《灵气大盗修仙传》
第1章 林家镇的杂役少年
青河城,林家镇。
一个十一二岁的麻衣少年坐在石阶上,长得清秀,眸子发亮紧紧盯着进镇子入口方向。
他叫孟川,一年前被亲姐姐“送”进林家,说是“送”,实则就是卖。
姐姐拿走五两银子,匆匆离开,只给孟川留下一句话。
“宽裕了就来带你走!”
旁人都知道这是一句宽慰的话,可唯独孟川当了真。
自那天后,孟川干完活,就独自坐在镇子口的石阶上,就这么痴痴望着。
很可惜,一年过去了,孟川也没等到姐姐带他走。
他并没怪姐姐,姐弟两颠沛流离许久,若是继续下去,不知何时便会一起饿死。
而且听管事说,就算他姐姐来了也带不走他,只因为他和林家签的终生杂役契约。
林家是清河城的修仙家族,家族里人数众多,约莫两千人,修士也有数十人。
为满足两千人吃穿用度,因此招收大量工人,杂役干活。
有的工人负责种田,有的养殖,还有些在旁边的铁矿里挖矿。
几乎每过一月,镇上就会派车队进城,买卖物资。
而孟川,就是其中的杂役,和其他开工钱的杂役不同,他属于卖进来的,林家仅给予每日两顿吃食。
可能是他年纪太小,因此分配的活比较轻松,每日只需要清扫镇子入口卫生。
“孟小鬼,进来打扫一下!”入口一家典当行掌柜掀门帘,从里面探出脑袋,冲着孟川叫嚷道。
“是,林掌柜!”孟川连忙应道。
按道理店铺卫生不归他负责,但听其他杂役说这家店铺掌柜是林家旁系。
而且林掌柜平日里对孟川不错,空闲下来还会教他读书认字,扎马步!
因此孟川经常给他家干活,有时候还会帮忙挑水,打杂!
一年下来两人感情不错,林掌柜也很喜欢这个小娃,懂事,机灵。
每天不用他吩咐,孟川到了时辰也会主动进来打扫,他进城卖货,孟川还会帮忙照看店铺!
孟川打了桶水,拿起抹布,将典当行里擦拭干净。
“孟小鬼,今天又在等你姐姐?”林掌柜叹了口气问道。
他很清楚孟川姐姐不会回来,但又不忍心戳破小娃娃的幻想。
人活一世,总得有点念想不是?
“是啊,林掌柜!”孟川擦了擦额头汗水回道。
“有十二岁了吧?”林掌柜边算账边问道。
“上个月刚满十二岁!”孟川思索一番回道。
从小家里穷,他也模糊了日子,只是隐约记得六月出生。
林掌柜看了眼孟川,眼神里有股子慈爱,低声喃喃自语。
“要是当初承认,孩子应该也……”
后面部分孟川没有听清,但仅听到的就让孟川汗毛倒竖。
他确定他亲爹在两年前死在那场饥荒之中,父亲死后,母亲也投河了。
只剩下他和姐姐到处流浪,养活他直到一年前离开!
林掌柜摸了摸孟川的脑袋,这才缓缓说道:“明天早上跟我去趟主宅!”
孟川有些为难说道:“林掌柜,早上我还得打扫镇口!”
平常他虽然给林掌柜干活,但那是他打扫完镇口后,要是明早不去打扫,被管事发现少不了一顿鞭子!
“小娃娃不要多问,到时候跟我去就行,管事那边我去说!”林掌柜眉头微皱,语气严厉说着。
“好的,林掌柜!”孟川闻言一缩脖子,只能答应下来。
他其实不想去主宅,那里听说都是修士老爷住的地方,之前跟他一个屋的杂役,在主宅干活,犯了小错被里面修士打死!
打扫完卫生,孟川跑了老远把脏水倒掉,这才返回杂役住所。
杂役们有自己固定区域,每八人一间房子,睡的也是通铺!
只要干完了活,就可以返回房子休息。
“大川,你回来了?”赵铁柱在屋内抠着脚趾,见孟川进来打着招呼。
孟川对赵铁柱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家伙向来不怎么讲卫生。
赵铁柱算是他在林家镇唯一的好朋友。
赵铁柱年岁也不大,十七岁左右,比孟川早来两年,也是个杂役,只不过他不是卖进来的。
他的活有点累,负责给主宅挑水,每个月有二钱银子。
主宅虽然人不算太多,但也有六七十人,他一个人得挑十几二十趟,才能满足每日基础用水。
孟川看了看赵铁柱抠脚的手,看来修士老爷的生活也没那么让人羡慕!
“对了,大川,刚才去吃饭那没看到你,就给你也拿了两个炊饼!”
赵铁柱从怀里掏出两个炊饼。
“你吃吧,我不饿!”
孟川一脸嫌弃拒绝,这家伙刚扣完脚还摸自己炊饼。
倒不是他有多讲究,而是这家伙平日里太过邋遢,吃完不知会不会中毒。
“嘿,还是大川你够哥们!”赵铁柱狼吞虎咽,几下就吃完了。
“大川,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明天主宅会召集所有十二岁少年,开展灵根测试,要是测试出有灵根,便可以修行功法!”
孟川闻言眼睛露出一抹渴望,但随即黯淡下去。
作为炼气家族的杂役,他当然知道功法是什么,听说修为高深的修士,能够飞天遁地,开山碎石!
他很想学,但也知道,那不是他一个杂役能够学习的东西。
“去年不也弄了一次,又不让咱们杂役参加!”
是的,林家举办的测试,只让林家子弟参加,他们这些杂役想通过这种方式翻身绝无可能!
灵根测试需要消耗灵石,这玩意用途很广,自己用都不够,哪有给外人测试的资源。
“是啊,要是让我参加测试,一定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赵铁柱带着可惜说道。
孟川则撇撇嘴,每年举办的测试,林家符合年龄的只有四五十人,有灵根的也不过两三人,所以在孟川看来赵铁柱纯粹做梦!
别看这个比例很大,实则不然,因为林家是炼气家族,修士后代拥有灵根的几率更大。
要放在普通人里,可能上千人都没有一个。
过了会又回来几人,聊了会天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孟川便洗漱干净出门。
到了镇口,林掌柜已经开门营业。
孟川一进门就被林掌柜看到。
“孟小鬼来了?走,跟我去主宅!”
林掌柜带孟川出了门,把典当铺锁好,朝着主宅而去。
“林掌柜,今天不是主宅测试灵根吗?我们过去帮忙干活吗?”孟川脸上带着不解问道。
“孟小鬼,你不是也满十二岁了吗?今天带你去测试一下!”林掌柜带着笑意回道。
孟川闻言顿时一喜,但很快又带着愁容。
“林掌柜,我是杂役,他们不会让我参加的!”
“我自然知道,你到了不要多嘴,跟着我便是了!”林掌柜一副自信满满模样。
到了地方,许多人跟林掌柜打着招呼,孟川则紧紧跟在身后。
主宅院子里围满了人,大多都是些看热闹的,院子中央正有五十几个少年正笔直的站着。
少年前面摆放着桌子,桌上有个宝珠,旁边按照某种规律摆放着九颗灵石。
林家家主林培南从屋内走出,冲周围人一点头。
“今日灵根测试,满足十二岁年龄的林家子弟皆可参加!”
“下面念到名字的一一上前!”
“林子昊!”
中间一个少年神色立马慌张起来,冲周围看了几眼,这才上前。
“把手放在测试宝珠上!”林培南沉声道。
林子昊连忙照做,过了约莫七八息宝珠没有任何反应。
林子昊则面如土色,失魂落魄离开。
“下一位,林子轩!”
就这样一个一个,直到过去二十多人,宝珠都没有任何反应,周围围观群众也开始窃窃私语。
“今年林家后辈怎么一个有灵根的都没?”
“是啊,去年好歹还有三个!”
“别急,说不定马上就来了!”
第2章 灵根测试!
林培南此时面色难看,他没想到这一届竟然如此之差。
他略微缓神,声音低沉叫出下一个名字。
“林子路!”
“子路哥加油!”场中央一个女孩冲着林子路喊道。
林子路则点点头没回话,快速握在宝珠之上。
瞬间宝珠闪动,红,黄,白三色光芒在宝珠上亮起。
孟川这才看到,宝珠对应的凹槽有五道,而且都有相应的刻度。
“林子路,三属性真灵根。”林培南神色激动。
“三属性灵根,竟然是真灵根!”周围人也激动不已。
林子路在中间享受所有人的欢呼,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爹林培远更是从外面冲进来抱着亲了两口!
“林掌柜,真灵根是什么意思?”孟川挠挠头,向着身旁发问。
林掌柜神色倒是平静,见孟川发问这才开口解释。
“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其上还有变异灵根,只不过我们家族买不起那样昂贵的测试宝物!”
“像五灵根就叫废灵根,而四灵根则称为伪灵根,这两种都能够修行但注定成就不高。”
“灵根越多修行速度越慢,因为修炼的时候会吸纳其他属性灵气!”
孟川闻言,小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开口问道。
“林掌柜,能吸纳其他属性灵气不是应该修炼更快吗?”
林掌柜闻言哈哈一笑,许多刚接触修炼的人也都有这种疑惑,因此他耐心给孟川解释。
“比如你修炼木属性功法,它只能转化木属性灵气成为灵力,但因为五灵根属性俱全,所有的属性灵气都会被吸引过来,它们就会相互干扰,打架,消融!”
“最后被你转换的灵力,不足人家真灵根的十分之一!”
“那就没有五行属性功法吗?”
孟川刚接触这些知识,求知欲爆棚,又抛出一个问题。
林掌柜也没觉得烦,反而饶有兴致给孟川解答。
“哈哈,且不说目前我没碰到,哪怕世上真有这种功法,就会牵扯到下一个问题,也是绝大多数多灵根修士都会碰到的问题。”
“那就是偶尔在功法运行周天时,将其他灵气带入丹田,亦或者被身体本能吸收转化成其他属性灵力,就会导致你法力不纯。”
“等数十年累积,堆积到一定程度,就会严重影响术法威力,灵力操控精度,更严重的会增大你突破瓶颈的难度!”
“许多人年纪大了一辈子卡在炼气期中期突破不了就是这个原因!”
林掌柜轻轻抚摸着孟川脑袋。
孟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开口询问:“那咱们镇子有多少真灵根?”
林掌柜闻言一笑。
“林子路的三属性真灵根,在我们林家镇,也只有大长老有如此资质。”
孟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大长老他知道。
林家镇第一人,炼气八层大高手,也是这个镇子辈分最老的修士,除了清河城,放眼周边三个修炼家族,说是数一数二也不为过。
“下一位,林子悦!”
场地中央那个给林子路加油的女孩走了出来,神色平静将手掌放在宝珠上。
红,黄,白,青四色光芒在宝珠上闪动。
“林子悦,四属性伪灵根!”林培南满意的摸了摸胡须,有此二人,哪怕剩下的人全军覆没也算不错了。
测试完林子悦,那九颗灵石全部碎裂开来,林培南又掏出九颗放上。
“下一位,xxx!”
可能是林培南的心声被听到了,接下来的二十多人竟然真没出一个有灵根资质的。
孟川也被这个几率吓了一跳,虽然他去年听闻过,但今日亲眼所见,才明白灵根难得!
“林掌柜,镇上最高只出过三灵根吗?”
林掌柜神色有些古怪,最后又转为黯然。
“几十年前,镇上出过天灵根,被天玄宗来人带走,后面就不知道了!”
“今日灵根测试结束!”林培南大声宣布!
“且慢!我这还有一人,要参加今日灵根测试!”
此时林掌柜出言阻止,顺带着把孟川也带到场地中央。
“堂哥,你这是?”林培南满脸疑惑,看着孟川。
“这是我认的干儿子,叫孟川,也想参加测试!”林掌柜指了指孟川。
“这不是镇口那个杂役吗?什么时候成林培舟的干儿子了?”
“杂役也来测试,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周围有人认出了孟川,毕竟镇子就那么大,总有几个见过孟川的。
林培南很明显也听到了周围的声音,将林培舟拉到一边。
“堂哥,你认真的?”林培南面色不太好看,再次确认道。
要是家族其他人提出这种要求,他会毫不犹豫拒绝,只是眼前的人让他有些为难。
“族长,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也没有子嗣,收个干儿子将来给我养老送终不过分吧?”林培舟缓缓说道。
林培南见林培舟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再反驳。
“那孟川,你上来试试!”
孟川没想到真能让自己尝试,把手用衣服蹭了几遍,这才缓缓放在宝珠之上。
一股吸力瞬间从宝珠上传来,将孟川的手牢牢吸附在上面。
红,黄,青,蓝四色光芒在宝珠上闪动。
就在这时九颗灵石全部碎裂开来。
掌心的吸力也瞬间消失。
林培南满脸不可置信,四灵根!
一个杂役竟然是四灵根!
“四灵根,其中还有两个中品灵根!”周围人议论纷纷,不少人跑到林培舟面前恭喜。
刚才冷嘲热讽的两人,灰溜溜的离开!
林培南收敛心神,冲着周围喊道。
“各位,今日的灵根测试结束!”
说完带着三人就往屋内走去,林培舟见状也跟了进去。
林培南此时坐在上首,神色有些复杂。
按道理他应该开心,毕竟今天三人没一个是五灵根。
但孟川只是外人,要是成长起来说不定会威胁主脉地位!
“族长?”林培舟出声打断了林培南思考。
他自然看透了林培南心思,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他虽然离开了三十多年,但林培南变化不大。
“哦,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你们三人很不错,都能挑选一门功法用于之后修炼!”
林培南从储物袋里取出五本功法!
这五本功法都是修仙界常见之物,他们这种炼气家族也没什么太好功法!
“金元功”“长生诀”“烈日诀”“水培法”“厚土功”
五本结合五行。
“你们可以挑选一本用于修炼!子路你先来!”林培南一指张子路。
林子路根本没有犹豫,上前将烈日诀放入怀中。
“子悦挑选!”
林子悦挑选的厚土功。
“孟川!”
孟川上前毫不犹豫取走长生功,这个名字一听就很不错!
“孟川,回去后熟背功法,不可抄录,三日后将功法交回!”
见三人取走,林培南又着重跟孟川强调一遍!
“族长,三日是不是太短了!”林培舟见状连忙出言。
林培南看了眼林培舟,但不好跟林培舟争辩。
他只能用眼神死死盯着孟川说道:“孟川,三日够不够?”
看似征求意见,但眼神里威胁的意味很浓,孟川实则根本没有选择。
“够了,多谢族长赏赐!”孟川躬身行礼。
“那你先退下吧!”林培南摆摆手。
孟川和林培舟离开。
第3章 会发光的戒指!
见孟川走远,林培南从储物袋取出二十枚灵石和两本功法。
功法正是之前两人选的,他刚才取出的五本,都只是炼气前期功法。
如果不是林培舟跟着,他压根不会给孟川功法!
“你俩一人十枚,再换一下手中功法。”
“你二人每月还可到管家那领取十斤灵米,灵米长期食用可以改善身体,辅助修行!”
这灵米就是周围灵田种的,每天都需要修士灵力灌溉,因此数量不多,不足以配发族内所有修士!
“谢族长!”两人大喜,将物品收起躬身告退!
待众人走后,林培南轻敲桌子。
“小杂役,希望你不要太优秀,否则留你不得!”
他没办法不给林培舟面子。
他这个堂哥虽然已经废了,修为全无,但家族曾经受他不少恩惠!
“孟小鬼,以后不要回你原先住处,直接睡在我典当铺即可!”
林培舟在回去的路上冲孟川交代一声。
林培南族内的人或许不错,但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尤其是孟川这种没背景的小杂役!每年在主宅被打死的不在少数!
要是当年他没有离开,家主之位怎么也轮不到林培南头上。
“多谢林掌柜!”孟川停住脚步,跪在地上给林培舟磕头!
他很清楚要是没有林培舟,他很有可能扫一辈子地,更没机会接触修炼之道!
“你叫我什么?”
林培舟将孟川扶起,似笑非笑看着他。
孟川思索片刻,这才明白过来!
“干爹!”
林培舟被这一声叫的有些恍惚,陷入回忆之中!
孟川也没着急,站在原地等着。
他大概看出来林掌柜有心结,但这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问的!
就这么过了半晌,林培舟摸摸孟川的头,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返回住所。
到了住所,林培舟给孟川腾出一个房间。
孟川收拾半天后,将被褥铺好,这才想起今天的打扫任务还没有开始。
虽然他已经获得功法,但该做的事情,他还得去做。
林培南没给他任何优待,不过孟川也不在意,能获得功法修行已属难得,至于别的他并不奢望!
花费半天时间打扫完镇口,孟川又将典当铺打扫干净,给自己洗了个澡这才回到房间。
林培舟见到后也点点头,不骄不躁,这小子倒是不错!
这房间是原来林培舟堆放杂物所用,虽然收拾了一番,但床铺上方的木柜还是有许多东西。
听林培舟说都是他收来的物品,有些卖不出去,就一直摆放在这里。
孟川也不在意,能够住单间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至少不用承受赵铁柱的脚气攻击!
尤其一到冬天,窗户一关,这福你就享吧!一享一个不吱声!
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长生诀,缓缓打开。
开篇便是修炼总纲。
生生不息,厚德载物;养木成林,方得长生......
再往后翻便是引气入体篇。
天地间存在的本源能量,名为灵气,滋养万物,亦是修真者力量的源泉。
而想要吸纳灵气入体,需要灵根,无灵根者,不入此门。
功法第一层引气入体就分为: 感气、引气、初步吸纳、灵气行走周天,沉入丹田。
下面就是一张图画,一个小人,五心向天打坐。
之后便是脉络图,灵气如何引导,如何在脉络中运行,之后储存丹田。
孟川没有着急开始修炼,他的时间不多,必须熟读整本长生诀,再开始修炼。
孟川看完整本,发现只有炼气前期功法,不过也能理解,林培南对他的防范没有丝毫掩饰!
一连三天,孟川除了干活睡觉,就是在背诵长生诀。
几乎是时间一到,就有修士来将长生诀带走。
孟川才尝试第一次感气。
盘膝坐在床上,摆出五心向天姿势,孟川默念口诀,尝试感应周围灵气。
书上的说法,天地之间蕴含灵气,但也有稀薄之分。
越是浓厚之地,修炼越快,当然这也和灵根有关系。
只是书上的说法,并没有林掌柜讲的细节,这让孟川对林掌柜隐藏身份更加好奇!
孟川隐约感应到灵气存在,如同一个个光点,五颜六色飘散在空中。
按照书中说法,集中精神努力引导绿色光点向自己靠近。
之后周边灵气就暴躁起来,干扰着孟川的引导。
不少其他颜色光点,想要靠近,孟川连忙将其引导开。
努力尝试一夜后,孟川叹了口气,忙活一晚上,啥也没干成!
伪灵根引气都如此之难,他无法想象吸纳入体,运行周天!
天已经蒙蒙亮,孟川打了盆水洗漱干净,就开始今日忙碌。
照例给典当铺开门,之后打扫卫生,刚干了没一会,就看到赵铁柱远远的过来。
“大川,你最近怎么没回去?”
赵铁柱挑着扁担问道。
“最近林掌柜让我住在他典当铺里,这里出门就是我干活的地方,所以我没回去!”
孟川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回道。
他倒不是故意隐瞒,只不过族长很明显不太喜欢自己,要是再大肆宣扬,说不定会引起不好的后果。
“我说嘛,还以为你被管事抓起来了!”
赵铁柱略带羡慕的看了孟川一眼,能攀上林掌柜这种旁支,也算不错了,至少不会被管事欺负。
“哈哈,可能是我生的俊朗,被看中也正常!”
孟川打着哈哈。
但在赵铁柱耳中却变了味道,看向孟川眼神没了羡慕,反而意味深长。
原来林掌柜喜好这口,倒是可惜孟川了。
想到这赵铁柱不敢多待,虽然他黑黑壮壮,但万一林掌柜不挑食呢?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赵铁柱挑起扁担,一只手抠着屁股,逃难似的往河边跑去。
孟川挠挠头,不清楚赵铁柱什么情况。
不过看赵铁柱手摆放位置,今天的修士老爷有福享了!
不干不净,喝了没病,而且修士老爷们身体素质应该能够承受!
忙完已经过了中午,孟川跑到杂役区吃完午饭这才返回。
他昨天已经有了气感,准备一鼓作气引气入体。
接连六七天,孟川都没成功,每每绿色灵气在体内运行一半,便逸散开来。
之后其他颜色灵气便往里面汇聚。
他又只能引导半天,把其他属性灵气驱离!
而且每每过多尝试,经脉就会有肿胀撕裂之感,因此他后半夜都用来睡觉。
孟川不知道什么原因,去请教林掌柜。
他都只是笑着摇头,问的急了就转身离开!
这天,又失败了两次后,感受身体经脉已经略微疼痛,索性停下休息片刻。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孟川有些烦躁,从床上爬起,一不小心头撞在了床上的木架。
“叮!”一声脆响,明显有东西掉了下来,孟川左右寻找,才发现是一枚戒指。
“干爹的破烂可真多!”
孟川抱怨一句,就准备将戒指放回原位。
突然戒指闪烁着一缕亮光,孟川揉了揉眼睛,发现戒指并没有变化。
仔细回想刚才那幕,好像是月光透过窗户照耀在戒指上,这才导致戒指发光!
孟川赶忙把戒指放到桌上,同时打开窗户。
戒指果然又开始闪光,一亮一暗,犹如天上闪烁的星星。
突然,孟川想起之前跟掌柜的聊天,修仙界很多东西都是用灵识炼化,或者滴血认主。
但灵识这种玩意,都是炼气四层才能拥有。
孟川只能尝试滴血认主,找来一把小刀,将手指割破。
鲜血滴落在戒指上瞬间消失不见。
没有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存在。
孟川不死心的又挤弄伤口,这次鲜血滴落,戒指不再吸收。
孟川又摆弄两下,确认没有反应后叹了口气,将戒指随手放在桌上,自己真是想多了,林掌柜不要的破烂能是什么宝贝?
第4章 练气一层,戒指的特殊!
躺在床上,孟川决定最后尝试一次。
刚进入感气状态就发现周围灵气光点密密麻麻,而且大多都是绿色光点,吓了孟川一跳!
孟川左右打量,想找到灵气源头,就看到那枚戒指正在吞吐灵气。
戒指一亮,就会吸收周边灵气,再一暗就有许多绿色灵气被释放出来!
而且不需要他引导就自发进入身体。
孟川顿时大喜,连忙吸收灵气在经脉运行。
这次十分顺利,行走一周天后灵气很老实的落在丹田之中。
随着灵气落入丹田,孟川突然“看”到了体内情况。
丹田之中,一小撮绿色灵力正在里面旋转。
之后一股生机,从丹田而出,传入四肢百骸,流转经脉之间。
孟川明显感觉自己身体变强了,经脉也变的更加坚韧!
成了,这就是书中所描写的炼气一层,内视己身!
忽然,孟川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
再结合书中描写,应该是吸纳灵气入体,洗涤凡躯,排出少量身体杂质。
这只有在初入炼气期时产生,代表着从凡人到修士的转变!
一睁眼,皮肤上有一些黑色杂质,看起来十分黏,鼻子凑近一闻,孟川差点被熏的昏厥。
这玩意,又让他想起在杂役区睡觉的日子!
此时楼上的林掌柜睁开双眼,眼神里透着不敢置信,喃喃自语。
“这小子倒真是妖孽!”
孟川赶忙出门,打了一盆水开始洗澡。
洗了三四遍,将身体彻底冲洗干净,孟川这才返回。
洗完澡孟川路过大堂,就看到林掌柜举着油灯从楼上下来。
“小鬼,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孟川则一脸惊喜,向林掌柜分享自己的喜悦。
“干爹,我成了,我成了,我引气入体成就炼气一层了!”
林掌柜闻言面色一变,冲上来捂住孟川的嘴巴。
“别叫!松手后你不要再叫了!”
孟川点点头表示同意,林掌柜这才松手。
“小鬼,你可知道族长也是四灵根?他引气入体足足花了两个月时间,要是让他知道你七八天就成了,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如果孟川是林家族人,这没有任何问题,坏就坏在他只是个杂役,还是个天赋极高的杂役。
只要让林培南知道孟川天赋,很有可能几天后就死在某处深山或者河里。
孟川此时也明白了林掌柜意思,有些后怕说道。
“干爹,那我过些日子再说!”
“这一个月,你白天不要往镇子中心走,就老实干活,练气四层后会修炼出灵识,虽然远不及筑基的神识,但要是靠近,没有隐蔽法门会被人看出来你进入练气一层!”
林掌柜再次开口。
在典当铺附近,他倒是能屏蔽其他人感知,可跑到主宅,离他太远就无能为力了。
孟川连忙点头,他这个干爹,对他极好,他自然无比听话!
见孟川老实,林掌柜这才放下心来,拿着油灯又回到楼上休息。
孟川回到房间,关好门后继续修炼。
这次他只是摆出五心朝天姿势,周围五颜六色的灵气就被戒指转换成绿色。
疯狂进入体内,按照长生诀的运行方式在体内循环,再归于丹田。
戒指仍然在桌上,伴随着月光一亮一暗,如呼吸一般。
此时的林家主宅。
......
一直修炼到月亮落下,孟川这才感觉修炼速度大降,不止灵气变少了,而且其他颜色的光球又开始暴动。
灵气也不再自发循环,而是需要孟川引导。
不过炼气一层之后,神魂壮大许多,引导起来倒是没那么耗神!
经脉的肿胀感也再次传来,平常晚上只能尝试引气两三个小时,没想到今天成炼气一层后,足足修炼了一夜!
孟川睁开眼睛,看向桌上戒指,戒指果然不再发光。
看来晚上之所以修行快,全是戒指的功劳,孟川连忙将戒指藏好,就匆匆出门开始今日工作。
干完了活,就躲进房间睡一会,白天修炼太慢,还不如用来补觉!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二十多天,这二十来天孟川早上干活,下午睡觉,晚上修炼,忙的不亦乐乎。
......
自从那日进入炼气一层,孟川身体素质大增,小小年纪比起成年人力气都大!
忙完了就去给典当铺里挑水砍柴,之后连做饭也承担起来。
当然,孟川做的饭也仅限于能吃,卖相之类更是没有!
好在林掌柜也不挑食,有的吃就十分满足!
现在的林掌柜,除了每天坐在摇椅上等客人,偶尔收点物品,惬意的很。
这日,林子路的父亲林培远拿份请帖上门。
“堂哥,晒太阳呢?”
林掌柜有些好奇,这家伙平常都不出门,今天会到这来。
“是啊,培远你这是有喜事?”
林培远闻言脸上一喜,他今天特意来送请帖,就是为了在这些亲戚里面炫耀。
“哎呀,也没什么事,这不是子路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突破炼气一层,请你们这些长辈过去热闹热闹!”
林培远不是修仙者,但家里出了这么个儿子,让他得意不已!
“恭喜恭喜,等我忙完手里的事,就过去热闹热闹!”
林掌柜笑呵呵回道。
“对了,你那个干儿子呢?他突破没有?”
林培远明知故问说着,他早就听主宅修士说孟川没有几个月不可能突破到炼气一层。
“早着呢,这不,还在那边扫地,哪有功夫修炼?”
林掌柜笑容更甚,一指正在路口扫地的孟川。
此时的林培远在他眼中如同上蹿下跳的猴子,他也乐的看这场猴戏表演。
“那真是可惜,不过没事,等哪天子路筑基了,让他也指点指点孟川,毕竟都是自己人嘛!”
林培远胡乱吹嘘道。
他一个凡人,哪知道筑基艰辛,从林培南那知道筑基这个词,立马在周围人面前显摆。
“那我就多谢堂弟了,等会还得和你多喝几杯!”
林掌柜敷衍几句,就将林培远打发走。
林掌柜看着他远去后,摇头一笑。
筑基,整个林家,恐怕只有他知道筑基有多难。
林子路的确有筑基可能,但要是一辈子待在这里,绝没希望!
炼气期的修炼的确可以偏安一隅,只要有资源就能突破。
但想要筑基,不去生死搏杀,哪怕有筑基丹,成功率也低的可怜!
更何况以林家资源,还想买筑基丹,纯纯痴人说梦!
过了会,林掌柜叫来孟川,让他留下看店,这才迈着步子向主宅走去。
孟川将铺子打扫干净,也坐在摇椅上晃着。
他能感觉到距离炼气二层已经不远,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能突破到二层。
只可惜他没资格修炼林家术法,空有境界!
要是让林掌柜知道孟川想法,非得笑掉大牙,炼气一层那一丝灵力还想释放术法,点个烟斗都费劲!
第5章 天麓山脉,灵兽异常!
就在孟川惬意休息之时,赵铁柱挑着两桶水摇摇晃晃从镇口进来。
看到孟川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大川!我俩都是杂役,咋我的命就这么苦呢?”
赵铁柱放下水桶抱怨道,同时还不忘记全身挠挠。
挠完之后又将手放在桶里洗洗。
孟川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他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卫生了,还知道洗一洗!
天天变着花样给修士老爷加餐!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亦或者是故意不小心的!
“快去送水吧,修士老爷们该等着急了,今天好像主宅还在聚餐!”
赵铁柱闻言挑起水桶撒丫子往主宅而去!
......
林家主宅。
院子中间摆放着几个圆桌,上面摆放各种吃食。
林培舟一来,就被族长请到首桌。
“堂哥,子路昨日突破炼气一重,这速度比起你当初也是相差不远!”
林培舟本来还乐呵呵的,闻言顿时面色一沉。
没错,他就是当初的林家天灵根,被誉为林家麒麟子,突破炼气一层不久就被闻讯赶来的天玄宗带走。
在天玄宗修炼三十多年,直到十二年前回到林家镇。
那时的他丹田尽毁,再无半分修为。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今日是子路大喜的日子,喝酒,喝酒!”
大长老看出林培舟不快,当即开口打着圆场。
林子路闻言也是面带惊疑之色,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老家伙竟然也是修士。
但这几年从来没听人提起,当即林子路站起身向林培舟敬酒。
“堂伯,子路敬您一杯,日后修炼,还请您多多指点!”
周围人皆面色古怪,林培舟倒是没在意,自顾自喝上一杯!
“我这老头现在可是毫无修为,只怕指点不了你的修炼!”
林培远赶紧拉儿子坐下,小声将林培舟情况跟自己儿子说。
林子路知道了大概,顿时没再跟林培舟客气,一个废老头而已。
林培南见没人说话,便主动打破僵局。
“子路,今日起你就是我林家重点培养对象,每月可领取五块灵石辅助修炼!”
林培南说完从储物袋里拿出五块灵石递了过去。
餐桌上的众修士也都惊讶不已,没想到林培南大手笔,一个月五块灵石。
要知道一般检测出灵根的子弟,也就前两年能每月领取一块灵石。
“多谢大伯栽培,子路定全力以赴,努力修炼!”
林子路喜滋滋从林培南处接过五块灵石。
“等你什么时候突破炼气二重,我做主让你挑选两门术法学习!”
林培南摸摸胡须,很满意林子路态度。
几人又客气一番。
几人推杯换盏,林培南今天也是高兴,又多喝了几杯。
在夫人的劝说下,这才让杂役给他换成水。
“族长,最近家族狩猎队伍在天麓山脉外围狩猎,已经找不到低级灵兽踪影!”
二长老开口,神色带着忧虑。
他是炼气六层,和林培南一个境界,负责家族狩猎队。
“什么原因?”
林培南一惊,家族狩猎队可是灵石的主要来源,至于灵田,铁矿反而赚不了多少!
要是没了灵兽收入,只怕今年青石城赋税都没办法缴纳。
“不太清楚,我和附近两个家族狩猎队也交流过,他们情况类似!”
二长老喝了口酒,才缓缓说道。
他最近压力很大,只能借此放松。
毕竟外围找不到灵兽,就只能稍微深入,但很有可能碰到一阶高级灵兽,那就不是他们狩猎队能对付的了。
“这样吧,老夫明日和你们一同前去,顺便探查一下!”
大长老这时开口,他作为炼气后期,家族有困难他必须上!
几人又说了一阵,这才散去。
只有林培舟心事重重,他感觉此次天麓山脉不是灵兽消失那么简单。
要知道天麓山脉巨大无比,里面高阶兽王很多,每只都有自己领地,兽王领地意识很强,低阶灵兽平常不可能深入!
因此在他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有高阶修士,而且很多高阶修士在捕猎外围灵兽。
第二种就是有高阶兽王,正在召集低阶灵兽,从而引发兽潮冲击周遭城池村落。
第一种还好,毕竟高阶修士也不屑对炼气修士出手。
要是第二种就麻烦许多,低阶灵兽消失时间越长,爆发的时候就越狠!
别说他们林家镇,就是清河城也不一定能守住。
二十多年前,天麓山脉就异常过一次,低阶灵兽在外围消失了足足五个月!
只不过那次在天玄宗附近,兽潮很快就被天玄宗的高阶修士镇压。
但周围百姓,死伤严重,尤其是狩猎小队,几乎全军覆没。
只不过天玄宗离清河城有上千里距离,并没有波及到清河城周围!
林培舟最后把想法跟族长说了一遍,但林培南不以为意,认为林培舟小题大做。
毕竟清河城周遭数十年都没爆发过兽潮,至于天玄宗那次,远在千里之外!
就这样,林培舟回到典当铺。
日子很快过去,又过了七八天,狩猎队从天麓山脉返回,死伤惨重。
去的时候二十多人,回来只剩下一半不到。
据回来的人所说,本来在外围没发现灵兽,后面便壮着胆子往深处去。
刚进入没多久就碰到了三头一阶高级灵兽,大长老分身乏术,只能应对一头,其他修士死了大半。
还好他们逃的快,出了天麓山脉外围,灵兽便不再追击!
但即使这样,大长老也受伤颇重。
此时的林家镇人心惶惶,不少工人已经逃往清河城。
孟川倒没有逃,他和林家签的终身契约,倒不是他多有契约精神,而是他一走姐姐要是回来找不到他!
看林掌柜意思,也没准备逃难,他只能努力修炼,看能不能在兽潮中保护林掌柜。
“小鬼,最近修炼如何?”林掌柜叫来孟川,低声询问。
“再有几天,应该能突破二重!”
孟川自信回答,可能是最近修士少了,晚上灵气汇集更快,他修炼起来也是如虎添翼!
“不错,等你突破二重,干爹给你个惊喜!”
林掌柜闻言乐呵呵道。
他这辈子没希望再修炼,能在最后培养孟川也算不错!
就这样,孟川修炼更加努力,除了晚上,白天有空他也压缩睡觉时间修炼,只有经脉承受不住时才放弃!
他这种心性,让林培舟很是欣喜,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修炼就是这样,以孤独为伴,否则绝不可能成功!
三天后夜里,孟川照常修炼,默念长生诀总纲,摆出五心向天姿势,开始吸纳灵气。
周围天地灵气光球被戒指改变颜色,再被孟川吸收!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终于,孟川身躯一震,体内灵力汇聚挤压,达到临界点。
一股不小的动静传来,孟川只感觉丹田里之前炼气一层时那一小撮灵力变“胖”了一圈,形成一个小小旋涡,正在悠悠旋转。
“呼!”
孟川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他成了,炼气二重!
只花了三个月时间,从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修炼到炼气二重!
他相信这个速度绝对不算慢!
看向戒指的眼神也更加炽热。
不过孟川没有懈怠,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他必须用来稳固境界!
到了天亮,孟川也初步稳固境界,因为突破溢散体表的灵力也内敛起来。
第6章 学习术法!
孟川打开典当铺大门,开始今日清扫!
直到一个时辰后,才看到林掌柜从楼上下来。
“孟小鬼,过来!”
林掌柜站在门前招手,他已经感觉到孟川突破!
孟川连忙跑过去,同时低声说道。
“干爹,我突破了!”
“不错,你跟我来。”
林掌柜带着孟川上楼,从一个小匣子中取出两本书籍!
“往后你不要干活,将这两本书的内容熟读于心!”
孟川从手里接过,低头查看。
“风刃术”“敛气诀”
“这两本书是我从外面得来,可以传授给你,先修炼敛气诀,至于风刃术,你熟读即可,等到了野外,再进行尝试!”
林掌柜摸了摸胡须,笑眯眯说道。
“干爹,您也是修士?”
孟川早就猜到了些,只是之前林掌柜从来不聊这个话题,现在终于能借此机会问出来!
林掌柜带着回忆之色,缓缓将自己之前的故事说了出来。
孟川听后瞪大眼睛,林掌柜就是那位林家天灵根麒麟子!
而且还被天玄宗结丹长老收为弟子!
只可惜被毁了丹田,再没机会修炼了!
本来天玄宗想将林掌柜留在宗内安排个闲职,被林掌柜拒绝,执意返回林家。
林掌柜没说自己丹田被何人所毁,孟川也不好追问。
但孟川在心里打定主意,将来修为有成一定找出凶手给干爹报仇!
林掌柜也看出孟川意思,摸了摸孟川脑袋。
担心孟川多想,只能缓缓说道。
“干爹没有仇人,硬要说有仇人,那便是自己吧!”
他这几年已经彻底看开,如若不是自己十三年前的选择,也不存在后面的恶果!
“干爹,你的丹田还有机会修复吗?”
孟川握紧林掌柜的手,带着希冀问道。
“哈哈,那种东西可不是你一个孩子能够弄到的,再说了,当个普通人也蛮好的!”
林掌柜眼睛在孟川说出修复丹田时亮起,又立马黯淡,说到普通人眼中甚至带着泪花。
很显然,经历了飞天遁地,逆天而行的修仙生涯,谁又真的甘心做一个普通人。
孟川读懂了其中含义,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修复丹田的东西!
孟川回到房间,开始看掌柜给的两本术法。
敛气诀,顾名思义,能收敛气息隐藏修为,防止他人窥探。
孟川几乎越看越激动,能隐藏修为,他就不会被林家那些修士发现。
甚至交手时,也不会被人看出。
只可惜修炼至最高也防不了筑基修士神识探查!
一连三天,白天孟川都在研究敛气诀,晚上修炼。
他空闲下来也会去打扫镇口。
虽然林掌柜说他不用去,但镇口离典当铺太近,太长时间不打扫垃圾堆积臭味熏天!
因此孟川还是会抽出时间每日打扫!
他现在炼气二层,打扫起来毫不费事,一个时辰就能清扫干净!
经过三四天学习,孟川已经初步掌握敛气诀。
只不过现在修为低下,运转之下,也只能防止炼气中期修士探查!
好在镇子里也只有大长老一个炼气后期,而且上次去天麓山脉受了伤,正在疗养。
孟川运转敛气诀,将自身修为全部遮掩。
哪怕林培南来了,看到孟川也只会觉得还没进入炼气一层!
之后孟川开始熟读风刃术!
根据书中介绍,运转自身灵力,按照术法脉络汇聚掌心,便可凝聚风刃!
风刃过处,可切金断玉,
随着自身境界提高,这门功法威力也就越强!
风刃术看的孟川抓耳挠腮,想尝试一番,可惜在镇子内,他不敢暴露自身修为。
因此第二天,孟川出了镇子,往东边树林进行尝试!
林家的砍伐林在西边,因为东边森林需要过河,所以没什么人过来。
孟川走在桥上就看到赵铁柱蹲在河边,不知道在干嘛!
难道又在给主宅的修士老爷研究新配方?
他真的,孟川哭死!
最后孟川没打扰赵大师的创作,径直过桥而去!
修炼术法和功法差不多,都讲究循序渐进,多多尝试总能成功。
第一天,孟川直到下午才基本掌握运行风刃术线路!
能将灵力汇聚掌心,孟川灵力抽出大半,但往前丢出不到一丈就自行消散。
回家又看了功法,孟川才发现遗漏了一个部分,还能将灵力凝聚成风刃状。
孟川这才能发出风刃,只是发出时经常失败,准头也差,
孟川明白,这就是个熟练过程,只要花费时间就能够做到完美释放!
只是这样灵力成了个大问题。
每释放一道风刃,自己体内灵力就得消耗约莫一小半。
孟川将自身情况向林掌柜提问。
“那以你初入炼气二层实力,你想释放多少次术法?”
林掌柜有些无语的的看着孟川,反问道。
孟川挠挠头,也是,自己才炼气二层,但犹豫了会还是带着不甘心问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能够让我多释放几次吗?”
林掌柜闻言笑了笑,这小子年岁不大,但是愿意动脑思考,耐起性子教导一番。
“有,第一种修炼高品质功法,高品质功法修炼出来的灵力更加精纯,一样的总量,但质量却完全不同!因此可以调用更少的灵力,释放一样甚至威力更大的术法!”
“第二种,丹药,比如回气丹之类,能快速补充消耗的灵力。”
孟川闻言傻眼了,这两种哪种都不是他能做到的。
林掌柜见状哈哈一笑,决定不再吊他,再次开口。
“第三种,也是你能使用的办法,多多练习术法,术法熟练度更高,施法时灵力运转更流畅,浪费更少,达到同样效果消耗的灵力更低。”
“术法没有捷径,不存在看了一遍就完美释放,唯有千万次挥袖、掐诀、冥想的积累,方能于生死一线间,达到术法的巅峰境界!”
孟川闻言眼神火热,又直接跑往东边林子!
一周很快过去,孟川站在一棵大树前。
体内灵力运转,手心凝聚风刃!
“去!”
一道三四寸风刃呼啸而出,狠狠撞击在大树之上。
大树太大,没有拦腰截断,孟川上前查看大树伤痕,不禁咂舌。
风刃已经撞进大树十寸深浅,换做普通人,完全能射穿!
带着兴奋,孟川又多尝试了几次,也发现自身不足。
那就是他现在凝聚风刃较慢,需要七八息左右。
还是得多多练习,只是炼气二层灵力也少得可怜,每次用了三四次,孟川就只能打坐恢复灵力!
就这样,间歇式森林伐木工出现了,还好不是现代,不然该有人叫孟川出示砍伐许可证了!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孟川已经彻底稳固炼气二层境界,灵力也深厚不少!
风刃术现在能做到秒射!虽然比瞬发差了点,但对敌已然足够!
但这种威力不强,一息内经脉汇聚的灵力太少,只能让风刃达到两寸大小!
而且随着他术法熟练度以及修为的上升,灵力也足够发出六次!
唯一有点难受的就是晚上灵气不太够用,虽然戒指会转化周围灵气光球。
但现在吸收速度变快,周围灵气略微有些稀薄,满足不了孟川最大速度!
这要是让林家镇修士知道,非得气死不可,他们修炼都得挑着灵气来,这家伙倒好,直接吸收还嫌慢!
第7章 灵药大全,灵气匮乏!
就在这天,孟川正打扫镇口,两道身影来到孟川面前。
“孟川,你怎么还没突破炼气一层?”
说话的正是林子悦,此时她正站在林子路身旁,一脸笑意说着。
就在前几天她突破了炼气一层,虽然用了四个月时间。
当她今日知晓同为四灵根的孟川还没突破,当即带着林子路来炫耀一番。
她必须让大家知道,四灵根之间,亦有差距!
“你们二位都是家族天骄,我一个杂役当然比不了!”
孟川淡淡说道,可能是身世原因,和两人一般年岁的他成熟许多。
自然不会在口舌上与林子悦计较。
“你倒是很识趣,子悦妹妹,走吧,别耽误孟修士干活!”
林子路现在完全没了和孟川比较的心思。
之前还把孟川当做对手,现在看来孟川压根不够资格。
“噗嗤。”林子悦被孟修士三个字逗笑。
“明天跟我们进清河城,正好缺个打杂的!”
林子悦想起什么,又冲孟川说道。
林子路突然一拽林子悦。
“我们去买东西,带着他干嘛?”
“子路哥哥,总得有人给我们拿东西啊,他反正也没事!”
林子悦撒娇说道。
她现在就是想狠狠羞辱孟川一番,本来在测试时,她四灵根也算出众。
但现在许多人拿孟川有灵根说事,说人家一个杂役也是四灵根!
这让身为二长老独女的她气愤不已。
因此逮住一个机会就要羞辱一番,她必须让所有人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行吧,都听你的!”
林子路无奈摇头,带着林子悦离开,压根不需要孟川同意!
孟川打扫完镇口,回典当铺跟林掌柜将此事说了一声。
“行,你跟他们去吧,正好也该进城见见世面!”
林掌柜毫不在意摆摆手,两个小娃娃终究年轻,喜欢显摆也算正常。
只是天麓山脉那边久久没有动静,让林掌柜略微有些担忧。
“干爹,那两门术法我已经掌握,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
孟川挠挠头,又开口询问。
林掌柜闻言从椅子上站起,带着惊疑看向孟川。
“风刃术你掌握到什么地步?”
孟川随手凝聚一个风刃于掌心。
等林掌柜看清后又把灵力消散掉,风刃随之消失。
“你小子,还真是个小怪物!”
林掌柜啧啧称奇,就算是他当初掌握风刃术到这种程度也用了两个月时间。
“不过有些术法,不能传授于你,这是天玄宗规矩!”
林掌柜叹了口气,他虽然离开了天玄宗,但师父没将他逐出师门,因此他还算天玄宗的人。
贸然传授,被天玄宗知晓,不仅是他,孟川也得死!
想到此处,林掌柜掏出一本书,递给孟川。
“这是灵草大全,你多熟读,了解灵草药性,将来到炼气四层,有了灵识,我可以将我的绝学传授给你!”
他会炼丹,而且不是从天玄宗学来,也只有这个本领能传授给孟川了。
孟川点点头,如获至宝般将书籍收起。
之后便开始做午饭,等两人吃完,孟川就回到房间查看起灵草大全(炼气篇)。
翻开灵草大全,扉页就几行字。
月下不取露,采后莫掘根。
双生必取一,地动弃筐奔。
筐裂符自燃,舍药保逃生。
药成丹炉颤 ,炸鼎碎金身。
这,孟川看完有点傻眼,朴实无华,遥遥领先!
前人的智慧,将采药重点以及后续炼丹浓缩成这几句话!
又翻开一页,这才开始讲解各类药草,还附带药草图片!
【聚气草】
灰绿色锯齿叶,叶背有白色绒毛,搓揉散发青草香。
效用:晒干煮水喝,微弱提升灵气吸收速度(约半成)。
生长:灵田边、山坡阴面,赤心兔最爱啃食。
【石乳菇】
奶黄色小伞菇,柄带褐色环纹,掐断流乳白汁液。
效用:生吃止修炼岔气的腹痛,但味道腥涩。
生长:潮湿山洞石缝,常被绿毒蝙蝠粪滋养。
【冲脉藤】
带刺的紫皮枯藤,刺尖凝血红色露珠。
效用:熬煮药汤配合一定比例的水浸泡全身,刺激经脉扩张(疼如刀割)。
生长:藤蔓覆盖的陡峭岩壁。
风险:用多经脉会变脆!
【洗尘花】
蒲公英般的白绒球花,清晨自动浮空半尺。
效用:吸入花粉可短暂提神,助突破时集中精神。
禁忌:吸多上瘾,穷散修称“仙门福寿膏”。
【昏头菇】
棕褐色小圆菇,烤干磨粉略带腥味。
毒性:混入食物让人昏睡一天,对炼气中期以下有效。
黑市别称:瞌睡散。
【符纸草】
芦苇般中空草茎,晒干后吸墨不晕染。
用途:穷修士的符纸替代品,成功几率极低。
......
一大堆灵草看的孟川头昏脑涨,不禁感叹,仅仅是练气期就有这么厚一本,修仙之路莫道比青天难行!
这还只是灵草用途,孟川知道这些草药全可以用来制作丹药,到时候只怕更加痛苦!
一整个下午,孟川就看了十分之一,在昏昏沉沉的背书中度过。
直到傍晚做饭,才走出房间。
林掌柜看孟川有气无力的样子,也不禁笑出了声。
“哈哈,孟小鬼,感觉如何?”
孟川用双手使劲揉了揉脸,这才一脸苦涩回道。
“苦,太苦了,我的命太苦了!”
林掌柜顿时哈哈大笑。
此时的孟川何尝不是当初的他,孟川有多苦,他就有多开心!
“好好背,过个十来天,我还得考较你一番!”
闻听此言,孟川更是濒临崩溃,怎么修仙了也要跟私塾一样考试?
两人吃完晚饭,孟川收拾完典当铺,便回到房间睡觉,一直睡到月亮升起。
月光已至,他的修炼时刻又来了!
这次修炼不到一个时辰,典当铺周边灵气就被孟川吸收殆尽!
虽然不时会有新的灵气生成,但速度太慢!
主要孟川省略了筛选灵气这一步骤,只用直接吸收,否则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孟川眉头皱起,要是能进入主宅修炼就好了,那里布了个小聚灵阵,会自动汇聚周边灵气到主宅附近!
不过最后孟川只能摇摇头,他一个杂役还想去主宅,当真有些异想天开!
第8章 前往清河城,奇怪戒指再现!
第二日一早,孟川就收拾好物品,出发。
至于收拾什么物品,当然是林掌柜的破烂!
林掌柜交待这次进城把破烂送进清河典当行即可,那边的老板会把钱交给他。
他们两人这几年来一直交易,价格公道,因此也不怕孟川受骗!
就这样,孟川提着两个大大包裹出现道路中央。
没一会,林子路和林子悦结伴而来,看到孟川装扮脸色一黑。
全身破破烂烂,还带着大大包裹,整个人和逃难的难民无二。
“孟川,你拿这么多东西干嘛?”
林子悦一脸嫌弃,她是林家二长老的独女,自小就宠的不行,哪里能理会杂役艰辛。
“呃,林掌柜交代,叫我拿去城里卖了!”
孟川实话实说,这没什么可隐瞒的!
林子悦见孟川搬出长辈,也不好再说什么,出发前交代一句。
“你等会离我们远点,别说认识我们!”
孟川点点头,他又无所谓!
三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往清河城而去。
林家镇距离清河城很近,只有不到二十里距离。
但林子悦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还不时看起风景,等到了清河城已经接近晌午!
孟川实在等不起两人,索性越过两人直接朝城门而去。
上前交了入城费就被放了进去,这钱是林掌柜给的,否则他口袋空空,连城门都进不去!
轮到林子悦二人,才发现没带钱!
两人出发前只记得带灵石购买资源,哪里还想到有入城费一说!
“没钱滚一边去,别挡着后面的人!”
门口守卫驱赶两人,后面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
林子悦此时面色铁青,她一个大小姐平常哪受得了这种气。
当即就冲着越来越远的孟川喊道。
“孟川,我命令你回来把我们的钱付了!”
孟川自然听到了,炼气二重的他听力等各方面都经过强化。
但他还是假装没听到,自顾自往前走。
“走开!别逼我动粗!”
门口守卫急眼了,这两人又不交钱,还不离开!
林子悦哪受得了这气,当即就要动手,还好被林子路拦了下来。
这青河城可不是他林家能放肆的地方,虽说只是一个小兵,但要是这么打了,林家想擦屁股怕是要吃大亏!
更何况两人都没学术法,门口这六个看守士兵,谁打谁还真不一定!
“我这边只有灵石,不知道可不可以换成银钱?”
林子路从怀里摸出一枚灵石。
这是他这几个月的领取的灵石,这次来也是为了购买小聚气丹。
守卫看到灵石眼睛一亮,入城费只要十个铜板。
一枚灵石在里面票号可以兑换三百两银子。
当然基本上也没人用灵石兑换,属于有价无市!
“可以!”
守卫一把接过灵石,把林子路扒拉进去!
“这位大叔,你还没给我找钱!”
林子路可不傻,灵石兑换比例他知道。
“找什么钱?你自己要用灵石换入城费,大家说是不是?”
“是啊!”
周围守卫纷纷附和,有了灵石他们哥几个一分比这几年挣得都多!
“你!”
林子路咬牙切齿,最后也没有办法!
林子悦见状也想进去,被守卫拦下!
“交钱,不然不能进!”
守卫眼睛发亮,这两人都没钱他知道,但架不住这两人有灵石啊!
林子悦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心里也越发怨恨孟川!
不情愿的掏出一枚灵石,这才被守卫放了进去!
“走,我们去找孟川算账!”
林子悦拉着林子路满街找孟川!
此时的孟川正在清河典当行里,跟伙计说明来意后被请在里面休息。
“稍等,李掌柜马上就来!”
伙计没有因为孟川穿着而瞧不起他,进店就是客他还是明白的。
过了会顶着个大肚子的李掌柜就从里面走出。
“小伙子,你就是替林掌柜送货的人吧?”
李掌柜笑盈盈走出,确认孟川身份后开始扒拉包裹里的货物!
“嗯,没错,一共是一百四十两,这是银票你点一下!”
李掌柜清点完货物,把银票交给孟川。
孟川清点完钱就准备离开,突然停下脚步。
他怀里的戒指正在跳动,孟川可是知道戒指不凡,能让他跳动的东西想来不会差!
“李掌柜,我能看看你柜台的东西吗?”孟川开口说道。
“可以,小友想看什么让伙计给你拿就行!”
典当行里不只是收东西,他们也卖那些成死当的东西,因此摆放了几个柜台供顾客查看。
路过两个柜台,戒指都没什么明显反应,直到第三个柜台。
戒指果然动了几下。
孟川看了眼柜台里,都是一些首饰之类的饰品,只一眼,孟川就看到里面一枚戒指。
和他怀中的一般无二,孟川心中大喜,装作随意的点了其他几样物品加上戒指。
“把这几样取出来看看!”
孟川跟伙计说了一声,伙计立马拿出来开始介绍。
“这个项链是好东西,听说是仙人留下的宝贝,价格也不贵只需要一百两!”
孟川直呼好家伙,赶忙把项链放下,又拿起旁边的。
“这个也不错,听说是大周传下来物件,很有收藏价值,现在只需要一百五十两!”
孟川白眼直翻,他也在典当铺干了很久,自然知道里面套路,索性直接拿起戒指。
伙计察言观色的本领很强,看到孟川翻白眼也知道这小伙不好骗。
“客官,这个物品你要是想要,二十两您拿走!”
“还是太贵了,五两如何?”
孟川随意将戒指丢下,随口说道。
“客官,五两我们收来都不止了,我能做主最低十八两!”
伙计装作为难说道。
心里却美的不行,这戒指上个月一个女子当的,掌柜看他求急,只开了三两银子。
说是一个月来赎,过了一个月还没来,自然成了死当。
“最多八两!寓意也好,发嘛!”
孟川开始砍价。
“十六两!”
“九两!”
“十四两!”
“十两!”
到了最后伙计把嘴皮子磨破,终于定在了十二两!
孟川交了二十两银票,又拿回八两现银,戒指到手。
他是没钱,用的是林掌柜的钱,但要是不买,他会后悔一辈子。
将那枚戒指也揣到怀里,孟川在城里逛了起来。
林掌柜出门嘱咐他,要买两只烧鸡,还必须是指定那家。
到了地方,顾客不少,孟川挤破了头才花费80文买下两只烧鸡。
惬意的拿着烧鸡,孟川准备返程。
“卖艾草了,新鲜的艾草,刚拔下来的艾草!”
孟川瞥了眼,突然觉得眼熟。
蹲在地上查看起来。
“要艾草吗?便宜卖,五文钱一斤!”
孟川拿起一株,用手轻轻揉搓,一股香味散发而出。
这哪里是艾草,这分明是聚气草!
只不过里面的确有许多艾草,聚气草小一点,背部有细小的白色绒毛,不仔细分辨的确和艾草差不了多少。
孟川挑挑拣拣,找出其中十来株,痛快付钱。
“老板,你这艾草从哪来的?”
临走,孟川问了一句。
“城外的田里,刚拔的,绝对新鲜!”
孟川听到后顿时明了,他路过的时候也发现了,那是清河城种植的灵田,这家伙胆子还真大,敢去那里偷艾草。
“下次来还找你买!”
孟川留下一句,匆匆离开。
第9章 抢劫与反抢!
就在孟川快出城门的时候,终于被林子路二人堵住。
“孟川!你为什么不给我俩付入城费!”
两人拦住孟川,林子悦厉声质问。
“啊?林小姐,我不知道啊,刚进来就被迷住了,对不起对不起!”
孟川连连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心悔过。
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二十文钱递了过去。
“林小姐,算我补偿你的!”
林子悦被气的咬牙切齿,指着孟川想说什么,最后又发现怪不到孟川头上。
“子悦,我们走吧,回去告诉族长,自然会处罚于他!”
林子路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想和孟川纠缠。
几人这才出城!
“子路哥哥,这次进清河城让我开了眼界,原来那些丹药都如此昂贵!”
张子悦略带兴奋说道。
她今天买了三瓶小聚气丹,每瓶三颗,一共花费了三十颗灵石,要不是她爹是二长老,是绝对买不起的!
林子路认同的点点头:“子悦妹妹,欠你的那枚灵石,我会尽快还给你!”
他进城花了一枚灵石,只剩下19枚,为了购买两瓶小聚气丹,又问小富婆林子悦借了一枚。
孟川则跟的老远,林子悦不让他靠近。
他也乐的清闲,要是和两人一起走,说不得还要被阴阳怪气一番。
突然,孟川听到周围有声音,略微看了一眼,三个人正在悄悄靠近。
孟川放慢脚步,这里人从旁边穿过,很明显目标并不是他,而是前面的林家兄妹。
孟川找了处田埂躲了起来,悄悄观察几人动静。
“前面的站住!”
随着三人一声厉喝,林子路二人竟真的停住脚步,等三人将其堵住!
孟川一拍脑门,这两个真是奇葩,明摆着没有好事还不快跑!
两个炼气一层,身体经过强化,真要撒丫子跑还真不一定能追上!
“把你俩身上的钱交出来!”
三人手持长刀呈品字形围住两人。
他们就是城门的看守,今天中午坑了林家兄妹二人灵石。
知道他们身上绝对还有更多灵石,所以在两人出城后悄悄尾随。
“我们没钱,真的!”
林子路虽然天赋不错,但终究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有些害怕回道。
为了证明自己说法,还拍了拍衣服上的口袋。
至于丹药,早就被他揣在怀里。
“没钱?让我们搜搜便知道了!”领头的那人自然不相信林子路的鬼话。
要真的没钱会花一枚灵石进城?
“你们快滚!我是林家镇林子悦,你们要是敢抢我,我回去告诉我爹,一定弄死你们!”
林子悦自报身份愤怒说道。
她从小在林家镇长大,也没出去过几次,每次受委屈只要搬出他爹,别人都会乖乖道歉!
所以在她看来这次也一样。
哪知道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笑了。
且不说他爹能不能知道是他三人,就算知道捞了这票就走,抢了这些灵石够他们以后挥霍了!
“我劝你们不要反抗,我只图财,别逼我杀了你们!”
领头的一个眼色,另外两人上前就要搜身!
孟川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但要是暴露了自己只怕在林家镇也混不下去了。
最后孟川还是决定先看看,要是这三人抢完之后还想杀人,他自然会出手。
虽说林子路两人瞧不起他,但终究只是孩子间的打闹!
几乎是其中一人摸到林子悦的瞬间,林子悦出手了,一脚踢在那人身上,将那人踢退几步。
别看他两人都是孩子,但终究经过炼气一层强化,力气比成年人还大了许多。
林子路见林子悦反抗,也立马出手,只是很可惜,被另外一人先行出手制住。
三人都是守卫,虽然不是修士,但都练了武功。
炼气一层修士灵力微末,不足以学习术法,再加上两个人都没什么战斗经验,还真不是对手!
这时另外两人也将林子悦制住。
从两人身上翻出五瓶丹药以及六块灵石,守卫们欣喜不已。
“头,要不要把他们。”另外一人做了个抹脖子动作!
孟川此时也凝聚起风刃准备出手!
领头的人思考几秒摇了摇头。
常年在清河城混,这附近的炼气家族林家他们还是知晓。
“算了,要真把他俩杀了,只怕林家就会不死不休!”
三人快速朝来时方向撤退!
林子路则赶忙拉起林子悦跑路,他有些害怕三人灭口!
孟川此时正悄悄跟在三人身后,他准备截胡。
三人跑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停下休息。
“没想到这两人这么有钱,这丹药闻着都香,等回城里找黑市卖掉!”
领头的打开丹药盖子闻了闻,又赶忙盖上。
此时一道风刃呼啸而来,领头之人没来得及反应就身首异处。
“修士,快跑!”
另外两人瞬间反应过来,立马就要逃跑。
又是两道风刃飞出,将两人击杀!
孟川此时从田埂处走了出来,他是炼气二层,跟上这三人轻轻松松!
只是走近看到地上头颅,孟川胃中一阵翻腾,最后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说到底只是十二岁少年,哪怕成熟许多,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将今天吃的东西全部吐出!
孟川安慰自己,这就是个吃人的时代,不是他吃别人,就是别人吃他,这才强打精神在几人身上翻找,把所有东西打包装好后快速离开。
在河水边清洗一阵,确认身上没沾染血迹,孟川这才返回林家镇。
几乎刚到镇口就看到一只巨大纸鹤飞出,纸鹤上还有三人。
正是林家兄妹以及二长老!
看到孟川纸鹤也没有停留,往清河城方向而去!
孟川则赶忙返回典当铺,把包裹交给林掌柜后坐下喝了两碗水。
此时孟川的手还有些发抖,深呼吸两次后才平复下来!
“孟小鬼,这是怎么了?”
林掌柜一边打开包裹一边问道。
只是刚打开包裹,他就看到里面灵石以及药瓶。
打开药瓶闻了闻,眼神射一道精光。
孟川也开始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只隐瞒了购买戒指的事情,而差的银两说购买了聚气草!
“小子,你做的没错,走上修仙一途就不要心慈手软,否则下一次倒在地上的就会是你!”
林掌柜颇有感触说了一句。
“这几瓶丹药都是下品小聚气丹,服用后可以增加修为,增加的修为纯度不高,没想到主宅的人最后给你做了嫁衣!”
林掌柜把药瓶收进包裹,放进孟川房里。
孟川又喝了一碗水,指了指脚边的聚气草开口说道。
“干爹,您看看我买的是不是聚气草!”
林掌柜笑呵呵拿起查看,又将草放了回去。
“没错,的确是聚气草,制作小聚气丹的主要材料,可惜我没了修为,不然倒是可以给你炼上一炉!”
他对孟川越发满意,这小家伙有用心研读灵药大全。
“今天你好好休息,我亲自下厨让你小子尝尝!”
孟川也略带好奇,这么久他还真没吃过林掌柜做饭。
约莫过了一炷香,厨房里冒起浓浓黑烟。
“孟小子救我!”
一声凄厉喊声从厨房内传来,孟川赶忙进去救火!
第10章 古怪戒指融合!
到了晚上,孟川正准备修炼,就听到有人敲门。
孟川把典当铺门打开,发现竟然是主宅管事。
“林管事,不知道这么晚有什么事?”
孟川小心问道,此时林掌柜也从楼上下来。
“二长老让你去主宅!”
林管事冷冷说了一句,就准备带孟川离开。
“林管事,你这么着急带他去干嘛?”
林掌柜也走出门问道。
林管事见是林培舟,行了一礼后开口:“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二长老脸色不太好!”
“孟小鬼,我跟你一块去!”
林掌柜把店门关上,跟在两人身后。
孟川心里则升起一丝暖意,自从来到林家镇,只有林掌柜把他当做亲人,不论出什么事,都愿意给他撑腰!
心里也更加坚定一定要找到修复丹田的办法!
管事一路将二人带到主宅,之后便匆匆离开。
孟川回想起今天的事情,确认没有什么把柄后才推门进入。
一进门孟川微微一愣,上次因为没有修炼,感受不到灵气。
但这次一来,立马就感受到里面充裕的灵气。
看来得找机会来这里修炼,否则他每天晚上只能修炼一个时辰,会严重拖延他的修为进度!
林掌柜见孟川不走了,稍微碰了碰他!
孟川这才回过神来,打量着主宅里面!
就看到四五个修士正在院内坐着,其中就包括林家兄妹。
“孟川,你给我过来!今天出城后,你死到哪里去了?”
林子悦看到孟川进来,立马大声质问。
而二长老则坐在一边,没有说话,很显然默认了林子悦的问责。
“我那时出了城后发现好像丢了三文钱,就回去寻找!”
孟川一脸无辜回道。
林子悦闻言更是大怒,三文钱,为了三文钱让她丢了三瓶丹药外加几块灵石!
林子悦越想越气,大小姐脾气爆发使她噌的站起身,上前就要给孟川一个耳光。
孟川一把抓住林子悦的手,眼神凶狠的望向她。
林子悦也被孟川吓了一跳,想要后退可手腕又被孟川牢牢抓住,最后只能向她爹求助。
“爹!”
二长老冲旁边修士使了个眼神,那修士当即就要施展术法,但下一刻,修士立马消散了手中术法。
只因为一道身影站在孟川身前,不是别人,正是林掌柜。
“二长老,这是什么意思?欺负我林培舟年纪大了?”林掌柜淡淡说道。
“培虎,还不退下!”
二长老连忙站起,假装严肃冲林培虎说了一句,这才看向林掌柜。
“堂哥,今天子路子悦兄妹被别人打劫,我只是想问清楚罢了,你不要误会。”
他现在虽然是二长老,但对上林培舟还是有些发怵。
眼前的林培舟可是天玄宗弟子,虽然没了修为,但也是实打实的天玄宗金丹长老弟子!
天玄宗可以不管他,但要是旁人欺负,只怕会有灭门之祸,毕竟金丹期不可辱,天玄宗更不可辱!
“那你继续问吧,我在旁边看着!”
让孟川把林子悦的手松开,林培舟一屁股坐在二长老之前的板凳上。
二长老看看孟川,又看看林培舟,最后叹了口气。
“已经问清楚了,此事和孟川无关,是小女的错!”
林掌柜闻言点点头,径直带着孟川离开。
等两人走远,林子悦带着怒意开口。
“爹,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了?他肯定看到我和子路哥被打劫,偷偷跑了!他就是个软骨头!”
“够了,林培舟不是我能惹的起的,你最好收敛一点大小姐脾气!”
二长老冲林子悦吼了一声,这十二年来还是第一次!
林子悦也惊呆了,没想到她这个老爹竟然不帮她,选择帮一个外人,眼眶瞬间泛红,哭着跑回房间。
心里越来越委屈,一个杂役罢了,原先只要杂役惹她不高兴,直接让人打死都不会被训斥。
“堂哥,子悦只是心情不好说错了话,你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火吧,要不我去劝劝子悦?”
林培虎在一旁劝道。
他看着林子悦长大,向来十分宠溺,见到林子悦哭了让他有些心疼!
“别管她,接下来全力应对灵兽异常!”
二长老一甩袖子坐在板凳上。
天麓山脉迟迟没有响动,这让他的神经绷的很紧,现在越是平静,之后的爆发就越是恐怖!
……
出了主宅,孟川长呼一口气,刚才差一点他就准备运功反抗。
虽然不是对手,但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小鬼,以后做事可不要这么冲动,不是每次都有人给你擦屁股!”
林掌柜乐呵呵说道。
他嘴上说着这些话,但要是孟川真的不反抗,他反而会有些失望。
虽然心中欢喜,但他还是得教育一下,人嘛,就是一种纠结生物。
“知道了,干爹。”孟川点点头。
回到家,孟川掏出两枚戒指,放在月光下,另外一枚也开始一闪一闪。
而且两枚戒指竟然在缓缓靠近,最后交融在一起,变成一枚戒指。
孟川有些傻眼,拿出小刀割破手指,又滴上血液。
血液很快被戒指吸收,吸收结束后,戒指一瞬间融入孟川识海。
“轰!”一道声音在孟川脑海炸响,孟川意识进入虚空之中。
虚空上方出现一行字。
“修仙之道,始于足下;灵根为本,气运为舟;心性为舵,勤勉为帆。得进此间,即入仙门!”
孟川的意识小人震惊的看向周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难道这是一处修炼空间?孟川心中疑惑。
意识控制小人尝试摆出五心向天姿势,运行长生诀!
虚空之中又浮现一行文字。
“长生诀”
之后便是功法脉络图,和书上的如出一辙。
只是随着孟川运行,文字渐渐隐去。
又出现一行新的文字。
“青帝长生诀”
总纲:玄窍未开混沌天,一粒真种蕴大千。无根树下参生死,非空非色见真玄......
随着文字隐去,又出现许多文字,只是这次文字虚空直接印入孟川脑海。
夫长生者,非苟延残喘,乃生机盈溢,本源壮大,历岁月而不衰,经劫波而不灭......
随着文字涌入,小人的经脉运行也开始有了变化。
随着功法运行,周遭灵气疯狂涌入孟川身体。
也不知道是功法的原因,还是空间的原因,在此间比外面又快了三倍不止。
孟川只感觉修炼青帝长生诀,就会有一股生机游荡在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身体,修复着受损经脉。
否则平常这么多灵气涌入,他的经脉早就承受不住,甚至有裂开的风险!
最主要这青帝长生诀修炼出来的法力精纯无比,每运行一周天,就会带动一丝丹田之前修炼的灵力转换!
可没想到还不到半个时辰,空间内的灵气就消耗一空!
孟川略微叹气,吸收的更快了,但他所在的位置灵气太过稀薄!
他想起今天主宅的灵气情况,孟川决定过去试试!
趁着夜色,孟川悄悄出门,林家镇没什么夜生活,普通村民睡得很早。
小心翼翼来到主宅附近,毕竟是修士住所,孟川不敢进去。
找了处杂草堆,孟川躲在这里打坐,准备修行青帝长生诀
他本能的想拿出戒指,这才想起已经融入自己体内。
内视己身,孟川发现戒指正在识海悠悠打转。
此时月光照耀在孟川身上,那枚戒指也在发光。
可能是孟川没有开始运转功法的缘故,原本黯淡的戒指,变的越发明亮。
孟川敏锐的感觉到主宅的灵气在朝自己汇聚。
准确来说是朝着脑海里的戒指汇聚。
这股流动很快,孟川内心一凛,差点就想跑路。
内心也在感叹,戒指啊,戒指,你抽慢点啊!
几乎是内心想着的瞬间,灵气流速变的慢了起来,已经没有那么扎眼!
只可惜一开始的动静已经引起里面修士注意,不少响动从主宅传来。
孟川拔腿就跑,躲进不远处的杂草堆,全力运行敛息诀!
果然,没多久就有几个修士往孟川刚才的地方过来。
还有人手中拿着个阵盘,默默感应天地灵气变化。
约莫半刻钟,应该是没再发现异常,便返回主宅!
孟川长舒一口气,从杂草堆里爬出,换到另外一个位置。
既然能控制戒指速度就好办了。
慢一点抽!孟川在心中叫道。
果然戒指开始了,灵气缓缓往孟川处而来,速度倒是不快。
天地灵气本就是流动的,因此也没再引起主宅注意!
约莫过去一个时辰,孟川已经明显感觉到主宅内灵气锐减。
孟川明白不能再抽了,赶忙返回典当铺!
第11章 突破炼气三层,乙木飞花!
回到自己住处,孟川用意识拨动戒指。
果然他的意识立马就沉入戒指空间之中。
感受到空间里,灵气的浓郁程度,孟川意识小人大喜!
直接修行青帝长生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空间灵气变的稀薄,孟川这才离开。
意识回到身体,孟川发现已经过了五六个时辰,已经接近晌午。
感受着体内灵气旋涡,已经充实不少。
要是保持这个速度修炼,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三层!
而且他明明没有突破,身体明显强化了不少,法力也无比精纯,只是掺杂着原有灵力有些斑驳。
孟川没在意,随着他的修炼,原有灵力彻底转换后就好了!
这让孟川有些感慨,原来主宅修士老爷日子过的这么好!
出门,心情愉悦的孟川哼着小曲开始今日劳作。
只是这次没扫多久,就被林管事打断。
“孟川,进行一项工作调整,以后由你负责整个主街卫生,不要偷懒,否则有你好受的!”
林管事阴恻恻说道,他今天被林子悦找到,要求增加孟川工作量,让他没办法修炼。
整个主街很长,平常由三个杂役负责,林管事断定孟川扫到半夜也扫不完。
“行!”
孟川无所谓耸耸肩,这种小孩子把戏,一看就是林子悦用的。
昨天得罪了他们,今天被报复也正常,只不过自己白天根本不修炼,这种处罚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林管事还等着孟川反驳,没想到孟川直接痛快答应。
这让他一大堆训斥的话卡在喉咙,难受的不行,最后只能丢下一句话离开。
“好,我会经常巡视的!”
接下来十几天,孟川白天勤勤恳恳工作,晚上去主宅偷灵气修炼,等修炼差不多就睡上一觉!
这让想找他麻烦的林管事没找到一点机会。
体内灵力也彻底转换完成,这让孟川欣喜不已!
只是孟川不知道的是,林子悦对他的恨意,比想象中要大的多。
他也不知道,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受到一丁点委屈,想要报复的心有多重!
“林管事,我不是让你给孟川增加工作吗?为什么他每天还能这么高兴!”
这天,林子悦找到林管事问责,刚才她看到孟川打扫大街竟然还哼着小曲,让她怒火中烧。
“这个,我给他加了啊,大街平常都是三个人的活,而且他白天也的确没休息!”
林管事小声辩解。
“没用的废物!”
林子悦骂了一声,转身离开。
她爹最近也没怎么理她,这让她越想越气,必须找办法制裁孟川。
最后,她只能找到一向对她不错的林培虎。
“堂叔,子悦来看你了!”
林子悦站在林培虎门前喊道。
没一会儿,门就被打开,林培虎把林子悦请进屋里。
“子悦,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林子悦坐在板凳上,嘴巴翘的老高,一副受了气的模样。
“谁把子悦气成这样,跟叔说,叔收拾他!”
林培虎见状连忙询问原因。
“还不是那个孟川,叔,你能不能打他一顿,最好打成残疾,给我出出气!”
林子悦见林培虎上钩,当即把自己小心思说了出来。
林培虎闻言一怔,他没想到林子悦竟然是为了这个事情。
让他得罪林培舟,讲实话他也不敢,没看到二长老也只能服服帖帖,更何况他一个炼气四层。
“子悦,不是叔不帮你,而是林培舟不好惹,真和他撕破脸皮吃亏的还是我们!”
林培虎语重心长说道。
“你把他蒙着头打一顿,或者,或者干脆把他杀了,那老家伙怎么会知道?”
林子悦观察着林培虎表情,小声说道。
林培虎闻言脸色一变,他真没想到林子悦竟然还想把孟川杀了。
要是之前杀了也就杀了,毕竟一个杂役而已,但现在林培周护着可不好出手。
林子悦敏锐观察到林培虎想法,顿时扑在桌子上,假装哭了起来。
“孟川他...他昨天...想轻薄我,我只是太恨了,叔要是你不给我做主,我还怎么活啊!”
林培虎闻言站了起来,带着怒意说道:“子悦,你确定是真的?”
林子悦拼命挤出几滴眼泪,抬起头泪眼婆娑看向林培虎。
“哪个女孩子,会用自己的清白诬陷别人?”
林培虎怒意直冲头顶,一把就要拉起林子悦。
“走,去跟二长老说,今天哪怕林掌柜护着,我也得杀了那个畜生!”
林子悦闻言大惊,死活不肯出去。
这事要真闹到她爹面前,把孟川叫来对质,只怕会弄巧成拙。
“叔,你不要跟我爹说,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只要替我杀了孟川就行了!”
林子悦越说越委屈,仿佛孟川真对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没多久,林子悦便泪流满面,可能她说的,让她自己都信了。
“好,子悦,我答应你,但在林家镇不行,最近只要他出去,我一定把他杀了!”
林培虎相信了林子悦的话,毕竟,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用自己的清白陷害别人呢?
只是如果不上报家族,让他在林家镇出手,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此时的孟川,正在干饭,他还不知道一场致命危机正朝他涌来。
吃完了饭,孟川回到自己房间,他决定今天暂时不去主宅,经过他连番抽取,主宅灵气稀薄起来。
得让主宅再养几天!
至于修炼,把那几瓶丹药利用起来。
服下一枚丹药,孟川将意识沉入戒指。
下一瞬,意识小人便出现在虚空之中。
没有犹豫,孟川摆出五心向天姿势,疯狂炼化体内药力。
丹药的提升很显着,这一枚丹药足以顶他两夜苦修。
看起来两夜很少,但孟川在空间之中修炼的夜夜,那可不是一般的速度!
因为灵气的充裕,孟川只用了一刻钟就炼化了药力。
孟川退出空间,又服下一枚丹药,再次进入。
如此反复,直到后半夜,孟川吃下最后一枚丹药。
他此时感觉丹田之中,灵气充盈。
疯狂运转青帝长生诀,周身灵气开始剧烈波动。
体内一股灵压传递全身,一道无形桎梏被灵力冲开。
“呼!”孟川缓缓睁开双目,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掠过眼底。
“炼气三层了!”
他细细内视己身。只见丹田中央,那团由药力炼化而成的、略显驳杂的气态灵力旋涡,规模赫然壮大了一圈有余!
孟川并不担心灵力斑驳的问题,青帝长生诀自然会帮他缓慢提纯这股法力!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继续稳固修为!
待修为稍稍稳固,孟川在空间里尝试风刃,他想看看突破之后风刃又增强了多少!
“去!”
一道风刃破空,原本瞬发两寸长的风刃直接突破六寸。
这让孟川咋舌不已,这可是瞬发的风刃,灵力汇集的并不多。
就在这时,虚空中再次浮现一行字。
“风刃术”
下面就是一个术法经脉运行图。
孟川顿时大喜,这空间不仅能提升功法,看样子还能提升术法。
当即不再停留,开始往周边发射风刃。
随着孟川施展风刃术,那一行字也开始隐去。
“乙木飞花”
紧接着,四个字灌入孟川脑海,灵力自发运行。
一枚花朵在掌心盛开,随着孟川丢出,直接在虚空中炸开。
孟川不敢置信看着眼前一幕,不说别的,光那股爆炸,只怕他在其中没有防御手段的话会被炸的粉碎。
孟川赶紧继续熟练乙木飞花。
好在孟川身处空间之中,外面典当铺吸收的灵气自动转换往他身体里补充。
只用于恢复体内灵力倒是够用了,因此也不担心灵力耗尽的问题。
如此反复,一晚上时间孟川就在空间中度过。
直到白天,孟川睁开眼睛,他已经能做到三息释放乙木飞花。
只可惜乙木飞花比风刃术消耗灵力更多,生成速度也更慢!
但威力来说,绝对值得。
第12章 蛰龙归藏诀,偷袭林培虎!
第二夜,孟川又进入空间之中。
他决定试试敛息术,随着功法运行,天空中文字浮现,孟川明白,成了!
“敛息术”
随着孟川功法继续运行,文字再次变动。
“蛰龙归藏诀”
口诀:焦芯煅真形,虫息葬道痕。春雷未破土,我自朽中存......
之后文字化为白光飞入小人脑海。
功法自发运行。
孟川气息快速跌落,炼气二层,一层,凡人。
经过一个时辰的熟练,孟川已经基本掌握这门秘术!
到了白天,孟川整个人苏醒过来,随着蛰龙归藏诀运行,整个人气息瞬间消失。
此时典当铺二楼。
林掌柜猛然睁开眼睛,在他的神识之下,孟川的气息竟然消失无踪。
他虽然没了修为,但神识可是实打实的筑基初期!
快速穿衣下楼,推开孟川房门。
此时孟川正伸着懒腰。
林掌柜再次用神识一扫,房间里仍然没人。
“干爹,你这是怎么了?”
孟川带着好奇问道,要知道平常林掌柜进来都会敲门,像今天这样推门进来还是第一次。
“没事,你忙!”
林掌柜把门关上,缓缓返回楼上。
“这小子看来身上有秘密!而且是大秘密!”
不过对于林掌柜来说没有什么关系,孟川越是强大,他越是欣慰。
孟川摸了摸脑袋,感觉莫名其妙。
洗漱之后,把饭菜做好,正准备出门,林掌柜开口了。
“孟小鬼,今天起你得展露炼气一层修为,否则四灵根这么久没突破,也会引人注意!”
“知道了,干爹!”孟川摆摆手出门,出门这一刻身上气息恢复炼气一层。
林掌柜再一扫,果然这小子又出现在感知内。
嘿,要是让主宅那边炼气四层灵识感知不到一个普通人,孟川的秘密,迟早会暴露。
这也是他让孟川显露修为的原因。
这功法绝不是他传授的敛息诀,毕竟敛息诀可躲不了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
一连半个月过去,孟川都在枯燥的工作与修炼中进行。
平均每隔两天,他就会去抽取灵气一次!
......
林家主宅
一大堆修士正围坐在屋内,讨论着最近的灵气事件!
“族长,最近灵气越发稀薄,满足修炼都困难了!”
“是啊,族长,我原本再有几个月就能突破炼气四层,现在看来怕是四年也不一定了!”
“要我说,肯定是哪个小贼用了办法把灵气偷了,说不定那人就在我们当中,估计就是你这个老王八蛋,每天都不怎么修炼,前几天还突破了炼气四层!”
林培虎愤怒的看着周围的修士,最后一指其中一个老头,那家伙资质极差,也没资源,竟然突破了炼气四层!
“林培虎,放你的臭屁!老子厚积薄发,大器晚成,天纵奇才说的就是我!你以为和你一样靠着丹药堆上来的?”
那修士明显不服,也不惯着林培虎,直接张嘴反骂!
“培虎,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林培南眉头也皱在一起,阻止林培虎还嘴!
他起初以为是聚灵阵出了问题。
后面安排人检查,发现没有任何问题。
也许真像林培虎所说,是这些人干的?
林培南一双眸子盯着在场的众人,和他对视的人要么移开目光,要么惊慌失措,害怕林培南把屎盆子扣在他们头上。
林培南最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大家不必惊慌,此事我会再调查!”
......
而此时的林子悦已经坐不住了,等修士散去后,跑去催促林培虎出手。
但林培虎哪里敢在林家镇动手,最后林子悦说她会安排,林培虎这才答应下来!
过了没多久
林管事找到孟川。
“孟川,今天你不要扫地了,去东边的林子砍几棵树回来!”
孟川挠挠头,装出一副憨厚模样说道:“我们的砍伐林不是在西边吗?东边树林得过河了。”
林管事冷哼一声。
“让你去就去,必须是东边的林子,就砍三棵即可!”
“行!”
孟川无所谓摆摆手,在林管事那领了斧头就出门砍树去了。
林管事望着孟川远去的背影,阴恻恻一笑。
敢得罪林子悦,你小子也是嫌命长了。
他虽然不知道林子悦为什么让孟川去东边砍树,但很明显不会是好事。
孟川出了镇子,运行蛰龙归藏诀,整个人气息瞬间消失。
这林管事明显憋着坏心眼,他必须小心提防。
孟川这次没敢走桥,直接下水从河流中游过。
上了岸小心翼翼观察周边。
没多久,就在桥附近的树后发现一个蒙面人。
此人手持长剑,眼睛死死盯着对岸。
孟川明白过来,他跟林管事无冤无仇,这一定是林子悦的主意。
内心也有些感慨,这林子悦是真的狠辣,自己不跟她不过一些小摩擦,看她的样子是想要自己的命!
那就不要怪他先收点利息。
乙木飞花,一朵花在孟川手中绽放,孟川特意多灌注些灵力。
约莫攒了五息,这才从手中飞出,朝着蒙面人背后狠狠撞去。
林培虎在桥对面等了半天,灵识也覆盖周围,孟川怎么还没来。
突然他感觉到背后一股凉意,多年的经验让他汗毛倒立。
几乎是本能施展起石盾术,疯狂往里面灌注灵力!
一道石盾从林培虎背后浮现,随着灵力注入,正在疯狂变大,正好与乙木飞花碰撞在一起。
护盾与飞花撞在一起,飞花并没有瞬间爆炸,而是在快速变暗。
而此时林培虎还在拼命灌注灵力。
随着飞花颜色彻底黯淡,轰的一声,产生一股爆炸,石盾术瞬间破碎。
剩余的威力将林培虎掀翻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孟川此时脸色难看,他没想到埋伏自己的还是一个修士,因此只汇聚了五秒。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对方身份的时候,又是两道风刃飞出。
林培虎面色巨变,孟川什么时候成修士了?而且还学会了术法!
他再次释放石盾术,之后不再注入能量,想要用手掐动其他法诀。
风刃术撞击在石盾之上,两个术法同时消散。
另外一个风刃狠狠的砸向林培虎,被林培虎一个驴打滚躲开,凝结的法诀也被中止!
这,林培虎不敢置信,他一个炼气四层释放的石盾,虽然没往里面额外灌注灵力,但怎么被孟川随手丢出的风刃给破解了。
孟川看出林培虎想使用术法,身形快速闪避,在树木间腾挪,手也不停,疯狂发射风刃。
倒不是他不想放乙木飞花,而是他正在找机会一击毙命,乙木飞花虽然威力强,但消耗略大。
如果不是他修炼的青帝长生诀,又突破了炼气三层,只怕现在灵力已经不够用了!
空中飞舞的风刃,不停撞击在林培虎快速生成的石盾之上。
此时林培虎也是叫苦不迭,这孟川不止是修士,而且级别不低,在他看来至少炼气四层,这灵力也太过深厚了。
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逃走,他别的术法需要时间念咒语,可风刃一道接一道,他根本没办法反抗!
最后他眸光一狠,索性不再躲避,快速掐诀凝结三道石盾。
之后嘴里念念有词,手中指法也不停变化!
指尖凝聚出一颗人头大小、炽热滚烫的火球,炙热的气息令周遭的空气仿佛都扭曲起来。
孟川眉头一皱,知道对方拼命,他也直接凝结乙木飞花,灵气也不停往里面汇聚!
掌心的飞花也不停膨胀,孟川的灵力快速消耗。
“小子,是我小瞧你了!但今天你必死无疑!”
林培虎手指一动,火球朝孟川飞来,同时放下狠话!
孟川手掌一松,他体内的灵力也已经彻底枯竭!
飞花移动,比起火球只快不慢!
两道术法在空中撞在一起,产生爆炸,气浪将孟川掀飞出去,狠狠撞在大树上,嘴里也出口鲜血。
而林培虎因为有三道石盾,气浪被完全挡住,正当他想要得意大笑,就看到一朵花从爆炸的烟雾中飞出。
“这不可能!”
林培虎转身就想逃跑!
他的灵力在刚才的汇聚中也所剩无几,除了逃跑别无他法。
可那朵飞花摧毁了石盾后,仍朝他飞来,如同附骨之疽,避无可避。
最后躲避不及,被飞花追上。
“轰!”
林培虎炸了,没错,是炸了!
整个人被炸的碎成许多块,血肉撒满周围。
孟川从地上爬起,青帝长生诀产生的生机,已经在被修复气浪震伤的内脏!
孟川忍着疼痛,把林培虎的长剑捡起,又四处查看,看看有没有战利品。
很可惜,一地残肢碎肉,什么都没剩下!
第13章 林子悦举报孟川!
孟川快速离开,悄悄回到典当铺,林掌柜却没在店里。
把长剑藏起,又换了身衣服,孟川往西边树林而去。
青帝长生诀的生机十分强悍,孟川才走到一半,就感觉体内伤势已经被修复。
“二虎,早啊!”
孟川主动跟林家镇的伐木工人打着招呼!
“大川,你今天怎么来砍树了?”二虎一脸奇怪。
“唉,还不是林管事要求的,他非要去东边砍三根,我嫌麻烦直接来这砍算了!”
孟川一脸无奈说着。
“也是,哪里的树不是树呢?”
二虎也笑着回答。
途中又碰到几个工人,孟川也热情打着招呼!
孟川挑了三棵小树,同时显露炼气一重修为,几斧头撂倒!
用绳子将树捆好,孟川直接拖回镇子。
将树放置在杂物区,和那边领事签了任务后,孟川返回典当铺。
此时的林掌柜正一脸严肃等着孟川。
见孟川坐下,林掌柜这才开口。
“你今天杀人了?”
他刚才回来,一感知就发现了孟川藏起的长剑。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林培虎的长剑,不用想就知道孟川动手了。
之后林掌柜立马出门跑了老远才把长剑丢进河里。
这小子杀人还把赃物带回来,是真不知道怎么死的!
孟川点点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林掌柜微微颔首,脸色也缓和下来。
他虽然把长剑丢了,和林家主宅关系不算太好,但终究也是林家的人!
如果孟川刻意的谋财害命,他会毫不犹豫将孟川交出去!
既然孟川是被迫反击,他倒是能理解。
“你那把剑我给你扔了,像这种明赃以后不要往家里带,而且你杀的那人应该是林培虎,这事小不了!”
林掌柜指出孟川的漏洞,又略带担忧说道。
林培虎作为家族内为数不多的炼气中期修士,突然死了,家族肯定会调查!
事情败露的话,他也保不住孟川,他虽然是天玄宗弟子不假,但眼下修为尽失,别人又占着理,只要不对他出手,天玄宗可不会管!
孟川也明白其中意思,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对林培虎出手。
原先没实力,他反抗不了,但现在他不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人!
见孟川不说话,以为孟川后悔,林掌柜又宽慰几句。
“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且不说这事不一定会暴露,要是真暴露了,我也会拼死保住你!”
“干爹,这事要是暴露,你不用管我,我会找机会逃跑,要是跑不掉,那也是我的命!”
“修仙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区区一个林家,不值得我后悔!”
孟川洒脱一笑。
有那枚神秘戒指帮助,他要么成仙,要么万劫不复!
林掌柜没料到孟川这个小屁孩能说出这样的话,要是当年他也如孟川一般洒脱,也不会有后面的那档子事!
林掌柜当即从柜子里取出一坛子酒。
“为了你这句话,今天咱爷俩怎么也得干一杯!”
“干!”
孟川和林掌柜碰了一碗!
喝了几碗过后,林掌柜见孟川没任何反应开口道。
“你小子不会偷偷用灵力把酒逼出来吧?”
孟川则摇头笑道:“我又不是那种没品之人!”
只是默默把藏着的左手手指摆了回来!
直到一坛子见底,孟川也开始迷迷糊糊。
……
“孟川砍完树了?”
林子悦不可置信看向林管事。
“是啊,任务都签了,我特意问了那管事,说他晌午不到就回来了!”
林管事也一脸懵,他本以为林子悦要整死孟川,哪知道人家活蹦乱跳回来了。
“这,这不可能!”
林子悦丢下林管事自己跑回主宅找林培虎。
最后找遍了主宅也没发现林培虎。
她不敢声张,只能自己出镇寻找,一直找到东边河边,才发现那一地碎肉。
“啊!”
林子悦尖叫一声,从小养尊处优的她何时见过这等场面,接连吐了七八口,感觉把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最后,林子悦直接昏倒在岸边。
……
林家主宅。
二长老心疼的看着被抬回来的林子悦。
他已经从岸边的衣服碎片认出了林培虎。
只是现在不知道是何人对他堂弟下手!
一切的谜题,只能等林子悦醒来才能解开。
过了许久,林子悦才悠悠醒转。
几乎是刚一醒来,林子悦就忍不住吐了一地。
二长老赶忙上前拍了拍林子悦后背。
“子悦,告诉爹,是谁对你培虎叔下的毒手?”
林子悦沉默半晌,还是没说话。
她害怕林培虎的死牵扯出她背后的事情,而且要说孟川杀了林培虎只怕也没人相信。
别说别人,就连她自己也不相信。
“子悦,别怕,跟爹说,爹一定要给培虎报仇!”
林子悦最后长叹一声开口。
“爹,是孟川杀的培虎叔,今天我让林管事派他去东边砍树,后来我就跟了过去,再之后就看到培虎叔的……哕!”
还没说完,林子悦想起那满地碎肉,又吐了一地!
二长老摸了摸林子悦的头,这妮子不会癔症了吧?要是孟川能杀林培虎,他吃三斤,哦不,四斤浓谢!
“子悦,不要因为孟川跟你有矛盾就把培虎的死安在他身上,现场我看了,至少是一名炼气四层甚至五层的修士留下的术法痕迹!”
林子悦见亲爹不信,只能再度开口。
“真的是他,不信你可以问林管事,他去安排的任务!”
“把林管事叫来!”
二长老吩咐道。
不多时林管事就来了,和林子悦说的大差不差。
二长老面色惊疑不定,他还是无法相信是孟川所为。
“你去把孟川叫来!”
不多时,喝的迷迷糊糊的孟川以及林掌柜被带了过来。
林掌柜清醒的很,那点酒对他来说只是洒洒水啦。
但此时他正在装醉,走路也歪歪扭扭。
他现在有些后悔,担心孟川酒后把说辞忘了,直接坦白从严了!
二长老看了眼迷迷糊糊的孟川,眉头微皱,用灵识一扫,炼气一层,眉头皱的更深!
且不说炼气一层不可能杀林培虎,就说一个十二岁小孩杀人后还能面不改色喝酒,他真的无法相信。
“孟川,今天早上你是不是去东边砍树了?”
孟川迷迷糊糊就听到有人喊他,一睁眼就看到两个二长老在眼前。
“二二二长老,你竟然还还…还会分身,教…教我怎么样?”
二长老瞬间问话的心思都没了,要是没有林培舟,他才不管是不是孟川杀的,直接一掌拍死算了!
但此时林培舟就坐在那里,看起来摇摇晃晃,还要打醉拳的模样。
“爹,一定是孟川干的,不然他的树从哪来的?难不成从西边林子砍的吗?”
林子悦还在做最后挣扎!
二长老一拍脑门,又让人把西边林子的工人喊来。
问了几人之后一切水落石出。
这孟川竟然偷懒跑到西边林子砍了三棵树交差!
二长老也一阵后怕,那四斤看来不用吃了!
“行了,你俩把这两个醉鬼带回去!”
二长老摆摆手随意喊了两人。
林子悦则一脸绝望,她绝不能把指使林培虎杀人说出来,一旦说出来,且不说能不能杀了孟川,她这个毒妇称号就跑不了了。
至于为什么是妇,她都用清白作证了,不是妇是什么?
第14章 清河城来人,灵兽暴动!
孟川两人被送回典当铺后,待来人走了,原本晃晃悠悠的林掌柜眼神瞬间清明。
冲着地上的孟川屁股踹了两脚。
“嘿,小子,别装了,今天你还是机灵,要是你拼死狡辩,二长老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现在一装醉,借别人之口说出,反而让二长老没有怀疑!”
见孟川还躺在地上,林掌柜加大力度,又踹了几脚。
林掌柜凑近一瞧,这才发现孟川已经睡着!
特么的,还以为是这小子机灵,没想到真喝醉了!
将孟川抱回房间,又给他盖上被子,林掌柜看向孟川,眼神里有带着股心疼。
才十二岁,就要和别人拼死争斗,微微叹了口气,林掌柜这才离开!
孟川这一觉睡得很香,自从修炼之后,他每夜忙的不行,想努力变强的欲望让他一刻也不敢休息。
也就只有今天喝醉之后,孟川才卸下戒备,做回那个十二岁的少年。
一觉睡到第二日中午,孟川才悠悠醒来,立马感觉到屁股有点痛。
孟川挠挠头,难道昨天被林子悦袭击了?
但要是被她袭击,恐怕是小命丢掉,而不是屁股痛了。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的孟川索性出门洗漱。
“孟小鬼,你醒了?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此时林掌柜正从厨房端出两碗菜,看到孟川赶忙喊道。
孟川正在洗脸,听到的这一刻,他想回去睡觉。
等洗漱完毕,无奈的孟川坐到餐桌前。
“来,尝尝我刚做的糖醋排骨!”
林掌柜乐呵呵的给孟川夹了块黑炭。
孟川此时脸色就和碗里的糖醋排骨一个颜色。
他有些无语,这饭你就非做不可吗?厨房里到底有谁在啊?
最后,孟川无奈只能夹起黑炭尝了一口,确认了,就是黑炭无疑。
“怎么样?好不好吃?”
林掌柜边问边自己尝了一口。
尝完后瞬间放下筷子。
“孟小鬼,今天天气还不错啊!”
孟川开始干活,他已经耽误半天,不过奇怪的是今天林管事并没来找他麻烦。
干了没多久,就看到大长老带着一群人正在镇子里搜查。
孟川连忙行礼,大长老用灵识一扫,没有停留往下一家而去。
孟川呼出口气,要是没有蛰龙归藏诀,被大长老发现他达到炼气三层,应该百分百暴露了。
半个月很快过去,大长老内部调查了很久,最后也没有发现。
最近只能认为是外面的人对林培虎下的毒手。
只是这半个月来,从天麓山脉附近逃过来许多难民,他们还带来一个消息。
天麓山脉外围汇聚了大量灵兽,不少人已经遭遇毒手。
因此很多聪明人也跟随难民往清河城而去。
孟川叹了口气,林家镇看来待不下去了,最近只能找机会带着林掌柜离开。
之后的几天,孟川也没心思干活,白天看仙草大全,晚上修炼!
林掌柜也开始考较起孟川的仙草知识。
这日,就在两人在院子问答之时,天空中一道剑光由远及近!
两人抬头向天空看去。
天上一道飞剑正停留在镇口,好像是有人在上面。
御剑飞行!这不是只有筑基修士才有的手段?
剑光上的修士大喝开口!
“林家族长何在?”
一道声音在空中炸响!
十几个呼吸,林培南便来到镇口,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不少修士,其中就包括内查的大长老!
林培南目光快速锁定来人,一袭白衣,胸前挂着一道河流的标志。
“林家族长林培南,恭迎清河城仙师!”
来人一脸傲然,并没有落下剑光,反而居高临下说道。
“城主有令,抽调周围所有修仙家族炼气五重及以上修士,三日内前往天麓山脉!”
林培南闻言面色大变,林家一共两千多人,其中修士只有七十多人,达到炼气五重的更是只有六人!
其中就包括他,林培南!
他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但还是准备问个明白。
“不知城主所为何事,还请仙师明示!”
“天麓山脉灵兽暴动,周遭所有修仙世家皆有守土之责,三日未到的家族,灭!”
剑光上的人说完,不待林培南回话,便朝着远方飞去!
此时林家众人面面相觑,都带着明显不安。
“族长,天麓山脉已经二十年没暴动,此番暴动只怕凶多吉少!”
大长老林源之面带痛苦缓缓说道。
上一次暴动,在二十多年前,天玄宗地界。
哪怕天玄宗反应迅速,快速出手镇压,周边家族也死伤惨重!
此番按照城主意思,主动前往天麓山脉,怕是凶险无比!
“大长老,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要是不去,我林家两千口又能逃去哪里?”
林培南面带无奈之色,清河城在周遭一家独大,距离最近的天玄宗也有一千多里。
哪怕他愿意投奔,只怕天玄宗也看不上这种三流家族!
更何况举族搬迁,只怕刚一动身城主府就派人灭杀!
人家专门出动筑基修士也有警告的意味。
毕竟清河城筑基修士并不多,明面上也只有四人。
众人相互看去,最终只能接受!
且不说兽潮爆发之下林家大概率覆灭,哪怕躲进清河城,林家镇周边产业也会被全部摧毁!
那还不如主动响应城主号召,前往天麓山脉!
好歹城主是筑基后期修士,万一镇压了兽潮,他们也算有功之人!
商议过后几人直接返回主宅!
“孟小鬼,这几天收拾好东西,要是天麓山脉那边情况不对,咱们得赶紧撤退!”
林掌柜吃着花生米,向孟川嘱咐道。
这花生米是从旁边酒楼买来的,也算桌上唯一能吃的东西!
孟川满口答应下来,他倒是无所谓,本就对林家没什么感情,只是担心姐姐回来找不到自己!
但现在形势所迫,不跑也不行!
“干爹,咱们跑到哪去?”
“天玄宗附近,那边青河城管不到,而且毕竟大宗门,安全也有保障!”
“对了,过两天你再去雇辆马车!”
林掌柜喝口小酒,惬意说道。
孟川身无分文,将手向林掌柜伸来。
“臭小子,自己想办法,别动不动就伸手要!”
林掌柜用筷子打着孟川手指。
孟川则一脸无奈,这老小子,分币不掏,就想白嫖!
第15章 林家的退路!
这天深夜,一支只有三四十人的车队悄然出发,往天玄宗方向而去。
其中就包括林子路和林子悦,其他人也都是族内五十岁以下修士。
这支小队,也带走了林家镇大部分重要资源。
此时的林培南正和大长老站在主宅阁楼之上看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远。
“族长,要是被清河城发现我们悄悄转移族内修士,会不会找上门来?”
大长老带着忧虑缓缓开口。
“放心吧,我们转移的只是低阶修士,而且他们还需要我们帮忙抵御灵兽冲击!”
“只要我们六人还在,他们就不会出手!”
林培南缓缓摇头说道,他已经做了最坏打算,哪怕林家镇覆灭,也还有这一支林氏后人传承!
他这一生,为了权利算计了许多人,但他至少无愧对林家!
“族长,天玄宗附近真有我林家生路吗?”
大长老明显不看好此事,各地家族都有自己领地,别人家族过来吃一口,自己家族就少一口,哪有那么容易!
“只能看子路了,他要是能拜入天玄宗,成为内门弟子,林家就有希望!”
林培南面带苦涩回道。
他相信林子路资质能加入天玄宗,但想成为内门弟子,十分困难!
“或许,应该找培舟帮忙!”
大长老看向镇口。
林培舟当初可不是内门弟子,而是结丹长老亲传弟子,他们林家能在清河城快速崛起也是因为林培舟!
林培南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还好之前没和他撕破脸皮,明天我去找他试试,至于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他心里对林培舟不抱多大希望,倒不是觉得林培舟不会帮忙,而是一个废弟子,人家宗门真能卖他面子吗?
眼下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为了林家未来,只能尝试一下。
第二日,孟川照常在背诵灵药大全,就看到林培南从远处过来。
林培南看到孟川,带着亲切说道。
“小孟,最近修炼怎么样?可有什么不懂的?”
孟川则满脸问号,这老东西没吃错药吧?略微一思索就明白过来。
“多谢族长,我刚进入炼气一层,还没什么可请教的。”
“小孟,你很不错,这么快就突破了炼气一层,也算我林家天骄,这里有十块灵石,算是我奖励你修炼之用!”
林培南从储物袋掏出十枚灵石,放在桌上。
孟川心里直呼好家伙,这人说谎眼睛都不带眨的,自己表现出来的半年多才炼气一层,他还能说是天骄!
但送上门来的灵石他可不会往外推,毫不客气的将桌上灵石收起。
“多谢族长赏赐!”
林培南微微一笑,这才开口。
“你干爹在吗?”
林掌柜在店里早就知道了,听到林培南问他,这才走出来。
“族长,我说今天怎么喜鹊枝头叫,原来是你大驾光临!”
孟川闻言心中一笑,这老家伙阴阳人的本领真不错!
林培南笑容尬住,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堂哥,我也不瞒你了,这次来我有事相求。”
“昨天夜里,我们林家精英小队已经往天玄宗方向去了,但去那边情况只怕也不会太好,希望你能出面跟你师尊提一提,略微照拂下林家!”
林培舟说完,不等林掌柜回话,便深深鞠躬。
林掌柜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轻轻敲打桌面。
他虽然人生大半时间都在天玄宗修炼,但毕竟在这个地方出生,要说没有感情那也是扯淡。
此时林家存亡,他要是视而不见,也就不是他林培舟了。
沉默了良久,林掌柜才缓缓开口。
“我明天会出发前往天玄宗,此事我会尽力,但无法保证什么!”
林培南闻言大喜,以林培舟的性格,既然答应了,就会竭尽全力,哪怕最后不成,那也是天亡林家。
“多谢堂哥!”
林培南再次一礼,并从储物袋取出飞剑,之后将储物袋递给林培南!
“我等此去天麓山脉,九死一生,此物与我已无用,还请堂哥收下!”
林掌柜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林培南也转身离去,不作停留。
孟川看着这一幕,内心也有些触动。
虽然林培南对他不好,但作为族长,他无疑是合格的。
林掌柜似乎情绪不高,将储物袋收起,坐在桌子旁独自喝酒。
孟川也没再打扰,直接往杂役区而去。
既然已经决定明天出发,他准备带上赵铁柱。
“铁柱!”
孟川站在屋外大喊,最近的杂役们跑了大半,他也不确定赵铁柱是否还在里面。
“大川,咋了?”
房门推开,赵铁柱的身影出现,他好不容易不用干活,刚刚才醒。
“今天收拾下你的包裹之类的,明天早上镇口汇合,跟我离开林家镇!”
赵铁柱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作为主宅里的杂役,他的消息灵通的很。
只不过他也不知道该去哪,这几天也在纠结。
既然孟川有去处,他当然愿意一起出发。
“好嘞,大川,你想好去哪了?”
孟川点点头。
“明天和林掌柜一起去天玄宗,对了铁柱,你那还有银子吗?我需要雇一辆马车!”
赵铁柱闻言直接返回屋内,从屋内拿出一把锄头。
又在屋后挖掘一阵,才翻找出一个钱袋。
之后换了几个地点,一共挖出五个钱袋。
“大川,给你四个,我自己留一个!”
他在林家镇有工钱,每月二钱银子,他平常也没有花销,所有的存够一年就找地方埋起来。
他在林家镇一共待了五年多,所以有五个钱袋。
孟川接过钱袋,打开一看,每一个里面都是碎银子,一共合计八两多。
“明天记得去镇口!”
孟川拿着钱袋就离开了。
赵铁柱也连忙回去收拾东西。
孟川找遍镇子,除了主宅,有马车的人家,全部都逃出去了。
最后只能无奈返回典当铺。
跟林掌柜说了一声后,林掌柜嘿嘿一笑。
让孟川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孟川见老头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当天夜里,一个老头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夜行衣,悄悄从主宅偷了一辆马车。
林培南站在楼上,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最后也只能苦笑摇头,他这个堂哥,还真是个老小孩。
跟他说一声就可以解决的事,还非得弄的见不得人一样。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主宅的马车是匹灵马,比平常马车快的多。
第16章 破庙休息,夜遇突袭!
第二日一早,孟川把大包小包搬上马车。
还准备了不少干粮和水。
林掌柜才拿着茶壶走出来。
一副大爷模样钻上马车。
这时,赵铁柱才匆匆跑来,手里还拿着个小包,看样子就装了几件衣服。
脸上挂着汗水,冲着林掌柜憨憨笑着。
孟川昨天就跟林掌柜说了赵铁柱的事,他倒是没在意,多一个人路上也有个伴。
三人就这样,驾着马车往天玄宗而去。
约莫走了几十里,路上的难民越来越多,全部都往清河城而去。
不少人看到孟川马车,还想上来抢夺,孟川直接两个风刃飞出,旁边两棵大树应声而倒。
那些人便四散而逃。
“大川,你这个是修士的术法吧?能不能教教我?”
赵铁柱一脸羡慕,冲着旁边的孟川说道。
“铁柱,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灵根,要不你试着修炼一下。”
把马车交给铁柱驾驭,孟川找来纸和笔开始默写长生诀。
还好之前背的熟练,大半日功夫就把长生诀默写出来。
把长生诀递给铁柱,孟川开始驾驭车辆。
“大川,你这个给我干嘛?我不识字啊!”
孟川一拍脑门,杂役大多数都不识字,他也是有林掌柜教,才认识字。
“那你先进去睡会,等到了天玄宗附近我再教你!”
孟川无奈说道。
灵马跑的很快,带着马车日行三四百里不成问题。
但真这么跑,灵马也坚持不住,三人只能找地方休息一晚。
这一路上碰到的马车极多,许多富商也不知道清河城能不能守住,开始往天玄宗附近而去。
天玄宗作为周边最大宗门,门派修士极多,而且在上一次兽潮中表现出来的担当令许多人信服!
三人路过一个破庙,庙外还停着辆马车。
只是天色太晚,三人商议后决定在这休息一晚。
孟川把灵马绳子捆在外面,让它自己吃草。
这才躲进破庙休息。
一进庙,发现里面人不少,大多面黄肌瘦,躺在地上睡觉。
角落里还有三个衣着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两男一女,两个男的年岁稍大,倒是女孩年岁不大,约莫十三四岁,长得秀丽,配饰齐全,与这破庙格格不入。
赵铁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孟川则把他拉到另外一个角落坐下。
只是女孩很明显感受到赵铁柱注视,低声骂了一句。
“不要脸的登徒子!”
赵铁柱听到了这话,也没生气,他本来就是个杂役,逆来顺受惯了,连声说着不好意思!
那女孩见赵铁柱道歉,也不好再发作!
孟川找来木材,在破庙里升起火堆,他作为修士的确不惧寒冷,但架不住还有个林培舟。
“孟小鬼,这次去天玄宗,你倒是可以参加入门考核!”
林培舟烤着火,低声说道。
他这次肯定是要去见师父的,但他不会给孟川说好话。
修仙界,想获得别人尊重,就得靠实力,今天他能够帮孟川,几十年之后呢?
所以孟川必须靠自己本事进入天玄宗!
“干爹,我这个天赋,天玄宗不是一抓一大把?”
孟川很有自知之明说道。
林培舟点点头,四灵根,在林家或许还算不错,但在天玄宗,普通杂役弟子也是这个水平。
“试试总没错,铁柱你也可以去试试!”
赵铁柱闻言一愣,指了指自己,带着不可置信道。
“林掌柜,您是说我也能成为修士?”
“呸!你还想加入天玄宗,真不要脸!”
破庙不大,三人谈论自然也被那女孩听到,一听到赵铁柱说他也想成为修士,直接开口打击。
这女孩刚一说完,就把旁边年纪稍大的男子一扯,开口教育道。
“楚楚,不要无礼!”
又冲着孟川几人说道:“不好意思,我这女儿脾气比较直,各位见谅!”
林培舟冲几人一点头,淡淡说了句:“无妨!”
他来时已经用神识扫过整个破庙,那两个男的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三层,那女孩倒是没修为。
孟川却眉头微皱,他对这女人观感很差。
赵铁柱看了几眼就被骂作登徒子,如今自己几人小声说话,她偷听不说,还要随意插嘴辱骂。
那男子见林培舟还算好说话,跟身旁另外一人说了一句就走了过来。
“几位,我是沪城陈天行,那是我胞弟陈飞宇,这次也是带着小女陈楚楚去参加天玄宗入门考核。”
他刚才灵识扫了扫,这三人只有一个年纪最小的娃娃是炼气一层。
“你可给你女儿测试了灵根?”
林培舟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测试了一番,水木土三灵根。”
陈天行带着骄傲说道。
那边的陈楚楚也骄傲的昂起脑袋。
林培舟有些惊讶的看了眼那女娃,竟然是个真灵根。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培舟淡淡说道,他很清楚天玄宗规矩。
入门考核基本是针对四五灵根的,像三灵根都能直接进入天玄宗。
当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必要的考核还是会展开,防止进入魔门逆贼。
几人又说一阵,陈天行这才离开。
到了深夜几人准备睡觉。
好在都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随便弄点杂草就能对付。
刚睡下没多久,林掌柜就低声说道。
“有人来了,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六层!”
他的神识一直覆盖在周围,因此别人一进入,就被他发现。
孟川也连忙退出修炼,在这破庙,他不敢进入空间,因此直接在外面修炼。
两人在距离破庙一百丈处停下,领头的疤脸冲身旁人问道。
“黑子,确定陈氏父女在里面?”
“确定,我远远的跟了一路,刚在这边守了很久,没见人出来!”
黑瘦男子回道。
“他灵识发现不了我,我先进去偷袭,你听到动静直接进去把陈楚楚抓了!”
疤脸跟黑瘦男子说了一句,悄悄摸了过来。
“来了,恐怕来者不善!”
陈天行提醒一句,孟川也绷紧神经。
过来门口看到一个中年大汉鬼鬼祟祟进来。
孟川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头,直接朝陈天行丢去。
他虽然不喜陈楚楚做派,但如今大敌当前,只能提醒他们。
否则要是让中年大汉偷袭成功,自己等人也跑不掉!
正在修炼的陈天行立马被惊醒,一抬头就看到刚进门的疤脸。
“小心!”陈天行一声厉喝,惊醒周围人。
疤脸被发现,狞笑一声索性不再隐藏。
双手快速掐诀口中低喝:“缠!” 地面瞬间窜出数条粗壮、布满荆棘的墨绿色藤蔓,如同活蛇般急速卷向陈天行。
这些藤蔓坚韧异常,表面尖刺闪烁着幽光,显然是蕴含了木系灵力。
陈天行反应较快,手中掐诀凝聚出一面土盾试图格挡藤蔓。
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张口一吐,一股浓稠、散发着刺鼻腥臭的墨绿色毒雾直扑陈天行面门。
这毒雾腐蚀性极强,瞬间将土盾侵蚀得滋滋作响,冒出青烟。
逼得陈天行不得不狼狈后退,屏住呼吸,全力运转灵力抵抗毒气侵袭,无暇他顾。
第17章 逃离破庙,前往天南城!
陈飞宇手掐法诀,一道刺目金光攻向疤脸男子,试图给陈天行减轻压力。
疤脸手心凝聚出炽热滚烫的火球。
两个术法对撞,但陈飞宇修为太低,金光快速消散,火球速度不减,眼看就要砸到陈飞宇。
一道微弱灵气形成护盾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
正是陈天行,他已经脱离毒雾范畴,只是吸入一些毒雾,影响了术法释放。
毒雾范围内其他凡人都已毙命,看样子还在慢慢蔓延,估计一会就会到孟川几人身边!
“干爹,铁柱,从窗户走!”
孟川低喝一声,这毒雾要是蔓延,他还好说,这两人必死无疑。
“走!”
好在他们休息的地方就在窗户边上,铁柱直接用身体撞开窗户,孟川林培舟也快速钻出。
疤脸瞥了眼孟川几人,没去理会,也抽不出手去理会!
孟川可不会留在这里帮忙,那疤脸一看修为不低,应该是林掌柜说的炼气六层。
他一个炼气三层,为了几个刚见过面的陌生人,留在原地逞强,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孟川带着三人到马车旁,快速解开绳子,同时向铁柱喊道。
“铁柱带着干爹上车!”
铁柱点头,连忙拉起林培舟上车。
孟川正想上车,一道石刺朝着他呼啸而来。
暗道不妙,孟川脚蹬地借力,往右方跳去,石刺擦着衣服过去,狠狠扎进在旁边的地面上。
孟川往石刺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黑瘦男子正从林子走出。
男子此时脸上挂着惊讶,很显然没想到自己的石刺没有干掉这个炼气一层。
为了自己的面子,黑子手掐法诀,又放出两道石刺。
他得快些解决这个炼气一层,进去抓住陈楚楚。
孟川眸光一寒,他和此人素不相识,见面就是杀招,当即也不再犹豫。
运转灵力,抬手丢出两道风刃。
“铁柱,带干爹先走,咱们天南城汇合!”
孟川丢完风刃同时向马车焦急喊道。
他必须给铁柱他们逃离争取时间,眼前修士应该是那个炼气四层!
之前他能杀死林培虎,还是因为一来偷袭得手,直接打的对方重伤!
风刃与石刺撞击在一起,谁也没能奈何谁。
黑子一愣,这绝不是炼气一层,这家伙应该修行了隐匿功法。
眼见点子棘手,他就想放过孟川进去抓陈楚楚。
哪知道陈楚楚从窗户爬了出来,庙里面还传来疤脸的怒喝。
“黑子,抓住陈楚楚!”
黑子眸光一寒,手指掐诀,又是一道藤蔓飞出,想要缠绕住陈楚楚。
孟川赶忙两道风刃,将藤蔓斩断。
这人明显冲着陈楚楚来的。
要是能利用陈楚楚拖住黑子,林掌柜两人也能逃生!
否则等他抓住陈楚楚,难免不会再对林掌柜动手!
哪知道陈楚楚竟然直接向马车跑去,孟川顿时脸色大变!
“驾!”
赵铁柱此时已经驱使马车,身旁突然多了一个女孩。
因为黑子被孟川缠住,导致陈楚楚直接爬上了马车。
刚刚坐好就冲着赵铁柱喊道。
“快跑!”
赵铁柱顿时就要一脚将陈楚楚踹下马车。
然而林培舟此时眼神上下打量着陈楚楚,神识细细感知。
这小姑娘的体质.....
林培舟眼中精芒一闪,原来如此,难怪那两人会如此疯狂袭杀这小姑娘!
“铁柱,带着她跑!”
林培舟的话顿时让赵铁柱停下脚中动作,不解看向林培舟。
黑子也发现了陈楚楚,一道火球向着马车袭去!
要是火球砸中马车,后果可想而知,
“你的对手是我!”
孟川虽不知干爹二人为何不将陈楚楚赶下马车,但显然林培舟有自己计较,他只能甩出两道风刃术,将火球击散!
“驾!”
赵铁柱知道此时不是追问之时,快速赶着灵马奔逃。
“小子,你找死!”
黑子见马车跑远顿时大怒,再次掐诀。
孟川一惊,正想发动风刃术,却听到脚边地面有轻微的破土声。
之后两道绿色藤蔓伸出,死死缠绕住孟川双腿,让他寸步难行。
“小子,下次不要多管闲事!”
黑子得意笑着,仿佛孟川才是那个找事之人。
之后嘴里念念有词。
一道足有三尺长的石刺再次形成,随着黑子念咒,石刺还在快速变大!
孟川脸色大变,抬手就是一道风刃术打在藤蔓之上。
“噗!”藤蔓受到风刃攻击,仍然有一小节保持活性,死死缠绕在孟川脚上。
黑子见孟川想要脱困,剑指往前一指,那道石刺便呼啸而来。
“乙木飞花!”
孟川手心汇聚成一朵花蕊,之后快速盛开,朝着石刺对攻而去,之后再次向藤蔓丢出两道风刃。
“轰!”
乙木飞花与石刺对撞在一起,由于孟川凝聚的匆忙,飞花并没有完全击碎石刺。
剩余部分将孟川狠狠撞在后面的庙墙之上。
“噗!”
孟川只感觉胸口剧痛,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吐出一大口鲜血。
跑!孟川立马爬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朝着庙后的山林而去。
青帝长生诀那股生机正在孟川体内疯狂修复,要不是如此,他也没力气再跑!
他会的术法太少,在黑夜之下哪怕有着戒指源源不断补充灵力,也很难战胜炼气中期修士。
黑子本来以为这小子必死,正在得意冷笑。
待爆炸烟雾散去,这才发现孟川已经不在原地,活蹦乱跳往山林跑了。
“小子,别想跑!”
黑子单手掐诀,给自己施加轻身之术,朝着孟川追去。
有着轻声之术加持,黑子和孟川的距离正在缩短。
孟川略微回头,黑子距离他已经不足二十丈了,但此刻也只能咬牙继续逃命。
黑子再次掐诀,几息内,四五道火球砸出。
孟川感受到后方情况,身形也不再是直线,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接连躲开三个火球。
然而后面一个火球,还是狠狠砸在孟川身上,将他击飞一丈远。
黑子顿时一喜,想要上前追击,就发现一秒后孟川后背一片焦黑原地爬起,还在逃跑,只是身体再度受创,逃跑速度大减!
“该死的小子!”
黑子大怒,就想要再次缠绕孟川,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见底。
他在庙旁使用石刺术,汇聚时间太长,体内灵力早已过大半。
如今又是几道火球,灵力直接枯竭,灵力枯竭后轻身术的强化直接消失。
最糟糕的是周边的灵气仿佛一点都没,让他想要恢复也没可能!
原来是孟川一路都在用戒指吸收灵力补充自身,所以才导致周边灵气枯竭!
孟川龇牙咧嘴却还在咬牙跑路!后背的伤势,虽然有生机修复,但不如内脏受伤修复明显!
此时速度大减,孟川只能回手放两道风刃,给自己争取时间!
黑子见躲避不及,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释放出一道白色光罩,然而没有后续灵力灌注,光罩被风刃直接穿过!
手臂吃了一发,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知道在追下去必死,立马吊头往破庙而去。
只要找到大哥疤脸,他非得狠狠折磨这个小子!
孟川再一回头,发现黑子不追了,反而还在逃跑,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立马痛打落水狗!
“小子别想跑!”
孟川一边大喊,一边丢着风刃。
如今,攻守易形了!
在夜晚他靠着戒指自动吸收的灵力,高于他释放的灵力,灵力仍然是满状态!
该死,黑子暗骂一声,也开始学着孟川左右摇晃,还真让他躲掉几个风刃。
这回换孟川难受了,又丢出几个被黑子晃掉,孟川眼珠一转!
“往右!”
孟川往左边丢出两三个风刃,大喊一声。
黑子当然听到了孟川的话,他完全不会相信,十分叛逆的选择往左。
结果可想而知,叛逆小子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一条腿,连中两发,直接削掉一大片血肉,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孟川啧啧两声,炼气中期就是炼气中期,吃了两三道风刃才受这么点伤!
他在黑子身旁蹲下,戏谑的看着黑子,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脸庞。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啊,你等着,我大哥一定会杀了你!”
黑子咬牙骂道,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
很显然腿部的疼痛,让他承受不住!
孟川闻言这才想起破庙还在战斗,这里离破庙可没多远。
当即收了戏耍黑子的心思,两道风刃结果了他。
将黑子怀里物品摸走,一本书籍,还有四十几块灵石。
孟川催动蛰龙归藏诀,整个人气息瞬间隐藏,这才朝着远处狂奔。
他杀了黑子,算给庙里的人帮了大忙,要是陈天行还活不了,他也无能为力!
第18章 初入天南城,购置功法!
“你怎么跑来我们车上了,不要害我们啊!”
赵铁柱一边驾车,一边说道。
那伙人明显冲着这三人来的,眼下上了马车,这不是惹火烧身?
“你这个登徒子,见死不救还是不是男人!”
陈楚楚狠狠瞪了眼赵铁柱,心里却在担心父亲。
她知道她在那里只会让父亲分心,还不如跑了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撤退!
“谁不是男人了?我和你又不认识,要不是你们,我们至于逃跑吗?”
赵铁柱闻言急了,立马就要和陈楚楚吵起来。
林培舟知晓此女不凡,想着日后是否能借助此女体质,要求宗门扶持林氏家族。
“行了,铁柱,带着她一块往天南城去!”
“是,林掌柜!”
赵铁柱这才闭嘴。
陈楚楚此时瞪着赵铁柱也没出声。
马车一路疾驰,朝着天南城方向而去。
......
此时孟川已经逃出七八里了,他的后背在青帝长生诀的作用下恢复了一些,至少现在没那么痛了!
这也让他明白,对于外伤恐怕那股生机并没有想象中好用!
晚上天色太暗,孟川只能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孟川找了处岩壁凹陷处,又给自己面前堵上石头,直接进入空间之中。
在蛰龙归藏诀的作用下,修为不高自己一个大境界绝不可能发现自己。
在空间中修炼了三四个时辰,太阳渐渐升起。
孟川感受到灵气不再汇聚,直接出了空间,他必须尽快和林掌柜两人汇合。
两人都没修为,尤其还带着个陈楚楚。
疤脸解决了陈天行之后,一定会追踪上去!
这是个大麻烦,现在孟川也只能祈祷林掌柜等人平安无事!
孟川找准天南城方向,一路最快速度冲刺。
跑了约莫三个时辰,他已经筋疲力竭,正坐在河边休息。
倒不是他不想搭路过马车,而是人家看到衣服破破烂烂,后背还有一大块烧伤,停都不带停的。
好在这里离天南城已经不远,再有两个时辰应该能赶到!
孟川喝了口河水,就看到天空中远远飞来一只纸鹤,朝着前方而去。
纸鹤上的人,正是那个疤脸!
孟川赶忙找个石头当做掩体,只要不被他肉眼发现,他就找不到自己!
疤脸此时面色铁青,黑子被人杀了,陈飞宇用命拖住自己让陈天行跑了。
他必须抓到任务目标陈楚楚!否则回了沪城,他也得凉凉。
孟川见疤脸飞远这才松了口气,要是他有炼气四层,就能使用纸鹤,储物袋这种东西。
何至于靠两条腿奔跑!
纸鹤他之前见二长老用过,那时他问过林掌柜,知道是属于一种代步赶路的伪法器。
这种伪法器速度不算快,但也远胜灵马,使用者可以灌输自己灵力。
像炼气六层修士,使用自己灵力,也飞不了多远距离,因此大多都是直接使用灵石代替。
孟川有些担心,要是林掌柜几人还没进入天南城,只怕会被疤脸追上。
想到这,孟川当即不再休息,往前方疾驰!
两个时辰后,孟川终于看到了天南城。
天南城位于青州中部,是青州第一大城,此地联通南北,地理位置极佳,城内常住人口更是有六十万之多,青州的母亲河枕月河也流经此城,因此水路交通也极为发达,每日在码头进出的船只多达数百艘!
最关键的是,它距离青州第一宗门天玄宗不足五百里,许多年轻修士在此逗留,游玩!
孟川进了天南城后,才发现自己原先眼界有多窄,之前的清河城与之一比宛若云泥。
在天南城,码头,车行,商铺极多,就连城中道路也足够五匹马车同时通行。
不时有卫兵巡逻,一副井然有序模样。
孟川在城中转了很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所处位置,但这条街繁华无比。
甚至有许多店铺出售修士所需物品,不少修士正在挑选!
孟川走进去看了几眼,法器,丹药,符篆,术法应有尽有,只是价格太过昂贵。
他看了许久,旁边的伙计差点将他赶出去。
这家伙浑身破破烂烂,完全不像拿的出灵石的样子!
孟川最后花费十五枚灵石购买了长生功炼气期全本功法!
林家那五本功法本就是修仙界烂大街的货色,因此价格都不高!
他现在已经炼气三层,想要提升到炼气四层必须要有后续功法。
至于青帝长生功,空间升级本就是按照原有功法来的。
因此也只有前三层!
所以孟川只能大出血选择购买功法。
他还看到了之前见到的纸鹤伪法器,足足需要三十块灵石。
孟川本想购买,但奈何自己也就剩下四十多块灵石。
这玩意是消耗灵石大户,孟川只能忍下!
出了店门,孟川有些头疼,在这么座大城想找到林培舟两人,颇为困难,索性坐在路边想着主意。
就在孟川沉思之际,就看到地上有人丢了两枚铜钱。
孟川抬头,就看到名妇人,眼神带着怜悯,嘴里小声说着。
“这孩子,真可怜,穿的破破烂烂,背上还被烧伤了!”
孟川这才想起,自己和黑子大战,被他火球砸中,衣服早已残破不堪。
连忙把地上铜钱捡起,快步往巷子走去。
孟川身上还有铁柱给的银子,索性买了套合身的衣服,又收拾一番。
照了照镜子,孟川点点头,这十二年他就几套破麻衣,还是第一次穿上上等布料。
直接从落魄穷小子,变身少年公子哥!
付了掌柜五两银子,孟川离开了店铺。
此时腹中咕咕乱叫,孟川这才发觉自己已经一日没有进食。
孟川决定先找家客栈吃点东西,只是这条街虽然繁华,找了半天全是卖东西店铺。
竟然没找到一家饭店。
而孟川不知道的是,暗处已经有一双眸子盯着了他!
第19章 找人!
孟川在路上转悠许久,一个中年汉子走到面前,带着笑意开口。
“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天南城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做个向导,放心,价格不贵,只需要二十文!”
倒是不贵,孟川思考片刻就同意下来,城里太大,有个人介绍一下城内也算不错,说不定还能让他发动这行的人帮忙找人!
见孟川同意,壮汉一喜,立马上前就要接过孟川手中包裹。
孟川警惕的将包裹抱在怀里,壮汉见状眼中露出一抹惊喜,开始介绍起来。
“公子,我叫牛二,是本地人,你来这是寻亲还是访友?”
“都不是,先跟我说说这个位置是哪?”
孟川摇摇头,跟牛二打听道。
“我们这里是天南城的天星街,算是城内最繁华的区域,这里一般都是买卖物品的店铺居多!”
牛二介绍道,两人就这么四处逛着,孟川也大致了解附近几条街道。
最后孟川实在饿了,让牛二给自己领个吃饭的地方。
牛二满口答应,开始在前面带路,一路上七拐八拐,路过几家酒楼都没有停顿。
孟川皱了皱眉,开口问道:“这不是有一家酒楼吗?”
牛二闻言撇撇嘴:“公子,这家酒楼难吃的要命,我这不是想领你吃点好的嘛!”
孟川点点头,也没怀疑什么,继续跟着牛二往前。
哪知道越走越偏僻,连一个像样的酒楼都没看到,到了最后甚至连行人都没怎么看到。
转了半天,最后孟川被带到一个小巷子,里面脏乱无比,臭气熏天。
孟川苦笑摇头,感情这是把自己当傻子整。
索性站在原地也不再往前,他倒想看看牛二能把他怎么样!
牛二见状也不再遮掩,冲着巷子内呼喊:“扯棚! 捂点子!”(动手!把人围起来!)
七八个大汉从里面冲出,手里拿着各式武器,甚至还有拿着青砖的。
这些人一看经验就十分丰富,还分出三四个人把孟川退路堵住。
“嘿,小子,别怪我,把你包裹交出来,否则让你淌点红。”(流点血)
这种把人骗来,夺人钱财的他不是第一次干了,他看人很准,都只盯着第一次来的人下手。
之后言语试探一番,要是在城里无依无靠,就把他骗到此处,偶尔碰到些舍命不舍财的,他们也会把人干掉。
城里人数太多,这里又是贫民区,基本上没人管!
孟川叹了口气,他也不想杀人,但总有人逼着他杀,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抬手两道风刃飞出,风刃精准避开牛二,把后面的人全部斩杀。
牛二只感到两股风吹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都成了两截。
浓烈的血腥味冲击着牛二的鼻腔,让他脸色变的苍白。
“噗通”一声,牛二直接跪倒在地。
“我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不要杀我,我可以把所有钱都给你!”
牛二一边说着一边抽自己嘴巴。
孟川之所以留着他,还是想找个向导方便他找人,因此见牛二求饶也没选择下杀手。
“把你们的钱全部装好交给我,要是敢私藏,你懂的!”
孟川带着笑容,一副阳光开朗男孩模样。
牛二如蒙大赦,手脚麻利的从这些人尸体上翻着。
饶是他之前杀过人,看到那些断肢残骸,胃里也是忍不住一阵翻涌。
“爷,全在这了,一共三十四两!”
牛二把银子全部装进一个钱袋,双手递给孟川。
孟川点点头,把银子收起,这才缓缓说道。
“如果我要在天南城找人,怎么样才能快速找到?”
牛二想了一会,这才战战兢兢说道:“找刘三强,刘老大,他手下探子很多,不少大人物都用他打探消息!”
孟川闻言一喜,自己留着牛二果然没错。
“带我去找他!不要想着耍花样,否则!”
孟川抬手一道风刃撞击在巷子墙上,风刃如同切豆腐般透墙而过。
“咕噜!”
牛二狠狠咽了口唾沫,这么个小娃娃,当真恐怖!
牛二再次带路,没多久就带到一座三层阁楼前。
“爷,刘老大就在里面,我的身份也进不去,您看?”
他现在只想离开,眼前的小娃是个煞星,杀人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别着急,咱们一起进去!”
孟川可不会让他离开!
牛二无奈,只能跟着孟川进门。
“那小子,你是干什么的?”
孟川一进门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拦住。
“找你们刘老大有点事!”
孟川丢出二两银子,找了处板凳坐下。
两个彪形大汉对视一眼,一个上楼去找刘老大了。
没多久,一个瘦高个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两个铁球,正在不停搓动,看到孟川后一屁股在对面坐下。
“老弟,有什么事找我啊?”
“刘老大?想让你帮我在天南城找两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办到?”
孟川带着和煦笑容,轻声说道。
“找人我擅长,价格不便宜,普通人五百两,要是城里什么重要人物,还得额外加钱!”
刘老大笑眯眯开出一个价格。
孟川闻言面不改色,把两人容貌名字,以及灵马马车都说了出来。
他虽然没钱,但是有灵石,灵石在这片大陆可是硬通货。
旁边有小弟已经按照孟川描述开始画像,不一会儿就画了出来。
“老弟,你看看是不是画上这两个人?要是确认了,定金两百两,十日之内我找不到人,全额返还!”
孟川一看,这些人还真是专业,直接从包裹里拿出一枚灵石丢了过去!
刘老大见是灵石,顿时兴奋不已,问孟川要了地址,直接安排手下出动。
孟川的地址自然是客栈,而且就在刘老大店铺对面。
刘老大把孟川送出小楼,这才返回。
他倒是没起贪心,能在天南城混这么久,他知道够随手拿出灵石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修士,一种是富豪高官之类的大人物,反正哪种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孟川出了门,又带着牛二回到之前那个巷子,干净利落将人解决后返回客栈。
到了客栈孟川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晚饭。
足足吃了三四碗这才停下,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孟川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第20章 蜉蝣飘零步,偷盗灵气!
孟川这天晚上在客栈休息,不得不说,天南城的夜晚依旧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还有许多小孩正在嬉闹。
说是小孩,其实和孟川年岁差不多大,只是孟川因为修炼原因,发育的快一点。
他身高只比十七岁的赵铁柱略低一点。
孟川回到自己房间,该修炼了。
他没有着急进入空间,而是将黑瘦男子身上搜到的一本书籍拿出!
“轻身术”
孟川略微有些失望,轻身术效果一般。
那黑瘦男子施展后,追击自己半天不也没追上吗?
大致翻阅了里面的内容,和孟川所想大差不差。
轻身术类似于将灵力灌注在腿部经脉,再搭配咒语和手势,施展,借此提升速度。
施展后想要一直维持就得往腿部持续灌注灵力。
撇了撇嘴,孟川觉得有些鸡肋,但聊胜于无。
孟川真正想要的是防御类术法,否则每次战斗,都只能狼狈躲避。
熟悉了术法,孟川心神沉入空间。
这本术法他必须得用戒指升级一番。
“轻身术”
孟川刚一施展就空间上方便展现一行字样。
他只感觉身子一轻,尝试着奔跑一刻钟,发现比之前大约快了两三成。
也许是因为术法掌握不够,保持双腿灵力充沛孟川的灵力竟然在缓缓下降。
这可是空间之内,大量灵气涌入的情况下,能让他灵力下降!
孟川不得不摇头,这破术法可真不怎么样。
随着轻身术字样黯淡,空间再度出现一行字。
“蜉蝣飘零步”
总纲:朝生暮死游大千,一叶飘零落满天......
效蜉蝣之短寿而尽极绚烂,仿落叶之无根却借势天地。
之后孟川就被空间操纵施展。
只感觉灵力灌注双腿,身轻如燕。
在空间中腾挪,步伐如柳絮随风,踏地无声,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之后孟川一闪,出现在一丈之外,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约莫两三个呼吸方才消散。
这,孟川眼神大亮,有了这套身法,黑瘦小子复活的话,他完全可以轻易拿捏。
唯一的缺点,就是瞬移那一下后,孟川体内的灵力抽走了六成左右。
单纯利用术法保持高机动性,倒是消耗一般。
孟川自己尝试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笨拙掐诀,灵力运转滞涩。
数息后,一股微弱气流托着他双脚,速度约莫比使用前快了四五成左右。
且灵力消耗和轻身术差不多!
孟川尝试使用瞬移,完全做不到!
孟川这才明白过来,空间的第一次演示施展是术法完美状态!
想达到这一步还得日夜苦练,并不能一蹴而就!
这个发现让孟川暗暗咋舌,完美释放的情况下,以他现在炼气三层的灵力,就得六成!
难怪刚才使用不了瞬移,合着以他目前对术法掌握的水平,所有灵力都不够使用瞬移。
不过孟川没有沮丧,只能先修行功法!
孟川刚进入感气状态,就发现附近灵气十分充足!
这让孟川大呼天南城真是个好地方!
足足修炼了一夜,将附近灵气吸纳一空这才收手。
只是苦了酒楼附近的修士,一晚上都没有吸纳多少灵气!
修炼完,孟川又睡觉休息两个时辰,这才去别的地方转转。
他这次出门,主要是探查哪里灵气充足,方便晚上出来活动!
三个时辰后!
孟川这一路感应着天地灵气,手也不闲着,在出门买的天南城地图上画圈。
这都是他准备的作案地点,足足十几个圈!
这些地点大多都布置了小聚灵阵,比别的地方浓郁很多!
这些都是大善人啊!
随着孟川越走越远,逐渐来到一座特大府邸,周围有许多兵丁把守,一看就不简单!
孟川略一感应,嘴巴顿时张的老大!
这处府邸,他仅仅站在外围,就比之前的地方都更浓郁!
打开地图一看,孟川直呼好家伙,原来城主府!
“看什么看,离这里远点!”旁边的城主府护卫见孟川一直往里面打量,顿时大声呵斥!
孟川撇撇嘴,没敢放肆,他准备晚上再来光顾一番!
现在还是白天,戒指还不能吸纳灵气!
看着天色,孟川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索性在附近找了家酒楼垫垫肚子!
待吃完了饭,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孟川这才探头探脑往城主府附近而去!
夜晚的护卫比白天的更多,孟川略微一数,足足有上百人在巡逻!
周围的人只要踏进三十丈范围,就会受到驱赶!
他这要是直接过去,怕是得被捅成马蜂窝!
但要是放弃,孟川又有些不甘心。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护卫从队伍中脱离远远跑了过来。
孟川一喜,悄悄尾随!
直到跟进一家酒楼,那护卫跟掌柜说了一声,就往后院而去!
掌柜的连头都没抬,还在忙活手中算盘!
孟川也趁着掌柜没注意尾随进去!
没多久,一身护卫军打扮的孟川从里面出来。
至于真正那人,早就被打晕用裤腰带绑在柴房里!
他还特意给这人做了伪装,用一堆木材将他覆盖住,贴心的留了一个孔透气!
还好孟川够高,否则这办法根本行不通。
到了指定位置,孟川悄悄尾随最后一名兵丁归位。
同时启动戒指开始抽取灵气。
孟川特意控制了流速,确保能吸收不少的同时不会被修士发现!
好在这个地方灵气足够浓郁,孟川抽了 五个时辰总量才下降半成不到!
当然,这也是孟川不敢明目张胆,否则全力施展,这地方还真不够他抽的!
孟川所在队伍和新来的队伍交换后,这才离开!
找个地方换了身衣服,孟川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至于其他地方他暂时没工夫去,先回去炼化一下再说!
到了客栈,孟川一头扎进修炼之中。
足足修炼了接近三天,孟川才消化掉这股灵气!
略微感应体内灵气变化,孟川感慨要是能这种量能再来几次,估摸着能突破炼气四层!
可惜他也知道不太可能,那次过后兵丁肯定会报告,他再故技重施一定被抓起来!
只能趁着夜色往之前标注的地方而去!
一家一半,孟川绝不多抽!
直到抽了五家后,孟川感觉还是太慢,尝试加大灵气抽取。
“谁?”
一道声音怒喝,紧接着就是一道飞剑飞出!
飞剑呼啸着在周围盘旋,很明显还没锁定使用蛰龙归藏诀的孟川!
该死,孟川暗骂一声,立马逃命,哪知道不跑还好,一跑立马被飞剑锁定!
只一下就让孟川肩膀受伤不轻!
孟川手指掐诀,使用蜉蝣飘零步!
只感觉身子一轻,速度立马提了上去!
原本在一直袭击孟川的飞剑,被甩在身后!
接连穿过两条街道,靠着地形成功拉开一点距离!
孟川拐过一个路口,发现一辆马车停靠在路边,没有丝毫犹豫,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躲在车下!
他体内灵力虽然有戒指补充,但要是一直逃跑肯定会引起城内守军注意!
一旦被堵住就死定了!
飞剑绕过街道,果然丢了目标!
在天空中盘旋一阵后才不甘离开!
第21章 搜捕,林掌柜的下落!
孟川躲在车下,他没有灵识 ,不知道飞剑离开没有。
这次当真大意了,看来还是得控制流速,否则一次大意就会使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别看他今晚抽了五六处地点,但加起来的灵气还不足在城主府收获的一小半。
在城主府只用专心抽取,不需要换地方耽误时间!
最主要孟川一处至少得留下一半灵气,否则一次性抽取太多不是傻子都能发现问题!
这些人,灵气你们又用不完,还不给自己用用,当真小气!
孟川心里嘀咕着,从车下伸出脑袋,左右看了看,确认飞剑离开后,这才爬出来!
之后取出怀里地图,还有七八处,必须抽完,否则明天说不定那人就报告城主府了!
这一夜,一道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天南城的西北区!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负重前行罢了!”
一个熬夜修士透着窗户看到街上身影也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暗暗夸赞道!
夸赞完就盘腿打坐,准备修炼。
既然别人为了生活这么努力,他一个修士,更应该努力!
哪知道刚进入感气状态,就发现自己家中灵气只剩下约莫一半!
“哪个天杀的?”
已经走远的孟川,也听到了那声凄厉中夹杂着痛苦的惨嚎,缩了缩脖子赶紧换下一家!
直到天色微亮,孟川却还有一家没有走完,叹了口气,这家伙真是个幸运儿!
回到客栈,孟川感受着空间里的灵气浓度,约莫有上次一大半左右!
修炼,启动!
孟川运行起青帝长生诀!
修炼了一整天,孟川停下功法!
灵气还有不少,只不过有人正在敲门!
孟川退出空间,将房门打开!
“别动!例行检查!”
进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带着五六个兵丁,兵丁们很不客气搜查起客房!
甚至还有两人搜着孟川的全身!
孟川没有反抗!只因为他在那个军官身上感受到威胁!
那绝对是个修士,而且级别至少是炼气五层!
他要是出手,很难获胜!
“你们是干什么的?”
孟川带着不满问道。
他虽然不反抗,但肯定得询问!
主要想知道是不是跟自己偷灵气有关!
“不该问的别问,你叫什么,从哪里来?”
军官毫不客气,听出孟川不是本地人后反问着!
“孟川,来自清河城,那边爆发兽潮,便往这边逃难!”
军官点点头,这事他知道,天南城也接收了不少难民!
“长官,没什么发现!”
搜查人员将孟川物品摆放在桌上,包括之前的功法以及灵石!
只是灵石明显少了一半,孟川眼神微眯,看清楚那兵丁以及军官模样!
“小子,看什么看!”
那兵丁见孟川盯着自己,大声怒斥!
想借此掩盖他的心虚!
孟川笑了笑,没回答!
他已经记住这个人了,他的灵石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你昨天晚上以及四天前晚上在干嘛?”
“昨天晚上在睡觉,至于四天前,应该也是在睡觉,或者去了趟柳叶街?反正就这两个地方!”
孟川装作迟疑说道!
昨天晚上他走的窗户离开,自然没人发现!
至于柳叶街,是他听牛三介绍的,是有钱的公子哥晚上娱乐的地方,听说花样很多!
军官闻言露出男人都懂得笑容,拍了拍孟川肩膀。
“你小子还挺会享受,行了弟兄们撤!下一家!”
待几人离去,孟川数了数桌上的灵石,果然少了二十枚!
既然有人找死,就怨不得他了!
换了身衣服,孟川远远跟在这一支小队身后。
有仇有能力的情况下,孟川一般当场就报!
他们之后又搜了十几个客栈,这些人才分头离开。
孟川一路尾随,跟着那个拿他灵石的兵丁来到一处小院。
院子虽然小,但靠着正当收入估计远远不够!
等人进了院子,孟川直接翻墙而入。
那小兵吓了一跳,待看清楚孟川样子,又露出一副凶狠模样。
“小子,你找死!”
孟川一道风刃砍在地上,那小兵立马变了脸色。
“爷,我错了,我把从您那得的部分全部还给您!”
小兵连忙从手里包袱掏着,摸出一枚灵石。
孟川笑了,他相信这家伙只从自己的二十枚灵石分得一枚。
但他们又不止搜了自己一个人!
这家伙包袱里鼓鼓囊囊,看着可不像只有一枚的样子!
“你是觉得你的命只值一枚灵石对吗?”
孟川带着笑容,手中风刃凝聚,同时上下打量着小兵,一副往哪儿下手模样。
“爷,您那部分我赔,我全赔!”
小兵把包袱摊开,里面一共六枚,又从家里翻箱倒柜找出十三枚。
“爷,您宽我两天,两天内一定给你凑上!”
小兵给孟川磕着头,同时叫苦不迭,怎么就惹了这么个煞星!
“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一枚我不要了!”
“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林培舟或者赵铁柱的!”
说着孟川把两人长相报给对方!
这才是他追踪此人的真正目的,城里人不少,但他们就是负责搜查客栈的,要是林掌柜住店,难保没被这人碰到过!
小兵思索片刻后,眼睛一亮说道。
“爷,昨天三宝街,南宁客栈!我见过他俩,还带这个姑娘,好像姓陈!”
“不错,那一枚我就不要了,帮我把地上的灵石包起来!”
孟川笑着挥挥手,一副大度的模样。
“谢谢爷,谢谢爷!”
小兵连忙把灵石装好,眼神也带着怨毒,心中打定主意,等这人走后,他立马告诉队长,非得把这人弄死不可!
孟川从小兵手里接过包袱,单手掐诀,一道风刃飞出,送小兵升天!
这种留下后患的事,他怎么会做呢?
小兵被分成两截,同时眼里带着浓浓的不甘!
三宝街,南宁客栈!
孟川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总算找到林掌柜了,只是没想到陈楚楚还在身边!
回了客栈,孟川把所有物品打包好,既然找到了林掌柜,自然早些动身!
现在城里已经开始严查灵气泄露,虽然孟川自信查不到自己身上,但再想下手太难!
第22章 汇合,又见疤脸!
孟川带着包裹,前往三宝街。
这条街,当初牛三介绍过,之所以叫三宝街皆因为其内的宝水,宝茶,宝石!
宝水指的是其内的一口井水,名曰通明井。
传说此水沾染了仙长法力,甘甜清冽,长期饮用能耳聪目明。
街市依水而建,是其生命线。
宝茶则为安神茶,此茶为本地特产。
其根茎(固元根)是炼制低阶淬体丹药的基础材料之一,叶片晒干可做廉价安神茶(安神草茶)。
是散修和平民常用之物,算是街上的经济作物和标志性药材。
据牛三说,此茶在搭配上通明井水,清心明目,安神养颜,说的那叫一个举世无双!
至于最后一宝,宝石,倒不是那些名贵珠宝之类的。
据说是磐石居士搬来的一块巨石,被安置在街心广场或某处高台。
石质温润,入手微沉,有安定心神之效(微弱)。
传说触摸此石能沾染福气,保家宅平安。是街上的精神象征和地标。
当然,这些效果是否真有不好评价,还得眼见为实。
不过哪怕是真的对孟川来说也不稀奇。
修仙界的很多灵草都有类似功效。
到了南宁客栈附近,孟川眼神扫过四周,他有些担心疤脸男。
哪知道疤脸男没发现,却发现巷口一个盯梢男子。
他眼神看似随意,却不时看向南宁客栈二楼的窗户。
有意思,孟川笑了笑,他很想知道这家伙在盯谁,难道是林掌柜?
启动蜉蝣步,身形快速移动,几下来到男子身边。
一把将其抓住,往巷子内拖去。
到了没人地方,孟川将男子丢在地上,冷冷说道!
“谁让你盯梢南宁客栈的?你又在盯着谁?”
哪知道那人拍了拍身上的灰,自顾自站起来,带着点威胁说道。
“兄弟,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我背后有人,还是修士!”
“哦?”孟川更加有兴趣,一道风刃斩出,墙上多了一条深深的痕迹。
那人立马缩成一团,原原本本回答着孟川的话。
约莫半刻钟,孟川从巷子走出。
这家伙的确是盯着林掌柜他们,而且还是刘老大的人,只不过不是替自己盯的,而是替疤脸!
另外一个人已经回去通知刘老大了,估计要不了多久疤脸就会赶来!
孟川赶忙上楼,客栈小二一直阻拦孟川也没和他多废话,丢出一两银子。
到了他们盯梢的房间门外,孟川还没来得及敲门,林掌柜就已经打开房间。
“走吧,我都知道了!”
林掌柜几人已经收拾好包袱,刚才孟川一出现,他的神识就锁定了!还是显露着炼气一层修为!
之前那小子在那盯梢他也知道。
只不过三人没一个有修为的,躲在客栈说不定对方忌惮城主府,不一定会当场出手!
“走!先换个地方再说!”
孟川接过包袱,又去柜台处结了账。
没有理会灵马,那玩意太显眼,跑在城外的马路上,老远就会被天上的疤脸发现!
孟川等人直接来到城主府附近的酒楼,问老板要了个包间,点完了菜,等老板走后!
孟川这才开口。
“干爹,你们被那个疤脸盯上了,现在出城只怕也凶多吉少!”
林掌柜还没开口,陈楚楚倒是抢先说话了。
“我爹呢?他没和你一起吗?”
“我不知道!”孟川摇了摇头。
他的确不知道,不过他猜测应该是被疤脸杀了!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陈楚楚,但还是没把猜测说出来。
他从小也经历过,很清楚亲人离世的感受。
陈楚楚闻言愣在原地,她已经有了不好预感!
眼眶微微泛红,隐约还能看到泪水在里面打转。
孟川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孟小鬼,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林掌柜摸了摸陈楚楚的头,他能理解小姑娘的难受。
“如果我突破了炼气四层,我驾驭的飞行法器和疤脸驾驭的有什么区别吗?”
孟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一个问题。
林掌柜瞬间明白孟川意思,只是没想到这小鬼都快四层了吗?
“如果都是使用灵石以及伪法器的话,区别不大!”
“那咱们就在这附近住下,这里离城主府近,他们不敢放肆,等我突破了炼气四层,再想办法离开!”
孟川说完,林掌柜也点点头,低声安慰起陈楚楚。
而赵铁柱也和孟川聊着两人分开的事情。
等吃完了饭,孟川几人也找了个距离城主府最近的位置住下。
刚入夜,孟川准备出去收集灵气,就听到林掌柜低声说了句。
“疤脸来了!”
孟川立马往楼下看去,果然看到了街上的疤脸!
疤脸很显然也看到了孟川,露出一抹邪笑,朝着孟川住的地方过来。
“咚咚咚!”
疤脸敲响房门,孟川毫不畏惧,把房门打开,他真不相信疤脸敢在这动手。
这里离城主府不过一百多丈的距离,要是打起来,立马就有巡逻的卫兵到场!
“好小子,区区炼气一层就有如此胆魄,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疤脸心情不错,看了眼躲在林掌柜身后的陈楚楚,这才说道。
孟川耸耸肩,一指窗户外面正巡逻的士兵。
“我有什么怕的,难道你敢出手不成?”
疤脸估算了一下双方实力,一个炼气一层,另外三个没修为,他有把握在两息之内搞定所有人。
但足够这些人呼喊了!
到时候他想全身而退,几无可能!
而且上面的要求是活着带回陈楚楚!
也是因为这点,他没有选择出手!
“把那个女孩交给我,我可以给你两门功法或者术法,外加一百枚灵石!”
疤脸拿出储物袋,将灵石放在桌面上。
只要眼前三人同意,不惊扰巡逻守卫的情况下,把陈楚楚直接打晕带走,没什么难度!
桌上灵石蕴含的灵力让孟川心动。
“让我想一刻钟,没问题吧?”
孟川假装心动,实际上已经开动戒指,当着疤脸的面,吸取灵石蕴含的灵力!
疤脸摆摆手,毫不在意,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大川,不能答应他!”
赵铁柱低声说道,他这人向来义气,陈楚楚这几天已经成了同伴,他不想出卖自己人!
疤脸也听到了赵铁柱的话,他毫不在意,只要这个炼气一层修士同意,另外三人,一息够了!
孟川询问的眼神看向干爹!
林培舟微不可查的摇头!
孟川顿时明白干爹心意,他可以不在乎陈楚楚,但不能不听干爹的!
第23章 吸取灵石,陈楚楚的秘密!
陈楚楚害怕的缩在角落,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而孟川还在慢慢吸取灵气!
戒指顺从他的意愿,每颗灵石只能留下外面的那一圈灵力,保证外型没有变化也不会破碎。
孟川用手指敲击着桌子,一副犹豫神色。
一刻钟很快过去,孟川也将桌面上的灵石吸收了大半!
现在这些灵石都是假的,每颗都只有一丁点灵气!
“考虑的怎么样了?”
疤脸见时间到了,有些焦急问道。
“不怎么样!”
孟川摇着脑袋,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
“小子,你别逼我动手!”
疤脸大怒,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后,当即把桌上灵石收起。
“哎!”
孟川一阵大喊,引的周围巡逻护卫纷纷看了过来!
“算你狠!”
疤脸脸色大变,当即退出房间。
要是被抓去审问,难保陈楚楚不会借机逃走!
还不如退出去,等孟川几人离开!
他不相信这些人一辈子住在这里!
陈楚楚从角落站起身来,脸庞上还挂着泪珠,低声说了句谢谢。
孟川摆摆手,他可不在乎这些,既然疤脸和黑子已经向他们出手,就等同于他的敌人。
他现在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疤脸死活都要抓陈楚楚!
“能告诉我,他们为什么非要抓住你吗?”
陈楚楚犹豫了会,又想起父亲的叮嘱,最后摇了摇头。
“原谅我不能明说!”
这次离开沪城,说是参加天玄宗入宗考核,实际上就是为了保护她的秘密!
如不出意外,父亲和叔叔都已经牺牲,她更不能把秘密说出去。
孟川没有意外,这小姑娘身上有秘密是肯定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利益别人犯不着千里追杀!
之后几人便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花了点钱吩咐伙计又拿来三床被褥。
孟川将被褥铺在地上。
倒不是住不起三间房,而是担心疤脸半夜突袭!
孟川本来是想让林掌柜睡床,但林掌柜让给了陈楚楚,三个男人打着地铺。
孟川摆出修炼姿势,意识却进入戒指空间。
里面的灵气浓郁的吓人,比那次城主府偷的都多!
一百颗灵石,他起码偷了八十颗,外加空间剩下的灵气,以及现在周边的!
这让孟川十分满意,看来突破炼气四层又近了不少!
这几天,孟川除了休息,吃饭就是炼化灵气!
足足四天,空间内的灵气才被吸收干净!
孟川感觉距离四层已经不远,要是能再来一次,绝对够突破所用!
想到这,孟川走向窗户前,往外面看去,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巡逻士兵!
疤脸真的走了?孟川不相信,肯定是躲在哪里偷看,只要自己离开,他一定会立马上门把人带走!
想到这孟川关上窗户返回!
孟川尝试进入空间修炼,稀薄的灵气让他有些无语。
要是被困在这,靠天地自然生成灵气,只怕没半年根本没办法突破!
虽然这里离城主府很近,但进不了聚灵阵范围终究都是空谈!
突然孟川才想起自己还有四十多枚灵石!
用戒指把灵石全部吸收,孟川进入空间之中修炼。
一天半过去,孟川炼化了所有灵气。
再有三十几颗,他一定能突破!
“干爹,你那还有灵石吗?再有三十多颗我必能突破炼气四层!”
孟川只能开口求助林掌柜。
“有,但打不开!”
林掌柜把林培南给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这种最低级的储物袋没有禁制一说,谁拿到都能打开。
但前提你得有灵识以及灵力。
孟川现在属于有灵力,而林掌柜他有筑基才有的神识但没有灵力,两人都只能干瞪眼!
孟川叹了口气,看来还得熬两个多月!
这时一只纤细如玉的小手伸了出来。
“我应该能帮你!”
正是陈楚楚,她刚才也听到了两人的交谈。
“你有灵石?”
孟川大喜,要是这样他就能突破炼气四层了。
“没有!”
陈楚楚摇摇头。
“大小姐,你要是实在无聊,可以跟铁柱去聊聊,不要拿我开心行吗?”
孟川有些生气的抱怨道。
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跟自己逗闷子!
“我,我没有,你把储物袋带上跟我过来!”
陈楚楚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眼下想要活着,就靠孟川一人,她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孟川将信将疑拿着储物袋跟着陈楚楚走到一边角落,同时把储物袋递出!
“诺,给你!”
他现在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
炼气四层才能获得灵识,要是陈楚楚是炼气四层的话,她为什么不帮助她爹?
这根本讲不通。
陈楚楚没有接储物袋,而是带着郑重低声开口。
“接下来的事,你不能说出去!”
说着陈楚楚还看了眼林掌柜以及赵铁柱,确认他们都在原地没往这边看,这才收回目光。
在她眼里两个人都没有修为,自然听不到她俩讲话。
殊不知林掌柜有些神识,周围的动静他尽收眼底。
孟川见陈楚楚说的郑重,也严肃点点头。
下一瞬,一双柔若无骨的手伸了过来,同时抓住孟川的手!
一丝冰凉的细流从手心传递过来,顺着孟川手臂一路升到脑海。
这股细流微弱却带着点点生机,所过之处,一片清凉。
“嗡”的一声,仿佛什么东西在孟川脑子里炸响。
他仿佛“看”到了客房中的一切,不是用眼睛,而是一种感知,窗外的落叶,树上的蝉鸣。
甚至赵铁柱被子下挠痒的手,都清晰可见,仿佛所有周边的一切,都在孟川的脑海里。
“这是……神识吗?”孟川有些不敢置信!
他的修为绝对还没突破四层,怎么会拥有灵识。
就在孟川感受变化之际,陈楚楚微弱的声音响起。
仿佛随时要断气一般。
“有……灵识了吗?我坚持……不住了!”
孟川这才反应过来,立马用神识配合灵力打开储物袋,将所有东西都倒在屋子内!
几乎是看到这些东西的瞬间,陈楚楚瘫软在地!
苍白的小脸上挂满汗珠,而且全身冷的不像样子,仿佛身体被掏空,
第24章 炼气四层,清风舟!
“干爹!”
孟川大喊一声,同时将陈楚楚抱到床上。
一直在偷“看”的林掌柜也立马过来帮忙,伸出手指握住陈楚楚的手腕,神识顺着经脉而入。
“怎么样?干爹?”
孟川带着焦急说道。
而一旁的赵铁柱也站起身,带着关切看着陈楚楚。
这两人之前都不太喜欢陈楚楚,却在此时将对方看成自己团队的一份子!
“灵魂透支严重,处于自我疗养保护状态,修养几日后应该没什么大碍!”
松开手的林掌柜也松了口气,缓缓说道。
他刚才探查,不止看出了小姑娘没有大碍,也知晓了她身体的秘密。
微微叹了口气,他终于明白小姑娘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孟川也松了口气,同时他也震惊的发现,自己的灵识并没有随着陈楚楚松手而消失!
略带震惊的看向林掌柜,林掌柜则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刚才已经用神识屏蔽了除孟川外的人感知,只要修为不超过筑基期初期,便没有可能探查到房间发生的事情。
孟川没有说话,他既然答应了陈楚楚不将事情说出去,哪怕是干爹他也不会说!
不过看情况,林掌柜已经知道了!
将地上的东西用储物袋收起,又取出四十枚灵石,孟川开始吸收。
像灵石里的灵气都是属于无属性灵气,和丹药产生的一样,都可以直接吸收!
只是灵石吸收入体速度很慢,不及丹药好用!
不过孟川没有这个烦恼,半刻钟不到灵石就碎裂开来。
孟川将碎片收入储物袋,意识进入空间开始突破!
一天后。
孟川盘坐在空间之内,双目紧闭,全身微微颤抖,脸色苍白至极。
这一次突破比以往都突破难了数倍。
此时,他丹田里的灵力翻腾不止,仿佛正在突破某种桎梏。
“差一点!突破,突破!”
孟川死死咬牙,灵魂体已经开始剧烈颤动。
他能够感受到,体内的桎梏已经迎来了松动,或许就差一点点,他就能突破炼气四层!
一波,两波,三波,四波。
灵力还是没能冲下这道关隘!
“必须,必须突破!!!”
孟川将灵识投入丹田,控制着灵力不顾一切的冲击!
“轰!”
丹田灵力翻滚,那道桎梏也被冲击开来!
一股精纯的,浑厚的灵力从丹田涌出,冲刷着身体各处,最后又重归灵力旋涡!
孟川缓缓睁开眼,灵魂体也重新稳定下来,身上散发的气息是之前的数倍!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让孟川握紧双拳!
他隐隐感觉,在碰到那个黑瘦男子他能做到瞬杀!
趁着空间灵气还有不少,孟川闭上眼睛开始稳固境界!
……
林掌柜神色复杂看着孟川方向,三十多枚灵石,不到半刻钟吸收完毕。
哪怕换做他筑基后也至少得四五天,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只怕比陈楚楚还大!
就在他思索之时,一道波动从孟川身上传来!
是刚突破时的灵力溢散!
这是?又突破了?林掌柜已经麻木了!
孟川突破速度甚至能比得上有宗门扶持的天灵根!
要是孟川暴露,只怕受到的追杀比陈楚楚可怕的多!
筑基,甚至金丹期修士都有可能出手!
看来得在进入天玄宗之前找这小子谈谈,否则迟早被有心人盯上!
之后林掌柜又把目光投向床上的陈楚楚。
这小妮子已经昏迷一天了,身世之可怜和孟小子差不多。
他心里也认定陈天行已经死在疤脸手里,毕竟五层打六层,又不是什么大宗门弟子,活下来的概率很小!
而且身上的秘密已经被人盯上,当真一个惨字!
想着又看向赵铁柱,这才摸摸胡须笑了起来。
还是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子来的痛快!
赵铁柱此时翻了个身,又抠抠屁股,嘴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都喝老子的洗脚水!”
林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想起这家伙老是殷勤的给自己倒茶,林掌柜连忙抠着嗓子眼。
……
三个时辰后,孟川睁开眼睛,又吸纳五十枚灵石。
他必须彻底稳固境界,否则万一被疤脸追上,两人动手,他刚刚突破很有可能导致境界跌落!
又过一坤日,孟川彻底稳固了境界,这才开始研究储物袋里的物品。
大多都是些没用的日常用品,还有些银两。
少部分的功法,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五种,被抄写了许多本。
孟川还发现了那几本只有炼气前期的功法!
嘴巴一抽,有些感慨,林培南这老家伙,心眼子真多!
不过他继承了对方的遗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现在灵石还有一百多块,很显然,这只是林培南的存货,要是整个林家只这点灵石,只怕早就被除名了!
又看了半天,连本术法都没,肯定是让那批人带走了!
最后一样东西,是一个小船模样的!
孟川尝试用灵力包裹,却被反震开来。
无奈,只能找林掌柜解惑。
林掌柜看到小船也是啧啧两声。
“培南为了家族还真是舍得下本,把自己私藏下品法器清风舟都放在储物袋里!”
“不过也好,这次逃生应该没问题了!”
“你之所以用不了,是因为上面有培舟的灵识,这玩意不抹除当然用不了!”
孟川傻眼了,灵识,抹除,什么跟什么?
见孟川不明白,林掌柜又出声解释。
“法宝上的灵识印记就相当于是门上的锁,没有钥匙你怎么进门?而灵识强大者可以抹除别人的灵识印记,从而使用!”
“不过你的灵识太过弱小,还是我来给你抹除吧!”
林掌柜神识一扫,就找到林培南留下的印记,刚开始抹除,那道印记就直接消失!
林掌柜见状露出一抹笑容:“看来培南还活着!”
抹除他人的印记会被主人洞察到,甚至追踪到你的位置!
而印记主动消散,代表着主人放弃法宝。
否则哪怕身死,也会有残留印记!
林掌柜把相关知识又说给孟川,包括如何认主,如何抹除灵识印记。
第25章 逃离天南城,筑基追杀!
孟川打量着手心里的小船清风舟,按照林掌柜的说法划破手指,将灵识附在鲜血上。
随着鲜血接触清风舟的瞬间,直接消失不见,没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了主人的清风舟很快认主成功,与孟川产生一股微妙的联系。
随着灵力投入,清风舟瞬间变大许多,将桌子,地上睡觉的赵铁柱都压在船下!
这把孟川吓了一跳,立马控制变小!
“大川,你干嘛!”
赵铁柱揉着眼睛嘟囔道。
在梦里,他已经修炼成功,把林家镇其他杂役打的屁滚尿流,正当他打上林家主宅的时候,被一艘船镇压了!
“没什么,测试下法宝!”
孟川操纵着小船在天空飞来飞去。
“林掌柜,这灵力消耗好像不大啊?”
林掌柜有些无语说道:“你弄的手指大小,能消耗灵力就怪了!”
“不过你这是下品法器,要是那疤脸没有,我们逃生机会很大!”
孟川点点头,把船又变大许多,立马就感觉到体内灵力正在下降!
“那我们休息一夜,明天早上出发,辛苦干爹用神识扫一扫周围,看看疤脸男躲在哪里!”
林掌柜没有拒绝,他早就发现疤脸男了,这人正在对面的客栈里盯着这边。
本来没必要这么辛苦,但客栈被林掌柜用神识屏蔽,因此疤脸男只能用肉眼盯着!
虽然炼气中期修士可以七八天不睡觉,但这也有期限。
还好他找刘老大要了个人轮岗,否则不累死,眼睛也得盯瞎不可!
不过疤脸男也有些疑惑,对面的客栈他用灵识探查不了。
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座客栈里有高人!
要说那几人里有炼气后期修士他可不相信,不然这些人早就跑了,何必躲在里面!
那就只能是别的客房住着高人,为了防止别人探查,所以屏蔽了周围!
这个猜测让疤脸更不敢轻举妄动,害怕触怒高人!
这天夜里孟川没有修炼,一个因为空间灵气太少,第二个也是存一点灵气用于明天逃命!
虽然灵石也能够驱动清风舟,但林掌柜说不如灵力驱动飞行的快!
卯时,孟川几人被林掌柜叫醒,他的神识已经“看”到对面房间的人在打瞌睡。
找个凡人顶替,也不知道疤脸怎么想的!
孟川抱着陈楚楚,四人悄悄离开!
几乎是刚把店门打开,就听到一道声音。
“谁?”
原来是睡在大堂的店小二听到动静,开口喊道。
“跑!”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只有那一个字!
三人直接撒丫子狂奔!
城主府附近有禁空法阵,大型物体飞不起来!
因此三人只能先跑一段路!
“有人赖店钱!!”
一声凄厉大喊从客栈传来,不仅惊醒了盯梢的人,还把疤脸也弄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到睡眼惺忪的盯梢者,再看向楼下,远远的只剩下三人背影。
“你该死!”
疤脸大怒,一掌劈死盯梢的,从窗户翻身而下,展开追击!
这一幕也引起周围护卫的警觉,一队人马立马追了上来!
“小子,还有五百米,撑住!”
林掌柜拉着赵铁柱狂奔。
这家伙虽然天天干活,但哪里比得过孟川和林掌柜强化过的身体。
没多久就累的气喘吁吁,而疤脸也越追越近。
孟川心一横,把陈楚楚丢给林掌柜。
“乙木飞花!”
一朵飞花往疤脸身上袭去。
孟川看都不看,施展蜉蝣步,把赵铁柱抱起撒丫子狂奔。
“轰!”
身后传来爆炸声,不过孟川没有理会,两人境界相差太大,这种没蓄灵力的飞花不可能对疤脸造成威胁。
不过他只是为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果然,四面八方的护卫纷纷赶来。
“清风舟,起!”
孟川快速释放法宝,清风舟迎风而长,一两息功夫就足够三人上船。
“别想跑!”
疤脸见状赶忙掐诀,一道藤蔓蔓延而出。
“乙木飞花!”
孟川对着藤蔓释放飞花,同时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的灌注进清风舟。
速度立马提升一截。
而被飞花阻拦了两息的藤蔓也延伸而出,眼看就要缠绕上飞舟!
“风刃术!”
孟川大急,连忙施展风刃术,三道风刃脱手而出,斩落藤蔓。
飞舟瞬间冲出!
疤脸也放出纸鹤,体内灵力灌注,直接向飞舟追去!
“小辈,尔等未免太不把天南城放在眼里!”
随着声音落下,一柄青色飞剑飞出,上方站着一人,此时满脸怒气!
“筑基期!”
孟川大惊失色,御剑飞行,筑基期的本领!
当即不再做任何留手,灵力像不要钱一样灌注在飞舟之中。
同时又从储物袋放出一百枚灵石,使用戒指快速吸取!
清风舟本来速度就极快,再加上不要命的灵力灌注,没一会就将疤脸狠狠甩开!
“给我死!”
随着身后声音响起,一双大手狠狠捏在疤脸身上,将他连带着纸鹤捏成飞灰!
“快,快,快!”
戒指从灵石处吸收的灵力,又疯狂补充着孟川体内消耗!
林掌柜此时也在全力释放神识,屏蔽着飞舟内的一切!
“道友停下飞舟,与我回天南城解释!”
后方筑基期修士声音传来!
他此刻也惊疑不定,飞舟内他的神识竟然看不穿!
很明显至少对面和他同等修为,都是筑基前期!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选择开口试探!
否则如同疤脸一样,直接捏死即可,解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解释?
“干爹,跑还是停?”
孟川此时开口,但双手不停,依然在灌注灵力!
林掌柜此时面色凝重,他没有选择开口,他明白要是停下十有八九不会有好结果。
但要是继续往前,只怕也逃不了多远!
“道友再不停下,莫要怪我辣手无情!”
筑基修士再次警告道。
见飞舟不仅不停,反而速度更快,筑基期修士眼中寒芒一闪!
只见他嘴里念念有词,手中掐诀,一双巨手再度从虚空中伸出。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朝着飞舟抓去,这一下要是抓实了,四人必定身死当场!
“云斩三劫归玄座,剑引七星照天门!”
一道带着某种特殊频率又夹杂着筑基期神识威压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第26章 神识受损,长生登仙路!
开口的正是林掌柜,只是说完这句话,他嘴角流出不少鲜血。
强撑着站在原地!
“不知是天玄宗道友,还请见谅!”
后面的筑基期修士听到这个声音,挥手间巨手消散,同时连忙停下飞剑。
他脸上表情难看,带着些许惶恐,微微弯腰拱手!
那道声音的频率,绝对是天玄宗修士!
没想到这次追的竟然是天玄宗的筑基期修士!
要是对方跟他计较,少不了赔偿一番!
那可是天玄宗,青州第一宗门!
别看他们天南城是青州第一城,但在天玄宗面前,并不算什么!
要知道那句话不是普通的天玄宗修士就能念出的,至少得是真传弟子!
真传弟子某种程度能代表着天玄宗,但他可代表不了天南城!
还好那道飞舟越飞越远,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
此时的清风舟。
孟川长舒一口气,同时在飞船凹槽投入三枚灵石,代替灵力使用。
“干爹,你没事吧?”
孟川搀扶着林掌柜坐下。
同时又从储物袋掏出水壶。
喝了口水,林掌柜这才开口。
“那道口诀蕴含某种特殊的灵力频率,我以神识之力强行施展,遭受反噬了!”
“干爹,我这还有药!”
孟川连忙掏出林培南的药瓶,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林掌柜肯定能闻出来。
哪知道林掌柜摇摇头开口:“神识受损靠普通药物没办法治疗!”
“干爹,什么药可以治,你告诉我,我给你去买,你告诉我……”
孟川眼中含泪,带着哭腔说道。
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先后离开,好不容易又有了依靠,他不能接受林掌柜再离开!
“放心吧,傻小子,神识受损还死不了,好好驾驭法宝,往天玄宗去,那边肯定有这类药物!”
林掌柜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一副生离死别模样,倒让自己接不了招!
神识受损虽然严重,但是死不了,一般点的神识再无寸进,严重点的神识退化!
这类药物无一不是昂贵无比。
当然,他现在眼前就有一枚药物!
林掌柜将目光投向陈楚楚,最后又轻笑着摇头!
这种事,他做不出,也不屑去做!
孟川打开地图,用灵识控制着飞舟方向!
刚才别看逃遁的时间不长,他不计代价全力催动灵力灌注,足足消耗了约莫三十枚灵石!
当然,要是直接换成灵石驱动,只怕几息就被追上了。
这次也彻底让他见识到筑基期修士的恐怖,那双巨手,他记忆犹新!
清风舟速度极快,因此没过多久孟川就看到天玄宗所在的天玄山脉!
只是和想象中不同,山脉中竟然没有一座建筑的影子!
就当孟川准备驾驭飞舟一探究竟之时,就被林掌柜叫住。
“天玄山禁止外人飞行,赶紧降下飞舟,要是误入阵法会有些麻烦!”
孟川张大嘴巴,这帮老登规矩这么多?天南城的城主府周围才有阵法。
孟川自然不会和林掌柜顶嘴,老实落下清风舟,停在山脚坊市之中。
“咱们先找找培山他们!”
林掌柜东张西望,这是林培南和他的约定,林家众人会在天玄宗下面坊市休息等候!
“干爹,你神识扫一扫不就知道了!”
孟川撇撇嘴。
“这种大宗门附近最好不要用神识乱扫,否则惹怒了高阶修士,小心小命不保!”
林掌柜笑眯眯解释,回到这里,令他心情不错!
孟川点着头,又学到一个保命小常识!
既然不能用灵识扫,孟川索性靠嘴巴打听!
问了三四个人,还真打听到了林家众人的消息。
听他们说,林家的人一来就想在坊市扎根,后被坊市王家出手赶出。
若非坊市有天玄宗弟子驻守,恐怕就不是赶出去那么简单了!
“干爹,他们说林家的人都搬到附近的天元城了,只有几个年轻人上了山!”
林培舟摇摇头,既然碰不到人,那先上山再说!
几乎刚上山不久,就看到写着长生登仙路字样的石碑。
石碑旁有两条路,一条蜿蜒悠长,一条笔直,仿佛直通山顶。
这附近还有许多身穿黑色服饰的年轻弟子。
见几人上来,其中一人便拦住几人去路。
“天玄山门,闲人止步!”
“我乃天玄宗亲传弟子林培舟,此乃我身份令牌!”
林掌柜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玄色令牌,上面散发着幽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弟子用灵识扫过,确认里面身份气息后,连忙行礼。
“外门弟子李铭,见过亲传师兄!”
身旁另外几名弟子闻言,也连忙起身见礼。
“见过亲传师兄!”
要知道整个天玄宗只有结丹期长老以上才能收亲传弟子。
且不是结丹期所有弟子都是亲传,而是其中有可能结丹的弟子,才被授予亲传弟子!
有这个身份的人在天玄宗不超过三十人!
这些人平日里大多都在闭关,或者外出游历。
因此这些外门弟子自然不敢怠慢。
林掌柜伸手,从赵铁柱怀中接过仍然昏迷的陈楚楚。
之后跟看守弟子开口。
“此二人参加入宗考核,带他们走登仙路,不必优待!”
弟子连忙作揖拱手。
“是!”
“孟小鬼,铁柱,你二人需全力以赴,若是未通过,一个月后,山下坊市见!”
林掌柜带着严肃,却没等二人回话,抱着陈楚楚往那条笔直的路走去。
几乎刚走过那个石碑的瞬间,身份令牌发出一道幽光。
他身前的路泛起一圈涟漪后散开,林掌柜这才进入!
这是,阵法!
孟川瞳孔微缩,他刚才站在这里许久,竟然没看到丝毫阵法痕迹,也无任何灵力波动!
“两位,可在此处休息片刻,待休息完毕,我便带两位前往登仙路!”
李铭笑着说道,虽说林掌柜交代不许给优待,但向来有眼力见的他还是准备结交两人一番。
毕竟是亲传弟子带来,倘若通过考核,未来借助二人攀上高枝也未可知!
孟川咧嘴一笑,抱拳拱手道。
“多谢前辈,我有些许疑虑,不知前辈可否解惑!”
李铭顿时哈哈大笑,将两人带到一边。
“可不要叫我前辈,无非比你二人早入门几年,叫我李师兄即可!”
第27章 登仙路,心性测试!
“李师兄,我叫孟川,不知道这登仙路是否有危险,我这兄长还未开始修行!”
孟川指了指身旁的赵铁柱,向李铭询问!
“嘿,孟师弟放心,登仙路与修行绝无关联,几乎没有危险,只要坚持不住,大喊放弃即可!”
“此路直指本心,众人测试都略微不同,有人遇见人生困惑,有人直面内心遗憾,有人考验真我本心,具体是什么,关键还得看你们自己。”
李铭又笑了笑,耐着性子解答,这些本就是他的日常!
孟川大概明白了,这玩意听起来就是考验心性的。
“那是否问心路通过,即可成为天玄宗弟子?”
李铭闻言摇摇头。
“通过问心路,仅代表你有资格参加入门考核,入门考核一个月一次,上一次考核距现在应该有半个月了!”
“但师弟不用担心,你有炼气四层修为,如问心路不出问题,至少也能成为杂役弟子!”
这次上山,林掌柜特意让他解开隐藏气息功法。
只因为上山的筑基修士极多,如若刻意隐藏,怕被人怀疑别有用心!
孟川又和赵铁柱商量一会,便主动跟李铭开口。
“还请师兄带路!”
“随我过来!”
李铭走到那条蜿蜒曲折的道路前,取出一块玉牌,在里面记录上两人气息后,玉牌亮起!
周围空间潮水般褪去,打开一个可通行一人的道路。
“两位师弟请!记住,遵从本心,一往无前!”
“多谢师兄!”
两人抱拳行礼后,便一前一后扎了进去。
刚一进入,孟川就感受到不弱于林家主宅的灵气!
这让他兴奋不已,只可惜还没到夜晚,也只能过过眼瘾!
孟川站在一条蜿蜒向上的青石小径前。
这便是天玄宗鼎鼎大名的心性试炼——登仙路。
身旁的赵铁柱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孟川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十三岁的少年眼神坚定,一步踏上了石阶。
脚步落下的瞬间,四周景象如潮水般褪去,又似墨染般晕开。
身旁场景化作一条宽阔的十字路口。
左路:金光大道,仙乐飘飘,尽头隐约可见琼楼玉宇、堆积如山的灵石丹药,上书“通天捷径,唾手可得”。
右路:泥泞小径,荆棘丛生,尽头模糊不清,唯有一间破败典当铺的轮廓,林掌柜此时正拄着拐杖双腿打颤。上书“归乡之路,前尘未了”。
一个声音在孟川心底响起,充满诱惑:
“左路,一步登天!无穷资源,无上法力!长生久视,指日可待!汝之天赋,配享此途!”
“右路…归凡尘,了因果。汝之至亲,神识重创,丹田尽毁。汝可携微末之力归去,或可延其数年残喘,然…仙路自此断绝,汝将永沦凡俗,与其共朽。”
“选吧!仙凡两途,一念之间!”
孟川没有看左边的通天之路,眼神一直盯着幻象里的林掌柜。
虽然只是幻象,但他能感受到林掌柜的无奈!
他没有看金光大道,也没有立刻走向典当铺。
他停在路口中央,眼神审视着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捷径?”
孟川摇摇头。
“天下岂有不劳而获的通天路?此等诱惑,非馅饼,乃陷阱!”
“归乡?”
他目光落回典当铺,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之路,不在归去,而在前方!干爹之困,非我归乡可解,只有我真正变强,才能为干爹重塑丹田!一直沉溺过去幻想,将永远沉沦!”
孟川猛地抬头,眼神带着坚定。
“我的路,不在通天大道,不在归乡之途,而在脚下,在中庸之道,在两全之间!”
话音落,他竟无视左右两条显化的道路,迈开脚步,笔直地踏向十字路口的正前方!
孟川一脚踏空,整个人即将下坠!
但在他往下掉的瞬间,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崎岖石阶凭空出现,向上延伸!
金光大道与归乡小径如同泡影般消散。
云雾深处,传来低沉威严的评语!
“不惑于利,不溺于情!明心见性,另辟蹊径!此志甚坚!然…世间安得双全法?”
......
天玄宗明心殿!
两位长老此时正看着上方,一面镜子里正显示着几个幻象内的情况。
刚才出言点评的正是左边的玄色衣服吴长老。
他俩是天玄宗的长老,负责这个月的明心殿检测。
登仙路没有固定答案,而是看其内表现。
孟川这次经历的,是登仙路这件法宝设置的幻境考题。
这两条路,哪条都可以走,并没有固定答案!
而是看其所作所为,心性如何!
当然两人都认可的情况下,便可提前通过登仙路。
若是两人都不认可,便直接淘汰。
要是一个认同一个反对,则幻境继续,直至三轮过后,登仙路自行评判!
“孔长老,你怎么看?”
吴长老摸摸胡须,看向孔长老。
“世间哪有许多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想的过于完美,也就是你临时操纵幻境,若换成是我,非叫他体验一下摔下云端之感!”
孔长老摇着脑袋,显然不太认同孟川的想法。
刚才吴长老在最后操纵了幻境,否则怎么会凭空生成一条小路,不过下一关由他控制,他可不会放水!
“那就继续!”
随着吴长老大手一挥,孟川面前的画面开始翻腾!
场景化作一条熙熙攘攘、无边无际的繁华长街。
街道两侧,是世间百态。
有人在狂喜中突破,有人在绝望中沉沦!
有人在阴谋中窃笑,有人在奉献中燃烧!
有人在爱恋中缠绵,有人在仇恨中厮杀!
各种杂乱的情绪冲击着行走在街道中央的孟川。
一个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带着诱惑与压力。
“融入吧…看那突破的狂喜,加入他们,分享喜悦…”
“沉沦吧…看那绝望的深渊,同病相怜,共尝苦楚…”
“算计吧…看那阴谋的得逞,利益至上,岂不快哉?”
“奉献吧…看那燃烧的光辉,牺牲小我,成就大爱…”
无数的意念试图拉扯他,同化他,让他成为这众生相中的一部分,消磨他独行的意志。
孟川行走在洪流之中,身形单薄,却步履坚定。
随着每一道潮水席卷,他眼里的画面也不尽相同。
看到了喜悦,看到了绝望,看到了阴谋,看到了奉献!
孟川只是眉头蹙,任由情绪肆无忌惮的攻击!
到了最后声音越来越大,眼前的幻象也越来越清晰。
孟川只能紧闭双目,用手堵住耳朵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
他将所有的诱惑、压力、悲欢等情绪都甩在了身后,如同行走在另一个维度。
评语悠长,却不带一句正面评价!
“离群索迹,孤峰绝顶,恐失烟火,无悲天悯人之心,难承大道之重。”
第28章 被困登仙路!
明心殿。
刚才的评价是孔长老给出,此时他摇晃着脑袋,面色不佳!
“吴长老,此人年纪尚小,却生性薄凉,不体世间百味,我提议否决!”
吴长老摇摇头。
“孔长老,我不认同你的观点,修道之人本就该斩断七情六欲,此子道心坚定,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既不入世,如何出世?不尝苦辣酸甜,怎知人间百味?这不是斩断,是逃避!”
孔长老闻言,情绪稍显激动反驳!
吴长老摸着胡须,虽然孔长老情绪激动,但他说的这句话说的倒是颇为合理!
一味避世,对所有情绪充耳不闻,显然不是最优的答案!
但毕竟孟川年纪还小,还有时间改变,吴长老还是决定给孟川一个机会!
最后两人争论不下,吴长老只能带着苦笑开口。
“那就由登仙路给出评判,此子是去是留,皆看天意如何?”
孔长老点头同意,同时也直接挥袖放弃幻境操控!
这种事他俩不是第一次干,只要碰到异议,就直接交由登仙路!
......
孟川的面前,云海再度翻滚,与之前不同,这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姐姐。
“阿姐!”
孟川眼泪夺眶而出,就准备向姐姐奔去。
说到底,他也才十三岁,至亲离开,对他的冲击甚大!
还没等孟川靠近,一道声音在他耳旁炸响!
“登临绝巅,需证太上忘情。此情此念,乃汝道途最后尘障。”
“抹去她。”
“从此心湖无波,大道可期。”
“拒绝。”
“则永困此阶,仙路断绝。她亦因汝之执念,永锢于此,不得解脱。”
没有炼狱火海,没有酷刑折磨。
只有姐姐温柔的笑容,冰冷二选一的最终审判,忘情登顶或沉沦共朽。
明心殿的孔长老抚掌大笑。
“大善,你不是说他道心坚定吗?那我们就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道心坚定!”
“若他真能无动于衷,斩断亲情枷锁,我同意他通过测试!”
吴长老脸色难看,他没想到这次登仙路的考核直指考核之人内心最薄弱处!
而且这次考核他俩都放弃了控制,再想和之前一样两全其美,已无可能!
时间仿佛凝固。
孟川看着阿姐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阳光,融化了他一路走来所有的辛酸。
什么澄澈道心,什么太上忘情,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有再次见到姐姐的激动,也有对幻象的愤怒!
他不能接受幻象如此戏耍他!
他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天空,眼角的泪水已然消失。
随着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
“我的道…”
他向前一步,坚定地站在了姐姐的身前,用自己并不高大的身躯,将她护在身后。
这一幕就像当初,面对那些看他们年纪小,想欺负他们的恶霸,想抢他们口粮的混混,姐姐也是这样护住他!
“…就在此处,道是啊姐,是干爹,是我想守护的一切!”
孟川眼睛微微发亮,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此路若不容她们,那这仙…”
“…不登也罢!”
没有狂暴的杀意,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
孟川抱住姐姐,眼神里带着询问。
姐姐没有说话,只轻轻地点点头!
孟川将手拉住姐姐,朝着云海纵身一跃,两人一同坠落无尽云海!
......
“不可!”
吴长老大喊,焦急起身,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朝着登仙路上疾驰!
登仙路虽然安全,但那是在他俩控制之下。
两人已经放弃对孟川幻境的控制,孟川很有可能真的坠入登仙路的虚幻空间。
要是死了都还好,灵魂会瞬间回归本体,可要是坠入虚幻空间就麻烦了!
只能靠掌门或者太上长老出手了!
而孔长老也大惊失色, 尝试接手登仙路的控制!
多次尝试无果之后,孔长老直接掏出传音玉简,将此事汇报给天玄宗掌门!
天玄宗的登仙路问世以来,从未有过考核人员死亡的先例。
此事可大可小,只能先禀报掌门再说。
虽然在他看来,死的毕竟只是个没背景的修士!
若非吴长老小题大做跑去救人,他完全能隐瞒此事!
就在孔长老惴惴不安之时,一道剑光闪过,掌门已至明心殿!
“恭迎掌门!”
孔长老连忙行礼!
“将此事经过道来!”
天玄宗掌门流云子缓缓开口,看不出喜怒。
“回掌门……”
孔长老将事情经过讲出,没敢做丝毫隐瞒。
“倒是至情至性!”
流云子点头说了一句,之后单手掐诀将神念投入明心殿的镜中!
那就是登仙路的本体!
“咦?”
流云子一声轻咦,他竟然没在登仙路中寻找到孟川灵魂的痕迹。
这登仙路是宗门太上长老的法宝,他也拥有一定控制权,只是没想到神识所过,竟然毫无孟川踪迹!
就连那虚幻空间,他也尝试搜查,均没有找到!
“孔长老,快来救人!”
殿外又是一道剑光,吴长老抱着孟川身体降落,之后快速朝明心殿进来!
此时孟川灵魂离体,毫无生机!
“参见掌门!”
吴长老一进来就看到流云子,当即将孟川放在一旁行礼!
“嗯。”
流云子轻点着头,算是回应,之后握住孟川的手,神识直接进入!
神识转过孟川整个身体,尤其在识海多转了几圈,最后才返回自身。
“此子灵力倒是精纯,只可惜灵魂缺失,恐怕无力回天!”
流云子摇了摇头,略带可惜说道。
“你二人执守问心殿,本该保护参与试炼之人安全,如今却因看法不同,便如此肆意妄为,你二人皆罚俸一年!”
流云子说完出门,驾驭飞剑而去!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如果能救他不介意出手,既然救不了也无所谓!
现在找不到灵魂,要想救人,只能破碎登仙路,打出一个缺口!
只是为了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破坏登仙路这等法宝,这绝无可能!
……
孟川此时灵魂正在戒指空间内,他刚才跳入云海之后意识便被拉入其中。
只不过他现在回归不了本体,灵魂还在问心路这件法宝之中!
如若找不到出去的路,很有可能一辈子被困在其中!
从戒指中离开,孟川直接回到问心路的内部空间!
这是一个漆黑如墨的地方,上方如同碎裂的镜子般,分成大大小小几十个空间!
其中一个让孟川来了兴趣,不是别人,正是赵铁柱!
那是个云雾缭绕的山谷。
这家伙正在和一头猛虎生死相搏!
身后有个昏迷的小女孩,看模样像是陈楚楚!
孟川不禁有些无语,按照自己试炼的情况,出现在里面的一个是林掌柜,一个是姐姐。
都属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结果到赵铁柱这,竟然是陈楚楚!
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第29章 吸收灵气,脱困而出!
孟川尝试飞入境内空间,竟然毫无阻拦就进去了!
只可惜赵铁柱像看不到他一样。
孟川有些好奇,按道理赵铁柱也是灵魂进来,为什么会看不到自己?
只可惜,无论他在一人一虎面前如何晃动,都没办法引起注意!
此刻赵铁柱与猛虎的战斗已经来到白热化!
猛虎庞大的黑影已压到头顶,利爪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腥风抓向铁柱面门。
铁柱猛地后仰,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岩石上,碎石硌得生疼。
虎爪带着厉风擦过额头,刮走一片皮肉,火辣辣地疼。腥热的血糊住了左眼。
孟川此时大急,恨不得亲自出手解决这头猛虎。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登仙路,碰到有修为的就考验心性,碰到铁柱这种没心没肺的就考验战斗。
毕竟在幻境里不会真的死亡,像他现在这种情况纯粹意外!
当然,孟川还是想错了,这其实并不是考验战斗,依然考验的是铁柱的心性。
哪怕死亡,也可以通过考核。
只不过现在两位长老忙着处理孟川的破事,根本来不及查看登仙路!
猛虎扑空,沉重的身躯砸在铁柱刚才的位置,泥土飞溅。
巨大的虎头猛地扭回,血盆大口张开,森白獠牙直噬铁柱因后仰而暴露的咽喉。
风刃术!
孟川心中大喊,同时尝试运行灵力。
一道风刃飞速划向猛虎,猛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风刃直接切割两半。
只不过释放的不是孟川,而是虚空!
或者说是登仙路!
这?孟川大惊,不会把自己当做器灵关在里面了吧?
这玩意他还真听林掌柜说起过。
很多邪修为了使法器威力更大,将人类灵魂拘出,关在法器之内,以达到法器释放威能更强!
随着猛虎的死亡,赵铁柱的考验也已经完成。
在外面忙的不行的孔长老也没时间查看,随意挥手赵铁柱便通过了考核!
随着赵铁柱消失,孟川却傻眼了,他还在里面没有出去!
“等等啊,我还没上车啊!”
孟川大急,大声向周围呼喊,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一个时辰后。
孟川的灵魂漂浮在虚空之中,脸色十分难看。
无论朝哪个方向飞,都会回到原地!
在他经过数次不同方向的尝试后,得出了这个让他心中一沉的结论。
至于虚空上方的镜子空间,他每一个都尝试过,没找到任何出口!
三天后!
“难道真要死在此处?”
孟川不由得有些绝望,不是说好的没危险呢?
随着天色渐暗,孟川叹了口气!
既然出不去,孟川索性先回到戒内空间!
刚进入感气状态,在他身体四周,肉眼可见的光点密密麻麻的漂浮着,并且争先恐后的想往他体内钻。
“好浓郁的灵气!”
孟川心中暗惊,精神也为之一振。
这种精纯而充沛的灵气环境,足够让任何炼气期修士感到惊喜。
只可惜现在没有肉身转换,孟川魂体并不能直接吸收!
这地方长期封闭,进来试炼的人员不会在此修炼,再加上处在天玄山的灵脉之上,此地灵气浓郁程度不下于天南城主府,虽然总量没那么夸张,但质量倒是高了不少!
但此时不是探究灵气原因的时候,必须解决眼前困境!
孟川忽然想起林掌柜的话,任何法器、法宝、阵法以及天地幻境都需要灵气催动,若是没有灵气任你手段通天,也无能为力!
他可以利用夜晚抽取这里面的灵气,只要灵气不足以维持登仙路运转,困境可破!
想到这孟川立马行动,飞进镜像空间开始抽取。
起初孟川还害怕被人发现,只是缓慢抽取。
足足抽了一夜,才将一处空间的灵气抽了大半,随着灵气抽取,部分位置的幻象也变的虚幻!
孟川顿时大喜,这方法可行,只是就这么出去他有些不甘心,毕竟再想这么明目张胆抽取灵气不知道得何年何月!
一咬牙,孟川决定将周边镜像空间全部抽干!
第二天夜幕降临,孟川这次没有客气,直接加大戒指灵气抽取。
仅一个时辰就把镜像空间抽剩一成!
立马又去祸祸下一个空间!
一夜,两夜,三夜,直到第四夜!
所有镜像空间内的灵气所剩不多,孟川准备动身离开!
他最近在抽取灵气时,有时候抽的太狠,周边的环境产生了明显变化,更是隐隐有崩溃的模样!
没有犹豫,他直接找到最大的一块镜像空间。
曾经充盈如雾、流淌如溪的天地灵气,如今稀薄得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几近于无。
空间的边界更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
“不知道这方世界,没了灵气还能否支撑!”
孟川喃喃自语。
“戒指空间,启动!”
随着戒指启动,一股蛮横的吸力从孟川身上散发。
周边本就不多的灵气全都聚集过来,被孟川吸入空间!
约莫过去一刻钟不到,空间里灵气彻底消失!
空间再也无法承受这最后的、毁灭性的掠夺。
天空中更是产生蛛网状的裂痕,起初只是一小块,后面不断蔓延、扩大!
巨大的天空,如同破碎的琉璃穹顶,开始剥落、崩塌!
随着一道光芒融入孟川魂体,周边景色彻底碎裂,之后便显露出孟川刚进入登仙路的景色!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天空中不时还有天玄宗修士飞过!
“我出来了!”
孟川见状大喜,正想往山上飞去,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了起来。
“何方鬼魅,敢在天玄宗内放肆!”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子,此时正捏住孟川的灵魂,声音也在耳旁炸响。
“仙师明鉴,我乃参与登仙路考核的散修,几日前灵魂被困在此处,出来时却未发现我的肉身!”
孟川焦急说道,他此时害怕极了,眼前的修士气息强大,而且没有丝毫隐藏。
这种气息,他只在天南城那名筑基强者身上感受过。
要是被对方捏死,只怕孟川哭都没地方哭!
那青衣男子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判断孟川所言真假。
“仙师,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如若不信,可找来登仙碑的看守李铭师兄!”
孟川再次举证,现在小命在对方手上,他必须自证一番!
青衣男子听到李铭的名字也就信了大半,准备带着孟川前往登仙碑。
那里有参与考核之人留下的气息,也是避免有人重复考核的手段!
第30章 吴长老的试探!
就看到一道剑光落下。
“青冥峰弟子张素宣见过吴长老!”
男子见到飞剑上的人,连忙拱手见礼!
“无需多礼!”
吴长老摆摆手,他刚才在明心殿看到登仙路一处镜像空间破损,当即前来查看。
“长老,此魂宣称在几日前被困此地,是前来参与考核的散修,还请长老定夺!”
张素宣将手上灵魂交给吴长老,同时将事情讲述清楚!
吴长老本来面色有些不耐烦,直到看清楚孟川魂体长相后,脸色瞬间变成惊愕。
“竟然是你?待在登仙路中几日都没死?当真福缘深厚!”
“张小子,此人身份我可以证实,如今交给我可好?”
说着吴长老从张素宣手中接过孟川!
“多谢吴长老,弟子告退!”
张宣素甩了麻烦,心情不错的驾驭飞舟而去!
“小子,你是怎么从登仙路中出来的?还有这段幻象空间又是如何破碎的?”
吴长老见张宣素离开,这才皱起眉头冲孟川询问。
此乃太上长老的法宝形成的登仙路,如今其中一块碎裂,他作为考核长老自然得调查清楚。
否则太上长老出关后问起,他全然不知,这个长老也是做到头了!
孟川此时魂体小人露出一抹后怕之色。
“回前辈的话,我在登仙路考核中跳入云层,之后便进入了奇观空间,里面发现许多镜像空间。”
“可我探寻几日有余,却未曾发现出口,就当我以为被困死在里面时,其中一块镜像剧烈震颤,我便从中飞出,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真离开了那处空间!”
吴长老点点头,孟川所说十之八九是真的。
只是这登仙路作为考核,已有百年,期间最多有过波动,但要说崩溃,这还是头一次!
神识探查起周围登仙路幻境,眉头皱起,所有空间内灵气匮乏,如同土匪过境。
尤其是这块破损的幻境空间,更是毛都不剩,仿佛有大法力修士掠夺性抢夺天地灵气!
吴长老将目光投在孟川身上,难道是眼前这个小鬼?
神识扫过孟川魂体,吴长老没发现什么特殊情况!
而且此人只是魂体,根本无法储存灵气。
孟川只感觉魂体一缩,明白在被吴长老窥视,但他除了那枚戒指,并没有什么大秘密。
至于戒指会不会被发现,他也不清楚,眼下只能硬挺着。
好在几息后那股窥视感消退,孟川暗暗松了口气,看来眼前老头并没有发现什么!
“你真以为能瞒得了老夫?你在里面的所作所为我一清二楚,其实为了保命破坏登仙路,老夫倒是能够理解,谁又能保证没做过几件错事?”
吴长老似乎并没有在意登仙路受损,反正替孟川开脱着!
孟川没想到眼前老者竟然如此通情达理,他终究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想老实承认,乖乖认错,却发现吴长老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狡诈。
他顿时反应过来,这老头是在诈自己,要是他真知道自己在里面,看到自己时就不会那么惊讶。
孟川明白其中道道后,顿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说道:“啊?登仙路被破坏了?”
吴长老紧紧盯着孟川,最后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太过多疑,竟然怀疑个十二三的孩子!
“没什么,那你先随我回明心殿,你的肉身还在那里!”
吴长老话闭,剑光冲天而起!
孟川还是第一次感受御剑飞行,不得不说,速度比他全力运行飞舟快了一倍。
也难怪,天南城那筑基修士能那么快追上他们!
忽然孟川感觉全身一颤,原本只有满山的树木此时却变了景色。
只见群峰耸立,无数亭台楼阁点缀其上,或悬崖峭壁,或隐于山林!
远远的还能看到一道瀑布飞流直下,不少弟子在旁边相互切磋。
最关键的还是空气中远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各属性灵气,舒服的孟川魂体一震。
“这便是青州第一宗门吗?”
孟川心中感慨,嘴巴也不禁微张。
“吴长老,这是去哪儿?”
一道剑光追上吴长老,那人笑着问道,看神情应该和吴长老关系不错!
“回明心殿,李长老,改日来我洞府喝上几杯!”
吴长老热情回应着。
“一定一定!”
那道剑光说完,便瞬间离开!
又一个筑基修士,孟川有些震惊,要知道从他开始修炼到天玄宗前,总共也就见过两个筑基修士!
但进了天玄宗后,仅现在天空中剑光就有四五人之多!
吴长老看到孟川表情,也不禁有些得意,这些散修刚进来都是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前辈,不知道几日前与我一起的那个叫赵铁柱的,现在何处?”
孟川想起赵铁柱,立马开口询问。
吴长老面试一抽,要是说别的人,他可能不知道,但这个赵铁柱他可太知道了!
就在前几天,赵铁柱出了登仙路,苦等不到孟川,便向周边人打听情况。
被人告知可去明心殿询问,赵铁柱便在弟子带领下去到他那。
哪知道赵铁柱一看到孟川肉身就痛哭不已,在地上撒泼打滚!
要天玄宗给他一个交代,惹的孔长老几次想动手拍死赵铁柱。
要不是吴长老拦着,只怕现在赵铁柱已经成为肉泥。
后面虽然不闹了,但天天抱着孟川肉身,说是要等林培舟来!
吴长老自然知道这个曾经的宗门天骄,仅用区区二十年便筑基成功.
不过后面听说修为全无,便离开了宗门!
因此他们也没放在心上,任由赵铁柱待在明心殿之外,吴长老甚至还会安排外门弟子给他弄来吃食!
知道过程后的孟川嘴巴能装下一个鹅蛋,他真没想到赵铁柱能这么闹腾,当然更多的还是感动。
有这么个兄弟,倒是不错!
既然知道了铁柱情况,孟川也就放心了!
第31章 重回肉身!
随着剑光缓缓下落,孟川的魂体跟随吴长老来到明心殿外。
几乎刚一落地,孟川就感受到一股呼唤,想来是他的肉体与灵魂的联系!
顺着那股呼唤望去,一眼就看到抱着自己肉身的赵铁柱,此时铁柱已经睡着,正微微打鼾。
孟川灵魂很快就钻进肉身,没多久就重新掌控肉身。
只是灵魂离体太久,整个肉身有一股虚弱之感。
缓缓打开双眼,孟川动了动身体。
赵铁柱感受到怀中尸体动了,啊的一声,丢下孟川躲在柱子后面,嘴里还不停嘟囔闹鬼了闹鬼了!
孟川伸展几下手脚,直接运行青帝长生诀!
随着功法运行,虚弱之感渐渐消散!
从地上爬起,孟川朝吴长老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
吴长老摆摆手,也没在意,他在登仙路时就看好孟川,之前那事也有他的过失,这才将肉身保留至今。
“你的储物袋在此,你确认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可自行前往执事堂报名入宗考核!”
孟川接过储物袋,也没查看,而且礼貌问道:“前辈,执事堂在哪?”
吴长老丢出一块玉牌开口:“将玉牌贴在眉心,灵识进入即可知晓!”
孟川照做,发现里面是天玄宗的地图,除了某些特殊位置没有标注,其它建筑位置齐全!
“多谢前辈!”
孟川再次行礼。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赵铁柱自然听到,偷偷从柱子探出脑袋偷瞄孟川。
“大川,你还活着吗?”
赵铁柱哆哆嗦嗦说着,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孟川当即笑着上前,跟赵铁柱解释一番,这才让他放松下来。
两人走边聊,朝着执事堂而去。
一路上两人被许多弟子拦下询问,问清楚后还被警告不得乱跑!
等两人来到执事堂,门外有不少人席地而坐,听赵铁柱说下次考核还有七八天!
这些人没有去处,所以都在门前打坐,至于日常的吃喝,都有弟子统一送来。
大多都是些稀粥,粗粮!
这种大宗门招收弟子都是按月开展入门考核,因此有许多散修来的早就在外面修炼。
这么浓郁的天地灵气,他们平常没机会吸收!
“大川,你先去报名,之前我已经报过了!”
赵铁柱坐在一旁抠着脚趾说道。
孟川白眼一翻,这家伙传统手艺活真是一点没变。
迈步进入执事堂,孟川便发现殿内被巧妙地划分为几个区域。
最显眼的是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幅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巨大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地滚动着文字:
【丹房:清理药渣,需三人,修为不限,月贡献点五】
【灵田西区:灌溉雨霖草,需炼气一层木属性灵气修士,需长期,月贡献点八】
【器堂:搬运黑曜石矿,限力大者,月结贡献点五】
【巡山:外门后山警戒,需炼气三层,一月轮值,贡献点十】……
不少身穿灰色道袍的天玄宗杂役弟子仰着头,目光在光幕上快速扫视,寻找着适合自己的任务。
不时有人手持身份令牌点在光幕某处,那任务文字便闪烁一下,融入身份令牌之中。
石台左侧,是几排长长的、由某种青玉石打磨成的柜台。
每个柜台后都坐着一位执事弟子。
柜台前同样排着长队,弟子们或递上身份玉牌领取月例灵石与丹药,或拿着完成任务的凭证来结算贡献点。
右侧区域则相对安静一些,摆放着几张宽大的案几,上面堆满了玉简和名册。
这里是新弟子登记和入门考核安排的地方。
孟川见状立马朝着右侧走去,来到一个柜台前,孟川刚想开口询问,就被里面男人声音打断!
“识字吗?”
“识得!”
孟川连忙回道,就看到里面递出一本册子,上面密密麻麻登记着许多信息。
“填上姓名,年龄,是否测试灵根,拥有灵根情况,有无修为,有无推荐人,写完后,再将额头贴在这两块玉符之上!拿走一块后在殿外等待七日!”
里面男子很熟练的蹦出话语,如同诸葛连弩一发接一发!
孟川被一连串话语袭的发懵,最后反应过来才开始填写!
填写完一切,犹豫了片刻,在推荐人里填写了无。
将气息留在两块玉牌之中,孟川将其中一块玉牌收进储物袋离开。
孟川回到赵铁柱身边,两人聊了几句后,孟川便借口睡觉缩在角落,意识却进入了戒指空间。
里面灵气浓郁的吓人,最让孟川意外的是上面还漂浮着一块镜子模样的法器!
此时镜子正冒着灵光,吸纳着周边灵气!
“这是?”
孟川闭上双眼,尝试用灵识与之沟通。
约莫半刻钟,孟川才缓缓睁眼,他刚才灵识附着之后,竟然与这处碎片产生了联系。
也知晓了它的来历,这玩意竟然是登仙路,但只是其中一块碎片,现在说是登仙路残缺版也不为过。
因为他将那空间吸的崩溃,导致这块空间脱离登仙路,被吸入戒指空间内部!
现在这块碎片正在借助灵气恢复,等恢复完毕,他便可以使用碎片施展幻术。
孟川大喜,这类幻术手段可不太容易获得,别说他一个炼气四层,就是筑基修士拥有的也不多!
大概熟悉了残片,孟川闭目开始修炼,他必须在这七天里尝试突破炼气五层!
随着青帝长生诀施展,周围灵气开始快速涌入孟川身体。
约莫三天过后,孟川在赵铁柱的摇晃中,缓缓睁开双眼,戒指里面的灵气被他吸了一成,但距离五层还有很大差距。
“铁柱,怎么了?”
孟川有些疑惑,平常都是吃饭的时候他才会叫自己,现在这个点明显还没到饭点。
“刚有执事出来,说一个时辰后开展选拔,凡炼气中期以上散修都可以参加,通过可以不参加入门考核直接成为外门弟子!”
“竟有这种好事?”
孟川有些疑惑抬头,他们这几日问过周围其他报名人员。
得知他这种伪灵根,哪怕加入天玄宗大概率也是杂役弟子。
之后除非突破炼气后期,否则一辈子都是杂役!
第32章 陷阱,孟川被擒!
“当然,那执事亲口所说,还能有假?”
赵铁柱带着兴奋说着,他的确替孟川开心,两人虽只相处接近两年,但彼此感情深厚,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到时候再看吧!”
孟川眼神飘忽,他还是不太相信,准备等那执事前来问明情况再说。
“嘿,天上不会掉馅饼,天玄宗外门弟子每月能领取十块灵石,而散修里达到炼气中期的大多都是四五十岁,人家为何要花这笔钱养一帮注定达不到筑基的弟子?”
开口之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此时正带着一抹冷笑说着。
“未请教兄台大名?”
孟川灵识一扫发现他达到炼气三层,当即抱拳问道。
“张赐!”
那男子凑近了些,和两人坐在一起!
“你不会是没达到炼气中期,想骗大川不去参加吧?”
赵铁柱一脸警惕看着张赐,他感觉这人不安好心。
张赐闻言微怒,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当即站起身指着赵铁柱小声说道。
“那你就让你这位朋友去,我又不拦着你们!”
说完他顿了顿又再次开口。
“你年纪这么小便达到炼气中期,以后通过正常晋升也能成为外门弟子,何必急于一时?”
孟川点点头,他也觉得此事蹊跷,而且就像张赐所说,他想成为炼气后期并不难,以这戒指实力,只要“借”灵气没被逮住,后期指日可待!
“放心,我不会去,过两天咱们一起参加入门测试!”
张赐松了口气,他刚才开口也是见孟川年纪小,动了恻隐之心。
三人又聊了一阵,孟川这才知道张赐竟然是清河城人,而且比他们跑的更早,几乎是天麓山脉刚出问题那会就早早离开。
孟川暗暗点头,张赐这哥们对危机的感知似乎很强!
就在几人称兄道弟之时,两名身穿青袍的执事走了出来。
“安静!”
随着声音落下,本来吵闹无比的殿前广场瞬间安静。
领头的中年执事很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开口。
“我是执事堂执事孙成,你们可以叫我孙执事,刚才宣布的的事情,所有满足条件的炼气中期修士站起来到我这里报名!”
顿时从周围站起六人,几乎急不可耐跑到孙成身旁。
“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报名字,再将报名时领取的气息牌交给我!”
孙成平静说着,便开始一个一个询问,身旁的年轻执事也开始记录!
等到六人记录完毕,孙成皱了皱眉,又再度开口。
“还有没有没报名的,机不可失!”
接连问了几声,才有一个人走出!
孙成一询问年龄,足足七十多岁!
哪知道孙成也不挑,点头让身旁人记录下来。
又问了几声,见没人起身两名执事带着刚才记录的七人离开!
这一幕在接下来三天重复上演,直到第三天登记结束,一共招走了十四个!
只是这天,孙成明显有些着急,又接连喊了几声,没获得任何回应。
“师父,要我说直接把达到炼气四层的全抓起来,一个一个报名缺口太大!”
旁边的青年执事小声建议着。
他刚才用灵识扫了,广场里起码还有十二三个炼气中期,这些人不论孙成怎么喊都无动于衷。
“可师尊他老人家交代,不要把动静闹的太大,虽然他是宗门长老,但要是高层追查下来也不好摆平!”
孙成明显有些犹豫,他当然发现周围的炼气中期不少,否则也不会一直在这边呼喊。
“可要是完不成师祖的任务,只怕……”
青年执事没敢继续往下说,他相信孙成肯定明白后面的话。
但孙成还是没打定主意。
青年执事明显十分害怕师祖,再次开口劝道。
“要是钟师伯完成任务,而我们没完成,师祖一定会盛怒!”
此话一出,孙成立马变了脸色,当即咬牙点头。
孟川已经看出不对,这两人已经招收完毕,却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像是说着什么,虽然他没听到两人谈话,但明显不是好事!
“我先离开,等下再回来!”
孟川小声说着,就准备开溜。
他不是没想过隐藏修为,但那个孙成明显是筑基修士,强行隐藏被看出来,怕是会弄巧成拙。
几乎是孟川刚离开广场,孙成就开始动手,随着他筑基中期修为爆发,广场里所有人全部被压制在原地无法动弹。
“大家不必惊慌,这里有魔宗打入的奸细!”
孙成冲年轻执事使了个眼色,那执事立马掏出缚灵索将广场所有炼气中期修士捆住。
缚灵索是下品法器,炼气后期以下,只要被缚灵索捆住丹田位置,灵力无法运转!
“孙师兄,这是何意?”
一名筑基执事从执事殿走出,外面的动静他已经感知到了。
“刘师弟,我奉赤霄师尊之命,捉拿魔宗奸细,还请你不要为难!”
孙成语气不善说道。
那名刘姓执事一听对方抬出结丹长老,只能乖乖闭嘴!
跑!
在孙成发作前,孟川就已经离开了大殿广场。
他刚一跑远,就立马取出清风舟,只可惜整个天玄山仿佛有一个禁空大阵,他没有身份令牌根本无法飞行!
把清风舟收起,孟川施展蜉蝣步,往明心殿疾驰!
他明白现在只有跑到吴长老处才有机会,要是往下必然被抓!
“师父,跑了一个!”
青年执事小声跟孙成说着。
孙成自然发现了孟川,只不过他刚才一直运功压制周边的散修,现在人全部抓完,他才跳上飞剑往孟川那疾驰!
十个呼吸不到,孙成就拦住了孟川去路!
“小娃娃,倒是聪明的紧,别说,你这个年纪的炼气中期,我还有些舍不得了,要不你拜…”
孙成站在飞剑上,脸上浮现几分挣扎。
“徒儿孟川,拜见师父!”
孟川当即就要拜师,相比于小命来说,孙成是不是好人,并不重要!
还没等孟川磕头,他就被一股力量扶起,他顿时明白是孙成在阻止。
“小娃娃,要不是师命难违,我还真想把你收了!”
随着孙成话音一落,一道绳索飞出,稳稳捆在孟川身上。
孟川顿时发现全身灵力无法动用,刚想求饶,就连嘴巴也被灵力堵上!
“你这小娃娃太过聪明,还是少说几句,跟我离去!”
孙成正想离开,一道飞剑落下,正是吴长老。
此地离他明心殿不远,神识已经发现逃命的孟川,不知情况的他犹豫了会,还是决定现身。
“孙师弟,这小子如何得罪你了,要是可以,看在师兄面子上,绕过他这次如何?”
孙成看到吴长老,眉头微皱开口。
“不知道师兄和他什么关系?”
吴长老神色平静,摇头说道。
“并无关系,但这小子合我眼缘,要是所犯罪责不大,师兄愿意保下!”
孙成闻言,面色微冷,但还是开口解释。
“师兄,要是今日只是师弟的事,我可以放过他,但,我师尊赤霄真人有令!还请师兄不要为难师弟!”
说着便乘飞剑而去,孟川拼命挣扎想开口说话,却说不出一句话!
吴长老则留在原地,神色复杂,他的确没想到这里面还牵扯了结丹修士。
为了一个看好的小娃,得罪结丹修士,他可没那么傻,苦笑摇摇头,转身离去!
第33章 忽悠失败,万古枯!
孟川被孙成拎着,心思却在不停转动。
他们被抓肯定不是天玄宗行为,否则完全没必要这么费事,等到明天测试,把人全部留下即可。
既然不是宗门行为,那就属于刚才孙成提到的赤霄真人个人行为。
很显然他在利用这些炼气中期修士做某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至于是什么,他不得而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吴长老身上,刚才他可是看着自己被抓走,要是上报天玄宗,他相信哪怕是结丹修士也会被处罚!
毕竟天玄宗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十分注重名声,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天玄宗参加考核!
孟川唯一担心的就是吴长老害怕赤霄真人,不敢举报,这种几率很高,换做是他也不会为了些素不相识的人得罪结丹修士!
孟川想到这心如死灰,此刻已经飞出了天玄山,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想!
他必须想办法,他身子在孙成手里蠕动着,他必须开口说话,说不得还能换取一线生机!
“小子,别挣扎了,到了地方自然会让你说话!”
孙成自然明白孟川意思,这家伙想开口说话,求自己饶过他罢了。
孟川听闻此言,摆动力度加大,还好孙成是筑基修士,否则还真按不住孟川!
只是为了压制孟川,他也不好全速飞行,只能再度开口。
“我让你说话,你不要再动了,否则小命不保!”
孟川闻言不再挣扎,点着脑袋同意。
随着孙成手一挥,孟川顿时感觉自己能说话了。
“师父,我干爹是你们天玄宗亲传弟子,你放过我,我对此事绝对守口如瓶如何?”
孙成闻言停下空中,眉头都快皱成一条线,亲传弟子,要知道他都不是赤霄的亲传弟子。
别看他一副中年模样,实则已经一百三十多岁,这种年纪的筑基中期基本上潜力已尽,非大机缘绝已无结丹可能。
也因此,他不是亲传弟子。
天玄宗的每一个亲传弟子都是有结丹可能的,因此他有些犹豫,毕竟亲传弟子身后还有师尊。
就在他犹豫之际,孟川再度开口。
“师父,现在我也不知道你们的秘密,咱们就此作罢如何?到时候我一定让我干爹给足你补偿!”
孙成有些被说动了,今天见到他抓孟川的可还有吴长老,要是此人大嘴巴把事情说出去传到那个亲传弟子耳中,闹起来恐怕麻烦不小。
“你确定守口如瓶?”
孙成带着犹豫开口!
孟川则眼神一亮,成了!
“我孟川起誓,如果今日你放过我,我出去后绝不向任何人说起此事,若违此事,进阶必遭心魔反噬!”
孙成脸色顿时好看不少,这种誓言修士一般不敢违背,除非筑基彻底无望,否则筑基时心魔反噬必死无疑!
正准备放过孟川,孙成又想起什么,随口问道。
“你干爹是哪个真传弟子?”
孟川暗呼不妙,他没说林培舟名字就是知道他这个干爹修为全无,完全没有威慑力,只是他又不知道别的真传弟子名字。
孙成见孟川迟迟说不出名字,面色也冷了下来。
“你不会是骗我吧?”
孟川此时尬在原地,他不能说出干爹名字,要是让孙成知道是林培舟,说不定连林培舟一起杀了,谁会在意一个没修为的真传?
“韩立!”
孟川随口胡诌一个,期盼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哪知道孙成大笑起来,笑了半晌才缓缓停下。
“我一个筑基期修士,差点让你小子唬住,韩立?坊市里一个卖炊饼的叫这名字!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真当老子好欺负!”
孙成当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喂孟川服下!
丹药刚进嘴里,带着一股微苦,顺着喉咙往下,丹药开始溶解。
“啊!”孟川只感觉胃猛烈抽搐,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紧接着全身冒出冷汗,眼前金星乱冒,视野边缘也开始发黑。
但这还只是开始!
剧痛再度从胃里传来,如同一座火山在里面喷发。
顺着血脉,沿着神经,疯狂向身体每一个角落传递!
孟川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抽搐,鼻涕,眼泪,汗水交织在一起。
喉咙只能发出嗬嗬声,仿佛连惨叫都成了奢望!
“嘿,小子,要不是留着你有用,今天你必死无疑!”
孙成冷笑着,再度起飞!
约莫飞了两个时辰,孙成带孟川来到一处山谷。
此时的孟川如同一滩烂泥被丢在地上。
毒药的效果早已过去,但孟川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背叛了身体,软绵绵的瘫在地上。
孙成见状有些后悔,刚才愤怒之下给孟川吃了颗万古枯。
这玩意一般的炼气后期修士都扛不住,他也是花了大价钱才买了一瓶,只是没想到用到了孟川身上。
要不趁现在没人,直接把孟川弄死一了百了!
否则等师尊来了,看到这幕少不了一顿责罚!
孙成正在迟疑之际,天空又飞来一艘飞船,上面约莫三四十人,领头的正是他的师兄钟唯一。
钟唯一被师尊派到较远的位置抓炼气中期以上修士。
“师弟,你还真是废物,只抓了一个还是条死狗,也不知道师父看上你哪了?还把你留在身边!”
钟唯一看了眼倒地的孟川,毫不留情的嘲讽孙成。
孙成拳头握的很紧,最后还是无奈松开。
眼前这个钟唯一是师尊亲传弟子,修为也是筑基中期,但却比他年轻了六十多岁!
虽然年纪比他小,入门时间也比他晚,但人家是亲传弟子,他就得叫钟唯一师兄!
亲传弟子才是师尊真正的弟子,亲传亲传,亲自传授。
至于其他人,虽然也叫弟子,但赤霄真人也没怎么管过他们修行,只有在完成任务时才能被指点两句!
“嘎…嘎!”
地上的孟川,毫不留情的取笑,只不过声音也变形不少!
钟唯一见状拍手笑着。
“哈哈哈,师弟啊师弟,连你抓的人都瞧不起你,我要是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孙成没敢还嘴,默默忍耐。
没过多久又是一艘飞船落下,正是孙成的徒弟,上面有二十七名炼气中期,正是这三天从天玄宗收拢的散修!
第34章 抓捕修士,赤霄真人!
孟川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刚才要不是青帝长生诀那股生机在体内不停流窜修复,只怕现在已经见阎王了。
这时孙成从旁边走来,蹲下身给孟川嘴里又喂了一颗丹药!
孟川眼睛睁得老大,但实在全身无力,根本没办法反抗。
就当孟川以为这次死定了时,那颗丹药竟然在修复着身体。
他努力抬头看向孙成,正好和对方眸子对上。
这家伙眼里露出一抹心疼。
没错就是心疼,只不过心疼的不是孟川,而是那颗丹药。
孙成叹了口气,那丹药他也不多,虽然有些不舍但眼下得保住孟川性命。
他这次弄来的修士数量比钟唯一少了许多,要是现场再死一个,怕是要被师尊责骂。
孟川吃了丹药,再配合那股生机,体内残留的毒液被快速瓦解。
没多久他就恢复些气力,但他不着急站起,还是装成一副半死不活模样。
等下要是有机会,也方便他趁乱逃跑。
过了一会,天空中又飞来一艘大船。
随着飞船落下,上面被押解下来上百名炼气中期以上修士。
这些修士身上捆着缚灵索,男女皆有,服饰各异,个个神情萎靡,灵力被封。
“天玄宗的畜生,你们肆无忌惮抓捕炼气家族修士,还敢自称齐国正道魁首,我呸!”
一个满脸络腮胡大汉看到孙成等人装扮,顿时明白过来!
“天玄宗,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我等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下来的修士叫骂声不断!
很快这些人就被押解的黑袍修士用灵力封了嘴巴!
但看他们神色,恨不得吃掉孙成等人!
待所有人全部被押解下船,此时的山谷已经汇集了两百多人。
一道人影从飞船内飘出,悬浮在空中!
随着他的出现,一股浩瀚如渊的神识威压瞬间笼罩四方!
之前那些骂人的修士纷纷吐出一大口鲜血!
其余的炼气修士也感觉胸口发闷,心中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是结丹修士的生命层次对低阶存在的天然压制!
孟川也感觉浑身难受,努力的仰起头,想看看结丹修士长什么样子。
一入眼,孟川差点吐出来。
赤霄真人的头颅异常硕大,与相对瘦削的身躯形成怪异比例,整张脸的骨骼结构严重扭曲。
那张嘴是歪斜的,下巴突兀地伸向一边,比老朱下巴还长上不少!
钟唯一和孙成上前行礼。
“弟子恭迎师尊!”
那边押解修士的人群里也跑来一人,站在赤霄真人身后。
赤霄真人没有说话,神识再度扫过全场。
孟川只感觉全身被看了个干净。
随着赤霄真人眼光落在孟川身上,孙成连忙开口解释。
“师尊,这人在中途企图逃跑,徒儿只是略施惩……”
赤霄真人还没等孙成把话说完,便伸出右手,顿时一股吸力朝孙成袭来。
孙成不敢反抗,任由吸力将自己吸在对面手中。
赤霄真人捏着孙成脖子,微微用力,孙成顿时脸色涨红。
“我有没有说过,在天玄宗低调行事?为什么要公开抓人?”
声音一字一顿,落在孙成耳边如同炸雷。
孙成只感觉喉骨要被掐碎,气管也被死死捏住,手不自觉拍打着赤霄真人的手。
就当他以为马上要见太奶之时,赤霄真人松手了。
“这次先饶过你,要是接下来培养蚀骨灵蚴再有疏忽,后果你明白的!”
孙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这才顺过气来,之后便立马跪在地上。
“弟子一定竭尽全力!”
“你三人按人数均分,秘密培育,这一批修士,我必须看到成果!”
赤霄真人的歪嘴一动一动,让人看着都觉得胆寒,他一挥手,地上出现两百个灵兽袋,以及一大堆药瓶。
“是!”
三人跪地行礼,赤霄真人点头直接返回飞船离开。
“两位师弟,师兄先挑两位没有意见吧?”
那名跟着赤霄前来的中年笑着询问道。
“杜奎师兄,要是师弟不同意呢?”
钟唯一歪着脑袋,毫不留情说道。
“嘿,师弟这是翅膀硬了,想和师兄比划比划了?”
杜奎释放出筑基后期气息。
钟唯一呼吸一滞,眼神看向孙成。
他没想到杜奎竟然突破到了筑基后期,现在只能邀请孙成联手。
毕竟不管是蚀骨灵蚴幼虫还是这些寄生宿主,皆有强弱之分,要是被杜奎把好的挑走,他们怎么交差?
孙成也微微点头,这个时候他最弱势,要是按照杜奎的分配,他肯定最后选择,与其这样还不如和钟唯一联手。
钟唯一立马释放出全身气势。
“那我二人就领教师兄高招了!”
孙成不甘示弱,也催动功法!
杜奎洒脱一笑,直接飞到空中,手持一张符纸,上面刻画着金钵模样。
“符宝?师尊竟然如此偏心!”
钟唯一大惊失色,声音都微微带着颤抖!
孙成见状也瞬间沉默。
符宝乃是金丹期修士割裂本命法宝制成,这玩意每炼制一次都会损失本命法宝威能,需要靠自身孕养数年才能恢复。
而杜奎使用的符宝,正是师尊赤霄真人的本命法宝赤焰钵!
杜奎飞在空中大笑开口。
“哈哈,两位师弟可还要一战?”
两人对视一眼,尽皆沉默不语。
杜奎实力本就比他两强,如今再加上符宝,他二人联手也不是对手!
杜奎这才从天上飞下,笑着说道。
“那师兄就不客气了!”
当即逐个拿起灵兽袋,感受其中灵兽气息。
没多久,便挑选出六十多个灵兽袋,之后又从所有被捆修士中选出六十多人!
这些修士基本都是里面修为最高的那批人,也都更能承受灵虫噬咬!
杜奎猖狂大笑着将人带走,只留下面色难看的两人。
“钟师兄,你我轮流挑选如何?”孙成提议说着。
“你也废物也配和我轮流挑选?我选完后,剩下的都是你的!”
钟唯一果断拒绝,他在孙成面前又恢复了嚣张。
孙成脸色更加难看,到最后只能冷哼一声。
他心里清楚,要是真动起手来,他不是钟唯一对手。
钟唯一又挑选走一批,只是在挑选饲灵奴的时候,将目光多次停留在孟川身上。
在他看来现在的修士里大多都是炼气四层,因此他想挑选些气血充盈的年轻修士。
而里面年纪最小的孟川当然是他最先关注对象,只是这家伙瘫软在地,一副没多久好活的模样,钟唯一还是摇头放弃。
第35章 蚀骨灵蚴!
孟川被留给孙成,跟随挑选剩下的老弱病残被十个身穿天玄宗服饰的炼气期修士压上飞舟!
这些人都是之前跟青年执事来的,不出意外应该是赤霄老贼的徒孙们!
不过这也是孟川想要看到的结果,要是真由孙成守着,逃生难度成倍增加。
他刚才已经听到赤霄老贼的话,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飞舟缓缓起飞,一道暗红色的血色光幕将整个飞舟彻底笼罩!
孙成站在船首,目光阴冷。
他对这次分配十分不满意,但无奈修真界实力为尊,拳头没别人大,就只能乖乖受着。
孟川上下打量着飞舟,这艘飞舟比他的清风舟极限大了十倍不止。
但就是这么大的体积,速度也比清风舟稍快,想来应该是中品或者上品法器。
这一路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到了最后连建筑的影子都没看到。
两个时辰后,飞舟缓缓下降,落在一处地穴入口处。
周围的天玄宗修士有序的押解散修往地穴走去。
这些天玄宗修士的气息,大多也就在炼气中后期左右,但无奈散修修为被封,根本无力反抗!
孟川还想多看几眼周围环境,也被推搡着往前。
刚进入地穴,孟川就感受到一股寒意,饶是他炼气四层的体魄也觉得冷。
孟川四处打量着地穴,这里明显被人工开凿过,道路宽大,且一直往下。
几乎越往下寒气越重,有些年纪大的修士已经打起哆嗦,站在原地不肯往前。
“老东西!快点往前走,耽误了大人差事,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旁边一个看押的炼气中期修士推搡的同时不停恐吓着!
那老年修士灵力被禁锢,没办法反抗被推着往前!
直到往下约莫两百米,这才看到一间石室,石室周围刻画了许多铭文。孟川看不明白铭文含义。
石室中间则是一处寒潭,奇怪的是寒潭的水也不结冰,正在不断冒着寒气!
“嘶!”
孟川还没进入石室,就听到先进去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孟川也被推着往前,几乎一进去他就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有如此反应!
那寒意并非寻常冬日的冷风,因为是从寒潭水里冒出,所以寒气里带着湿沉粘滞的穿透力。
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直直刺入身体毛孔。
若非在场的都是炼气中期修士,只怕当场就要栽倒一片。
反观周围那些看守,他们个个服下一枚丹药,看样子应该是抵御寒气的。
之后他们又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玉桶,和平常洗澡的浴桶差不多大,又取来几个小的玉盆,不停从寒潭里将水运往玉桶之内。
直到将一个玉桶装到大半,这才停止。
之前孟川在天玄宗见过的那个青年执事从看守修士里走出,周围许多被绑着的人狠狠瞪着他。
正是这人配合孙成把他们骗来这里!
那执事倒也不慌,环视一周好缓缓开口。
“不要这么看着我,要怪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当然,你们非要恨我也可以,记住了,我叫徐林!”
周围修士纷纷开口辱骂徐林,尤其是前面几个,骂的不过瘾还吐了几口唾沫!
徐林则撑开一个屏障,将口水挡在外面,之后取出许多灵兽袋,看模样应该是赤霄老贼给的那些。
“你吐的好,吐的唾沫还带着浓痰,我决定奖励你!”
徐林走到吐痰王面前,用手掰开对方嘴巴,打开一个灵兽袋。
只看到一条细若游丝,长度约一寸的虫子,从灵兽袋里快速爬出,顺着对方嘴巴钻入体内。
孟川看的仔细,那虫子通体呈半透明的灰白色,全身也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之后那人立马倒在地上打滚,全身也被烫的通红,嘴里不停哀嚎着,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把他丢进桶里!”
徐林下达了命令,出来两个守卫把地上打滚的修士抱起,扔进玉桶。
那人一进玉桶,原本痛苦的表情也缓和下来,只是很快他的眉毛胡须都结上冰霜,见状徐林把他身上的缚灵索解开。
“要是不想被活活冻死,就全力运转功法!”
徐林抱着胳膊淡淡开口,一副看好戏模样。
其实他心里十分紧张,这只是赤霄真人根据古籍学的方法,也是目前能查到的促使蚀骨灵蚴进化的唯一法门!
根据赤霄真人传下的玉简,现在做的是第一步,将蚀骨灵蚴放入宿主体内,保证宿主以及灵虫存活,达到共生的条件!
只要达成共生之后便能够借助修士体内的灵力血气培育蚀骨灵蚴进化!
之前赤霄真人也尝试过抓筑基修士培育,只是筑基修士体内灵力已经化液,蚀骨灵蚴幼虫仅吞服一口就被活活撑死!
因此这次才大量抓捕炼气中期以上修士,进行大规模实验,找出培育蚀骨灵蚴的寄生方法!
桶里的修士闻言立马运转功法,但约莫只过去了半刻钟,桶里的修士就已经被活活冻死。
徐林脸色难看,用长剑将那修士身体破开,很快就找到那条死亡的蚀骨灵蚴!
“把他们先押进地牢!”
徐林摆了摆手,周围的守卫又开始推搡人群往另外一条通道而去。
等人走后,徐林开始研究死亡的修士以及灵虫。
只有分析出为什么会失败才能进行下一次实验。
这两百条蚀骨灵蚴幼虫,赤霄真人花了大力气,所以他必须谨慎。
否则别说是他徐林,就算是孙成也必死无疑!
孟川被带到一处地牢,和他关在一起的还有五六个修士,现在个个面如死灰,之前那个修士的惨状还在眼前!
因此几人都沉默着没有开口。
孟川此时有些焦急,他原以为有许多时间计划逃跑,没想到死亡竟然如此之近。
好在他也看出来了,这帮人应该是在研究培育某种特殊灵兽,每弄死一个就会研究一阵。
但愿自己别排的太靠前,他对那虫子还真没底气。
孟川看了看周围,他们这些人都被缚灵索捆住,想要逃跑最先解决的就得是缚灵索!
看守反而是其次,这些看守大多修为也只是炼气中后期,只要能解决缚灵索,他们一起冲出去,未必不能死里逃生!
第36章 登仙路碎片!
孟川又想起林掌柜那句话,任何法器法宝,都需要灵气催动,那身上的缚灵索也不会例外。
只可惜在地下,孟川根本接触不到月光,怎么才能吸取缚灵索灵气成了大问题!
孟川四处打量着,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小娃,你年纪这么小,被抓来当真可惜了!”
旁边一个老头看着孟川直摇头,他的孙子也才这么大点,就这么个小娃,就快和他共赴黄泉了!
孟川没见过这老头,想来应该是别处抓来的修士。
他如今想不到办法脱身,哪有心情和这老头闲聊。
老头见孟川没有接话,也是识趣的闭上嘴巴!
绝望的气息在整个地牢笼罩,哪怕是孟川,都有些悲观!
众人沉默了约五个时辰,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吃饭了!”
一个看守捧着一盆白馍,挨个牢房分发,没多久就分到孟川手里。
只是手里的白膜在寒凉的环境里冻得比砖头还硬。
孟川费力的掰碎,拿起其中一块,嚼了半天才勉强咽下。
就这样孟川一块一块全部吃进肚子里,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
那就是活着,必须得活着!
吃完馍的孟川只感觉噎的不行,连忙拍打牢房,呼喊着喝水。
这帮守卫倒是来的很快,立马就端来一碗水,显然也怕他们出事!
“这位师兄,你们到底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见到守卫过来,牢里的修士开口说话。
孟川喝完水,看了眼说话之人,是在天玄宗执事堂门口主动报名的修士。
守卫听到那人说话,冷笑着开口。
“谁是你师兄?”
就当他准备离开之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强子,徐师兄让带下一个!”
那个叫强子的守卫转身看着刚才问话之人。
“你!出来!”
那人果断往后面缩着,显然也知道出去必死无疑。
强子冷笑着打开牢门,想从牢里把人抓出来!
“跟他们拼了!”
那修士大声呼喊,显然怂恿周围人一起!
但周围的修士全部缩在自己位置,没有任何人回应。
很快,那修士就挨了两嘴巴,像拖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孟川心底一沉。
一天内这已经是第二个了,按照这个速度,只怕要不了一个月他们六十多人就得死完!
孟川斜靠在墙角,闭上眼睛装睡,意识则沉入戒指空间。
里面的灵气比上次离开时淡了一成左右,而且没有月光照耀,灵气也没往孟川身边汇聚。
看了眼天上的镜子,此时已经接近完整,但还在贪婪的吸收灵气。
孟川没想到这玩意这么能吃,当初他吸收了二十多块镜像空间的灵气!
虽然这是最大那块,但也不至于吸收了一成多还没结束!
孟川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天空中的灵气早在执事堂时就被戒指转换完毕,如今没有月亮只是没办法主动吸收!
随着功法运行,周边灵气进入孟川身体,效率虽然大不如前,但聊胜于无!
就这样断断续续修炼了三四天,周围牢里的人少了七八个,之前和孟川说话的老头也被带走没有再回来!
孟川明白,没人回来,也没把所有人带去培育,那就证明试验没有成功!
他不清楚那虫子到底是什么玩意,能够让结丹修士不计代价进行培育。
孟川觉得不能坐以待毙,运起青帝长生诀。
灵力刚在静脉中运行,孟川只感觉身子一紧,那道缚灵索又紧了一圈,刚刚凝聚的灵力也随着消散!
“嘿,小子,不要白费力气了,炼气后期以下,想要用灵力冲破缚灵索,绝无可能!”
孟川身旁一个见识颇深的中年修士说着,他也尝试过,没有任何办法。
“我也就试试!”
孟川随口应付着,意识又沉入戒指空间。
此时的镜子已经彻底完整,像一个黑洞挂在上方空间!
孟川伸手一招,那镜子顿时飞入手心。
他用灵识微微一扫,突然一愣,这种残缺法宝竟然不需要祭炼,如同符宝一样,炼气期也能驱使。
只不过符宝有次数限制,而这残缺法宝没有!
孟川立即尝试在戒指空间凝聚月亮的幻象。
随着空间内的灵气涌入镜子,上方出现一轮圆月。
孟川大喜过望,就准备操纵戒指吸收身上的缚灵索。
然而戒指没有任何反应,孟川反应过来,看来幻象施展的月亮不能触发戒指功能!
失望的挥挥手,空间上的圆月消失不见,手掌一松,那枚镜子也飞入空中。
孟川这才想起,这镜子本身就是一道空间,之前他在里面的月色下也能够触发戒指威能!
随着孟川的意识小人飞入,此时的天空中还是太阳高悬!
好不容易熬到入夜,孟川赶忙尝试吸取缚灵索灵力。
孟川感觉到缚灵索上的灵力在快速消退。
没一会儿他体内灵力就能正常运转。
这时的缚灵索还捆在他身上,但已经失去了原有作用!
成了!孟川大喜过望,没了这玩意束缚,他才有逃出去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开心之时,牢房外的守卫进来,一下指在孟川身上。
“小子,到你了!”
声音冷冽,让孟川如坠冰窟,灵识一扫发现这个守卫是炼气四层。
想要反抗之际,眼神一转。
“出来小子!”
那守卫打开牢门又说一句,当眼神与孟川对视之时,脸上暴戾之色瞬间凝固,他的瞳孔急剧放大,过了约莫一息手指向另外一人。
“叫你出来!”
那修士原本还在幸灾乐祸,没想到自己被带了出去!
“大人,不是我啊,不是我!”
那修士还在拼命辩解,但守卫没给他机会,强行将他带走!
孟川长舒一口气,还好掌握了法宝残片,否则被带走的就是自己。
“小子,好手段,有没有想法和我一同冲出去!”刚才提醒孟川缚灵索的那名修士小声说道。
他和孟川一个牢房,两人离的又近,自然观察到守卫的神色变化。
他很清楚,孟川掌握了一门幻术,只要控制着守卫将他的缚灵索解开,就有机会逃脱!
第37章 地牢异动,尝试逃生!
“再等等!”
孟川摇着头,他明白中年修士的想法,但时机未到,他必须先弄清楚守卫分布以及孙成位置。
筑基期给的压力太大,要是孙成在,他很难有逃走机会!
刚才他利用幻术保住一命,就是料准对方选人不是指定!
这些被关押的修士先后顺序全看守卫心情,这样的话自己绝对能成为活到最后的人!
他还有时间找到活路!
“还等?要是将来人越来越少,怎么冲的出去?”
那中年修士闻言顿时急了,孟川可以用幻术保命,他呢?
下一个难保不是他,因此他必须劝说孟川出手!
孟川自然看出了修士意思,安抚道:“别着急,要是那个筑基期还在,咱们人再多也冲不出去,机会只有一次,要是失败,搭上的就是你我的性命!”
和这帮人一起,太容易被孙成镇压,他必须找机会利用幻术逃走,如不出意外这里只有孙成一个筑基期,其余都只是炼气期,他拥有登仙路碎片提供的幻术,对付这些炼气期问题应该不大!
中年闻言神色变幻一阵,孟川虽然说的合理,但他必须为自己安全考虑,最后带着威胁小声说道。
“要是下次他带我走,你必须出手救我,不然我把你会幻术的事供出去!”
孟川面色一沉,没有说话缓缓点头。
那中年哼了一声坐到一旁,在他看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还不是随便拿捏?
孟川眼神发狠,心中盘算着怎么弄死这个中年修士!
还没等孟川想到对策,刚才那个守卫又跑了过来,只是这次脸上带着喜色。
“所有人依次出来,立刻!”
说着几个守卫便走过来打开牢门,还有几名身着天玄宗服饰的守卫正冷冷地看着众人。
孟川脸色难看,跟随着其他修士起身,站到牢外。
那中年修士颤巍巍走到孟川身旁,眼神阴冷看向孟川,威胁的意味很浓。
孟川明白,这是想让自己出手施展幻境!
眼下虽然不是最好时机,但所有人离开牢房肯定不是好事。
孟川手抓住中年修士缚灵索,灵力直接灌输而入,
灵力顺着绳索很快找到阵法核心,仅一个呼吸,便解除了对方束缚。
那中年显然也有些发懵,呆愣着没动!
孟川低声说了句:“缚灵索解开了,救其他人!”
然后果断离开中年修士,他很清楚只要守卫一发现,这中年修士将会是第一目标!
中年也反应过来,眼中燃烧着积压多时的怒火,立马解救其他被捆的修士。
随着解救的修士变多,人群也开始骚乱。
周围的守卫很快反应过来,第一时间锁定了中年大汉。
“弄死他!”
几道术法喷薄而出,仅一两个呼吸中年就死的不能再死,但在这期间他已经解开至少十多人身上的缚灵索。
这些人也立马开始解救周围同伴。
“结阵!守住通道!”守卫小队长,一个炼气后期的疤脸汉子反应极快,厉声喝道。
十名守卫瞬间收缩,他们脸上有些惊愕,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面对这些散修,依然底气十足!
两边顿时混战在一起!
散们修为被压制太久,骤然恢复之下经脉还没来得及适应,加之通道狭窄,人数优势无法展开,一时间竟被守卫的阵型死死挡住。
孟川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已经自己解开缚灵索,紧贴在牢门内侧最深的阴影里,身体几乎与粗糙、湿冷的岩壁融为一体。
此时蛰龙归藏诀已经运转到极致,呼吸微不可闻,心跳也缓慢下来,周身法力波动收敛得如同凡人。
他冷静地观察着,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心中也在盘算着,必须找机会突围,要是被堵在这里等到孙成敢来,所有人将再次被镇压!
孟川目光锁定在守卫阵型侧翼一个年轻些的炼气中期守卫身上。
就是之前中过他幻术的炼气四层,必须用他来突破!
孟川手中出现一面小镜子,随着灵识进入。
一道极其特殊的波动从镜内发出,如同无形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绕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刺入那名年轻守卫的脑海。
那守卫眼前猛地一花,就感觉身旁的守卫突然面目狰狞地转过头,手中的术法竟化作巨大的鬼头,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噬咬而来!
“王五!你干什么?!”
年轻守卫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尖叫一声,手中长剑猛地调转方向,狠狠刺向王五。
王五猝不及防,直接身中一剑,倒在地上气息微弱。
而那年轻守卫还在不停捅人,最后被守卫的队长一掌拍死!
“好机会!”
“杀啊!缺口开了!”
被困的修士们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战斗的本能让他们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疯狂地涌向缺口。
守卫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混战彻底白热化,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孟川动了,手中的镜子也在同时施展幻术,屏蔽周身,整个人瞬间消失!
他沿着通道最边缘、光线最黯淡的角落朝着外面而去!
守卫们正在交战,根本没注意少了一人。
随着越来越多被捆修士的加入,守卫人数劣势,哪怕修为较高,也被打的节节败退!
孟川出了牢房区域,直接施展蜉蝣步快速逃离。
他很清楚别看现在修士们占据上风,但只要孙成赶来,这些修士会被立马镇压!
几乎是孟川刚过拐角,就听到牢房那边传来孙成的怒吼。
“哼!一群废物!”
这道蕴含着强大灵压的怒哼传来。
孟川明白,这是在寒潭的孙成来了,当即速度再度拔高,朝着地穴出口疾驰!
跑了没多远,孟川就听到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当即缩在一旁的阴影处,镜子微微波动,将他的身形轮廓与岩壁的纹理、阴影的深浅融为一体,气息更是如同顽石。
他心中明白,这幻术虽然好用,但毕竟修为太低,碰到灵识强大的修士,还是会被破解。
第38章 阵法,疯狂的孙成!
四名守卫风风火火地从他身边不足三尺处跑过!
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他甚至能闻到守卫身上汗水的味道。
但四人竟无一人侧目,他们的目光焦急地投向甬道下方,完全没有察觉近在咫尺的阴影中藏着一个人!
“呼!”
等几人走远,孟川这才长舒一口气,不敢停留,立刻继续向上潜行。
又向上潜行了一段距离,隐约甚至能看到甬道口月亮洒下的光亮。
孟川紧绷的神经稍缓,他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幻术。
随着灵力枯竭,孟川的身形也显露而出!
好在月光就在眼前,只要出了洞口,戒指里的灵气便会源源不断补充他的消耗。
孟川将镜子收回空间,只可惜他的储物袋被拿走,不然有着清风舟相助,逃生希望就大大增加!
望着洞口的月光,孟川心中燃起强烈的希望,不顾近乎枯竭的灵力,爆发出最后的冲刺!
然而,就在他距离洞口仅有一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洞口附近看似粗糙岩壁上,突然亮起一道道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一张覆盖了整个洞口的光网笼罩其上!
“嗡——!”
刺耳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甬道,甚至压过了下方远处的厮杀声!
洞口月光的照耀将孟川惊恐绝望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白。
他实在没想到这洞口竟然还设置了阵法!
“不!”
孟川发出不甘的声音,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灵力正在快速恢复,必须尝试破掉阵法!
“乙木飞花!”
孟川手心凝聚出飞花,体内恢复的灵力疯狂灌注!
直到将体内恢复的所有灵力全部灌输进去后,飞花这才脱手!
“轰!”
一道爆炸声在洞口响彻,可爆炸的伤害如同泥牛入海,只让阵法泛起一道道涟漪。
孟川由于离的太近,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只感觉喉头一甜,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哼!小老鼠,跑得倒是挺快。”一个冰冷、戏谑的声音传来。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如同山岳般沉重的恐怖灵压!
孟川感觉全身骨骼都在呻吟,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孙成,如同闲庭信步般,从甬道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脸上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眼神冰冷地打量着孟川。
“区区炼气中期,还差点让你溜了……”孙成的目光带着些许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浓烈的杀意!
孟川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知道,此刻任何求饶都是徒劳。
孙成嗤笑一声,如同拎小鸡一样将孟川拎起,缓缓朝着地穴深处走去。
他有些庆幸,原本防范外人进入才设置的阵法,竟然逮住了孟川!
要是让孟川跑了将消息散播出去,那个便宜师尊可不会放过他!
想到这,他更加生气,恨不得现在就将剩余修士扒皮,但为了师尊大计,还是忍了下来!
孟川被孙成提回寒潭,狠狠扔在地上。
贴着地面的他又感受到粘稠的冰霜,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碎的冰针,刺痛肺腑,更冻结了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
他胸口发闷,喉头腥甜,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现场。
反抗失败了,代价惨重。
几个修士的尸体就倒在寒潭边不远处,死状凄惨,显然死后还被守卫们用来出气。
人群死寂。
没有哭喊,没有求饶,甚至连大声的喘息都极少。
只有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身体的颤抖。
那颤抖不只是因为寒冷,还有恐惧。
他们的脸上,早已失去了身为修士哪怕最后的一丝神采。
孙成走到人群前方,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狠狠刮过每一个被缚修士的脸,最终停留在孟川身上,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很好!”
孙成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怒,在寂静的石室内隆隆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一群蝼蚁!靠着我的施舍苟延残喘,竟然还敢动手反抗,谁给你们的胆子?”
“本来今天我心情不错,准备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的测试成功了,已经有第一位存活下来的‘蕴灵皿’,我还想着当众宣布这个喜讯,之后慢慢摸索让你们活下来的更大可能!”
说到这,孙成不再压抑自己的狂怒,狰狞的表情犹如魔鬼,嘴里爆发出一声厉喝,
“徐林!”
一直缩在角落、脸色煞白的徐林一个激灵,连忙小跑过来,躬身道:“师尊,弟子在。”
孙成看都没看他,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人群,尤其是孟川的方向,一字一句,如同冰锥般刺入所有人的骨髓:“既然这些废物嫌命长,不想好好当‘蕴灵皿’,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干脆全部一次性植入!”
孙成话音刚落,不少咒骂声就从四处传来,这些修士也看出来了,横竖都是死,死前还不如痛快两句!
听到这些人的咒骂,孙成脸上露出一抹狰狞扭曲的笑容:
“徐林!给我把所有的蚀骨灵蚴幼虫取出来!现在!立刻!把剩下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死活,全都给我植入蚀骨灵蚴!直接丢进寒潭水里去!我倒要看看,这蚀骨灵蚴,在极寒刺激和宿主临死前的挣扎下,到底能不能活!能活多久!能有什么变化!”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不!你不能这样!”
“孙成!你这魔头!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放开我!放开我啊!”
绝望的哭嚎、愤怒的咒骂、徒劳的挣扎瞬间爆发!
徐林也被孙成的疯狂命令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更加惨白。
他看了一眼那些在灵兽袋里休眠蚀骨灵蚴,又看了看眼前疯狂挣扎、眼神怨毒绝望的人群,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应道:“是…是!弟子遵命!”
守卫们得到命令,脸上也露出凶残之色,纷纷上前,粗暴地按住那些挣扎的修士,捏开他们的下颌!
孟川的心沉到了谷底,冰冷的寒意比寒潭水更甚。
他看到徐林打开了袋口,一股带着诡异炽热气息的波动弥漫开来,与石室的阴寒形成诡异的对比。
袋口内,一条细若游丝、半透明灰白的蚀骨灵蚴幼虫似乎被激活,在袋内缓缓蠕动,散发出对血肉灵力的渴望。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场的每一个被捕修士。
孙成站在寒潭边,脸上带着残忍的期待,仿佛在欣赏一场由他导演的血腥盛宴。
而徐林,则握着那装满厄运的灵兽袋,一步步走向被按倒在地、目眦欲裂的修士们。
植入的酷刑,即将开始。这一次,无人能幸免,也包括孟川!
第39章 灵虫入体,青帝长生诀的生机!
“不!”
“放开我!畜生!”
“徐林!我做鬼也…呃啊!”
周围的哀嚎声不断,许多人被掰开嘴巴植入灵虫,很快徐林就来到孟川身前!
冰冷的守卫手指,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捏开了孟川的下颌!
一股混合着腥甜与硫磺气息的炽热气流扑面而来,比寒潭的冰冷更令人心悸。
孟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灵兽袋口灰白色的阴影涌动!
下一刻,一条细若发丝、半透明灰白的蚀骨灵蚴幼虫,如同嗅到血腥的蚂蟥,以一种超乎想象的迅疾弹射而出!
冰冷、滑腻、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麻的异样触感,那东西瞬间钻入了孟川被迫张开的喉咙!
“唔!”
孟川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顺着食道急速下滑,并非火焰的焚烧感,更像是将烧红的钢针顺着食道一路捅进了胃里!
剧痛伴随着强烈的异物侵入的恶心感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蚀骨灵蚴幼虫的目标根本不是消化道!它在孟川体内稍作停留,仿佛在辨认方向,随即爆发出更恐怖的穿透力!
它如同一条活着的、带有钻头的毒蛇,无视肌肉和内脏的阻碍,带着撕裂般的剧痛,朝着孟川的脊椎疯狂钻去!
“嗬…嗬…” 孟川喉咙里发出怪异声音,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全身的炽热感袭来,烧的孟川眼冒金星,如若不是身体里的疼痛感,他几乎当场就要昏死过去!
“下一个!快点!” 孙成冰冷的声音传来。
孟川甚至没看清是谁动手,只觉身体一轻,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抛飞!
轰!
无法形容的冰冷!
如果说石室的寒气是针,那么这寒潭水就是亿万根冰针组成的液态寒狱!
更恐怖的是,这寒潭水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阴煞之力,与他体内刚刚植入、正疯狂啃噬脊椎的蚀骨灵蚴幼虫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幼虫本能地释放出炽热的毒素和能量,试图抵抗这致命的寒冷,保护自己脆弱的生命。
但这股炽热,在孟川体内,却变成了冰火两重天的酷刑!
外,是冻结一切的极寒地狱!
内,是焚烧骨髓的炽热毒火!
脊柱,是蚀骨灵蚴疯狂啃噬脊椎的钻心剧痛!
“呃啊啊啊!” 孟川的惨叫被冰冷的潭水堵在喉咙里。
“不想死的,运转功法!”
孙成声音再次传来,他虽然说的很无所谓,但还是希望能多活下一个蕴灵皿!
这不仅关系到师尊的利益,还关系到他和另外两名师兄弟的生死!
要是能多培育两只灵虫,说不定师尊一高兴收他为亲传也不一定!
孟川模糊的意识听到了孙成的声音,青帝长生诀运转开来。
功法所产生的生机之力无比坚韧,在孟川几乎被冻僵、烤熟的经脉中,极其缓慢地、断断续续地流转起来!
它所过之处,并非带来强大的力量,而是提供了一丝丝极其宝贵的生机维系!
这丝生机,无法驱散寒毒,无法压制蚀骨灵蚴,甚至无法缓解多少痛苦。
但它却像黑暗中的一线微光,死死吊住了孟川最后的一口气!
寒潭边,孙成和徐林等人冷漠地注视着潭面。
一个接一个的修士在入水后短短十几息或几十息内就停止了挣扎,身体迅速被冻僵、失去生命气息。
潭面漂浮的、越来越多姿态扭曲僵硬的尸体。
“师尊…差不多了,快一刻钟了,还活着的…” 徐林的声音有些发抖,看着潭水中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极其微弱抽搐的身影,大部分已经不动了。
他倒不是同情这些修士,而是单纯的害怕,害怕所有蕴灵皿死亡,师祖怪罪下来,他们这批人都只能死或者成为新的蕴灵皿!
孙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次不计后果的批量植入,死亡率高得吓人!
才这么一会儿工夫,水面上还能动的,竟然只剩下七八个!
而且看起来也是气息奄奄,随时可能断气。
“废物!一群废物!” 孙成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死去的修士,还是在骂不争气的蚀骨灵蚴,亦或是在骂自己这步险棋的惨淡结果。
他烦躁地挥挥手:“捞上来!看看还有没有气!特别是那几个还能动的,仔细检查!死了的也捞上来,剖开!看看幼虫死没死,死在哪里!”
守卫们立刻行动起来,用特制的、带着钩锁的长杆,将潭水中那些还有微弱动静和已经僵硬的尸体一一拖拽上来。
孟川是被冰冷的钩子勾住衣服拖上来的。
他躺在湿滑冰冷的岩石地上,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条蚀骨灵蚴此时正在他的脊柱里睡着了,那股炙热的气息也消散了!
他勉强睁开一条缝隙,视野模糊而血红。
他看到周围躺满了被捞上来的修士,绝大多数已经毫无声息。
只有包括他在内的七八个人,胸膛还有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口鼻间喷出带着冰碴的白气。
他们还活着,但离死亡也仅有一步之遥。
徐林脸色苍白地在一个个幸存者身边蹲下检查。
接连探查了两人,虽然他们活下来了,但体内的灵虫已经死亡,徐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了结对方!
徐林又检查了包括孟川在内的五人,脸上终于带起喜色。
“有三人体内的蚀骨灵蚴还活着!”
孙成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这三人,那眼神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炽热!
他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投入六十人左右,竟然活了整整三个!
加上之前那人,他相信在第一步已经领先那两个师兄了!
“给他们救治一下,保证他们的生命,每次灵虫进食时,将他们放入寒潭!”
孙成脸上带着笑容安排道。
根据古籍记载,在灵兽袋喂养的死亡血肉只能维持蚀骨灵蚴不死,但想要进化还得寄生宿主!
蚀骨灵蚴寄生后每次进食宿主体内血肉灵气就会散发极致高温,只有这种寒泉才能保证小部分宿主存活!
一但吃饱就会陷入沉睡,醒来继续进食,但光第一步的寄生宿主,按照书里的说法存活率百不存一!
如今半成多的成功率让他兴奋无比!
这也是为什么在活了一人之后,他敢如此报复逃生的炼气修士!
第40章 “等”!
孟川等人被守卫扔回地牢,如今地上还有许多血迹。
反抗中活下来的五六个守卫们懒得清理,因此还能看到一些碎肉!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汗臭、以及恭桶的骚味。
孟川躺在冰冷的地牢石板上,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冷,而是身体在经历了冰火炼狱和蚀骨之痛后,残余的本能反应。
他微微撇过头,看向四周的牢房,六十多人进来,此时只剩下四个人。
除了第一个活下来的修士已经恢复了体力,另外两人跟他状态差不多。
寄生后,他们四人没有被捆上缚灵索,应该是害怕他们体内的蚀骨灵蚴什么时候醒来,宿主没有灵力保护直接暴毙!
两个时辰,在无声中度过,不时有两个守卫进来喂他们喝水。
孟川体内的伤势在那股生机下恢复了许多,担心被人看出来,现在姿势还和另外两人保持一致!
“呃…咳咳…”
旁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是那个身材干瘦、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修士。
那修士挣扎着翻了个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好点了吗?”
最先植入的修士轻声开口询问。
“死…死不了。”
回应他的,不是那个中年修士,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叫柳青,是孟川三人中看起来状态相对好一点的,只是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有些空洞。
孟川则装作虚弱,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算是回应。
倒不是刻意防范三人,而是他看到远远的有人一直观察着四人状态!
那个最先植入的修士来到三人身边,轻声开口。
“我姓吴,你们叫我老吴即可!”
说到这,老吴谨慎的看了眼牢外,看到远处的人后,改为灵识传音。
“咱们不能等死!孙成那魔头他们把我们当成虫子的食物喂养!这次没死,下次呢?等到最后虫子成熟,被开膛破肚取出来吗?”
几人都微微点头,算是认可老吴的话。
“怎么逃?”
柳青的传音十分平静,似乎只是闲谈似的随口一问。
孟川偷偷观察着柳青,她的状态似乎比有生机护体的自己还要好!
老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亮光,传音异常急促。
“逃生的路…路就在最显眼的地方!你们是从哪被捞上来的?”
“我刚才植入结束,本来要被送回这里,后来你们反抗,我就被徐林带回寒潭保护起来!”
“当时我实在太痛了,倒在地上,听到下面寒潭的水流声!”
“就是那口寒潭!那鬼地方邪门!水那么冷,却不结冰,底下肯定有古怪!说不定…说不定潭底连着地下暗河!或者通着外面!”
这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提议让其余三人都愣住了。
“从…从寒潭逃?”
“老吴你疯了吗?!那水…那水能活活冻死人啊!我们上次是运气好,再来一次?还没潜下去就冻死了!”
那个中年修士开口了,只是传音都被吓的变了调。
柳青眼神一冷,看样子似乎不太愿意逃走,眉头微蹙传音道。
“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抵抗住寒潭里的冰冷,哪怕能抵抗住,如何在孙成眼皮子底下溜走?他作为筑基修士,速度和抗寒肯定比我们更强!”
孟川闻言心思微动,但没有开口表态。
老吴此时却咬着牙激动地反驳。
“那…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贵险中求!这个时候不拼一把,难道真等死?”
“拼?咳咳,拿什么拼?”
中年修士也激动起来,只是虚弱的身体因为过度激动引发剧烈咳嗽!
“咱们这边一共六十多人,就活下来四个,再进那寒潭,就是送死!死路一条!”
中年修士传音完,又打了个哆嗦!
孟川此时开口了,传音平静,完全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老吴说的没错,咱们想跑,只有寒潭那一条路,之前这边混乱时,我已经逃到地穴洞口,那里被阵法覆盖,没有禁制令牌或者绝对的实力,绝无可能从正面出去!”
其他三人听到地穴口还有阵法,顿时面如死灰。
“即使这样,我...我宁愿在这里被一刀杀了,也不要再被冻死一次!那感觉…太…太可怕了!”
中年修士抱着胳膊,眼神里全是对寒潭的恐惧!
老吴有些恨铁不成钢,狠狠瞪了眼中年修士,还想说些什么,被孟川伸手阻拦。
“哪怕你不想跑,就能逃过寒潭吗?那虫子只是睡着了,等它再次苏醒,释放出高温,咱们不管想不想,都会被他们丢进去!”
孟川指了指自己的脊柱,传音道。
中年修士闻言面色一白,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柳青意外的看了眼孟川,眼神里又透着古怪意味进行传音。
“这么说,你是有什么办法?”
孟川闻言苦笑的摇摇头,传音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现状的无奈和隐忍。
“还没有,但我们四个,和他们不一样了。”
孟川指了指牢房外面几具没人处理的尸体。
“我们体内的虫子…活下来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虫子有什么作用,但很明显它对赤霄以及孙成意义非凡!”
“这也意味着,我们不再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废料,我们是他们口中珍贵的蕴灵皿,在他们达成目的前,我们是绝对安全的!”
“等!现在最安全的选择,就是等。”
“等待他们放松警惕,等待哪次虫子苏醒,孙成不在地穴内,等待…一个真正有机会的时机出现。”
孟川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他们确实反抗不了!
他现在很需要时间,要是有足够的时间,他能利用体内戒指充足的灵气突破达到炼气五层,让体内生机更加强大,这样才有机会逃出地穴!
孟川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老吴孤注一掷的冲动,也暂时安抚了中年修士的恐惧。
只有柳青的眸子微微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第41章 二次进潭,孟川出手!
几人在孟川的话语中沉默,半晌后,中年修士带着忧虑传音。
“那要是虫子苏醒了,我们再次进入寒潭怎么办?你能保证还能在那地方活下来?”
“而且要是孙成一直不走,又当如何?”
老吴眼神冰冷看向中年修士,他对这个中年修士忍耐到了极点,传音毫不客气,略带嘲讽意味!
“难道不执行这个方案,你就能避免进入寒潭?这本就是在必死里寻找一线生机,要是你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这...”
中年修士一时语塞,他的确没有办法,只能默默闭嘴。
地牢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多了一种压抑的、带着隐忍和观察的沉重。
孟川意识已经进入戒指空间开始修炼,虽然镜子内部空间还没到晚上,但他时间不多,能多修炼一点便多一丝希望!
就这样七天很快过去,蚀骨灵蚴都没有苏醒。
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估摸着一个月左右便能突破炼气五层!
他唯一担忧的就是空间内的灵气,之前吸纳了登仙路内部几乎所有灵气,也不知道够不够他突破!
地穴牢房的这七日,沉寂入水,孟川四人如同被圈养的蛊虫,在短暂的“安全期”里苟延残喘着!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静,在第七日的傍晚被彻底打破。
“啊!”
一道惨叫声,打断了孟川的修炼,意识快速回归本体,他便感觉身旁一股炙热气息传来。
惨叫之人正是老吴,他双手死死地抠住自己的后腰脊椎,身体弓成了虾米。
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吴!”
中年修士吓得往后一缩,脸色煞白,柳青也猛地坐直,眼神凝重。
孟川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周,就过去了一周时间,那虫子就苏醒了!
“果然!时辰到了!”
地牢外传来徐林那带着一丝兴奋和残忍的声音。
沉重的铁门被哐当一声拉开,数名守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把他们都带去寒潭,千万别死了!”
徐林尖声命令。
“徐…徐大人!我们…我们的虫子还没…”
中年修士吓得语无伦次,试图解释。
徐林不耐烦地打断他,脸上带着一丝狞笑。
“他的灵虫比你们早入体两个时辰!他的醒了,你们的也快了!正好,一并带去!省得来回折腾!”
不由分说,孟川三人也被粗暴地拖了起来,推搡着跟在被抬着的老吴后面,再次走向地穴寒潭。
孙成早已等在那里,负手而立,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情感。
他看了一眼被抬进来、兀自剧烈痉挛的老吴,又扫过孟川三人,对徐林点了点头。
“丢进去!” 徐林一声令下。
“噗通!”
老吴被守卫毫不留情地抛入了那墨黑的寒潭水中!
“唔!!!”
入水的瞬间,老吴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沉闷到极致的惨嚎!冰火炼狱再次降临!
孙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中的玉简发出微光,显然在记录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老吴的挣扎渐渐变得微弱,孟川眼神微变,如果老吴撑不下去,哪怕他有生机保证不死,但要是最后只剩下他一人,绝无可能逃出去!
就在这时,老吴的哀嚎消失,孟川以为他要死了的时候,孙成兴奋大叫。
“快,把他救上来!”
守卫们赶忙用钩子把老吴从寒潭里捞上来。
孟川看到老吴胸脯微微起伏,这才松了口气!
“给他喂药,不能死了!”
孙成大喊,徐林则赶紧掏出储物袋,把丹药喂了进去!
孟川看的清楚,那枚丹药正是第一次进入寒潭时,守卫们吃的那种。
果然,老吴吃后身体产生了热量,脸色也好看许多!
“好!寄生稳定!耐受性提升!”
孙成蹲下检查老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就在这时!
“呃啊!”
“嘶…!”
几乎同时,孟川三人身体一僵,脊椎深处传来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感和剧痛!
孙成果断下令:“把他们也丢进去!”
冰冷的潭水再次吞噬了孟川。
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冰火炼狱瞬间包裹了他!
剧痛让孟川眼前发黑,但他立刻全力运转青帝长生诀,那股生机在体内游走!
经过他这段时间孕养,生机壮大了一些!
孟川努力维持着心智清明。
也许是经历过一次,也许是生机更为壮大,孟川隐约感觉这次的痛苦没有上一次高!
他承受着痛苦,尝试用灵识探索寒潭下方,却发现这寒潭水灵识只能穿透约一尺距离!
孟川咬咬牙,准备稍稍将头下降一点,看看寒潭下方!
身旁的中年修士彻底崩溃了!他像疯了一样挣扎,脸上是扭曲的疯狂和背叛的决绝,声音也有些许微弱:“救...救我,我知道他们想...”
孟川听到前面几个字就脸色一变,他明白这家伙想做叛徒,绝不能让他说出来!
几乎是瞬间,那块镜子出现在他隐藏在寒潭水下的手里。
一道无形无质、却凝聚了孟川此刻全部心神之力、混合着寒潭阴煞与蚀骨剧痛极致体验的神识冲击,如同无形的尖锥,瞬间刺入中年修士混乱脆弱的识海!
“啊!” 中年修士即将出口的话变成了短促的惊叫。
在他的眼中,整个世界骤然扭曲!
他看到那墨黑的寒潭水猛地掀起滔天巨浪,一只巨大无比的冰冷手掌,猛地从潭中伸出,朝他当头抓来!
那手掌的气息,在他眼中仿佛比孙成的威压还要恐怖百倍!
“咕噜噜…” 一连串绝望的气泡涌起。
中年修士只剧烈地扑腾了两下,那幻象带来的恐惧还未散去,真实的剧痛和极寒已将他彻底淹没。
整个人没了气息,往寒潭深处沉去!
危机暂时解除,一个叛徒被他以幻术的方式被清除。
但孟川心中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更深的寒意。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在寒潭中挣扎柳青。
柳青的意识还算清醒,看起来状态甚至比孟川更好,与孟川对视一眼后,微不可察的点头!
她很清楚刚才中年修士想说什么,也看到看孟川眼神中的寒意。
“呼!”
孟川暗松一口气,镜子直接在手中消失。
活下去的路,似乎更窄,也更血腥了。
第42章 孙成的怀疑,灵虫成长!
约莫半刻钟后,孟川体内的痛苦消失,寒冷席卷全身。
一直观察着两人的孙成立马下令,两人被捞了上来。
两人瘫倒在冰冷的岩石地上,皮肤青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孟川其实情况还行,但此时也装作只剩下半口气的样子!
孙成皱着眉头,目光扫过三人,他刚才听到了中年修士的话语,但还没说完就已经死去。
那话到底什么意思?他们很显然指的是孟川三人,想要干嘛?
这话如同一个细微的鱼刺,卡在了他的心中。
“刚才…” 孙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那个叫废物,坠潭之前,似乎想说什么?”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扫在三人身上。
寒潭石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回应他的只有三人压抑的哀嚎。
“给他们吃药!”
孙成皱着眉头命令道,虽然他想知道那人说了什么,但眼下保住这些人的命更重要!
徐林快跑两步,把丹药喂入两人嘴里。
丹药刚一入腹,原本因灵虫沉睡而冰冷的身体再次温暖起来,体内啃咬的伤势也在慢慢恢复!
孙成指着老吴,声音带着筑基威压开口。
“你说!”
老吴恢复的时间最久,此时被孙成一指心头一惊。
孟川此时心脏都要跳出来,他害怕老吴野是个软骨头,此时当着孙成的面想要出手,绝无可能!
老吴颤抖着嘴唇开口:“那寒潭…太可怕了…他…他定是吓破了胆…临死前…胡乱喊叫…想…想求饶?还是…想干嘛?小人…小人也不知…”
“你真当”
孙成大怒,就想要发火,然后被柳青打断。
柳青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她猛地翻过身,朝着冰冷的地面“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带着冰碴的黑血!
她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神涣散。
她这突然的重伤濒死状态,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完美地打断了孙成的发怒。
“药,快给她吃大回春丹!”
孙成眼神瞬间慌乱,几乎是嘶吼着开口。
随着徐林喂进丹药,柳青的气色才好了不少。
孙成松了口气,眯起眼睛打量三人。
他在考虑要不要强行搜魂?但很快被他自己否决!
搜魂的风险太高!极可能损伤他们脆弱的识海,导致他们变成白痴或者直接死亡,还会连带毁了体内的蚀骨灵蚴!
孙成叹了口气,他不能因为一个死掉的废物一句没头没尾的疯话,就冒险毁掉这三个来之不易的“成果”。
师尊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哼。”
孙成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威压如同潮水般收回。
他没有再追问,但那冰冷的眼神如同烙印般扫过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审视。
“你们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也管好你们体内的‘宝贝’,否则下场,只会比那寒潭水更凄惨百倍!带下去!好生‘照看’!”
说完他扭头离开,袖袍无风自动,一股凛冽的杀意一闪而逝。
徐林和守卫们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三人粗暴地架了起来。
孟川心中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这关暂时过了,也清楚孙成的疑心绝不会就此打消。
但这不重要,体内的虫子就是他们保命的关键,他相信只要虫子还活着,孙成绝对不会对他们出手!
三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拖离了寒潭石室,重新丢回那散发着腐臭的阴暗地牢。
地牢内一片死寂。
确认守卫走远后,“重伤濒死”的柳青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默默擦去嘴角鲜血靠着墙边坐了起来。
老吴也靠坐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后怕。
三人略微恢复一会,便开始传音。
“孟川,刚才那叛徒的死,是你使的手段对吗?”
柳青眼睛盯着孟川,声音低沉。
孟川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只是用了点小手段,真正导致他死亡的还是那寒潭水!”
他不可能说出登仙路的存在,虽然三人合作,但要说信任还谈不上!
“那个废物,这次的寒潭明显没上次那般凶险,他只要不害怕一直死挺着,绝对能活下来!”
老吴气愤传音道,他们三个人差点被这个叛徒害死!
哪怕孙成不敢杀死他们,但知道了计划再想潜入寒潭几无可能!
孟川两人也是认同的点点头,不知道是体内灵虫没那么饥饿还是身体逐渐适应了寒潭水,反正这次的痛苦的确不如上次那般!
“柳青,你刚才吐血是假的吧?”
孟川看向柳青,她吐血的时机恰到好处,让孙成根本不敢追问。
柳青点点头,她只是用灵气在身体经脉乱窜,她有其它保命手段,但徐林的药十分管用,倒是没必要暴露!
三人又传音商量了一阵,大概是互相询问了身体灵虫情况以及对寒潭的适应程度。
之后便各自缩在墙角,开始运功恢复身体损伤!
孟川没有修炼,而是开始内视己身。
这一次的“观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
那东西…长大了。
比起最初植入时那细若游丝、半透明的灰白模样,此刻的蚀骨灵蚴,体型已膨胀了数倍!
长度接近三寸,身体不再透明,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带着暗沉青灰色的骨质质感。
它不再是纤细的丝线,更像一条盘踞沉睡的、缩小版的狰狞蜈蚣!
最令孟川头皮发麻的是,这虫体并非完全静止。
它在沉睡,待在他的骨骼深处沉睡、呼吸、成长!
它变大了,变强了,与他的身体结合得更深了。
这意味着它需要更多的“养分”,意味着它距离成熟又近了一步。
孟川叹了口气,留给他的时间似乎真的不多了!
收敛心神后,孟川意识进入戒指空间开始修炼!
第43章 炼气五层,灵虫即将成熟!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在这一个月里,他们三人体内的灵虫苏醒了五次!
整整五次!
每一次被投入墨黑的寒潭,每一次在绝望的边缘挣扎求生,每一次被打捞上来时地苟延残喘。
再次内视己身,让孟川感觉心惊肉跳。
盘踞在脊椎骨节上的虫子,早已不是之前看的三寸,它足有半尺多长!
虽然长度提升不算离谱,但这灵虫如今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如生铁般的青黑色,覆盖着层层叠叠、棱角分明的骨甲,如同披上了一件狰狞的微型铠甲。
它盘踞着,沉睡着,但每一次沉睡后的苏醒,都带来更猛烈的啃噬和索取。
老吴变得更加沉默,眼神里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苏醒,他的身体都肉眼可见地衰败一分!
柳青依旧空洞,但那空洞之下,似乎多了一种冰冷的、玉石俱焚般的死寂,但不知为何,她的身体没有丝毫衰败的迹象!
这让孟川有些疑惑,他能保持身体不受影响全是因为青帝长生诀的那股生机,看来这柳青身上也藏有大秘密!
他们每一次进入寒潭,身体对寒潭的“耐受”似乎诡异地在提升,但体内的灵虫也在飞速成长。
这让孟川心中焦急,他体内的戒指空间灵气只剩下巅峰时期的两成不到,而修为已经处于炼气四层巅峰!
他知道不能再等待了,这天夜里,孟川尝试突破!
镜像空间的月光照耀在孟川身上,随着他全力运行青帝长生诀,周边的灵气疯狂朝他身上汇聚!
“破,破!破!!!”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体内炸响!
体内传来一种桎梏被打破的感觉!
丹田内的灵力旋涡,猛地扩张开来!体内一股精纯的新生力量凭空滋生,如同久旱逢甘霖!
这股力量迅速融入孟川自身!
连带着那股生机暖流,也瞬间壮大、凝实了一倍不止!
炼气五层!
在这绝境之中,在灵虫沉睡的间隙,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压榨下,他的青帝长生诀终于突破了!
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温润的勃勃生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生机如同最有效的疗伤圣药,迅速抚平着经脉的暗伤,滋润着干涸的细胞!
当他突破的瞬间,丹田气海扩张、生机勃发之时,那盘踞在他脊椎深处、原本沉睡的灵虫,似乎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这丝悸动极其微弱,转瞬即逝,虫体很快又恢复了沉睡。但孟川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内视发现灵虫再度沉睡后,孟川没有犹豫,快速巩固修为!
几乎就在孟川突破后的第二天,孙成便在徐林的陪同下,再次踏入这腐臭的地牢。
孙成此时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审视,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炽热和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实在没想到,这三人竟然都坚持下来!
“起来!”
孙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亲自走到三人面前,目光落在他们的脊椎部位。
待三人坐起,孙成直接伸出手,枯瘦的手指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精纯的神识,隔空按向老吴的后腰。
“呃!”
老吴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孙成的神识霸道地探入,粗暴地刺激着他体内的蚀骨灵蚴。
蚀骨灵蚴受到惊扰,在沉睡中发出一阵不满的蠕动,骨甲摩擦着脊椎内壁,带来钻心的剧痛。
孙成却毫不在意老吴的痛苦,他闭着眼,脸上露出一种沉醉的表情。
他细细感受着那虫体传来的、磅礴而阴冷的生命律动,口中喃喃自语。
“好…好!骨甲已成!本源壮大!但这...”
他已经感觉到眼前这修士,生机不足,似乎坚持不到蚀骨灵虫成熟蜕变了!
接着是柳青。同样粗暴的神识探查,同样带来剧烈的痛苦。
柳青死死咬着牙,眼神空洞地望着冰冷的石壁,身体僵硬如铁。
孙成探查她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柳青体内蚀骨灵蚴的状态有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更大的兴奋取代。
“虽灵体略小,但根基稳固!灵气转化…妙!妙啊!”
最后,轮到孟川。
当孙成那带着探查意味的筑基灵力即将触及孟川后背时,孟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丝毫犹豫,体内运转蛰龙归藏诀,将修为隐藏在炼气四层!
他必须尝试孙成能不能看穿他的隐匿,蛰龙归藏诀能规避高于他一个大境界的探查,要是孙成无法看穿,他逃生的几率会大上一些!
孙成的灵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刺入孟川体内,精准地探向他脊椎深处的蚀骨灵蚴!
就在灵识触及那庞大虫体的瞬间.
孟川体内那沉睡的蚀骨灵蚴猛地一震!并非被惊醒的愤怒,更像是一种被他强大同源力量本能回应!
一股极其精纯、却蕴含着吞噬意志的虫息,如同沉睡巨龙的鼻息,顺着孙成的探查灵力,反向传递了一丝出来!
“嘶!”
孙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触电般收回了手指!
他脸上瞬间涌起一种狂喜到近乎扭曲的神色,双眼死死盯着孟川,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好!好!”
孙成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本源精纯!活性惊人!生机内蕴!完美!简直是完美!”
他兴奋地来回踱步,筑基期的威压都有些不稳地波动着,对徐林急促地吩咐。
“看好他们!尤其是他(指向孟川)寸步不离!任何异动,立刻禀报!快了…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灵虫成熟…就在这几日了!”
孙成离去时,那兴奋到几乎要手舞足蹈的背影,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如同饿狼看到肥羊般的贪婪炽热,让地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老吴和柳青看向孟川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和一种兔死狐悲的绝望。
他们知道,孙成的“兴奋”意味着什么。
而孟川眼神微眯,时间,真的不多了。
那悬在头顶的屠刀,快要落下!
而他,必须尝试了!
第44章 柳青的异常!
老吴蜷缩在角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翻卷,皮肤松弛地挂在嶙峋的骨架上,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更骇人的是他后腰脊椎处,那蚀骨灵蚴盘踞的位置,衣物下隐隐透出一个鸡蛋大小、不规则的凸起!
“不能再等了。”
孟川的传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的目光扫过老吴那骇人的后背凸起,又落在柳青脸上。
“下次灵虫苏醒,被丢进寒潭…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柳青依旧靠着冰冷的石壁,姿势未变,但孟川敏锐地察觉到她空洞眼神深处的一丝焦躁和挣扎。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壁缝隙,指节发白。当孟川的目光扫过她时,她的视线有瞬间的躲闪。
老吴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向孟川,眼神里带着一丝喜悦!
“…走…必须走…老子…撑不住了…下次…要么出去…要么…烂在这里…”
老吴的话语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充满了对生路的渴望。
两人的话语让压力瞬间集中到了柳青身上。
柳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她避开孟川锐利的目光,低下头,声音依旧是那种空洞的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机会?寒潭孙成守着…哪有机会?现在…太仓促…”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合理的借口。
“我感觉体内的…东西状态还不稳,或许…再等一次让它再…成长一点把握…更大?”
孟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死死盯着柳青低垂的侧脸。
这女人身上一定有秘密,灵虫成长把握更大?这种话怎么听都不像绝境之中人能够说出来的。
她似乎完全不关心能不能活着出去,反而更在乎体内灵虫?
“柳青,你看老吴的样子,他还能‘再等一次’吗?孙成的眼神你没看到?他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砧板上待宰的鱼!”
孟川说完又指向自己后腰。
“我体内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它已经饱了!它在躁动!下次入潭,就是它成熟之时, 我们没有时间了!再拖下去,就是等死!”
老吴也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柳青,里面是濒死之人的哀求和不甘,嘶声道:“柳姑娘…求…求你…一起搏一把,我真的…不行了。”
地牢里死一般的寂静。
地穴火把的微光在柳青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映照出她内心激烈的天人交战。
她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眼中有挣扎,但没有恐惧,眼神死死看着孟川后腰位置。
终于,柳青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好。”
“下次入潭我们…搏命。”
孟川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并未因柳青的同意而放松,反而绷得更紧。
柳青的妥协背后,那份异常的挣扎和此刻冰冷的决绝,都透着浓重的不祥。
但此刻,他已无暇深究。
老吴濒死,灵虫将熟,这是唯一的生路,纵是万丈深渊,也只能闭眼跳下去!
......
地穴入口处,九幽锁灵阵的符文在幽暗中流淌着微弱的灵光,如同无形的巨网,将内里的绝望与秘密牢牢封锁。
孙成身上的令牌一闪,阵法出现一道口子,他一步踏出阵法范围,外面稍显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却丝毫无法驱散他眉宇间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兴奋与急迫。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剑光一闪,御剑而去,向着天玄宗的赤霄峰方向疾驰。
赤霄峰
孙成的遁光落在峰顶一座由巨大黑曜石垒砌而成的洞府前。
“弟子孙成,求见师尊!”
随着声音落下,洞府大门直接打开!
孙成快步走入,洞府内并非想象中的奢华,反而空旷而阴冷。
洞府深处,一座高台上,盘坐着一个身影,那人标志性的丑陋脸庞,正是赤霄真人!
“师尊!”
孙成在距离高台十丈外便停下脚步,双膝跪地。
“弟子有要事禀报!蚀骨灵蚴…快要成了!”
“真的?”
赤霄真人眼睛瞬间锁定孙成,语气里也带着激动。
“是!千真万确!”
“弟子探查时,那寄生者体内的蚀骨灵蚴,骨甲已成,本源虫息之精纯,活性之惊人,远超古籍记载!绝对是即将成熟的征兆,根据弟子推算,最多不超过三日,就会迎来成熟前的最后一次苏醒!”
孙成抬起头,脸上是狂热的兴奋,语速极快。
赤霄真人的眼睛,此刻精光大盛,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辨的狂喜。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哈!”
笑声倏止。
赤霄真人的目光穿透空间,死死钉在孙成身上:“孙成!”
“弟子在!” 孙成浑身一凛,连忙俯首。
“这三日,给我盯死了,他体内的灵虫,是本座百年来心血所系!不容有失!”
赤霄真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日后,本座…亲临地穴,要是真如你所说,为师必有重赏!”
话音落下,他袖袍轻轻一拂。
孙成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自己托起。
“弟子届时恭迎师尊!”
孙成鞠躬行礼,之后缓缓退出洞府!
直到飞出赤霄峰范围,孙成才敢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但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又涌了上来!
师尊要亲临了!
他孙成这一次肯定会超越钟唯一和杜奎,成为师尊最优秀的弟子!
这泼天的功劳和随之而来的赏赐…他隐隐看到了自己结丹的希望!
而在那阴森的赤霄洞府内,赤霄真人负手而立,低声的自语如同毒蛇吐信。
“蚀骨灵蚴,终于要成了!若是能进化为蚀空冥蛉,那座紫幽洞府,老夫唾手可得!!!”
说完身影缓缓融入洞府深处更浓重的阴影之中。
第45章 化茧在即,赤霄亲临!
时间过去两天,柳青背靠冰冷的石壁,空洞的眼眸无声扫视孟川二人。
此时孟川侧身蜷缩,呼吸看似平稳。
但柳青看得真切,他破烂衣物下,后腰处那个鸡蛋大小的、坚硬的不自然凸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轮廓比两天前更加清晰!
而另一边的老吴…
柳青的目光只停留一瞬便移开,不忍再看。
那已不是凸起,而是从内部撑裂皮肉的青黑色肉瘤!
死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老吴的每一次微弱呼吸都伴随着濒死的抽搐。
最多还有一日,甚至一日不到,下一次灵虫苏醒即将到来!
柳青缓缓闭眼,灵识小心翼翼地沉入自身脊椎。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只蚀骨灵蚴的状态。
光泽内敛,体型不小,虽然根基还算稳固,但明显离成熟差了许多!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不是地牢的阴冷,而是计划有可能失败带来的刺骨寒意。
她脑海中闪过师父宋化彦临行前的叮嘱,声音温和却重若千钧。
“青儿,赤霄老鬼处心积虑,大肆购买蚀骨灵蚴幼虫,此虫成熟后有两成可能进化为蚀空冥蛉,可吞食世间绝大多数阵法,禁制!”
“你体质特殊,培育此虫风险不算太大。只是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还得你找机会混入其中。”
宋化彦枯瘦的手指点在她眉心,一股阴冷烙印悄然种下。
“若遇到危机,或者灵虫将要成熟,用灵识引动此印,为师自会前来护你平安!”
孟川决意下一次搏命逃亡!无论她跟随与否,自己体内的灵虫都别想安稳到达成熟。
若是逃离这处寒潭,另寻它处,万一在灵虫在路上苏醒,从体内破坏,没有寒潭压制的情况下,哪怕她有师尊赐予的后手也必死无疑!
可要是不逃,孟川两人死后,她必定被重点看守,到时候赤霄亲临,哪怕师尊前来也不一定讨的到好处!
提前引动,召唤师尊!
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从柳青心头升起。
这是唯一能破局的方法!通知师父,让他这位结丹中期修士,强袭地穴!
哪怕她体内的灵虫还没成熟,但也能擒住孟川,他体内可有一只马上成熟的蚀骨灵蚴!
目光再次扫过沉睡的孟川和濒死的老吴,尤其是孟川后腰那处凸起。
柳青眼中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湮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识海的灵石涌出,那枚沉寂的烙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之后消失不见!
她的眼神望向地牢那厚重的铁门方向,带着一抹疯狂的期待。
此地离天玄宗有一点距离,她师尊赶来应该要一到两个时辰,只要安稳渡过这两个时辰,孙成以及孟川体内的灵虫,全部都是掌中之物!
然而,柳青的美梦,被一个时辰后的猖狂大笑击得粉碎!
“哈哈哈!孙成,你这次办得不错,强过那两个废物太多!”
柳青的身体猛地一僵,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门口。
暗紫虫纹道袍,枯槁如厉鬼的身影,幽冥鬼火般跳动的双瞳!
赤霄真人!
他竟然…亲自来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不再是伪装,而是感觉到一丝绝望。
但赤霄真人完全没在意柳青,目光紧紧落在孟川身上。
他昨天已经问过另外两个徒弟进度,死了一大半,一个寄生成功的都没有!
他俩采取的方法和孙成一开始一样,一个一个试验,完全不敢乱来!
但运气明显比孙成差了不少!
随着赤霄真人目光落下,孟川全身一紧,他所有的计划在这位亲临的结丹修士面前,都显得如此幼稚、可笑、不堪一击!
赤霄真人枯瘦的手指虚空一抓!
孟川整个人被吸到赤霄真人手中。
他枯骨般的手指悬停在孟川后背,一丝神识探入。
嗡!
孟川体内的蚀骨灵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剧烈震颤!骨甲缝隙渗出粘稠墨绿体液,一股远比孙成探查时更加磅礴、充满凶戾的虫息轰然爆发!
“好!好!好!” 赤霄真人枯槁的脸上因狂喜而扭曲。
“骨甲凝练!本源雄厚!更难得灵虫体内生机,怎会如此浑厚?现在看来进化的成功率至少有四成!甚至更多,不错,孙成你很不错!哈哈哈哈!”
他的狂笑声在地牢中回荡,孙成则连忙鞠躬,全身激动得微微发抖。
孟川面色十分难看,结丹修士亲临,亲自确认…他连最后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就在赤霄真人笑声最酣畅、心神完全沉浸在即将掌控紫幽洞府的狂喜之中时。
轰隆隆隆!!!
咔嚓!轰!
头顶和四周的石壁瞬间炸开无数巨大的裂痕!磨盘大小的巨石轰然砸落!地牢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坍塌!
“什么情况?!”
赤霄真人的狂笑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为无边的惊愕与暴怒!
“有人攻破门口阵法,一击,就用了一击!”
孙成从储物袋掏出一块阵盘,此时阵盘核心已经破碎,发现后的他顿时失声尖叫!
这阵法哪怕他自己出手破解也需要不少时间,来人只怕是结丹修士!
赤霄真人的神识如同怒海狂潮般席卷而出!
下一瞬,他那枯槁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宋!化!彦!你这无耻老贼,同为天玄宗修士,安敢觊觎本座的机缘!!”
一声蕴含着滔天杀意的尖啸从赤霄真人口中爆发!
这道声音伴随着结丹修士的气息席卷而出,传播的极远。
“嘿,赤霄老贼,你竟然亲自在这,上来一战,否则别怪我拆了你这破洞!”
宋化彦明显一愣,显然也没想到赤霄老贼竟然在此!
不过他倒是没害怕,两人都是结丹中期,彼此手段也算了解,便直接传音邀战。
毕竟柳青在底下,要是两名结丹修士在地穴动手,他很难保证柳青的安全。
只要他将赤霄引走,地穴没有结丹期修士的情况下,柳青凭借他赐予的后手,保命无虞!
“孙成,看住他们,我去会会那老不死的!”
赤霄真人交代一声,身影已然化作流光,朝着地穴出口狂飙而去!
轰!轰!轰隆!!!
没多久,爆炸声和灵力对撞的轰鸣如同末日惊雷,连绵不绝地传来!
孟川挣扎着抬起头,原本因为绝望黯淡的双眼,再度亮起。
第46章 老吴身死,孟川行动!
地穴上方传来的轰鸣如同灭世雷霆,每一次巨响都伴随着地穴的摇晃!
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
孟川看向蜷缩在角落、气息奄奄的老吴!两人的目光在弥漫的烟尘中瞬间交汇!
无需言语。
孟川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吴也轻轻点头,他看懂了孟川的意思,如今也只能一搏!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老吴嘴里传出,整个人在牢里滚来滚去。
孟川嘴角一抽,要不是知道老吴是装的,他差点就信了!
“师…师叔!那人体内的蚀骨灵蚴苏醒了!”
一个守卫看到这幕,当即向全力施展法术加固地牢的孙成喊道。
孙成猛地回头,看到老吴那痛苦翻滚、濒临崩溃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妈的!”
孙成狠狠啐了一口,眼中闪过狠戾。
这该死的家伙什么时候不苏醒,偏偏在这个时候!
“带他们去寒潭,都丢进寒潭!快,动作快!”
孙成指挥说着,要是真不管老吴,让他死在这里,只怕师尊下来麻烦不小!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他丢进寒潭,是死是活,跟他无关!
守卫们手忙脚乱地冲进牢笼,粗暴地将痛苦嘶嚎的老吴三人拖出,顶着不断砸落的碎石,冲向那通往寒潭石室的通道。
通道内更加混乱!石壁剧烈摇晃,孙成接连施展术法将坠落的巨石击成粉碎。
“师尊,前面的路堵住了!”
徐林脸色发白,这地穴虽然被他们开凿过,但通道就那么大,随便掉几块巨石就会堵住路口!
“他妈的,用术法轰,别什么都问我!”
孙成气的大吼,手中术法不停,最后他还十分贴心的给孟川上了一层护盾!
这可是宝贝疙瘩,要是死了他也不用活了!
终于,经历一阵开路,他们再次踏入那刻满符文的石室。
“扔进去!快!”
孙成指着寒潭嘶吼,他现在只想尽快了事,等待师尊那边的结果。
话音刚落,山体摇晃的更加厉害,直接将整个石室门口堵死!
“师尊,外面的路堵死了!”
徐林刚说完就后悔了,手中接连施展术法,尝试打开通道。
“废物,你先过去盯着他们,这边交给我!”
孙成一指寒潭,自己施展术法,开始加固石室,只要石室不塌别的都不是问题!
老吴入水的瞬间,孟川也立马装作疼痛,开始满地打滚,嘴里不时发出惨叫。
“丢!把他也丢下去!”
徐林喊话道,几名守卫连忙照做。
柳青眼神闪烁,平常她和孟川苏醒的时间差不多,但此时她的身体毫无反应,当即她就猜出孟川的心思。
“啊!”
柳青也是惨叫一声,被守卫丢了下去!
刺骨的冰寒瞬间包裹全身!
但这一次,孟川的心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跟蚀骨灵冲无关,这是希望之火!
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逃生,此时徐林盯得太紧。
过去约莫几十息,身旁老吴那凄厉的惨嚎传来,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在经历了极寒刺激,体内灵虫苏醒后终于彻底崩溃!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空洞,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僵硬不动,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漂浮在了墨黑的潭水之上。
“废物!”
徐林终于找准机会,把被孙成咒骂的怨恨发泄出来!
就在这时!
“呃啊!”
浸泡在潭水中的孟川,也猛地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在水中疯狂地扭动、翻滚,仿佛承受着比寒潭更可怕的折磨!
这“发作”如此猛烈,如此逼真!
孙成本能的看了过来,发现孟川还在挣扎松了口气,扭过头继续加固!
疯狂“挣扎”的孟川,借着一次剧烈的翻滚动作,身体猛地一沉!
“咕噜噜…”
一串气泡从他口鼻处涌出,僵硬地、直挺挺地向着那墨黑不见底的寒潭深处,快速沉没下去!
几乎是刚一到水下,整个人瞬间恢复活力,孟川快速掐诀,蜉蝣步施展而出,速度飞快向着左下方而去!
那是他之前几次在寒潭折磨中,隐约捕捉到的一些水流来时的方位!如不出意外那边应该是连接底下暗河的出口!
“师尊,那人...沉下去了!”
徐林手指发颤,指着孟川沉没的位置!
孙成冲到寒潭边,眼神带着不可置信,孟川怎么会死!
柳青浸泡在冰冷的潭水中,看了一眼漂浮在旁、已然气绝的老吴尸体,她的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
她知道孟川肯定没死,但她的师尊就在外面,真有必要下潜拼这一波吗?
可要是不下潜,孟川体内的蚀骨灵蚴怎么办?
想到这,柳青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猛地停止了所有动作,身体如同最灵活的游鱼,在水中用力一蹬,整个人飞速消失在水面!
“人呢!!!” 孙成的咆哮在轰鸣的地穴中显得如此无力。
刚才发生了什么?
孟川“发作”沉没…紧接着柳青也停止了挣扎,然后…然后她就主动、迅疾地潜了下去!那绝不是失控沉没!那是有预谋的下潜!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孙成的脑海:逃跑!他们想从寒潭底下逃跑!
可惜孙成的神识只能探测到寒潭三丈左右,完全没了两人身影!
“混账!贱人!你们敢耍我!!” 孙成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让他几乎要发疯!
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死死盯住离他最近、吓得魂不附体的徐林!
“徐林!”
孙成的吼声如同炸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疯狂的杀意。
他的神识在寒潭水里失去作用,必须多拉几人下去,否则想要找到两人踪迹太难!
“跟我下去!把他们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去!”
徐林被孙成那择人而噬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脸瞬间变得比寒潭水还白!
下去?下到这能冻毙炼气修士、深不见底、还可能有地下暗流的鬼潭子?
你一个筑基修士下去即可,为什么还要拉我下去!
第47章 寒潭水中的追逐!
“师尊!我…我…”
徐林牙齿打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那潭水…太邪门了!而且他们体内的灵虫…可能在那也活不了太久!要不,要不还是算...”
“闭嘴!”
孙成如同疯虎般扑上来,枯瘦如鸡爪的手掌带着筑基期的巨力,狠狠扼住了徐林的咽喉!
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徐林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双脚徒劳地蹬踹。
“听着!废物!”
孙成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
“他俩要是跑了,你我都得死!现在,立刻,给老子滚下去!抓不回来,老子现在就捏碎你的脖子!”
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
孙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让徐林毫不怀疑,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脖子就会被拧断!
“我…我去!”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恐惧,徐林连忙说着。
孙成猛地将徐林掼在地上,扔给他一枚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符箓和一颗赤红色的丹药。
“避水符!烈阳丹!撑住!给老子追!”
这避水符只能短时间隔开潭水,烈阳丹也只能提供有限的御寒之力,在寒潭深处能支撑多久,全看运气。
徐林连滚爬地抓起符箓丹药,看着那墨黑如深渊的寒潭水面,眼中充满了绝望。
但孙成那如同毒蛇般盯着他的目光,让他别无选择!
徐林将符箓以及丹药全部使用,没敢再拖延,直接下水!
孙成这才看向周围守卫,眼神的意思十分明显。
在孙成凶狠的眼神下,几人也是不敢反抗,乖乖下水。
孙成给自己套上几层术法,又使用丹药符箓,这才下潜!
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了避水符的光晕,发出滋滋的声响,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孙成冷哼一声,催动神识如同触角般疯狂地向四周黑暗的水域探去!
黑暗!无边的黑暗!冰冷!刺骨的冰冷!
和在石室一样,神识在水中受到极大阻碍,只能勉强探查周围三丈范围。
孙成在心中怒骂,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墨黑的水中乱窜,找了约莫一刻钟,孟川两人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几名守卫的尸体。
然而在孙成一筹莫展之时,徐林却有了发现。
徐林身上的避水符的光晕已经濒临破碎,烈阳丹的药力飞速消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僵硬。
但他捕捉到前方幽暗的水域深处,似乎有一道正在快速移动的生命气息!
“在那里!”
徐林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希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拼命运转即将枯竭的灵力,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方向猛冲过去!
避水符的光晕在急速下潜的压力和水流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遍布!
“站住!只要你站住,我保证在师尊面前给你求情!”
徐林的声音带着威胁和一丝哀求传出。
孟川咬紧牙关,将青帝长生诀催动到极致。
经脉中那突破炼气五层后壮大的生机,此刻成了他在寒潭地狱中唯一的火种!
随着生机的流转,暖流艰难地传递全身,虽然无法完全驱散那冻结灵魂的寒意,却顽强地护住了周身以及经脉,不至于冻死在这寒潭之中。
好在他已经适应了寒潭水的冰冷,否则哪怕拥有生机想在里面快速游动,那也是痴心妄想!
在他身后不远处,徐林如同附骨之蛆!
他身上那层淡蓝色的避水符光晕早已在深水压力和阴寒侵蚀下彻底破碎,此刻全靠炼气后期的修为硬扛!
烈阳丹的药力早已耗尽,刺骨的冰寒让他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唇青紫,没有避水符他速度远不及前方的孟川!
“孟…孟川!站住!你…你逃不掉的!”
“孙师叔…就在上面!赤霄师祖…马上就来!你敢跑…天涯海角也也要将你…抽魂炼魄!现在回头把蛊虫…交出来…我保你…呃啊…不死!”
徐林的灵识尝试突破寒潭水,然而很可惜,灵识离体不足一丈便消散无踪,因此他那色厉内荏的威胁,孟川根本没有听到!
当然,哪怕孟川听到也根本不会相信,如果能保他不死的,只有他体内的生机!
徐林见灵识无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戾!
他强忍着几乎冻僵的手臂,艰难地掐动法诀!
炼气后期的灵力在寒潭中运转滞涩无比!
“火…火箭术!去!”
一道黯淡的、仅有拇指粗细的暗红色火矢,艰难地在他指尖凝聚成型,摇摇晃晃地射向孟川的后背!
然而,这足以在陆地上洞穿金石的低阶法术,在这墨黑刺骨、蕴含着浓郁阴煞之气的寒潭深处,威力被削弱到了极致!
火矢离体不到一丈,其上的火焰灵光就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射程刚过三丈,那点可怜的火焰便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暗红余烬,轻飘飘地撞在孟川的后背上,连他破烂的衣衫都没能点着,就彻底消散在冰冷的潭水中!
“混…混蛋!”
徐林暗骂一声,他气得差点吐血,这鬼地方,简直是他这种火系修士的绝对死地!术法威力十不存一!
就在徐林无计可施、孟川拼尽全力向着感知中的目标靠近之时。
“呃!”
孟川闷哼一声,他体内的蚀骨灵蚴苏醒了!
剧痛让他瞬间眼前发黑!身体在水中猛地绷直、弓起!
体内生机流转,尝试缓解体内伤害,但很明显杯水车薪!
感受到后方水流,孟川明白徐林在快速接近。
逃!必须逃!停下来就是死!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嘣作响,几乎要碎裂!
划!用力划!
蹬!拼命蹬!
他的动作因为剧痛而变得扭曲,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脊椎深处那正在被疯狂啃噬的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浪潮!
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可是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徐林见状大喜,飞快朝着孟川游来,他仿佛已经看到抓住孟川后师祖的奖励!
第48章 柳青后手,苏醒的蚀骨灵蚴!
“他…他不行了!灵虫真的苏醒了!”
后方苦苦追赶、同样冻得快失去知觉的徐林,敏锐地捕捉到了孟川身体的异常僵硬和扭曲,他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徐林如同打了鸡血,拼了命地加速下潜!他看到了希望!只要抓住被蛊虫反噬、失去行动力的孟川,他就能活命!
坚持,孟川暗暗给自己打气。
按照以前的经验,这虫子最多进食一刻钟,就会陷入沉睡,只要撑过这一刻钟,他就有机会活下来!
墨黑的潭水中,一场追逐正在上演。
前方,是忍受着蚀骨之痛、挣扎泅渡的孟川。
后方,是顶着寒潭极寒疯狂逼近的徐林。
生与死,就在这冰冷、黑暗、痛苦交织的寒潭深处,进行着最后的竞速!
......
冰冷的墨黑,无边的死寂,刺骨的阴寒。
柳青几乎刚一下潜,就发现了灵识无法探查寒潭的问题。
当即用肉眼搜索孟川的下落,眼前只剩下翻滚的墨黑和细碎的冰碴,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该死!”
柳青心中暗骂,刚才的犹豫让她失去了第一时间追踪的机会。
冰冷的潭水灌入她的口鼻,带来窒息般的痛苦。
她随便找了个方向,试图重新捕捉孟川的踪迹!
找寻了约莫一刻钟,除了冰冷、黑暗和不断冲刷的乱流,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
两道微弱但带着明显敌意的灵力波动,从两个方向朝她快速逼近!正是被孙成驱赶下来搜索的两名炼气中期守卫!
柳青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她此刻状态极差,灵力消耗大半,身体僵硬,体内还有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
面对两个状态相对完好的同阶修士夹击,胜算渺茫!
“滚开!”
柳青眼中厉色一闪,强提一口玄阴灵气!
她双手在水中艰难掐诀,指尖萦绕起冰冷的淡灰色光芒,玄阴姹女体质修炼出来的本源之力!
“玄阴刺!”
数道细如牛毛、却蕴含着刺骨阴寒之力的灰色冰针,无声无息地射向左侧那名守卫的避水光晕!
噗噗噗!
冰针轻易穿透了守卫那并不稳固的避水光晕,刺入其体内!
那守卫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动作变得迟缓无比,眼中充满了惊骇!
玄阴之气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
但右侧的守卫已然逼近!
他手中一柄长枪模样的武器,狠狠刺向柳青的腰腹!
柳青在水中强行扭身,动作因为寒冷和僵硬而显得笨拙狼狈。
长枪擦着她的肋下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剧痛让她闷哼一声!
被玄阴刺侵蚀的守卫也缓过劲来,咬牙切齿地催动灵力抵抗寒气,挥舞着一柄矿镐状的法器,与同伴一左一右,凶狠地夹击柳青!
水下搏杀,凶险异常!水流阻力巨大,灵力消耗倍增!
柳青仗着“玄阴姹女”体质对阴寒的部分抗性和更精妙的术法,勉力周旋。
玄阴之气化作冰锥、冻流,不断干扰、迟滞着两名守卫。
柳青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灵力所剩不多。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再拖下去了!
只见柳青嘴里吐出一枚珠子,正在水中滴溜溜旋转。
“玄冰刺!”
数道灰色冰针穿过珠子,瞬间变大三倍,速度更是飞快,直直朝两人袭去,两人躲闪不及,想要撑开护盾抵挡。
最终被冰针穿过两人眉心,当即死亡!
“呼!”
柳青暗呼一口气,还好有玄阴宝珠,将宝珠重新吞入,柳青找了个方向就要离开。
“贱人!原来你躲在这里!”
孙成饱含杀意和狂怒的神识波动如同惊雷,在柳青混乱的识海中炸响!
他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透墨黑的潭水,带着筑基修士威压,瞬间出现在柳青面前!
一只覆盖着冰冷灵力、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抓向她的脖颈!
柳青脸色大变,没有丝毫犹豫,引动识海里的另外一道禁制。
这道禁制里封印了宋化彦的两张符篆,一张是他以结丹法力绘制的防御符箓,还有一张是遁空符!
这也是柳青敢于深入虎穴的根本原因!
一层柔和却无比坚韧、散发着淡淡幽蓝色光晕的光盾,毫无征兆地、瞬间从柳青周身浮现!
这光盾看似轻薄,却蕴含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结丹法力威压!
孙成原本势在必得的一爪,狠狠抓在了这层突然出现的幽蓝光盾之上!
他感觉自己仿佛抓在了一座亘古不化的玄冰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远超出他筑基期力量极限的恐怖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狠狠撞了回来!
“呃啊!”
孙成闷哼一声,手臂剧痛发麻,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在水中倒翻出去数丈!
这光盾…这绝对是宋化彦那老匹夫的手笔!
“贱人!我看那老东西留的后手能撑多久!”
“给我碎!!”
孙成状若疯魔,不顾一切地再次凝聚灵力,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必须尽快打破这乌龟壳!
然而,那看似摇摇欲坠的幽蓝光盾,只是微微黯淡一些!
结丹修士留下的保命手段,绝非筑基期的孙成能够轻易攻破!
“贱人!我不信这破盾,能护你一辈子!”
孙成知道暂时破除不了,只能用更加频繁的攻击继续尝试。
柳青脸色惨白如纸,这么下去绝对不是办法,只能再次引动那道禁制。
这也是她最后的手段,
一股空间之力瞬间传来,她只需用灵识催动符篆五息,便可传送离开!
而外面的防御符箓,根本不是孙成五息能够破开的!
柳青露出一个笑容,她活了,虽然是动用了所有手段,但她至少活下来了!
孙成感应到这股空间之力,瞬间明白过来,发狂一般的攻击,光圈只是泛起涟漪,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攻破的!
就在空间之力凝聚要将柳青传走之时!
异变再生!
柳青体内那只被蚀骨灵蚴,在连续遭受孙成攻击带来的剧烈震荡和空间之力的刺激下,终于苏醒过来,之后便彻底暴走!
第49章 冰魄莲,徐林死!
“啾!”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充满了毁灭性戾气的蚀骨灵蚴大嘴一张,狠狠咬在柳青脊柱位置!
柳青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七窍之中同时喷涌出暗黑色的血雾!
空间之力随着柳青引动被打断瞬间消失。
柳青眼中的神采迅速熄灭,炼气五层对上筑基中期,绝无可能获胜!
而她的所有后手,全部用尽,本来可以逃生,没想到毁在这只虫子嘴里!
孙成感应到空间之力消失,在结合柳青疼痛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岂会错过这绝佳的时机!
攻击了足足一刻钟,那层布满裂痕的幽蓝光盾,也如同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光芒急剧黯淡,变得如同薄纱般透明、脆弱。
咔嚓!
随着孙成最后一击落下,光盾如同脆弱的琉璃,彻底碎裂,化作点点幽蓝光屑消散在冰冷的潭水中。
而孙成冰冷的手指,如同五根铁钩,已经死死地扼住了柳青纤细脆弱的脖颈。
被捏住脖颈的柳青,没有丝毫反抗,没有了底牌的她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
孙成没有下杀手,像拖死狗一样将柳青拖回石室!
没了孟川,这是他唯一能在赤霄老贼那保下性命的机会!
......
孟川紧咬牙关,忍着疼痛在前方游动,动作因为剧痛而变得扭曲,速度不可避免地骤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带着疯狂的炼气后期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你…跑不了!停下把灵虫…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随着距离的拉近,徐林的灵识传音终于传进孟川耳中,
距离拉近让徐林看到了希望,也让他更加歇斯底里。
只要孟川停下,被他带回石室,取出蚀骨灵蚴后,他非得折磨一天一夜不可!
孟川充耳不闻,停下?除非他脑子有病!
然而,就在他拼命向水流来的方向游动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寒意,朝他席卷而来。
这股寒意,超越寒潭水本身,仿佛能直接冻结灵力!
孟川那护体的生机暖流在这股寒意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似乎随时都要熄灭!
但就在这极寒深处,他眼前却看到了一点幽蓝光芒!
那光芒来自于一株扎根在潭底漆黑岩缝中的奇异植物!
奇异植物的后方正是底下暗河的分支!
那株植物,它形似一朵微缩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散发着能冻结周边的恐怖寒气,正是这寒潭水的源头!
冰魄莲!
一个名字瞬间闪过孟川的脑海,那本灵药大全里提过这等奇物,对变异冰灵根的结丹修士是无上至宝,但对其他人而言,就是致命的绝域!
前方是生路,但生路被这恐怖的寒系灵物散发的绝对零度领域所阻挡!
绕行?时间来不及!身后的徐林已经逼近不足三丈!
退?是死路一条!
进?则是九死一生!
“妈的!拼了!”
孟川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他体内的蚀骨灵蚴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极致寒意的威胁,啃噬的动作出现了本能的迟滞,迟滞过后缩成一团,周身渗出粘稠墨绿体液包裹住虫体!
蚀骨灵蚴的停歇,让孟川抓住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不再犹豫,将体内那股生机,全部用来护住身体经脉,保持灵力运转!
然后,他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散发着幽蓝光芒冰魄莲,一头猛扎了过去!
“疯子!你找死!!”
身后紧追不舍的徐林看到孟川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他炼气后期的修为,在这股骤然加剧的、源自冰魄莲的绝对寒意面前,感觉连思维都要被冻结了!
此刻他全靠灵力硬扛。
但越靠近那幽蓝莲花,寒意呈几何倍数暴增!
他的灵力运转变得艰涩无比,速度骤降!
反观孟川,虽然同样承受着恐怖的寒意,但他体内那股生机,在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此消彼长!
孟川扭曲着、痛苦着,但仍在向冰魄莲靠近!
徐林动作越来越慢,身体表面甚至开始凝结出厚厚的白霜!
他体内的灵力几乎被冻结,每一次催动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他眼中的疯狂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不…不要跑了,回来…救我!”
徐林的灵识波动充满了绝望,他看到孟川的身影离那幽蓝的死亡之花越来越近,而他自己,却被这恐怖的寒意彻底钉在了原地,连转身逃跑都做不到!
就是现在!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体内灵力缓慢的涌动汇聚,乙木飞花正在成型!
“去死吧!”
汇聚了约莫四五息,乙木飞花脱手而出,朝着徐林飞去!
“孟川!!”
徐林看到孟川的动作,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体内的灵力彻底被冻结,经脉如同冰雕,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朵飞花朝他飞来,却没有任何办法反抗!
“轰!”
飞花在徐林胸脯炸了。
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甘和…一丝荒谬的解脱。
孟川赶忙回头,快速朝着徐林游去,那朵冰魄莲周围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他根本采摘不了。
哪怕能够采摘他也不会去采摘,将这朵冰魄莲带走,恐怕孙成凭借筑基期修为要不了多久便能追上他!
刚才乙木飞花的灵力波动说不定已经引起孙成注意,他必须马上逃走!
将徐林身上的储物袋拿走,孟川来不及查看,换了个方向朝着暗河分支口游去!
他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猛地钻进了那漆黑狭窄的缝隙之中!冰冷湍急的水流瞬间将他吞没,卷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孟川进入暗河后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冰魄莲,比起他的小命,什么天地灵物都没那么重要!
原地,只剩下那株散发着幽蓝寒光的玄冥冰魄莲,静静地扎根在岩缝旁,以及缓缓沉向潭底的徐林冰尸。
第50章 逃出生天,结丹期的战斗!
冰冷的湍急水流裹挟着孟川,在狭窄曲折、完全黑暗的岩缝通道中翻滚、冲撞。
后背虫巢传来的蚀骨剧痛因蚀空冥蛉的蛰伏而暂时缓解,但每一次撞击在坚硬岩壁上的震荡,都让他闷哼出声,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他只能勉强蜷缩身体,护住头脸,任凭这狂暴的水流将他带向未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狭窄的岩缝通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更加宽阔、水流虽然依旧湍急却平缓了许多的地下暗河!
更让孟川几乎要喜极而泣的是——那股几乎冻结灵魂本源的极致寒意,消失了!
暗河的水依旧冰冷刺骨,但这寒冷,对于刚刚从冰魄莲那挣扎出来的他而言,简直如同温泉般舒适!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带着浓郁土腥味和水汽的空气,感觉那被冻僵的血液似乎又开始艰难地流动起来。
青帝长生诀的那股生机在脱离了极致寒域的压制后,终于能够顺畅地流转起来。
如同甘泉滋润着干涸龟裂的土地,修复着他遍体鳞伤的身体,抚慰着被剧痛和寒冷折磨得濒临崩溃的神经。
而他体内的蚀骨灵蚴将自己包裹在一个椭圆形的、密不透风的墨绿色的虫茧中!
“结茧了…”
孟川心中五味杂陈。
这恶魔停止了进食,也不知道这玩意苏醒后是福是祸!
但此刻,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逃!必须尽快逃离这片区域!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自然光亮!
希望!生的希望!
孟川精神大振朝着光亮的方向加速游去!
哗啦!
他的头猛地冲破水面!
久违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瞬间涌入肺腑!
刺眼的天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一处位于两座险峻山峰夹缝中的深潭出口!
暗河的水流从这里喷涌而出,汇入一条不算宽阔却水流清澈的山涧。
孟川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冰冷的山涧水冲刷着他疲惫的身躯。
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赤霄老贼和那个叫宋化彦的随时可能分出胜负,孙成也可能在搜索他!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他挣扎着爬上岸边湿滑的岩石,迅速解下一直死死绑在腰间、那个从徐林身上扯下来的储物袋。
孟川顾不得查看其他,灵识瞬间探入袋中!
他的灵识瞬间锁定在一个巴掌大小、刻画着简单风行符文的梭形小舟上!
“清风舟?”
孟川有些错愕,灵识感应一番,确实是自己的那艘清风舟,连烙印都还没去除!
看来自己的储物袋被孙成夺去,最后赏赐给了徐林!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方便了自己!
这玩意速度很快,且可以使用灵石,合适自己使用!
他毫不犹豫地将小舟取出,往地上一抛,同时从储物袋里抓出几块下品灵石,看也不看就塞入舟身侧面的凹槽之中!
嗡!
小舟吸收了灵石灵力,瞬间膨胀至丈许长短,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散发着微弱的青色灵光。
孟川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上飞舟,盘膝坐在舟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喷涌着暗河水的深潭入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随即,他看了眼徐林身上的地图后,毫不犹豫催动飞舟!
“疾!”
疾风舟发出一声低鸣,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贴着下方莽莽苍苍的林海树梢,朝着与地穴方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驰而去!
山风呼啸着刮过孟川的脸颊,吹动他湿漉漉、破烂不堪的衣衫。
他只能一边全力运转青帝长生诀恢复伤势和灵力,一边警惕地关注着四周。
此刻,他暂时冲出了那绝望的地穴牢笼,在九死一生中,搏得了一线喘息之机!
他将储物袋里剩余的东西一股脑倒在舟板上,目光迅速扫过,十几瓶丹药,却发现完全不认识这些丹药,不敢贸然服用!
一百多块下品灵石、一些杂物…忽然,他的目光被一块混在杂物中、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玉简吸引住了!
那玉简材质非金非玉,入手温凉,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孟川心中一动,正欲拿起查探。
轰!!!
毫无征兆!
一声巨响从遥远的地穴方向猛然炸开!
孟川转身朝地穴方向看去,原本还算晴朗的天际,被紫黑色和幽蓝色的法力对撞所覆盖!
“老匹夫!你当真要与本座不死不休吗?”
赤霄真人的咆哮在雷声中炸响,显然已经怒意滔天!
百年谋划就在今朝,他的心思完全没放在宋化彦身上,只是这老匹夫死死缠住自己,根本查看不了下面的情况!
“哼!”
一声带着讥诮的冷哼从幽蓝煞气深处传来,宋化彦的声音穿透爆炸的轰鸣。
“赤霄老贼,身为天玄宗结丹长老以低阶修士血肉饲养灵虫,也敢跟我谈论不死不休?今日老夫便替掌门,除了你这魔障!”
宋化彦仿佛正义化身,没有把自己心思说出来,而是将道义高地牢牢占据!
就是将来赤霄闹到天玄宗掌门那去,他也站得住脚!
他现在只需要死死拖住赤霄老贼,等他徒弟带着体内成熟灵虫安然传送离开即可!
轰!轰!轰!
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爆炸在天空中连绵不绝地爆发!
紫电狂舞,玄冰崩碎!两位结丹中期修士的全力对轰,让方圆十余里如同末日降临!
“宋化彦!老匹夫!本座定要将你抽魂点灯,以泄心头之恨!”
赤霄真人怨毒到极致的咆哮,夹杂在毁灭性的爆炸声中!
而此刻,孟川的清风舟早已化作天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飞速逃亡。
看热闹绝不是他的风格,他必须趁赤霄还没发现自己逃走,再跑的远些。
至于返回天玄宗继续参加入宗试炼,可去你的吧!
除了羊入虎口,没有第二种结局!
他如今也看出来了,当日孙成两人在天玄宗执事堂门口抓捕散修,如今过去接近两个月,天玄宗没有丝毫反应。
很显然,一些炼气散修和结丹期的长老,孰轻孰重人家看的很清楚!
第51章 黑石镇,辨别丹药!
逃亡了足足两日有余,孟川的清风舟降落在天麓山脉外围,一片依着险峻山势建立起来的简陋小镇边缘。
此地距离天玄宗足有四五千里,孟川相信赤霄老贼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
小镇名为“黑石镇”。
里面的房屋大多由粗糙的黑褐色山石垒砌而成,低矮、坚固,带着一种与险恶环境搏斗的粗犷气息。
这里没有地穴的阴森死寂,却充斥着另一种野性、残酷和刀口舔血的氛围。
天麓山脉外围的低阶凶兽,便是这些修士赖以生存的根本。
之前他在林家镇,就是因为天麓山脉外围灵兽爆发,这才导致他前往天玄宗,还差点丢了性命!
孟川混入人流,他换上了徐林储物戒里的长袍,宽大的袍子完美遮挡了后背那处凸起!
找了家客栈,花费一枚灵石租了间带有简单的隔绝禁制的客房。
接下来的七天,孟川深居简出。
他每日除了全力运转青帝长生诀修复伤势,便是小心地尝试用灵识探查那块从徐林储物袋中得到的灰扑扑玉简。
玉简的材质果然不凡,神识探入并无阻碍。
然而,里面的内容却让孟川的心情跌入了谷底,眼神里更是带着一抹杀机!
“这些老贼,当真该死!”
玉简中记录的,并非功法秘术,而是一份关于蚀骨灵蚴的详尽培育手札!
手札开篇便点明,蚀骨灵蚴乃是上古奇虫“蚀空冥蛉”的幼虫形态。
里面包含了活体宿主寄生,精血骨髓培育,阴寒环境催生,共生成熟进化!
其中光活体寄生死亡率高达九成九!
而手札的重点,在于蚀骨灵蚴的进化——破茧化蛉!
之后便是一大堆先决条件,手札中还特地用刺目的血字标注。
“满足条件后进化!寻常寄生宿主,十不成二!”
原因在于破茧过程能量狂暴,成熟的灵虫极易失控或本源不足而失败、死亡。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描述若宿主与幼虫本源形成微妙共鸣,调和破茧戾气,滋养其蜕变本源,则成功率…或可倍之!
手札还详细记载了成功进化为“蚀空冥蛉”后的能力:
蚀空破禁: 天赋神通!对阵法、禁制、灵力护罩有极强吞噬、瓦解穿透效果!
战力不俗: 进化后速度鬼魅、甲壳坚硬、口器带蚀骨火毒、神识不易察觉!
珍贵材料: 可用于炼制顶级破禁类法宝。(后附炼制方法!)
玉简到这里就截止了,所谓的炼制方法并没出现在玉简中。
看来应该是赤霄老贼隐去了其中一段,这才交给孙成他们!
七天的时间,在疗伤、研读玉简、以及磨灭徐林的法器烙印中飞快过去。
徐林除了一把中品飞剑法器,还有一个盾牌模样的下品法器盾牌,只需要注入灵力使用,可大可小,倒是方便!
至于那把中品飞剑,以孟川炼气五层的灵识操纵起来有些费劲,直接被孟川丢进储物戒指!
如今他需要大量灵气用于修炼,找遍了小镇,也没找到一处灵气充裕的场所。
孟川只能将主意打到灵石上面,天麓山脉,这片风险与机遇并存之地,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他走出客栈,前往天麓山脉前还得先去一个地方。
黑石镇的修士“散集”。
像这种小镇,集市里都是些炼气中期修士,因为太弱的不敢来天麓山脉,修为高的不会来这种低级小镇。
散集位于镇子西北角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是镇上最混乱也最“自由”的交易场所。
没有固定的店铺,只有随地铺开的破旧兽皮或草席,上面杂乱地堆放着各种刚从山里带出来的“收获”。
沾着泥土或血迹的兽皮、獠牙、利爪,品相不一、药性难辨的草药,甚至还有破损的法器。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执声混杂在一起。
孟川压低兜帽,在拥挤嘈杂的人群中穿行。
他已经运行蛰龙归藏诀,此时的修为维持在炼气四层!
他需要购买一些基础的疗伤、恢复丹药,以及可能用得上的符箓。
更重要的是,他想找人辨认一下徐林储物袋里那十几瓶丹药的用途。
那些丹药瓶上没有标签,颜色气味各异,他不敢贸然服用。
他走到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一个干瘦老头盘腿坐在破草席上,面前摆着几瓶丹药。
老头眼神浑浊,孟川用灵识扫了扫,炼气四层!
孟川压低声音,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瓶内是几颗淡红色的丹药。
“道友,请教一下,可知此丹效用?”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看玉瓶,之后诧异的看了眼孟川。
竟然是青玉瓶,像他们这种集市,大多都用瓷瓶装药,这种青玉瓶,要不眼前之人是家族子弟,要不就是杀人夺宝所得。
“一枚灵石的鉴定费!”
老头缓缓吐出几个字,玩味的眼神打量着孟川。
“我这还有几种丹药,你必须全部鉴别完!”
孟川想了想开口提了要求。
“成交!”
老头只是随口试探,没想到这少年倒是毫不在意!
既然有几种不同的丹药,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家伙是杀人夺宝的邪修!
当然,这跟他没有关系,天麓山脉这种修士多了去了,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无比正常!
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捻起一颗,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赤血丹,下品。激发气血,短时间提升些许力气和速度,副作用是气血亏虚,事后得躺几天。不值几个钱,山里拼命时偶尔用用。”
孟川点点头,记下。又拿出一瓶墨绿色的丹药。
老头如法炮制:“清瘴丸,下品。化解瘴气的,效果一般,聊胜于无。”
孟川接连拿出几瓶,老头都一一辨认,大多是些低阶或效果一般的丹药。
最后一瓶,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翠绿色丹药。
老头拿起一颗,仔细端详,又嗅了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咦?青木回元丹?还是中品,炼制手法纯正。此丹疗伤固本、恢复灵力效果颇佳,这一瓶…值个三四十块下品灵石。”
孟川心中微动,从储物袋掏出一枚灵石交给老头,将所有丹药收起便匆匆离开!
第52章 以一敌二,瞬影!
然而,就在孟川询问丹药、尤其是拿出那瓶价值相对较高的回元丹时,两道隐晦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已经悄然锁定了他。
在散集边缘,两个穿着半旧皮甲、气息在炼气五层的汉子,正假装挑选兽皮,实则一直用眼角余光瞟着孟川这边。
一个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另一个个子稍矮,眼神更显狡诈。
矮个修士低声传音:“疤哥,看到没?那小子,面生得很,年纪不大,就进入炼气四层!”
“哼,肥羊。”
疤脸汉子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
“出手问药,不懂行情,还露了白。看他那样子,像是要独自进山。”
“跟上去?” 矮个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废话!这种刚出窝的雏儿,不宰他宰谁?进了山,找个僻静地方做了!丹药、灵石…都是咱们的!” 疤脸汉子狞笑一声。
这集市人不少,两人又是传音交流,因此孟川并未察觉到两人。
又换了个摊位,购买一些低级符箓,虽然这符箓杀伤力不足,相当于炼气前期水平,但胜在触发快,数量多,而且不消耗灵力。
唯一可惜的就是全是低级术法火球术,不过孟川也不嫌弃,花了十枚灵石购买了十张火球符箓!
真要到灵力枯竭之时,就得靠这玩意保命!
摊主见孟川爽快,还送了几张清洁符,这玩意就是纯练手的产物,使用符纸草代替符纸绘制,成本极低!
之后他没有回客栈,而是径直走向镇北的入山口。
踏入莽莽山林,浓密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和淡淡的兽腥气。
孟川深吸一口气,选定一个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在他身后数十丈外,两道鬼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疤脸汉子和矮个修士经验丰富,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远远吊着,这里离镇子不远,他们以为孟川才炼气四层,灵识发现不了他们,因此他俩并不着急出手。
孟川意选择了人迹罕至的路径。
他有些心神不宁,总有股被窥视的感觉!
展开灵识稍微一感应,那两道隐晦的气息始终吊在后方数十丈外。
“果然被盯上了…”
孟川眼神冰冷,他停下脚步,背靠一块半人高的嶙峋怪石,缓缓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不安。
“两位道友,跟了在下许久,不知有何见教?”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从一株巨树后闪出,正是散集上盯梢的疤脸汉子和矮个修士。
疤脸汉子手持一把厚背鬼头刀,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随着狞笑扭曲。
“嘿嘿,小子,警觉性不错嘛!可惜晚了!识相的,把身上的丹药、灵石,还有那储物袋,都给爷们儿留下!饶你一条小命,滚出天麓山脉!”
矮个修士站在疤脸侧后方一步,阴恻恻地补充。
“别想着耍花样!你这点修为,逃不掉的!乖乖听话,免得受皮肉之苦!”
孟川稍一感应,这二人都是炼气五层,倒是实力相当!
担心阴沟里翻船,孟川装作惊慌,身体微微后缩,靠在石头上。
“你…你们别过来!东西…东西可以给你们一部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悄悄背到身后,藏在怪石的阴影里。
“一部分?老子全要!”
疤脸汉子见孟川“胆怯”,更加嚣张,低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老二,动手!”
他脚下猛地发力冲向孟川,手中鬼头刀带起一道恶风,直劈孟川面门!
刀势沉重,显然修炼过粗浅的炼体法门,
与此同时,那矮个修士双手猛地从袖中甩出!
嗖!嗖!嗖!
三道细若牛毛、闪烁着幽蓝寒芒的淬毒飞针,呈品字形,无声无息地射向孟川的胸腹要害!
两人配合默契,一明一暗,一力一巧,显然是做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蜉蝣飘零步!”
孟川脚下步伐陡然变得玄妙飘忽,闪开两人的杀招。
同时,他背在身后的右手猛地向前挥出!
掌心之中,一团翠绿色的花朵已然盛开,朝着疤脸男飞速而去!
正是刚才孟川藏在后方偷偷施展的乙木飞花,他足足往里面灌注了一成灵力!
疤脸汉子手持下品法器鬼头刀裹挟着灵力挥舞,试图斩击乙木飞花。
“轰!”
爆炸声响起,疤脸汉子整条手臂被炸断,鬼头刀也掉落在地上。
“炼气四层的术法,怎么可能威力如此巨大?”
矮个修士震惊说道。
但震惊归震惊,他双手在快速掐诀,一股锐金之气在其掌心凝聚,显然要施展某种威力更强的金系术法!
“浮游…瞬影!”
一声低沉的喝斥!
孟川的身影在原地骤然变得模糊!下一刻,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然是在矮个修士身侧三尺之内!
正是之前在空间内施展不出的那招,如今炼气五层的他施展瞬影也需要耗费三成灵力!
“死!”
孟川的右手早已蓄势待发!掌心之中,一团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璀璨的碧绿色光球已然成型,光球中心,隐约可见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虚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毁灭气息!
这是他几乎抽干了剩余灵力凝聚的全力一击!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碧绿色的光芒瞬间炸开!无数道锋锐无匹的乙木灵气如同狂暴的花瓣风暴,瞬间将矮个修士整个头颅炸碎!血肉横飞!
接连施展瞬移和乙木飞花,孟川也感觉体内灵力瞬间被抽空!
他强行稳住身形,猛地转身,冰冷的目光射向捂着断腕、满脸惊恐和怨毒的疤脸汉子。
疤脸汉子看着同伴瞬间毙命的惨状,又看着孟川那如同杀神般冰冷的目光,哪里还有半分凶悍?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地上的鬼头刀都顾不上捡,怪叫一声,转身就朝着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孟川岂能容他逃走?一旦让其逃脱,后患无穷!
他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左手再次并指!
一道比之前黯淡许多、却依旧致命的淡青色风刃瞬间成型!
“去!”
风刃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追上了亡命奔逃的疤脸汉子后心!
噗嗤!
风刃透体而过!
疤脸汉子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孟川再也支撑不住,剧烈地喘息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那瓶青木回元丹,倒出一颗塞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温和的木灵生气迅速涌入干涸的经脉,缓解着灵力枯竭。
他不敢停留,强撑着走到两具尸体旁,动作麻利地将二人储物袋以及周边物品搜刮带走。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转身,快速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
第53章 一年,赤霄峰探查!
天麓山脉外围,一处被浓密藤蔓遮掩的潮湿岩洞内。
孟川盘膝而坐,指尖一缕精纯的青色灵力跳跃,小心翼翼地剔除着一株刚从地下挖出的“地脉根”根须上的杂质。
洞内光线昏暗,火把映照着他比一年前更加棱角分明、也多了几道细微疤痕的脸庞。
那双眼睛,褪去了最初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一年了。
从当初带着蚀骨灵蚴化成的茧,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逃入这危机四伏的山脉,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他轻吁一口气,将处理好的地脉根收入储物袋。
储物袋里还静静躺着十几颗蕴含驳杂灵气的兽核,边上就是凶兽的皮毛,利爪等,几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灵草,以及一小堆闪烁着黯淡光泽的下品灵石。
还有……几件染血的、明显属于不同修士的法器和储物袋。
“收获?”
孟川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这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浸透了汗、血、还有他人的性命。
最初的几个月,他只在最外围的“腐叶林”和“碎石涧”活动。
目标明确:一阶下等凶兽为主,偶尔冒险碰运气找落单的一阶中等。
每一次猎杀,都有不小的风险。
风刃术的精准度在无数次生死边缘被磨砺得炉火纯青,乙木飞花的爆炸威力被他控制得更加凝练,有时甚至能精确引爆在凶兽脆弱的眼眶或耳孔内。
蜉蝣飘零步,尤其是那救命的瞬影,更是被他用得滚瓜烂熟。
多少次,是靠着瞬间爆发的灵力移开致命位置,才避免了被利爪开膛破肚,或是被毒牙贯穿喉咙。
代价是,每次使用后,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需要青帝长生诀那温润的生机之力缓慢修复。
受伤是家常便饭。最凶险的一次,被一头伪装成岩石的“岩蜥”偷袭,淬毒的尾钩洞穿了左肩,剧毒瞬间麻痹了半边身子。
若非青帝长生诀那缕坚韧的生机死死吊住性命,并不断驱散、修复毒素和伤口,他早已化作山脉中的枯骨。
那次,他在一个隐蔽的树洞里躺了整整七天,靠消耗之前囤积的几株解毒草和仅存的丹药硬撑过来。
每隔两三个月,当储物袋塞满,或者急需特定的丹药、符箓补充时,他会像一个真正的老练散修一样,谨慎地离开山脉,前往依附于天麓山脉外围的黑石镇。
那里是散修的聚集地,混乱、肮脏,但也充满了机会。
经历过那次被跟踪,现在他从不固定在一个摊位售卖,每次都变换装束,压低修为。
卖完后都会买些回气丹、解毒丹、以及几张保命用的“金刚符”或“神行符”。
交易完毕,绝不逗留,立刻遁入茫茫山脉。
他不清楚赤霄老贼还有没有找他,但为了自身安全,藏身在天麓山脉之中显然更加稳当!
每一次从黑石镇换回的灵石,除了购买必需品,剩余的都化作了冲击经脉壁垒的养料。
青帝长生诀在大量灵石的堆砌下,以及无数次生死搏杀带来的感悟中,缓慢而坚定地推进着。
一年里他白天捕猎,晚上用戒指不停换位吸取周边灵气,之后将获得的灵石全部转换成空间灵气用来修炼!
从炼气五层初期,硬生生磨到了炼气五层巅峰,距离突破到炼气六层,只差一个契机,或者说,只差一笔足够冲击瓶颈的灵石。
这速度在资源匮乏、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已属不易。
孟川的目光落在储物袋上那堆下品灵石上,大约还有三十多块。
这是他准备用来冲击炼气六层的储备。但冲击瓶颈所需庞大,这点还远远不够。
一年,整整一年那只蚀骨灵蚴都没有苏醒过来,若不是每次内视,他都要忘了这玩意的存在!
“赤霄老狗…孙成…”
孟川眼中寒光一闪,又很快收敛起来!
想要找这两人报仇,最低也得筑基期,他如今只能先将仇恨埋藏心底。
清理了一下储物袋,孟川决定先返回黑石镇出售一下物资,配合剩余灵石突破炼气六层再说!
黑石镇
孟川裹在泥污斗篷里,脸上涂着灰绿泥膏,气息压在炼气四层,毫不起眼。
他穿过嘈杂人群,准备随便找个摊位。
拐过堆满兽骨的巷口时,他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镇口酒楼石阶旁,站着两人。
天青长袍,袖口银线绣着险峰,这个标志他一辈子都忘记不了,如今他的储物袋里还有这件衣服!
那是属于徐林的,代表着他赤霄峰弟子的身份!
那两人一人高大,炼气八层,背负阔剑,鹰目扫视。
另一人年轻些,炼气六层,手持卷起的兽皮画像,正拦住一个散修盘问。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脚步不停往前走。
“追来了……”
孟川咬牙,危机感瞬间顶到喉咙。
那画像,正是他一年前在地穴里的那张脸!
赤霄老贼现在还不放过自己,按理说他应该抓住了柳青,也能培育蚀骨灵蚴,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非逮着自己不放!
“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青帝长生诀的生机流转,迅速脱掉外层斗篷,换上另一件破旧深色的,抹掉脸上干裂泥膏,重新涂上更厚更深的。
借着旁边路人的掩护,蜉蝣步全开,身影如鬼魅般无声穿梭于阴影,直扑镇子另一端出口。
山林近在眼前。只需几步,便能遁入莽莽山脉。
就在他即将踏出最后一条巷子的阴影时,前面竟然还有一人正在打听自己下落!
“……老东西,认不认识画像上的人!”炼气六层弟子的声音,不耐中带着威压。
孟川浑身一僵,寒气直冲天灵盖。
这位置!是那个破旧丹药摊,老板是他一年前询问丹药的干瘦老头!
那老头正搓着手指开口:“哎呀,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我可得好好想想是吧!”
孟川当即明白这老头是想索要好处,他百分百认出了画像中的自己。
他动了!
身体如受惊的猫,猛地向后暴缩,脚尖在湿滑墙面一点,蜉蝣步全力爆发!
这黑石镇已经不安全了,他必须离开这里,甚至离开青州!
第54章 逃亡羌州!
孟川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在崎岖山道上疾驰。
蜉蝣飘零步被他催动到极致,每一次脚尖点地都只在腐叶上留下极浅的印痕,身形却已掠出数丈。
他没有选择使用清风舟,那玩意只是下品法器,如今那老头肯定会出卖自己,在天空中飞很容易被赤霄峰的修士注意并追上!
他已经打定主意,必须彻底离开青州!
一路向西,专挑人迹罕至的险峻山岭。
避开所有城镇和修士聚集点。
渴饮山泉,饿了便烤储物袋里的凶兽肉。
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不断修复着强行赶路带来的经脉负担,却也让他储物袋里本就不多的灵石和回气丹消耗更快。
足足奔逃了月余,翻越了数道天堑般的巨大山脉。
当眼前出现一条浑浊汹涌、河面宽阔无比的大河时,孟川知道,羌州的边界到了。
这条“浊龙江”,便是隔绝青州与羌州的天堑。
江边有个破败的小渡口,停着几艘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乌篷船。
船夫都是些毫无修为的凡人,皮肤黝黑粗糙,眼神麻木。
“去对岸,羌州。”
孟川压低斗篷帽檐,声音沙哑,丢出几块凡俗碎银。
船夫瞥了他一眼,没多问,收了钱示意上船。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腐朽的船板,渡船在江心颠簸摇晃。
孟川盘膝坐在船尾阴影里,灵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谨慎地覆盖着整条小船及附近江面。
直到船身一震,靠上对岸更显荒凉的泥滩,他才微微松了口气,没想到这次离开青州出乎意料的顺利。
羌州和青州一样,都属于齐国的地界,与青州不同的是,这里比邻夏国,早些年两国交战导致羌州人口稀少,民风彪悍。
孟川踏足羌州地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干燥尘土味,灵气浓度似乎比青州略低,但多了几分蛮荒凶戾的气息。举目四望,是连绵起伏的土黄色丘陵,植被稀疏。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西深入。
数日后,前方出现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关隘,城墙斑驳,饱经风霜,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古篆大字:坠龙关。
关隘内外人流明显增多,大多是凡俗商旅,也有不少气息驳杂的炼气期散修混杂其中。
是处打探消息的好地方,而且他也必须找个去处,否则这里灵气稀薄,可不是修炼之地!
孟川寻了关内一处不起眼、鱼龙混杂的茶馆,角落坐下。
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竖起耳朵,灵识悄然铺开,捕捉着茶馆内散落的交谈碎片。
“幻音宗今年的妙音法会又要开了,听说那的女弟子各个美艳绝伦,倾国倾城!”
“嘁,跟咱们散修有什么关系?还不如看看其余三宗,至少还有加入的可能!”
“你是说烈阳门、灵药谷和百傀堂?”
“除了他们还有谁?幻音宗高高在上,下面就是这三位爷了。”
“烈阳门那帮体修,脾气爆得很,惹不起。”
“灵药谷倒是不错,可惜只招收火木属性灵根,咱们这种事没机会了!”
“百傀堂更邪性,整天跟尸体、虫子打交道……”
“听说百傀堂最近在招懂点培育灵虫的杂役?报酬好像还行。”
“得了吧,那地方阴气森森的,去了怕不是被炼成傀儡!”
“还得是灵药谷仙气飘飘,听说里面药圃灵气足得很,鸟语花香的。”
“嘁,再好也是给人种地的!最近不是在招照料药田的杂役么?要求懂点基础药理的”
“那活儿也不轻松,听说有些珍稀灵植娇贵得很,伺候不好,轻则责罚,重则......”
又经历了几天,孟川将所有消息整合了一遍。
幻音宗: 羌州第一宗门,地位等同青州天玄宗,至于实力相比如何,他不得而知!
后面则是三个实力弱一点的宗门,在羌州地界比较出名。
烈阳门:体修及火属性功法为主,作风强硬霸道。
灵药谷:以培育灵药、炼丹闻名,相对与世无争,灵气充裕。
百傀堂:精研傀儡、驱虫、炼尸等左道之术,环境阴森,名声不佳。
孟川端起粗劣的茶水灌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
幻音宗他不想去,能不能进入另说,说不得还与天玄宗有些勾当,别他一去就被抓起来送去!
烈阳门、灵药谷,以及行事最邪的百傀堂,这三个宗门应该没什么问题。
烈阳门需要炼体,他倒是不太适合,百愧堂邪异,风险过大,唯有这灵药谷,条件似乎最为契合!
别的不说,光那个灵气充裕就足以让他挪不动道!
加上他之前研读过灵药大全,辨识寻常灵草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灵药谷以炼丹着称,若能借此机会接触炼丹之道,无论是提升修为还是赚取灵石,都远胜在外拼杀!
当然风险自然存在,宗门内等级森严,他又没经过大宗门学习,能不能适应倒是难说。
但比起百愧堂的邪异和散修的朝不保夕,这已是目前最优选择!
心中有了决断。他放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喧嚣的茶馆。
目标:灵药谷!
打听清楚灵药谷位于坠龙关西南方向约千里的百草山后,孟川直接唤出清风舟,再次上路。
半日后,一片被淡青色灵雾笼罩、山势温润秀美的山脉映入眼帘。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草木与泥土的芬芳,灵气虽然不及天玄宗,但比坠龙关附近浓郁精纯了许多,吸入一口都觉心旷神怡。
山脚处,立着一块温润的青色玉石巨碑,碑上刻着三个飘逸灵动的篆字:灵药谷!
他在来的时候就打听了灵药谷的大概,据说里面没有结丹修士,最高的也才筑基后期。
这让他放心不少,只要不是太倒霉碰到谷内最强修士,有着蛰龙归藏诀无人能识破他的隐藏!
孟川深吸一口浓郁的灵气,体内青帝长生诀都似乎活跃了一丝。
他整理了一下早已换上的普通布衣,将气息稳稳压制在炼气三层。
以他的年纪,只能保持在这种不起眼又勉强够用的水平,迈步踏上了那条青石板路,身影很快没入淡青色的灵雾之中。
第55章 灵药谷!
孟川踏上青石板路,淡青色灵雾带着精纯草木灵气扑面而来。
山门处颇为热闹,十来个衣衫褴褛、气息微弱大多在炼气一二层,甚至还有些凡人正排着队。
有修为的散修都被收为杂役,而没有修为的凡人被人带往其他地方测试灵根!
几名神情倨傲的青衣弟子正负责登记,过了半晌才轮到孟川!
“姓名?修为?可有一技之长?”
负责登记的年轻弟子头也不抬,语气公式化。
“赵铁柱,炼气三层。略懂些灵草辨识。”
孟川声音沙哑回答道。
“炼气三层?”那弟子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多了丝意外,随即又恢复淡漠,“懂灵草?什么程度?”
“早年得了一册灵草大全,认得些常见的,也采过些野药。”
孟川回答得含糊又实在。
“嗯。”
那弟子在名册上记了几笔,随手一指旁边一个同样穿着青衣,但神色更为冷漠的弟子。
“张师兄,这人炼气三层,符合招收要求。”
被称作张师兄的弟子闻言,上下打量了孟川几眼,语气有些意外。
“炼气三层的散修?倒是不多见,跟我来吧!”
孟川低头应了声“是”。
这张师兄脚步很快,孟川没时间打量周围,只能快步跟上。
路上,孟川试探着询问。
“师兄,咱们这是去哪?”
“杂役院,这个月新来的杂役都归陈管事分派。懂点草药……呵,希望你是真懂,不是吹牛。陈管事最烦耍滑头的,分你去挖矿坑或者清理毒沼可别怨人。”
张师兄语气冷淡回答。
“不敢不敢。”
孟川连忙道,心中却有点为难,他可不想去挖矿啥的,灵石矿脉还好,要是别的矿脉,灵气匮乏不说,还没时间修炼!
想到这里,孟川加快步伐追上张师兄,手里拿着一小袋灵石,悄悄递上。
“那个,张师兄,我想分配去药圃之类的地方,希望替我美言几句!”
张师兄接过灵石袋掂量一下重量,顿时脸上一喜,之后熟练的将灵石收起,语气多了几分热情。
“赵师弟是吧,既然你懂些灵药知识,我一定会向管事推荐!”
孟川连忙道谢,张师兄也放慢了脚步,开始主动给孟川介绍起宗门,没多久两人便熟络起来!
杂役院位于山脚一片稍显破旧的区域。
院内人头攒动,新招募的杂役们大多带着好奇,四处打量。
一个身材微胖、面皮松弛、穿着管事服的中年修士正半眯着眼坐在太师椅上,旁边两个炼气中期的弟子拿着名册和算盘,大声呼喝着分派任务。
“你,炼气一层?去西山腐土坑!下一个!”
“没修为?去百草溪清洗药渣桶!手脚麻利点!”
“炼气二层?筋骨看着还行,去丹峰药渣场搬炉渣!”
被点到的人,被其他弟子按照区域分好,等待人齐一起带走!
排队的人还有七八个,张师兄直接带着孟川挤到前面,对着那胖管事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陈管事,新来的,叫赵铁柱,炼气三层。他说略懂些草药,您看……”
孟川心中一喜,要是没有灵石开路,张师兄肯定任由他自己排队,到时候分配到哪就不好说了!
陈管事原本半眯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珠在张师兄与孟川身上来回打量,这才笑着开口。
“你小子这么积极,又收了好处?”
张师兄尴尬的挠挠头,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陈管事挥手打断。
“行了,你收些好处也没什么,但要是这小子不懂装懂,后果你应该明白!”
张师兄连忙点头,又扭头看向孟川,眼神里带着确认。
这家伙心里也没谱,害怕孟川只是随口胡诌。
孟川则连忙行礼:“管事大人,我学过灵草大全,一些常见的灵草绝对没问题!”
陈管事这才看向孟川,稍稍坐起身,显然来了几分兴趣。
“你认得聚气草和蛇涎草幼苗的区别吗?知道月光花什么时候采摘药效最佳吗?”
这问题不算刁钻,都是书中的知识。
孟川心念电转,声音平稳。
“回管事,聚气草幼苗叶缘平滑,根茎带清香。蛇涎草幼苗叶缘有细微锯齿,靠近闻有微弱腥气。月光花需在满月当夜、露水最重时采摘。”
陈管事眼中那丝不信淡了些,但依旧没什么表情。
“哼,倒是背得挺熟。那‘蚀心藤’的伴生毒虫是什么?如何防范?”
“蚀心藤附近多生‘腐骨蛾’,其鳞粉剧毒,沾染皮肤可致溃烂。防范需灵气护体,有条件最好佩戴浸过清心草汁液的布巾遮掩口鼻,动作要轻缓,避免惊扰蛾群。”
孟川对答如流,这些都是他在天麓山脉用命换来的经验。
陈管事这次终于坐直了身体,重新打量了孟川几眼。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能有这般知识,已属难得。
“嗯……基础还算过得去。”
陈管事摸着下巴的短须,沉吟片刻,对张师兄道。
“小张,带他去百草堂偏殿候着。今日金长老正好在那边考校几个新来的药童,我去问问金长老是否还需人手。若能被看上,是他的造化。”
金长老?在这种宗门当长老岂不是得筑基期修为?
孟川心中微动,面上依旧保持恭敬忐忑。
张师兄心中一松,对孟川的态度更好了几分。
“师弟随我来。”
转身带着孟川离开嘈杂的杂役院,朝着山腰一处更为清幽、灵气也更浓郁的殿宇走去。
张师兄示意孟川在廊下等候,自己进去通报。
孟川站在廊下,目光扫过那几个紧张不安的药童,又望向殿内。淡淡的、更为精纯的药香从里面飘出。
他轻轻吸了口气,能否进入灵药圃,在此一举了。
片刻,张师兄出来,对着孟川道。
“进去吧,陈管事正在里面向金长老举荐你。记住,问什么答什么,别多嘴!”
“多谢张师兄!”
孟川没有着急进入,而是对着张师兄拱手一礼。
张师兄满脸笑容,还了一礼。
心里对这个新来的师弟越发满意!
第56章 金长老,灵药圃杂役!
孟川走进殿门,里面光线明亮,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殿内坐着三位修士,主位是一位身着青色云纹长袍、面皮白净、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修士,气息渊深,如不出意外应该是筑基修为!
百草堂偏殿内,药香浓郁。金诚长老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落在孟川身上,无形的压力弥漫。
“陈管事举荐,言你略通药理。”
金诚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本座且问你,七叶玄阴草生于极阴之地,其叶脉却为何蕴含一丝微弱的至阳之气?此气在炼丹中如何处置?”
孟川则有些无语,他是说了他懂点灵草知识,但又没说自己懂炼丹,他没有学过怎么会炼丹知识?
金诚长老目光如电,瞬间落在孟川身上,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
孟川立刻垂首,装作思考,实则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将气息牢牢锁在炼气三层。
陈管事在一旁额头微汗,这问题有些刁钻,生怕孟川答不上来连累自己。
旁边那几个小药童更是听得一脸茫然。
孟川心念急转。这问题《灵药大全》上并无直接答案,但他在天麓山脉深处一处寒潭旁见过此草,因青帝长生诀对生机的独特感知,曾捕捉到那丝微弱的阳和之气。
他略作思索,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恭敬。
“弟子赵铁柱,回禀长老。七叶玄阴草汲取地脉阴气而生,然阴极生阳,其核心叶脉处,实为凝聚阴气精华之所,物极必反,故生一丝先天纯阳之气,此为阴中抱阳之理。”
“但要是说如何炼丹,弟子从未学过,因此不知!”
金诚长老眼中讶色一闪即逝,随即恢复古井无波。
这个知识本来就冷门,他也没指望孟川能答上来。
他看了孟川一眼,不再多问,对陈管事道。
“药理基础尚可,心思也算细密。人我收下了,分派至东区三号药圃,专司照料。”
成了!虽只是杂役弟子,但至少是照料药圃,那里灵气充裕,他倒是能偷偷吸纳一些!
孟川心中微定,脸上适时露出感激与惶恐,躬身道。
“弟子赵铁柱,谢长老恩典!定当尽心竭力!”
陈管事也松了口气,连忙应诺。
出了百草堂,陈管事脸上谄媚顿消,恢复管事威严,对等候的张师兄道。
“小张,带他去杂役院办手续,领东西,然后送去东区三号药圃安顿。人交给你了。”
“是,陈管事。”张师兄领命,带着孟川再次走向杂役院方向,态度比来时更亲热了些。
在杂役院一处偏房,张师兄熟门熟路地帮孟川登记造册,化名赵铁柱正式录入灵药谷杂役名簿。随后领取物品。
一块粗糙的木制杂役弟子令牌(刻着“杂役 赵铁柱 东三圃”)。
一套灰扑扑的粗布杂役短衫。
一本薄薄的《灵药谷杂役规条》与更厚些的《东区基础灵药培育篇》。
一个半旧的药锄,一个水壶,一小包基础驱虫粉。
“每月月末还能去执事殿领取五块灵石!”
张师兄语气随意。
孟川将物品收进储物袋。
离开杂役院,张师兄似乎心情不错,主动给孟川介绍起来。
“赵师弟,既入了谷,有些地方要知道,免得冲撞了惹祸上身。”
他边走边指。
主峰灵药峰: 云雾缭绕的最高峰,掌门大殿、丹阁重地皆在其上,闲杂人等严禁靠近。
执事殿: 山腰那栋青石大殿,领取月俸、接取宗门任务都在那里。完成任务有贡献点。
传功阁: 靠近主峰的山坳里,灰瓦建筑。想学功法术法?拿贡献点来换!杂役弟子只能换最基础的。
制器阁: 另一侧山坳,有打铁声传出。修补工具、兑换低阶法器?同样,贡献点!
百草堂: 刚去过,发放丹药、你们将符合年份的灵药采集好,可送到此处,按照培育程度发放贡献点。
“贡献点就是命!”
张师兄总结道。
“月俸五块灵石屁用不顶!想往上爬,想学本事,想换丹药,全靠做任务攒贡献!清理药渣、捕捉药田害虫、……都是杂役的活儿,危险不高,但贡献点也少得可怜。”
“因此最重要的是采集成熟灵草,只要培育合格,将其采摘下来便可获得许多贡献!”
他语气带着些许羡慕。
虽然孟川只是杂役弟子,但在药圃比他这个外门弟子更容易赚取贡献点!
说话间,他们来到一片位于山坳、顿了顿,他指向远处一座灵气明显更为氤氲的山峰。
“那是筑基期修士潜修的灵峰,灵气最为充沛,非传唤不得靠近。”
孟川深深的看了一眼,灵气最为充沛?这怎能不去?他的戒指灵气早已枯竭,如今已经饥渴难耐了!
“你刚才来的地方就是百草园,分为东南西北四区,你只能进入东区,其他区域都有专门的筑基期长老负责!”
孟川连忙记下,跟在张师兄身后。
之后两人来到一处灵气尚可但建筑密集简陋的区域——清竹院。
院子由数十间低矮木屋组成,是东区所有药圃杂役弟子的住所。
张师兄将孟川带到角落一间挂着“丙七”木牌的小屋前。
“丙字七号,你的。自己收拾。明天卯时初刻前,必须到东区三号药圃报到,自有管事弟子安排你具体活计。迟到或出错,扣月俸是轻的。”
说完,张师兄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孟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狭窄简陋,一床、一桌、一凳,布满灰尘。
但比天麓山脉的地牢强的太多。他关上门,利用身份令牌启动屋内禁制,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他抚摸着粗糙的木制令牌和那本《东区基础灵药培育篇》,眼神沉静。
“杂役弟子,东三圃!”
他低声自语。
身份暂时安全,环境相对安稳,灵气尚可。
下一步,是利用药圃环境和可能的便利,尽快突破炼气六层!
同时,必须尽快熟悉药圃运作,寻找接触更多药理甚至炼丹的机会。
第57章 初次培育!
清竹院丙字七号房内,油灯如豆。
孟川翻阅那本《东区基础灵药培育篇》。
册子不厚,却也让孟川明白了底层杂役的辛酸。
因为他注意到关键一点,培育灵药,绝非简单的松土浇水。
除却少数对极端环境有特殊需求的灵植,绝大多数药草,尤其是像谷内大量种植的基础灵植,其生长速度和药效积累,竟需修士以自身灵力定期灌注温养!
这解释了为何照料药圃的杂役,多是炼气三层左右的弟子,他们修为低微,灵力有限,刚好够做这“苦力”,又不至于耽误外门弟子的修炼。
而更重要的药圃,则由炼气中期的外门弟子负责,杂役,不过是消耗品般的灵力源泉。
到了夜间,孟川开始吸收周围灵气,
卯时初刻,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未散。孟川已换上那身灰扑扑的杂役短衫,准时站在了东区三号药圃外。
药圃被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幕笼罩,隔绝内外。
圃内土地呈深褐色,灵气比清竹院浓郁不少,但远不及昨日百草堂附近。
两百多株形态各异的低阶灵草稀疏分布,其中约莫一百五十株,是叶片细长、边缘泛着微弱白芒的草植——正是《培育篇》中重点提及,也是灵药谷消耗量最大的基础灵草之一:聚气草。
其余则是零星分布的几样辅药,如银斑锯齿草、宁神花等。
孟川暗骂一声倒霉,他路过其他药圃,聚气草可没这么多株,这玩意在培育篇里最是消耗灵力!
不多时,一个身穿深青色外门弟子服饰、面容刻板的中年修士踏着晨雾走来。他腰间挂着一块玉牌,气息比张师兄沉稳许多。
“你就是新来的杂役,赵铁柱?”
管事弟子声音冷淡,目光扫过孟川。
“是,弟子赵铁柱,见过管事师兄。”
孟川垂首应道。
“嗯。”
管事弟子没多废话,径直走到药圃边缘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旁。
“看好了,只教一次。”
他取下自己腰间玉牌,按在青石上一个凹槽处。光幕无声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杂役令牌也能开启,位置一样。每日卯时开圃,亥时闭圃。非开圃时间擅闯,阵法反噬,生死自负!”
孟川默默记下,取出自己粗糙的木制令牌,学着样子按在凹槽。
令牌微光一闪,光幕果然裂开缺口。
一股更浓郁的混合药草气息扑面而来。
进入药圃,管事弟子指着那些聚气草。
“此乃‘聚气草’,东三圃主栽。其叶蕴含微弱灵气,是炼制‘聚气丹’主材,亦是许多低阶丹药辅料。每三日需以自身灵力灌溉,均匀灌注其根部一次。切记不可中断,否则影响长势药效。”
他又快速点过其他几种辅药,交代了简单的照料要点和需注意的伴生虫害。
“圃内灵草都有数量记载,不得私藏!要是每年数量不对,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管事弟子语气森然。
“采摘也由你负责。这些聚气草幼苗需生长满三年,茎叶转为深青色方可采摘。你的职责,就是灌注灵力,除草,驱虫,保证它们活着、长好。达到条件即可采摘,每月上缴一次!按照上中下三品分配贡献,若有病株、虫害严重无法处理,及时上报。”
“当然,这三年并不是真正意义的三年,有着充足的灵力灌溉聚气草会加速成熟,平均大约一年一熟,当然你也不要过度的浇灌,那样灵草承受不了反而会导致直接枯萎!”
交代完毕,管事弟子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就走。
“今日便开始灌注。酉时前完成所有聚气草的灵力灌注,并清除圃内可见杂草。不定时会有人来检查,切莫偷奸耍滑!”
话音未落,人已走出光幕缺口。
光幕重新闭合,将孟川一人留在寂静的药圃内。
他环顾四周。
两百多株灵草,看似不多,但每三日就要耗去他大量灵力去灌注。
这意味着一轮下来,普通杂役弟子灵力肯定所剩无几!
而恢复灵力需要时间,还要兼顾除草驱虫,难怪杂役弟子修为难有寸进!
这简直是拿杂役弟子的修为根基,在滋养这些灵草!
“聚气草”
孟川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一株聚气草细长的叶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却精纯的灵气。
这草本身,就是低阶修士修炼的“食粮”之一。如今,却要他用自身灵力去喂养它们。
他眼神微冷,嘴角却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耗灵力?这对他而言,或许并非全是坏事。
且不说他有戒指可以吸收周边灵气,就说青帝长生诀的本就有生机绵长、恢复力强的特性,加上此地灵气比清竹院更好,恢复速度应该更快。
而且经过那一年天麓山脉的战斗,他发现持续地消耗再恢复,本就是淬炼灵力、拓宽经脉的一种方式!只是过程必然痛苦缓慢。
更重要的是,身处药圃,近距离接触灵植,观察其生长、药性变化,这正是他学习药理、为日后接触炼丹打基础的绝佳机会!
“开始吧。”
孟川不再犹豫,盘膝坐在一株聚气草旁。按照《培育篇》所述的法诀,调动丹田内精纯的青色灵力,小心引导出一缕,缓缓注入聚气草深扎泥土的根系之中。
灵力离体的瞬间,经脉传来微弱的空虚感。
那株聚气草在灵力滋养下,叶片似乎舒展了一丝,边缘的白芒也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一株,又一株……
枯燥而耗神的灵力灌注工作开始了。
在这片小小的药圃里,杂役弟子赵铁柱的灵药谷生涯,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他如同一个最精密的农夫,浇灌着这些看似普通、却维系着庞大宗门基础运转的灵草。
灵力灌溉结束后,孟川又将杂草清理完成,这才在圃内打坐修炼。
直到酉时,月光出现,孟川这才开始抽取圃内灵气,当然他也不敢抽取太多,要是灵气明显大幅度下降肯定会引来宗门调查,到时候他就彻底玩完!
抽取了约莫半成灵气,孟川便离开药圃,去周边灵气充裕的地方再抽取一些!
第58章 生机的特殊用途!
一月时光,在枯燥的灵力灌注、除草、驱虫中流逝。
孟川如同最沉默的农人,每日卯时入圃,亥时吸收些灵气离开。
因为这里的聚灵阵效果极好,因此能保持灵气总量不会变少太多!
就这样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然而,这份枯燥下,却藏着令他心惊的异常。
东三圃的灵草,长势……太好了!
尤其是那些聚气草。
按照《培育篇》所述,即便有炼气三层修士稳定灌注灵力,聚气草从幼苗到可采摘的三年份深青色,过程应极为缓慢,能明显观察到的变化有限。
可眼前这些聚气草,茎秆明显粗壮了一圈,叶片更加肥厚舒展,边缘的白芒凝实了许多。
最直观的是,其中几株最早栽下的,其茎叶色泽竟已透出几分深青的底蕴!
这速度,远超《培育篇》记载的三四倍不止!
照此下去,恐怕再有三个月时间,这聚气草就能达到采摘标准!而原本,它们至少还需十一个月!
“不对劲……”
孟川蹲在一株长势尤其旺盛的聚气草旁,眉头紧锁。
他确信自己只是按部就班灌注灵力,绝无额外动作。
再次轮到他灌注灵力时,他摒弃杂念,将心神沉入体内。
青帝长生诀运转,精纯的青色灵力缓缓注入聚气草根部。
这一次,他观察得无比细致。
灵力离体,汇入灵草根茎脉络……就在这过程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勃勃生机的气息,随着他的灵力一起,悄然融入了聚气草!
这缕气息,温润而坚韧,正是青帝长生诀独有的生机之力!
“原来如此!”
孟川心中豁然开朗。
青帝长生诀修炼出的灵力,本身就蕴含滋养万物的生机!
虽然每次灌注时,混入的生机之力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连他自己不刻意探查都难以发现。
但日积月累,这点点滴滴的生机,对于这些低阶灵草而言,不啻于大补之物!
如同在普通的养料中,每日添加了一滴灵液!
更关键的是,他运转功法时,损失的这点生机之力,很快就能从天地灵气中补充回来,对他自身几乎无损!
这仿佛是功法自带的一种、对植物类生灵的隐性滋养天赋!
一个大胆而诱人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若按此速度,一年内,东三圃至少能收割三次!
而管事弟子所说,东三圃的聚气草,每年只能收割一次,相差甚多。
多出来的两次收成......
要是上交上去,他根本无法解释,因此只能私藏下来!
孟川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心跳微微加速。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药圃内那些长势喜人的灵草。
每一株,都是灵石!都是他冲击炼气六层、乃至更高境界的资粮!
“必须小心!”他立刻告诫自己。
这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灵药谷绝不会容忍一个杂役弟子私吞如此大量的灵草。
当务之急,是到时候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多出来的收成。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着手中的工作,灵力灌注得更加平稳均匀,仿佛一切如常。
但内心,已开始飞速盘算。
采摘后如何保存?普通的储物袋时间长了药效会流失。
最重要的是销赃!
灵药谷附近,必然有更隐蔽的、专供修士交易的黑市,好在离成熟还有三个月时间,他还能慢慢打听。
风险巨大,但收益更是惊人!
这或许是青帝长生诀在这灵药谷中,带给他最重要的机缘!
孟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望向药圃深处那几株最早透出深青色的聚气草,眼神冷静中带着一丝灼热。
这件事还有三个月时间,倒是不太着急,接下来最为关键的是突破炼气六层。
他能感觉到距离六层只差临门一脚,只要有充足灵气立马就能突破!
看了眼灵气充裕的药圃,孟川摇摇头,大规模吸取太容易暴露,而且也不利于自己的收割计划。
必须找机会冒险去其他药圃周围尝试!
他虽然无法进入禁制,但就像天南城主府那次,在外面抽取也未尝不可!
他已经研究过,只要不进入禁制范围,那阵法不会启动!
完成了今天培育,孟川没有留在这修炼,今天是领取月俸的日子!
执事殿外排起长龙。杂役弟子们攥着粗糙的木牌,三枚下品灵石,是他们在灵药谷挣扎求存的微薄资本。
孟川领到了属于他的五块灵石,因为药圃杂役弟子能多领取两枚灵石!
入手冰凉,灵气稀薄,聊胜于无。
他面无表情地将灵石收入储物袋中,转身离开。
回东区的碎石小径,穿过一片稀疏的灰斑竹林。
阳光被扭曲的竹影切割,投下斑驳的光块,空气有些沉闷。
刚走到竹林深处,前方人影晃动,堵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着深青色外门弟子服饰,身材高壮,一脸横肉,炼气五层的修为毫不掩饰地散发着压迫感。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着灰衣的杂役弟子,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修为都在炼气三层。
其中一个,正是清竹院里与孟川相邻、平时沉默寡言的壮汉杂役,此刻却是一脸谄媚地站在那外门弟子身侧。
孟川脚步顿住,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
“新来的?叫赵铁柱是吧?”
那外门弟子抱着膀子,斜睨着孟川,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东区有东区的规矩,不懂?”
孟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规矩就是。”
身旁一个杂役弟子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孟川眼前晃了晃。
“东区所有杂役,每月领了月俸,得孝敬我们王魁师兄三块灵石!这是保护费,懂吗?交了灵石,保你在东区安安稳稳干活,没人找你麻烦。”
他身后的壮汉杂役立刻帮腔,声音粗嘎。
“赵铁柱,识相点!王魁师兄可是咱们东区王副管事的亲侄子!得罪了王师兄,你在这东区,寸步难行!”
他指了指竹林外。
“看见没?那边那个不识抬举、想硬气的,现在正躺那边哼哼呢!”
孟川目光微移,看到竹林边缘的泥地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杂役弟子,满脸是血,痛苦呻吟,一条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显然,他就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第59章 勒索,孟川的报复!
领头的王魁见孟川不说话,摆了摆手!
两个灰衣杂役弟子立马狞笑着上前一步,隐隐呈包围之势。
孟川心中冷笑。
炼气六层?他倒也不惧!
腰间储物袋里那几件染血的战利品法器,都是这种试图打劫他的修士武器!
但理智死死压住了瞬间涌起的杀意。
暴露修为?暴露实力?甚至暴露储物袋?在这灵药谷内,后果不堪设想!
赤霄峰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为了三块灵石,不值得!
他需要这个身份,需要这片药圃带来的隐秘好处!小不忍则乱大谋!
孟川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低下头,掩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寒光。
他沉默地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三块下品灵石。
“哼,算你识相!”
王魁嗤笑一声,一把抓过那三块灵石,掂了掂,随手抛给身后一个跟班。
“收好了!记住,下个月还是这个数!少一块,或者敢去告状……”
他阴狠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呻吟的杂役。
“他就是你的下场!”
说完,王魁带着三个跟班,大摇大摆地从孟川身边走过,其中一个还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孟川身体晃了晃,依旧低着头,紧握的双拳藏在袖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能清晰地听到王魁几人走远后放肆的嘲笑声。
地上那个被打伤的杂役还在痛苦地呻吟。
孟川没说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沿着小径,朝着东三圃的方向走去。
三块灵石,和药圃的隐藏收入来说确实微不足道。
但这份屈辱,如同毒刺,深深扎进心底。
他默默记下了王魁那张脸,也记下了那个帮腔的壮汉杂役。
本来他还想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来完成他冲击炼气六层的大计,如今不用选了!
今天晚上,就拿那个壮汉刘坤的药圃开刀!
孟川眼神冰冷,继续照料着圃内灵草,确保每一株都不遗漏!
在他眼里,这已经是他的私人财产,必须更加用心!
忙活了足足一天,直到闭圃,他这才离开!
返回了青竹院,孟川取出一袭黑袍将自己套上,他必须等,等到所有人睡下,才能出动!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清竹院陷入死寂,杂役弟子们都累了一天,全部在抓紧时间修炼或者睡觉。
孟川催动蛰龙归藏诀到极致,自身气息彻底消失,哪怕是筑基中期在此也无法用神识发现他!
他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推开木门,闪身而出,没有惊动任何人。
月光照耀下,正适合行动。
他目标明确——清竹院另一侧,刘坤所负责的药圃:东区七号圃。
七号圃位于东区外围,位置比孟川的三号圃更偏僻些。
孟川伏在离圃外光幕数丈远位置,气息收敛到极致。
光幕流转着微弱的防护灵光,隔绝内外。
正如他所料,附近没有任何巡逻弟子的气息。
灵药谷对药圃的防护,似乎完全依赖于这些阵法本身。
只要不强行破阵,内部的灵气波动,只要不是剧烈到引发阵法剧烈反应,外面根本无从察觉。
孟川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枚古朴、毫不起眼的戒指虚影。
他意念微动,小心翼翼地沟通戒指。
目标,锁定七号圃光幕内部的灵气!
他没有贪婪地鲸吞,而是如同最精密的窃贼,将抽取的速度控制较小的流速。
药圃的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穿透了那层防护光幕,悄无声息地汇入孟川识海中的戒指虚影。
过程缓慢而枯燥。
孟川一动不动,精神高度集中,时刻感应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更仔细地监控着戒指抽取的“流速”,确保它绝不会引起光幕的异常波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七号圃内,那些白日里生机勃勃的灵植,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正经历着缓慢的“窒息”。
聚气草叶片边缘的白芒似乎黯淡了一丝,其他灵植的叶片也微不可察地有些萎靡。
直到三个时辰后,孟川感觉七号圃内的灵气浓度,大约下降了五成左右!
这个程度,既能让灵植明显受损、生长停滞甚至倒退,又不至于立刻枯萎死亡被人发现。
更像是杂役弟子疏于照料、灵力灌注不足的后果。
他相信刘坤不敢到处去说,否则一个疏于看管扣下来,刘坤必死无疑!
“够了。”
孟川果断切断了戒指的抽取。再多,引来不必要的调查。
他最后看了一眼在星光下显得有些黯淡的七号圃,眼神冰冷。
这只是利息。
那个帮凶刘坤,等哪天被管事弟子巡查发现并问责,想必下场一定很惨。
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沿着阴影潜回了清竹院丙字七号房,轻轻合上门扉,仿佛从未离开。
如今有了充足灵气,只要等到明天夜晚,他就能尝试突破!
孟川在床上打坐一阵,就洗漱一番出门,自从干了杂役,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鸡晚。
刚到了地方,就看到刘坤神色慌张,到处打探别人药圃情况。
在得知其他人药圃没有异常之后,他面如死灰匆匆返回。
孟川心底偷笑,这次是刘坤,等他突破后就得找王魁报复!
他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有能力的话,有仇当场就得报!
不过毕竟王奎有背景,他必须谋划一番,找准时机在动手!
检查了各处灵草长势,孟川满意的点点头,只等三个月后找机会收割!
“赵师弟,今天检查你三号药圃!”
阵法外传来声音,正是那名管事弟子!
孟川神色一紧,如今他药圃的灵草大大超出预期长势,只要让管事弟子进来查看一定能发现异常!
一旦坐实他私自动用邪法催熟灵药,最轻也是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更可能被严刑拷打,追查他身上的秘密!
就在他思考对策之时,阵法禁制被令牌破开,来人不止管事弟子一人,竟然还有刘坤!
一定是这小子怀疑自己,这才将管事弟子带来!
孟川眼中弥漫杀意,看来昨天还是太过仁慈,应该直接将灵气抽空,如此就没这档子破事!
第60章 临检危机,尝试突破炼气六层!
“赵师弟,为何久久不打开禁制?”
管事弟子带着刘坤进入药圃,厉声询问。
孟川藏在袖中的左手,死死握住了那枚温润的镜子——登仙路!
如今他只能放手一搏,但愿能蒙混过去!
说实话,他没有把握能迷幻住炼气六层的管事弟子,但如今他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残缺法宝登仙路的威能!
随着他灵力催动!
嗡!
登仙路在袖中发出微不可察的轻颤,一股无形、玄奥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住管事弟子以及刘坤!
“幻!”
孟川心中嘶吼,意念死死锁定圃内二人!
他要扭曲现实,制造一个符合“正常”的假象!
登仙路不愧是法宝级幻器!即使只是残缺版,也远不是普通法器能比拟的!
在管事弟子和刘坤的眼中,整个药圃的景象变的不太一样。
只是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孟川身上没有发现。
那些长势旺盛、茎叶肥厚、边缘白芒凝实的聚气草,瞬间“萎缩”了下去,变得叶片细长、颜色浅淡、白芒微弱,完全符合《培育篇》里描述的、正常灌注灵力下缓慢生长的样子。
几株较为成熟的聚气草,深青色褪去,重新变回青翠。
这幻象极其精妙,仿佛药圃原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管事弟子锐利的目光扫过,眉头依旧皱着,他看到的,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因为杂役弟子今日状态不佳而显得有些疏于打理的低阶药圃。
灵植长势完全在正常范围内,甚至有点偏慢!哪有什么异常?
管事弟子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刘坤,这家伙通过王魁找到自己,说孟川圃内有异常,他这才赶来查看!
刘坤也傻眼了,他最近只得罪了孟川一人,猜测他药圃中的灵气一定是孟川用了某种邪法,将灵力引入自己圃内。
可入眼所见,灵气比他那药圃虽然强上不少,但也属于正常范围!
“这……”
刘坤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冷汗瞬间下来了。
诬告同门,在灵药谷也是重罪!
管事弟子又仔细用灵识探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幻象由登仙路这件残缺法宝构建,层次远高于他的灵识探查。
他最终冷哼一声,目光冰冷地扫过刘坤,最终停留在孟川身上。
“赵铁柱,你今日除草为何如此懈怠?再敢疏忽,扣你月俸!”
“是师弟疏忽,这就开始除草!”
孟川拱手一礼,心中长舒一口气,开始假模假式除起杂草。
管事弟子也带着刘坤离开。
光幕重新闭合。
管事弟子边走边教训刘坤。
“你若再空口白牙,无端生事,扰乱药圃秩序!哪怕有王魁保你,我也绝不轻饶!”
刘坤则失魂落魄的连连称是,他没想到此事竟然真跟孟川无关!
如今的他彻底失了神,要是被管事发现,他必死无疑!
此时的药圃内。
孟川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在药圃的泥土上,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强行用灵力催动登仙路这个级别的法宝,施展如此大范围的精细幻象,对方的修为还比他更高!
让他的识海传来阵阵刺痛,体内灵力翻涌之下,竟然吐出鲜血!
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切断了登仙路的灵力供应。
眼前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药圃瞬间恢复了那生机勃勃、远超常规的本来面貌!
看来他不能再仁慈了,必须找机会将刘坤打理的药圃灵气彻底抽空,让他隐瞒不住!
否则这人不死,保不齐下次再弄出别的祸端!
在圃内打坐疗伤,体内的生机也在滋润孟川。
约莫过去两个时辰,才恢复过来!
这天夜里!
清竹院丙字七号房,门窗紧闭,禁制开启。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死寂的黑暗。
孟川盘膝坐在冰冷的床板上,气息沉凝如渊。
识海深处,那枚古朴戒指的虚影缓缓旋转。
戒指内部储存着这个月以来,收集的所有灵气,如今已汇聚成一大片精纯浓郁的灵气云!
这,便是他今日冲击炼气六层的底气所在!
此地灵气本就优于外界,加上戒指内积攒的这股灵气,远超寻常炼气五层巅峰修士冲击瓶颈的资源!
“炼气六层,就在今夜!”
孟川眼中精光爆射,再无犹豫。
心念一动,他便进入了识海戒指空间。
随着虚影小人盘膝坐下,那团精纯的灵气如同开闸的洪流,汹涌澎湃地涌入他的经脉!
轰——!
磅礴的灵气瞬间充斥四肢百骸,青帝长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丹田气海如同沸腾,那层阻碍他许久的炼气六层壁垒,在如此雄浑灵力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破!”
随着孟川心中暗呼,灵力汇聚,再次冲击那层桎梏!
然而那层桎梏似乎出奇的坚韧,稳稳挡住他的灵力浪潮!
孟川眼神发狠,再次凝聚更多灵力尝试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给孟川一种差一点点的错觉!
“破,破,破,给我破!”
孟川心中低吼,将全部心神与灵力汇聚,狠狠冲向那摇摇欲坠的壁垒!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仿佛在灵魂深处响起!壁垒终于应声而破!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精纯的气息就要从丹田深处喷薄而出,那是属于炼气六层的力量!
成了!
狂喜瞬间淹没孟川!这么久的隐忍终于在此刻结出硕果!
炼气六层,他的实力将迎来一次飞跃,不仅在这灵药谷中拥有更多周旋的余地,他还能展开对王魁的报复!
他一定要让王魁付出血的代价!
然而,就在这股新生的、属于炼气六层的精纯灵力贯通全身经脉、孟川尝试稳固境界的刹那——
异变陡生!
脊椎深处,那个沉寂了太久太久、仿佛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冰冷茧蛹,猛然间剧烈搏动了一下!
咚!
如同沉睡的蚀骨灵蚴被这汹涌的灵力惊醒!
一股冰冷、贪婪、带着绝对掠夺意志的恐怖吸力,毫无征兆地从茧蛹内部爆发出来!
第61章 蚀骨灵蚴进化,蚀空冥蛉!
蚀骨灵蚴爆发的吸力之强,远超孟川的想象,如同一个骤然张开的黑洞,目标直指他体内那刚刚诞生、还未来得及稳固的炼气六层本源灵力!以及,戒指空间内仍在源源不断注入的庞大灵气!
“不——!”孟川亡魂皆冒,心中发出无声的绝望嘶吼!
他试图稳住灵力,抵挡那恐怖的吸扯!
但,徒劳无功!
那蚀骨灵蚴之茧的吞噬之力,霸道绝伦!
它仿佛是天生的掠食者,对精纯灵力有着本能的渴求!孟川那点灵力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刚刚冲破壁垒、还带着勃勃生机的炼气六层本源灵力,如同被无形的巨口一口吞噬!
紧接着,戒指空间内涌出的精纯灵气,也如同百川归海,被那贪婪的茧蛹疯狂抽取、吞噬!
孟川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突破的冲击,而是因为修为被硬生生剥夺、根基被强行撼动的剧痛!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咬住牙关咽了回去,只在嘴角留下一抹猩红。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丹田气海如同被洪水冲刷过的河床,一片狼藉。
刚刚扩张的灵力旋涡迅速萎缩,磅礴的灵力被抽干,境界如同退潮般飞速跌落!
炼气六层,五层巅峰…五层中期…最终重新落回了炼气五层初期!
戒指空间内,那辛苦积攒的庞大灵气云,也被吞噬得点滴不剩,空间内部变得空空荡荡,黯淡无光!
而脊椎深处,那个原本沉寂的茧蛹,在吞噬了如此庞大的精纯灵力后,表面竟泛起一层极其微弱、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流光!
其搏动变得更加沉稳有力,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阴冷深邃!
它仿佛……饱餐了一顿,那茧蛹正在不停躁动,仿佛随时要破茧而出!
随着茧蛹的躁动,脊椎传来剧痛,加上修为暴跌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孟川瘫倒在冰冷的床板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蚀…骨…灵…蚴…”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寒意。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安全的港湾,以为自己能借助药圃和戒指快速提升修为。
却万万没想到,在他突破的契机之下,这该死的蚀骨灵蚴要出来了!
蚀骨灵蚴之茧的躁动越来越剧烈,每一次躁动都狠狠撞击在孟川的脊椎上,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已经一年多没体会到这股疼痛,如今再次体验,犹如置身地狱!
一股冰冷、暴戾的恐怖气息在他体内疯狂酝酿!
“不好!它要出来了!”
孟川亡魂皆冒,他本来就无法抵抗,再加上修为大降,俨然形成了必死之局!
但孟川没有放弃盘膝坐下,不顾疼痛,疯狂运转青帝长生诀。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生机之上,尝试着最后的抵抗。
体内每一丝能调动的生机之力都汇聚起来,在经脉和脏腑外形成一层薄薄的青色光膜。
孟川见状稍稍松了口气,这生机无数次救下他的性命,也只有他才明白这股生机的强大!
然而,这一切在即将破茧而出的蚀骨灵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咔嚓!
那坚硬冰冷的茧壳,终于被从内部顶破!
一只通体覆盖着暗金色、流淌着金属光泽甲壳的诡异生物钻了出来!
长度又缩小到三寸长,形状似缩小版的天牛幼虫!
头部长着狰狞的口器,口器边缘是无数细密、气息里充满了纯粹的贪婪与毁灭欲!
蚀空冥蛉!
内视的孟川当即认出了玉简描述的灵虫。
这就是蚀骨灵蚴进化蚀空冥蛉后的模样!
甫一出现,蚀空冥蛉便发出一声无声的、直刺灵魂的尖啸!
它那布满锯齿的口器猛地张开,对准孟川体内最精纯的灵力以及血肉精华,狠狠噬咬下去!
青帝长生诀凝聚的生机光膜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之后溃散开来!
“呃啊!”
这股疼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的严重!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经脉、骨髓之中!
体内的精纯的灵力、旺盛的血气都被那恐怖的口器疯狂吞噬、撕扯!
孟川的身体剧烈抽搐,连带着皮肤都渐渐干瘪,七窍中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如同沙漏般飞速流逝!
意识也被无边的剧痛和冰冷的绝望吞噬。
在这关键时刻,青帝长生诀的溃散的生机再度出手!
那股生机再次汇集到一起,在孟川体内拼命流动修复。
但如同杯水车薪,只能勉强吊住他的性命,根本无法阻止蚀空冥蛉分毫!
他清楚的记得,玉简内容,进化后的蚀空冥蛉将不再沉睡,也意味着他这次的痛苦绝不会结束!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赤霄老贼不用自己人进行培育,蚀空冥蛉破茧之日,就是宿主丧命之时!
他们这些炼气中期散修,在赤霄老贼眼里就只是一次性消耗品罢了。
“要死了……就这样结束了吗?”
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向孟川涌来,天麓山脉地牢的冰冷、孙成狰狞的脸、赤霄老贼的癫狂以及体内这头怪物的贪婪……无数画面在濒死的意识中闪过。
他似乎脑海里只剩下这些痛苦的记忆,只剩下这个黑暗扭曲的世界!
蚀空冥蛉似乎对孟川的抵抗极为不满,猩红的双眼闪烁着暴戾的光芒。
它不再满足于吞噬灵力血气,狰狞的口器转向,朝着孟川身体上方而去!
那前进的方向,正是孟川的识海位置!
它...要吞噬孟川的识海!!!
它要彻底摧毁这个宿主的意识,将其变成一具纯粹的能量躯壳!
第62章 镇压,蚀空冥蛉城服!
蚀空冥蛉终于爬到了识海位置。
就在那恐怖的口器即将触及识海壁垒的刹那。
嗡!!!
一直沉寂于识海深处、古朴无华的戒指虚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再是温润的灵气吐纳,而是一股至强的恐怖吸力!
“吱!!!”
蚀空冥蛉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灵魂的尖啸!那充满毁灭欲的猩红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无边的恐惧,它疯狂的想要后退,想要离开识海周边。
但一切都晚了!
那股恐怖吸力将它整个都卷入了戒指之中。
“这?”
孟川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在他面前恐怖无比的蚀空冥蛉,仅一个照面就被戒指降服!
不对!
孟川这才想起,要是戒指出了问题,以他的资质绝不可能突破筑基期!
他必须进去看看!
随着意识沉入,小人在空间里显现而出。
空间内,无数道细密的灰色锁链,将疯狂挣扎、试图逃窜的蚀空冥蛉死死捆缚!
锁链上流淌着玄奥莫测的符文,散发出令蚀空冥蛉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镇压之力!
蚀空冥蛉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虫子,在灰色锁链的束缚下疯狂扭动、哀鸣,暗金色的甲壳迅速变得黯淡无光,气息也萎靡到了极点。
它那源自本能的暴戾和贪婪,在戒指的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彻底碾碎!
恐惧!无边的恐惧取代了毁灭欲!
一道微弱、混乱、充满了极度恐惧和卑微乞求的灵魂波动,断断续续地从被锁链捆缚的蚀空冥蛉身上传递出来,直接涌入孟川的意识小人脑海。
“饶……饶命!”
它在求饶!
孟川没想到刚才嚣张跋扈的蚀空冥蛉竟然也会求饶!
“给我死!”
孟川没有犹豫,一道风刃脱手而出,朝着蚀空冥蛉飞去!
风刃打在蚀空冥蛉身上没有丝毫反应,这让孟川瞳孔一缩!
这该死的虫子如此之小,但甲壳的防御力却强的可怕!
“我愿意……臣服!”
又一道波动传来,显然蚀空冥蛉彻底屈服在戒指的威势之下!
孟川的眼神有些犹豫,这虫子按照玉简的描述倒是妙用无穷,只是自己根本无法相信它。
脱离了戒指空间,只怕它第一时间就会吞噬自己!
贪心留着,只怕将来后患无穷!
孟川眼神一狠,手中乙木飞花凝聚而出,灵力疯狂汇聚。
他准备灌注所有灵力,将蚀空冥蛉一击毙命!
蚀空冥蛉感受到灵力波动,再次躁动起来,但这次躁动更明显是害怕!
“我愿意...交出心血!”
随着波动落下,一滴鲜血从蚀空冥蛉身上冒出,朝着孟川飞来!
还没等孟川反应,就融入了意识小人。
一股微妙的联系在一人一兽中产生。
孟川感受着这股联系,心头微微一动,那蚀空冥蛉全身收缩,不停尝试想要翻滚,一副疼痛难耐的模样。
“嘿!”
孟川一笑,如今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蚀空冥蛉灰飞烟灭!
只是这锁链该如何解除?
孟川打量着锁链,眉头皱起。
几乎是感应到孟川念头的瞬间,锁链收缩,直接消失在天际!
空间的光芒缓缓收敛,恢复灰蒙蒙一片。
蚀空冥蛉也停止了挣扎,如同最卑微的仆从,蜷缩在识海角落,气息萎靡,传递出绝对的臣服和恐惧。
孟川意识回归本体,疼痛感再度袭来。
盘膝坐下,从储物袋掏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之后便开始吸纳周边天地灵气恢复伤势。
从今日起,这致命的寄生虫的威胁将不复存在!
经过一晚上修复,孟川缓缓睁开眼。
内视己身。情况比昨夜稍好,但远谈不上乐观。
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勉强修复了脏腑和经脉最致命的破损,但内里依旧一片狼藉。
他的修为则维持在炼气五层初期。
一夜的疗伤,也算稳定了这残破的躯壳。
“蚀空冥蛉……”
孟川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中央,古朴戒指虚影静静悬浮。
而在戒指内部,终于不再空荡,一只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甲壳、形态狰狞却蜷缩成一团的蚀空冥蛉,正如同最卑微的仆从,紧紧依附在戒指内壁上!
它那曾撕裂他经脉脏腑的恐怖口器紧紧闭合,传递出绝对的臣服与恐惧。
更令孟川惊异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戒指吸纳周围灵气后转化成的光球,正从空间中被缓缓抽取,汇入蚀空冥蛉体内。
这家伙,竟然在戒指里吞食灵气恢复自身!但速度极其缓慢,且完全在孟川的意念控制之下,显得格外“老实”。
该死的,孟川暗骂一声,以后又多了个吞食灵气大户,看来搞灵气计划得加快一些!
不过这戒指竟然能容纳活物,那是不是意味着也能装入其他物品。
孟川心头微微一动!这个发现,意义非凡!
他立刻将意识退出识海,目光落在床边桌上那本《东区基础灵药培育篇》上。
“试试看!”
心念微动,沟通识海戒指!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那本册子。
下一刻,册子凭空消失!而孟川的“意识”在戒指空间内,清晰地“看”到了那本册子,正静静地悬浮在蜷缩的蚀空冥蛉旁边!
成了!果然可以!
孟川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狂喜瞬间冲淡了身体的剧痛!这戒指,不仅能吸纳空间灵气,更能作为储物空间使用。
这意味着他之前的收割灵草计划,可以完美进行。
“天助我也!”
孟川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激动,眼神变得无比幽深锐利。
必须尽快摸清灵药谷附近是否存在隐秘的黑市。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王魁!”
孟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他的仁慈差点害死自身,如今要做的,就是整死王魁!
看看时辰,距离开圃还有三刻钟,孟川洗漱过后便提前前往药圃。
他特意绕了远路,路过七号药圃,看到周围没人。
七号圃的光幕依旧流转着阵法灵光,
手心一摊,一只蚀空冥蛉出现在掌心。
这灵虫的天赋神通,对阵法、禁制、灵力护罩有极强吞噬、瓦解穿透效果!
念头微微一动,蚀空冥蛉化为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孟川身前的草丛中!
孟川轻轻一笑,朝着自己药圃而去!
待孟川离开。
那足以抵挡炼气后期修士猛攻的光幕,在蚀空冥蛉布满锯齿的口器接触到的刹那。
滋啦!
光幕被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灵光瞬间扭曲、黯淡、然后……无声无息地融化开一个仅容蚀空冥蛉通过的细小孔洞!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前后不过两息!
阵法本身甚至连一丝警报的波动都未能发出!只因为蚀空冥蛉天生就是阵法禁制的克星!
暗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顺着那个孔洞一闪而入,消失在光幕之内!
第63章 灵虫初秀!
七号药圃内。
暗金色的蚀空冥蛉落在泥地上,扫过圃内密集的灵植。
下一刻,它动了!
一道暗金流光在药圃内疯狂穿梭!
它所过之处,聚气草坚韧的叶片如同脆弱的薄纸,被布满锯齿的口器瞬间撕裂、吞噬,只留下光秃秃的茎秆。
细长的茎秆在锯齿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齐根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零星分布的宁神花、银斑锯齿草,甚至深扎泥土的根茎,都未能幸免。
锯齿口器贴着地面掠过,所到之处,灵植被连根拔起,瞬间粉碎成最细微的草木碎屑,连同蕴含其中的微弱灵气和生命精华,被贪婪地吸食一空。
密集的“沙沙”啃噬声和“滋滋”吮吸声,成了圃内唯一的背景音,冰冷而高效。
它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暗金色的流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方寸之地内反复犁过。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
圃内,彻底变了模样。
所有高于地面的植物部分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片残叶都未曾留下。
地面只余下无数被齐根切断、光秃秃的草茎桩子,以及被翻搅得一片狼藉的泥土。
泥土中,偶尔可见被彻底粉碎、难以辨认的根须残渣。
完成了任务的蚀空冥蛉,停在了圃中央,双眼扫视了一遍自己的杰作。
暗金色的甲壳似乎吸收了什么,光泽比进入前更加凝实幽暗了一分。
它身形微动,化作一道暗金细线,从来时阵法孔洞中电射而出,消失在晨雾之中。
七号药圃的光幕缓缓流动,从外面看不出丝毫不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蚀空冥蛉落在东三号药圃的光幕之外,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
孟川早已感应到它的回归。
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握着粗糙的木制令牌,往旁边青石上一按。
嗡!
光幕无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蚀空冥蛉无需指令,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暗影,瞬间从缺口射入,目标明确地飞向孟川。孟川只是心念微动。
那道暗影在靠近他身体时,如同被无形的口袋吸纳,消失不见。
“嘿,这次我倒想看看,你怎么隐瞒!”
......
与此同时,东区七号圃。
刘坤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药圃。
昨夜他被得知消息的王魁揍了一顿,加上担心药圃的状况,他睡得并不好。
后半夜甚至还做起噩梦,梦到圃内灵气彻底枯竭,醒来后都已经过了开圃时间。
不过无所谓,他有王魁罩着,偶尔没按时开圃管事弟子也不会说什么!
他掏出自己那块同样粗糙的杂役令牌,骂骂咧咧地按在青石凹槽上。
光幕裂开。
立马就感觉到灵气从中传来。
“还好,只是个噩梦!”
刘坤长松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这才进入药圃。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僵在了原地!
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哈欠打了一半,凝固在脸上,只剩下滑稽而惊骇的表情。
眼前,不是他熟悉的、哪怕有些萎靡的灵植景象。
是……一片废土!
“这……这……”
刘坤连忙退出阵法,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这才看向那块阵法青石,他没有走错,正是自己的七号圃!
“我的草呢?!我的聚气草呢?!宁神花呢?!”
他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踉跄着冲进药圃,像疯了一样在泥地里翻找、扒拉!
“没了!全没了!连根都没了!”
他抓起一把混杂着草根碎屑的泥土,看着那如同被磨碎的粉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和绝望。
“谁干的?!这他妈是谁干的?!”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疯狂扫视着光幕外,又回头死死盯着药圃入口处的地面,试图找到一点入侵者的痕迹。
可除了他自己凌乱的脚印,泥地上干干净净!
“阵法!阵法没提示啊!”
他冲到开启阵法的青石旁,发疯似的用自己的令牌反复开启、闭合光幕。
光幕流转正常,没有失控的迹象!
可圃内的灵植,却像被凭空抹去了一样!
“啊——!!!”
刘坤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和无法理解的恐惧,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
紧接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狼藉的泥地里。
“完了,全完了,我的药圃,管事会打死我的!”
绝望的哭嚎声在晨雾弥漫的东区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和突兀。
孟川停下了手中的药锄。
他直起身,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光幕和薄雾,遥遥“望”向七号圃的方向。
那凄厉绝望的哭嚎声隐隐传来,落在他耳中,却如同最悦耳的乐章。
他嘴角微微上扬,已经料定了刘坤的结局!
约莫一个时辰后,孟川挂在腰间的粗糙木制杂役令牌,突然微微发热。
孟川拿到手里查看,里面传来一个冰冷刻板的声音。
“东区所有药圃杂役,即刻至百草堂外空地集合!不得延误!”
命令来得突兀且不容置疑。
孟川放下药锄,心中却已了然,看来宗门是要杀鸡儆猴!
他随着其他几个同样行色匆匆、面露不安的杂役弟子,赶到百草堂外那片青石铺就的小空地时,气氛已凝重得如同冻结。
第64章 凄惨的刘坤!
空地中央,昨日那位刻板的管事弟子垂手肃立,脸色铁青。
他身前不远处,身材微胖的陈管事低着头,额角挂着冷汗,大气不敢出。
而最前方,负手而立的,正是身着青色云纹长袍、面皮白净的金诚长老!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如同万载寒冰,扫过陆续赶来的杂役弟子时,每个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瑟瑟发抖。
在空地一角,刘坤像一摊烂泥般跪伏在地上。
他浑身沾满泥污,脸色惨白如死人,眼神涣散空洞,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面前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几撮被彻底碾碎的、难以辨认的植物碎屑——那是他绝望中从药圃里抠出来的“证据”。
孟川站在人群最后,微微低着头,目光低垂,仿佛也被这肃杀的气氛震慑。
当最后一名杂役弟子赶到,金诚长老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凛冽的杀意:
“东七圃杂役刘坤,玩忽职守,懈怠渎职!致其药圃灵植……尽毁!”
他目光如电,扫过跪地颤抖的刘坤,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如刀。
“灵药谷,以药立宗!一草一木,皆为根基!尔等杂役,虽位卑力微,然职责所在,便是性命相托!懈怠一分,灵植损毁一株,便是动摇宗门根基一分!此等大过,岂能轻饶?!”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杂役,每一个被目光扫到的人都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住。
“今日,刘坤便是前车之鉴!毁圃之责,本该粉身碎骨!但本座念其初犯,法外开恩……”
听到“开恩”二字,跪在地上的刘坤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眼中似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挣扎着抬起头。
然而,金诚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彻底打入无底深渊。
“免其死罪!然,活罪难逃!废去修为,打入‘药渣谷’,永世为役!直至筋骨成灰,以赎其罪!”
“不!长老饶命!王魁师兄救我!”
刘坤发出凄厉到非人的惨嚎,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抱住王魁的腿求饶。
王魁狠狠踹他一脚,连忙开口解释。
“长老,弟子不认识此人!”
但金诚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身后的管事微微颔首。
那管事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步上前,炼气六层的灵力轰然爆发!
他五指成爪,快如闪电般扣在刘坤的头顶百会穴上!
“啊!”
刘坤的惨叫声瞬间变成了扭曲的哀鸣!
一股狂暴的灵力粗暴地冲入他体内,瞬间将他那本就驳杂虚浮的炼气三层修为根基冲得七零八落!丹田气海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辛苦积攒的灵力疯狂逸散!
短短数息,惨叫声戛然而止。
刘坤如同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只剩下空洞的痛苦和绝望。他,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杂役弟子都吓得面无人色,牙齿打颤,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废去修为!打入药渣谷永世为役!那比死更可怕!药渣谷是处理炼丹废渣和毒物的地方,炼气修士进去都活不过几年,何况一个修为尽废、经脉寸断的废人?
金诚长老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刘坤,仿佛只是处理掉了一件垃圾。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众杂役,最后落在王魁身上,声音冰冷。
“都看到了?这便是懈怠渎职的下场!尔等需引以为戒,恪尽职守!若再有此类事件发生,无论何人,决不轻饶!”
“谨遵长老教诲!”管事弟子和陈管事连忙躬身应诺,声音带着颤抖。
众杂役更是吓得齐齐跪倒一片,声音带着哭腔:“弟子谨遵教诲!绝不敢懈怠!”
金诚微微颔首,似乎对这场杀鸡儆猴的效果还算满意,摆了摆袖子,转身飘然而去。
陈管事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昏死的刘坤,对两个杂役弟子挥挥手:“拖走!送去药渣谷!”随即也冷着脸离开。
管事弟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还跪在地上的众杂役喝道:“都听见了?还不滚回去干活!再出差错,刘坤就是榜样!”
众杂役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仓惶散去。
孟川也随着人群返回,临走时看了一眼被拖走的刘坤,眼神一片冰冷。
......
三个月时光,如同指间流沙,一晃而过。
孟川的生活十分规律。
白天, 他是最勤勤恳恳的杂役。卯时初刻准时出现在东三圃,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所有份内工作。灵力灌注均匀稳定,除草干净利落,驱虫及时有效。
得益于青帝长生诀的生机滋养,三号药圃的灵植长势和他预估一样,已经可以收割,这期间管事弟子偶尔也来探查,都被他用登仙路遮蔽!
到了夜里,他则悄然出动。
凭借识海戒指那逆天的灵气吸纳能力,他游荡在东区各个偏僻角落。
每晚选定一个药圃,严格控制着戒指的抽取,每次只吸走半成左右的灵气!
这个量极其微妙,既能让灵植的生长速度不受到影响,又能满足他日常修炼。
东区足有二十个低阶杂役药圃。
孟川每晚光顾一个,循环一圈下来,正好二十天。
而第一个被他抽取的药圃,经过二十天的自然恢复,灵气浓度已然回到了巅峰状态!如此循环往复。
这三个月,孟川的收获是巨大的。
他利用这些灵气,疯狂修炼!
丹田气海早已修复,修为重回炼气五层巅峰!
不过每个月的月俸,还是被王魁打劫,但孟川不着急,只要有机会,他会让对方加倍偿还。
第65章 灵草成熟,前往坊市!
东三圃
那些聚气草和辅药,实际成熟期大大提前!尤其是最早栽种的一批,此刻茎叶深青,灵气内蕴,药性饱满,已经达到了最佳采摘状态!
这天孟川起了大早,准备收割圃内灵草。
他取出木制令牌,按在青石凹槽。
光幕无声裂开。
他闪身而入,光幕在身后闭合。
圃内灵气浓郁,草木清香扑鼻。
孟川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取出一柄闪烁着寒芒、薄如蝉翼的玉质小刀。
这是灵药谷发放的采集工具,看起来方便好用!
他左手轻拢聚气草深青色的叶片,右手玉刀青光微闪,贴着地面半寸处,快如闪电般一划!坚韧的草茎瞬间齐根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整株成熟聚气草的上部完好无损地落入他手中,而深扎泥土的根茎完好无损,只需时日,便能重新萌发新芽!
宁神花亦是如此,玉刀精准地切下绽放的花朵和连着花朵的一小段主茎。
银斑锯齿草则只取其最肥厚、银斑最密集的成熟叶片。
动作行云流水,精准高效!
孟川在药圃内穿梭,玉刀每一次收割,都带走一株成熟的灵药。
他将采摘下的灵植小心地堆放在一旁干净的油布上。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株成熟的银斑锯齿草叶片被切下,油布上已堆起近两百株灵草!
孟川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这些灵植,药性完美,品相上佳!
他心念一动,沟通识海戒指。
堆在油布上的所有成熟灵植瞬间消失。
圃内,那些被切去成熟部分的灵植,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根茎桩子或主茎,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萧索。
做完这一切,孟川并未立刻离开。
他心念沟通识海戒指,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掌心,正是蚀空冥蛉!
此刻的蚀空冥蛉仅有指甲盖大小,暗金色甲壳收敛了所有光泽,气息近乎于无,如同一枚不起眼的金属甲虫。
“留在这里。”
孟川冰冷的意念传递过去。
“匿于地下,潜伏。若有人在我离开期间,擅闯此圃,无论何人,直接攻击!若是不敌,快速逃窜!”
蚀空冥蛉猩红的复眼闪烁了一下,它细小的身躯微微一动,如同水滴渗入沙土,瞬间没入药圃松软的泥土深处,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孟川灵识一扫,竟然没有发现蚀空冥蛉的踪迹。
但孟川能通过感应,模糊地感应到它潜伏在药圃土里。
孟川这才放心,退出光幕,令牌收起,一切恢复如常。
他没有回清竹院,而是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杂役院深处走去。
目标,是那位曾经带他登记、对他态度不错的张师兄的住所。
这张师兄是外门弟子,负责招收杂役弟子登记,消息必然灵通。
孟川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带着几分小心和“老实”的表情,轻轻敲响了张师兄房门。
“谁啊?”
里面传来张师兄不耐烦的声音。
“张师兄,是我,赵铁柱。”
孟川的声音响起。
门“吱呀”一声拉开,张师兄披着外衣,睡眼惺忪,看到是孟川,露出一个笑容。
“赵师弟?有什么急事吗?”
这些外门弟子不需要干杂活,一般起来的比较晚。
“张师兄,打扰你休息了,老弟最近修炼到了紧要关头,想买几样辅助灵药尝试突破炼气中期,但谷内兑换所需贡献点实在太高,想问问师兄,可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方便点的地方,能让小弟用灵石购买点东西?”
孟川笑着说道,同时右手悄悄递上三枚灵石。
张师兄手法娴熟地将灵石收入袖中,脸上露出我懂的表情,同时嘴里还假模假式客气。
“哎哟,赵师弟,见外了不是,你来直接问就是,实在太客气了!”
之后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这才传音给孟川。
“出了灵药谷往东五十里,就有一处坊市,不过那里总内弟子不少,你要是想卖什么东西,可得小心,别被发现!”
“放心,张师兄,我就是买些突破丹药,倒没那么多讲究!”
孟川果断摇头,编了个理由。
“赵师弟,哪怕你是买东西也得小心,切忌财不外露,小心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
张师兄点头嘱咐道。
他刚才试探孟川,见对方应该不是销赃,这才放心叮嘱!
“多谢张师兄,我会小心的!”
孟川简单道谢,便匆匆返回药圃。
回到药圃,孟川召回蚀空冥蛉,意念一动,得知没人进入,这才放心。
又过了十多天,孟川将圃内催生出幼苗,这才满意点头。
这天夜里,灵药谷外围的山林寂静无声。孟川的身影在阴影处穿梭。
他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小心避开那些外围巡逻弟子。
他早已换下杂役灰衣,裹在一件宽大的陈旧斗篷里,气息控制在炼气四层。
东行五十里,一处位于两山夹缝中的谷地出现在眼前。
谷口没有明显标识,但远远便能听到隐约的喧哗和人声。
谷内灯火点点,虽不辉煌,却也照亮了一片区域。
这便是张师兄口中的坊市。
踏入谷口,街道狭窄崎岖,两旁是简陋的木棚石屋,或是干脆在地上铺块兽皮就成的摊位。
人影绰绰,大多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劣质法器碰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气氛混乱而压抑,典型的散修聚集地。
孟川没有急于出手,他慢悠悠地在几家挂着“灵草收购”招牌的店铺外徘徊,目光扫过店内陈列的样品,偶尔拿起一株聚气草或宁神花,用沙哑的声音询问价格。
“掌柜的,这聚气草品相如何?什么价收?”
“品相一般,两块灵石一株!量大可稍提。”
“这宁神花呢?”
“完整花朵,五块灵石!品相很差的不要!”
他连着问了几家,得到的价格大同小异,聚气草收购价稳定在两块下品灵石一株,宁神花和银斑锯齿草这类辅药,品相完整的能到五至六块下品灵石。
心中有了底,孟川开始行动。
他手中的灵草太多,必须分批次出手。
第66章 购买丹药,王魁追杀!
他先走进一家位置偏僻、客流稀少的小铺子,从斗篷下摸出一个粗糙的布袋,里面装着五十株品相一般的聚气草。
这几十株应该是在他来前刚刚种下,因此生长的没其他聚气草完美!
掌柜是个干瘦老头,灵识扫过布袋,确认无误,痛快地付给他一百块下品灵石。
半个时辰后,他换了一家稍大些的店铺,这次拿出四十株聚气草和五株宁神花。
掌柜查验时,掌柜眼神一喜。
这种品相的聚气草以及宁神花可不多见,已经属于上品范畴!
“上品聚气草三枚,宁神花六枚灵石,道友觉得如何?”
孟川点点头,价格倒是公道,直接同意下来!
“道友,下次若有这种品相灵草可以继续到我店里出售,保证价格公道!”
“掌柜的说笑了,这种品相的灵草我也是碰巧遇到!”
孟川微微一笑,告别掌柜。
如此反复,他又换了三家不同的店铺,每次出售的数量和种类都略有不同,聚气草搭配几株银斑锯齿草或宁神花,并且刻意改变了一下步态和嗓音。
五轮下来,他戒指空间内那两百株灵药已全部出手,换回了接近八百块下品灵石!
沉甸甸的灵石被小心收入戒指空间最深处。
孟川心中微定,这笔巨款远超预期,足够他购置所需药品。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闲逛,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地摊。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胡子拉碴、气息萎靡的炼气四层老修士面前,随意地摊着几本破旧书册、几块矿石和一些零碎。
孟川的目光,瞬间被其中一本封面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的薄册子吸引,只因为书上写着易容术。
他蹲下身,拿起册子随手翻了翻。里面记载的是一种粗浅的易容改貌之术,主要通过肌肉骨骼的细微挪动和灵气的辅助改变外貌。
“道友对这玩意儿感兴趣?”
老修士抬起浑浊的眼。
“二十块下品灵石拿走。”
孟川闻言眉头一皱,他看了里面内容,这术法防不了灵识探查!
“道友莫要诓我,这术法躲不过灵识探查,糊弄凡人还行,修士一眼就穿,你确定二十灵石?”
老修士神情一垮,接着摆摆手。
“十枚灵石你拿走!”
“五枚,最多五枚,要是不行就算了!”
孟川假装将册子放回,准备离开。
“行,就当开个张了!”
老修士心中大喜,这玩意他也就是准备坑坑不懂的修士,现在能卖出去也算不错。
孟川给出灵石后,将册子拿走。
心中已然乐开了花!
灵识探查?他识海中那枚神秘戒指,强化之后肯定能躲过探查,哪怕不行也就五枚灵石,他现在可不缺!
坊市喧嚣依旧,孟川前往一家出售丹药的店铺。
这也是他此行的第二目的,之前用灵石转换为灵气实属无奈之举。
毕竟下品灵石里的灵气太少,远不及购买丹药来的划算。
如今他已经达到五层巅峰,再购买之前使用的小聚气丹没什么作用。
因此他准备购买聚气丹,让店员取来聚气丹,一瓶价格着实昂贵,需要三十枚灵石。
好在他刚卖了灵草,有的是钱挥霍,直接一口气购买二十瓶聚气丹,将聚气丹收入储物袋!
却感到一股恶意从旁边传来。
孟川连忙回头看他的竟然是王魁!
王魁那张横肉堆积的脸上满是惊喜,他实在没想到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弟子,竟然有如此巨款购买二十瓶聚气丹!
“赵铁柱?!”
王魁的声音带着惊疑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炸雷般响起,引得周围几人侧目。
孟川心念电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逃跑!
既然暴露了!就绝不能在此纠缠!
天知道这处坊市有多少灵药谷的修士!
孟川体内灵力瞬间爆发,蜉蝣飘零步全力施展!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撞开两个闲逛的散修,朝着坊市东口亡命飞射!
“想跑!”
王魁眼中凶光大盛!
二十瓶聚气丹!这绝对是笔横财!
他炼气七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强大的威压让周围低阶散修纷纷色变退避。
他怒吼一声,双腿猛然发力,如同炮弹般追了上去,速度比孟川快上不止一筹!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往腿上拍了一张灵光闪闪的符箓——一阶上品神行符!速度再次暴涨!
好在王魁想要独吞灵药,并没有大声呼喊!
孟川眼中只有前方逃离的路径。
他将蜉蝣飘零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狭窄的街道和杂乱的人群中如同鬼魅般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身后射来的几道凌厉光刃!
光刃擦身而过,将旁边的木棚轰得木屑纷飞!
冲出坊市东口,眼前是莽莽山林!
孟川毫不犹豫,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青光射出,瞬间化作一艘丈许长的梭形小舟!他纵身跃上舟头,体内灵力灌入舟身!
嗡!
清风舟青光大盛,舟身笼罩一层薄薄的青蒙蒙光罩,瞬间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破开夜风,朝着远离灵药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远超炼气中期修士的遁速!
“飞行法器!”
紧追而至的王魁看到清风舟,眼中贪婪更盛,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种下品飞行法器价值昂贵,一件就要两百多枚灵石!
“好小子!果然有鬼!我看你往哪跑!”
他心疼地一咬牙,又掏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狂暴气息的血红色丹药——爆血丹!
此丹能短暂激发潜能,提升速度,但副作用极大!
他一口吞下,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周身气息狂暴,速度竟再次提升,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死死咬在清风舟后方!
一青一红两道流光,在夜空中展开了亡命追逐!
清风舟速度虽快,但消耗灵力也极为恐怖!
孟川脸色阴沉,他戒指空间的灵气不多,基本都用来修炼了!
不敢将灵力全部用来逃生,因此他只能将灵石拍入凹槽。
心中估算着距离,两百里!已经远离坊市和灵药谷势力范围!
然而,身后的王魁如同附骨之疽,凭借爆血丹的狂暴药力和神行符的加持,距离竟在一点点拉近!两百丈…一百五十丈…一百丈!
第67章 越阶而战!
“小杂种!给老子停下!把东西交出来,留你一命!”
王魁狰狞的咆哮传来,手中不停往嘴里灌着恢复灵力的丹药。
孟川眼神冰冷如铁,知道逃不掉了,心中有些后悔今晚出来将蚀空冥蛉放在了药圃之中。
“拼了!”
就在王魁追至清风舟后方不足五十丈,狞笑着祭出一柄燃烧着赤红火焰的飞剑,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刹那,孟川猛地收起飞舟!
同时,他身形如同大鹏般跃起,体内青帝长生诀灵力疯狂运转,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王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怔,飞剑攻击也缓了一瞬。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跃至半空的孟川,眼中寒光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双手在胸前急速掐诀!
“风刃术!”
嗤嗤嗤嗤!
七八道尺许长短、边缘闪烁着凌厉青芒的半透明风刃瞬间凝聚,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朝着紧追而至的王魁攒射而去!
“雕虫小技!”
王魁狞笑,他在前不久突破到炼气后期,自然没把气息在炼气四层的孟川放在眼里!
他面对漫天风刃不闪不避,周身赤红灵力轰然爆发,在体外形成一层凝实的火焰护罩!
噗噗噗噗!
密集的风刃撞击在火焰护罩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闷响,大部分被灼热的气浪直接搅碎湮灭,少数穿透的也被护罩削弱,在王魁的身上留下几道血痕。
爆血丹加持下的他,防御力同样惊人!
“你不是炼气四层!”
王魁一惊,终于看出了不对!
“给老子死!”
王魁狂暴的赤焰灵力注入那柄悬空的赤红飞剑!
飞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剑身火焰暴涨,化作一道三丈长的赤焰匹练,带着炽热的高温,当头朝着刚刚落地的孟川狠狠斩下!
剑未至,那灼热的气浪已让孟川发梢卷曲!
避无可避!
孟川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体内青帝长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嗡!
一面厚重盾牌瞬间在孟川头顶凝聚!盾面古朴,正是之前徐林的下品法器盾牌!
轰——!!!
赤焰匹练狠狠斩在盾牌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坳中回荡!狂暴的火灵力与盾牌疯狂对冲、湮灭!
咔嚓!
盾牌坚持了五息,表面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瞬,轰然炸碎!残余的赤焰剑气虽被削弱大半,依旧狠狠劈下!
噗!
孟川如遭重锤轰击,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狂暴的冲击力狠狠砸飞出去,撞在后方一块巨石上,巨石表面瞬间布满裂痕!
他胸前衣衫焦黑破碎,露出下面一片被灼伤的皮肉,火辣辣的剧痛钻心!
那件下品法器他没有炼化,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威能。
而且他没想到王魁的飞剑竟然是中品法器!
“哈哈哈哈!蝼蚁就是蝼蚁!给老子跪下!”
王魁狂笑,他操控赤焰飞剑凌空一转,剑尖再次锁定孟川,更炽烈的火焰升腾而起!
同时,他左手掐诀,数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熔岩火矢”凭空凝聚,封死了孟川左右闪避的空间!
绝境!
孟川背靠冰冷的巨石,嘴角挂着血迹,眼神满是冰冷。
“瞬影!”
他心中低吼,使用出蜉蝣飘零步秘术!
刷!
原地留下一个被赤焰飞剑贯穿的残影!
孟川真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王魁左侧三丈外!
他现身的同时,体能灵力疯狂灌入,右手出现一朵花蕊,青色灵力骤然亮起。
乙木飞花!
“死!”
孟川厉喝,飞花送出,直飞王魁肋下空门!
“什么?!”
王魁没料到孟川受此重创还能施展如此诡异身法,更没料到对方还有如此凌厉的反击!
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将赤红灵力疯狂汇聚于肋下防御!
嗤!
青白色的花蕊,瞬间洞穿了仓促形成的赤红灵力防御!
虽然威力被削弱大半,但那木系灵力,依旧在王魁肋下轰然炸开!
“呃啊!”
王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肋下衣衫炸裂,血肉模糊,一股精纯的木系灵力在他经脉内横冲直撞!
他身形踉跄后退,操控的赤焰飞剑和熔岩火矢顿时一滞!
机会!稍纵即逝的机会!
孟川眼中精光爆射,再无保留!他左手早已紧握那枚镜子——残缺法宝登仙路!体内灵力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注入其中!
“幻!”
嗡——!
登仙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一股无形波动瞬间扩散,无视王魁体表的火焰护罩,精准地轰入他因剧痛和爆血丹药力而略显混乱的识海!
王魁只觉得眼前景象天旋地转!
赤焰飞剑消失了!
熔岩火矢消失了!
怪石嶙峋的山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金长老在他脑海中咆哮。
“残害同门,死!”
“不!长老饶命!不是我!不是我!”
王魁发出凄厉到变形的嘶吼,赤焰飞剑失去控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抱头,疯狂地挥舞着,仿佛要驱散那些恐怖的幻象,脸上肌肉扭曲,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彻底陷入了登仙路制造的、针对他内心最脆弱处的沉沦幻境!
爆血丹的副作用让他精神更加狂暴混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就是现在!
孟川强忍着因催动登仙路传来的阵阵刺痛和灵力彻底枯竭的虚弱感,眼中杀意如同实质!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冲到精神崩溃、毫无防备的王魁面前!
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残留的最后一丝青帝灵力凝聚成锋锐的气芒,并非华丽术法,而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搏杀技巧,直插王魁因痛苦嘶吼而大张的咽喉!
噗嗤!
指尖入肉的闷响!
气芒精准无比地刺穿了王魁的喉管,切断了他的颈骨!
所有的嘶吼、恐惧、挣扎,戛然而止!
王魁暴突的眼中,疯狂与恐惧瞬间凝固,随即被无边的死寂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似乎想低头看看,身体却已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喉间喷涌而出。
孟川冷酷地抽回手,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
王魁的尸体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混合着血腥味的尘土。
炼气七层的气息,如同风中之烛,彻底熄灭。
第68章 惨胜!
山风呜咽,吹过寂静的山坳,只剩下孟川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他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岩石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浴血,胸前焦黑,体内灵力一滴不剩。
他赢了。
以炼气五层巅峰之境,悍然击杀了初入炼气后期、手段齐出的王魁!
惨胜,但结果……值!
他现在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孟川强撑着,开始处理现场……
首先,目光锁定王魁的尸体和那柄掉落在地、火焰已经熄灭的赤红飞剑。
剑身长约三尺,通体赤红,隐有流火纹路,即便此刻暗淡,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锋锐与灼热之气。
孟川略微感应一下,果然是中品法器!
这家伙初入炼气后期,就能拥有中品法器,可见平常没少压榨同门!
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上前拾起飞剑。
入手微沉,一股淡淡的火煞之气传来。
紧接着,他一把扯下王魁腰间的储物袋。
灵识探入,瞬间被里面的东西所吸引。
里面的下品灵石,粗略一扫,足有三百余块!
这个数额,哪怕是王魁月月敲诈,估计也得攒几年,毕竟他的叔叔,还需要从中获利,只是没想最后便宜了孟川!
储物袋里还装着五瓶标注着回气丹的白玉瓶。
三瓶赤红色的烈阳丹,这是用来辅助火属性功法修炼的丹药。
一瓶仅剩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血红丹药,爆血丹。
这些除了回气丹,别的他都用不着,但这两种丹药很贵,倒是可以出售取灵石!
还有几颗零散的解毒丹、疗伤丹。
旁边则是一小叠符箓,其中一张灵光最为浓郁,正是“一阶上品神行符”,至于其他,都是些鸡肋火球符,清洁符!
储物袋里还有一枚玉简格外显眼。
孟川灵识沉入,开篇几个字映入脑海。
“赤流御剑术”
这应该是王魁修炼配合那柄赤焰飞剑的火系御剑法法诀!
只可惜和孟川的功法属性不合,虽然可以修炼,但威力能发挥一多半左右!
其余都是些杂物,几套换洗衣物、一些凡俗金银、一个刻着王魁外门的灵药谷令牌、以及记载着一些杂务和心得的兽皮纸。
收获之丰,远超孟川预期!
尤其是那柄中品飞剑和配套剑诀,还有三百灵石,简直是雪中送炭!
“嘿,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孟川微微一笑,心情瞬间变好!
他将赤焰飞剑、储物袋内所有物品全部转移到自己的戒指空间内。
地上只剩下王魁的尸体和两人战斗的狂暴灵力残留,必须处理干净。
孟川找出一张火球术符箓随手一扔,尸体和王魁衣物等个人物品瞬间燃烧!
做完这一切,孟川换下破损染血的斗篷,重新换了套衣服。
他调动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强行平复翻腾的气血。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选择来时路,而是绕了一个更大的圈子,驾驭清风舟低空飞行。
蛰龙归藏诀运转到极致,飞舟快速穿梭。
天色微明时,他终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灵药谷外围。
他混在一群同样早起、前往各自药圃的杂役弟子中,低着头,脚步略微虚浮地走向东三圃。
有相熟的杂役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关切地问。
“赵师弟,你这是……?”
孟川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沙哑。
“昨夜尝试突破炼气中期,太过心急岔了气,不碍事,不碍事……”
众人见他气息依旧微弱,只当他是修炼出了岔子,也没多想,各自散去。
孟川取出令牌,开启东三圃光幕,闪身而入。
光幕在身后闭合,隔绝了外界。
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背靠着一块石头,缓缓滑坐在地,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识海戒指空间内那丰厚的战利品,又让他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弧度。
如今大害已除,终于可以安心修炼!
......
八个月时光,一晃眼过去。
东三圃,在孟川手中,已然成了他的“私人药园”。
凭借着青帝长生诀的独特生机滋养,他又成功地进行了一次提前收割。
戒指空间内,再次堆满了品相上佳的两百余株灵草。
但这些不算什么,最大的变化,在于孟川自身。
借助上次购买的聚气丹,加上夜间收集精纯灵气的辅助,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终于在半月前,踏入了炼气六层后期!
丹田气海更加广阔,青帝长生诀运转间,生机之力流淌不息,他在功法的加持下,修炼出的灵力纯度也远超同阶。
但这八个月,他投入心血最多的,并非仅仅是修为的提升,而是那两门经由戒指空间强化的术法!
其一就是由易容术转变的千面术!
原版缺陷很大,只能欺瞒肉眼,灵识探查下无所遁形,鸡肋无比。
经过戒指空间的强化后,它不仅完美保留了肌肉骨骼挪移改换外貌的基础,更赋予了不惧神识探查的能力!
强化后的易容,不仅仅是表象的改变。
肌肉的纹理、皮肤的触感、甚至皮下血管的细微搏动,都模拟得与真实血肉别无二致!
如今他只需十息左右,就能让面部肌肉骨骼完成重塑,直接切换成另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毫无滞涩!
当然最关键还是由赤流御剑术转化强化而来青帝剑诀。
原版的火系御剑术,霸道炽烈,搭配火系灵力破坏力极强。
在戒指转化后,不仅完美继承了破坏力强的优点,而且还与孟川主修的青帝长生诀的灵气完美契合!转化后的剑诀,使用无比顺手,威力更甚从前!
第69章 青帝剑诀,上缴灵药!
如今的青帝剑诀以孟川精纯的木系灵力催动,剑光不再是赤红火焰,而是化作深邃凝练、生机内蕴的翠玉之色!
剑光所至,看似温润,实则蕴含恐怖的穿透力与绵长不绝的后续破坏力!
其锋锐程度上,远胜过原版火系剑诀,虽然没了火系灵力的灼烧效果,但特性转化为木系灵力的持续切割和破防穿透上!
剑诀最大的特点,在于其灵力运转如同青帝长生诀般生生不息,韧性极强!
使用剑诀催动剑光离体后,不再是一往无前,而是如同灵动的藤蔓毒蛇,能在孟川精妙控制下曲折变向、缠绕绞杀!
甚至能分化出数道较弱的剑气,封锁闪避空间,令人防不胜防。
被青帝剑诀产生的剑光所伤,伤口不仅难以愈合,甚至会有一丝微弱的生机被剑光汲取!
虽然目前效果微弱,但随着修为提升和剑诀精深,潜力无穷!
只可惜如今功法与那柄火系飞剑属性不合,但以青帝剑诀强行催动,翠玉剑光包裹赤红剑身,速度比王魁使用时更快三分!
若能换成一柄木系飞剑,威力将更加恐怖!
这八个月,孟川几乎将闲暇时间都投入到了这门剑诀的修炼上。
只是青帝剑诀修炼动静稍大。
他一般在深夜吸收灵力后,便离开灵药谷,前往周边深山中。
翠玉色的剑光时而凝练如针,洞穿数人合抱的古木,时而分化如网,将一片区域内的落叶绞成齑粉,时而曲折灵动,绕过重重阻碍,精准击中百丈外的目标!
他尤其注重对剑光中那丝“生机掠夺”特性的感悟和引导,虽然微弱,但每一次成功汲取到草木的微弱生机,都让他对剑诀的理解更深一层。
御剑飞行时,翠玉流光包裹着赤红剑身,速度惊人,消耗灵力上却因功法契合的原因比想象中低上不少。
这一夜,月朗星稀。
在距离灵药谷百里外的一处无名荒谷深处。
孟川剑指一引!
“去”
嗡!
翠玉剑光骤然分化,化作三道稍细、却更加灵动迅疾的流光,如同三条择人而噬的毒蟒藤蔓,瞬间绞向百丈外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山岩!
嗤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摩擦声!
坚韧的山岩在三道翠玉剑光的交错绞杀下,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豆腐,瞬间被切割、绞碎成无数拳头大小的碎石!
断面光滑如镜,残留着淡淡的翠色剑意!
剑光一收,飞剑悬浮于孟川身前,翠玉光华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意犹未尽。
他看着那堆被轻易绞碎的巨岩,眼中精光湛然。
要是再让他对上王魁,在不适用登仙路的情况下,他也能将其斩杀,这就是青帝剑诀带来的自信!
......
东三圃内,整个药圃弥漫着浓郁生机和精纯药香。
孟川站在圃中,眼神平静。
距离他进入灵药谷已经一年,按照规定,该上交每年灵药了!
根据周围杂役弟子所说,每株合格灵药可以换取五点贡献点,每个药圃有两百株,要是全部合格就是一千点贡献,可以用来谷内兑换功法以及法器药品。
不过并不是所有灵药都能达到合格标准,要是死了几株还会扣除相应贡献点!
但这些不是孟川应该担心的,在他的生机之下,三号药圃出品的灵药,必属精品!
他取出玉刀,动作精准而高效。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将圃内灵草全部采摘下来!
他将两百株灵草,放置在储物袋内,之后步伐沉稳地走向百草堂。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容严肃、气息在炼气六层左右的管事弟子。
他正低头处理着几份普通的交割单,头也不抬开口。
“哪个圃的?什么药?多少?”
“东区三号圃,杂役弟子赵铁柱。”
孟川声音平稳,将药篓放下。
“聚气草一百五十株,宁神花三十株,银斑锯齿草二十株。请管事师兄查验。”
那管事弟子听到杂役弟子,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他随手拿起一株聚气草,准备例行公事地扫一眼就登记。
然而,当他的灵识触碰到那深青色、厚重如墨玉的叶片时,动作猛地顿住!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连忙又拿起一株宁神花,仔细感应其中蕴含的醇厚药力和宁静气息,脸色渐渐变了!
“这……这品相?!”
管事弟子猛地抬头,看向孟川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不再敷衍,快速而仔细地检查每一株灵草!
越检查,他心中的震惊越甚!
这些聚气草,药力精纯凝练,叶片坚韧饱满,边缘白芒凝实如霜,远超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聚气草!
宁神花花朵完整,色泽幽深,香气醇厚绵长!
银斑锯齿草叶片肥厚,银斑密集清晰,锯齿寒光凛冽,蕴含的麻痹毒性精纯而猛烈!
竟然全部达到了一阶上品灵草!
“这不可能!区区杂役弟子,怎么可能种出这等品相的灵草?还是如此大的量!”管事弟子失声低呼,看向孟川的眼神如同看怪物。
按照宗门标准,这等品质的灵草,贡献点绝非五点一株那么简单!
“何事喧哗?”
一个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
只见身着青色云纹长袍的金诚长老,不知何时已踱步到了附近,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金长老!”
管事弟子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
“您请看!东三圃杂役弟子赵铁柱交来的灵草,这……这品质,全部达到上品!弟子前所未见!”
金诚长老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讶色。
他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株聚气草,指尖一缕精纯的灵力探入。
片刻,他那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孟川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赵铁柱?”
金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些灵草,是你亲手所种所收?”
“回长老,是弟子亲手照料、采摘。”
孟川垂首,语气恭敬而坦然,他在来时已经用蛰龙归藏诀将气息控制在炼气四层。
“弟子也不知为何长势如此之好,或许是此地水土灵气与弟子所修功法略有些契合,加上不敢懈怠,日夜精心看护所致。”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功劳大半归于水土和勤勉。
第70章 金诚收徒!
金诚长老没有说话,又拿起一株宁神花仔细探查,甚至剥开一小片花瓣,观察其脉络纹理。
良久,他才缓缓放下,目光再次落在孟川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但深处却多了一丝……欣赏?
“灵力精纯,生机内蕴,药性饱满圆融,毫无拔苗助长之痕……”
金诚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许。
“能将低阶灵植培育到如此境地,此非仅靠勤勉可达,你在草木培育一道,确有几分常人难及的天赋与悟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堆灵光熠熠的灵草。
“按此品质,贡献点不可按常例计。管事,核算一下。”
管事弟子连忙应声,拿出玉简快速计算,额头微微见汗。
“长老,按上品的品质,以及其中三株聚气草、一株宁神花已接近准二阶灵草边缘……综合折算,应给予……三千一百二十点贡献!”
三千多点!
这数字让周围几个正在交割的外门弟子都倒吸一口冷气!
普通药圃的杂役弟子辛苦一年,扣去不合格的灵药,能有八百点就不错了,而孟川足足翻了三倍多!
金诚长老微微颔首,对这个数字并无异议。
他再次看向孟川,眼神已变得不同。
“炼气四层,年龄也小,根基还算扎实,已经达到外门弟子资格。赵铁柱,你可愿入我门下,为我第六位弟子?日后专司打理本座东圃内紫云圃?那里灵气更为充裕,正合你修行与钻研草木之道。”
记名弟子!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或震惊、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聚焦在孟川身上!
从杂役弟子一跃成为筑基长老的弟子,这简直是鲤鱼跃龙门!
须知,纵然达到炼气四层进了外门,也不一定有长老愿意收徒,大多还是自由修炼,遇到不懂也只能询问其他管事或者执事。
能被筑基长老亲自指点,炼气期的修行,一片坦途!
孟川心中波澜不惊,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狂喜、激动和难以置信的神情,连忙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弟子赵铁柱,叩谢师尊厚恩!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栽培!”
“嗯。”
金诚微微颔首,对那管事弟子吩咐道。
“带他去办理身份晋升,领取我的弟子令牌服饰,搬入青竹苑乙字六号院。明日辰时,到紫云圃寻我。”
“是!金长老!”
管事弟子连忙应下,看向孟川的眼神已从震惊变成了恭敬和讨好。
身份晋升手续很快办妥。
粗糙的木制杂役令牌换成了温润的青色玉牌,上面刻着“金城长老弟子赵铁柱”。灰扑扑的杂役短衫换成了质地更好的青色弟子常服。
当孟川踏入位于半山腰、比清竹院清幽雅致许多的“青竹苑”时,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让他精神一振!
此地的灵气浓度,几乎是清竹院的三倍以上!
乙字六号院是一间独立的木屋小院,有静室、有丹房、还有一小片可以种植试验灵植的空地。
关上院门,隔绝外界。
孟川抚摸着冰凉的弟子玉牌和身上的青色衣衫,脸上伪装出的激动褪去,眼神变的平静。
“筑基长老弟子,紫云圃!”
他低声自语。
这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高阶药圃意味着更浓郁的灵气、更珍贵的灵植,也意味着他能获取更多资源!
金诚的看重,源于他“培育”出的上品灵草,这份看重能持续多久,全看他能否继续超常发挥。
不过他本就不是靠运气,培育上品灵植手到擒来罢了!
他盘膝坐在静室崭新的蒲团上,感受着周围澎湃的灵气。
孟川盘坐蒲团,炼气六层后期的灵力在青帝长生诀引导下平稳流转。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院门被叩响,一个温和中带着一丝沉稳的声音传来。
“六师弟可在?大师兄秦岳与三师姐苏婉来访。”
孟川收功开门。门外两人:
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
身着深青色内门弟子服,气息赫然是炼气九层。
他腰间挂着一枚青玉令牌,刻着“乙一”。
女子明眸善睐,一身淡青罗裙,行动间带着药草清香。
修为气息在炼气八层。
她腰间系着一个精巧的药囊储物袋。
“大师兄!三师姐!”
孟川脸上带着笑容,连忙请二人入院。
静室内落座。
秦岳目光温和地扫过孟川,微微颔首。
“六师弟安顿得不错。此地灵气尚可,望你勤勉修行,莫负师尊破格收录之恩。”他语气平和,但孟川能感受到其大师兄的威仪。
“谨记大师兄教诲。”
孟川垂首应道。
秦岳不再寒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样物品放在桌上。
一枚青色玉简:《百草丹解》。
一尊半尺高的“青木炉”。
三枚玉简!
略微一感应,玉简分别“血纹兰”、“玉髓芝”、“鬼面菇”的培育方法。
“六师弟,”
秦岳指着物品,神色变得郑重,“此乃师尊所赐。玉简与丹炉,是引你入丹道之门,需勤加研习。而这玉简……”
他的目光落在三枚玉简上,语气加重。
“才是师尊此番收你为徒的关键托付,亦是关乎师尊门下资源的获取!”
孟川听的认真,没有插嘴,他知道师兄师姐会详细解释!
苏婉接口,声音清脆而严肃:“六师弟,你可知我灵药谷每年有两大盛事?
其一为外门小丹元, 针对所有炼气中期外门弟子,通常在年中举行。比试内容:斗法 + 基础草木丹道,含灵草知识辩识培育以及基础炼丹实操。
其二就是内门大比丹元会, 针对所有炼气后期内门弟子,于年末举行。比试内容:与外门的大差不差!”
秦岳目光灼灼地看向孟川。
“师尊破格收你为第六弟子,正是看中了你在东三圃培育低阶灵植时所展现的惊人天赋!你以杂役之身,竟能培育出全部上品的聚气草,其中生机之浓郁,药性之圆融,实属罕见!师尊认为,你在草木之道上有着独特见解或方式,能克服这三株灵草的培育难点!”
第71章 外门小丹元会,紫云圃!
秦岳指着三个玉简。
“从明日起,玉简上的三株幼苗便由你负责,在紫云圃内精心培育!六个月后的小丹元会,培育成果将作为重要考核依据!要求是:六个月后内门丹元会,你培育的三株灵草,血纹兰、玉髓芝至少存活并达到中品以上!鬼面菇必须成功培育至成熟,品相至少下等! 若能有一株达到上品,便算大功!此任务若成,你当居首功,师门必有厚报!若不成……”他没说下去,但压力不言而喻。
“往年,这三株灵草的培育任务,是由五师弟负责。”
秦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提到五师弟时,苏婉也微微叹了口气。
“五师弟余枫,如今炼气六层巅峰,与你同属外门弟子。他为人勤恳,然于草木培育一道,天赋终究有限…去年他所培育的三株灵草,品质勉强合格,在培育环节排名靠后…直接导致师尊在最终灵圃分配中,失去了两处极为重要的高阶灵圃!”
之后秦岳详细点明难点。
血纹兰: 其根系极其脆弱敏感,对灵力输入的精微控制要求苛刻到变态!稍有不稳,灵力过强则伤根枯萎,过弱则生长停滞。且其生长过程中会散发一种微弱气息,极易吸引一种名为‘噬兰蚁’的细小妖虫,极难防范,一夜之间便能啃光幼苗!
玉髓芝: 对灵力总量需求极其庞大!如同一个无底洞,需要培育者每三日培育一次,培育所需三个时辰,期间需要持续不断地提供精纯灵力滋养,一旦中断超过十息,芝体便会萎缩,药性大损。普通炼气中期弟子都难以支撑其全程消耗。
鬼面菇: 培育环境需维持稳定的阴煞平衡。煞气不足则生长缓慢,煞气稍过则反噬培育者心智,或诱使其提前释放剧毒孢子自毁。更棘手的是,其成熟期难以精确判断,早采则药效不足,晚采则化为毒脓!
苏婉补充道,语气带着鼓励。
“六师弟,紫云圃灵气充沛,远胜你之前的药圃。师尊将此重任托付于你,是信任,也是考验!若你能在此次培育环节取得佳绩,不仅能为师门夺回灵圃,更能为你自己赢得大量贡献和谷内重视!修炼上有何疑难,可随时来寻我或大师兄。”
她顿了顿,提醒道。
“另外,六个月后你自身也需参加外门小比,斗法与基础炼丹亦不可荒废。尤其是炼丹,需掌握至少一种基础丹药的炼制。”
孟川看着眼前三个灵气盎然却又透着棘手气息的玉简,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金诚收他为徒,果然是看中他培育灵草的能力,师门急需一个能在灵草培育环节替师尊扳回一城的奇兵!
那东三圃的超常发挥,才是敲开这拜师之门的真正钥匙。
这三株灵草在培育篇中也有记载,难点在于精微控制、灵力海耗、阴煞平衡以及各种棘手的伴生问题!
这远比单纯输出灵力难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对着秦岳和苏婉深深一揖。
“弟子赵铁柱,谢师尊重托!谢大师兄、三师姐指点!培育此三草,艰难险阻弟子已知。然弟子既入师门,自当为师尊分忧,为师门争利!弟子必倾尽全力,悉心钻研,谨慎应对!外门小比,弟子亦不敢懈怠!定不负所望!”
秦岳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好!有此心志,事已半成。玉简丹炉收好,炼丹术乃我谷根基,切莫轻视。你好生准备,明日便可将幼苗移入紫云圃。”
又嘱咐了几句,便与苏婉告辞离去。
送走二人,关上院门。
孟川回到静室,他原先还奇怪仅是培育一些一阶上品灵草,为什么金诚会如此重视!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不过他在培育这块天生就比别人占据优势,既然有此机会,他自然不会放弃!
第二日孟川便来到紫云圃
灵圃内紫气氤氲,霞光隐现。
这便是孟川接触紫云圃的第一感受。
圃内灵气浓郁已经化为淡紫色薄雾,吸一口都觉舒畅无比,远非东三圃可比。
圃中土壤呈现奇异的深紫色,其上划分出数个区域,种植着形态各异、灵光闪烁的珍稀灵植,年份皆是不浅。
圃中央,更有一口汩汩冒着乳白色灵泉的小池,泉眼处灵气最为惊人。
然而,圃内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金诚长老负手立于灵泉旁,面色平淡。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材瘦高、面容带着几分阴郁的青年,身着与孟川同款的青色记名弟子服,腰间令牌刻着“乙五”——正是五师兄余枫。
此刻,余枫脸色极为难看,嘴唇紧抿,眼神死死盯着圃地边缘一小块被特殊禁制单独笼罩的区域,那里正种植着三株气息迥异、但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幼苗——血纹兰、玉髓芝、鬼面菇!
“师尊,六师弟。”
余枫看到孟川进来,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声音干涩。
前天师尊已经来看过三株灵草,对他培育进度十分不满,他隐隐已经猜到师尊带小师弟前来所为何事!
金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孟川身上,接着,他指向那片特殊区域。
“赵铁柱,紫云圃乃本座名下核心药圃之一,灵气环境非你之前所在可比。那三株灵草,便是你未来六个月的重任。”
孟川恭敬行礼:“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所托。”
金诚的目光转向余枫,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余枫,从今日起,紫云圃由赵铁柱主理。那三株幼苗的培育,亦全权交予他。你,将禁制令牌交予他,并告知他日常养护要点及禁制操控之法。”
“师尊!”
余枫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屈辱!
他猛地抬头看向金诚,声音带着不甘的颤抖。
“弟子…弟子照料此圃已有两年,对其中灵植习性最是熟悉!这三株灵草虽难,但弟子日夜钻研,已有心得,此次定能…定能培育成功!恳请师尊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他几乎是哀求着,眼中甚至泛起一丝血丝。
失去紫云圃的主理权,等于在师门内被当众打脸!更意味着他失去了接触这些高阶灵植、获取更多资源的机会!
第72章 金诚的承诺!
金诚眼神微冷,一股无形的威压淡淡散开。
“余枫,本座决定,自有道理。去年之事,你当引以为戒。赵铁柱于草木生机一道,天赋异禀,或可另辟蹊径。你,当以师门大局为重。”
话语虽轻,却如同重锤敲在余枫心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余枫身体晃了晃,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在师尊筑基期的威压和冰冷的视线下,他所有的挣扎和不甘都化作了无力的屈辱。
最终,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紫色玉牌,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
他一步一步走到孟川面前,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将玉牌递出时,他的手抖得厉害,眼神狠狠剐在孟川脸上,那里面蕴含的怨毒、不甘和赤裸裸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六师弟…好本事!”
余枫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
“紫云圃…和三株宝贝,就交给你了!望你…好生‘照料’!莫要步了为兄后尘!”
他将“照料”二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
这三株灵草有多难培育,只有他知道,别说是他,纵然大师兄亲自培育也不会好上多少。
他虽然心有不甘,但师尊威压他不得不从!
心中也恨上了这个师弟,只要有机会,他不介意从中使坏,并出手教训一番!
孟川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没看到那怨毒的眼神,也没听出话中的讥讽。
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那枚还带着余枫体温的紫色玉牌,触手温润,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禁制之力。
“谢五师兄割爱。师弟定当竭尽全力。”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余枫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看孟川,对着金诚深深一揖,声音沙哑。
“弟子…告退!”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冲出紫云圃,背影充满了狼狈和愤恨。
余枫走后,圃内只剩下孟川与金诚。
金诚仿佛没看到刚才的冲突,走到那三株幼苗的禁制旁,亲自为孟川讲解。
“血纹兰此草根系如发丝,脆弱无比。灌注灵力需如春风化雨,细密均匀,一丝急躁或断续皆可致命。圃内虽布有驱虫禁制,但对噬兰蚁效果有限,需你每日以灵识仔细探查叶背根茎,一旦发现虫卵或工蚁,即刻以精纯灵力震杀,切不可用药,否则伤根。”
他指尖一缕精纯灵力探入禁制,极其缓慢、轻柔地拂过血纹兰的叶片,示范着那种精微到极致的控制力。
“玉髓芝此草所需灵力极大,且灌注时需持续灵力滋养。禁制内设有小型聚灵阵,可引地脉灵气辅助,但核心仍需你每三日灌注一次精纯灵力,不可间断。灵力需极度精纯,一丝杂质便可能导致芝体生出斑点,品相大损。”
他指了指禁制内几个特定的符文节点,示意那是灵力输入口。
“而这鬼面菇最为凶险。禁制内自成一小片阴煞空间,平衡由这枚‘定煞珠’维系。”他指了指禁制顶端悬浮的一枚灰黑色珠子。
“你需每日感应珠内煞气浓度,以自身灵力为引,通过这几个节点进行微调,维持煞气在‘蕴生’与‘临界’之间的微妙平衡。感应煞气需心神稳固,否则易受其惑。其成熟征兆是菇伞背面隐现鬼面纹路,且纹路由虚转实、由淡转浓,需在纹路完全清晰、转为暗红前的十二个时辰内采摘,过时则化毒脓,前功尽弃!”
讲解完毕,金诚看向孟川,眼神锐利如鹰。
“此三草培育之难,远超你之前所见。余枫之败,非不尽心,实乃天赋所限。本座观你灵力精纯绵长,尤擅滋养,或可弥补其短板。此乃你入门第一关,亦是师门能否夺回灵圃之关键!”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郑重和诱惑。
“若你此次能成功培育此三草,达到我定下的标准,内门丹元会上助本座夺回那两处高阶灵圃…本座便破例,亲自传授你炼丹之术!引你入丹道之奥!此诺,绝不食言!”
筑基修士亲自传授炼丹术!
孟川心中一震!
这承诺的分量,远超之前所有!
金诚身为筑基长老、掌管百草园东区,其炼丹造诣在灵药谷也排得上号。
能得到他亲自指点,是多少内门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这无疑是金诚抛出的最大诱饵,也是对他能力的最大期许!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对着金诚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而坚定。
“师尊厚望,弟子铭感五内!培育此三草,弟子必殚精竭虑,定不负师尊所托,助师门夺回灵圃!”
“好!”
金诚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禁制令牌已在你手,此圃便交予你了。所需资源,可凭令牌去库房支取。好自为之。”
说罢,不再停留,紫袍飘动间,身影已消失在圃外氤氲的紫气中。
紫云圃内,只剩下孟川一人。
他手握温润的紫色令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禁制力量。
目光扫过灵气盎然的药圃,最终落在那片笼罩着三株“烫手山芋”的特殊禁制区域。
五师兄余枫怨毒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
金诚师尊的承诺犹在耳畔。
血纹兰的脆弱,玉髓芝的贪婪,鬼面菇的凶险。三座大山压在心头。
然而,孟川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斗志。
修道一途,本就是和天地争。
如今机缘就在眼前,莫说师兄怨恨,就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一往无前!
不过五师兄不得不防,他肯定不会明着对自己出手,但很有可能暗中使坏。
孟川眼神微眯,如果五师兄敢出手找茬,他不介意给对方一些教训。
他手掌一摊,蚀空冥蛉出现在掌心。
心中微微一动,蚀空冥蛉便潜藏在紫云圃内。
有此灵虫庇护,莫说是五师兄暗中出手,就是炼气后期,他也不惧!
第73章 培育艰难,小有收获!
紫气氤氲的圃内,孟川独立于那三株珍稀幼苗的禁制前。
他手握紫色令牌,灵识沉入大师兄给予的玉简,反复研读着关于血纹兰、玉髓芝、鬼面菇的培育要诀,并与眼前幼苗的实际情况一一印证。
圃内其他灵植,在充沛的灵气和相对成熟的培育手法下,长势良好,生机勃勃,只需按部就班照料即可。
唯独这三株,在五师兄余枫前六个月的照料下,状态堪忧。
血纹兰的叶片边缘微微卷曲,色泽不够鲜亮,几条本应清晰的血纹显得黯淡模糊,透着一股营养不良的萎靡。
虫害方面倒是做的不错,没发现有啃咬过的痕迹!
而玉髓芝 芝体显得单薄,表面光泽不足,靠近根部的菌柄处甚至有一小块不起眼的灰斑,按照玉简中的说法是之前灵力输入不稳或含有杂质所致。
鬼面菇的状态最为不好,菇伞颜色灰暗,边缘微微发干,散发出的阴煞之气时强时弱,极不稳定。
禁制内那颗“定煞珠”的灰黑色光芒也显得晦暗不明,显然之前的煞气平衡维持得相当糟糕。
距离内门丹元会仅剩六个月时间,而这三株幼苗的状态,距离金诚要求的中品以上和成熟下品,差距甚远!
孟川明白他的起点已然落后于其他灵圃。
但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又花了整整一天时间,结合玉简记载和幼苗现状,反复推演每一种操作可能带来的后果,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次灵力灌注的路径、强度和节奏。
第二天半夜,孟川便开始了培育。
之所以选在半夜,就是因为他能借助月光,补充体内损失灵力用来培育血纹兰!
好在这灵圃没有所谓的开圃时间,许多灵草都需要深夜培育!
孟川首先将手按在禁制内指定的灵力输入节点上。
精纯的青帝长生诀灵力,如同温润的溪流,缓缓注入。
玉简记载的恐怖消耗果然名不虚传!
这玉髓芝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涌来的灵力。
仅仅半个时辰,孟川就感觉自身灵力流逝接近两成多!
好在,他早有准备。心念微动,识海戒指空间内积攒的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汹涌澎湃地补充进来!
灵气在他体内完美衔接损耗,青帝长生诀作为桥梁高效转化。
他只需维持稳定的输出节奏,保证灵力的精纯度即可。
那点灰斑,在精纯生机灵力的持续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芝体也渐渐焕发出温润如玉的光泽。
玉髓芝,反倒成了三株中最省心的一个!
轮到血纹兰。孟川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指尖。
灵力输出被压缩到极致,如同最细的牛毛细雨,均匀而轻柔地拂过那脆弱如发丝的根系。
每一次灌注,都需全神贯注,稍有分神,灵力便可能出现微小的波动,引得幼苗叶片轻颤。
这也让孟川心头一惊,这玩意控制难度极大,因此只能再度减弱灵力灌注,争取少量多次,完成培育!
虫害方面,孟川最为放心。
他将蚀空冥蛉召出,匿形于血纹兰附近的灵土深处。
这灵虫对生机和食物的感知极其敏锐。
当孟川灵识探查到叶背有新的噬兰蚁虫卵刚产下,还未等他有动作,潜伏的蚀空冥蛉便瞬间出现,口器微张,无声无息地将那微小虫卵吞噬干净!
不留一丝痕迹,也避免了任何可能伤及根系的驱虫手段。
这个发现让孟川松了口气,否则他还得不时前来查看,这会麻烦许多!
一个月下来,孟川的灵石在血纹兰的逼迫下增强不少,操控力也在稳步上升。
指尖的青色灵力丝线愈发凝练稳定。
血纹兰的叶片在稳定精纯的生机滋养下,渐渐舒展开来,色泽转深,那几条黯淡的血纹也重新变得清晰红润,散发出微弱的燥热气息。
但鬼面菇的培育,差点让他吃了大亏。
孟川上次小心翼翼地引动自身一丝灵力,通过禁制符文节点,去感应并微调定煞珠内的阴煞平衡。
那珠子如同一个小型旋涡,稍有不慎,心神便会被其中蕴含的混乱的意志拉扯!
就在孟川尝试将一丝过盛的煞气引导出来时,异变陡生!
那鬼面菇灰暗的菇伞猛地一颤,一股带着强烈恶意的精神冲击,顺着孟川的灵力连接,狠狠扎向他的识海!
孟川猝不及防,心神剧震!
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无数扭曲的鬼面扑来!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注入的灵力差点失控暴走!
千钧一发之际!
识海深处,登仙路微微一震,一股清凉温润的波动扩散开来,瞬间抚平了识海的混乱!
孟川猛地切断灵力连接,后退一步,额头渗出冷汗,心有余悸。
刚才若非残缺法宝登仙路自发护主,他恐怕已经着了道,轻则心神受损,重则可能被煞气反噬!
有了这次教训,孟川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每次接触鬼面菇,都先以登仙路护住心神。
一个月下来,虽未能让鬼面菇状态大好,但至少煞气趋于稳定,菇伞的灰暗之色稍褪,边缘也不再干枯。
这一个月间,金诚来过两次。
他仔细检查了三株幼苗的状态,尤其是看到血纹兰恢复生机、玉髓芝灰斑尽去且光泽渐生,阴沉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许。
“不错。血纹兰恢复得很快,玉髓芝状态亦有提升。鬼面菇虽慢,但煞气已稳。看来你在培育草木方面,确有其独到之处。继续努力,不可懈怠。”
能得到这位冷面师尊的肯定,足以证明孟川的进展。
五师兄余枫,几乎每隔几天就会碰巧路过紫云圃,或是在孟川离开药圃时偶遇。
“六师弟,培育得如何了?”
余枫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眼神却总试图越过孟川,窥探圃内三株灵草的状况。
只可惜孟川根本不给他进圃的机会,摆出一副表情难看的样子敷衍道。
“这三株灵草培育难度远不是聚气草能比的,师弟这次怕是难了,还请师兄之后多多在师尊面前替我美言!”
送走又一次热心探访的余枫,孟川关上紫云圃禁制,脸上的难看瞬间消失。
“想看我的笑话?可惜,要让你失望了”
他走到血纹兰前,看着那愈发红润的血纹,指尖一缕精纯到极致的青色灵力丝线缓缓注入,动作行云流水,稳定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74章 学习炼丹,阴煞噬灵虫!
紫云圃的培育渐入正轨,孟川将更多精力转向了迫在眉睫的外门小比。
炼丹,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他之前从没有接触过炼丹。
这日,他带着《百草丹解·入门篇》和几份炼制小回气丹的基础药材,来到了三师姐苏婉所在的丙字三号院。
之所以选择找苏婉,是因为她是这几个师兄师姐里炼丹技艺最强的!
大师兄则更偏向于战斗!
苏婉的院子更像一个微缩的药园,墙角架子上晒着各种处理过的药材,空气中弥漫着复杂却和谐的草木清香。
听闻孟川来意,她欣然应允。
静室内,苏婉点燃了孟川带来的青木炉。
炉火并非凡火,而是由她精纯的木系灵力催生出的灵炎,火焰呈青色,温度可控。
“炼丹一道,首重基础。”
苏婉声音清脆,动作却一丝不苟。
“控火乃重中之重!火候差之毫厘,药性谬以千里。”
她纤细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掐动控火法诀,青木炉内的火焰随之起伏跳跃,时而炽烈如阳,时而温煦如春。
“此为离火三叠手,最基础的控火法门,需勤练至心念一动,火随意转。”
“接着是药材处理。小回气丹主药凝气草,需取其中心三片嫩叶,叶脉需以灵力震散,但不可损叶片完整,之后投入丹炉,控制火焰包裹,炼化成液!”
她取过一株凝气草,指尖青光微闪,动作快如闪电,三片嫩叶已被完整剥离,叶脉处有极其细微的灵力震荡痕迹,叶片却丝毫无损。
“辅药聚元花蕊,需以巧力揉搓,激发其温和药性……再投入丹炉!”
苏婉讲解细致,示范精准,将炼丹的每个步骤、注意事项、失败的可能原因都掰开揉碎讲给孟川听。
孟川全神贯注,灵识高度集中,将苏婉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缕灵力波动都印入脑海。
他尝试着模仿,虽显生涩笨拙,但得益于近期培育血纹兰练就的精妙掌控,进步速度让苏婉都微微惊讶。
“六师弟,你这份专注力和对灵力的细微掌控,实属难得!”
苏婉看着孟川第三次尝试控火就已有模有样,忍不住赞叹。
“看来你在草木培育上的天赋,于丹道亦有所裨益。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两人休息饮茶时,苏婉像是想起了什么,抿嘴笑道。
“对了,六师弟,你可知昨日师尊召集我们几个弟子考校功课时,特意提到了你?”
孟川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哦?师尊说了什么?”
苏婉学着金诚那平淡的语气开口。
“师尊说赵铁柱接手紫云圃月余,那三株灵草状态皆有起色,尤以血纹兰、玉髓芝为甚。此子于草木一道,确有几分独到之处。”
她眨眨眼。
“你是没看到,当时五师弟那脸色,啧啧,都快赶上锅底灰了!”
“不过也是,他执掌紫云圃已有两年,如今被你这新来弟子赶超,难免面子上挂不太住,你有空得去和五师弟多多亲近,消除隔阂!”
孟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头警铃大作!
师尊当众夸他进度不错?还是在五师兄余枫面前?
糟了!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以余枫那狭隘阴鸷的性子,得知自己负责时状态萎靡的灵草在孟川手中迅速好转,还被师尊当众表扬,其心中的嫉恨和不甘恐怕已到顶点!
他之前还只是试探和冷嘲热讽,现在…恐怕要铤而走险了!
至于亲近?
他现在都还记得五师兄的眼神,显然已经记恨自己,去主动接近,只会让余枫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炫耀,更加记恨!
“五师兄…想必是有些挂念那三株灵草吧。”
孟川脸上挤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语气带着点压力山大。
苏婉没察觉到孟川的异样,只当他是担心余枫找茬,宽慰道。
“你专心培育便是,有师尊在,他不会怎么样的。好了,今日便到这里,控火与药材处理你已掌握基础,回去多加练习,下次我教你凝丹印诀。”
“谢师姐悉心教导!”
孟川压下心中不安,恭敬道谢后匆匆离开。
回到紫云圃,孟川立刻加强了戒备。
他将蚀空冥蛉的潜伏位置调整到三株灵草禁制的最核心处,并下达了更清晰的指令。
“匿形潜伏,全力戒备!凡非我以及师尊气息接近三株灵草三丈之内,无论人、兽、虫豸,格杀勿论!若有强敌,立刻示警!”
夜色渐深,紫云圃内紫气氤氲,寂静无声。
孟川并未深度入定,而是分出一缕心神,时刻关注着与蚀空冥蛉的那一缕联系。
子时刚过!
异变突生!
通过联系,一股带着极度警惕的意念瞬间刺入孟川脑海!
是蚀空冥蛉的警报!
孟川毫不犹豫,立马飞奔出门,直奔紫云圃!
禁制外围的阴影中,数道细若发丝、通体漆黑、散发着阴冷煞气的诡异小虫,正进入紫云圃的防护光幕!
至于如何进入,此时紫云圃的阵法大门正大大敞开,根本无需穿透!
这些小虫速度快得惊人,目标极其明确直扑鬼面菇所在的特殊禁制区域!
正是专门吞噬灵植、并能释放阴煞之气污染药性的阴煞噬灵虫!
此虫较为罕见,一旦沾染灵植,极难清除!
而且最重要的是鬼面菇本就要维持阴煞平衡,一旦沾染额外的阴煞之力,很有可能释放毒性,这样整个园子都会毁掉!
就在这几条阴煞虫即将触及鬼面菇禁制外壁的刹那。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瞬移般出现!速度比阴煞虫更快!
蚀空冥蛉那狰狞的口器张开,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刺耳的嘶鸣。
那几条阴煞虫被瞬间就被绞碎、吞噬!
连一丝残渣和阴煞气息都未能留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寂静无声!
暗金流光一闪而逝,重新隐没于禁制核心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
紫云圃内,依旧寂静,灵气氤氲,只有刚刚赶到的孟川脸上流出的几滴冷汗,证明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致命杀机!
“阴煞噬灵虫…专门针对鬼面菇…”
孟川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杀意翻腾。
此虫较为难得,黑市上的价格也不菲,行动如此精准,绝非野生!
而且能直接打开紫云圃阵法…答案呼之欲出!
余枫!一定是你!
孟川进入紫云圃内,蚀空冥蛉传递来一丝满足的意念,仿佛只是享用了一顿微不足道的点心。
孟川缓缓站起身,走出紫云圃,望向五师兄余枫院落的方向,目光阴沉。
“五师兄…好手段。”
他低声自语。
“只因为师兄弟之间的摩擦,就想毁我灵圃,断我前程?可惜,你养的虫子…似乎不怎么样。”
这一次暗算被挫败,但孟川知道,余枫绝不会罢休。
第75章 余枫出手,蚀空冥蛉的强大!
孟川觉得可惜,刚才蚀空冥蛉将灵虫全部吃掉,如今没了证据,他反而不好去师尊面前告余枫一状。
不过既然不能告状,他也不会留着余枫一直祸害!
他相信余枫还会出手,暗暗提高了对紫云圃的警戒!
......
冰冷的静室,烛火摇曳,余枫盘膝而坐,心神却无法沉静。
“联系…断了!”
他就在刚才,识海里那几缕属于那几条耗费他巨大心血培育、隐忍数月才放出的阴煞噬灵虫的联系突然毫无征兆地彻底断绝了!
没有挣扎,没有反噬,甚至连一丝临死前的哀鸣都未曾传回!
仿佛凭空消失,被瞬间抹除!
“不可能!”
余枫低吼,语气里充满不可置信。
“那小子不过炼气四层,就算发现,也不可能如此干净利落灭杀我的噬灵虫!除非…他早有防备布下了什么厉害手段?”
恐慌瞬间缠上心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
“或许…或许虫子已经得手,只是被爆发后的鬼面菇的毒气所杀?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让他稍稍喘了口气。
但内心深处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次日清晨。
余枫早早路过紫云圃。他脸上挂着关切笑容。
“六师弟,早啊!昨夜可还安好?师兄我总有些心神不宁,担心那三株宝贝出岔子…”
圃门开启,孟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之后快速将阵法关闭,不让余枫打探里面虚实!
孟川看起来精神不错,甚至比前几日更显从容,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仿佛只是钻研培育之道耗费了心神。
见到余枫,他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容。
“劳五师兄挂心,一切安好。只是昨夜研读培育玉简久了些,有些乏了。”
安好?!
余枫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孟川这平静的神色,这毫无异样的回答,如同一盆冰水将他最后一丝侥幸浇灭!
若虫子得手,鬼面菇必然爆发,孟川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联系断绝只有一个原因——他精心培育的阴煞噬灵虫,被孟川的手段灭杀了!连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嫉恨、挫败、恐惧如同毒火般在余枫胸中交织燃烧!
他看着孟川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无比刺眼!
这小子,不仅抢了他的紫云圃,抢了他的机会,如今连他暗算的手段都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还被师尊当众夸奖!凭什么?
“没…没事就好。”
余枫勉强挤出笑容,声音干涩。
“师兄…还有事,先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再看孟川一眼,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当场动手。
但要是这样,他根本逃不过师尊追杀,他知道这处灵圃对于师尊的重要性!
当夜,子时。
余枫如同困兽,在静室内焦躁地踱步。
失败的耻辱和对孟川的嫉恨啃噬着他的理智。
紫云圃的灵草状态在好转,丹元会越来越近,若让孟川成功…他余枫将彻底沦为师门笑柄,永无翻身之日!
“不能让他成功!绝不能!”
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最终压倒了所有理智!
他眼中凶光爆射,猛地从储物袋最深处,摸出一枚样式古朴、颜色稍显黯淡的紫色令,正是他当年掌管紫云圃时,私自留下、未被师尊收回的备用禁制令牌!
此令牌权限不如主令牌,但开启外围禁制、临时关闭部分预警阵法,绰绰有余!
“赵铁柱…这是你逼我的!”
余枫脸上露出孤注一掷的狞笑。
他换上夜行衣,如同鬼魅般潜行至紫云圃外围。
凭借对圃外多年的熟悉和手中令牌,他轻易地绕开附近守卫,直接将令牌按在石碑之上!
嗡!
紫云圃外围的防护光幕,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圃内氤氲的紫气和精纯灵气扑面而来。
余枫闪身而入,光幕在他身后迅速合拢。
他目标明确,直扑鬼面菇所在的禁制区域!
手中扣着一张赤红色的、刻画着狂暴火焰符文的符箓——爆炎符!
威力足以瞬间摧毁一片区域!他要毁了鬼面菇,嫁祸给赵铁柱!
就在他踏入鬼面菇禁制三丈范围的刹那!
一股带着狂暴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他脚下的土地中爆发!
余枫浑身汗毛倒竖,亡魂皆冒!
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觉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以超越他灵识捕捉的速度,直扑他面门!
那流光未至,一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寒意已将他笼罩!
“什么东西?!”
余枫肝胆俱裂,炼气六层巅峰的灵力瞬间爆发护体!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张价值不菲的爆炎符狠狠砸向袭来的暗影,试图阻敌!
轰!
爆炎符化作一团巨大的赤红火球,猛烈爆炸!
然而,那暗金流光张开嘴巴,将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没有对周围造成一丝破坏!
之后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瞬间锁定了余枫!
“啊!”
余枫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只觉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撕扯着他持符的右手臂!
剧痛和死亡的恐惧让他爆发出所有潜力!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催动一件保命的护心玉佩!
一层凝实的青光瞬间笼罩全身!
嗤啦!
暗金流光与青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青光剧烈闪烁,瞬间布满裂纹!
借着这千钧一发的阻挡,余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转身就逃!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连滚爬爬地冲出紫云圃禁制,头也不回地亡命奔逃,好在那道流光在他逃离出阵法后便不再追击。
第76章 金诚警告!
金诚居所。
“师尊!不好了!师尊救命!”
余枫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右臂衣袖破碎,露出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伤口处萦绕着一股诡异的灰败死气,阻止着灵力修复。
他气息萎靡,狼狈不堪地冲到金诚静室外,声音凄厉绝望。
静室门开,金诚面沉如水地走出,本来还有些不悦,但看到余枫的惨状,眉头紧锁。
“何事如此惊慌?嘶!你这伤…”
“师尊!紫云圃!赵铁柱的紫云圃遭了恐怖的虫害!”
余枫噗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声音充满了惊恐和后怕。
“弟子…弟子今夜心系师门灵草,放心不下,便想去紫云圃外看看…岂料…岂料刚靠近,便察觉圃内阴煞之气异常暴动!更有一道金色虫影从禁制内扑出!
弟子拼死抵抗,用尽了保命底牌才侥幸逃脱!您看这伤!那怪虫凶戾无比,专噬灵力精血!
紫云圃怕是…怕是已经遭了毒手了!师尊快去看看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余枫声泪俱下,将舍身查探、遭遇突袭、拼死示警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试图将水搅浑,并抢先扣死孟川看管松散的帽子。
金诚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紫云圃和三株灵草是他心头肉!
他一把抓起余枫,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瞬间破空而去,直扑紫云圃!
紫云圃内。
当金诚带着半死不活的余枫降落在圃中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圃内紫气升腾,灵气盎然,一片祥和。
孟川正挽着袖子,手持玉壶,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年份颇高的七星蕴灵草浇灌着稀释的灵泉水。
他神情专注,动作轻柔,额角还带着细微的汗珠,仿佛已在此劳作许久。
那三株被特殊禁制笼罩的灵草区域,禁制完好无损,透过光幕,清晰可见血纹兰生机勃勃,玉髓芝温润生光,鬼面菇煞气平稳,哪有一丝一毫的虫害和阴煞暴动迹象?
金诚神识一扫,灵圃内的一切都尽入眼底,根本没有余枫所说的虫子!
“师尊?五师兄?”
孟川似乎才察觉到有人来,放下玉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目光扫过金诚,最后落在余枫那凄惨无比的右臂上,眉头微蹙。
“五师兄,你这是…?”
余枫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看着完好无损的药圃,看着正在辛勤劳作的孟川,再看看自己狼狈凄惨的模样…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川心中暗笑,这傻子刚进入灵圃,他就收到了蚀空冥蛉示警,立马赶来查看。
至于额角的汗珠,其实只是水渍,好歹是炼气修士,不至于打理个灵圃就会流汗。
他刚感觉到外围有人出现,就将蚀空冥蛉收入戒指空间,装作辛勤劳作。
“铁柱,最近培育可有什么异常?”
金诚淡淡开口询问,仿佛只是来检查一番没有其他意思。
“回师尊,没有任何异常,硬要说有的话,不知道这三株灵植生长迅速算不算?”
孟川笑着回答,说着还指向那三株灵草。
金诚闻言又看了几眼,发现确实比他上次来查看又长了几分,越发对孟川满意。
“不错,铁柱,以后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来为师住处!”
“多谢师尊,徒儿确实对炼丹有些疑惑,但问题太过低级,暂时可以请教三师姐解惑!”
孟川连忙说道。
“嗯,你三师姐炼丹上颇有天赋,为师会交待她一声,抽出空闲时间,着重教导你炼丹,那你接着培育,为师就先离开了!”
说着金诚狠狠剐了余枫一眼,话语里也开始真正把孟川当做弟子,开始以为师自称!
孟川待两人走后,开始吸收灵圃灵气,抽了约莫半成后这才离开前往其他灵圃周围吸纳灵气!
如今的他危机感爆棚,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踏入炼气后期!
......
“余枫,本座知道你对本座的分配有些不满,但若以后再敢对紫云圃有心思,本座让你身死魂消!”
金诚对着余枫警告道。
他已经断定,这次事件就是余枫嫉妒孟川培育天赋,想半夜突击,找出紫云圃的问题。
至于手上的伤势,很有可能是他自己所为,为了诬陷孟川。
余枫此时面如死灰应下,他已经不敢对紫云圃有半点想法。
不止是因为金诚,更多的是对孟川的恐惧,这家伙深藏不露,是个危险人物。
再整下去,只怕会祸及自身!
丙字三号院,丹房。
浓郁的药香弥漫在不算宽敞的丹房内。
苏婉身着素雅的灵药谷内门弟子服,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正专注地盯着面前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
炉下地火阵纹明灭,稳定的橘红色火焰舔舐着炉底。
这是内门弟子才配备的地火,用于日常炼丹,否则光靠灵力转换,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凝丹失败!
“铁柱师弟,看好了,炼制这‘凝气散’,火候是命脉。”
苏婉的声音清冷而专注。
她指尖灵力微吐,精准地调节着地火阵的灵力输入,炉火瞬间由橘红转为深红,炉内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下主药聚灵草的时机,就在此刻!早了,药力未融,晚了,精华被高温焚毁,只剩药渣。”
她动作迅捷如电,玉手一扬,一株碧绿灵草被投入炉中。
“嗤”的一声轻响,一股更浓郁的草木清香瞬间逸散开来。
孟川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将苏婉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灵力调控的细微变化都刻印在脑海中。
“师姐,这火候转换,灵力输出似乎并非均匀增减,而像是在顺应炉内药液沸腾的势?”
孟川微微蹙眉,提出自己疑问,
苏婉操控火焰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侧头看向孟川,这个入门不久、原本只是被师尊用来培育灵草的工具师弟,悟性竟如此之高?
她刚才那一手控火技巧,是摸索了数月才领悟的引火随药诀窍,他竟然只看一遍就隐隐点破了关键?
“不错。”
苏婉压下讶异,语气缓和了些。
“炼丹非死板灌注灵力,需以神识感知炉内药力变化,如臂使指,引地火之力与之相合。你…感知很敏锐。”
她心中对孟川的评价悄然又提升了一分。
第77章 炼丹!
接下来一连三个月,孟川几乎成了丙字三号丹房的常客。
从最基础的药材药性相生相克,到复杂的控火诀窍、凝丹手印,他展现出令人咋舌的学习速度。
苏婉起初还按部就班地教导基础,很快便发现,基础理论孟川几乎一点就透。
她不得不加快了进度,开始传授更实用的丹方和炼制技巧。
“这回春膏炼制,难点在于枯心藤与玉髓花露的融合。枯心藤性烈且蕴含一丝死寂之气,玉露温润生机,两者冲突极大,稍有不慎便会炸炉或炼成一炉废渣。”苏婉指着丹方上的两味主药,神色凝重。
“师姐,若在投入枯心藤前,先以灵气温和包裹其核心,再以叠浪手法快速打入玉露之中,利用乙木生发之气短暂压制枯心藤的烈性,同时引动玉露生机强行中和其死寂……是否可行?”
孟川沉吟片刻,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体内的青帝长生灵力精纯无比,对草木生机感应敏锐,这想法正是基于此。
苏婉愣住了。
这个方法闻所未闻,但细细想来,竟暗合草木生克之理,而且巧妙地利用了木属性灵力的特性!
她看向孟川的眼神,已从惊讶变成了探究。
“你对草木之性的理解,简直…天赋异禀。”
她无法解释一个炼气四层弟子为何能有如此洞见,只能归结于其天生与灵植亲近。
她决定一试。
结果出乎意料的好!虽然第一次尝试因灵力操控不够精细导致融合度只有七成,炼出的回春膏品质隐隐达到中品,但成功证明了思路的可行性!这大大超出了苏婉的预期。
孟川心中微动。
他对灵草有着天生的亲和力,这种亲和力带有对草木精微气机的感知。
但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有可能是青帝长生诀,也有可能是天赋使然。
这种能力这用在炼丹上,相辅相成,导致他进步神速。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只是谦逊道。
“侥幸想到,全赖师姐教导有方,师弟只是依葫芦画瓢罢了。”
随着炼丹技艺的精进,消耗也与日俱增。
炼制丹药,尤其是练习过程中,失败和废丹已经是必然,也意味着大量灵草化为乌有。
宗门虽有配给,但像孟川这样高强度的练习,配额根本不够看。
苏婉看着孟川练习时消耗的药材,眉头微蹙。
“铁柱师弟,你练习的消耗有些大了。虽说熟能生巧,但灵草珍贵,不可如此浪费。尤其是蕴灵草、紫须参这类主药……”
孟川笑着回道。
“师姐教训的是。师弟也知灵草来之不易。只是……师弟有五千贡献点,其他灵圃经常会发现一些因虫害、地气不稳等原因导致先天不足、灵气驳杂,几乎无法用于炼丹的废株。师弟就用低价贡献点兑换过来,不如拿来练习控火和药性融合,虽炼不出好丹,权当熟悉手感了。不知这样可否?”
苏婉闻言,脸色稍霁:“原来如此。你能想到废物利用,倒也有心。这类废株药圃中确实常有,若能利用起来,也算物尽其用。只是…用废株练手,效果恐怕不佳。”
“师弟明白,总好过浪费上好灵材。”
这一日,孟川正在丹房一角,用几株废株尝试炼制最基础的“回灵丹”。
炉火平稳,他神情专注,指尖灵力流转,引导着炉内驳杂的药力艰难融合。
突然,丹房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正是大师兄秦岳。他刚完成宗门任务归来,顺道来看看三师妹。
“三师妹,又在教导小师弟?”
秦岳声音洪亮,目光扫过丹房,落在孟川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
“哦?赵师弟也在炼丹?进展如何?”
苏婉正要回答,孟川面前的丹炉却猛地一震!
“噗!”
一声闷响,炉盖缝隙处冒出一股浓郁的黑烟,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唉,又失败了。”
孟川脸上带着懊恼和沮丧,迅速熄灭地火,揭开炉盖。
炉底躺着几颗黑乎乎、坑坑洼洼、灵气微乎其微的丹丸,标准的废丹。
秦岳见状,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倒也没觉得意外。
一个炼气四层、刚接触炼丹不久的弟子,用废株炼出废丹,再正常不过了。
他最能理解赵铁柱的心情,当初他初次成丹用了一年之久,师尊也说他在炼丹上没有什么天赋!
之后他索性钻研战斗术法,如今战力不容小觑!
他拍了拍孟川的肩膀,语重心长。
“无妨,炼丹一途本就艰难,失败是常事。勤加练习,自有成功之日。三师妹费心了。”
苏婉看着孟川炉中的废丹,再看他沮丧的神情,心中也暗叹一声。看来铁柱师弟虽然悟性高,但毕竟修为尚浅,灵力操控和灵识强度是硬伤,用废株练习,成功率更是低得可怜。
她温声道。
“铁柱,不必气馁。大师兄说得对,勤能补拙。今日就到这吧,回去好好体悟。”
“是,师姐。多谢大师兄指点。”
孟川恭敬行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丹房。
走出丙字三号院,孟川脸上的沮丧瞬间消失无踪,恢复成一片沉静。
他倒没觉得如何,丹药炼制本就困难无比,而且他也不想在几人面前太早展露出高超的灵力控制。
虽然三师姐以及大师兄不一定会如何,但这消息传出去,总会被有心人知晓。
无论在哪,天赋较高的人都会引人妒忌。
他只是展露出培育灵草的强大,就引来五师兄这种人记恨,甚至动手。
要是再表现出更多,难保不会引起其他人上心。
在天玄宗的遭遇,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什么情况下都得保留自己底牌。
为了所谓的名头,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全部,这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那么多天赋异禀的天才中途夭折,更何况他自认为学了三个月还没炼制成功丹药,也远远算不得天才!
孟川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丹炉以及灵草。
开始再次炼制,这地虽然没有地火,但他可以用丹炉自带的阵法,灌注灵力聚火,虽然效果差了些,但只是练习也无关紧要。
第78章 初次成丹!
孟川盘膝坐于蒲团上,面前放着青木炉。
静坐约有一刻钟,平复了情绪的孟川睁开双眼。
“开始吧!”
孟川眼神沉静,小心操控灵力进入丹炉底座。
嗡鸣声中,一缕微弱的绿色火焰在炉底燃起。
孟川并未立刻投药,而是闭上双眼,指尖萦绕着一缕精纯的木属性灵力,缓缓探入炉内。
控火!
这并非直接操控火焰,而是以自身灵力为媒介,极其精微地感受并引导着聚火阵生成的、并不稳定的火力。
他需要让这微弱跳动的火焰,尽可能均匀地分布在炉底,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热力场。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灵力输出必须像无数根无形的、坚韧又敏感的丝线,既要感应火焰每一丝细微的躁动,又要瞬间调整自身输出进行引导、抚平,让那微弱的火焰驯服下来。
精微操控!
这正是培育血纹兰时练就出来的控制力!
他的灵力输出不再是简单的强弱变化,而是包含着细微的震颤、叠加与消弭。
灵火带着炽热,汗水无声地从孟川额角渗出,顺着下颌滴落。
他全神贯注,心神完全沉浸在指尖那缕灵力与火焰的联系之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炉内的火焰才终于稳定下来,不再忽明忽暗,跳动也变得规律了许多。
虽然火力远不如地火阵,但此刻的稳定性,已足够支撑他进行下一步。
孟川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动作快如闪电,依照回灵丹的丹方顺序,将处理好的废株药草依次投入炉中。
“嗤…嗤…”
药草入炉,瞬间被高温包裹,发出声响。
驳杂的药力与杂质在热力下翻滚、冲突,一股混乱的气息瞬间在炉内弥漫开来,远比用正常灵草炼制的药液更加狂暴难驯!
孟川神色不变,指尖灵力输出频率骤然加快!
如果说刚才控火是抚平,那么此刻引导药力融合,就是梳理!
他的灵力分化出无数缕比发丝还细的灵力丝线,精准地刺入药液翻腾的旋涡之中。
剥离杂质!
废株比正常灵草产生的杂质更多,在精纯木灵力的牵引下,被一点点从药力主体中剥离、焚毁。
这过程缓慢而艰难,稍有不慎,剥离的力道过大,便会连带着损伤宝贵的药力精华。
梳理药力!
驳杂的药力在无数灵力丝线的梳理下,如同被梳理的乱麻,开始艰难地寻找彼此相融的节点。
孟川的神识高度集中,配合着灵力丝线,捕捉着药性相生相克的那一丝微妙平衡点,不断调整着引导的方向和力度。
这一步十分考较草木药性了解,还好他培育了不少灵草,对这几种也算熟悉。
炉火微微摇曳,炉内药液的翻腾起来,那股狂暴的气息也在缓慢减弱。
一股虽然微弱、但明显纯净许多的药香开始取代焦糊味,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孟川的脸色微微发白,持续的高强度精神集中和灵力微操,即使是他炼气六层后期的修为也感到了明显的消耗。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炉内药液的变化。
凝丹!
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一道道精纯的木灵力如同无形的刻刀,打入药液核心!
药液在灵力的压缩和引导下,开始剧烈旋转、收缩!杂质被彻底排挤出核心区域,在炉壁化作黑灰。
“嗡…”
青色丹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炉盖缝隙处透出的不再是黑烟,而是一抹淡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白色雾气。
孟川猛地收功,炉底火焰瞬间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期待,缓缓打开了炉盖。
炉底,静静地躺着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有些坑洼不平,光泽略显黯淡,丹纹更是模糊不清,只有靠近了,才能勉强闻到一丝微弱的药香。
下品回灵丹!
品质低劣,杂质有些许残留,蕴含的灵力驳杂且稀薄。
对于炼气后期修士,效果恐怕聊胜于无,甚至可能因丹毒残留而需要花时间化解。
但孟川看着这三颗丹药,嘴角带着笑意。
成了!
没有依靠地火,硬生生将这堆别人眼中的垃圾废株,炼成了下品丹药!
这代表着,他拥有了独立炼丹的能力!
虽然目前只能炼这一种丹药,而且消耗巨大,但这无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下品…足够了。”
孟川低声自语,小心翼翼拿起一颗,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丹药内部,灵力流转晦涩,杂质斑点如同星辰密布。
然而,在孟川敏锐的感知下,他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自己的精纯木属性灵力残留。
那是每个炼丹师进行精微操控时不可避免渗入的印记。
接下来他需要掌握更多丹方,最好是能炼制聚气丹。
他的空间里还有许多聚气草,那都是之前在三号圃第二批收割留下的。
虽然卖掉聚气草能换取许多灵石,但最后还是要换成聚气丹,如今还不如拿来练手,要知道这批灵草全部都是上品。
只要手法熟练,操纵灵力精准,练成中品也有可能。
当然,他可不会傻乎乎直接用上品灵草炼制,明天还得去百草园用贡献找管事弟子换些聚气草废株。
等手法熟练后,再用自己的聚气草不迟。
不过说来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五师兄余枫,自那天带着金诚半夜找茬之后,就被师尊外派出去做宗门任务。
如今都已经过了三个月,还没见他回来!
这也是孟川急于练丹的主要原因,要是小丹元会这家伙还不回来,师门里在炼制丹药这块的评分就得靠自己争取。
他已经打探清楚了,所有外门弟子,都可参加小丹元会。
但只有筑基长老门下弟子,会参与到宗门灵圃分配,除了培育灵草这一块,其余比试取门下弟子获得的最高成绩。
毕竟这三株灵草都属于罕见灵草,珍稀品种,哪怕是灵药谷也没那么多株灵草用于所有弟子培育。
第79章 炼制聚气丹!
两个月时光,在丹炉的嗡鸣与药草的焦糊气息中飞逝。
孟川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傀儡,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
炼丹,以及利用戒指空间在百草园东区抽取灵气修炼。
他凭借金诚门下弟子的身份和掌管紫云圃的便利,加上之前积攒的宗门贡献点,几乎以清理垃圾的低廉价格,从管事弟子手中换取了许多废株。
这些在他人眼中毫无价值的灵植残次品,成了孟川最好的试验品。
丙字三号院的丹房内,地火明灭不定。
孟川在苏婉的指导下,将所学丹方一一尝试、锤炼。
从最初的回灵丹、止血散,到稍复杂的辟谷丹、清心丸,再到炼制难度显着提升的聚气丹。
聚气丹,炼气期修士提升修为的基础丹药,也是需求量最大的丹药之一。
其主药聚气草虽然不算特别珍稀,但对年份、蕴含灵气的纯度要求不低。
孟川最初用废株练习时,失败率极高,十炉能成一炉下品已是侥幸。
那成丹的品质,连他自己都看不上眼。
然而,失败是成功的基石。
每一颗废丹,都加深了他对火焰掌控、药力融合、杂质剥离的理解。
更重要的是,他将培育血纹兰时练就的那份精准的灵力操控力,完美地运用到了炼丹之中。
控火时,灵力如蛛丝般细腻,感应着火焰最微小的脉动;引导药力时,灵力又化作千丝万缕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牵引、融合。
这份操控力,让他在处理药力驳杂的废株时,拥有了远超同阶修士的能力。
不过这些,他从未在三师姐面前展露。
加上之前的三个月时间,他在三师姐面前只炼成过五次下品丹药。
让三师姐心疼不已,虽然都是废株,但好歹也是用贡献点换来的,几次她都想劝孟川放弃,但想到五师弟还没回来,也就没有开口!
但她不知道的是,孟川私下已经能用废株稳定炼制出下品聚气丹,并且成功率足有六成。
夜深人静,丙字六号院内隔绝禁制全开。
孟川盘膝而坐,神情肃穆。
他没有拿出那尊练习用的绿色小炉,而是取出了借用三师姐丹房那尊半人高青铜丹炉。
他深吸一口气,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了三株灵草。
这三株聚气草,通体碧绿如玉,叶片饱满,脉络清晰,散发着精纯而温和的灵气波动。
这些灵草正是之前孟川在东三圃第二批培育的聚气草。
其蕴含的灵气精纯度和总量,远超普通聚气草。
孟川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在苏婉面前炼丹时的笨拙。
他十指翻飞,结印如电,精纯浑厚的木属性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丹炉!
丹炉阵纹瞬间被点亮,深红色的火焰咆哮而起,将青铜丹炉映照得一片通红。
炉温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稳定!
投药、萃取、融炼、除杂……每一个步骤都如同演练了千百遍,行云流水,精准无误。
他控制着灵力在狂暴的炉火与精纯的药力间游刃有余地穿梭、调控。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炉内的药液翻滚着,散发出浓郁而纯净的草木清香,那气息,远非用废株炼制时可比。
凝丹手印落下!
炉内药液如同被无形大手攥紧,高速旋转、压缩!
大量的杂质被彻底排挤焚毁,精纯的药力精华在灵力的引导下,最终凝聚成三颗浑圆饱满的丹丸。
“嗡!”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盖缝隙处逸散出淡青色的丹霞,沁人心脾。
炉盖揭开。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丹纹清晰流畅、散发着莹润光泽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浓郁精纯的药力波动弥漫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静室。
中品聚气丹!
品质稳定,灵气充沛,杂质很少。
这才是真正能助益修为提升的丹药!
孟川脸上露出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这两个月的疯狂练习,无数次失败,无数个不眠之夜的精微操控,终于在此刻结出了硕果。他拥有了独立炼制中品聚气丹的能力!
没有片刻休息,孟川小心翼翼地将三颗还带着余温的中品聚气丹收入玉瓶,紧接着,又从戒指空间中取出其他聚气草开始炼制。
两天后孟川手里多了两个玉瓶!
一个里面装着十二颗用上品聚气草炼制的中品聚气丹。
另一个里面,则是他用废株苦炼出的成果,足足三十多颗品质低劣的下品聚气丹!
这些下品丹灵气驳杂,丹毒明显,对他人而言如同鸡肋,甚至有害,但对拥有青帝长生诀的孟川来说,它们同样是宝贵的灵力来源!
只是效果远不如中品丹罢了。
“是时候了。”
孟川眼神坚定,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然。
炼气六层突破炼气七层,虽是一层小境界,却是中期迈入后期的关键一步!
灵力会经历一次质变,由“气”向更凝练的方向转化,灵识也会有一次显着的提升。其难度,远非前面几层可比。
他先拿起一颗下品聚气丹,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略显狂暴、夹杂着杂质的灵力洪流瞬间在经脉中炸开!
孟川闷哼一声,脸色微红。
青帝长生诀急速运转,体内那股游走的生机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滤网,瞬间包裹住这股灵力洪流,强行剥离、消融其中的杂质与丹毒!
虽然能化解其中大部分的危害,但仍然有小部分丹毒留在孟川体内。
这个净化过程本身也在消耗丹药里蕴含的灵力,因此转化出的灵力并不算多。
他毫不停歇,一颗又一颗下品聚气丹被吞下。
狂暴驳杂的灵力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又被青帝长生诀强行净化吸收。
经脉传来阵阵胀痛,如同被粗糙的砂纸打磨。
但他神色不变,默默承受着这低效的积累。
当下品丹消耗过半,经脉中的灵力积累已接近炼气六层巅峰的临界点时,孟川猛地抓过装着中品聚气丹的玉瓶!
一颗中品聚气丹入口!
轰!
精纯、磅礴、温和!
与下品丹带来的狂暴感截然不同,这股精纯的灵力无需太多净化,就被青帝长生诀迅速吸收,化作滚滚洪流,轰然冲向那层无形的、阻隔在炼气六层与七层之间的坚实壁垒!
第80章 突破练气后期,紫云圃检验!
“给我破!”
孟川心中怒吼,全力运转功法,调动起体内所有灵力,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向瓶颈!
“咚!”
壁垒剧烈震动,却并未破碎!
反而传来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孟川气血翻腾,经脉刺痛!
炼气中期到后期的瓶颈,果然坚固异常!
孟川毫不迟疑,第二颗中品聚气丹吞下!更庞大的灵力洪流加入冲击!
第三颗!
第四颗!
他如同一个疯狂的赌徒,将手中所有的筹码全部押上!
磅礴的精纯灵力在体内奔腾咆哮,一次又一次,如同惊涛拍岸,疯狂冲击着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
经脉在哀鸣,丹田在胀痛,精神在巨大的冲击下开始恍惚。
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在身下形成一小滩水渍。
每一次冲击失败带来的反噬,都如同刮骨钢刀。
“不够…还不够!”
孟川双目赤红,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感到了壁垒的松动,但那最后一丝坚固,却如同天堑!
就在他几乎力竭,体内灵力开始有溃散迹象的刹那,他猛地抓起了最后一颗中品聚气丹,以及瓶底剩余的所有下品丹,一股脑全部塞入口中!
轰隆隆!
体内如同引爆了一座火山!精纯与驳杂的灵力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却也更加庞大的能量洪流!
青帝长生诀运转到了极致,生机之力疯狂游走,拼命梳理、净化、引导着这股毁灭性的力量!
“破!!!”
孟川七窍都渗出血丝,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将这股混杂了精纯与混乱、凝聚了他所有意志与积累的狂暴洪流,狠狠撞向那最后的屏障!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那坚固的壁垒,终于轰然破碎!
一股全新的、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带着勃勃生机的灵力瞬间席卷全身!
如同干涸的河床涌入了奔腾的清泉,枯槁的树木迎来了生命的甘霖!
炼气七层!
孟川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又迅速内敛。一股远超炼气中期的灵压一闪而逝,随即被蛰龙归藏诀完美地压制下去,重新显露出炼气五层的平庸气息。
他剧烈地喘息着,感受着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灵力更加浑厚精纯,运转速度更快,灵识感知的范围和清晰度也提升了一大截!
虽然过程凶险艰难,甚至付出了经脉轻微受损的代价,但他成功了!
看着地上散落的空玉瓶和丹炉内残留的药渣,孟川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晨光熹微,灵药谷特有的草木清气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清冽。
紫云圃外,气氛却不同往日的宁静。
金诚身着代表长老身份的青色云纹袍,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负手而立。
他身旁,正是显露出炼气五层中期修为的孟川。
孟川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在他们对面,站着三位气息沉凝的修士。为首者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此次小丹元会灵草培育环节的主评审,筑基中期的陈长老。
他身后跟着两名炼气后期的执事弟子,一人手持玉册,一人捧着特制的灵玉托盘。
“金长老,赵师侄。”
陈长老声音平淡,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
“时辰已到,请开启紫云圃禁制,查验血纹兰、玉髓芝、鬼面菇三株比试灵草的生长状况与品质。”
“有劳陈长老。”
金诚颔首,亲自掐诀,紫云圃外围的禁制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圃内景象。
圃内紫气氤氲依旧,灵气盎然。然而,那株最为诡秘、煞气森森的鬼面菇已然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浅坑和些许翻动过的灵土痕迹。
金诚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看向孟川。
孟川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回禀。
“回禀师尊,陈长老。鬼面菇于两日前子时末刻,其菌盖鬼面纹路彻底转为暗金,煞气内敛,正是成熟标志。弟子谨记培育玉简所述鬼面菇成熟即摘,过时则煞气反噬,灵性尽失,不敢延误,故已先行采摘封存。”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贴着数张封灵符的玉盒,双手奉上。
陈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处理得当。鬼面菇成熟时机转瞬即逝,若等今日采摘,恐已迟了。”
他示意身后执事接过玉盒。
金诚也点点头,他没想到鬼面菇已经成熟,毕竟之前是由余枫培育,进度早就落后许多。
众人的目光随即聚焦在圃内剩余的两株灵草上。
血纹兰叶片舒展,脉络清晰如血,在晨光下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淌,散发着精纯的生命气息。
玉髓芝则温润如玉,芝盖饱满,隐有光华流转,灵气内蕴。
“血纹兰根系脆弱敏感,采摘需万分小心。”
金诚沉声对孟川道。
“铁柱,你来采摘,为师为你护法。记住为师教你的柔水引灵诀,灵力需如春风拂柳,不可有半分刚猛滞涩!”
这也是小比允许的,只要不是他人代劳,师尊可以从旁指导。
“是,师尊。”
孟川应声,深吸一口气,走到血纹兰旁蹲下。
他动作极其缓慢,双手覆盖着一层极其柔和、近乎无形的木属性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灵土之中。
他的动作轻柔指尖的灵力波动微弱到了极点,却又精妙地包裹住血纹兰那细如发丝、遍布吸收根须的根系网络。
精微操控!
这一刻,孟川将灵力入微的掌控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心神与灵力完全合一,感应着每一丝根须的脆弱,引导着灵力如涓涓细流般将其与泥土温柔分离。
没有一丝多余的震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当孟川最终将一株根系保存完好、晶莹剔透、血色脉络仿佛在叶片中流动的血纹兰完整托出时,连一旁的金诚都暗自松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这小子,在草木培育上的天赋和耐心,确实远超他门下其他弟子。
最后是玉髓芝,采摘相对容易些。
孟川依法炮制,同样以柔和灵力包裹,将其完整采下。
三株灵草——封存的鬼面菇、新采的血纹兰与玉髓芝,被并排放在执事弟子捧着的灵玉托盘之上。
陈长老神色肃然,上前一步。
他先是拿起那盛放鬼面菇的玉盒,揭开封印符箓。
盒盖开启的刹那,一股阴冷而精纯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却又被灵玉托盘迅速吸收压制。只见那鬼面菇菌盖呈深褐色,上面天然形成的鬼脸纹路清晰狰狞,散发着幽幽的暗金光泽。
“煞气凝而不散,鬼面如生,暗金流转……好!此株鬼面菇,品质已达中品!倒是不错!”
陈长老眼中精光一闪,给出了评价。
这鬼面菇培育较难,往年甚至有不少人直接毁掉,能有中等品质已属不易!
第81章 培育结果!
接着,陈长老的目光落在新采摘的血纹兰和玉髓芝上。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凝聚一点精纯的探测灵力,极其小心地分别点在两株灵草的核心脉络之上。
嗡……
当他的灵力触及玉髓芝时,芝身竟发出极其轻微的共鸣,温润的玉光瞬间明亮了几分,一股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灵气波动清晰传递出来!
“这…这灵气精纯度?!”
陈长老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容!
他指尖灵力变化,再次深入探测,片刻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芝盖饱满无瑕,玉光内蕴流转,灵气精纯磅礴……此乃上品玉髓芝!真正的上品!药性保存完美!”
此言一出,旁边的金诚猛地吸了口气,眼睛瞬间瞪大!
上品玉髓芝?他手下共有五个灵圃,都是弟子们培育,但哪怕炼气后期的弟子都极少培育出上品!
这小子……
陈长老强压激动,又迫不及待地将探测灵力转向血纹兰。
灵力渗入血色脉络,仿佛激活了某种生命律动。血纹兰的叶片竟无风自动,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叶片上的血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光华流动!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蓬勃、带着强大生命本源气息的灵力反馈回来!
“血纹如活,脉络共鸣,生机磅礴浩瀚……天哪!”
陈长老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
“此株血纹兰,品质亦是上品!而且这生机之旺盛,简直闻所未闻!堪称上品中的极品!”
上品玉髓芝!上品血纹兰!中品的鬼面菇!
这个结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金诚脸上的震惊已经化作了狂喜!
他死死盯着托盘上的三株灵草,又猛地看向身旁依旧垂首恭敬、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赵铁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惊喜直冲头顶!
原本只指望这小子能保住灵草顺利成熟,争取个中等偏上成绩躲回灵圃即可,没想到……竟然是三株品质如此惊人的灵药!这成绩,别说外门小丹元会,就算是内门弟子的比试,也足以名列前茅了!
“好!好!好!”
金诚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用力拍了拍孟川的肩膀。
“铁柱!好徒儿!你……你真是给了为师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此刻看孟川的眼神,充满了惊喜!
陈长老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向孟川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这个外表平平无奇、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竟有如此惊人的灵植培育天赋?
“记录!”
陈长老对身后执事沉声道。
“金诚长老门下弟子赵铁柱,培育灵草上品血纹兰一株!上品玉髓芝一株!中品上等鬼面菇一株!综合品质……甲上!”
执事弟子迅速在玉册上记下,看向孟川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可思议。
甲上!这是小丹元会培育环节最高评价!
“金长老,恭喜了。赵师侄,天赋异禀啊!”
陈长老收起探测灵力,对着金诚拱了拱手,语气真诚了许多。
这成绩,足以让金诚在接下来的灵圃分配中获得极大的话语权。
“哈哈,陈长老过奖,全赖铁柱这孩子用心。”
金诚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
陈长老点点头,示意执事将三株珍贵的灵草小心收起封存。
“此间事了,我等还需前往下一处灵圃查验。金长老,赵师侄,小丹元会斗法与丹道环节即将开始,两位也请早做准备吧。”
说完,便带着两名执事,化作遁光匆匆离去。
金诚目送他们远去,脸上的狂喜稍稍收敛,但眼中的光芒却更加锐利。他猛地转身,一股筑基修士的灵压若有若无地笼罩住孟川,上下仔细打量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弟子。
“炼气五层中期?”
金诚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和审视。
“铁柱,你何时突破的?为师记得上次见你,还是四层巅峰。”
他之前心思全在灵草上,此刻才赫然发现,这个不起眼的弟子,修为竟已悄然精进!
孟川心中微凛,脸上却适时地露出几分被看穿的局促和一丝努力后的欣喜,恭敬道。
“回师尊,弟子这五个月除了照料灵圃,便是去三师姐处学习丹道,炼出了一些下品聚气丹服用,日积月累……便突破了。”
金诚眼神闪烁,盯着孟川看了片刻,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缓缓撤去,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好!好!勤能补拙,丹道修炼相辅相成,看来苏婉教导有方,你也确实下了苦功!”
金诚赞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充满诱惑力。
“铁柱,你此番培育灵草,立下大功!甲上的评价,足以让为师在长老会上扬眉吐气!但为师对你的期望,远不止于此!”
他向前一步,这才缓缓开口。
“接下来的斗法环节与丹道考核,你务必给为师全力以赴!只要你能在这两项中,任何一项挤入前十……不,只要综合表现足够亮眼,为师为你破格争取一个进入蕴灵秘境的名额!”
“蕴灵秘境?!”
孟川心中一震,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与狂喜交织的神色。
蕴灵秘境是羌州修仙各宗共同掌控的一处低阶秘境,灵气浓郁远超外界,更生长着外界罕见的灵草,是炼气期弟子梦寐以求的修炼宝地!
其名额极其珍贵,通常只有内门精英弟子或为宗门立下大功的外门弟子才有机会进入,金诚这个承诺,分量极重!
“弟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厚望!只是不知之前师尊所说亲自指导炼丹......”
孟川还想着之前金诚对自己的承诺。
灵草的培育全在他意料之中。
青帝长生诀的催生之力和他对灵植的精微感应、照料,加上血纹兰磨砺出的操控力,培育出上品灵草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之所以如此卖力,全是因为金诚承诺的亲自指导炼丹。
“放心,为师承诺的自然不会食言,等小丹元会过后,为师亲自指点!”
第82章 小丹元会!
金诚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讲解小丹元会的规则。
“斗法环节明日开始,采取抽签制。所有报名的外门炼气中期弟子,随机抽取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终名次。每一轮比试,不得恶意致人伤残或死亡,否则严惩!但刀剑无眼,法器无情,斗法台上凶险难测,你务必谨慎,以保全自身为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孟川,又瞥了一眼远处失魂落魄的余枫,补充道。
“为师门下,炼气中期弟子只有你和余枫符合要求,为师早已为你们报名,你专心应对自己的比试即可。”
说完,金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此符通体呈淡金色,符纸坚韧,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繁复玄奥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沉稳厚重的守护之力。
“此乃二品金甲符,激发后可形成一道堪比筑基初期修士全力防御的护体金甲,能挡下筑基初期修士的致命一击,以你的灵力触发应该能持续三息左右。”
金诚将符箓郑重地递给孟川,眼神带着一丝告诫。
“收好!这是为师赐予你的保命之物。斗法场上瞬息万变,若遇不可力敌之险,立刻激发,保全自身!莫要为了一时意气,丢了小命!”
“多谢师尊赐符!弟子定当小心谨慎,不负所托!”
孟川双手接过符箓,入手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灵力。
“去吧,好好准备。明日斗法场,为师会亲自到场!”
金诚挥了挥手,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孟川也喜笑颜开,只是,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某个角落,一个身影正死死盯着这边,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正是五师兄余枫。
他看到金诚那毫不掩饰的狂喜和对孟川的重视,看到陈长老给出的甲上评价,再想到自己那晚的遭遇和如今凄惨的处境,一股寒意夹杂着怨毒,再次从心底升起。
五师兄什么时候回来了?
孟川有些疑惑,但最终摇摇头,他已经炼气七层,哪怕不用蚀空冥蛉,也能轻松解决对方!
这次小比,他只要获得前三即可,至于第一他倒是没想去争,避免太过扎眼!
翌日,灵药谷中心广场。
巨大的青石斗法台被清理出来,四周升起坚固的防护光幕。
广场四周人头攒动,几乎所有的外门弟子都聚集于此,喧哗声浪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期待以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火药味。
小丹元会,尤其是斗法环节,是外门弟子为数不多能展现实力、获取资源甚至被筑基长老注意收为弟子的机会。
高台之上,数道身影端坐。
居中一位,身着素雅的月白长袍,面容清矍,目光温和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周身气息渊深似海,正是灵药谷宗主,筑基后期的柳长风!
他身旁,则是包括金诚在内的数位筑基期长老。
柳长风宗主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诸位弟子。小丹元会,乃我灵药谷遴选良才、激励后进之盛事。斗法一途,虽非我谷立身之本,然仙路崎岖,护道之力不可或缺。望诸位弟子切磋技艺,点到为止,展我灵药谷弟子风采!”
柳长风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微微一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此次斗法,规则如下:抽签决定对手,单场淘汰制。胜者晋级,败者止步。斗法之中,不得故意致人伤残、死亡,不得使用超出自身境界的符箓或法器等外部力量。认输、跌落斗法台、失去战力判定为败。违者,严惩不贷!”
广场上弟子们屏息凝神。
“至于奖励……”柳长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此次宗门为激励弟子,特设丰厚奖赏!”
“前百名者,赐聚气丹一瓶,宗门贡献点五百!”
“前五十名者,赐下品法器一件,宗门贡献点一千!”
“前三十名者,增赐聚气丹五瓶,蕴灵丹三瓶,贡献点两千!”
“前十名者!”柳长青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
“除上述奖励外,将获得一次进入百草阁二层挑选丹方或秘术的机会!更有机会获得宗门筑基长老亲自指点的名额!”
“前三甲者,额外赐予筑基丹丹方以及心得观摩机会一次!”
“第一名,中品法器一件,长青峰修炼一月!”
轰!
奖励一出,广场瞬间沸腾!尤其是前十的奖励,百草阁二层、筑基长老指点、筑基丹心得,每一样都足以让炼气期弟子疯狂!
连高台上的长老们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看来宗主此次是下了血本激励弟子了。
孟川站在金诚身后不远处,混在人群中,依旧是那副炼气五层中期。
他听着奖励,也有些激动。
筑基丹丹方心得?他一定得要!百草阁秘术?或许有用。
但最核心的目标,却是长青峰!那里听说灵气异常充裕,为谷内太上长老闭关之所。
往年去那里修炼的弟子,大多修为都能突破一层。
他要是能去,不仅能快速修炼而且还能使用戒指吸收众多灵气!
“所有报名弟子,上前抽签!”
一位主持斗法的筑基长老朗声道。
人群涌动。孟川随着人流上前,从签筒中随意抽出一根玉签。
玉签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丙七。
很快,对阵名单公布在巨大的玉璧之上。
“丙字七号台,第一轮:赵铁柱(金诚长老门下)对张明(李长老门下)!”
孟川看了一眼对手的名字和所属,一个炼气五层初期的普通弟子,并无特殊之处。他平静地走向丙字七号斗法台。
斗法台不大,方圆十丈。
对手张明已经站在台上,神情有些紧张,看到孟川那炼气五层中期的修为和赵铁柱这个平凡的名字,似乎松了口气。
第83章 斗法!
“比试开始!”
随着裁判长老一声令下,防护光幕瞬间升起。
“赵师弟,得罪了!”
张明低喝一声,抢先出手,显然想速战速决。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赤红色的火蛇瞬间凝聚,带着灼热的气息,呼啸着扑向孟川!这是基础火系术法火蛇术,威力尚可。
面对扑来的火蛇,孟川神色不变,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在火蛇即将及体的刹那,他右手抬起,五指微张,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咻!咻!咻!
三道淡青色的风刃无声无息地出现,呈品字形,精准无比地斩在火蛇的要害之处!风刃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噗!噗!噗!
如同热刀切黄油,看似凶猛的火蛇瞬间被切割成数段,化作点点火星溃散消失!
“什么?!”
张明瞳孔骤缩,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孟川动了!
他身形一晃,没有使用蜉蝣飘零步,只是简单的灵力灌注双腿,速度提升不少!如同鬼魅般瞬间拉近了距离,出现在张明侧面!
“不好!”
张明大惊失色,仓促间想要激发护身法器。
然而,孟川的动作更快!
他并指如剑,一缕精纯的木属性灵力凝聚指尖,快如闪电地点向张明肋下的一处要穴!
这一指,蕴含的力量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锐利!
嗤!
灵力透体而入!
张明只觉得肋下一麻,全身灵力瞬间一滞,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刚凝聚起来的护身灵光骤然消散!
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
张明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仅仅一个照面!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用了什么厉害术法,自己就败了?这真的是炼气五层中期?
“承让。”
孟川收回手指,后退一步,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得意,依旧平静如水。
“丙字七号台,赵铁柱胜!”
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
孟川微微颔首,平静地走下斗法台。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也是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这就赢了?”
“那个赵铁柱是金诚长老新收的弟子?身法好快,破招也够精准!”
“运气好吧?对手太弱了。”
“我看未必,他那一下点穴,时机和位置都刁钻得很!”
孟川无视周围的议论,走到金诚身边。
“不错,干净利落。”
金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显然对孟川的表现很满意,尤其是那精准的点穴破法,展现了对灵力控制的老辣。
接下来的两轮比试,孟川的运气似乎不错,抽到的对手都是炼气五层初期或中期,实力平平。
第二轮:
对手是一位擅长土系防御术法的弟子。
此人一上来就激发了数面厚重的土墙环绕自身,龟缩不出,试图消耗。
孟川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他指尖连弹,一道道风刃精准地切割在土墙的连接薄弱处。同时,他脚下步法看似简单,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对手偶尔发出的土刺偷袭。
最终,当对手灵力消耗大半,土墙出现破绽时,孟川身形一闪,如游鱼般切入,依旧是那精准迅捷的一指点出,封住对方灵力枢纽,轻松取胜。
第三轮。
对手是一位炼气五层中期,修炼的是金属性功法,攻击颇为凌厉,一柄金色飞刀法器上下翻飞,带起道道寒光。
孟川这次稍微认真了一点。他不再仅仅使用风刃,而是首次在斗法台上施展了乙木飞花!
只见他掌心青光凝聚,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花蕊瞬间成型。在对手飞刀袭来的刹那,他手腕一抖,白花激射而出,并非迎向飞刀,而是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飞刀侧面!
轰!
一声不算剧烈的闷响!白光与金光炸裂!
对手的飞刀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得偏离轨迹,灵力联系也受到震荡,操控顿时一滞。
就在对手心神被爆炸吸引,试图重新控制飞刀的瞬间,孟川的身影再次鬼魅般出现在其身侧,那熟悉的一指,再次点出!结局毫无悬念。
三场比试,孟川皆是轻松取胜,甚至没有动用身法秘术,仅靠基础风刃术、乙木飞花,就一路晋级。
他展现出的实力,在炼气五层中期中绝对属于顶尖,战斗风格简洁、高效、精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实用主义。
这些外门弟子战斗经验极少,都是单纯依靠术法战斗,和他这种生死边缘拼杀多次的实战派有着不少差距。
“丙字七号台,赵铁柱三连胜,晋级第四轮!”
裁判长老宣布。
孟川走下斗法台,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气息平平的样子。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玉璧上的对阵名单,寻找着自己下一轮的对手信息,却被告知今日的战斗已经结束。
孟川扫了眼周围的外门弟子,经过三轮苦战,大多灵气耗尽。
更有甚者伤势不轻,只有少数炼气六层弟子看起来十分轻松。
同时,他的眼角余光,也留意到了不远处,五师兄余枫。
五师兄运气不太好,接连碰到两个炼气六层,虽然获胜,但赢得颇为艰难、气息有些紊乱。
余枫也正看向他,眼神复杂,他实在没想到孟川运气如此之好,接连三轮都只碰到炼气五层的修士。
玉璧上的人数,只剩下六十多人,显然再有两天就能角出排名。
“小师弟,这边!”
三师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闲着无聊也前来观看外门斗法,正朝着孟川挥手。
孟川当即过去,在三师姐苏婉身旁还站着大师兄秦岳。
“大师兄,三师姐!”
孟川礼貌打着招呼。
“打的不错!”
秦岳笑着开口赞赏说道,他在炼气五层时,可没有这番战力!
孟川挠挠头,谦虚几句,三人一阵笑闹,让一旁的观察的余枫咬牙切齿。
余枫在心中暗下决心,只要碰到孟川,一定以雷霆手段将他镇压!
第84章 符箓的威力!
经过第一日的激烈角逐,外门斗法场上只剩下六十余名炼气中期弟子,皆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肃杀。
巨大的玉璧上,新的对阵名单正在生成。所有晋级弟子再次上前抽签。
孟川面色平静地从签筒中抽出玉签,目光落在签号上:三。
很快,对阵信息显现:
“赵铁柱,王磊”
名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王磊?赵长老的五弟子?炼气六层后期的那个?”
“这下赵铁柱悬了!王师兄可是出了名的手段多,听说赵长老赐下了不少好东西!”
“是啊,昨天他打一个炼气六层初期的,三张火蛇符砸过去,对方直接认输了!”
“赵铁柱虽然前几场打得不错,但毕竟才炼气五层中期,这差距太大了……”
金诚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王磊此人他知晓,是赵长老颇为看重的一个弟子,虽然资质不算顶尖,但胜在听话且资源丰厚,战斗风格就是靠符箓法宝砸人,简单粗暴但非常有效。
这对修为仅有炼气五层中期的孟川来说,绝对是个硬骨头。
“铁柱,此战凶险。”
金诚沉声传音。
“王磊身家丰厚,符箓众多,不可硬拼。若事不可为,激发金甲符认输便是!保全自身,丹道环节还有机会!”
他担心孟川为了秘境名额强行硬拼,折在台上。
孟川微微颔首。
“弟子明白,多谢师尊提醒。”
他眼神平静,看不出丝毫惧意,只有一片沉凝。
王磊站在戊字三号台上,身材壮硕,脸上带着一丝倨傲的笑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缓步走上台的孟川,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赵铁柱?听说你培育灵草是把好手?”
王磊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带着挑衅。
“可惜,这斗法台不是药圃。一会儿要是撑不住,早点认输,免得被符箓砸伤了,耽误你回去种地!”
台下传来几声哄笑。王磊的支持者们更是起哄。
孟川恍若未闻,只是对着裁判长老微微躬身,然后平静地看向王磊,眼神古井无波。
“比试开始!”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防护光幕升起!
“哼!不识抬举!”
王磊见孟川毫无反应,心中微恼。他根本不打算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碾压!
只见他双手一翻,指缝间瞬间夹住了四张一阶中品符箓!
“去!”
他低喝一声,四张符箓同时激发!
咻!咻!咻!咻!
三道赤红的火蛇符、一道土黄色的土墙符瞬间化作流光飞出!
火蛇咆哮,带着灼热的高温,呈扇形封锁了孟川左右前三方!
而土墙符则在王磊身前拔地而起,形成一面厚实的壁垒,将他自身牢牢护住!典型的符箓流打法,狂轰滥炸,自身龟缩!
面对扑面而来的三条凶猛火蛇和灼热的气浪,孟川瞳孔微缩!
炼气六层巅峰激发的火蛇符,威力远超昨日张明自身施展的火蛇术!
他不敢怠慢,脚下蜉蝣飘零步瞬间展开!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险之又险地从三条火蛇的缝隙间穿行而过!
灼热的气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来一阵焦糊味!
“咦?身法不错!”
王磊略微惊讶,但随即狞笑。
“我看你能躲几次!”
他双手再次挥动,又是四张符箓飞出!这一次,是两张冰锥符,两张缠绕符!
咻咻咻!冰冷的寒气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袭来!
同时,地面突然窜出数条坚韧的藤蔓,如同毒蛇般卷向孟川的双腿!
腹背受敌!
孟川眼神一厉!
风刃术瞬发!数道淡青风刃精准斩向卷来的藤蔓根部!
同时,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险避开两根激射而来的冰锥!
但冰锥带起的寒气还是让他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瞬间,王磊眼中精光爆射,抓住机会,猛地拍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
“金剑符!疾!”
嗡!
一道尺许长的金色剑光,带着锋锐之气,撕裂空气,瞬间锁定孟川!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火蛇冰锥!
这是王磊的杀手锏之一,威力堪比炼气六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一旦被击中,非死即残!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金诚更是霍然起身,手指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准备随时出手干预!
生死一线!
孟川瞳孔骤缩!他感受到那金剑蕴含的恐怖杀机!
硬接?他现在只能展露炼气五层中期的修为,即使有精妙身法卸力,也绝对重伤!
用瞬影?代价太大,且暴露底牌!用登仙路或蚀空冥蛉?更是想都别想!
这两样东西一旦暴露,他在此地连逃跑都做不到!
电光火石间,孟川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提起一口精血,体内青帝长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他并未提升显露的修为,而是将所有爆发出的力量,尽数灌注到蜉蝣飘零步中!
“乙木飞花!爆!”
在施展身法极限闪避的同时,他左手掌心早已蓄势待发的乙木飞花,被他毫不犹豫地朝着金剑的侧前方地面狠狠砸去!
轰隆!!!
白色的花蕊猛烈爆炸!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开来!
那锁定孟川的金剑,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冲击波干扰,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转!
虽然偏转角度极小,但对于孟川来说,足够了!
嗤啦!
金剑几乎是擦着孟川的肋下飞过!凌厉的剑气撕裂了他的衣袍,在他肋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剧痛传来!
孟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但他眼神中的冷静丝毫未减!借着爆炸的冲击波和气浪,他的身形如同被狂风吹起的柳絮,以一个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不仅避开了致命金剑,更是瞬间拉近了与王磊的距离!
“什么?!”
王磊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破了他的金剑符锁定!更没想到对方在重伤之下,身法还能如此鬼魅!
此刻,孟川已然逼近土墙!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符箓形成的土墙!
“给我挡住!”
王磊惊怒交加,疯狂催动灵力维持土墙!
第85章 惨胜,战余枫!
孟川眼神冰冷如刀,无视肋下剧痛,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精纯的木属性灵力高度凝聚,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指芒!
这一次,他动用了青帝剑诀的一丝穿透剑意于指尖!
“破!”
他低喝一声,指尖青芒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狠狠点向土墙符灵力流转的核心节点!
噗嗤!
一声轻响!
那看似厚实的土墙,在孟川凝聚了穿透剑意的精妙一指下,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指芒余势不减,瞬间穿透土墙,精准无比地点在王磊胸口膻中穴上!
“呃!”
王磊如遭重锤,全身灵力瞬间溃散,维持土墙的灵力中断!厚实的土墙轰然倒塌!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孟川强忍着肋下剧痛和灵力剧烈消耗带来的眩晕感,一步上前,沾满鲜血的手指停留在王磊咽喉前一寸!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
“认输,或者死。”
孟川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如同来自九幽。
王磊感受着咽喉前那缕冰冷的锋芒和对方眼中毫无感情的杀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对方的手指会毫不犹豫地洞穿他的喉咙!
“认…认输!我认输!”
王磊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急忙大喊。
心中暗恨,要不是宗门规则不得使用超出实力的符箓法器等物品,他一定能弄死对方!
“戊字三号台,赵铁柱胜!”
裁判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明显的惊讶。
他深深看了一眼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孟川。
防护光幕落下。
孟川缓缓收回手指,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王磊一眼。
他踉跄一步,肋下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他迅速从储物袋中摸出金诚赐予的金甲符,却没有激发,只是紧紧握在手中,同时运转青帝长生诀,体内那股生机之力迅速涌向伤口,强行压制出血,但剧痛和虚弱感依旧强烈。
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气息紊乱不堪,显然受伤不轻。
“铁柱!”
金诚瞬间出现在台上,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孟川,迅速将一枚疗伤丹药塞入他口中,同时输入一股精纯的灵力助他稳住伤势。
他看着孟川肋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眼中充满了后怕!
要是孟川死了,可就没人打理他的紫云圃!
“好小子!好!好样的!”
金诚的声音带着激动。
“竟然真的赢了!快,下去疗伤!”
台下早已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场惊险惨烈的战斗震撼了!
“赵铁柱……此人……好生厉害!”
“那身法…那战斗意识…绝了!”
“对自己也够狠!硬接金剑符的擦伤换近身机会!”
“金诚长老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各种惊叹、敬畏、忌惮的目光聚焦在孟川身上。
孟川在金诚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到场边休息区坐下。
他闭目调息,青帝长生诀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伤口。
其他斗法台上的战斗还在持续,今天按照赛程还有一场比试。
他必须尽快恢复伤势,也希望抽取到一个弱一点的对手!
约莫过了三刻,各个擂台上的战斗接连结束,余枫也取得了胜利。
他今日运气很好,抽到了一名炼气五层弟子,轻松取胜!
中场休息一个时辰,待到时间过后新的对阵名单在玉璧上显现。
新的对阵名单在玉璧上显现。
“二号台:赵铁柱,余枫!”
同门相残!
这结果一出,周围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不少人都看向了金诚这边!
金诚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料到会抽到自家人。
“师弟!”
一声带着焦急的清冷声音响起,三师姐苏婉快步走来。她看着孟川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衣襟,眼中满是担忧。
“你的伤势太重了!这场比试,放弃吧!丹道环节你还有希望,何必在此硬拼?那蕴灵秘境的名额,师尊定会为你争取的!”
她的话语恳切,是真心担忧师弟。
孟川缓缓睁开眼,看向苏婉,眼神平静,语气坚定。
“师姐好意,铁柱心领。但此战,关乎弟子道心,不可避。”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执拗。
他不仅要金诚承诺的名额,更要彻底了结与余枫的恩怨!
此人不除,如芒在背,日后必成大患!斗法台,是最好的解决之地。
苏婉还想再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叹了口气。
“你……唉!小心!”
孟川点点头,目光转向余枫。
余枫也正死死盯着他,眼神怨毒。
“师姐,师弟有一事相求。”孟川转向金诚。
“师弟请说!”苏婉道。
“弟子手中并无趁手法器。不知师姐可否暂借飞剑一用?”
孟川看向苏婉。他那柄赤焰飞剑是中品法器,且是击杀王魁所得,一旦暴露后患无穷。
苏婉毫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通体碧绿、灵光流转的三尺青锋剑,剑身纤细,刻有竹叶纹路。
“此剑名‘青竹’,下品法器,木属性,正合你用。小心些。”
她将剑递给孟川。
孟川接过青竹,入手温润,剑身轻鸣,与他精纯的木灵力隐隐相合。
他挽了个剑花,虽不如赤焰飞剑霸道,但胜在契合。
“多谢师姐。”
“二号台,赵铁柱、余枫,上台比试!”
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
孟川在苏婉担忧的目光中,提着青竹剑,一步步走上斗法台。
他肋下的血迹在青色弟子服上格外刺眼,气息虚弱,任谁看去都是一副重伤未愈、强弩之末的模样。
对面的余枫,眼中怨毒更甚。
他也是苏婉师弟,凭什么三师姐借飞剑给他人对付自己?
“赵铁柱!你伤成这样还敢上台?真是不知死活!今日,新账旧账,一并清算!”他厉声喝道,试图用言语打击对方。
“比试开始!”
防护光幕升起!
“给我死!”
余枫率先发难,状若疯魔!他左手掐诀,数道凌厉的风刃呼啸而出,直取孟川要害!
同时,他仅剩能动的左手猛地一拍腰间一个灰扑扑的皮袋!
嗡!
三只通体漆黑、拳头大小、口器狰狞、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甲虫瞬间飞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化作三道黑线,呈品字形扑向孟川!
这是他压箱底的灵虫,铁颚甲虫!甲壳坚硬!
面对风刃与毒虫的夹击,孟川眼神一冷!
他看似虚弱的身形骤然动了!蜉蝣飘零步展开,虽不如全盛时灵动,但依旧险险避开风刃的锋芒!
第86章 余枫偷袭,惨死思过崖!
孟川手中青竹剑一振!
青帝剑诀!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青竹剑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翠绿色光华,一股凌厉带着勃勃生机的剑意!
孟川没有御剑离体,而是手持青竹剑,身形如鬼魅般迎了上去!
剑光如电!快得只剩下残影!
嗤!嗤!嗤!
三道翠绿剑光精准无比地点在三只铁颚甲虫的复眼与甲壳连接处!
那里正是其最脆弱的节点!
噗噗噗!
三只凶悍的甲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蕴含着恐怖穿透力的青帝剑意瞬间洞穿核心,化作三团腥臭的汁液爆开!
“我的虫!”
余枫心疼得目眦欲裂!这可是他耗费心血培育的!
然而,孟川的剑并未停下!破掉毒虫,他身形如附骨之疽,瞬间贴近余枫!青竹剑化作一片绵密的青色光网,带着森然杀机,将余枫彻底笼罩!
绵长不绝!封锁空间!
青帝剑诀的特性被孟川发挥得淋漓尽致!
剑光灵动刁钻,每一剑都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逼得余枫狼狈不堪,仅靠一件下品防御法盾左支右绌,身上瞬间被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伤口处,一股诡异的生机与破坏力交织,阻止着灵力修复,剧痛钻心!
“啊!!”
余枫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眼神中清明被疯狂彻底取代!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再这样下去,不死也残!
就在孟川一剑震开他的法盾,青竹剑带着死亡寒芒直刺他心口的刹那!
“我认……”
余枫似乎想喊认输,但声音却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无比怨毒的阴霾!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捏碎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漆黑如墨的符箓!那符箓上绘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一股阴冷、污秽、带着强烈诅咒和灵魂冲击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一道扭曲的、仿佛由无数怨魂组成的黑色鬼影,无声尖啸着,无视空间距离,直扑近在咫尺的孟川眉心!
一阶上品符箓——阴魂噬心符! 专攻神魂,阴毒无比!
这绝非炼气中期弟子该有之物!威力直逼筑基初期修士的神魂攻击!
“孽障敢尔?!”台下金诚和裁判长老同时怒吼!
但事发突然,那鬼影速度太快!
孟川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阴魂噬心符,足以重创甚至灭杀他显露出的炼气五层神魂!千钧一发之际,他毫不犹豫地激发了袖中紧握的金甲护身符!
嗡!
淡金色的厚重光甲瞬间覆盖全身!金光煌煌,带着坚固的守护之意!
然而,那阴魂鬼影并非实体攻击,竟有部分穿透了金甲的物理防御,直冲孟川识海!
虽然被金甲符的力量削弱了大半,但残余的阴魂冲击依旧让孟川如遭重锤,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神魂剧痛!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但与此同时,孟川眼中杀机暴涨!在金甲符激发、金光闪耀、遮蔽视线的瞬间!
他强忍神魂剧痛,借着金光的掩护,左手并指如剑,一缕凝青帝剑气,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剑意,快如闪电般射向余枫的丹田气海!
“住手!”
裁判长老的怒吼和一道强大的筑基灵压同时降临!
轰!
一道土黄色的灵力屏障瞬间出现在余枫身前,挡住了孟川那必杀的无形剑气!剑气撞在屏障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消散无形。
出手的正是裁判长老!
金光散去,露出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眼神冰冷如霜的孟川,以及被长老护在身后、惊魂未定、但丹田处却传来一阵莫名刺痛的余枫。
“余枫!”
裁判长老须发皆张,怒视着余枫。
“公然使用一阶上品符箓阴魂噬心符,严重违反比试规则!视同作弊!本场比试,判负!罚没所有比试奖励,禁闭思过崖三年!即刻执行!”
余枫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瘫软在地。禁闭三年!
他怨毒无比地盯着孟川,恨不得生啖其肉!
“赵铁柱,你可有大碍?”
裁判长老看向孟川,语气缓和了些。刚才若非金甲符,后果不堪设想。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的刺痛,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
“谢长老关心,弟子无妨。”
他看向余枫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知道,长老出手,今日是杀不了此人了。但余枫,必须死!
“二号台,赵铁柱胜!”长老宣布。
金诚瞬间冲上台,扶住孟川,仔细探查他的伤势,尤其是神魂,发现只是轻微震荡,才松了口气,随即暴怒地看向被执事弟子拖走的余枫。
“畜生!竟敢对同门下此毒手!三年禁闭?便宜他了!”
孟川在金诚的搀扶下走下台,苏婉也立刻上前,满脸关切。
孟川对两人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余枫被拖走的方向,心中杀意如潮。
当夜,思过崖方向传来噩耗,受罚弟子余枫,因伤势过重,加上心神激荡、万念俱灰,在禁闭石室内伤势爆发,暴毙身亡!
看守弟子发现时,尸体已经冰凉。
消息传到金诚处时,他正亲自为孟川护法,助他稳固神魂伤势。
“死了?”
金诚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哼,咎由自取!心术不正,暗算同门,死有余辜!倒也省了宗门三年粮食!铁柱,你安心养伤,不必理会这等宵小之事。”
孟川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是,师尊。弟子明白。”
他心中一片冰冷。蚀空冥蛉早已归来,带回了目标彻底消亡的确认。
那石室的禁制在蚀空破禁的天赋面前形同虚设。
余枫至死,都不知道那无声无息穿透禁制、瞬间摧毁他心脉和神魂的恐怖金影是什么。
第87章 战林风!
第三日的比试波澜不惊。
得益于青帝长生诀强大的生机滋养和金诚提供的上好丹药,孟川肋下的外伤已愈合大半,只余一道浅浅红痕,行动无碍。
两场对手皆是炼气六层初期,实力远逊于昨日的王磊。
孟川依旧保持炼气五层中期的修为,但状态恢复后,应对更加从容。
凭借精妙的身法、精准的乙木飞花干扰以及青竹剑那凌厉刁钻的点刺破法,他轻松拿下两连胜。
台下观战弟子对他的评价,也从运气好转变为实力确实不俗。
第四日,斗法场气氛达到顶点。
巨大的广场中央,只剩下唯一一座斗法台。台下人山人海,目光灼灼。
仅剩四人!除了孟川皆是外门炼气中期弟子中的顶尖人物!
林风: 掌门柳长青亲传弟子!上一届小丹元会斗法第一人!双灵根(木、火)天骄!当时炼气五层巅峰,如今赫然已是炼气六层巅峰!气息沉凝,锋芒内敛,背负一柄赤红长剑,卓尔不群。
陈山: 执法堂李长老门下,炼气六层后期,以防御强悍、力量雄浑着称,手持一面巨盾。
孙芸: 百草阁孙长老之女,炼气六层后期,擅长御使多种灵植藤蔓对敌,手段诡异。
四人抽签!
“甲字一号台:赵铁柱,陈山!”
“甲字一号台:林风,孙芸!”
第一场,孟川对陈山。
陈山一上台便激发巨盾,土黄色灵光暴涨,整个人如同磐石,防御力惊人。他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步步紧逼,试图以力压人。
孟川则充分发挥身法优势,蜉蝣飘零步施展开来,身形在台上飘忽不定。
他并未强攻巨盾,而是不断以风刃、乙木飞花袭扰,寻找对方防御转换的间隙。
陈山虽防御强悍,但移动和攻击速度相对较慢,被孟川牵着鼻子走。
最终,在一次陈山巨盾格挡乙木飞花爆炸,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孟川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破绽,青竹剑化作一道翠绿电光,精准无比地点在陈山握盾的手腕关节处!
陈山手腕剧痛酸麻,巨盾瞬间失控偏移!
孟川如影随形,剑指再点,封住其丹田气机!
“承让。”
孟川收剑后退。
“甲字一号台,赵铁柱胜!”
裁判长老宣布。孟川再进一步,晋级最终决战!
.第二场,林风对孙芸。
林风展现出了其双灵根天骄的恐怖实力!
他并未出剑,仅凭一手精妙绝伦的火系术法烈焰掌、火鸟术与木系缠斗术青藤缚,便将孙芸逼得险象环生!
孙芸的藤蔓往往刚靠近就被烈焰焚毁,自身更是被林风那灵动迅捷的身法完全压制。
不到一炷香时间,孙芸便被一道火鸟逼至台角,无奈认输。
林风胜得轻松惬意,风采卓然,引来无数崇拜的目光。
他看向孟川的方向,眼神平静。
在他看来这一届的第一,依然是他囊中之物!
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最终决战终于到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是以弱胜强、一路逆袭的黑马,一个是天赋卓绝、背景深厚的天之骄子!
这场对决,悬念重重!
“请!”
林风率先开口,声音清朗。
他缓缓抽出背后的赤红长剑,剑名“流炎”,中品法器,剑身赤红,隐隐有火焰纹路流转,散发灼热气息。
孟川手持青竹剑,微微颔首。
他能感受到林风身上那股凝练而强大的气势,远超之前的王磊和陈山。
“比试开始!”
防护光幕升起!
“得罪了!”
林风低喝一声,率先出手!他身形一动,快如疾风,流炎剑瞬间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灼热的高温,直刺孟川面门!
剑势堂皇正大,速度与力量兼备!
孟川青竹剑瞬间递出!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和角度!
叮!
双剑交击!翠绿与赤红光芒炸裂!
孟川只觉一股灼热霸道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手臂微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好强的力量!”
孟川心中一凛。对方虽是炼气六层巅峰,但这灵力精纯浑厚,之前的王磊与之对比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林风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对方一个炼气五层中期竟能硬接而不溃败?
这根基之扎实,超乎想象!
两人身形交错,剑光瞬间暴起!
林风剑法大开大合,流炎剑赤光暴涨,时而如烈焰燎原,时而如流星坠地,攻势连绵不绝,带着火属性的爆裂与木属性的绵长!
双灵根的优势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孟川则剑走轻灵,青帝剑诀全力运转!
青竹剑在他手中化作一片灵动无比的翠绿光网,没有林风剑法的浩大声势,却更加刁钻、精准、致命!
每一剑都直指对方剑势转换的节点、灵力运转的薄弱之处!
恐怖的穿透剑意蕴含其中,让林风每次格挡都感觉剑身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灵力运转都隐隐不畅!
飞剑之术!压制!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台上剑气纵横,赤炎与青芒交织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速度快得台下修为稍低的弟子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光影在闪动!
令人震惊的是,在纯粹的剑术比拼上,竟然是修为较低的孟川隐隐占据了上风!他那精妙绝伦、充满穿透性的剑法,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压缩着林风的施展空间!
若非林风根基深厚,灵力浑厚,恐怕早已被那刁钻的剑光破防!
“好剑法!”
林风忍不住赞了一声,但眼中战意更浓!他猛地后撤一步,流炎剑横于胸前。
“赵师弟剑术精绝,林某佩服!但接下来,小心了!”
他左手掐诀,腰间一枚玉佩瞬间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嗡!
一面造型古朴、刻有龟甲纹路的土黄色小盾凭空出现,瞬间涨大,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巨盾,环绕在林风身周!
盾面灵光流转,散发出厚重如山的气息!
第88章 比斗第一!
中品防御法器玄龟盾!
同时,林风右手流炎剑并未停止,剑势一变,更加狂暴!
道道赤红剑气如同火龙般咆哮而出,封锁孟川的闪避空间!
攻守兼备!林风终于动用了他的丰厚底蕴!
孟川压力陡增!
青竹剑点刺在玄龟盾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撼动!
而林风的流炎剑气却威力惊人,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施展蜉蝣飘零步闪避,灵力消耗加剧!
“还不够!”
林风眼中精光一闪,他猛地一拍储物袋!
嗖!
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竟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金灿灿、边缘锋利无比的金色圆环!
圆环迎风便涨,带着切割一切的锋锐气息,高速旋转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从侧面袭向孟川!
角度刁钻狠辣!
中品攻击法器金锋环!
两件中品法器,一守一攻,配合林风本身强大的剑术和浑厚灵力,瞬间将孟川逼入了绝对的下风!
玄龟盾几乎立于不败之地,流炎剑主攻正面,金锋环则如同毒蛇般伺机偷袭!
孟川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被金锋环扫中,衣衫被凌厉的劲风割破!
台下惊呼连连!苏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才是林风真正的实力!不愧是掌门亲传!
孟川面色凝重,在双法器的夹击下左支右绌,看似狼狈不堪,但眼神依旧冷静。
他一边竭力闪避,一边仔细观察着林风的操控节奏和两件法器的灵力流转。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施展两件中品法器的林风渐渐灵力不支,就连法器的飞行速度也慢了许多!
“就是现在!”
孟川心中低喝!
机会稍纵即逝!
孟川体内青帝长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精纯的灵力疯狂涌入青竹剑!
他不再闪避金锋环的威胁,反而迎着呼啸而来的金环,不退反进!
同时,他手中青竹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翠芒!
“青帝剑诀,分光化影!”
随着他一声清叱,手中青竹剑猛地一震!
咻!咻!咻!
三道凝练无比、气息与本体剑光一般无二的翠绿剑光瞬间分化而出!如同四柄真正的飞剑!
一道剑光悍然迎向侧面袭来的金锋环!不求击溃,只求阻挡其瞬息!
一道剑光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直刺林风面门,逼其回防!
最后一道剑光,则与孟川手中的本体青竹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暴涨的翠绿惊鸿,舍弃所有防御,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刺玄龟盾。
“什么?!”
林风脸色剧变!他完全没想到对方竟能分化出如此逼真的剑光!
仓促间,他只能将所剩不多的灵力注入玄龟盾,同时流炎剑回防格挡刺向面门的剑光,金锋环也被那道阻截剑光迟滞了刹那!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嗤!
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撕裂声响起!
那道凝聚了孟川全力、蕴含着青帝剑诀极致穿透剑意的翠绿惊鸿,狠狠刺在了玄龟盾那因灵力不支,流转迟滞的位置上!
嗡……咔嚓!
玄龟盾剧烈震颤,灵光狂闪!那被刺中的龟甲纹路连接点处,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虽然盾未破,但这瞬间的灵力反噬和防御震荡,让全力维持它的林风身形猛地一晃,气血翻腾,操控出现了致命的空档!
而孟川的本体,已借着这一剑反震之力,如同鬼魅般贴近!
青竹剑本体并未收回,剑尖依旧点在盾上维持压力。
但他的左手,并指如剑,一缕凝练无比的乙木灵力如同毒蛇吐信,快如闪电般穿过玄龟盾因震荡来不及防御的空隙,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林风胸前膻中穴上!
“呃!”
林风如遭重击,全身灵力瞬间溃散!
流炎剑光芒黯淡,金锋环也哀鸣一声跌落在地。
玄龟盾失去灵力支撑,迅速缩小变回玉佩。
胜负已分!
孟川的指尖停留在林风心口前一寸,冰冷的剑意吞吐不定。
林风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一声苦笑,坦然道。
“我输了。赵师弟……好剑法,好算计!林某输得心服口服。”
他看向孟川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他被孟川拖的太久,修为所限,自身灵力根本跟不上消耗!
整个斗法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旋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和哗然!
赢了!炼气五层中期的赵铁柱,竟然真的战胜了双灵根天骄、掌门亲传弟子、炼气六层巅峰的林风!这简直是奇迹!
金诚猛地站起,激动得脸色通红!苏婉也捂住了嘴,眼中异彩连连!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朗声宣布。
“小丹元会,外门斗法环节,最终胜者——赵铁柱!”
孟川缓缓收回手指和青竹剑,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巨大的灵力消耗。
他脸色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
他对着林风微微拱手。
“林师兄,承让。”
走下了斗法台。
“赵铁柱,赵铁柱!”
欢呼似海啸般袭来,这场以弱胜强的戏码符合所有观众的希望!
震天的欢呼与喧嚣渐渐平息,但斗法台上那惊世一战带来的震撼,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位灵药谷弟子心中。赵铁柱之名,已然成为外门弟子仰望的传奇。
高台之上,宗主柳长风亲自为斗法前三甲颁发奖励。
轮到孟川时,柳长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赵铁柱,以炼气五层中期之姿,剑压群英,登顶魁首。此等天赋与毅力,实属罕见。望你戒骄戒躁,勤修不辍,莫负此身才华。”
“弟子谨遵宗主教诲!”
孟川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谦逊,与台上那锋芒毕露的剑客判若两人。
奖励由一位筑基长老唱名发放:
“斗法魁首,赵铁柱,获赐,
上品聚气丹六瓶!
下品法器一件!
蕴灵丹三瓶!
中品法器一件!
特许进入长青峰核心区域修炼一月! ”
当听到长青峰核心区域修炼一月时,孟川虽然已经知晓,但还是有些激动!
长青峰乃灵药谷灵气最为浓郁的灵山之一,其核心区域更是宗主及太上长老的洞府所在,灵气浓度远超外门弟子的想象!
这奖励的价值对他而言,超过前面所有物品的总和!
只因为他不只能自己修炼,还能抽取天地灵气!
第89章 青木鼎,炼丹比试!
轮到挑选法器。
首先选择下品法器。负责的长老打开一个储物袋,里面飞出数道灵光,悬浮于孟川面前。
有寒光闪闪的飞刀,有厚重古朴的盾牌,有轻灵飘逸的羽扇,还有一柄通体碧绿、剑身细长、刻有竹节纹路的飞剑等等。
孟川目光瞬间锁定那柄碧绿飞剑。此剑名为青影,下品法器,木属性,与他功法相合,正可替代苏婉暂借的青竹剑,且品质更优。
“弟子选此剑青影。”
他伸手握住剑柄,一股温润精纯的木灵力瞬间涌入,剑身发出愉悦的轻鸣。
接着选择中品法器。
灵光更盛,浮现的器物也更加强大。
有攻伐凌厉的飞剑,有防御惊人的宝甲,有迷幻心神的铜镜,还有一尊通体暗青、三足两耳、炉身刻有繁复草木纹路的丹炉。
孟川几乎没有犹豫,指向那尊丹炉。
“弟子选此炼丹炉。”
这尊青木鼎乃是中品法器丹炉,不仅对他即将开始的丹道考核大有裨益,更是未来炼丹不可或缺的工具,且木属性与他功法契合。
“善。”
长老点头,将青影剑和青木鼎的操控法诀打入孟川识海。
最后,柳长青亲自将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牌递给孟川。
“此乃长青峰核心区域青霖洞的通行令牌,时效一月。持此令,可在小丹元会结束后寻守山弟子进入。”
“谢宗主厚赐!”
孟川双手接过玉牌,入手温润,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木系灵气。
奖励发放完毕,小丹元会斗法环节正式落幕。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赵铁柱的议论却久久不息。
金诚满面红光,亲自带着孟川和苏婉回到居所。
“好!好徒儿!你此番真是给为师长了天大的脸面!”
金诚拍着孟川的肩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斗法魁首!长青峰修炼一月!哈哈,有此机缘,是你之幸事!”
“全赖师尊栽培。”
孟川依旧谦逊。
“你伤势如何?那林风最后反噬,可有大碍?”金诚关切问道。
“些许震荡,已无大碍,调息几日即可。”
孟川答道,青帝长生诀的生机早已悄然修复了细微的损伤。
“那便好。”
金诚放下心,随即正色道。
“斗法已毕,荣光已成过往。接下来重中之重,便是丹道考核!此乃我灵药谷立身之本!你培育灵草天赋卓绝,炼丹悟性也高,但切不可懈怠!有了这青木鼎,更是如虎添翼!为师期望你在丹道之上,亦能一鸣惊人!”
“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孟川应道。丹道第一,同样是他计划中的目标,只是相比斗法来说,丹道第一更是艰难。
毕竟他虽然只能使用炼气五层中期修为,但灵力比其他人精纯许多,术法威能也大,占据许多优势!
“嗯。”金诚满意点头。
“你且先休整两日,将斗法所得好好消化。待丹试结束,便持令前往长青峰‘青霖洞’。那处灵气之浓郁,对你稳固境界、冲击更高层次大有裨益!一月时间,务必珍惜!”
“是,师尊。”
孟川躬身退下。
两日后,小丹元会的最后一环丹道考核,在百草阁前的巨大广场上举行。
与斗法时的万人空巷不同,丹道考核显得冷清许多。
偌大的广场上,只稀稀拉拉摆放着三十余座石台,每座石台都配备有标准的地火法阵和一尊制式炼丹炉。
报名参加丹道考核的外门弟子,仅有三十余人。
毕竟炼丹一道,不仅需要天赋悟性,更需要大量的资源堆砌练习以及师承,非一般外门弟子能够负担。
然而,能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对自身丹道技艺颇有信心之辈。
孟川一眼扫去,便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斗法惜败于他的林风,防御强悍的陈山,擅长御使藤蔓的孙芸,甚至还有那个被罚禁闭却意外身亡的五师兄余枫的位置空着,无人提及。
林风站在一座石台前,身姿挺拔,气度从容。
他自然也看到了孟川,眼神交汇间,没有斗法落败的颓丧,反而燃起熊熊的战意。
炼丹,才是他身为掌门亲传、双灵根天骄真正的强项!
主持考核的是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老者,正是百草阁的孙长老,也是孙芸的父亲。
他目光扫过台下三十余人,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丹道考核,考校尔等草木辨识根基与炼丹实操技艺。规则如下:”
“其一,辨识环节:稍后,每座石台上将随机出现十余种处理过的灵药,限时一炷香。尔等需辨识其种类、年份、药性,并记录于玉简之中。辨识越多越准确者,基础分越高。”
“其二,炼丹环节:辨识结束后,尔等需从石台上出现的十余种灵药中,自行挑选若干种,组合成一份完整的丹方,并以此丹方开炉炼丹!可以使用自己携带的丹炉,每人有三次炼制机会,三次全部失败则判定为淘汰!”
“最终评分,将综合考量:辨识准确度、所选丹方难度、炼制成功率、成丹品质、丹药效用等多项因素。一轮定胜负!现在,考核开始!”
随着孙长老话音落下,一道道灵光落在每座石台上,显露出十种形态各异的灵药材料。
有的叶片干枯卷曲,有的根须沾满泥土,有的则是研磨好的粉末,气味混杂。
辨识环节瞬间开始!
所有弟子都凝神屏息,或仔细观察形态纹理,或小心嗅闻气味,或用灵力小心探查药性,快速在玉简中记录。
孟川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自己石台上的十种材料。
得益于自身对草木精微气机的敏锐感知,以及之前的扎实基础,大部分材料他几乎一眼就能认出:
“紫须参须,五年份左右,药性温润,补气益血…”
“枯心藤粉末,性烈,含微弱死寂之气…”
“玉髓花露结晶,精纯温和,蕴含生机…”
“鬼面菇菌盖碎片,煞气内敛,年份约十年…”
“七星蕴灵草叶片,灵气驳杂,年份不足…”
第90章 辨认灵草,炸炉!
孟川灵识在玉简中快速烙印下辨识结果,不仅写出名称年份,更点明关键药性和细微特征。
速度之快,连旁边石台的弟子都忍不住侧目。
林风同样不慢,他出身优越,自幼接触灵药,辨识功底扎实,神色专注而自信。
一炷香很快燃尽。
“停!”孙长老的声音响起。所有弟子停下动作,玉简被统一收走。
短暂的等待后,评分完成。
为了不影响弟子后续炼丹的心态,具体分数暂未公布。
孟川和林风都明显感觉到孙长老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赞许。
“辨识环节结束。接下来,开始炼丹环节!”
孙长老宣布。
“尔等需从方才辨识出的十种材料中,挑选所需,组合成丹方,进行炼制!三次机会,现在开始!时限,三个时辰!”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场中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大部分弟子都面露谨慎,选择炼制自己最有把握的丹药。
陈山直接抓起了聚气草等材料,显然打算炼制最熟悉的聚气丹。
孙芸则挑选了几种木属性材料,准备炼制疗伤回气的青木丹。
林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目光扫过石台上的材料,傲然朗声道。
“区区聚气丹、青木丹,岂能展现真正丹道造诣?弟子林风,今日便炼三转凝碧丹!”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三转凝碧丹?那可是一阶上品的丹药了!”
“据说需要精确平衡木、水、土三种属性灵力,对控火和凝丹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炸炉或凝丹失败!”
“不愧是林师兄!果然艺高人胆大!”
“看来林师兄对这丹道第一,志在必得啊!”
林风享受着周围的惊叹,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孟川的方向,带着一丝挑衅。
孟川此刻眉头紧锁,眼神凝重。
他面前的十余种材料,足以组合出几种难度不低的丹方,包括回春丹、清心玉露丸等,但都不如三转凝碧丹那般艰难且效果显着。
炼制聚气丹?以他如今的控火技巧和灵力精微操控,成丹率极高,甚至能稳定产出中品,但这绝对不足以与林风叫板,甚至不可能冲击前三!
可若选择高难度丹方,风险极大,一旦失败,满盘皆输!
他脑海中飞速权衡,辨识环节自己应该拿了高分,基础分有优势。
但若炼丹环节平平无奇,总分必然被林风这种选择高难度丹方且成功的人碾压!
林风那边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材料,动作娴熟,显然对炼制此丹早有准备,信心十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孟川肩头。
“拼了!”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畏首畏尾,难成大器!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弟子赵铁柱,亦炼三转凝碧丹!”
哗!
场中瞬间炸开了锅!比林风选择此丹时更加轰动!
“赵铁柱?他也炼三转凝碧丹?”
“他疯了吗?他才接触炼丹多久?拜师金长老也就五个月吧?”
“斗法厉害不代表炼丹也行啊!这丹连很多内门师兄都没把握!”
“哗众取宠?还是真有底气?”
“完了完了,他要是炸炉了,连个像样的成绩都没有了!”
金诚在观礼台上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一丝不解。
苏婉更是捂住了嘴,美眸中满是焦急。
林风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道。
“不自量力。”
孙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深深地看了孟川一眼,并未多言,只沉声道。
“各自准备,开炉炼丹!”
孟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杂念。
他迅速拿起石台上的材料,年份合适的紫须参须、精纯的玉髓花露结晶、蕴含水灵之气的碧水莲子。
正是炼制三转凝碧丹的主辅药!他将自己的青木鼎取出,置于地火阵上,取代了制式丹炉。
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回忆苏婉教导的控火要诀、凝丹手印!
炉火燃起,青木鼎在火光映照下,炉身的草木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孟川全神贯注于面前的青木鼎。
地火阵纹稳定燃烧,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暗青色的炉壁,炉身上的草木纹路在高温下仿佛流淌着微光。
他动作沉稳而精准,将处理好的紫须参须投入炉中。
“提炼!”
孟川心中低喝,指尖灵力如丝如缕,精准调控着火力。
得益于精微操控力以及对草木气机天生的敏锐感知,提炼过程异常顺利。
紫须参须在炉内迅速化作一摊精纯的紫色灵液,药香浓郁,灵气盎然。
接着是玉髓花露结晶。此物蕴含温和生机,需以文火慢煨。
孟川不急不躁,灵力输出如春风拂柳,炉火温度稳定而柔和。
结晶缓缓融化,化作一汪温润如玉的乳白色灵液,生机勃勃。
最后是关键的枯心藤粉末!
此物性烈,蕴含死寂之气,处理不当极易破坏平衡。
孟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其投入。
炉火瞬间转为深红,狂暴的热力包裹住粉末,试图剥离其烈性,保留那份独特的药力。
融合!
孟川眼神锐利,这是最危险的阶段!
他操控着三股属性、性质截然不同的灵液,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试图让它们达到完美的平衡与融合。
紫色、白色、灰黑色的灵液在炉内缓缓靠近,彼此试探、交融……
突然!
枯心藤粉末中蕴含的一丝极其顽固的死寂之气,在接触到玉髓花露那精纯生机的刹那,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冲突!
轰!
炉内猛地一震!三股灵液剧烈翻滚冲突,狂暴的能量瞬间失控!
“不好!”
孟川脸色剧变,猛地加大灵力输出试图压制!但为时已晚!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青木鼎内传出!
鼎盖剧烈跳动,一股混杂着焦糊、腥气和草木清香的黑烟猛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整个石台都震了一下!
“炸炉了?!”
“哈哈哈!果然!我就说不行吧!”
“这才第一步融合就炸了?看来是真没本事硬装啊!”
“东施效颦!这下看他还怎么狂!”
“林师兄那边都快成丹了!”
周围的嘘声、嘲讽声瞬间如同潮水般涌来!
观礼台上,金诚的心猛地一沉,苏婉更是脸色发白。
就连孙长老也微微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孟川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被反震带来的不适,迅速掐灭地火。
他揭开鼎盖,里面只剩下一摊焦黑粘稠、灵气尽失的废渣。
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
第91章 劣品三转凝碧丹!
孟川深吸一口气,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沉凝。
他迅速清理丹炉残渣,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拿起一份材料。
失败并未击垮他,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感知到了刚才融合冲突的关键点。
枯心藤粉末中那丝顽固死寂之气的处理,需要更柔和、更持久的火力渗透,不能操之过急!
就在这时,旁边林风的石台上,传来一声清越的嗡鸣!
孟川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林风神色肃穆,双手结印,一道道凝丹手印打入炉中。
炉火渐熄,一股虽然不算浓郁、但确实成丹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打开炉盖,小心翼翼地用玉勺舀出一颗龙眼大小、表面坑洼不平、色泽暗淡灰绿、丹纹模糊扭曲的丹药。
丹药上,还能看到明显的杂质斑点和一丝不祥的黑气缭绕。
“下品三转凝碧丹!虽品相不佳,丹毒明显,但……成了!”
林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傲然。
他举起丹药,向四周展示,引来一片惊叹和羡慕的目光。
“林师兄威武!”
“不愧是双灵根天骄!一次成功!”
“下品也是三转凝碧丹啊!这难度摆在那里!”
“赵铁柱拿什么比?炸炉的废渣吗?”
林风听着周围的赞誉,目光挑衅地扫过正在默默准备第二次炼丹的孟川,嘴角勾起胜利者的弧度。
在他看来,胜负已分。
孟川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再次点燃地火,动作比第一次更加沉稳、细致。
提炼紫须参须、玉髓花露,一气呵成,比上次更加精纯。
到了处理枯心藤粉末时,他改变了策略。
不再追求瞬间压制其烈性,而是以极其精微的灵力操控,引导地火,如同春雨润物般,一点一滴地渗透、剥离、中和那丝顽固的死寂之气。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时间缓缓流逝。
这一次,三股灵液的融合过程,略微不太平稳!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属性间的轻微排斥,但在孟川那堪称变态的精微操控下,艰难地交融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团颜色混沌、但气息还算稳定的深绿色丹液!
凝丹!
孟川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双手翻飞,结出苏婉教导的青藤绕丝诀。
这是灵药谷基础凝丹手法,讲究中正平和,以柔韧的灵力如同藤蔓缠绕般,引导药力缓缓凝聚。
然而,这团由三种属性灵液融合而成的丹液,其内部药力冲突远比普通丹药剧烈!
在凝丹压力的作用下,那勉强维持的平衡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丹液剧烈翻腾,表面不断鼓起气泡,仿佛随时可能再次炸开!
“稳住!稳住!”
孟川心中呐喊,将青藤绕丝诀催动到极致!
但基础手法的上限摆在那里,面对这狂暴的药力,如同细藤试图捆缚奔牛,力有未逮!
丹液翻腾越来越剧烈,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他猛地变印!
双手结印的速度瞬间快了数倍,指影翻飞,带起道道残影!
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霸道、更加迅疾、如同浪潮叠加般的凝丹灵力轰然打入丹炉!
叠浪九转诀!
这正是前两日金诚见他获取斗法第一,破例传授的一门高阶凝丹手法!
此诀刚猛迅疾,如叠浪拍岸,九转凝形,对施术者灵力操控要求极高,但凝丹速度极快,力道强劲!
轰!轰!轰!
如同无形的重锤连续砸下!
那狂暴翻腾、几欲炸裂的丹液,在这霸道绝伦的凝丹灵力冲击下,竟被强行压制、压缩!
深绿色的丹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收缩!
一丝丝杂质在冲击之下被排挤出核心!
一颗凹凸不平、颜色灰暗、但总算勉强凝聚成型的丹药雏形在炉底飞速旋转成型!
“凝!”
孟川低喝一声,最后一道印诀落下!
嗡!
青木鼎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炉内光华收敛。
成了!
孟川迅速掐灭地火,揭开鼎盖。
炉底,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灰绿色丹丸。
丹药表面坑洼遍布,色泽暗淡无光,丹纹扭曲模糊,更有一股明显的焦糊味和刺鼻的药气混杂其中,其蕴含的丹毒气息,比林风那颗下品丹还要浓郁几分!
劣品三转凝碧丹!
勉强成型,品质低劣,丹毒严重,效用恐怕只有正常下品丹的三四成!
但无论如何,它成型了!没有炸炉!
孟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汗水早已浸透了后背。
他看着炉中那颗丑陋的丹药,眼中没有喜悦,只有一丝复杂。
代价巨大,但他终究是炼出来了!
然而,就在孟川丹成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的瞬间
“噗!”
旁边石台,正进行第二次炼制、试图冲击更高品质的林风,察觉到孟川成丹,心神受到干扰!
他操控的炉火瞬间失控一颤!
就是这细微的失控!
他炉内那团已接近凝丹尾声、状态颇佳的丹液,平衡瞬间被打破!
嗤啦!
一声刺耳的声响!丹液瞬间焦黑碳化!
一股浓郁的黑烟从林风的丹炉中升腾而起!
林风僵在原地,看着炉内彻底报废的灵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孟川石台上那枚丑陋的灰绿色丹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和憋屈!
他第一次成丹了,却在状态更好的第二次炼制时,因为旁边这个家伙炼出一颗垃圾丹引导致失败了!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嘲讽孟川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惊叹林风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在孟川炉中那颗劣质丹药和林风炉中冒出的黑烟之间来回扫视,表情精彩纷呈。
孟川面无表情地收起自己那颗劣丹,仿佛没看到林风吃人的目光。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而林风,看着仅剩的一份材料,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丹药他不是第一次炼制,早在比试之前就已经熟练掌握,成丹率不低,如果不是孟川干扰,这次成丹肯定比上一枚更好!
第92章 生机凝丹!
孟川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也是唯一翻盘的机会。
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闭上双眼,盘膝坐在石台前,心神完全沉入对前两次失败的反思之中。
为何会炸炉? 第一次融合失控,根源在于对枯心藤粉末中那丝顽固死寂之气的处理过于粗暴,试图强行压制而非疏导中和。
为何成劣丹? 第二次虽然勉强凝丹成功,但丹药品质低劣、丹毒严重。
表面看是凝丹阶段基础手青藤绕丝诀力有未逮,被迫动用刚猛的叠浪九转诀强行压制导致药性受损。
但更深层的原因呢?
孟川一点点剖析整个过程。
提纯不足!
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为了追求速度和控制风险,在灵材提纯环节都过于赶了!紫须参须、玉髓花露看似提炼精纯,实则内部依旧残留着肉眼和普通神识难以察觉的细微杂质。
枯心藤粉末更是如此,那丝死寂之气并未被彻底拔除干净,只是被暂时压制!
这些细微的杂质和不稳定因素,如同埋藏的炸弹,在后续融合与高压凝丹阶段被引爆、放大,最终导致了药性冲突、丹毒滋生!
而在融合灵液环节,虽然疏导了死寂之气,但只是让其不再狂暴,而非化解!
“欲速则不达,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孟川心中豁然开朗。
想要炼制出高品质的三转凝碧丹,必须在第一步提纯,就做到自己的极限!
将杂质和不稳定因素在源头就尽可能剔除!
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坚定。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尝试,开始!
这一次,孟川的动作变得异常缓慢而沉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拿起紫须参须,并未像前两次那样追求快速融化。
指尖灵力输出变得极其细腻柔和,引导着地火化作无数缕温热的丝线,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一滴地渗透、梳理、剥离着参须内部的每一丝脉络。
时间仿佛被拉长,炉内的紫色灵液在缓慢而持久的火力下,变得越发晶莹剔透,散发出纯粹无瑕的灵光,肉眼几乎看不到任何杂质沉淀!
灵识一扫,里面的杂质还是有不少,但要是再进行剥离,只怕不够时间处理接下来的两种灵草。
灵液一旦长时间处于炉火之中,极易废掉其中精华,用人话来说就是烧菜烧糊了!
接着是玉髓花露结晶。
孟川同样以慢工出细活的态度,用温润如水的灵力包裹,让其在文火中缓缓融化、提纯。
乳白色的灵液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髓,温润内蕴,生机勃勃,纯净度超越之前。
到了最关键的枯心藤粉末!
孟川屏住呼吸,将青帝长生诀赋予的对草木精微气机的感知提升到极致!
他以精妙到毫巅的灵力操控,引导火力精准地找到死寂之气的核心节点,然后以温和而持久的木属性灵力对其进行安抚、渗透、转化!
再将无法转化的死寂之气尝试剥离!
这个过程漫长而艰辛,饶是孟川已经达到炼气后期,都感觉十分疲累!
终于,当那一小撮枯心藤粉末在炉火中彻底化作一团灰黑色、却不再散发暴戾气息、反而带着一种奇异沉静感的灵液时,孟川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提纯,效果显着!三种主材灵液的纯度,达到了他能处理的极限!
融合!
三种精纯的灵液再次缓缓靠近。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冲突!
如同三条清澈的溪流,在孟川精微的灵力引导下,温和的交汇、融合!
深绿色的丹液在炉内缓缓旋转,气息虽然依旧复杂,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稳定与和谐。
就在融合即将完成的关键时刻,孟川心中忽然一动!
他感受到炉内丹液虽然稳定,但三种药性之间似乎还缺少一点真正的调和剂,难以达到完美的圆融状态。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他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精纯至极的青帝长生诀生机之力!
这生机之力并非直接注入丹液,而是如同最轻柔的画笔,在融合的丹液表面极其精妙地勾勒、流转!
如同春风拂过即将凝固的湖面,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与引导!
这微乎其微的一丝生机介入,仿佛画龙点睛!
炉内那团深绿色的丹液瞬间光华内敛,旋转的速度更加稳定流畅,三种药性之间的最后一丝隔阂被悄然打破,真正达到了水乳交融的境界!
凝丹!
孟川毫不犹豫,再次施展金诚所授的叠浪九转诀!
但这一次,他的手法不再是之前的霸道强行,而是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因为丹液本身状态极佳,凝丹过程异常顺利!
轰!轰!轰!
九道凝丹灵力如同九道精准的海浪,层层叠叠,力道恰到好处地拍打在丹液核心!
杂质被有序排挤,药力被压缩凝聚!
嗡!
青木鼎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嗡鸣!炉盖缝隙处,逸散出一缕淡雅而精纯的药香,沁人心脾!
开炉!
一枚龙眼大小、圆润饱满的翠绿色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丹药表面光泽温润,虽仍有几处细微的凹凸,但那一道丹纹十分清楚,整体已呈现出一种内蕴的宝光!
其散发出的精纯药力波动,远非那枚劣丹可比,甚至比林风第一次炼制的那颗下品丹,也要精纯凝练数倍!
接近中品品质的下品三转凝碧丹!
虽仍有一线之隔,未能完全达到中品,但已是下品丹药中的极品!丹毒被压制到了之前三成的程度!
“成了!”
孟川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眼中充满了欣慰。
几乎在孟川丹成的同一时间,旁边石台也传来丹成的嗡鸣。
林风脸色依旧有些阴沉,但眼神专注。
他打开炉盖,里面同样是一颗翠绿色的三转凝碧丹。
这颗丹药比他自己第一次炼制的那颗要规整圆润不少,丹纹也清晰了一些,杂质斑点减少,药香更纯正。
下品三转凝碧丹!
比第一次进步显着,但与孟川那枚接近中品的丹药相比,在精纯度、药力内蕴上,都逊色不少!
林风拿起自己的丹药,又瞥了一眼孟川炉中那颗光华更盛的丹药,脸色更加难看。
他心中憋着一股气,却不得不承认,对方最后一炉,确实比自己强。
第93章 丹术双魁!
三个时辰时限到。
所有弟子停止炼丹。
孙长老带领数位资深丹师长老,开始逐一检查、评定每一名弟子的最终成果。
评定过程漫长而严谨。
长老们不仅查看成丹,更仔细翻阅了之前的辨识玉简,结合所选丹方难度、炼制过程、成丹品质、药性效用等综合打分。
焦点自然集中在孟川和林风炼制的三转凝碧丹上。
长老们围着两枚丹药,争论激烈。
“林风所选丹方难度极高,两次炼制,一次下品成功,一次下品上等,稳定性尚可,辨识环节也近乎满分!当为第一!”
“非也!赵铁柱同样选择高难度丹方,辨识环节同样近乎完美!虽前两次不足,但第三次所成之丹,品质无限接近中品!其精纯度和药力内蕴,远超林风的下品上等!此乃质的差距!且他第三次提纯控火精妙,凝丹稳定,在这些外门小辈里已属难得!”
“哼,接近中品终究不是中品!他前两次炸炉和劣丹是重大失误!稳定性太差!”
“此言差矣!他最后一次的成果,就是比林风强!更何况,你们仔细感知他这丹药似乎将丹毒已经剔除至中品水平,只不过手法材料所限达不到中等品质罢了!”
“哗众取宠罢了!谁知道是不是侥幸?”
争论声越来越大,金诚没有选择开口。
他作为孟川的师父,此时开口明摆着偏向自己弟子,更何况宗主就端坐在那没有表态。
看台上的苏婉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长老们。
最终,一直沉默观察的宗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争论。
“丹道一途,首重根基与悟性,更重结果与潜力。”
“赵铁柱,辨识环节几近完美,足见草木根基扎实。其选择三转凝碧丹,勇气可嘉。前两次失败,乃探索必经之路。然其第三次炼制,提纯之精妙,控火之入微,融合之圆融,尤其是最后凝丹时展现出的掌控力,已超普通下品丹师范畴。其最终成丹,虽因灵草所限,未能真正跨入中品,但药力精纯,丹毒极微,效用已接近中品丹七成!”
“林风,辨识同样优秀,丹方选择正确,两次炼制均成功,稳定性值得肯定。最终成丹品质亦属上乘下品,然在精纯度与药力内蕴上,略逊赵铁柱一筹。”
“故,本次丹道考核,综合评定——赵铁柱,第一!林风,第二!”
一锤定音!
结果宣布,广场上瞬间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议论!
“赵铁柱第一?!真的假的?”
“我的天!斗法第一!丹道也第一?!”
“双魁首?!这赵铁柱是要逆天啊!”
“林师兄……竟然输了丹道?”
“宗主都说了,赵铁柱最后一炉丹接近中品了!林师兄还是下品,虽然也很好,但确实差了不止一筹啊!”
林风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紧紧攥着手中那颗下品上等的丹药,指节发白。
他看向孟川,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不服,但最终,在自己师尊权威的评定和那颗确实更胜一筹的丹药面前,化为一声不甘的叹息。
他对着师尊的方向拱了拱手,默默退下。
金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双魁首!
他的弟子竟然拿了小丹元会斗法和丹道的双魁首!
这是何等荣耀!
以往他的弟子最多也就进入前五,如今双料第一,当真突破他这门的历史!
苏婉也惊喜交加,要知道赵铁柱可是她一手教导出来的,说是半个徒弟也不为过。
孙长老走到孟川面前,亲自将一枚雕刻着百草阁标记的玉牌递给他,声音温和。
“赵铁柱,此乃进入百草阁二层藏经室的令牌。持此令,你可于一月之内,随时入内,研习阁中收藏的诸多丹道前辈心得手札、控火凝丹秘术、乃至部分珍稀丹方之解析。望你珍惜此机缘,砥砺丹道,莫负天赋!”
“弟子赵铁柱,谢孙长老厚赐!定当勤学苦研,不负所望!”
孟川双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玉牌,心中也泛起波澜。
他心中清楚,这次如果不是灵机一动加入生机,绝不可能胜过林风,人家自小就受到宗主培养,和自己这种野路子出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有了去百草阁学习前辈经验的机会,他一定会把握住。
炼丹一途妙用无穷,尤其对他这种天赋较差的修士,更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孟川被金诚唤去告诫了一番,中途还提及蕴灵秘境。
金诚已经跟宗主说好,要是他能在年底内门大比前突破至炼气六层,便从内门弟子比试中抽取一个名额给他。
孟川自然欣喜无比,炼气六层,无非是他松开一层蛰龙归藏诀而已,根本没有压力。
告别了师尊金诚,孟川回到自己住所休息,今天炼丹消耗太多,他必须养精蓄锐,明日进入百草阁学习!
第二日,孟川在向金诚师尊和苏婉师姐简单交代后,便持着孙长老赐予的玉牌,踏入了灵药谷的核心重地百草阁。
百草阁古朴巍峨,散发着岁月沉淀的味道。
一层是普通弟子可凭贡献兑换基础丹方、辨识图鉴和低阶丹药的地方,人来人往。
而孟川,出示令牌交给守阁长老查看后,便径直踏上了通往二层的木制楼梯。
推开二层的木门,一道阵法波动将孟川搁在外面。
随着孟川手中令牌闪动,阵法出现一道光门!
百草阁二层藏经室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只有一排排古朴厚重的乌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般矗立。
书架上并非码放书籍,而是密密麻麻、散发着各色微光的玉简!
每一枚玉简都代表着一份丹方、一种控火秘术、一门凝丹手法,或者是一位前辈丹师呕心沥血的炼丹心得!
由于只有孟川一人,里面安静无比。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没有被琳琅满目的筑基期高阶丹方所迷惑。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和目标根基!
现在就去钻研筑基丹方,无异于好高骛远,空中楼阁。
第94章 炼丹心得,汲灵炼真法!
孟川走到标注着炼丹心得与控火凝丹秘术的区域,开始学习。
一枚枚玉简被拿起,灵识沉入其中。
他看到了《青木控火九要》,里面详细阐述了木属性丹药炼制时,如何模拟四季轮转、草木生长之律动来调控火力,细腻精妙。
他看到了《离火爆炎凝丹诀》,讲述了一种极其刚猛暴烈的凝丹手法,适用于炼制火属性强效丹药,追求瞬间将药力精华压缩到极致,风险高但威力大,能够略微提升丹药品质。
他看到了《水月夫人冰心凝露手札》,记载了一种以水属性灵力引导,如冰晶凝结般缓慢、稳定、追求极致纯净度的凝丹技巧,适用于炼制疗伤、解毒类丹药。
还有《千藤缠丝凝丹法》、《地脉引火诀》、《星辉淬丹术》……林林总总,五花八门。
孟川沉浸其中,如同海绵吸水。
他很快发现,这些控火法诀、凝丹手法,关键在于契合!
契合丹药的属性,契合灵材的特性,契合炼丹者自身的灵力属性与操控习惯!
“原来如此!法诀或许有强弱之分,但并不是绝对的,契合自身以及材料更为重要!”
孟川心中豁然开朗。
他不再执着于寻找一种万能的手法,而是开始理解每一种方法的精髓与适用场景,思考如何将它们融入自己的炼丹体系。
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些玉简里很多知识相互矛盾!
《青木散人控火九要》强调火力需如春风化雨,绵绵不绝,而《离火真君爆炎凝丹诀》则主张烈火烹油,瞬间爆发。
《水月夫人冰心凝露手札》认为凝丹当如滴水穿石,缓慢稳健,《千藤缠丝凝丹法》却说需趁药力沸腾活跃之时,如藤缠树,一举定鼎。
这些孟川还能理解,毕竟丹药属性不同,适用的手法也不一样。
但接下来的内容,他也有些愣神!
这几个心得玉简对于同一种灵药的处理,大相径庭,各执一词。
孟川眉头紧锁,深感丹道之博大精深与个体经验的巨大差异。
他意识到,这些前辈的心得固然宝贵,但绝不能照单全收,生搬硬套。
他必须结合自己青帝长生诀的特性、对草木生机的独特感知,去芜存菁,融会贯通,走出属于自己的丹道之路!
当然这些不是他一个炼气期杂鱼一朝一夕能够研究明白的,这需要时间,更需要实践去验证。
在浩如烟海的玉简中钻研了十数日后,孟川在一个偏僻角落、落满灰尘的书架底层,发现了一枚材质异常古旧、甚至有些破损的暗青色玉简。
玉简上没有华丽的名字,只刻着一个简单的标记,一枚缠绕着藤蔓的古朴药鼎。
灵识探入,开篇赫然写着。
《药叟丹道偶得》,后面还有后人在其内的标注写着灵药谷开宗祖师手录。
开宗祖师的手记残篇!
孟川精神大振,立刻沉浸其中。
这位开宗祖师的炼丹心得,视角高屋建瓴,见解独到精辟。
他阐述了许多孟川闻所未闻的草木相生相克之理,提出了“以药性为兵,以丹炉为阵,以心神为帅”的独特炼丹理念,对控火和凝丹的理解更是达到了化境,让孟川如醍醐灌顶,许多之前的疑惑迎刃而开,对丹道的理解提升了一个层次!
然而,当读到玉简后半部分时,孟川的眉头却紧紧皱起,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这位祖师在探索提升成丹率与品质的极致道路上,好似走入了歧途!
他提出并实践了一种被其称为“汲灵炼真法”的邪异之术!
“……天地万物,生机为本。草木之灵,人兽之精,莫不如是。吾观高阶丹药,成丹率低微,品质难控,盖因灵材药性冲突难驯,如同桀骜野马。若以精纯生机为引,调和阴阳,梳理冲突,则事半功倍,成丹率与品质皆可大幅提升!……”
“……然生机难得,草木之生机虽温和易得,但量少而效微。人兽之生机,尤其身具修为者之生机,磅礴精纯,乃无上妙品!吾尝以秘法,剥离妖兽精魄生机融入丹中,效果斐然!后尝试引凡人精血生机……效果更佳!生机一道,需特殊法门剥离……”
看到这里,孟川微微一愣,这不正是自己的生机凝丹吗?
只不过旁人需要以自身生机或者剥夺他人生机,而他有着青帝长生诀作为后盾,源源不断产生生机。
他继续往下看去,却发现关于“如何剥离生灵生机”的具体法门部分,被人以极其粗暴的方式彻底抹去!
玉简里仅留下了一大片焦黑扭曲的痕迹,灵识探入只能感受到一片混乱与毁灭的气息,显然是后来者发现此法邪恶,强行毁去了关键部分。
跳过这段往后继续,上面写着如何利用剥离出的精纯生机之力融入炼丹过程,调和药性冲突,提升成丹率与品质的技巧描述!
这部分内容极其精妙,详细阐述了如何使用生机之力,在提纯、融合、凝丹等各个环节巧妙运用,以达到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孟川看着这部分内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继续往后观看。
“剥离生机,邪魔手段,天理不容,灵药谷后辈不可尝试以此等手段凝丹,否则修炼一途突破时极易引发心魔入体,从而身死道消!”
“然后续手段在凝结极为重要丹药时,可以自身生机为引,提升成功几率,切忌不可多用!否则寿元大减,损毁根基!”
这段内容显然是其他人添上去的,再往后便没再描述!
“我自身的青帝长生诀生机,替代那邪法剥离的生机……只运用其调和、引导、提升的技巧,即可大幅度成丹!”
这份被抹去了邪恶魔爪、只剩下纯粹技术的《汲灵炼真法》残篇,对别人可能是鸡肋,但对拥有青帝长生诀的孟川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的无上秘术!
是能将他的炼丹术推向一个全新境界的钥匙!
他如获至宝,立刻将这枚玉简的内容,尤其是关于生机运用的部分,牢牢刻印在脑海深处。
第95章 青霖洞!
接下来的日子,孟川更加疯狂地汲取着百草阁的知识。
他结合开宗祖师的宏观视角和生机运用的思路,再去理解那些基础控火凝丹法诀,顿时感觉豁然开朗,许多之前觉得矛盾冲突的地方,似乎找到了一个更高层次的调和点。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记录下大量实用的丹方,从基础的聚气丹、回灵丹、疗伤膏药,到更复杂的解毒丹、破障丹、甚至几种能短暂提升修为或神识的秘药丹方。这些都是未来安身立命、换取资源的资本。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在百草阁的最后几天。
孟川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标注着筑基字样的玉简区域。
他拿起一枚记录着筑基丹丹方和炼制心得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甫一接触,一股浩瀚复杂的信息便涌入脑海!
筑基丹的丹方,所需的灵药种类多达七八种!
其中主药如“玉髓地心乳”、“千年份紫猴花”、“天火液”、“金灵子”。
无一不是罕见的天材地宝!其年份、品质要求苛刻到变态!
辅药也多是珍稀灵草,如“血晶草”、“幻心草”、“七霞莲”……在灵药谷的百草园都属珍品,外门弟子根本接触不到。
至于炼制过程,更是繁复无比,对火候、灵力、神识的要求达到了炼气期修士所能想象的极限!
稍有差池,便是炉毁丹亡,代价惨重!
“秘境!”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在下半年他便有机会进入蕴灵秘境,这似乎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大量灵草的机会!
想到这里,孟川便开始记录其他筑基丹方,虽然他此时研究不了,但完全可以将其牢记,等到了筑基期,便能尝试炼丹!
一个月期限已至。
孟川带着满脑子的丹道知识、控火凝丹秘术、诸多实用丹方,以及对生机凝丹的无限遐想,走出了百草阁二层。
阳光有些刺眼,但他心中却一片澄澈与坚定。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孟川低声自语。
百草阁的收获是巨大的,但想要真正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实力,还需要无数次炼丹实践的打磨与印证。
孟川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没有着急进入长青峰,而是开始稳固所学炼丹知识。
有着前辈知识打底,孟川的成丹率大增,哪怕不使用生机进行炼丹,他也能只使用普通材料稳定炼制出中品聚气丹。
至于其他较为复杂的灵丹,他只能勉强做到下品,但辅助上生机之力,便能让丹药达到中品,偶尔能出一枚中品高等灵丹,这已经是普通灵草能达到的极限,想要突破至上品不止是手法,还需要更高年份的上品灵草!
这日,孟川手持那枚温润的青色玉牌,踏上了通往灵药谷核心长青峰的石径。
越往上行,灵气越发浓郁,山风带着草木精粹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古木参天,奇花吐蕊,珍禽异兽偶尔掠过林间,一派仙家气象。
然而,一路行来,竟不见半个人影,唯有山涧流水淙淙,更显此地清幽。
行至半山腰一处被巨大古藤掩映的平台,孟川终于看到了人迹。
一名身着灰布麻衣、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正坐在一方青石上,闭目垂钓。他身前并无水潭,只有一块光滑如镜的青石,钓竿悬垂其上,丝线末端空空如也,显得颇为怪异。
老者气息全无,仿佛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若非肉眼所见,几近于无。
孟川心中微凛,收敛气息,上前几步,恭敬地双手奉上玉牌。
“弟子赵铁柱,奉宗主之令,持此令牌前来长青峰青霖洞修炼一月,请前辈查验。”
老者眼皮未抬,枯瘦如柴的手指微微一动。孟川手中的玉牌便自行飞起,落入老者掌心。
老者摩挲着玉牌,片刻后,才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浑浊眼睛,目光平静无波地在孟川身上扫过。
孟川感觉如同被无形的微风拂过,蛰龙归藏诀全力运转,将自身真实修为死死压制在炼气五层中期,不敢有丝毫异动。
老者似笑非笑看了眼孟川,这才缓缓开口!
“你可自行前往青霖洞。记住,只在洞内修炼,不得擅离。一月之期至,无论功行如何,即刻下山。违者,后果自负。”
说完,他随手将玉牌抛回给孟川,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弟子谨记!”
孟川接过玉牌,再次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老者给他的感觉,比当初赤霄峰的孙成都要可怕!
他不敢多留,按照令牌上指引的方向,快步离开。
穿过一片灵气化雾的竹林,循着愈发浓郁的灵气源头,孟川终于在一处陡峭山壁的藤蔓掩映下,找到了青霖洞的入口。
洞府禁制在玉牌靠近时自动开启,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甫一踏入洞中,孟川便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浓郁!精纯!温和!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之紫云圃更是强了数倍不止!
丝丝缕缕的青色灵雾如同实质般在洞内流淌,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无数精纯的灵力粒子争先恐后地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经脉丹田。
青帝长生诀甚至无需刻意运转,便自发的微微加速起来,贪婪地汲取着这精纯的能量。
洞府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方石案。
而在洞府最中央的地面上,赫然铭刻着一座散发着柔和青光的复杂阵法!
阵法的核心节点上,数十枚晶莹剔透、灵气氤氲的中品灵石正镶嵌其中,构成了整个聚灵阵法的能量源泉!
正是这些中品灵石,配合长青峰的地脉灵气,才造就了此地如此惊人的修炼环境!
“好地方!”
孟川眼中精光闪烁,心中狂喜。
他不再迟疑,立刻盘膝坐于阵法中央的蒲团之上。
甫一坐定,阵法光芒微亮。
洞内弥漫的青色灵雾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瞬间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小旋涡,疯狂地向他汇聚而来!
精纯无比的木属性灵气如同温润的泉水,无需过多炼化,便顺畅地融入他的经脉,被青帝长生诀迅速转化为精纯的灵力,汇入丹田气海。
“嗡……”
孟川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
炼气七层后期的修为在如此精纯灵气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凝练。
体内那股青帝长生诀独有的生机之力,更是前所未有的活跃,在经脉中欢快地流淌,不断强化着他的体魄根基。
第96章 炼气八层,守山老者!
夜晚。
当洞外天光隐去,洞内阵法散发的青光成为唯一光源时,孟川心念一动。
他并未停止修炼,而是分出一缕心神,沟通识海深处的神秘戒指。
嗡!
戒指空间无声开启,一股微弱的吸力悄然产生。
如同在奔腾的灵气河流中,引出了一条涓涓细流。
洞府内精纯的青色灵气,开始被这股吸力引入戒指空间之中。
孟川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严格控制着吸纳的速度。
他不敢像在外门灵圃边缘那样放开手脚,此地灵气虽浓,但那守山老者深不可测。
他有不好的预感,这老者至少是筑基中期修为,绝对不弱于赤霄峰的孙成!
想到这,孟川放缓戒指吸纳的速度,力求将动静控制在阵法正常波动的范围内,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不显突兀。
饶是如此,戒指空间内储存的灵气也在以可观的速度增加着。
这些被阵法转化过的精纯灵气,修炼速度极快,他只需囫囵吞枣,直接吸纳即可!
时间在深沉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大半个月过去。
青霖洞内,灵气旋涡愈发明显。
孟川盘坐于阵法中央,周身被浓郁的青色灵光包裹,在平静的表面下积蓄着恐怖的力量。
他体内的灵力已达到炼气七层的巅峰,丹田气海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湖泊,灵力粘稠,奔腾不息,不断冲击着更高层次的坚固壁垒!
“是时候了!”
孟川心中低喝,眼中精光爆射!
他不再压制,蛰龙归藏诀悄然放松一丝束缚!
轰——!
炼气七层巅峰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青霖洞内海量的精纯灵气,在青帝长生诀的引导下,化作一股无可匹敌的洪流,狠狠撞向炼气八层的瓶颈!
这次灵气充裕,根本没有上次的凶险!
咔嚓!
仿佛蛋壳破碎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那层坚固的壁垒瞬间被磅礴的力量撕裂!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浑厚、带着勃勃生机的全新灵力瞬间席卷全身!
经脉被拓宽,丹田气海如同开辟了新天地,容量倍增!
灵识感知的范围也骤然提升了一大截!
炼气八层! 水到渠成!
突破的快感让孟川心神一松,气息不可避免地泄露!
虽然这丝气息仅仅泄露了一息,就被他反应极快地再次用蛰龙归藏诀死死压回炼气六层!
一个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一丈之处!
正是那位半山腰垂钓的守山老者!
老者浑浊的目光,此刻却如同实质的探针,在孟川身上缓缓扫过,从头顶到脚底,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皮肉骨骼,甚至穿透了蛰龙归藏诀的伪装,直抵他刚刚突破、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丹田气海!
洞府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孟川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老者看了片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惊讶,也无怒意,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深邃。
“根基……倒是不错。”
老者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如同枯叶落地。
“只是,动静大了些。”
孟川猛然睁开双眼,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
被发现了!
守山老者的出现让孟川瞬间如坠冰窟。
他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想要隐瞒自己真实修为。
他如今已经突破炼气八层,觉得哪怕这老者是筑基后期也不能看穿他的修为!
洞府内,灵气旋涡渐渐平息,只剩下阵法运转的低微嗡鸣。
“咔…咔嚓嚓…”
一阵密集而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在寂静的洞府中响起,异常刺耳!
孟川瞳孔骤缩!
只见阵法核心处,那些原本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光的中品灵石,此刻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随着最后一声轻响,数十枚中品灵石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华,瞬间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阵法光芒骤然黯淡了大半,洞府内的灵气浓度也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截!
“这……”
孟川心头巨震!他知道自己修炼加上戒指的涓涓细流消耗很大,但这可是数十枚中品灵石啊!
竟然…吸干了?
守山老者浑浊的目光扫过地上失去光泽的粉末,又缓缓抬起,落在孟川身上。
这一次,他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眼角似乎微微抽动。
“大半个月……”
老者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仿佛在陈述一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这些灵石,便是老夫在此修炼,也够用一月有余。”
他的目光再次将孟川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这一次,孟川感觉那目光更加锐利,虽然蛰龙归藏诀依旧在顽强地隐藏着真实修为。
但在老者眼里,炼气八层的修为一览无余!
“小子,让老夫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老者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就在老者开口的刹那,孟川心中警兆狂鸣!
他心中明白,自己的遮掩在老者面前根本无用,代表这老者至少是结丹期修士!
他就说偌大一个宗门怎么可能没结丹修士,原来隐藏在此地静修!
跑!
没有丝毫犹豫!孟川体内炼气八层的灵力轰然爆发!
蜉蝣飘零步催动到极致,秘术瞬影同时发动!
咻!
他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速度惊人的淡青色流光,直扑洞府出口!
重新出现的他强行再次发动瞬影,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眼看就要冲出洞口!
“哼。”
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仿佛就在孟川耳边响起。
他甚至没看清老者有任何动作!
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他快如闪电的身形骤然凝滞,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第三次发动瞬影被强行打断,他整个人被硬生生从高速移动的状态钉在了半空中,距离洞口仅有一步之遥,却如同天堑!
差距! 这是绝对境界的碾压!
在这老者面前,他炼气八层的修为和精妙身法,如同儿戏!
窒息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他碾碎!
孟川心中一片冰凉,绝望感瞬间弥漫!
第97章 暴露身份,年底之约!
“吱!!!”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之际!
一道极其尖锐、充满暴戾与穿透力的虫鸣,毫无征兆地在孟川体内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能刺穿灵魂!
一道仅有寸许长短、通体暗金、甲壳流淌着金属光泽、速度快到只剩下一抹虚影的虫影,从孟川的嘴里电射而出!
正是蚀空冥蛉!
它是孟川的最后底牌,他只能尝试能否在这危急关头救下自己!
暗金色的口器张开,带着蚀骨的火毒和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禁之力,直扑老者面门!
速度快到极致,角度刁钻狠辣!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显然也出乎了老者的意料。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讶异神色。
“咦?”
他口中轻咦一声,枯瘦如柴的右手却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过闪电的速度随意一抬,食指与中指如同拈花般轻轻一夹!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快如鬼魅的蚀空冥蛉,竟被老者用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
如同夹住一只普通的飞虫!任凭蚀空冥蛉如何挣扎,暗金甲壳光芒暴闪,口器疯狂开合喷吐蚀骨火毒,却连老者法力覆盖的手指表皮都无法损伤分毫!
那足以破开寻常禁制的天赋神通,在老者面前也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老者浑浊的目光落在指尖疯狂挣扎的蚀空冥蛉身上,仔细打量着它那独特的暗金甲壳、狰狞口器和散发出的诡异气息。
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眉头渐渐皱紧,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审视。
“蚀空冥蛉……”
老者缓缓吐出四个字,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
“上古异种,蚀骨灵蚴的罕见进化体。传闻此虫需以特殊邪法,寄生于生灵骨髓,吞噬精血,方有极低几率异变而成…在周边修仙界早已绝迹多年。”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被无形力量禁锢在半空、脸色惨白的孟川身上。
“小子,此等凶戾邪虫,绝非你区区炼气期能培育驾驭!说!你究竟是何人?潜入我灵药谷,意欲何为?!”
老者的声音陡然转厉,一股如同山岳般的威压轰然降临,死死锁定孟川!
洞府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孟川知道,任何谎言在这等存在面前都毫无意义,只会加速死亡!
只能苦笑着开口将事情道出!
“前辈息怒!弟子……弟子实乃被逼无奈!此虫非弟子所养,而是天玄宗赤霄峰峰主赤霄真人!”
说着孟川将孙成如何擒下自己以及众多散修,关押在天麓山脉的地穴中,如何培育,他如何逃脱一股脑说出!
只隐藏了关于戒指以及青帝长生诀的部分!
“天玄宗?赤霄真人?”
老者眉头皱的更深,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忌惮。
“正是!”
孟川重点突出了赤霄峰的残忍试验和自己的受害者身份。
“弟子深知赤霄峰势力庞大,赤霄真人更是结丹中期大修士!为躲避其追杀,弟子才不得已改头换面,化名赵铁柱,潜入相对偏远、与世无争的灵药谷外门,只求一隅安身之地。”
“绝无任何对贵宗不利之心!此虫…此虫虽寄生于弟子体内,但弟子实难控制,方才护主心切惊扰前辈,绝非有意冒犯!还望前辈明鉴!”
孟川说完,低下头,一副心有余悸、后怕不已的模样。
洞府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蚀空冥蛉在老者指尖徒劳挣扎发出的细微嘶鸣。
老者浑浊的目光在孟川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那股恐怖的威压缓缓收敛,但禁锢孟川的力量并未完全解除。
“天玄宗…赤霄峰,蚀骨灵蚴试验!”
老者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他禁锢的蚀空冥蛉暗金色的甲壳,眼神深邃,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蚀空冥蛉只能认主一次,要是杀死孟川,蚀空冥蛉也会死去,想到这他目光中的凌厉少了几分。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老者冷哼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哼,你小子倒是机灵!”
他指尖微松,那一直疯狂挣扎的蚀空冥蛉嗖地一声化作金光,瞬间飞回孟川袖中,消失不见。
禁锢孟川的无形力量也悄然消散。
噗通!
孟川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粗气,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然而,他甚至连一句谢前辈不杀之恩都未来得及说出口!
眼前灰影一闪,那看似佝偻的老者竟已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枯瘦的手掌快如闪电,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下颌!
“唔!”
孟川闷哼一声,嘴巴被强行捏开!
紧接着,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冰冷腥甜异味的丹药,被老者屈指一弹,精准地射入他的喉咙深处!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苦、带着诡异液体瞬间滑入食道!
孟川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他想呕出来,但那药力已经瞬间扩散!
老者做完这一切,如同丢弃一件垃圾,看也不看孟川痛苦扭曲的脸,漠然转身走向那堆灵石齑粉,袖袍一挥,粉末消失无踪。
他背对着孟川,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既已拜入我灵药谷门下,理应为宗门出力。年底之前,来此处寻我!若是敢逃,嘿!”
那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嘿,其中蕴含的威胁与杀意,不言而喻!
说完,老者的身影如同融入山壁的阴影,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
“咳咳咳……”
孟川扣着喉咙,试图将那诡异的药力咳出,却只是徒劳。
他立刻盘膝坐下,不顾身体的疲惫,强行收摄心神,灵识沉入体内,开始内视。
这一看,让他如坠冰窟!
那漆黑的丹药入腹后,并未像寻常丹药般化开药力滋养经脉,而是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斑点!
这些斑点细小如尘,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腐蚀气息,如同附骨之蛆,迅速附着、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第98章 奇毒难解!
孟川尝试调动丹田灵力,靠近一处附着在经脉壁上的黑斑,试图将其驱除或炼化。
然而!
灵力甫一接触黑斑,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嗤嗤的轻响,瞬间被腐蚀、消融!
不仅如此,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猛地从那处黑斑爆发开来!
“呃啊!”
孟川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冒出!
“生机!青帝长生诀!”
他心中狂吼,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孟川立刻调动体内那股精纯的生机之力,涌向那处剧痛的黑斑。
生机之力,蕴含强大的生命本源,对疗伤解毒本有奇效。
然而,当这股充满生机的绿色能量接触到那诡异的黑斑时,情况并未完全如孟川所愿。
有效!确实有效!
那黑斑如同遇到了克星,在生机之力的冲刷下,表面冒起极其细微的黑烟,一丝丝极其微小的黑色物质似乎在被缓慢地溶解、净化。
但是!
这净化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如同用一根头发丝去磨平一块巨石!
更可怕的是,生机之力消耗的速度极其惊人!
仅仅是净化掉那黑斑表面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孟川就感觉体内积攒的庞大生机之力瞬间被抽走了近一成!
而且那净化过程中带来的痛苦,比之前灵力接触时更加剧烈!
孟川脸色煞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强行中断了生机之力的输入。
他大口喘息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心中怒吼。以他目前炼气八层的修为和青帝长生诀的生机储备,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和痛苦程度推算,想要彻底清除体内这几十个的黑色斑点。
恐怕耗尽他一百次生机都未必够!
而且过程将是漫长到无法想象的地狱折磨!
年底之前?距离年底只剩三个月!
别说完全祛毒,他连体内一成的黑斑都不可能清除干净!
那老者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按时回来听命,否则,毒发身亡!
巨大的危机感涌上孟川的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此地不能再留!
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必须立刻想办法!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顾不得稳固刚刚突破的炼气八层境界。
他迅速收拾好自己寥寥无几的物品,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曾带来机缘、如今却如同噩梦牢笼的青霖洞,转身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洞口,沿着来路疾驰下山!
下山的路没有任何阻碍。
那位守山老者仿佛彻底消失,并未出现。
孟川一路毫不停歇,冲出长青峰范围,直奔主峰。
他没有回自己的乙字六号院,而是径直冲向了灵药谷存放典籍的万卷楼!
他需要答案!
需要知道那黑色丹药到底是什么?那诡异的黑色斑点是什么毒?如何才能解?!
万卷楼内典籍浩如烟海。
孟川直接亮出自己的身份令牌,获得了进入权限。
他如同疯魔了一般,一头扎进了那些积满灰尘、记载着奇毒异蛊、邪门秘术、上古秘闻的偏僻书架。
《南疆蛊毒录》、《幽冥奇毒考》、《上古禁丹残篇》、《奇症异毒汇纂》……一本本或古老或残破或字迹模糊的典籍被他快速翻阅。
他调动全部心神,灵识高速扫过一行行艰涩的文字和图画,寻找着任何与黑色斑点、腐蚀灵力、吞噬生机、剧痛难忍等特征相符的描述。
时间一天天过去。
孟川不眠不休,双眼布满血丝,脸色因为强行压制体内黑斑带来的隐痛而显得苍白。
他翻阅了无数典籍,看到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奇毒,有能让人血肉腐烂的腐心散,有能冻结神魂的玄冥寒气,有能寄生于丹田吞噬灵力的噬灵蛊…
然而,没有一种能完全符合他体内那黑斑的特征!
而且这些古籍上的奇毒大多解法记载缺失,要么所需的解毒之物早已绝迹!
绝望的情绪再次将孟川包裹。
体内的黑斑,如同无数双阴冷的眼睛,让他毛骨悚然。
虽然不清除不会有痛苦,但这黑斑爆发后,他极有可能尸骨无存!
“难道……真的无解?”
孟川疲惫地靠在一个书架旁,手中拿着一本残破的《毒经补遗》,眼神有些涣散。
就在这时,他灵识扫过其中一页残缺的插图,那上面画着一团模糊不清的、如同星点般密布的黑色斑点,旁边用古篆写着几个模糊的字。
“…蚀神…附骨……唯相克本源可解”
蚀神?附骨?相克本源可解?!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闪电般劈入孟川的脑海!
他精神猛地一振,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立刻仔细研读这残缺的几行描述,虽然语焉不详,但其中提到这种奇毒极其阴损,如同附骨之疽,深入体内,寻常解毒丹药和灵力对其无效。
唯有寻找到与毒性同源、或能克制其本源的极阳、至纯之物,方能解除!
里面还提到了一种方式,就是抽取他人生机,与毒药对冲,虽然疼痛无比如刮骨疗毒,但极为有效。
孟川眼神微动,他清楚这一条,也用体内生机尝试过,但首先他没有抽取他人生机的手段,其次时间数量上也来不及!
他体内生机之力,超越寻常修士数倍之多,按照这个数量,他至少得杀死数百上千名同阶修士,这根本不可能。
除非大规模屠戮凡人,凡人体内生机虽不如修士多,但聚沙成塔,倒是能祛除体内毒素!
只是这一条他做不到,不说心魔入侵,他本就是凡人入道,绝无可能如此灭绝人性!
“本源…极阳…至纯…”
孟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虽然依旧没有明确说明是什么物品灵草。
但这至少给了他一个方向,不再是完全的绝望!
他将这本残破毒经的内容牢牢记住,带着一丝希望的离开了万卷楼。
他不知道这老者年底想干什么,他绝不会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别人手上。
如今,至少有两个方向,一个就是继续用生机祛除,还有一个就是找到书中记载之物!
第99章 探寻灵草,生机祛毒!
孟川找到金诚师尊,借着请教炼丹之名,装作无意提起。
“师尊,弟子近来研习丹经,见有提及极阳、至纯之物可调和某些奇诡药性,不知具体所指何物?”
金诚捻须思索片刻,给予解答。
“极阳之物?那当属生长于地心熔岩之畔的赤阳火莲,或吸纳九天烈阳精华的金乌草。至纯之物,则如万年冰心髓、无垢净水莲心、或是传说中天地初开时遗留的混沌元晶。这些东西……”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
“无一不是天地奇珍,可遇不可求。为师在灵药谷近百年,也只见过一次赤阳火莲的干花瓣,还被丹元阁长老视若珍宝收走了。至于其他的,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形。你问这些作甚?可是丹道上遇到了难题?”
孟川心中微沉,脸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好奇,想拓宽些见识。谢师尊解惑。”
“对了,铁柱,之前答应你的秘境名额,为师可能要食言了,宗主考虑到你的安危,最终还是决定派遣内门弟子参加!”
金诚的语气里有些低沉,毕竟在一个炼气弟子面前食言,他的确很难说出口。
“弟子明白,师尊不必挂怀!”
孟川微微躬身离开,他此时心思全在体内黑斑上,哪有心思参加蕴灵秘境!
孟川离开后,又找机会拜见了百草阁孙长老,以探讨丹道疑难为名,再次将话题引向极阳、至纯之物。
孙长老学识渊博,沉吟道。
“极阳至纯…嗯,金长老所言不错,那些都是传说中的神物。若论稍次一些,或许烈阳花、千年地火灵芝勉强算得上蕴含一丝极阳之气。至于至纯,则需极度精纯、不含丝毫杂质的天地灵物,如玉髓之心、天晶露等。可惜,即便是这些稍次之物,也极其罕见,往往只在某些特定的秘境绝地或大宗秘库中才有产出。我灵药谷内,并无此类灵草储备。”
他看着孟川略显苍白的脸色,关切道。
“铁柱,你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修炼出了岔子?若有疑难,不妨直言。”
“弟子无事,只是最近研读丹经有些疲累,多谢长老关心。”
孟川强笑着告退,心中的阴霾却更重了一分。
连孙长老都直言宗门没有,希望更加渺茫。
宗门内没有线索,孟川只能将目光投向外界。
接下来的日子,他借口外出历练或采集特殊药草,频繁离开灵药谷。
他踏遍了宗门附近数个规模不小的坊市,青木坊、流云集、黑岩墟。
在这些龙蛇混杂之地,他穿梭于各个售卖奇珍异草、丹药材料的摊位和店铺,隐晦地打探着师尊长老提及之物的消息。
“赤阳火莲?道友说笑了,那等神物,百年难遇,就算有也早被大宗门或金丹老祖收走了,怎会流落到我们这种小坊市?”
“金乌草?没听说过。”
“烈阳花?前些年倒是在一个拍卖会上出现过一株,拍出了天价!现在?难喽!”
“玉髓之心?那可是能炼制结丹期丹药的宝贝!道友若有消息,不妨告知在下,必有重谢!”
“天晶露?只在传说中听过……”
一次次满怀希望地询问,换来的是一次次冰冷的失望。
那些摊主和掌柜,要么一脸茫然,要么连连摇头,要么就是眼神闪烁,试图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假消息来套取好处。
孟川甚至冒险潜入了几处传闻中有黑市交易的地下场所,依旧一无所获。
这些传说中的灵物,如同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一个月的时间,他风尘仆仆,足迹遍布千里,却两手空空。
每一次无功而返,都让他神色更沉重一分。
距离年底之约,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孟川的心。
回到灵药谷自己的乙字六号院,布下禁制,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既然外求无路,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锁定了附着在一条次要经脉壁上的一个细小黑斑。
调动青帝长生诀,精纯的生机之力如同最细韧的碧绿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向那个黑斑。当生机之力接触到黑斑的刹那。
“嗤!”
一股比之前尝试时更剧烈、更难以忍受的钻心蚀骨之痛瞬间爆发!
孟川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强忍着这非人的痛苦,死死守住心神,操控着那缕生机丝线,极其缓慢地碰触黑斑的边缘。
每一次刮擦,都伴随着剧痛和生机之力的疯狂消耗!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痛苦更是难以言喻。
孟川如同在承受酷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的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身体因为剧痛而不断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
那个细小的黑斑边缘,被生机之力艰难地刮掉了一些黑色物质!
黑斑本身,似乎缩小了一些!
“成功了!”
孟川心中狂吼,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狂喜!
虽然代价巨大,痛苦无边,但证明这方法是可行的!
哪怕再慢,再痛苦,这也是唯一的生路!
他不敢停歇,进入戒指空间运转功法,疯狂吸纳内部的天地灵气,利用青帝长生诀的特性补充生机。
待状态稍复,他又立刻投入到下一个黑斑的祛除之中…
日复一日。
孟川如同着了魔一般,将自己关在静室之中。
除了必要的维持身份外出,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进行这地狱般的自我祛毒。
剧痛成了常态,汗水浸透了无数件道袍。
他的脸色长期处于一种病态的苍白。
青帝长生诀被运转到了极致,吸纳灵气转化生机的速度达到极致,但依旧赶不上祛毒的消耗。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流逝。
当体内第五个黑斑在一声无声的嘶吼中被生机之力彻底刮净、化为虚无的瞬间,孟川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巨大的疲惫感和深入骨髓的疼痛席卷全身,但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内视的结果。
五个!
整整两个月地狱般的折磨,榨干了无数次生机,承受了无法想象的痛苦,他仅仅清除了五个黑斑!
而体内,那如同夜空繁星般密密麻麻、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斑点…粗略估计,至少还有六十多个!
年底之约,已经悄然来到!
第100章 长青峰,老者的图谋!
年底的寒风卷着细雪,掠过灵药谷。
谷内却是一派喧嚣热闹,内门弟子丹元会比试正如火如荼地举行着。
高台之上,丹火升腾,药香弥漫,内门弟子各显神通,引来无数外门弟子羡慕敬畏的围观喝彩。
大师兄也来找过自己,让他前去观看炼药,学习技法。
被他婉言拒绝!这份喧嚣与孟川无关。
他站在乙字六号院的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斗法场方向,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体内那六十多个阴毒黑斑,时刻散发着阴寒的凉意,提醒他时间不多。
“时间……到了。”
孟川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宽大的外门弟子服,将苍白憔悴的脸色掩盖在低垂的阴影下,推门而出,进入飘雪的院落。
他没有走向热闹的丹元会场,而是朝着那清冷幽寂的长青峰而去。
他体内之毒一时半会根本祛除不了,只能选择向命运低头!
风雪渐大,山路难行。
但对修士而言不算什么,孟川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再次来到半山腰那处古藤掩映的平台,那佝偻的灰衣老者依旧坐在青石上,对着空无一物的石面垂钓,仿佛亘古未变。
“弟子赵铁柱,依约前来拜见太上长老。”
孟川在平台边缘停下,对着老者的背影深深躬身,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异常清晰。
他在最近几个月,已经从师尊那打探出了老者身份,在长青峰上只有枯木真人长期在此修炼!
枯木真人没有回头,枯瘦的手指微微一抬。
嗡!
青霖洞的禁制无声开启。
枯木真人迈步而入。
“进来吧。”
沙哑的声音传来。
孟川步入洞府,熟悉而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洞府中央,枯木真人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浑浊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落在他身上。
“怎么样?”
枯木真人嘴角勾起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声音带着明知故问的戏谑。
“老夫的蚀神附骨丹,滋味可好?体内之毒,可曾找到破解之法?”
蚀神附骨丹!原来这歹毒之物叫这个名字!
孟川心中恨意翻腾,面上却极力维持着平静。
他明白,这老家伙肯定有事需要自己相助,否则完全没必要用毒,这毒药如此阴损,绝不是一般灵草可以炼成。
在自己身上投入如此之大,这事显然非他不可!
想到这,他强忍怒意,再次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太上长老手段通天,弟子…弟子竭尽全力,亦无法撼动此毒分毫。此毒蚀神附骨,吞噬灵力,非弟子微末修为所能解。”
“恳请太上长老…赐予解药!弟子愿为前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姿态放得极低,将无能为力和甘愿效力的意思清晰传达。
“嘿嘿嘿…”
枯木真人发出一阵沙哑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洞府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蚀神附骨,结丹沾身亦如附骨之疽,靠自身法力难以根除。凭你?自然不行。”
他话锋一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不过嘛…老夫这里,倒真有一桩赴汤蹈火事情,需要你去做。做好了,解药自然能够赐予。”
枯木真人枯瘦的手掌一翻,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简出现在掌心。
“此乃蕴灵秘境的部分地图。此秘境位于羌州北域绝灵山脉深处,由我灵药谷、烈阳门、百傀堂以及幻音宗四大宗门共同执掌。”
“每三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四宗各派十名炼气期弟子进入,时限一月。”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此秘境规则特殊,空间脆弱,只能容纳炼气期修士。若有灵力化液的筑基修士强行进入,立时便会引动空间之力,导致秘境崩溃,玉石俱焚!因此,各宗派出的,皆是炼气期中的精锐。”
枯木真人将玉简抛给孟川,地图在孟川神识中展开,描绘着秘境的部分区域,其中一处被醒目的血色标记覆盖,位于地图最深处,标注着古阵封禁之地。
“你的目标,就是这里!”
枯木真人指着那血色标记,语气陡然转厉。
“此地被一座上古遗阵覆盖,阵法玄奥,威力惊人!寻常手段,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极难在短时间内破解!强行攻击,只会触发更强的反击,甚至引动空间乱流!”
他浑浊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盯住孟川,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
“但…你不同。你体内的那只蚀空冥蛉,其天赋神通蚀空破禁,正是此类古阵禁制的克星!由你携带它潜入,伺机破开阵法一角,进入其中!”
枯木真人眼中闪烁着贪婪与不容拒绝的光芒。
“老夫要你,从这古阵封禁之地内,带回一株灵草!”
他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一道灵光幻影浮现,那是一株通体赤金、生有七片流苏状叶脉、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般果实的奇异灵草!
“此草名为七叶夺天参!其果实蕴含夺天地造化之力,修士服之,可凭空增长二十年阳寿!乃真正的延寿至宝!”
“你将它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枯木真人声音斩钉截铁,眼神带着凶厉。
“只要老夫拿到这株七叶夺天参,解你体内蚀神附骨丹之毒,不过举手之劳!”
他脸上挂着看似和善实则冰冷刺骨的笑容,浑浊的眼底深处,却翻滚着算计与一丝冰冷的杀意!
孟川握着手中温润的玉简,有些无奈,之前师尊告知他名额取消,没想到三个月后又回到自己手中!
他看着老者脸上的笑容,心中一片冰冷彻骨。
他已经明白枯木老贼为何不杀掉他,原来寿元无多,还需要靠自己延寿!
只是这老怪物要延寿灵草是真,但能否赐下解药却不好说。
自己要是真替老怪物取出灵草,也就没了利用价值。
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对方仁慈之上,不是他的作风。
然而,体内的黑斑如同催命符,让他不敢当面拒绝!
孟川压下心中翻腾的恨意与冰冷,深深低下头,掩盖住眼中一闪而逝的寒芒。
“弟子…遵命!”
第101章 内门丹元会!
然而,就在孟川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恐怖神识,扫过他全身!
端坐于石床上的枯木真人,浑浊的双眼此刻精光爆射!
他脸上那虚伪的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与冷酷!
“小辈,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心思!”
枯木真人的声音直接在他耳旁炸响!
“在老夫面前耍花招,你还嫩了点!”
话音未落!
枯木真人枯瘦的右手对着孟川,遥遥一握!
一道精纯法力进入孟川体内。
“呃啊!!!”
孟川只觉得体内那数十个沉寂黑斑,瞬间暴动起来!
轰!
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
数量如此之多的黑斑同时爆发,比他自己祛毒时强烈十倍、百倍!
那股疼痛在他全身,疯狂搅动、穿刺!
“啊——!!!”
孟川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坚硬冰冷的洞府地面和墙壁!
仿佛想用这种疼痛来抵消体内剧痛!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痛苦的嘶吼在洞府内回荡,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额头和墙壁!
他蜷缩着,翻滚着,指甲深深抠进石缝,汗水、血水混合着痛苦的泪水糊满了脸庞,状若疯魔!
“台上长老饶…饶命…弟子…不敢了…不敢了…”
孟川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这痛苦实在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枯木真人冷漠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孟川,浑浊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如同在欣赏一件微不足道的玩物在挣扎。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当孟川的嘶吼变得微弱,翻滚的力气都快要耗尽,眼神都开始涣散时,枯木真人才缓缓收回了手。
那股引爆蚀神附骨丹的恐怖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但残留的剧痛依旧让孟川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哼。”
枯木真人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一枚拇指大小、通体灰白、散发着微弱苦涩药香的丹药,精准地落入孟川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凉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
药力迅速扩散,体内那疯狂肆虐的剧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压制了下去!
虽然蚀神附骨丹的黑斑依旧存在,但至少那足以让人疯狂的爆发性痛苦被暂时封印了。
孟川躺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喘息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在药力化开的瞬间,他强撑着一丝清醒,调动起作为丹师的本能,疯狂分析着这丹药的成分!
只要能破解其中成分,他就能找机会自己炼制,哪怕不行,花灵石请求高阶丹师出手也未尝不可!
然而,这丹药层次太高,药力构成极其复杂,以他目前的丹道造诣,只能勉强分辨出几种带着调和之力的辅药气息,其核心成分,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此乃缓释丹。”
枯木真人冰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可暂时压制蚀神附骨丹的爆发之痛,保你半年之内,不再受方才之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浑身血污的孟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半年!记住,你只有半年时间!若半年后,老夫见不到那株七叶夺天参,蚀神附骨丹彻底爆发,神仙难救!届时,你会求着老夫给你一个痛快!”
“滚吧!好好想想,该如何完成你的使命!”
孟川挣扎着支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低着头,不敢再表露出刻骨恨意。
他声音嘶哑,态度恭敬,仿佛已经彻底臣服。
“谢太上长老赐药,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他踉跄着,一步一挪,悻悻地退出了青霖洞。
洞外冰冷的山风吹在他被汗水血水浸透的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冰冷。
赤霄老贼,枯木老贼,这两个结丹期修士跟他无怨无仇,却频频因为他二人的野心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若是将来有机会,他一定要为自己,为无辜枉死的其它生灵讨回公道!
下了长青峰,孟川回到住所,洗去身上污垢,换了身衣服走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内门丹元会现场。
此刻,丹元会炼丹比试已接近尾声。
巨大的广场上,只剩下最后几座石台还有丹火升腾。
孟川的目光扫过,很快找到了三师姐苏婉的身影。
苏婉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面前丹炉的地火。
她炼制的是一枚名为玉露涤尘丹的一品高阶灵丹,此丹能洗涤经脉杂质,稳固心神,对突破小瓶颈颇有助益。
炉火稳定,药香清冽,显然炼制过程颇为顺利。
最终,丹成出炉,三颗圆润的淡蓝色丹药散发着温润光泽,品质皆为下品。
然而,当长老们评定结果公布时,苏婉的名字位列第八。并非她炼制的不好,而是此次丹元会强手如云,更有几位炼气九层、十层的丹道天才参与角逐。
她一个炼气八层能在一众内门精英中挤入前十,已属不易。
苏婉脸上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
孟川默默看着,心中为苏婉感到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沉重。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个人的努力显得如此渺小。
他很清楚苏婉在炼丹上的天赋,但终究比不过别人的修为以及传承!
想到这,孟川陷入回忆,若当初不是干爹林培舟相助,他如今应该还是杂役或者沦为天麓山脉凶兽的腹中吃食!
当初为了活命离开青州,也不知道赵铁柱到底有没有灵根 ,能不能修炼,干爹的神识受创有没有恢复。
他没有忘记林培舟的丹田受创,这类丹方他也有查找过,只是这种灵药太过难寻,也远远不是他一个炼气修士能够炼制的!
最终孟川眼神恢复清明,如今他自己朝不保夕,只能努力修炼,待修为强大,才能帮助他们!
第102章 蕴灵秘境名额!
后续几日,是内门弟子斗法大会的角逐。
演武场上剑气纵横,术法轰鸣,比之外门小丹元会激烈了数倍不止!
孟川在人群中看到了大师兄秦岳的身影。
秦岳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配合其刚猛无比的烈阳功法,一路过关斩将,杀入了前八!
今日,他正与一位来自执法堂、同样炼气九层巅峰、精擅水属性术法的内门精英激战!
两人斗得难解难分,秦岳的烈阳掌力刚猛霸道,将演武台的地面都炙烤得焦黑。
而对手的水龙卷和冰锥术则连绵不绝,以柔克刚。
最终,秦岳在强行突破对方一道水墙防御时,被一道刁钻的水柱击中肋下,动作一滞,被紧随而至的一道强力水龙卷轰下了演武台!
“承让!”
对手收招行礼。
秦岳捂着肋下寒气侵袭的伤口,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刚毅,拱手道。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他最终也止步八强。
当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宗主柳长青亲自登上高台。
他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弟子,朗声宣布。
“此次内门丹元会、斗法大会,圆满结束!诸位弟子表现优异,展我灵药谷风采!”
“这次比斗不比往常,斗法大会前九,除既定奖励外,将获得灵药谷进入蕴灵秘境的资格!”
“望尔等珍惜此机缘,勤修苦练,于秘境之中寻得自身造化,壮我宗门!”
“名单如下:斗法大会前九:王非凡、杨厉......秦岳(第八)……”
当蕴灵秘境四个字被宣布时,台下瞬间爆发出无比热烈的议论和羡慕的惊呼!
这可是三年一度的逆天机缘!
蕴灵秘境里灵草众多,虽然凶险,但只要不太过深入,便是改命之机!
当然,从蕴灵秘境带出的灵草需要上交宗门,但都能换成等额贡献值!
还有不少老弟子有些疑惑,三年前都是前十,怎么这一届变成前九!
人群中,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孟川,听到前九获得名额,没有丝毫意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玉简,枯木老贼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蕴灵秘境…古阵封禁之地…七叶夺天参”
他的目光扫过台上意气风发的内门精英,又掠过远处云雾缭绕的长青峰,摇头苦笑。
几日之后,宗门令牌传讯,通知孟川前往议事大殿!
灵药谷议事大殿前的广场上,气氛肃穆。
九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气息沉凝、锋芒毕露的身影肃然而立。
他们正是此次内门斗法大会的前九名,获得了代表灵药谷进入蕴灵秘境的资格。
站在前列的,是此次斗法魁首王非凡,他身材颀长,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炼气十层的气息隐隐透出,带着一股睥睨之气。
其后是斗法第二的杨厉,此人气息阴冷,眼神如毒蛇般扫视,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大师兄秦岳站在队伍中段,虽然止步八强,但气息沉稳如山,目光坚毅。
然而,在这九名内门精英之中,却突兀地站着一个身着普通外门弟子服饰的身影孟川。
他刻意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六层,脸色依旧带着一丝不健康的苍白,在周围强悍气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当孟川的身影出现在队伍末尾时,原本肃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嗯?他是谁?”
“外门弟子?炼气六层?他怎么混进来的?”
“开什么玩笑?蕴灵秘境的名额什么时候轮到外门弟子了?”
“这人我见过,好像是金诚长老门下的…叫赵铁柱?”
“赵铁柱?就是那个外门小丹元会的双魁首?”
“双魁首又如何?外门比试能和内门斗法相提并论?炼气六层进去送死吗?”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响起,一道道或疑惑、或轻蔑、或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聚焦在孟川身上。
队首的王非凡和杨厉,前者眉头微蹙,眼中带着审视和不悦,后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
修仙界,强者为尊,孟川这样的修为自然不被认可!
作为孟川大师兄的秦岳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沉声道。
“诸位师弟慎言!赵师弟虽为外门弟子,但确是靠真本领成为此次外门小丹元会斗法与丹道双魁首!其天赋与实力,已得宗门认可,故特批一个名额,与我们一同进入秘境!”
他试图用孟川的成绩来平息质疑。
“双魁首?”
一个站在王非凡身侧、名叫孙虎的内门弟子嗤笑一声。
“秦师兄,外门小打小闹的双魁首,水分有多大,大家心知肚明!炼气六层的修为,在蕴灵秘境里,别说争夺机缘,怕是连自保都成问题!谁知道是不是走了什么门路,硬塞进来的?”
“就是!蕴灵秘境凶险异常,四宗精英汇聚,我们尚且需小心谨慎,带个拖油瓶进去,岂不是害人害己?”
“宗门此举,未免有失公允!”
“我看他就是靠培育灵草巴结了哪位长老吧?”
质疑和嘲讽声越来越大,矛头直指孟川。
秦岳脸色涨红,还想争辩,却被孟川轻轻拉住了衣袖。
孟川抬起头,面对众多内门精英的鄙夷和质疑,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辩解,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若是可以重来,他也不想参加蕴灵秘境,甚至不会进入长青峰,但太上长老已经发现他的秘密,强压之下,他想不参加都不行!
孟川微微垂下眼帘,仿佛那些刺耳的话语只是过耳清风,沉默以对。
这种沉默,在那些心高气傲的内门弟子看来,更像是心虚和默认。
“赵铁柱,你要是乖乖退出,将名额让与我师弟康威,我可以做主给你一百灵石当做答谢!”
王非凡直视孟川,突然开口,周围弟子纷纷安静下来。
“我没有意见,只要你能说服宗主!”
孟川耸耸肩,毫不在意说道。
“你!”
王非凡认为孟川知道他不敢找宗主申辩,故意开口羞辱,顿时气急。
“赵铁柱,你莫要不识好歹!”
杨厉在一旁帮腔,周围弟子也纷纷开口斥责孟川。
第103章 名额之争!
就在场众人纷纷指责孟川之时,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的威压悄然降临!
宗主柳长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高台之上,他目光平和地扫过下方,那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弟子都躬身行礼。
“拜见宗主!”
柳长风微微颔首,目光在孟川身上停留了一瞬,并未多言,随即转向众人,声音清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召集尔等,是为十日后开启的蕴灵秘境之行。”
“蕴灵秘境,乃羌州北域绝灵山脉一处上古遗留的破碎空间,由我灵药谷、烈阳门、百傀堂、幻音宗四大宗门共同执掌,每三年开启一次。”
“秘境之中,灵气浓郁远胜外界,更孕育了无数外界罕见的奇珍灵草,其中不乏炼制筑基丹所需的主辅药材!”
此言一出,下方九名弟子眼中都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筑基丹!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机缘!
“尔等进入秘境后,所采集的一切灵草灵药,需在离开时统一上交宗门。宗门会根据其种类、年份、价值,折算成贡献点记录在册!”
柳长风语气加重。
“此次秘境之行,贡献点累积最高者,宗门将额外赐予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粗重的呼吸声!
连王非凡和杨厉这等天骄,眼中都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精光!
秦岳更是握紧了拳头。
“秘境开启时限为一个月。其内空间颇为广袤,虽经多年探索,但仍有不少区域未曾到达,其中已知区域已绘制成图。”
柳长风袖袍一挥,白光分别射向下方十名弟子,正是记录着秘境已知区域地图的玉简。
“地图上已标注出多处已知生长有珍稀灵草的区域,尔等可自行前往搜寻。”
柳长风神色转为严肃。
“有几条铁律,尔等务必谨记!”
“其一:四大宗门约定,秘境之中,严禁采摘未成熟灵草! 此乃涸泽而渔,断我辈后来者机缘!”
“其二:严禁断根! 采摘需留其根茎,以保灵草可再生!”
“违此二律者,一经发现,无论何人,无论采得何物,宗门必将严惩不贷!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柳长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弟子心头一凛。
“王非凡、杨厉……”
柳长风点了几个实力最强的弟子名字。
“尔等除搜寻标注点外,更肩负探索未知区域之责。达到年份的灵草当即采摘,若在未知区域发现未成熟之珍稀灵草,需在玉简内详细标注其位置、种类、年份及预估成熟时间,留待日后,不得擅自采摘!”
“弟子遵命!”
被点名的几人齐声应道。
“秘境之中,机缘与凶险并存。不仅有强大妖兽守护灵草,更需提防他宗弟子!烈阳门作风霸道,百傀堂手段诡谲,幻音宗音波最是难防!尔等需守望相助,以保全自身、获取资源为先,切莫贪功冒进,徒增伤亡!”
柳长风谆谆告诫。
“十日后,秘境开启!地点在绝灵山脉入口处集合,四宗长老共同主持,七日后来此集合,一同出发!”
“这七日时间,尔等可自行准备所需符箓、丹药、法器,做好万全准备!散了吧!”
柳长风正要离开,就被一道声音拦下。
“宗主!”
一个清朗却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响起。
“弟子王非凡,有要事请示!”
只见王非凡上前一步,对着柳长风的方向躬身行礼,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作为内门弟子第一,炼气十层修为,极有可能筑基成功,自认为在门内比其他弟子高上一等。
既然孟川觉得他不敢开口找宗主述说,他偏要证明给孟川看,他对于宗门是何等重要!
柳长风目光平静地看向王非凡。
“何事?”
王非凡直起身,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队伍末尾的孟川,朗声道。
“禀宗主!弟子等皆是为宗门争夺机缘、扬威秘境而战!然此行凶险异常,其余三宗精英环伺,妖兽横行,需我等同门勠力同心,方能有所斩获!可……”
他话锋一转,手指向孟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排斥。
“此位赵铁柱师弟,仅炼气六层修为,更是外门弟子!其战力,如何能与内门精英相比?弟子并非质疑宗门决策,但带此等修为者进入秘境,非但于争夺机缘无益,反需我等分心照料,实乃累赘!更恐因其而拖累弟子们,致使宗门蒙受损失,错失筑基丹等至宝!弟子斗胆恳请宗主,收回成命,更换为康威师弟替代赵铁柱!如此,方为稳妥!”
王非凡的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王师兄所言极是!”
“宗主!赵铁柱修为低微,进去就是送死,还会连累我们!”
“我等拼死争夺机缘,岂能因一人而坏了大局?”
“请宗主三思!”
除了秦岳脸色难看,欲言又止,其余七名获得资格的内门弟子,包括杨厉在内,竟纷纷上前一步,躬身附和!
他们看向孟川的目光充满了排斥,仿佛孟川真是一个即将带来厄运的瘟神。
谁也不想在危险的秘境里,还要分心保护一个累赘,更怕他引来麻烦导致自己错失筑基丹!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充满火药味。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高台的柳长风身上。
孟川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
他压根不相信刘长风敢更换自己的名额。
当然,这不是自豪,而是无奈!
柳长风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群情激奋的弟子,最终落在孟川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眼神深邃复杂。
作为宗主,他何尝不知王非凡等人所言在理?之前答应了金诚,但后面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换人。
并且他已经告知金诚,毕竟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进入蕴灵秘境,确实如同羊入狼群,凶多吉少,也获取不了多少资源。
第104章 蕴灵秘境前的准备!
柳长风想起了长青峰上那位枯坐的身影,想起了那位太上长老不容置疑的传音命令!
枯木真人要赵铁柱进去!
这是太上长老的意志!
在灵药谷,太上长老的意志凌驾于他这个宗主之上!
他没有任何拒绝或更改的余地!
柳长风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是一片古井无波。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宗主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名额已定,不容更改!”
八个字,如同冰冷的铁律,掷地有声!
王非凡等人猛地抬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们没想到宗主竟然如此毫不留情地拒绝,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宗主!为何……”
王非凡还想争辩。
“嗯?”柳长风目光陡然转厉,一股如同山岳般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王非凡等人如同被扼住了喉咙,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脸色瞬间煞白,额头渗出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本座的话,你们没听清吗?”
柳长风的声音冰冷彻骨。
“名额既定,便是定数!赵铁柱能在外门小丹元会夺魁,自有其过人之处!进入秘境后,尔等需守望相助,不得内讧排挤!若因同门倾轧导致任务失败或人员损伤,无论何人,本座定严惩不贷!废其修为,逐出师门!”
最后一句,杀气凛然!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王非凡等人如坠冰窟,满腔的不甘和怨愤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们终于明白,宗主的决定是不可动摇的!这赵铁柱背后,难道是这位宗主?
“弟子明白!”
王非凡咬着牙,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深深地低下头,眼中翻腾着屈辱。
明明他才是内门第一,明明他才是宗门天骄,可为什么小小赵铁柱却能占据他不应该拥有的资源!
其他弟子也纷纷低头应诺,不敢再有半句异议。
柳长风深深地看了孟川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无声的叹息,身影消失。
高台之下,一片死寂。
王非凡、杨厉等人抬起头,看向孟川的目光,多了一种深深的忌惮、不解,以及更加浓烈的、被强行压下的敌意!
他们想不通,这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小子,凭什么能让宗主如此强硬地维护?
过了许久,广场上才恢复聊天。
内门弟子他们互相招呼着,低声讨论着组队和资源分配,直接将孟川排除在外。
秦岳走到孟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铁柱师弟,别在意他们的话。秘境之中,跟紧我,师兄护你周全!”
孟川抬起头,对秦岳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多谢大师兄好意。师弟自有打算,不敢拖累师兄。”。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对他不屑一顾的内门精英,最终落在手中的秘境地图玉简上,仿佛在思考什么。
秦岳担忧地看着他。
“铁柱师弟,你……”
“大师兄,我没事。”
孟川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漠然的表情。
“师弟先去准备了。”
他对着秦岳微微颔首,语气略带苦涩。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独自转身,朝着宗门兑换贡献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落日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孤寂,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
王非凡盯着孟川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最终化为一声冷哼。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进入秘境只要有机会,他不介意阴死孟川,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竟然让他丢了如此大脸!
孟川径直前往宗门执事殿。他手中那枚代表小丹元会双魁首的令牌,以及斗法、丹道积累的丰厚贡献点,此刻成了他换取生存资本的唯一依仗。
执事殿内人来人往,孟川亮出令牌,查询贡献点,里面足足有八千多点。
孟川思索一番便明白过来,他外门斗法第一,获得三千五百点奖励,炼丹第一五千点奖励,都被宗门直接记录在弟子令牌之中!
有了贡献点,孟川也有了底气。
他耗费大半的贡献点,兑换了一沓一阶上品符箓!
其中以防御类的“金刚护身符”、“土墙符”为主,辅以数张攻击力强悍的“金剑符”、“爆炎符”和用于脱身、干扰的“神行符”、“迷雾符”。
这些符箓虽然威力有限,但胜在激发迅速,是炼气期修士面对突发危机时的保命利器。
至于丹药,他没有选择兑换,毕竟相比于成品丹药,灵草价格更便宜,加之这里出售的大部分丹药都是下品丹药,丹毒太多!
孟川清空了剩余贡献点兑换几十份灵草,以及少量年份稍高、蕴含精纯木灵气的青灵草。
兑换完毕,他回到乙字六号院,开启了隔绝禁制,如同闭关般将自己锁在丹房之中。
七天时间,他仿佛不知疲倦,全身心投入炼丹之中。
青木鼎在地火阵上嗡鸣不息。
他首先炼制了大量最基础的回灵丹和回春膏,品质皆为中品,用于快速恢复灵力和治疗普通伤势。
接着是清心散,用于抵御可能遭遇的幻术和精神攻击。
然后是数瓶解毒丹,品质达到了一阶中品高等,针对常见的妖兽毒性和毒瘴。
最后,他利用兑换来的青灵草为主药,配合其他辅材,炼制了几炉效果更强的青木回元丹,蕴含浓郁木灵生机,对重伤恢复有奇效。
在炼制过程中,他尝试将枯木真人那缓释丹的药性特征和汲灵炼真法中关于生机运用的技巧融入其中。
虽然无法复制那高阶丹药,但他成功炼制出几颗效果远超普通青木回元丹、蕴含生机的生元续命丹,被他珍而重之地单独收起,作为真正的保命底牌之一。
炼制结束后不久,丹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第105章 金诚的关怀!
孟川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面带忧色的金诚师尊。
“铁柱。”
金诚走进丹房,看着满桌的丹药和略显疲惫的孟川,眼中闪过欣慰。
如果说刚开始他只是起了利用孟川的心思,但如今他已经彻底认下孟川这个弟子!
“准备得如何了?”
“回师尊,丹药符箓已备齐。”
孟川恭敬回答。
金诚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递给孟川。
“这是为师这些年炼丹的一些心得手札,尤其是一些控火凝丹的诀窍和应对炸炉等意外的经验。你丹道天赋不错,多多学习里面的技巧。”
“谢师尊!”
孟川郑重接过玉简,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关切。
金诚看着孟川,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铁柱,秘境之行,凶险远超你想象!其它三宗弟子汇聚,表面有约定不得相互攻击,实则暗地里杀人夺宝、尔虞我诈之事屡见不鲜!你…你修为尚浅,切记,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机缘虽好,要有命享用!”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再度开口。
“尤其要小心其他三宗的几个顶尖人物!”
“烈阳门的周焱!此人炼气十层巅峰,将烈阳门镇派功法焚天诀练到了极高境界,性格暴烈如火,动辄杀人,一手烈焰掌霸道绝伦!若遇此人,能避则避,切莫硬撼!”
“百傀堂的阴无咎!此人行踪诡秘,炼气十层后期,精研炼尸驱虫之术,尤擅用毒和偷袭!他身边常伴一具铜甲尸,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与他交手,防不胜防!”
“幻音宗更不必说,本身就比其余宗门底蕴强上许多,他们的内门第一苏怜儿,一手幻音之术出神入化,能惑人心神于无形!与其对战,往往未觉其踪,已堕幻境!她看似柔弱,切莫被其表象所惑,最为重要的是,她还有一手杀招音波功!”
金诚每说一个名字,语气便沉重一分。
“这些人,都是各自宗门炼气期弟子中的翘楚,实力远超同阶!便是王非凡、杨厉对上他们,也会落入下风!你…你务必小心再小心!进去之后,若能寻到秦岳,尽量与他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孟川默默听着,将金诚提到的每一个名字都牢牢记在心中。他对着金诚深深一躬。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定当万分小心,不负师尊厚望!”
他如今对金诚,发自内心尊重,在这灵药谷内,也只有师尊以及两位师兄师姐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
金诚又递出一枚玉简,里面有他说的那几名弟子的画像,这些是他这几日费了不小心思才从其他宗门弄来的消息。
看着眼前这个弟子,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隐隐觉得这个弟子身上藏着秘密,也察觉到宗主强行塞他入秘境的蹊跷,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送走金诚,孟川握着那两枚玉简,冰冷的心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份纯粹的关切,在这尔虞我诈的修仙界,显得如此珍贵,却又如此沉重。
他将最后一批炼制好的丹药收入储物袋,目光扫过桌上剩余的灵草和符箓,最终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
七日之期已满。
蕴灵秘境,正等待着他的踏入。
第二日,天光微熹,寒意未消。
灵药谷主峰广场上,参与蕴灵秘境的十名弟子已集结完毕。
气氛依旧微妙。
王非凡、杨厉等七名内门弟子很自然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形成一个紧密的小圈子。
他们眼神偶尔扫过独自站在一旁的孟川,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只有秦岳,站在孟川身侧,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为他隔开了部分无形的压力。
负责护送他们前往秘境入口的,是一位面容古板、气息沉凝如渊的筑基中期长老严锋。
他目光锐利如鹰,面色凝重。
“时辰已到,登舟!”
严锋长老声音冷硬,言简意赅。
他袖袍一挥,一道灵光激射而出,在半空中迅速涨大!
嗡!
一艘长约十丈、通体由深褐色灵木打造、船身铭刻着繁复符文的中型飞舟,稳稳地悬浮在广场上空。
舟身散发着沉稳的灵力波动,舟首如鹰喙,显得颇为不凡。
“上舟!”
严锋长老率先化作一道流光,落在飞舟甲板前端。
王非凡、杨厉等人紧随其后,身法轻盈地跃上飞舟。
秦岳拍了拍孟川的肩膀。
“铁柱师弟,走吧。”
两人也一同跃上。
飞舟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甲板平整,有简易的防护栏。
船舱内有几个独立的静室,显然是给长老和弟子准备的。
严锋长老立于船首,掐诀一点。
嗡鸣声大作!
飞舟周身符文亮起,一层淡青色的灵力护罩瞬间升起,将整个飞舟笼罩其中。
随即,飞舟缓缓升空,调整方向,化作一道深褐色的流光,朝着北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飞舟启动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强大的灵力护罩隔绝了高空的罡风和寒气,内部温度适宜。
孟川眼神微动,这种中型灵舟只怕已经达到上品法器的地步。
飞舟即使如此庞大,也比他全力运转清风舟快了一倍不止。
严锋长老盘坐船首,闭目养神,不再理会后方弟子。
飞行途中,飞舟内的格局很快泾渭分明。
王非凡、杨厉等七人占据了甲板中段视野最好的位置,围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秘境内的策略、可能遭遇的对手,气氛热烈。
他们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团体,将孟川排除在外。
第106章 劝说秦岳,四宗齐聚!
秦岳和孟川则站在船尾的栏杆旁。
秦岳看着前方那热闹的小团体,眉头紧锁,眼中带着担忧,低声道。
“铁柱师弟,进去之后,你务必紧跟师兄!秘境凶险,那些人未必靠得住。”
他瞥了王非凡等人一眼。
孟川看着秦岳眼中真诚的关切,心中微暖。
他这次进入秘境的首要目标,是枯木真人指定的古阵封禁之地和七叶夺天参!
此事极度凶险,且必须秘密进行,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更不能连累真心待他的大师兄!
他必须独自行动!
孟川转过头,看向秦岳,脸上露出一丝故作轻松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大师兄,你的好意师弟心领了。不过…师弟有自知之明。我这炼气六层的修为,跟着你们去争夺那些标注点的珍稀灵草,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徒增危险。”
他顿了顿,眼神诚恳地看着秦岳。
“大师兄放心,师弟打算进去之后,找个偏僻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专心采集一些年份稍长的普通灵草,积攒些贡献点就够了。等时间一到,就立刻出来。绝不往危险的地方凑!这样反而最安全。”
秦岳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躲起来?这秘境之中哪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万一遇到妖兽或者其他宗门的人……”
“大师兄!”
孟川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固执和恳求。
“你就听我一次吧!我保证会万分小心,绝不冒险!你也看到了,那些人根本容不下我。我若硬跟着你们,反而会让队伍生出嫌隙,对谁都不好。我一个人行动,目标小,反而更灵活。”
孟川的话合情合理,又带着一丝无奈。
秦岳看着孟川坚定的眼神,想到王非凡等人对孟川的排斥态度,心中也是一阵无力。
确实,强行带着孟川,不仅可能让孟川陷入危险,还可能让队伍内部矛盾激化。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孟川的肩膀。
“唉!好吧!铁柱,你一定要说到做到!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遇到任何危险,立刻激发我给你的传讯玉符!师兄只要收到,定会第一时间赶去救你!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嗯!大师兄放心!我一定会的!”
孟川用力点头,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
秦岳又反复叮嘱了孟川许多注意事项,塞给他几张自己备用的防御符箓,这才在孟川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甲板中段那个内门精英的小团体。
他试图融入进去,为王非凡等人介绍孟川的安全计划,希望能让同门在秘境中若遇到孟川,多少看顾一二。
王非凡等人听了秦岳的话,只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看向船尾孟川的目光更加轻蔑。
“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
“躲起来?哼,最好躲得严实点,别出来碍事!”
“秦师兄,你就别操心了,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孟川对前方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独自凭栏,眺望着飞舟下方飞速掠过的连绵山脉和翻滚云海。
寒风拂过他略显单薄的道袍,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心思早已在飘向蕴灵秘境。
两日后,灵药谷飞舟穿透云层,缓缓降低高度。
下方是一片被巨大灰色岩石环绕的荒凉谷地,正是绝灵山脉中约定的集合点坠鹰涧。
此地灵气稀薄,罡风凛冽,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灵药谷的飞舟并非最先到达。
谷地中央,两艘风格迥异的飞舟早已停驻。
一艘通体赤红,如同燃烧的火焰,舟身铭刻着烈日图腾,正是烈阳门的飞舟!
飞舟外站着数名身着赤红劲装、气息彪悍的弟子。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赤发如火,抱臂而立,眼神睥睨,正是孟川玉简画像中的周焱!
另一艘则通体漆黑,仿佛由某种不知名的骨骼拼接而成,船帆破败,百傀堂!
数名身着黑袍、面色苍白或笼罩在阴影中的弟子静静站立。
阴无咎更是如同融入阴影,气息若有若无。
他身旁,一具通体泛着青铜光泽、面无表情的高大炼尸静静矗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哼,灵药谷的诸位,来得可真够晚啊。”
烈阳门飞舟上,一位身材高大、面容粗犷、浑身肌肉虬结的筑基长老褚霸声如洪钟。
“褚长老,久违了。”
严锋长老面色冷硬,操控飞舟稳稳落下,淡淡回应。
他目光扫过百傀堂那边一位身形佝偻、面容隐藏在宽大兜帽下的枯瘦老者,百傀堂长老阴骨老,微微颔首。
“阴骨道友。”
“桀桀…严道友,别来无恙。”
阴骨老发出沙哑如同骨骼摩擦的笑声,听不出喜怒。
三家宗门的长老开始了表面客气、实则暗藏机锋的寒暄。
言谈之间,都暗含锋芒。
褚霸嗓门洪亮,处处彰显烈阳门的强势,阴骨老话语阴森,绵里藏针,严锋则言辞冷硬,寸步不让。
他们三家同处羌州地界,平日里并不友善,宗门附属的炼气家族更是争斗不休。
下方的弟子们互相打量着,眼神碰撞间充满不加掩饰的敌意。
王非凡与周焱的目光隔空相撞,仿佛能擦出火花,杨厉则死死盯着阴骨老身后的阴无咎,眼神凝重。
只可惜阴无咎根本没把杨厉放在眼里,眼神阴暗打量着周焱。
羌州修仙界一直传言周焱是三宗弟子第一,他本早就能突破筑基期,只是因为这次秘境,一直未突破。
天生傲气的阴无咎这次来的目标,就是周焱!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如同天籁般的缥缈仙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通体洁白、形如弯月、缠绕着七彩流光的华丽飞舟,优雅而迅捷地破开云层,翩然而至。
羌州第一宗门,幻音宗到了!
第107章 故人柳青!
飞舟轻盈地落在谷地一侧,七彩流光收敛。数十名身着素雅纱裙、容貌姣好、气质或清冷或妩媚的女弟子款步而下,如同画卷中走出的人物。
为首一女,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伦,正是此次幻音宗弟子的领军人物,苏怜儿!她莲步轻移,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男弟子的目光。
然而,就在幻音宗飞舟停稳、弟子鱼贯而出的瞬间!
站在灵药谷飞舟船尾、正默默观察局势的孟川,目光扫过幻音宗队伍中一个并不起眼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站在队伍稍后位置的女弟子,身着与其他幻音宗弟子相似的素雅纱裙,容貌只能算清秀,气质也并不突出。
但孟川绝不会认错那双眼睛!
那双在天麓山脉时,无比空洞的眼睛!
柳青!
她竟然还活着,孟川眼神带着不可置信。
哪怕当初她也从寒潭逃脱,但她体内的蚀骨灵蚴还没成熟,没了寒潭压制那炽热火毒,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之前他和老吴想要拼死一搏,这女人推三阻四,最后无可奈何之下才答应下来。
但在他们体内灵虫苏醒之前,结丹修为的宋化彦突然赶来!
这女人身上秘密不少,孟川身负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都半死不活,柳青比他当时的状态好上不少。
要说宋化彦不是柳青招来,他可不信。
虽然因为宋化彦赶来与赤霄老贼大战,才导致孟川逃脱!
但孟川对柳青可没有丝毫感激,这女人当初招来宋化彦,只怕也是为了他体内成熟的蚀骨灵蚴!
她明明就是宋化彦的暗子,但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幻音宗的弟子?
她体内的蚀骨灵蚴是否也成功异变了?
电光火石间,无数疑问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孟川的脑海!
一股寒意直冲孟川头顶!
柳青她知晓自己的底细!
知道他曾是蚀骨灵蚴的寄生体!知道蚀空冥蛉的存在!
绝不能让她认出自己!
孟川几乎是本能地、在柳青的目光即将扫过灵药谷队伍这边的刹那,千面术悄然发动!
他的面部肌肉和骨骼极其细微地调整,移动,鼻梁稍塌一分,颧骨略高一点,眼角下垂些许,嘴唇线条变得更为冷硬…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组合在一起,却让他的面容气质发生了的改变。
从一个略显平凡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带着几分阴郁和早熟的青年模样。
再加上时隔几年,他长高不少,原本瘦弱的身子也壮硕许多。
孟川有七八成把握,只要柳青不是一直观察他,绝对认不出眼前这个赵铁柱就是当年的孟川!
果然,柳青的目光如同蜻蜓点水般扫过灵药谷众人。
在王非凡、杨厉等气息强横者身上略有停留,流露出审视与警惕。
当扫到船尾那个气息微弱、面容陌生阴郁的炼气六层弟子时。
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如同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瞬间便移开了,最终落在了严锋长老和幻音宗领队长老的寒暄上。
孟川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警惕之心却提到了顶点。
他低垂着眼帘,努力不让自己引起其他人注意。
幻音宗的到来,标志着四大宗门齐聚。
严锋、褚霸、阴骨老以及幻音宗的云音仙子玉玲珑,四位长老,再次聚首。
表面上的客套寒暄依旧,但之前三宗互呛似乎因为幻音宗的加入而变得微妙复杂。
作为羌州第一宗门,幻音宗光结丹修士就有四五名,远不是三宗可比。
因此三宗长老寒暄过后,便各自离开!
弟子们也分别站好,泾渭分明。
灵药谷这边,王非凡等人依旧自成一体,孟川独自站在边缘。
幻音宗那边,苏怜儿如同众星捧月,柳青则低调地站在队伍中后段,毫不起眼。
随着严锋呼喊,众人原地休整,孟川赶忙坐到一边,假装闭目修炼。
严锋、褚霸、阴骨老、玉玲珑四位筑基中期长老,各自占据谷地中央一处方位。
在他们中间,是一块布满古老苔藓、直径约十丈的巨大圆形石台。
石台上刻满了复杂玄奥、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符文,这便是蕴灵秘境的入口阵法!
这处地点早在两百多年前就被散修发现,可阵法玄妙,远不是散修能够破解的。
之后随着知晓的人越来越多,自然惊动了四大宗门。
四大宗门的强者纷纷赶来,却也对这阵法束手无策。
但随着研究深入,发现此处阵法会随时间慢慢削弱。
直到一年后的一天,阵法微弱到极致,又开始缓缓加强。
四大宗门这才联手打通一条通道,但当一名筑基期修士尝试进入后,秘境直接震动,一副崩溃模样,修士便立即退出,秘境重新稳定下来。
之后四大宗门便约定只允许派遣炼气弟子进入。
那一次,进入的人极多,从炼气中期到炼气巅峰约莫两百人。
但由于秘境里一阶高级灵兽众多,最后活着出来的弟子极少,虽然带出了大量稀有灵草,但这种人才损失对于四大宗门显然不能接受。
四大宗门就此约定,每次只允许派五十名弟子进入,其中幻音宗实力强横,派二十名,其余宗门十名。
彼此之间还就此约定,不得互相杀戮。
一开始这条规矩都被四大宗门遵守,弟子间秋毫无犯。
但随着时间推移,里面探索区域越来越大,可采集的灵药却越来越少。
直到百年前,一株三阶稀有灵草成熟引动天地异象。
四大宗门弟子争抢,互相大打出手,半数弟子就此丧生。
之后这条规矩,便形同虚设。
撕破脸皮之下,烈阳门、百傀堂甚至鼓动门下弟子袭杀他人,抢夺灵草。
如此一来,秘境争斗越发频繁。
发展到现在,四宗弟子如同死敌,只要找到珍稀灵草,便互相攻击,杀人夺宝更是不在话下。
因此各宗弟子纷纷抱团取暖,进入之后分成小队采摘灵草,这也是为何灵药谷弟子看到孟川只有炼气六层如此排挤的原因。
第108章 进入秘境,玉灵果!
“时辰已至!”
严锋长老沉声喝道。
四位长老同时掐诀,周身灵力轰然爆发!
四股属性迥异却同样磅礴的力量,化为四道颜色各异的光柱,精准地注入石台中央的阵法核心!
嗡——!
巨大的石台猛地一震!
其上古老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逐一亮起!
无数道细密的能量光线在符文间飞速流转、连接、组合!
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发出低沉的嗡鸣!
石台中央的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渐渐形成一个深邃、旋转、散发着迷蒙光晕的旋涡!
旋涡不断扩大、稳定,最终形成一个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散发着稳定空间波动的入口!
透过入口,隐约可见其后苍翠的山林轮廓和更加浓郁的灵气逸散出来!
“秘境已开!”
玉玲珑仙子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弟子听令!入口维持时间有限,即刻进入!”
“记住!一月之后,子时之前,必须从此出口退出!逾期不归者,空间通道封闭,将永困秘境碎片之中,生死自负!切记!”
“弟子遵命!”
四大宗门四十名弟子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激动、紧张与对未知的渴望。
“进!”
随着严锋长老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烈阳门弟子在周焱的带领下,如同赤色洪流般率先冲向入口,瞬间没入光晕之中!
紧接着是百傀堂阴无咎等人,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
幻音宗女弟子则在苏怜儿的带领下,身姿翩跹,如同彩蝶归林。
灵药谷这边,王非凡低喝一声。
“走!”
与杨厉等人化作数道流光,紧随其后冲入旋涡。
秦岳在进入前,再次回头,目光担忧地看向孟川,用力地点了点头。
孟川回以一个放心的眼神。
待其他九人全部进入,孟川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入口前。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旋涡中传来的浓郁空间波动和精纯灵气,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
天旋地转!
一股强大的撕扯力传来,但瞬间即逝。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双脚落地,脚踏实地。
一股远比外界精纯许多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孟川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边缘,古木参天,藤蔓虬结,奇花异草遍地,空气湿润,远处隐约传来鸟兽的鸣叫。
天空呈现一种奇异的淡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光线却十分充足。
孟川抬头看向天空,有些低落。
此地灵气充裕,且没有高阶修士,他本想抽取天地灵气补充戒指。
奈何没有月光,戒指根本无法抽取灵气!
无奈的孟川立刻收敛气息,蛰龙归藏诀全力运转,将修为死死压制在炼气六层。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施展蜉蝣飘零步,如同鬼魅般钻入茂密的丛林深处,朝着与王非凡等人截然相反的方位疾驰而去!
他必须尽快远离入口区域!
这里是最容易遭遇其他宗门弟子、引发冲突的地方。
在丛林中穿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深入了上百里,确认周围再无任何人迹和灵力波动后,孟川才在一株巨大的、覆盖着厚厚苔藓的古树下停下。
他取出枯木真人给的那枚玉简,灵识沉入其中,仔细对照周围环境。
玉简地图虽然只标注了部分区域,但山川河流的大致走向颇为清晰。
孟川辨认方向,很快确定了自己位于秘境的东南边缘地带。
而地图上那个醒目的血色标记古阵封禁之地,赫然位于秘境的西北最深处!
两者之间,隔着广袤的森林、沼泽、山脉,直线距离恐怕不下数千里!
“果然够远……”
孟川眉头紧锁。
若是在外界,他驾驭清风舟只需要一日就能到达。
但秘境里灵识被压制,只能往外延伸三十丈距离。
而且凶兽密布,他只能缓速前往!
他瞬间做出决断。
一边搜寻沿途可能存在的的珍稀灵草,一边向西北方向迂回前进!
孟川保持着警惕,在密林中小心穿行。
如此行进了大半日,收获了几株年份不错的普通灵草后,孟川敏锐捕捉到一股极其精纯、温润、带着磅礴生机的灵气波动!
这波动隐晦,若非他对草木感知远超常人,几乎难以察觉!
“有好东西!”
孟川精神一振,立刻循着灵气波动的方向悄然潜行。
穿过一片布满荆棘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处不大的幽静山谷,谷底有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水潭。
而就在水潭边湿润的岩石缝隙中,生长着一株奇特的灵草!
此草高约尺许,通体碧绿如玉,叶片呈半透明的莲座状层层叠叠,中心托着一颗鸽卵大小、通体乳白、散发着柔和温润光晕的果实!
果实表面隐约有玉质纹理流转,那股精纯磅礴灵气,正是源自于此!
“玉灵果?!”
孟川心中狂震!而且看这芝盖大小和果实光泽,年份恐怕不下三百年!
这种年份的玉灵果绝对是炼制筑基期丹药的珍稀主材!价值不菲!
这秘境果然不凡,他只用了半日,就找到一株二阶灵草!
然而,巨大的惊喜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危机感浇灭!
就在那株玉髓芝旁边,清澈的水潭表面,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两盏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灯笼!
哗啦!
水花四溅!一头庞然大物猛地从潭水中探出半个身躯!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三丈的巨鳄!
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厚重鳞甲,狰狞的头颅如同巨大的攻城锤,布满獠牙的巨口张开,发出低沉的嘶吼,腥风扑面!
它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孟川,显然是将玉髓芝视为禁脔,而孟川则是入侵者!
一阶妖兽铁甲墨鳄!
气息堪比炼气九层巅峰修士!
其防御力更是出了名的强悍!
铁甲墨鳄显然没有给孟川任何思考的时间,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潭水,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带着腥风恶臭,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孟川噬咬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其笨重外表给人的印象!
第109章 秘境首战,铁甲墨鳄!
“好快!”
孟川瞳孔一缩!不敢硬撼,脚下蜉蝣飘零步瞬间施展!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淡影,险之又险地与那足以咬碎精钢的巨口擦身而过!
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腐蚀声让孟川眉头微皱。
要是被其咬伤,怕是会麻烦许多!
一击不中,铁甲墨鳄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凌厉的破空声,覆盖范围极广!
孟川身形刚稳,眼看就要被巨尾扫中!
“金刚护身符!”
他毫不犹豫激发一张一阶中品防御符箓!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
轰!
墨绿色的巨尾狠狠抽在金色光罩上!
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总算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孟川连人带罩抽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气血翻腾!
孟川眼神带着不可置信,那可是一阶上品金刚符,竟然只能承受铁甲墨鳄一击!
铁甲墨鳄见猎物未死,凶性更炽!
它四肢着地,再次轰隆隆再次冲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不能硬拼!这畜生防御太强!”
孟川迅速冷静下来。他一边施展身法闪避着墨鳄的扑咬和尾击,一边飞快地思考对策。
“弱点…眼睛!还有相对柔软的腹部!”
孟川眼神一厉!
他再次险险避开一次扑咬,在身形交错的刹那,左手猛地甩出两张符箓!
“迷雾符!金剑符!”
噗!
一张符箓爆开,瞬间在墨鳄头部周围弥漫开浓郁的白雾,遮蔽了它的视线!
咻!
另一张符箓则化作一道尺许长的金色剑光,带着锋锐之气,直刺墨鳄相对脆弱的眼睑!
“吼!”
墨鳄被迷雾干扰,又被金剑符刺中眼睑,虽然未能刺穿厚重的眼皮,但剧痛让它更加狂暴!
它猛地摇头摆尾,试图驱散迷雾!
就是现在!
孟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同鬼魅般贴近墨鳄因暴怒而微微抬起的下颚!他掌心早已蓄力多时的乙木飞花瞬间成型!
“去!”
白色的花蕊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并非射向墨鳄坚硬的头部,而是精准地射向它因抬头而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咽喉下方!
轰!
乙木飞花猛烈爆炸!
狂暴的灵力冲击在墨鳄相对脆弱的咽喉部位炸开!
“嗷!”
墨鳄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嚎!咽喉处鳞甲破碎,血肉模糊!
虽然没有致命,但剧痛让它瞬间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然而,这剧痛也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猛地低头,那双幽绿的眼中充满了疯狂的血色!
一股墨绿色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雾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周围数丈范围!
同时,它不顾咽喉伤势,巨大的头颅如同攻城锤般,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狠狠撞向刚刚落地的孟川!
“不好!”
孟川脸色微变!这毒雾范围太大,避无可避!
他立刻屏住呼吸,同时体内青帝长生诀疯狂运转,生机之力遍布体表,抵御毒雾侵蚀!同时脚下发力,试图再次闪避!
但墨鳄这含恨一撞,速度快到极致!
眼看那布满尖刺棱角的巨大头颅就要撞上!
“青影!分光!”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腰间青影剑瞬间出鞘!
精纯的木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
剑身翠绿光华暴涨,瞬间分化出三道凝实的翠绿剑影!
三道剑影并非攻击,而是呈品字形,如同三根坚韧的藤蔓支柱,狠狠插入孟川身前的地面!
轰!
墨鳄的头颅狠狠撞在三道剑影形成的屏障上!
咔嚓!咔嚓!
三道剑影瞬间崩碎了两道!最后一道也布满裂痕!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剑影传递而来!
噗!
孟川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巨力撞得倒飞出去!
但他也借着这股力量,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墨鳄头颅撞击的核心范围!
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迅速流转,压制着内腑震荡的伤势。
他人在空中,眼神却冰冷如刀!
机会!
此刻墨鳄因全力撞击而身形前倾,咽喉下方那被乙木飞花炸开的伤口,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孟川眼前!
“死!”
孟川低吼一声,手中仅存的青影剑本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翠芒!
飞剑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翠绿惊鸿,精准无比地刺向墨鳄咽喉下方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噗嗤!
凝聚了孟川全力一击、蕴含着恐怖穿透剑意的青影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相对脆弱的血肉和鳞甲连接处,深深没入了墨鳄的咽喉深处!直至没柄!
“嗷…呜……”
墨鳄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咽,最终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水花和泥浆!
幽绿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孟川拄着剑,单膝跪在墨鳄巨大的尸体旁,剧烈地喘息着。
胸口火辣辣地疼。
这一战,虽然没有受到致命伤,但过程惊险万分,消耗他几张珍贵的符箓!
他迅速服下两颗回灵丹和一颗疗伤丹药,运转功法调息片刻。
待气息稍稳,立刻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或被战斗吸引来的东西后,才快步走到那株三百年的玉灵果前。
看着那散发着温润光晕的玉质果实,感受着其中磅礴的生机,孟川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他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铲,小心翼翼将灵果摘下,装入一个贴有封灵符的玉盒中。
孟川抹去嘴角血迹,看了一眼铁甲墨鳄庞大的尸体,不再停留,辨明西北方向,再次隐入茂密的丛林之中。
这蕴灵秘境的第一战,就让他深刻体会到了此地的凶险。
这里的凶兽常年被大量灵气滋润,凶悍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孟川离开后不久,几个身穿赤红劲装的人影落在在水潭边。
正是烈阳门弟子,为首的人不是周焱,而是当时站在他身后的田闯!
田闯看到铁甲墨鳄尸体以及那株被采摘完的灵草愤怒不已。
此地之前就被烈阳门标记,只是当初年份未到没有采摘。
他第一时间带人赶来,可惜中途遇到百傀堂的阴无咎等人,他担心对方尾随,绕了一圈,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人应该没走远,追!”
田闯看了眼地上的脚印,冲着周围弟子说道。
第110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两日的疾行,孟川体内青帝长生诀悄然运转,生机之力抚平着与铁甲墨鳄搏杀后的些许暗伤。
他刻意避开灵气波动剧烈或地形险要之处,只顺手采摘了些年份尚可、守护不强的普通灵草。
秘境中淡紫色的天幕永恒不变,没有日月更替,只有一种沉闷的压抑感。
往前没多久,孟川便发现一具尚带余温的百傀堂弟子,孟川的脚步瞬间凝固。
尸体仰面倒在一小片狼藉的空地上,脸色乌黑发紫,显然中了剧毒,
身上布满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血洞,应该是被无数细小的利器穿透。
周围散落着更多拳头大小、通体幽蓝、形如巨蜂的凶兽尸体,它们的尾针闪烁寒光。
周围的打斗的痕迹异常激烈,树木焦黑断裂,地面坑洼不平,残留着毒液腐蚀的痕迹和灼烧的印记。
更前方,激烈的灵力碰撞声和嘶吼声隐隐传来。
“百傀堂的人?”
孟川眼神微凝,心中警兆顿生。
他毫不犹豫,蛰龙归藏诀全力运转,周身气息瞬间消失。
他身形如鬼魅,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藏身于浓密的树冠之内,
只余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缝隙,投向声音来源处。
前方是一片林间空地,空地中央,一株虬结的古树树干上,悬挂着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由暗金色蜂蜡构筑的巨大蜂巢!
蜂巢散发着令人精神一振的奇特馨香,仅仅是远远闻到一丝,都感觉体内灵力运转似乎快了一丝。
玉髓蜂巢?
孟川认出了蜂巢。
此刻,三名身着百傀堂标志性灰黑长袍的弟子背靠背站立,气息紊乱,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沾染着幽蓝蜂毒和灼烧痕迹。
他们周围的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幽蓝巨蜂的尸体。
显然,为了攻破这蜂巢的守护,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不仅折损了一人,自身消耗也极大。
其中一名脸上带着蛇形刺青的弟子,正手持一柄漆黑短匕,小心翼翼地切割着蜂巢边缘一块流淌着琥珀色光泽的蜜蜡,眼中满是兴奋。
另外两人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扣着几张符箓和奇特的虫囊。
“动作快点!此地不宜久留!”
一名面色阴鸷的弟子低喝道,声音带着嘶哑。
“哼!百傀堂的鼠辈,也配染指此等灵物?”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数道赤红身影如同烈火般从林间冲出,瞬间将三名百傀堂弟子半包围!
为首的正是田闯!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巨大的蜂巢,又扫过地上百傀堂弟子的尸体和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蛇纹弟子手中的玉髓蜜上。
“烈阳门?”
三名百傀堂弟子脸色剧变,瞬间如临大敌。
那蛇纹弟子更是下意识地将刚切下的那块玉髓蜜收入怀中储物袋。
“田闯!此地是我百傀堂先发现,付出代价才清理干净!你烈阳门想强抢不成?”
阴鸷弟子强作镇定,厉声喝道,试图以宗门名头震慑对方。
他手中扣着的虫囊微微鼓起,仿佛随时会爆开。
“强抢?”
田闯狞笑一声,踏前一步,周身散发出灼热的气浪,炼气九层巅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压向对方。
“这蕴灵秘境里的东西,谁拿到手就是谁的!更何况……”
他眼中凶光毕露,咬牙切齿。
“老子追踪的玉灵果气息就在此处断了!是不是你们的人偷了老子的玉灵果,跑到这里来了?说!”
百傀堂弟子面面相觑,眼中都是茫然和一丝被冤枉的愤怒。
“什么玉灵果!我们根本没见到!田闯,你别血口喷人!”
蛇纹弟子怒道。
“找死!”
田闯本就因玉灵果被夺而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见对方还敢狡辩,更是杀心大起!
他认定这些百傀堂的家伙已经藏起了玉灵果!再加上眼前唾手可得的玉髓蜜…
“给我杀!一个不留!东西抢过来!”
田闯怒吼一声,根本不给对方再解释的机会!
“吼!”
他身后的两名烈阳门弟子同时暴喝,身上赤红光芒暴涨!
两人如同出闸猛虎,拳头上包裹着炽热的烈焰,带着刚猛无俦的气势,直接扑向百傀堂弟子!
“阴无咎师兄不会放过你们的!”
百傀堂弟子惊怒交加,知道已无转圜余地。
那阴鸷弟子猛地将手中虫囊掷出!
“噗嗤!”
虫囊在半空爆开,一大片腥臭的黑雾瞬间弥漫开来,其中夹杂着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绿磷光的毒针!
同时,蛇纹弟子口中发出尖利的哨音,几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毒蝎从他袖口闪电般窜出,迎向扑来的烈阳门体修!
最后一名百傀堂弟子则双手连挥,数张惨白色的骨盾符瞬间激发,化作几面滴溜溜旋转的骸骨盾牌,试图阻挡对方!
“雕虫小技!”
田闯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竟直接冲入黑雾之中!
他体表赤红光芒流转,如同覆盖了一层火焰铠甲!
那些剧毒黑雾和幽绿毒针撞在上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一时难以穿透!
他蒲扇般的大手带着灼热劲风,狠狠拍向操纵毒蝎的蛇纹弟子!
轰隆!
另一边,拳头狠狠撞在旋转的骨盾上!
剧烈的爆炸将几面骨盾瞬间炸得粉碎!
狂暴的火焰冲击波席卷开来,不仅将那名施法的百傀堂弟子震得吐血倒飞,余波更是狠狠撞在悬挂蜂巢的古树上!
咔嚓!
粗壮的树枝应声而断!
那磨盘大小的暗金蜂巢,连同大半截燃烧着的树枝,轰然坠落!
“不!!!”
正在抵挡田闯的蛇纹弟子和阴鸷弟子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们付出巨大代价才攻下的蜂巢,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旁激射而出!
正是隐匿多时的孟川!
“蜉蝣飘零步!”
孟川心中低喝,身形在高速移动中展现出惊人的灵巧。
他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抓住了蜂巢相对完整的一角!
入手沉重,温润的蜂蜡下是澎湃的灵力波动。
他来不及感受那份沉甸甸的收获,心念一动,巨大的蜂巢瞬间消失在手中,被他收入了识海戒指的储物空间内!
第111章 田闯追杀,冷漠的王非凡!
“贼子敢尔!!!”
田闯气的咆哮怒吼!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囊中之物,竟被这突然冒出来气息不过炼气六层的家伙虎口夺食!
这比被百傀堂的人拿到更让他愤怒!
“拦住他!”
田闯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将孟川碎尸万段。
但他身形刚动,那两名回过神来的百傀堂弟子,显然恨极了烈阳门,悍然出手!
他们不顾自身伤势,竟催动残余的毒虫和阴损符箓,攻向田闯三人!
“滚开!”
田闯暴怒,烈焰拳罡横扫,将几只扑来的毒蝎烧成焦炭,又将一片毒雾震散。
但百傀堂弟子的反扑,终究将他们三人的脚步阻拦。
就是这宝贵的几息时间!
孟川在收走蜂巢的瞬间,左手已从储物袋中闪电般夹出一张绘制着玄奥风纹的一阶上品神行符!
“疾!”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股精纯灵力瞬间缠绕孟川双腿!
呼!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又似御风而行,速度陡然暴增数倍!
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青线,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激射而去!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劲风卷起的落叶。
“追!给我追!老子要宰了他!”
田闯彻底疯狂,一拳轰开最后挡路的百傀堂弟子,带着同样怒火中烧的两名烈阳门弟子,朝着孟川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至于那几名百傀堂弟子,已重伤倒地,生死不知。
一场追逐战,在秘境丛林中展开!
神行符的效果惊人,孟川如同御风,在林木间穿梭,将距离迅速拉开。
但他知道此符效力有限,且消耗自身灵力去引导那股狂暴的风力。
身后田闯三人如同跗骨之蛆,炼气九层巅峰的田闯速度同样不慢,带着两名炼气八层的师弟紧咬不放。
“不能让他们一直追下去!”
孟川眼神冰冷,大脑飞速运转。
他一边维持着神行符的消耗,一边将灵识尽可能铺开,感知着前方区域强大的灵力波动或凶戾气息。
果然没多久便感受到前方凶厉气息,他当即冲向一片弥漫着粉色瘴气的沼泽。
瘴气中潜伏着数条体长数丈、鳞片斑斓的毒水蚺!
孟川凭借蜉蝣飘零步的灵巧和瞬影术的爆发,险之又险地从几条巨蚺交错的攻击缝隙中穿过。
紧随其后的田闯三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孟川的离开激怒了凶兽!
数条水桶粗细的毒蚺昂起狰狞的头颅,喷吐毒雾,巨尾横扫!
田闯怒吼连连,烈焰拳罡硬撼,虽击退甚至击杀了两条,但队伍被稍稍拖住,一名烈阳门弟子不慎被毒雾喷中手臂,瞬间乌黑肿胀。
等他们狼狈冲出沼泽,孟川的身影已经跑的更远。
田闯没有放弃,继续咬牙追踪,他必须让孟川付出代价!
孟川也有些无奈,自己不过拿了玉髓蜂巢,他们就像疯了一样追着自己不放!
孟川只能引着他们冲入一片长满巨大食人花的幽谷。
那些磨盘大小的花朵感知到活物气息,藤蔓如鞭,花蕊如口,疯狂绞杀吞噬!
孟川身形飘忽,清影剑光乍现,精准地斩断拦路的藤蔓,乙木飞花在花丛中炸开,制造混乱,再次拉开距离。
田闯暴怒,直接施展火雨术,将一片食人花烧成灰烬,开路强行通过。
火焰驱散了藤蔓,但也彻底激怒了谷中更深处隐藏的一只巨大花王!
那花王喷吐的腐蚀性粘液让田闯都不得不避其锋芒,追击再次受阻。
“该死!该死!”
田闯目眦欲裂,对孟川的恨意已经滔天。
他再也顾不得保留,体内灵力疯狂爆发,硬生生清出一条血路!
他看都没看周围,带着师弟,如同疯魔般继续追击!
然而,经过两次阻敌,孟川的神行符效力也终于耗尽。
更关键的是,他体内的灵力在维持神行符、施展身法秘术、以及催动术法开路的过程中,消耗巨大!
而田闯虽然自身也消耗不小,但炼气九层巅峰的底蕴犹在,杀意更是炽烈到了极点!
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速度稍缓的孟川,被状若疯虎的田闯三人,死死拦住!
“小杂种!跑啊!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田闯喘着粗气,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孟川,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周身烈焰升腾。
身后,两名炼气八层巅峰的烈阳门弟子一左一右封住孟川退路,拳头上火焰吞吐,眼神凶狠。
三人虽经连番借凶兽阻敌的波折,但田闯实力强横,硬是带着两名师弟紧咬不放,此刻状态虽非全盛,但杀意与人数优势依然碾压!
“把蜂巢交出来!还有老子的玉灵果!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田闯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暴戾。
孟川面色冷峻如冰,呼吸略显急促,体内青帝长生诀疯狂运转,恢复着消耗近半的灵力。
他目光扫过杀气腾腾的三人,又瞥了一眼刚刚出现在空地边缘、正冷漠看着这一切的灵药谷队伍。
田闯看到突然出现的灵药谷众人,尤其是人数不少,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他虽暴怒,但并非完全无脑。
若灵药谷众人插手,他再想杀孟川夺宝就难了,甚至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强压怒火,目光阴沉地扫向王非凡等人。
王非凡自然也看到了场中对峙的四人,尤其是孟川那狼狈的样子和田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表情。
他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同门,只是对着田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原来是烈阳门在此办事。我等路过,无意打扰,这就离开。”
说完,竟真的一挥手,带着队伍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重新钻进密林!
杨厉等人更是眼神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孟川扫了一眼,队伍里竟然没看到大师兄身影。
但此时情况危急,他也只能先放下担忧!
第112章 激战!
“没人能救你了!小畜生,受死!”
田闯狞笑一声,不再废话!三人同时爆发!
田闯如同人形凶兽,炼气九层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双拳裹挟着灵力烈焰,两道凝练的火柱轰向孟川!
威势比之前更盛,显然含怒全力出手!
左右两名炼气八层巅峰的弟子也配合默契,一人双拳连击,封锁孟川闪避空间。
另一人则双手掐诀,一道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烈阳指光束,后发先至,直取孟川眉心!
三道攻击,上下左右,封死了所有退路!
独战三人!
面对这必杀之局,孟川眼中厉芒爆闪!
瞬影!
他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鬼魅般瞬移至左侧一丈开外!
堪堪避开了三人杀招!
轰!轰!轰!
孟川原先站立之处被狂暴的烈焰彻底吞噬,地面炸开一个焦黑大坑!
但田闯田战斗经验极其丰富!那两道火柱如同活物般,竟在空中一个急转,依旧死死咬向刚刚现身的孟川!
“乙木飞花!爆!”
孟川来不及喘息,左手掌心的白色花蕊脱手而出,并非攻击人,而是精准地射向两道火柱交汇的前方!
轰隆!
乙木飞花猛烈爆炸!
狂暴的木系灵力与火柱狠狠相撞!
由于凝聚的匆忙,未能完全抵消田闯的全力一击。
但剧烈的冲击波成功将两道火柱炸得偏离了方向,威力也削弱不少!
噗!噗!
残余的火浪依旧扫中了孟川的护体灵光,灼热的气劲透入,让他胸口一闷,气血翻腾!
“清影!分光化影!”
孟川强忍不适,右手清影剑翠芒暴涨!
青帝剑诀全力催动!
瞬间分化出五道凝实的翠绿剑影!
剑影灵动无比,并非直刺,而是如同五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分别袭向田闯周身要害以及那两名正要再次扑来的烈阳门弟子!
剑影刁钻狠辣,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威能!
田闯脸色微变,双拳烈焰暴涨,拳罡如盾,将袭向自己的三道剑影轰碎!
但那两名八层弟子就没那么轻松了。
其中一人被一道剑影缠住,手忙脚乱地用烈焰拳罡格挡,剑影虽被击碎,但残余的凌厉剑气依旧在他手臂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泛着翠绿光芒的伤口,鲜血淋漓,痛入骨髓!
青帝剑诀的持续破坏力让他动作瞬间迟滞!
另一人则被一道剑影逼得狼狈后退,护体灵光被剑气撕开,肩头被划出一道血痕!
“好诡异的剑法!”
田闯心中震惊更甚,这小子的剑诀威力远超其表面修为,而且极其难缠!
“废了他!”
田闯怒吼,看出孟川剑法威胁巨大。
他不再保留,身形如电,再次扑上,拳势更加沉重,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烈焰滚滚,逼得孟川不得不以清影剑硬撼格挡,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每一次碰撞,孟川都感觉手臂酸麻,虎口欲裂!
炼气九层巅峰的力量和雄厚的火灵力威势十足!
另外两名弟子也忍着伤痛,从侧翼疯狂夹击!
烈焰拳罡、火球术、甚至淬毒的飞针,各种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孟川将蜉蝣飘零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如同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险象环生!
清影剑化作一片翠绿光幕,竭力格挡着田闯的重拳和孟川躲闪不及的术法。
乙木飞花不时炸开,干扰对方攻势。
嗤啦!
一道刁钻的烈焰指风擦着孟川的左肩划过,护体灵光破碎,衣衫瞬间焦黑,皮肉被灼伤,火毒侵入!
剧痛让孟川动作一滞!
“死!”
田闯眼中凶光大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右拳凝聚了全身灵力,化作一个磨盘大小的烈焰巨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向孟川头颅!
这一拳,避无可避!
另外两名弟子也狞笑着,从两侧封死了孟川所有退路,拳罡与火球蓄势待发,要将其彻底轰杀!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准备放出体内的蚀空冥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沉稳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王非凡等人离开的方向冲来,挡在了孟川身前!
来人正是秦岳!
他脸色铁青,刚才去采摘灵草,暂时离队,后追上了王非凡众人,得知孟川遇险,那些人嘴里的幸灾乐祸让他愤怒无比。
此刻他毫不犹豫,双手掐诀,一面由无数藤蔓交织而成的厚重木盾瞬间在他和孟川身前凝聚成型!
“青藤壁垒!”
轰!轰!
田闯三人的狂暴攻击狠狠轰在青藤壁垒上!
木屑纷飞,藤蔓断裂,壁垒剧烈震颤,光芒迅速黯淡,但终究没有被一击而破!
秦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硬接这几击并不轻松,但他身形稳如山岳,牢牢护住了身后的孟川!
“大师兄!”
孟川看着挡在身前那并不算特别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坚实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藏在袖中手重新伸了出来。
“赵师弟,你没事吧?”
秦岳头也不回,声音沉稳,目光死死锁定田闯。
“秦岳!你要与我烈阳门为敌吗?”
田闯认出了秦岳,见秦岳护住了孟川,怒不可遏。
“田闯!是你烈阳门欺人太甚,追杀我灵药谷弟子!”
“你师弟先行抢夺我等机缘,乖乖退开,我饶你不死!”
田闯指着孟川,怒不可遏道!
秦岳毫不退让,炼气九层的修为全力爆发,虽然不如田闯巅峰时期,但气势凛然。
“此乃秘境寻宝,各凭本事!你如此赶尽杀绝,真当我灵药谷无人?”
“好!好得很!”
田闯怒极反笑。
“那老子就连你一起收拾了!给我上!”
他不再废话,招呼师弟,再次扑上!
“赵师弟,并肩作战!”
秦岳低喝一声,手中法诀再变,数根粗壮的荆棘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缠向那名炼气八层的烈阳门弟子,试图将其分割开来。
“好!”
孟川精神一振,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
清影剑翠芒暴涨,青帝剑诀全力施展,数道凌厉的剑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田闯周身要害!
不求伤敌,只为干扰,配合秦岳!
第113章 脱险!
田闯面对秦岳沉稳的防御和孟川刁钻狠辣的剑诀,一时间竟被缠住!
那两名炼气八层的烈阳门弟子更是被秦岳的荆棘术死死困住,怒吼连连却难以脱身支援。
孟川趁机吞服一枚回气丹,他体内灵力已经不多,好在这枚丹药是一阶中品,一入腹便感觉灵力滋生!
战斗瞬间陷入白热化!
烈焰与青木之力激烈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
秦岳主守,藤蔓、木盾层层叠叠,化解着田闯刚猛的攻击。
孟川主攻,清影剑灵动如蛇,剑气分化,不断袭扰田闯的防御薄弱处,乙木飞花更是抓住间隙在田闯身边炸开,逼得他不得不分心防御。
田闯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能快速解决两人,没想到秦岳的防御如此坚韧,孟川的攻击更是远超其表面修为,狠辣精准,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加上他之前连番战斗、追击的消耗,气息竟渐渐有些不稳起来。
“噗嗤!”
孟川抓住田闯被秦岳一道强力藤蔓冲击逼退的瞬间,一道刁钻的剑气终于撕开了田闯护体烈焰的缝隙,在他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泛着翠绿光芒的伤口!
青帝剑诀的持续破坏力让伤口血流不止,剧痛钻心!
“啊!”
田闯发出一声痛吼,看向孟川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但更多的是惊惧!
这小子的剑,太邪门了,他们体修恢复力极强,但这伤口竟然有一股古怪力量阻止他的恢复!
秦岳抓住机会,一道凝实的木矛狠狠撞在田闯胸口,虽被烈焰铠甲抵挡大半,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
另一边,那名被荆棘困住的烈阳门弟子,在孟川一道分化的剑气偷袭下,也被划伤了小腿,行动顿时迟缓。
“师兄!点子扎手!撤吧!”
那名弟子惊恐地喊道。
他看出来了,再打下去,他们三人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田闯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臂,脸色铁青,眼神在秦岳和孟川身上疯狂扫视,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他死死盯着孟川,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小杂种!秦岳!今日之仇,老子记下了!你们给我等着!”
田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知道事不可为。
他猛地掷出两张爆裂火符逼退秦岳和孟川,一把拉起受伤的师弟。
“我们走!”
两道赤红的身影带着满腔的恨意和不甘,狼狈地冲入密林,迅速消失不见。
空地中,只剩下剧烈喘息、浑身浴血的秦岳和孟川。
孟川体内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正迅速流转,修复着灼伤,压制火毒。
“咳咳……”
秦岳咳嗽两声,抹去嘴角血迹,看向孟川,眼中带着关切和后怕。
“赵师弟,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孟川看着秦岳真诚而疲惫的眼神,心中感动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收剑抱拳,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复杂。
“多谢大师兄救命之恩!师弟…感激不尽!”
孟川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喂秦岳吃下,服下孟川的一阶中品丹药,秦岳脸色好了许多。
但就在这时,远处密林方向,隐隐传来一阵悠扬却带着肃杀之意的琴音!
声音缥缈,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幻音宗!”
孟川身形猛地一顿!
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忌惮。
在这凶险秘境,与烈阳门结下死仇,若再被幻音宗的人撞见…
“大师兄,走!”
密林深处,一处被藤蔓天然遮蔽的干燥岩洞内。
秦岳盘膝而坐,脸色虽然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许多。
孟川则靠坐在洞口附近,生机之力已经他的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
洞内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杀机。
片刻后,秦岳缓缓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孟川,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和后怕。
“赵师弟…你之前答应过我,只在秘境外围安全区域活动,等待秘境结束即可!为何要如此深入险地,还招惹上烈阳门那帮煞星?若非我……”
他想起田闯那必杀的一拳,仍心有余悸。
“若非我及时赶到,你…你可知有多凶险!”
孟川闻言,只能报以一声苦笑。
他无法解释枯木真人那致命的胁迫和蚀空冥蛉的秘密,更不能说出自己真正的目标是那古封印之地的七叶夺天参。
他眼神微黯,含糊道。
“大师兄教训的是。是师弟…一时贪图那蜂巢,又低估了烈阳门的霸道和追踪能力,这才…连累大师兄了。”
他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毕竟秦岳是真心待他。
秦岳看着他肩头焦黑的伤口和疲惫的神色,责备的话终究没能再说出口。
他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罢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只是接下来,你万不可再如此行险!王非凡他们……”
提到同门,秦岳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愤怒。
“他们靠不住,如今我也算是脱离了队伍。你我二人同行,务必小心谨慎。”
孟川心中微动。
秦岳为了救他,脱离队伍,这份情谊在冷漠的修仙界显得尤为珍贵。他点了点头。
“好,大师兄,接下来我们同行。”
接下来的七八日,两人结伴而行,在孟川那远超常人的草木亲和直觉指引下,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凶险之地,收获颇丰。
他们不仅采摘到十多株年份不错的珍稀灵草,还成功猎杀了几头守护灵药的强大凶兽,获取了价值不菲的兽皮、兽骨和妖丹。
每一次发现,几乎都是孟川率先察觉。
秦岳看着孟川一次次精准地找到灵物,心中虽惊疑于这位炼气六层师弟的奇特能力,但更多的是感激和过意不去。
最后分配收获时,他坚持只拿一小部分。
“赵师弟,这些多是你发现的,我出力不多,能跟着分润一些已是沾光,实在不能拿太多。”
“大师兄此言差矣。”
孟川态度坚决,不由分说地将大部分收获放在秦岳身前。
“若无大师兄相护,师弟早已命丧田闯之手,这点身外之物算什么?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此次秘境所得灵草,宗门要求上缴,按贡献排名。第一名,可得筑基丹一枚。”
第114章 灵药谷大战百傀堂!
秦岳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渴望光芒!
筑基丹!
那是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破境神丹!
以他的资质和资源,想要获得筑基丹,也十分困难!
“大师兄已经炼气九层,此丹对你至关重要。”
孟川看着秦岳眼中的渴望,语气更加坚定。
“师弟我修为尚浅,距离筑基还远,此丹于我暂时无用。这些灵草灵材,师兄务必收下,尽力争取那枚筑基丹!这……便是师弟报答师兄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
秦岳喉头滚动,看着孟川真诚而坚决的眼神,又感受着储物袋中沉甸甸的分量,心中百感交集。
他明白,孟川这是在用最实在的方式回报他。
这份情谊,远比任何言语都重。
“…好!赵师弟,这份情,师兄记下了!”
秦岳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秦岳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他将这份沉甸甸的收获小心收好,心中对孟川的感激更深,同时也暗暗发誓,定要护好这位重情重义的师弟。
就在两人收拾妥当,准备继续向秘境更深处探索时,一阵异常激烈的术法波动,从东北方向隐隐传来!
没多久,天空中出现一个黑色骷髅标志!
“百傀堂在召集同门!”
秦岳脸色一变。
孟川眉头微皱,他对这些争斗不感兴趣,此时已经想着怎么前往古封印之地。
“走,去看看!”
秦岳毫不犹豫,立刻朝着波动来源方向疾驰而去。
孟川无奈,也只能跟上。
两人收敛气息,潜行靠近。
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不大的山谷空地上,灵光爆闪,气浪翻腾,战况异常激烈!
灵药谷的八名弟子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正陷入苦战!
他们的对手是五名百傀堂弟子,为首者正是气息阴冷、脸白如纸的阴无咎!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腐臭味以及浓郁的血腥气!
“缚!”
一名灵药谷弟子双手掐诀,地面猛地窜出数条粗壮的青藤,如同巨蟒般缠向一名驱使着数只磨盘大小、喷吐毒液的腐毒蟾的百傀堂弟子!
“哼!雕虫小技!尸火焚天!”
那百傀堂弟子冷笑,袖袍一抖,一团惨绿色的磷火瞬间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片碧绿火海!
嗤嗤声中,坚韧的青藤竟被那诡异的尸火迅速点燃、枯萎、化为灰烬!
火海余势不减,朝着灵药谷弟子席卷而去!
“水幕天华!”
另一名灵药谷女弟子娇叱一声,祭出一面下品法器小旗,灵力狂涌,一道厚实的水蓝色光幕瞬间撑开,堪堪挡住汹涌的碧绿尸火!
水火相交,爆发出大片刺鼻的白雾!
“飞星剑!疾!”
王非凡脸色铁青,怒喝一声!
他身前悬浮着一柄赤红色的中品飞剑,剑身烈焰缭绕!
随着他剑诀一指,飞星剑化作一道刺目的赤红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向负手观战的阴无咎!
擒贼先擒王!
然而,阴无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动也未动。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
一道暗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挡在阴无咎身前!
正是那具身高近丈、通体闪烁着青铜光泽的铜尸!
它竟用自己的胸膛,硬生生挡住了王非凡这凌厉无匹的飞剑一击!
赤红的飞剑刺在铜尸胸口,爆发出耀眼的火星!
强大的冲击力让铜尸庞大的身躯向后滑退了半步,在其胸膛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却连皮都没破!
“什么?!”
王非凡瞳孔猛缩,心中骇然!
他这全力一剑,足以洞穿寻常下品法器护甲,竟伤不了这铜尸分毫?
“吼!”
铜尸被激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它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龟裂!右臂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如同攻城巨锤般狠狠砸向王非凡!
速度竟快得惊人!
“王师兄小心!”
旁边的杨厉大惊,手中一柄土黄色重剑奋力劈出,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剑气斩向铜尸手臂,试图阻挡!
轰!
剑气斩在铜尸手臂上,再次爆出火星,却仅仅让那砸落的巨臂稍稍一滞!
巨大的力量依旧将杨厉连人带剑震飞出去,口喷鲜血!
王非凡惊怒交加,只得召回飞星剑,化作一片赤红剑幕护在身前!
铛!铛!铛!
铜尸的巨拳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赤红剑幕上!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王非凡气血翻腾,飞剑不稳,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他只能苦苦支撑,完全被压制!
另一边,战斗同样惨烈!
“风刃狂舞!”
一名灵药谷弟子双手连挥,数十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呼啸而出,如同绞肉机般卷向两名操纵着铁尸和毒虫的百傀堂弟子!
“铁尸挡住!”
一名百傀堂弟子厉喝,身前两具浑身长满绿毛的铁尸悍不畏死地扑上,用身体硬接风刃!
噗噗噗!风刃在铁尸身上切割出深深的伤口,黑血四溅,但终究被挡下大部分!
“蚀骨蜂!去!”
另一名百傀堂弟子狞笑着掷出一个虫囊,一大片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尾部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蜂嗡嗡飞出,如同黑云般扑向灵药谷弟子!
“火雨术!”
一名灵药谷弟子急忙施展火系法术,一片火雨落下,烧死不少毒蜂,但仍有漏网之鱼突破防线!
“啊!”
一名灵药谷弟子不慎被几只毒蜂叮中手臂,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被叮咬处迅速肿胀乌黑,剧痛钻心,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百鬼噬魂!”
又一名百傀堂弟子祭出一面招魂幡,阴风惨惨,数十道面目模糊、发出凄厉尖啸的怨魂虚影扑出,直钻灵药谷弟子的识海!
“清心咒!护!”
秦岳施展守护心神的法术,一层清光笼罩众人,勉强抵挡着怨魂的精神冲击,但人人脸色发白,心神动荡!
“秦岳,你回来了?”
王非凡面带喜色,多了秦岳相助,拿到金灵子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地上,已经倒下了两名灵药谷弟子。
一人胸口被铁尸的利爪洞穿,血流如注,生死不知,另一人则被毒虫覆盖,全身乌黑,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先把他们击退!”
秦岳没工夫和王非凡废话,面色阴沉。
第115章 苏怜儿的恐怖!
金灵子快要成熟,两边杀机更盛!
“金灵子是我的!”
一名百傀堂弟子趁着混乱,眼中闪过贪婪,身形如同鬼影般扑向山谷中央!
那里,一株通体金黄、叶片如同金属铸造、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金光灿灿果实的奇异植株正散发着磅礴而纯粹的金系灵力波动,正是炼制筑基丹不可或缺的主药,金灵子!
果实已近成熟,金光流转!
这株灵药在上一次就被灵药谷的修士标记,王非凡等人之前就来查看过,但还需要几日成熟。
几日后,他们估算着时间赶来,眼看就要成熟,却又被百傀堂的人发现!
“拦住他!”
王非凡目眦欲裂,想抽身却被铜尸死死缠住,只能怒吼!
“休想!”
杨厉强忍伤势,土黄色重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厚重的黄光斩向那名弟子后背!
“嘿嘿!”
那百傀堂弟子早有防备,头也不回,反手掷出一颗黑乎乎的圆球!
轰隆!
圆球炸开,爆发出浓密的黑烟和刺鼻的恶臭,瞬间遮蔽了视线!
杨厉的飞剑斩入黑烟,却失去了目标!
眼看那百傀堂弟子的手就要触及金灵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清越、高亢、仿佛能涤荡灵魂的琴音骤然响起!
如同九天凤鸣,瞬间穿透了混乱的战场,压过了所有的喊杀与嘶吼!
琴音无形,却蕴含着强横的威能!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具正狂暴压制王非凡的铜尸!
仿佛有无形的重锤砸下!
铜尸身躯一震,整个身子倒在地面上。
暗沉发臭、如同墨水般的粘稠尸液身下流出!
“嗷!!!”
铜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嘶嚎!
庞大的身躯爬起,动作有些僵直!
扑向金灵子的那名百傀堂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音波震得身形一滞。
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发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吐出一大口鲜血!
“谁?”
阴无咎脸色第一次剧变,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怒交加!
只见山谷一侧的峭壁顶端,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数名身着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如仙的女子。
为首一人,怀抱一张古朴的七弦瑶琴,身姿曼妙,容颜绝世,正是幻音宗的苏怜儿!
她玉指轻按琴弦,刚才那一道裂石穿云、重创铜尸的音波攻击,显然出自她手。
她目光扫过下方惨烈的战场,落在阴无咎身上,声音如同冰玉相击。
“阴无咎,秘境寻宝,各凭机缘手段。如此赶尽杀绝,强取豪夺,不怕折损道心,引来心魔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阴无咎眼神阴鸷到了极点,死死盯着苏怜儿和她身后气息不俗的幻音宗弟子,又看了一眼尸气外泄的铜尸。
他心知肚明,苏怜儿这一出手,已彻底打破了平衡。
自己的铜尸受对方音波术法克制,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除非暴露底牌,否则绝无可能获胜!
但他的杀招,必须留给周焱!
“苏怜儿!”
阴无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
“好!好得很!这笔账,我阴无咎记下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一股浓郁的尸气卷起受伤的铜尸和那名被震伤的弟子。
“我们走!”
剩下的百傀堂弟子也如蒙大赦,迅速收起铁尸和毒虫,如同融入阴影般,跟着阴无咎狼狈退走,临走前怨毒地瞪了一眼峭壁上的幻音宗。
王非凡等人死里逃生,看着迅速退走的百傀堂众人和峭壁上气势凌人、虎视眈眈的幻音宗,个个脸色煞白,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即将到手的灵草被更强势力盯上,让王非凡有些不甘。
“快!带上受伤的同门,走!”
王非凡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屈辱,嘶哑着嗓子下令。
他们甚至不敢再看一眼那株金光流转的金灵子,匆匆扶起或背起地上重伤昏迷的同门,狼狈不堪地朝着山谷外仓皇撤离。
峭壁之上,苏怜儿的目光淡淡扫过仓皇逃离的灵药谷众人,最终落在了那株散发着诱人金光的灵植之上。
她身后的幻音宗弟子,目光中也带着一丝热切。
暗处,孟川看着这一幕也是微微皱眉,那音波不是实体,而是配合修行者灵识针对识海!
这也是为何铜尸的铜皮铁骨碰上音波不敌的原因!
而且这苏怜儿的灵识好像异常强大,要知道一般只有筑基后灵识蜕变成神识,才会发生质变。
但苏怜儿的灵识攻击竟然能重创炼气九层修士,足见不凡!
秦岳此时来到孟川身旁,王非凡等人则在远处等候。
孟川看了一眼王非凡,缓缓说道。
“大师兄,回去吧。与他们会合,应该安全不少。”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我…另有要事。”
秦岳看着同门狼狈的背影,又看了看峭壁上气势如虹的幻音宗,知道孟川所言非虚。
但孟川……
“赵师弟,那你…”
秦岳担忧更甚。
“时间不多,我需独自前行。”
孟川语气斩钉截铁。
他看了一眼那株在苏怜儿注视下金光更盛的金灵子,心中毫无波澜。
筑基丹固然珍贵,但比起枯木真人蚀神附骨丹的威胁,根本不值一提!
他如今没时间再陪秦岳寻找灵草,只能独自离开!
“大师兄保重!秘境出口再见!”
孟川不再多言,对着秦岳郑重一抱拳,身形一晃,蜉蝣飘零步施展,如同融入林间的淡影,悄无声息离开,朝着古老封印之地,疾驰而去!
秦岳看着孟川迅速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王非凡等人方向走去。
第116章 古封印之地!
告别秦岳,孟川再无顾忌。
他周身气息彻底收敛,在淡紫色的林海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却又悄无声息,尽量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沿途,他对草木生机的敏锐感知发挥了巨大作用。
无需刻意搜寻,那些隐藏在腐叶下、石缝中、古木根须旁的灵草,其散发的独特气息便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清晰可辨。
一丛生长在峭壁阴面的腐骨灵花,周围弥漫着无色无味的剧毒瘴气。
孟川以清影剑隔空采摘。
还有几株年份不错的赤阳参、紫云芝,冰魄草。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炼气修士争抢的灵草,被他如同采摘寻常野果般收入囊中,尽数存入戒指空间。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灵气浓度明显提升。
参天的古木越发粗大,枝叶间流动着淡淡的、如同实质的灰色雾气。
光线也变得更加昏暗,淡紫色的天幕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得更低。
孟川的心神越发紧绷。
他知道,距离玉简内的古封印之地,已经很近了。
就在他绕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低洼地带时,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不远处,两具尸体静静地躺在枯黄的落叶之上。
尸体身着月白色的长裙,裙摆绣着流云纹饰,正是幻音宗弟子的服饰!
孟川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迅速隐匿在一块巨石之后,灵识如同无形的蛛网,小心翼翼地铺开,仔细探查着周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战斗的痕迹。
周围的树木、地面、岩石都完好无损。
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尸体开始腐败的微酸气息。
确认暂时安全后,孟川才悄无声息地靠近。
两名女子都保持着向前行走的姿态倒伏在地,面容姣好,眼睛瞪的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一人心口位置有一个指头大小的焦黑孔洞,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极度凝聚的能量瞬间贯穿,甚至没有多少血液流出。
另一人则是咽喉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但正是这道红线,断绝了她所有的生机。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孟川蹲下身,仔细检查。
伤口边缘残留的灵力极其微弱。
他轻轻触碰了一下尸体的手臂和颈部。
冰冷!僵硬!
“至少死去一两天了……”
孟川眉头紧锁。
尸僵已经形成,且开始有轻微的软化迹象。
他目光扫过两名女子腰间。
果然,储物袋不见了。
手法干净利落,杀人夺宝。
“幻音宗的人也敢杀?”
孟川心中警铃大作。此地已接近古封印之地,能在此处悄无声息地瞬杀两名幻音宗弟子,那人实力绝对恐怖!
对方目标难道也是古封印之地?
时间容不得他在这里慢慢探查。
孟川迅速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再次融入昏暗的林间,朝着古封印之地的方向疾驰,速度不减反增,但动作更加飘忽不定。
终于,在一处被嶙峋怪石包围的隐秘谷地入口前,孟川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几乎化不开的灰色浓雾。
“古封印之地……终于到了!”
孟川眼神凝重,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他站在谷口,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踏入浓雾之中。
雾气粘稠冰冷,隔绝了视线,甚至连灵识都被极大压制,只能勉强探出周身三丈。
脚下是湿滑冰冷的岩石,四周死寂无声。
往前走了没多久,眼前豁然一空。
并非雾气消散,而是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一片高达数十丈、布满了巨大裂痕的残破石壁出现在眼前。
石壁上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无数玄奥铭文,经历时间的流逝已经显得黯淡无光。
这些符文虽然失去了往日的光辉,但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生畏的恐怖威压!
也正是这股无形的封印之力,如同潮汐般扩散,将周围的灰雾都排开了一些,形成了这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孟川的目光瞬间被石壁中央,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深邃裂痕所吸引。
裂痕深处,隐隐有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生机波动传来!
那感觉…正是枯木老贼描述中七叶夺天参的气息!
难怪这老鬼如此笃定有七叶夺天参!
通往裂痕的道路,并非坦途。
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无形屏障,如同水波般笼罩在石壁前方数十丈的范围内。
屏障表面偶尔闪过一丝如同电弧般的暗紫色流光,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阵法…”
孟川眼神凝重。
枯木老鬼说至少筑基后期才能打开,绝非虚言。
这阵法虽然残破,但核心威能犹存,绝非他一个炼气修士能硬撼。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坚硬岩石,运足力气,朝着那无形屏障狠狠掷去!
石头带着破空声飞向屏障。
就在石头即将触碰到那层无形之膜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骤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撕裂的沉闷嗡鸣!
那块坚硬的岩石,在距离屏障还有尺许距离时,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噗!
一声轻响,如同泡沫破裂。
整块岩石,连同它带起的破空之力,瞬间化作了细微的齑粉!
孟川瞳孔骤然!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毁灭气息,别说他一个炼气期,哪怕筑基期修士都可能丧命!
“好可怕的阵法!”
孟川脸色发白,心有余悸。
这还只是阵法自主的反击,若是全力激发…他不敢想象。
第117章 七叶夺天参!
“看来,只能靠你了。”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沟通戒指空间。
嗡。
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甲壳上流淌着暗金色玄奥纹路的奇异小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孟川的掌心!
小家伙甫一出现,猩红的小眼睛就死死盯住了前方那片无形的屏障,传递出一种极度渴望与毁灭的意志。
它似乎天生就对阵法、禁制这类结构有着本能的吞噬欲望。
“去吧,蚀空!破开它!”
孟川以心神下达指令。
蚀空冥蛉得到命令,瞬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无声无息地射向那层无形的阵法屏障!
嗡……
就在蚀空冥蛉靠近屏障的刹那,那层无形的薄膜再次微微波动起来,一丝丝危险的暗紫色流光开始汇聚,仿佛要再次发动那毁灭性的反击!
然而,蚀空冥蛉的速度更快!
它那小小的身躯,在触碰到屏障的瞬间,甲壳上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消融万物结构的奇异波动,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嗤!!!
那层无形的阵法屏障,在蚀空冥蛉接触的位置,竟然肉眼可见地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原本汇聚的暗紫色流光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变得紊乱、黯淡,然后…被那暗金色的纹路强行撕扯、吞噬!
蚀空冥蛉的身体稳稳地贴在屏障上,小小的口器张开,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贪婪地吮吸着构成阵法的精纯能量!
那足以重创筑基期修士的毁灭之力,对它而言却仿佛是世间最美味的补品!
屏障剧烈地波动着,暗紫色的光芒疯狂闪烁,试图驱逐、湮灭这渺小的入侵者!
一道道致命的阵法之力,狠狠刺向蚀空冥蛉!
只是还没靠近蚀空冥蛉,就被口器吸纳进身体,没造成一丝伤害!
孟川屏息凝神,紧紧盯着。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半个时辰!
足足半个时辰!
蚀空冥蛉死死钉在屏障之上,疯狂地吞噬着。
在它坚持不懈的啃噬下,那层坚韧无比的无形屏障,终于被硬生生咬开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孔洞!
孔洞边缘,暗紫色的阵法能量如同破碎的琉璃般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重新弥合!
就是现在!
孟川眼中精光爆射,没有丝毫犹豫!
他脚下蜉蝣飘零步全力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淡影,朝着那个刚刚形成的、极不稳定的孔洞电射而去!
在身体即将穿过孔洞的刹那,他清晰地感受到两侧那紊乱、狂暴、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阵法能量!
他强行收缩身体,尽量减少自身气息的扰动!
嗖!
如同穿过一道冰冷粘稠的水幕!
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一股远比外界浓郁精纯、却又带着古老腐朽气息的灵气扑面而来!
蚀空冥蛉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没入孟川的袖中,回到戒指空间。
身后,那被蚀空冥蛉破开的孔洞,在失去持续吞噬后,边缘的阵法能量如同活物般迅速蠕动、弥合。
孟川重重落地,一个踉跄才站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重新合拢、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无形屏障,心有余悸。
刚才若是慢上半分,后果不堪设想。
孟川重重落地,一个踉跄才站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重新合拢、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无形屏障,心有余悸。
刚才若是慢上半分,后果不堪设想。
他定了定神,这才将目光投向眼前这被古封印隔绝了无数岁月的核心之地。
这才带着无比期待的心情,将目光投向眼前这被古封印隔绝了无数岁月的核心之地。
残破的石壁近在咫尺,巨大的裂痕通往地心深处,散发出阵阵阴冷潮湿的气息。
石壁脚下,靠近裂痕边缘的岩缝之中,一株通体赤金、散发着柔和温润光泽的奇异灵植正生长着。
七片形态各异的叶片,脉络清晰,流淌着盎然的生机。
叶片层层叠叠,拱卫着本该是果实的位置…
空的!
枯木真人描述的那颗如同红宝石般果实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个断茬!
孟川脸上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凝固!
“我果子呢?!”
孟川失声低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
除了他,谁还能以炼气修为破开这古封印之地?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柳青的身影,以及那两名离奇死亡的幻音宗弟子,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定。
只有他才知道蚀空冥蛉进化后吞噬宿主有多么疯狂,要不是那枚戒指,他早已身死。
但要不是柳青,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破开此地!
孟川微微失神,甚至忽略了周围环境的危险。
就在这心神震动、防御最松懈的刹那!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孟川身后响起!
伴随着咆哮,一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他!
孟川亡魂皆冒!
战斗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情绪!
“瞬影!”
他几乎不假思索,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轰隆!
他刚才站立之处,一块坚硬岩石,被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爪狠狠拍中!
岩石顿时四分五裂,碎石激射!
孟川惊魂未定,这才看清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头身高近丈的恐怖魔猿!
它通体覆盖漆黑鳞甲,鳞甲缝隙间生长着钢针般的黑色毛发。一双血红的巨眼满是暴戾,口中獠牙外翻,滴淌着腥臭的口水。
“守护兽?”
孟川瞬间明白了。
这魔猿定是守护这封印之地或那七叶夺天参的存在!
如今果实不见,它显然以为是孟川偷走!
“吼!”
魔猿见一击不中,血瞳锁定孟川,再次扑来!
巨大的爪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当头抓下!
爪风未至,恐怖的压迫感已让孟川头皮发麻!
“风刃术!”
孟川不敢硬接,一边施展身法急退,一边挥手打出数十道青色风刃斩向魔猿!
叮叮当当!
风刃斩在魔猿的漆黑鳞甲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大部分风刃直接被弹开,只在鳞甲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只有少数几道斩在鳞甲缝隙或关节处,才勉强划破皮毛,渗出几缕黑血,但这反而更加激怒了魔猿!
第118章 地穴,木傀儡!
“乙木飞花!”
孟川眼神一厉,掌心早已蓄力白色花蕊成型,精准射向魔猿相对脆弱的眼睛!
魔猿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猛地一偏头!
轰!
乙木飞花在它坚韧的脖颈侧面炸开!
狂暴的灵力冲击将几片鳞甲炸得翻卷开裂,黑血淋漓!
“嗷!”
魔猿痛吼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
它硬抗伤害,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覆盖范围极广!
孟川身形刚稳,眼看就要被巨尾扫中!
“金刚护身符!”
他毫不犹豫激发一张一阶上品防御符箓!
嗡!
淡金光罩浮现!
轰咔!
魔猿的巨尾狠狠抽在光罩上!
光罩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破碎!残余的巨力狠狠撞在孟川身上!
噗!
孟川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残破的石壁上!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差距太大了!
这魔猿的防御力、力量和速度都不是之前那头墨鳄能比的!
硬拼下去,十死无生!
魔猿见猎物受伤,凶性更炽,咆哮着再次扑来,阴影将孟川笼罩!
血盆大口张开,獠牙闪烁着寒光,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要生吞了这个闯入者!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不能再犹豫了!
“蚀空冥蛉!上!”
随着他心念急转,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光瞬间从他袖中射出,直扑魔猿面门!
正是蚀空冥蛉!
蚀空冥蛉速度鬼魅,魔猿的注意力全在孟川身上,猝不及防之下,那黑点已近在眼前!
魔猿本能地挥爪拍去!
然而,蚀空冥蛉体型太小,动作又极其灵活,轻松避开巨爪,瞬间落在魔猿的鼻梁之上!
嘶!
蚀空冥蛉口器张开,狠狠刺入魔猿坚韧的皮肉!
同时,一股蚀骨火毒顺着口器疯狂注入!
“嗷呜!”
魔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
蚀骨火毒带来的剧痛和灼烧感远超孟川的乙木飞花,让它瞬间发狂!
它巨大的爪子疯狂地拍向自己的面门,想要碾死这只可恶的小虫子!
但蚀空冥蛉在魔猿脸上、脖颈间急速游走闪避,不断寻找鳞甲缝隙注入火毒!
魔猿的狂暴攻击大部分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打得鳞甲碎裂,血肉模糊!
就是现在!
孟川抓住这魔猿被蚀空冥蛉缠住的宝贵时机!
毫不犹豫,转身就朝通往地心深处的巨大裂痕,闷头冲了进去!
身后,只留下魔猿震耳欲聋、充满了痛苦和狂怒的咆哮!
孟川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岩石上,胸口剧痛,喉咙腥甜。
他强忍伤势,立刻翻身而起,背靠岩壁,蛰龙归藏诀运转到极致。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还有一种奇异的、混杂着多种灵草芬芳的味道。
孟川取出一块灵石,灵石发射出微弱的光芒。
他尝试将灵识探入前方,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强感知到附近几丈范围内嶙峋的岩壁和幽深的通道。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孟川心中暗道。
他并不担心蚀空冥蛉,他们之间有一股联系,等他跑远蚀空冥蛉自然会追进来,
只是此时他状态极差,蚀空冥蛉必须再拖一会,否则他根本无力对抗魔猿。
他从戒指中取出清影剑,反握在手。
这种地穴一般都四通八达,不做标记,很容易找不准回来的方向。
考虑到地穴不一定有别的出口。
他也只能用剑尖在身侧的岩壁上用力一划,指向自己前进的方向。
要是前面没路,他只能养好伤势,想办法和魔猿再打一场。
做完标记,孟川吃了两枚丹药,强提一口灵力,迅速向地穴深处潜行。
前方的通道和他想象的一样,很快便出现了岔路。
一条向下倾斜,寒气森森,一条较为平缓,有微风流动,另一条则曲折蜿蜒,不知通向何方。
孟川选择了有微风流动的那条,这通常意味着有更大的空间或出口可能。
他一路疾行,后续的分叉口更多了,他只能不断用清影剑在岩壁上刻下标记。
通道内怪石嶙峋,不时需要弯腰侧身通过。
岔路四通八达,如同迷宫。
大多数岔路尽头都是冰冷的岩壁或狭窄的死胡同。
他不断尝试,不断折返。
终于,在一条较为宽阔的分支通道尽头,孟川停下了脚步。
前方并非死路,而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
石室中央,静静伫立着一个人影,就那么直直站着!
孟川瞬间警惕,清影剑横在身前。
他屏住呼吸,将灵识小心翼翼地探过去。
原来只是一具木质傀儡。
约莫七尺高,由某种深褐色、纹理致密的灵木整体雕琢而成,关节处有精巧的榫卯结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
它的形态古朴,线条流畅,依稀能看出人形轮廓,但面部模糊,没有五官。
孟川没有贸然靠近,仔细感知。
傀儡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如同死物。
他等了片刻,确认没有任何激活或攻击的迹象,这才缓缓上前。
靠近观察,傀儡制作得相当精良,木质坚硬无比,堪比精铁。
孟川的目光落在傀儡胸口一处类似护心镜的圆形凹槽上。
凹槽内镶嵌着几块灰白色的石头,早已灵气尽失,变成了普通的顽石。
“灵石枯竭了……”
孟川了然。
这具傀儡显然是依靠灵石驱动,如今能源耗尽,便成了一堆不会动的木头。
确认没有危险,孟川手中清影出鞘。
青帝灵力包裹住剑圣,尝试劈砍。
清影只在傀儡表层留下浅浅的白痕。
这具傀儡结构和材质都属上乘,没有灵石的防御力也出奇惊人。
不过他可不会傻乎乎装上灵石,这种傀儡都需要炼化。
他要是直接装入灵石,傀儡遵循原来主人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孟川!
他不再犹豫,伸手触碰傀儡,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戒指空间之中。
收好傀儡,孟川最后扫了一眼这间空荡荡的石室,转身退出。
他回到上一个岔路口,看着剩下的几条通道,目光落在其中一条向下倾斜、隐隐传来微弱水汽和更浓郁灵草气息的隧道。
“就是这条了。”
他低语一声,再次用清影剑在岔口岩壁上刻下新的标记,然后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条幽深向下的隧道。
第119章 蚀空归来,移植灵草!
孟川正准备踏入那条向下倾斜、弥漫着水汽与药香的隧道,脚步猛地一顿!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从他来时的通道疾射而来!
速度之快,仅一瞬便逼近孟川!
流光瞬间临近,在孟川身前尺许骤然悬停,显露出蚀空冥蛉那漆黑冰冷的微小身躯。
孟川立刻通过灵识连接感应。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波动从蚀空冥蛉处传来。
短短一瞬,让孟川瞬间明了情况!
那恐怖的魔猿竟然扛住了蚀骨火毒,还追进了地穴!
虽然被蚀空冥蛉凭借鬼魅速度暂时甩开,但它就在这迷宫般的地穴里,而且处于狂暴状态!
孟川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地穴本就危机四伏,岔路众多如同迷宫,如今又多了一个在黑暗中疯狂搜寻他的恐怖猎手!
一旦被魔猿堵在死路或者狭小空间,必死无疑!
蚀空冥蛉完成任务,化作一道微光,没入孟川袖中,回到戒指空间休养。
危机感顿时包裹孟川。
他不敢再有任何停留,甚至顾不上仔细探查前方隧道是否安全,一头扎进了那条向下倾斜、药香浓郁的隧道!
他必须尽快远离入口区域,找到更隐蔽、或者有更多周旋余地的地方!
通道内光线逐渐明亮,不再需要他手中灵石的光亮。
前方似乎有光源。
很快,他抵达了通道尽头。
眼前是一个不算大的天然石室。
石室顶部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宝珠。
光芒稳定明亮,将整个石室照得清晰可见。
“中品法器……聚光珠?”
孟川一眼认出,这是一种专门用于照明的法器,价值不菲,显然是为了维持此地光照。
此地原先应该有人居住,毕竟这种法器又不是天然形成。
只是用中品法器作照明用途,还真是奢侈。
此地主人修为一定不凡!
但孟川考虑到这个秘境已经被发现许久,哪怕有主人恐怕也早已老死!
毕竟炼气期修士只能活一百余岁,筑基期修士寿元两百岁,哪怕修为如枯木真人,最多也就五百岁。
这还是本源不能受损的情况下,要是本源受损,寿元还得大打折扣。
孟川还在思索,就闻到一股扑鼻药香。
顺着药香源头望去,他的目光立刻被石室另外一侧吸引。
那里开辟着一块不大的药圃,约莫十丈许见方。
药圃被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罩笼罩着。
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出温和的灵力波动,但孟川敏锐地察觉到,这阵法主要作用是汇聚灵气滋养灵植,防护能力相当薄弱。
仅论防护能力,甚至不如当初的紫云圃,连最基本的遮挡他人窥视都做不到。
当然很有可能是主人故意如此,毕竟能布下古封印之地如此宏大阵法的人,怎么可能基本的防止窥探都做不到!
药圃内,景象让孟川呼吸一滞!
里面密密麻麻种植着数十株形态各异的灵草!
有叶片如纯金打造顶端结着金珠的金灵子,有通体紫红花朵形似灵猴的紫猴花,还有叶片如冰晶散发着寒气的阴凝草…
无一不是外界罕见、年份至少数百年的珍稀品种!
然而,这些本该生机勃勃的灵草,此刻大多显得萎靡不振。
叶片枯黄卷曲,光泽黯淡,甚至有些根部都开始显露枯败之相。
有一小部分需要频繁打理的灵植已经彻底枯死!
“果然…”
孟川瞬间明白了。
此地灵气虽比外界浓郁精纯,但药圃面积太小,种植的灵草又太多,太密集!
根须相互争夺养分空间,再加上显然长时间无人打理照料,即便有聚灵阵法和上好的灵土,也难以支撑如此多的高阶灵草正常生长,能维持不死已是奇迹。
他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
戒指空间内部自成一体,灵气充沛,且有他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或许…
想到就做!
孟川立刻召唤出蚀空冥蛉。
“破开它,尽量别触发阵法预警。”
他倒不是担心此地主人还活着,而是怕引来魔猿!
蚀空冥蛉化作黑光,扑向那层淡薄光罩。
对付这种以聚灵为主的阵法,对它而言轻而易举。
只听得啵一声轻响,光罩如同水泡般破裂,消散无踪,并未引发任何反馈。
孟川踏入药圃。
浓郁的混合药香扑面而来,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丝衰败的气息。
他蹲下身,没有急于采摘,而是小心翼翼地用青木铲挖起一株年份相对较短、状态稍好的金灵子幼苗,连带着它根部包裹的一大团灵土。
心念一动,这株幼苗连同灵土瞬间消失,被移入了戒指空间内部。
孟川立刻集中精神,内视戒指空间的情况。
只见那株金灵子幼苗被安放在空间一角。戒指空间内原本浓郁的木属性灵气,如同受到牵引般,迅速朝着幼苗汇聚而去!
幼苗原本有些萎蔫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重新焕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泽,显然在快速吸收灵气恢复生机!
“果然能种!”
孟川心中一喜。戒指空间果然可以作为移动药田!
看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立刻动手,小心翼翼地将药圃内所有的珍稀灵草,连同它们根部包裹着的、蕴含灵气的肥沃土壤,一株接一株地移入戒指空间内部!
最后连地上的灵土也不放过,全部弄进空间之中。
孟川的灵识小人出现在空间之中,此刻的他在挥舞了铲子平整灵土。
忙碌过后,只见空间一角,那数十株珍稀灵草已被妥善安置。
戒指空间内原本浓郁到几乎液化的木属性灵气,此刻也被灵草自发牵引!
海量的精纯灵气,如同奔腾的江河般,汹涌地朝着这些刚刚移入的灵草根部灌注而去!
肉眼可见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萎蔫枯黄的金灵子叶片,迅速舒展开来,黯淡的金色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璀璨夺目,顶端那颗金珠更是光华流转!
紫猴花干瘪的花瓣如同吸饱了水般重新饱满,紫红色的光泽鲜艳欲滴,散发出更浓郁的异香!
阴凝草叶片上的冰晶重新凝结,寒气更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出细微的冰晶!
所有灵草都在汲取着戒指空间的庞大灵气,贪婪地吸收着这生命之源!
它们在快速恢复生机。
第120章 灵植杂记!
空间内从长青峰吸纳而来的磅礴灵气,正以一种让孟川都感到心惊肉跳的速度被消耗着!
“好恐怖的吞噬速度!”
孟川暗暗咂舌,感到一阵肉痛。
这些灵草恢复生机所需的灵气量,简直恐怖!
若非他之前每夜不眠不休用戒指吸纳在长青峰的灵气。
戒指空间内的灵气恐怕不够灵草吸食的!
但就是如此,刚才吸纳的灵气也超过了半成。
不过孟川也知道,这种现象属于灵草枯竭太久,所以才会鲸吞,有了这批灵气补充,他们往后不会再消耗如此巨大的量!
果然,灵草彻底满足后,全都不再吸纳。
孟川摆了摆手,空间内灵气如同被锁住一般,只保持正常的浓度向灵草提供。
“必须尽快找到新的灵气源,或者离开秘境后补充……”
他虽然将灵气锁住,但往后每日还是得找时间自己来灌注,日常灵气的灵气消耗也不会太少。
孟川压下心中的紧迫感,但更多的是欣喜。
这些灵草保住了,而且恢复生机后,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别的不说,光紫猴花以及金灵子,都属于筑基丹主要灵草。
之前一份成熟的金灵子,引起三宗弟子大战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这些灵草绝对是此行目前最大的收获!
孟川离开药圃石室,目光扫过四周,发现石室另一侧岩壁上有扇不起眼的石门。
他用力推开,沉重石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轴摩擦处簌簌落下大片的灰尘,如同灰色的雪幕。
一股浓烈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让孟川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门后,是一个比外面药圃石室更显狭小的空间。
岁月的痕迹在这里刻下了无比清晰的烙印。
一张简陋的石床紧贴内侧岩壁,上面覆盖的兽皮褥子早已彻底朽坏,化作一如同泥土般的黑色尘埃,嵌入石床表面的纹理之中。
石室中央,仅有一张粗糙的石桌和石凳。
石桌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积满了足有半指厚的灰尘。
一个造型古朴,毫无装饰的灰陶杯子孤零零地立在桌角,杯口和内部同样被灰尘填满,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墙角处,挂着几缕早已失去韧性的烂布条,颜色灰败,轻轻一碰就化为齑粉。
除此之外,整个石室空空荡荡,再无他物。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强大的法宝,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只有无处不在的灰尘、以及属于漫长时光的腐朽气味。
孟川心中涌起强烈的反差感。
外面那惊天动地的阵法,药圃里珍稀的灵草,无不彰显着此地主人曾经的强大与不凡。
然而,其日常起居之地,竟简陋朴素到近乎苦修的程度。
难道这里只是杂役弟子居所?
他的目光,最终聚焦在石桌中央。
几枚同样蒙尘的玉简,静静地躺在厚厚的灰烬之下。
孟川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拂开覆盖的尘土,露出玉简温润的质地。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枚,指尖传来玉石特有的冰凉触感。
灵识探入玉简之中。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形成清晰的文字与图像,这是一份关于灵草培植的杂记。
开篇记载的灵草,孟川大多认得,紫猴花、阴凝草、金灵子、龙须根……然而,前面记载的内容却显得十分一般。
这里大多与他之前培育篇大差不差,孟川有些失望,但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看!
当杂记翻过前半部分,内容陡然跃升到一个孟川完全陌生的高度!
记载的灵草名称、形态、习性、药效,他闻所未闻,其描述的药力更是匪夷所思。
九转还魂草: 描述其生于万丈寒潭之底的灵眼附近,汲取至阴至寒的癸水精气与地脉生机。
百年生一叶,叶呈墨玉之色,叶脉流淌着幽蓝荧光。
九叶方成,根茎虬结如龙,色如深紫琥珀。
其根茎乃是核心,蕴含磅礴的生命本源与精纯的癸水精华。
药效描述为,可续接断裂的奇经八脉,修复因斗法或走火入魔造成的丹田隐裂与破损,对稳固道基、弥补本源之伤有不可思议的奇效!乃是治疗根基伤势的无上圣品。
孟川看到这里,有些惊叹,按照他之前所学,本源受损不可逆。
比如一位结丹修士,本源受损的情况下,不仅寿元大大折损,且实力也会大不如前,甚至有可能被筑基巅峰越阶而战!
这株灵草所谓的修复经脉丹田之类的效果,就显得一般,毕竟很多灵草都能实现这个功能,唯独治疗本源,夸张无比!
地脉血参: 玉简里显示其形似蜷缩的婴孩,通体赤红如血玉,隐隐有血色霞光流转。
必须扎根于地底深处,灵气与地煞交汇的血煞灵脉节点之上。
此物非草木精华,而是大地精血所凝。
记载其蕴含难以想象的气血精粹和土行本源。
修士若以秘法炼化吸收,可从根本上强化体魄,易筋锻骨,洗髓伐毛,弥补先天根骨不足,大幅提升肉身潜能极限,对体修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玉髓火莲:一株赤红如火的莲花扎根于翻滚的熔岩边缘,莲心处却凝结着一滴乳白如玉髓般的液体。
花瓣赤红,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金纹。
记载其生长环境极其苛刻,需同时汲取地火精粹与地脉玉髓之气。
莲心玉髓蕴含精纯温和的玉髓灵气,可洗涤脏腑深藏的丹毒杂质,净化灵力,而花瓣蕴含的火精,则能大幅提升修士对火属性灵力的亲和度与掌控力,甚至能略微提升火系灵根的品质。
是火系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
孟川看完心神剧震!这些灵草的药效描述,已经超出了他对灵草的认知范畴!
这里描述的每一样,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结丹及以上修士的疯狂争夺!
这枚灵植杂记后半部分,简直就是一部记载着逆天改命之物的宝典!
虽然这些灵草他目前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寻找,但其蕴含的知识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入戒指空间最深处。
第121章 阵痴,九幽炼魂大阵!
孟川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拿起第二枚玉简灵识探入。
“阵道玄解!”
这一次,涌入脑海的不止是文字,还有无数繁复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线条、符文、节点!
它们交织、旋转、组合,构成难以理解的立体结构。
伴随着图像的,是艰深晦涩的文字阐述。
“引地脉龙气,构九宫之基,需以神念刻虚空阵纹,辅以空冥石为引,方可稳固空间节点……”
“聚灵大阵,阵盘为心,阵旗定八方,需契合地磁流转,引动周天星力,化虚为实,凝聚灵液……”
......
“阵法!而且是极其高深的阵法!”
孟川瞬间判断出来。
这些内容涉及到了虚空布阵、地脉牵引、星力接引、阵盘枢纽、阵旗呼应、神念刻印等等领域,每一个名词都代表着阵法一道的巅峰技艺。
后续还有许多阵法,更是玄奥无比,只看一眼就感觉头晕脑胀!
他只能先试图去理解那些最简单的线条组合,却只觉得神识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头痛欲裂,眼前发黑。
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旋转,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根本不是他现在这个层次能够触碰的。
“不行!完全看不懂!”
孟川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立刻退出了神识探查,心有余悸。
“这枚阵道玄解玉简记载的,恐怕是这位前辈毕生的阵法精粹。”
“其深奥程度,于我而言无异于天书奇谭,从这里也能看出前辈的阵法造诣超越灵植培育甚多!”
他无奈地摇摇头,但眼神依旧火热。
虽然现在看不懂,但这绝对是未来踏上阵道的捷径!
他同样珍重地将这枚玉简收起。
孟川拿起第三枚玉简,拂去厚尘,神识探入。
这一次,玉简内不再是阵法,而是流淌出一段饱含岁月沧桑与孤傲意志的神念烙印。
应是这位前辈跨越时空的倾诉。
“吾名,阵痴玄衍子。”
随着烙印刚开口便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锋芒。
开口时,玉简也同时展现一幅画卷。
少年时,吾出身微末,偶得阵法残篇,便如痴如醉。
旁人习练术法、锤炼肉身,吾独对山川地脉、星辰轨迹着迷。
常于山巅观云海变幻,于地穴感地气流转,于深夜仰观星斗挪移。
初时布阵,十不成一,被视为不务正业,受尽白眼。
青年之际,于阵法一道已显峥嵘,曾以炼气后期修为,布下小五行迷踪阵,困住筑基中期修士三日三夜,最终使其力竭被吾所擒。
此役震动一方,得号阵痴。
后无数大宗争相邀请加入,然吾志不在此,深感世间流传阵法图谱粗陋不堪,遂远走蛮荒,探寻古阵遗迹,印证所学。
两百年后,吾突破至结丹巅峰,阵道修为渐入化境。
无需阵盘,草木砂石皆可为阵,神念所至,阵纹自生。
曾于紫域星海,布九曲沧澜阵,引动百里海潮,生生困杀一头肆虐沿海的元婴期恶蛟,名震天下。
七百余岁时,吾修为臻至元婴巅峰,阵道造诣更是登峰造极,自认天下阵法无不可破、无不可布。
然,域外邪魔突降,其魔躯强横无匹,魔气污秽万物,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吾心系天下安危,设下毕生心血所创之绝世杀阵九劫诛魔阵!
此阵引九天雷煞,勾地肺毒火,融五行生克,逆转阴阳,威力惊天动地!
那一战,打得山崩地裂,日月无光。
吾以身为饵,终将域外邪魔引入阵眼核心。
九重劫力爆发,魔躯崩裂,魔魂重创!
然,域外邪魔之生命力顽强远超想象,其本源魔魂虽被重创,却难以彻底泯灭。
吾倾尽全力,亦无法将其当场诛杀。
更棘手者,吾自身天劫之期已近在眉睫!
元婴巅峰冲击化神之劫,本就九死一生,他更无把握在镇压邪魔的同时渡劫。
值此两难之际,吾毅然决然,携重创之邪魔残魂,远遁至这荒僻之地。
吾以通天手段,布下笼罩方圆万里的遮天大阵,彻底隔绝此地天机,使其独立于世外,天劫亦随之消散!
吾于此地深处,凝毕生所学阵法奥义,自创出这九幽炼魂大阵,欲借此地特殊地脉与漫长岁月,将域外邪魔的残魂彻底炼化磨灭!
然,天道无情,人寿有尽。
玄衍子的神念烙印带着一丝深深的遗憾。
吾于此坐镇两百三十七载,邪魔残魂虽被大阵日夜消磨,日渐虚弱,然其本源顽强,仍留活性。
而吾……寿元将尽,必须面对天劫,已无法再等下去了。
吾将离开此地,寻找一处能最大程度发挥阵法之力、助吾成功渡劫之地。
临行前,吾将此地外围稍作布置,留下灵圃、浅潭灵泉,更留下这三枚记载其部分心得的玉简以待有缘之人。
此地受吾大阵规则所限,三年一开,唯有炼气期小修方可进入,若有筑基修为不顾空间崩溃强行踏入,吾之后手亦能将其彻底诛杀!
若后世小辈,能于炼气之境,凭借自身本领破开此地外围那玄罡湮灭阵一角,抵达此处,便也算阵法天赋不凡。
玉简内烙印中仿佛带着一丝期许。
此三枚玉简以及灵圃,灵泉,便算吾予后来者的一点微末馈赠,望汝善用之。
灵泉处的玉髓地心乳乃天地造化所钟,吾观其温润有余,阳和稍欠。
故于潭眼深处,埋入一块得自地心炎脉核心的至阳火玉。
此玉至阳至纯,其力温和绵长,可徐徐滋养玉髓,略微提升其品质,使其阴阳相济,效用更佳。
地穴东面,临近出口岩壁处,吾另设有一座小型单向传送阵。
若汝被困于秘境之内,可激活阵盘,瞬息将汝传送至秘境外西北边缘一安全山谷。
阵图与激活之法,亦附于此念之中。
烙印最后,语气转为无比凝重。
切记!
地穴深处核心,封印邪魔残魂于九幽炼魂大阵之中,万万不可靠近!
邪魔残魂虽被炼化数百载,凶威大减,然其一丝本源未灭,若封印松动,其本能反噬,绝非汝等炼气小修所能承受!
轻则神魂俱灭,重则化为其复生之资粮,祸及苍生!切记!切记!
随着这最后的话音落下,烙印的信息缓缓消散。
同时,一幅清晰的地穴内部结构图以及九幽炼魂大阵阵图,传送阵激活方法,如同镌刻般印入了孟川的脑海。
第122章 至阳火玉,魔猿之变!
地图中明确标注了,他目前所在的药圃石室位置。
玉简说的浅潭位置。
传送法阵的方位。
以及一条极其曲折、布满了无数警示符号、通往地穴最深处九幽炼魂大阵核心路径!
那里被用刺目的血红色标记出来,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的邪魔虚影图案,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孟川缓缓退出灵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第三枚玉简,不仅解开了蕴灵秘境和古封印之地的由来,更揭示了此地隐藏的惊天秘密和巨大危险!
阵痴玄衍子!元婴巅峰!域外邪魔!九幽炼魂大阵!
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孟川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玄衍子前辈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他之前就觉得灵圃的阵法防御为何如此之弱,原来都是前辈的馈赠!
这份传承和安排,考虑得实在太过周全!
他虽然辜负了对方期望,不是靠自身阵法造诣进来,但往后,他一定会认真钻研,重振阵痴前辈荣光!
孟川将玉简周围小心的清理干净,不顾地上的灰尘,直接跪下磕了三个头!
这不只是因为获得机缘,更多的是对玄衍子前辈的敬佩,七百岁的元婴巅峰,并非没有可能突破化神!
但玄衍子为了修仙界安危,在此枯坐两百余年,也要炼化域外邪魔!
这份牺牲,就当的起他,以及所有修士叩头!
孟川恭敬将玉简收起。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按照烙印地图的指引,朝着玉髓地心乳所在的洞窟疾行而去。
有了地图,他避开了所有无谓的岔路,速度极快。
很快,水滴滴落的声音传来。
他踏入那个弥漫着浓郁灵雾的洞窟。
中央的浅潭依旧,倒悬的钟乳石尖端,乳白色的地心乳正缓缓凝聚,即将滴落。
潭底,那层寸许厚的玉髓膏状物散发着诱人的灵光。
孟川快步走到潭边。
作为炼丹师,他深知保存灵物的重要性,身上备有大量品质上乘的寒玉瓶。
他立刻动手,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勺,先将潭底那层最精华、最粘稠的玉髓膏状物刮起,装入一个个寒玉瓶中。
每一勺都蕴含着精纯到极致的灵气,触手温润。
刮完潭底沉淀,他又将汇聚在潭水中的新鲜地心乳也舀取出来。
此处积攒了数百年,数量极为可观。
孟川足足装满了百来个特制的寒玉瓶!
每一个玉瓶都被他仔细封好,才珍而重之地收入戒指空间。
感受着戒指空间内那堆积如小山的玉瓶,以及其中蕴含的磅礴精纯灵气,孟川心中大定。
有了这些地心乳,他炼制筑基丹以及其他丹药会顺畅许多!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仍在缓缓滴落的钟乳石,知道此地灵源不绝,假以时日还会再生。
但他已取走数百年积累,心满意足便不再贪心。
孟川并未立刻离开。
他记起玄衍子烙印中的提示,目光投向浅潭中央,靠近那倒悬钟乳石下方的潭底区域。
孟川深吸一口气,按照烙印地图的精确指引,他很快在一片细腻的白沙之下,摸索到一个巴掌大小坚硬温润的物体。
拂开覆盖的白沙,一块通体赤红、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火焰流淌的宝玉显露出来!
正是至阳火玉!
入手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暖意透过掌心传来,驱散了潭水的冰冷。
更有一股精纯无比、至阳至纯的温和灵气扑面而来,让孟川体内的青帝长生诀都自发地加速运转了一瞬,感觉通体舒泰。
“好宝贝!”
孟川心中暗赞,小心地将这块触手生温的至阳火玉收入戒指空间。
有此玉在,不仅能缓慢提升玉髓品质,其本身也是至宝。
取了宝玉,他立刻转身,准备前往地穴东面寻找那座单向传送阵,尽快离开这危险之地。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浅潭洞窟,踏入连接通道时,
“吼嗷!”
一声恐怖的咆哮声,猛地从地穴深处传来!
方向,赫然指向地图上那用血红色标记的、通往九幽炼魂大阵核心的路径!
这吼声蕴含的力量,震得整个地穴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孟川脸色剧变!
“不好!那畜生……它闯到炼魂大阵那边去了!”
他瞬间明白了魔猿吼声传来的方向意味着什么!
蚀骨火毒入体,加上狂怒失去理智,那魔猿很可能在地穴中横冲直撞,误打误撞之下,竟然闯入了玄衍子前辈再三警告、绝对不可靠近的九幽炼魂大阵区域!
玄衍子前辈的烙印警告犹在耳边。
“万万不可靠近!更不可试图破坏!邪魔残魂若封印松动…绝非汝等炼气小修所能承受!”
一旦那魔猿的狂暴力量冲击到炼魂大阵,哪怕只是造成一丝松动…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他自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若让那域外邪魔残魂逃逸或恢复一丝元气,对整个修真界都可能是滔天大祸!
“该死!”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理智告诉他,域外邪魔绝不是他一个炼气小辈能够对付。
现在最正确的选择应该立刻冲向传送阵,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他刚受玄衍子前辈的大恩。
前辈花费足足两百多年想要炼化此魔,他要是就此离去,届时域外天魔脱困而出。
只怕他以后都会活在悔恨之中,更别提心魔入侵,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去看看!至少…确认情况!”
孟川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万一还有补救的机会呢?
他立刻调转方向,不再奔向传送阵,而是朝着地图上标注的危险路径,朝着魔猿咆哮传来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疾驰而去!
蜉蝣飘零步被他催动到极致,身影在曲折的通道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他一边狂奔,一边将灵识催发到极限,警惕着前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同时心中疯狂祈祷,希望那炼魂大阵足够坚固,希望还来得及!
越靠近地图标注的核心区域,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在下降。
一种阴冷死寂和血腥混合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
通道两侧的岩壁,开始出现被利爪撕裂的深痕,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魔猿被火毒入体,疼痛难耐所致!
第123章 柳青,阵法泄露!
孟川小心翼翼靠近炼魂大阵,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有人在里面?”
孟川心头巨震!这地穴深处,除了他和那魔猿,竟然还有第三者?
而且是在最危险的炼魂大阵附近战斗?
不对,应该是那个采摘七叶夺天参的人!
他竟然把此人忘记了!
孟川立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向打斗声来源潜行靠近。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而压抑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一座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阵法正缓缓运转,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阴冷禁锢之力。
阵法核心处,隐约可见一团被重重锁链符文捆缚、不断扭曲挣扎的浓郁黑气,想来那便是域外邪魔的残魂!
此刻,阵法外围,激战正酣!
那恐怖的魔猿,全身多处鳞甲碎裂,流淌着黑血,尤其是面门和脖颈处,蚀骨火毒造成的溃烂伤口深可见骨,让它痛苦不堪,状若疯魔。
它正疯狂地挥舞着巨爪,喷吐着带着火毒的黑气,攻击着一个灵活的身影!
那身影,赫然是柳青!
她身法诡异飘忽,如同鬼魅,在魔猿狂暴的攻击中穿梭闪避。
她手中并无飞剑,而是不断掐诀,打出一道道无形却凌厉的白光,精准地轰击在魔猿的伤口和关节薄弱处,加剧着它的痛苦。
但孟川敏锐地察觉到,柳青的攻击看似凶猛,实则并未尽全力,她的身形正有意无意,将狂暴的魔猿一步步引往那座巨大的炼魂大阵!
而就在柳青刻意引导魔猿靠近的方向,一只仅有寸许长、外形与蚀空冥蛉有七八分相似、但甲壳颜色更加暗沉、纹路也显得残缺扭曲的奇异小虫,正趴在阵法光幕之上!
它小小的口器死死咬住一个符文节点,身体剧烈颤抖着,甲壳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丝丝缕缕暗红色的血雾从它口器和裂痕中渗出!
它正不顾一切地,疯狂吞噬、破坏着构成阵法的能量!
在它拼命啃噬的地方,那坚不可摧的幽蓝阵法光幕,竟然被硬生生地侵蚀出了一个芝麻粒大小极不稳定的细微孔洞!
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无尽邪恶与阴森气息的黑气,正试图从那个小孔中渗透出来!
就在孟川看到那只虫子的瞬间!
“嗡!”
一直安静待在戒指空间内的蚀空冥蛉,突然传来一股极其强烈的意念波动!
那波动中充满极度的渴望!
目标直指那只正在破坏阵法的残缺虫子!
仿佛那只虫子对它而言,是世间最极致的美味和补品!
孟川瞬间明悟,那残缺的虫子,恐怕就是柳青体内那只未能完全进化的蚀骨灵蚴!
它同样拥有部分蚀空破禁的天赋,但远不如自己的蚀空冥蛉完美!
“不好!阵法要被破了!”
孟川看到那个芝麻粒大小的孔洞,以及其中渗透出的邪恶黑气,头皮瞬间炸开!
玄衍子前辈的警告如同惊雷在脑海炸响!
一旦阵法被彻底打开缺口,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任何犹豫!孟川眼中厉色一闪!
“吞了它!”
心念一动,一道黑色流光,瞬间从孟川袖中射出,直扑炼魂大阵阵基旁的那只残缺蚀空冥蛉!
蚀空冥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带着一股源自血脉更高层次的威压!
那只正在拼命啃噬阵法的残缺蚀空冥蛉,在正主出现的刹那,身体猛地一僵!
它猩红的小眼中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恐惧!
那是食物链下层面对绝对上位者时的本能战栗!
它想逃!
但一道冰冷意志传来,不允许它逃跑!
意志的主人正是柳青,她已经注意到了孟川,虽然长相有了变化,但蚀空冥蛉出现的瞬间,她就已经明白,此人必是孟川!
在心血绝对控制之下,那只残缺蚀空冥蛉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利嘶鸣,竟不再顾及自身损伤,也不管是否会引发阵法反噬,将所有的力量孤注一掷地注入口器,狠狠咬向那个已经被它侵蚀出的细微孔洞!
它得到的命令就是彻底撕开阵法!哪怕同归于尽!
嗤啦!
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
在两只虫子接触的前一刹那,那只残缺蚀骨灵蚴拼死一搏,竟真的将那个芝麻粒大小的孔洞,瞬间扩大到了米粒大小!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邪恶、死寂、污秽万物的恐怖阴森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那米粒大小的孔洞中狂涌而出!
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空间!
与此同时,那座庞大的九幽炼魂大阵仿佛受到了致命的挑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幽蓝的阵纹瞬间亮到极致,无数玄奥的符文疯狂流转,试图修复缺口,镇压那股外泄的邪魔气息!
这光芒是如此强烈,如此耀眼,蕴含着无上的封印伟力,竟然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地层岩石,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光柱,撕裂了蕴灵秘境那永恒的淡紫色天穹!
整个秘境的所有修士,无论在何处,都能清晰地看到这道刺破云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幽蓝光柱!
一时间所有修士向着古封印之地而来,想要看看发出如此光芒的宝贝到底是何物!
“吱!”
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响起。
就在那邪魔气息狂涌、大阵爆发的瞬间,蚀空冥蛉已经扑到近前,一口便将那只残缺蚀空冥蛉吞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如同进食。
然而,那米粒大小的缺口已然存在!
恐怖的邪魔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泄露出来!
虽然被大阵爆发的光芒极力压制、消磨,但缺口并未立刻弥合!
“柳青,你该死!!!”
孟川露出狂怒之色,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起了如此之重的杀心!
哪怕曾经的孙成,他也没有如此之重的杀意!
第124章 大挪移符,邪魔蛊惑!
随着孟川的命令下达,蚀空冥蛉化作一道索命金光,直扑柳青!
清影剑翠芒暴涨,登仙路残镜悬浮而起,幻境之力蓄势待发!
孟川含怒出手,势要将这引动滔天大祸的女人彻底杀死!
然而,柳青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笑容!
她眼中的空洞被狡黠取代,毫不犹豫地引动了体内潜藏的禁制!
嗡!
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骤然爆发!
这不是之前她面对孙成需要持续引导的三阶符箓,而是更为珍贵的四阶大挪移符!
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柳青。
“敢阻碍圣教大计,它一定会杀死你,会让你死的很惨!!!”
柳青尖利的声音在空间扭曲中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下一刻,她的身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彻底消失在原地!
轰!轰!轰!
孟川含怒而发的青帝剑气,乙木飞花以及登仙路激发的幻境波纹,尽数落空,狠狠轰击在柳青消失之处的岩壁上,炸得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吼!!!”
随着柳青消失,魔猿那双血红的巨眼,瞬间锁定孟川!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扑来!
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引开它!”
孟川心神剧震,强压下对柳青逃脱的滔天怒火,立刻对蚀空冥蛉下达指令!
此刻,想办法重新封印才是首要!
蚀空冥蛉得到命令,立刻化作一道幻影,带着挑衅的嗡鸣,直射魔猿面门那溃烂最深的伤口!
“嗷!”
魔猿痛吼,注意力瞬间被蚀空冥蛉吸引,巨大的爪子疯狂拍向自己面门。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孟川不顾身后魔猿与蚀空冥蛉的激烈缠斗,猛地转身,将全部心神都投向了那座九幽炼魂大阵!
缺口处,那冰冷、邪恶、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
封印的力量在光芒中剧烈波动,试图弥合缺口,但那道邪恶气息顽强地抵抗着,甚至…在缓慢地扩大侵蚀范围!
“必须想办法堵住它!”
孟川脸色惨白如纸,心脏狂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瞬间将玄衍子前辈烙印在他脑海中那幅浩瀚如星海般的九幽炼魂大阵阵图调取出来!
嗡!
就在阵图在识海中展开的刹那,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猛地袭来!
那阵图蕴含的信息太过庞大、太过玄奥!
孟川只觉识海如同被无数钢针疯狂攒刺!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狂跳,整个头颅仿佛要炸开!
“呃啊!”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强行以炼气期的神识和毫无阵法基础的认知去参悟元婴巅峰的绝世阵图,无异于蝼蚁妄图理解神只的伟业,带来的反噬是毁灭性的!
鲜血,瞬间从他的鼻孔和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触目惊心!
然而,孟川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丝!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如同疯魔般死死回忆着识海中那幅旋转不休的阵图!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每拖延一息,缺口就扩大一分,邪魔逃逸的风险就暴涨一截!
就在他强忍非人剧痛,试图在浩瀚阵图中寻找那个微小缺口对应的节点和补救之法时。
一股阴冷,滑腻,充满了无尽诱惑的低语,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识海,直接作用于他因剧痛而脆弱不堪的心神。
这阵法是束缚…是枷锁…打破它…你将获得无上力量…
痛苦吗?毁灭这烦人的光…你就能解脱…获得自由…
力量…复仇…你想要的一切…都在阵法之下…打破它…打破它!
这蛊惑之音直指人心最深处的欲望和弱点,带着难以抗拒的精神侵染之力!
孟川本就因强行参悟阵图而心神失守,剧痛削弱了意志,此刻被这邪魔残魂的蛊惑之力趁虚而入,心神顿时一阵恍惚!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挣扎,最后浮现出一丝狂热的破坏欲!
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光芒璀璨、却裂开缺口的炼魂大阵,迈出了脚步!
清影剑无意识地抬起,剑尖指向阵基的符文节点!
“打破…打破它…”
蛊惑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回响,越来越清晰。
就在他即将挥剑斩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悬浮在他身前的残缺法宝登仙路,镜身猛地一震!
一股清冷、空灵、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奇异波动,如同清泉般从镜面流淌而出,瞬间笼罩了孟川!
这股波动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真实意境!
它如同拂晓的微光,瞬间驱散了一部分笼罩在孟川心头的阴霾和狂躁!
那邪魔蛊惑的低语,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变得模糊、遥远了许多!
“嗯?”
孟川浑身一个激灵,如同从噩梦中惊醒!
他猛地看到自己抬起的剑尖,距离那阵基符文仅有咫尺之遥!
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好险!”
他心中骇然,若非登仙路关键时刻自发护主,扰乱了蛊惑之力,他刚才那一剑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倒不是他能打破阵法,而是这阵法反噬足以让他身死道消!
这道充满蛊惑意味的声音根本不是想他打开阵法,真实目的是杀死他!
“该死!若不是吾被困于此地五百载,力量百不存一,吾施展的圣言岂是你这小小残缺法宝所能护佑!”
那道气息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如同魔音灌耳!
“给我滚出去!”
孟川心中怒吼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在口中炸开,强烈的刺激让他瞬间摆脱了最后一丝迷茫,神智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实在没想到这邪魔被关了五百年,也炼化了五百年,竟然还有此等实力,域外邪魔到底是何等存在?
他嘴里的圣言和柳青说的圣教又是什么联系?
第125章 补全铭文,燃烧本源!
孟川不再试图去理解九幽炼魂大阵铭文整体,而是将全部心神放在对应那米粒缺口的一片区域!
眼前阵法与识海阵图不同的是,那处缺口上的铭文不仅残破,而且缺口周围铭文也开始被邪魔气息磨灭!
因此导致阵法无法愈合,形成一个整体!
“必须尝试勾勒补全它!”
孟川心中明白了大概。
他不懂刻画元婴阵纹,此刻唯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以自身灵识为引,强行模仿识海阵图中那缺失铭文应有的形态和波动!
“拼了!”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将自身灵识之力,投入阵法残缺的一角。
同时,他一边模仿着阵图显示的完整铭文形态,尝试引动阵法炼化之力进行弥补刻画!
就在他灵识触及那玄奥阵法,模拟铭文形态的刹那!
一股远超之前的、毁灭性的反噬之力,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顺着那道脆弱的灵识引线,狠狠灌入他的识海!
这感觉,比之前被动观看阵图痛苦百倍不止!
因为这是主动将自身灵识,去触碰、模拟那蕴含强大威能的元婴阵纹!
“噗!”
孟川身体如遭万钧重锤轰击,猛地弓起,连续喷出两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眼前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血色覆盖,耳中只剩下尖锐到极致的嗡鸣!
七窍之中,鲜血狂涌!
识海仿佛被彻底撕裂,灵魂都在哀嚎!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彻底魂飞魄散!
登仙路再次护住识海,但与上次不同的是,登仙路的光芒正在快速黯淡!
“生元续命丹!”
在登仙路护住识海的时候,孟川用尽最后力气,从戒指中唤出一颗保命丹药!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精纯药力!
药力勉强护住了他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和碎裂的经脉。
就是这丹药争取来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一线生机,换取孟川快速引导大阵炼魂之力在阵法上勾勒!
“嗡!”
一道带着决绝的黑色流光,感应到主人那濒临破碎却依旧顽强引导的意念,瞬间舍弃了与魔猿的缠斗!
蚀空冥蛉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精准无比地扑在了那现实阵法光幕那道缺失铭文对应的位置!
此时的铭文已经被孟川刻画了一半!
它没有去啃噬,而是将自身甲壳上那暗金玄奥的纹路催发到了极致!
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原本因为吞噬残缺蚀空冥蛉而光芒大涨的暗金纹路快速黯淡,到最后仿佛如同火焰奔腾!
它在燃烧本源!
蚀空冥蛉的本源之力,与孟川灵识所模拟的符文形态和引导意念,产生了共鸣!
轰隆隆!
九幽炼魂大阵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动力!
核心处被锁链捆缚的邪魔残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整座大阵的幽蓝光芒瞬间炽烈到顶点!
一股恐怖的炼魂之力洪流,如同被无形的渠道精准引导,咆哮着涌向那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那不断渗透的邪恶黑气在精纯炼魂之力的冲刷下,发出刺耳的消融声,被迅速净化、湮灭!
而缺口边缘,幽蓝的阵纹如同拥有了生命,正在疯狂地交织、生长、弥合!
“不!不!蝼蚁!住手!!!”
邪魔残魂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怨毒嘶吼,那声音直接惨烈无比!
“以此残阵苟合,最多再困吾五十春秋!五十载后,吾必破封!天涯海角,定寻得汝身,噬汝血肉,炼汝神魂,令汝永堕无间,万劫不复!记住!记住吾今日之誓!”
随着这饱含恨意的诅咒响彻地穴,一道黑色气息瞬间附着在孟川身上,消失不见。
那米粒大小的缺口终于彻底恢复!
九幽炼魂大阵的光芒迅速内敛,牢牢锁死了内部那团疯狂挣扎的黑气。
那道刺破秘境苍穹的通天幽蓝光柱,也快速黯淡,消散。
扑通!
蚀空冥蛉如同耗尽了所有生命,从阵法光幕上跌落在地,甲壳黯淡无光,裂痕遍布,气息微弱如同游丝,陷入沉睡。
“咳!”
孟川保持着半跪在地,口中的鲜血不断滴落,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生元续命丹药力以及体内生机在孟川五脏六腑间奔涌,修复着身体各处损伤。
“吼!!!”
失去了蚀空冥蛉的骚扰,那蚀骨火毒深入骨髓的魔猿,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它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人类,都是因为对方,才导致它陷入如此境地!
魔猿拖着遭受重创的身躯,一步步踉跄着朝孟川逼近。
巨爪带着腥风狠狠拍下!它要将眼前人类撕成碎片!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伤痛!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猛地翻滚避开这致命一击!
“青帝剑诀!”
他嘶吼着,不顾体内经脉损伤,调动灵力!
翠绿的剑光再次亮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化作数道刁钻的剑气,直刺魔猿身上被蚀空冥蛉火毒侵蚀得最深的伤口!
同时,乙木飞花在掌心凝聚,狠狠砸向魔猿的眼睛!
魔猿伤势太重,动作已然迟缓。
噗嗤!噗嗤!
剑气精准地刺入溃烂的伤口,青帝剑诀的持续破坏力让它发出痛苦的哀嚎!
轰!
乙木飞花在它眼前炸开,虽然被它巨爪挡住大半,但冲击波依旧让它视线受阻,动作一滞!
“死!”
孟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清影剑!
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芒,化作一道惊鸿,狠狠刺入魔猿因为痛苦而张开的血盆大口!
噗嗤!
凝聚了孟川全部灵力的剑光,从魔猿后颈贯穿而出!
“嗷…呜…”
魔猿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孟川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看着魔猿倒下的尸体,眼中最后一丝神采如同燃尽的烛火,彻底熄灭。
随即,无边的黑暗和剧痛彻底吞噬了他。
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鲜血在他身下缓缓晕开。
第126章 光柱之变!
那道刺破淡紫色天穹、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幽蓝光柱,如同黑夜中的灯火,瞬间吸引了蕴灵秘境中所有修士的目光!
“那是什么?”
灵药谷队伍中,王非凡猛地抬头,看着那通天彻地的光柱,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贪婪。
“如此异象!定有惊天秘宝出世!方向…西北!”
“所有人!随我去西北方向!”
王非凡顾不上休整,立刻嘶声下令。
杨厉等人也纷纷从惊骇中回过神,眼中同样被贪婪占据。
如此异象,绝非寻常灵草能引发,很有可能是异宝或者传承!
烈阳门王焱带着七八个弟子,正狼狈地在一处隐蔽山谷疗伤。
他们刚刚和百傀堂战了一场,虽然在阴无咎的杀招中受伤,但也成功重创了对方!
看到那光柱,他狰狞的脸上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狂喜。
“哈哈哈!天助我也!如此重宝,合该为我烈阳门所得!走!快走!”
他一把拉起旁边师弟,不顾伤势,带领众人疯狂朝着光柱方向奔去。
一时间,秘境各处,四宗弟子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光柱源头的古封印之地!
然而,当他们满怀激动地抵达那片被灰色浓雾笼罩、散发着古老威压的区域时,迎接他们的并非唾手可得的宝藏,而是冰冷的阵法结界!
“有阵法!”
冲在最前面的烈阳门弟子试图强行闯入浓雾,试图用术法进行探路,瞬间触发了外围的玄罡湮灭阵!
嗡!
一股无形的毁灭波动扫过!
噗!噗!噗!
数名炼气后期的弟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体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瞬间化作了漫天血雾!连法器都未能抵挡分毫!
“退!快退!”
王非凡、阴无咎、苏怜儿等人脸色剧变,厉声疾呼!
后续赶到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止步。
他们尝试用各种方法试探、攻击那无形的屏障,飞剑、法术、符箓、甚至百傀堂的铁尸…
然而,无论是何种攻击,一旦触及那层无形薄膜,立刻引发恐怖的湮灭之力!
轻则法器损毁,施法者受创吐血,重则如同先前几人,瞬间尸骨无存!
“该死!这是什么鬼阵法!从未记载过!”
阴无咎看着一具被反噬之力震成碎块的铁尸,脸色铁青。
“反噬之力太强了!根本无从下手!”
王焱捂着胸口,他尝试用烈焰拳罡硬撼,结果被反震之力伤上加伤,嘴角溢血。
苏怜儿尝试以音波渗透,但那无形的屏障仿佛能吞噬一切能量,连琴音都泥牛入海。
她秀眉紧蹙。
“此阵…恐怕非炼气之力可破。布阵之人,手段通天。”
四宗弟子被死死挡在古封印之地外围,望着近在咫尺却如同天堑的浓雾和那逐渐黯淡消散的光柱,个个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不少人因强行试探而身受重伤,哀嚎一片。
秘宝的诱惑近在眼前,却被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隔绝,当真让人无比心动。
秘境之外。
四位长老早已被那冲天而起的幽蓝光柱惊动,凌空而立,目光凝重地望向蕴灵秘境入口方向。
光柱竟然穿透了秘境的壁垒,映照在外界的天穹之上!
灵药谷长老严锋,此刻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蕴灵秘境自成空间,规则稳固!两百年来,便是四阶灵草成熟时的灵气潮汐,也未曾撼动其壁垒分毫!这光柱…竟能透界而出?!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
烈阳门长老褚霸,他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兴奋。
“哈哈哈!管他发生了什么!能引动如此异象,穿透秘境壁垒,定是了不得的秘宝现世!说不定是上古大能遗留的传承法宝!天佑我烈阳门,此宝合该为我门下弟子所得!”
他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仿佛已经看到秘宝在手。
百傀堂长老阴骨老,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阴恻恻地道。
“桀桀桀……穿透秘境?此等异象,闻所未闻!恐怕非福是祸啊……不过,若真是重宝,那也得看谁有本事拿到。我百傀堂的弟子,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觅得机缘。”
幻音宗长老云音仙子玉玲珑,身姿曼妙,气质空灵出尘,容颜隐于一层薄纱之后,唯有一双剪水秋瞳清澈见底。
她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却带着一丝凝重。
“诸位道友,此光柱蕴含的封印与炼魂之力,精纯古老,远超我等想象。绝非寻常宝物出世那么简单。秘境之内,恐生剧变,弟子们安危难料。”
“哼!玉仙子未免太过谨慎!”
褚霸大手一挥,不以为然。
“机缘险中求!我辈修士,岂能畏首畏尾?这光柱,就是秘境中最大的机缘!”
严锋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秘境入口,心中隐隐不安。
阴骨老绿油油的眼珠转了转,怪笑道。
“嘿嘿,严长老,看你愁眉苦脸,莫非担心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抢不到宝贝?”
严锋脸色微沉。
“阴骨老,休要胡言!我只是担忧秘境生变,恐伤及各宗根基弟子。”
就在四人各怀心思之际,那道通天光柱在持续了约莫半时辰后,光芒开始迅速内敛、黯淡,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到光柱消散,褚霸第一个按捺不住,大笑道。
“哈哈哈!光柱消散,定是秘宝已被人收取!看这架势,必是我烈阳门弟子王焱或田闯所为!褚某在此放话,定是我烈阳门拔得头筹!”
“桀桀桀,褚老鬼,你未免太自信了!”
阴骨老阴笑道。“我百傀堂弟子阴无咎最是机敏,定是他捷足先登!老夫敢与你赌上一赌!”
玉玲珑轻纱微动,声音依旧平静。
“苏怜儿心思缜密,幻术通玄,未必不能后来居上。本座也愿一赌。”
严锋看着三人,心中焦虑更甚,但面上不能弱了气势,只能硬着头皮道。
“哼,我灵药谷弟子虽不擅争斗,但福缘深厚。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好!那就赌!”
褚霸声若洪钟,蒲扇般的大手一拍,旁边一块巨石应声化为齑粉。
“老夫押上一块地心火髓玉!赌我烈阳门弟子得宝!”
“桀桀,老夫押三颗阴煞鬼王珠!”阴骨老眼中绿火跳动。
“本座便以一曲《霓裳幻音谱》的拓本为注。”玉玲珑淡淡道。
严锋咬了咬牙,想到枯木真人的压力,狠心道。
“本座…押一株千年养魂木!”
四人目光灼灼地盯着秘境入口,等待着弟子们出来的那一刻,揭晓这场关乎颜面和巨大赌注的答案。
秘境之内,光柱消散后的古封印之地深处,却是一片死寂,只有昏迷的孟川和沉睡的蚀空冥蛉,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岩石之上。
第127章 蚀空冥蛉沉睡,炼制丹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意识逐渐回归。
孟川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地穴岩顶,以及那九幽炼魂大阵稳定运转散发的幽蓝而冰冷的光芒。
“呃”
他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肌肉酸痛无比。
但出乎意料的是,体内那股撕裂感和剧痛,竟然减轻了大半。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微微恢复体力。
体内,青帝长生诀生机之力,如同最温柔的溪流,正缓慢流淌在他受损的经脉。
经脉的裂痕在生机滋养下悄然弥合,脏腑的暗伤被抚平,虽然依旧隐隐作痛,灵识也远未恢复全盛,但已无大碍。
“青帝长生诀的生机…果然玄妙。”
孟川心中稍安,这保命的根本功法再次救了他。
但随即,孟川想起了蚀空冥蛉。
他立刻将目光投向一旁,蚀空冥蛉静静躺在阵法前,如同死去一般。
原本漆黑如墨、流淌着暗金玄奥纹路的甲壳,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它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要不是孟川与它有心血相连,恐怕也感知不到是否存活。
“蚀空!”
孟川心痛如绞。
若非这小家伙拼死燃烧本源,引导炼魂之力弥合缺口,他早已魂飞魄散。
他立刻将蚀空冥蛉小心翼翼地取出,捧在掌心。
精纯的青帝长生诀生机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渡入蚀空冥蛉体内。
生机之力涌入,蚀空冥蛉那微弱到极致的气息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裂痕遍布的甲壳也有极其细微的光华一闪而逝。
但…也仅此而已。
那源自本源的巨大亏空,如同一个无底深渊,这点生机之力注入进去,效果微乎其微,根本无法唤醒它,更别说修复本源。
孟川眉头紧锁,立刻从戒指中取出一个装着玉髓地心乳的寒玉瓶。
他拔开瓶塞,浓郁精纯的灵气和大地生机扑面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倾斜瓶口,一滴如同凝脂、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髓地心乳,缓缓滴落在蚀空冥蛉紧闭的口器之上。
滋…
玉髓地心乳滴落的瞬间,便被口器缓慢地吸收进去。
蚀空冥蛉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甲壳上的裂痕边缘,有极其细微的莹白光泽流转,仿佛在尝试修复。
它那微弱的气息,似乎也…稍微凝实了一丝丝。
有效!但效果…杯水车薪!
若是强行喂食许多,蚀空冥蛉无意识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玉髓地心乳庞大的灵气!
孟川看着手中的天地灵物,再看看蚀空冥蛉,心沉了下去。
这点效果,相对于蚀空冥蛉的伤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想要让它恢复,需要的恐怕是更高级别,能直接补充本源的天材地宝。
否则只能依靠玉髓地心乳长年累月的喂食。
“小家伙,辛苦了……好好睡吧。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
孟川心疼地低语,小心地将蚀空冥蛉收回戒指空间。
安置好蚀空冥蛉,孟川的脸色并未放松。
他盘膝而坐,开始极其细致地内视自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深入骨髓,识海!
他想起了在九幽炼魂大阵缺口弥合时那道黑色气息!
灵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因强行模拟铭文留下的创伤和萎靡,并无异物。
一遍,两遍,三遍……
孟川的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道气息仿佛根本不存在!
“难道…是虚张声势?为了乱我心神?”
孟川心中惊疑不定。
那邪魔残魂被镇压数百年,又被炼魂大阵重创,或许力量所剩无几,进入体内后就被炼化?
但内心深处,一丝强烈的不安如同毒蛇般缠绕不去。
域外邪魔的手段,岂是他一个炼气修士能轻易看透的?
那气息,或许潜伏得极深!
孟川甩甩头,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旁边魔猿巨大的尸体。
这魔猿守护此地,其鳞甲、利爪、骨骼乃至妖丹,都是难得的炼器、炼丹材料。
他毫不客气,取出清影剑,迅速将其身上有价值的部分分解收取。
尤其是那颗蕴含着狂暴土火之力的妖丹,足有拳头大小,价值不菲。
“灵药谷恐怕回不去了。”
孟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枯木真人要的七叶夺天参被柳青捷足先登。
他拿不到灵草,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孟川决定离开灵药谷!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在此突破炼气九层!
蕴灵秘境虽然凶险,但阵法内灵气之浓郁精纯,远超外界。
更关键的是,这处地穴绝对安全,无人打扰。
此地虽凶险万分,但灵气之浓郁精纯,远超外界。
更关键的是,此处安全,无人打扰。
“当务之急,恢复实力,提升修为!”孟川眼神锐利。
蚀空冥蛉的沉睡也让他少了一大助力,自身实力必须尽快提升。
他首先取出得自蕴灵秘境以及贡献兑换的部分灵草。
这些灵草年份适中,正适合炼丹。
他挑选出炼制聚气丹所需的灵草。
青木鼎被郑重取出,置于身前。
孟川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随即,他双手掐诀,指尖灵力引动,引动了青木鼎的阵法。
鼎下火焰冒出,开始温鼎。
待温鼎结束,炼丹开始!
他手法娴熟,如同行云流水,依次投入各种处理好的灵草。
青帝长生诀悄然运转,一股精纯的生机之力被他熟练融入鼎中药液之中。
这股生机之力激发灵草的药力精华,使得药液融合更加完美,杂质剔除得更为彻底。
当药液精华即将凝丹的关键时刻,孟川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打开一个寒玉瓶,
用灵力牵引出一滴晶莹剔透的玉髓地心乳,精准地滴入鼎中翻滚的药液核心!
滋!
地心乳融入的瞬间,鼎中药液光华大放!
浓郁的灵气瞬间包裹住即将成型的丹胚!
在灵力的引导下,玉髓地心乳的精纯能量被完美地锁入丹胚之内,没有一丝浪费!
第128章 突破练气九层,百傀堂!
“凝!”
孟川低喝一声,手印变幻。
青木鼎光华内敛,鼎盖微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闻之令人精神振奋,灵力都仿佛活跃了几分。
由于他已经能熟练炼制聚气丹,因此他一次性投入了多份灵草!
鼎中,静静地躺着十二颗龙眼大小通体圆润呈现出深邃紫红色泽的丹药!
每一颗丹药表面都氤氲着一层温润的宝光,丹纹清晰流畅,隐隐有玉质光泽流转。
上品高等聚气丹!
而且,是融入了玉髓地心乳精华和青帝生机之力的超高品质!
其药效之强,在上品聚气丹里也属上乘,几乎接近传说中的极品!
不过要是让别的炼丹师知道,只会大骂孟川暴殄天物,玉髓地心乳这种宝物,竟然拿来炼制普通的聚气丹!
孟川脸上露出欣喜。
有这等品质的丹药相助,突破炼气九层,把握大增!
他收起青木鼎,毫不犹豫地取出一颗聚气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温和的药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这药力不仅蕴含海量灵气,更带有玉髓的温养之力,对经脉脏腑毫无负担,反而有温补之效!
他立刻运转青帝长生诀,全力引导炼化这股庞大的药力。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日…三日…十日…
孟川如同老僧入定,气息在丹药和功法的双重作用下稳步攀升。
炼气八层巅峰的壁垒清晰可见。
一月过去,他服下了第六颗聚气丹。
磅礴药力再次爆发,如同惊涛拍岸,狠狠冲击着那层坚固的壁垒!
在玉髓地心乳和青帝生机的滋养下,冲击虽猛,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奇特的韧性,经脉被拓宽,丹田气海在震荡中缓缓扩张!
终于,在进入地穴的第二个月末。
轰!
孟川体内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破!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将周围的尘埃都吹拂开去!
炼气九层!
水到渠成!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湛,之前的萎靡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灵力和强大的自信。
虽然识海因之前的创伤还有些许隐痛,灵识强度尚未完全恢复,但修为的突破,让他整体实力暴涨!
“呼…”
孟川长舒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虽然蚀空冥蛉依旧沉睡,邪魔的隐患未除,但至少,他有了更强的自保之力。
不再耽搁,他迅速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幽蓝运转的炼魂大阵和这改变他命运的地穴,转身走向东面的传送阵。
启动阵法,空间波动笼罩全身。
光芒闪烁,再出现时,已身处一片长满奇异紫色苔藓的寂静山谷。
孟川站在寂静的山谷中,深吸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是一瞬,更沉重的压力随之而来。
枯木真人的毒如同大山压顶。
灵药谷是龙潭虎穴,绝对不能回。
当务之急,是解决体内的毒患,并找到唤醒蚀空冥蛉的方法!
“千面术!”
孟川心中默念法诀。
脸上肌肉骨骼如同水流般微微蠕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饱经风霜眼神略显沧桑的中年汉子模样,约莫四十来岁。
同时,蛰龙归藏诀运转,将自身炼气九层的气息,压制在炼气七层的水准。
一个炼气七层、相貌普通的散修就这样出现。
“百傀堂!”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宗门精研傀儡、炼尸、驱虫等左道之术,环境阴森,名声不佳。
他记得百傀堂弟子在秘境中就擅长驱使各种毒虫异兽作战,其宗门之内,必然有更精深的育虫传承!
“蚀空冥蛉虽非凡物,但其本源受损,或许百傀堂的秘法中,能有唤醒甚至修复其本源的线索!”
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找到办法的地方。
即便希望渺茫,也值得冒险一试。
下定决心,孟川不再犹豫。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清风舟呼啸而出,朝着百傀堂势力范围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三个时辰后,百傀堂。
一座由巨大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山门矗立眼前,山门两侧雕刻着巨大的骷髅和扭曲的毒虫图案,上书三个阴森森的大字,百傀堂。
山门处,有几名身着灰黑服饰的弟子把守。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脸上露出一丝忐忑表情,走向山门。
“站住!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一名炼气五层的守门弟子拦住他,语气不善地打量着他。
“这位道友请了。”
孟川抱拳。
“在下林子路,一介散修,久仰百傀堂大名,慕名而来,欲求入宗庇护,习得大道之法。”
说完他刻意释放出一丝炼气七层的灵力波动。
炼气七层的修为,在散修中已属顶尖。
守门弟子脸色稍缓,但眼中警惕未消。
“哦?炼气后期?散修能有此修为倒是不多见。等着,我去通传执事堂。”
他示意另一名弟子看着孟川,自己转身快步进入山门。
不多时,守门弟子返回。
“跟我来,王厉长老要见你。”
孟川被带入山门,穿过几条阴森的石道,来到一处大殿,大殿牌匾上书执事堂三个大字。
殿内光线昏暗,上首坐着一位眼窝深陷目光阴鸷的老者,气息毫不掩饰,赫然是筑基初期!
正是执事堂长老,王厉。
王厉神识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扫视了几遍,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
“林子路?炼气七层?”
王厉声音嘶哑,如同铁片摩擦.
“散修?何处来?为何要入我百傀堂?说清楚!”
炼气后期的散修,这种人要不生性孤傲,不喜管束,要么身怀机缘不愿进宗,如今平白无故来一个炼气后期想要加入宗门,他自然有所怀疑!
孟川来时就已经想好,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躬身行礼道。
“回禀王长老。晚辈…晚辈本是青州天河城林家的长老。”
“青州?天河城?”王厉眉头一皱。
“正是。”
孟川声音低沉,带着沉痛。
“王长老或有耳闻,数年前,青州天麓山脉深处爆发了一场恐怖的灵兽暴动,兽潮席卷而出…我林家镇首当其冲,晚辈只能独自逃命,其余族人,尽皆罹难!”
他语气哽咽,眼中甚至逼出了几点泪光。
第129章 找寻洞府,尝试解毒!
“晚辈侥幸逃得性命,却已是孑然一身,重伤之下躲在一处山谷静修。之后辗转流离羌州,听闻百傀堂道法玄奇,实力雄厚,尤其擅长御兽控尸之术,晚辈早年对控虫一道也颇有兴趣,便不远万里,跋涉而来,只求能拜入山门,得一容身之所,重续道途!望长老成全!”
孟川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王厉听着孟川的叙述,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数年前青州那场波及甚广的兽潮灾难,他确实有所耳闻,传闻天河城一带的确被夷为平地,死伤惨重。
孟川的描述,时间、地点、事件都能对上,且其流露出的悲愤与绝望不似作伪。
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对百傀堂来说也是不错的弟子补充,尤其是这次前往蕴灵秘境百傀堂死了足足五人!
“哼,天麓兽潮……倒是听说过。”
王厉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那份质疑明显淡了许多。
“既然家破人亡,有心投靠,我百傀堂倒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他屈指一弹,一道黑光射向孟川。
孟川伸手接住,是一块触手冰凉、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背面则是百傀堂内门几个小字,下方名字位置空着。
“滴血,留下你的名字。”
王厉随意说道。
孟川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令牌背面空白处。
鲜血和魂印迅速被令牌吸收,孟川又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百傀堂内门弟子,林子路。”
王厉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去‘庶务殿’领取你的份例和住处腰牌。记住,入了百傀堂,就要守堂规,若有二心…”
他眼中寒光一闪,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弟子林子路,谢王长老收留!定当谨守堂规,为宗门效力!”
孟川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再次深深一揖,然后退出了执事堂。
离开气氛压抑的执事堂,孟川一路问询百傀堂弟子,找到了位于山阴处的庶务殿。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灯火摇曳。
一名眼神麻木的弟子坐在柜台后,有气无力地处理着事务。
孟川递上新得的身份令牌。
那弟子接过令牌,注入一丝灵力验证,头也不抬地扔回一块刻着数字的粗糙铁牌和一个小布袋。
“师兄好,根据宗门规矩,内门师兄可领取下品灵石十块,宗门门规玉简一枚,阴煞丹一瓶。”
“洞府需要你去山腰寻找,空着的门口没禁制光罩,把你的身份令牌贴到洞府禁制核心上,自然就归你了。记住,每月需完成至少一项宗门任务,否则将由宗门强制派发。”
他语气毫无波澜,显然早已经习惯。
孟川默默收起东西,没多问一句,转身离开。
那弟子的话倒是省了他打听的功夫。
他直奔百傀堂弟子聚居的山腰区域。
此处开凿着密密麻麻的洞府,如同蜂巢一般。
大多数洞府门口都闪烁着颜色各异的禁制光罩,洞口的令牌上写着各种名字,显然已有主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尸气,让孟川微微皱眉!
孟川避开那些看起来人气较旺,灵气充裕的区域,沿着山道向更靠近山体裂缝和阴暗角落的地方寻找。
终于,在一条狭窄岔道的尽头,他发现了一处洞府。
洞口不大,位置隐蔽,门口没有禁制光罩,洞内漆黑一片,显然无人居住。
“就是这里了。”
孟川很满意此地的偏僻。
他走到洞口,按照庶务殿弟子所说,将那块刻着林子路的黑色身份令牌,贴在了洞口内侧一块微微凸起刻着简易阵纹的石头上。
嗡!
令牌接触阵石的刹那,一层薄雾般的光幕瞬间在洞口生成,将内外隔绝开来。
同时,孟川感觉到自己可以凭令牌启动或关闭禁制。
他踏入洞府。
一股浓重的尘土和霉味扑面而来。
洞府不大,只有一间石室,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再无他物。
地面和石床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孟川皱了皱眉,取出一张低阶的清洁符激发。
柔和的风卷夹杂着微弱的净化之力扫过洞府每一个角落,将灰尘、蛛网乃至一些细小的虫豸尸体尽数卷走,抛出门外。
片刻之后,洞府内虽然依旧简陋阴冷,但已焕然一新。
他挥手关闭洞府禁制,灰色的光幕重新笼罩洞口,隔绝了外界窥探。
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孟川并未急于查看门规,而是第一时间沉下心神,开始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之中,灵力缓缓流淌,生机勃勃。
然而,在灵力流转的路径上,依附于经脉壁和脏腑深处,那蚀神附骨丹化作的六十个黑斑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还有六十个……”
孟川心中默算。
“距离枯木老鬼说的毒发之期,最多只剩下三四个月了!”
他回忆起在灵药谷翻阅过的古籍内容,以至阳至纯之灵物,方能克制、化解其阴毒本源。
“至阳至纯……”
孟川的目光,落在了静静躺在戒指空间深处的那块至阳火玉之上。
此玉蕴含的至阳之气精纯而温和,不知道能否清除黑斑!
孟川眼神坚毅,黑斑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他必须尝试!
他小心地将至阳火玉取出。
火玉入手温润,那股精纯温和的至阳之气再次传来,让他通体舒泰。
孟川盘膝坐好,一手紧握至阳火玉,另一手掐诀,全力运转青帝长生诀。
他并非吸纳灵气,而是将精纯的生机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火玉内部!
嗡!
火玉仿佛被激活,内部流淌的赤红光芒微微亮起。
在孟川生机灵力的引导下,一丝丝至阳至纯却又异常温和的赤金色气息,如同涓涓细流,被缓缓地从火玉中抽取出来!
孟川引导着这股赤金气息,汇入自身的青帝灵力洪流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股融合后的暖流,缓缓靠近依附在经脉壁上的一个乌黑斑点。
第130章 强制任务,抢夺矿脉!
嗤!
当蕴含着至阳生机的暖流触碰到黑斑的瞬间,黑斑剧烈地扭曲,一股剧痛猛地传来!
“哼!”
孟川闷哼一声,身体剧颤,额头微微出汗。
孟川经历过古封印之地,他强行以炼气期灵识模拟元婴阵图,经历那几乎撕裂灵魂的反噬之痛后,此刻的剧痛虽然猛烈,却依旧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自从踏上修仙道路,他所到之处,每一次都无比惊险,这其中的磨难痛苦让他的意志被磨砺的坚韧无比!
他眼神冰寒,紧守心神,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稳定地输出那股融合的暖流,死死包裹住那个剧烈挣扎的黑斑!
在至阳生机的双重克制下,那原本顽固无比的黑斑,如同遇到了真正的克星!
其乌黑的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融!
构成黑斑的阴毒本源被至阳之气迅速焚化,又被青帝生机之力抚平修复留下的细微损伤。
一个时辰过去。
那个原本乌黑发亮的斑点,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被生机暖流滋养后、显得更加坚韧通透的经脉壁!
“有效!而且效果远超想象!”
孟川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虽然过程痛苦,但效率比他之前单纯用青帝生机磨灭快了无数倍不止!
只是生机损耗略微严重,但他的生机可以靠青帝长生诀源源不断获取!
枯木老鬼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孟川会获得如此至宝,消除体内黑斑!
找到了正确的方法,孟川不再犹豫。
他每日除了恢复消耗的生机,其余时间都投入到这场与体内黑斑的拉锯战中。
紧握火玉,引导至阳气息,融合青帝生机,包裹黑斑,承受剧痛,消融毒素,修复损伤…周而复始。
洞府之内,寂静无声,只有孟川粗重的喘息。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又在阴冷的洞府中凝结。
但他眼神始终坚定,如同磐石。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黑斑消失…五个黑斑消失…十个黑斑消失……
一个月后!
孟川缓缓睁开双眼,精光内敛,长舒一口气。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
整整三十个蚀神附骨丹的黑斑,在这一个月内,被他用至阳火玉配合青帝长生诀消除!
如若不是生机恢复也需要大量时间,他估计能全部消除体内隐患!
不过按照这个速度,在枯木老鬼预估的毒发之期前,他完全有把握将余毒尽除!
孟川正准备再接再厉,继续引导至阳生机之力扑向下一个目标时。
洞府门口的灰色禁制光幕突然闪烁起来,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有人在外引动了禁制,想要进入。
孟川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迅速收敛情绪,挥手撤去禁制。
洞口站着一个内门弟子,修为在炼气九层左右,面色蜡黄,眼神带着一丝不耐烦。
此人名叫侯三,是庶务殿的执事弟子。
“林子路?”
侯三上下打量了孟川一眼。
“找你半天了,怎么洞府弄在这犄角旮旯。”
“正是。不知师兄有何要事?”
孟川拱手开口询问。
侯三也没客套,直接嗤笑一声。
“我看你是新来的,把宗门规矩当耳旁风了吧?庶务殿没告诉你?内门弟子,每月需至少完成一项宗门任务!你入门都一个多月了,影子都没见你去庶务殿领过任务!怎么?等着宗门白养你啊?”
孟川心中咯噔一下!
他这一个月全身心投入清除蚀神附骨丹的黑斑,完全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他现在回忆,记得对方曾经说过,一月未领取任务,将强制派发。
孟川表情微变,这种强制派发的任务绝对是众人挑剩下的,恐怕会麻烦不少。
“我初来乍到,一心只想稳固修为,熟悉环境,一时疏忽了堂规!绝无懈怠之心!弟子这就去庶务殿领取任务!”
孟川想要争取自行领取的机会,哪知道对方根本不听他诉说。
“哼,现在知道急了?”
侯三冷哼一声,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晚了!按照堂规,超过一月未主动领取任务者,由宗门强制指派!这种指派的任务嘛……”
他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看了孟川一眼。
“嘿嘿,可都是些硬骨头!”
孟川心里暗暗叫苦,果然如此,但他没再说话,既然对方来找自己,想必已经挑选了一个宗门任务下发。
果然,侯三从怀里掏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简扔给孟川。
“喏,任务详情和地图都在里面。目标地点在堂口西南方一千里外的黑风岭。任务是协助依附我百傀堂的炼气家族马家,抢夺另一个炼气家族赵家控制的一处小型赤金矿脉!”
“协助抢夺矿脉?”
孟川心中一凛。
这种家族间的资源争夺,往往伴随着血腥厮杀,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马家现任家主马魁,前些日子在冲突中被赵家请来的帮手重创,不治身亡,族内好手也折损不少,现在势弱,急需支援。赵家据说攀上了烈阳门,有些嚣张。”
侯三简单解释了两句,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的任务就是五天之内赶往马家助拳,把矿脉抢回来。具体怎么做,到了地方自会知晓。”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嘛,也有个好处。上面说了,这趟任务期间,无论耗时多久,在你返回堂口复命之前,不会再给你安排其他任务。算是…给你个补偿吧。嘿嘿。”
侯三的笑声带着一丝嘲弄。
孟川心中念头急转。
这任务确实凶险,但期间不再安排其他任务这点,对他而言反而是个喘息之机。
只要解决此事,他就能有一段不受打扰的时间,专心清除余毒和想办法唤醒蚀空冥蛉!
“师弟明白了!谢侯师兄告知!”
孟川接过玉简,再次拱手。
“哼,好自为之吧。别死在外面,浪费了内门弟子的名额。”
侯三丢下最后一句,转身便走。
第131章 贿赂守阁弟子,木傀儡!
孟川接过玉简,再次拱手。
“哼,好自为之吧。别死在外面,浪费了内门弟子的名额。”
侯三丢下最后一句,转身便走。
孟川关闭洞府禁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立刻将灵识探入玉简。
玉简内信息浮现。
地图清晰标注了百傀堂山门、黑风岭位置、马家堡位置以及那处赤金矿脉的位置。
任务目标协助马家夺取赤金坳矿脉控制权。
敌对家族赵家,家主赵雄,炼气九层。
疑似有烈阳门外戚炼气八层弟子相助,赵家整体实力略强于当前受创的马家。
马家现任主事人,马魁之女,马芳华是一名炼气八层。
无明确时限,但需尽快前往,马家情势危急。
任务期间,免除其他宗门任务。
“炼气九层…烈阳门外戚…”
孟川眉头紧锁。
宗门又不是没有炼气九层或者十层弟子,怎么偏偏交给自己这个炼气七层身上。
虽说他依靠真实实力对上炼气九层巅峰应该不难。
但必定暴露手段,到时候传出去被灵药谷知晓,只怕自己麻烦更大。
里面还有烈阳门这根搅屎棍,这趟浑水比他想象中要难。
但,他没有选择。
不去,就是违抗宗门命令,他又只能逃离,但要再想获得蚀空冥蛉苏醒的办法,只怕十分苦难。
最后孟川咬牙,只能去了,虽然凶险,但以他的实力倒是能够完成,且完成后能获得宝贵的缓冲时间。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修习其他术法手段,尽量隐藏自身!
“必须要有新的、符合林子路身份的手段!”
孟川眼神微凝,瞬间想到了两样东西。
从古封印之地得到的木傀儡,以及在玄衍子前辈阵道玄解玉简中看到的阵法知识!
那木傀儡虽然灵石耗尽,但其材质坚硬,结构精巧,若能炼化驱动,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而阵法,更是以弱胜强、制造地利的不二法门!
他立刻转向百傀堂内专门存放功法、术法、杂艺玉简的藏法阁。
藏法阁门口坐着一位气息在炼气八层昏昏欲睡的老弟子。
“这位师兄请了。”
孟川上前,拱手道。
“内门弟子林子路,想拓印一份阵法基础入门的法诀,以及基础的控傀法门。”
那老弟子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道。
“基础阵法玉简拓印,五十贡献点。基础控傀术,三十贡献点。”
孟川心中一沉。他刚入门,哪来的贡献点?
“师兄,弟子初来乍到,还未曾积累贡献。不知可否用灵石…”
“哼!”
老弟子冷哼一声,打断他。
“藏法阁的规矩,贡献点兑换!没有就滚蛋,别打扰老子清修!”
孟川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明明在睡觉,还说自己在清修!
但他并未动怒,对方只认贡献与灵药谷一样,此举合情合理,也没有刻意刁难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滑出二十块下品灵石,悄悄塞到那老弟子的手中,脸上堆起笑容。
“师兄行个方便,弟子确实急需,这点灵石不成敬意,权当请师兄喝茶润喉。”
入手沉甸甸的灵石让那老弟子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他掂量了一下,迅速将灵石收入袖中,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算你小子会来事!等着!”
他起身进入阁内,片刻后拿出两枚空白玉简,对着阁内某处烙印了一下,然后抛给孟川。
“拿好了!基础阵法概要,基础控傀引诀!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老弟子警告了一句,又坐回椅子。
如果不是孟川只兑换这种基础玉简,他是决计不敢收取灵石。
毕竟弟子兑换术法都有记录,要是使用宗门内没有兑换过的独有术法,轻则会引来执法堂探查,重则直接抓捕!
“多谢师兄!”
孟川接过两枚温热的玉简,心中松了口气。
灵石开路,果然有效。
他迅速离开藏法阁,返回自己的偏僻洞府。
关闭禁制,他立刻将神识探入两枚玉简。
他先简单扫了眼《基础阵法概要》。
里面内容详实,从最简单的阵纹辨识、刻画阵纹,灵力节点构筑、小型聚灵阵、迷踪阵、预警阵的原理和布置方法讲起,深入浅出,正是孟川目前最需要的启蒙知识。
而《基础控傀引诀》则是如何以神念沟通傀儡核心,留下烙印,并驱动其行动的法门,相对简单。
“时间紧迫!”
孟川立刻开始行动。
他首先取出那具从古封印之地石室得到的深褐色木质傀儡。
仔细用灵识探查木傀儡核心,发现这具木傀儡里没有神识烙印。
孟川心中奇怪,要知道哪怕原主人死了,烙印只是好清除一些,但不会消失。
这具傀儡应该是阵痴前辈打发时间随手制作,之后又主动消除了烙印。
孟川没有深思下去,将十二块下品灵石塞入傀儡胸口的圆形核心周围凹槽。
按照《基础控傀引诀》的方法,他割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混合着自身精纯的灵识,缓缓滴入傀儡胸口那个圆形核心处。
随着精血和神念融入,傀儡身躯微微一震,表面蒙尘瞬间被震落。
孟川立刻感觉到自己与这具傀儡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清晰的联系!
仿佛多出了一个可以意念操控的肢体!
他尝试下达简单的指令,抬手、迈步、挥拳……
傀儡动作起初有些僵硬,但随着孟川灵识的熟悉和驱动,动作越来越流畅,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拳挥出,带起沉闷的破空声,力量惊人!
孟川依照着书中知识,主动下达对自己发动进攻的指令。
木傀儡胸口灵石包裹的核心瞬间亮起,原本僵硬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没有灵力波动,纯粹依靠精妙结构和坚韧木质产生的力量!
它一步踏出,地面岩石碎裂,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捣孟川面门!
快!狠!准!
孟川眼神一凝,脚下蜉蝣飘零步施展,身形如风般飘退。
第132章 购买阵旗,驰援马家堡!
“风刃术!”
接连十几道风刃飞出,直奔木傀儡而去!
木傀儡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巨大的双臂交叉护于胸前,稳稳架住了孟川全力丢出的风刃!
风刃接连斩在其深褐色的木质手臂上,只留下十几道浅浅印子,随着光华流转,印子直接消失!
“好强的防御!”
孟川暗赞。
他尝试各种攻击,风刃术远程袭扰,乙木飞花近距离爆炸,甚至用清影剑本体斩击!
木傀儡动作流畅而高效,将孟川的攻击尽数挡下或避开。
其力量之大,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炼气九层!
唯一的弱点,便是其胸口那个暴露的核心枢纽。
但想要在它迅捷的动作和严密的防护下击中那个小小的凹槽,难度极高!
孟川眼神一闪,祭出登仙路镜子!
“幻!”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笼罩木傀儡!
这是直接针对灵识的幻术攻击!
然而,木傀儡猩红的晶石眼只是光芒微闪,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它完全不受影响,再次凶猛扑来!
它的驱动核心是灵石和指令,根本没有灵智可言,登仙路的灵识攻击对它无效!
测试完毕,孟川非常满意。
这木傀儡只要胸口的灵石不枯竭,它就能不知疲倦、不畏伤痛地执行指令战斗下去!
足以压制普通的炼气九层巅峰!
他将木傀儡收入戒指空间。
之后孟川立刻沉浸到《基础阵法概要》之中。
阵旗定方位,引动天地灵气,阵盘为核心,掌控全局,调节阵法运行。
这些都十分简单,浅显易懂。
复杂的阵纹刻画,那是高阶或大型阵法才需要的,基础阵法只需正确布置阵旗和操控阵盘即可。
他重点研习了小五行迷踪阵和磐石防御阵这两种最实用也相对容易布置的基础阵法。
原理、阵旗方位推算、阵盘操控要点都已熟记于心。
只是依靠阵旗布阵,终究威能一般,虽然对于目前的孟川已经够用,但距离看懂阵痴前辈的阵道玄解如同天堑!
当然,阵旗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布阵快,无需刻画,布阵高手甚至能依靠阵旗瞬间落位完成阵法!
孟川直接翻开后续内容,终于写到了铭文刻画,孟川如饥似渴学习里面的知识,相比于阵道玄解里,看到就会引起头疼的铭文,这些铭文相当来说容易不少。
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孟川依依不舍将退出灵识。
他对普通的铭文如今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这是一条长期道路,虽然艰难,但孟川不会放弃!
“只能先买套阵旗阵盘!”
孟川立刻动身,驾驭清风舟飞向依附百傀堂的阴傀坊市。
坊市位于一处山谷,阴气森森,但人声鼎沸。
各种售卖阴魂材料、毒虫、尸傀部件、以及左道法器的摊位林立。孟川目标明确,直奔最大的杂货铺万宝楼。
“掌柜,要一套不错的阵法器具。”
孟川压低声音,一副散修模样。
掌柜是个精瘦老者,打量了他一眼。
“中品法器级别的阵旗阵盘,一套四百下品灵石。阵旗十二面,阵盘一个。足够你整个炼气期用。”
四百灵石!
要知道普通的中品法器只需要两百灵石,品质好一点的也就三百!
孟川心中肉痛,但毫不犹豫地拍出灵石。
时间紧迫,质量必须保证。
拿到一套黑色小旗和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孟川验看无误,又花费一百灵石购买了一柄下品紫色飞剑!
之后转身离开坊市。
清风舟化作青色流光,全速向西南黑风岭方向飞去。
一日后,黑风岭边缘,一处依山而建、此刻却浓烟滚滚、喊杀震天的堡垒映入眼帘马家堡!
堡墙多处坍塌,火光冲天。
堡内,一场惨烈的厮杀已近尾声!
“杀!一个不留!”
赵家家主赵雄狂笑着,挥舞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巨斧,火系灵力包裹之下每一斧劈下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
他周身环绕着数名赵家炼气中后期的修士,正疯狂围攻着最后十几名背靠内堡残壁浴血死战的马家修士。
马家修士死伤惨重,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鹅黄劲装的女子马芳华!
此时她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垂下。
她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手中一柄细剑舞动如风,拼命抵挡着赵雄的猛攻,但每一次兵器交击,都被震得气血翻腾,虎口崩裂!
她身边,只剩下几名炼气五六层的族老和护卫,个个带伤,岌岌可危!
她不禁暗恨百傀堂,作为附庸家族,之前下达占领小型赤金矿脉的命令,害她父亲丢了性命。
如今她求援百傀堂已有月余,迟迟不见援兵!
“芳华侄女,别挣扎了!乖乖投降,或许还能留你作一房小妾,否则!只能让你去地下陪你那死鬼老爹!”
赵雄狞笑着,巨斧带着炽热罡风狠狠劈向马芳华的头颅!
这一斧,势大力沉,劈中对方,绝无半点生还可能!
马芳华眼中闪过绝望,咬牙举剑格挡,心中悲呼。
“爹!女儿无能,守不住家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青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赵雄与马芳华之间的空地上!
烟尘弥漫中,一个高大深褐色的木质身影悍然出现,双臂交叉,硬生生架住了赵雄那必杀的一斧!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战场!火星四溅!
赵雄只觉巨斧劈在了一座铁山上,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连退数步!
他惊骇地看向那突然出现的木质傀儡。
“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响起!
只见一位面容普通、风尘仆仆的中年修士从清风舟上跃下,人在空中,腰间一柄紫色飞剑已然飞出!
剑光如电,并非刺向赵雄。
而是化作一道凌厉的紫色匹练横扫向围攻马家最后几名护卫的两名赵家炼气六层修士!
“小心!”
赵雄惊怒提醒,但已来不及!
噗!噗!
那两名赵家修士正杀得兴起,猝不及防,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剑光撕裂!
一人被斩断手臂,惨叫着倒地,另一人胸口被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孟川身影落地,稳稳站在木傀儡身旁,清影剑悬浮于身前,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赵雄及其手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傀堂内门弟子林子路,奉命前来!赵家之人,立刻退出马家堡!否则,格杀勿论!”
绝境中的马芳华看着眼前这突然出现如同神兵天降的中年修士和那强悍无比的木质傀儡,绝望的美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百傀堂…援兵终于到了!”
第133章 击退赵家!
随着孟川的强势介入和木傀儡的悍然出手,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赵雄看着那硬生生架住自己全力一斧却纹丝不动的深褐色木傀儡,又惊又怒。
他炼气九层巅峰的全力一击,竟然被这毫无灵力波动的死物挡下了?
更让他心悸的是,这傀儡正死死锁定着他!
再看向那百傀堂的中年修士,虽然气息只有炼气七层,但刚才的飞剑快如闪电,威力惊人,瞬间重创自己两名得力手下!
此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百傀堂的走狗!”
赵雄咬牙切齿,眼中凶光闪烁。
他不甘心!
眼看就要将马家彻底覆灭,他将独占这块区域,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给我上!先宰了这装神弄鬼的家伙!”
赵雄怒吼一声,试图指挥手下围攻孟川,自己则再次挥动鬼头巨斧,带着滔天烈焰,狠狠劈向那拦路的木傀儡!
他不信这傀儡真能挡住他!
孟川意念一动。
木傀儡接到指令,胸口猩红核心眼光芒大盛!
它无视劈来的巨斧烈焰,不退反进,巨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后发先至,直捣赵雄的胸膛!
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赵雄骇然失色,这傀儡根本不怕受伤!
他若不回防,就算能劈中傀儡,自己也要被这恐怖的一拳轰个结实!
他怒吼一声,强行变招,巨斧横栏身前!
轰!
傀儡狠狠砸在斧面之上!
恐怖的巨力爆发!
赵雄如遭雷击,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轰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塌了一堵残墙,烟尘弥漫!
木傀儡再次一动,依旧死死锁定赵雄,迈开大步追去!
“啊!”
“我的手!”
与此同时,紫色飞剑在孟川的精妙操控下,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在马家残存的几名护卫周围穿梭游走!
剑光灵动狠辣,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刺伤一名试图靠近的赵家修士!
惨叫声此起彼伏,围攻马家护卫的赵家修士瞬间倒下三四人,攻势土崩瓦解!
剩下的赵家修士看到家主被一拳轰飞,木傀儡如同杀神般追去,己方好手又被那神出鬼没的飞剑瞬间废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斗志全无!
“家主!”
“撤!快撤!”
不知谁喊了一声,幸存的赵家修士再也顾不得其他,丢下受伤的同伴,狼狈不堪地朝着堡外亡命奔逃!
烟尘中,赵雄挣扎着爬起,披头散发,嘴角溢血,胸口剧痛,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看着如同杀神般逼近的木傀儡,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操控飞剑的孟川,以及那几名虽伤重却目露凶光的马家护卫,心中终于被恐惧填满!
“住手!林道友!住手!”
赵雄强忍着屈辱和剧痛,嘶声喊道。
“我赵家认栽!这便退走!”
他此刻只想活命。
孟川眼神冰冷,并未立刻下令停止。
他心中念头急转,以木傀儡之威和他隐藏的实力,留下赵雄轻而易举!
但是…
就这么完成任务,之后回去,怕是又有新的任务需要接取,他体内的黑斑虽然只剩一半,但也需要时间清除!
而且此时的马芳华脸色惨白,左臂无力,气息萎靡,几名护卫个个重伤,摇摇欲坠。
若赵雄自知必死,临死反扑,拼着身死,开始搏命的话,这些马家残兵必死无疑!
他的任务是协助马家夺取矿脉,如果马家人都死光了,他任务也算失败!
百傀堂的惩罚十分残酷。
他在来时的飞舟上就已经查看过门规玉简,一年内任务失败一次所有月俸取消,之后每失败一次都有相应惩罚,直到失败第五次,直接练成尸傀!
他虽然自认为不会在一年内失败五次,但也没必要被宗门惩罚!
“哼!”
孟川冷哼一声,终于用意念制止了木傀儡的追击。
紫色飞剑也飞回身边悬浮。
“带着你的人,滚出马家堡!若再敢踏入一步,定斩不饶!”
“是!是!多谢林道友高抬贵手!”
赵雄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放狠话,强撑着伤势,连滚爬爬地冲出堡门,汇合了残兵败将,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
看着赵家众人消失在视野中,马家堡内一片狼藉,但劫后余生的庆幸弥漫开来。
仅存的几名护卫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跌坐在地,大口喘息,处理伤口。
马芳华强撑着身体,不顾左臂剧痛,快步走到孟川面前,深深一礼,声音带着激动和后怕的颤抖。
“晚辈马芳华,代马家上下,叩谢林前辈救命大恩!若非前辈及时赶到,我马家今日……今日恐遭灭门之祸!”
她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她亲眼目睹了这林前辈的手段,那力压炼气九层巅峰的恐怖傀儡,那凌厉精准的飞剑术!
此等实力,绝非寻常炼气七层!
甚至有可能是百傀堂某位长老的亲传,她虽然修为高于孟川,但还是以晚辈自居。
“马家主不必多礼。”
孟川虚扶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平淡。
“奉宗门之命而来,分内之事。此地不宜久留,赵家虽退,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马芳华直起身,脸上忧色更重。
“前辈所言极是!那赵雄睚眦必报,此番受此大辱,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今日那烈阳门的外戚弟子并未随同前来,想必是赵雄觉得吃定我马家,不想分润太多好处。如今吃了大亏,他必定会去请那烈阳门的人!下次再来,恐怕…”
孟川眉头微皱。
烈阳门的人,终究是个麻烦。
而且他需要时间消除黑斑!
“无妨。”
孟川沉声道。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阵脚,恢复元气。你速速安排人手救治伤员,修复堡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家堡那残破的入口。
“给我在堡门处清理出一片空地。另外,给我安排一间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静室。我需要闭关几日。”
马芳华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识了孟川的手段,对他已是言听计从。
“是!晚辈这就去办!”
第134章 磐石防御阵,清除黑斑!
马芳华立刻指挥还能动弹的护卫清理堡门废墟,又亲自将堡内禁制最完备的一间修炼静室腾出来给孟川。
孟川走到堡门清理出的空地。
他取出从阴傀坊市购买的青铜阵盘和十二面刻画着基础阵纹的黑色阵旗。
他目光如炬,根据《基础阵法概要》的记载和现场地形,迅速推算方位。
孟川脚步沉稳,手法精准,将一面面阵旗按照特定的方位和距离,深深插入地面岩石之中。
每插入一面阵旗,他都打入一道灵力激活其上的阵纹。
最后,他使用青铜阵盘推算出的阵法核心节点,并让马家修士在周围依据固定位置安插数十枚下品灵石。
“磐石防御阵,启!”
孟川双手掐诀,将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手中阵盘!
嗡!
十二面阵旗同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阵纹流转,彼此勾连!
一道凝练、如同巨大龟甲般的土黄色光幕瞬间升起,将整个马家堡的入口牢牢笼罩!
光幕之上,隐约有山岳虚影流转,散发出沉稳厚重的气息!
“这…这是阵法?”
正在指挥手下搬抬伤员的马芳华,以及那些马家护卫,看到这凭空升起、散发着强大防御波动的光罩,一个个目瞪口呆,震撼无比!
孟川感受了一下阵法的强度,微微点头。
这磐石防御阵虽然只是基础阵法,但足以抵挡炼气后期修士的持续攻击一段时间。
配合堡墙,短时间内他可以安心祛除黑斑。
“阵法已布下,可保堡门暂时无虞。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阵旗!”
孟川对马芳华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前辈放心!晚辈亲自带人看守此处!”
马芳华连忙应下,态度更加恭敬。
孟川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间为他准备的静室。
关闭石门,激活了静室内自带的简陋隔音防护禁制。
盘膝坐定,他立刻从戒指中取出那块温润的至阳火玉。
时间紧迫!
赵家随时可能带着烈阳门的帮手反扑,他必须在这短暂的安全期内,将体内剩下的蚀神附骨丹黑斑,尽可能多地清除掉!
他紧握火玉,引导精纯的至阳之气,融合青帝生机之力,开始再次祛毒。
......
赵雄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回赵家驻地,被炼气七层击败的屈辱让他几欲发狂。
他立刻找到暂住赵家的那位烈阳门外戚弟子周明德。
赵雄将所有事情道出,中间还添油加醋说孟川多么多么瞧不起烈阳门!
周明德听着赵雄的描述,怒火中烧,但思虑一番后眉头紧锁。
炼气七层?强大木傀儡?能硬扛炼气九层巅峰的攻击?这听起来确实棘手。
他自忖,以自己炼气八层的修为,对上那诡异的木傀儡,怕是逃命都难。
“哼,废物!连个炼气七层和一堆烂木头都对付不了!”
周明德把怒火转移到赵雄身上。
赵雄心中不忿,但还是忍了下来!
周明德虽然贪图赵家的供奉和赤金矿的分成,但更惜命。
为了这点利益去硬拼一个能压制赵雄的诡异对手,风险太大。
“此事……有些麻烦。”
周明德缓缓开口,故作高深。
“那木傀儡听你所言,非同小可。仅凭我一人,恐难有十足把握。”
“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马家占了矿脉?”
赵雄急了。
“我愿意再让出一成赤金矿收益!”
周明德露出满意神色,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慌什么!我烈阳门人才济济,还收拾不了一个百傀堂的走狗?只是四大宗门早有默契,筑基期前辈不得插手下属炼气家族的纷争,以免引起宗门大战。所以,筑基期的师兄师叔是不能请的。”
赵雄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
周明德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自得。
“炼气期之内,我烈阳门还怕过谁?我这就传讯回宗门,请一位炼气十层师兄前来助拳!有他出手,任那木傀儡再硬,也定能将其拆成碎片!那林子路,更是蝼蚁一般!”
赵雄闻言大喜过望。
“炼气十层?只要能夺回矿脉,我赵家多上缴一成外,还额外有礼物相赠!”
周明德点点头,立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将此地情况和他的请求详细刻印进去,然后激发。
玉符化作一道红光,破空而去,飞向烈阳门方向。
“等着吧,过些时日,援兵必到!”
周明德自信满满地说道。
......
静室之内,孟川盘膝而坐,如同雕塑。
他紧握着温润的至阳火玉,引导着那精纯的赤金气息,融合青帝生机之力,化作一股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暖流,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体内最后一个顽固的蚀神附骨丹黑斑。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他几乎足不出户,所有时间除了恢复,都用来消除黑斑。
随着最后一丝顽固的阴毒本源,在暖流的包裹下,如同冰雪消融,彻底化为乌有!
孟川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
他再次内视,搜寻着体内每一个角落。
体内干干净净,再无一丝黑斑残留!
这也意味着枯木老贼的手段,彻底失效!
欣喜之余,他并未忘记那道黑气。
然而,灵识探查的结果依旧如初。
除了清除毒素后更加精纯的灵力,再无任何异常气息或潜伏之物。
孟川眉头微蹙,他不相信域外邪魔就这点手段!
但很快他压下疑虑,至少目前,他摆脱了死亡威胁。
毒患已除,孟川并未松懈。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枚记载着《基础阵法概要》的玉简。
他必须尽快掌握其中关于基础阵纹刻画的部分。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线条勾勒和灵力引导,但对他理解阵法本质大有裨益。
他取出一些普通的玉石边角料,以指为笔,凝聚灵力,尝试在上面刻画最基础的聚灵纹。
一开始,线条歪歪扭扭,灵力注入也不稳定,铭文刻画失败下灵力逸散导致玉石纷纷碎裂。
但随着一次次失败和调整,他的手法逐渐熟练,线条变得流畅,灵力注入也趋于稳定。
虽然刻画的阵纹效果微弱,远不如阵旗阵盘上的标准,但已初窥门径。
第135章 田闯来袭!
就在孟川沉浸于阵纹刻画的练习中时。
嗡!
放置在静室角落的青铜阵盘,突然发出急促而低沉的嗡鸣声!
同时,阵盘表面代表堡门方向的区域,亮起刺目的红光!
“磐石防御阵被攻击!”
孟川眼神一凛,瞬间从练习状态脱离!赵家果然来了!
他立刻起身,冲出静室。
堡内气氛紧张。
马芳华和几名伤势恢复了大半的护卫,正紧张地守在阵盘附近,看着那不断闪烁的红光和嗡鸣的阵盘,脸色凝重。
一些马家低阶修士纷纷躲避,往马家堡深处而去!
“前辈!”
看到孟川出来,马芳华如同看到主心骨,连忙迎上。
“赵家又来了!正在猛攻堡门大阵!”
孟川快步走到堡墙之上,向下望去。
果然,赵雄带着比上次更多的人马,正疯狂攻击着笼罩堡门的土黄色光罩。
各种火球、冰锥、法器轰击在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
赵雄本人并未出手,而是脸色阴沉地站在后方。
“哼,不自量力!”
孟川冷哼一声。磐石防御阵虽然只是基础阵法,但也不是这群乌合之众能轻易攻破的。
他意念一动,直接给木傀儡下达指令。
堡门光罩在孟川操控下裂开一道缝隙。
那深褐色的高大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出!目标直指后方的赵雄!
“又是这鬼东西!”
赵雄看到木傀儡冲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这次他没有硬拼,反而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速度极快,显然早有准备。
木傀儡接到指令,立刻紧追不舍!
一人一傀,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远离了马家堡,冲入了堡外的山林之中。
孟川站在堡墙上,操控清影剑悬浮身侧,冷冷注视着下方仍在徒劳攻击阵法的赵家修士。
他并未立刻出手,木傀儡足以教训赵雄,而这些人攻不破阵法,不足为虑。
他猜测这附近一定还有人埋伏,否则赵雄不会这么傻,又跑来挨揍!
暗中之人有可能在等他出去收拾这些修士,出手偷袭!
然而情况并非他预判的那样。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攻击都要狂暴、蕴含着恐怖火灵力的巨响,猛地从木傀儡追去的山林方向炸开!
大地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孟川和马芳华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防御力惊人的木傀儡,竟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般,从树林中倒飞而出!
它那坚硬的胸膛上,印着一个巨大拳印,周围已然微微凹陷!
猩红的晶石眼剧烈闪烁,光芒黯淡,显然遭受了不小的伤害!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从树林中缓缓走出。
来刃身材魁梧高大,比赵雄还要壮硕一圈,身着一套赤红如火的精制皮甲,面容冷峻,眼神睥睨,周身散发着如同熔炉般炽热而磅礴的灵力波动!
其威压之强,赫然是炼气十层!
孟川眸光一缩。
他竟然突破了!
没错,来人他认识,正是在蕴灵秘境中与他结下死仇的烈阳门弟子田闯!
田闯此时也有些吃惊,这木傀儡比他想象中强了许多。
他动用一张一阶上品巨力符,又是偷袭出手,打到木傀儡身上仅是微微凹陷!
随着木傀儡快速返回阵法,田闯装作平静,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堡墙上的孟川,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吾乃烈阳门内门弟子,田闯!奉师门之命,前来调解赵、马两家矿脉之争!百傀堂的小辈,速速撤去阵法,出来回话!否则,休怪田某踏平你这乌龟壳!”
堡墙上,孟川迅速检查了回来的木傀儡。
胸口那处凹陷只砸毁了三枚灵石,但核心枢纽并未受损。
他立刻给木傀儡换上新的灵石,木傀儡核心重新亮起红光,锁定下方敌人,静静站在孟川身后。
孟川心中稍定。
看着下方气势汹汹的田闯以及远处幸灾乐祸的赵雄,他知道今日绝难善了。
被动防守不是办法,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凝重,挥手撤去了堡门处的磐石防御阵光罩露出一条通道。
随即,他带着木傀儡,一步一步走出堡门。
紫色飞剑悬浮在他身侧,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田闯强大的灵识肆无忌惮地扫视,炼气七层…确认无疑。
他心中冷笑,一个炼气七层,仗着一具不错的傀儡,就敢对抗他烈阳门?
“哼!算你识相,林子路是吧?赶紧撤了乌龟壳!”
田闯声若洪钟,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百傀堂的小辈,听好了!我烈阳门与百傀堂虽有摩擦,但还不至于为了区区一个炼气家族撕破脸皮。今日,我田闯代表烈阳门调解,这赤金矿脉本就是赵家资产,你百傀堂想要仗势强压,还得看我烈阳门答不答应,现在带着你的破木头,立刻离开此地!否则……”
他周身烈焰升腾,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嘿!”
孟川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
“田道友所谓的调解,就是想灭杀马家满门?我奉宗门之命而来,马家受我百傀堂庇护,至于矿脉之争,那是后面的事!”
“冥顽不灵!”
田闯眼中凶光一闪,耐心耗尽。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田某以大欺小了!赵家主你只管攻击大阵,看我杀了这小崽子!”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赤红残影,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扑孟川!
“木傀!拦住赵雄!”
孟川意念急转,同时对悬浮的飞剑一指。
“赤流御剑术!疾!”
此法正是青帝剑诀进化之前的御剑法诀!
木傀儡接到指令,立刻迈开大步,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轰隆隆冲向试图进攻阵法的赵雄!
赵雄脸色一变,不敢怠慢,挥舞巨斧迎上,再次与木傀儡战成一团。
而孟川这边,紫炎剑化作一道紫色流火,带着呼啸声斩向扑来的田闯!
同时,他双手连挥,数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破空而出,从侧翼袭扰!
第136章 大战田闯,四宗追捕!
“雕虫小技!”
田闯狞笑,不闪不避,右拳烈焰暴涨,一拳轰出!
轰!
一道凝练的赤红拳罡狠狠砸在紫炎剑上!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响起!紫炎剑哀鸣一声,剑身上的火纹瞬间黯淡,被狂暴的拳罡直接轰飞出去,打着旋儿插入远处地面!
而袭来的风刃,撞在田闯护体的烈焰气劲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焚烧殆尽!
火系剑诀配合孟川的木系灵力,本就属性冲突,威力大打折扣,对上田闯这种专精火系、修为又高于他的体修,一交手就被对方压制!
田闯速度不减,瞬间逼近孟川,左拳带着更加凶猛的烈焰,直捣孟川胸口!
拳风灼热,仿佛要将空气点燃!
孟川脸色剧变,脚下步伐瞬间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风中落叶,正是蜉蝣飘零步!
他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拳!
灼热的拳风擦身而过,将他衣袍都烤得焦糊。
“咦?身法倒是不错!”
田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更浓的杀意取代。
“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裹挟着熊熊烈焰,将孟川完全笼罩!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开碑裂石!
孟川将蜉蝣飘零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险象环生!
他并未施展瞬影秘术,那太过显眼,容易暴露身份。
他只是凭借精妙的身法,勉强支撑,偶尔操控被打飞的紫炎剑回来骚扰一下,或者打出一道风刃干扰,但都被田闯轻易化解。
在外人看来,孟川已是左支右绌,完全被田闯压制,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哈哈!百傀堂的小子,就这点本事?跪下求饶,田某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田闯狂笑着,攻势越发凌厉。
孟川且战且退,看似狼狈不堪,实则眼神冰冷如刀,心中杀意沸腾。
他一边格挡闪避,一边不着痕迹地将战场引向堡外那片茂密的森林方向。
他要将田闯引入无人之处!
“想逃?做梦!”
田闯以为孟川想跑,狞笑着紧追不舍,拳罡越发猛烈,将沿途的树木岩石都轰得粉碎!
两人一追一逃,速度极快,很快便远离了马家堡喧嚣的战场,深入了寂静幽暗的森林深处。
终于,在一片古木参天、藤蔓缠绕、人迹罕至的林间空地,孟川停下了脚步。
“跑啊!怎么不跑了?”
田闯也停下脚步,堵住孟川的退路,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选好自己的埋骨之地了?”
孟川缓缓转过身,脸上那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刺骨的杀意。
他轻轻擦去嘴角因刚才激烈闪避而被拳风震出的一丝血迹,目光如同看死人般锁定田闯。
“埋骨之地?”
孟川的声音不再沙哑伪装,恢复了原本的少年音色,带着一丝嘲讽。
“田闯,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处埋骨之地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炼气七层强大、精纯、磅礴的木系灵力波动,猛地从孟川身上爆发开来!
田闯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
炼气九层!
那精纯磅礴的木系灵力波动,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仿佛在哪里切身感受过,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具体在何处。
“藏头露尾!就算你是炼气九层又如何?”
田闯压下心头疑虑,狂笑声再次炸响,带着炼气十层的绝对自信。
“老子已是炼气十层!今日就让你明白,境界之差,便是天堑鸿沟!给我死来!”
话音未落,他周身赤红烈焰轰然暴涨!
他双拳之上凝聚出赤金拳罡,撕裂空气,狠狠砸向孟川!
孟川眼神冰寒,脚下步伐瞬间变得玄奥莫测,在狂暴的烈焰拳罡间飘忽闪动。
他不再隐藏,体内青帝长生诀全力运转,精纯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走。
“青帝剑诀!”
一声清叱,紫色飞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青色飞剑。
飞剑刚一飞出就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青碧光华!
剑身嗡鸣,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青色惊鸿,带着恐怖穿透力,后发先至,直刺田闯肋下空门!
这一剑,快!狠!准!角度刁钻至极!
田闯瞳孔猛缩!
那熟悉的、带着毁灭性生机的剑意让他心头警兆狂鸣!
他强行扭转身躯,凝聚在右拳的赤金拳罡仓促回防,与青色剑光狠狠撞在一起!
轰!
剧烈的能量爆炸在林间炸开!
赤红与青碧的光芒疯狂交织、湮灭!
狂暴的气浪将方圆数丈内的古木拦腰折断,地面被轰出小坑!
田闯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踉跄后退,右臂上的赤金拳罡竟被硬生生洞穿一个小孔,残留的剑气钻入他手臂经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更有一股诡异之力在阻碍他的修复!
伤口竟难以愈合!
“这剑气…这阻碍恢复之力…”
田闯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是你!赵铁柱!!”
田闯失声尖叫,声音充满了震惊。
“灵药谷的叛徒!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百傀堂的走狗?!”
他死死盯着孟川那张陌生的脸,终于明白了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是蕴灵秘境!他之前就被这诡异木系剑气所伤!
“哈哈哈!赵铁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田闯脸上的惊骇迅速被狂喜取代,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你可知道,如今四大宗门都在追捕你和那个柳青!蕴灵秘境最后的光柱异象,只有你们失踪!那惊天秘宝,定在你们其中一人身上!把你拿下,秘宝就是老子的!”
孟川心头一惊,他还真不知道此事!
那九幽炼魂阵的光柱看来穿过了外围阵法,让所有人察觉!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所谓秘宝,实则是灭顶之灾!
但孟川没有解释,多说无益,不管他如何解释别人都会觉得是自己获得了秘宝。
第137章 击杀田闯!
孟川面上恢复平静,眼神更加冰冷。
“知道又如何?”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也带不走任何秘密。”
既然身份暴露,更无留手余地!
杀意,再无丝毫掩饰!
“狂妄!炼气九层也敢口出狂言!秘宝是我的!”
田闯彻底疯狂,炼气十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双拳齐出,烈焰拳罡如同两条咆哮的赤龙,席卷向孟川!
同时,他张口一吐,一道凝练如针的赤红火线悄无声息地隐藏在拳罡之后,阴狠地射向孟川丹田!
这是他的杀招熔心针!
死在他这招的修士数不胜数!
“乙木飞花!”
孟川不退反进!
在说话时,他左手手心就已经蓄力,体内灵力疯狂灌注!
一朵巴掌大小的灵力花苞在他手心快速盛开,绽放!
花蕊晶莹剔透,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能量!
他手腕一抖,那朵花蕊迎着咆哮的赤龙拳罡激射而去!
在即将碰撞的刹那。
轰隆!
青碧花蕊骤然绽放!恐怖的爆炸力瞬间释放!
刺目的青光吞噬了赤红的火焰!
狂暴的木系灵力与毁灭性的爆炸冲击波,硬生生将田闯两条赤龙拳罡炸得粉碎!
然而,那阴毒的熔心针却穿透了爆炸的余波,速度不减,直刺孟川丹田!
“瞬影!”
就在赤红火针即将及体之际,孟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噗!
熔心针射穿了他留在原地的残影,深深没入后方一棵巨树树干,瞬间将那巨树内部烧灼出一个大洞!
一丈之外,孟川的身影骤然浮现。
“什么!”
田闯目眦欲裂!
他隐藏杀招竟然落空!
“该我了!”
孟川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心念急转,清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青帝剑诀全力催动!
“青帝剑诀,分化!”
清影剑一声清越长鸣,剑身光华大盛,瞬间分化!
四道稍显虚幻,但同样锋锐无匹的青色剑气,配合着本体飞剑,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绞杀向惊魂未定的田闯!
剑气如网,封锁四方!
凌厉的杀机将田闯牢牢锁定!
“烈焰焚天罡!”
田闯惊骇狂吼,体内火灵力不要命般喷涌而出,在身周形成一个熊熊燃烧的赤金色火焰护罩!
这是他最强的防御之术!
叮叮叮叮!噗!
五道青色剑光几乎同时轰击在火焰护罩之上!
前三道分化剑气撞击在护罩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虽未能破开,却让护罩剧烈波动,光芒黯淡!
第四道分化剑气紧随而至,狠狠刺在同一位置!
嗤啦!
护罩终于被撕开一道细微裂痕!
就在裂痕出现的瞬间,本体清影精准无比地从裂痕中钻入!
“啊!”
田闯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清影剑本体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狠狠贯穿了他的左肩!
青帝剑气疯狂灌入,持续的破坏力瞬间在他左肩爆开!
血肉筋骨如同被灵力侵蚀!
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连鲜血都难以涌出!
剧痛!
田闯彻底胆寒!
什么秘宝,什么功劳,此刻都被恐惧取代!
这个赵铁柱太可怕了!
之前在蕴灵秘境他还能压制,如今他竟然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逃!必须逃!将消息传回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田闯右拳猛地向后一挥,一道狂暴的烈焰拳罡轰向追击而来的清影剑,同时脚下烈焰喷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远处疯狂遁去!
“想走?晚了!”
孟川眼神冰冷。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田闯心神失守,转身逃遁的瞬间,正是破绽最大之时!
一直被他握在左手掌心、毫不起眼的那枚镜子,骤然亮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迷蒙微光!
“登仙路,幻!”
一股无形无质的诡异波动,瞬间笼罩了亡命奔逃的田闯!
正全力催动灵力飞遁的田闯,身形猛地一僵!
他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不!!”
田闯发出绝望的嘶吼,心神彻底被幻境吞噬,僵在原地,脸上交织着狂喜与恐惧,不知道在幻境里经历什么,所有防御荡然无存!
现实之中,只有一瞬。
“清影,疾!”
孟川并指如剑,朝着僵直不动的田闯,遥遥一指!
蓄势已久的清影剑发出一声铮鸣,带着孟川的必杀意志,轰然贯向田闯毫无防备的后心!
噗嗤!
清影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田闯的胸膛!
从前胸透出,带出一蓬鲜血!
田闯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碗口大的恐怖贯穿伤。
生机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青帝剑气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断绝了他最后一丝生还的可能。
烈阳门内门弟子,炼气十层的田闯,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
林中,死寂一片。
只有清影剑悬浮空中,剑尖滴落着血珠,发出轻微的嗡鸣。
孟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发白。
连续施展登仙路幻术和全力催动青帝剑诀,消耗巨大。
他迅速上前,目光冰冷地扫过田闯的尸体。
斩草,务必除根!
他指尖弹出一缕青色火苗,落在尸体上,同时伸手凌空一抓,田闯腰间的储物袋和身上那件品质不俗的赤红皮甲便飞入他手中。
火焰迅速吞噬了尸体,直到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孟川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施展蜉蝣飘零步,朝着马家堡战场的方向,如鬼魅般疾掠而去。
还没等孟川赶到战场,就发现阵盘剧烈震颤。
孟川暗呼不妙,这代表着赵家已经开始进攻阵法。
他当即唤出清风舟,一路疾驰!
第138章 完成任务,我本无相!
当清风舟冲出森林边缘,远远望见马家堡时!
预想中木傀儡压制赵雄的画面没有出现。
轰隆!咔嚓!
笼罩堡门的土黄色光罩已然黯淡无光!
在一声爆响中,光罩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磐石防御阵,被破了!
堡门前一片狼藉。
孟川的木傀儡此刻竟被十来个赵家修士团团围住!
他们手中拿着数根由某种奇异金属打造的锁链状法器!
这些修士修为多在炼气五六层,他们自身的力量对木傀儡坚硬的躯壳造成不了实质伤害。
但他们配合默契,锁链缠绕在木傀儡粗壮的四肢和躯干上!
锁链上铭刻着古怪的符文,在修士们灌注灵力后,散发出一种沉重的能量波动!
“嘿!这破傀儡,力气再大也别想挣脱开!”
“加把劲!困住它!”
“家主!阵破了!”
木傀儡发出低沉的嗡鸣,它奋力挣扎,但那数根乌黑锁链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禁锢之力,极大地限制了它的行动。
只能被动承受着周围修士不痛不痒的法术轰击。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牵制,让赵雄得以腾出手来!
赵雄此刻正站在破碎的堡门前,脸色狰狞而兴奋。
“马家的小贱人!你爹死了,今天就送你去陪他!给我杀进去!鸡犬不留!”
赵雄狂吼一声,周身灵力鼓荡,炼气九层的气息展露无遗,巨斧高举,就要第一个冲入堡内大开杀戒!
马芳华眼中满是绝望,她身后的马家护卫们更是面如死灰。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雄身后不远处,正是用清风舟疾驰赶回的孟川!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灵力的剧烈波动。
但赵雄毕竟是炼气九层,对危险的直觉让他猛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霍然转身!
当看清来人正是林子路,且只有他一人,身后并无田闯追杀的踪迹时,赵雄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是…是你?!你怎么可能…”
赵雄失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田闯呢?为何不见踪影?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让他遍体生寒!
赵雄作为炼气家族家主,也是能屈能伸,毫不犹豫噗通一声,竟直接朝着孟川跪了下来!
手中那柄凶悍的巨斧也哐当一声丢在地上。
“前辈!林前辈!饶命!饶命啊!”
赵雄磕头如捣蒜。
“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百傀堂!赵家愿意从此效忠百傀堂,效忠前辈!只求前辈放过赵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攻木傀儡的赵家修士和堡门前绝望的马家修士全都愣住了,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黑袍中年,等待着他的裁决。
孟川面无表情,眼神淡漠。
赵雄那卑微求饶的姿态,与片刻前叫嚣着要灭马家满门的凶残判若两人。
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孟川的回应,简单、直接!
他心念一动,那柄紫色飞剑瞬间腾空而起!
“嗖!”
紫色剑光直射跪地求饶的赵雄眉心!
“不!”
赵雄瞳孔骤缩,立马想捡起斧头反抗!
噗!
紫炎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头颅!
赵雄求饶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再无生息。
全场死寂!
那些正用锁链困住木傀儡的赵家修士,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惊恐地看着家主瞬间毙命!
“家主死了!!”
“快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十几个赵家修士如同炸窝的马蜂,瞬间丢下锁链,亡命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什么矿脉,什么灭门,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孟川眼神冰冷,并未追击所有逃兵。他操控紫炎剑再次飞起,剑光如电!
“噗!噗!噗!”
紫光精准地追上三个修为最高的赵家修士,瞬间洞穿了他们的后心!
尸体扑倒在地。
剩下的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荒野之中。
孟川一招手,紫炎剑飞回手中,剑身紫光收敛,归于平凡。
他再一挥手,缠绕在木傀儡身上的几根乌黑锁链没了修士控制,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卷起,连同赵雄的储物袋和巨斧法器一起,被他收入了戒指空间。
木傀儡沉默地走到孟川身后,胸口那处凹陷的拳印显得格外刺目。
马芳华看着眼前这个黑袍青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敬畏、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前辈…”
马芳华声音干涩,带着敬畏。
孟川没有看她,目光投向赵家修士逃窜的方向。
“赵雄已死,余者不足为虑。带着你的人,趁赵家群龙无首,立刻去接收那座赤金矿脉。”
马芳华娇躯一颤,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百傀堂要矿脉,如今赵雄死了,赵家元气大伤,正是马家吞并矿脉的天赐良机!
“是!晚辈遵命!谢前辈大恩!马家上下,永感前辈恩德!”
马芳华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躬身应诺。
“对了,事后记得给百傀堂传讯,我已完成宗门任务,不日就将返回!”
“是,前辈!”
孟川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沉默的木傀儡,一步步走入残破的马家堡。
他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恢复灵力,检查木傀儡的损伤,更重要的是,清点田闯和赵雄的储物袋。
至于马家能否顺利接收矿脉,是否会引来烈阳门后续的报复?
那不是他现在需要关心的事情。
他给了马芳华机会,能不能抓住,是她的事情。
他已经帮过一次,之后还得靠马家自己!
就像当初赤霄真人拿他们这些炼气中期散修培育灵虫,枯木真人用毒丹将他逼入蕴灵秘境,是死是活,全靠自己。
他挣扎着活下来了,那么赤霄以及枯木老贼,就等着他将来强大后的报复。
若他当时死了,也怨不得旁人,只怪自己不够强!
祈求强者怜悯?那是弱者的奢望。
修仙界,弱肉强食,就是如此赤裸裸。
想到这,孟川摇头一叹。
不知何时,他已不再是当初在林家镇那个整日等待阿姐无忧无虑的少年。
面对敌人时,他冷血,利己,波澜不惊!
但面对阵痴前辈牺牲化神大道,炼化域外邪魔两百载的无我精神后,他没有逃命,豁出性命,强行补阵!
这让他想起在灵药谷看过的一本古籍。
我本无相,亦有万相!
我是何相,取决于你,见恶更恶,恶则转善,见善更善,心境自平!
孟川忽然感觉自己念头通畅了些,对修炼也有了更深见解,没有犹豫,快速进入静室感悟!
第139章 马芳华的心思,筑基丹消息!
马家堡深处,静室内。
孟川盘膝而坐,面前摊开两个储物袋,一个属于田闯,另一个则是赵雄之物。
这几日,他在此处感悟,同时仔细清点此战的收获。
随着他灵识探入,一堆闪烁着各色灵光的物品被倾倒出来,在面前堆积成小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千多块下品灵石!
它们堆在一起,散发出柔和而浓郁的灵气波动,几乎要将小小的静室填满。
其中约六百块来自田闯,倒是不算多,而剩下的一千四百多块,则来自赵雄!
作为掌控一座小型赤金矿脉的家主,其财力果然雄厚,这笔灵石对如今的孟川而言,算是一笔横财。
除了灵石,便是杂七杂八的法器。
田闯储物袋中大多是烈阳门制式的火系法器,品质多为下品,最好的也不过一柄火焰长刀达到中品,但火系属性与孟川功法冲突,对他而言如同鸡肋。
赵雄的收藏则更杂,刀枪剑戟都有,品质同样不高,除了他自己那把中品法器巨斧,剩下的唯一件中品法器是一面土黄色的圆盾,防御尚可。
孟川将圆盾上的灵识烙印抹除,重新滴血炼化!
丹药方面,两人携带的多是些普通货色。
回气丹、疗伤散品质都是下品,最好的也不过是田闯珍藏的两瓶中品烈阳丹,蕴含狂暴火灵力,适合烈阳门弟子冲击瓶颈或爆发所用。
他随手将这些丹药丢到一边,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自己炼制出的上品聚气丹,效果远超这些。
倒是赵雄储物袋角落里的一小捆灵草,让孟川眉头微挑。
大多是些年份刚刚达到成熟标准的聚气草、凝露花,品阶不高,胜在完整。
虽然他自己戒指空间里的灵圃满是珍稀,但这些普通灵草恰好可以用来炼制聚气丹,既能巩固炼丹术,又能提升修为。
“聊胜于无。”
孟川低语一句,将有用的灵草单独收起。
清点完毕,他取出一枚自己炼制的上品聚气丹。
丹药圆润饱满,通体碧绿,散发着精纯而温和的木系灵力,丹纹清晰可见。他将其服下,丹药入口即化,药力瞬间流淌四肢百骸,快速将炼气九层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
半日后,孟川睁开眼,精光内蕴,状态已调整至最佳。
他起身,收起所有物品,包括受损的木傀儡,准备离开。
马家堡的事情已经结束,烈阳门损失一名内门弟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
推开静室门,却发现马芳华在外面,一副想要敲门的样子。
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裙,但眉宇间难掩疲惫与忧色。
“前辈,您要离开了?”
马芳华小心翼翼地问道。
孟川微微颔首。
“此间事了。”
马芳华连忙道。
“前辈大恩,马家无以为报。只是…晚辈斗胆,有一事相告,或许对前辈有用。”
她顿了顿,见孟川神色平静,才继续道。
“三日后,在羌州第一大城焱阳城中,由百宝阁举办的大型拍卖会即将开启。晚辈作为马家家主,也收到了一份邀请函。听闻…听闻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乃是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
孟川眼神微动!
筑基丹!
这是所有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破境神丹!
能极大提升筑基成功的几率,尤其对他这种资质低下,冲击大境界风险极高的修士而言,更是至关重要!
他如今炼气九层,距离冲击筑基已不算遥远,若能提前备下一枚筑基丹,无疑会多出几分把握。
看到孟川神色变化,马芳华心中一喜,连忙道。
“前辈若有意,晚辈愿举全族之力,助前辈拍下此丹!以报前辈救命存族之恩!”
孟川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
马芳华的心思他明白,是想借助百傀堂之力替她彻底摆平烈阳宗之事。
但……
“不必。”
孟川的声音平淡。
“灵石,我自有计较。”
“我只是一名普通内门弟子,若你真想摆平烈阳门后续祸端,找百傀堂长老即可!”
孟川给马芳华指了条明路,他相信马芳华能明白其中含义,只要出让小型赤金矿脉的绝大多数利益,百傀堂自然会摆平此事。
否则百傀堂也不是闲的没事,非得让马家出手抢夺矿脉!
说不定此时,百傀堂长老正等着马芳华自己开口,这也是孟川为何敢对田闯痛下杀手的原因!
至于筑基丹,天地之道,因果循环。
今日若承了马家倾族之助拍下筑基丹,这份因果便结下了。
他日马家若遇灭顶之灾求上门来,他便再无置身事外的理由。
他不愿轻易背负沉重的承诺。
资源,他会凭自己的手段去争、去抢、去换!
马芳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她明白了孟川的意思,不敢再强求,她就是不愿意出让太多利益,这才将主意打到孟川身上。
她知道四大宗门的规矩,筑基修士及以上不得插手炼气家族之事,孟川能解决田闯,证明也能解决其它炼气十层修士!
但既然对方明说,她也只能如此。
“是晚辈唐突了。拍卖会在三日后戌时于炎阳城百宝阁举行。前辈若决定前往,晚辈愿为前辈引路。”
孟川略一沉吟,炎阳城是羌州中心,去参加拍卖会,既能竞拍筑基丹,也可顺便打探一下四大宗门悬赏的风声。
“行。即刻动身。”
孟川做出决断。
“是!晚辈这就去准备!”
马芳华精神一振,连忙下去安排。
不多时,清风舟缓缓升空,载着孟川与马芳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北方向,那座名为炎阳的羌州第一大城,破空而去。
舟上,孟川站在前面,衣袍猎猎。
下方,马家堡在视野中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
第140章 百宝阁拍卖会!
清风舟在云层间平稳穿行,作为下品法器,飞舟在炼制时并没有刻画防护罩的阵纹,罡风吹的孟川衣衫?猎猎作响?。
孟川站在船头,欣赏景色。
马芳华则站在稍后位置,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眉宇间锁着忧虑。
烈阳门死了内门弟子田闯,赵家被灭,她马家看似渔翁得利拿到了矿脉,但这滔天祸事,岂是她一个小小的炼气家族能扛得住的?
烈阳门的报复,随时可能将刚刚喘过气的马家堡再次碾为齑粉!
她偷眼看了看前方那道沉默的背影。
这个林子路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狠辣果决,但他已然摊牌!
时间一点点流逝,恐惧涌上马芳华的心头。
终于,在飞舟即将抵达目的地前,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猛地一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刻有百傀堂骷髅标记的传讯玉简!
她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沉入玉简,快速地烙印下信息。
内容很简单,马家愿将新得小型赤金矿脉的七成收益,永久上缴百傀堂!
只求宗门庇护,保马家堡平安!
烙印完毕,玉简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光,瞬间破空而去,消失在远方。
做完这一切,马芳华,脸色微微发白。
孟川依旧闭着眼,仿佛对身后的一切毫无察觉。
但他的灵识,早已将马芳华的动作尽收眼底。
“宗门谋划…借刀杀人…再等着对方主动献上利益…呵。”
孟川心中冷笑。
百傀堂派他来执行这强夺矿脉的任务,本就没安好心。
成功了,矿脉收益大头自然是宗门的,失败了,死的也是他这个普通内门弟子。
如今他不仅成功了,还顺便帮宗门清除了赵家这个障碍,更逼得马家主动献上大部分利益寻求庇护。
宗门坐收渔利,还不用担上强取豪夺的恶名,让其他附庸家族寒心。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但孟川根本不在意,这百傀堂,也不过是他暂时栖身,寻求解决蚀空冥蛉恢复本源的跳板罢了。
炎阳城!
羌州第一大城,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远远望去,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赤红色的巨大岩石垒砌而成,在阳光下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仿佛一座永不熄灭的烈焰巨城。
城郭连绵,气势磅礴,远超马家堡这等小地方千百倍。
由于城内禁止飞行,清风舟在城外指定的停泊区域落下。
缴纳了入城灵石,两人踏入这座喧嚣而混乱的巨城。
街道宽阔,人流如织,修士凡人混杂,喧嚣鼎沸。
两人寻了一间叫云来居的客栈落脚。
孟川要了一间上房,吩咐马芳华留在客栈,自己则戴上斗笠,遮住面容,悄无声息地融入炎阳城的人流之中。
千面术悄然运转,斗笠下的面容已变成一个面色蜡黄眼神浑浊的中年散修模样,气息也压制在炼气七层左右,毫不起眼。
他找到城中的大型商铺。
田闯和赵雄储物袋里那些用不上的法器、丹药、材料,被他分批出手。
最终,一堆对他如同垃圾的战利品,变成了九百多块下品灵石,沉甸甸地落入他的戒指空间。
加上原有的两千多块,以及自己的一些积蓄,孟川此刻掌握的灵石数量,已然接近四千之巨!
对于一个炼气九层修士而言,这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筑基丹…希望足够。”
孟川心中盘算着,筑基丹的价格浮动极大,通常在三千到五千下品灵石之间,具体争夺的激烈程度。
四千灵石,虽不能说十拿九稳,但也算有了竞争的底气。
三日后,戌时将至。
炎阳城中心,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七层八角塔楼灯火通明。
塔身以黑曜石为主体,镶嵌着金色的阵法纹路,在夜色中散发着威严而神秘的光晕,正是名震羌州的百宝阁!
阁楼入口处,早已车水马龙。
衣着华贵的修士、气息深沉的老怪、蒙着面纱的神秘人络绎不绝。
孟川依旧维持着那蜡黄中年散修的面容,戴着斗笠,与马芳华汇合。
马芳华出示了邀请玉简。
一名身着百宝阁服饰的侍者查验后,恭敬地将两人引向二楼。
他们的包间位置靠后,编号丁字十七,空间不大,仅有两张舒适的灵檀木椅和一张小几。
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琉璃晶壁,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主拍卖场,以及中央那高高的圆形拍卖台。
而外面的人,却无法窥探包间内分毫,保证了竞拍者的隐私。
拍卖场内人声鼎沸,气氛热烈。
各色修士的气息混杂,炼气期占多数,但也不乏一些气息晦涩深沉的高手隐匿其中。
孟川甚至敏锐地感觉到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在会场内扫过,带着审视的意味。
“前辈,拍卖会快开始了。”
马芳华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孟川微微颔首,在椅子上坐下,身体放松,目光透过琉璃晶壁,投向下方。
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玉磬声响彻全场,喧闹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一名面带精明笑容的微胖老者,在数名气息不弱的护卫簇拥下,缓步走上中央的拍卖台。
他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贵宾!欢迎莅临百宝阁炎阳分阁!老朽钱有福,忝为本场拍卖会的主持。规矩想必大家都清楚,价高者得,灵石说话!废话不多说,请看今日第一件拍品上品法器寒螭匕!”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件流光溢彩的法器、一瓶瓶丹香四溢的丹药、一块块灵气氤氲的矿石材料…被热情高涨的竞拍者们争相叫价,气氛热烈。
叫价声此起彼伏,灵石如同流水般报出。
孟川端坐包间内,如同老僧入定,对那些能引起下方阵阵惊呼的拍品看都没多看一眼。
第141章 青玄剑!
拍卖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一件件珍品被呈上,又迅速被热情的竞价声淹没。
孟川端坐于丁字十七号包间内,如同置身风暴之外。
他全部的耐心,都凝聚在那尚未现身的筑基丹上。
终于,当一位侍者捧着一个狭长的散发着浓郁木属性灵气的墨玉剑匣走上拍卖台时,孟川的眼神,微微一动。
“诸位道友请看!”
主拍钱有福的声音带着一丝激昂,他亲手打开墨玉剑匣,一道清越的剑鸣瞬间响彻全场!
匣中,静静躺着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呈现深邃青碧之色的飞剑。
剑身线条流畅如竹,表面天然流淌着细密的木纹,剑锋处寒芒内蕴,剑格处镶嵌着一枚青翠欲滴的叶形宝石,正散发着柔和的木系灵力波动!
“极品木系飞剑青玄!”
钱有福朗声道,声音带着强大的蛊惑力。
“此剑以千年青罡木心为主材,融合数种珍稀木系灵材,由炼器大师耗时半年精心锻造而成!其锋锐无匹,灵力传导性极佳,更蕴含一丝千年古木的坚韧生机,对木系功法修士而言,威力倍增!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灵石!”
“极品木系飞剑!”
“好强的灵性!这波动…远超寻常上品!”
“正合我用!”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
木系法器本就相对稀少,极品品质更是罕见!
尤其对于那些主修木系功法的修士,吸引力堪称致命!
“一千一!”
立刻有人高声叫价,声音来自大厅前排。
“一千二百五!”
“一千五!”一个二楼包间内传出沙哑的声音,直接将价格抬升了一大截!
“一千六!”
“一千七百!”
竞价声此起彼伏。
孟川的心也微微提起。
他的清影剑只是下品,虽因青帝剑诀精纯而威力不俗,但品阶终究是硬伤。
若能得此青玄,配合青帝剑诀的恐怖穿透力与后续破坏力,他的战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看着下方修士们近乎疯狂的加价,孟川心中忽然升起一丝疑惑。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向身旁的马芳华,压低声音问道。
“百宝阁如此之多的宝物公然拍卖…就不怕引来强者觊觎,抢夺宝物?”
马芳华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低声解释道。
“前辈有所不知。这百宝阁,背景深不可测!其势力遍布我们齐国,甚至在我们羌州临近的夏国也开设有众多分阁!其底蕴之深厚,难以想象!”
“据说百年前,曾有一位结丹初期的老魔,仗着修为高深,在另一处分阁强抢了十数件拍品后遁走。结果…没出一个月,那位结丹老魔的尸体,就被悬挂在那处分阁的大门之上,示众三日!自那以后,再无人敢在百宝阁的地盘上动歪心思了。”
结丹修士的尸体…悬挂示众?!
孟川心中凛然。
这百宝阁的手段,果然霸道狠辣!
难怪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拍卖重宝。这份实力,足以震慑绝大部分宵小。
就在两人交谈的这片刻功夫,青玄剑的价格已经被抬到了一千八百灵石!
叫价的声音明显稀疏了许多,只剩下两三个来自不同包间的修士还在竞价。
“一千八百五十!”
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从斜对面的包间传出。
“一千九!”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势在必得的味道。
孟川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包间内特制的传音法阵亮起微光,他那刻意改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全场。
“丁字十七号,两千灵石!”
哗——!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两千灵石,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极品法器的正常价格上限!
许多人都将目光投向二楼毫不起眼的丁字十七号包间,猜测着里面是何方神圣,出手如此阔绰。
之前叫价一千九的那个包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权衡。
钱有福脸上笑容更盛,朗声道。
“丁字十七号贵宾出价两千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极品木系飞剑青玄,千年青罡木心所铸,错过此次,再遇良材不知何年何月啊!两千灵石第一次!”
场内一片安静。
一千八百五和一千九的两位显然有些犹豫了。
“两千灵石第二次!”
钱有福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
就在他手中的玉锤即将落下之际!
“甲字三号,两千两百灵石!”
一个略显倨傲的年轻男声,从二楼一个位置靠前的包间内传出!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瞬间压过了全场的议论。
“嘶…甲字三号!是城主府少主炎彬的专属包间!”
“果然是他!也只有这位爷,才敢如此不把灵石当灵石…”
“这下有好戏看了!丁字十七号还敢跟吗?”
场下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孟川耳中。
城主府少主?孟川斗笠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过,此剑对他意义重大,关乎战力提升,岂能轻易相让?
“丁字十七号,两千三百灵石。”
孟川的声音依旧沙哑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两千五!”
甲字三号的炎彬几乎在孟川话音刚落时就加价,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和挑衅。
“两千七。”
孟川毫不犹豫,再次报出一个数字。
这个价格,已经是他心理预期的极限,若对方再跟,他只能放弃。
“你!”
甲字三号包间内似乎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哼。
两千七百灵石,即便对城主府少主而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还得留下足够灵石购买筑基丹,而且这件法器明显溢价过高了。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甲字三号和丁字十七号之间。
钱有福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他经验老道,知道火候已到,不再拖延,高声喊道。
“两千七百灵石!丁字十七号贵宾出价两千七百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两千七第一次!两千七第二次!两千七…第三次!成交!”
“恭喜丁字十七号贵宾,拍得极品木系法器青玄剑!”
玉锤落下,一锤定音!
孟川心中微微一松,随即又泛起一丝肉痛。
两千七百灵石,加上之前的积蓄,他戒指空间内原本接近四千的灵石小山,瞬间缩水大半,仅剩一千三百左右。
很快,一名身着百宝阁服饰的侍者将那盛放着青玄剑的墨玉剑匣送到了丁字十七号包间。
孟川交割了灵石,那沉甸甸的剑匣入手微凉,精纯浓郁的木系灵气透过剑匣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并未立刻取出,而是直接将剑匣收入戒指空间。
旁边,马芳华看着孟川眼都不眨地砸出两千七百灵石,心中更是敬畏莫名。
这位前辈的身家,远超她的想象!
第142章 万灵饲育真解,孟川逃离!
孟川端坐包间,等待着筑基丹的出现。
虽然他灵石已经不够,但大不了将灵圃内珍稀灵草卖给百宝阁,快速套取灵石。
接着钱有福从一个古朴的玉盒中取出一枚颜色暗沉的玉简时。
孟川并未在意,这类记载功法或秘术的玉简,价值浮动极大,且极易有价无市或名不副实。
“诸位道友,接下来的拍品,颇为特殊。”
钱有福的声音传出。
“此乃一枚记载着万灵饲育真解的传承玉简!据我百宝阁鉴定师反复确认,其中内容博大精深,涵盖了一阶乃至二阶绝大多数的灵虫的辨识、饲养、培育、进阶知识!”
“甚至包括几种罕见灵虫的独家培育心得!对于精研驱虫之道、或拥有珍稀灵虫的道友而言,其价值,难以估量!”
“万灵饲育真解?涵盖一至二阶大部分灵虫培育?”
“这还不如功法秘籍,这种东西有何用?”
“可惜,我不擅此道…”
台下议论纷纷,反应各异。
有人惊叹其涵盖之广,也有人摇头表示兴趣缺缺。毕竟,专精驱虫、御兽的修士,在整体修士中占比并不算高。
然而,钱有福的话,却让孟川脸色一变!
一阶至二阶灵虫的培育进阶秘法?!
他斗笠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火热!
蚀空冥蛉!
这不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吗?
蚀空冥蛉潜力巨大,但培育之法他几乎一无所知,更遑论如何助其修复本源、进阶蜕变!
这枚玉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一股强烈的后悔瞬间涌上心头!
早知有此物,他何必去争那柄青玄剑?
飞剑虽好,终究是外物,而这灵虫传承,关乎蚀空冥蛉的未来,更关乎他自身的强大底牌!
“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灵石!”
钱有福的声音响起。
孟川心中念头急转。
后悔无益,当务之急是拿下此物!
他迅速盘算着戒指空间里的剩余灵石,扣除青玄剑的两千七,加上之前的积蓄和卖战利品所得,仅剩一千三百块左右。
而后面还有筑基丹…但此刻,这玉简的价值,对他而言已超越了筑基丹的诱惑!
蚀空冥蛉若能恢复甚至进阶,其意义无可估量!
“五百五!”
下方大厅一位戴着斗笠、气息阴冷的修士率先开口。
“六百!”另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七百!”
第一个出价的阴冷修士似乎志在必得。
“七百五!”角落的声音再次跟进。
竞价并不算激烈,参与的修士明显不多。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丁字十七号,九百灵石!”
这个价格一出,场下安静了一瞬。
九百灵石买一枚偏门的传承玉简,对于大多数修士而言,性价比不高。
之前叫价七百五的修士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出声。
钱有福环视全场。
“丁字十七号贵宾出价九百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九百第一次!”
眼看无人再跟,孟川心中稍定。
虽然肉痛,但若能九百拿下,那自然是极好。
然而,就在钱有福即将喊出第二次时
“甲字三号,一千灵石!”
一个带着明显报复意味的年轻声音传出,正是之前与他争夺青玄剑的城主府少主,炎彬!
孟川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纯粹是为了报复他,报刚才飞剑被夺之仇!
炎彬根本不可能对这灵虫传承有多大兴趣!
一股杀意在孟川胸中翻腾,但被他强行压下。
此地是百宝阁,更是炎阳城!是对方的主场!
不能冲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既然是为了赌气抬价,那就绝不能遂了他的愿!
他没有立刻跟进,包间内一片沉寂。
钱有福的声音适时响起。
“甲字三号贵宾出价一千灵石!丁字十七号贵宾,是否还要加价?”
他特意点名,带着一丝煽动。
甲字三号包间内,炎彬脸上带着得意的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笃定那个丁字十七号会跟!
为了面子,为了不被他当众压一头!他等着看对方吃瘪的样子。
一息...两息...三息...
丁字十七号包间内,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仿佛里面的人已经放弃,或者…根本不在意?
炎彬脸上的得意笑容渐渐僵住,心中升起一丝不妙。
难道…对方真的只是随手拍着玩?或者…灵石不够了?
一千灵石虽然对他不算伤筋动骨,但后面还有筑基丹!
若是在这里浪费掉,导致错失筑基丹…父亲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一丝后悔开始爬上炎彬心头。
他刚才纯粹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一千灵石第一次!”
钱有福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炎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着丁字十七号包间。
“一千灵石第二次!”钱有福的声音拖长。
炎彬额角隐隐见汗,心中已经开始骂娘了。
就在钱有福手中的玉锤高高举起,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个沙哑平静的声音,如同算准了时机般响起。
“丁字十七号,一千零五十灵石。”
只加了最低限额的五十灵石!
“哗!”
场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和议论。
谁都看出来了,对方应该是故意戏耍炎彬,等着他跟价继续往上抬!
甲字三号包间内,炎彬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灵茶玉杯,狠狠摔在地上!
“混账东西!”
“少爷息怒!”
旁边的随从吓得连忙劝阻。
“一千零五十灵石!丁字十七号贵宾出价一千零五十灵石!”
钱有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速极快。
“还有没有更高的?一千零五第一次!一千零五第二次!一千零五第三次!成交!”
“恭喜丁字十七号贵宾,拍得万灵饲育真解传承玉简!”
玉锤落下,尘埃落定。
孟川松了口气。
他看都没看甲字三号包间方向,直接对坐在一旁的马芳华低喝道。
“走!”
马芳华一愣,脑子一转,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得罪了城主府少主!而且是在对方的地盘上,让对方当众丢了脸面!
“走!”
她毫不犹豫,立刻起身。
几乎在侍者将装着玉简的玉盒送入包间的同一时间,孟川交割了灵石,看都没看就将玉盒收入戒指空间。
随即,他斗笠压低,带着马芳华,迅速离开了丁字十七号包间,沿着僻静的通道,朝着百宝阁的侧门出口疾步而去。
动作之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放弃了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筑基丹!
第143章 进阶之法!
万宝阁,筑基丹拍卖结束后!
砰!
甲字三号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怒火的炎彬带着两名气息强悍的护卫冲了出来,径直扑向丁字十七号包间!
“人呢?”
看着空无一人的包间,炎彬暴怒地抓住门口侍者的衣领,厉声喝问。
“走…走了…”
侍者吓得面无人色。
“废物!给我追!封锁城门!一定要把那个杂碎给我揪出来!还有他身边那个女的!”
炎彬咆哮着,声音充满了怨毒。
“敢耍我炎彬!我要把他碎尸万段!那柄青玄剑,还有那玉简,都是我的!”
然而,此刻的孟川与马芳华,早已离开炎阳城,消失在夜色之中。
清风舟被催动到极致,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
孟川盘坐舟头,斗笠早已摘下,恢复了林子路的面容,声音平静地开口。
“前方岔路,你自行返回马家堡。”
站在舟尾的马芳华闻言,娇躯微微一颤。
她看着孟川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们刚刚招惹炎彬,她作为邀请函的持有者,容貌也未曾过多遮掩,身份几乎等于半公开了!
炎阳城城主府的势力,岂是小小马家能抗衡的?
“前辈…”
马芳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炎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晚辈…晚辈担心…”
孟川并未回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
“你马家本就是宗门的附庸家族。况且宗门刚收了好处,自会保你马家堡无虞。炎阳城再强,也绝不敢明着与宗门撕破脸皮。”
他顿了顿,语气微冷。
“况且我本就是用灵石光明正大购买,他只是少主,并不是城主,这等不要脸面之事绝不可能明着找上马家,若真要找你,你直接往我身上推即可!”
马芳华怔住了。是啊!
自己已经献上了矿脉,换取了宗门的庇护伞!
百傀堂为了颜面和后续收益,也绝不会坐视马家堡被城主府明目张胆地灭掉!
想通此节,她心中巨石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孟川的背影深深一揖。
“晚辈明白了!前辈保重!”
说罢,她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小巧的树叶状飞行法器,注入灵力。
法器瞬间变大,散发出柔和绿光。
她轻盈地跃上叶舟,便操控着叶舟化作一道绿芒,朝着马家堡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清风舟上,只剩孟川一人。
他操控飞舟往百傀门而去。
孟川坐在舟内迫不及待地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了那枚万灵饲育真解!
孟川深吸一口气,将灵识缓缓沉入其中。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无数奇形怪状的灵虫图谱、习性描述、饲养环境要求、所需灵材清单、进阶所需条件、天赋神通解析…包罗万象,浩如烟海!
其详尽程度,超出了孟川想象!
这枚玉简的价值,对于虫修而言绝对远超那一千零五十灵石!
孟川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灵识在这浩瀚的虫海信息中查找。
他只想看到一个名字!
蚀空冥蛉!
上古异种,蚀空破禁,蚀骨火毒…如此特殊的灵虫,若这号称涵盖一至二阶大部分灵虫的玉简都没有记载,那对他的意义就小的可怜。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孟川的灵识掠过一种又一种或熟悉或陌生的灵虫。
噬金蚁、幻光蝶、地火蝎、冰晶蚕……信息详尽无比,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名字。
一丝失望开始在他心头蔓延。
难道…蚀空冥蛉真的太过罕见,未被收录?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先粗略浏览其他内容时。
一个闪烁着微弱幽光的名字,如同黑夜中的萤火,骤然映入他的感知!
蚀空冥蛉!
找到了!
孟川精神大振,灵识瞬间锁定那段信息,仔细阅读起来。
蚀空冥蛉:上古异种,禁制与吞噬之力的诡异造物。
其前身为蚀骨灵蚴,需寄生于活物体内,吞噬其精血骨髓,待成熟后方有极低概率蜕变进化而成!
口器蕴含奇异吞噬之力、蚀骨火毒,兼具侵蚀瓦解灵力结构之能,甲壳坚硬异常。
天赋神通。
蚀空破禁:可侵蚀、瓦解、吞噬阵法符文、禁制节点、灵力护罩之结构本源,效力卓绝,几无声息警示。
无形无迹:行动轨迹鬼魅难测,速度惊人,配合天然规避神识之能,极难锁定。
习性:非群居!对同类拥有源自本能的不死不休的吞噬欲望!
视同阶同类为最大威胁与最佳补品!
食粮:日常以灵气为食,也可吞噬蕴含禁制之力、灵力结构本源。
等阶潜力:成熟可达三阶,但因进化条件苛刻。
本源受损:蚀空冥蛉若本源受损,可通过沉睡恢复,具体时间依据受损程度而定!
此虫促进其进阶蜕变之法有二。
一为吞噬同类,猎杀其他蚀空冥蛉,强行夺取、融合蚀空之力。
此为最直接、效果最猛烈之法!
然蚀空冥蛉本就罕见,且个体战力诡谲强悍,相互猎杀风险极高!
二为吞噬同源灵物,寻找蕴含精纯蚀空之力或具有强大吞噬、瓦解、破禁本源特性的天地至宝、灵草灵药。
此类物品同样稀有珍贵。
若能寻得,效果相对温和,潜力提升更稳固。
看到这里,孟川面上一喜,这代表着蚀空冥蛉会自行苏醒,但这进阶之法,也太过为难。
他能凑巧碰到柳青那只残缺体就已经不易,再找其他蚀空冥蛉,估计得看赤霄老魔有没有继续培育。
他相信赤霄老魔花了如此心思,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不过暂时他不敢回去找对方麻烦!
只能先尝试第二个办法,找寻其他拥有蚀空之力的天地至宝!
第144章 返回宗门,乌长老接见!
清风舟在夜色掩护下,悄然降落在百傀堂外围一处僻静的山坳。
孟川收起飞舟,千面术运转,面容变回林子路的脸,气息也稳稳压制在炼气七层。
他并未立刻返回居所,而是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布下简单禁制,盘膝坐下。
灵识沉入识海深处的戒指空间。
空间内的灵气果然稀薄了不少,远不如之前充盈。
这段时间的修炼、灵圃,以及蚀空冥蛉沉睡中自然吸取灵气,消耗不小。
虽然他每夜都有用戒指吸纳马家周遭灵气,但马家这种小家族,自身灵气容量有限,根本不够消耗所需。
他心念一动,戒指开始无声无息地吸纳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缓缓转化为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储存起来。
速度不快,胜在持续。
同时,他的目光扫过戒指空间里那七八十株生机勃勃的珍稀灵草。
这些都是他未来炼丹、甚至冲击更高境界的重要资本。
“筑基丹…”
孟川心中默念。
他之所以在拍卖会上放弃竞拍筑基丹,除了财力不足,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本就有自行炼制筑基丹的打算和底气!
筑基丹的丹方他已经在灵药谷获得,但难的是凑齐主药!
而如今,他戒指灵圃中,赫然生长着炼制筑基丹所需的四味主药中的三味,而且不止一株。
玉髓地心乳,千年份紫猴花,成熟金灵子。
现在只差最后一味主药天火液!
此物乃地火精华凝聚而成,蕴含精纯的火系本源之力,是中和丹药、激发药性的关键引子!
若能寻得此物,配合青木鼎和青帝长生诀的生机融入,他有七成把握炼制成筑基丹!
“天火液…”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此物虽珍贵,但并非无迹可寻,尤其在一些地火活跃的区域或大型火系宗门坊市,总有机会。
调息片刻,戒指空间内灵气恢复了一丝,虽远远不及长青峰巅峰时期的灵气,但也够支撑一段时间消耗。
孟川撤去禁制,起身朝着百傀堂山门内走去。
熟悉的阴森氛围扑面而来。
偶尔有弟子驱使着形态各异的傀儡或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炼尸匆匆走过,眼神冷漠。
孟川径直来到庶务殿。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绿的魂灯摇曳。
当值的弟子面无表情,接过孟川递上的任务令牌和代表任务完成的马家堡印信。
“乙级任务助马家堡夺取赤金矿脉,完成。”
弟子核对无误,声音平板地宣布。
“奖励:贡献值一千点。”
一块刻有数字一千的黑色贡献玉牌落到孟川手中。
他看也不看,随手收起。
目光扫过殿内巨大的任务玉璧。
“寻找三阳草,一株,年份不低于三年。奖励:贡献值一百点。”
一个极其简单的采集任务映入眼帘。
孟川心中一动,灵识探入戒指空间。
他戒指空间里倒是正好有三阳草,是他在蕴灵秘境里采的,年份绝对超过三年!
这只是炼制一些基础火系丹药的辅材,对他毫无用处。
“这个任务,我接了。”
孟川指向那个任务编号,他可不想刚回来又被强制分配任务,那还不如随便接个简单任务!
当值弟子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低贡献的采集任务,通常是给外门炼气初期弟子历练用的。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他很快为孟川登记好。
孟川递还代表任务的简陋玉简,将一份三阳草上交。
对方微微一愣,也没有说什么,又给出一块一百的贡献玉牌!
孟川完成了这个月的任务,正准备离开找别的地方吸纳灵气。
“林子路师兄,请留步。”
那名当值弟子忽然叫住了他,脸上难得露出些许恭敬。
“乌长老有请,命你回来后即刻去阴傀阁见他。”
果然来了!孟川心中了然。
马家堡之事,斩杀烈阳门内门弟子田闯,又逼得马家献上矿脉,宗门高层肯定会问清情况。
“知道了。”
孟川神色不变,淡淡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百傀堂深处的阴傀阁走去。
还没接近大门,孟川默默开启戒指开始抽取周边灵气,这里的灵气十分充裕,他控制了流速,防止被高阶修士看出。
随着孟川走近,阴傀阁大门敞开,门口并无守卫,只有两具气息深沉、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魂火的青铜尸傀,无声地矗立着。
孟川踏入阁内。
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散发惨白光芒的阴魄石提供照明。
阁楼一层空间极大,摆放着无数高大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兽皮卷、骨简、玉简。
几名弟子正埋头在书海中,对孟川的到来恍若未觉。
“林子路?”
一个干涩的声音从阁楼深处传来。
“上来。”
孟川循着声音,踏上通往二层的螺旋阶梯,顺便关闭戒指灵气抽取!
阶梯是由某种灵兽骨头制成的,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二层是一个更加空旷的大厅。
中央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不断缓缓旋转的黑色阵法,阵法核心处,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披宽大的黑袍,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劈斧凿,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
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瞳孔却是诡异的银白色。
他周身气息毫不掩饰,散发着强大的灵压,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正是掌管百傀堂刑罚与部分外务的乌长老!
在乌长老身后,影影绰绰地站着三道身影。它们并非活人,而是形态各异、气息深沉恐怖的炼尸!
这些炼尸无一例外,都散发着筑基波动的气息!
孟川微微皱眉,但感应到对方气息,也没有畏惧,筑基后期修士看不穿他的蛰龙归藏诀。
大厅内死寂一片。
乌长老那银白色的眸子,瞬间锁定在踏上二层的孟川身上。
第145章 百傀堂的炮灰计划!
无形的压力笼罩孟川。
筑基后期修士的灵压,足以让普通炼气修士心神失守。
孟川面色微变,但还是顶着压力,走到距离阵法核心约三丈处停下,微微拱手行礼。
“弟子林子路,见过乌长老。”
“嗯。”
乌长老微微点头。
他的下马威并没有成功,虽然他没有全力施展威压,但林子路能如此从容,已经不错!
他脸上皱纹微微牵动了一下,竟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坐。”
他的手指随意一点,一张由兽骨打磨而成的矮凳滑到孟川身后。
孟川依言坐下,脊背挺直,无半分谄媚或畏惧。
“马家堡的事,你还是太过冲动!”
乌长老那干涩的声音响起。
“夺取赤金矿脉可以谈嘛!但好在结果不错。也算干净利落,扬我百傀堂威名。没枉费宗门对你的一番栽培。”
栽培?
孟川心中冷笑一声,要是可以,他白眼都得翻到天上。
他加入百傀堂才多久?除了他自己兑换了两门基础玉简,宗门何曾给过他半点资源?这栽培二字,当真是虚伪至极。
而且谈?谈什么?
这明明是宗门的意思,最后在他嘴里却变成自己的冲动!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木讷的表情,只是声音更加平淡。
“长老过誉,弟子只是奉命行事,侥幸未辱使命。”
他刻意咬重了奉命行事四个字,点明自己只是执行者,矿脉收益是宗门的,锅…最好也别甩给他一个人。
乌长老银白色的瞳孔微微转动,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见孟川不接栽培的话茬,也不居功,脸上又露出难看的笑容。
语气中带着森然。
“烈阳门那个炼气十层的内门弟子田闯…是不是死在你手里?”
乌长老身后那些形态各异的炼尸,眼眶中的魂火似乎都跳动得剧烈了几分,无形的煞气压向孟川!
孟川心头一凛,乌长老话中的意思十分明显,宗门让你夺取矿脉,可没让你杀烈阳门内门弟子田闯!
如今精英弟子田闯被杀,烈阳门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乌长老叫自己来,肯定不只是为了分锅,要是百傀堂真的怕烈阳门把自己推出去即可,这其中肯定有事情需要他这个小卒子去做!
想到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乌长老那双银瞳,没有丝毫闪躲,坦然道。
“弟子愿为长老、宗门效犬马之劳!”
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更没有承认!
乌长老眼中银芒微闪,似乎对孟川的聪明有些意外。
“此事等会再说,你先说说看是怎么把田闯杀了的?”
孟川声音平稳。
“弟子自知修为远逊于他,故而在堡外密林中,提前布下了几处困杀之阵,再以身作饵,将其引入阵中,借助阵法之力,方才侥幸将其击杀。”
乌长老盯着孟川看了几息,确认孟川不似撒谎,忽然爆发出一阵干涩的大笑!
“哈哈哈!好!杀得好!”
笑声在空旷阴森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烈阳门那些只懂蛮力的蠢货,死在我百傀堂的阵法之下,正是死得其所!死得其所啊!哈哈哈!”
笑声渐歇,他的眸子重新锁定孟川,带着一丝赞许。
“你做得很好!不必担心烈阳门的报复,一群跳梁小丑罢了!宗门自会替你担着!”
孟川心中毫无波澜。
宗门担着?无非与烈阳门有冲突罢了。
若是天音宗,百傀堂出卖自己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谢长老,谢宗门。”孟川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乌长老话锋一转。
“如今,烈阳门因田闯之死,对我百傀堂的挑衅愈发嚣张。两宗边境,摩擦不断,大战一触即发!”
他银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狠厉。
“宗门决定,先从马家堡周边区域开始,拔除烈阳门的外围势力!你熟悉那里,手段也够利落。这个重任,便交予你了!”
孟川眼神瞬间眯起,百傀堂与烈阳门早就水火不容,摩擦不断!
什么因田闯之死,田闯算个屁!
只是让他回马家堡?
别看乌长老说得轻巧,扫清外围势力,无非是让他去当那把冲锋陷阵的刀,去击杀烈阳门附庸家族的修士,去挑起更大的争端!
看似重用,实则将他推到了两派接触的最前沿!
至于为何是他?还不是他战力不俗能击杀田闯,又不是宗门培养,无人庇护!
眼下因为四大宗门定下筑基期修士不能直接参与炼气家族冲突的规定。
只要孟川够狠,一直击杀对面宗门炼气弟子,逼的对方筑基修士出手,将他击杀,两边开战便不是百傀堂挑起,毕竟炼气家族摩擦请出各宗门炼气弟子本就是常事!
哪怕最后天音宗出手干涉,他们百傀堂也能占理,从中获取大量利益!
这对百傀堂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到时候,烈阳门的筑基修士出手,第一个要碾死的,就是他这只在冲突初期就跳得最欢手上沾满对方弟子鲜血的蚂蚱!
这哪里是重任?分明是让他去送死!去当那吸引火力的活靶子!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孟川胸中翻涌。
他好不容易从灵药谷的漩涡中逃出,又岂会再轻易跳进百傀堂这个火坑?
他的目标是筑基,是结丹,是长生大道,而不是成为宗门博弈的弃子、炮灰!
孟川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飞速权衡。直接拒绝?开什么玩笑!
乌长老明显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命令!
当面违抗一位掌管刑罚的筑基后期长老,后果不堪设想。
二楼陷入死寂。
只有乌长老那笃笃的敲击桌面声,一下下敲在孟川的心头。
无形的压力,比之前更甚。
他身后的几具炼尸,似乎也微微调整了姿态,幽绿的魂火死死盯住了孟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胁。
第146章 索要好处,交易达成!
孟川有些犹豫。
拒绝?死路一条!
接受?只怕也是死路一条,只是慢一点!
强烈的求生欲在孟川胸中激烈碰撞。
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必须榨取好处,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
这个活,目前就他能做,除非百傀堂愿意牺牲阴无咎这种天骄!
他猛地抬起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忧虑,声音干涩地开口。
“长老有命,弟子万死不辞!只是…只是弟子有几处忧虑,恐难当此重任,坏了宗门大事。”
“哦?”
乌长老的眸子微微眯起,敲击声停顿,声音听不出喜怒。
“说。”
孟川深吸一口气。
“其一,弟子修为低微,仅炼气七层。马家堡一战,击杀田闯实乃侥幸,提前布阵耗尽心力,更是险死还生。如今烈阳门定已提高警惕,其附庸家族中未必没有炼气十层甚至更强的存在。弟子若再前往,恐力有不逮,反误了宗门的大计。”
他顿了顿,观察着乌长老的反应,见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才继续道。
“弟子斗胆,恳请长老赐下蚀空石!此石蕴含奇异蚀空之力,弟子于阵法一道偶有心得,若有此石为引,或可尝试勾勒一座大阵!此阵虽威力很强,而且隐蔽诡谲,能迟滞强敌、扰乱灵识,弟子在大阵中可以放手施为!”
“蚀空石?”
乌长老微微思索,似乎在回忆宗门宝库名录。
片刻,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
“此物…宗门宝库中并无记载。蚀空之力…过于偏门,非我百傀堂主流所需。换一个吧。”
孟川心中微沉。
他提出蚀空石本就是试探,一是想看看能否为蚀空冥蛉进阶寻到一丝机会。
二是故意抛出个难题,看对方愿不愿意出价。
见乌长老神情不似作伪,也愿意给价,既然没有此物,他也不再纠缠。
他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既无蚀空石…弟子不敢奢求过多。但弟子修为卡在炼气七层瓶颈已久,此次马家堡之行虽凶险,却也心有所悟。恳请长老赐予一处灵气极其充裕之地,供弟子闭关,冲击炼气八层!若能突破,弟子把握也更大几分!”
乌长老微微点头,正准备开口答应,就发现孟川又开始提要求!
“另外,弟子于阵法一道,对火系阵法颇为心仪,欲尝试勾勒离火困龙阵以应对烈阳门火法。此阵需天火液为引…弟子斗胆,恳请长老赐予几份天火液!”
他特意强调几份,是为炼制筑基丹失败留足余地。
最后,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忐忑。
“还有…弟子修为浅薄,此去凶险莫测,若能有几张保命护身的符箓傍身…弟子感激不尽!定当肝脑涂地,为宗门扫清障碍!”
孟川一口气说完三样,观察着对方表情已经微微发怒,只能将嘴里的第四样灵草憋了回去!
乌长老那双银白色的眸子,在孟川脸上停留了数息。
孟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维持着那副为了任务、为了宗门、不惜一切的忠诚模样。
终于,乌长老勾起嘴角,像是想笑,又像是嘲讽孟川临死前的挣扎。
“哼,要求倒是不小。”
乌长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过…念在你忠心可嘉,且任务紧要,本长老允了!”
随后乌长老掏出传讯玉简,神识在里面勾勒一阵便快速飞出!
过了约莫一刻钟时间,一名弟子匆匆赶来,手中还拿着储物袋!
随着弟子将储物袋交给乌长老,他枯槁的手指轻轻一弹。
咻!咻!咻!
三道流光从储物袋飞出,瞬间射向孟川。
孟川连忙伸手接住。
第一道,是一枚黑玉令牌,入手微沉。
“持此阴煞令,可去后山阴煞窟最深处聚阴台修炼一月。那里阴气与灵气混杂,虽不纯,但浓度足够你突破所需。”
乌长老淡淡道。
阴煞窟是百傀堂弟子修炼阴属性功法或祭炼炼尸的地方,深处灵气确实浓郁,但阴气也极重,在那修炼灵气虽然浓郁,但也后患无穷,极易根基不稳,终身无法突破筑基。
“长老,不知此处可有前辈潜修?”
孟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是决定先询问一番!
“没有!”
乌长老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
第二道,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赤红色玉瓶,入手温热。
“此乃地脉火精所提炼的天火液,品质上乘。瓶中三滴,足够你布阵挥霍了。”
三滴!嘿,这玩意提炼极为困难,一滴就是一份!
孟川心中狂喜!远超预期!足够他尝试三次炼制筑基丹了!
第三道,是三张叠在一起的符箓。
符纸颜色各异,散发着强弱不同的灵压。
“此三符,赐你保命。”
乌长老语速不快。
“青色为乙木遁形符,激发后身形化入乙木灵气,极难锁定,可遁出十里。黄色为厚土护身符,可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赤色为爆炎焚心符,蕴含一丝地火之精,激发后堪比筑基初期修士自爆一击,慎用!”
三张符箓,一遁一防一攻!
皆是保命利器!价值不菲!
“谢长老厚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宗门所托!”
孟川强压心中激动,将三样东西收起,至于行礼,别扯淡了,两人已经摊牌,就是一场交易罢了。
“嗯。”
乌长老挥了挥枯瘦的手。
“下去吧。休整三日,三日后持令去阴煞窟。出关后,即刻前往马家堡。任务详情,自会有人交予你。”
“弟子遵命!”
孟川离开了这阴森压抑的阴傀阁。
“阴煞窟…天火液…符箓…”
他摩挲着储物袋,感受着里面新得的东西。
“百傀堂…想拿我当弃子?”
“好!这弃子,我做了!但最终谁死谁活,走着瞧!”
他不再停留,身形融入百傀堂灰暗的建筑阴影之中,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先抽取此地灵气再说。
随着三个时辰过后,空气中的灵气少了小半,好在流速被精准控制,没有明显的波动!
孟川结束抽取朝着自己的居所快步走去。三日时间,他必须充分利用!
第147章 阴煞窟,炼气十层!
时间紧迫,他需要为接下来的修炼和可能的逃亡做足准备。
第二日,他径直来到庶务殿的贡献兑换处。
一千点贡献值,他没有换取任何功法或法器,而是全部兑换成了炼制聚气丹所需的材料,聚气草,以及相关辅助灵草。
又用所剩不多的灵石,私下找几个看起来手头拮据的同门弟子,收购了一批同样的材料。
回到自己的洞府,孟川取出青木鼎。
丹炉古朴,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燃炉火,将处理好的灵草依次投入。
这一次炼丹,他不再保留!
青帝长生诀全力运转,蕴含勃勃生机的木系灵力包裹着丹炉,细致入微地调控着炉内每一丝药力的融合与变化。
每当药液即将凝丹的关键时刻,他便小心翼翼地滴入一滴玉髓地心乳!
在青帝灵力的催化下,玉髓地心乳完美地融入药液之中,不仅极大地中和了丹药的杂质,更将丹药的品质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层次!
炼丹过程枯燥而专注,孟川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一炉…两炉!
整整一日一夜过去。
当丹药在青木鼎中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时,孟川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揭开炉盖,十二颗圆润饱满、通体碧绿、丹纹清晰如叶脉的上品聚气丹静静躺在炉底!
每一颗都蕴含着精纯温和的灵力,加上第一炉所炼的十二颗,孟川足足炼制了二十四颗!
没有丝毫耽搁,孟川取出一枚上品聚气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无比的药力,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青帝长生诀贪婪地吸收炼化着这股药力,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冲刷着经脉,滋养着丹田。
两日后,他睁开眼,精光内蕴,这两日他只用了两枚,上等聚气丹配合灵气充裕的环境使用效果更好!
“是时候了。”
孟川起身,收拾好物品。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警惕。
前往阴煞窟的路上,他灵识全开,时刻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上一次在灵药谷的长青峰修炼,被枯木真人堵个正着的教训,他刻骨铭心!
同样的错误,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
阴煞窟位于百傀堂后山一处裂谷深处,入口处怪石嶙峋,终年弥漫着灰黑色的阴煞雾气,令人灵魂不适。
把守入口的弟子验过阴煞令后,眼神古怪地看了孟川一眼,便挥手放行,显然对这种主动来受罪的弟子感到不解。
踏入裂谷,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精纯灵气与阴寒的煞气扑面而来!
若是普通炼气修士在此,必须时刻运转灵力抵抗阴煞之气的侵蚀,否则久而久之,经脉会被阴气污染,根基受损,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终生无望筑基!
这也是此地虽灵气浓郁却没有人来的原因。
但对孟川而言…
“哼,区区阴煞之气!”
他心中冷笑,寻着令牌指引,来到最深处一个露天的聚阴台。
此地阴煞之气与天地灵气混杂,浓度达到顶峰,几乎凝成淡淡的灰黑色雾气。
他盘膝坐下,并未立刻修炼。
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记载着《阵道玄解》的传承玉简。
白日里,他收敛心神,将灵识沉入玉简之中,如饥似渴地学习着那些阵道玄解里最基础的阵法原理、阵纹刻画、能量节点布置…尤其是铭文的勾勒与组合。
晦涩的知识涌入脑海,他忍着头疼依靠灵识和之前打下的基础,艰难地理解、消化、尝试在虚空中勾勒…
当月光落下,孟川才放下玉简。
他心念一动,识海深处的戒指悄然发动!
一股无形的强大吸力,以孟川为中心弥漫开来!
聚阴台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灰黑色阴煞雾气,如同遇到了无底深渊,疯狂地朝着他涌来,然后…消失不见!
所有的阴煞之气、天地灵气,都被戒指毫无保留地吞噬吸收!
戒指内部的空间,吸纳着庞大的混合能量。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令普通修士闻之色变的阴煞之气,在进入戒指空间的瞬间,就被某种玄奥的规则强行转化!
污秽的阴气、狂暴的煞气被彻底净化,转化为勃勃生机的木属性灵气,充盈在戒指空间之中!
而孟川的本体,依旧盘坐在聚阴台上,身体周围形成了灵气真空地带,只有微弱的灵气和阴气残留。
他的主要心神,早已沉入了戒指空间之内!
戒指空间内,浓郁的精纯木属性灵气氤氲升腾。
孟川的灵识小人正盘膝坐在那生机勃勃的灵圃旁边。
在这里,没有阴煞之气的困扰,只有精纯木灵气!
时间,在洞窟内外以不同的流速流逝着。
孟川的本体,如同磐石般枯坐于聚阴台,白日研习阵道,夜晚戒指吞噬转化。
而他的灵魂小人,则在戒指空间内,借助这精纯无比的木灵气,疯狂地修炼!
一枚枚上品聚气丹被服下,药力在精纯灵气的催化下,发挥出十二成的效果!
炼气九层初期的修为,如同坐上了火箭,飞速提升!
九层中期…九层后期…九层巅峰!
瓶颈,如期而至。
但此刻,炼气期的瓶颈在戒指空间内那浓郁的灵气面前,如同笑话!
“轰!”
仿佛体内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骤然冲破!
一股精纯、凝练的气息,从戒指空间内的小人身上轰然爆发!
炼气十层!
他心念一动,灵魂回归本体。
聚阴台上,孟川的本体也随之睁开了双眼。
炼气十层的气息被蛰龙归藏诀瞬间压制回炼气八层,但那深沉的底蕴和精光内蕴的眼神,却已截然不同。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阴煞雾气,此刻已变得稀薄透明,几乎消散殆尽。
洞窟内原本刺骨的阴寒和令人窒息的煞气,也减弱了十之八九,只剩下淡淡的凉意。
整个阴煞窟,仿佛被抽干了精华,变得虚弱无比。
不过孟川能感觉到,地脉深处依旧有微弱的阴气和灵气在缓缓渗出,假以时日,此地或许还能恢复往日的盛况,但那至少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第148章 逃,神识烙印!
孟川回到自己的洞府,休息了一天后离开。
将气息死死压制在炼气八层,灵识以自身为中心,向着百傀堂山门之外、通往不同方向的路径反复探查、扫视。
一遍…两遍…三遍…
确认附近没有明显的盯梢或追踪印记,孟川不再犹豫。
他祭出清风舟,并未注入太多灵力,朝着马家堡的方向飞去。
飞出约莫数十里,彻底脱离百傀堂核心区域的警戒范围后,他眼中厉色一闪!
“想让我送死?做梦!”
他心中低吼。
与其傻乎乎去马家堡,还不如现在就逃跑!
轰!
孟川体内炼气十层的精纯木系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清风舟!
嗡!
清风舟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嗡鸣,通体青光大盛!
舟身瞬间化作一道青色闪电,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不止!
方向更是猛地一折,舍弃了通往马家堡的西南方向,转而朝着羌州边境,通往夏国的方向!
没办法,和他有仇的势力实在太多,青州的赤霄老贼不谈,光羌州就已经有三个宗门一个炎阳城!
只有去夏国,慢慢强大自身,至少得突破筑基中期才能回来。
如今戒指空间灵力充足,筑基丹所需灵草已经足够,他只求安稳,便能成功突破筑基期!
下方的山川河流快速模糊, 景色飞速倒退。
孟川将灵识催发到极致,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他知道,自己这点小动作,未必能瞒过百傀堂高层的眼睛,尤其是那位心思深沉的乌长老!
但他必须赌,赌的就是对方反应不及,或者低估了他逃离的决心和速度!
孟川服下一枚回气丹,继续灌注灵力,必须快速脱离齐国地界!
然而,仅仅飞遁了不到半个时辰!
一股凌厉无匹、带着炽热杀意的恐怖威压,骤然从天而降,瞬间锁定了疾驰的清风舟!
孟川心头剧震!灵识疯狂示警!
只见前方天际,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以远超清风舟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并非飞舟,而是一柄通体燃烧着烈焰的巨剑!
剑身之上,傲然站立着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
其周身散发出的强大灵压,赫然是一位筑基前期的修士!
“林子路!宗门任务在身,你想往哪里去?”
中年修士声如洪钟,带着冰冷的杀意,震得孟川耳膜嗡嗡作响!
那柄烈焰巨剑更是遥遥指向清风舟,剑尖吞吐的火焰锁定了孟川,让清风舟的护罩都剧烈波动起来!
孟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心中暗骂一声。
“果然没这么简单!”
乌长老这条老狗,根本就没信任过他!
如不出意外,他身上被对方下了追踪禁制,只不过自己并未发现,这也是为何他能逃窜足足半个时辰,才被对方派人拦截!
孟川灵识仔细扫过全身,一遍两遍三遍,终于在脖颈处发现一个烙印,孟川用灵识冲击这处烙印。
虽然是高了灵识一个级别的神识,但为了防止被孟川发现,只留了一丝神识之力,在孟川大量灵识的冲刷下消失无踪!
只是如今怎么办?
逃?对方御剑速度远超清风舟!
而且筑基修士的神识锁定范围极广,以清风舟的速度,根本甩不掉!
战?
想到这,孟川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同时左手瞬间扣住了储物袋中那三张保命符箓,尤其是那张威力堪比筑基初期自爆的爆炎焚心符!
越阶而战?虽凶险万分!但并非毫无机会!
对方只是筑基前期,自己如今炼气十层,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阶,更有木傀儡、青帝剑诀、登仙路等底牌!
再加上这三张二阶符箓…拼死一搏,未必不能与对方一战。
虽然大境界之差如同天堑,但哪怕不能战胜对方,只要摆出搏命姿态,对方不一定愿意和自己拼命!
毕竟对方只是奉命行事,一个月几十上百块灵石,玩什么命啊?
只要对方不和自己搏命,他就有机会催动乙木遁形符远遁!
杀意,在孟川胸中沸腾!
他死死盯着那御剑而来的赤红身影,右手已经虚按在飞剑之上,体内青帝灵力蓄势待发!
就在他准备悍然出手,抛出符箓的刹那!
一股远比前方筑基修士深沉、阴冷、绝望的恐怖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
这股气息没有直接压迫,却比任何直接的威压更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他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我一直在看着你,别轻举妄动!
这股气息,孟川太熟悉了!
是乌长老!
这老东西竟然亲自跟来了!就隐匿在后方!
孟川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扣住符箓的手指僵硬了,体内灵力也瞬间沉寂下去。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前有筑基修士拦路,后有筑基后期老怪窥视!
任何反抗,都是徒劳!任何挣扎,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对前面那个筑基修士出手,哪怕只是激发符箓的瞬间,后方那道阴冷的气息就会降临,将他碾为齑粉!
“呵…”
孟川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他缓缓松开了扣住符箓的手,也松开了按在飞剑上的右手。
脸上所有的挣扎、愤怒、杀意都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平静。
他操控着清风舟,缓缓停了下来。
面向那御剑而来的赤红身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不甘都压入心底深处。
然后,他用一种认命的声音,朗声道。
“弟子林子路,谨遵长老法旨!这便前往马家堡,为宗门效力!”
声音在空旷的天空中回荡,清晰无比。
前方御剑的筑基修士似乎也感应到了后方那股阴冷气息,脸上闪过一丝敬畏。
随即冷冷地盯着孟川,并未再出言逼迫,只是那柄烈焰巨剑依旧牢牢锁定着清风舟。
后方那股阴冷气息,在孟川表态后,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隐去,再无踪迹。
但孟川知道,他一定还在!
孟川不再看那筑基修士,面无表情地调转清风舟的方向,重新朝着马家堡飞去。
清风舟在低空划过一道平缓的弧线。
第149章 金木黄沙阵,刻画铭文!
清风舟缓缓降落在马家堡门前。
马芳华早已带着护卫等候多时,看到孟川的身影,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前辈!您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由衷的喜悦。
百傀堂要是派其他修士前来,她还真摸不清对方实力手段。
如今来的是孟川,烈阳门的威胁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孟川踏下飞舟,脸上挤出一抹苦笑。
他对着马芳华微微颔首。
“嗯,回来了。”
这简单的回应,让马芳华敏锐地察觉到了孟川情绪的低落。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恭敬道。
“前辈一路辛苦,静室早已为您准备好。”
“有劳。”
孟川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堡内那间熟悉的静室走去。
马芳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疑惑更甚,却也只能压下。
她能感觉到,这位前辈身上似乎背负着比之前更重的压力。
静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实力…唯有更强的实力!”
孟川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痛楚,让他混乱的思绪强行冷静下来。
他盘膝坐下,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当务之急,是提升自保之力!正面硬撼筑基修士是找死,那便另辟蹊径!
心念一动,那枚承载着元婴巅峰阵痴玄衍子前辈毕生心血的阵道玄解,出现在他掌心。
灵识沉入其中,浩瀚如星海的阵法知识再次涌入脑海。
随着识海剧痛传来,孟川直接跳过复杂铭文寻找那些最基础、最粗浅的阵法,尤其是困阵、杀阵!
孟川灵识脱离高阶阵法后微微一松,剧痛随之消失!
然而,当他真正开始尝试理解并勾勒玉简中记载的基础铭文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骤然降临!
“这…这就是阵痴眼中的基础?”
孟川的灵识凝聚在玉简中一个最简单的、用于稳固阵法节点的固元纹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与他之前兑换的基础阵法概要相比,两者简直是云泥之别!
基础阵法概要中的铭文,大多简洁明了,两三笔、至多五六笔便能勾勒完成,所需灵力也相对温和,如同孩童涂鸦。
而阵道玄解中这枚固元纹,结构之繁复,线条之玄奥,远超想象!
它由整整十八笔构成,每一笔的走向、转折、灵力的轻重缓急、以及笔画之间的连接呼应,都蕴含着深奥的阵理!
勾勒它所需的灵力总量和对操控精度的要求,更是基础概要里铭文的十倍不止!
孟川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阴煞窟那一个月,他日夜研习,已经能够较为流畅地勾勒出基础概要里那些简单铭文。
但此刻面对这固元纹,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握笔的稚童,被要求临摹书法大家的狂草名篇!
那种复杂精密的轨迹,让他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灵识尝试在虚空中模拟勾勒,仅仅勾勒到第五笔,线条便扭曲溃散,蕴含的灵力也失控逸散。
“不行…太难了!”
孟川紧咬牙关,他没有放弃,眼中反而燃起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他深知,若连这最基础的铭文都无法掌握,后面的阵法根本无从谈起!
他暂时放下固元纹,在玉简浩瀚的阵法海洋中继续搜寻。
很快,一个名为金木黄沙阵的基础阵法吸引了他的注意。
根据玉简中的描述,阵法激发后,大阵内瞬间黄沙漫天!这并非普通沙尘,而是蕴含微弱灵力的沙雾,能有效遮蔽视线、干扰灵识探查,让敌人如同陷入沙暴迷阵,方向难辨!
沙雾之中,金戈之气与荆棘藤蔓交织纵横!
金气锐利,切割护体灵光,木气坚韧,缠绕迟滞行动。
两者相辅相成,在黄沙掩护下对陷入阵中的敌人进行持续不断的切割、穿刺和束缚!
阵法威力取决于铭文完成度,激发阵法灵石的强度以及引动天地灵气的多少。
布阵核心,就是铭文!
孟川仔细看去,只觉一阵头大。
沙源铭文:引动灵力转化为黄沙之基,相对最简单。
雾隐铭文:转化并操控遮蔽灵识的沙雾。
金引铭文:引导、凝聚金戈锐气。
荆棘铭文:生成具有缠绕、穿刺能力的灵力藤蔓。
缠丝铭文:强化藤蔓的束缚之力。
锋锐铭文:加持金戈之气的穿透力。
流转铭文:调控沙、金、木三种能量在阵中的流转与平衡。
金戈铭文:阵法核心杀招铭文,将金气凝聚为实质性的锋锐攻击!也是八枚中最复杂、最耗灵力的一枚!
每一枚铭文都结构繁复,线条玄奥,笔画间的连接与灵力流转要求苛刻无比!
一个铭文从头到尾必须一气呵成勾勒,灵力输出需均匀稳定,不能有丝毫中断或偏差!
否则轻则铭文失效,重则灵力反噬!
看着那从十笔一路飙升到二十六笔的复杂图形,尤其是最后那枚如同由无数细小金戈组成的金戈铭文,孟川只感觉一阵窒息。
“不能中断…灵力要稳…”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就从你开始!”
孟川眼神一凝,灵识死死锁定了八枚铭文中相对最简单的沙源铭文,这铭文只有十笔!
摒弃所有杂念,心神完全沉入。
指尖一缕精纯的青帝灵力萦绕,小心翼翼地在面前的虚空中,尝试勾勒第一笔…
嗤…
灵力微颤,第一笔末端出现细微偏差,整道灵力线条瞬间溃散,带来针扎般的灵识刺痛。
再来!
第二笔…第三笔…连接处灵力衔接不稳…溃散!
再来!
第四笔…灵力输出稍重,线条扭曲…溃散!
……
静室之内,时间悄然流逝。
孟川脸色因灵识的剧烈消耗而变得苍白。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灵识的刺痛和灵力的浪费。
他如同着了魔,完全沉浸在铭文的勾勒之中。
指尖的青色灵力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在细微的失误中不甘地熄灭。
枯燥、痛苦、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重复!
但孟川的眼神却越来越专注,越来越平静!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沙源铭文的某一笔、某个转折、某种灵力轻重的把控,理解加深一分!
窗外的光线由明转暗。
当孟川终于能在灵识剧痛和灵力消耗的极限状态下,颤抖着却一气呵成地勾勒出完整的十笔沙源铭文,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涌上心头!
成了!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一枚,虽然只是虚空勾勒,但还是被他硬生生闯了出来!
第150章 布阵,请君入瓮!
静室之内,时间流逝。
孟川的身影端坐在静室内,唯有指尖跳跃的青光,证明着他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鏖战。
两个月!
整整两个月,孟川如同最疯狂的苦修士,将自己完全囚禁在这方寸之地。
所有的时间都被压榨到了极限。
白日里,灵识在阵道玄解浩瀚的铭文之海中艰难推演、模拟那八枚金木黄沙阵的核心铭文。
从沙源到雾隐,从金引到荆棘…每一次成功在虚空中稳定勾勒出一枚新的铭文,都伴随着灵识灵力的大量消耗。
深夜里,当马家堡陷入沉寂,他便悄然潜出。
在堡外选定的几处关键隘口,密林边缘乃至堡墙之下,以自身精纯的青帝灵力为刻刀,在地面、岩石甚至古木躯干上,小心翼翼地铭刻下符文!
每一次下笔,都倾注着全部心神和灵力,力求铭文完整度。
铭刻完成后,还需注入一丝灵力使其与地气初步勾连。
这个过程进展缓慢。
尤其是那枚作为阵法核心杀招的二十六笔金戈铭文,其复杂程度和对灵力掌控的要求堪称变态!
孟川失败了无数次头痛欲裂几乎成为常态。
但他硬是凭借青帝长生诀带来的强大恢复力以及一股狠劲,将一枚枚代表着死亡陷阱的铭文,如同播种般,悄然埋设在了马家堡周围!
然而,外界的压力,却如同不断收紧。
起初,只是通过马芳华传递冰冷的讯息。
“林前辈…乌长老传讯…询问何时动手清除赵家余孽黑风寨?”
马芳华站在静室外低声禀报。
“阵法未成,仓促出手恐打草惊蛇,反误大事。回复长老,弟子正在全力筹备,请再宽限些时日。”
孟川沙哑疲惫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马芳华不敢多言,只能如实回复。
数日后,传讯变得更加频繁。
“前辈!长老震怒!言烈阳门气焰嚣张,若我再无动作,宗门颜面何存?命您…三日内必须有所行动!”
“回复长老,阵法已至关键,三日恐难完成。但弟子会寻机剪除其外围哨探,以儆效尤。”
孟川的声音依旧平稳。
拖延…周旋…孟川深知时间来之不易。
他拿准了乌长老暂时还需要他这把刀,不会在计划开始前就自断臂膀,但他也深知,对方的耐心已然不多!
终于,在孟川拖延了近一个月后,一股霸道的威压如同陨石天降,轰然笼罩了整个马家堡!
是那个曾拦截孟川的筑基前期修士,赵炎!
他没有隐藏行迹,直接落在堡内主厅前的空地上,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压迫。
“林子路!给本座滚出来!乌长老法旨,命你即刻前往黑风寨!若再敢推诿拖延,以叛宗论处!”
恐怖的筑基灵压肆无忌惮地扫过,堡内所有马家修士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马芳华更是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勉强支撑着才没跪下去。
静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孟川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慌乱。
他对着赵炎微微躬身,声音却很沉稳。
“赵长老息怒。弟子并非推诿,实乃阵法布置已到最后关头,只差核心一处铭文尚未稳固。此时若中断,前功尽弃!弟子斗胆,再请五日!五日后,阵法大成,弟子必亲自踏平黑风寨,为宗门扫除此獠!若不成,甘受门规处置!”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与赵炎双眼对视,补充道。
“弟子深知任务紧要,绝无二心!此阵若成,非但黑风寨弹指可破,更能成为我百傀堂钉在此地的一颗楔子,让烈阳门附庸势力寝食难安!还请长老明鉴!”
赵炎死死盯着孟川,试图找出他一丝一毫的破绽或心虚。
但孟川气息平稳,眼神坦荡,理由也足够充分。
僵持了足足十息。赵炎眼中怒火翻腾,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冷哼一声。
“哼!好!我就再给你五天!五天之后,若黑风寨还在,或者你的阵法是个笑话…我亲手撕了你!”
话音落,他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堡内众人如同虚脱般松了口气。
孟川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静室。
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筑基修士的杀意,绝非虚言!
“五天…足够了!”
孟川他走到静室角落,那里静静躺着一块布满玄奥刻痕的玉石,这是他这两个月利用基础材料和自己刻录的部分铭文制成的核心阵盘!
只差最后那枚二十六笔的金戈核心铭文了!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灵识与灵力全开!
两天后。
随着最后一笔凌厉如金戈交击的灵力线条在阵盘核心处落下,与之前所有铭文勾连贯通,一股隐晦的气息瞬间从阵盘上弥漫开来,随即又迅速内敛!
成了!
完整的金木黄沙阵阵盘核心!
他推门而出,找到心神不宁的马芳华。
“以你的名义,给黑风寨、赤岩岭、流沙河…所有依附烈阳门、与我马家堡有过摩擦的势力首领,发送请柬。”
“理由?”马芳华一愣。
“随便编一个。”
孟川眼神淡漠。
“就说…我马家堡新开采一批赤金矿精粹,愿与诸位共享商路,化干戈为玉帛。邀请他们三日后,前来马家堡赴宴。”
马芳华瞳孔猛缩!她瞬间明白了孟川的意图!
这是…要请君入瓮,一网打尽?
她看着孟川那平静的眼神,颤声道。
“是…晚辈这就去办!”
孟川望向堡外,他精心布置了数处阵法,又抬头看向远处天空。
“宴无好宴…诸位,可要赏光啊。”
第151章 鸿门宴,半步筑基!
孟川站在宴会厅中,抬头看向四周。
他这次冒险邀请烈阳门周遭各大附庸势力家主,难免会引起对方警觉,上报烈阳门。
不过这正是他想看到的,与其他挨个上门面对敌人的暗手与埋伏,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就在马家堡出手!
他要一劳永逸!他要用周遭所有附庸势力家主的性命,逼迫烈阳门的人物出手!
只要对方筑基修士现身攻击他,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乌长老再无借口逼迫他继续当炮灰!
当然,前提是…自己能活下来!
“小命才是根本!”
孟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他取出中品法器阵旗和阵盘,就在设宴的主厅后半部分,快速布下一个小型磐石防御阵!
虽然远不及金木黄沙阵,但也算一道保障,不求杀敌,只求在绝境中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第三日,马家堡堡门大开,却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氛。
受邀的各方势力首领,在收到那份措辞谦卑的请柬后,疑虑顿生。
但他们的疑虑,很快被更大的底气所取代!
因为烈阳门向他们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放心赴宴!
宗门已派遣周焱,这位烈阳门炼气期弟子中的顶尖战力炼气十层、实力深不可测的天才暗中随行保护!
有周焱在,量那百傀堂的林子路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这份底气,清晰地写在了赴宴者的脸上。
毕竟周焱可是烈阳门老牌炼气强者,距离筑基期仅一步之遥,上一次参加蕴灵秘境带出许多珍稀灵草。
传闻在最后离开蕴灵秘境前,与百傀堂首席弟子阴无咎爆发一场大战,在最后时刻硬接阴无咎杀招,将对方重创。
如若不是幻音宗苏怜儿最后出手,只怕阴无咎已经是一具尸体。
黑风寨大当家屠刚、赤岩岭主刘莽、流沙河主吴江等五六位首领,带着各自的心腹随从,联袂而至。
他们神态倨傲,步履生风,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妄,仿佛马家堡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尤其是屠刚,声若洪钟,一进堡门便嚷道。
“马家主!百傀门那个叫林子路小辈呢?莫不是怕了我等,躲起来了?哈哈哈!”
他身后的随从中,一个身着不起眼灰衣、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堡内环境,正是伪装后的周焱!
他气息收敛得极好,看起来如同一个普通的炼气中期随从。
马芳华强压心中惊惧,勉强挤出笑容。
“诸位说笑了,林前辈已在厅内等候,请随我来。”
众人被引入主厅。厅内已摆开宴席,美酒佳肴陈列,却无丝毫喜庆之意,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肃杀。
主位之上,孟川一身青袍,平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气息压制在炼气八层,显得平平无奇。
看到屠刚等人进来,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尤其在那些随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金木黄沙阵已经在周围布下,他对进入者的气息十分敏感,纵然周焱的隐匿功夫不差,但还是别想逃过他的感知!
众人落座,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孟川身上。
屠刚率先发难,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道友,百傀堂派你来这穷乡僻壤,滋味不好受吧?守着个破堡,能有什么前途?”
他环视四周,意有所指。
孟川神色平静,端起茶杯。
“屠大当家此言差矣。马家堡位置紧要,赤金矿脉更是潜力无穷。百傀堂对此地寄予厚望。在下此来,也是想与诸位化干戈为玉帛。”
他目光扫过众人。
“烈阳门霸道,诸位依附其下,想必也受了不少盘剥掣肘。不若改弦更张,与我百傀堂合作?我堂承诺,必给诸位更优厚的条件,共谋此地发展。”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响起几声嗤笑。
赤岩岭主刘莽捋着短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道友,就凭你?还有你背后那藏头露尾的百傀堂?”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好意。
“烈阳门如日中天,门主雄才大略,更有结丹老祖坐镇!岂是百傀堂可比?我看林道友你年纪轻轻便有炼气八层修为,也算个人才,何必跟着百傀堂这条破船一起沉没?”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诱惑。
“不若…由我刘莽作保,引荐你投入烈阳门麾下?以道友之才,必能谋个好差事!总好过在这马家堡当个看门犬?如何?”
他话语中的轻蔑和居高临下,溢于言表。周围的屠刚、吴江等人也纷纷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们想要在周焱面前表现自己,因此故意用语言激怒孟川!
伪装成随从的周焱,嘴角也勾起一丝笑容。
孟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
“哦?刘岭主真是…好意啊。”
孟川放下茶杯。
“只是可惜,既然几位不识抬举,那我只能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孟川右手猛地一挥!
轰隆!
静室方向,一道深褐色的高大身影如同炮弹般撞破墙壁,轰然降临大厅!
正是木傀儡!
木傀儡没有任何花哨,双拳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狠狠砸下!
目标直指三人头颅!
“小心!”
“混账!”
屠刚三人脸色剧变!
他们虽都是炼气九层,但面对这木傀儡突袭,仓促间只能勉强举起武器格挡!
铛!铛!轰!
刺耳的金铁交鸣响起!
屠刚的巨斧被砸得火星四溅,整个人踉跄后退,虎口崩裂!
刘莽的长刀更是被一拳砸弯,恐怖的巨力透体而入,让他喷出一口鲜血!
吴江稍好,但也被震得气血翻腾,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仅仅一击!三位炼气九层的首领便狼狈不堪!
木傀儡展现出的绝对力量压制,让厅内其他小势力首领和随从们骇然失色!
“孽障!休得猖狂!”
一声冰冷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直隐藏在随从中的周焱,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周身那收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半步筑基的恐怖威压瞬间充斥整个大厅,甚至压过了木傀儡的凶悍气势!
第152章 烈阳指,大阵威能!
周焱右手指尖赤红火焰缭绕,快如闪电般点向木傀儡的胸膛!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高度凝练的烈阳真火!
“烈阳指,熔金!”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
木傀儡那坚硬的腹部,竟被周焱一指硬生生洞穿!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
狂暴的烈阳真火顺着孔洞疯狂涌入,灼烧内部的灵石和结构!
木傀儡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指蕴含的恐怖力量推得连连后退,重重撞在厅柱上,碎石纷飞!
胸口核心区域红光黯淡,显然受创不轻!
周焱收指而立,眼神睥睨,带着绝对实力的碾压姿态,冷冷看向主位上的孟川。
“雕虫小技!林子路,你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吧!”
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周焱这石破天惊的一指震慑住了!
这就是烈阳门顶级炼气弟子的实力!
半步筑基,恐怖如斯!
屠刚、刘莽等人脸上重新露出狂喜和狞笑,看向孟川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
面对周焱的威压和众人的目光,孟川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笑容。
要是真用一具木傀儡就轻松解决,倒是浪费他用如此多的时间布置阵法!
孟川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起身,一股强大精纯的灵力波动,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强大的灵压瞬间盖过了屠刚等人,让他们的脸色骤变!
“手段?当然有,而且今日设宴,只为送诸位…”
孟川眼神冰冷,清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瞬间悬浮于身侧,吞吐着凌厉无匹的青碧剑芒!
“上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川体内的雄浑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阵盘!
“金木黄沙,启!”
轰!!!
随着他一声低喝,阵盘上那枚金戈铭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青双色光芒!
与此同时,整个马家堡大地剧烈震颤!
几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青色、土黄色光柱从地下,从墙壁,从堡外预设节点冲天而起!
瞬间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大光网!
漫天黄沙凭空涌现,遮蔽视线,干扰灵识!
金戈锐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坚韧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缠绕!
一个由金、木、土三系灵力构成的金木黄沙阵,在周焱惊愕的目光中,轰然成型!
将整个宴会厅,连同厅外大片区域,彻底化为绝杀之地!
阵盘光芒大盛!
孟川与马芳华连连退后数十步,站至主位后方区域,周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开来,风平浪静,纤尘不染。
然而,仅仅十步之遥的厅堂中央及周边区域,却已化为人间炼狱!
金木黄沙阵,全力运转!
黄沙蔽日!
漫天黄沙不再是普通的沙尘,而是蕴含了微弱灵力的沙暴!
它们疯狂旋转呼啸,密度高得惊人,视线被压缩到不足三尺!
更可怕的是,这沙暴对灵识有着极强的干扰和侵蚀作用!
屠刚、刘莽等人只觉得灵识如同陷入泥沼,探出体外一尺便如同被无数砂砾摩擦切割,剧痛难忍,根本无法有效感知周围环境!
耳边只有无尽的呼啸风声!
金戈裂空!
沙暴之中,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锐气凭空生成,从四面八方毫无规律地切割攒射而来!
这些金气速度极快,穿透力极强!
嗤嗤嗤!
刘莽一个躲闪不及,护体灵光被瞬间撕裂,手臂上顿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飙!
吴江的随从更惨,被三道金气同时贯穿,哼都没哼一声便倒毙在地!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随着地面剧烈震动,一条条布满倒刺坚韧无比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缠绕向众人的脚踝、腰身!
藤蔓不仅力量奇大,其上的倒刺更蕴含着一种侵蚀灵力的诡异毒素!
屠刚怒吼着挥舞巨斧劈砍,斧刃斩在藤蔓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只能勉强斩断一两根,更多的藤蔓却源源不绝地缠绕上来!
毒素入体,让他感觉身体一阵阵发麻,灵力运转都开始滞涩!
沙暴迟滞感知、遮蔽视野,金气锋锐无匹,切割护体,藤蔓坚韧缠绕,注入毒素!
三者相辅相成,形成了一个全方位的死亡磨盘!
陷入阵中的众人,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恐怖的攻击!
惨叫声、怒吼声被淹没在沙暴的呼啸中。
而周焱,这位烈阳门首席弟子,在阵法启动的瞬间便展现出了远超同阶的恐怖实力与应变能力!
此时他正在拼命抵抗阵法,甚至还有空帮助别人!
“烈阳护身罡!”
他一声厉喝,周身赤红色的烈焰轰然爆发,形成一个火焰护罩,将他自己以及已经承受不住的屠刚、刘莽、吴江三人勉强笼罩在内!
嗤嗤嗤…!
密集的金气撞在火焰护罩上,发出刺耳的灼烧声,大部分被高温熔毁,少部分穿透也被削弱。
坚韧的藤蔓缠绕上来,立刻被护罩的烈焰点燃,发出噼啪爆响,化为灰烬!
那干扰灵识的沙暴,也被护罩散发的灼热气浪略微排开。
然而,周焱的脸色却无比凝重!
这火焰护罩消耗巨大!
更要命的是,阵法似乎在不断地抽取周围天地灵气,威力在持续增强!
这也意味着,在周边天地灵气彻底消耗一空前,这阵法威能将无限上涨!
金气的穿透力越来越强,藤蔓被烧毁后再生速度更快,沙暴的侵蚀力也在提升!
他的护罩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黯淡!
“啊!我的腿!”
“救命!周首席救我!”
护罩之外,其他随从和小势力首领就没那么幸运了。
在狂暴的沙金木三系绞杀下,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身体被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或被藤蔓拖入地下绞杀,或被沙暴卷走不知所踪,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又迅速湮灭。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又被沙暴卷散。
第153章 周焱的底牌,乌长老放弃孟川!
屠刚、刘莽、吴江三人躲在周焱的护罩下,看着外面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面无人色。
他们身上也或多或少挂了彩,灵力消耗剧烈。
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倒了之前的倨傲。
“林…林前辈!饶命!饶命啊!”
刘莽第一个崩溃,朝着孟川方向嘶声哭喊。
“我等愿意归顺!愿意带领家族投效百傀堂!求前辈收了阵法,饶我等狗命!”
“对对对!我等愿意归顺!所有产业都献给百傀门!只求活命!”
屠刚也顾不得颜面,声音带着哭腔。、
吴江更是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前辈开恩!我等有眼无珠!从今往后唯百傀堂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求饶声在沙暴中显得格外凄厉和卑微。
孟川站在外围,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求饶?不过是绝境下的缓兵之计罢了!
只要今日让他们活着出去,转头就会引来烈阳门更疯狂的报复!
更何况,他的目标,本来就是引动高阶修士出手!
眼下困杀烈阳门首席弟子周焱,他可不相信烈阳门还能继续忍下去!
“现在求饶?”
孟川的声音穿透沙暴,清晰地传入阵中几人耳中。
“晚了!”
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开始自行操控大阵,结束周边无用区域的狂沙,将天地灵气全部集中在中央区域!
阵盘上的金戈铭文爆发出更刺眼的光芒!
阵中金气更加密集,藤蔓更加粗壮,沙暴更加狂暴!
周焱的火焰护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林子路!”
周焱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孟川,眼中燃烧着憋屈,更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声音在护罩内嘶吼,竟压过了沙暴的呼啸。
“你当真要与我烈阳门不死不休?你可知今日杀了我等,便是彻底撕破脸皮!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百傀堂也保不住你!”
不死不休?
孟川眼神微微一滞,嘴角挂着苦笑。
他遥望天际,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沙暴和堡墙,看到那隐藏在虚空中的两人。
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从天玄宗到百傀堂,他只想求一条生路,一份修仙的机缘!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赤霄峰抓他培养灵虫,枯木真人逼他入古封印之地,乌长老拿他当弃子,烈阳门视他如蝼蚁…他何曾有过选择?
“不死不休?”
孟川收回目光,看向阵中苦苦支撑的周焱,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从你们踏入此地起,便已注定…只有一方能站着出去!”
他的最后的话语,似乎不只是对周焱,也是对自己所说。
但他的话语,彻底断绝了周焱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好!好你个林子路!”
周焱眼中闪过疯狂与狠厉,再无半分保留!
作为烈阳门首席弟子,他岂会没有保命底牌?
更岂能容忍自己死在一个无名小卒的阵法之中?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一枚不起眼的赤色玉佩上!
同时,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引动全身精气的法印!
“烈阳焚天,血祭引尊!师尊救我!!!”
伴随着他嘶哑的怒吼,那枚赤色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一股强大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被瞬间点燃,从玉佩中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整个金木黄沙阵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狂暴的沙暴为之一滞,密集的金气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哀鸣般的尖啸,缠绕的藤蔓更是瞬间焦枯自燃!
轰!!!
让孟川头皮发麻的是,这股被强行唤醒的力量,并未无差别爆发,而是在周焱怨毒目光的指引下,其核心气机,死死锁定了他本人!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孟川全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火焰枷锁捆住,无论逃向何方,哪怕使用遁术符箓,都避不开这必杀一击!
那能量波动之恐怖,绝非筑基初期可比,至少达到了筑基中期的骇人程度!
这绝非周焱自身力量,而是他师尊封印在玉佩中的保命杀招!
......
数十里外,云端之上。
乌长老的身影隐藏在云雾之中,银白色的瞳孔穿过金木黄沙阵的阻隔,清晰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他身旁,那名曾拦截孟川的筑基前期修士赵炎,正恭敬而立,但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乌长老…”
赵炎忍不住低声开口。
“此子…当真不凡!炼气修为,竟能布下如此杀阵压制周焱这等天骄,其手段对阵道的理解,绝非池中之物!如此良才美玉,若就此折损,实乃我百傀堂之憾!我们…当真不出手救下他?”
孟川展现出的阵法潜力,让他这个筑基修士都感到了心惊。
乌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死死盯着下方那被赤黑光束锁定的青袍身影。
挣扎,犹豫!
他承认他后悔了!他也确实看走眼了!
这林子路哪里是什么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分明是蒙尘的明珠!
这阵道天赋,若加以培养,未来成就绝对不低,将来成为阵法宗师也有可能!
要知道,宗门首席弟子阴无咎都不是周焱对手,如今林子路,以炼气八层的修为,使用阵法力压周焱,这是何等天赋?
而且这个大阵,他也没见过,难道是自创的阵法?
若是这个阵法能引动天地之力,哪怕是他,也不好脱身!
但林子路终究只是炼气修为,布置的阵法能引动周遭灵气已然不俗,想要引动天地之力,至少也得筑基圆满!
他之前将其当作弃子推入火坑的决定…似乎太过草率了!
一抹后悔涌上他的心头。
然而,就在他手指微动,犹豫着要不要出手时!
目光扫向了周焱身前那枚赤黑光球,以及光球中那属于烈阳门某位筑基后期强者的独特印记气息!
规矩!
四大宗门之间关于筑基期不直接参与炼气家族纠纷的规矩!
周焱用的是师尊赐予的保命底牌,本质是炼气弟子在绝境下的自救行为,就像他赐予孟川的二阶符箓一样,这并无不可!
他若此刻强行出手干涉,替林子路挡下这一击,那就是百傀堂的筑基长老公然下场,打破了规则!
这等于直接给了烈阳门发动全面战争、甚至联合其他宗门讨伐百傀堂的绝佳借口!
后果不堪设想!
宗门利益…个人价值…规则束缚…在乌长老脑中疯狂碰撞。
最终,那枯槁的脸上,所有的挣扎和后悔都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沙哑。
“晚了…此击乃烈阳门筑基所留印记激发,周焱以血引之,本质仍属炼气之争范畴。我等若出手…便是坏了规矩,授人以柄。百傀堂…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赵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也不敢再多言。
相比于宗门利益,个人得失荣辱必须让路!
第154章 欲杀首席,烈阳门出手!
生死关头,孟川的思维反而冷静到了极致!
逃不掉,那就硬扛!
他左手闪电般按在早已布设于脚下的磐石防御阵阵盘之上,雄浑的炼气十层灵力疯狂注入!
嗡!土黄色的厚重光罩瞬间升起,将他笼罩在内!
同时,他右手操控的金木黄沙阵阵盘光芒暴涨!
“御!”
孟川厉喝!
阵法之力瞬间被调动!
原本用于绞杀阵中敌人的漫天黄沙、锋锐金气、坚韧藤蔓,此刻被强行扭转方向,疯狂地朝着孟川身前汇聚压缩!
形成了一面由金、木、土三系灵力构成的、不断旋转、层层叠叠的三色巨盾!
这是他以自身为阵眼,强行抽取大阵本源构筑的临时防御!
这还不够!
孟川心念再动,一面土黄色的圆盾升起。
正是从赵雄储物袋中得到的那件中品防御法器,随着圆盾瞬间放大,挡在三色巨盾之后!
体内剩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令盾面黄光大盛!
最后,他毫不犹豫地激发了乌长老赐予的三张符箓中那张黄色的厚土护身符!
一层凝实无比、散发着大地气息的土黄色光晕瞬间覆盖全身!
电光火石间,四重防御构筑完成!
就在他完成这一切的刹那!
周焱身前,那团吸收了周焱精血汇聚而成的血色光球,骤然坍缩、凝聚成一道仅有手臂粗细的赤黑光束!
“死吧!林子路!!!”
周焱面目狰狞,嘶声咆哮,指尖朝着孟川狠狠一点!
嗤!!!
赤黑光束撕裂空气,带着洞穿万物的恐怖威势,瞬间轰至!
第一层,磐石防御阵!
那足以抵挡炼气后期修士狂攻的土黄色光罩,在这道赤黑光束面前,脆弱的如同蛋壳!
接触的瞬间,光罩连一息都未能支撑,只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便瞬间洞穿、瓦解!
化作漫天溃散的黄色光点!
光束毫不停歇,狠狠撞在第二层由金木黄沙阵全力凝聚的三色巨盾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出!
整个马家堡剧烈摇晃!
巨盾之上,金青黄三色光芒疯狂闪耀!
锋锐的金戈之气如同亿万细小的飞剑,前赴后继地切割消磨着光束的毁灭能量,坚韧的藤蔓缠绕而上,试图束缚、迟滞其速度,瞬间被高温碳化,却又在阵法本源支持下顽强再生,厚重的黄沙疯狂旋转,如同巨大的磨盘,不断侵蚀着光束的外层能量。
这金木黄沙阵乃阵痴所创,收录进阵道玄解之中,更在启动后持续吸纳了周围天地灵气运转良久,其威力早已超越了炼气范畴,达到了筑基威能!
此刻在孟川不计代价的催动下,更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防御力量!
嗤嗤嗤!
刺耳的摩擦灼烧声、能量湮灭的爆鸣声不绝于耳!
赤黑光束虽然依旧强势推进,但其凝练的毁灭能量,也在这种全方位的疯狂消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弱!
光束艰难地贯穿了三色巨盾,整个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多处铭文节点崩裂,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阵法濒临崩溃!
但其代价是巨大的,光束的威能已被强行削弱了大半!
第三层,中品法器土灵盾!
这面曾为赵雄提供不俗防御的盾牌,它通体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厚重黄光,试图以自身材质硬撼!
噗!
一声轻响!
赤黑光束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盾牌中心!
那坚硬的盾面如同纸糊,瞬间被熔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法器灵光彻底湮灭,化作几块燃烧着黑烟的碎片崩飞出去!
第四层,厚土护身符!
赤黑光束在连续洞穿三重防御后,威能已经所剩不多,但残余的力量依旧恐怖!
狠狠撞在孟川身前那层凝实的土黄色光晕上!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孟川身旁炸响!
狂暴的冲击波将附近的桌椅石柱瞬间震成齑粉!
厚土护身符形成的护身光晕剧烈波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发出濒临破碎的呻吟!
但最终,它硬生生扛住了这残余的致命冲击!
噗!
孟川如遭雷击,身体狠狠撞在静室厚重的石壁上!
坚固的石壁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他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胸口传来数声骨裂声响!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炼气十层的灵力波动紊乱不堪!
重伤!前所未有的重伤!
烟尘弥漫。
阵中,周焱施展完这搏命一击,早已油尽灯枯,瘫软在地,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他看着前方烟尘中那道挣扎着、却依旧没有倒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他很清楚师尊全力一击的威能,那可是足以灭杀筑基初期修士,如今竟然…被一个炼气修士硬生生扛下来了!
虽然对方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他还活着!
孟川剧烈地喘息着,挣扎着,用青玄剑支撑着身体,极其艰难地从碎裂的石壁下站了起来。
他抹去嘴角的鲜血,眼神死死锁定着瘫倒在地的周焱。
体内灵力涓滴不剩,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般疼痛,但他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就这么颤巍巍的走着,走向全身无法动弹的周焱。
周焱看着那逼近的身影,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属于天骄刻入骨髓的骄傲与不甘!
他死死瞪着孟川,眼神倔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不屑的冷哼。
求饶?
那是对他烈阳门首席弟子身份的亵渎!
他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孟川走到周焱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言语,没有嘲讽,两人手段尽出,生死只在毫厘,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青玄剑。
剑身染血,却依旧吞吐着寒芒。
“还不出手吗?”
孟川抬头看向天穹。
羌州这些修仙宗门,看来比他想象中还要冷血无情!
孟川剑尖对准周焱的心脏,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狠狠刺下!
就在这剑尖即将洞穿周焱心脏的瞬间!
“贼子敢尔!”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咆哮,骤然从天空中传来!
第1章 林家镇的杂役少年
青河城,林家镇。
一个十一二岁的麻衣少年坐在石阶上,长得清秀,眸子发亮紧紧盯着进镇子入口方向。
他叫孟川,一年前被亲姐姐“送”进林家,说是“送”,实则就是卖。
姐姐拿走五两银子,匆匆离开,只给孟川留下一句话。
“宽裕了就来带你走!”
旁人都知道这是一句宽慰的话,可唯独孟川当了真。
自那天后,孟川干完活,就独自坐在镇子口的石阶上,就这么痴痴望着。
很可惜,一年过去了,孟川也没等到姐姐带他走。
他并没怪姐姐,姐弟两颠沛流离许久,若是继续下去,不知何时便会一起饿死。
而且听管事说,就算他姐姐来了也带不走他,只因为他和林家签的终生杂役契约。
林家是清河城的修仙家族,家族里人数众多,约莫两千人,修士也有数十人。
为满足两千人吃穿用度,因此招收大量工人,杂役干活。
有的工人负责种田,有的养殖,还有些在旁边的铁矿里挖矿。
几乎每过一月,镇上就会派车队进城,买卖物资。
而孟川,就是其中的杂役,和其他开工钱的杂役不同,他属于卖进来的,林家仅给予每日两顿吃食。
可能是他年纪太小,因此分配的活比较轻松,每日只需要清扫镇子入口卫生。
“孟小鬼,进来打扫一下!”入口一家典当行掌柜掀门帘,从里面探出脑袋,冲着孟川叫嚷道。
“是,林掌柜!”孟川连忙应道。
按道理店铺卫生不归他负责,但听其他杂役说这家店铺掌柜是林家旁系。
而且林掌柜平日里对孟川不错,空闲下来还会教他读书认字,扎马步!
因此孟川经常给他家干活,有时候还会帮忙挑水,打杂!
一年下来两人感情不错,林掌柜也很喜欢这个小娃,懂事,机灵。
每天不用他吩咐,孟川到了时辰也会主动进来打扫,他进城卖货,孟川还会帮忙照看店铺!
孟川打了桶水,拿起抹布,将典当行里擦拭干净。
“孟小鬼,今天又在等你姐姐?”林掌柜叹了口气问道。
他很清楚孟川姐姐不会回来,但又不忍心戳破小娃娃的幻想。
人活一世,总得有点念想不是?
“是啊,林掌柜!”孟川擦了擦额头汗水回道。
“有十二岁了吧?”林掌柜边算账边问道。
“上个月刚满十二岁!”孟川思索一番回道。
从小家里穷,他也模糊了日子,只是隐约记得六月出生。
林掌柜看了眼孟川,眼神里有股子慈爱,低声喃喃自语。
“要是当初承认,孩子应该也……”
后面部分孟川没有听清,但仅听到的就让孟川汗毛倒竖。
他确定他亲爹在两年前死在那场饥荒之中,父亲死后,母亲也投河了。
只剩下他和姐姐到处流浪,养活他直到一年前离开!
林掌柜摸了摸孟川的脑袋,这才缓缓说道:“明天早上跟我去趟主宅!”
孟川有些为难说道:“林掌柜,早上我还得打扫镇口!”
平常他虽然给林掌柜干活,但那是他打扫完镇口后,要是明早不去打扫,被管事发现少不了一顿鞭子!
“小娃娃不要多问,到时候跟我去就行,管事那边我去说!”林掌柜眉头微皱,语气严厉说着。
“好的,林掌柜!”孟川闻言一缩脖子,只能答应下来。
他其实不想去主宅,那里听说都是修士老爷住的地方,之前跟他一个屋的杂役,在主宅干活,犯了小错被里面修士打死!
打扫完卫生,孟川跑了老远把脏水倒掉,这才返回杂役住所。
杂役们有自己固定区域,每八人一间房子,睡的也是通铺!
只要干完了活,就可以返回房子休息。
“大川,你回来了?”赵铁柱在屋内抠着脚趾,见孟川进来打着招呼。
孟川对赵铁柱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家伙向来不怎么讲卫生。
赵铁柱算是他在林家镇唯一的好朋友。
赵铁柱年岁也不大,十七岁左右,比孟川早来两年,也是个杂役,只不过他不是卖进来的。
他的活有点累,负责给主宅挑水,每个月有二钱银子。
主宅虽然人不算太多,但也有六七十人,他一个人得挑十几二十趟,才能满足每日基础用水。
孟川看了看赵铁柱抠脚的手,看来修士老爷的生活也没那么让人羡慕!
“对了,大川,刚才去吃饭那没看到你,就给你也拿了两个炊饼!”
赵铁柱从怀里掏出两个炊饼。
“你吃吧,我不饿!”
孟川一脸嫌弃拒绝,这家伙刚扣完脚还摸自己炊饼。
倒不是他有多讲究,而是这家伙平日里太过邋遢,吃完不知会不会中毒。
“嘿,还是大川你够哥们!”赵铁柱狼吞虎咽,几下就吃完了。
“大川,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明天主宅会召集所有十二岁少年,开展灵根测试,要是测试出有灵根,便可以修行功法!”
孟川闻言眼睛露出一抹渴望,但随即黯淡下去。
作为炼气家族的杂役,他当然知道功法是什么,听说修为高深的修士,能够飞天遁地,开山碎石!
他很想学,但也知道,那不是他一个杂役能够学习的东西。
“去年不也弄了一次,又不让咱们杂役参加!”
是的,林家举办的测试,只让林家子弟参加,他们这些杂役想通过这种方式翻身绝无可能!
灵根测试需要消耗灵石,这玩意用途很广,自己用都不够,哪有给外人测试的资源。
“是啊,要是让我参加测试,一定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赵铁柱带着可惜说道。
孟川则撇撇嘴,每年举办的测试,林家符合年龄的只有四五十人,有灵根的也不过两三人,所以在孟川看来赵铁柱纯粹做梦!
别看这个比例很大,实则不然,因为林家是炼气家族,修士后代拥有灵根的几率更大。
要放在普通人里,可能上千人都没有一个。
过了会又回来几人,聊了会天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孟川便洗漱干净出门。
到了镇口,林掌柜已经开门营业。
孟川一进门就被林掌柜看到。
“孟小鬼来了?走,跟我去主宅!”
林掌柜带孟川出了门,把典当铺锁好,朝着主宅而去。
“林掌柜,今天不是主宅测试灵根吗?我们过去帮忙干活吗?”孟川脸上带着不解问道。
“孟小鬼,你不是也满十二岁了吗?今天带你去测试一下!”林掌柜带着笑意回道。
孟川闻言顿时一喜,但很快又带着愁容。
“林掌柜,我是杂役,他们不会让我参加的!”
“我自然知道,你到了不要多嘴,跟着我便是了!”林掌柜一副自信满满模样。
到了地方,许多人跟林掌柜打着招呼,孟川则紧紧跟在身后。
主宅院子里围满了人,大多都是些看热闹的,院子中央正有五十几个少年正笔直的站着。
少年前面摆放着桌子,桌上有个宝珠,旁边按照某种规律摆放着九颗灵石。
林家家主林培南从屋内走出,冲周围人一点头。
“今日灵根测试,满足十二岁年龄的林家子弟皆可参加!”
“下面念到名字的一一上前!”
“林子昊!”
中间一个少年神色立马慌张起来,冲周围看了几眼,这才上前。
“把手放在测试宝珠上!”林培南沉声道。
林子昊连忙照做,过了约莫七八息宝珠没有任何反应。
林子昊则面如土色,失魂落魄离开。
“下一位,林子轩!”
就这样一个一个,直到过去二十多人,宝珠都没有任何反应,周围围观群众也开始窃窃私语。
“今年林家后辈怎么一个有灵根的都没?”
“是啊,去年好歹还有三个!”
“别急,说不定马上就来了!”
第2章 灵根测试!
林培南此时面色难看,他没想到这一届竟然如此之差。
他略微缓神,声音低沉叫出下一个名字。
“林子路!”
“子路哥加油!”场中央一个女孩冲着林子路喊道。
林子路则点点头没回话,快速握在宝珠之上。
瞬间宝珠闪动,红,黄,白三色光芒在宝珠上亮起。
孟川这才看到,宝珠对应的凹槽有五道,而且都有相应的刻度。
“林子路,三属性真灵根。”林培南神色激动。
“三属性灵根,竟然是真灵根!”周围人也激动不已。
林子路在中间享受所有人的欢呼,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爹林培远更是从外面冲进来抱着亲了两口!
“林掌柜,真灵根是什么意思?”孟川挠挠头,向着身旁发问。
林掌柜神色倒是平静,见孟川发问这才开口解释。
“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其上还有变异灵根,只不过我们家族买不起那样昂贵的测试宝物!”
“像五灵根就叫废灵根,而四灵根则称为伪灵根,这两种都能够修行但注定成就不高。”
“灵根越多修行速度越慢,因为修炼的时候会吸纳其他属性灵气!”
孟川闻言,小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开口问道。
“林掌柜,能吸纳其他属性灵气不是应该修炼更快吗?”
林掌柜闻言哈哈一笑,许多刚接触修炼的人也都有这种疑惑,因此他耐心给孟川解释。
“比如你修炼木属性功法,它只能转化木属性灵气成为灵力,但因为五灵根属性俱全,所有的属性灵气都会被吸引过来,它们就会相互干扰,打架,消融!”
“最后被你转换的灵力,不足人家真灵根的十分之一!”
“那就没有五行属性功法吗?”
孟川刚接触这些知识,求知欲爆棚,又抛出一个问题。
林掌柜也没觉得烦,反而饶有兴致给孟川解答。
“哈哈,且不说目前我没碰到,哪怕世上真有这种功法,就会牵扯到下一个问题,也是绝大多数多灵根修士都会碰到的问题。”
“那就是偶尔在功法运行周天时,将其他灵气带入丹田,亦或者被身体本能吸收转化成其他属性灵力,就会导致你法力不纯。”
“等数十年累积,堆积到一定程度,就会严重影响术法威力,灵力操控精度,更严重的会增大你突破瓶颈的难度!”
“许多人年纪大了一辈子卡在炼气期中期突破不了就是这个原因!”
林掌柜轻轻抚摸着孟川脑袋。
孟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开口询问:“那咱们镇子有多少真灵根?”
林掌柜闻言一笑。
“林子路的三属性真灵根,在我们林家镇,也只有大长老有如此资质。”
孟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大长老他知道。
林家镇第一人,炼气八层大高手,也是这个镇子辈分最老的修士,除了清河城,放眼周边三个修炼家族,说是数一数二也不为过。
“下一位,林子悦!”
场地中央那个给林子路加油的女孩走了出来,神色平静将手掌放在宝珠上。
红,黄,白,青四色光芒在宝珠上闪动。
“林子悦,四属性伪灵根!”林培南满意的摸了摸胡须,有此二人,哪怕剩下的人全军覆没也算不错了。
测试完林子悦,那九颗灵石全部碎裂开来,林培南又掏出九颗放上。
“下一位,xxx!”
可能是林培南的心声被听到了,接下来的二十多人竟然真没出一个有灵根资质的。
孟川也被这个几率吓了一跳,虽然他去年听闻过,但今日亲眼所见,才明白灵根难得!
“林掌柜,镇上最高只出过三灵根吗?”
林掌柜神色有些古怪,最后又转为黯然。
“几十年前,镇上出过天灵根,被天玄宗来人带走,后面就不知道了!”
“今日灵根测试结束!”林培南大声宣布!
“且慢!我这还有一人,要参加今日灵根测试!”
此时林掌柜出言阻止,顺带着把孟川也带到场地中央。
“堂哥,你这是?”林培南满脸疑惑,看着孟川。
“这是我认的干儿子,叫孟川,也想参加测试!”林掌柜指了指孟川。
“这不是镇口那个杂役吗?什么时候成林培舟的干儿子了?”
“杂役也来测试,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周围有人认出了孟川,毕竟镇子就那么大,总有几个见过孟川的。
林培南很明显也听到了周围的声音,将林培舟拉到一边。
“堂哥,你认真的?”林培南面色不太好看,再次确认道。
要是家族其他人提出这种要求,他会毫不犹豫拒绝,只是眼前的人让他有些为难。
“族长,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也没有子嗣,收个干儿子将来给我养老送终不过分吧?”林培舟缓缓说道。
林培南见林培舟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再反驳。
“那孟川,你上来试试!”
孟川没想到真能让自己尝试,把手用衣服蹭了几遍,这才缓缓放在宝珠之上。
一股吸力瞬间从宝珠上传来,将孟川的手牢牢吸附在上面。
红,黄,青,蓝四色光芒在宝珠上闪动。
就在这时九颗灵石全部碎裂开来。
掌心的吸力也瞬间消失。
林培南满脸不可置信,四灵根!
一个杂役竟然是四灵根!
“四灵根,其中还有两个中品灵根!”周围人议论纷纷,不少人跑到林培舟面前恭喜。
刚才冷嘲热讽的两人,灰溜溜的离开!
林培南收敛心神,冲着周围喊道。
“各位,今日的灵根测试结束!”
说完带着三人就往屋内走去,林培舟见状也跟了进去。
林培南此时坐在上首,神色有些复杂。
按道理他应该开心,毕竟今天三人没一个是五灵根。
但孟川只是外人,要是成长起来说不定会威胁主脉地位!
“族长?”林培舟出声打断了林培南思考。
他自然看透了林培南心思,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他虽然离开了三十多年,但林培南变化不大。
“哦,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你们三人很不错,都能挑选一门功法用于之后修炼!”
林培南从储物袋里取出五本功法!
这五本功法都是修仙界常见之物,他们这种炼气家族也没什么太好功法!
“金元功”“长生诀”“烈日诀”“水培法”“厚土功”
五本结合五行。
“你们可以挑选一本用于修炼!子路你先来!”林培南一指张子路。
林子路根本没有犹豫,上前将烈日诀放入怀中。
“子悦挑选!”
林子悦挑选的厚土功。
“孟川!”
孟川上前毫不犹豫取走长生功,这个名字一听就很不错!
“孟川,回去后熟背功法,不可抄录,三日后将功法交回!”
见三人取走,林培南又着重跟孟川强调一遍!
“族长,三日是不是太短了!”林培舟见状连忙出言。
林培南看了眼林培舟,但不好跟林培舟争辩。
他只能用眼神死死盯着孟川说道:“孟川,三日够不够?”
看似征求意见,但眼神里威胁的意味很浓,孟川实则根本没有选择。
“够了,多谢族长赏赐!”孟川躬身行礼。
“那你先退下吧!”林培南摆摆手。
孟川和林培舟离开。
第3章 会发光的戒指!
见孟川走远,林培南从储物袋取出二十枚灵石和两本功法。
功法正是之前两人选的,他刚才取出的五本,都只是炼气前期功法。
如果不是林培舟跟着,他压根不会给孟川功法!
“你俩一人十枚,再换一下手中功法。”
“你二人每月还可到管家那领取十斤灵米,灵米长期食用可以改善身体,辅助修行!”
这灵米就是周围灵田种的,每天都需要修士灵力灌溉,因此数量不多,不足以配发族内所有修士!
“谢族长!”两人大喜,将物品收起躬身告退!
待众人走后,林培南轻敲桌子。
“小杂役,希望你不要太优秀,否则留你不得!”
他没办法不给林培舟面子。
他这个堂哥虽然已经废了,修为全无,但家族曾经受他不少恩惠!
“孟小鬼,以后不要回你原先住处,直接睡在我典当铺即可!”
林培舟在回去的路上冲孟川交代一声。
林培南族内的人或许不错,但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尤其是孟川这种没背景的小杂役!每年在主宅被打死的不在少数!
要是当年他没有离开,家主之位怎么也轮不到林培南头上。
“多谢林掌柜!”孟川停住脚步,跪在地上给林培舟磕头!
他很清楚要是没有林培舟,他很有可能扫一辈子地,更没机会接触修炼之道!
“你叫我什么?”
林培舟将孟川扶起,似笑非笑看着他。
孟川思索片刻,这才明白过来!
“干爹!”
林培舟被这一声叫的有些恍惚,陷入回忆之中!
孟川也没着急,站在原地等着。
他大概看出来林掌柜有心结,但这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问的!
就这么过了半晌,林培舟摸摸孟川的头,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返回住所。
到了住所,林培舟给孟川腾出一个房间。
孟川收拾半天后,将被褥铺好,这才想起今天的打扫任务还没有开始。
虽然他已经获得功法,但该做的事情,他还得去做。
林培南没给他任何优待,不过孟川也不在意,能获得功法修行已属难得,至于别的他并不奢望!
花费半天时间打扫完镇口,孟川又将典当铺打扫干净,给自己洗了个澡这才回到房间。
林培舟见到后也点点头,不骄不躁,这小子倒是不错!
这房间是原来林培舟堆放杂物所用,虽然收拾了一番,但床铺上方的木柜还是有许多东西。
听林培舟说都是他收来的物品,有些卖不出去,就一直摆放在这里。
孟川也不在意,能够住单间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至少不用承受赵铁柱的脚气攻击!
尤其一到冬天,窗户一关,这福你就享吧!一享一个不吱声!
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长生诀,缓缓打开。
开篇便是修炼总纲。
生生不息,厚德载物;养木成林,方得长生......
再往后翻便是引气入体篇。
天地间存在的本源能量,名为灵气,滋养万物,亦是修真者力量的源泉。
而想要吸纳灵气入体,需要灵根,无灵根者,不入此门。
功法第一层引气入体就分为: 感气、引气、初步吸纳、灵气行走周天,沉入丹田。
下面就是一张图画,一个小人,五心向天打坐。
之后便是脉络图,灵气如何引导,如何在脉络中运行,之后储存丹田。
孟川没有着急开始修炼,他的时间不多,必须熟读整本长生诀,再开始修炼。
孟川看完整本,发现只有炼气前期功法,不过也能理解,林培南对他的防范没有丝毫掩饰!
一连三天,孟川除了干活睡觉,就是在背诵长生诀。
几乎是时间一到,就有修士来将长生诀带走。
孟川才尝试第一次感气。
盘膝坐在床上,摆出五心向天姿势,孟川默念口诀,尝试感应周围灵气。
书上的说法,天地之间蕴含灵气,但也有稀薄之分。
越是浓厚之地,修炼越快,当然这也和灵根有关系。
只是书上的说法,并没有林掌柜讲的细节,这让孟川对林掌柜隐藏身份更加好奇!
孟川隐约感应到灵气存在,如同一个个光点,五颜六色飘散在空中。
按照书中说法,集中精神努力引导绿色光点向自己靠近。
之后周边灵气就暴躁起来,干扰着孟川的引导。
不少其他颜色光点,想要靠近,孟川连忙将其引导开。
努力尝试一夜后,孟川叹了口气,忙活一晚上,啥也没干成!
伪灵根引气都如此之难,他无法想象吸纳入体,运行周天!
天已经蒙蒙亮,孟川打了盆水洗漱干净,就开始今日忙碌。
照例给典当铺开门,之后打扫卫生,刚干了没一会,就看到赵铁柱远远的过来。
“大川,你最近怎么没回去?”
赵铁柱挑着扁担问道。
“最近林掌柜让我住在他典当铺里,这里出门就是我干活的地方,所以我没回去!”
孟川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回道。
他倒不是故意隐瞒,只不过族长很明显不太喜欢自己,要是再大肆宣扬,说不定会引起不好的后果。
“我说嘛,还以为你被管事抓起来了!”
赵铁柱略带羡慕的看了孟川一眼,能攀上林掌柜这种旁支,也算不错了,至少不会被管事欺负。
“哈哈,可能是我生的俊朗,被看中也正常!”
孟川打着哈哈。
但在赵铁柱耳中却变了味道,看向孟川眼神没了羡慕,反而意味深长。
原来林掌柜喜好这口,倒是可惜孟川了。
想到这赵铁柱不敢多待,虽然他黑黑壮壮,但万一林掌柜不挑食呢?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赵铁柱挑起扁担,一只手抠着屁股,逃难似的往河边跑去。
孟川挠挠头,不清楚赵铁柱什么情况。
不过看赵铁柱手摆放位置,今天的修士老爷有福享了!
不干不净,喝了没病,而且修士老爷们身体素质应该能够承受!
忙完已经过了中午,孟川跑到杂役区吃完午饭这才返回。
他昨天已经有了气感,准备一鼓作气引气入体。
接连六七天,孟川都没成功,每每绿色灵气在体内运行一半,便逸散开来。
之后其他颜色灵气便往里面汇聚。
他又只能引导半天,把其他属性灵气驱离!
而且每每过多尝试,经脉就会有肿胀撕裂之感,因此他后半夜都用来睡觉。
孟川不知道什么原因,去请教林掌柜。
他都只是笑着摇头,问的急了就转身离开!
这天,又失败了两次后,感受身体经脉已经略微疼痛,索性停下休息片刻。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孟川有些烦躁,从床上爬起,一不小心头撞在了床上的木架。
“叮!”一声脆响,明显有东西掉了下来,孟川左右寻找,才发现是一枚戒指。
“干爹的破烂可真多!”
孟川抱怨一句,就准备将戒指放回原位。
突然戒指闪烁着一缕亮光,孟川揉了揉眼睛,发现戒指并没有变化。
仔细回想刚才那幕,好像是月光透过窗户照耀在戒指上,这才导致戒指发光!
孟川赶忙把戒指放到桌上,同时打开窗户。
戒指果然又开始闪光,一亮一暗,犹如天上闪烁的星星。
突然,孟川想起之前跟掌柜的聊天,修仙界很多东西都是用灵识炼化,或者滴血认主。
但灵识这种玩意,都是炼气四层才能拥有。
孟川只能尝试滴血认主,找来一把小刀,将手指割破。
鲜血滴落在戒指上瞬间消失不见。
没有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存在。
孟川不死心的又挤弄伤口,这次鲜血滴落,戒指不再吸收。
孟川又摆弄两下,确认没有反应后叹了口气,将戒指随手放在桌上,自己真是想多了,林掌柜不要的破烂能是什么宝贝?
第4章 练气一层,戒指的特殊!
躺在床上,孟川决定最后尝试一次。
刚进入感气状态就发现周围灵气光点密密麻麻,而且大多都是绿色光点,吓了孟川一跳!
孟川左右打量,想找到灵气源头,就看到那枚戒指正在吞吐灵气。
戒指一亮,就会吸收周边灵气,再一暗就有许多绿色灵气被释放出来!
而且不需要他引导就自发进入身体。
孟川顿时大喜,连忙吸收灵气在经脉运行。
这次十分顺利,行走一周天后灵气很老实的落在丹田之中。
随着灵气落入丹田,孟川突然“看”到了体内情况。
丹田之中,一小撮绿色灵力正在里面旋转。
之后一股生机,从丹田而出,传入四肢百骸,流转经脉之间。
孟川明显感觉自己身体变强了,经脉也变的更加坚韧!
成了,这就是书中所描写的炼气一层,内视己身!
忽然,孟川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
再结合书中描写,应该是吸纳灵气入体,洗涤凡躯,排出少量身体杂质。
这只有在初入炼气期时产生,代表着从凡人到修士的转变!
一睁眼,皮肤上有一些黑色杂质,看起来十分黏,鼻子凑近一闻,孟川差点被熏的昏厥。
这玩意,又让他想起在杂役区睡觉的日子!
此时楼上的林掌柜睁开双眼,眼神里透着不敢置信,喃喃自语。
“这小子倒真是妖孽!”
孟川赶忙出门,打了一盆水开始洗澡。
洗了三四遍,将身体彻底冲洗干净,孟川这才返回。
洗完澡孟川路过大堂,就看到林掌柜举着油灯从楼上下来。
“小鬼,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孟川则一脸惊喜,向林掌柜分享自己的喜悦。
“干爹,我成了,我成了,我引气入体成就炼气一层了!”
林掌柜闻言面色一变,冲上来捂住孟川的嘴巴。
“别叫!松手后你不要再叫了!”
孟川点点头表示同意,林掌柜这才松手。
“小鬼,你可知道族长也是四灵根?他引气入体足足花了两个月时间,要是让他知道你七八天就成了,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如果孟川是林家族人,这没有任何问题,坏就坏在他只是个杂役,还是个天赋极高的杂役。
只要让林培南知道孟川天赋,很有可能几天后就死在某处深山或者河里。
孟川此时也明白了林掌柜意思,有些后怕说道。
“干爹,那我过些日子再说!”
“这一个月,你白天不要往镇子中心走,就老实干活,练气四层后会修炼出灵识,虽然远不及筑基的神识,但要是靠近,没有隐蔽法门会被人看出来你进入练气一层!”
林掌柜再次开口。
在典当铺附近,他倒是能屏蔽其他人感知,可跑到主宅,离他太远就无能为力了。
孟川连忙点头,他这个干爹,对他极好,他自然无比听话!
见孟川老实,林掌柜这才放下心来,拿着油灯又回到楼上休息。
孟川回到房间,关好门后继续修炼。
这次他只是摆出五心朝天姿势,周围五颜六色的灵气就被戒指转换成绿色。
疯狂进入体内,按照长生诀的运行方式在体内循环,再归于丹田。
戒指仍然在桌上,伴随着月光一亮一暗,如呼吸一般。
此时的林家主宅。
......
一直修炼到月亮落下,孟川这才感觉修炼速度大降,不止灵气变少了,而且其他颜色的光球又开始暴动。
灵气也不再自发循环,而是需要孟川引导。
不过炼气一层之后,神魂壮大许多,引导起来倒是没那么耗神!
经脉的肿胀感也再次传来,平常晚上只能尝试引气两三个小时,没想到今天成炼气一层后,足足修炼了一夜!
孟川睁开眼睛,看向桌上戒指,戒指果然不再发光。
看来晚上之所以修行快,全是戒指的功劳,孟川连忙将戒指藏好,就匆匆出门开始今日工作。
干完了活,就躲进房间睡一会,白天修炼太慢,还不如用来补觉!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二十多天,这二十来天孟川早上干活,下午睡觉,晚上修炼,忙的不亦乐乎。
......
自从那日进入炼气一层,孟川身体素质大增,小小年纪比起成年人力气都大!
忙完了就去给典当铺里挑水砍柴,之后连做饭也承担起来。
当然,孟川做的饭也仅限于能吃,卖相之类更是没有!
好在林掌柜也不挑食,有的吃就十分满足!
现在的林掌柜,除了每天坐在摇椅上等客人,偶尔收点物品,惬意的很。
这日,林子路的父亲林培远拿份请帖上门。
“堂哥,晒太阳呢?”
林掌柜有些好奇,这家伙平常都不出门,今天会到这来。
“是啊,培远你这是有喜事?”
林培远闻言脸上一喜,他今天特意来送请帖,就是为了在这些亲戚里面炫耀。
“哎呀,也没什么事,这不是子路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突破炼气一层,请你们这些长辈过去热闹热闹!”
林培远不是修仙者,但家里出了这么个儿子,让他得意不已!
“恭喜恭喜,等我忙完手里的事,就过去热闹热闹!”
林掌柜笑呵呵回道。
“对了,你那个干儿子呢?他突破没有?”
林培远明知故问说着,他早就听主宅修士说孟川没有几个月不可能突破到炼气一层。
“早着呢,这不,还在那边扫地,哪有功夫修炼?”
林掌柜笑容更甚,一指正在路口扫地的孟川。
此时的林培远在他眼中如同上蹿下跳的猴子,他也乐的看这场猴戏表演。
“那真是可惜,不过没事,等哪天子路筑基了,让他也指点指点孟川,毕竟都是自己人嘛!”
林培远胡乱吹嘘道。
他一个凡人,哪知道筑基艰辛,从林培南那知道筑基这个词,立马在周围人面前显摆。
“那我就多谢堂弟了,等会还得和你多喝几杯!”
林掌柜敷衍几句,就将林培远打发走。
林掌柜看着他远去后,摇头一笑。
筑基,整个林家,恐怕只有他知道筑基有多难。
林子路的确有筑基可能,但要是一辈子待在这里,绝没希望!
炼气期的修炼的确可以偏安一隅,只要有资源就能突破。
但想要筑基,不去生死搏杀,哪怕有筑基丹,成功率也低的可怜!
更何况以林家资源,还想买筑基丹,纯纯痴人说梦!
过了会,林掌柜叫来孟川,让他留下看店,这才迈着步子向主宅走去。
孟川将铺子打扫干净,也坐在摇椅上晃着。
他能感觉到距离炼气二层已经不远,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能突破到二层。
只可惜他没资格修炼林家术法,空有境界!
要是让林掌柜知道孟川想法,非得笑掉大牙,炼气一层那一丝灵力还想释放术法,点个烟斗都费劲!
第5章 天麓山脉,灵兽异常!
就在孟川惬意休息之时,赵铁柱挑着两桶水摇摇晃晃从镇口进来。
看到孟川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大川!我俩都是杂役,咋我的命就这么苦呢?”
赵铁柱放下水桶抱怨道,同时还不忘记全身挠挠。
挠完之后又将手放在桶里洗洗。
孟川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他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卫生了,还知道洗一洗!
天天变着花样给修士老爷加餐!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亦或者是故意不小心的!
“快去送水吧,修士老爷们该等着急了,今天好像主宅还在聚餐!”
赵铁柱闻言挑起水桶撒丫子往主宅而去!
......
林家主宅。
院子中间摆放着几个圆桌,上面摆放各种吃食。
林培舟一来,就被族长请到首桌。
“堂哥,子路昨日突破炼气一重,这速度比起你当初也是相差不远!”
林培舟本来还乐呵呵的,闻言顿时面色一沉。
没错,他就是当初的林家天灵根,被誉为林家麒麟子,突破炼气一层不久就被闻讯赶来的天玄宗带走。
在天玄宗修炼三十多年,直到十二年前回到林家镇。
那时的他丹田尽毁,再无半分修为。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今日是子路大喜的日子,喝酒,喝酒!”
大长老看出林培舟不快,当即开口打着圆场。
林子路闻言也是面带惊疑之色,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老家伙竟然也是修士。
但这几年从来没听人提起,当即林子路站起身向林培舟敬酒。
“堂伯,子路敬您一杯,日后修炼,还请您多多指点!”
周围人皆面色古怪,林培舟倒是没在意,自顾自喝上一杯!
“我这老头现在可是毫无修为,只怕指点不了你的修炼!”
林培远赶紧拉儿子坐下,小声将林培舟情况跟自己儿子说。
林子路知道了大概,顿时没再跟林培舟客气,一个废老头而已。
林培南见没人说话,便主动打破僵局。
“子路,今日起你就是我林家重点培养对象,每月可领取五块灵石辅助修炼!”
林培南说完从储物袋里拿出五块灵石递了过去。
餐桌上的众修士也都惊讶不已,没想到林培南大手笔,一个月五块灵石。
要知道一般检测出灵根的子弟,也就前两年能每月领取一块灵石。
“多谢大伯栽培,子路定全力以赴,努力修炼!”
林子路喜滋滋从林培南处接过五块灵石。
“等你什么时候突破炼气二重,我做主让你挑选两门术法学习!”
林培南摸摸胡须,很满意林子路态度。
几人又客气一番。
几人推杯换盏,林培南今天也是高兴,又多喝了几杯。
在夫人的劝说下,这才让杂役给他换成水。
“族长,最近家族狩猎队伍在天麓山脉外围狩猎,已经找不到低级灵兽踪影!”
二长老开口,神色带着忧虑。
他是炼气六层,和林培南一个境界,负责家族狩猎队。
“什么原因?”
林培南一惊,家族狩猎队可是灵石的主要来源,至于灵田,铁矿反而赚不了多少!
要是没了灵兽收入,只怕今年青石城赋税都没办法缴纳。
“不太清楚,我和附近两个家族狩猎队也交流过,他们情况类似!”
二长老喝了口酒,才缓缓说道。
他最近压力很大,只能借此放松。
毕竟外围找不到灵兽,就只能稍微深入,但很有可能碰到一阶高级灵兽,那就不是他们狩猎队能对付的了。
“这样吧,老夫明日和你们一同前去,顺便探查一下!”
大长老这时开口,他作为炼气后期,家族有困难他必须上!
几人又说了一阵,这才散去。
只有林培舟心事重重,他感觉此次天麓山脉不是灵兽消失那么简单。
要知道天麓山脉巨大无比,里面高阶兽王很多,每只都有自己领地,兽王领地意识很强,低阶灵兽平常不可能深入!
因此在他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有高阶修士,而且很多高阶修士在捕猎外围灵兽。
第二种就是有高阶兽王,正在召集低阶灵兽,从而引发兽潮冲击周遭城池村落。
第一种还好,毕竟高阶修士也不屑对炼气修士出手。
要是第二种就麻烦许多,低阶灵兽消失时间越长,爆发的时候就越狠!
别说他们林家镇,就是清河城也不一定能守住。
二十多年前,天麓山脉就异常过一次,低阶灵兽在外围消失了足足五个月!
只不过那次在天玄宗附近,兽潮很快就被天玄宗的高阶修士镇压。
但周围百姓,死伤严重,尤其是狩猎小队,几乎全军覆没。
只不过天玄宗离清河城有上千里距离,并没有波及到清河城周围!
林培舟最后把想法跟族长说了一遍,但林培南不以为意,认为林培舟小题大做。
毕竟清河城周遭数十年都没爆发过兽潮,至于天玄宗那次,远在千里之外!
就这样,林培舟回到典当铺。
日子很快过去,又过了七八天,狩猎队从天麓山脉返回,死伤惨重。
去的时候二十多人,回来只剩下一半不到。
据回来的人所说,本来在外围没发现灵兽,后面便壮着胆子往深处去。
刚进入没多久就碰到了三头一阶高级灵兽,大长老分身乏术,只能应对一头,其他修士死了大半。
还好他们逃的快,出了天麓山脉外围,灵兽便不再追击!
但即使这样,大长老也受伤颇重。
此时的林家镇人心惶惶,不少工人已经逃往清河城。
孟川倒没有逃,他和林家签的终身契约,倒不是他多有契约精神,而是他一走姐姐要是回来找不到他!
看林掌柜意思,也没准备逃难,他只能努力修炼,看能不能在兽潮中保护林掌柜。
“小鬼,最近修炼如何?”林掌柜叫来孟川,低声询问。
“再有几天,应该能突破二重!”
孟川自信回答,可能是最近修士少了,晚上灵气汇集更快,他修炼起来也是如虎添翼!
“不错,等你突破二重,干爹给你个惊喜!”
林掌柜闻言乐呵呵道。
他这辈子没希望再修炼,能在最后培养孟川也算不错!
就这样,孟川修炼更加努力,除了晚上,白天有空他也压缩睡觉时间修炼,只有经脉承受不住时才放弃!
他这种心性,让林培舟很是欣喜,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修炼就是这样,以孤独为伴,否则绝不可能成功!
三天后夜里,孟川照常修炼,默念长生诀总纲,摆出五心向天姿势,开始吸纳灵气。
周围天地灵气光球被戒指改变颜色,再被孟川吸收!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终于,孟川身躯一震,体内灵力汇聚挤压,达到临界点。
一股不小的动静传来,孟川只感觉丹田里之前炼气一层时那一小撮灵力变“胖”了一圈,形成一个小小旋涡,正在悠悠旋转。
“呼!”
孟川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他成了,炼气二重!
只花了三个月时间,从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修炼到炼气二重!
他相信这个速度绝对不算慢!
看向戒指的眼神也更加炽热。
不过孟川没有懈怠,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他必须用来稳固境界!
到了天亮,孟川也初步稳固境界,因为突破溢散体表的灵力也内敛起来。
第6章 学习术法!
孟川打开典当铺大门,开始今日清扫!
直到一个时辰后,才看到林掌柜从楼上下来。
“孟小鬼,过来!”
林掌柜站在门前招手,他已经感觉到孟川突破!
孟川连忙跑过去,同时低声说道。
“干爹,我突破了!”
“不错,你跟我来。”
林掌柜带着孟川上楼,从一个小匣子中取出两本书籍!
“往后你不要干活,将这两本书的内容熟读于心!”
孟川从手里接过,低头查看。
“风刃术”“敛气诀”
“这两本书是我从外面得来,可以传授给你,先修炼敛气诀,至于风刃术,你熟读即可,等到了野外,再进行尝试!”
林掌柜摸了摸胡须,笑眯眯说道。
“干爹,您也是修士?”
孟川早就猜到了些,只是之前林掌柜从来不聊这个话题,现在终于能借此机会问出来!
林掌柜带着回忆之色,缓缓将自己之前的故事说了出来。
孟川听后瞪大眼睛,林掌柜就是那位林家天灵根麒麟子!
而且还被天玄宗结丹长老收为弟子!
只可惜被毁了丹田,再没机会修炼了!
本来天玄宗想将林掌柜留在宗内安排个闲职,被林掌柜拒绝,执意返回林家。
林掌柜没说自己丹田被何人所毁,孟川也不好追问。
但孟川在心里打定主意,将来修为有成一定找出凶手给干爹报仇!
林掌柜也看出孟川意思,摸了摸孟川脑袋。
担心孟川多想,只能缓缓说道。
“干爹没有仇人,硬要说有仇人,那便是自己吧!”
他这几年已经彻底看开,如若不是自己十三年前的选择,也不存在后面的恶果!
“干爹,你的丹田还有机会修复吗?”
孟川握紧林掌柜的手,带着希冀问道。
“哈哈,那种东西可不是你一个孩子能够弄到的,再说了,当个普通人也蛮好的!”
林掌柜眼睛在孟川说出修复丹田时亮起,又立马黯淡,说到普通人眼中甚至带着泪花。
很显然,经历了飞天遁地,逆天而行的修仙生涯,谁又真的甘心做一个普通人。
孟川读懂了其中含义,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修复丹田的东西!
孟川回到房间,开始看掌柜给的两本术法。
敛气诀,顾名思义,能收敛气息隐藏修为,防止他人窥探。
孟川几乎越看越激动,能隐藏修为,他就不会被林家那些修士发现。
甚至交手时,也不会被人看出。
只可惜修炼至最高也防不了筑基修士神识探查!
一连三天,白天孟川都在研究敛气诀,晚上修炼。
他空闲下来也会去打扫镇口。
虽然林掌柜说他不用去,但镇口离典当铺太近,太长时间不打扫垃圾堆积臭味熏天!
因此孟川还是会抽出时间每日打扫!
他现在炼气二层,打扫起来毫不费事,一个时辰就能清扫干净!
经过三四天学习,孟川已经初步掌握敛气诀。
只不过现在修为低下,运转之下,也只能防止炼气中期修士探查!
好在镇子里也只有大长老一个炼气后期,而且上次去天麓山脉受了伤,正在疗养。
孟川运转敛气诀,将自身修为全部遮掩。
哪怕林培南来了,看到孟川也只会觉得还没进入炼气一层!
之后孟川开始熟读风刃术!
根据书中介绍,运转自身灵力,按照术法脉络汇聚掌心,便可凝聚风刃!
风刃过处,可切金断玉,
随着自身境界提高,这门功法威力也就越强!
风刃术看的孟川抓耳挠腮,想尝试一番,可惜在镇子内,他不敢暴露自身修为。
因此第二天,孟川出了镇子,往东边树林进行尝试!
林家的砍伐林在西边,因为东边森林需要过河,所以没什么人过来。
孟川走在桥上就看到赵铁柱蹲在河边,不知道在干嘛!
难道又在给主宅的修士老爷研究新配方?
他真的,孟川哭死!
最后孟川没打扰赵大师的创作,径直过桥而去!
修炼术法和功法差不多,都讲究循序渐进,多多尝试总能成功。
第一天,孟川直到下午才基本掌握运行风刃术线路!
能将灵力汇聚掌心,孟川灵力抽出大半,但往前丢出不到一丈就自行消散。
回家又看了功法,孟川才发现遗漏了一个部分,还能将灵力凝聚成风刃状。
孟川这才能发出风刃,只是发出时经常失败,准头也差,
孟川明白,这就是个熟练过程,只要花费时间就能够做到完美释放!
只是这样灵力成了个大问题。
每释放一道风刃,自己体内灵力就得消耗约莫一小半。
孟川将自身情况向林掌柜提问。
“那以你初入炼气二层实力,你想释放多少次术法?”
林掌柜有些无语的的看着孟川,反问道。
孟川挠挠头,也是,自己才炼气二层,但犹豫了会还是带着不甘心问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能够让我多释放几次吗?”
林掌柜闻言笑了笑,这小子年岁不大,但是愿意动脑思考,耐起性子教导一番。
“有,第一种修炼高品质功法,高品质功法修炼出来的灵力更加精纯,一样的总量,但质量却完全不同!因此可以调用更少的灵力,释放一样甚至威力更大的术法!”
“第二种,丹药,比如回气丹之类,能快速补充消耗的灵力。”
孟川闻言傻眼了,这两种哪种都不是他能做到的。
林掌柜见状哈哈一笑,决定不再吊他,再次开口。
“第三种,也是你能使用的办法,多多练习术法,术法熟练度更高,施法时灵力运转更流畅,浪费更少,达到同样效果消耗的灵力更低。”
“术法没有捷径,不存在看了一遍就完美释放,唯有千万次挥袖、掐诀、冥想的积累,方能于生死一线间,达到术法的巅峰境界!”
孟川闻言眼神火热,又直接跑往东边林子!
一周很快过去,孟川站在一棵大树前。
体内灵力运转,手心凝聚风刃!
“去!”
一道三四寸风刃呼啸而出,狠狠撞击在大树之上。
大树太大,没有拦腰截断,孟川上前查看大树伤痕,不禁咂舌。
风刃已经撞进大树十寸深浅,换做普通人,完全能射穿!
带着兴奋,孟川又多尝试了几次,也发现自身不足。
那就是他现在凝聚风刃较慢,需要七八息左右。
还是得多多练习,只是炼气二层灵力也少得可怜,每次用了三四次,孟川就只能打坐恢复灵力!
就这样,间歇式森林伐木工出现了,还好不是现代,不然该有人叫孟川出示砍伐许可证了!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孟川已经彻底稳固炼气二层境界,灵力也深厚不少!
风刃术现在能做到秒射!虽然比瞬发差了点,但对敌已然足够!
但这种威力不强,一息内经脉汇聚的灵力太少,只能让风刃达到两寸大小!
而且随着他术法熟练度以及修为的上升,灵力也足够发出六次!
唯一有点难受的就是晚上灵气不太够用,虽然戒指会转化周围灵气光球。
但现在吸收速度变快,周围灵气略微有些稀薄,满足不了孟川最大速度!
这要是让林家镇修士知道,非得气死不可,他们修炼都得挑着灵气来,这家伙倒好,直接吸收还嫌慢!
第7章 灵药大全,灵气匮乏!
就在这天,孟川正打扫镇口,两道身影来到孟川面前。
“孟川,你怎么还没突破炼气一层?”
说话的正是林子悦,此时她正站在林子路身旁,一脸笑意说着。
就在前几天她突破了炼气一层,虽然用了四个月时间。
当她今日知晓同为四灵根的孟川还没突破,当即带着林子路来炫耀一番。
她必须让大家知道,四灵根之间,亦有差距!
“你们二位都是家族天骄,我一个杂役当然比不了!”
孟川淡淡说道,可能是身世原因,和两人一般年岁的他成熟许多。
自然不会在口舌上与林子悦计较。
“你倒是很识趣,子悦妹妹,走吧,别耽误孟修士干活!”
林子路现在完全没了和孟川比较的心思。
之前还把孟川当做对手,现在看来孟川压根不够资格。
“噗嗤。”林子悦被孟修士三个字逗笑。
“明天跟我们进清河城,正好缺个打杂的!”
林子悦想起什么,又冲孟川说道。
林子路突然一拽林子悦。
“我们去买东西,带着他干嘛?”
“子路哥哥,总得有人给我们拿东西啊,他反正也没事!”
林子悦撒娇说道。
她现在就是想狠狠羞辱孟川一番,本来在测试时,她四灵根也算出众。
但现在许多人拿孟川有灵根说事,说人家一个杂役也是四灵根!
这让身为二长老独女的她气愤不已。
因此逮住一个机会就要羞辱一番,她必须让所有人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行吧,都听你的!”
林子路无奈摇头,带着林子悦离开,压根不需要孟川同意!
孟川打扫完镇口,回典当铺跟林掌柜将此事说了一声。
“行,你跟他们去吧,正好也该进城见见世面!”
林掌柜毫不在意摆摆手,两个小娃娃终究年轻,喜欢显摆也算正常。
只是天麓山脉那边久久没有动静,让林掌柜略微有些担忧。
“干爹,那两门术法我已经掌握,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
孟川挠挠头,又开口询问。
林掌柜闻言从椅子上站起,带着惊疑看向孟川。
“风刃术你掌握到什么地步?”
孟川随手凝聚一个风刃于掌心。
等林掌柜看清后又把灵力消散掉,风刃随之消失。
“你小子,还真是个小怪物!”
林掌柜啧啧称奇,就算是他当初掌握风刃术到这种程度也用了两个月时间。
“不过有些术法,不能传授于你,这是天玄宗规矩!”
林掌柜叹了口气,他虽然离开了天玄宗,但师父没将他逐出师门,因此他还算天玄宗的人。
贸然传授,被天玄宗知晓,不仅是他,孟川也得死!
想到此处,林掌柜掏出一本书,递给孟川。
“这是灵草大全,你多熟读,了解灵草药性,将来到炼气四层,有了灵识,我可以将我的绝学传授给你!”
他会炼丹,而且不是从天玄宗学来,也只有这个本领能传授给孟川了。
孟川点点头,如获至宝般将书籍收起。
之后便开始做午饭,等两人吃完,孟川就回到房间查看起灵草大全(炼气篇)。
翻开灵草大全,扉页就几行字。
月下不取露,采后莫掘根。
双生必取一,地动弃筐奔。
筐裂符自燃,舍药保逃生。
药成丹炉颤 ,炸鼎碎金身。
这,孟川看完有点傻眼,朴实无华,遥遥领先!
前人的智慧,将采药重点以及后续炼丹浓缩成这几句话!
又翻开一页,这才开始讲解各类药草,还附带药草图片!
【聚气草】
灰绿色锯齿叶,叶背有白色绒毛,搓揉散发青草香。
效用:晒干煮水喝,微弱提升灵气吸收速度(约半成)。
生长:灵田边、山坡阴面,赤心兔最爱啃食。
【石乳菇】
奶黄色小伞菇,柄带褐色环纹,掐断流乳白汁液。
效用:生吃止修炼岔气的腹痛,但味道腥涩。
生长:潮湿山洞石缝,常被绿毒蝙蝠粪滋养。
【冲脉藤】
带刺的紫皮枯藤,刺尖凝血红色露珠。
效用:熬煮药汤配合一定比例的水浸泡全身,刺激经脉扩张(疼如刀割)。
生长:藤蔓覆盖的陡峭岩壁。
风险:用多经脉会变脆!
【洗尘花】
蒲公英般的白绒球花,清晨自动浮空半尺。
效用:吸入花粉可短暂提神,助突破时集中精神。
禁忌:吸多上瘾,穷散修称“仙门福寿膏”。
【昏头菇】
棕褐色小圆菇,烤干磨粉略带腥味。
毒性:混入食物让人昏睡一天,对炼气中期以下有效。
黑市别称:瞌睡散。
【符纸草】
芦苇般中空草茎,晒干后吸墨不晕染。
用途:穷修士的符纸替代品,成功几率极低。
......
一大堆灵草看的孟川头昏脑涨,不禁感叹,仅仅是练气期就有这么厚一本,修仙之路莫道比青天难行!
这还只是灵草用途,孟川知道这些草药全可以用来制作丹药,到时候只怕更加痛苦!
一整个下午,孟川就看了十分之一,在昏昏沉沉的背书中度过。
直到傍晚做饭,才走出房间。
林掌柜看孟川有气无力的样子,也不禁笑出了声。
“哈哈,孟小鬼,感觉如何?”
孟川用双手使劲揉了揉脸,这才一脸苦涩回道。
“苦,太苦了,我的命太苦了!”
林掌柜顿时哈哈大笑。
此时的孟川何尝不是当初的他,孟川有多苦,他就有多开心!
“好好背,过个十来天,我还得考较你一番!”
闻听此言,孟川更是濒临崩溃,怎么修仙了也要跟私塾一样考试?
两人吃完晚饭,孟川收拾完典当铺,便回到房间睡觉,一直睡到月亮升起。
月光已至,他的修炼时刻又来了!
这次修炼不到一个时辰,典当铺周边灵气就被孟川吸收殆尽!
虽然不时会有新的灵气生成,但速度太慢!
主要孟川省略了筛选灵气这一步骤,只用直接吸收,否则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孟川眉头皱起,要是能进入主宅修炼就好了,那里布了个小聚灵阵,会自动汇聚周边灵气到主宅附近!
不过最后孟川只能摇摇头,他一个杂役还想去主宅,当真有些异想天开!
第8章 前往清河城,奇怪戒指再现!
第二日一早,孟川就收拾好物品,出发。
至于收拾什么物品,当然是林掌柜的破烂!
林掌柜交待这次进城把破烂送进清河典当行即可,那边的老板会把钱交给他。
他们两人这几年来一直交易,价格公道,因此也不怕孟川受骗!
就这样,孟川提着两个大大包裹出现道路中央。
没一会,林子路和林子悦结伴而来,看到孟川装扮脸色一黑。
全身破破烂烂,还带着大大包裹,整个人和逃难的难民无二。
“孟川,你拿这么多东西干嘛?”
林子悦一脸嫌弃,她是林家二长老的独女,自小就宠的不行,哪里能理会杂役艰辛。
“呃,林掌柜交代,叫我拿去城里卖了!”
孟川实话实说,这没什么可隐瞒的!
林子悦见孟川搬出长辈,也不好再说什么,出发前交代一句。
“你等会离我们远点,别说认识我们!”
孟川点点头,他又无所谓!
三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往清河城而去。
林家镇距离清河城很近,只有不到二十里距离。
但林子悦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还不时看起风景,等到了清河城已经接近晌午!
孟川实在等不起两人,索性越过两人直接朝城门而去。
上前交了入城费就被放了进去,这钱是林掌柜给的,否则他口袋空空,连城门都进不去!
轮到林子悦二人,才发现没带钱!
两人出发前只记得带灵石购买资源,哪里还想到有入城费一说!
“没钱滚一边去,别挡着后面的人!”
门口守卫驱赶两人,后面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
林子悦此时面色铁青,她一个大小姐平常哪受得了这种气。
当即就冲着越来越远的孟川喊道。
“孟川,我命令你回来把我们的钱付了!”
孟川自然听到了,炼气二重的他听力等各方面都经过强化。
但他还是假装没听到,自顾自往前走。
“走开!别逼我动粗!”
门口守卫急眼了,这两人又不交钱,还不离开!
林子悦哪受得了这气,当即就要动手,还好被林子路拦了下来。
这青河城可不是他林家能放肆的地方,虽说只是一个小兵,但要是这么打了,林家想擦屁股怕是要吃大亏!
更何况两人都没学术法,门口这六个看守士兵,谁打谁还真不一定!
“我这边只有灵石,不知道可不可以换成银钱?”
林子路从怀里摸出一枚灵石。
这是他这几个月的领取的灵石,这次来也是为了购买小聚气丹。
守卫看到灵石眼睛一亮,入城费只要十个铜板。
一枚灵石在里面票号可以兑换三百两银子。
当然基本上也没人用灵石兑换,属于有价无市!
“可以!”
守卫一把接过灵石,把林子路扒拉进去!
“这位大叔,你还没给我找钱!”
林子路可不傻,灵石兑换比例他知道。
“找什么钱?你自己要用灵石换入城费,大家说是不是?”
“是啊!”
周围守卫纷纷附和,有了灵石他们哥几个一分比这几年挣得都多!
“你!”
林子路咬牙切齿,最后也没有办法!
林子悦见状也想进去,被守卫拦下!
“交钱,不然不能进!”
守卫眼睛发亮,这两人都没钱他知道,但架不住这两人有灵石啊!
林子悦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心里也越发怨恨孟川!
不情愿的掏出一枚灵石,这才被守卫放了进去!
“走,我们去找孟川算账!”
林子悦拉着林子路满街找孟川!
此时的孟川正在清河典当行里,跟伙计说明来意后被请在里面休息。
“稍等,李掌柜马上就来!”
伙计没有因为孟川穿着而瞧不起他,进店就是客他还是明白的。
过了会顶着个大肚子的李掌柜就从里面走出。
“小伙子,你就是替林掌柜送货的人吧?”
李掌柜笑盈盈走出,确认孟川身份后开始扒拉包裹里的货物!
“嗯,没错,一共是一百四十两,这是银票你点一下!”
李掌柜清点完货物,把银票交给孟川。
孟川清点完钱就准备离开,突然停下脚步。
他怀里的戒指正在跳动,孟川可是知道戒指不凡,能让他跳动的东西想来不会差!
“李掌柜,我能看看你柜台的东西吗?”孟川开口说道。
“可以,小友想看什么让伙计给你拿就行!”
典当行里不只是收东西,他们也卖那些成死当的东西,因此摆放了几个柜台供顾客查看。
路过两个柜台,戒指都没什么明显反应,直到第三个柜台。
戒指果然动了几下。
孟川看了眼柜台里,都是一些首饰之类的饰品,只一眼,孟川就看到里面一枚戒指。
和他怀中的一般无二,孟川心中大喜,装作随意的点了其他几样物品加上戒指。
“把这几样取出来看看!”
孟川跟伙计说了一声,伙计立马拿出来开始介绍。
“这个项链是好东西,听说是仙人留下的宝贝,价格也不贵只需要一百两!”
孟川直呼好家伙,赶忙把项链放下,又拿起旁边的。
“这个也不错,听说是大周传下来物件,很有收藏价值,现在只需要一百五十两!”
孟川白眼直翻,他也在典当铺干了很久,自然知道里面套路,索性直接拿起戒指。
伙计察言观色的本领很强,看到孟川翻白眼也知道这小伙不好骗。
“客官,这个物品你要是想要,二十两您拿走!”
“还是太贵了,五两如何?”
孟川随意将戒指丢下,随口说道。
“客官,五两我们收来都不止了,我能做主最低十八两!”
伙计装作为难说道。
心里却美的不行,这戒指上个月一个女子当的,掌柜看他求急,只开了三两银子。
说是一个月来赎,过了一个月还没来,自然成了死当。
“最多八两!寓意也好,发嘛!”
孟川开始砍价。
“十六两!”
“九两!”
“十四两!”
“十两!”
到了最后伙计把嘴皮子磨破,终于定在了十二两!
孟川交了二十两银票,又拿回八两现银,戒指到手。
他是没钱,用的是林掌柜的钱,但要是不买,他会后悔一辈子。
将那枚戒指也揣到怀里,孟川在城里逛了起来。
林掌柜出门嘱咐他,要买两只烧鸡,还必须是指定那家。
到了地方,顾客不少,孟川挤破了头才花费80文买下两只烧鸡。
惬意的拿着烧鸡,孟川准备返程。
“卖艾草了,新鲜的艾草,刚拔下来的艾草!”
孟川瞥了眼,突然觉得眼熟。
蹲在地上查看起来。
“要艾草吗?便宜卖,五文钱一斤!”
孟川拿起一株,用手轻轻揉搓,一股香味散发而出。
这哪里是艾草,这分明是聚气草!
只不过里面的确有许多艾草,聚气草小一点,背部有细小的白色绒毛,不仔细分辨的确和艾草差不了多少。
孟川挑挑拣拣,找出其中十来株,痛快付钱。
“老板,你这艾草从哪来的?”
临走,孟川问了一句。
“城外的田里,刚拔的,绝对新鲜!”
孟川听到后顿时明了,他路过的时候也发现了,那是清河城种植的灵田,这家伙胆子还真大,敢去那里偷艾草。
“下次来还找你买!”
孟川留下一句,匆匆离开。
第9章 抢劫与反抢!
就在孟川快出城门的时候,终于被林子路二人堵住。
“孟川!你为什么不给我俩付入城费!”
两人拦住孟川,林子悦厉声质问。
“啊?林小姐,我不知道啊,刚进来就被迷住了,对不起对不起!”
孟川连连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心悔过。
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二十文钱递了过去。
“林小姐,算我补偿你的!”
林子悦被气的咬牙切齿,指着孟川想说什么,最后又发现怪不到孟川头上。
“子悦,我们走吧,回去告诉族长,自然会处罚于他!”
林子路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想和孟川纠缠。
几人这才出城!
“子路哥哥,这次进清河城让我开了眼界,原来那些丹药都如此昂贵!”
张子悦略带兴奋说道。
她今天买了三瓶小聚气丹,每瓶三颗,一共花费了三十颗灵石,要不是她爹是二长老,是绝对买不起的!
林子路认同的点点头:“子悦妹妹,欠你的那枚灵石,我会尽快还给你!”
他进城花了一枚灵石,只剩下19枚,为了购买两瓶小聚气丹,又问小富婆林子悦借了一枚。
孟川则跟的老远,林子悦不让他靠近。
他也乐的清闲,要是和两人一起走,说不得还要被阴阳怪气一番。
突然,孟川听到周围有声音,略微看了一眼,三个人正在悄悄靠近。
孟川放慢脚步,这里人从旁边穿过,很明显目标并不是他,而是前面的林家兄妹。
孟川找了处田埂躲了起来,悄悄观察几人动静。
“前面的站住!”
随着三人一声厉喝,林子路二人竟真的停住脚步,等三人将其堵住!
孟川一拍脑门,这两个真是奇葩,明摆着没有好事还不快跑!
两个炼气一层,身体经过强化,真要撒丫子跑还真不一定能追上!
“把你俩身上的钱交出来!”
三人手持长刀呈品字形围住两人。
他们就是城门的看守,今天中午坑了林家兄妹二人灵石。
知道他们身上绝对还有更多灵石,所以在两人出城后悄悄尾随。
“我们没钱,真的!”
林子路虽然天赋不错,但终究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有些害怕回道。
为了证明自己说法,还拍了拍衣服上的口袋。
至于丹药,早就被他揣在怀里。
“没钱?让我们搜搜便知道了!”领头的那人自然不相信林子路的鬼话。
要真的没钱会花一枚灵石进城?
“你们快滚!我是林家镇林子悦,你们要是敢抢我,我回去告诉我爹,一定弄死你们!”
林子悦自报身份愤怒说道。
她从小在林家镇长大,也没出去过几次,每次受委屈只要搬出他爹,别人都会乖乖道歉!
所以在她看来这次也一样。
哪知道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笑了。
且不说他爹能不能知道是他三人,就算知道捞了这票就走,抢了这些灵石够他们以后挥霍了!
“我劝你们不要反抗,我只图财,别逼我杀了你们!”
领头的一个眼色,另外两人上前就要搜身!
孟川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但要是暴露了自己只怕在林家镇也混不下去了。
最后孟川还是决定先看看,要是这三人抢完之后还想杀人,他自然会出手。
虽说林子路两人瞧不起他,但终究只是孩子间的打闹!
几乎是其中一人摸到林子悦的瞬间,林子悦出手了,一脚踢在那人身上,将那人踢退几步。
别看他两人都是孩子,但终究经过炼气一层强化,力气比成年人还大了许多。
林子路见林子悦反抗,也立马出手,只是很可惜,被另外一人先行出手制住。
三人都是守卫,虽然不是修士,但都练了武功。
炼气一层修士灵力微末,不足以学习术法,再加上两个人都没什么战斗经验,还真不是对手!
这时另外两人也将林子悦制住。
从两人身上翻出五瓶丹药以及六块灵石,守卫们欣喜不已。
“头,要不要把他们。”另外一人做了个抹脖子动作!
孟川此时也凝聚起风刃准备出手!
领头的人思考几秒摇了摇头。
常年在清河城混,这附近的炼气家族林家他们还是知晓。
“算了,要真把他俩杀了,只怕林家就会不死不休!”
三人快速朝来时方向撤退!
林子路则赶忙拉起林子悦跑路,他有些害怕三人灭口!
孟川此时正悄悄跟在三人身后,他准备截胡。
三人跑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停下休息。
“没想到这两人这么有钱,这丹药闻着都香,等回城里找黑市卖掉!”
领头的打开丹药盖子闻了闻,又赶忙盖上。
此时一道风刃呼啸而来,领头之人没来得及反应就身首异处。
“修士,快跑!”
另外两人瞬间反应过来,立马就要逃跑。
又是两道风刃飞出,将两人击杀!
孟川此时从田埂处走了出来,他是炼气二层,跟上这三人轻轻松松!
只是走近看到地上头颅,孟川胃中一阵翻腾,最后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说到底只是十二岁少年,哪怕成熟许多,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将今天吃的东西全部吐出!
孟川安慰自己,这就是个吃人的时代,不是他吃别人,就是别人吃他,这才强打精神在几人身上翻找,把所有东西打包装好后快速离开。
在河水边清洗一阵,确认身上没沾染血迹,孟川这才返回林家镇。
几乎刚到镇口就看到一只巨大纸鹤飞出,纸鹤上还有三人。
正是林家兄妹以及二长老!
看到孟川纸鹤也没有停留,往清河城方向而去!
孟川则赶忙返回典当铺,把包裹交给林掌柜后坐下喝了两碗水。
此时孟川的手还有些发抖,深呼吸两次后才平复下来!
“孟小鬼,这是怎么了?”
林掌柜一边打开包裹一边问道。
只是刚打开包裹,他就看到里面灵石以及药瓶。
打开药瓶闻了闻,眼神射一道精光。
孟川也开始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只隐瞒了购买戒指的事情,而差的银两说购买了聚气草!
“小子,你做的没错,走上修仙一途就不要心慈手软,否则下一次倒在地上的就会是你!”
林掌柜颇有感触说了一句。
“这几瓶丹药都是下品小聚气丹,服用后可以增加修为,增加的修为纯度不高,没想到主宅的人最后给你做了嫁衣!”
林掌柜把药瓶收进包裹,放进孟川房里。
孟川又喝了一碗水,指了指脚边的聚气草开口说道。
“干爹,您看看我买的是不是聚气草!”
林掌柜笑呵呵拿起查看,又将草放了回去。
“没错,的确是聚气草,制作小聚气丹的主要材料,可惜我没了修为,不然倒是可以给你炼上一炉!”
他对孟川越发满意,这小家伙有用心研读灵药大全。
“今天你好好休息,我亲自下厨让你小子尝尝!”
孟川也略带好奇,这么久他还真没吃过林掌柜做饭。
约莫过了一炷香,厨房里冒起浓浓黑烟。
“孟小子救我!”
一声凄厉喊声从厨房内传来,孟川赶忙进去救火!
第10章 古怪戒指融合!
到了晚上,孟川正准备修炼,就听到有人敲门。
孟川把典当铺门打开,发现竟然是主宅管事。
“林管事,不知道这么晚有什么事?”
孟川小心问道,此时林掌柜也从楼上下来。
“二长老让你去主宅!”
林管事冷冷说了一句,就准备带孟川离开。
“林管事,你这么着急带他去干嘛?”
林掌柜也走出门问道。
林管事见是林培舟,行了一礼后开口:“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二长老脸色不太好!”
“孟小鬼,我跟你一块去!”
林掌柜把店门关上,跟在两人身后。
孟川心里则升起一丝暖意,自从来到林家镇,只有林掌柜把他当做亲人,不论出什么事,都愿意给他撑腰!
心里也更加坚定一定要找到修复丹田的办法!
管事一路将二人带到主宅,之后便匆匆离开。
孟川回想起今天的事情,确认没有什么把柄后才推门进入。
一进门孟川微微一愣,上次因为没有修炼,感受不到灵气。
但这次一来,立马就感受到里面充裕的灵气。
看来得找机会来这里修炼,否则他每天晚上只能修炼一个时辰,会严重拖延他的修为进度!
林掌柜见孟川不走了,稍微碰了碰他!
孟川这才回过神来,打量着主宅里面!
就看到四五个修士正在院内坐着,其中就包括林家兄妹。
“孟川,你给我过来!今天出城后,你死到哪里去了?”
林子悦看到孟川进来,立马大声质问。
而二长老则坐在一边,没有说话,很显然默认了林子悦的问责。
“我那时出了城后发现好像丢了三文钱,就回去寻找!”
孟川一脸无辜回道。
林子悦闻言更是大怒,三文钱,为了三文钱让她丢了三瓶丹药外加几块灵石!
林子悦越想越气,大小姐脾气爆发使她噌的站起身,上前就要给孟川一个耳光。
孟川一把抓住林子悦的手,眼神凶狠的望向她。
林子悦也被孟川吓了一跳,想要后退可手腕又被孟川牢牢抓住,最后只能向她爹求助。
“爹!”
二长老冲旁边修士使了个眼神,那修士当即就要施展术法,但下一刻,修士立马消散了手中术法。
只因为一道身影站在孟川身前,不是别人,正是林掌柜。
“二长老,这是什么意思?欺负我林培舟年纪大了?”林掌柜淡淡说道。
“培虎,还不退下!”
二长老连忙站起,假装严肃冲林培虎说了一句,这才看向林掌柜。
“堂哥,今天子路子悦兄妹被别人打劫,我只是想问清楚罢了,你不要误会。”
他现在虽然是二长老,但对上林培舟还是有些发怵。
眼前的林培舟可是天玄宗弟子,虽然没了修为,但也是实打实的天玄宗金丹长老弟子!
天玄宗可以不管他,但要是旁人欺负,只怕会有灭门之祸,毕竟金丹期不可辱,天玄宗更不可辱!
“那你继续问吧,我在旁边看着!”
让孟川把林子悦的手松开,林培舟一屁股坐在二长老之前的板凳上。
二长老看看孟川,又看看林培舟,最后叹了口气。
“已经问清楚了,此事和孟川无关,是小女的错!”
林掌柜闻言点点头,径直带着孟川离开。
等两人走远,林子悦带着怒意开口。
“爹,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了?他肯定看到我和子路哥被打劫,偷偷跑了!他就是个软骨头!”
“够了,林培舟不是我能惹的起的,你最好收敛一点大小姐脾气!”
二长老冲林子悦吼了一声,这十二年来还是第一次!
林子悦也惊呆了,没想到她这个老爹竟然不帮她,选择帮一个外人,眼眶瞬间泛红,哭着跑回房间。
心里越来越委屈,一个杂役罢了,原先只要杂役惹她不高兴,直接让人打死都不会被训斥。
“堂哥,子悦只是心情不好说错了话,你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火吧,要不我去劝劝子悦?”
林培虎在一旁劝道。
他看着林子悦长大,向来十分宠溺,见到林子悦哭了让他有些心疼!
“别管她,接下来全力应对灵兽异常!”
二长老一甩袖子坐在板凳上。
天麓山脉迟迟没有响动,这让他的神经绷的很紧,现在越是平静,之后的爆发就越是恐怖!
……
出了主宅,孟川长呼一口气,刚才差一点他就准备运功反抗。
虽然不是对手,但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小鬼,以后做事可不要这么冲动,不是每次都有人给你擦屁股!”
林掌柜乐呵呵说道。
他嘴上说着这些话,但要是孟川真的不反抗,他反而会有些失望。
虽然心中欢喜,但他还是得教育一下,人嘛,就是一种纠结生物。
“知道了,干爹。”孟川点点头。
回到家,孟川掏出两枚戒指,放在月光下,另外一枚也开始一闪一闪。
而且两枚戒指竟然在缓缓靠近,最后交融在一起,变成一枚戒指。
孟川有些傻眼,拿出小刀割破手指,又滴上血液。
血液很快被戒指吸收,吸收结束后,戒指一瞬间融入孟川识海。
“轰!”一道声音在孟川脑海炸响,孟川意识进入虚空之中。
虚空上方出现一行字。
“修仙之道,始于足下;灵根为本,气运为舟;心性为舵,勤勉为帆。得进此间,即入仙门!”
孟川的意识小人震惊的看向周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难道这是一处修炼空间?孟川心中疑惑。
意识控制小人尝试摆出五心向天姿势,运行长生诀!
虚空之中又浮现一行文字。
“长生诀”
之后便是功法脉络图,和书上的如出一辙。
只是随着孟川运行,文字渐渐隐去。
又出现一行新的文字。
“青帝长生诀”
总纲:玄窍未开混沌天,一粒真种蕴大千。无根树下参生死,非空非色见真玄......
随着文字隐去,又出现许多文字,只是这次文字虚空直接印入孟川脑海。
夫长生者,非苟延残喘,乃生机盈溢,本源壮大,历岁月而不衰,经劫波而不灭......
随着文字涌入,小人的经脉运行也开始有了变化。
随着功法运行,周遭灵气疯狂涌入孟川身体。
也不知道是功法的原因,还是空间的原因,在此间比外面又快了三倍不止。
孟川只感觉修炼青帝长生诀,就会有一股生机游荡在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身体,修复着受损经脉。
否则平常这么多灵气涌入,他的经脉早就承受不住,甚至有裂开的风险!
最主要这青帝长生诀修炼出来的法力精纯无比,每运行一周天,就会带动一丝丹田之前修炼的灵力转换!
可没想到还不到半个时辰,空间内的灵气就消耗一空!
孟川略微叹气,吸收的更快了,但他所在的位置灵气太过稀薄!
他想起今天主宅的灵气情况,孟川决定过去试试!
趁着夜色,孟川悄悄出门,林家镇没什么夜生活,普通村民睡得很早。
小心翼翼来到主宅附近,毕竟是修士住所,孟川不敢进去。
找了处杂草堆,孟川躲在这里打坐,准备修行青帝长生诀
他本能的想拿出戒指,这才想起已经融入自己体内。
内视己身,孟川发现戒指正在识海悠悠打转。
此时月光照耀在孟川身上,那枚戒指也在发光。
可能是孟川没有开始运转功法的缘故,原本黯淡的戒指,变的越发明亮。
孟川敏锐的感觉到主宅的灵气在朝自己汇聚。
准确来说是朝着脑海里的戒指汇聚。
这股流动很快,孟川内心一凛,差点就想跑路。
内心也在感叹,戒指啊,戒指,你抽慢点啊!
几乎是内心想着的瞬间,灵气流速变的慢了起来,已经没有那么扎眼!
只可惜一开始的动静已经引起里面修士注意,不少响动从主宅传来。
孟川拔腿就跑,躲进不远处的杂草堆,全力运行敛息诀!
果然,没多久就有几个修士往孟川刚才的地方过来。
还有人手中拿着个阵盘,默默感应天地灵气变化。
约莫半刻钟,应该是没再发现异常,便返回主宅!
孟川长舒一口气,从杂草堆里爬出,换到另外一个位置。
既然能控制戒指速度就好办了。
慢一点抽!孟川在心中叫道。
果然戒指开始了,灵气缓缓往孟川处而来,速度倒是不快。
天地灵气本就是流动的,因此也没再引起主宅注意!
约莫过去一个时辰,孟川已经明显感觉到主宅内灵气锐减。
孟川明白不能再抽了,赶忙返回典当铺!
第11章 突破炼气三层,乙木飞花!
回到自己住处,孟川用意识拨动戒指。
果然他的意识立马就沉入戒指空间之中。
感受到空间里,灵气的浓郁程度,孟川意识小人大喜!
直接修行青帝长生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空间灵气变的稀薄,孟川这才离开。
意识回到身体,孟川发现已经过了五六个时辰,已经接近晌午。
感受着体内灵气旋涡,已经充实不少。
要是保持这个速度修炼,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三层!
而且他明明没有突破,身体明显强化了不少,法力也无比精纯,只是掺杂着原有灵力有些斑驳。
孟川没在意,随着他的修炼,原有灵力彻底转换后就好了!
这让孟川有些感慨,原来主宅修士老爷日子过的这么好!
出门,心情愉悦的孟川哼着小曲开始今日劳作。
只是这次没扫多久,就被林管事打断。
“孟川,进行一项工作调整,以后由你负责整个主街卫生,不要偷懒,否则有你好受的!”
林管事阴恻恻说道,他今天被林子悦找到,要求增加孟川工作量,让他没办法修炼。
整个主街很长,平常由三个杂役负责,林管事断定孟川扫到半夜也扫不完。
“行!”
孟川无所谓耸耸肩,这种小孩子把戏,一看就是林子悦用的。
昨天得罪了他们,今天被报复也正常,只不过自己白天根本不修炼,这种处罚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林管事还等着孟川反驳,没想到孟川直接痛快答应。
这让他一大堆训斥的话卡在喉咙,难受的不行,最后只能丢下一句话离开。
“好,我会经常巡视的!”
接下来十几天,孟川白天勤勤恳恳工作,晚上去主宅偷灵气修炼,等修炼差不多就睡上一觉!
这让想找他麻烦的林管事没找到一点机会。
体内灵力也彻底转换完成,这让孟川欣喜不已!
只是孟川不知道的是,林子悦对他的恨意,比想象中要大的多。
他也不知道,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受到一丁点委屈,想要报复的心有多重!
“林管事,我不是让你给孟川增加工作吗?为什么他每天还能这么高兴!”
这天,林子悦找到林管事问责,刚才她看到孟川打扫大街竟然还哼着小曲,让她怒火中烧。
“这个,我给他加了啊,大街平常都是三个人的活,而且他白天也的确没休息!”
林管事小声辩解。
“没用的废物!”
林子悦骂了一声,转身离开。
她爹最近也没怎么理她,这让她越想越气,必须找办法制裁孟川。
最后,她只能找到一向对她不错的林培虎。
“堂叔,子悦来看你了!”
林子悦站在林培虎门前喊道。
没一会儿,门就被打开,林培虎把林子悦请进屋里。
“子悦,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林子悦坐在板凳上,嘴巴翘的老高,一副受了气的模样。
“谁把子悦气成这样,跟叔说,叔收拾他!”
林培虎见状连忙询问原因。
“还不是那个孟川,叔,你能不能打他一顿,最好打成残疾,给我出出气!”
林子悦见林培虎上钩,当即把自己小心思说了出来。
林培虎闻言一怔,他没想到林子悦竟然是为了这个事情。
让他得罪林培舟,讲实话他也不敢,没看到二长老也只能服服帖帖,更何况他一个炼气四层。
“子悦,不是叔不帮你,而是林培舟不好惹,真和他撕破脸皮吃亏的还是我们!”
林培虎语重心长说道。
“你把他蒙着头打一顿,或者,或者干脆把他杀了,那老家伙怎么会知道?”
林子悦观察着林培虎表情,小声说道。
林培虎闻言脸色一变,他真没想到林子悦竟然还想把孟川杀了。
要是之前杀了也就杀了,毕竟一个杂役而已,但现在林培周护着可不好出手。
林子悦敏锐观察到林培虎想法,顿时扑在桌子上,假装哭了起来。
“孟川他...他昨天...想轻薄我,我只是太恨了,叔要是你不给我做主,我还怎么活啊!”
林培虎闻言站了起来,带着怒意说道:“子悦,你确定是真的?”
林子悦拼命挤出几滴眼泪,抬起头泪眼婆娑看向林培虎。
“哪个女孩子,会用自己的清白诬陷别人?”
林培虎怒意直冲头顶,一把就要拉起林子悦。
“走,去跟二长老说,今天哪怕林掌柜护着,我也得杀了那个畜生!”
林子悦闻言大惊,死活不肯出去。
这事要真闹到她爹面前,把孟川叫来对质,只怕会弄巧成拙。
“叔,你不要跟我爹说,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只要替我杀了孟川就行了!”
林子悦越说越委屈,仿佛孟川真对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没多久,林子悦便泪流满面,可能她说的,让她自己都信了。
“好,子悦,我答应你,但在林家镇不行,最近只要他出去,我一定把他杀了!”
林培虎相信了林子悦的话,毕竟,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用自己的清白陷害别人呢?
只是如果不上报家族,让他在林家镇出手,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此时的孟川,正在干饭,他还不知道一场致命危机正朝他涌来。
吃完了饭,孟川回到自己房间,他决定今天暂时不去主宅,经过他连番抽取,主宅灵气稀薄起来。
得让主宅再养几天!
至于修炼,把那几瓶丹药利用起来。
服下一枚丹药,孟川将意识沉入戒指。
下一瞬,意识小人便出现在虚空之中。
没有犹豫,孟川摆出五心向天姿势,疯狂炼化体内药力。
丹药的提升很显着,这一枚丹药足以顶他两夜苦修。
看起来两夜很少,但孟川在空间之中修炼的夜夜,那可不是一般的速度!
因为灵气的充裕,孟川只用了一刻钟就炼化了药力。
孟川退出空间,又服下一枚丹药,再次进入。
如此反复,直到后半夜,孟川吃下最后一枚丹药。
他此时感觉丹田之中,灵气充盈。
疯狂运转青帝长生诀,周身灵气开始剧烈波动。
体内一股灵压传递全身,一道无形桎梏被灵力冲开。
“呼!”孟川缓缓睁开双目,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掠过眼底。
“炼气三层了!”
他细细内视己身。只见丹田中央,那团由药力炼化而成的、略显驳杂的气态灵力旋涡,规模赫然壮大了一圈有余!
孟川并不担心灵力斑驳的问题,青帝长生诀自然会帮他缓慢提纯这股法力!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继续稳固修为!
待修为稍稍稳固,孟川在空间里尝试风刃,他想看看突破之后风刃又增强了多少!
“去!”
一道风刃破空,原本瞬发两寸长的风刃直接突破六寸。
这让孟川咋舌不已,这可是瞬发的风刃,灵力汇集的并不多。
就在这时,虚空中再次浮现一行字。
“风刃术”
下面就是一个术法经脉运行图。
孟川顿时大喜,这空间不仅能提升功法,看样子还能提升术法。
当即不再停留,开始往周边发射风刃。
随着孟川施展风刃术,那一行字也开始隐去。
“乙木飞花”
紧接着,四个字灌入孟川脑海,灵力自发运行。
一枚花朵在掌心盛开,随着孟川丢出,直接在虚空中炸开。
孟川不敢置信看着眼前一幕,不说别的,光那股爆炸,只怕他在其中没有防御手段的话会被炸的粉碎。
孟川赶紧继续熟练乙木飞花。
好在孟川身处空间之中,外面典当铺吸收的灵气自动转换往他身体里补充。
只用于恢复体内灵力倒是够用了,因此也不担心灵力耗尽的问题。
如此反复,一晚上时间孟川就在空间中度过。
直到白天,孟川睁开眼睛,他已经能做到三息释放乙木飞花。
只可惜乙木飞花比风刃术消耗灵力更多,生成速度也更慢!
但威力来说,绝对值得。
第12章 蛰龙归藏诀,偷袭林培虎!
第二夜,孟川又进入空间之中。
他决定试试敛息术,随着功法运行,天空中文字浮现,孟川明白,成了!
“敛息术”
随着孟川功法继续运行,文字再次变动。
“蛰龙归藏诀”
口诀:焦芯煅真形,虫息葬道痕。春雷未破土,我自朽中存......
之后文字化为白光飞入小人脑海。
功法自发运行。
孟川气息快速跌落,炼气二层,一层,凡人。
经过一个时辰的熟练,孟川已经基本掌握这门秘术!
到了白天,孟川整个人苏醒过来,随着蛰龙归藏诀运行,整个人气息瞬间消失。
此时典当铺二楼。
林掌柜猛然睁开眼睛,在他的神识之下,孟川的气息竟然消失无踪。
他虽然没了修为,但神识可是实打实的筑基初期!
快速穿衣下楼,推开孟川房门。
此时孟川正伸着懒腰。
林掌柜再次用神识一扫,房间里仍然没人。
“干爹,你这是怎么了?”
孟川带着好奇问道,要知道平常林掌柜进来都会敲门,像今天这样推门进来还是第一次。
“没事,你忙!”
林掌柜把门关上,缓缓返回楼上。
“这小子看来身上有秘密!而且是大秘密!”
不过对于林掌柜来说没有什么关系,孟川越是强大,他越是欣慰。
孟川摸了摸脑袋,感觉莫名其妙。
洗漱之后,把饭菜做好,正准备出门,林掌柜开口了。
“孟小鬼,今天起你得展露炼气一层修为,否则四灵根这么久没突破,也会引人注意!”
“知道了,干爹!”孟川摆摆手出门,出门这一刻身上气息恢复炼气一层。
林掌柜再一扫,果然这小子又出现在感知内。
嘿,要是让主宅那边炼气四层灵识感知不到一个普通人,孟川的秘密,迟早会暴露。
这也是他让孟川显露修为的原因。
这功法绝不是他传授的敛息诀,毕竟敛息诀可躲不了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
一连半个月过去,孟川都在枯燥的工作与修炼中进行。
平均每隔两天,他就会去抽取灵气一次!
......
林家主宅
一大堆修士正围坐在屋内,讨论着最近的灵气事件!
“族长,最近灵气越发稀薄,满足修炼都困难了!”
“是啊,族长,我原本再有几个月就能突破炼气四层,现在看来怕是四年也不一定了!”
“要我说,肯定是哪个小贼用了办法把灵气偷了,说不定那人就在我们当中,估计就是你这个老王八蛋,每天都不怎么修炼,前几天还突破了炼气四层!”
林培虎愤怒的看着周围的修士,最后一指其中一个老头,那家伙资质极差,也没资源,竟然突破了炼气四层!
“林培虎,放你的臭屁!老子厚积薄发,大器晚成,天纵奇才说的就是我!你以为和你一样靠着丹药堆上来的?”
那修士明显不服,也不惯着林培虎,直接张嘴反骂!
“培虎,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林培南眉头也皱在一起,阻止林培虎还嘴!
他起初以为是聚灵阵出了问题。
后面安排人检查,发现没有任何问题。
也许真像林培虎所说,是这些人干的?
林培南一双眸子盯着在场的众人,和他对视的人要么移开目光,要么惊慌失措,害怕林培南把屎盆子扣在他们头上。
林培南最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大家不必惊慌,此事我会再调查!”
......
而此时的林子悦已经坐不住了,等修士散去后,跑去催促林培虎出手。
但林培虎哪里敢在林家镇动手,最后林子悦说她会安排,林培虎这才答应下来!
过了没多久
林管事找到孟川。
“孟川,今天你不要扫地了,去东边的林子砍几棵树回来!”
孟川挠挠头,装出一副憨厚模样说道:“我们的砍伐林不是在西边吗?东边树林得过河了。”
林管事冷哼一声。
“让你去就去,必须是东边的林子,就砍三棵即可!”
“行!”
孟川无所谓摆摆手,在林管事那领了斧头就出门砍树去了。
林管事望着孟川远去的背影,阴恻恻一笑。
敢得罪林子悦,你小子也是嫌命长了。
他虽然不知道林子悦为什么让孟川去东边砍树,但很明显不会是好事。
孟川出了镇子,运行蛰龙归藏诀,整个人气息瞬间消失。
这林管事明显憋着坏心眼,他必须小心提防。
孟川这次没敢走桥,直接下水从河流中游过。
上了岸小心翼翼观察周边。
没多久,就在桥附近的树后发现一个蒙面人。
此人手持长剑,眼睛死死盯着对岸。
孟川明白过来,他跟林管事无冤无仇,这一定是林子悦的主意。
内心也有些感慨,这林子悦是真的狠辣,自己不跟她不过一些小摩擦,看她的样子是想要自己的命!
那就不要怪他先收点利息。
乙木飞花,一朵花在孟川手中绽放,孟川特意多灌注些灵力。
约莫攒了五息,这才从手中飞出,朝着蒙面人背后狠狠撞去。
林培虎在桥对面等了半天,灵识也覆盖周围,孟川怎么还没来。
突然他感觉到背后一股凉意,多年的经验让他汗毛倒立。
几乎是本能施展起石盾术,疯狂往里面灌注灵力!
一道石盾从林培虎背后浮现,随着灵力注入,正在疯狂变大,正好与乙木飞花碰撞在一起。
护盾与飞花撞在一起,飞花并没有瞬间爆炸,而是在快速变暗。
而此时林培虎还在拼命灌注灵力。
随着飞花颜色彻底黯淡,轰的一声,产生一股爆炸,石盾术瞬间破碎。
剩余的威力将林培虎掀翻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孟川此时脸色难看,他没想到埋伏自己的还是一个修士,因此只汇聚了五秒。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对方身份的时候,又是两道风刃飞出。
林培虎面色巨变,孟川什么时候成修士了?而且还学会了术法!
他再次释放石盾术,之后不再注入能量,想要用手掐动其他法诀。
风刃术撞击在石盾之上,两个术法同时消散。
另外一个风刃狠狠的砸向林培虎,被林培虎一个驴打滚躲开,凝结的法诀也被中止!
这,林培虎不敢置信,他一个炼气四层释放的石盾,虽然没往里面额外灌注灵力,但怎么被孟川随手丢出的风刃给破解了。
孟川看出林培虎想使用术法,身形快速闪避,在树木间腾挪,手也不停,疯狂发射风刃。
倒不是他不想放乙木飞花,而是他正在找机会一击毙命,乙木飞花虽然威力强,但消耗略大。
如果不是他修炼的青帝长生诀,又突破了炼气三层,只怕现在灵力已经不够用了!
空中飞舞的风刃,不停撞击在林培虎快速生成的石盾之上。
此时林培虎也是叫苦不迭,这孟川不止是修士,而且级别不低,在他看来至少炼气四层,这灵力也太过深厚了。
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逃走,他别的术法需要时间念咒语,可风刃一道接一道,他根本没办法反抗!
最后他眸光一狠,索性不再躲避,快速掐诀凝结三道石盾。
之后嘴里念念有词,手中指法也不停变化!
指尖凝聚出一颗人头大小、炽热滚烫的火球,炙热的气息令周遭的空气仿佛都扭曲起来。
孟川眉头一皱,知道对方拼命,他也直接凝结乙木飞花,灵气也不停往里面汇聚!
掌心的飞花也不停膨胀,孟川的灵力快速消耗。
“小子,是我小瞧你了!但今天你必死无疑!”
林培虎手指一动,火球朝孟川飞来,同时放下狠话!
孟川手掌一松,他体内的灵力也已经彻底枯竭!
飞花移动,比起火球只快不慢!
两道术法在空中撞在一起,产生爆炸,气浪将孟川掀飞出去,狠狠撞在大树上,嘴里也出口鲜血。
而林培虎因为有三道石盾,气浪被完全挡住,正当他想要得意大笑,就看到一朵花从爆炸的烟雾中飞出。
“这不可能!”
林培虎转身就想逃跑!
他的灵力在刚才的汇聚中也所剩无几,除了逃跑别无他法。
可那朵飞花摧毁了石盾后,仍朝他飞来,如同附骨之疽,避无可避。
最后躲避不及,被飞花追上。
“轰!”
林培虎炸了,没错,是炸了!
整个人被炸的碎成许多块,血肉撒满周围。
孟川从地上爬起,青帝长生诀产生的生机,已经在被修复气浪震伤的内脏!
孟川忍着疼痛,把林培虎的长剑捡起,又四处查看,看看有没有战利品。
很可惜,一地残肢碎肉,什么都没剩下!
第13章 林子悦举报孟川!
孟川快速离开,悄悄回到典当铺,林掌柜却没在店里。
把长剑藏起,又换了身衣服,孟川往西边树林而去。
青帝长生诀的生机十分强悍,孟川才走到一半,就感觉体内伤势已经被修复。
“二虎,早啊!”
孟川主动跟林家镇的伐木工人打着招呼!
“大川,你今天怎么来砍树了?”二虎一脸奇怪。
“唉,还不是林管事要求的,他非要去东边砍三根,我嫌麻烦直接来这砍算了!”
孟川一脸无奈说着。
“也是,哪里的树不是树呢?”
二虎也笑着回答。
途中又碰到几个工人,孟川也热情打着招呼!
孟川挑了三棵小树,同时显露炼气一重修为,几斧头撂倒!
用绳子将树捆好,孟川直接拖回镇子。
将树放置在杂物区,和那边领事签了任务后,孟川返回典当铺。
此时的林掌柜正一脸严肃等着孟川。
见孟川坐下,林掌柜这才开口。
“你今天杀人了?”
他刚才回来,一感知就发现了孟川藏起的长剑。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林培虎的长剑,不用想就知道孟川动手了。
之后林掌柜立马出门跑了老远才把长剑丢进河里。
这小子杀人还把赃物带回来,是真不知道怎么死的!
孟川点点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林掌柜微微颔首,脸色也缓和下来。
他虽然把长剑丢了,和林家主宅关系不算太好,但终究也是林家的人!
如果孟川刻意的谋财害命,他会毫不犹豫将孟川交出去!
既然孟川是被迫反击,他倒是能理解。
“你那把剑我给你扔了,像这种明赃以后不要往家里带,而且你杀的那人应该是林培虎,这事小不了!”
林掌柜指出孟川的漏洞,又略带担忧说道。
林培虎作为家族内为数不多的炼气中期修士,突然死了,家族肯定会调查!
事情败露的话,他也保不住孟川,他虽然是天玄宗弟子不假,但眼下修为尽失,别人又占着理,只要不对他出手,天玄宗可不会管!
孟川也明白其中意思,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对林培虎出手。
原先没实力,他反抗不了,但现在他不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人!
见孟川不说话,以为孟川后悔,林掌柜又宽慰几句。
“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且不说这事不一定会暴露,要是真暴露了,我也会拼死保住你!”
“干爹,这事要是暴露,你不用管我,我会找机会逃跑,要是跑不掉,那也是我的命!”
“修仙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区区一个林家,不值得我后悔!”
孟川洒脱一笑。
有那枚神秘戒指帮助,他要么成仙,要么万劫不复!
林掌柜没料到孟川这个小屁孩能说出这样的话,要是当年他也如孟川一般洒脱,也不会有后面的那档子事!
林掌柜当即从柜子里取出一坛子酒。
“为了你这句话,今天咱爷俩怎么也得干一杯!”
“干!”
孟川和林掌柜碰了一碗!
喝了几碗过后,林掌柜见孟川没任何反应开口道。
“你小子不会偷偷用灵力把酒逼出来吧?”
孟川则摇头笑道:“我又不是那种没品之人!”
只是默默把藏着的左手手指摆了回来!
直到一坛子见底,孟川也开始迷迷糊糊。
……
“孟川砍完树了?”
林子悦不可置信看向林管事。
“是啊,任务都签了,我特意问了那管事,说他晌午不到就回来了!”
林管事也一脸懵,他本以为林子悦要整死孟川,哪知道人家活蹦乱跳回来了。
“这,这不可能!”
林子悦丢下林管事自己跑回主宅找林培虎。
最后找遍了主宅也没发现林培虎。
她不敢声张,只能自己出镇寻找,一直找到东边河边,才发现那一地碎肉。
“啊!”
林子悦尖叫一声,从小养尊处优的她何时见过这等场面,接连吐了七八口,感觉把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最后,林子悦直接昏倒在岸边。
……
林家主宅。
二长老心疼的看着被抬回来的林子悦。
他已经从岸边的衣服碎片认出了林培虎。
只是现在不知道是何人对他堂弟下手!
一切的谜题,只能等林子悦醒来才能解开。
过了许久,林子悦才悠悠醒转。
几乎是刚一醒来,林子悦就忍不住吐了一地。
二长老赶忙上前拍了拍林子悦后背。
“子悦,告诉爹,是谁对你培虎叔下的毒手?”
林子悦沉默半晌,还是没说话。
她害怕林培虎的死牵扯出她背后的事情,而且要说孟川杀了林培虎只怕也没人相信。
别说别人,就连她自己也不相信。
“子悦,别怕,跟爹说,爹一定要给培虎报仇!”
林子悦最后长叹一声开口。
“爹,是孟川杀的培虎叔,今天我让林管事派他去东边砍树,后来我就跟了过去,再之后就看到培虎叔的……哕!”
还没说完,林子悦想起那满地碎肉,又吐了一地!
二长老摸了摸林子悦的头,这妮子不会癔症了吧?要是孟川能杀林培虎,他吃三斤,哦不,四斤浓谢!
“子悦,不要因为孟川跟你有矛盾就把培虎的死安在他身上,现场我看了,至少是一名炼气四层甚至五层的修士留下的术法痕迹!”
林子悦见亲爹不信,只能再度开口。
“真的是他,不信你可以问林管事,他去安排的任务!”
“把林管事叫来!”
二长老吩咐道。
不多时林管事就来了,和林子悦说的大差不差。
二长老面色惊疑不定,他还是无法相信是孟川所为。
“你去把孟川叫来!”
不多时,喝的迷迷糊糊的孟川以及林掌柜被带了过来。
林掌柜清醒的很,那点酒对他来说只是洒洒水啦。
但此时他正在装醉,走路也歪歪扭扭。
他现在有些后悔,担心孟川酒后把说辞忘了,直接坦白从严了!
二长老看了眼迷迷糊糊的孟川,眉头微皱,用灵识一扫,炼气一层,眉头皱的更深!
且不说炼气一层不可能杀林培虎,就说一个十二岁小孩杀人后还能面不改色喝酒,他真的无法相信。
“孟川,今天早上你是不是去东边砍树了?”
孟川迷迷糊糊就听到有人喊他,一睁眼就看到两个二长老在眼前。
“二二二长老,你竟然还还…还会分身,教…教我怎么样?”
二长老瞬间问话的心思都没了,要是没有林培舟,他才不管是不是孟川杀的,直接一掌拍死算了!
但此时林培舟就坐在那里,看起来摇摇晃晃,还要打醉拳的模样。
“爹,一定是孟川干的,不然他的树从哪来的?难不成从西边林子砍的吗?”
林子悦还在做最后挣扎!
二长老一拍脑门,又让人把西边林子的工人喊来。
问了几人之后一切水落石出。
这孟川竟然偷懒跑到西边林子砍了三棵树交差!
二长老也一阵后怕,那四斤看来不用吃了!
“行了,你俩把这两个醉鬼带回去!”
二长老摆摆手随意喊了两人。
林子悦则一脸绝望,她绝不能把指使林培虎杀人说出来,一旦说出来,且不说能不能杀了孟川,她这个毒妇称号就跑不了了。
至于为什么是妇,她都用清白作证了,不是妇是什么?
第14章 清河城来人,灵兽暴动!
孟川两人被送回典当铺后,待来人走了,原本晃晃悠悠的林掌柜眼神瞬间清明。
冲着地上的孟川屁股踹了两脚。
“嘿,小子,别装了,今天你还是机灵,要是你拼死狡辩,二长老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现在一装醉,借别人之口说出,反而让二长老没有怀疑!”
见孟川还躺在地上,林掌柜加大力度,又踹了几脚。
林掌柜凑近一瞧,这才发现孟川已经睡着!
特么的,还以为是这小子机灵,没想到真喝醉了!
将孟川抱回房间,又给他盖上被子,林掌柜看向孟川,眼神里有带着股心疼。
才十二岁,就要和别人拼死争斗,微微叹了口气,林掌柜这才离开!
孟川这一觉睡得很香,自从修炼之后,他每夜忙的不行,想努力变强的欲望让他一刻也不敢休息。
也就只有今天喝醉之后,孟川才卸下戒备,做回那个十二岁的少年。
一觉睡到第二日中午,孟川才悠悠醒来,立马感觉到屁股有点痛。
孟川挠挠头,难道昨天被林子悦袭击了?
但要是被她袭击,恐怕是小命丢掉,而不是屁股痛了。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的孟川索性出门洗漱。
“孟小鬼,你醒了?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此时林掌柜正从厨房端出两碗菜,看到孟川赶忙喊道。
孟川正在洗脸,听到的这一刻,他想回去睡觉。
等洗漱完毕,无奈的孟川坐到餐桌前。
“来,尝尝我刚做的糖醋排骨!”
林掌柜乐呵呵的给孟川夹了块黑炭。
孟川此时脸色就和碗里的糖醋排骨一个颜色。
他有些无语,这饭你就非做不可吗?厨房里到底有谁在啊?
最后,孟川无奈只能夹起黑炭尝了一口,确认了,就是黑炭无疑。
“怎么样?好不好吃?”
林掌柜边问边自己尝了一口。
尝完后瞬间放下筷子。
“孟小鬼,今天天气还不错啊!”
孟川开始干活,他已经耽误半天,不过奇怪的是今天林管事并没来找他麻烦。
干了没多久,就看到大长老带着一群人正在镇子里搜查。
孟川连忙行礼,大长老用灵识一扫,没有停留往下一家而去。
孟川呼出口气,要是没有蛰龙归藏诀,被大长老发现他达到炼气三层,应该百分百暴露了。
半个月很快过去,大长老内部调查了很久,最后也没有发现。
最近只能认为是外面的人对林培虎下的毒手。
只是这半个月来,从天麓山脉附近逃过来许多难民,他们还带来一个消息。
天麓山脉外围汇聚了大量灵兽,不少人已经遭遇毒手。
因此很多聪明人也跟随难民往清河城而去。
孟川叹了口气,林家镇看来待不下去了,最近只能找机会带着林掌柜离开。
之后的几天,孟川也没心思干活,白天看仙草大全,晚上修炼!
林掌柜也开始考较起孟川的仙草知识。
这日,就在两人在院子问答之时,天空中一道剑光由远及近!
两人抬头向天空看去。
天上一道飞剑正停留在镇口,好像是有人在上面。
御剑飞行!这不是只有筑基修士才有的手段?
剑光上的修士大喝开口!
“林家族长何在?”
一道声音在空中炸响!
十几个呼吸,林培南便来到镇口,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不少修士,其中就包括内查的大长老!
林培南目光快速锁定来人,一袭白衣,胸前挂着一道河流的标志。
“林家族长林培南,恭迎清河城仙师!”
来人一脸傲然,并没有落下剑光,反而居高临下说道。
“城主有令,抽调周围所有修仙家族炼气五重及以上修士,三日内前往天麓山脉!”
林培南闻言面色大变,林家一共两千多人,其中修士只有七十多人,达到炼气五重的更是只有六人!
其中就包括他,林培南!
他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但还是准备问个明白。
“不知城主所为何事,还请仙师明示!”
“天麓山脉灵兽暴动,周遭所有修仙世家皆有守土之责,三日未到的家族,灭!”
剑光上的人说完,不待林培南回话,便朝着远方飞去!
此时林家众人面面相觑,都带着明显不安。
“族长,天麓山脉已经二十年没暴动,此番暴动只怕凶多吉少!”
大长老林源之面带痛苦缓缓说道。
上一次暴动,在二十多年前,天玄宗地界。
哪怕天玄宗反应迅速,快速出手镇压,周边家族也死伤惨重!
此番按照城主意思,主动前往天麓山脉,怕是凶险无比!
“大长老,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要是不去,我林家两千口又能逃去哪里?”
林培南面带无奈之色,清河城在周遭一家独大,距离最近的天玄宗也有一千多里。
哪怕他愿意投奔,只怕天玄宗也看不上这种三流家族!
更何况举族搬迁,只怕刚一动身城主府就派人灭杀!
人家专门出动筑基修士也有警告的意味。
毕竟清河城筑基修士并不多,明面上也只有四人。
众人相互看去,最终只能接受!
且不说兽潮爆发之下林家大概率覆灭,哪怕躲进清河城,林家镇周边产业也会被全部摧毁!
那还不如主动响应城主号召,前往天麓山脉!
好歹城主是筑基后期修士,万一镇压了兽潮,他们也算有功之人!
商议过后几人直接返回主宅!
“孟小鬼,这几天收拾好东西,要是天麓山脉那边情况不对,咱们得赶紧撤退!”
林掌柜吃着花生米,向孟川嘱咐道。
这花生米是从旁边酒楼买来的,也算桌上唯一能吃的东西!
孟川满口答应下来,他倒是无所谓,本就对林家没什么感情,只是担心姐姐回来找不到自己!
但现在形势所迫,不跑也不行!
“干爹,咱们跑到哪去?”
“天玄宗附近,那边青河城管不到,而且毕竟大宗门,安全也有保障!”
“对了,过两天你再去雇辆马车!”
林掌柜喝口小酒,惬意说道。
孟川身无分文,将手向林掌柜伸来。
“臭小子,自己想办法,别动不动就伸手要!”
林掌柜用筷子打着孟川手指。
孟川则一脸无奈,这老小子,分币不掏,就想白嫖!
第15章 林家的退路!
这天深夜,一支只有三四十人的车队悄然出发,往天玄宗方向而去。
其中就包括林子路和林子悦,其他人也都是族内五十岁以下修士。
这支小队,也带走了林家镇大部分重要资源。
此时的林培南正和大长老站在主宅阁楼之上看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远。
“族长,要是被清河城发现我们悄悄转移族内修士,会不会找上门来?”
大长老带着忧虑缓缓开口。
“放心吧,我们转移的只是低阶修士,而且他们还需要我们帮忙抵御灵兽冲击!”
“只要我们六人还在,他们就不会出手!”
林培南缓缓摇头说道,他已经做了最坏打算,哪怕林家镇覆灭,也还有这一支林氏后人传承!
他这一生,为了权利算计了许多人,但他至少无愧对林家!
“族长,天玄宗附近真有我林家生路吗?”
大长老明显不看好此事,各地家族都有自己领地,别人家族过来吃一口,自己家族就少一口,哪有那么容易!
“只能看子路了,他要是能拜入天玄宗,成为内门弟子,林家就有希望!”
林培南面带苦涩回道。
他相信林子路资质能加入天玄宗,但想成为内门弟子,十分困难!
“或许,应该找培舟帮忙!”
大长老看向镇口。
林培舟当初可不是内门弟子,而是结丹长老亲传弟子,他们林家能在清河城快速崛起也是因为林培舟!
林培南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还好之前没和他撕破脸皮,明天我去找他试试,至于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他心里对林培舟不抱多大希望,倒不是觉得林培舟不会帮忙,而是一个废弟子,人家宗门真能卖他面子吗?
眼下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为了林家未来,只能尝试一下。
第二日,孟川照常在背诵灵药大全,就看到林培南从远处过来。
林培南看到孟川,带着亲切说道。
“小孟,最近修炼怎么样?可有什么不懂的?”
孟川则满脸问号,这老东西没吃错药吧?略微一思索就明白过来。
“多谢族长,我刚进入炼气一层,还没什么可请教的。”
“小孟,你很不错,这么快就突破了炼气一层,也算我林家天骄,这里有十块灵石,算是我奖励你修炼之用!”
林培南从储物袋掏出十枚灵石,放在桌上。
孟川心里直呼好家伙,这人说谎眼睛都不带眨的,自己表现出来的半年多才炼气一层,他还能说是天骄!
但送上门来的灵石他可不会往外推,毫不客气的将桌上灵石收起。
“多谢族长赏赐!”
林培南微微一笑,这才开口。
“你干爹在吗?”
林掌柜在店里早就知道了,听到林培南问他,这才走出来。
“族长,我说今天怎么喜鹊枝头叫,原来是你大驾光临!”
孟川闻言心中一笑,这老家伙阴阳人的本领真不错!
林培南笑容尬住,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堂哥,我也不瞒你了,这次来我有事相求。”
“昨天夜里,我们林家精英小队已经往天玄宗方向去了,但去那边情况只怕也不会太好,希望你能出面跟你师尊提一提,略微照拂下林家!”
林培舟说完,不等林掌柜回话,便深深鞠躬。
林掌柜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轻轻敲打桌面。
他虽然人生大半时间都在天玄宗修炼,但毕竟在这个地方出生,要说没有感情那也是扯淡。
此时林家存亡,他要是视而不见,也就不是他林培舟了。
沉默了良久,林掌柜才缓缓开口。
“我明天会出发前往天玄宗,此事我会尽力,但无法保证什么!”
林培南闻言大喜,以林培舟的性格,既然答应了,就会竭尽全力,哪怕最后不成,那也是天亡林家。
“多谢堂哥!”
林培南再次一礼,并从储物袋取出飞剑,之后将储物袋递给林培南!
“我等此去天麓山脉,九死一生,此物与我已无用,还请堂哥收下!”
林掌柜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林培南也转身离去,不作停留。
孟川看着这一幕,内心也有些触动。
虽然林培南对他不好,但作为族长,他无疑是合格的。
林掌柜似乎情绪不高,将储物袋收起,坐在桌子旁独自喝酒。
孟川也没再打扰,直接往杂役区而去。
既然已经决定明天出发,他准备带上赵铁柱。
“铁柱!”
孟川站在屋外大喊,最近的杂役们跑了大半,他也不确定赵铁柱是否还在里面。
“大川,咋了?”
房门推开,赵铁柱的身影出现,他好不容易不用干活,刚刚才醒。
“今天收拾下你的包裹之类的,明天早上镇口汇合,跟我离开林家镇!”
赵铁柱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作为主宅里的杂役,他的消息灵通的很。
只不过他也不知道该去哪,这几天也在纠结。
既然孟川有去处,他当然愿意一起出发。
“好嘞,大川,你想好去哪了?”
孟川点点头。
“明天和林掌柜一起去天玄宗,对了铁柱,你那还有银子吗?我需要雇一辆马车!”
赵铁柱闻言直接返回屋内,从屋内拿出一把锄头。
又在屋后挖掘一阵,才翻找出一个钱袋。
之后换了几个地点,一共挖出五个钱袋。
“大川,给你四个,我自己留一个!”
他在林家镇有工钱,每月二钱银子,他平常也没有花销,所有的存够一年就找地方埋起来。
他在林家镇一共待了五年多,所以有五个钱袋。
孟川接过钱袋,打开一看,每一个里面都是碎银子,一共合计八两多。
“明天记得去镇口!”
孟川拿着钱袋就离开了。
赵铁柱也连忙回去收拾东西。
孟川找遍镇子,除了主宅,有马车的人家,全部都逃出去了。
最后只能无奈返回典当铺。
跟林掌柜说了一声后,林掌柜嘿嘿一笑。
让孟川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孟川见老头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当天夜里,一个老头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夜行衣,悄悄从主宅偷了一辆马车。
林培南站在楼上,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最后也只能苦笑摇头,他这个堂哥,还真是个老小孩。
跟他说一声就可以解决的事,还非得弄的见不得人一样。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主宅的马车是匹灵马,比平常马车快的多。
第16章 破庙休息,夜遇突袭!
第二日一早,孟川把大包小包搬上马车。
还准备了不少干粮和水。
林掌柜才拿着茶壶走出来。
一副大爷模样钻上马车。
这时,赵铁柱才匆匆跑来,手里还拿着个小包,看样子就装了几件衣服。
脸上挂着汗水,冲着林掌柜憨憨笑着。
孟川昨天就跟林掌柜说了赵铁柱的事,他倒是没在意,多一个人路上也有个伴。
三人就这样,驾着马车往天玄宗而去。
约莫走了几十里,路上的难民越来越多,全部都往清河城而去。
不少人看到孟川马车,还想上来抢夺,孟川直接两个风刃飞出,旁边两棵大树应声而倒。
那些人便四散而逃。
“大川,你这个是修士的术法吧?能不能教教我?”
赵铁柱一脸羡慕,冲着旁边的孟川说道。
“铁柱,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灵根,要不你试着修炼一下。”
把马车交给铁柱驾驭,孟川找来纸和笔开始默写长生诀。
还好之前背的熟练,大半日功夫就把长生诀默写出来。
把长生诀递给铁柱,孟川开始驾驭车辆。
“大川,你这个给我干嘛?我不识字啊!”
孟川一拍脑门,杂役大多数都不识字,他也是有林掌柜教,才认识字。
“那你先进去睡会,等到了天玄宗附近我再教你!”
孟川无奈说道。
灵马跑的很快,带着马车日行三四百里不成问题。
但真这么跑,灵马也坚持不住,三人只能找地方休息一晚。
这一路上碰到的马车极多,许多富商也不知道清河城能不能守住,开始往天玄宗附近而去。
天玄宗作为周边最大宗门,门派修士极多,而且在上一次兽潮中表现出来的担当令许多人信服!
三人路过一个破庙,庙外还停着辆马车。
只是天色太晚,三人商议后决定在这休息一晚。
孟川把灵马绳子捆在外面,让它自己吃草。
这才躲进破庙休息。
一进庙,发现里面人不少,大多面黄肌瘦,躺在地上睡觉。
角落里还有三个衣着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两男一女,两个男的年岁稍大,倒是女孩年岁不大,约莫十三四岁,长得秀丽,配饰齐全,与这破庙格格不入。
赵铁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孟川则把他拉到另外一个角落坐下。
只是女孩很明显感受到赵铁柱注视,低声骂了一句。
“不要脸的登徒子!”
赵铁柱听到了这话,也没生气,他本来就是个杂役,逆来顺受惯了,连声说着不好意思!
那女孩见赵铁柱道歉,也不好再发作!
孟川找来木材,在破庙里升起火堆,他作为修士的确不惧寒冷,但架不住还有个林培舟。
“孟小鬼,这次去天玄宗,你倒是可以参加入门考核!”
林培舟烤着火,低声说道。
他这次肯定是要去见师父的,但他不会给孟川说好话。
修仙界,想获得别人尊重,就得靠实力,今天他能够帮孟川,几十年之后呢?
所以孟川必须靠自己本事进入天玄宗!
“干爹,我这个天赋,天玄宗不是一抓一大把?”
孟川很有自知之明说道。
林培舟点点头,四灵根,在林家或许还算不错,但在天玄宗,普通杂役弟子也是这个水平。
“试试总没错,铁柱你也可以去试试!”
赵铁柱闻言一愣,指了指自己,带着不可置信道。
“林掌柜,您是说我也能成为修士?”
“呸!你还想加入天玄宗,真不要脸!”
破庙不大,三人谈论自然也被那女孩听到,一听到赵铁柱说他也想成为修士,直接开口打击。
这女孩刚一说完,就把旁边年纪稍大的男子一扯,开口教育道。
“楚楚,不要无礼!”
又冲着孟川几人说道:“不好意思,我这女儿脾气比较直,各位见谅!”
林培舟冲几人一点头,淡淡说了句:“无妨!”
他来时已经用神识扫过整个破庙,那两个男的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三层,那女孩倒是没修为。
孟川却眉头微皱,他对这女人观感很差。
赵铁柱看了几眼就被骂作登徒子,如今自己几人小声说话,她偷听不说,还要随意插嘴辱骂。
那男子见林培舟还算好说话,跟身旁另外一人说了一句就走了过来。
“几位,我是沪城陈天行,那是我胞弟陈飞宇,这次也是带着小女陈楚楚去参加天玄宗入门考核。”
他刚才灵识扫了扫,这三人只有一个年纪最小的娃娃是炼气一层。
“你可给你女儿测试了灵根?”
林培舟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测试了一番,水木土三灵根。”
陈天行带着骄傲说道。
那边的陈楚楚也骄傲的昂起脑袋。
林培舟有些惊讶的看了眼那女娃,竟然是个真灵根。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培舟淡淡说道,他很清楚天玄宗规矩。
入门考核基本是针对四五灵根的,像三灵根都能直接进入天玄宗。
当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必要的考核还是会展开,防止进入魔门逆贼。
几人又说一阵,陈天行这才离开。
到了深夜几人准备睡觉。
好在都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随便弄点杂草就能对付。
刚睡下没多久,林掌柜就低声说道。
“有人来了,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六层!”
他的神识一直覆盖在周围,因此别人一进入,就被他发现。
孟川也连忙退出修炼,在这破庙,他不敢进入空间,因此直接在外面修炼。
两人在距离破庙一百丈处停下,领头的疤脸冲身旁人问道。
“黑子,确定陈氏父女在里面?”
“确定,我远远的跟了一路,刚在这边守了很久,没见人出来!”
黑瘦男子回道。
“他灵识发现不了我,我先进去偷袭,你听到动静直接进去把陈楚楚抓了!”
疤脸跟黑瘦男子说了一句,悄悄摸了过来。
“来了,恐怕来者不善!”
陈天行提醒一句,孟川也绷紧神经。
过来门口看到一个中年大汉鬼鬼祟祟进来。
孟川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头,直接朝陈天行丢去。
他虽然不喜陈楚楚做派,但如今大敌当前,只能提醒他们。
否则要是让中年大汉偷袭成功,自己等人也跑不掉!
正在修炼的陈天行立马被惊醒,一抬头就看到刚进门的疤脸。
“小心!”陈天行一声厉喝,惊醒周围人。
疤脸被发现,狞笑一声索性不再隐藏。
双手快速掐诀口中低喝:“缠!” 地面瞬间窜出数条粗壮、布满荆棘的墨绿色藤蔓,如同活蛇般急速卷向陈天行。
这些藤蔓坚韧异常,表面尖刺闪烁着幽光,显然是蕴含了木系灵力。
陈天行反应较快,手中掐诀凝聚出一面土盾试图格挡藤蔓。
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张口一吐,一股浓稠、散发着刺鼻腥臭的墨绿色毒雾直扑陈天行面门。
这毒雾腐蚀性极强,瞬间将土盾侵蚀得滋滋作响,冒出青烟。
逼得陈天行不得不狼狈后退,屏住呼吸,全力运转灵力抵抗毒气侵袭,无暇他顾。
第17章 逃离破庙,前往天南城!
陈飞宇手掐法诀,一道刺目金光攻向疤脸男子,试图给陈天行减轻压力。
疤脸手心凝聚出炽热滚烫的火球。
两个术法对撞,但陈飞宇修为太低,金光快速消散,火球速度不减,眼看就要砸到陈飞宇。
一道微弱灵气形成护盾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
正是陈天行,他已经脱离毒雾范畴,只是吸入一些毒雾,影响了术法释放。
毒雾范围内其他凡人都已毙命,看样子还在慢慢蔓延,估计一会就会到孟川几人身边!
“干爹,铁柱,从窗户走!”
孟川低喝一声,这毒雾要是蔓延,他还好说,这两人必死无疑。
“走!”
好在他们休息的地方就在窗户边上,铁柱直接用身体撞开窗户,孟川林培舟也快速钻出。
疤脸瞥了眼孟川几人,没去理会,也抽不出手去理会!
孟川可不会留在这里帮忙,那疤脸一看修为不低,应该是林掌柜说的炼气六层。
他一个炼气三层,为了几个刚见过面的陌生人,留在原地逞强,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孟川带着三人到马车旁,快速解开绳子,同时向铁柱喊道。
“铁柱带着干爹上车!”
铁柱点头,连忙拉起林培舟上车。
孟川正想上车,一道石刺朝着他呼啸而来。
暗道不妙,孟川脚蹬地借力,往右方跳去,石刺擦着衣服过去,狠狠扎进在旁边的地面上。
孟川往石刺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黑瘦男子正从林子走出。
男子此时脸上挂着惊讶,很显然没想到自己的石刺没有干掉这个炼气一层。
为了自己的面子,黑子手掐法诀,又放出两道石刺。
他得快些解决这个炼气一层,进去抓住陈楚楚。
孟川眸光一寒,他和此人素不相识,见面就是杀招,当即也不再犹豫。
运转灵力,抬手丢出两道风刃。
“铁柱,带干爹先走,咱们天南城汇合!”
孟川丢完风刃同时向马车焦急喊道。
他必须给铁柱他们逃离争取时间,眼前修士应该是那个炼气四层!
之前他能杀死林培虎,还是因为一来偷袭得手,直接打的对方重伤!
风刃与石刺撞击在一起,谁也没能奈何谁。
黑子一愣,这绝不是炼气一层,这家伙应该修行了隐匿功法。
眼见点子棘手,他就想放过孟川进去抓陈楚楚。
哪知道陈楚楚从窗户爬了出来,庙里面还传来疤脸的怒喝。
“黑子,抓住陈楚楚!”
黑子眸光一寒,手指掐诀,又是一道藤蔓飞出,想要缠绕住陈楚楚。
孟川赶忙两道风刃,将藤蔓斩断。
这人明显冲着陈楚楚来的。
要是能利用陈楚楚拖住黑子,林掌柜两人也能逃生!
否则等他抓住陈楚楚,难免不会再对林掌柜动手!
哪知道陈楚楚竟然直接向马车跑去,孟川顿时脸色大变!
“驾!”
赵铁柱此时已经驱使马车,身旁突然多了一个女孩。
因为黑子被孟川缠住,导致陈楚楚直接爬上了马车。
刚刚坐好就冲着赵铁柱喊道。
“快跑!”
赵铁柱顿时就要一脚将陈楚楚踹下马车。
然而林培舟此时眼神上下打量着陈楚楚,神识细细感知。
这小姑娘的体质.....
林培舟眼中精芒一闪,原来如此,难怪那两人会如此疯狂袭杀这小姑娘!
“铁柱,带着她跑!”
林培舟的话顿时让赵铁柱停下脚中动作,不解看向林培舟。
黑子也发现了陈楚楚,一道火球向着马车袭去!
要是火球砸中马车,后果可想而知,
“你的对手是我!”
孟川虽不知干爹二人为何不将陈楚楚赶下马车,但显然林培舟有自己计较,他只能甩出两道风刃术,将火球击散!
“驾!”
赵铁柱知道此时不是追问之时,快速赶着灵马奔逃。
“小子,你找死!”
黑子见马车跑远顿时大怒,再次掐诀。
孟川一惊,正想发动风刃术,却听到脚边地面有轻微的破土声。
之后两道绿色藤蔓伸出,死死缠绕住孟川双腿,让他寸步难行。
“小子,下次不要多管闲事!”
黑子得意笑着,仿佛孟川才是那个找事之人。
之后嘴里念念有词。
一道足有三尺长的石刺再次形成,随着黑子念咒,石刺还在快速变大!
孟川脸色大变,抬手就是一道风刃术打在藤蔓之上。
“噗!”藤蔓受到风刃攻击,仍然有一小节保持活性,死死缠绕在孟川脚上。
黑子见孟川想要脱困,剑指往前一指,那道石刺便呼啸而来。
“乙木飞花!”
孟川手心汇聚成一朵花蕊,之后快速盛开,朝着石刺对攻而去,之后再次向藤蔓丢出两道风刃。
“轰!”
乙木飞花与石刺对撞在一起,由于孟川凝聚的匆忙,飞花并没有完全击碎石刺。
剩余部分将孟川狠狠撞在后面的庙墙之上。
“噗!”
孟川只感觉胸口剧痛,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吐出一大口鲜血。
跑!孟川立马爬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朝着庙后的山林而去。
青帝长生诀那股生机正在孟川体内疯狂修复,要不是如此,他也没力气再跑!
他会的术法太少,在黑夜之下哪怕有着戒指源源不断补充灵力,也很难战胜炼气中期修士。
黑子本来以为这小子必死,正在得意冷笑。
待爆炸烟雾散去,这才发现孟川已经不在原地,活蹦乱跳往山林跑了。
“小子,别想跑!”
黑子单手掐诀,给自己施加轻身之术,朝着孟川追去。
有着轻声之术加持,黑子和孟川的距离正在缩短。
孟川略微回头,黑子距离他已经不足二十丈了,但此刻也只能咬牙继续逃命。
黑子再次掐诀,几息内,四五道火球砸出。
孟川感受到后方情况,身形也不再是直线,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接连躲开三个火球。
然而后面一个火球,还是狠狠砸在孟川身上,将他击飞一丈远。
黑子顿时一喜,想要上前追击,就发现一秒后孟川后背一片焦黑原地爬起,还在逃跑,只是身体再度受创,逃跑速度大减!
“该死的小子!”
黑子大怒,就想要再次缠绕孟川,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见底。
他在庙旁使用石刺术,汇聚时间太长,体内灵力早已过大半。
如今又是几道火球,灵力直接枯竭,灵力枯竭后轻身术的强化直接消失。
最糟糕的是周边的灵气仿佛一点都没,让他想要恢复也没可能!
原来是孟川一路都在用戒指吸收灵力补充自身,所以才导致周边灵气枯竭!
孟川龇牙咧嘴却还在咬牙跑路!后背的伤势,虽然有生机修复,但不如内脏受伤修复明显!
此时速度大减,孟川只能回手放两道风刃,给自己争取时间!
黑子见躲避不及,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释放出一道白色光罩,然而没有后续灵力灌注,光罩被风刃直接穿过!
手臂吃了一发,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知道在追下去必死,立马吊头往破庙而去。
只要找到大哥疤脸,他非得狠狠折磨这个小子!
孟川再一回头,发现黑子不追了,反而还在逃跑,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立马痛打落水狗!
“小子别想跑!”
孟川一边大喊,一边丢着风刃。
如今,攻守易形了!
在夜晚他靠着戒指自动吸收的灵力,高于他释放的灵力,灵力仍然是满状态!
该死,黑子暗骂一声,也开始学着孟川左右摇晃,还真让他躲掉几个风刃。
这回换孟川难受了,又丢出几个被黑子晃掉,孟川眼珠一转!
“往右!”
孟川往左边丢出两三个风刃,大喊一声。
黑子当然听到了孟川的话,他完全不会相信,十分叛逆的选择往左。
结果可想而知,叛逆小子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一条腿,连中两发,直接削掉一大片血肉,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孟川啧啧两声,炼气中期就是炼气中期,吃了两三道风刃才受这么点伤!
他在黑子身旁蹲下,戏谑的看着黑子,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脸庞。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啊,你等着,我大哥一定会杀了你!”
黑子咬牙骂道,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
很显然腿部的疼痛,让他承受不住!
孟川闻言这才想起破庙还在战斗,这里离破庙可没多远。
当即收了戏耍黑子的心思,两道风刃结果了他。
将黑子怀里物品摸走,一本书籍,还有四十几块灵石。
孟川催动蛰龙归藏诀,整个人气息瞬间隐藏,这才朝着远处狂奔。
他杀了黑子,算给庙里的人帮了大忙,要是陈天行还活不了,他也无能为力!
第18章 初入天南城,购置功法!
“你怎么跑来我们车上了,不要害我们啊!”
赵铁柱一边驾车,一边说道。
那伙人明显冲着这三人来的,眼下上了马车,这不是惹火烧身?
“你这个登徒子,见死不救还是不是男人!”
陈楚楚狠狠瞪了眼赵铁柱,心里却在担心父亲。
她知道她在那里只会让父亲分心,还不如跑了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撤退!
“谁不是男人了?我和你又不认识,要不是你们,我们至于逃跑吗?”
赵铁柱闻言急了,立马就要和陈楚楚吵起来。
林培舟知晓此女不凡,想着日后是否能借助此女体质,要求宗门扶持林氏家族。
“行了,铁柱,带着她一块往天南城去!”
“是,林掌柜!”
赵铁柱这才闭嘴。
陈楚楚此时瞪着赵铁柱也没出声。
马车一路疾驰,朝着天南城方向而去。
......
此时孟川已经逃出七八里了,他的后背在青帝长生诀的作用下恢复了一些,至少现在没那么痛了!
这也让他明白,对于外伤恐怕那股生机并没有想象中好用!
晚上天色太暗,孟川只能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孟川找了处岩壁凹陷处,又给自己面前堵上石头,直接进入空间之中。
在蛰龙归藏诀的作用下,修为不高自己一个大境界绝不可能发现自己。
在空间中修炼了三四个时辰,太阳渐渐升起。
孟川感受到灵气不再汇聚,直接出了空间,他必须尽快和林掌柜两人汇合。
两人都没修为,尤其还带着个陈楚楚。
疤脸解决了陈天行之后,一定会追踪上去!
这是个大麻烦,现在孟川也只能祈祷林掌柜等人平安无事!
孟川找准天南城方向,一路最快速度冲刺。
跑了约莫三个时辰,他已经筋疲力竭,正坐在河边休息。
倒不是他不想搭路过马车,而是人家看到衣服破破烂烂,后背还有一大块烧伤,停都不带停的。
好在这里离天南城已经不远,再有两个时辰应该能赶到!
孟川喝了口河水,就看到天空中远远飞来一只纸鹤,朝着前方而去。
纸鹤上的人,正是那个疤脸!
孟川赶忙找个石头当做掩体,只要不被他肉眼发现,他就找不到自己!
疤脸此时面色铁青,黑子被人杀了,陈飞宇用命拖住自己让陈天行跑了。
他必须抓到任务目标陈楚楚!否则回了沪城,他也得凉凉。
孟川见疤脸飞远这才松了口气,要是他有炼气四层,就能使用纸鹤,储物袋这种东西。
何至于靠两条腿奔跑!
纸鹤他之前见二长老用过,那时他问过林掌柜,知道是属于一种代步赶路的伪法器。
这种伪法器速度不算快,但也远胜灵马,使用者可以灌输自己灵力。
像炼气六层修士,使用自己灵力,也飞不了多远距离,因此大多都是直接使用灵石代替。
孟川有些担心,要是林掌柜几人还没进入天南城,只怕会被疤脸追上。
想到这,孟川当即不再休息,往前方疾驰!
两个时辰后,孟川终于看到了天南城。
天南城位于青州中部,是青州第一大城,此地联通南北,地理位置极佳,城内常住人口更是有六十万之多,青州的母亲河枕月河也流经此城,因此水路交通也极为发达,每日在码头进出的船只多达数百艘!
最关键的是,它距离青州第一宗门天玄宗不足五百里,许多年轻修士在此逗留,游玩!
孟川进了天南城后,才发现自己原先眼界有多窄,之前的清河城与之一比宛若云泥。
在天南城,码头,车行,商铺极多,就连城中道路也足够五匹马车同时通行。
不时有卫兵巡逻,一副井然有序模样。
孟川在城中转了很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所处位置,但这条街繁华无比。
甚至有许多店铺出售修士所需物品,不少修士正在挑选!
孟川走进去看了几眼,法器,丹药,符篆,术法应有尽有,只是价格太过昂贵。
他看了许久,旁边的伙计差点将他赶出去。
这家伙浑身破破烂烂,完全不像拿的出灵石的样子!
孟川最后花费十五枚灵石购买了长生功炼气期全本功法!
林家那五本功法本就是修仙界烂大街的货色,因此价格都不高!
他现在已经炼气三层,想要提升到炼气四层必须要有后续功法。
至于青帝长生功,空间升级本就是按照原有功法来的。
因此也只有前三层!
所以孟川只能大出血选择购买功法。
他还看到了之前见到的纸鹤伪法器,足足需要三十块灵石。
孟川本想购买,但奈何自己也就剩下四十多块灵石。
这玩意是消耗灵石大户,孟川只能忍下!
出了店门,孟川有些头疼,在这么座大城想找到林培舟两人,颇为困难,索性坐在路边想着主意。
就在孟川沉思之际,就看到地上有人丢了两枚铜钱。
孟川抬头,就看到名妇人,眼神带着怜悯,嘴里小声说着。
“这孩子,真可怜,穿的破破烂烂,背上还被烧伤了!”
孟川这才想起,自己和黑子大战,被他火球砸中,衣服早已残破不堪。
连忙把地上铜钱捡起,快步往巷子走去。
孟川身上还有铁柱给的银子,索性买了套合身的衣服,又收拾一番。
照了照镜子,孟川点点头,这十二年他就几套破麻衣,还是第一次穿上上等布料。
直接从落魄穷小子,变身少年公子哥!
付了掌柜五两银子,孟川离开了店铺。
此时腹中咕咕乱叫,孟川这才发觉自己已经一日没有进食。
孟川决定先找家客栈吃点东西,只是这条街虽然繁华,找了半天全是卖东西店铺。
竟然没找到一家饭店。
而孟川不知道的是,暗处已经有一双眸子盯着了他!
第19章 找人!
孟川在路上转悠许久,一个中年汉子走到面前,带着笑意开口。
“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天南城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做个向导,放心,价格不贵,只需要二十文!”
倒是不贵,孟川思考片刻就同意下来,城里太大,有个人介绍一下城内也算不错,说不定还能让他发动这行的人帮忙找人!
见孟川同意,壮汉一喜,立马上前就要接过孟川手中包裹。
孟川警惕的将包裹抱在怀里,壮汉见状眼中露出一抹惊喜,开始介绍起来。
“公子,我叫牛二,是本地人,你来这是寻亲还是访友?”
“都不是,先跟我说说这个位置是哪?”
孟川摇摇头,跟牛二打听道。
“我们这里是天南城的天星街,算是城内最繁华的区域,这里一般都是买卖物品的店铺居多!”
牛二介绍道,两人就这么四处逛着,孟川也大致了解附近几条街道。
最后孟川实在饿了,让牛二给自己领个吃饭的地方。
牛二满口答应,开始在前面带路,一路上七拐八拐,路过几家酒楼都没有停顿。
孟川皱了皱眉,开口问道:“这不是有一家酒楼吗?”
牛二闻言撇撇嘴:“公子,这家酒楼难吃的要命,我这不是想领你吃点好的嘛!”
孟川点点头,也没怀疑什么,继续跟着牛二往前。
哪知道越走越偏僻,连一个像样的酒楼都没看到,到了最后甚至连行人都没怎么看到。
转了半天,最后孟川被带到一个小巷子,里面脏乱无比,臭气熏天。
孟川苦笑摇头,感情这是把自己当傻子整。
索性站在原地也不再往前,他倒想看看牛二能把他怎么样!
牛二见状也不再遮掩,冲着巷子内呼喊:“扯棚! 捂点子!”(动手!把人围起来!)
七八个大汉从里面冲出,手里拿着各式武器,甚至还有拿着青砖的。
这些人一看经验就十分丰富,还分出三四个人把孟川退路堵住。
“嘿,小子,别怪我,把你包裹交出来,否则让你淌点红。”(流点血)
这种把人骗来,夺人钱财的他不是第一次干了,他看人很准,都只盯着第一次来的人下手。
之后言语试探一番,要是在城里无依无靠,就把他骗到此处,偶尔碰到些舍命不舍财的,他们也会把人干掉。
城里人数太多,这里又是贫民区,基本上没人管!
孟川叹了口气,他也不想杀人,但总有人逼着他杀,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抬手两道风刃飞出,风刃精准避开牛二,把后面的人全部斩杀。
牛二只感到两股风吹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都成了两截。
浓烈的血腥味冲击着牛二的鼻腔,让他脸色变的苍白。
“噗通”一声,牛二直接跪倒在地。
“我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不要杀我,我可以把所有钱都给你!”
牛二一边说着一边抽自己嘴巴。
孟川之所以留着他,还是想找个向导方便他找人,因此见牛二求饶也没选择下杀手。
“把你们的钱全部装好交给我,要是敢私藏,你懂的!”
孟川带着笑容,一副阳光开朗男孩模样。
牛二如蒙大赦,手脚麻利的从这些人尸体上翻着。
饶是他之前杀过人,看到那些断肢残骸,胃里也是忍不住一阵翻涌。
“爷,全在这了,一共三十四两!”
牛二把银子全部装进一个钱袋,双手递给孟川。
孟川点点头,把银子收起,这才缓缓说道。
“如果我要在天南城找人,怎么样才能快速找到?”
牛二想了一会,这才战战兢兢说道:“找刘三强,刘老大,他手下探子很多,不少大人物都用他打探消息!”
孟川闻言一喜,自己留着牛二果然没错。
“带我去找他!不要想着耍花样,否则!”
孟川抬手一道风刃撞击在巷子墙上,风刃如同切豆腐般透墙而过。
“咕噜!”
牛二狠狠咽了口唾沫,这么个小娃娃,当真恐怖!
牛二再次带路,没多久就带到一座三层阁楼前。
“爷,刘老大就在里面,我的身份也进不去,您看?”
他现在只想离开,眼前的小娃是个煞星,杀人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别着急,咱们一起进去!”
孟川可不会让他离开!
牛二无奈,只能跟着孟川进门。
“那小子,你是干什么的?”
孟川一进门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拦住。
“找你们刘老大有点事!”
孟川丢出二两银子,找了处板凳坐下。
两个彪形大汉对视一眼,一个上楼去找刘老大了。
没多久,一个瘦高个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两个铁球,正在不停搓动,看到孟川后一屁股在对面坐下。
“老弟,有什么事找我啊?”
“刘老大?想让你帮我在天南城找两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办到?”
孟川带着和煦笑容,轻声说道。
“找人我擅长,价格不便宜,普通人五百两,要是城里什么重要人物,还得额外加钱!”
刘老大笑眯眯开出一个价格。
孟川闻言面不改色,把两人容貌名字,以及灵马马车都说了出来。
他虽然没钱,但是有灵石,灵石在这片大陆可是硬通货。
旁边有小弟已经按照孟川描述开始画像,不一会儿就画了出来。
“老弟,你看看是不是画上这两个人?要是确认了,定金两百两,十日之内我找不到人,全额返还!”
孟川一看,这些人还真是专业,直接从包裹里拿出一枚灵石丢了过去!
刘老大见是灵石,顿时兴奋不已,问孟川要了地址,直接安排手下出动。
孟川的地址自然是客栈,而且就在刘老大店铺对面。
刘老大把孟川送出小楼,这才返回。
他倒是没起贪心,能在天南城混这么久,他知道够随手拿出灵石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修士,一种是富豪高官之类的大人物,反正哪种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孟川出了门,又带着牛二回到之前那个巷子,干净利落将人解决后返回客栈。
到了客栈孟川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晚饭。
足足吃了三四碗这才停下,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孟川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第20章 蜉蝣飘零步,偷盗灵气!
孟川这天晚上在客栈休息,不得不说,天南城的夜晚依旧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还有许多小孩正在嬉闹。
说是小孩,其实和孟川年岁差不多大,只是孟川因为修炼原因,发育的快一点。
他身高只比十七岁的赵铁柱略低一点。
孟川回到自己房间,该修炼了。
他没有着急进入空间,而是将黑瘦男子身上搜到的一本书籍拿出!
“轻身术”
孟川略微有些失望,轻身术效果一般。
那黑瘦男子施展后,追击自己半天不也没追上吗?
大致翻阅了里面的内容,和孟川所想大差不差。
轻身术类似于将灵力灌注在腿部经脉,再搭配咒语和手势,施展,借此提升速度。
施展后想要一直维持就得往腿部持续灌注灵力。
撇了撇嘴,孟川觉得有些鸡肋,但聊胜于无。
孟川真正想要的是防御类术法,否则每次战斗,都只能狼狈躲避。
熟悉了术法,孟川心神沉入空间。
这本术法他必须得用戒指升级一番。
“轻身术”
孟川刚一施展就空间上方便展现一行字样。
他只感觉身子一轻,尝试着奔跑一刻钟,发现比之前大约快了两三成。
也许是因为术法掌握不够,保持双腿灵力充沛孟川的灵力竟然在缓缓下降。
这可是空间之内,大量灵气涌入的情况下,能让他灵力下降!
孟川不得不摇头,这破术法可真不怎么样。
随着轻身术字样黯淡,空间再度出现一行字。
“蜉蝣飘零步”
总纲:朝生暮死游大千,一叶飘零落满天......
效蜉蝣之短寿而尽极绚烂,仿落叶之无根却借势天地。
之后孟川就被空间操纵施展。
只感觉灵力灌注双腿,身轻如燕。
在空间中腾挪,步伐如柳絮随风,踏地无声,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之后孟川一闪,出现在一丈之外,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约莫两三个呼吸方才消散。
这,孟川眼神大亮,有了这套身法,黑瘦小子复活的话,他完全可以轻易拿捏。
唯一的缺点,就是瞬移那一下后,孟川体内的灵力抽走了六成左右。
单纯利用术法保持高机动性,倒是消耗一般。
孟川自己尝试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笨拙掐诀,灵力运转滞涩。
数息后,一股微弱气流托着他双脚,速度约莫比使用前快了四五成左右。
且灵力消耗和轻身术差不多!
孟川尝试使用瞬移,完全做不到!
孟川这才明白过来,空间的第一次演示施展是术法完美状态!
想达到这一步还得日夜苦练,并不能一蹴而就!
这个发现让孟川暗暗咋舌,完美释放的情况下,以他现在炼气三层的灵力,就得六成!
难怪刚才使用不了瞬移,合着以他目前对术法掌握的水平,所有灵力都不够使用瞬移。
不过孟川没有沮丧,只能先修行功法!
孟川刚进入感气状态,就发现附近灵气十分充足!
这让孟川大呼天南城真是个好地方!
足足修炼了一夜,将附近灵气吸纳一空这才收手。
只是苦了酒楼附近的修士,一晚上都没有吸纳多少灵气!
修炼完,孟川又睡觉休息两个时辰,这才去别的地方转转。
他这次出门,主要是探查哪里灵气充足,方便晚上出来活动!
三个时辰后!
孟川这一路感应着天地灵气,手也不闲着,在出门买的天南城地图上画圈。
这都是他准备的作案地点,足足十几个圈!
这些地点大多都布置了小聚灵阵,比别的地方浓郁很多!
这些都是大善人啊!
随着孟川越走越远,逐渐来到一座特大府邸,周围有许多兵丁把守,一看就不简单!
孟川略一感应,嘴巴顿时张的老大!
这处府邸,他仅仅站在外围,就比之前的地方都更浓郁!
打开地图一看,孟川直呼好家伙,原来城主府!
“看什么看,离这里远点!”旁边的城主府护卫见孟川一直往里面打量,顿时大声呵斥!
孟川撇撇嘴,没敢放肆,他准备晚上再来光顾一番!
现在还是白天,戒指还不能吸纳灵气!
看着天色,孟川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索性在附近找了家酒楼垫垫肚子!
待吃完了饭,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孟川这才探头探脑往城主府附近而去!
夜晚的护卫比白天的更多,孟川略微一数,足足有上百人在巡逻!
周围的人只要踏进三十丈范围,就会受到驱赶!
他这要是直接过去,怕是得被捅成马蜂窝!
但要是放弃,孟川又有些不甘心。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护卫从队伍中脱离远远跑了过来。
孟川一喜,悄悄尾随!
直到跟进一家酒楼,那护卫跟掌柜说了一声,就往后院而去!
掌柜的连头都没抬,还在忙活手中算盘!
孟川也趁着掌柜没注意尾随进去!
没多久,一身护卫军打扮的孟川从里面出来。
至于真正那人,早就被打晕用裤腰带绑在柴房里!
他还特意给这人做了伪装,用一堆木材将他覆盖住,贴心的留了一个孔透气!
还好孟川够高,否则这办法根本行不通。
到了指定位置,孟川悄悄尾随最后一名兵丁归位。
同时启动戒指开始抽取灵气。
孟川特意控制了流速,确保能吸收不少的同时不会被修士发现!
好在这个地方灵气足够浓郁,孟川抽了 五个时辰总量才下降半成不到!
当然,这也是孟川不敢明目张胆,否则全力施展,这地方还真不够他抽的!
孟川所在队伍和新来的队伍交换后,这才离开!
找个地方换了身衣服,孟川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至于其他地方他暂时没工夫去,先回去炼化一下再说!
到了客栈,孟川一头扎进修炼之中。
足足修炼了接近三天,孟川才消化掉这股灵气!
略微感应体内灵气变化,孟川感慨要是能这种量能再来几次,估摸着能突破炼气四层!
可惜他也知道不太可能,那次过后兵丁肯定会报告,他再故技重施一定被抓起来!
只能趁着夜色往之前标注的地方而去!
一家一半,孟川绝不多抽!
直到抽了五家后,孟川感觉还是太慢,尝试加大灵气抽取。
“谁?”
一道声音怒喝,紧接着就是一道飞剑飞出!
飞剑呼啸着在周围盘旋,很明显还没锁定使用蛰龙归藏诀的孟川!
该死,孟川暗骂一声,立马逃命,哪知道不跑还好,一跑立马被飞剑锁定!
只一下就让孟川肩膀受伤不轻!
孟川手指掐诀,使用蜉蝣飘零步!
只感觉身子一轻,速度立马提了上去!
原本在一直袭击孟川的飞剑,被甩在身后!
接连穿过两条街道,靠着地形成功拉开一点距离!
孟川拐过一个路口,发现一辆马车停靠在路边,没有丝毫犹豫,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躲在车下!
他体内灵力虽然有戒指补充,但要是一直逃跑肯定会引起城内守军注意!
一旦被堵住就死定了!
飞剑绕过街道,果然丢了目标!
在天空中盘旋一阵后才不甘离开!
第21章 搜捕,林掌柜的下落!
孟川躲在车下,他没有灵识 ,不知道飞剑离开没有。
这次当真大意了,看来还是得控制流速,否则一次大意就会使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别看他今晚抽了五六处地点,但加起来的灵气还不足在城主府收获的一小半。
在城主府只用专心抽取,不需要换地方耽误时间!
最主要孟川一处至少得留下一半灵气,否则一次性抽取太多不是傻子都能发现问题!
这些人,灵气你们又用不完,还不给自己用用,当真小气!
孟川心里嘀咕着,从车下伸出脑袋,左右看了看,确认飞剑离开后,这才爬出来!
之后取出怀里地图,还有七八处,必须抽完,否则明天说不定那人就报告城主府了!
这一夜,一道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天南城的西北区!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负重前行罢了!”
一个熬夜修士透着窗户看到街上身影也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暗暗夸赞道!
夸赞完就盘腿打坐,准备修炼。
既然别人为了生活这么努力,他一个修士,更应该努力!
哪知道刚进入感气状态,就发现自己家中灵气只剩下约莫一半!
“哪个天杀的?”
已经走远的孟川,也听到了那声凄厉中夹杂着痛苦的惨嚎,缩了缩脖子赶紧换下一家!
直到天色微亮,孟川却还有一家没有走完,叹了口气,这家伙真是个幸运儿!
回到客栈,孟川感受着空间里的灵气浓度,约莫有上次一大半左右!
修炼,启动!
孟川运行起青帝长生诀!
修炼了一整天,孟川停下功法!
灵气还有不少,只不过有人正在敲门!
孟川退出空间,将房门打开!
“别动!例行检查!”
进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带着五六个兵丁,兵丁们很不客气搜查起客房!
甚至还有两人搜着孟川的全身!
孟川没有反抗!只因为他在那个军官身上感受到威胁!
那绝对是个修士,而且级别至少是炼气五层!
他要是出手,很难获胜!
“你们是干什么的?”
孟川带着不满问道。
他虽然不反抗,但肯定得询问!
主要想知道是不是跟自己偷灵气有关!
“不该问的别问,你叫什么,从哪里来?”
军官毫不客气,听出孟川不是本地人后反问着!
“孟川,来自清河城,那边爆发兽潮,便往这边逃难!”
军官点点头,这事他知道,天南城也接收了不少难民!
“长官,没什么发现!”
搜查人员将孟川物品摆放在桌上,包括之前的功法以及灵石!
只是灵石明显少了一半,孟川眼神微眯,看清楚那兵丁以及军官模样!
“小子,看什么看!”
那兵丁见孟川盯着自己,大声怒斥!
想借此掩盖他的心虚!
孟川笑了笑,没回答!
他已经记住这个人了,他的灵石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你昨天晚上以及四天前晚上在干嘛?”
“昨天晚上在睡觉,至于四天前,应该也是在睡觉,或者去了趟柳叶街?反正就这两个地方!”
孟川装作迟疑说道!
昨天晚上他走的窗户离开,自然没人发现!
至于柳叶街,是他听牛三介绍的,是有钱的公子哥晚上娱乐的地方,听说花样很多!
军官闻言露出男人都懂得笑容,拍了拍孟川肩膀。
“你小子还挺会享受,行了弟兄们撤!下一家!”
待几人离去,孟川数了数桌上的灵石,果然少了二十枚!
既然有人找死,就怨不得他了!
换了身衣服,孟川远远跟在这一支小队身后。
有仇有能力的情况下,孟川一般当场就报!
他们之后又搜了十几个客栈,这些人才分头离开。
孟川一路尾随,跟着那个拿他灵石的兵丁来到一处小院。
院子虽然小,但靠着正当收入估计远远不够!
等人进了院子,孟川直接翻墙而入。
那小兵吓了一跳,待看清楚孟川样子,又露出一副凶狠模样。
“小子,你找死!”
孟川一道风刃砍在地上,那小兵立马变了脸色。
“爷,我错了,我把从您那得的部分全部还给您!”
小兵连忙从手里包袱掏着,摸出一枚灵石。
孟川笑了,他相信这家伙只从自己的二十枚灵石分得一枚。
但他们又不止搜了自己一个人!
这家伙包袱里鼓鼓囊囊,看着可不像只有一枚的样子!
“你是觉得你的命只值一枚灵石对吗?”
孟川带着笑容,手中风刃凝聚,同时上下打量着小兵,一副往哪儿下手模样。
“爷,您那部分我赔,我全赔!”
小兵把包袱摊开,里面一共六枚,又从家里翻箱倒柜找出十三枚。
“爷,您宽我两天,两天内一定给你凑上!”
小兵给孟川磕着头,同时叫苦不迭,怎么就惹了这么个煞星!
“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一枚我不要了!”
“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林培舟或者赵铁柱的!”
说着孟川把两人长相报给对方!
这才是他追踪此人的真正目的,城里人不少,但他们就是负责搜查客栈的,要是林掌柜住店,难保没被这人碰到过!
小兵思索片刻后,眼睛一亮说道。
“爷,昨天三宝街,南宁客栈!我见过他俩,还带这个姑娘,好像姓陈!”
“不错,那一枚我就不要了,帮我把地上的灵石包起来!”
孟川笑着挥挥手,一副大度的模样。
“谢谢爷,谢谢爷!”
小兵连忙把灵石装好,眼神也带着怨毒,心中打定主意,等这人走后,他立马告诉队长,非得把这人弄死不可!
孟川从小兵手里接过包袱,单手掐诀,一道风刃飞出,送小兵升天!
这种留下后患的事,他怎么会做呢?
小兵被分成两截,同时眼里带着浓浓的不甘!
三宝街,南宁客栈!
孟川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总算找到林掌柜了,只是没想到陈楚楚还在身边!
回了客栈,孟川把所有物品打包好,既然找到了林掌柜,自然早些动身!
现在城里已经开始严查灵气泄露,虽然孟川自信查不到自己身上,但再想下手太难!
第22章 汇合,又见疤脸!
孟川带着包裹,前往三宝街。
这条街,当初牛三介绍过,之所以叫三宝街皆因为其内的宝水,宝茶,宝石!
宝水指的是其内的一口井水,名曰通明井。
传说此水沾染了仙长法力,甘甜清冽,长期饮用能耳聪目明。
街市依水而建,是其生命线。
宝茶则为安神茶,此茶为本地特产。
其根茎(固元根)是炼制低阶淬体丹药的基础材料之一,叶片晒干可做廉价安神茶(安神草茶)。
是散修和平民常用之物,算是街上的经济作物和标志性药材。
据牛三说,此茶在搭配上通明井水,清心明目,安神养颜,说的那叫一个举世无双!
至于最后一宝,宝石,倒不是那些名贵珠宝之类的。
据说是磐石居士搬来的一块巨石,被安置在街心广场或某处高台。
石质温润,入手微沉,有安定心神之效(微弱)。
传说触摸此石能沾染福气,保家宅平安。是街上的精神象征和地标。
当然,这些效果是否真有不好评价,还得眼见为实。
不过哪怕是真的对孟川来说也不稀奇。
修仙界的很多灵草都有类似功效。
到了南宁客栈附近,孟川眼神扫过四周,他有些担心疤脸男。
哪知道疤脸男没发现,却发现巷口一个盯梢男子。
他眼神看似随意,却不时看向南宁客栈二楼的窗户。
有意思,孟川笑了笑,他很想知道这家伙在盯谁,难道是林掌柜?
启动蜉蝣步,身形快速移动,几下来到男子身边。
一把将其抓住,往巷子内拖去。
到了没人地方,孟川将男子丢在地上,冷冷说道!
“谁让你盯梢南宁客栈的?你又在盯着谁?”
哪知道那人拍了拍身上的灰,自顾自站起来,带着点威胁说道。
“兄弟,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我背后有人,还是修士!”
“哦?”孟川更加有兴趣,一道风刃斩出,墙上多了一条深深的痕迹。
那人立马缩成一团,原原本本回答着孟川的话。
约莫半刻钟,孟川从巷子走出。
这家伙的确是盯着林掌柜他们,而且还是刘老大的人,只不过不是替自己盯的,而是替疤脸!
另外一个人已经回去通知刘老大了,估计要不了多久疤脸就会赶来!
孟川赶忙上楼,客栈小二一直阻拦孟川也没和他多废话,丢出一两银子。
到了他们盯梢的房间门外,孟川还没来得及敲门,林掌柜就已经打开房间。
“走吧,我都知道了!”
林掌柜几人已经收拾好包袱,刚才孟川一出现,他的神识就锁定了!还是显露着炼气一层修为!
之前那小子在那盯梢他也知道。
只不过三人没一个有修为的,躲在客栈说不定对方忌惮城主府,不一定会当场出手!
“走!先换个地方再说!”
孟川接过包袱,又去柜台处结了账。
没有理会灵马,那玩意太显眼,跑在城外的马路上,老远就会被天上的疤脸发现!
孟川等人直接来到城主府附近的酒楼,问老板要了个包间,点完了菜,等老板走后!
孟川这才开口。
“干爹,你们被那个疤脸盯上了,现在出城只怕也凶多吉少!”
林掌柜还没开口,陈楚楚倒是抢先说话了。
“我爹呢?他没和你一起吗?”
“我不知道!”孟川摇了摇头。
他的确不知道,不过他猜测应该是被疤脸杀了!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陈楚楚,但还是没把猜测说出来。
他从小也经历过,很清楚亲人离世的感受。
陈楚楚闻言愣在原地,她已经有了不好预感!
眼眶微微泛红,隐约还能看到泪水在里面打转。
孟川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孟小鬼,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林掌柜摸了摸陈楚楚的头,他能理解小姑娘的难受。
“如果我突破了炼气四层,我驾驭的飞行法器和疤脸驾驭的有什么区别吗?”
孟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一个问题。
林掌柜瞬间明白孟川意思,只是没想到这小鬼都快四层了吗?
“如果都是使用灵石以及伪法器的话,区别不大!”
“那咱们就在这附近住下,这里离城主府近,他们不敢放肆,等我突破了炼气四层,再想办法离开!”
孟川说完,林掌柜也点点头,低声安慰起陈楚楚。
而赵铁柱也和孟川聊着两人分开的事情。
等吃完了饭,孟川几人也找了个距离城主府最近的位置住下。
刚入夜,孟川准备出去收集灵气,就听到林掌柜低声说了句。
“疤脸来了!”
孟川立马往楼下看去,果然看到了街上的疤脸!
疤脸很显然也看到了孟川,露出一抹邪笑,朝着孟川住的地方过来。
“咚咚咚!”
疤脸敲响房门,孟川毫不畏惧,把房门打开,他真不相信疤脸敢在这动手。
这里离城主府不过一百多丈的距离,要是打起来,立马就有巡逻的卫兵到场!
“好小子,区区炼气一层就有如此胆魄,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疤脸心情不错,看了眼躲在林掌柜身后的陈楚楚,这才说道。
孟川耸耸肩,一指窗户外面正巡逻的士兵。
“我有什么怕的,难道你敢出手不成?”
疤脸估算了一下双方实力,一个炼气一层,另外三个没修为,他有把握在两息之内搞定所有人。
但足够这些人呼喊了!
到时候他想全身而退,几无可能!
而且上面的要求是活着带回陈楚楚!
也是因为这点,他没有选择出手!
“把那个女孩交给我,我可以给你两门功法或者术法,外加一百枚灵石!”
疤脸拿出储物袋,将灵石放在桌面上。
只要眼前三人同意,不惊扰巡逻守卫的情况下,把陈楚楚直接打晕带走,没什么难度!
桌上灵石蕴含的灵力让孟川心动。
“让我想一刻钟,没问题吧?”
孟川假装心动,实际上已经开动戒指,当着疤脸的面,吸取灵石蕴含的灵力!
疤脸摆摆手,毫不在意,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大川,不能答应他!”
赵铁柱低声说道,他这人向来义气,陈楚楚这几天已经成了同伴,他不想出卖自己人!
疤脸也听到了赵铁柱的话,他毫不在意,只要这个炼气一层修士同意,另外三人,一息够了!
孟川询问的眼神看向干爹!
林培舟微不可查的摇头!
孟川顿时明白干爹心意,他可以不在乎陈楚楚,但不能不听干爹的!
第23章 吸取灵石,陈楚楚的秘密!
陈楚楚害怕的缩在角落,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而孟川还在慢慢吸取灵气!
戒指顺从他的意愿,每颗灵石只能留下外面的那一圈灵力,保证外型没有变化也不会破碎。
孟川用手指敲击着桌子,一副犹豫神色。
一刻钟很快过去,孟川也将桌面上的灵石吸收了大半!
现在这些灵石都是假的,每颗都只有一丁点灵气!
“考虑的怎么样了?”
疤脸见时间到了,有些焦急问道。
“不怎么样!”
孟川摇着脑袋,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
“小子,你别逼我动手!”
疤脸大怒,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后,当即把桌上灵石收起。
“哎!”
孟川一阵大喊,引的周围巡逻护卫纷纷看了过来!
“算你狠!”
疤脸脸色大变,当即退出房间。
要是被抓去审问,难保陈楚楚不会借机逃走!
还不如退出去,等孟川几人离开!
他不相信这些人一辈子住在这里!
陈楚楚从角落站起身来,脸庞上还挂着泪珠,低声说了句谢谢。
孟川摆摆手,他可不在乎这些,既然疤脸和黑子已经向他们出手,就等同于他的敌人。
他现在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疤脸死活都要抓陈楚楚!
“能告诉我,他们为什么非要抓住你吗?”
陈楚楚犹豫了会,又想起父亲的叮嘱,最后摇了摇头。
“原谅我不能明说!”
这次离开沪城,说是参加天玄宗入宗考核,实际上就是为了保护她的秘密!
如不出意外,父亲和叔叔都已经牺牲,她更不能把秘密说出去。
孟川没有意外,这小姑娘身上有秘密是肯定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利益别人犯不着千里追杀!
之后几人便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花了点钱吩咐伙计又拿来三床被褥。
孟川将被褥铺在地上。
倒不是住不起三间房,而是担心疤脸半夜突袭!
孟川本来是想让林掌柜睡床,但林掌柜让给了陈楚楚,三个男人打着地铺。
孟川摆出修炼姿势,意识却进入戒指空间。
里面的灵气浓郁的吓人,比那次城主府偷的都多!
一百颗灵石,他起码偷了八十颗,外加空间剩下的灵气,以及现在周边的!
这让孟川十分满意,看来突破炼气四层又近了不少!
这几天,孟川除了休息,吃饭就是炼化灵气!
足足四天,空间内的灵气才被吸收干净!
孟川感觉距离四层已经不远,要是能再来一次,绝对够突破所用!
想到这,孟川走向窗户前,往外面看去,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巡逻士兵!
疤脸真的走了?孟川不相信,肯定是躲在哪里偷看,只要自己离开,他一定会立马上门把人带走!
想到这孟川关上窗户返回!
孟川尝试进入空间修炼,稀薄的灵气让他有些无语。
要是被困在这,靠天地自然生成灵气,只怕没半年根本没办法突破!
虽然这里离城主府很近,但进不了聚灵阵范围终究都是空谈!
突然孟川才想起自己还有四十多枚灵石!
用戒指把灵石全部吸收,孟川进入空间之中修炼。
一天半过去,孟川炼化了所有灵气。
再有三十几颗,他一定能突破!
“干爹,你那还有灵石吗?再有三十多颗我必能突破炼气四层!”
孟川只能开口求助林掌柜。
“有,但打不开!”
林掌柜把林培南给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这种最低级的储物袋没有禁制一说,谁拿到都能打开。
但前提你得有灵识以及灵力。
孟川现在属于有灵力,而林掌柜他有筑基才有的神识但没有灵力,两人都只能干瞪眼!
孟川叹了口气,看来还得熬两个多月!
这时一只纤细如玉的小手伸了出来。
“我应该能帮你!”
正是陈楚楚,她刚才也听到了两人的交谈。
“你有灵石?”
孟川大喜,要是这样他就能突破炼气四层了。
“没有!”
陈楚楚摇摇头。
“大小姐,你要是实在无聊,可以跟铁柱去聊聊,不要拿我开心行吗?”
孟川有些生气的抱怨道。
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跟自己逗闷子!
“我,我没有,你把储物袋带上跟我过来!”
陈楚楚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眼下想要活着,就靠孟川一人,她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孟川将信将疑拿着储物袋跟着陈楚楚走到一边角落,同时把储物袋递出!
“诺,给你!”
他现在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
炼气四层才能获得灵识,要是陈楚楚是炼气四层的话,她为什么不帮助她爹?
这根本讲不通。
陈楚楚没有接储物袋,而是带着郑重低声开口。
“接下来的事,你不能说出去!”
说着陈楚楚还看了眼林掌柜以及赵铁柱,确认他们都在原地没往这边看,这才收回目光。
在她眼里两个人都没有修为,自然听不到她俩讲话。
殊不知林掌柜有些神识,周围的动静他尽收眼底。
孟川见陈楚楚说的郑重,也严肃点点头。
下一瞬,一双柔若无骨的手伸了过来,同时抓住孟川的手!
一丝冰凉的细流从手心传递过来,顺着孟川手臂一路升到脑海。
这股细流微弱却带着点点生机,所过之处,一片清凉。
“嗡”的一声,仿佛什么东西在孟川脑子里炸响。
他仿佛“看”到了客房中的一切,不是用眼睛,而是一种感知,窗外的落叶,树上的蝉鸣。
甚至赵铁柱被子下挠痒的手,都清晰可见,仿佛所有周边的一切,都在孟川的脑海里。
“这是……神识吗?”孟川有些不敢置信!
他的修为绝对还没突破四层,怎么会拥有灵识。
就在孟川感受变化之际,陈楚楚微弱的声音响起。
仿佛随时要断气一般。
“有……灵识了吗?我坚持……不住了!”
孟川这才反应过来,立马用神识配合灵力打开储物袋,将所有东西都倒在屋子内!
几乎是看到这些东西的瞬间,陈楚楚瘫软在地!
苍白的小脸上挂满汗珠,而且全身冷的不像样子,仿佛身体被掏空,
第24章 炼气四层,清风舟!
“干爹!”
孟川大喊一声,同时将陈楚楚抱到床上。
一直在偷“看”的林掌柜也立马过来帮忙,伸出手指握住陈楚楚的手腕,神识顺着经脉而入。
“怎么样?干爹?”
孟川带着焦急说道。
而一旁的赵铁柱也站起身,带着关切看着陈楚楚。
这两人之前都不太喜欢陈楚楚,却在此时将对方看成自己团队的一份子!
“灵魂透支严重,处于自我疗养保护状态,修养几日后应该没什么大碍!”
松开手的林掌柜也松了口气,缓缓说道。
他刚才探查,不止看出了小姑娘没有大碍,也知晓了她身体的秘密。
微微叹了口气,他终于明白小姑娘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孟川也松了口气,同时他也震惊的发现,自己的灵识并没有随着陈楚楚松手而消失!
略带震惊的看向林掌柜,林掌柜则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刚才已经用神识屏蔽了除孟川外的人感知,只要修为不超过筑基期初期,便没有可能探查到房间发生的事情。
孟川没有说话,他既然答应了陈楚楚不将事情说出去,哪怕是干爹他也不会说!
不过看情况,林掌柜已经知道了!
将地上的东西用储物袋收起,又取出四十枚灵石,孟川开始吸收。
像灵石里的灵气都是属于无属性灵气,和丹药产生的一样,都可以直接吸收!
只是灵石吸收入体速度很慢,不及丹药好用!
不过孟川没有这个烦恼,半刻钟不到灵石就碎裂开来。
孟川将碎片收入储物袋,意识进入空间开始突破!
一天后。
孟川盘坐在空间之内,双目紧闭,全身微微颤抖,脸色苍白至极。
这一次突破比以往都突破难了数倍。
此时,他丹田里的灵力翻腾不止,仿佛正在突破某种桎梏。
“差一点!突破,突破!”
孟川死死咬牙,灵魂体已经开始剧烈颤动。
他能够感受到,体内的桎梏已经迎来了松动,或许就差一点点,他就能突破炼气四层!
一波,两波,三波,四波。
灵力还是没能冲下这道关隘!
“必须,必须突破!!!”
孟川将灵识投入丹田,控制着灵力不顾一切的冲击!
“轰!”
丹田灵力翻滚,那道桎梏也被冲击开来!
一股精纯的,浑厚的灵力从丹田涌出,冲刷着身体各处,最后又重归灵力旋涡!
孟川缓缓睁开眼,灵魂体也重新稳定下来,身上散发的气息是之前的数倍!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让孟川握紧双拳!
他隐隐感觉,在碰到那个黑瘦男子他能做到瞬杀!
趁着空间灵气还有不少,孟川闭上眼睛开始稳固境界!
……
林掌柜神色复杂看着孟川方向,三十多枚灵石,不到半刻钟吸收完毕。
哪怕换做他筑基后也至少得四五天,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只怕比陈楚楚还大!
就在他思索之时,一道波动从孟川身上传来!
是刚突破时的灵力溢散!
这是?又突破了?林掌柜已经麻木了!
孟川突破速度甚至能比得上有宗门扶持的天灵根!
要是孟川暴露,只怕受到的追杀比陈楚楚可怕的多!
筑基,甚至金丹期修士都有可能出手!
看来得在进入天玄宗之前找这小子谈谈,否则迟早被有心人盯上!
之后林掌柜又把目光投向床上的陈楚楚。
这小妮子已经昏迷一天了,身世之可怜和孟小子差不多。
他心里也认定陈天行已经死在疤脸手里,毕竟五层打六层,又不是什么大宗门弟子,活下来的概率很小!
而且身上的秘密已经被人盯上,当真一个惨字!
想着又看向赵铁柱,这才摸摸胡须笑了起来。
还是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子来的痛快!
赵铁柱此时翻了个身,又抠抠屁股,嘴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都喝老子的洗脚水!”
林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想起这家伙老是殷勤的给自己倒茶,林掌柜连忙抠着嗓子眼。
……
三个时辰后,孟川睁开眼睛,又吸纳五十枚灵石。
他必须彻底稳固境界,否则万一被疤脸追上,两人动手,他刚刚突破很有可能导致境界跌落!
又过一坤日,孟川彻底稳固了境界,这才开始研究储物袋里的物品。
大多都是些没用的日常用品,还有些银两。
少部分的功法,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五种,被抄写了许多本。
孟川还发现了那几本只有炼气前期的功法!
嘴巴一抽,有些感慨,林培南这老家伙,心眼子真多!
不过他继承了对方的遗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现在灵石还有一百多块,很显然,这只是林培南的存货,要是整个林家只这点灵石,只怕早就被除名了!
又看了半天,连本术法都没,肯定是让那批人带走了!
最后一样东西,是一个小船模样的!
孟川尝试用灵力包裹,却被反震开来。
无奈,只能找林掌柜解惑。
林掌柜看到小船也是啧啧两声。
“培南为了家族还真是舍得下本,把自己私藏下品法器清风舟都放在储物袋里!”
“不过也好,这次逃生应该没问题了!”
“你之所以用不了,是因为上面有培舟的灵识,这玩意不抹除当然用不了!”
孟川傻眼了,灵识,抹除,什么跟什么?
见孟川不明白,林掌柜又出声解释。
“法宝上的灵识印记就相当于是门上的锁,没有钥匙你怎么进门?而灵识强大者可以抹除别人的灵识印记,从而使用!”
“不过你的灵识太过弱小,还是我来给你抹除吧!”
林掌柜神识一扫,就找到林培南留下的印记,刚开始抹除,那道印记就直接消失!
林掌柜见状露出一抹笑容:“看来培南还活着!”
抹除他人的印记会被主人洞察到,甚至追踪到你的位置!
而印记主动消散,代表着主人放弃法宝。
否则哪怕身死,也会有残留印记!
林掌柜把相关知识又说给孟川,包括如何认主,如何抹除灵识印记。
第25章 逃离天南城,筑基追杀!
孟川打量着手心里的小船清风舟,按照林掌柜的说法划破手指,将灵识附在鲜血上。
随着鲜血接触清风舟的瞬间,直接消失不见,没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了主人的清风舟很快认主成功,与孟川产生一股微妙的联系。
随着灵力投入,清风舟瞬间变大许多,将桌子,地上睡觉的赵铁柱都压在船下!
这把孟川吓了一跳,立马控制变小!
“大川,你干嘛!”
赵铁柱揉着眼睛嘟囔道。
在梦里,他已经修炼成功,把林家镇其他杂役打的屁滚尿流,正当他打上林家主宅的时候,被一艘船镇压了!
“没什么,测试下法宝!”
孟川操纵着小船在天空飞来飞去。
“林掌柜,这灵力消耗好像不大啊?”
林掌柜有些无语说道:“你弄的手指大小,能消耗灵力就怪了!”
“不过你这是下品法器,要是那疤脸没有,我们逃生机会很大!”
孟川点点头,把船又变大许多,立马就感觉到体内灵力正在下降!
“那我们休息一夜,明天早上出发,辛苦干爹用神识扫一扫周围,看看疤脸男躲在哪里!”
林掌柜没有拒绝,他早就发现疤脸男了,这人正在对面的客栈里盯着这边。
本来没必要这么辛苦,但客栈被林掌柜用神识屏蔽,因此疤脸男只能用肉眼盯着!
虽然炼气中期修士可以七八天不睡觉,但这也有期限。
还好他找刘老大要了个人轮岗,否则不累死,眼睛也得盯瞎不可!
不过疤脸男也有些疑惑,对面的客栈他用灵识探查不了。
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座客栈里有高人!
要说那几人里有炼气后期修士他可不相信,不然这些人早就跑了,何必躲在里面!
那就只能是别的客房住着高人,为了防止别人探查,所以屏蔽了周围!
这个猜测让疤脸更不敢轻举妄动,害怕触怒高人!
这天夜里孟川没有修炼,一个因为空间灵气太少,第二个也是存一点灵气用于明天逃命!
虽然灵石也能够驱动清风舟,但林掌柜说不如灵力驱动飞行的快!
卯时,孟川几人被林掌柜叫醒,他的神识已经“看”到对面房间的人在打瞌睡。
找个凡人顶替,也不知道疤脸怎么想的!
孟川抱着陈楚楚,四人悄悄离开!
几乎是刚把店门打开,就听到一道声音。
“谁?”
原来是睡在大堂的店小二听到动静,开口喊道。
“跑!”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只有那一个字!
三人直接撒丫子狂奔!
城主府附近有禁空法阵,大型物体飞不起来!
因此三人只能先跑一段路!
“有人赖店钱!!”
一声凄厉大喊从客栈传来,不仅惊醒了盯梢的人,还把疤脸也弄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到睡眼惺忪的盯梢者,再看向楼下,远远的只剩下三人背影。
“你该死!”
疤脸大怒,一掌劈死盯梢的,从窗户翻身而下,展开追击!
这一幕也引起周围护卫的警觉,一队人马立马追了上来!
“小子,还有五百米,撑住!”
林掌柜拉着赵铁柱狂奔。
这家伙虽然天天干活,但哪里比得过孟川和林掌柜强化过的身体。
没多久就累的气喘吁吁,而疤脸也越追越近。
孟川心一横,把陈楚楚丢给林掌柜。
“乙木飞花!”
一朵飞花往疤脸身上袭去。
孟川看都不看,施展蜉蝣步,把赵铁柱抱起撒丫子狂奔。
“轰!”
身后传来爆炸声,不过孟川没有理会,两人境界相差太大,这种没蓄灵力的飞花不可能对疤脸造成威胁。
不过他只是为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果然,四面八方的护卫纷纷赶来。
“清风舟,起!”
孟川快速释放法宝,清风舟迎风而长,一两息功夫就足够三人上船。
“别想跑!”
疤脸见状赶忙掐诀,一道藤蔓蔓延而出。
“乙木飞花!”
孟川对着藤蔓释放飞花,同时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的灌注进清风舟。
速度立马提升一截。
而被飞花阻拦了两息的藤蔓也延伸而出,眼看就要缠绕上飞舟!
“风刃术!”
孟川大急,连忙施展风刃术,三道风刃脱手而出,斩落藤蔓。
飞舟瞬间冲出!
疤脸也放出纸鹤,体内灵力灌注,直接向飞舟追去!
“小辈,尔等未免太不把天南城放在眼里!”
随着声音落下,一柄青色飞剑飞出,上方站着一人,此时满脸怒气!
“筑基期!”
孟川大惊失色,御剑飞行,筑基期的本领!
当即不再做任何留手,灵力像不要钱一样灌注在飞舟之中。
同时又从储物袋放出一百枚灵石,使用戒指快速吸取!
清风舟本来速度就极快,再加上不要命的灵力灌注,没一会就将疤脸狠狠甩开!
“给我死!”
随着身后声音响起,一双大手狠狠捏在疤脸身上,将他连带着纸鹤捏成飞灰!
“快,快,快!”
戒指从灵石处吸收的灵力,又疯狂补充着孟川体内消耗!
林掌柜此时也在全力释放神识,屏蔽着飞舟内的一切!
“道友停下飞舟,与我回天南城解释!”
后方筑基期修士声音传来!
他此刻也惊疑不定,飞舟内他的神识竟然看不穿!
很明显至少对面和他同等修为,都是筑基前期!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选择开口试探!
否则如同疤脸一样,直接捏死即可,解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解释?
“干爹,跑还是停?”
孟川此时开口,但双手不停,依然在灌注灵力!
林掌柜此时面色凝重,他没有选择开口,他明白要是停下十有八九不会有好结果。
但要是继续往前,只怕也逃不了多远!
“道友再不停下,莫要怪我辣手无情!”
筑基修士再次警告道。
见飞舟不仅不停,反而速度更快,筑基期修士眼中寒芒一闪!
只见他嘴里念念有词,手中掐诀,一双巨手再度从虚空中伸出。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朝着飞舟抓去,这一下要是抓实了,四人必定身死当场!
“云斩三劫归玄座,剑引七星照天门!”
一道带着某种特殊频率又夹杂着筑基期神识威压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第26章 神识受损,长生登仙路!
开口的正是林掌柜,只是说完这句话,他嘴角流出不少鲜血。
强撑着站在原地!
“不知是天玄宗道友,还请见谅!”
后面的筑基期修士听到这个声音,挥手间巨手消散,同时连忙停下飞剑。
他脸上表情难看,带着些许惶恐,微微弯腰拱手!
那道声音的频率,绝对是天玄宗修士!
没想到这次追的竟然是天玄宗的筑基期修士!
要是对方跟他计较,少不了赔偿一番!
那可是天玄宗,青州第一宗门!
别看他们天南城是青州第一城,但在天玄宗面前,并不算什么!
要知道那句话不是普通的天玄宗修士就能念出的,至少得是真传弟子!
真传弟子某种程度能代表着天玄宗,但他可代表不了天南城!
还好那道飞舟越飞越远,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
此时的清风舟。
孟川长舒一口气,同时在飞船凹槽投入三枚灵石,代替灵力使用。
“干爹,你没事吧?”
孟川搀扶着林掌柜坐下。
同时又从储物袋掏出水壶。
喝了口水,林掌柜这才开口。
“那道口诀蕴含某种特殊的灵力频率,我以神识之力强行施展,遭受反噬了!”
“干爹,我这还有药!”
孟川连忙掏出林培南的药瓶,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林掌柜肯定能闻出来。
哪知道林掌柜摇摇头开口:“神识受损靠普通药物没办法治疗!”
“干爹,什么药可以治,你告诉我,我给你去买,你告诉我……”
孟川眼中含泪,带着哭腔说道。
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先后离开,好不容易又有了依靠,他不能接受林掌柜再离开!
“放心吧,傻小子,神识受损还死不了,好好驾驭法宝,往天玄宗去,那边肯定有这类药物!”
林掌柜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一副生离死别模样,倒让自己接不了招!
神识受损虽然严重,但是死不了,一般点的神识再无寸进,严重点的神识退化!
这类药物无一不是昂贵无比。
当然,他现在眼前就有一枚药物!
林掌柜将目光投向陈楚楚,最后又轻笑着摇头!
这种事,他做不出,也不屑去做!
孟川打开地图,用灵识控制着飞舟方向!
刚才别看逃遁的时间不长,他不计代价全力催动灵力灌注,足足消耗了约莫三十枚灵石!
当然,要是直接换成灵石驱动,只怕几息就被追上了。
这次也彻底让他见识到筑基期修士的恐怖,那双巨手,他记忆犹新!
清风舟速度极快,因此没过多久孟川就看到天玄宗所在的天玄山脉!
只是和想象中不同,山脉中竟然没有一座建筑的影子!
就当孟川准备驾驭飞舟一探究竟之时,就被林掌柜叫住。
“天玄山禁止外人飞行,赶紧降下飞舟,要是误入阵法会有些麻烦!”
孟川张大嘴巴,这帮老登规矩这么多?天南城的城主府周围才有阵法。
孟川自然不会和林掌柜顶嘴,老实落下清风舟,停在山脚坊市之中。
“咱们先找找培山他们!”
林掌柜东张西望,这是林培南和他的约定,林家众人会在天玄宗下面坊市休息等候!
“干爹,你神识扫一扫不就知道了!”
孟川撇撇嘴。
“这种大宗门附近最好不要用神识乱扫,否则惹怒了高阶修士,小心小命不保!”
林掌柜笑眯眯解释,回到这里,令他心情不错!
孟川点着头,又学到一个保命小常识!
既然不能用灵识扫,孟川索性靠嘴巴打听!
问了三四个人,还真打听到了林家众人的消息。
听他们说,林家的人一来就想在坊市扎根,后被坊市王家出手赶出。
若非坊市有天玄宗弟子驻守,恐怕就不是赶出去那么简单了!
“干爹,他们说林家的人都搬到附近的天元城了,只有几个年轻人上了山!”
林培舟摇摇头,既然碰不到人,那先上山再说!
几乎刚上山不久,就看到写着长生登仙路字样的石碑。
石碑旁有两条路,一条蜿蜒悠长,一条笔直,仿佛直通山顶。
这附近还有许多身穿黑色服饰的年轻弟子。
见几人上来,其中一人便拦住几人去路。
“天玄山门,闲人止步!”
“我乃天玄宗亲传弟子林培舟,此乃我身份令牌!”
林掌柜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玄色令牌,上面散发着幽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弟子用灵识扫过,确认里面身份气息后,连忙行礼。
“外门弟子李铭,见过亲传师兄!”
身旁另外几名弟子闻言,也连忙起身见礼。
“见过亲传师兄!”
要知道整个天玄宗只有结丹期长老以上才能收亲传弟子。
且不是结丹期所有弟子都是亲传,而是其中有可能结丹的弟子,才被授予亲传弟子!
有这个身份的人在天玄宗不超过三十人!
这些人平日里大多都在闭关,或者外出游历。
因此这些外门弟子自然不敢怠慢。
林掌柜伸手,从赵铁柱怀中接过仍然昏迷的陈楚楚。
之后跟看守弟子开口。
“此二人参加入宗考核,带他们走登仙路,不必优待!”
弟子连忙作揖拱手。
“是!”
“孟小鬼,铁柱,你二人需全力以赴,若是未通过,一个月后,山下坊市见!”
林掌柜带着严肃,却没等二人回话,抱着陈楚楚往那条笔直的路走去。
几乎刚走过那个石碑的瞬间,身份令牌发出一道幽光。
他身前的路泛起一圈涟漪后散开,林掌柜这才进入!
这是,阵法!
孟川瞳孔微缩,他刚才站在这里许久,竟然没看到丝毫阵法痕迹,也无任何灵力波动!
“两位,可在此处休息片刻,待休息完毕,我便带两位前往登仙路!”
李铭笑着说道,虽说林掌柜交代不许给优待,但向来有眼力见的他还是准备结交两人一番。
毕竟是亲传弟子带来,倘若通过考核,未来借助二人攀上高枝也未可知!
孟川咧嘴一笑,抱拳拱手道。
“多谢前辈,我有些许疑虑,不知前辈可否解惑!”
李铭顿时哈哈大笑,将两人带到一边。
“可不要叫我前辈,无非比你二人早入门几年,叫我李师兄即可!”
第27章 登仙路,心性测试!
“李师兄,我叫孟川,不知道这登仙路是否有危险,我这兄长还未开始修行!”
孟川指了指身旁的赵铁柱,向李铭询问!
“嘿,孟师弟放心,登仙路与修行绝无关联,几乎没有危险,只要坚持不住,大喊放弃即可!”
“此路直指本心,众人测试都略微不同,有人遇见人生困惑,有人直面内心遗憾,有人考验真我本心,具体是什么,关键还得看你们自己。”
李铭又笑了笑,耐着性子解答,这些本就是他的日常!
孟川大概明白了,这玩意听起来就是考验心性的。
“那是否问心路通过,即可成为天玄宗弟子?”
李铭闻言摇摇头。
“通过问心路,仅代表你有资格参加入门考核,入门考核一个月一次,上一次考核距现在应该有半个月了!”
“但师弟不用担心,你有炼气四层修为,如问心路不出问题,至少也能成为杂役弟子!”
这次上山,林掌柜特意让他解开隐藏气息功法。
只因为上山的筑基修士极多,如若刻意隐藏,怕被人怀疑别有用心!
孟川又和赵铁柱商量一会,便主动跟李铭开口。
“还请师兄带路!”
“随我过来!”
李铭走到那条蜿蜒曲折的道路前,取出一块玉牌,在里面记录上两人气息后,玉牌亮起!
周围空间潮水般褪去,打开一个可通行一人的道路。
“两位师弟请!记住,遵从本心,一往无前!”
“多谢师兄!”
两人抱拳行礼后,便一前一后扎了进去。
刚一进入,孟川就感受到不弱于林家主宅的灵气!
这让他兴奋不已,只可惜还没到夜晚,也只能过过眼瘾!
孟川站在一条蜿蜒向上的青石小径前。
这便是天玄宗鼎鼎大名的心性试炼——登仙路。
身旁的赵铁柱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孟川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十三岁的少年眼神坚定,一步踏上了石阶。
脚步落下的瞬间,四周景象如潮水般褪去,又似墨染般晕开。
身旁场景化作一条宽阔的十字路口。
左路:金光大道,仙乐飘飘,尽头隐约可见琼楼玉宇、堆积如山的灵石丹药,上书“通天捷径,唾手可得”。
右路:泥泞小径,荆棘丛生,尽头模糊不清,唯有一间破败典当铺的轮廓,林掌柜此时正拄着拐杖双腿打颤。上书“归乡之路,前尘未了”。
一个声音在孟川心底响起,充满诱惑:
“左路,一步登天!无穷资源,无上法力!长生久视,指日可待!汝之天赋,配享此途!”
“右路…归凡尘,了因果。汝之至亲,神识重创,丹田尽毁。汝可携微末之力归去,或可延其数年残喘,然…仙路自此断绝,汝将永沦凡俗,与其共朽。”
“选吧!仙凡两途,一念之间!”
孟川没有看左边的通天之路,眼神一直盯着幻象里的林掌柜。
虽然只是幻象,但他能感受到林掌柜的无奈!
他没有看金光大道,也没有立刻走向典当铺。
他停在路口中央,眼神审视着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捷径?”
孟川摇摇头。
“天下岂有不劳而获的通天路?此等诱惑,非馅饼,乃陷阱!”
“归乡?”
他目光落回典当铺,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之路,不在归去,而在前方!干爹之困,非我归乡可解,只有我真正变强,才能为干爹重塑丹田!一直沉溺过去幻想,将永远沉沦!”
孟川猛地抬头,眼神带着坚定。
“我的路,不在通天大道,不在归乡之途,而在脚下,在中庸之道,在两全之间!”
话音落,他竟无视左右两条显化的道路,迈开脚步,笔直地踏向十字路口的正前方!
孟川一脚踏空,整个人即将下坠!
但在他往下掉的瞬间,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崎岖石阶凭空出现,向上延伸!
金光大道与归乡小径如同泡影般消散。
云雾深处,传来低沉威严的评语!
“不惑于利,不溺于情!明心见性,另辟蹊径!此志甚坚!然…世间安得双全法?”
......
天玄宗明心殿!
两位长老此时正看着上方,一面镜子里正显示着几个幻象内的情况。
刚才出言点评的正是左边的玄色衣服吴长老。
他俩是天玄宗的长老,负责这个月的明心殿检测。
登仙路没有固定答案,而是看其内表现。
孟川这次经历的,是登仙路这件法宝设置的幻境考题。
这两条路,哪条都可以走,并没有固定答案!
而是看其所作所为,心性如何!
当然两人都认可的情况下,便可提前通过登仙路。
若是两人都不认可,便直接淘汰。
要是一个认同一个反对,则幻境继续,直至三轮过后,登仙路自行评判!
“孔长老,你怎么看?”
吴长老摸摸胡须,看向孔长老。
“世间哪有许多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想的过于完美,也就是你临时操纵幻境,若换成是我,非叫他体验一下摔下云端之感!”
孔长老摇着脑袋,显然不太认同孟川的想法。
刚才吴长老在最后操纵了幻境,否则怎么会凭空生成一条小路,不过下一关由他控制,他可不会放水!
“那就继续!”
随着吴长老大手一挥,孟川面前的画面开始翻腾!
场景化作一条熙熙攘攘、无边无际的繁华长街。
街道两侧,是世间百态。
有人在狂喜中突破,有人在绝望中沉沦!
有人在阴谋中窃笑,有人在奉献中燃烧!
有人在爱恋中缠绵,有人在仇恨中厮杀!
各种杂乱的情绪冲击着行走在街道中央的孟川。
一个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带着诱惑与压力。
“融入吧…看那突破的狂喜,加入他们,分享喜悦…”
“沉沦吧…看那绝望的深渊,同病相怜,共尝苦楚…”
“算计吧…看那阴谋的得逞,利益至上,岂不快哉?”
“奉献吧…看那燃烧的光辉,牺牲小我,成就大爱…”
无数的意念试图拉扯他,同化他,让他成为这众生相中的一部分,消磨他独行的意志。
孟川行走在洪流之中,身形单薄,却步履坚定。
随着每一道潮水席卷,他眼里的画面也不尽相同。
看到了喜悦,看到了绝望,看到了阴谋,看到了奉献!
孟川只是眉头蹙,任由情绪肆无忌惮的攻击!
到了最后声音越来越大,眼前的幻象也越来越清晰。
孟川只能紧闭双目,用手堵住耳朵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
他将所有的诱惑、压力、悲欢等情绪都甩在了身后,如同行走在另一个维度。
评语悠长,却不带一句正面评价!
“离群索迹,孤峰绝顶,恐失烟火,无悲天悯人之心,难承大道之重。”
第28章 被困登仙路!
明心殿。
刚才的评价是孔长老给出,此时他摇晃着脑袋,面色不佳!
“吴长老,此人年纪尚小,却生性薄凉,不体世间百味,我提议否决!”
吴长老摇摇头。
“孔长老,我不认同你的观点,修道之人本就该斩断七情六欲,此子道心坚定,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既不入世,如何出世?不尝苦辣酸甜,怎知人间百味?这不是斩断,是逃避!”
孔长老闻言,情绪稍显激动反驳!
吴长老摸着胡须,虽然孔长老情绪激动,但他说的这句话说的倒是颇为合理!
一味避世,对所有情绪充耳不闻,显然不是最优的答案!
但毕竟孟川年纪还小,还有时间改变,吴长老还是决定给孟川一个机会!
最后两人争论不下,吴长老只能带着苦笑开口。
“那就由登仙路给出评判,此子是去是留,皆看天意如何?”
孔长老点头同意,同时也直接挥袖放弃幻境操控!
这种事他俩不是第一次干,只要碰到异议,就直接交由登仙路!
......
孟川的面前,云海再度翻滚,与之前不同,这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姐姐。
“阿姐!”
孟川眼泪夺眶而出,就准备向姐姐奔去。
说到底,他也才十三岁,至亲离开,对他的冲击甚大!
还没等孟川靠近,一道声音在他耳旁炸响!
“登临绝巅,需证太上忘情。此情此念,乃汝道途最后尘障。”
“抹去她。”
“从此心湖无波,大道可期。”
“拒绝。”
“则永困此阶,仙路断绝。她亦因汝之执念,永锢于此,不得解脱。”
没有炼狱火海,没有酷刑折磨。
只有姐姐温柔的笑容,冰冷二选一的最终审判,忘情登顶或沉沦共朽。
明心殿的孔长老抚掌大笑。
“大善,你不是说他道心坚定吗?那我们就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道心坚定!”
“若他真能无动于衷,斩断亲情枷锁,我同意他通过测试!”
吴长老脸色难看,他没想到这次登仙路的考核直指考核之人内心最薄弱处!
而且这次考核他俩都放弃了控制,再想和之前一样两全其美,已无可能!
时间仿佛凝固。
孟川看着阿姐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阳光,融化了他一路走来所有的辛酸。
什么澄澈道心,什么太上忘情,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有再次见到姐姐的激动,也有对幻象的愤怒!
他不能接受幻象如此戏耍他!
他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天空,眼角的泪水已然消失。
随着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
“我的道…”
他向前一步,坚定地站在了姐姐的身前,用自己并不高大的身躯,将她护在身后。
这一幕就像当初,面对那些看他们年纪小,想欺负他们的恶霸,想抢他们口粮的混混,姐姐也是这样护住他!
“…就在此处,道是啊姐,是干爹,是我想守护的一切!”
孟川眼睛微微发亮,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此路若不容她们,那这仙…”
“…不登也罢!”
没有狂暴的杀意,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
孟川抱住姐姐,眼神里带着询问。
姐姐没有说话,只轻轻地点点头!
孟川将手拉住姐姐,朝着云海纵身一跃,两人一同坠落无尽云海!
......
“不可!”
吴长老大喊,焦急起身,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朝着登仙路上疾驰!
登仙路虽然安全,但那是在他俩控制之下。
两人已经放弃对孟川幻境的控制,孟川很有可能真的坠入登仙路的虚幻空间。
要是死了都还好,灵魂会瞬间回归本体,可要是坠入虚幻空间就麻烦了!
只能靠掌门或者太上长老出手了!
而孔长老也大惊失色, 尝试接手登仙路的控制!
多次尝试无果之后,孔长老直接掏出传音玉简,将此事汇报给天玄宗掌门!
天玄宗的登仙路问世以来,从未有过考核人员死亡的先例。
此事可大可小,只能先禀报掌门再说。
虽然在他看来,死的毕竟只是个没背景的修士!
若非吴长老小题大做跑去救人,他完全能隐瞒此事!
就在孔长老惴惴不安之时,一道剑光闪过,掌门已至明心殿!
“恭迎掌门!”
孔长老连忙行礼!
“将此事经过道来!”
天玄宗掌门流云子缓缓开口,看不出喜怒。
“回掌门……”
孔长老将事情经过讲出,没敢做丝毫隐瞒。
“倒是至情至性!”
流云子点头说了一句,之后单手掐诀将神念投入明心殿的镜中!
那就是登仙路的本体!
“咦?”
流云子一声轻咦,他竟然没在登仙路中寻找到孟川灵魂的痕迹。
这登仙路是宗门太上长老的法宝,他也拥有一定控制权,只是没想到神识所过,竟然毫无孟川踪迹!
就连那虚幻空间,他也尝试搜查,均没有找到!
“孔长老,快来救人!”
殿外又是一道剑光,吴长老抱着孟川身体降落,之后快速朝明心殿进来!
此时孟川灵魂离体,毫无生机!
“参见掌门!”
吴长老一进来就看到流云子,当即将孟川放在一旁行礼!
“嗯。”
流云子轻点着头,算是回应,之后握住孟川的手,神识直接进入!
神识转过孟川整个身体,尤其在识海多转了几圈,最后才返回自身。
“此子灵力倒是精纯,只可惜灵魂缺失,恐怕无力回天!”
流云子摇了摇头,略带可惜说道。
“你二人执守问心殿,本该保护参与试炼之人安全,如今却因看法不同,便如此肆意妄为,你二人皆罚俸一年!”
流云子说完出门,驾驭飞剑而去!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如果能救他不介意出手,既然救不了也无所谓!
现在找不到灵魂,要想救人,只能破碎登仙路,打出一个缺口!
只是为了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破坏登仙路这等法宝,这绝无可能!
……
孟川此时灵魂正在戒指空间内,他刚才跳入云海之后意识便被拉入其中。
只不过他现在回归不了本体,灵魂还在问心路这件法宝之中!
如若找不到出去的路,很有可能一辈子被困在其中!
从戒指中离开,孟川直接回到问心路的内部空间!
这是一个漆黑如墨的地方,上方如同碎裂的镜子般,分成大大小小几十个空间!
其中一个让孟川来了兴趣,不是别人,正是赵铁柱!
那是个云雾缭绕的山谷。
这家伙正在和一头猛虎生死相搏!
身后有个昏迷的小女孩,看模样像是陈楚楚!
孟川不禁有些无语,按照自己试炼的情况,出现在里面的一个是林掌柜,一个是姐姐。
都属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结果到赵铁柱这,竟然是陈楚楚!
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第29章 吸收灵气,脱困而出!
孟川尝试飞入境内空间,竟然毫无阻拦就进去了!
只可惜赵铁柱像看不到他一样。
孟川有些好奇,按道理赵铁柱也是灵魂进来,为什么会看不到自己?
只可惜,无论他在一人一虎面前如何晃动,都没办法引起注意!
此刻赵铁柱与猛虎的战斗已经来到白热化!
猛虎庞大的黑影已压到头顶,利爪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腥风抓向铁柱面门。
铁柱猛地后仰,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岩石上,碎石硌得生疼。
虎爪带着厉风擦过额头,刮走一片皮肉,火辣辣地疼。腥热的血糊住了左眼。
孟川此时大急,恨不得亲自出手解决这头猛虎。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登仙路,碰到有修为的就考验心性,碰到铁柱这种没心没肺的就考验战斗。
毕竟在幻境里不会真的死亡,像他现在这种情况纯粹意外!
当然,孟川还是想错了,这其实并不是考验战斗,依然考验的是铁柱的心性。
哪怕死亡,也可以通过考核。
只不过现在两位长老忙着处理孟川的破事,根本来不及查看登仙路!
猛虎扑空,沉重的身躯砸在铁柱刚才的位置,泥土飞溅。
巨大的虎头猛地扭回,血盆大口张开,森白獠牙直噬铁柱因后仰而暴露的咽喉。
风刃术!
孟川心中大喊,同时尝试运行灵力。
一道风刃飞速划向猛虎,猛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风刃直接切割两半。
只不过释放的不是孟川,而是虚空!
或者说是登仙路!
这?孟川大惊,不会把自己当做器灵关在里面了吧?
这玩意他还真听林掌柜说起过。
很多邪修为了使法器威力更大,将人类灵魂拘出,关在法器之内,以达到法器释放威能更强!
随着猛虎的死亡,赵铁柱的考验也已经完成。
在外面忙的不行的孔长老也没时间查看,随意挥手赵铁柱便通过了考核!
随着赵铁柱消失,孟川却傻眼了,他还在里面没有出去!
“等等啊,我还没上车啊!”
孟川大急,大声向周围呼喊,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一个时辰后。
孟川的灵魂漂浮在虚空之中,脸色十分难看。
无论朝哪个方向飞,都会回到原地!
在他经过数次不同方向的尝试后,得出了这个让他心中一沉的结论。
至于虚空上方的镜子空间,他每一个都尝试过,没找到任何出口!
三天后!
“难道真要死在此处?”
孟川不由得有些绝望,不是说好的没危险呢?
随着天色渐暗,孟川叹了口气!
既然出不去,孟川索性先回到戒内空间!
刚进入感气状态,在他身体四周,肉眼可见的光点密密麻麻的漂浮着,并且争先恐后的想往他体内钻。
“好浓郁的灵气!”
孟川心中暗惊,精神也为之一振。
这种精纯而充沛的灵气环境,足够让任何炼气期修士感到惊喜。
只可惜现在没有肉身转换,孟川魂体并不能直接吸收!
这地方长期封闭,进来试炼的人员不会在此修炼,再加上处在天玄山的灵脉之上,此地灵气浓郁程度不下于天南城主府,虽然总量没那么夸张,但质量倒是高了不少!
但此时不是探究灵气原因的时候,必须解决眼前困境!
孟川忽然想起林掌柜的话,任何法器、法宝、阵法以及天地幻境都需要灵气催动,若是没有灵气任你手段通天,也无能为力!
他可以利用夜晚抽取这里面的灵气,只要灵气不足以维持登仙路运转,困境可破!
想到这孟川立马行动,飞进镜像空间开始抽取。
起初孟川还害怕被人发现,只是缓慢抽取。
足足抽了一夜,才将一处空间的灵气抽了大半,随着灵气抽取,部分位置的幻象也变的虚幻!
孟川顿时大喜,这方法可行,只是就这么出去他有些不甘心,毕竟再想这么明目张胆抽取灵气不知道得何年何月!
一咬牙,孟川决定将周边镜像空间全部抽干!
第二天夜幕降临,孟川这次没有客气,直接加大戒指灵气抽取。
仅一个时辰就把镜像空间抽剩一成!
立马又去祸祸下一个空间!
一夜,两夜,三夜,直到第四夜!
所有镜像空间内的灵气所剩不多,孟川准备动身离开!
他最近在抽取灵气时,有时候抽的太狠,周边的环境产生了明显变化,更是隐隐有崩溃的模样!
没有犹豫,他直接找到最大的一块镜像空间。
曾经充盈如雾、流淌如溪的天地灵气,如今稀薄得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几近于无。
空间的边界更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
“不知道这方世界,没了灵气还能否支撑!”
孟川喃喃自语。
“戒指空间,启动!”
随着戒指启动,一股蛮横的吸力从孟川身上散发。
周边本就不多的灵气全都聚集过来,被孟川吸入空间!
约莫过去一刻钟不到,空间里灵气彻底消失!
空间再也无法承受这最后的、毁灭性的掠夺。
天空中更是产生蛛网状的裂痕,起初只是一小块,后面不断蔓延、扩大!
巨大的天空,如同破碎的琉璃穹顶,开始剥落、崩塌!
随着一道光芒融入孟川魂体,周边景色彻底碎裂,之后便显露出孟川刚进入登仙路的景色!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天空中不时还有天玄宗修士飞过!
“我出来了!”
孟川见状大喜,正想往山上飞去,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了起来。
“何方鬼魅,敢在天玄宗内放肆!”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子,此时正捏住孟川的灵魂,声音也在耳旁炸响。
“仙师明鉴,我乃参与登仙路考核的散修,几日前灵魂被困在此处,出来时却未发现我的肉身!”
孟川焦急说道,他此时害怕极了,眼前的修士气息强大,而且没有丝毫隐藏。
这种气息,他只在天南城那名筑基强者身上感受过。
要是被对方捏死,只怕孟川哭都没地方哭!
那青衣男子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判断孟川所言真假。
“仙师,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如若不信,可找来登仙碑的看守李铭师兄!”
孟川再次举证,现在小命在对方手上,他必须自证一番!
青衣男子听到李铭的名字也就信了大半,准备带着孟川前往登仙碑。
那里有参与考核之人留下的气息,也是避免有人重复考核的手段!
第30章 吴长老的试探!
就看到一道剑光落下。
“青冥峰弟子张素宣见过吴长老!”
男子见到飞剑上的人,连忙拱手见礼!
“无需多礼!”
吴长老摆摆手,他刚才在明心殿看到登仙路一处镜像空间破损,当即前来查看。
“长老,此魂宣称在几日前被困此地,是前来参与考核的散修,还请长老定夺!”
张素宣将手上灵魂交给吴长老,同时将事情讲述清楚!
吴长老本来面色有些不耐烦,直到看清楚孟川魂体长相后,脸色瞬间变成惊愕。
“竟然是你?待在登仙路中几日都没死?当真福缘深厚!”
“张小子,此人身份我可以证实,如今交给我可好?”
说着吴长老从张素宣手中接过孟川!
“多谢吴长老,弟子告退!”
张宣素甩了麻烦,心情不错的驾驭飞舟而去!
“小子,你是怎么从登仙路中出来的?还有这段幻象空间又是如何破碎的?”
吴长老见张宣素离开,这才皱起眉头冲孟川询问。
此乃太上长老的法宝形成的登仙路,如今其中一块碎裂,他作为考核长老自然得调查清楚。
否则太上长老出关后问起,他全然不知,这个长老也是做到头了!
孟川此时魂体小人露出一抹后怕之色。
“回前辈的话,我在登仙路考核中跳入云层,之后便进入了奇观空间,里面发现许多镜像空间。”
“可我探寻几日有余,却未曾发现出口,就当我以为被困死在里面时,其中一块镜像剧烈震颤,我便从中飞出,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真离开了那处空间!”
吴长老点点头,孟川所说十之八九是真的。
只是这登仙路作为考核,已有百年,期间最多有过波动,但要说崩溃,这还是头一次!
神识探查起周围登仙路幻境,眉头皱起,所有空间内灵气匮乏,如同土匪过境。
尤其是这块破损的幻境空间,更是毛都不剩,仿佛有大法力修士掠夺性抢夺天地灵气!
吴长老将目光投在孟川身上,难道是眼前这个小鬼?
神识扫过孟川魂体,吴长老没发现什么特殊情况!
而且此人只是魂体,根本无法储存灵气。
孟川只感觉魂体一缩,明白在被吴长老窥视,但他除了那枚戒指,并没有什么大秘密。
至于戒指会不会被发现,他也不清楚,眼下只能硬挺着。
好在几息后那股窥视感消退,孟川暗暗松了口气,看来眼前老头并没有发现什么!
“你真以为能瞒得了老夫?你在里面的所作所为我一清二楚,其实为了保命破坏登仙路,老夫倒是能够理解,谁又能保证没做过几件错事?”
吴长老似乎并没有在意登仙路受损,反正替孟川开脱着!
孟川没想到眼前老者竟然如此通情达理,他终究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想老实承认,乖乖认错,却发现吴长老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狡诈。
他顿时反应过来,这老头是在诈自己,要是他真知道自己在里面,看到自己时就不会那么惊讶。
孟川明白其中道道后,顿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说道:“啊?登仙路被破坏了?”
吴长老紧紧盯着孟川,最后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太过多疑,竟然怀疑个十二三的孩子!
“没什么,那你先随我回明心殿,你的肉身还在那里!”
吴长老话闭,剑光冲天而起!
孟川还是第一次感受御剑飞行,不得不说,速度比他全力运行飞舟快了一倍。
也难怪,天南城那筑基修士能那么快追上他们!
忽然孟川感觉全身一颤,原本只有满山的树木此时却变了景色。
只见群峰耸立,无数亭台楼阁点缀其上,或悬崖峭壁,或隐于山林!
远远的还能看到一道瀑布飞流直下,不少弟子在旁边相互切磋。
最关键的还是空气中远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各属性灵气,舒服的孟川魂体一震。
“这便是青州第一宗门吗?”
孟川心中感慨,嘴巴也不禁微张。
“吴长老,这是去哪儿?”
一道剑光追上吴长老,那人笑着问道,看神情应该和吴长老关系不错!
“回明心殿,李长老,改日来我洞府喝上几杯!”
吴长老热情回应着。
“一定一定!”
那道剑光说完,便瞬间离开!
又一个筑基修士,孟川有些震惊,要知道从他开始修炼到天玄宗前,总共也就见过两个筑基修士!
但进了天玄宗后,仅现在天空中剑光就有四五人之多!
吴长老看到孟川表情,也不禁有些得意,这些散修刚进来都是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前辈,不知道几日前与我一起的那个叫赵铁柱的,现在何处?”
孟川想起赵铁柱,立马开口询问。
吴长老面试一抽,要是说别的人,他可能不知道,但这个赵铁柱他可太知道了!
就在前几天,赵铁柱出了登仙路,苦等不到孟川,便向周边人打听情况。
被人告知可去明心殿询问,赵铁柱便在弟子带领下去到他那。
哪知道赵铁柱一看到孟川肉身就痛哭不已,在地上撒泼打滚!
要天玄宗给他一个交代,惹的孔长老几次想动手拍死赵铁柱。
要不是吴长老拦着,只怕现在赵铁柱已经成为肉泥。
后面虽然不闹了,但天天抱着孟川肉身,说是要等林培舟来!
吴长老自然知道这个曾经的宗门天骄,仅用区区二十年便筑基成功.
不过后面听说修为全无,便离开了宗门!
因此他们也没放在心上,任由赵铁柱待在明心殿之外,吴长老甚至还会安排外门弟子给他弄来吃食!
知道过程后的孟川嘴巴能装下一个鹅蛋,他真没想到赵铁柱能这么闹腾,当然更多的还是感动。
有这么个兄弟,倒是不错!
既然知道了铁柱情况,孟川也就放心了!
第31章 重回肉身!
随着剑光缓缓下落,孟川的魂体跟随吴长老来到明心殿外。
几乎刚一落地,孟川就感受到一股呼唤,想来是他的肉体与灵魂的联系!
顺着那股呼唤望去,一眼就看到抱着自己肉身的赵铁柱,此时铁柱已经睡着,正微微打鼾。
孟川灵魂很快就钻进肉身,没多久就重新掌控肉身。
只是灵魂离体太久,整个肉身有一股虚弱之感。
缓缓打开双眼,孟川动了动身体。
赵铁柱感受到怀中尸体动了,啊的一声,丢下孟川躲在柱子后面,嘴里还不停嘟囔闹鬼了闹鬼了!
孟川伸展几下手脚,直接运行青帝长生诀!
随着功法运行,虚弱之感渐渐消散!
从地上爬起,孟川朝吴长老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
吴长老摆摆手,也没在意,他在登仙路时就看好孟川,之前那事也有他的过失,这才将肉身保留至今。
“你的储物袋在此,你确认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可自行前往执事堂报名入宗考核!”
孟川接过储物袋,也没查看,而且礼貌问道:“前辈,执事堂在哪?”
吴长老丢出一块玉牌开口:“将玉牌贴在眉心,灵识进入即可知晓!”
孟川照做,发现里面是天玄宗的地图,除了某些特殊位置没有标注,其它建筑位置齐全!
“多谢前辈!”
孟川再次行礼。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赵铁柱自然听到,偷偷从柱子探出脑袋偷瞄孟川。
“大川,你还活着吗?”
赵铁柱哆哆嗦嗦说着,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孟川当即笑着上前,跟赵铁柱解释一番,这才让他放松下来。
两人走边聊,朝着执事堂而去。
一路上两人被许多弟子拦下询问,问清楚后还被警告不得乱跑!
等两人来到执事堂,门外有不少人席地而坐,听赵铁柱说下次考核还有七八天!
这些人没有去处,所以都在门前打坐,至于日常的吃喝,都有弟子统一送来。
大多都是些稀粥,粗粮!
这种大宗门招收弟子都是按月开展入门考核,因此有许多散修来的早就在外面修炼。
这么浓郁的天地灵气,他们平常没机会吸收!
“大川,你先去报名,之前我已经报过了!”
赵铁柱坐在一旁抠着脚趾说道。
孟川白眼一翻,这家伙传统手艺活真是一点没变。
迈步进入执事堂,孟川便发现殿内被巧妙地划分为几个区域。
最显眼的是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幅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巨大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地滚动着文字:
【丹房:清理药渣,需三人,修为不限,月贡献点五】
【灵田西区:灌溉雨霖草,需炼气一层木属性灵气修士,需长期,月贡献点八】
【器堂:搬运黑曜石矿,限力大者,月结贡献点五】
【巡山:外门后山警戒,需炼气三层,一月轮值,贡献点十】……
不少身穿灰色道袍的天玄宗杂役弟子仰着头,目光在光幕上快速扫视,寻找着适合自己的任务。
不时有人手持身份令牌点在光幕某处,那任务文字便闪烁一下,融入身份令牌之中。
石台左侧,是几排长长的、由某种青玉石打磨成的柜台。
每个柜台后都坐着一位执事弟子。
柜台前同样排着长队,弟子们或递上身份玉牌领取月例灵石与丹药,或拿着完成任务的凭证来结算贡献点。
右侧区域则相对安静一些,摆放着几张宽大的案几,上面堆满了玉简和名册。
这里是新弟子登记和入门考核安排的地方。
孟川见状立马朝着右侧走去,来到一个柜台前,孟川刚想开口询问,就被里面男人声音打断!
“识字吗?”
“识得!”
孟川连忙回道,就看到里面递出一本册子,上面密密麻麻登记着许多信息。
“填上姓名,年龄,是否测试灵根,拥有灵根情况,有无修为,有无推荐人,写完后,再将额头贴在这两块玉符之上!拿走一块后在殿外等待七日!”
里面男子很熟练的蹦出话语,如同诸葛连弩一发接一发!
孟川被一连串话语袭的发懵,最后反应过来才开始填写!
填写完一切,犹豫了片刻,在推荐人里填写了无。
将气息留在两块玉牌之中,孟川将其中一块玉牌收进储物袋离开。
孟川回到赵铁柱身边,两人聊了几句后,孟川便借口睡觉缩在角落,意识却进入了戒指空间。
里面灵气浓郁的吓人,最让孟川意外的是上面还漂浮着一块镜子模样的法器!
此时镜子正冒着灵光,吸纳着周边灵气!
“这是?”
孟川闭上双眼,尝试用灵识与之沟通。
约莫半刻钟,孟川才缓缓睁眼,他刚才灵识附着之后,竟然与这处碎片产生了联系。
也知晓了它的来历,这玩意竟然是登仙路,但只是其中一块碎片,现在说是登仙路残缺版也不为过。
因为他将那空间吸的崩溃,导致这块空间脱离登仙路,被吸入戒指空间内部!
现在这块碎片正在借助灵气恢复,等恢复完毕,他便可以使用碎片施展幻术。
孟川大喜,这类幻术手段可不太容易获得,别说他一个炼气四层,就是筑基修士拥有的也不多!
大概熟悉了残片,孟川闭目开始修炼,他必须在这七天里尝试突破炼气五层!
随着青帝长生诀施展,周围灵气开始快速涌入孟川身体。
约莫三天过后,孟川在赵铁柱的摇晃中,缓缓睁开双眼,戒指里面的灵气被他吸了一成,但距离五层还有很大差距。
“铁柱,怎么了?”
孟川有些疑惑,平常都是吃饭的时候他才会叫自己,现在这个点明显还没到饭点。
“刚有执事出来,说一个时辰后开展选拔,凡炼气中期以上散修都可以参加,通过可以不参加入门考核直接成为外门弟子!”
“竟有这种好事?”
孟川有些疑惑抬头,他们这几日问过周围其他报名人员。
得知他这种伪灵根,哪怕加入天玄宗大概率也是杂役弟子。
之后除非突破炼气后期,否则一辈子都是杂役!
第32章 陷阱,孟川被擒!
“当然,那执事亲口所说,还能有假?”
赵铁柱带着兴奋说着,他的确替孟川开心,两人虽只相处接近两年,但彼此感情深厚,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到时候再看吧!”
孟川眼神飘忽,他还是不太相信,准备等那执事前来问明情况再说。
“嘿,天上不会掉馅饼,天玄宗外门弟子每月能领取十块灵石,而散修里达到炼气中期的大多都是四五十岁,人家为何要花这笔钱养一帮注定达不到筑基的弟子?”
开口之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此时正带着一抹冷笑说着。
“未请教兄台大名?”
孟川灵识一扫发现他达到炼气三层,当即抱拳问道。
“张赐!”
那男子凑近了些,和两人坐在一起!
“你不会是没达到炼气中期,想骗大川不去参加吧?”
赵铁柱一脸警惕看着张赐,他感觉这人不安好心。
张赐闻言微怒,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当即站起身指着赵铁柱小声说道。
“那你就让你这位朋友去,我又不拦着你们!”
说完他顿了顿又再次开口。
“你年纪这么小便达到炼气中期,以后通过正常晋升也能成为外门弟子,何必急于一时?”
孟川点点头,他也觉得此事蹊跷,而且就像张赐所说,他想成为炼气后期并不难,以这戒指实力,只要“借”灵气没被逮住,后期指日可待!
“放心,我不会去,过两天咱们一起参加入门测试!”
张赐松了口气,他刚才开口也是见孟川年纪小,动了恻隐之心。
三人又聊了一阵,孟川这才知道张赐竟然是清河城人,而且比他们跑的更早,几乎是天麓山脉刚出问题那会就早早离开。
孟川暗暗点头,张赐这哥们对危机的感知似乎很强!
就在几人称兄道弟之时,两名身穿青袍的执事走了出来。
“安静!”
随着声音落下,本来吵闹无比的殿前广场瞬间安静。
领头的中年执事很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开口。
“我是执事堂执事孙成,你们可以叫我孙执事,刚才宣布的的事情,所有满足条件的炼气中期修士站起来到我这里报名!”
顿时从周围站起六人,几乎急不可耐跑到孙成身旁。
“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报名字,再将报名时领取的气息牌交给我!”
孙成平静说着,便开始一个一个询问,身旁的年轻执事也开始记录!
等到六人记录完毕,孙成皱了皱眉,又再度开口。
“还有没有没报名的,机不可失!”
接连问了几声,才有一个人走出!
孙成一询问年龄,足足七十多岁!
哪知道孙成也不挑,点头让身旁人记录下来。
又问了几声,见没人起身两名执事带着刚才记录的七人离开!
这一幕在接下来三天重复上演,直到第三天登记结束,一共招走了十四个!
只是这天,孙成明显有些着急,又接连喊了几声,没获得任何回应。
“师父,要我说直接把达到炼气四层的全抓起来,一个一个报名缺口太大!”
旁边的青年执事小声建议着。
他刚才用灵识扫了,广场里起码还有十二三个炼气中期,这些人不论孙成怎么喊都无动于衷。
“可师尊他老人家交代,不要把动静闹的太大,虽然他是宗门长老,但要是高层追查下来也不好摆平!”
孙成明显有些犹豫,他当然发现周围的炼气中期不少,否则也不会一直在这边呼喊。
“可要是完不成师祖的任务,只怕……”
青年执事没敢继续往下说,他相信孙成肯定明白后面的话。
但孙成还是没打定主意。
青年执事明显十分害怕师祖,再次开口劝道。
“要是钟师伯完成任务,而我们没完成,师祖一定会盛怒!”
此话一出,孙成立马变了脸色,当即咬牙点头。
孟川已经看出不对,这两人已经招收完毕,却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像是说着什么,虽然他没听到两人谈话,但明显不是好事!
“我先离开,等下再回来!”
孟川小声说着,就准备开溜。
他不是没想过隐藏修为,但那个孙成明显是筑基修士,强行隐藏被看出来,怕是会弄巧成拙。
几乎是孟川刚离开广场,孙成就开始动手,随着他筑基中期修为爆发,广场里所有人全部被压制在原地无法动弹。
“大家不必惊慌,这里有魔宗打入的奸细!”
孙成冲年轻执事使了个眼色,那执事立马掏出缚灵索将广场所有炼气中期修士捆住。
缚灵索是下品法器,炼气后期以下,只要被缚灵索捆住丹田位置,灵力无法运转!
“孙师兄,这是何意?”
一名筑基执事从执事殿走出,外面的动静他已经感知到了。
“刘师弟,我奉赤霄师尊之命,捉拿魔宗奸细,还请你不要为难!”
孙成语气不善说道。
那名刘姓执事一听对方抬出结丹长老,只能乖乖闭嘴!
跑!
在孙成发作前,孟川就已经离开了大殿广场。
他刚一跑远,就立马取出清风舟,只可惜整个天玄山仿佛有一个禁空大阵,他没有身份令牌根本无法飞行!
把清风舟收起,孟川施展蜉蝣步,往明心殿疾驰!
他明白现在只有跑到吴长老处才有机会,要是往下必然被抓!
“师父,跑了一个!”
青年执事小声跟孙成说着。
孙成自然发现了孟川,只不过他刚才一直运功压制周边的散修,现在人全部抓完,他才跳上飞剑往孟川那疾驰!
十个呼吸不到,孙成就拦住了孟川去路!
“小娃娃,倒是聪明的紧,别说,你这个年纪的炼气中期,我还有些舍不得了,要不你拜…”
孙成站在飞剑上,脸上浮现几分挣扎。
“徒儿孟川,拜见师父!”
孟川当即就要拜师,相比于小命来说,孙成是不是好人,并不重要!
还没等孟川磕头,他就被一股力量扶起,他顿时明白是孙成在阻止。
“小娃娃,要不是师命难违,我还真想把你收了!”
随着孙成话音一落,一道绳索飞出,稳稳捆在孟川身上。
孟川顿时发现全身灵力无法动用,刚想求饶,就连嘴巴也被灵力堵上!
“你这小娃娃太过聪明,还是少说几句,跟我离去!”
孙成正想离开,一道飞剑落下,正是吴长老。
此地离他明心殿不远,神识已经发现逃命的孟川,不知情况的他犹豫了会,还是决定现身。
“孙师弟,这小子如何得罪你了,要是可以,看在师兄面子上,绕过他这次如何?”
孙成看到吴长老,眉头微皱开口。
“不知道师兄和他什么关系?”
吴长老神色平静,摇头说道。
“并无关系,但这小子合我眼缘,要是所犯罪责不大,师兄愿意保下!”
孙成闻言,面色微冷,但还是开口解释。
“师兄,要是今日只是师弟的事,我可以放过他,但,我师尊赤霄真人有令!还请师兄不要为难师弟!”
说着便乘飞剑而去,孟川拼命挣扎想开口说话,却说不出一句话!
吴长老则留在原地,神色复杂,他的确没想到这里面还牵扯了结丹修士。
为了一个看好的小娃,得罪结丹修士,他可没那么傻,苦笑摇摇头,转身离去!
第33章 忽悠失败,万古枯!
孟川被孙成拎着,心思却在不停转动。
他们被抓肯定不是天玄宗行为,否则完全没必要这么费事,等到明天测试,把人全部留下即可。
既然不是宗门行为,那就属于刚才孙成提到的赤霄真人个人行为。
很显然他在利用这些炼气中期修士做某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至于是什么,他不得而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吴长老身上,刚才他可是看着自己被抓走,要是上报天玄宗,他相信哪怕是结丹修士也会被处罚!
毕竟天玄宗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十分注重名声,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天玄宗参加考核!
孟川唯一担心的就是吴长老害怕赤霄真人,不敢举报,这种几率很高,换做是他也不会为了些素不相识的人得罪结丹修士!
孟川想到这心如死灰,此刻已经飞出了天玄山,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想!
他必须想办法,他身子在孙成手里蠕动着,他必须开口说话,说不得还能换取一线生机!
“小子,别挣扎了,到了地方自然会让你说话!”
孙成自然明白孟川意思,这家伙想开口说话,求自己饶过他罢了。
孟川听闻此言,摆动力度加大,还好孙成是筑基修士,否则还真按不住孟川!
只是为了压制孟川,他也不好全速飞行,只能再度开口。
“我让你说话,你不要再动了,否则小命不保!”
孟川闻言不再挣扎,点着脑袋同意。
随着孙成手一挥,孟川顿时感觉自己能说话了。
“师父,我干爹是你们天玄宗亲传弟子,你放过我,我对此事绝对守口如瓶如何?”
孙成闻言停下空中,眉头都快皱成一条线,亲传弟子,要知道他都不是赤霄的亲传弟子。
别看他一副中年模样,实则已经一百三十多岁,这种年纪的筑基中期基本上潜力已尽,非大机缘绝已无结丹可能。
也因此,他不是亲传弟子。
天玄宗的每一个亲传弟子都是有结丹可能的,因此他有些犹豫,毕竟亲传弟子身后还有师尊。
就在他犹豫之际,孟川再度开口。
“师父,现在我也不知道你们的秘密,咱们就此作罢如何?到时候我一定让我干爹给足你补偿!”
孙成有些被说动了,今天见到他抓孟川的可还有吴长老,要是此人大嘴巴把事情说出去传到那个亲传弟子耳中,闹起来恐怕麻烦不小。
“你确定守口如瓶?”
孙成带着犹豫开口!
孟川则眼神一亮,成了!
“我孟川起誓,如果今日你放过我,我出去后绝不向任何人说起此事,若违此事,进阶必遭心魔反噬!”
孙成脸色顿时好看不少,这种誓言修士一般不敢违背,除非筑基彻底无望,否则筑基时心魔反噬必死无疑!
正准备放过孟川,孙成又想起什么,随口问道。
“你干爹是哪个真传弟子?”
孟川暗呼不妙,他没说林培舟名字就是知道他这个干爹修为全无,完全没有威慑力,只是他又不知道别的真传弟子名字。
孙成见孟川迟迟说不出名字,面色也冷了下来。
“你不会是骗我吧?”
孟川此时尬在原地,他不能说出干爹名字,要是让孙成知道是林培舟,说不定连林培舟一起杀了,谁会在意一个没修为的真传?
“韩立!”
孟川随口胡诌一个,期盼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哪知道孙成大笑起来,笑了半晌才缓缓停下。
“我一个筑基期修士,差点让你小子唬住,韩立?坊市里一个卖炊饼的叫这名字!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真当老子好欺负!”
孙成当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喂孟川服下!
丹药刚进嘴里,带着一股微苦,顺着喉咙往下,丹药开始溶解。
“啊!”孟川只感觉胃猛烈抽搐,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紧接着全身冒出冷汗,眼前金星乱冒,视野边缘也开始发黑。
但这还只是开始!
剧痛再度从胃里传来,如同一座火山在里面喷发。
顺着血脉,沿着神经,疯狂向身体每一个角落传递!
孟川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抽搐,鼻涕,眼泪,汗水交织在一起。
喉咙只能发出嗬嗬声,仿佛连惨叫都成了奢望!
“嘿,小子,要不是留着你有用,今天你必死无疑!”
孙成冷笑着,再度起飞!
约莫飞了两个时辰,孙成带孟川来到一处山谷。
此时的孟川如同一滩烂泥被丢在地上。
毒药的效果早已过去,但孟川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背叛了身体,软绵绵的瘫在地上。
孙成见状有些后悔,刚才愤怒之下给孟川吃了颗万古枯。
这玩意一般的炼气后期修士都扛不住,他也是花了大价钱才买了一瓶,只是没想到用到了孟川身上。
要不趁现在没人,直接把孟川弄死一了百了!
否则等师尊来了,看到这幕少不了一顿责罚!
孙成正在迟疑之际,天空又飞来一艘飞船,上面约莫三四十人,领头的正是他的师兄钟唯一。
钟唯一被师尊派到较远的位置抓炼气中期以上修士。
“师弟,你还真是废物,只抓了一个还是条死狗,也不知道师父看上你哪了?还把你留在身边!”
钟唯一看了眼倒地的孟川,毫不留情的嘲讽孙成。
孙成拳头握的很紧,最后还是无奈松开。
眼前这个钟唯一是师尊亲传弟子,修为也是筑基中期,但却比他年轻了六十多岁!
虽然年纪比他小,入门时间也比他晚,但人家是亲传弟子,他就得叫钟唯一师兄!
亲传弟子才是师尊真正的弟子,亲传亲传,亲自传授。
至于其他人,虽然也叫弟子,但赤霄真人也没怎么管过他们修行,只有在完成任务时才能被指点两句!
“嘎…嘎!”
地上的孟川,毫不留情的取笑,只不过声音也变形不少!
钟唯一见状拍手笑着。
“哈哈哈,师弟啊师弟,连你抓的人都瞧不起你,我要是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孙成没敢还嘴,默默忍耐。
没过多久又是一艘飞船落下,正是孙成的徒弟,上面有二十七名炼气中期,正是这三天从天玄宗收拢的散修!
第34章 抓捕修士,赤霄真人!
孟川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刚才要不是青帝长生诀那股生机在体内不停流窜修复,只怕现在已经见阎王了。
这时孙成从旁边走来,蹲下身给孟川嘴里又喂了一颗丹药!
孟川眼睛睁得老大,但实在全身无力,根本没办法反抗。
就当孟川以为这次死定了时,那颗丹药竟然在修复着身体。
他努力抬头看向孙成,正好和对方眸子对上。
这家伙眼里露出一抹心疼。
没错就是心疼,只不过心疼的不是孟川,而是那颗丹药。
孙成叹了口气,那丹药他也不多,虽然有些不舍但眼下得保住孟川性命。
他这次弄来的修士数量比钟唯一少了许多,要是现场再死一个,怕是要被师尊责骂。
孟川吃了丹药,再配合那股生机,体内残留的毒液被快速瓦解。
没多久他就恢复些气力,但他不着急站起,还是装成一副半死不活模样。
等下要是有机会,也方便他趁乱逃跑。
过了一会,天空中又飞来一艘大船。
随着飞船落下,上面被押解下来上百名炼气中期以上修士。
这些修士身上捆着缚灵索,男女皆有,服饰各异,个个神情萎靡,灵力被封。
“天玄宗的畜生,你们肆无忌惮抓捕炼气家族修士,还敢自称齐国正道魁首,我呸!”
一个满脸络腮胡大汉看到孙成等人装扮,顿时明白过来!
“天玄宗,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我等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下来的修士叫骂声不断!
很快这些人就被押解的黑袍修士用灵力封了嘴巴!
但看他们神色,恨不得吃掉孙成等人!
待所有人全部被押解下船,此时的山谷已经汇集了两百多人。
一道人影从飞船内飘出,悬浮在空中!
随着他的出现,一股浩瀚如渊的神识威压瞬间笼罩四方!
之前那些骂人的修士纷纷吐出一大口鲜血!
其余的炼气修士也感觉胸口发闷,心中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是结丹修士的生命层次对低阶存在的天然压制!
孟川也感觉浑身难受,努力的仰起头,想看看结丹修士长什么样子。
一入眼,孟川差点吐出来。
赤霄真人的头颅异常硕大,与相对瘦削的身躯形成怪异比例,整张脸的骨骼结构严重扭曲。
那张嘴是歪斜的,下巴突兀地伸向一边,比老朱下巴还长上不少!
钟唯一和孙成上前行礼。
“弟子恭迎师尊!”
那边押解修士的人群里也跑来一人,站在赤霄真人身后。
赤霄真人没有说话,神识再度扫过全场。
孟川只感觉全身被看了个干净。
随着赤霄真人眼光落在孟川身上,孙成连忙开口解释。
“师尊,这人在中途企图逃跑,徒儿只是略施惩……”
赤霄真人还没等孙成把话说完,便伸出右手,顿时一股吸力朝孙成袭来。
孙成不敢反抗,任由吸力将自己吸在对面手中。
赤霄真人捏着孙成脖子,微微用力,孙成顿时脸色涨红。
“我有没有说过,在天玄宗低调行事?为什么要公开抓人?”
声音一字一顿,落在孙成耳边如同炸雷。
孙成只感觉喉骨要被掐碎,气管也被死死捏住,手不自觉拍打着赤霄真人的手。
就当他以为马上要见太奶之时,赤霄真人松手了。
“这次先饶过你,要是接下来培养蚀骨灵蚴再有疏忽,后果你明白的!”
孙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这才顺过气来,之后便立马跪在地上。
“弟子一定竭尽全力!”
“你三人按人数均分,秘密培育,这一批修士,我必须看到成果!”
赤霄真人的歪嘴一动一动,让人看着都觉得胆寒,他一挥手,地上出现两百个灵兽袋,以及一大堆药瓶。
“是!”
三人跪地行礼,赤霄真人点头直接返回飞船离开。
“两位师弟,师兄先挑两位没有意见吧?”
那名跟着赤霄前来的中年笑着询问道。
“杜奎师兄,要是师弟不同意呢?”
钟唯一歪着脑袋,毫不留情说道。
“嘿,师弟这是翅膀硬了,想和师兄比划比划了?”
杜奎释放出筑基后期气息。
钟唯一呼吸一滞,眼神看向孙成。
他没想到杜奎竟然突破到了筑基后期,现在只能邀请孙成联手。
毕竟不管是蚀骨灵蚴幼虫还是这些寄生宿主,皆有强弱之分,要是被杜奎把好的挑走,他们怎么交差?
孙成也微微点头,这个时候他最弱势,要是按照杜奎的分配,他肯定最后选择,与其这样还不如和钟唯一联手。
钟唯一立马释放出全身气势。
“那我二人就领教师兄高招了!”
孙成不甘示弱,也催动功法!
杜奎洒脱一笑,直接飞到空中,手持一张符纸,上面刻画着金钵模样。
“符宝?师尊竟然如此偏心!”
钟唯一大惊失色,声音都微微带着颤抖!
孙成见状也瞬间沉默。
符宝乃是金丹期修士割裂本命法宝制成,这玩意每炼制一次都会损失本命法宝威能,需要靠自身孕养数年才能恢复。
而杜奎使用的符宝,正是师尊赤霄真人的本命法宝赤焰钵!
杜奎飞在空中大笑开口。
“哈哈,两位师弟可还要一战?”
两人对视一眼,尽皆沉默不语。
杜奎实力本就比他两强,如今再加上符宝,他二人联手也不是对手!
杜奎这才从天上飞下,笑着说道。
“那师兄就不客气了!”
当即逐个拿起灵兽袋,感受其中灵兽气息。
没多久,便挑选出六十多个灵兽袋,之后又从所有被捆修士中选出六十多人!
这些修士基本都是里面修为最高的那批人,也都更能承受灵虫噬咬!
杜奎猖狂大笑着将人带走,只留下面色难看的两人。
“钟师兄,你我轮流挑选如何?”孙成提议说着。
“你也废物也配和我轮流挑选?我选完后,剩下的都是你的!”
钟唯一果断拒绝,他在孙成面前又恢复了嚣张。
孙成脸色更加难看,到最后只能冷哼一声。
他心里清楚,要是真动起手来,他不是钟唯一对手。
钟唯一又挑选走一批,只是在挑选饲灵奴的时候,将目光多次停留在孟川身上。
在他看来现在的修士里大多都是炼气四层,因此他想挑选些气血充盈的年轻修士。
而里面年纪最小的孟川当然是他最先关注对象,只是这家伙瘫软在地,一副没多久好活的模样,钟唯一还是摇头放弃。
第35章 蚀骨灵蚴!
孟川被留给孙成,跟随挑选剩下的老弱病残被十个身穿天玄宗服饰的炼气期修士压上飞舟!
这些人都是之前跟青年执事来的,不出意外应该是赤霄老贼的徒孙们!
不过这也是孟川想要看到的结果,要是真由孙成守着,逃生难度成倍增加。
他刚才已经听到赤霄老贼的话,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飞舟缓缓起飞,一道暗红色的血色光幕将整个飞舟彻底笼罩!
孙成站在船首,目光阴冷。
他对这次分配十分不满意,但无奈修真界实力为尊,拳头没别人大,就只能乖乖受着。
孟川上下打量着飞舟,这艘飞舟比他的清风舟极限大了十倍不止。
但就是这么大的体积,速度也比清风舟稍快,想来应该是中品或者上品法器。
这一路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到了最后连建筑的影子都没看到。
两个时辰后,飞舟缓缓下降,落在一处地穴入口处。
周围的天玄宗修士有序的押解散修往地穴走去。
这些天玄宗修士的气息,大多也就在炼气中后期左右,但无奈散修修为被封,根本无力反抗!
孟川还想多看几眼周围环境,也被推搡着往前。
刚进入地穴,孟川就感受到一股寒意,饶是他炼气四层的体魄也觉得冷。
孟川四处打量着地穴,这里明显被人工开凿过,道路宽大,且一直往下。
几乎越往下寒气越重,有些年纪大的修士已经打起哆嗦,站在原地不肯往前。
“老东西!快点往前走,耽误了大人差事,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旁边一个看押的炼气中期修士推搡的同时不停恐吓着!
那老年修士灵力被禁锢,没办法反抗被推着往前!
直到往下约莫两百米,这才看到一间石室,石室周围刻画了许多铭文。孟川看不明白铭文含义。
石室中间则是一处寒潭,奇怪的是寒潭的水也不结冰,正在不断冒着寒气!
“嘶!”
孟川还没进入石室,就听到先进去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孟川也被推着往前,几乎一进去他就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有如此反应!
那寒意并非寻常冬日的冷风,因为是从寒潭水里冒出,所以寒气里带着湿沉粘滞的穿透力。
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直直刺入身体毛孔。
若非在场的都是炼气中期修士,只怕当场就要栽倒一片。
反观周围那些看守,他们个个服下一枚丹药,看样子应该是抵御寒气的。
之后他们又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玉桶,和平常洗澡的浴桶差不多大,又取来几个小的玉盆,不停从寒潭里将水运往玉桶之内。
直到将一个玉桶装到大半,这才停止。
之前孟川在天玄宗见过的那个青年执事从看守修士里走出,周围许多被绑着的人狠狠瞪着他。
正是这人配合孙成把他们骗来这里!
那执事倒也不慌,环视一周好缓缓开口。
“不要这么看着我,要怪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当然,你们非要恨我也可以,记住了,我叫徐林!”
周围修士纷纷开口辱骂徐林,尤其是前面几个,骂的不过瘾还吐了几口唾沫!
徐林则撑开一个屏障,将口水挡在外面,之后取出许多灵兽袋,看模样应该是赤霄老贼给的那些。
“你吐的好,吐的唾沫还带着浓痰,我决定奖励你!”
徐林走到吐痰王面前,用手掰开对方嘴巴,打开一个灵兽袋。
只看到一条细若游丝,长度约一寸的虫子,从灵兽袋里快速爬出,顺着对方嘴巴钻入体内。
孟川看的仔细,那虫子通体呈半透明的灰白色,全身也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之后那人立马倒在地上打滚,全身也被烫的通红,嘴里不停哀嚎着,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把他丢进桶里!”
徐林下达了命令,出来两个守卫把地上打滚的修士抱起,扔进玉桶。
那人一进玉桶,原本痛苦的表情也缓和下来,只是很快他的眉毛胡须都结上冰霜,见状徐林把他身上的缚灵索解开。
“要是不想被活活冻死,就全力运转功法!”
徐林抱着胳膊淡淡开口,一副看好戏模样。
其实他心里十分紧张,这只是赤霄真人根据古籍学的方法,也是目前能查到的促使蚀骨灵蚴进化的唯一法门!
根据赤霄真人传下的玉简,现在做的是第一步,将蚀骨灵蚴放入宿主体内,保证宿主以及灵虫存活,达到共生的条件!
只要达成共生之后便能够借助修士体内的灵力血气培育蚀骨灵蚴进化!
之前赤霄真人也尝试过抓筑基修士培育,只是筑基修士体内灵力已经化液,蚀骨灵蚴幼虫仅吞服一口就被活活撑死!
因此这次才大量抓捕炼气中期以上修士,进行大规模实验,找出培育蚀骨灵蚴的寄生方法!
桶里的修士闻言立马运转功法,但约莫只过去了半刻钟,桶里的修士就已经被活活冻死。
徐林脸色难看,用长剑将那修士身体破开,很快就找到那条死亡的蚀骨灵蚴!
“把他们先押进地牢!”
徐林摆了摆手,周围的守卫又开始推搡人群往另外一条通道而去。
等人走后,徐林开始研究死亡的修士以及灵虫。
只有分析出为什么会失败才能进行下一次实验。
这两百条蚀骨灵蚴幼虫,赤霄真人花了大力气,所以他必须谨慎。
否则别说是他徐林,就算是孙成也必死无疑!
孟川被带到一处地牢,和他关在一起的还有五六个修士,现在个个面如死灰,之前那个修士的惨状还在眼前!
因此几人都沉默着没有开口。
孟川此时有些焦急,他原以为有许多时间计划逃跑,没想到死亡竟然如此之近。
好在他也看出来了,这帮人应该是在研究培育某种特殊灵兽,每弄死一个就会研究一阵。
但愿自己别排的太靠前,他对那虫子还真没底气。
孟川看了看周围,他们这些人都被缚灵索捆住,想要逃跑最先解决的就得是缚灵索!
看守反而是其次,这些看守大多修为也只是炼气中后期,只要能解决缚灵索,他们一起冲出去,未必不能死里逃生!
第36章 登仙路碎片!
孟川又想起林掌柜那句话,任何法器法宝,都需要灵气催动,那身上的缚灵索也不会例外。
只可惜在地下,孟川根本接触不到月光,怎么才能吸取缚灵索灵气成了大问题!
孟川四处打量着,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小娃,你年纪这么小,被抓来当真可惜了!”
旁边一个老头看着孟川直摇头,他的孙子也才这么大点,就这么个小娃,就快和他共赴黄泉了!
孟川没见过这老头,想来应该是别处抓来的修士。
他如今想不到办法脱身,哪有心情和这老头闲聊。
老头见孟川没有接话,也是识趣的闭上嘴巴!
绝望的气息在整个地牢笼罩,哪怕是孟川,都有些悲观!
众人沉默了约五个时辰,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吃饭了!”
一个看守捧着一盆白馍,挨个牢房分发,没多久就分到孟川手里。
只是手里的白膜在寒凉的环境里冻得比砖头还硬。
孟川费力的掰碎,拿起其中一块,嚼了半天才勉强咽下。
就这样孟川一块一块全部吃进肚子里,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
那就是活着,必须得活着!
吃完馍的孟川只感觉噎的不行,连忙拍打牢房,呼喊着喝水。
这帮守卫倒是来的很快,立马就端来一碗水,显然也怕他们出事!
“这位师兄,你们到底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见到守卫过来,牢里的修士开口说话。
孟川喝完水,看了眼说话之人,是在天玄宗执事堂门口主动报名的修士。
守卫听到那人说话,冷笑着开口。
“谁是你师兄?”
就当他准备离开之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强子,徐师兄让带下一个!”
那个叫强子的守卫转身看着刚才问话之人。
“你!出来!”
那人果断往后面缩着,显然也知道出去必死无疑。
强子冷笑着打开牢门,想从牢里把人抓出来!
“跟他们拼了!”
那修士大声呼喊,显然怂恿周围人一起!
但周围的修士全部缩在自己位置,没有任何人回应。
很快,那修士就挨了两嘴巴,像拖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孟川心底一沉。
一天内这已经是第二个了,按照这个速度,只怕要不了一个月他们六十多人就得死完!
孟川斜靠在墙角,闭上眼睛装睡,意识则沉入戒指空间。
里面的灵气比上次离开时淡了一成左右,而且没有月光照耀,灵气也没往孟川身边汇聚。
看了眼天上的镜子,此时已经接近完整,但还在贪婪的吸收灵气。
孟川没想到这玩意这么能吃,当初他吸收了二十多块镜像空间的灵气!
虽然这是最大那块,但也不至于吸收了一成多还没结束!
孟川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天空中的灵气早在执事堂时就被戒指转换完毕,如今没有月亮只是没办法主动吸收!
随着功法运行,周边灵气进入孟川身体,效率虽然大不如前,但聊胜于无!
就这样断断续续修炼了三四天,周围牢里的人少了七八个,之前和孟川说话的老头也被带走没有再回来!
孟川明白,没人回来,也没把所有人带去培育,那就证明试验没有成功!
他不清楚那虫子到底是什么玩意,能够让结丹修士不计代价进行培育。
孟川觉得不能坐以待毙,运起青帝长生诀。
灵力刚在静脉中运行,孟川只感觉身子一紧,那道缚灵索又紧了一圈,刚刚凝聚的灵力也随着消散!
“嘿,小子,不要白费力气了,炼气后期以下,想要用灵力冲破缚灵索,绝无可能!”
孟川身旁一个见识颇深的中年修士说着,他也尝试过,没有任何办法。
“我也就试试!”
孟川随口应付着,意识又沉入戒指空间。
此时的镜子已经彻底完整,像一个黑洞挂在上方空间!
孟川伸手一招,那镜子顿时飞入手心。
他用灵识微微一扫,突然一愣,这种残缺法宝竟然不需要祭炼,如同符宝一样,炼气期也能驱使。
只不过符宝有次数限制,而这残缺法宝没有!
孟川立即尝试在戒指空间凝聚月亮的幻象。
随着空间内的灵气涌入镜子,上方出现一轮圆月。
孟川大喜过望,就准备操纵戒指吸收身上的缚灵索。
然而戒指没有任何反应,孟川反应过来,看来幻象施展的月亮不能触发戒指功能!
失望的挥挥手,空间上的圆月消失不见,手掌一松,那枚镜子也飞入空中。
孟川这才想起,这镜子本身就是一道空间,之前他在里面的月色下也能够触发戒指威能!
随着孟川的意识小人飞入,此时的天空中还是太阳高悬!
好不容易熬到入夜,孟川赶忙尝试吸取缚灵索灵力。
孟川感觉到缚灵索上的灵力在快速消退。
没一会儿他体内灵力就能正常运转。
这时的缚灵索还捆在他身上,但已经失去了原有作用!
成了!孟川大喜过望,没了这玩意束缚,他才有逃出去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开心之时,牢房外的守卫进来,一下指在孟川身上。
“小子,到你了!”
声音冷冽,让孟川如坠冰窟,灵识一扫发现这个守卫是炼气四层。
想要反抗之际,眼神一转。
“出来小子!”
那守卫打开牢门又说一句,当眼神与孟川对视之时,脸上暴戾之色瞬间凝固,他的瞳孔急剧放大,过了约莫一息手指向另外一人。
“叫你出来!”
那修士原本还在幸灾乐祸,没想到自己被带了出去!
“大人,不是我啊,不是我!”
那修士还在拼命辩解,但守卫没给他机会,强行将他带走!
孟川长舒一口气,还好掌握了法宝残片,否则被带走的就是自己。
“小子,好手段,有没有想法和我一同冲出去!”刚才提醒孟川缚灵索的那名修士小声说道。
他和孟川一个牢房,两人离的又近,自然观察到守卫的神色变化。
他很清楚,孟川掌握了一门幻术,只要控制着守卫将他的缚灵索解开,就有机会逃脱!
第37章 地牢异动,尝试逃生!
“再等等!”
孟川摇着头,他明白中年修士的想法,但时机未到,他必须先弄清楚守卫分布以及孙成位置。
筑基期给的压力太大,要是孙成在,他很难有逃走机会!
刚才他利用幻术保住一命,就是料准对方选人不是指定!
这些被关押的修士先后顺序全看守卫心情,这样的话自己绝对能成为活到最后的人!
他还有时间找到活路!
“还等?要是将来人越来越少,怎么冲的出去?”
那中年修士闻言顿时急了,孟川可以用幻术保命,他呢?
下一个难保不是他,因此他必须劝说孟川出手!
孟川自然看出了修士意思,安抚道:“别着急,要是那个筑基期还在,咱们人再多也冲不出去,机会只有一次,要是失败,搭上的就是你我的性命!”
和这帮人一起,太容易被孙成镇压,他必须找机会利用幻术逃走,如不出意外这里只有孙成一个筑基期,其余都只是炼气期,他拥有登仙路碎片提供的幻术,对付这些炼气期问题应该不大!
中年闻言神色变幻一阵,孟川虽然说的合理,但他必须为自己安全考虑,最后带着威胁小声说道。
“要是下次他带我走,你必须出手救我,不然我把你会幻术的事供出去!”
孟川面色一沉,没有说话缓缓点头。
那中年哼了一声坐到一旁,在他看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还不是随便拿捏?
孟川眼神发狠,心中盘算着怎么弄死这个中年修士!
还没等孟川想到对策,刚才那个守卫又跑了过来,只是这次脸上带着喜色。
“所有人依次出来,立刻!”
说着几个守卫便走过来打开牢门,还有几名身着天玄宗服饰的守卫正冷冷地看着众人。
孟川脸色难看,跟随着其他修士起身,站到牢外。
那中年修士颤巍巍走到孟川身旁,眼神阴冷看向孟川,威胁的意味很浓。
孟川明白,这是想让自己出手施展幻境!
眼下虽然不是最好时机,但所有人离开牢房肯定不是好事。
孟川手抓住中年修士缚灵索,灵力直接灌输而入,
灵力顺着绳索很快找到阵法核心,仅一个呼吸,便解除了对方束缚。
那中年显然也有些发懵,呆愣着没动!
孟川低声说了句:“缚灵索解开了,救其他人!”
然后果断离开中年修士,他很清楚只要守卫一发现,这中年修士将会是第一目标!
中年也反应过来,眼中燃烧着积压多时的怒火,立马解救其他被捆的修士。
随着解救的修士变多,人群也开始骚乱。
周围的守卫很快反应过来,第一时间锁定了中年大汉。
“弄死他!”
几道术法喷薄而出,仅一两个呼吸中年就死的不能再死,但在这期间他已经解开至少十多人身上的缚灵索。
这些人也立马开始解救周围同伴。
“结阵!守住通道!”守卫小队长,一个炼气后期的疤脸汉子反应极快,厉声喝道。
十名守卫瞬间收缩,他们脸上有些惊愕,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面对这些散修,依然底气十足!
两边顿时混战在一起!
散们修为被压制太久,骤然恢复之下经脉还没来得及适应,加之通道狭窄,人数优势无法展开,一时间竟被守卫的阵型死死挡住。
孟川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已经自己解开缚灵索,紧贴在牢门内侧最深的阴影里,身体几乎与粗糙、湿冷的岩壁融为一体。
此时蛰龙归藏诀已经运转到极致,呼吸微不可闻,心跳也缓慢下来,周身法力波动收敛得如同凡人。
他冷静地观察着,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心中也在盘算着,必须找机会突围,要是被堵在这里等到孙成敢来,所有人将再次被镇压!
孟川目光锁定在守卫阵型侧翼一个年轻些的炼气中期守卫身上。
就是之前中过他幻术的炼气四层,必须用他来突破!
孟川手中出现一面小镜子,随着灵识进入。
一道极其特殊的波动从镜内发出,如同无形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绕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刺入那名年轻守卫的脑海。
那守卫眼前猛地一花,就感觉身旁的守卫突然面目狰狞地转过头,手中的术法竟化作巨大的鬼头,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噬咬而来!
“王五!你干什么?!”
年轻守卫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尖叫一声,手中长剑猛地调转方向,狠狠刺向王五。
王五猝不及防,直接身中一剑,倒在地上气息微弱。
而那年轻守卫还在不停捅人,最后被守卫的队长一掌拍死!
“好机会!”
“杀啊!缺口开了!”
被困的修士们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战斗的本能让他们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疯狂地涌向缺口。
守卫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混战彻底白热化,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孟川动了,手中的镜子也在同时施展幻术,屏蔽周身,整个人瞬间消失!
他沿着通道最边缘、光线最黯淡的角落朝着外面而去!
守卫们正在交战,根本没注意少了一人。
随着越来越多被捆修士的加入,守卫人数劣势,哪怕修为较高,也被打的节节败退!
孟川出了牢房区域,直接施展蜉蝣步快速逃离。
他很清楚别看现在修士们占据上风,但只要孙成赶来,这些修士会被立马镇压!
几乎是孟川刚过拐角,就听到牢房那边传来孙成的怒吼。
“哼!一群废物!”
这道蕴含着强大灵压的怒哼传来。
孟川明白,这是在寒潭的孙成来了,当即速度再度拔高,朝着地穴出口疾驰!
跑了没多远,孟川就听到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当即缩在一旁的阴影处,镜子微微波动,将他的身形轮廓与岩壁的纹理、阴影的深浅融为一体,气息更是如同顽石。
他心中明白,这幻术虽然好用,但毕竟修为太低,碰到灵识强大的修士,还是会被破解。
第38章 阵法,疯狂的孙成!
四名守卫风风火火地从他身边不足三尺处跑过!
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他甚至能闻到守卫身上汗水的味道。
但四人竟无一人侧目,他们的目光焦急地投向甬道下方,完全没有察觉近在咫尺的阴影中藏着一个人!
“呼!”
等几人走远,孟川这才长舒一口气,不敢停留,立刻继续向上潜行。
又向上潜行了一段距离,隐约甚至能看到甬道口月亮洒下的光亮。
孟川紧绷的神经稍缓,他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幻术。
随着灵力枯竭,孟川的身形也显露而出!
好在月光就在眼前,只要出了洞口,戒指里的灵气便会源源不断补充他的消耗。
孟川将镜子收回空间,只可惜他的储物袋被拿走,不然有着清风舟相助,逃生希望就大大增加!
望着洞口的月光,孟川心中燃起强烈的希望,不顾近乎枯竭的灵力,爆发出最后的冲刺!
然而,就在他距离洞口仅有一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洞口附近看似粗糙岩壁上,突然亮起一道道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一张覆盖了整个洞口的光网笼罩其上!
“嗡——!”
刺耳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甬道,甚至压过了下方远处的厮杀声!
洞口月光的照耀将孟川惊恐绝望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白。
他实在没想到这洞口竟然还设置了阵法!
“不!”
孟川发出不甘的声音,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灵力正在快速恢复,必须尝试破掉阵法!
“乙木飞花!”
孟川手心凝聚出飞花,体内恢复的灵力疯狂灌注!
直到将体内恢复的所有灵力全部灌输进去后,飞花这才脱手!
“轰!”
一道爆炸声在洞口响彻,可爆炸的伤害如同泥牛入海,只让阵法泛起一道道涟漪。
孟川由于离的太近,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只感觉喉头一甜,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哼!小老鼠,跑得倒是挺快。”一个冰冷、戏谑的声音传来。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如同山岳般沉重的恐怖灵压!
孟川感觉全身骨骼都在呻吟,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孙成,如同闲庭信步般,从甬道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脸上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眼神冰冷地打量着孟川。
“区区炼气中期,还差点让你溜了……”孙成的目光带着些许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浓烈的杀意!
孟川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知道,此刻任何求饶都是徒劳。
孙成嗤笑一声,如同拎小鸡一样将孟川拎起,缓缓朝着地穴深处走去。
他有些庆幸,原本防范外人进入才设置的阵法,竟然逮住了孟川!
要是让孟川跑了将消息散播出去,那个便宜师尊可不会放过他!
想到这,他更加生气,恨不得现在就将剩余修士扒皮,但为了师尊大计,还是忍了下来!
孟川被孙成提回寒潭,狠狠扔在地上。
贴着地面的他又感受到粘稠的冰霜,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碎的冰针,刺痛肺腑,更冻结了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
他胸口发闷,喉头腥甜,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现场。
反抗失败了,代价惨重。
几个修士的尸体就倒在寒潭边不远处,死状凄惨,显然死后还被守卫们用来出气。
人群死寂。
没有哭喊,没有求饶,甚至连大声的喘息都极少。
只有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身体的颤抖。
那颤抖不只是因为寒冷,还有恐惧。
他们的脸上,早已失去了身为修士哪怕最后的一丝神采。
孙成走到人群前方,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狠狠刮过每一个被缚修士的脸,最终停留在孟川身上,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很好!”
孙成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怒,在寂静的石室内隆隆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一群蝼蚁!靠着我的施舍苟延残喘,竟然还敢动手反抗,谁给你们的胆子?”
“本来今天我心情不错,准备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的测试成功了,已经有第一位存活下来的‘蕴灵皿’,我还想着当众宣布这个喜讯,之后慢慢摸索让你们活下来的更大可能!”
说到这,孙成不再压抑自己的狂怒,狰狞的表情犹如魔鬼,嘴里爆发出一声厉喝,
“徐林!”
一直缩在角落、脸色煞白的徐林一个激灵,连忙小跑过来,躬身道:“师尊,弟子在。”
孙成看都没看他,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人群,尤其是孟川的方向,一字一句,如同冰锥般刺入所有人的骨髓:“既然这些废物嫌命长,不想好好当‘蕴灵皿’,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干脆全部一次性植入!”
孙成话音刚落,不少咒骂声就从四处传来,这些修士也看出来了,横竖都是死,死前还不如痛快两句!
听到这些人的咒骂,孙成脸上露出一抹狰狞扭曲的笑容:
“徐林!给我把所有的蚀骨灵蚴幼虫取出来!现在!立刻!把剩下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死活,全都给我植入蚀骨灵蚴!直接丢进寒潭水里去!我倒要看看,这蚀骨灵蚴,在极寒刺激和宿主临死前的挣扎下,到底能不能活!能活多久!能有什么变化!”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不!你不能这样!”
“孙成!你这魔头!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放开我!放开我啊!”
绝望的哭嚎、愤怒的咒骂、徒劳的挣扎瞬间爆发!
徐林也被孙成的疯狂命令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更加惨白。
他看了一眼那些在灵兽袋里休眠蚀骨灵蚴,又看了看眼前疯狂挣扎、眼神怨毒绝望的人群,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应道:“是…是!弟子遵命!”
守卫们得到命令,脸上也露出凶残之色,纷纷上前,粗暴地按住那些挣扎的修士,捏开他们的下颌!
孟川的心沉到了谷底,冰冷的寒意比寒潭水更甚。
他看到徐林打开了袋口,一股带着诡异炽热气息的波动弥漫开来,与石室的阴寒形成诡异的对比。
袋口内,一条细若游丝、半透明灰白的蚀骨灵蚴幼虫似乎被激活,在袋内缓缓蠕动,散发出对血肉灵力的渴望。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场的每一个被捕修士。
孙成站在寒潭边,脸上带着残忍的期待,仿佛在欣赏一场由他导演的血腥盛宴。
而徐林,则握着那装满厄运的灵兽袋,一步步走向被按倒在地、目眦欲裂的修士们。
植入的酷刑,即将开始。这一次,无人能幸免,也包括孟川!
第39章 灵虫入体,青帝长生诀的生机!
“不!”
“放开我!畜生!”
“徐林!我做鬼也…呃啊!”
周围的哀嚎声不断,许多人被掰开嘴巴植入灵虫,很快徐林就来到孟川身前!
冰冷的守卫手指,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捏开了孟川的下颌!
一股混合着腥甜与硫磺气息的炽热气流扑面而来,比寒潭的冰冷更令人心悸。
孟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灵兽袋口灰白色的阴影涌动!
下一刻,一条细若发丝、半透明灰白的蚀骨灵蚴幼虫,如同嗅到血腥的蚂蟥,以一种超乎想象的迅疾弹射而出!
冰冷、滑腻、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麻的异样触感,那东西瞬间钻入了孟川被迫张开的喉咙!
“唔!”
孟川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顺着食道急速下滑,并非火焰的焚烧感,更像是将烧红的钢针顺着食道一路捅进了胃里!
剧痛伴随着强烈的异物侵入的恶心感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蚀骨灵蚴幼虫的目标根本不是消化道!它在孟川体内稍作停留,仿佛在辨认方向,随即爆发出更恐怖的穿透力!
它如同一条活着的、带有钻头的毒蛇,无视肌肉和内脏的阻碍,带着撕裂般的剧痛,朝着孟川的脊椎疯狂钻去!
“嗬…嗬…” 孟川喉咙里发出怪异声音,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全身的炽热感袭来,烧的孟川眼冒金星,如若不是身体里的疼痛感,他几乎当场就要昏死过去!
“下一个!快点!” 孙成冰冷的声音传来。
孟川甚至没看清是谁动手,只觉身体一轻,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抛飞!
轰!
无法形容的冰冷!
如果说石室的寒气是针,那么这寒潭水就是亿万根冰针组成的液态寒狱!
更恐怖的是,这寒潭水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阴煞之力,与他体内刚刚植入、正疯狂啃噬脊椎的蚀骨灵蚴幼虫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幼虫本能地释放出炽热的毒素和能量,试图抵抗这致命的寒冷,保护自己脆弱的生命。
但这股炽热,在孟川体内,却变成了冰火两重天的酷刑!
外,是冻结一切的极寒地狱!
内,是焚烧骨髓的炽热毒火!
脊柱,是蚀骨灵蚴疯狂啃噬脊椎的钻心剧痛!
“呃啊啊啊!” 孟川的惨叫被冰冷的潭水堵在喉咙里。
“不想死的,运转功法!”
孙成声音再次传来,他虽然说的很无所谓,但还是希望能多活下一个蕴灵皿!
这不仅关系到师尊的利益,还关系到他和另外两名师兄弟的生死!
要是能多培育两只灵虫,说不定师尊一高兴收他为亲传也不一定!
孟川模糊的意识听到了孙成的声音,青帝长生诀运转开来。
功法所产生的生机之力无比坚韧,在孟川几乎被冻僵、烤熟的经脉中,极其缓慢地、断断续续地流转起来!
它所过之处,并非带来强大的力量,而是提供了一丝丝极其宝贵的生机维系!
这丝生机,无法驱散寒毒,无法压制蚀骨灵蚴,甚至无法缓解多少痛苦。
但它却像黑暗中的一线微光,死死吊住了孟川最后的一口气!
寒潭边,孙成和徐林等人冷漠地注视着潭面。
一个接一个的修士在入水后短短十几息或几十息内就停止了挣扎,身体迅速被冻僵、失去生命气息。
潭面漂浮的、越来越多姿态扭曲僵硬的尸体。
“师尊…差不多了,快一刻钟了,还活着的…” 徐林的声音有些发抖,看着潭水中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极其微弱抽搐的身影,大部分已经不动了。
他倒不是同情这些修士,而是单纯的害怕,害怕所有蕴灵皿死亡,师祖怪罪下来,他们这批人都只能死或者成为新的蕴灵皿!
孙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次不计后果的批量植入,死亡率高得吓人!
才这么一会儿工夫,水面上还能动的,竟然只剩下七八个!
而且看起来也是气息奄奄,随时可能断气。
“废物!一群废物!” 孙成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死去的修士,还是在骂不争气的蚀骨灵蚴,亦或是在骂自己这步险棋的惨淡结果。
他烦躁地挥挥手:“捞上来!看看还有没有气!特别是那几个还能动的,仔细检查!死了的也捞上来,剖开!看看幼虫死没死,死在哪里!”
守卫们立刻行动起来,用特制的、带着钩锁的长杆,将潭水中那些还有微弱动静和已经僵硬的尸体一一拖拽上来。
孟川是被冰冷的钩子勾住衣服拖上来的。
他躺在湿滑冰冷的岩石地上,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条蚀骨灵蚴此时正在他的脊柱里睡着了,那股炙热的气息也消散了!
他勉强睁开一条缝隙,视野模糊而血红。
他看到周围躺满了被捞上来的修士,绝大多数已经毫无声息。
只有包括他在内的七八个人,胸膛还有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口鼻间喷出带着冰碴的白气。
他们还活着,但离死亡也仅有一步之遥。
徐林脸色苍白地在一个个幸存者身边蹲下检查。
接连探查了两人,虽然他们活下来了,但体内的灵虫已经死亡,徐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了结对方!
徐林又检查了包括孟川在内的五人,脸上终于带起喜色。
“有三人体内的蚀骨灵蚴还活着!”
孙成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这三人,那眼神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炽热!
他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投入六十人左右,竟然活了整整三个!
加上之前那人,他相信在第一步已经领先那两个师兄了!
“给他们救治一下,保证他们的生命,每次灵虫进食时,将他们放入寒潭!”
孙成脸上带着笑容安排道。
根据古籍记载,在灵兽袋喂养的死亡血肉只能维持蚀骨灵蚴不死,但想要进化还得寄生宿主!
蚀骨灵蚴寄生后每次进食宿主体内血肉灵气就会散发极致高温,只有这种寒泉才能保证小部分宿主存活!
一但吃饱就会陷入沉睡,醒来继续进食,但光第一步的寄生宿主,按照书里的说法存活率百不存一!
如今半成多的成功率让他兴奋无比!
这也是为什么在活了一人之后,他敢如此报复逃生的炼气修士!
第40章 “等”!
孟川等人被守卫扔回地牢,如今地上还有许多血迹。
反抗中活下来的五六个守卫们懒得清理,因此还能看到一些碎肉!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汗臭、以及恭桶的骚味。
孟川躺在冰冷的地牢石板上,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冷,而是身体在经历了冰火炼狱和蚀骨之痛后,残余的本能反应。
他微微撇过头,看向四周的牢房,六十多人进来,此时只剩下四个人。
除了第一个活下来的修士已经恢复了体力,另外两人跟他状态差不多。
寄生后,他们四人没有被捆上缚灵索,应该是害怕他们体内的蚀骨灵蚴什么时候醒来,宿主没有灵力保护直接暴毙!
两个时辰,在无声中度过,不时有两个守卫进来喂他们喝水。
孟川体内的伤势在那股生机下恢复了许多,担心被人看出来,现在姿势还和另外两人保持一致!
“呃…咳咳…”
旁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是那个身材干瘦、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修士。
那修士挣扎着翻了个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好点了吗?”
最先植入的修士轻声开口询问。
“死…死不了。”
回应他的,不是那个中年修士,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叫柳青,是孟川三人中看起来状态相对好一点的,只是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有些空洞。
孟川则装作虚弱,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算是回应。
倒不是刻意防范三人,而是他看到远远的有人一直观察着四人状态!
那个最先植入的修士来到三人身边,轻声开口。
“我姓吴,你们叫我老吴即可!”
说到这,老吴谨慎的看了眼牢外,看到远处的人后,改为灵识传音。
“咱们不能等死!孙成那魔头他们把我们当成虫子的食物喂养!这次没死,下次呢?等到最后虫子成熟,被开膛破肚取出来吗?”
几人都微微点头,算是认可老吴的话。
“怎么逃?”
柳青的传音十分平静,似乎只是闲谈似的随口一问。
孟川偷偷观察着柳青,她的状态似乎比有生机护体的自己还要好!
老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亮光,传音异常急促。
“逃生的路…路就在最显眼的地方!你们是从哪被捞上来的?”
“我刚才植入结束,本来要被送回这里,后来你们反抗,我就被徐林带回寒潭保护起来!”
“当时我实在太痛了,倒在地上,听到下面寒潭的水流声!”
“就是那口寒潭!那鬼地方邪门!水那么冷,却不结冰,底下肯定有古怪!说不定…说不定潭底连着地下暗河!或者通着外面!”
这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提议让其余三人都愣住了。
“从…从寒潭逃?”
“老吴你疯了吗?!那水…那水能活活冻死人啊!我们上次是运气好,再来一次?还没潜下去就冻死了!”
那个中年修士开口了,只是传音都被吓的变了调。
柳青眼神一冷,看样子似乎不太愿意逃走,眉头微蹙传音道。
“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抵抗住寒潭里的冰冷,哪怕能抵抗住,如何在孙成眼皮子底下溜走?他作为筑基修士,速度和抗寒肯定比我们更强!”
孟川闻言心思微动,但没有开口表态。
老吴此时却咬着牙激动地反驳。
“那…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贵险中求!这个时候不拼一把,难道真等死?”
“拼?咳咳,拿什么拼?”
中年修士也激动起来,只是虚弱的身体因为过度激动引发剧烈咳嗽!
“咱们这边一共六十多人,就活下来四个,再进那寒潭,就是送死!死路一条!”
中年修士传音完,又打了个哆嗦!
孟川此时开口了,传音平静,完全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老吴说的没错,咱们想跑,只有寒潭那一条路,之前这边混乱时,我已经逃到地穴洞口,那里被阵法覆盖,没有禁制令牌或者绝对的实力,绝无可能从正面出去!”
其他三人听到地穴口还有阵法,顿时面如死灰。
“即使这样,我...我宁愿在这里被一刀杀了,也不要再被冻死一次!那感觉…太…太可怕了!”
中年修士抱着胳膊,眼神里全是对寒潭的恐惧!
老吴有些恨铁不成钢,狠狠瞪了眼中年修士,还想说些什么,被孟川伸手阻拦。
“哪怕你不想跑,就能逃过寒潭吗?那虫子只是睡着了,等它再次苏醒,释放出高温,咱们不管想不想,都会被他们丢进去!”
孟川指了指自己的脊柱,传音道。
中年修士闻言面色一白,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柳青意外的看了眼孟川,眼神里又透着古怪意味进行传音。
“这么说,你是有什么办法?”
孟川闻言苦笑的摇摇头,传音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现状的无奈和隐忍。
“还没有,但我们四个,和他们不一样了。”
孟川指了指牢房外面几具没人处理的尸体。
“我们体内的虫子…活下来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虫子有什么作用,但很明显它对赤霄以及孙成意义非凡!”
“这也意味着,我们不再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废料,我们是他们口中珍贵的蕴灵皿,在他们达成目的前,我们是绝对安全的!”
“等!现在最安全的选择,就是等。”
“等待他们放松警惕,等待哪次虫子苏醒,孙成不在地穴内,等待…一个真正有机会的时机出现。”
孟川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他们确实反抗不了!
他现在很需要时间,要是有足够的时间,他能利用体内戒指充足的灵气突破达到炼气五层,让体内生机更加强大,这样才有机会逃出地穴!
孟川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老吴孤注一掷的冲动,也暂时安抚了中年修士的恐惧。
只有柳青的眸子微微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第41章 二次进潭,孟川出手!
几人在孟川的话语中沉默,半晌后,中年修士带着忧虑传音。
“那要是虫子苏醒了,我们再次进入寒潭怎么办?你能保证还能在那地方活下来?”
“而且要是孙成一直不走,又当如何?”
老吴眼神冰冷看向中年修士,他对这个中年修士忍耐到了极点,传音毫不客气,略带嘲讽意味!
“难道不执行这个方案,你就能避免进入寒潭?这本就是在必死里寻找一线生机,要是你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这...”
中年修士一时语塞,他的确没有办法,只能默默闭嘴。
地牢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多了一种压抑的、带着隐忍和观察的沉重。
孟川意识已经进入戒指空间开始修炼,虽然镜子内部空间还没到晚上,但他时间不多,能多修炼一点便多一丝希望!
就这样七天很快过去,蚀骨灵蚴都没有苏醒。
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估摸着一个月左右便能突破炼气五层!
他唯一担忧的就是空间内的灵气,之前吸纳了登仙路内部几乎所有灵气,也不知道够不够他突破!
地穴牢房的这七日,沉寂入水,孟川四人如同被圈养的蛊虫,在短暂的“安全期”里苟延残喘着!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静,在第七日的傍晚被彻底打破。
“啊!”
一道惨叫声,打断了孟川的修炼,意识快速回归本体,他便感觉身旁一股炙热气息传来。
惨叫之人正是老吴,他双手死死地抠住自己的后腰脊椎,身体弓成了虾米。
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吴!”
中年修士吓得往后一缩,脸色煞白,柳青也猛地坐直,眼神凝重。
孟川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周,就过去了一周时间,那虫子就苏醒了!
“果然!时辰到了!”
地牢外传来徐林那带着一丝兴奋和残忍的声音。
沉重的铁门被哐当一声拉开,数名守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把他们都带去寒潭,千万别死了!”
徐林尖声命令。
“徐…徐大人!我们…我们的虫子还没…”
中年修士吓得语无伦次,试图解释。
徐林不耐烦地打断他,脸上带着一丝狞笑。
“他的灵虫比你们早入体两个时辰!他的醒了,你们的也快了!正好,一并带去!省得来回折腾!”
不由分说,孟川三人也被粗暴地拖了起来,推搡着跟在被抬着的老吴后面,再次走向地穴寒潭。
孙成早已等在那里,负手而立,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情感。
他看了一眼被抬进来、兀自剧烈痉挛的老吴,又扫过孟川三人,对徐林点了点头。
“丢进去!” 徐林一声令下。
“噗通!”
老吴被守卫毫不留情地抛入了那墨黑的寒潭水中!
“唔!!!”
入水的瞬间,老吴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沉闷到极致的惨嚎!冰火炼狱再次降临!
孙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中的玉简发出微光,显然在记录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老吴的挣扎渐渐变得微弱,孟川眼神微变,如果老吴撑不下去,哪怕他有生机保证不死,但要是最后只剩下他一人,绝无可能逃出去!
就在这时,老吴的哀嚎消失,孟川以为他要死了的时候,孙成兴奋大叫。
“快,把他救上来!”
守卫们赶忙用钩子把老吴从寒潭里捞上来。
孟川看到老吴胸脯微微起伏,这才松了口气!
“给他喂药,不能死了!”
孙成大喊,徐林则赶紧掏出储物袋,把丹药喂了进去!
孟川看的清楚,那枚丹药正是第一次进入寒潭时,守卫们吃的那种。
果然,老吴吃后身体产生了热量,脸色也好看许多!
“好!寄生稳定!耐受性提升!”
孙成蹲下检查老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就在这时!
“呃啊!”
“嘶…!”
几乎同时,孟川三人身体一僵,脊椎深处传来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感和剧痛!
孙成果断下令:“把他们也丢进去!”
冰冷的潭水再次吞噬了孟川。
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冰火炼狱瞬间包裹了他!
剧痛让孟川眼前发黑,但他立刻全力运转青帝长生诀,那股生机在体内游走!
经过他这段时间孕养,生机壮大了一些!
孟川努力维持着心智清明。
也许是经历过一次,也许是生机更为壮大,孟川隐约感觉这次的痛苦没有上一次高!
他承受着痛苦,尝试用灵识探索寒潭下方,却发现这寒潭水灵识只能穿透约一尺距离!
孟川咬咬牙,准备稍稍将头下降一点,看看寒潭下方!
身旁的中年修士彻底崩溃了!他像疯了一样挣扎,脸上是扭曲的疯狂和背叛的决绝,声音也有些许微弱:“救...救我,我知道他们想...”
孟川听到前面几个字就脸色一变,他明白这家伙想做叛徒,绝不能让他说出来!
几乎是瞬间,那块镜子出现在他隐藏在寒潭水下的手里。
一道无形无质、却凝聚了孟川此刻全部心神之力、混合着寒潭阴煞与蚀骨剧痛极致体验的神识冲击,如同无形的尖锥,瞬间刺入中年修士混乱脆弱的识海!
“啊!” 中年修士即将出口的话变成了短促的惊叫。
在他的眼中,整个世界骤然扭曲!
他看到那墨黑的寒潭水猛地掀起滔天巨浪,一只巨大无比的冰冷手掌,猛地从潭中伸出,朝他当头抓来!
那手掌的气息,在他眼中仿佛比孙成的威压还要恐怖百倍!
“咕噜噜…” 一连串绝望的气泡涌起。
中年修士只剧烈地扑腾了两下,那幻象带来的恐惧还未散去,真实的剧痛和极寒已将他彻底淹没。
整个人没了气息,往寒潭深处沉去!
危机暂时解除,一个叛徒被他以幻术的方式被清除。
但孟川心中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更深的寒意。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在寒潭中挣扎柳青。
柳青的意识还算清醒,看起来状态甚至比孟川更好,与孟川对视一眼后,微不可察的点头!
她很清楚刚才中年修士想说什么,也看到看孟川眼神中的寒意。
“呼!”
孟川暗松一口气,镜子直接在手中消失。
活下去的路,似乎更窄,也更血腥了。
第42章 孙成的怀疑,灵虫成长!
约莫半刻钟后,孟川体内的痛苦消失,寒冷席卷全身。
一直观察着两人的孙成立马下令,两人被捞了上来。
两人瘫倒在冰冷的岩石地上,皮肤青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孟川其实情况还行,但此时也装作只剩下半口气的样子!
孙成皱着眉头,目光扫过三人,他刚才听到了中年修士的话语,但还没说完就已经死去。
那话到底什么意思?他们很显然指的是孟川三人,想要干嘛?
这话如同一个细微的鱼刺,卡在了他的心中。
“刚才…” 孙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那个叫废物,坠潭之前,似乎想说什么?”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扫在三人身上。
寒潭石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回应他的只有三人压抑的哀嚎。
“给他们吃药!”
孙成皱着眉头命令道,虽然他想知道那人说了什么,但眼下保住这些人的命更重要!
徐林快跑两步,把丹药喂入两人嘴里。
丹药刚一入腹,原本因灵虫沉睡而冰冷的身体再次温暖起来,体内啃咬的伤势也在慢慢恢复!
孙成指着老吴,声音带着筑基威压开口。
“你说!”
老吴恢复的时间最久,此时被孙成一指心头一惊。
孟川此时心脏都要跳出来,他害怕老吴野是个软骨头,此时当着孙成的面想要出手,绝无可能!
老吴颤抖着嘴唇开口:“那寒潭…太可怕了…他…他定是吓破了胆…临死前…胡乱喊叫…想…想求饶?还是…想干嘛?小人…小人也不知…”
“你真当”
孙成大怒,就想要发火,然后被柳青打断。
柳青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她猛地翻过身,朝着冰冷的地面“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带着冰碴的黑血!
她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神涣散。
她这突然的重伤濒死状态,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完美地打断了孙成的发怒。
“药,快给她吃大回春丹!”
孙成眼神瞬间慌乱,几乎是嘶吼着开口。
随着徐林喂进丹药,柳青的气色才好了不少。
孙成松了口气,眯起眼睛打量三人。
他在考虑要不要强行搜魂?但很快被他自己否决!
搜魂的风险太高!极可能损伤他们脆弱的识海,导致他们变成白痴或者直接死亡,还会连带毁了体内的蚀骨灵蚴!
孙成叹了口气,他不能因为一个死掉的废物一句没头没尾的疯话,就冒险毁掉这三个来之不易的“成果”。
师尊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哼。”
孙成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威压如同潮水般收回。
他没有再追问,但那冰冷的眼神如同烙印般扫过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审视。
“你们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也管好你们体内的‘宝贝’,否则下场,只会比那寒潭水更凄惨百倍!带下去!好生‘照看’!”
说完他扭头离开,袖袍无风自动,一股凛冽的杀意一闪而逝。
徐林和守卫们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三人粗暴地架了起来。
孟川心中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这关暂时过了,也清楚孙成的疑心绝不会就此打消。
但这不重要,体内的虫子就是他们保命的关键,他相信只要虫子还活着,孙成绝对不会对他们出手!
三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拖离了寒潭石室,重新丢回那散发着腐臭的阴暗地牢。
地牢内一片死寂。
确认守卫走远后,“重伤濒死”的柳青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默默擦去嘴角鲜血靠着墙边坐了起来。
老吴也靠坐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后怕。
三人略微恢复一会,便开始传音。
“孟川,刚才那叛徒的死,是你使的手段对吗?”
柳青眼睛盯着孟川,声音低沉。
孟川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只是用了点小手段,真正导致他死亡的还是那寒潭水!”
他不可能说出登仙路的存在,虽然三人合作,但要说信任还谈不上!
“那个废物,这次的寒潭明显没上次那般凶险,他只要不害怕一直死挺着,绝对能活下来!”
老吴气愤传音道,他们三个人差点被这个叛徒害死!
哪怕孙成不敢杀死他们,但知道了计划再想潜入寒潭几无可能!
孟川两人也是认同的点点头,不知道是体内灵虫没那么饥饿还是身体逐渐适应了寒潭水,反正这次的痛苦的确不如上次那般!
“柳青,你刚才吐血是假的吧?”
孟川看向柳青,她吐血的时机恰到好处,让孙成根本不敢追问。
柳青点点头,她只是用灵气在身体经脉乱窜,她有其它保命手段,但徐林的药十分管用,倒是没必要暴露!
三人又传音商量了一阵,大概是互相询问了身体灵虫情况以及对寒潭的适应程度。
之后便各自缩在墙角,开始运功恢复身体损伤!
孟川没有修炼,而是开始内视己身。
这一次的“观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
那东西…长大了。
比起最初植入时那细若游丝、半透明的灰白模样,此刻的蚀骨灵蚴,体型已膨胀了数倍!
长度接近三寸,身体不再透明,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带着暗沉青灰色的骨质质感。
它不再是纤细的丝线,更像一条盘踞沉睡的、缩小版的狰狞蜈蚣!
最令孟川头皮发麻的是,这虫体并非完全静止。
它在沉睡,待在他的骨骼深处沉睡、呼吸、成长!
它变大了,变强了,与他的身体结合得更深了。
这意味着它需要更多的“养分”,意味着它距离成熟又近了一步。
孟川叹了口气,留给他的时间似乎真的不多了!
收敛心神后,孟川意识进入戒指空间开始修炼!
第43章 炼气五层,灵虫即将成熟!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在这一个月里,他们三人体内的灵虫苏醒了五次!
整整五次!
每一次被投入墨黑的寒潭,每一次在绝望的边缘挣扎求生,每一次被打捞上来时地苟延残喘。
再次内视己身,让孟川感觉心惊肉跳。
盘踞在脊椎骨节上的虫子,早已不是之前看的三寸,它足有半尺多长!
虽然长度提升不算离谱,但这灵虫如今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如生铁般的青黑色,覆盖着层层叠叠、棱角分明的骨甲,如同披上了一件狰狞的微型铠甲。
它盘踞着,沉睡着,但每一次沉睡后的苏醒,都带来更猛烈的啃噬和索取。
老吴变得更加沉默,眼神里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苏醒,他的身体都肉眼可见地衰败一分!
柳青依旧空洞,但那空洞之下,似乎多了一种冰冷的、玉石俱焚般的死寂,但不知为何,她的身体没有丝毫衰败的迹象!
这让孟川有些疑惑,他能保持身体不受影响全是因为青帝长生诀的那股生机,看来这柳青身上也藏有大秘密!
他们每一次进入寒潭,身体对寒潭的“耐受”似乎诡异地在提升,但体内的灵虫也在飞速成长。
这让孟川心中焦急,他体内的戒指空间灵气只剩下巅峰时期的两成不到,而修为已经处于炼气四层巅峰!
他知道不能再等待了,这天夜里,孟川尝试突破!
镜像空间的月光照耀在孟川身上,随着他全力运行青帝长生诀,周边的灵气疯狂朝他身上汇聚!
“破,破!破!!!”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体内炸响!
体内传来一种桎梏被打破的感觉!
丹田内的灵力旋涡,猛地扩张开来!体内一股精纯的新生力量凭空滋生,如同久旱逢甘霖!
这股力量迅速融入孟川自身!
连带着那股生机暖流,也瞬间壮大、凝实了一倍不止!
炼气五层!
在这绝境之中,在灵虫沉睡的间隙,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压榨下,他的青帝长生诀终于突破了!
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温润的勃勃生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生机如同最有效的疗伤圣药,迅速抚平着经脉的暗伤,滋润着干涸的细胞!
当他突破的瞬间,丹田气海扩张、生机勃发之时,那盘踞在他脊椎深处、原本沉睡的灵虫,似乎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这丝悸动极其微弱,转瞬即逝,虫体很快又恢复了沉睡。但孟川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内视发现灵虫再度沉睡后,孟川没有犹豫,快速巩固修为!
几乎就在孟川突破后的第二天,孙成便在徐林的陪同下,再次踏入这腐臭的地牢。
孙成此时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审视,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炽热和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实在没想到,这三人竟然都坚持下来!
“起来!”
孙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亲自走到三人面前,目光落在他们的脊椎部位。
待三人坐起,孙成直接伸出手,枯瘦的手指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精纯的神识,隔空按向老吴的后腰。
“呃!”
老吴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孙成的神识霸道地探入,粗暴地刺激着他体内的蚀骨灵蚴。
蚀骨灵蚴受到惊扰,在沉睡中发出一阵不满的蠕动,骨甲摩擦着脊椎内壁,带来钻心的剧痛。
孙成却毫不在意老吴的痛苦,他闭着眼,脸上露出一种沉醉的表情。
他细细感受着那虫体传来的、磅礴而阴冷的生命律动,口中喃喃自语。
“好…好!骨甲已成!本源壮大!但这...”
他已经感觉到眼前这修士,生机不足,似乎坚持不到蚀骨灵虫成熟蜕变了!
接着是柳青。同样粗暴的神识探查,同样带来剧烈的痛苦。
柳青死死咬着牙,眼神空洞地望着冰冷的石壁,身体僵硬如铁。
孙成探查她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柳青体内蚀骨灵蚴的状态有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更大的兴奋取代。
“虽灵体略小,但根基稳固!灵气转化…妙!妙啊!”
最后,轮到孟川。
当孙成那带着探查意味的筑基灵力即将触及孟川后背时,孟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丝毫犹豫,体内运转蛰龙归藏诀,将修为隐藏在炼气四层!
他必须尝试孙成能不能看穿他的隐匿,蛰龙归藏诀能规避高于他一个大境界的探查,要是孙成无法看穿,他逃生的几率会大上一些!
孙成的灵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刺入孟川体内,精准地探向他脊椎深处的蚀骨灵蚴!
就在灵识触及那庞大虫体的瞬间.
孟川体内那沉睡的蚀骨灵蚴猛地一震!并非被惊醒的愤怒,更像是一种被他强大同源力量本能回应!
一股极其精纯、却蕴含着吞噬意志的虫息,如同沉睡巨龙的鼻息,顺着孙成的探查灵力,反向传递了一丝出来!
“嘶!”
孙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触电般收回了手指!
他脸上瞬间涌起一种狂喜到近乎扭曲的神色,双眼死死盯着孟川,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好!好!”
孙成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本源精纯!活性惊人!生机内蕴!完美!简直是完美!”
他兴奋地来回踱步,筑基期的威压都有些不稳地波动着,对徐林急促地吩咐。
“看好他们!尤其是他(指向孟川)寸步不离!任何异动,立刻禀报!快了…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灵虫成熟…就在这几日了!”
孙成离去时,那兴奋到几乎要手舞足蹈的背影,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如同饿狼看到肥羊般的贪婪炽热,让地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老吴和柳青看向孟川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和一种兔死狐悲的绝望。
他们知道,孙成的“兴奋”意味着什么。
而孟川眼神微眯,时间,真的不多了。
那悬在头顶的屠刀,快要落下!
而他,必须尝试了!
第44章 柳青的异常!
老吴蜷缩在角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翻卷,皮肤松弛地挂在嶙峋的骨架上,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更骇人的是他后腰脊椎处,那蚀骨灵蚴盘踞的位置,衣物下隐隐透出一个鸡蛋大小、不规则的凸起!
“不能再等了。”
孟川的传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的目光扫过老吴那骇人的后背凸起,又落在柳青脸上。
“下次灵虫苏醒,被丢进寒潭…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柳青依旧靠着冰冷的石壁,姿势未变,但孟川敏锐地察觉到她空洞眼神深处的一丝焦躁和挣扎。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壁缝隙,指节发白。当孟川的目光扫过她时,她的视线有瞬间的躲闪。
老吴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向孟川,眼神里带着一丝喜悦!
“…走…必须走…老子…撑不住了…下次…要么出去…要么…烂在这里…”
老吴的话语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充满了对生路的渴望。
两人的话语让压力瞬间集中到了柳青身上。
柳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她避开孟川锐利的目光,低下头,声音依旧是那种空洞的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机会?寒潭孙成守着…哪有机会?现在…太仓促…”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合理的借口。
“我感觉体内的…东西状态还不稳,或许…再等一次让它再…成长一点把握…更大?”
孟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死死盯着柳青低垂的侧脸。
这女人身上一定有秘密,灵虫成长把握更大?这种话怎么听都不像绝境之中人能够说出来的。
她似乎完全不关心能不能活着出去,反而更在乎体内灵虫?
“柳青,你看老吴的样子,他还能‘再等一次’吗?孙成的眼神你没看到?他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砧板上待宰的鱼!”
孟川说完又指向自己后腰。
“我体内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它已经饱了!它在躁动!下次入潭,就是它成熟之时, 我们没有时间了!再拖下去,就是等死!”
老吴也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柳青,里面是濒死之人的哀求和不甘,嘶声道:“柳姑娘…求…求你…一起搏一把,我真的…不行了。”
地牢里死一般的寂静。
地穴火把的微光在柳青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映照出她内心激烈的天人交战。
她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眼中有挣扎,但没有恐惧,眼神死死看着孟川后腰位置。
终于,柳青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好。”
“下次入潭我们…搏命。”
孟川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并未因柳青的同意而放松,反而绷得更紧。
柳青的妥协背后,那份异常的挣扎和此刻冰冷的决绝,都透着浓重的不祥。
但此刻,他已无暇深究。
老吴濒死,灵虫将熟,这是唯一的生路,纵是万丈深渊,也只能闭眼跳下去!
......
地穴入口处,九幽锁灵阵的符文在幽暗中流淌着微弱的灵光,如同无形的巨网,将内里的绝望与秘密牢牢封锁。
孙成身上的令牌一闪,阵法出现一道口子,他一步踏出阵法范围,外面稍显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却丝毫无法驱散他眉宇间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兴奋与急迫。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剑光一闪,御剑而去,向着天玄宗的赤霄峰方向疾驰。
赤霄峰
孙成的遁光落在峰顶一座由巨大黑曜石垒砌而成的洞府前。
“弟子孙成,求见师尊!”
随着声音落下,洞府大门直接打开!
孙成快步走入,洞府内并非想象中的奢华,反而空旷而阴冷。
洞府深处,一座高台上,盘坐着一个身影,那人标志性的丑陋脸庞,正是赤霄真人!
“师尊!”
孙成在距离高台十丈外便停下脚步,双膝跪地。
“弟子有要事禀报!蚀骨灵蚴…快要成了!”
“真的?”
赤霄真人眼睛瞬间锁定孙成,语气里也带着激动。
“是!千真万确!”
“弟子探查时,那寄生者体内的蚀骨灵蚴,骨甲已成,本源虫息之精纯,活性之惊人,远超古籍记载!绝对是即将成熟的征兆,根据弟子推算,最多不超过三日,就会迎来成熟前的最后一次苏醒!”
孙成抬起头,脸上是狂热的兴奋,语速极快。
赤霄真人的眼睛,此刻精光大盛,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辨的狂喜。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哈!”
笑声倏止。
赤霄真人的目光穿透空间,死死钉在孙成身上:“孙成!”
“弟子在!” 孙成浑身一凛,连忙俯首。
“这三日,给我盯死了,他体内的灵虫,是本座百年来心血所系!不容有失!”
赤霄真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日后,本座…亲临地穴,要是真如你所说,为师必有重赏!”
话音落下,他袖袍轻轻一拂。
孙成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自己托起。
“弟子届时恭迎师尊!”
孙成鞠躬行礼,之后缓缓退出洞府!
直到飞出赤霄峰范围,孙成才敢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但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又涌了上来!
师尊要亲临了!
他孙成这一次肯定会超越钟唯一和杜奎,成为师尊最优秀的弟子!
这泼天的功劳和随之而来的赏赐…他隐隐看到了自己结丹的希望!
而在那阴森的赤霄洞府内,赤霄真人负手而立,低声的自语如同毒蛇吐信。
“蚀骨灵蚴,终于要成了!若是能进化为蚀空冥蛉,那座紫幽洞府,老夫唾手可得!!!”
说完身影缓缓融入洞府深处更浓重的阴影之中。
第45章 化茧在即,赤霄亲临!
时间过去两天,柳青背靠冰冷的石壁,空洞的眼眸无声扫视孟川二人。
此时孟川侧身蜷缩,呼吸看似平稳。
但柳青看得真切,他破烂衣物下,后腰处那个鸡蛋大小的、坚硬的不自然凸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轮廓比两天前更加清晰!
而另一边的老吴…
柳青的目光只停留一瞬便移开,不忍再看。
那已不是凸起,而是从内部撑裂皮肉的青黑色肉瘤!
死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老吴的每一次微弱呼吸都伴随着濒死的抽搐。
最多还有一日,甚至一日不到,下一次灵虫苏醒即将到来!
柳青缓缓闭眼,灵识小心翼翼地沉入自身脊椎。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只蚀骨灵蚴的状态。
光泽内敛,体型不小,虽然根基还算稳固,但明显离成熟差了许多!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不是地牢的阴冷,而是计划有可能失败带来的刺骨寒意。
她脑海中闪过师父宋化彦临行前的叮嘱,声音温和却重若千钧。
“青儿,赤霄老鬼处心积虑,大肆购买蚀骨灵蚴幼虫,此虫成熟后有两成可能进化为蚀空冥蛉,可吞食世间绝大多数阵法,禁制!”
“你体质特殊,培育此虫风险不算太大。只是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还得你找机会混入其中。”
宋化彦枯瘦的手指点在她眉心,一股阴冷烙印悄然种下。
“若遇到危机,或者灵虫将要成熟,用灵识引动此印,为师自会前来护你平安!”
孟川决意下一次搏命逃亡!无论她跟随与否,自己体内的灵虫都别想安稳到达成熟。
若是逃离这处寒潭,另寻它处,万一在灵虫在路上苏醒,从体内破坏,没有寒潭压制的情况下,哪怕她有师尊赐予的后手也必死无疑!
可要是不逃,孟川两人死后,她必定被重点看守,到时候赤霄亲临,哪怕师尊前来也不一定讨的到好处!
提前引动,召唤师尊!
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从柳青心头升起。
这是唯一能破局的方法!通知师父,让他这位结丹中期修士,强袭地穴!
哪怕她体内的灵虫还没成熟,但也能擒住孟川,他体内可有一只马上成熟的蚀骨灵蚴!
目光再次扫过沉睡的孟川和濒死的老吴,尤其是孟川后腰那处凸起。
柳青眼中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湮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识海的灵石涌出,那枚沉寂的烙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之后消失不见!
她的眼神望向地牢那厚重的铁门方向,带着一抹疯狂的期待。
此地离天玄宗有一点距离,她师尊赶来应该要一到两个时辰,只要安稳渡过这两个时辰,孙成以及孟川体内的灵虫,全部都是掌中之物!
然而,柳青的美梦,被一个时辰后的猖狂大笑击得粉碎!
“哈哈哈!孙成,你这次办得不错,强过那两个废物太多!”
柳青的身体猛地一僵,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门口。
暗紫虫纹道袍,枯槁如厉鬼的身影,幽冥鬼火般跳动的双瞳!
赤霄真人!
他竟然…亲自来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不再是伪装,而是感觉到一丝绝望。
但赤霄真人完全没在意柳青,目光紧紧落在孟川身上。
他昨天已经问过另外两个徒弟进度,死了一大半,一个寄生成功的都没有!
他俩采取的方法和孙成一开始一样,一个一个试验,完全不敢乱来!
但运气明显比孙成差了不少!
随着赤霄真人目光落下,孟川全身一紧,他所有的计划在这位亲临的结丹修士面前,都显得如此幼稚、可笑、不堪一击!
赤霄真人枯瘦的手指虚空一抓!
孟川整个人被吸到赤霄真人手中。
他枯骨般的手指悬停在孟川后背,一丝神识探入。
嗡!
孟川体内的蚀骨灵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剧烈震颤!骨甲缝隙渗出粘稠墨绿体液,一股远比孙成探查时更加磅礴、充满凶戾的虫息轰然爆发!
“好!好!好!” 赤霄真人枯槁的脸上因狂喜而扭曲。
“骨甲凝练!本源雄厚!更难得灵虫体内生机,怎会如此浑厚?现在看来进化的成功率至少有四成!甚至更多,不错,孙成你很不错!哈哈哈哈!”
他的狂笑声在地牢中回荡,孙成则连忙鞠躬,全身激动得微微发抖。
孟川面色十分难看,结丹修士亲临,亲自确认…他连最后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就在赤霄真人笑声最酣畅、心神完全沉浸在即将掌控紫幽洞府的狂喜之中时。
轰隆隆隆!!!
咔嚓!轰!
头顶和四周的石壁瞬间炸开无数巨大的裂痕!磨盘大小的巨石轰然砸落!地牢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坍塌!
“什么情况?!”
赤霄真人的狂笑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为无边的惊愕与暴怒!
“有人攻破门口阵法,一击,就用了一击!”
孙成从储物袋掏出一块阵盘,此时阵盘核心已经破碎,发现后的他顿时失声尖叫!
这阵法哪怕他自己出手破解也需要不少时间,来人只怕是结丹修士!
赤霄真人的神识如同怒海狂潮般席卷而出!
下一瞬,他那枯槁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宋!化!彦!你这无耻老贼,同为天玄宗修士,安敢觊觎本座的机缘!!”
一声蕴含着滔天杀意的尖啸从赤霄真人口中爆发!
这道声音伴随着结丹修士的气息席卷而出,传播的极远。
“嘿,赤霄老贼,你竟然亲自在这,上来一战,否则别怪我拆了你这破洞!”
宋化彦明显一愣,显然也没想到赤霄老贼竟然在此!
不过他倒是没害怕,两人都是结丹中期,彼此手段也算了解,便直接传音邀战。
毕竟柳青在底下,要是两名结丹修士在地穴动手,他很难保证柳青的安全。
只要他将赤霄引走,地穴没有结丹期修士的情况下,柳青凭借他赐予的后手,保命无虞!
“孙成,看住他们,我去会会那老不死的!”
赤霄真人交代一声,身影已然化作流光,朝着地穴出口狂飙而去!
轰!轰!轰隆!!!
没多久,爆炸声和灵力对撞的轰鸣如同末日惊雷,连绵不绝地传来!
孟川挣扎着抬起头,原本因为绝望黯淡的双眼,再度亮起。
第46章 老吴身死,孟川行动!
地穴上方传来的轰鸣如同灭世雷霆,每一次巨响都伴随着地穴的摇晃!
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
孟川看向蜷缩在角落、气息奄奄的老吴!两人的目光在弥漫的烟尘中瞬间交汇!
无需言语。
孟川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吴也轻轻点头,他看懂了孟川的意思,如今也只能一搏!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老吴嘴里传出,整个人在牢里滚来滚去。
孟川嘴角一抽,要不是知道老吴是装的,他差点就信了!
“师…师叔!那人体内的蚀骨灵蚴苏醒了!”
一个守卫看到这幕,当即向全力施展法术加固地牢的孙成喊道。
孙成猛地回头,看到老吴那痛苦翻滚、濒临崩溃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妈的!”
孙成狠狠啐了一口,眼中闪过狠戾。
这该死的家伙什么时候不苏醒,偏偏在这个时候!
“带他们去寒潭,都丢进寒潭!快,动作快!”
孙成指挥说着,要是真不管老吴,让他死在这里,只怕师尊下来麻烦不小!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他丢进寒潭,是死是活,跟他无关!
守卫们手忙脚乱地冲进牢笼,粗暴地将痛苦嘶嚎的老吴三人拖出,顶着不断砸落的碎石,冲向那通往寒潭石室的通道。
通道内更加混乱!石壁剧烈摇晃,孙成接连施展术法将坠落的巨石击成粉碎。
“师尊,前面的路堵住了!”
徐林脸色发白,这地穴虽然被他们开凿过,但通道就那么大,随便掉几块巨石就会堵住路口!
“他妈的,用术法轰,别什么都问我!”
孙成气的大吼,手中术法不停,最后他还十分贴心的给孟川上了一层护盾!
这可是宝贝疙瘩,要是死了他也不用活了!
终于,经历一阵开路,他们再次踏入那刻满符文的石室。
“扔进去!快!”
孙成指着寒潭嘶吼,他现在只想尽快了事,等待师尊那边的结果。
话音刚落,山体摇晃的更加厉害,直接将整个石室门口堵死!
“师尊,外面的路堵死了!”
徐林刚说完就后悔了,手中接连施展术法,尝试打开通道。
“废物,你先过去盯着他们,这边交给我!”
孙成一指寒潭,自己施展术法,开始加固石室,只要石室不塌别的都不是问题!
老吴入水的瞬间,孟川也立马装作疼痛,开始满地打滚,嘴里不时发出惨叫。
“丢!把他也丢下去!”
徐林喊话道,几名守卫连忙照做。
柳青眼神闪烁,平常她和孟川苏醒的时间差不多,但此时她的身体毫无反应,当即她就猜出孟川的心思。
“啊!”
柳青也是惨叫一声,被守卫丢了下去!
刺骨的冰寒瞬间包裹全身!
但这一次,孟川的心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跟蚀骨灵冲无关,这是希望之火!
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逃生,此时徐林盯得太紧。
过去约莫几十息,身旁老吴那凄厉的惨嚎传来,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在经历了极寒刺激,体内灵虫苏醒后终于彻底崩溃!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空洞,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僵硬不动,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漂浮在了墨黑的潭水之上。
“废物!”
徐林终于找准机会,把被孙成咒骂的怨恨发泄出来!
就在这时!
“呃啊!”
浸泡在潭水中的孟川,也猛地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在水中疯狂地扭动、翻滚,仿佛承受着比寒潭更可怕的折磨!
这“发作”如此猛烈,如此逼真!
孙成本能的看了过来,发现孟川还在挣扎松了口气,扭过头继续加固!
疯狂“挣扎”的孟川,借着一次剧烈的翻滚动作,身体猛地一沉!
“咕噜噜…”
一串气泡从他口鼻处涌出,僵硬地、直挺挺地向着那墨黑不见底的寒潭深处,快速沉没下去!
几乎是刚一到水下,整个人瞬间恢复活力,孟川快速掐诀,蜉蝣步施展而出,速度飞快向着左下方而去!
那是他之前几次在寒潭折磨中,隐约捕捉到的一些水流来时的方位!如不出意外那边应该是连接底下暗河的出口!
“师尊,那人...沉下去了!”
徐林手指发颤,指着孟川沉没的位置!
孙成冲到寒潭边,眼神带着不可置信,孟川怎么会死!
柳青浸泡在冰冷的潭水中,看了一眼漂浮在旁、已然气绝的老吴尸体,她的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
她知道孟川肯定没死,但她的师尊就在外面,真有必要下潜拼这一波吗?
可要是不下潜,孟川体内的蚀骨灵蚴怎么办?
想到这,柳青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猛地停止了所有动作,身体如同最灵活的游鱼,在水中用力一蹬,整个人飞速消失在水面!
“人呢!!!” 孙成的咆哮在轰鸣的地穴中显得如此无力。
刚才发生了什么?
孟川“发作”沉没…紧接着柳青也停止了挣扎,然后…然后她就主动、迅疾地潜了下去!那绝不是失控沉没!那是有预谋的下潜!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孙成的脑海:逃跑!他们想从寒潭底下逃跑!
可惜孙成的神识只能探测到寒潭三丈左右,完全没了两人身影!
“混账!贱人!你们敢耍我!!” 孙成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让他几乎要发疯!
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死死盯住离他最近、吓得魂不附体的徐林!
“徐林!”
孙成的吼声如同炸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疯狂的杀意。
他的神识在寒潭水里失去作用,必须多拉几人下去,否则想要找到两人踪迹太难!
“跟我下去!把他们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去!”
徐林被孙成那择人而噬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脸瞬间变得比寒潭水还白!
下去?下到这能冻毙炼气修士、深不见底、还可能有地下暗流的鬼潭子?
你一个筑基修士下去即可,为什么还要拉我下去!
第47章 寒潭水中的追逐!
“师尊!我…我…”
徐林牙齿打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那潭水…太邪门了!而且他们体内的灵虫…可能在那也活不了太久!要不,要不还是算...”
“闭嘴!”
孙成如同疯虎般扑上来,枯瘦如鸡爪的手掌带着筑基期的巨力,狠狠扼住了徐林的咽喉!
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徐林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双脚徒劳地蹬踹。
“听着!废物!”
孙成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
“他俩要是跑了,你我都得死!现在,立刻,给老子滚下去!抓不回来,老子现在就捏碎你的脖子!”
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
孙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让徐林毫不怀疑,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脖子就会被拧断!
“我…我去!”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恐惧,徐林连忙说着。
孙成猛地将徐林掼在地上,扔给他一枚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符箓和一颗赤红色的丹药。
“避水符!烈阳丹!撑住!给老子追!”
这避水符只能短时间隔开潭水,烈阳丹也只能提供有限的御寒之力,在寒潭深处能支撑多久,全看运气。
徐林连滚爬地抓起符箓丹药,看着那墨黑如深渊的寒潭水面,眼中充满了绝望。
但孙成那如同毒蛇般盯着他的目光,让他别无选择!
徐林将符箓以及丹药全部使用,没敢再拖延,直接下水!
孙成这才看向周围守卫,眼神的意思十分明显。
在孙成凶狠的眼神下,几人也是不敢反抗,乖乖下水。
孙成给自己套上几层术法,又使用丹药符箓,这才下潜!
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了避水符的光晕,发出滋滋的声响,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孙成冷哼一声,催动神识如同触角般疯狂地向四周黑暗的水域探去!
黑暗!无边的黑暗!冰冷!刺骨的冰冷!
和在石室一样,神识在水中受到极大阻碍,只能勉强探查周围三丈范围。
孙成在心中怒骂,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墨黑的水中乱窜,找了约莫一刻钟,孟川两人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几名守卫的尸体。
然而在孙成一筹莫展之时,徐林却有了发现。
徐林身上的避水符的光晕已经濒临破碎,烈阳丹的药力飞速消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僵硬。
但他捕捉到前方幽暗的水域深处,似乎有一道正在快速移动的生命气息!
“在那里!”
徐林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希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拼命运转即将枯竭的灵力,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方向猛冲过去!
避水符的光晕在急速下潜的压力和水流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遍布!
“站住!只要你站住,我保证在师尊面前给你求情!”
徐林的声音带着威胁和一丝哀求传出。
孟川咬紧牙关,将青帝长生诀催动到极致。
经脉中那突破炼气五层后壮大的生机,此刻成了他在寒潭地狱中唯一的火种!
随着生机的流转,暖流艰难地传递全身,虽然无法完全驱散那冻结灵魂的寒意,却顽强地护住了周身以及经脉,不至于冻死在这寒潭之中。
好在他已经适应了寒潭水的冰冷,否则哪怕拥有生机想在里面快速游动,那也是痴心妄想!
在他身后不远处,徐林如同附骨之蛆!
他身上那层淡蓝色的避水符光晕早已在深水压力和阴寒侵蚀下彻底破碎,此刻全靠炼气后期的修为硬扛!
烈阳丹的药力早已耗尽,刺骨的冰寒让他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唇青紫,没有避水符他速度远不及前方的孟川!
“孟…孟川!站住!你…你逃不掉的!”
“孙师叔…就在上面!赤霄师祖…马上就来!你敢跑…天涯海角也也要将你…抽魂炼魄!现在回头把蛊虫…交出来…我保你…呃啊…不死!”
徐林的灵识尝试突破寒潭水,然而很可惜,灵识离体不足一丈便消散无踪,因此他那色厉内荏的威胁,孟川根本没有听到!
当然,哪怕孟川听到也根本不会相信,如果能保他不死的,只有他体内的生机!
徐林见灵识无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戾!
他强忍着几乎冻僵的手臂,艰难地掐动法诀!
炼气后期的灵力在寒潭中运转滞涩无比!
“火…火箭术!去!”
一道黯淡的、仅有拇指粗细的暗红色火矢,艰难地在他指尖凝聚成型,摇摇晃晃地射向孟川的后背!
然而,这足以在陆地上洞穿金石的低阶法术,在这墨黑刺骨、蕴含着浓郁阴煞之气的寒潭深处,威力被削弱到了极致!
火矢离体不到一丈,其上的火焰灵光就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射程刚过三丈,那点可怜的火焰便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暗红余烬,轻飘飘地撞在孟川的后背上,连他破烂的衣衫都没能点着,就彻底消散在冰冷的潭水中!
“混…混蛋!”
徐林暗骂一声,他气得差点吐血,这鬼地方,简直是他这种火系修士的绝对死地!术法威力十不存一!
就在徐林无计可施、孟川拼尽全力向着感知中的目标靠近之时。
“呃!”
孟川闷哼一声,他体内的蚀骨灵蚴苏醒了!
剧痛让他瞬间眼前发黑!身体在水中猛地绷直、弓起!
体内生机流转,尝试缓解体内伤害,但很明显杯水车薪!
感受到后方水流,孟川明白徐林在快速接近。
逃!必须逃!停下来就是死!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嘣作响,几乎要碎裂!
划!用力划!
蹬!拼命蹬!
他的动作因为剧痛而变得扭曲,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脊椎深处那正在被疯狂啃噬的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浪潮!
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可是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徐林见状大喜,飞快朝着孟川游来,他仿佛已经看到抓住孟川后师祖的奖励!
第48章 柳青后手,苏醒的蚀骨灵蚴!
“他…他不行了!灵虫真的苏醒了!”
后方苦苦追赶、同样冻得快失去知觉的徐林,敏锐地捕捉到了孟川身体的异常僵硬和扭曲,他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徐林如同打了鸡血,拼了命地加速下潜!他看到了希望!只要抓住被蛊虫反噬、失去行动力的孟川,他就能活命!
坚持,孟川暗暗给自己打气。
按照以前的经验,这虫子最多进食一刻钟,就会陷入沉睡,只要撑过这一刻钟,他就有机会活下来!
墨黑的潭水中,一场追逐正在上演。
前方,是忍受着蚀骨之痛、挣扎泅渡的孟川。
后方,是顶着寒潭极寒疯狂逼近的徐林。
生与死,就在这冰冷、黑暗、痛苦交织的寒潭深处,进行着最后的竞速!
......
冰冷的墨黑,无边的死寂,刺骨的阴寒。
柳青几乎刚一下潜,就发现了灵识无法探查寒潭的问题。
当即用肉眼搜索孟川的下落,眼前只剩下翻滚的墨黑和细碎的冰碴,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该死!”
柳青心中暗骂,刚才的犹豫让她失去了第一时间追踪的机会。
冰冷的潭水灌入她的口鼻,带来窒息般的痛苦。
她随便找了个方向,试图重新捕捉孟川的踪迹!
找寻了约莫一刻钟,除了冰冷、黑暗和不断冲刷的乱流,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
两道微弱但带着明显敌意的灵力波动,从两个方向朝她快速逼近!正是被孙成驱赶下来搜索的两名炼气中期守卫!
柳青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她此刻状态极差,灵力消耗大半,身体僵硬,体内还有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
面对两个状态相对完好的同阶修士夹击,胜算渺茫!
“滚开!”
柳青眼中厉色一闪,强提一口玄阴灵气!
她双手在水中艰难掐诀,指尖萦绕起冰冷的淡灰色光芒,玄阴姹女体质修炼出来的本源之力!
“玄阴刺!”
数道细如牛毛、却蕴含着刺骨阴寒之力的灰色冰针,无声无息地射向左侧那名守卫的避水光晕!
噗噗噗!
冰针轻易穿透了守卫那并不稳固的避水光晕,刺入其体内!
那守卫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动作变得迟缓无比,眼中充满了惊骇!
玄阴之气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
但右侧的守卫已然逼近!
他手中一柄长枪模样的武器,狠狠刺向柳青的腰腹!
柳青在水中强行扭身,动作因为寒冷和僵硬而显得笨拙狼狈。
长枪擦着她的肋下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剧痛让她闷哼一声!
被玄阴刺侵蚀的守卫也缓过劲来,咬牙切齿地催动灵力抵抗寒气,挥舞着一柄矿镐状的法器,与同伴一左一右,凶狠地夹击柳青!
水下搏杀,凶险异常!水流阻力巨大,灵力消耗倍增!
柳青仗着“玄阴姹女”体质对阴寒的部分抗性和更精妙的术法,勉力周旋。
玄阴之气化作冰锥、冻流,不断干扰、迟滞着两名守卫。
柳青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灵力所剩不多。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再拖下去了!
只见柳青嘴里吐出一枚珠子,正在水中滴溜溜旋转。
“玄冰刺!”
数道灰色冰针穿过珠子,瞬间变大三倍,速度更是飞快,直直朝两人袭去,两人躲闪不及,想要撑开护盾抵挡。
最终被冰针穿过两人眉心,当即死亡!
“呼!”
柳青暗呼一口气,还好有玄阴宝珠,将宝珠重新吞入,柳青找了个方向就要离开。
“贱人!原来你躲在这里!”
孙成饱含杀意和狂怒的神识波动如同惊雷,在柳青混乱的识海中炸响!
他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透墨黑的潭水,带着筑基修士威压,瞬间出现在柳青面前!
一只覆盖着冰冷灵力、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抓向她的脖颈!
柳青脸色大变,没有丝毫犹豫,引动识海里的另外一道禁制。
这道禁制里封印了宋化彦的两张符篆,一张是他以结丹法力绘制的防御符箓,还有一张是遁空符!
这也是柳青敢于深入虎穴的根本原因!
一层柔和却无比坚韧、散发着淡淡幽蓝色光晕的光盾,毫无征兆地、瞬间从柳青周身浮现!
这光盾看似轻薄,却蕴含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结丹法力威压!
孙成原本势在必得的一爪,狠狠抓在了这层突然出现的幽蓝光盾之上!
他感觉自己仿佛抓在了一座亘古不化的玄冰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远超出他筑基期力量极限的恐怖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狠狠撞了回来!
“呃啊!”
孙成闷哼一声,手臂剧痛发麻,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在水中倒翻出去数丈!
这光盾…这绝对是宋化彦那老匹夫的手笔!
“贱人!我看那老东西留的后手能撑多久!”
“给我碎!!”
孙成状若疯魔,不顾一切地再次凝聚灵力,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必须尽快打破这乌龟壳!
然而,那看似摇摇欲坠的幽蓝光盾,只是微微黯淡一些!
结丹修士留下的保命手段,绝非筑基期的孙成能够轻易攻破!
“贱人!我不信这破盾,能护你一辈子!”
孙成知道暂时破除不了,只能用更加频繁的攻击继续尝试。
柳青脸色惨白如纸,这么下去绝对不是办法,只能再次引动那道禁制。
这也是她最后的手段,
一股空间之力瞬间传来,她只需用灵识催动符篆五息,便可传送离开!
而外面的防御符箓,根本不是孙成五息能够破开的!
柳青露出一个笑容,她活了,虽然是动用了所有手段,但她至少活下来了!
孙成感应到这股空间之力,瞬间明白过来,发狂一般的攻击,光圈只是泛起涟漪,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攻破的!
就在空间之力凝聚要将柳青传走之时!
异变再生!
柳青体内那只被蚀骨灵蚴,在连续遭受孙成攻击带来的剧烈震荡和空间之力的刺激下,终于苏醒过来,之后便彻底暴走!
第49章 冰魄莲,徐林死!
“啾!”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充满了毁灭性戾气的蚀骨灵蚴大嘴一张,狠狠咬在柳青脊柱位置!
柳青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七窍之中同时喷涌出暗黑色的血雾!
空间之力随着柳青引动被打断瞬间消失。
柳青眼中的神采迅速熄灭,炼气五层对上筑基中期,绝无可能获胜!
而她的所有后手,全部用尽,本来可以逃生,没想到毁在这只虫子嘴里!
孙成感应到空间之力消失,在结合柳青疼痛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岂会错过这绝佳的时机!
攻击了足足一刻钟,那层布满裂痕的幽蓝光盾,也如同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光芒急剧黯淡,变得如同薄纱般透明、脆弱。
咔嚓!
随着孙成最后一击落下,光盾如同脆弱的琉璃,彻底碎裂,化作点点幽蓝光屑消散在冰冷的潭水中。
而孙成冰冷的手指,如同五根铁钩,已经死死地扼住了柳青纤细脆弱的脖颈。
被捏住脖颈的柳青,没有丝毫反抗,没有了底牌的她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
孙成没有下杀手,像拖死狗一样将柳青拖回石室!
没了孟川,这是他唯一能在赤霄老贼那保下性命的机会!
......
孟川紧咬牙关,忍着疼痛在前方游动,动作因为剧痛而变得扭曲,速度不可避免地骤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带着疯狂的炼气后期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你…跑不了!停下把灵虫…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随着距离的拉近,徐林的灵识传音终于传进孟川耳中,
距离拉近让徐林看到了希望,也让他更加歇斯底里。
只要孟川停下,被他带回石室,取出蚀骨灵蚴后,他非得折磨一天一夜不可!
孟川充耳不闻,停下?除非他脑子有病!
然而,就在他拼命向水流来的方向游动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寒意,朝他席卷而来。
这股寒意,超越寒潭水本身,仿佛能直接冻结灵力!
孟川那护体的生机暖流在这股寒意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似乎随时都要熄灭!
但就在这极寒深处,他眼前却看到了一点幽蓝光芒!
那光芒来自于一株扎根在潭底漆黑岩缝中的奇异植物!
奇异植物的后方正是底下暗河的分支!
那株植物,它形似一朵微缩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散发着能冻结周边的恐怖寒气,正是这寒潭水的源头!
冰魄莲!
一个名字瞬间闪过孟川的脑海,那本灵药大全里提过这等奇物,对变异冰灵根的结丹修士是无上至宝,但对其他人而言,就是致命的绝域!
前方是生路,但生路被这恐怖的寒系灵物散发的绝对零度领域所阻挡!
绕行?时间来不及!身后的徐林已经逼近不足三丈!
退?是死路一条!
进?则是九死一生!
“妈的!拼了!”
孟川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他体内的蚀骨灵蚴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极致寒意的威胁,啃噬的动作出现了本能的迟滞,迟滞过后缩成一团,周身渗出粘稠墨绿体液包裹住虫体!
蚀骨灵蚴的停歇,让孟川抓住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不再犹豫,将体内那股生机,全部用来护住身体经脉,保持灵力运转!
然后,他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散发着幽蓝光芒冰魄莲,一头猛扎了过去!
“疯子!你找死!!”
身后紧追不舍的徐林看到孟川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他炼气后期的修为,在这股骤然加剧的、源自冰魄莲的绝对寒意面前,感觉连思维都要被冻结了!
此刻他全靠灵力硬扛。
但越靠近那幽蓝莲花,寒意呈几何倍数暴增!
他的灵力运转变得艰涩无比,速度骤降!
反观孟川,虽然同样承受着恐怖的寒意,但他体内那股生机,在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此消彼长!
孟川扭曲着、痛苦着,但仍在向冰魄莲靠近!
徐林动作越来越慢,身体表面甚至开始凝结出厚厚的白霜!
他体内的灵力几乎被冻结,每一次催动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他眼中的疯狂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不…不要跑了,回来…救我!”
徐林的灵识波动充满了绝望,他看到孟川的身影离那幽蓝的死亡之花越来越近,而他自己,却被这恐怖的寒意彻底钉在了原地,连转身逃跑都做不到!
就是现在!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体内灵力缓慢的涌动汇聚,乙木飞花正在成型!
“去死吧!”
汇聚了约莫四五息,乙木飞花脱手而出,朝着徐林飞去!
“孟川!!”
徐林看到孟川的动作,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体内的灵力彻底被冻结,经脉如同冰雕,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朵飞花朝他飞来,却没有任何办法反抗!
“轰!”
飞花在徐林胸脯炸了。
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甘和…一丝荒谬的解脱。
孟川赶忙回头,快速朝着徐林游去,那朵冰魄莲周围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他根本采摘不了。
哪怕能够采摘他也不会去采摘,将这朵冰魄莲带走,恐怕孙成凭借筑基期修为要不了多久便能追上他!
刚才乙木飞花的灵力波动说不定已经引起孙成注意,他必须马上逃走!
将徐林身上的储物袋拿走,孟川来不及查看,换了个方向朝着暗河分支口游去!
他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猛地钻进了那漆黑狭窄的缝隙之中!冰冷湍急的水流瞬间将他吞没,卷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孟川进入暗河后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冰魄莲,比起他的小命,什么天地灵物都没那么重要!
原地,只剩下那株散发着幽蓝寒光的玄冥冰魄莲,静静地扎根在岩缝旁,以及缓缓沉向潭底的徐林冰尸。
第50章 逃出生天,结丹期的战斗!
冰冷的湍急水流裹挟着孟川,在狭窄曲折、完全黑暗的岩缝通道中翻滚、冲撞。
后背虫巢传来的蚀骨剧痛因蚀空冥蛉的蛰伏而暂时缓解,但每一次撞击在坚硬岩壁上的震荡,都让他闷哼出声,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他只能勉强蜷缩身体,护住头脸,任凭这狂暴的水流将他带向未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狭窄的岩缝通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更加宽阔、水流虽然依旧湍急却平缓了许多的地下暗河!
更让孟川几乎要喜极而泣的是——那股几乎冻结灵魂本源的极致寒意,消失了!
暗河的水依旧冰冷刺骨,但这寒冷,对于刚刚从冰魄莲那挣扎出来的他而言,简直如同温泉般舒适!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带着浓郁土腥味和水汽的空气,感觉那被冻僵的血液似乎又开始艰难地流动起来。
青帝长生诀的那股生机在脱离了极致寒域的压制后,终于能够顺畅地流转起来。
如同甘泉滋润着干涸龟裂的土地,修复着他遍体鳞伤的身体,抚慰着被剧痛和寒冷折磨得濒临崩溃的神经。
而他体内的蚀骨灵蚴将自己包裹在一个椭圆形的、密不透风的墨绿色的虫茧中!
“结茧了…”
孟川心中五味杂陈。
这恶魔停止了进食,也不知道这玩意苏醒后是福是祸!
但此刻,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逃!必须尽快逃离这片区域!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自然光亮!
希望!生的希望!
孟川精神大振朝着光亮的方向加速游去!
哗啦!
他的头猛地冲破水面!
久违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瞬间涌入肺腑!
刺眼的天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一处位于两座险峻山峰夹缝中的深潭出口!
暗河的水流从这里喷涌而出,汇入一条不算宽阔却水流清澈的山涧。
孟川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冰冷的山涧水冲刷着他疲惫的身躯。
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赤霄老贼和那个叫宋化彦的随时可能分出胜负,孙成也可能在搜索他!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他挣扎着爬上岸边湿滑的岩石,迅速解下一直死死绑在腰间、那个从徐林身上扯下来的储物袋。
孟川顾不得查看其他,灵识瞬间探入袋中!
他的灵识瞬间锁定在一个巴掌大小、刻画着简单风行符文的梭形小舟上!
“清风舟?”
孟川有些错愕,灵识感应一番,确实是自己的那艘清风舟,连烙印都还没去除!
看来自己的储物袋被孙成夺去,最后赏赐给了徐林!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方便了自己!
这玩意速度很快,且可以使用灵石,合适自己使用!
他毫不犹豫地将小舟取出,往地上一抛,同时从储物袋里抓出几块下品灵石,看也不看就塞入舟身侧面的凹槽之中!
嗡!
小舟吸收了灵石灵力,瞬间膨胀至丈许长短,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散发着微弱的青色灵光。
孟川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上飞舟,盘膝坐在舟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喷涌着暗河水的深潭入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随即,他看了眼徐林身上的地图后,毫不犹豫催动飞舟!
“疾!”
疾风舟发出一声低鸣,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贴着下方莽莽苍苍的林海树梢,朝着与地穴方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驰而去!
山风呼啸着刮过孟川的脸颊,吹动他湿漉漉、破烂不堪的衣衫。
他只能一边全力运转青帝长生诀恢复伤势和灵力,一边警惕地关注着四周。
此刻,他暂时冲出了那绝望的地穴牢笼,在九死一生中,搏得了一线喘息之机!
他将储物袋里剩余的东西一股脑倒在舟板上,目光迅速扫过,十几瓶丹药,却发现完全不认识这些丹药,不敢贸然服用!
一百多块下品灵石、一些杂物…忽然,他的目光被一块混在杂物中、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玉简吸引住了!
那玉简材质非金非玉,入手温凉,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孟川心中一动,正欲拿起查探。
轰!!!
毫无征兆!
一声巨响从遥远的地穴方向猛然炸开!
孟川转身朝地穴方向看去,原本还算晴朗的天际,被紫黑色和幽蓝色的法力对撞所覆盖!
“老匹夫!你当真要与本座不死不休吗?”
赤霄真人的咆哮在雷声中炸响,显然已经怒意滔天!
百年谋划就在今朝,他的心思完全没放在宋化彦身上,只是这老匹夫死死缠住自己,根本查看不了下面的情况!
“哼!”
一声带着讥诮的冷哼从幽蓝煞气深处传来,宋化彦的声音穿透爆炸的轰鸣。
“赤霄老贼,身为天玄宗结丹长老以低阶修士血肉饲养灵虫,也敢跟我谈论不死不休?今日老夫便替掌门,除了你这魔障!”
宋化彦仿佛正义化身,没有把自己心思说出来,而是将道义高地牢牢占据!
就是将来赤霄闹到天玄宗掌门那去,他也站得住脚!
他现在只需要死死拖住赤霄老贼,等他徒弟带着体内成熟灵虫安然传送离开即可!
轰!轰!轰!
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爆炸在天空中连绵不绝地爆发!
紫电狂舞,玄冰崩碎!两位结丹中期修士的全力对轰,让方圆十余里如同末日降临!
“宋化彦!老匹夫!本座定要将你抽魂点灯,以泄心头之恨!”
赤霄真人怨毒到极致的咆哮,夹杂在毁灭性的爆炸声中!
而此刻,孟川的清风舟早已化作天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飞速逃亡。
看热闹绝不是他的风格,他必须趁赤霄还没发现自己逃走,再跑的远些。
至于返回天玄宗继续参加入宗试炼,可去你的吧!
除了羊入虎口,没有第二种结局!
他如今也看出来了,当日孙成两人在天玄宗执事堂门口抓捕散修,如今过去接近两个月,天玄宗没有丝毫反应。
很显然,一些炼气散修和结丹期的长老,孰轻孰重人家看的很清楚!
第51章 黑石镇,辨别丹药!
逃亡了足足两日有余,孟川的清风舟降落在天麓山脉外围,一片依着险峻山势建立起来的简陋小镇边缘。
此地距离天玄宗足有四五千里,孟川相信赤霄老贼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
小镇名为“黑石镇”。
里面的房屋大多由粗糙的黑褐色山石垒砌而成,低矮、坚固,带着一种与险恶环境搏斗的粗犷气息。
这里没有地穴的阴森死寂,却充斥着另一种野性、残酷和刀口舔血的氛围。
天麓山脉外围的低阶凶兽,便是这些修士赖以生存的根本。
之前他在林家镇,就是因为天麓山脉外围灵兽爆发,这才导致他前往天玄宗,还差点丢了性命!
孟川混入人流,他换上了徐林储物戒里的长袍,宽大的袍子完美遮挡了后背那处凸起!
找了家客栈,花费一枚灵石租了间带有简单的隔绝禁制的客房。
接下来的七天,孟川深居简出。
他每日除了全力运转青帝长生诀修复伤势,便是小心地尝试用灵识探查那块从徐林储物袋中得到的灰扑扑玉简。
玉简的材质果然不凡,神识探入并无阻碍。
然而,里面的内容却让孟川的心情跌入了谷底,眼神里更是带着一抹杀机!
“这些老贼,当真该死!”
玉简中记录的,并非功法秘术,而是一份关于蚀骨灵蚴的详尽培育手札!
手札开篇便点明,蚀骨灵蚴乃是上古奇虫“蚀空冥蛉”的幼虫形态。
里面包含了活体宿主寄生,精血骨髓培育,阴寒环境催生,共生成熟进化!
其中光活体寄生死亡率高达九成九!
而手札的重点,在于蚀骨灵蚴的进化——破茧化蛉!
之后便是一大堆先决条件,手札中还特地用刺目的血字标注。
“满足条件后进化!寻常寄生宿主,十不成二!”
原因在于破茧过程能量狂暴,成熟的灵虫极易失控或本源不足而失败、死亡。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描述若宿主与幼虫本源形成微妙共鸣,调和破茧戾气,滋养其蜕变本源,则成功率…或可倍之!
手札还详细记载了成功进化为“蚀空冥蛉”后的能力:
蚀空破禁: 天赋神通!对阵法、禁制、灵力护罩有极强吞噬、瓦解穿透效果!
战力不俗: 进化后速度鬼魅、甲壳坚硬、口器带蚀骨火毒、神识不易察觉!
珍贵材料: 可用于炼制顶级破禁类法宝。(后附炼制方法!)
玉简到这里就截止了,所谓的炼制方法并没出现在玉简中。
看来应该是赤霄老贼隐去了其中一段,这才交给孙成他们!
七天的时间,在疗伤、研读玉简、以及磨灭徐林的法器烙印中飞快过去。
徐林除了一把中品飞剑法器,还有一个盾牌模样的下品法器盾牌,只需要注入灵力使用,可大可小,倒是方便!
至于那把中品飞剑,以孟川炼气五层的灵识操纵起来有些费劲,直接被孟川丢进储物戒指!
如今他需要大量灵气用于修炼,找遍了小镇,也没找到一处灵气充裕的场所。
孟川只能将主意打到灵石上面,天麓山脉,这片风险与机遇并存之地,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他走出客栈,前往天麓山脉前还得先去一个地方。
黑石镇的修士“散集”。
像这种小镇,集市里都是些炼气中期修士,因为太弱的不敢来天麓山脉,修为高的不会来这种低级小镇。
散集位于镇子西北角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是镇上最混乱也最“自由”的交易场所。
没有固定的店铺,只有随地铺开的破旧兽皮或草席,上面杂乱地堆放着各种刚从山里带出来的“收获”。
沾着泥土或血迹的兽皮、獠牙、利爪,品相不一、药性难辨的草药,甚至还有破损的法器。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执声混杂在一起。
孟川压低兜帽,在拥挤嘈杂的人群中穿行。
他已经运行蛰龙归藏诀,此时的修为维持在炼气四层!
他需要购买一些基础的疗伤、恢复丹药,以及可能用得上的符箓。
更重要的是,他想找人辨认一下徐林储物袋里那十几瓶丹药的用途。
那些丹药瓶上没有标签,颜色气味各异,他不敢贸然服用。
他走到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一个干瘦老头盘腿坐在破草席上,面前摆着几瓶丹药。
老头眼神浑浊,孟川用灵识扫了扫,炼气四层!
孟川压低声音,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瓶内是几颗淡红色的丹药。
“道友,请教一下,可知此丹效用?”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看玉瓶,之后诧异的看了眼孟川。
竟然是青玉瓶,像他们这种集市,大多都用瓷瓶装药,这种青玉瓶,要不眼前之人是家族子弟,要不就是杀人夺宝所得。
“一枚灵石的鉴定费!”
老头缓缓吐出几个字,玩味的眼神打量着孟川。
“我这还有几种丹药,你必须全部鉴别完!”
孟川想了想开口提了要求。
“成交!”
老头只是随口试探,没想到这少年倒是毫不在意!
既然有几种不同的丹药,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家伙是杀人夺宝的邪修!
当然,这跟他没有关系,天麓山脉这种修士多了去了,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无比正常!
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捻起一颗,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赤血丹,下品。激发气血,短时间提升些许力气和速度,副作用是气血亏虚,事后得躺几天。不值几个钱,山里拼命时偶尔用用。”
孟川点点头,记下。又拿出一瓶墨绿色的丹药。
老头如法炮制:“清瘴丸,下品。化解瘴气的,效果一般,聊胜于无。”
孟川接连拿出几瓶,老头都一一辨认,大多是些低阶或效果一般的丹药。
最后一瓶,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翠绿色丹药。
老头拿起一颗,仔细端详,又嗅了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咦?青木回元丹?还是中品,炼制手法纯正。此丹疗伤固本、恢复灵力效果颇佳,这一瓶…值个三四十块下品灵石。”
孟川心中微动,从储物袋掏出一枚灵石交给老头,将所有丹药收起便匆匆离开!
第52章 以一敌二,瞬影!
然而,就在孟川询问丹药、尤其是拿出那瓶价值相对较高的回元丹时,两道隐晦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已经悄然锁定了他。
在散集边缘,两个穿着半旧皮甲、气息在炼气五层的汉子,正假装挑选兽皮,实则一直用眼角余光瞟着孟川这边。
一个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另一个个子稍矮,眼神更显狡诈。
矮个修士低声传音:“疤哥,看到没?那小子,面生得很,年纪不大,就进入炼气四层!”
“哼,肥羊。”
疤脸汉子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
“出手问药,不懂行情,还露了白。看他那样子,像是要独自进山。”
“跟上去?” 矮个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废话!这种刚出窝的雏儿,不宰他宰谁?进了山,找个僻静地方做了!丹药、灵石…都是咱们的!” 疤脸汉子狞笑一声。
这集市人不少,两人又是传音交流,因此孟川并未察觉到两人。
又换了个摊位,购买一些低级符箓,虽然这符箓杀伤力不足,相当于炼气前期水平,但胜在触发快,数量多,而且不消耗灵力。
唯一可惜的就是全是低级术法火球术,不过孟川也不嫌弃,花了十枚灵石购买了十张火球符箓!
真要到灵力枯竭之时,就得靠这玩意保命!
摊主见孟川爽快,还送了几张清洁符,这玩意就是纯练手的产物,使用符纸草代替符纸绘制,成本极低!
之后他没有回客栈,而是径直走向镇北的入山口。
踏入莽莽山林,浓密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和淡淡的兽腥气。
孟川深吸一口气,选定一个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在他身后数十丈外,两道鬼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疤脸汉子和矮个修士经验丰富,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远远吊着,这里离镇子不远,他们以为孟川才炼气四层,灵识发现不了他们,因此他俩并不着急出手。
孟川意选择了人迹罕至的路径。
他有些心神不宁,总有股被窥视的感觉!
展开灵识稍微一感应,那两道隐晦的气息始终吊在后方数十丈外。
“果然被盯上了…”
孟川眼神冰冷,他停下脚步,背靠一块半人高的嶙峋怪石,缓缓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不安。
“两位道友,跟了在下许久,不知有何见教?”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从一株巨树后闪出,正是散集上盯梢的疤脸汉子和矮个修士。
疤脸汉子手持一把厚背鬼头刀,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随着狞笑扭曲。
“嘿嘿,小子,警觉性不错嘛!可惜晚了!识相的,把身上的丹药、灵石,还有那储物袋,都给爷们儿留下!饶你一条小命,滚出天麓山脉!”
矮个修士站在疤脸侧后方一步,阴恻恻地补充。
“别想着耍花样!你这点修为,逃不掉的!乖乖听话,免得受皮肉之苦!”
孟川稍一感应,这二人都是炼气五层,倒是实力相当!
担心阴沟里翻船,孟川装作惊慌,身体微微后缩,靠在石头上。
“你…你们别过来!东西…东西可以给你们一部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悄悄背到身后,藏在怪石的阴影里。
“一部分?老子全要!”
疤脸汉子见孟川“胆怯”,更加嚣张,低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老二,动手!”
他脚下猛地发力冲向孟川,手中鬼头刀带起一道恶风,直劈孟川面门!
刀势沉重,显然修炼过粗浅的炼体法门,
与此同时,那矮个修士双手猛地从袖中甩出!
嗖!嗖!嗖!
三道细若牛毛、闪烁着幽蓝寒芒的淬毒飞针,呈品字形,无声无息地射向孟川的胸腹要害!
两人配合默契,一明一暗,一力一巧,显然是做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蜉蝣飘零步!”
孟川脚下步伐陡然变得玄妙飘忽,闪开两人的杀招。
同时,他背在身后的右手猛地向前挥出!
掌心之中,一团翠绿色的花朵已然盛开,朝着疤脸男飞速而去!
正是刚才孟川藏在后方偷偷施展的乙木飞花,他足足往里面灌注了一成灵力!
疤脸汉子手持下品法器鬼头刀裹挟着灵力挥舞,试图斩击乙木飞花。
“轰!”
爆炸声响起,疤脸汉子整条手臂被炸断,鬼头刀也掉落在地上。
“炼气四层的术法,怎么可能威力如此巨大?”
矮个修士震惊说道。
但震惊归震惊,他双手在快速掐诀,一股锐金之气在其掌心凝聚,显然要施展某种威力更强的金系术法!
“浮游…瞬影!”
一声低沉的喝斥!
孟川的身影在原地骤然变得模糊!下一刻,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然是在矮个修士身侧三尺之内!
正是之前在空间内施展不出的那招,如今炼气五层的他施展瞬影也需要耗费三成灵力!
“死!”
孟川的右手早已蓄势待发!掌心之中,一团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璀璨的碧绿色光球已然成型,光球中心,隐约可见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虚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毁灭气息!
这是他几乎抽干了剩余灵力凝聚的全力一击!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碧绿色的光芒瞬间炸开!无数道锋锐无匹的乙木灵气如同狂暴的花瓣风暴,瞬间将矮个修士整个头颅炸碎!血肉横飞!
接连施展瞬移和乙木飞花,孟川也感觉体内灵力瞬间被抽空!
他强行稳住身形,猛地转身,冰冷的目光射向捂着断腕、满脸惊恐和怨毒的疤脸汉子。
疤脸汉子看着同伴瞬间毙命的惨状,又看着孟川那如同杀神般冰冷的目光,哪里还有半分凶悍?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地上的鬼头刀都顾不上捡,怪叫一声,转身就朝着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孟川岂能容他逃走?一旦让其逃脱,后患无穷!
他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左手再次并指!
一道比之前黯淡许多、却依旧致命的淡青色风刃瞬间成型!
“去!”
风刃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追上了亡命奔逃的疤脸汉子后心!
噗嗤!
风刃透体而过!
疤脸汉子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孟川再也支撑不住,剧烈地喘息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那瓶青木回元丹,倒出一颗塞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温和的木灵生气迅速涌入干涸的经脉,缓解着灵力枯竭。
他不敢停留,强撑着走到两具尸体旁,动作麻利地将二人储物袋以及周边物品搜刮带走。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转身,快速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
第53章 一年,赤霄峰探查!
天麓山脉外围,一处被浓密藤蔓遮掩的潮湿岩洞内。
孟川盘膝而坐,指尖一缕精纯的青色灵力跳跃,小心翼翼地剔除着一株刚从地下挖出的“地脉根”根须上的杂质。
洞内光线昏暗,火把映照着他比一年前更加棱角分明、也多了几道细微疤痕的脸庞。
那双眼睛,褪去了最初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一年了。
从当初带着蚀骨灵蚴化成的茧,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逃入这危机四伏的山脉,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他轻吁一口气,将处理好的地脉根收入储物袋。
储物袋里还静静躺着十几颗蕴含驳杂灵气的兽核,边上就是凶兽的皮毛,利爪等,几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灵草,以及一小堆闪烁着黯淡光泽的下品灵石。
还有……几件染血的、明显属于不同修士的法器和储物袋。
“收获?”
孟川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这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浸透了汗、血、还有他人的性命。
最初的几个月,他只在最外围的“腐叶林”和“碎石涧”活动。
目标明确:一阶下等凶兽为主,偶尔冒险碰运气找落单的一阶中等。
每一次猎杀,都有不小的风险。
风刃术的精准度在无数次生死边缘被磨砺得炉火纯青,乙木飞花的爆炸威力被他控制得更加凝练,有时甚至能精确引爆在凶兽脆弱的眼眶或耳孔内。
蜉蝣飘零步,尤其是那救命的瞬影,更是被他用得滚瓜烂熟。
多少次,是靠着瞬间爆发的灵力移开致命位置,才避免了被利爪开膛破肚,或是被毒牙贯穿喉咙。
代价是,每次使用后,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需要青帝长生诀那温润的生机之力缓慢修复。
受伤是家常便饭。最凶险的一次,被一头伪装成岩石的“岩蜥”偷袭,淬毒的尾钩洞穿了左肩,剧毒瞬间麻痹了半边身子。
若非青帝长生诀那缕坚韧的生机死死吊住性命,并不断驱散、修复毒素和伤口,他早已化作山脉中的枯骨。
那次,他在一个隐蔽的树洞里躺了整整七天,靠消耗之前囤积的几株解毒草和仅存的丹药硬撑过来。
每隔两三个月,当储物袋塞满,或者急需特定的丹药、符箓补充时,他会像一个真正的老练散修一样,谨慎地离开山脉,前往依附于天麓山脉外围的黑石镇。
那里是散修的聚集地,混乱、肮脏,但也充满了机会。
经历过那次被跟踪,现在他从不固定在一个摊位售卖,每次都变换装束,压低修为。
卖完后都会买些回气丹、解毒丹、以及几张保命用的“金刚符”或“神行符”。
交易完毕,绝不逗留,立刻遁入茫茫山脉。
他不清楚赤霄老贼还有没有找他,但为了自身安全,藏身在天麓山脉之中显然更加稳当!
每一次从黑石镇换回的灵石,除了购买必需品,剩余的都化作了冲击经脉壁垒的养料。
青帝长生诀在大量灵石的堆砌下,以及无数次生死搏杀带来的感悟中,缓慢而坚定地推进着。
一年里他白天捕猎,晚上用戒指不停换位吸取周边灵气,之后将获得的灵石全部转换成空间灵气用来修炼!
从炼气五层初期,硬生生磨到了炼气五层巅峰,距离突破到炼气六层,只差一个契机,或者说,只差一笔足够冲击瓶颈的灵石。
这速度在资源匮乏、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已属不易。
孟川的目光落在储物袋上那堆下品灵石上,大约还有三十多块。
这是他准备用来冲击炼气六层的储备。但冲击瓶颈所需庞大,这点还远远不够。
一年,整整一年那只蚀骨灵蚴都没有苏醒过来,若不是每次内视,他都要忘了这玩意的存在!
“赤霄老狗…孙成…”
孟川眼中寒光一闪,又很快收敛起来!
想要找这两人报仇,最低也得筑基期,他如今只能先将仇恨埋藏心底。
清理了一下储物袋,孟川决定先返回黑石镇出售一下物资,配合剩余灵石突破炼气六层再说!
黑石镇
孟川裹在泥污斗篷里,脸上涂着灰绿泥膏,气息压在炼气四层,毫不起眼。
他穿过嘈杂人群,准备随便找个摊位。
拐过堆满兽骨的巷口时,他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镇口酒楼石阶旁,站着两人。
天青长袍,袖口银线绣着险峰,这个标志他一辈子都忘记不了,如今他的储物袋里还有这件衣服!
那是属于徐林的,代表着他赤霄峰弟子的身份!
那两人一人高大,炼气八层,背负阔剑,鹰目扫视。
另一人年轻些,炼气六层,手持卷起的兽皮画像,正拦住一个散修盘问。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脚步不停往前走。
“追来了……”
孟川咬牙,危机感瞬间顶到喉咙。
那画像,正是他一年前在地穴里的那张脸!
赤霄老贼现在还不放过自己,按理说他应该抓住了柳青,也能培育蚀骨灵蚴,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非逮着自己不放!
“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青帝长生诀的生机流转,迅速脱掉外层斗篷,换上另一件破旧深色的,抹掉脸上干裂泥膏,重新涂上更厚更深的。
借着旁边路人的掩护,蜉蝣步全开,身影如鬼魅般无声穿梭于阴影,直扑镇子另一端出口。
山林近在眼前。只需几步,便能遁入莽莽山脉。
就在他即将踏出最后一条巷子的阴影时,前面竟然还有一人正在打听自己下落!
“……老东西,认不认识画像上的人!”炼气六层弟子的声音,不耐中带着威压。
孟川浑身一僵,寒气直冲天灵盖。
这位置!是那个破旧丹药摊,老板是他一年前询问丹药的干瘦老头!
那老头正搓着手指开口:“哎呀,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我可得好好想想是吧!”
孟川当即明白这老头是想索要好处,他百分百认出了画像中的自己。
他动了!
身体如受惊的猫,猛地向后暴缩,脚尖在湿滑墙面一点,蜉蝣步全力爆发!
这黑石镇已经不安全了,他必须离开这里,甚至离开青州!
第54章 逃亡羌州!
孟川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在崎岖山道上疾驰。
蜉蝣飘零步被他催动到极致,每一次脚尖点地都只在腐叶上留下极浅的印痕,身形却已掠出数丈。
他没有选择使用清风舟,那玩意只是下品法器,如今那老头肯定会出卖自己,在天空中飞很容易被赤霄峰的修士注意并追上!
他已经打定主意,必须彻底离开青州!
一路向西,专挑人迹罕至的险峻山岭。
避开所有城镇和修士聚集点。
渴饮山泉,饿了便烤储物袋里的凶兽肉。
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不断修复着强行赶路带来的经脉负担,却也让他储物袋里本就不多的灵石和回气丹消耗更快。
足足奔逃了月余,翻越了数道天堑般的巨大山脉。
当眼前出现一条浑浊汹涌、河面宽阔无比的大河时,孟川知道,羌州的边界到了。
这条“浊龙江”,便是隔绝青州与羌州的天堑。
江边有个破败的小渡口,停着几艘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乌篷船。
船夫都是些毫无修为的凡人,皮肤黝黑粗糙,眼神麻木。
“去对岸,羌州。”
孟川压低斗篷帽檐,声音沙哑,丢出几块凡俗碎银。
船夫瞥了他一眼,没多问,收了钱示意上船。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腐朽的船板,渡船在江心颠簸摇晃。
孟川盘膝坐在船尾阴影里,灵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谨慎地覆盖着整条小船及附近江面。
直到船身一震,靠上对岸更显荒凉的泥滩,他才微微松了口气,没想到这次离开青州出乎意料的顺利。
羌州和青州一样,都属于齐国的地界,与青州不同的是,这里比邻夏国,早些年两国交战导致羌州人口稀少,民风彪悍。
孟川踏足羌州地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干燥尘土味,灵气浓度似乎比青州略低,但多了几分蛮荒凶戾的气息。举目四望,是连绵起伏的土黄色丘陵,植被稀疏。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西深入。
数日后,前方出现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关隘,城墙斑驳,饱经风霜,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古篆大字:坠龙关。
关隘内外人流明显增多,大多是凡俗商旅,也有不少气息驳杂的炼气期散修混杂其中。
是处打探消息的好地方,而且他也必须找个去处,否则这里灵气稀薄,可不是修炼之地!
孟川寻了关内一处不起眼、鱼龙混杂的茶馆,角落坐下。
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竖起耳朵,灵识悄然铺开,捕捉着茶馆内散落的交谈碎片。
“幻音宗今年的妙音法会又要开了,听说那的女弟子各个美艳绝伦,倾国倾城!”
“嘁,跟咱们散修有什么关系?还不如看看其余三宗,至少还有加入的可能!”
“你是说烈阳门、灵药谷和百傀堂?”
“除了他们还有谁?幻音宗高高在上,下面就是这三位爷了。”
“烈阳门那帮体修,脾气爆得很,惹不起。”
“灵药谷倒是不错,可惜只招收火木属性灵根,咱们这种事没机会了!”
“百傀堂更邪性,整天跟尸体、虫子打交道……”
“听说百傀堂最近在招懂点培育灵虫的杂役?报酬好像还行。”
“得了吧,那地方阴气森森的,去了怕不是被炼成傀儡!”
“还得是灵药谷仙气飘飘,听说里面药圃灵气足得很,鸟语花香的。”
“嘁,再好也是给人种地的!最近不是在招照料药田的杂役么?要求懂点基础药理的”
“那活儿也不轻松,听说有些珍稀灵植娇贵得很,伺候不好,轻则责罚,重则......”
又经历了几天,孟川将所有消息整合了一遍。
幻音宗: 羌州第一宗门,地位等同青州天玄宗,至于实力相比如何,他不得而知!
后面则是三个实力弱一点的宗门,在羌州地界比较出名。
烈阳门:体修及火属性功法为主,作风强硬霸道。
灵药谷:以培育灵药、炼丹闻名,相对与世无争,灵气充裕。
百傀堂:精研傀儡、驱虫、炼尸等左道之术,环境阴森,名声不佳。
孟川端起粗劣的茶水灌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
幻音宗他不想去,能不能进入另说,说不得还与天玄宗有些勾当,别他一去就被抓起来送去!
烈阳门、灵药谷,以及行事最邪的百傀堂,这三个宗门应该没什么问题。
烈阳门需要炼体,他倒是不太适合,百愧堂邪异,风险过大,唯有这灵药谷,条件似乎最为契合!
别的不说,光那个灵气充裕就足以让他挪不动道!
加上他之前研读过灵药大全,辨识寻常灵草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灵药谷以炼丹着称,若能借此机会接触炼丹之道,无论是提升修为还是赚取灵石,都远胜在外拼杀!
当然风险自然存在,宗门内等级森严,他又没经过大宗门学习,能不能适应倒是难说。
但比起百愧堂的邪异和散修的朝不保夕,这已是目前最优选择!
心中有了决断。他放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喧嚣的茶馆。
目标:灵药谷!
打听清楚灵药谷位于坠龙关西南方向约千里的百草山后,孟川直接唤出清风舟,再次上路。
半日后,一片被淡青色灵雾笼罩、山势温润秀美的山脉映入眼帘。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草木与泥土的芬芳,灵气虽然不及天玄宗,但比坠龙关附近浓郁精纯了许多,吸入一口都觉心旷神怡。
山脚处,立着一块温润的青色玉石巨碑,碑上刻着三个飘逸灵动的篆字:灵药谷!
他在来的时候就打听了灵药谷的大概,据说里面没有结丹修士,最高的也才筑基后期。
这让他放心不少,只要不是太倒霉碰到谷内最强修士,有着蛰龙归藏诀无人能识破他的隐藏!
孟川深吸一口浓郁的灵气,体内青帝长生诀都似乎活跃了一丝。
他整理了一下早已换上的普通布衣,将气息稳稳压制在炼气三层。
以他的年纪,只能保持在这种不起眼又勉强够用的水平,迈步踏上了那条青石板路,身影很快没入淡青色的灵雾之中。
第55章 灵药谷!
孟川踏上青石板路,淡青色灵雾带着精纯草木灵气扑面而来。
山门处颇为热闹,十来个衣衫褴褛、气息微弱大多在炼气一二层,甚至还有些凡人正排着队。
有修为的散修都被收为杂役,而没有修为的凡人被人带往其他地方测试灵根!
几名神情倨傲的青衣弟子正负责登记,过了半晌才轮到孟川!
“姓名?修为?可有一技之长?”
负责登记的年轻弟子头也不抬,语气公式化。
“赵铁柱,炼气三层。略懂些灵草辨识。”
孟川声音沙哑回答道。
“炼气三层?”那弟子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多了丝意外,随即又恢复淡漠,“懂灵草?什么程度?”
“早年得了一册灵草大全,认得些常见的,也采过些野药。”
孟川回答得含糊又实在。
“嗯。”
那弟子在名册上记了几笔,随手一指旁边一个同样穿着青衣,但神色更为冷漠的弟子。
“张师兄,这人炼气三层,符合招收要求。”
被称作张师兄的弟子闻言,上下打量了孟川几眼,语气有些意外。
“炼气三层的散修?倒是不多见,跟我来吧!”
孟川低头应了声“是”。
这张师兄脚步很快,孟川没时间打量周围,只能快步跟上。
路上,孟川试探着询问。
“师兄,咱们这是去哪?”
“杂役院,这个月新来的杂役都归陈管事分派。懂点草药……呵,希望你是真懂,不是吹牛。陈管事最烦耍滑头的,分你去挖矿坑或者清理毒沼可别怨人。”
张师兄语气冷淡回答。
“不敢不敢。”
孟川连忙道,心中却有点为难,他可不想去挖矿啥的,灵石矿脉还好,要是别的矿脉,灵气匮乏不说,还没时间修炼!
想到这里,孟川加快步伐追上张师兄,手里拿着一小袋灵石,悄悄递上。
“那个,张师兄,我想分配去药圃之类的地方,希望替我美言几句!”
张师兄接过灵石袋掂量一下重量,顿时脸上一喜,之后熟练的将灵石收起,语气多了几分热情。
“赵师弟是吧,既然你懂些灵药知识,我一定会向管事推荐!”
孟川连忙道谢,张师兄也放慢了脚步,开始主动给孟川介绍起宗门,没多久两人便熟络起来!
杂役院位于山脚一片稍显破旧的区域。
院内人头攒动,新招募的杂役们大多带着好奇,四处打量。
一个身材微胖、面皮松弛、穿着管事服的中年修士正半眯着眼坐在太师椅上,旁边两个炼气中期的弟子拿着名册和算盘,大声呼喝着分派任务。
“你,炼气一层?去西山腐土坑!下一个!”
“没修为?去百草溪清洗药渣桶!手脚麻利点!”
“炼气二层?筋骨看着还行,去丹峰药渣场搬炉渣!”
被点到的人,被其他弟子按照区域分好,等待人齐一起带走!
排队的人还有七八个,张师兄直接带着孟川挤到前面,对着那胖管事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陈管事,新来的,叫赵铁柱,炼气三层。他说略懂些草药,您看……”
孟川心中一喜,要是没有灵石开路,张师兄肯定任由他自己排队,到时候分配到哪就不好说了!
陈管事原本半眯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珠在张师兄与孟川身上来回打量,这才笑着开口。
“你小子这么积极,又收了好处?”
张师兄尴尬的挠挠头,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陈管事挥手打断。
“行了,你收些好处也没什么,但要是这小子不懂装懂,后果你应该明白!”
张师兄连忙点头,又扭头看向孟川,眼神里带着确认。
这家伙心里也没谱,害怕孟川只是随口胡诌。
孟川则连忙行礼:“管事大人,我学过灵草大全,一些常见的灵草绝对没问题!”
陈管事这才看向孟川,稍稍坐起身,显然来了几分兴趣。
“你认得聚气草和蛇涎草幼苗的区别吗?知道月光花什么时候采摘药效最佳吗?”
这问题不算刁钻,都是书中的知识。
孟川心念电转,声音平稳。
“回管事,聚气草幼苗叶缘平滑,根茎带清香。蛇涎草幼苗叶缘有细微锯齿,靠近闻有微弱腥气。月光花需在满月当夜、露水最重时采摘。”
陈管事眼中那丝不信淡了些,但依旧没什么表情。
“哼,倒是背得挺熟。那‘蚀心藤’的伴生毒虫是什么?如何防范?”
“蚀心藤附近多生‘腐骨蛾’,其鳞粉剧毒,沾染皮肤可致溃烂。防范需灵气护体,有条件最好佩戴浸过清心草汁液的布巾遮掩口鼻,动作要轻缓,避免惊扰蛾群。”
孟川对答如流,这些都是他在天麓山脉用命换来的经验。
陈管事这次终于坐直了身体,重新打量了孟川几眼。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能有这般知识,已属难得。
“嗯……基础还算过得去。”
陈管事摸着下巴的短须,沉吟片刻,对张师兄道。
“小张,带他去百草堂偏殿候着。今日金长老正好在那边考校几个新来的药童,我去问问金长老是否还需人手。若能被看上,是他的造化。”
金长老?在这种宗门当长老岂不是得筑基期修为?
孟川心中微动,面上依旧保持恭敬忐忑。
张师兄心中一松,对孟川的态度更好了几分。
“师弟随我来。”
转身带着孟川离开嘈杂的杂役院,朝着山腰一处更为清幽、灵气也更浓郁的殿宇走去。
张师兄示意孟川在廊下等候,自己进去通报。
孟川站在廊下,目光扫过那几个紧张不安的药童,又望向殿内。淡淡的、更为精纯的药香从里面飘出。
他轻轻吸了口气,能否进入灵药圃,在此一举了。
片刻,张师兄出来,对着孟川道。
“进去吧,陈管事正在里面向金长老举荐你。记住,问什么答什么,别多嘴!”
“多谢张师兄!”
孟川没有着急进入,而是对着张师兄拱手一礼。
张师兄满脸笑容,还了一礼。
心里对这个新来的师弟越发满意!
第56章 金长老,灵药圃杂役!
孟川走进殿门,里面光线明亮,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殿内坐着三位修士,主位是一位身着青色云纹长袍、面皮白净、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修士,气息渊深,如不出意外应该是筑基修为!
百草堂偏殿内,药香浓郁。金诚长老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落在孟川身上,无形的压力弥漫。
“陈管事举荐,言你略通药理。”
金诚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本座且问你,七叶玄阴草生于极阴之地,其叶脉却为何蕴含一丝微弱的至阳之气?此气在炼丹中如何处置?”
孟川则有些无语,他是说了他懂点灵草知识,但又没说自己懂炼丹,他没有学过怎么会炼丹知识?
金诚长老目光如电,瞬间落在孟川身上,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
孟川立刻垂首,装作思考,实则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将气息牢牢锁在炼气三层。
陈管事在一旁额头微汗,这问题有些刁钻,生怕孟川答不上来连累自己。
旁边那几个小药童更是听得一脸茫然。
孟川心念急转。这问题《灵药大全》上并无直接答案,但他在天麓山脉深处一处寒潭旁见过此草,因青帝长生诀对生机的独特感知,曾捕捉到那丝微弱的阳和之气。
他略作思索,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恭敬。
“弟子赵铁柱,回禀长老。七叶玄阴草汲取地脉阴气而生,然阴极生阳,其核心叶脉处,实为凝聚阴气精华之所,物极必反,故生一丝先天纯阳之气,此为阴中抱阳之理。”
“但要是说如何炼丹,弟子从未学过,因此不知!”
金诚长老眼中讶色一闪即逝,随即恢复古井无波。
这个知识本来就冷门,他也没指望孟川能答上来。
他看了孟川一眼,不再多问,对陈管事道。
“药理基础尚可,心思也算细密。人我收下了,分派至东区三号药圃,专司照料。”
成了!虽只是杂役弟子,但至少是照料药圃,那里灵气充裕,他倒是能偷偷吸纳一些!
孟川心中微定,脸上适时露出感激与惶恐,躬身道。
“弟子赵铁柱,谢长老恩典!定当尽心竭力!”
陈管事也松了口气,连忙应诺。
出了百草堂,陈管事脸上谄媚顿消,恢复管事威严,对等候的张师兄道。
“小张,带他去杂役院办手续,领东西,然后送去东区三号药圃安顿。人交给你了。”
“是,陈管事。”张师兄领命,带着孟川再次走向杂役院方向,态度比来时更亲热了些。
在杂役院一处偏房,张师兄熟门熟路地帮孟川登记造册,化名赵铁柱正式录入灵药谷杂役名簿。随后领取物品。
一块粗糙的木制杂役弟子令牌(刻着“杂役 赵铁柱 东三圃”)。
一套灰扑扑的粗布杂役短衫。
一本薄薄的《灵药谷杂役规条》与更厚些的《东区基础灵药培育篇》。
一个半旧的药锄,一个水壶,一小包基础驱虫粉。
“每月月末还能去执事殿领取五块灵石!”
张师兄语气随意。
孟川将物品收进储物袋。
离开杂役院,张师兄似乎心情不错,主动给孟川介绍起来。
“赵师弟,既入了谷,有些地方要知道,免得冲撞了惹祸上身。”
他边走边指。
主峰灵药峰: 云雾缭绕的最高峰,掌门大殿、丹阁重地皆在其上,闲杂人等严禁靠近。
执事殿: 山腰那栋青石大殿,领取月俸、接取宗门任务都在那里。完成任务有贡献点。
传功阁: 靠近主峰的山坳里,灰瓦建筑。想学功法术法?拿贡献点来换!杂役弟子只能换最基础的。
制器阁: 另一侧山坳,有打铁声传出。修补工具、兑换低阶法器?同样,贡献点!
百草堂: 刚去过,发放丹药、你们将符合年份的灵药采集好,可送到此处,按照培育程度发放贡献点。
“贡献点就是命!”
张师兄总结道。
“月俸五块灵石屁用不顶!想往上爬,想学本事,想换丹药,全靠做任务攒贡献!清理药渣、捕捉药田害虫、……都是杂役的活儿,危险不高,但贡献点也少得可怜。”
“因此最重要的是采集成熟灵草,只要培育合格,将其采摘下来便可获得许多贡献!”
他语气带着些许羡慕。
虽然孟川只是杂役弟子,但在药圃比他这个外门弟子更容易赚取贡献点!
说话间,他们来到一片位于山坳、顿了顿,他指向远处一座灵气明显更为氤氲的山峰。
“那是筑基期修士潜修的灵峰,灵气最为充沛,非传唤不得靠近。”
孟川深深的看了一眼,灵气最为充沛?这怎能不去?他的戒指灵气早已枯竭,如今已经饥渴难耐了!
“你刚才来的地方就是百草园,分为东南西北四区,你只能进入东区,其他区域都有专门的筑基期长老负责!”
孟川连忙记下,跟在张师兄身后。
之后两人来到一处灵气尚可但建筑密集简陋的区域——清竹院。
院子由数十间低矮木屋组成,是东区所有药圃杂役弟子的住所。
张师兄将孟川带到角落一间挂着“丙七”木牌的小屋前。
“丙字七号,你的。自己收拾。明天卯时初刻前,必须到东区三号药圃报到,自有管事弟子安排你具体活计。迟到或出错,扣月俸是轻的。”
说完,张师兄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孟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狭窄简陋,一床、一桌、一凳,布满灰尘。
但比天麓山脉的地牢强的太多。他关上门,利用身份令牌启动屋内禁制,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他抚摸着粗糙的木制令牌和那本《东区基础灵药培育篇》,眼神沉静。
“杂役弟子,东三圃!”
他低声自语。
身份暂时安全,环境相对安稳,灵气尚可。
下一步,是利用药圃环境和可能的便利,尽快突破炼气六层!
同时,必须尽快熟悉药圃运作,寻找接触更多药理甚至炼丹的机会。
第57章 初次培育!
清竹院丙字七号房内,油灯如豆。
孟川翻阅那本《东区基础灵药培育篇》。
册子不厚,却也让孟川明白了底层杂役的辛酸。
因为他注意到关键一点,培育灵药,绝非简单的松土浇水。
除却少数对极端环境有特殊需求的灵植,绝大多数药草,尤其是像谷内大量种植的基础灵植,其生长速度和药效积累,竟需修士以自身灵力定期灌注温养!
这解释了为何照料药圃的杂役,多是炼气三层左右的弟子,他们修为低微,灵力有限,刚好够做这“苦力”,又不至于耽误外门弟子的修炼。
而更重要的药圃,则由炼气中期的外门弟子负责,杂役,不过是消耗品般的灵力源泉。
到了夜间,孟川开始吸收周围灵气,
卯时初刻,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未散。孟川已换上那身灰扑扑的杂役短衫,准时站在了东区三号药圃外。
药圃被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幕笼罩,隔绝内外。
圃内土地呈深褐色,灵气比清竹院浓郁不少,但远不及昨日百草堂附近。
两百多株形态各异的低阶灵草稀疏分布,其中约莫一百五十株,是叶片细长、边缘泛着微弱白芒的草植——正是《培育篇》中重点提及,也是灵药谷消耗量最大的基础灵草之一:聚气草。
其余则是零星分布的几样辅药,如银斑锯齿草、宁神花等。
孟川暗骂一声倒霉,他路过其他药圃,聚气草可没这么多株,这玩意在培育篇里最是消耗灵力!
不多时,一个身穿深青色外门弟子服饰、面容刻板的中年修士踏着晨雾走来。他腰间挂着一块玉牌,气息比张师兄沉稳许多。
“你就是新来的杂役,赵铁柱?”
管事弟子声音冷淡,目光扫过孟川。
“是,弟子赵铁柱,见过管事师兄。”
孟川垂首应道。
“嗯。”
管事弟子没多废话,径直走到药圃边缘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旁。
“看好了,只教一次。”
他取下自己腰间玉牌,按在青石上一个凹槽处。光幕无声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杂役令牌也能开启,位置一样。每日卯时开圃,亥时闭圃。非开圃时间擅闯,阵法反噬,生死自负!”
孟川默默记下,取出自己粗糙的木制令牌,学着样子按在凹槽。
令牌微光一闪,光幕果然裂开缺口。
一股更浓郁的混合药草气息扑面而来。
进入药圃,管事弟子指着那些聚气草。
“此乃‘聚气草’,东三圃主栽。其叶蕴含微弱灵气,是炼制‘聚气丹’主材,亦是许多低阶丹药辅料。每三日需以自身灵力灌溉,均匀灌注其根部一次。切记不可中断,否则影响长势药效。”
他又快速点过其他几种辅药,交代了简单的照料要点和需注意的伴生虫害。
“圃内灵草都有数量记载,不得私藏!要是每年数量不对,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管事弟子语气森然。
“采摘也由你负责。这些聚气草幼苗需生长满三年,茎叶转为深青色方可采摘。你的职责,就是灌注灵力,除草,驱虫,保证它们活着、长好。达到条件即可采摘,每月上缴一次!按照上中下三品分配贡献,若有病株、虫害严重无法处理,及时上报。”
“当然,这三年并不是真正意义的三年,有着充足的灵力灌溉聚气草会加速成熟,平均大约一年一熟,当然你也不要过度的浇灌,那样灵草承受不了反而会导致直接枯萎!”
交代完毕,管事弟子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就走。
“今日便开始灌注。酉时前完成所有聚气草的灵力灌注,并清除圃内可见杂草。不定时会有人来检查,切莫偷奸耍滑!”
话音未落,人已走出光幕缺口。
光幕重新闭合,将孟川一人留在寂静的药圃内。
他环顾四周。
两百多株灵草,看似不多,但每三日就要耗去他大量灵力去灌注。
这意味着一轮下来,普通杂役弟子灵力肯定所剩无几!
而恢复灵力需要时间,还要兼顾除草驱虫,难怪杂役弟子修为难有寸进!
这简直是拿杂役弟子的修为根基,在滋养这些灵草!
“聚气草”
孟川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一株聚气草细长的叶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却精纯的灵气。
这草本身,就是低阶修士修炼的“食粮”之一。如今,却要他用自身灵力去喂养它们。
他眼神微冷,嘴角却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耗灵力?这对他而言,或许并非全是坏事。
且不说他有戒指可以吸收周边灵气,就说青帝长生诀的本就有生机绵长、恢复力强的特性,加上此地灵气比清竹院更好,恢复速度应该更快。
而且经过那一年天麓山脉的战斗,他发现持续地消耗再恢复,本就是淬炼灵力、拓宽经脉的一种方式!只是过程必然痛苦缓慢。
更重要的是,身处药圃,近距离接触灵植,观察其生长、药性变化,这正是他学习药理、为日后接触炼丹打基础的绝佳机会!
“开始吧。”
孟川不再犹豫,盘膝坐在一株聚气草旁。按照《培育篇》所述的法诀,调动丹田内精纯的青色灵力,小心引导出一缕,缓缓注入聚气草深扎泥土的根系之中。
灵力离体的瞬间,经脉传来微弱的空虚感。
那株聚气草在灵力滋养下,叶片似乎舒展了一丝,边缘的白芒也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一株,又一株……
枯燥而耗神的灵力灌注工作开始了。
在这片小小的药圃里,杂役弟子赵铁柱的灵药谷生涯,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他如同一个最精密的农夫,浇灌着这些看似普通、却维系着庞大宗门基础运转的灵草。
灵力灌溉结束后,孟川又将杂草清理完成,这才在圃内打坐修炼。
直到酉时,月光出现,孟川这才开始抽取圃内灵气,当然他也不敢抽取太多,要是灵气明显大幅度下降肯定会引来宗门调查,到时候他就彻底玩完!
抽取了约莫半成灵气,孟川便离开药圃,去周边灵气充裕的地方再抽取一些!
第58章 生机的特殊用途!
一月时光,在枯燥的灵力灌注、除草、驱虫中流逝。
孟川如同最沉默的农人,每日卯时入圃,亥时吸收些灵气离开。
因为这里的聚灵阵效果极好,因此能保持灵气总量不会变少太多!
就这样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然而,这份枯燥下,却藏着令他心惊的异常。
东三圃的灵草,长势……太好了!
尤其是那些聚气草。
按照《培育篇》所述,即便有炼气三层修士稳定灌注灵力,聚气草从幼苗到可采摘的三年份深青色,过程应极为缓慢,能明显观察到的变化有限。
可眼前这些聚气草,茎秆明显粗壮了一圈,叶片更加肥厚舒展,边缘的白芒凝实了许多。
最直观的是,其中几株最早栽下的,其茎叶色泽竟已透出几分深青的底蕴!
这速度,远超《培育篇》记载的三四倍不止!
照此下去,恐怕再有三个月时间,这聚气草就能达到采摘标准!而原本,它们至少还需十一个月!
“不对劲……”
孟川蹲在一株长势尤其旺盛的聚气草旁,眉头紧锁。
他确信自己只是按部就班灌注灵力,绝无额外动作。
再次轮到他灌注灵力时,他摒弃杂念,将心神沉入体内。
青帝长生诀运转,精纯的青色灵力缓缓注入聚气草根部。
这一次,他观察得无比细致。
灵力离体,汇入灵草根茎脉络……就在这过程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勃勃生机的气息,随着他的灵力一起,悄然融入了聚气草!
这缕气息,温润而坚韧,正是青帝长生诀独有的生机之力!
“原来如此!”
孟川心中豁然开朗。
青帝长生诀修炼出的灵力,本身就蕴含滋养万物的生机!
虽然每次灌注时,混入的生机之力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连他自己不刻意探查都难以发现。
但日积月累,这点点滴滴的生机,对于这些低阶灵草而言,不啻于大补之物!
如同在普通的养料中,每日添加了一滴灵液!
更关键的是,他运转功法时,损失的这点生机之力,很快就能从天地灵气中补充回来,对他自身几乎无损!
这仿佛是功法自带的一种、对植物类生灵的隐性滋养天赋!
一个大胆而诱人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若按此速度,一年内,东三圃至少能收割三次!
而管事弟子所说,东三圃的聚气草,每年只能收割一次,相差甚多。
多出来的两次收成......
要是上交上去,他根本无法解释,因此只能私藏下来!
孟川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心跳微微加速。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药圃内那些长势喜人的灵草。
每一株,都是灵石!都是他冲击炼气六层、乃至更高境界的资粮!
“必须小心!”他立刻告诫自己。
这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灵药谷绝不会容忍一个杂役弟子私吞如此大量的灵草。
当务之急,是到时候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多出来的收成。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着手中的工作,灵力灌注得更加平稳均匀,仿佛一切如常。
但内心,已开始飞速盘算。
采摘后如何保存?普通的储物袋时间长了药效会流失。
最重要的是销赃!
灵药谷附近,必然有更隐蔽的、专供修士交易的黑市,好在离成熟还有三个月时间,他还能慢慢打听。
风险巨大,但收益更是惊人!
这或许是青帝长生诀在这灵药谷中,带给他最重要的机缘!
孟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望向药圃深处那几株最早透出深青色的聚气草,眼神冷静中带着一丝灼热。
这件事还有三个月时间,倒是不太着急,接下来最为关键的是突破炼气六层。
他能感觉到距离六层只差临门一脚,只要有充足灵气立马就能突破!
看了眼灵气充裕的药圃,孟川摇摇头,大规模吸取太容易暴露,而且也不利于自己的收割计划。
必须找机会冒险去其他药圃周围尝试!
他虽然无法进入禁制,但就像天南城主府那次,在外面抽取也未尝不可!
他已经研究过,只要不进入禁制范围,那阵法不会启动!
完成了今天培育,孟川没有留在这修炼,今天是领取月俸的日子!
执事殿外排起长龙。杂役弟子们攥着粗糙的木牌,三枚下品灵石,是他们在灵药谷挣扎求存的微薄资本。
孟川领到了属于他的五块灵石,因为药圃杂役弟子能多领取两枚灵石!
入手冰凉,灵气稀薄,聊胜于无。
他面无表情地将灵石收入储物袋中,转身离开。
回东区的碎石小径,穿过一片稀疏的灰斑竹林。
阳光被扭曲的竹影切割,投下斑驳的光块,空气有些沉闷。
刚走到竹林深处,前方人影晃动,堵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着深青色外门弟子服饰,身材高壮,一脸横肉,炼气五层的修为毫不掩饰地散发着压迫感。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着灰衣的杂役弟子,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修为都在炼气三层。
其中一个,正是清竹院里与孟川相邻、平时沉默寡言的壮汉杂役,此刻却是一脸谄媚地站在那外门弟子身侧。
孟川脚步顿住,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
“新来的?叫赵铁柱是吧?”
那外门弟子抱着膀子,斜睨着孟川,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东区有东区的规矩,不懂?”
孟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规矩就是。”
身旁一个杂役弟子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孟川眼前晃了晃。
“东区所有杂役,每月领了月俸,得孝敬我们王魁师兄三块灵石!这是保护费,懂吗?交了灵石,保你在东区安安稳稳干活,没人找你麻烦。”
他身后的壮汉杂役立刻帮腔,声音粗嘎。
“赵铁柱,识相点!王魁师兄可是咱们东区王副管事的亲侄子!得罪了王师兄,你在这东区,寸步难行!”
他指了指竹林外。
“看见没?那边那个不识抬举、想硬气的,现在正躺那边哼哼呢!”
孟川目光微移,看到竹林边缘的泥地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杂役弟子,满脸是血,痛苦呻吟,一条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显然,他就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第59章 勒索,孟川的报复!
领头的王魁见孟川不说话,摆了摆手!
两个灰衣杂役弟子立马狞笑着上前一步,隐隐呈包围之势。
孟川心中冷笑。
炼气六层?他倒也不惧!
腰间储物袋里那几件染血的战利品法器,都是这种试图打劫他的修士武器!
但理智死死压住了瞬间涌起的杀意。
暴露修为?暴露实力?甚至暴露储物袋?在这灵药谷内,后果不堪设想!
赤霄峰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为了三块灵石,不值得!
他需要这个身份,需要这片药圃带来的隐秘好处!小不忍则乱大谋!
孟川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低下头,掩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寒光。
他沉默地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三块下品灵石。
“哼,算你识相!”
王魁嗤笑一声,一把抓过那三块灵石,掂了掂,随手抛给身后一个跟班。
“收好了!记住,下个月还是这个数!少一块,或者敢去告状……”
他阴狠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呻吟的杂役。
“他就是你的下场!”
说完,王魁带着三个跟班,大摇大摆地从孟川身边走过,其中一个还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孟川身体晃了晃,依旧低着头,紧握的双拳藏在袖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能清晰地听到王魁几人走远后放肆的嘲笑声。
地上那个被打伤的杂役还在痛苦地呻吟。
孟川没说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沿着小径,朝着东三圃的方向走去。
三块灵石,和药圃的隐藏收入来说确实微不足道。
但这份屈辱,如同毒刺,深深扎进心底。
他默默记下了王魁那张脸,也记下了那个帮腔的壮汉杂役。
本来他还想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来完成他冲击炼气六层的大计,如今不用选了!
今天晚上,就拿那个壮汉刘坤的药圃开刀!
孟川眼神冰冷,继续照料着圃内灵草,确保每一株都不遗漏!
在他眼里,这已经是他的私人财产,必须更加用心!
忙活了足足一天,直到闭圃,他这才离开!
返回了青竹院,孟川取出一袭黑袍将自己套上,他必须等,等到所有人睡下,才能出动!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清竹院陷入死寂,杂役弟子们都累了一天,全部在抓紧时间修炼或者睡觉。
孟川催动蛰龙归藏诀到极致,自身气息彻底消失,哪怕是筑基中期在此也无法用神识发现他!
他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推开木门,闪身而出,没有惊动任何人。
月光照耀下,正适合行动。
他目标明确——清竹院另一侧,刘坤所负责的药圃:东区七号圃。
七号圃位于东区外围,位置比孟川的三号圃更偏僻些。
孟川伏在离圃外光幕数丈远位置,气息收敛到极致。
光幕流转着微弱的防护灵光,隔绝内外。
正如他所料,附近没有任何巡逻弟子的气息。
灵药谷对药圃的防护,似乎完全依赖于这些阵法本身。
只要不强行破阵,内部的灵气波动,只要不是剧烈到引发阵法剧烈反应,外面根本无从察觉。
孟川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枚古朴、毫不起眼的戒指虚影。
他意念微动,小心翼翼地沟通戒指。
目标,锁定七号圃光幕内部的灵气!
他没有贪婪地鲸吞,而是如同最精密的窃贼,将抽取的速度控制较小的流速。
药圃的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穿透了那层防护光幕,悄无声息地汇入孟川识海中的戒指虚影。
过程缓慢而枯燥。
孟川一动不动,精神高度集中,时刻感应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更仔细地监控着戒指抽取的“流速”,确保它绝不会引起光幕的异常波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七号圃内,那些白日里生机勃勃的灵植,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正经历着缓慢的“窒息”。
聚气草叶片边缘的白芒似乎黯淡了一丝,其他灵植的叶片也微不可察地有些萎靡。
直到三个时辰后,孟川感觉七号圃内的灵气浓度,大约下降了五成左右!
这个程度,既能让灵植明显受损、生长停滞甚至倒退,又不至于立刻枯萎死亡被人发现。
更像是杂役弟子疏于照料、灵力灌注不足的后果。
他相信刘坤不敢到处去说,否则一个疏于看管扣下来,刘坤必死无疑!
“够了。”
孟川果断切断了戒指的抽取。再多,引来不必要的调查。
他最后看了一眼在星光下显得有些黯淡的七号圃,眼神冰冷。
这只是利息。
那个帮凶刘坤,等哪天被管事弟子巡查发现并问责,想必下场一定很惨。
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沿着阴影潜回了清竹院丙字七号房,轻轻合上门扉,仿佛从未离开。
如今有了充足灵气,只要等到明天夜晚,他就能尝试突破!
孟川在床上打坐一阵,就洗漱一番出门,自从干了杂役,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鸡晚。
刚到了地方,就看到刘坤神色慌张,到处打探别人药圃情况。
在得知其他人药圃没有异常之后,他面如死灰匆匆返回。
孟川心底偷笑,这次是刘坤,等他突破后就得找王魁报复!
他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有能力的话,有仇当场就得报!
不过毕竟王奎有背景,他必须谋划一番,找准时机在动手!
检查了各处灵草长势,孟川满意的点点头,只等三个月后找机会收割!
“赵师弟,今天检查你三号药圃!”
阵法外传来声音,正是那名管事弟子!
孟川神色一紧,如今他药圃的灵草大大超出预期长势,只要让管事弟子进来查看一定能发现异常!
一旦坐实他私自动用邪法催熟灵药,最轻也是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更可能被严刑拷打,追查他身上的秘密!
就在他思考对策之时,阵法禁制被令牌破开,来人不止管事弟子一人,竟然还有刘坤!
一定是这小子怀疑自己,这才将管事弟子带来!
孟川眼中弥漫杀意,看来昨天还是太过仁慈,应该直接将灵气抽空,如此就没这档子破事!
第60章 临检危机,尝试突破炼气六层!
“赵师弟,为何久久不打开禁制?”
管事弟子带着刘坤进入药圃,厉声询问。
孟川藏在袖中的左手,死死握住了那枚温润的镜子——登仙路!
如今他只能放手一搏,但愿能蒙混过去!
说实话,他没有把握能迷幻住炼气六层的管事弟子,但如今他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残缺法宝登仙路的威能!
随着他灵力催动!
嗡!
登仙路在袖中发出微不可察的轻颤,一股无形、玄奥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住管事弟子以及刘坤!
“幻!”
孟川心中嘶吼,意念死死锁定圃内二人!
他要扭曲现实,制造一个符合“正常”的假象!
登仙路不愧是法宝级幻器!即使只是残缺版,也远不是普通法器能比拟的!
在管事弟子和刘坤的眼中,整个药圃的景象变的不太一样。
只是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孟川身上没有发现。
那些长势旺盛、茎叶肥厚、边缘白芒凝实的聚气草,瞬间“萎缩”了下去,变得叶片细长、颜色浅淡、白芒微弱,完全符合《培育篇》里描述的、正常灌注灵力下缓慢生长的样子。
几株较为成熟的聚气草,深青色褪去,重新变回青翠。
这幻象极其精妙,仿佛药圃原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管事弟子锐利的目光扫过,眉头依旧皱着,他看到的,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因为杂役弟子今日状态不佳而显得有些疏于打理的低阶药圃。
灵植长势完全在正常范围内,甚至有点偏慢!哪有什么异常?
管事弟子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刘坤,这家伙通过王魁找到自己,说孟川圃内有异常,他这才赶来查看!
刘坤也傻眼了,他最近只得罪了孟川一人,猜测他药圃中的灵气一定是孟川用了某种邪法,将灵力引入自己圃内。
可入眼所见,灵气比他那药圃虽然强上不少,但也属于正常范围!
“这……”
刘坤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冷汗瞬间下来了。
诬告同门,在灵药谷也是重罪!
管事弟子又仔细用灵识探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幻象由登仙路这件残缺法宝构建,层次远高于他的灵识探查。
他最终冷哼一声,目光冰冷地扫过刘坤,最终停留在孟川身上。
“赵铁柱,你今日除草为何如此懈怠?再敢疏忽,扣你月俸!”
“是师弟疏忽,这就开始除草!”
孟川拱手一礼,心中长舒一口气,开始假模假式除起杂草。
管事弟子也带着刘坤离开。
光幕重新闭合。
管事弟子边走边教训刘坤。
“你若再空口白牙,无端生事,扰乱药圃秩序!哪怕有王魁保你,我也绝不轻饶!”
刘坤则失魂落魄的连连称是,他没想到此事竟然真跟孟川无关!
如今的他彻底失了神,要是被管事发现,他必死无疑!
此时的药圃内。
孟川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在药圃的泥土上,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强行用灵力催动登仙路这个级别的法宝,施展如此大范围的精细幻象,对方的修为还比他更高!
让他的识海传来阵阵刺痛,体内灵力翻涌之下,竟然吐出鲜血!
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切断了登仙路的灵力供应。
眼前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药圃瞬间恢复了那生机勃勃、远超常规的本来面貌!
看来他不能再仁慈了,必须找机会将刘坤打理的药圃灵气彻底抽空,让他隐瞒不住!
否则这人不死,保不齐下次再弄出别的祸端!
在圃内打坐疗伤,体内的生机也在滋润孟川。
约莫过去两个时辰,才恢复过来!
这天夜里!
清竹院丙字七号房,门窗紧闭,禁制开启。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死寂的黑暗。
孟川盘膝坐在冰冷的床板上,气息沉凝如渊。
识海深处,那枚古朴戒指的虚影缓缓旋转。
戒指内部储存着这个月以来,收集的所有灵气,如今已汇聚成一大片精纯浓郁的灵气云!
这,便是他今日冲击炼气六层的底气所在!
此地灵气本就优于外界,加上戒指内积攒的这股灵气,远超寻常炼气五层巅峰修士冲击瓶颈的资源!
“炼气六层,就在今夜!”
孟川眼中精光爆射,再无犹豫。
心念一动,他便进入了识海戒指空间。
随着虚影小人盘膝坐下,那团精纯的灵气如同开闸的洪流,汹涌澎湃地涌入他的经脉!
轰——!
磅礴的灵气瞬间充斥四肢百骸,青帝长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丹田气海如同沸腾,那层阻碍他许久的炼气六层壁垒,在如此雄浑灵力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破!”
随着孟川心中暗呼,灵力汇聚,再次冲击那层桎梏!
然而那层桎梏似乎出奇的坚韧,稳稳挡住他的灵力浪潮!
孟川眼神发狠,再次凝聚更多灵力尝试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给孟川一种差一点点的错觉!
“破,破,破,给我破!”
孟川心中低吼,将全部心神与灵力汇聚,狠狠冲向那摇摇欲坠的壁垒!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仿佛在灵魂深处响起!壁垒终于应声而破!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精纯的气息就要从丹田深处喷薄而出,那是属于炼气六层的力量!
成了!
狂喜瞬间淹没孟川!这么久的隐忍终于在此刻结出硕果!
炼气六层,他的实力将迎来一次飞跃,不仅在这灵药谷中拥有更多周旋的余地,他还能展开对王魁的报复!
他一定要让王魁付出血的代价!
然而,就在这股新生的、属于炼气六层的精纯灵力贯通全身经脉、孟川尝试稳固境界的刹那——
异变陡生!
脊椎深处,那个沉寂了太久太久、仿佛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冰冷茧蛹,猛然间剧烈搏动了一下!
咚!
如同沉睡的蚀骨灵蚴被这汹涌的灵力惊醒!
一股冰冷、贪婪、带着绝对掠夺意志的恐怖吸力,毫无征兆地从茧蛹内部爆发出来!
第61章 蚀骨灵蚴进化,蚀空冥蛉!
蚀骨灵蚴爆发的吸力之强,远超孟川的想象,如同一个骤然张开的黑洞,目标直指他体内那刚刚诞生、还未来得及稳固的炼气六层本源灵力!以及,戒指空间内仍在源源不断注入的庞大灵气!
“不——!”孟川亡魂皆冒,心中发出无声的绝望嘶吼!
他试图稳住灵力,抵挡那恐怖的吸扯!
但,徒劳无功!
那蚀骨灵蚴之茧的吞噬之力,霸道绝伦!
它仿佛是天生的掠食者,对精纯灵力有着本能的渴求!孟川那点灵力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刚刚冲破壁垒、还带着勃勃生机的炼气六层本源灵力,如同被无形的巨口一口吞噬!
紧接着,戒指空间内涌出的精纯灵气,也如同百川归海,被那贪婪的茧蛹疯狂抽取、吞噬!
孟川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突破的冲击,而是因为修为被硬生生剥夺、根基被强行撼动的剧痛!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咬住牙关咽了回去,只在嘴角留下一抹猩红。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丹田气海如同被洪水冲刷过的河床,一片狼藉。
刚刚扩张的灵力旋涡迅速萎缩,磅礴的灵力被抽干,境界如同退潮般飞速跌落!
炼气六层,五层巅峰…五层中期…最终重新落回了炼气五层初期!
戒指空间内,那辛苦积攒的庞大灵气云,也被吞噬得点滴不剩,空间内部变得空空荡荡,黯淡无光!
而脊椎深处,那个原本沉寂的茧蛹,在吞噬了如此庞大的精纯灵力后,表面竟泛起一层极其微弱、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流光!
其搏动变得更加沉稳有力,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阴冷深邃!
它仿佛……饱餐了一顿,那茧蛹正在不停躁动,仿佛随时要破茧而出!
随着茧蛹的躁动,脊椎传来剧痛,加上修为暴跌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孟川瘫倒在冰冷的床板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蚀…骨…灵…蚴…”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寒意。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安全的港湾,以为自己能借助药圃和戒指快速提升修为。
却万万没想到,在他突破的契机之下,这该死的蚀骨灵蚴要出来了!
蚀骨灵蚴之茧的躁动越来越剧烈,每一次躁动都狠狠撞击在孟川的脊椎上,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已经一年多没体会到这股疼痛,如今再次体验,犹如置身地狱!
一股冰冷、暴戾的恐怖气息在他体内疯狂酝酿!
“不好!它要出来了!”
孟川亡魂皆冒,他本来就无法抵抗,再加上修为大降,俨然形成了必死之局!
但孟川没有放弃盘膝坐下,不顾疼痛,疯狂运转青帝长生诀。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生机之上,尝试着最后的抵抗。
体内每一丝能调动的生机之力都汇聚起来,在经脉和脏腑外形成一层薄薄的青色光膜。
孟川见状稍稍松了口气,这生机无数次救下他的性命,也只有他才明白这股生机的强大!
然而,这一切在即将破茧而出的蚀骨灵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咔嚓!
那坚硬冰冷的茧壳,终于被从内部顶破!
一只通体覆盖着暗金色、流淌着金属光泽甲壳的诡异生物钻了出来!
长度又缩小到三寸长,形状似缩小版的天牛幼虫!
头部长着狰狞的口器,口器边缘是无数细密、气息里充满了纯粹的贪婪与毁灭欲!
蚀空冥蛉!
内视的孟川当即认出了玉简描述的灵虫。
这就是蚀骨灵蚴进化蚀空冥蛉后的模样!
甫一出现,蚀空冥蛉便发出一声无声的、直刺灵魂的尖啸!
它那布满锯齿的口器猛地张开,对准孟川体内最精纯的灵力以及血肉精华,狠狠噬咬下去!
青帝长生诀凝聚的生机光膜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之后溃散开来!
“呃啊!”
这股疼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的严重!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经脉、骨髓之中!
体内的精纯的灵力、旺盛的血气都被那恐怖的口器疯狂吞噬、撕扯!
孟川的身体剧烈抽搐,连带着皮肤都渐渐干瘪,七窍中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如同沙漏般飞速流逝!
意识也被无边的剧痛和冰冷的绝望吞噬。
在这关键时刻,青帝长生诀的溃散的生机再度出手!
那股生机再次汇集到一起,在孟川体内拼命流动修复。
但如同杯水车薪,只能勉强吊住他的性命,根本无法阻止蚀空冥蛉分毫!
他清楚的记得,玉简内容,进化后的蚀空冥蛉将不再沉睡,也意味着他这次的痛苦绝不会结束!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赤霄老贼不用自己人进行培育,蚀空冥蛉破茧之日,就是宿主丧命之时!
他们这些炼气中期散修,在赤霄老贼眼里就只是一次性消耗品罢了。
“要死了……就这样结束了吗?”
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向孟川涌来,天麓山脉地牢的冰冷、孙成狰狞的脸、赤霄老贼的癫狂以及体内这头怪物的贪婪……无数画面在濒死的意识中闪过。
他似乎脑海里只剩下这些痛苦的记忆,只剩下这个黑暗扭曲的世界!
蚀空冥蛉似乎对孟川的抵抗极为不满,猩红的双眼闪烁着暴戾的光芒。
它不再满足于吞噬灵力血气,狰狞的口器转向,朝着孟川身体上方而去!
那前进的方向,正是孟川的识海位置!
它...要吞噬孟川的识海!!!
它要彻底摧毁这个宿主的意识,将其变成一具纯粹的能量躯壳!
第62章 镇压,蚀空冥蛉城服!
蚀空冥蛉终于爬到了识海位置。
就在那恐怖的口器即将触及识海壁垒的刹那。
嗡!!!
一直沉寂于识海深处、古朴无华的戒指虚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再是温润的灵气吐纳,而是一股至强的恐怖吸力!
“吱!!!”
蚀空冥蛉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灵魂的尖啸!那充满毁灭欲的猩红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无边的恐惧,它疯狂的想要后退,想要离开识海周边。
但一切都晚了!
那股恐怖吸力将它整个都卷入了戒指之中。
“这?”
孟川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在他面前恐怖无比的蚀空冥蛉,仅一个照面就被戒指降服!
不对!
孟川这才想起,要是戒指出了问题,以他的资质绝不可能突破筑基期!
他必须进去看看!
随着意识沉入,小人在空间里显现而出。
空间内,无数道细密的灰色锁链,将疯狂挣扎、试图逃窜的蚀空冥蛉死死捆缚!
锁链上流淌着玄奥莫测的符文,散发出令蚀空冥蛉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镇压之力!
蚀空冥蛉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虫子,在灰色锁链的束缚下疯狂扭动、哀鸣,暗金色的甲壳迅速变得黯淡无光,气息也萎靡到了极点。
它那源自本能的暴戾和贪婪,在戒指的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彻底碾碎!
恐惧!无边的恐惧取代了毁灭欲!
一道微弱、混乱、充满了极度恐惧和卑微乞求的灵魂波动,断断续续地从被锁链捆缚的蚀空冥蛉身上传递出来,直接涌入孟川的意识小人脑海。
“饶……饶命!”
它在求饶!
孟川没想到刚才嚣张跋扈的蚀空冥蛉竟然也会求饶!
“给我死!”
孟川没有犹豫,一道风刃脱手而出,朝着蚀空冥蛉飞去!
风刃打在蚀空冥蛉身上没有丝毫反应,这让孟川瞳孔一缩!
这该死的虫子如此之小,但甲壳的防御力却强的可怕!
“我愿意……臣服!”
又一道波动传来,显然蚀空冥蛉彻底屈服在戒指的威势之下!
孟川的眼神有些犹豫,这虫子按照玉简的描述倒是妙用无穷,只是自己根本无法相信它。
脱离了戒指空间,只怕它第一时间就会吞噬自己!
贪心留着,只怕将来后患无穷!
孟川眼神一狠,手中乙木飞花凝聚而出,灵力疯狂汇聚。
他准备灌注所有灵力,将蚀空冥蛉一击毙命!
蚀空冥蛉感受到灵力波动,再次躁动起来,但这次躁动更明显是害怕!
“我愿意...交出心血!”
随着波动落下,一滴鲜血从蚀空冥蛉身上冒出,朝着孟川飞来!
还没等孟川反应,就融入了意识小人。
一股微妙的联系在一人一兽中产生。
孟川感受着这股联系,心头微微一动,那蚀空冥蛉全身收缩,不停尝试想要翻滚,一副疼痛难耐的模样。
“嘿!”
孟川一笑,如今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蚀空冥蛉灰飞烟灭!
只是这锁链该如何解除?
孟川打量着锁链,眉头皱起。
几乎是感应到孟川念头的瞬间,锁链收缩,直接消失在天际!
空间的光芒缓缓收敛,恢复灰蒙蒙一片。
蚀空冥蛉也停止了挣扎,如同最卑微的仆从,蜷缩在识海角落,气息萎靡,传递出绝对的臣服和恐惧。
孟川意识回归本体,疼痛感再度袭来。
盘膝坐下,从储物袋掏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之后便开始吸纳周边天地灵气恢复伤势。
从今日起,这致命的寄生虫的威胁将不复存在!
经过一晚上修复,孟川缓缓睁开眼。
内视己身。情况比昨夜稍好,但远谈不上乐观。
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勉强修复了脏腑和经脉最致命的破损,但内里依旧一片狼藉。
他的修为则维持在炼气五层初期。
一夜的疗伤,也算稳定了这残破的躯壳。
“蚀空冥蛉……”
孟川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中央,古朴戒指虚影静静悬浮。
而在戒指内部,终于不再空荡,一只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甲壳、形态狰狞却蜷缩成一团的蚀空冥蛉,正如同最卑微的仆从,紧紧依附在戒指内壁上!
它那曾撕裂他经脉脏腑的恐怖口器紧紧闭合,传递出绝对的臣服与恐惧。
更令孟川惊异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戒指吸纳周围灵气后转化成的光球,正从空间中被缓缓抽取,汇入蚀空冥蛉体内。
这家伙,竟然在戒指里吞食灵气恢复自身!但速度极其缓慢,且完全在孟川的意念控制之下,显得格外“老实”。
该死的,孟川暗骂一声,以后又多了个吞食灵气大户,看来搞灵气计划得加快一些!
不过这戒指竟然能容纳活物,那是不是意味着也能装入其他物品。
孟川心头微微一动!这个发现,意义非凡!
他立刻将意识退出识海,目光落在床边桌上那本《东区基础灵药培育篇》上。
“试试看!”
心念微动,沟通识海戒指!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那本册子。
下一刻,册子凭空消失!而孟川的“意识”在戒指空间内,清晰地“看”到了那本册子,正静静地悬浮在蜷缩的蚀空冥蛉旁边!
成了!果然可以!
孟川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狂喜瞬间冲淡了身体的剧痛!这戒指,不仅能吸纳空间灵气,更能作为储物空间使用。
这意味着他之前的收割灵草计划,可以完美进行。
“天助我也!”
孟川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激动,眼神变得无比幽深锐利。
必须尽快摸清灵药谷附近是否存在隐秘的黑市。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王魁!”
孟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他的仁慈差点害死自身,如今要做的,就是整死王魁!
看看时辰,距离开圃还有三刻钟,孟川洗漱过后便提前前往药圃。
他特意绕了远路,路过七号药圃,看到周围没人。
七号圃的光幕依旧流转着阵法灵光,
手心一摊,一只蚀空冥蛉出现在掌心。
这灵虫的天赋神通,对阵法、禁制、灵力护罩有极强吞噬、瓦解穿透效果!
念头微微一动,蚀空冥蛉化为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孟川身前的草丛中!
孟川轻轻一笑,朝着自己药圃而去!
待孟川离开。
那足以抵挡炼气后期修士猛攻的光幕,在蚀空冥蛉布满锯齿的口器接触到的刹那。
滋啦!
光幕被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灵光瞬间扭曲、黯淡、然后……无声无息地融化开一个仅容蚀空冥蛉通过的细小孔洞!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前后不过两息!
阵法本身甚至连一丝警报的波动都未能发出!只因为蚀空冥蛉天生就是阵法禁制的克星!
暗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顺着那个孔洞一闪而入,消失在光幕之内!
第63章 灵虫初秀!
七号药圃内。
暗金色的蚀空冥蛉落在泥地上,扫过圃内密集的灵植。
下一刻,它动了!
一道暗金流光在药圃内疯狂穿梭!
它所过之处,聚气草坚韧的叶片如同脆弱的薄纸,被布满锯齿的口器瞬间撕裂、吞噬,只留下光秃秃的茎秆。
细长的茎秆在锯齿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齐根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零星分布的宁神花、银斑锯齿草,甚至深扎泥土的根茎,都未能幸免。
锯齿口器贴着地面掠过,所到之处,灵植被连根拔起,瞬间粉碎成最细微的草木碎屑,连同蕴含其中的微弱灵气和生命精华,被贪婪地吸食一空。
密集的“沙沙”啃噬声和“滋滋”吮吸声,成了圃内唯一的背景音,冰冷而高效。
它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暗金色的流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方寸之地内反复犁过。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
圃内,彻底变了模样。
所有高于地面的植物部分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片残叶都未曾留下。
地面只余下无数被齐根切断、光秃秃的草茎桩子,以及被翻搅得一片狼藉的泥土。
泥土中,偶尔可见被彻底粉碎、难以辨认的根须残渣。
完成了任务的蚀空冥蛉,停在了圃中央,双眼扫视了一遍自己的杰作。
暗金色的甲壳似乎吸收了什么,光泽比进入前更加凝实幽暗了一分。
它身形微动,化作一道暗金细线,从来时阵法孔洞中电射而出,消失在晨雾之中。
七号药圃的光幕缓缓流动,从外面看不出丝毫不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蚀空冥蛉落在东三号药圃的光幕之外,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
孟川早已感应到它的回归。
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握着粗糙的木制令牌,往旁边青石上一按。
嗡!
光幕无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蚀空冥蛉无需指令,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暗影,瞬间从缺口射入,目标明确地飞向孟川。孟川只是心念微动。
那道暗影在靠近他身体时,如同被无形的口袋吸纳,消失不见。
“嘿,这次我倒想看看,你怎么隐瞒!”
......
与此同时,东区七号圃。
刘坤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药圃。
昨夜他被得知消息的王魁揍了一顿,加上担心药圃的状况,他睡得并不好。
后半夜甚至还做起噩梦,梦到圃内灵气彻底枯竭,醒来后都已经过了开圃时间。
不过无所谓,他有王魁罩着,偶尔没按时开圃管事弟子也不会说什么!
他掏出自己那块同样粗糙的杂役令牌,骂骂咧咧地按在青石凹槽上。
光幕裂开。
立马就感觉到灵气从中传来。
“还好,只是个噩梦!”
刘坤长松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这才进入药圃。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僵在了原地!
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哈欠打了一半,凝固在脸上,只剩下滑稽而惊骇的表情。
眼前,不是他熟悉的、哪怕有些萎靡的灵植景象。
是……一片废土!
“这……这……”
刘坤连忙退出阵法,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这才看向那块阵法青石,他没有走错,正是自己的七号圃!
“我的草呢?!我的聚气草呢?!宁神花呢?!”
他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踉跄着冲进药圃,像疯了一样在泥地里翻找、扒拉!
“没了!全没了!连根都没了!”
他抓起一把混杂着草根碎屑的泥土,看着那如同被磨碎的粉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和绝望。
“谁干的?!这他妈是谁干的?!”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疯狂扫视着光幕外,又回头死死盯着药圃入口处的地面,试图找到一点入侵者的痕迹。
可除了他自己凌乱的脚印,泥地上干干净净!
“阵法!阵法没提示啊!”
他冲到开启阵法的青石旁,发疯似的用自己的令牌反复开启、闭合光幕。
光幕流转正常,没有失控的迹象!
可圃内的灵植,却像被凭空抹去了一样!
“啊——!!!”
刘坤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和无法理解的恐惧,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
紧接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狼藉的泥地里。
“完了,全完了,我的药圃,管事会打死我的!”
绝望的哭嚎声在晨雾弥漫的东区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和突兀。
孟川停下了手中的药锄。
他直起身,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光幕和薄雾,遥遥“望”向七号圃的方向。
那凄厉绝望的哭嚎声隐隐传来,落在他耳中,却如同最悦耳的乐章。
他嘴角微微上扬,已经料定了刘坤的结局!
约莫一个时辰后,孟川挂在腰间的粗糙木制杂役令牌,突然微微发热。
孟川拿到手里查看,里面传来一个冰冷刻板的声音。
“东区所有药圃杂役,即刻至百草堂外空地集合!不得延误!”
命令来得突兀且不容置疑。
孟川放下药锄,心中却已了然,看来宗门是要杀鸡儆猴!
他随着其他几个同样行色匆匆、面露不安的杂役弟子,赶到百草堂外那片青石铺就的小空地时,气氛已凝重得如同冻结。
第64章 凄惨的刘坤!
空地中央,昨日那位刻板的管事弟子垂手肃立,脸色铁青。
他身前不远处,身材微胖的陈管事低着头,额角挂着冷汗,大气不敢出。
而最前方,负手而立的,正是身着青色云纹长袍、面皮白净的金诚长老!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如同万载寒冰,扫过陆续赶来的杂役弟子时,每个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瑟瑟发抖。
在空地一角,刘坤像一摊烂泥般跪伏在地上。
他浑身沾满泥污,脸色惨白如死人,眼神涣散空洞,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面前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几撮被彻底碾碎的、难以辨认的植物碎屑——那是他绝望中从药圃里抠出来的“证据”。
孟川站在人群最后,微微低着头,目光低垂,仿佛也被这肃杀的气氛震慑。
当最后一名杂役弟子赶到,金诚长老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凛冽的杀意:
“东七圃杂役刘坤,玩忽职守,懈怠渎职!致其药圃灵植……尽毁!”
他目光如电,扫过跪地颤抖的刘坤,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如刀。
“灵药谷,以药立宗!一草一木,皆为根基!尔等杂役,虽位卑力微,然职责所在,便是性命相托!懈怠一分,灵植损毁一株,便是动摇宗门根基一分!此等大过,岂能轻饶?!”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杂役,每一个被目光扫到的人都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住。
“今日,刘坤便是前车之鉴!毁圃之责,本该粉身碎骨!但本座念其初犯,法外开恩……”
听到“开恩”二字,跪在地上的刘坤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眼中似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挣扎着抬起头。
然而,金诚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彻底打入无底深渊。
“免其死罪!然,活罪难逃!废去修为,打入‘药渣谷’,永世为役!直至筋骨成灰,以赎其罪!”
“不!长老饶命!王魁师兄救我!”
刘坤发出凄厉到非人的惨嚎,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抱住王魁的腿求饶。
王魁狠狠踹他一脚,连忙开口解释。
“长老,弟子不认识此人!”
但金诚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身后的管事微微颔首。
那管事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步上前,炼气六层的灵力轰然爆发!
他五指成爪,快如闪电般扣在刘坤的头顶百会穴上!
“啊!”
刘坤的惨叫声瞬间变成了扭曲的哀鸣!
一股狂暴的灵力粗暴地冲入他体内,瞬间将他那本就驳杂虚浮的炼气三层修为根基冲得七零八落!丹田气海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辛苦积攒的灵力疯狂逸散!
短短数息,惨叫声戛然而止。
刘坤如同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只剩下空洞的痛苦和绝望。他,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杂役弟子都吓得面无人色,牙齿打颤,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废去修为!打入药渣谷永世为役!那比死更可怕!药渣谷是处理炼丹废渣和毒物的地方,炼气修士进去都活不过几年,何况一个修为尽废、经脉寸断的废人?
金诚长老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刘坤,仿佛只是处理掉了一件垃圾。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众杂役,最后落在王魁身上,声音冰冷。
“都看到了?这便是懈怠渎职的下场!尔等需引以为戒,恪尽职守!若再有此类事件发生,无论何人,决不轻饶!”
“谨遵长老教诲!”管事弟子和陈管事连忙躬身应诺,声音带着颤抖。
众杂役更是吓得齐齐跪倒一片,声音带着哭腔:“弟子谨遵教诲!绝不敢懈怠!”
金诚微微颔首,似乎对这场杀鸡儆猴的效果还算满意,摆了摆袖子,转身飘然而去。
陈管事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昏死的刘坤,对两个杂役弟子挥挥手:“拖走!送去药渣谷!”随即也冷着脸离开。
管事弟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还跪在地上的众杂役喝道:“都听见了?还不滚回去干活!再出差错,刘坤就是榜样!”
众杂役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仓惶散去。
孟川也随着人群返回,临走时看了一眼被拖走的刘坤,眼神一片冰冷。
......
三个月时光,如同指间流沙,一晃而过。
孟川的生活十分规律。
白天, 他是最勤勤恳恳的杂役。卯时初刻准时出现在东三圃,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所有份内工作。灵力灌注均匀稳定,除草干净利落,驱虫及时有效。
得益于青帝长生诀的生机滋养,三号药圃的灵植长势和他预估一样,已经可以收割,这期间管事弟子偶尔也来探查,都被他用登仙路遮蔽!
到了夜里,他则悄然出动。
凭借识海戒指那逆天的灵气吸纳能力,他游荡在东区各个偏僻角落。
每晚选定一个药圃,严格控制着戒指的抽取,每次只吸走半成左右的灵气!
这个量极其微妙,既能让灵植的生长速度不受到影响,又能满足他日常修炼。
东区足有二十个低阶杂役药圃。
孟川每晚光顾一个,循环一圈下来,正好二十天。
而第一个被他抽取的药圃,经过二十天的自然恢复,灵气浓度已然回到了巅峰状态!如此循环往复。
这三个月,孟川的收获是巨大的。
他利用这些灵气,疯狂修炼!
丹田气海早已修复,修为重回炼气五层巅峰!
不过每个月的月俸,还是被王魁打劫,但孟川不着急,只要有机会,他会让对方加倍偿还。
第65章 灵草成熟,前往坊市!
东三圃
那些聚气草和辅药,实际成熟期大大提前!尤其是最早栽种的一批,此刻茎叶深青,灵气内蕴,药性饱满,已经达到了最佳采摘状态!
这天孟川起了大早,准备收割圃内灵草。
他取出木制令牌,按在青石凹槽。
光幕无声裂开。
他闪身而入,光幕在身后闭合。
圃内灵气浓郁,草木清香扑鼻。
孟川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取出一柄闪烁着寒芒、薄如蝉翼的玉质小刀。
这是灵药谷发放的采集工具,看起来方便好用!
他左手轻拢聚气草深青色的叶片,右手玉刀青光微闪,贴着地面半寸处,快如闪电般一划!坚韧的草茎瞬间齐根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整株成熟聚气草的上部完好无损地落入他手中,而深扎泥土的根茎完好无损,只需时日,便能重新萌发新芽!
宁神花亦是如此,玉刀精准地切下绽放的花朵和连着花朵的一小段主茎。
银斑锯齿草则只取其最肥厚、银斑最密集的成熟叶片。
动作行云流水,精准高效!
孟川在药圃内穿梭,玉刀每一次收割,都带走一株成熟的灵药。
他将采摘下的灵植小心地堆放在一旁干净的油布上。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株成熟的银斑锯齿草叶片被切下,油布上已堆起近两百株灵草!
孟川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这些灵植,药性完美,品相上佳!
他心念一动,沟通识海戒指。
堆在油布上的所有成熟灵植瞬间消失。
圃内,那些被切去成熟部分的灵植,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根茎桩子或主茎,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萧索。
做完这一切,孟川并未立刻离开。
他心念沟通识海戒指,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掌心,正是蚀空冥蛉!
此刻的蚀空冥蛉仅有指甲盖大小,暗金色甲壳收敛了所有光泽,气息近乎于无,如同一枚不起眼的金属甲虫。
“留在这里。”
孟川冰冷的意念传递过去。
“匿于地下,潜伏。若有人在我离开期间,擅闯此圃,无论何人,直接攻击!若是不敌,快速逃窜!”
蚀空冥蛉猩红的复眼闪烁了一下,它细小的身躯微微一动,如同水滴渗入沙土,瞬间没入药圃松软的泥土深处,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孟川灵识一扫,竟然没有发现蚀空冥蛉的踪迹。
但孟川能通过感应,模糊地感应到它潜伏在药圃土里。
孟川这才放心,退出光幕,令牌收起,一切恢复如常。
他没有回清竹院,而是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杂役院深处走去。
目标,是那位曾经带他登记、对他态度不错的张师兄的住所。
这张师兄是外门弟子,负责招收杂役弟子登记,消息必然灵通。
孟川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带着几分小心和“老实”的表情,轻轻敲响了张师兄房门。
“谁啊?”
里面传来张师兄不耐烦的声音。
“张师兄,是我,赵铁柱。”
孟川的声音响起。
门“吱呀”一声拉开,张师兄披着外衣,睡眼惺忪,看到是孟川,露出一个笑容。
“赵师弟?有什么急事吗?”
这些外门弟子不需要干杂活,一般起来的比较晚。
“张师兄,打扰你休息了,老弟最近修炼到了紧要关头,想买几样辅助灵药尝试突破炼气中期,但谷内兑换所需贡献点实在太高,想问问师兄,可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方便点的地方,能让小弟用灵石购买点东西?”
孟川笑着说道,同时右手悄悄递上三枚灵石。
张师兄手法娴熟地将灵石收入袖中,脸上露出我懂的表情,同时嘴里还假模假式客气。
“哎哟,赵师弟,见外了不是,你来直接问就是,实在太客气了!”
之后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这才传音给孟川。
“出了灵药谷往东五十里,就有一处坊市,不过那里总内弟子不少,你要是想卖什么东西,可得小心,别被发现!”
“放心,张师兄,我就是买些突破丹药,倒没那么多讲究!”
孟川果断摇头,编了个理由。
“赵师弟,哪怕你是买东西也得小心,切忌财不外露,小心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
张师兄点头嘱咐道。
他刚才试探孟川,见对方应该不是销赃,这才放心叮嘱!
“多谢张师兄,我会小心的!”
孟川简单道谢,便匆匆返回药圃。
回到药圃,孟川召回蚀空冥蛉,意念一动,得知没人进入,这才放心。
又过了十多天,孟川将圃内催生出幼苗,这才满意点头。
这天夜里,灵药谷外围的山林寂静无声。孟川的身影在阴影处穿梭。
他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小心避开那些外围巡逻弟子。
他早已换下杂役灰衣,裹在一件宽大的陈旧斗篷里,气息控制在炼气四层。
东行五十里,一处位于两山夹缝中的谷地出现在眼前。
谷口没有明显标识,但远远便能听到隐约的喧哗和人声。
谷内灯火点点,虽不辉煌,却也照亮了一片区域。
这便是张师兄口中的坊市。
踏入谷口,街道狭窄崎岖,两旁是简陋的木棚石屋,或是干脆在地上铺块兽皮就成的摊位。
人影绰绰,大多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劣质法器碰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气氛混乱而压抑,典型的散修聚集地。
孟川没有急于出手,他慢悠悠地在几家挂着“灵草收购”招牌的店铺外徘徊,目光扫过店内陈列的样品,偶尔拿起一株聚气草或宁神花,用沙哑的声音询问价格。
“掌柜的,这聚气草品相如何?什么价收?”
“品相一般,两块灵石一株!量大可稍提。”
“这宁神花呢?”
“完整花朵,五块灵石!品相很差的不要!”
他连着问了几家,得到的价格大同小异,聚气草收购价稳定在两块下品灵石一株,宁神花和银斑锯齿草这类辅药,品相完整的能到五至六块下品灵石。
心中有了底,孟川开始行动。
他手中的灵草太多,必须分批次出手。
第66章 购买丹药,王魁追杀!
他先走进一家位置偏僻、客流稀少的小铺子,从斗篷下摸出一个粗糙的布袋,里面装着五十株品相一般的聚气草。
这几十株应该是在他来前刚刚种下,因此生长的没其他聚气草完美!
掌柜是个干瘦老头,灵识扫过布袋,确认无误,痛快地付给他一百块下品灵石。
半个时辰后,他换了一家稍大些的店铺,这次拿出四十株聚气草和五株宁神花。
掌柜查验时,掌柜眼神一喜。
这种品相的聚气草以及宁神花可不多见,已经属于上品范畴!
“上品聚气草三枚,宁神花六枚灵石,道友觉得如何?”
孟川点点头,价格倒是公道,直接同意下来!
“道友,下次若有这种品相灵草可以继续到我店里出售,保证价格公道!”
“掌柜的说笑了,这种品相的灵草我也是碰巧遇到!”
孟川微微一笑,告别掌柜。
如此反复,他又换了三家不同的店铺,每次出售的数量和种类都略有不同,聚气草搭配几株银斑锯齿草或宁神花,并且刻意改变了一下步态和嗓音。
五轮下来,他戒指空间内那两百株灵药已全部出手,换回了接近八百块下品灵石!
沉甸甸的灵石被小心收入戒指空间最深处。
孟川心中微定,这笔巨款远超预期,足够他购置所需药品。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闲逛,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地摊。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胡子拉碴、气息萎靡的炼气四层老修士面前,随意地摊着几本破旧书册、几块矿石和一些零碎。
孟川的目光,瞬间被其中一本封面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的薄册子吸引,只因为书上写着易容术。
他蹲下身,拿起册子随手翻了翻。里面记载的是一种粗浅的易容改貌之术,主要通过肌肉骨骼的细微挪动和灵气的辅助改变外貌。
“道友对这玩意儿感兴趣?”
老修士抬起浑浊的眼。
“二十块下品灵石拿走。”
孟川闻言眉头一皱,他看了里面内容,这术法防不了灵识探查!
“道友莫要诓我,这术法躲不过灵识探查,糊弄凡人还行,修士一眼就穿,你确定二十灵石?”
老修士神情一垮,接着摆摆手。
“十枚灵石你拿走!”
“五枚,最多五枚,要是不行就算了!”
孟川假装将册子放回,准备离开。
“行,就当开个张了!”
老修士心中大喜,这玩意他也就是准备坑坑不懂的修士,现在能卖出去也算不错。
孟川给出灵石后,将册子拿走。
心中已然乐开了花!
灵识探查?他识海中那枚神秘戒指,强化之后肯定能躲过探查,哪怕不行也就五枚灵石,他现在可不缺!
坊市喧嚣依旧,孟川前往一家出售丹药的店铺。
这也是他此行的第二目的,之前用灵石转换为灵气实属无奈之举。
毕竟下品灵石里的灵气太少,远不及购买丹药来的划算。
如今他已经达到五层巅峰,再购买之前使用的小聚气丹没什么作用。
因此他准备购买聚气丹,让店员取来聚气丹,一瓶价格着实昂贵,需要三十枚灵石。
好在他刚卖了灵草,有的是钱挥霍,直接一口气购买二十瓶聚气丹,将聚气丹收入储物袋!
却感到一股恶意从旁边传来。
孟川连忙回头看他的竟然是王魁!
王魁那张横肉堆积的脸上满是惊喜,他实在没想到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弟子,竟然有如此巨款购买二十瓶聚气丹!
“赵铁柱?!”
王魁的声音带着惊疑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炸雷般响起,引得周围几人侧目。
孟川心念电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逃跑!
既然暴露了!就绝不能在此纠缠!
天知道这处坊市有多少灵药谷的修士!
孟川体内灵力瞬间爆发,蜉蝣飘零步全力施展!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撞开两个闲逛的散修,朝着坊市东口亡命飞射!
“想跑!”
王魁眼中凶光大盛!
二十瓶聚气丹!这绝对是笔横财!
他炼气七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强大的威压让周围低阶散修纷纷色变退避。
他怒吼一声,双腿猛然发力,如同炮弹般追了上去,速度比孟川快上不止一筹!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往腿上拍了一张灵光闪闪的符箓——一阶上品神行符!速度再次暴涨!
好在王魁想要独吞灵药,并没有大声呼喊!
孟川眼中只有前方逃离的路径。
他将蜉蝣飘零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狭窄的街道和杂乱的人群中如同鬼魅般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身后射来的几道凌厉光刃!
光刃擦身而过,将旁边的木棚轰得木屑纷飞!
冲出坊市东口,眼前是莽莽山林!
孟川毫不犹豫,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青光射出,瞬间化作一艘丈许长的梭形小舟!他纵身跃上舟头,体内灵力灌入舟身!
嗡!
清风舟青光大盛,舟身笼罩一层薄薄的青蒙蒙光罩,瞬间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破开夜风,朝着远离灵药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远超炼气中期修士的遁速!
“飞行法器!”
紧追而至的王魁看到清风舟,眼中贪婪更盛,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种下品飞行法器价值昂贵,一件就要两百多枚灵石!
“好小子!果然有鬼!我看你往哪跑!”
他心疼地一咬牙,又掏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狂暴气息的血红色丹药——爆血丹!
此丹能短暂激发潜能,提升速度,但副作用极大!
他一口吞下,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周身气息狂暴,速度竟再次提升,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死死咬在清风舟后方!
一青一红两道流光,在夜空中展开了亡命追逐!
清风舟速度虽快,但消耗灵力也极为恐怖!
孟川脸色阴沉,他戒指空间的灵气不多,基本都用来修炼了!
不敢将灵力全部用来逃生,因此他只能将灵石拍入凹槽。
心中估算着距离,两百里!已经远离坊市和灵药谷势力范围!
然而,身后的王魁如同附骨之疽,凭借爆血丹的狂暴药力和神行符的加持,距离竟在一点点拉近!两百丈…一百五十丈…一百丈!
第67章 越阶而战!
“小杂种!给老子停下!把东西交出来,留你一命!”
王魁狰狞的咆哮传来,手中不停往嘴里灌着恢复灵力的丹药。
孟川眼神冰冷如铁,知道逃不掉了,心中有些后悔今晚出来将蚀空冥蛉放在了药圃之中。
“拼了!”
就在王魁追至清风舟后方不足五十丈,狞笑着祭出一柄燃烧着赤红火焰的飞剑,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刹那,孟川猛地收起飞舟!
同时,他身形如同大鹏般跃起,体内青帝长生诀灵力疯狂运转,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王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怔,飞剑攻击也缓了一瞬。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跃至半空的孟川,眼中寒光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双手在胸前急速掐诀!
“风刃术!”
嗤嗤嗤嗤!
七八道尺许长短、边缘闪烁着凌厉青芒的半透明风刃瞬间凝聚,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朝着紧追而至的王魁攒射而去!
“雕虫小技!”
王魁狞笑,他在前不久突破到炼气后期,自然没把气息在炼气四层的孟川放在眼里!
他面对漫天风刃不闪不避,周身赤红灵力轰然爆发,在体外形成一层凝实的火焰护罩!
噗噗噗噗!
密集的风刃撞击在火焰护罩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闷响,大部分被灼热的气浪直接搅碎湮灭,少数穿透的也被护罩削弱,在王魁的身上留下几道血痕。
爆血丹加持下的他,防御力同样惊人!
“你不是炼气四层!”
王魁一惊,终于看出了不对!
“给老子死!”
王魁狂暴的赤焰灵力注入那柄悬空的赤红飞剑!
飞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剑身火焰暴涨,化作一道三丈长的赤焰匹练,带着炽热的高温,当头朝着刚刚落地的孟川狠狠斩下!
剑未至,那灼热的气浪已让孟川发梢卷曲!
避无可避!
孟川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体内青帝长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嗡!
一面厚重盾牌瞬间在孟川头顶凝聚!盾面古朴,正是之前徐林的下品法器盾牌!
轰——!!!
赤焰匹练狠狠斩在盾牌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坳中回荡!狂暴的火灵力与盾牌疯狂对冲、湮灭!
咔嚓!
盾牌坚持了五息,表面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瞬,轰然炸碎!残余的赤焰剑气虽被削弱大半,依旧狠狠劈下!
噗!
孟川如遭重锤轰击,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狂暴的冲击力狠狠砸飞出去,撞在后方一块巨石上,巨石表面瞬间布满裂痕!
他胸前衣衫焦黑破碎,露出下面一片被灼伤的皮肉,火辣辣的剧痛钻心!
那件下品法器他没有炼化,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威能。
而且他没想到王魁的飞剑竟然是中品法器!
“哈哈哈哈!蝼蚁就是蝼蚁!给老子跪下!”
王魁狂笑,他操控赤焰飞剑凌空一转,剑尖再次锁定孟川,更炽烈的火焰升腾而起!
同时,他左手掐诀,数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熔岩火矢”凭空凝聚,封死了孟川左右闪避的空间!
绝境!
孟川背靠冰冷的巨石,嘴角挂着血迹,眼神满是冰冷。
“瞬影!”
他心中低吼,使用出蜉蝣飘零步秘术!
刷!
原地留下一个被赤焰飞剑贯穿的残影!
孟川真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王魁左侧三丈外!
他现身的同时,体能灵力疯狂灌入,右手出现一朵花蕊,青色灵力骤然亮起。
乙木飞花!
“死!”
孟川厉喝,飞花送出,直飞王魁肋下空门!
“什么?!”
王魁没料到孟川受此重创还能施展如此诡异身法,更没料到对方还有如此凌厉的反击!
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将赤红灵力疯狂汇聚于肋下防御!
嗤!
青白色的花蕊,瞬间洞穿了仓促形成的赤红灵力防御!
虽然威力被削弱大半,但那木系灵力,依旧在王魁肋下轰然炸开!
“呃啊!”
王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肋下衣衫炸裂,血肉模糊,一股精纯的木系灵力在他经脉内横冲直撞!
他身形踉跄后退,操控的赤焰飞剑和熔岩火矢顿时一滞!
机会!稍纵即逝的机会!
孟川眼中精光爆射,再无保留!他左手早已紧握那枚镜子——残缺法宝登仙路!体内灵力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注入其中!
“幻!”
嗡——!
登仙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一股无形波动瞬间扩散,无视王魁体表的火焰护罩,精准地轰入他因剧痛和爆血丹药力而略显混乱的识海!
王魁只觉得眼前景象天旋地转!
赤焰飞剑消失了!
熔岩火矢消失了!
怪石嶙峋的山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金长老在他脑海中咆哮。
“残害同门,死!”
“不!长老饶命!不是我!不是我!”
王魁发出凄厉到变形的嘶吼,赤焰飞剑失去控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抱头,疯狂地挥舞着,仿佛要驱散那些恐怖的幻象,脸上肌肉扭曲,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彻底陷入了登仙路制造的、针对他内心最脆弱处的沉沦幻境!
爆血丹的副作用让他精神更加狂暴混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就是现在!
孟川强忍着因催动登仙路传来的阵阵刺痛和灵力彻底枯竭的虚弱感,眼中杀意如同实质!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冲到精神崩溃、毫无防备的王魁面前!
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残留的最后一丝青帝灵力凝聚成锋锐的气芒,并非华丽术法,而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搏杀技巧,直插王魁因痛苦嘶吼而大张的咽喉!
噗嗤!
指尖入肉的闷响!
气芒精准无比地刺穿了王魁的喉管,切断了他的颈骨!
所有的嘶吼、恐惧、挣扎,戛然而止!
王魁暴突的眼中,疯狂与恐惧瞬间凝固,随即被无边的死寂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似乎想低头看看,身体却已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喉间喷涌而出。
孟川冷酷地抽回手,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
王魁的尸体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混合着血腥味的尘土。
炼气七层的气息,如同风中之烛,彻底熄灭。
第68章 惨胜!
山风呜咽,吹过寂静的山坳,只剩下孟川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他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岩石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浴血,胸前焦黑,体内灵力一滴不剩。
他赢了。
以炼气五层巅峰之境,悍然击杀了初入炼气后期、手段齐出的王魁!
惨胜,但结果……值!
他现在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孟川强撑着,开始处理现场……
首先,目光锁定王魁的尸体和那柄掉落在地、火焰已经熄灭的赤红飞剑。
剑身长约三尺,通体赤红,隐有流火纹路,即便此刻暗淡,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锋锐与灼热之气。
孟川略微感应一下,果然是中品法器!
这家伙初入炼气后期,就能拥有中品法器,可见平常没少压榨同门!
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上前拾起飞剑。
入手微沉,一股淡淡的火煞之气传来。
紧接着,他一把扯下王魁腰间的储物袋。
灵识探入,瞬间被里面的东西所吸引。
里面的下品灵石,粗略一扫,足有三百余块!
这个数额,哪怕是王魁月月敲诈,估计也得攒几年,毕竟他的叔叔,还需要从中获利,只是没想最后便宜了孟川!
储物袋里还装着五瓶标注着回气丹的白玉瓶。
三瓶赤红色的烈阳丹,这是用来辅助火属性功法修炼的丹药。
一瓶仅剩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血红丹药,爆血丹。
这些除了回气丹,别的他都用不着,但这两种丹药很贵,倒是可以出售取灵石!
还有几颗零散的解毒丹、疗伤丹。
旁边则是一小叠符箓,其中一张灵光最为浓郁,正是“一阶上品神行符”,至于其他,都是些鸡肋火球符,清洁符!
储物袋里还有一枚玉简格外显眼。
孟川灵识沉入,开篇几个字映入脑海。
“赤流御剑术”
这应该是王魁修炼配合那柄赤焰飞剑的火系御剑法法诀!
只可惜和孟川的功法属性不合,虽然可以修炼,但威力能发挥一多半左右!
其余都是些杂物,几套换洗衣物、一些凡俗金银、一个刻着王魁外门的灵药谷令牌、以及记载着一些杂务和心得的兽皮纸。
收获之丰,远超孟川预期!
尤其是那柄中品飞剑和配套剑诀,还有三百灵石,简直是雪中送炭!
“嘿,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孟川微微一笑,心情瞬间变好!
他将赤焰飞剑、储物袋内所有物品全部转移到自己的戒指空间内。
地上只剩下王魁的尸体和两人战斗的狂暴灵力残留,必须处理干净。
孟川找出一张火球术符箓随手一扔,尸体和王魁衣物等个人物品瞬间燃烧!
做完这一切,孟川换下破损染血的斗篷,重新换了套衣服。
他调动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强行平复翻腾的气血。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选择来时路,而是绕了一个更大的圈子,驾驭清风舟低空飞行。
蛰龙归藏诀运转到极致,飞舟快速穿梭。
天色微明时,他终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灵药谷外围。
他混在一群同样早起、前往各自药圃的杂役弟子中,低着头,脚步略微虚浮地走向东三圃。
有相熟的杂役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关切地问。
“赵师弟,你这是……?”
孟川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沙哑。
“昨夜尝试突破炼气中期,太过心急岔了气,不碍事,不碍事……”
众人见他气息依旧微弱,只当他是修炼出了岔子,也没多想,各自散去。
孟川取出令牌,开启东三圃光幕,闪身而入。
光幕在身后闭合,隔绝了外界。
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背靠着一块石头,缓缓滑坐在地,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识海戒指空间内那丰厚的战利品,又让他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弧度。
如今大害已除,终于可以安心修炼!
......
八个月时光,一晃眼过去。
东三圃,在孟川手中,已然成了他的“私人药园”。
凭借着青帝长生诀的独特生机滋养,他又成功地进行了一次提前收割。
戒指空间内,再次堆满了品相上佳的两百余株灵草。
但这些不算什么,最大的变化,在于孟川自身。
借助上次购买的聚气丹,加上夜间收集精纯灵气的辅助,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终于在半月前,踏入了炼气六层后期!
丹田气海更加广阔,青帝长生诀运转间,生机之力流淌不息,他在功法的加持下,修炼出的灵力纯度也远超同阶。
但这八个月,他投入心血最多的,并非仅仅是修为的提升,而是那两门经由戒指空间强化的术法!
其一就是由易容术转变的千面术!
原版缺陷很大,只能欺瞒肉眼,灵识探查下无所遁形,鸡肋无比。
经过戒指空间的强化后,它不仅完美保留了肌肉骨骼挪移改换外貌的基础,更赋予了不惧神识探查的能力!
强化后的易容,不仅仅是表象的改变。
肌肉的纹理、皮肤的触感、甚至皮下血管的细微搏动,都模拟得与真实血肉别无二致!
如今他只需十息左右,就能让面部肌肉骨骼完成重塑,直接切换成另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毫无滞涩!
当然最关键还是由赤流御剑术转化强化而来青帝剑诀。
原版的火系御剑术,霸道炽烈,搭配火系灵力破坏力极强。
在戒指转化后,不仅完美继承了破坏力强的优点,而且还与孟川主修的青帝长生诀的灵气完美契合!转化后的剑诀,使用无比顺手,威力更甚从前!
第69章 青帝剑诀,上缴灵药!
如今的青帝剑诀以孟川精纯的木系灵力催动,剑光不再是赤红火焰,而是化作深邃凝练、生机内蕴的翠玉之色!
剑光所至,看似温润,实则蕴含恐怖的穿透力与绵长不绝的后续破坏力!
其锋锐程度上,远胜过原版火系剑诀,虽然没了火系灵力的灼烧效果,但特性转化为木系灵力的持续切割和破防穿透上!
剑诀最大的特点,在于其灵力运转如同青帝长生诀般生生不息,韧性极强!
使用剑诀催动剑光离体后,不再是一往无前,而是如同灵动的藤蔓毒蛇,能在孟川精妙控制下曲折变向、缠绕绞杀!
甚至能分化出数道较弱的剑气,封锁闪避空间,令人防不胜防。
被青帝剑诀产生的剑光所伤,伤口不仅难以愈合,甚至会有一丝微弱的生机被剑光汲取!
虽然目前效果微弱,但随着修为提升和剑诀精深,潜力无穷!
只可惜如今功法与那柄火系飞剑属性不合,但以青帝剑诀强行催动,翠玉剑光包裹赤红剑身,速度比王魁使用时更快三分!
若能换成一柄木系飞剑,威力将更加恐怖!
这八个月,孟川几乎将闲暇时间都投入到了这门剑诀的修炼上。
只是青帝剑诀修炼动静稍大。
他一般在深夜吸收灵力后,便离开灵药谷,前往周边深山中。
翠玉色的剑光时而凝练如针,洞穿数人合抱的古木,时而分化如网,将一片区域内的落叶绞成齑粉,时而曲折灵动,绕过重重阻碍,精准击中百丈外的目标!
他尤其注重对剑光中那丝“生机掠夺”特性的感悟和引导,虽然微弱,但每一次成功汲取到草木的微弱生机,都让他对剑诀的理解更深一层。
御剑飞行时,翠玉流光包裹着赤红剑身,速度惊人,消耗灵力上却因功法契合的原因比想象中低上不少。
这一夜,月朗星稀。
在距离灵药谷百里外的一处无名荒谷深处。
孟川剑指一引!
“去”
嗡!
翠玉剑光骤然分化,化作三道稍细、却更加灵动迅疾的流光,如同三条择人而噬的毒蟒藤蔓,瞬间绞向百丈外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山岩!
嗤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摩擦声!
坚韧的山岩在三道翠玉剑光的交错绞杀下,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豆腐,瞬间被切割、绞碎成无数拳头大小的碎石!
断面光滑如镜,残留着淡淡的翠色剑意!
剑光一收,飞剑悬浮于孟川身前,翠玉光华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意犹未尽。
他看着那堆被轻易绞碎的巨岩,眼中精光湛然。
要是再让他对上王魁,在不适用登仙路的情况下,他也能将其斩杀,这就是青帝剑诀带来的自信!
......
东三圃内,整个药圃弥漫着浓郁生机和精纯药香。
孟川站在圃中,眼神平静。
距离他进入灵药谷已经一年,按照规定,该上交每年灵药了!
根据周围杂役弟子所说,每株合格灵药可以换取五点贡献点,每个药圃有两百株,要是全部合格就是一千点贡献,可以用来谷内兑换功法以及法器药品。
不过并不是所有灵药都能达到合格标准,要是死了几株还会扣除相应贡献点!
但这些不是孟川应该担心的,在他的生机之下,三号药圃出品的灵药,必属精品!
他取出玉刀,动作精准而高效。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将圃内灵草全部采摘下来!
他将两百株灵草,放置在储物袋内,之后步伐沉稳地走向百草堂。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容严肃、气息在炼气六层左右的管事弟子。
他正低头处理着几份普通的交割单,头也不抬开口。
“哪个圃的?什么药?多少?”
“东区三号圃,杂役弟子赵铁柱。”
孟川声音平稳,将药篓放下。
“聚气草一百五十株,宁神花三十株,银斑锯齿草二十株。请管事师兄查验。”
那管事弟子听到杂役弟子,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他随手拿起一株聚气草,准备例行公事地扫一眼就登记。
然而,当他的灵识触碰到那深青色、厚重如墨玉的叶片时,动作猛地顿住!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连忙又拿起一株宁神花,仔细感应其中蕴含的醇厚药力和宁静气息,脸色渐渐变了!
“这……这品相?!”
管事弟子猛地抬头,看向孟川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不再敷衍,快速而仔细地检查每一株灵草!
越检查,他心中的震惊越甚!
这些聚气草,药力精纯凝练,叶片坚韧饱满,边缘白芒凝实如霜,远超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聚气草!
宁神花花朵完整,色泽幽深,香气醇厚绵长!
银斑锯齿草叶片肥厚,银斑密集清晰,锯齿寒光凛冽,蕴含的麻痹毒性精纯而猛烈!
竟然全部达到了一阶上品灵草!
“这不可能!区区杂役弟子,怎么可能种出这等品相的灵草?还是如此大的量!”管事弟子失声低呼,看向孟川的眼神如同看怪物。
按照宗门标准,这等品质的灵草,贡献点绝非五点一株那么简单!
“何事喧哗?”
一个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
只见身着青色云纹长袍的金诚长老,不知何时已踱步到了附近,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金长老!”
管事弟子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
“您请看!东三圃杂役弟子赵铁柱交来的灵草,这……这品质,全部达到上品!弟子前所未见!”
金诚长老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讶色。
他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株聚气草,指尖一缕精纯的灵力探入。
片刻,他那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孟川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赵铁柱?”
金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些灵草,是你亲手所种所收?”
“回长老,是弟子亲手照料、采摘。”
孟川垂首,语气恭敬而坦然,他在来时已经用蛰龙归藏诀将气息控制在炼气四层。
“弟子也不知为何长势如此之好,或许是此地水土灵气与弟子所修功法略有些契合,加上不敢懈怠,日夜精心看护所致。”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功劳大半归于水土和勤勉。
第70章 金诚收徒!
金诚长老没有说话,又拿起一株宁神花仔细探查,甚至剥开一小片花瓣,观察其脉络纹理。
良久,他才缓缓放下,目光再次落在孟川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但深处却多了一丝……欣赏?
“灵力精纯,生机内蕴,药性饱满圆融,毫无拔苗助长之痕……”
金诚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许。
“能将低阶灵植培育到如此境地,此非仅靠勤勉可达,你在草木培育一道,确有几分常人难及的天赋与悟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堆灵光熠熠的灵草。
“按此品质,贡献点不可按常例计。管事,核算一下。”
管事弟子连忙应声,拿出玉简快速计算,额头微微见汗。
“长老,按上品的品质,以及其中三株聚气草、一株宁神花已接近准二阶灵草边缘……综合折算,应给予……三千一百二十点贡献!”
三千多点!
这数字让周围几个正在交割的外门弟子都倒吸一口冷气!
普通药圃的杂役弟子辛苦一年,扣去不合格的灵药,能有八百点就不错了,而孟川足足翻了三倍多!
金诚长老微微颔首,对这个数字并无异议。
他再次看向孟川,眼神已变得不同。
“炼气四层,年龄也小,根基还算扎实,已经达到外门弟子资格。赵铁柱,你可愿入我门下,为我第六位弟子?日后专司打理本座东圃内紫云圃?那里灵气更为充裕,正合你修行与钻研草木之道。”
记名弟子!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或震惊、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聚焦在孟川身上!
从杂役弟子一跃成为筑基长老的弟子,这简直是鲤鱼跃龙门!
须知,纵然达到炼气四层进了外门,也不一定有长老愿意收徒,大多还是自由修炼,遇到不懂也只能询问其他管事或者执事。
能被筑基长老亲自指点,炼气期的修行,一片坦途!
孟川心中波澜不惊,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狂喜、激动和难以置信的神情,连忙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弟子赵铁柱,叩谢师尊厚恩!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栽培!”
“嗯。”
金诚微微颔首,对那管事弟子吩咐道。
“带他去办理身份晋升,领取我的弟子令牌服饰,搬入青竹苑乙字六号院。明日辰时,到紫云圃寻我。”
“是!金长老!”
管事弟子连忙应下,看向孟川的眼神已从震惊变成了恭敬和讨好。
身份晋升手续很快办妥。
粗糙的木制杂役令牌换成了温润的青色玉牌,上面刻着“金城长老弟子赵铁柱”。灰扑扑的杂役短衫换成了质地更好的青色弟子常服。
当孟川踏入位于半山腰、比清竹院清幽雅致许多的“青竹苑”时,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让他精神一振!
此地的灵气浓度,几乎是清竹院的三倍以上!
乙字六号院是一间独立的木屋小院,有静室、有丹房、还有一小片可以种植试验灵植的空地。
关上院门,隔绝外界。
孟川抚摸着冰凉的弟子玉牌和身上的青色衣衫,脸上伪装出的激动褪去,眼神变的平静。
“筑基长老弟子,紫云圃!”
他低声自语。
这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高阶药圃意味着更浓郁的灵气、更珍贵的灵植,也意味着他能获取更多资源!
金诚的看重,源于他“培育”出的上品灵草,这份看重能持续多久,全看他能否继续超常发挥。
不过他本就不是靠运气,培育上品灵植手到擒来罢了!
他盘膝坐在静室崭新的蒲团上,感受着周围澎湃的灵气。
孟川盘坐蒲团,炼气六层后期的灵力在青帝长生诀引导下平稳流转。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院门被叩响,一个温和中带着一丝沉稳的声音传来。
“六师弟可在?大师兄秦岳与三师姐苏婉来访。”
孟川收功开门。门外两人:
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
身着深青色内门弟子服,气息赫然是炼气九层。
他腰间挂着一枚青玉令牌,刻着“乙一”。
女子明眸善睐,一身淡青罗裙,行动间带着药草清香。
修为气息在炼气八层。
她腰间系着一个精巧的药囊储物袋。
“大师兄!三师姐!”
孟川脸上带着笑容,连忙请二人入院。
静室内落座。
秦岳目光温和地扫过孟川,微微颔首。
“六师弟安顿得不错。此地灵气尚可,望你勤勉修行,莫负师尊破格收录之恩。”他语气平和,但孟川能感受到其大师兄的威仪。
“谨记大师兄教诲。”
孟川垂首应道。
秦岳不再寒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样物品放在桌上。
一枚青色玉简:《百草丹解》。
一尊半尺高的“青木炉”。
三枚玉简!
略微一感应,玉简分别“血纹兰”、“玉髓芝”、“鬼面菇”的培育方法。
“六师弟,”
秦岳指着物品,神色变得郑重,“此乃师尊所赐。玉简与丹炉,是引你入丹道之门,需勤加研习。而这玉简……”
他的目光落在三枚玉简上,语气加重。
“才是师尊此番收你为徒的关键托付,亦是关乎师尊门下资源的获取!”
孟川听的认真,没有插嘴,他知道师兄师姐会详细解释!
苏婉接口,声音清脆而严肃:“六师弟,你可知我灵药谷每年有两大盛事?
其一为外门小丹元, 针对所有炼气中期外门弟子,通常在年中举行。比试内容:斗法 + 基础草木丹道,含灵草知识辩识培育以及基础炼丹实操。
其二就是内门大比丹元会, 针对所有炼气后期内门弟子,于年末举行。比试内容:与外门的大差不差!”
秦岳目光灼灼地看向孟川。
“师尊破格收你为第六弟子,正是看中了你在东三圃培育低阶灵植时所展现的惊人天赋!你以杂役之身,竟能培育出全部上品的聚气草,其中生机之浓郁,药性之圆融,实属罕见!师尊认为,你在草木之道上有着独特见解或方式,能克服这三株灵草的培育难点!”
第71章 外门小丹元会,紫云圃!
秦岳指着三个玉简。
“从明日起,玉简上的三株幼苗便由你负责,在紫云圃内精心培育!六个月后的小丹元会,培育成果将作为重要考核依据!要求是:六个月后内门丹元会,你培育的三株灵草,血纹兰、玉髓芝至少存活并达到中品以上!鬼面菇必须成功培育至成熟,品相至少下等! 若能有一株达到上品,便算大功!此任务若成,你当居首功,师门必有厚报!若不成……”他没说下去,但压力不言而喻。
“往年,这三株灵草的培育任务,是由五师弟负责。”
秦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提到五师弟时,苏婉也微微叹了口气。
“五师弟余枫,如今炼气六层巅峰,与你同属外门弟子。他为人勤恳,然于草木培育一道,天赋终究有限…去年他所培育的三株灵草,品质勉强合格,在培育环节排名靠后…直接导致师尊在最终灵圃分配中,失去了两处极为重要的高阶灵圃!”
之后秦岳详细点明难点。
血纹兰: 其根系极其脆弱敏感,对灵力输入的精微控制要求苛刻到变态!稍有不稳,灵力过强则伤根枯萎,过弱则生长停滞。且其生长过程中会散发一种微弱气息,极易吸引一种名为‘噬兰蚁’的细小妖虫,极难防范,一夜之间便能啃光幼苗!
玉髓芝: 对灵力总量需求极其庞大!如同一个无底洞,需要培育者每三日培育一次,培育所需三个时辰,期间需要持续不断地提供精纯灵力滋养,一旦中断超过十息,芝体便会萎缩,药性大损。普通炼气中期弟子都难以支撑其全程消耗。
鬼面菇: 培育环境需维持稳定的阴煞平衡。煞气不足则生长缓慢,煞气稍过则反噬培育者心智,或诱使其提前释放剧毒孢子自毁。更棘手的是,其成熟期难以精确判断,早采则药效不足,晚采则化为毒脓!
苏婉补充道,语气带着鼓励。
“六师弟,紫云圃灵气充沛,远胜你之前的药圃。师尊将此重任托付于你,是信任,也是考验!若你能在此次培育环节取得佳绩,不仅能为师门夺回灵圃,更能为你自己赢得大量贡献和谷内重视!修炼上有何疑难,可随时来寻我或大师兄。”
她顿了顿,提醒道。
“另外,六个月后你自身也需参加外门小比,斗法与基础炼丹亦不可荒废。尤其是炼丹,需掌握至少一种基础丹药的炼制。”
孟川看着眼前三个灵气盎然却又透着棘手气息的玉简,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金诚收他为徒,果然是看中他培育灵草的能力,师门急需一个能在灵草培育环节替师尊扳回一城的奇兵!
那东三圃的超常发挥,才是敲开这拜师之门的真正钥匙。
这三株灵草在培育篇中也有记载,难点在于精微控制、灵力海耗、阴煞平衡以及各种棘手的伴生问题!
这远比单纯输出灵力难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对着秦岳和苏婉深深一揖。
“弟子赵铁柱,谢师尊重托!谢大师兄、三师姐指点!培育此三草,艰难险阻弟子已知。然弟子既入师门,自当为师尊分忧,为师门争利!弟子必倾尽全力,悉心钻研,谨慎应对!外门小比,弟子亦不敢懈怠!定不负所望!”
秦岳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好!有此心志,事已半成。玉简丹炉收好,炼丹术乃我谷根基,切莫轻视。你好生准备,明日便可将幼苗移入紫云圃。”
又嘱咐了几句,便与苏婉告辞离去。
送走二人,关上院门。
孟川回到静室,他原先还奇怪仅是培育一些一阶上品灵草,为什么金诚会如此重视!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不过他在培育这块天生就比别人占据优势,既然有此机会,他自然不会放弃!
第二日孟川便来到紫云圃
灵圃内紫气氤氲,霞光隐现。
这便是孟川接触紫云圃的第一感受。
圃内灵气浓郁已经化为淡紫色薄雾,吸一口都觉舒畅无比,远非东三圃可比。
圃中土壤呈现奇异的深紫色,其上划分出数个区域,种植着形态各异、灵光闪烁的珍稀灵植,年份皆是不浅。
圃中央,更有一口汩汩冒着乳白色灵泉的小池,泉眼处灵气最为惊人。
然而,圃内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金诚长老负手立于灵泉旁,面色平淡。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材瘦高、面容带着几分阴郁的青年,身着与孟川同款的青色记名弟子服,腰间令牌刻着“乙五”——正是五师兄余枫。
此刻,余枫脸色极为难看,嘴唇紧抿,眼神死死盯着圃地边缘一小块被特殊禁制单独笼罩的区域,那里正种植着三株气息迥异、但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幼苗——血纹兰、玉髓芝、鬼面菇!
“师尊,六师弟。”
余枫看到孟川进来,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声音干涩。
前天师尊已经来看过三株灵草,对他培育进度十分不满,他隐隐已经猜到师尊带小师弟前来所为何事!
金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孟川身上,接着,他指向那片特殊区域。
“赵铁柱,紫云圃乃本座名下核心药圃之一,灵气环境非你之前所在可比。那三株灵草,便是你未来六个月的重任。”
孟川恭敬行礼:“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所托。”
金诚的目光转向余枫,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余枫,从今日起,紫云圃由赵铁柱主理。那三株幼苗的培育,亦全权交予他。你,将禁制令牌交予他,并告知他日常养护要点及禁制操控之法。”
“师尊!”
余枫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屈辱!
他猛地抬头看向金诚,声音带着不甘的颤抖。
“弟子…弟子照料此圃已有两年,对其中灵植习性最是熟悉!这三株灵草虽难,但弟子日夜钻研,已有心得,此次定能…定能培育成功!恳请师尊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他几乎是哀求着,眼中甚至泛起一丝血丝。
失去紫云圃的主理权,等于在师门内被当众打脸!更意味着他失去了接触这些高阶灵植、获取更多资源的机会!
第72章 金诚的承诺!
金诚眼神微冷,一股无形的威压淡淡散开。
“余枫,本座决定,自有道理。去年之事,你当引以为戒。赵铁柱于草木生机一道,天赋异禀,或可另辟蹊径。你,当以师门大局为重。”
话语虽轻,却如同重锤敲在余枫心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余枫身体晃了晃,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在师尊筑基期的威压和冰冷的视线下,他所有的挣扎和不甘都化作了无力的屈辱。
最终,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紫色玉牌,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
他一步一步走到孟川面前,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将玉牌递出时,他的手抖得厉害,眼神狠狠剐在孟川脸上,那里面蕴含的怨毒、不甘和赤裸裸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六师弟…好本事!”
余枫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
“紫云圃…和三株宝贝,就交给你了!望你…好生‘照料’!莫要步了为兄后尘!”
他将“照料”二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
这三株灵草有多难培育,只有他知道,别说是他,纵然大师兄亲自培育也不会好上多少。
他虽然心有不甘,但师尊威压他不得不从!
心中也恨上了这个师弟,只要有机会,他不介意从中使坏,并出手教训一番!
孟川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没看到那怨毒的眼神,也没听出话中的讥讽。
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那枚还带着余枫体温的紫色玉牌,触手温润,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禁制之力。
“谢五师兄割爱。师弟定当竭尽全力。”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余枫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看孟川,对着金诚深深一揖,声音沙哑。
“弟子…告退!”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冲出紫云圃,背影充满了狼狈和愤恨。
余枫走后,圃内只剩下孟川与金诚。
金诚仿佛没看到刚才的冲突,走到那三株幼苗的禁制旁,亲自为孟川讲解。
“血纹兰此草根系如发丝,脆弱无比。灌注灵力需如春风化雨,细密均匀,一丝急躁或断续皆可致命。圃内虽布有驱虫禁制,但对噬兰蚁效果有限,需你每日以灵识仔细探查叶背根茎,一旦发现虫卵或工蚁,即刻以精纯灵力震杀,切不可用药,否则伤根。”
他指尖一缕精纯灵力探入禁制,极其缓慢、轻柔地拂过血纹兰的叶片,示范着那种精微到极致的控制力。
“玉髓芝此草所需灵力极大,且灌注时需持续灵力滋养。禁制内设有小型聚灵阵,可引地脉灵气辅助,但核心仍需你每三日灌注一次精纯灵力,不可间断。灵力需极度精纯,一丝杂质便可能导致芝体生出斑点,品相大损。”
他指了指禁制内几个特定的符文节点,示意那是灵力输入口。
“而这鬼面菇最为凶险。禁制内自成一小片阴煞空间,平衡由这枚‘定煞珠’维系。”他指了指禁制顶端悬浮的一枚灰黑色珠子。
“你需每日感应珠内煞气浓度,以自身灵力为引,通过这几个节点进行微调,维持煞气在‘蕴生’与‘临界’之间的微妙平衡。感应煞气需心神稳固,否则易受其惑。其成熟征兆是菇伞背面隐现鬼面纹路,且纹路由虚转实、由淡转浓,需在纹路完全清晰、转为暗红前的十二个时辰内采摘,过时则化毒脓,前功尽弃!”
讲解完毕,金诚看向孟川,眼神锐利如鹰。
“此三草培育之难,远超你之前所见。余枫之败,非不尽心,实乃天赋所限。本座观你灵力精纯绵长,尤擅滋养,或可弥补其短板。此乃你入门第一关,亦是师门能否夺回灵圃之关键!”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郑重和诱惑。
“若你此次能成功培育此三草,达到我定下的标准,内门丹元会上助本座夺回那两处高阶灵圃…本座便破例,亲自传授你炼丹之术!引你入丹道之奥!此诺,绝不食言!”
筑基修士亲自传授炼丹术!
孟川心中一震!
这承诺的分量,远超之前所有!
金诚身为筑基长老、掌管百草园东区,其炼丹造诣在灵药谷也排得上号。
能得到他亲自指点,是多少内门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这无疑是金诚抛出的最大诱饵,也是对他能力的最大期许!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对着金诚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而坚定。
“师尊厚望,弟子铭感五内!培育此三草,弟子必殚精竭虑,定不负师尊所托,助师门夺回灵圃!”
“好!”
金诚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禁制令牌已在你手,此圃便交予你了。所需资源,可凭令牌去库房支取。好自为之。”
说罢,不再停留,紫袍飘动间,身影已消失在圃外氤氲的紫气中。
紫云圃内,只剩下孟川一人。
他手握温润的紫色令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禁制力量。
目光扫过灵气盎然的药圃,最终落在那片笼罩着三株“烫手山芋”的特殊禁制区域。
五师兄余枫怨毒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
金诚师尊的承诺犹在耳畔。
血纹兰的脆弱,玉髓芝的贪婪,鬼面菇的凶险。三座大山压在心头。
然而,孟川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斗志。
修道一途,本就是和天地争。
如今机缘就在眼前,莫说师兄怨恨,就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一往无前!
不过五师兄不得不防,他肯定不会明着对自己出手,但很有可能暗中使坏。
孟川眼神微眯,如果五师兄敢出手找茬,他不介意给对方一些教训。
他手掌一摊,蚀空冥蛉出现在掌心。
心中微微一动,蚀空冥蛉便潜藏在紫云圃内。
有此灵虫庇护,莫说是五师兄暗中出手,就是炼气后期,他也不惧!
第73章 培育艰难,小有收获!
紫气氤氲的圃内,孟川独立于那三株珍稀幼苗的禁制前。
他手握紫色令牌,灵识沉入大师兄给予的玉简,反复研读着关于血纹兰、玉髓芝、鬼面菇的培育要诀,并与眼前幼苗的实际情况一一印证。
圃内其他灵植,在充沛的灵气和相对成熟的培育手法下,长势良好,生机勃勃,只需按部就班照料即可。
唯独这三株,在五师兄余枫前六个月的照料下,状态堪忧。
血纹兰的叶片边缘微微卷曲,色泽不够鲜亮,几条本应清晰的血纹显得黯淡模糊,透着一股营养不良的萎靡。
虫害方面倒是做的不错,没发现有啃咬过的痕迹!
而玉髓芝 芝体显得单薄,表面光泽不足,靠近根部的菌柄处甚至有一小块不起眼的灰斑,按照玉简中的说法是之前灵力输入不稳或含有杂质所致。
鬼面菇的状态最为不好,菇伞颜色灰暗,边缘微微发干,散发出的阴煞之气时强时弱,极不稳定。
禁制内那颗“定煞珠”的灰黑色光芒也显得晦暗不明,显然之前的煞气平衡维持得相当糟糕。
距离内门丹元会仅剩六个月时间,而这三株幼苗的状态,距离金诚要求的中品以上和成熟下品,差距甚远!
孟川明白他的起点已然落后于其他灵圃。
但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又花了整整一天时间,结合玉简记载和幼苗现状,反复推演每一种操作可能带来的后果,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次灵力灌注的路径、强度和节奏。
第二天半夜,孟川便开始了培育。
之所以选在半夜,就是因为他能借助月光,补充体内损失灵力用来培育血纹兰!
好在这灵圃没有所谓的开圃时间,许多灵草都需要深夜培育!
孟川首先将手按在禁制内指定的灵力输入节点上。
精纯的青帝长生诀灵力,如同温润的溪流,缓缓注入。
玉简记载的恐怖消耗果然名不虚传!
这玉髓芝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涌来的灵力。
仅仅半个时辰,孟川就感觉自身灵力流逝接近两成多!
好在,他早有准备。心念微动,识海戒指空间内积攒的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汹涌澎湃地补充进来!
灵气在他体内完美衔接损耗,青帝长生诀作为桥梁高效转化。
他只需维持稳定的输出节奏,保证灵力的精纯度即可。
那点灰斑,在精纯生机灵力的持续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芝体也渐渐焕发出温润如玉的光泽。
玉髓芝,反倒成了三株中最省心的一个!
轮到血纹兰。孟川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指尖。
灵力输出被压缩到极致,如同最细的牛毛细雨,均匀而轻柔地拂过那脆弱如发丝的根系。
每一次灌注,都需全神贯注,稍有分神,灵力便可能出现微小的波动,引得幼苗叶片轻颤。
这也让孟川心头一惊,这玩意控制难度极大,因此只能再度减弱灵力灌注,争取少量多次,完成培育!
虫害方面,孟川最为放心。
他将蚀空冥蛉召出,匿形于血纹兰附近的灵土深处。
这灵虫对生机和食物的感知极其敏锐。
当孟川灵识探查到叶背有新的噬兰蚁虫卵刚产下,还未等他有动作,潜伏的蚀空冥蛉便瞬间出现,口器微张,无声无息地将那微小虫卵吞噬干净!
不留一丝痕迹,也避免了任何可能伤及根系的驱虫手段。
这个发现让孟川松了口气,否则他还得不时前来查看,这会麻烦许多!
一个月下来,孟川的灵石在血纹兰的逼迫下增强不少,操控力也在稳步上升。
指尖的青色灵力丝线愈发凝练稳定。
血纹兰的叶片在稳定精纯的生机滋养下,渐渐舒展开来,色泽转深,那几条黯淡的血纹也重新变得清晰红润,散发出微弱的燥热气息。
但鬼面菇的培育,差点让他吃了大亏。
孟川上次小心翼翼地引动自身一丝灵力,通过禁制符文节点,去感应并微调定煞珠内的阴煞平衡。
那珠子如同一个小型旋涡,稍有不慎,心神便会被其中蕴含的混乱的意志拉扯!
就在孟川尝试将一丝过盛的煞气引导出来时,异变陡生!
那鬼面菇灰暗的菇伞猛地一颤,一股带着强烈恶意的精神冲击,顺着孟川的灵力连接,狠狠扎向他的识海!
孟川猝不及防,心神剧震!
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无数扭曲的鬼面扑来!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注入的灵力差点失控暴走!
千钧一发之际!
识海深处,登仙路微微一震,一股清凉温润的波动扩散开来,瞬间抚平了识海的混乱!
孟川猛地切断灵力连接,后退一步,额头渗出冷汗,心有余悸。
刚才若非残缺法宝登仙路自发护主,他恐怕已经着了道,轻则心神受损,重则可能被煞气反噬!
有了这次教训,孟川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每次接触鬼面菇,都先以登仙路护住心神。
一个月下来,虽未能让鬼面菇状态大好,但至少煞气趋于稳定,菇伞的灰暗之色稍褪,边缘也不再干枯。
这一个月间,金诚来过两次。
他仔细检查了三株幼苗的状态,尤其是看到血纹兰恢复生机、玉髓芝灰斑尽去且光泽渐生,阴沉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许。
“不错。血纹兰恢复得很快,玉髓芝状态亦有提升。鬼面菇虽慢,但煞气已稳。看来你在培育草木方面,确有其独到之处。继续努力,不可懈怠。”
能得到这位冷面师尊的肯定,足以证明孟川的进展。
五师兄余枫,几乎每隔几天就会碰巧路过紫云圃,或是在孟川离开药圃时偶遇。
“六师弟,培育得如何了?”
余枫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眼神却总试图越过孟川,窥探圃内三株灵草的状况。
只可惜孟川根本不给他进圃的机会,摆出一副表情难看的样子敷衍道。
“这三株灵草培育难度远不是聚气草能比的,师弟这次怕是难了,还请师兄之后多多在师尊面前替我美言!”
送走又一次热心探访的余枫,孟川关上紫云圃禁制,脸上的难看瞬间消失。
“想看我的笑话?可惜,要让你失望了”
他走到血纹兰前,看着那愈发红润的血纹,指尖一缕精纯到极致的青色灵力丝线缓缓注入,动作行云流水,稳定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74章 学习炼丹,阴煞噬灵虫!
紫云圃的培育渐入正轨,孟川将更多精力转向了迫在眉睫的外门小比。
炼丹,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他之前从没有接触过炼丹。
这日,他带着《百草丹解·入门篇》和几份炼制小回气丹的基础药材,来到了三师姐苏婉所在的丙字三号院。
之所以选择找苏婉,是因为她是这几个师兄师姐里炼丹技艺最强的!
大师兄则更偏向于战斗!
苏婉的院子更像一个微缩的药园,墙角架子上晒着各种处理过的药材,空气中弥漫着复杂却和谐的草木清香。
听闻孟川来意,她欣然应允。
静室内,苏婉点燃了孟川带来的青木炉。
炉火并非凡火,而是由她精纯的木系灵力催生出的灵炎,火焰呈青色,温度可控。
“炼丹一道,首重基础。”
苏婉声音清脆,动作却一丝不苟。
“控火乃重中之重!火候差之毫厘,药性谬以千里。”
她纤细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掐动控火法诀,青木炉内的火焰随之起伏跳跃,时而炽烈如阳,时而温煦如春。
“此为离火三叠手,最基础的控火法门,需勤练至心念一动,火随意转。”
“接着是药材处理。小回气丹主药凝气草,需取其中心三片嫩叶,叶脉需以灵力震散,但不可损叶片完整,之后投入丹炉,控制火焰包裹,炼化成液!”
她取过一株凝气草,指尖青光微闪,动作快如闪电,三片嫩叶已被完整剥离,叶脉处有极其细微的灵力震荡痕迹,叶片却丝毫无损。
“辅药聚元花蕊,需以巧力揉搓,激发其温和药性……再投入丹炉!”
苏婉讲解细致,示范精准,将炼丹的每个步骤、注意事项、失败的可能原因都掰开揉碎讲给孟川听。
孟川全神贯注,灵识高度集中,将苏婉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缕灵力波动都印入脑海。
他尝试着模仿,虽显生涩笨拙,但得益于近期培育血纹兰练就的精妙掌控,进步速度让苏婉都微微惊讶。
“六师弟,你这份专注力和对灵力的细微掌控,实属难得!”
苏婉看着孟川第三次尝试控火就已有模有样,忍不住赞叹。
“看来你在草木培育上的天赋,于丹道亦有所裨益。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两人休息饮茶时,苏婉像是想起了什么,抿嘴笑道。
“对了,六师弟,你可知昨日师尊召集我们几个弟子考校功课时,特意提到了你?”
孟川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哦?师尊说了什么?”
苏婉学着金诚那平淡的语气开口。
“师尊说赵铁柱接手紫云圃月余,那三株灵草状态皆有起色,尤以血纹兰、玉髓芝为甚。此子于草木一道,确有几分独到之处。”
她眨眨眼。
“你是没看到,当时五师弟那脸色,啧啧,都快赶上锅底灰了!”
“不过也是,他执掌紫云圃已有两年,如今被你这新来弟子赶超,难免面子上挂不太住,你有空得去和五师弟多多亲近,消除隔阂!”
孟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头警铃大作!
师尊当众夸他进度不错?还是在五师兄余枫面前?
糟了!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以余枫那狭隘阴鸷的性子,得知自己负责时状态萎靡的灵草在孟川手中迅速好转,还被师尊当众表扬,其心中的嫉恨和不甘恐怕已到顶点!
他之前还只是试探和冷嘲热讽,现在…恐怕要铤而走险了!
至于亲近?
他现在都还记得五师兄的眼神,显然已经记恨自己,去主动接近,只会让余枫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炫耀,更加记恨!
“五师兄…想必是有些挂念那三株灵草吧。”
孟川脸上挤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语气带着点压力山大。
苏婉没察觉到孟川的异样,只当他是担心余枫找茬,宽慰道。
“你专心培育便是,有师尊在,他不会怎么样的。好了,今日便到这里,控火与药材处理你已掌握基础,回去多加练习,下次我教你凝丹印诀。”
“谢师姐悉心教导!”
孟川压下心中不安,恭敬道谢后匆匆离开。
回到紫云圃,孟川立刻加强了戒备。
他将蚀空冥蛉的潜伏位置调整到三株灵草禁制的最核心处,并下达了更清晰的指令。
“匿形潜伏,全力戒备!凡非我以及师尊气息接近三株灵草三丈之内,无论人、兽、虫豸,格杀勿论!若有强敌,立刻示警!”
夜色渐深,紫云圃内紫气氤氲,寂静无声。
孟川并未深度入定,而是分出一缕心神,时刻关注着与蚀空冥蛉的那一缕联系。
子时刚过!
异变突生!
通过联系,一股带着极度警惕的意念瞬间刺入孟川脑海!
是蚀空冥蛉的警报!
孟川毫不犹豫,立马飞奔出门,直奔紫云圃!
禁制外围的阴影中,数道细若发丝、通体漆黑、散发着阴冷煞气的诡异小虫,正进入紫云圃的防护光幕!
至于如何进入,此时紫云圃的阵法大门正大大敞开,根本无需穿透!
这些小虫速度快得惊人,目标极其明确直扑鬼面菇所在的特殊禁制区域!
正是专门吞噬灵植、并能释放阴煞之气污染药性的阴煞噬灵虫!
此虫较为罕见,一旦沾染灵植,极难清除!
而且最重要的是鬼面菇本就要维持阴煞平衡,一旦沾染额外的阴煞之力,很有可能释放毒性,这样整个园子都会毁掉!
就在这几条阴煞虫即将触及鬼面菇禁制外壁的刹那。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瞬移般出现!速度比阴煞虫更快!
蚀空冥蛉那狰狞的口器张开,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刺耳的嘶鸣。
那几条阴煞虫被瞬间就被绞碎、吞噬!
连一丝残渣和阴煞气息都未能留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寂静无声!
暗金流光一闪而逝,重新隐没于禁制核心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
紫云圃内,依旧寂静,灵气氤氲,只有刚刚赶到的孟川脸上流出的几滴冷汗,证明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致命杀机!
“阴煞噬灵虫…专门针对鬼面菇…”
孟川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杀意翻腾。
此虫较为难得,黑市上的价格也不菲,行动如此精准,绝非野生!
而且能直接打开紫云圃阵法…答案呼之欲出!
余枫!一定是你!
孟川进入紫云圃内,蚀空冥蛉传递来一丝满足的意念,仿佛只是享用了一顿微不足道的点心。
孟川缓缓站起身,走出紫云圃,望向五师兄余枫院落的方向,目光阴沉。
“五师兄…好手段。”
他低声自语。
“只因为师兄弟之间的摩擦,就想毁我灵圃,断我前程?可惜,你养的虫子…似乎不怎么样。”
这一次暗算被挫败,但孟川知道,余枫绝不会罢休。
第75章 余枫出手,蚀空冥蛉的强大!
孟川觉得可惜,刚才蚀空冥蛉将灵虫全部吃掉,如今没了证据,他反而不好去师尊面前告余枫一状。
不过既然不能告状,他也不会留着余枫一直祸害!
他相信余枫还会出手,暗暗提高了对紫云圃的警戒!
......
冰冷的静室,烛火摇曳,余枫盘膝而坐,心神却无法沉静。
“联系…断了!”
他就在刚才,识海里那几缕属于那几条耗费他巨大心血培育、隐忍数月才放出的阴煞噬灵虫的联系突然毫无征兆地彻底断绝了!
没有挣扎,没有反噬,甚至连一丝临死前的哀鸣都未曾传回!
仿佛凭空消失,被瞬间抹除!
“不可能!”
余枫低吼,语气里充满不可置信。
“那小子不过炼气四层,就算发现,也不可能如此干净利落灭杀我的噬灵虫!除非…他早有防备布下了什么厉害手段?”
恐慌瞬间缠上心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
“或许…或许虫子已经得手,只是被爆发后的鬼面菇的毒气所杀?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让他稍稍喘了口气。
但内心深处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次日清晨。
余枫早早路过紫云圃。他脸上挂着关切笑容。
“六师弟,早啊!昨夜可还安好?师兄我总有些心神不宁,担心那三株宝贝出岔子…”
圃门开启,孟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之后快速将阵法关闭,不让余枫打探里面虚实!
孟川看起来精神不错,甚至比前几日更显从容,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仿佛只是钻研培育之道耗费了心神。
见到余枫,他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容。
“劳五师兄挂心,一切安好。只是昨夜研读培育玉简久了些,有些乏了。”
安好?!
余枫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孟川这平静的神色,这毫无异样的回答,如同一盆冰水将他最后一丝侥幸浇灭!
若虫子得手,鬼面菇必然爆发,孟川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联系断绝只有一个原因——他精心培育的阴煞噬灵虫,被孟川的手段灭杀了!连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嫉恨、挫败、恐惧如同毒火般在余枫胸中交织燃烧!
他看着孟川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无比刺眼!
这小子,不仅抢了他的紫云圃,抢了他的机会,如今连他暗算的手段都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还被师尊当众夸奖!凭什么?
“没…没事就好。”
余枫勉强挤出笑容,声音干涩。
“师兄…还有事,先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再看孟川一眼,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当场动手。
但要是这样,他根本逃不过师尊追杀,他知道这处灵圃对于师尊的重要性!
当夜,子时。
余枫如同困兽,在静室内焦躁地踱步。
失败的耻辱和对孟川的嫉恨啃噬着他的理智。
紫云圃的灵草状态在好转,丹元会越来越近,若让孟川成功…他余枫将彻底沦为师门笑柄,永无翻身之日!
“不能让他成功!绝不能!”
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最终压倒了所有理智!
他眼中凶光爆射,猛地从储物袋最深处,摸出一枚样式古朴、颜色稍显黯淡的紫色令,正是他当年掌管紫云圃时,私自留下、未被师尊收回的备用禁制令牌!
此令牌权限不如主令牌,但开启外围禁制、临时关闭部分预警阵法,绰绰有余!
“赵铁柱…这是你逼我的!”
余枫脸上露出孤注一掷的狞笑。
他换上夜行衣,如同鬼魅般潜行至紫云圃外围。
凭借对圃外多年的熟悉和手中令牌,他轻易地绕开附近守卫,直接将令牌按在石碑之上!
嗡!
紫云圃外围的防护光幕,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圃内氤氲的紫气和精纯灵气扑面而来。
余枫闪身而入,光幕在他身后迅速合拢。
他目标明确,直扑鬼面菇所在的禁制区域!
手中扣着一张赤红色的、刻画着狂暴火焰符文的符箓——爆炎符!
威力足以瞬间摧毁一片区域!他要毁了鬼面菇,嫁祸给赵铁柱!
就在他踏入鬼面菇禁制三丈范围的刹那!
一股带着狂暴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他脚下的土地中爆发!
余枫浑身汗毛倒竖,亡魂皆冒!
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觉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以超越他灵识捕捉的速度,直扑他面门!
那流光未至,一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寒意已将他笼罩!
“什么东西?!”
余枫肝胆俱裂,炼气六层巅峰的灵力瞬间爆发护体!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张价值不菲的爆炎符狠狠砸向袭来的暗影,试图阻敌!
轰!
爆炎符化作一团巨大的赤红火球,猛烈爆炸!
然而,那暗金流光张开嘴巴,将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没有对周围造成一丝破坏!
之后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瞬间锁定了余枫!
“啊!”
余枫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只觉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撕扯着他持符的右手臂!
剧痛和死亡的恐惧让他爆发出所有潜力!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催动一件保命的护心玉佩!
一层凝实的青光瞬间笼罩全身!
嗤啦!
暗金流光与青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青光剧烈闪烁,瞬间布满裂纹!
借着这千钧一发的阻挡,余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转身就逃!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连滚爬爬地冲出紫云圃禁制,头也不回地亡命奔逃,好在那道流光在他逃离出阵法后便不再追击。
第76章 金诚警告!
金诚居所。
“师尊!不好了!师尊救命!”
余枫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右臂衣袖破碎,露出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伤口处萦绕着一股诡异的灰败死气,阻止着灵力修复。
他气息萎靡,狼狈不堪地冲到金诚静室外,声音凄厉绝望。
静室门开,金诚面沉如水地走出,本来还有些不悦,但看到余枫的惨状,眉头紧锁。
“何事如此惊慌?嘶!你这伤…”
“师尊!紫云圃!赵铁柱的紫云圃遭了恐怖的虫害!”
余枫噗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声音充满了惊恐和后怕。
“弟子…弟子今夜心系师门灵草,放心不下,便想去紫云圃外看看…岂料…岂料刚靠近,便察觉圃内阴煞之气异常暴动!更有一道金色虫影从禁制内扑出!
弟子拼死抵抗,用尽了保命底牌才侥幸逃脱!您看这伤!那怪虫凶戾无比,专噬灵力精血!
紫云圃怕是…怕是已经遭了毒手了!师尊快去看看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余枫声泪俱下,将舍身查探、遭遇突袭、拼死示警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试图将水搅浑,并抢先扣死孟川看管松散的帽子。
金诚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紫云圃和三株灵草是他心头肉!
他一把抓起余枫,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瞬间破空而去,直扑紫云圃!
紫云圃内。
当金诚带着半死不活的余枫降落在圃中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圃内紫气升腾,灵气盎然,一片祥和。
孟川正挽着袖子,手持玉壶,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年份颇高的七星蕴灵草浇灌着稀释的灵泉水。
他神情专注,动作轻柔,额角还带着细微的汗珠,仿佛已在此劳作许久。
那三株被特殊禁制笼罩的灵草区域,禁制完好无损,透过光幕,清晰可见血纹兰生机勃勃,玉髓芝温润生光,鬼面菇煞气平稳,哪有一丝一毫的虫害和阴煞暴动迹象?
金诚神识一扫,灵圃内的一切都尽入眼底,根本没有余枫所说的虫子!
“师尊?五师兄?”
孟川似乎才察觉到有人来,放下玉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目光扫过金诚,最后落在余枫那凄惨无比的右臂上,眉头微蹙。
“五师兄,你这是…?”
余枫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看着完好无损的药圃,看着正在辛勤劳作的孟川,再看看自己狼狈凄惨的模样…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川心中暗笑,这傻子刚进入灵圃,他就收到了蚀空冥蛉示警,立马赶来查看。
至于额角的汗珠,其实只是水渍,好歹是炼气修士,不至于打理个灵圃就会流汗。
他刚感觉到外围有人出现,就将蚀空冥蛉收入戒指空间,装作辛勤劳作。
“铁柱,最近培育可有什么异常?”
金诚淡淡开口询问,仿佛只是来检查一番没有其他意思。
“回师尊,没有任何异常,硬要说有的话,不知道这三株灵植生长迅速算不算?”
孟川笑着回答,说着还指向那三株灵草。
金诚闻言又看了几眼,发现确实比他上次来查看又长了几分,越发对孟川满意。
“不错,铁柱,以后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来为师住处!”
“多谢师尊,徒儿确实对炼丹有些疑惑,但问题太过低级,暂时可以请教三师姐解惑!”
孟川连忙说道。
“嗯,你三师姐炼丹上颇有天赋,为师会交待她一声,抽出空闲时间,着重教导你炼丹,那你接着培育,为师就先离开了!”
说着金诚狠狠剐了余枫一眼,话语里也开始真正把孟川当做弟子,开始以为师自称!
孟川待两人走后,开始吸收灵圃灵气,抽了约莫半成后这才离开前往其他灵圃周围吸纳灵气!
如今的他危机感爆棚,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踏入炼气后期!
......
“余枫,本座知道你对本座的分配有些不满,但若以后再敢对紫云圃有心思,本座让你身死魂消!”
金诚对着余枫警告道。
他已经断定,这次事件就是余枫嫉妒孟川培育天赋,想半夜突击,找出紫云圃的问题。
至于手上的伤势,很有可能是他自己所为,为了诬陷孟川。
余枫此时面如死灰应下,他已经不敢对紫云圃有半点想法。
不止是因为金诚,更多的是对孟川的恐惧,这家伙深藏不露,是个危险人物。
再整下去,只怕会祸及自身!
丙字三号院,丹房。
浓郁的药香弥漫在不算宽敞的丹房内。
苏婉身着素雅的灵药谷内门弟子服,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正专注地盯着面前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
炉下地火阵纹明灭,稳定的橘红色火焰舔舐着炉底。
这是内门弟子才配备的地火,用于日常炼丹,否则光靠灵力转换,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凝丹失败!
“铁柱师弟,看好了,炼制这‘凝气散’,火候是命脉。”
苏婉的声音清冷而专注。
她指尖灵力微吐,精准地调节着地火阵的灵力输入,炉火瞬间由橘红转为深红,炉内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下主药聚灵草的时机,就在此刻!早了,药力未融,晚了,精华被高温焚毁,只剩药渣。”
她动作迅捷如电,玉手一扬,一株碧绿灵草被投入炉中。
“嗤”的一声轻响,一股更浓郁的草木清香瞬间逸散开来。
孟川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将苏婉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灵力调控的细微变化都刻印在脑海中。
“师姐,这火候转换,灵力输出似乎并非均匀增减,而像是在顺应炉内药液沸腾的势?”
孟川微微蹙眉,提出自己疑问,
苏婉操控火焰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侧头看向孟川,这个入门不久、原本只是被师尊用来培育灵草的工具师弟,悟性竟如此之高?
她刚才那一手控火技巧,是摸索了数月才领悟的引火随药诀窍,他竟然只看一遍就隐隐点破了关键?
“不错。”
苏婉压下讶异,语气缓和了些。
“炼丹非死板灌注灵力,需以神识感知炉内药力变化,如臂使指,引地火之力与之相合。你…感知很敏锐。”
她心中对孟川的评价悄然又提升了一分。
第77章 炼丹!
接下来一连三个月,孟川几乎成了丙字三号丹房的常客。
从最基础的药材药性相生相克,到复杂的控火诀窍、凝丹手印,他展现出令人咋舌的学习速度。
苏婉起初还按部就班地教导基础,很快便发现,基础理论孟川几乎一点就透。
她不得不加快了进度,开始传授更实用的丹方和炼制技巧。
“这回春膏炼制,难点在于枯心藤与玉髓花露的融合。枯心藤性烈且蕴含一丝死寂之气,玉露温润生机,两者冲突极大,稍有不慎便会炸炉或炼成一炉废渣。”苏婉指着丹方上的两味主药,神色凝重。
“师姐,若在投入枯心藤前,先以灵气温和包裹其核心,再以叠浪手法快速打入玉露之中,利用乙木生发之气短暂压制枯心藤的烈性,同时引动玉露生机强行中和其死寂……是否可行?”
孟川沉吟片刻,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体内的青帝长生灵力精纯无比,对草木生机感应敏锐,这想法正是基于此。
苏婉愣住了。
这个方法闻所未闻,但细细想来,竟暗合草木生克之理,而且巧妙地利用了木属性灵力的特性!
她看向孟川的眼神,已从惊讶变成了探究。
“你对草木之性的理解,简直…天赋异禀。”
她无法解释一个炼气四层弟子为何能有如此洞见,只能归结于其天生与灵植亲近。
她决定一试。
结果出乎意料的好!虽然第一次尝试因灵力操控不够精细导致融合度只有七成,炼出的回春膏品质隐隐达到中品,但成功证明了思路的可行性!这大大超出了苏婉的预期。
孟川心中微动。
他对灵草有着天生的亲和力,这种亲和力带有对草木精微气机的感知。
但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有可能是青帝长生诀,也有可能是天赋使然。
这种能力这用在炼丹上,相辅相成,导致他进步神速。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只是谦逊道。
“侥幸想到,全赖师姐教导有方,师弟只是依葫芦画瓢罢了。”
随着炼丹技艺的精进,消耗也与日俱增。
炼制丹药,尤其是练习过程中,失败和废丹已经是必然,也意味着大量灵草化为乌有。
宗门虽有配给,但像孟川这样高强度的练习,配额根本不够看。
苏婉看着孟川练习时消耗的药材,眉头微蹙。
“铁柱师弟,你练习的消耗有些大了。虽说熟能生巧,但灵草珍贵,不可如此浪费。尤其是蕴灵草、紫须参这类主药……”
孟川笑着回道。
“师姐教训的是。师弟也知灵草来之不易。只是……师弟有五千贡献点,其他灵圃经常会发现一些因虫害、地气不稳等原因导致先天不足、灵气驳杂,几乎无法用于炼丹的废株。师弟就用低价贡献点兑换过来,不如拿来练习控火和药性融合,虽炼不出好丹,权当熟悉手感了。不知这样可否?”
苏婉闻言,脸色稍霁:“原来如此。你能想到废物利用,倒也有心。这类废株药圃中确实常有,若能利用起来,也算物尽其用。只是…用废株练手,效果恐怕不佳。”
“师弟明白,总好过浪费上好灵材。”
这一日,孟川正在丹房一角,用几株废株尝试炼制最基础的“回灵丹”。
炉火平稳,他神情专注,指尖灵力流转,引导着炉内驳杂的药力艰难融合。
突然,丹房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正是大师兄秦岳。他刚完成宗门任务归来,顺道来看看三师妹。
“三师妹,又在教导小师弟?”
秦岳声音洪亮,目光扫过丹房,落在孟川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
“哦?赵师弟也在炼丹?进展如何?”
苏婉正要回答,孟川面前的丹炉却猛地一震!
“噗!”
一声闷响,炉盖缝隙处冒出一股浓郁的黑烟,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唉,又失败了。”
孟川脸上带着懊恼和沮丧,迅速熄灭地火,揭开炉盖。
炉底躺着几颗黑乎乎、坑坑洼洼、灵气微乎其微的丹丸,标准的废丹。
秦岳见状,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倒也没觉得意外。
一个炼气四层、刚接触炼丹不久的弟子,用废株炼出废丹,再正常不过了。
他最能理解赵铁柱的心情,当初他初次成丹用了一年之久,师尊也说他在炼丹上没有什么天赋!
之后他索性钻研战斗术法,如今战力不容小觑!
他拍了拍孟川的肩膀,语重心长。
“无妨,炼丹一途本就艰难,失败是常事。勤加练习,自有成功之日。三师妹费心了。”
苏婉看着孟川炉中的废丹,再看他沮丧的神情,心中也暗叹一声。看来铁柱师弟虽然悟性高,但毕竟修为尚浅,灵力操控和灵识强度是硬伤,用废株练习,成功率更是低得可怜。
她温声道。
“铁柱,不必气馁。大师兄说得对,勤能补拙。今日就到这吧,回去好好体悟。”
“是,师姐。多谢大师兄指点。”
孟川恭敬行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丹房。
走出丙字三号院,孟川脸上的沮丧瞬间消失无踪,恢复成一片沉静。
他倒没觉得如何,丹药炼制本就困难无比,而且他也不想在几人面前太早展露出高超的灵力控制。
虽然三师姐以及大师兄不一定会如何,但这消息传出去,总会被有心人知晓。
无论在哪,天赋较高的人都会引人妒忌。
他只是展露出培育灵草的强大,就引来五师兄这种人记恨,甚至动手。
要是再表现出更多,难保不会引起其他人上心。
在天玄宗的遭遇,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什么情况下都得保留自己底牌。
为了所谓的名头,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全部,这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那么多天赋异禀的天才中途夭折,更何况他自认为学了三个月还没炼制成功丹药,也远远算不得天才!
孟川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丹炉以及灵草。
开始再次炼制,这地虽然没有地火,但他可以用丹炉自带的阵法,灌注灵力聚火,虽然效果差了些,但只是练习也无关紧要。
第78章 初次成丹!
孟川盘膝坐于蒲团上,面前放着青木炉。
静坐约有一刻钟,平复了情绪的孟川睁开双眼。
“开始吧!”
孟川眼神沉静,小心操控灵力进入丹炉底座。
嗡鸣声中,一缕微弱的绿色火焰在炉底燃起。
孟川并未立刻投药,而是闭上双眼,指尖萦绕着一缕精纯的木属性灵力,缓缓探入炉内。
控火!
这并非直接操控火焰,而是以自身灵力为媒介,极其精微地感受并引导着聚火阵生成的、并不稳定的火力。
他需要让这微弱跳动的火焰,尽可能均匀地分布在炉底,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热力场。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灵力输出必须像无数根无形的、坚韧又敏感的丝线,既要感应火焰每一丝细微的躁动,又要瞬间调整自身输出进行引导、抚平,让那微弱的火焰驯服下来。
精微操控!
这正是培育血纹兰时练就出来的控制力!
他的灵力输出不再是简单的强弱变化,而是包含着细微的震颤、叠加与消弭。
灵火带着炽热,汗水无声地从孟川额角渗出,顺着下颌滴落。
他全神贯注,心神完全沉浸在指尖那缕灵力与火焰的联系之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炉内的火焰才终于稳定下来,不再忽明忽暗,跳动也变得规律了许多。
虽然火力远不如地火阵,但此刻的稳定性,已足够支撑他进行下一步。
孟川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动作快如闪电,依照回灵丹的丹方顺序,将处理好的废株药草依次投入炉中。
“嗤…嗤…”
药草入炉,瞬间被高温包裹,发出声响。
驳杂的药力与杂质在热力下翻滚、冲突,一股混乱的气息瞬间在炉内弥漫开来,远比用正常灵草炼制的药液更加狂暴难驯!
孟川神色不变,指尖灵力输出频率骤然加快!
如果说刚才控火是抚平,那么此刻引导药力融合,就是梳理!
他的灵力分化出无数缕比发丝还细的灵力丝线,精准地刺入药液翻腾的旋涡之中。
剥离杂质!
废株比正常灵草产生的杂质更多,在精纯木灵力的牵引下,被一点点从药力主体中剥离、焚毁。
这过程缓慢而艰难,稍有不慎,剥离的力道过大,便会连带着损伤宝贵的药力精华。
梳理药力!
驳杂的药力在无数灵力丝线的梳理下,如同被梳理的乱麻,开始艰难地寻找彼此相融的节点。
孟川的神识高度集中,配合着灵力丝线,捕捉着药性相生相克的那一丝微妙平衡点,不断调整着引导的方向和力度。
这一步十分考较草木药性了解,还好他培育了不少灵草,对这几种也算熟悉。
炉火微微摇曳,炉内药液的翻腾起来,那股狂暴的气息也在缓慢减弱。
一股虽然微弱、但明显纯净许多的药香开始取代焦糊味,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孟川的脸色微微发白,持续的高强度精神集中和灵力微操,即使是他炼气六层后期的修为也感到了明显的消耗。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炉内药液的变化。
凝丹!
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一道道精纯的木灵力如同无形的刻刀,打入药液核心!
药液在灵力的压缩和引导下,开始剧烈旋转、收缩!杂质被彻底排挤出核心区域,在炉壁化作黑灰。
“嗡…”
青色丹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炉盖缝隙处透出的不再是黑烟,而是一抹淡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白色雾气。
孟川猛地收功,炉底火焰瞬间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期待,缓缓打开了炉盖。
炉底,静静地躺着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有些坑洼不平,光泽略显黯淡,丹纹更是模糊不清,只有靠近了,才能勉强闻到一丝微弱的药香。
下品回灵丹!
品质低劣,杂质有些许残留,蕴含的灵力驳杂且稀薄。
对于炼气后期修士,效果恐怕聊胜于无,甚至可能因丹毒残留而需要花时间化解。
但孟川看着这三颗丹药,嘴角带着笑意。
成了!
没有依靠地火,硬生生将这堆别人眼中的垃圾废株,炼成了下品丹药!
这代表着,他拥有了独立炼丹的能力!
虽然目前只能炼这一种丹药,而且消耗巨大,但这无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下品…足够了。”
孟川低声自语,小心翼翼拿起一颗,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丹药内部,灵力流转晦涩,杂质斑点如同星辰密布。
然而,在孟川敏锐的感知下,他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自己的精纯木属性灵力残留。
那是每个炼丹师进行精微操控时不可避免渗入的印记。
接下来他需要掌握更多丹方,最好是能炼制聚气丹。
他的空间里还有许多聚气草,那都是之前在三号圃第二批收割留下的。
虽然卖掉聚气草能换取许多灵石,但最后还是要换成聚气丹,如今还不如拿来练手,要知道这批灵草全部都是上品。
只要手法熟练,操纵灵力精准,练成中品也有可能。
当然,他可不会傻乎乎直接用上品灵草炼制,明天还得去百草园用贡献找管事弟子换些聚气草废株。
等手法熟练后,再用自己的聚气草不迟。
不过说来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五师兄余枫,自那天带着金诚半夜找茬之后,就被师尊外派出去做宗门任务。
如今都已经过了三个月,还没见他回来!
这也是孟川急于练丹的主要原因,要是小丹元会这家伙还不回来,师门里在炼制丹药这块的评分就得靠自己争取。
他已经打探清楚了,所有外门弟子,都可参加小丹元会。
但只有筑基长老门下弟子,会参与到宗门灵圃分配,除了培育灵草这一块,其余比试取门下弟子获得的最高成绩。
毕竟这三株灵草都属于罕见灵草,珍稀品种,哪怕是灵药谷也没那么多株灵草用于所有弟子培育。
第79章 炼制聚气丹!
两个月时光,在丹炉的嗡鸣与药草的焦糊气息中飞逝。
孟川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傀儡,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
炼丹,以及利用戒指空间在百草园东区抽取灵气修炼。
他凭借金诚门下弟子的身份和掌管紫云圃的便利,加上之前积攒的宗门贡献点,几乎以清理垃圾的低廉价格,从管事弟子手中换取了许多废株。
这些在他人眼中毫无价值的灵植残次品,成了孟川最好的试验品。
丙字三号院的丹房内,地火明灭不定。
孟川在苏婉的指导下,将所学丹方一一尝试、锤炼。
从最初的回灵丹、止血散,到稍复杂的辟谷丹、清心丸,再到炼制难度显着提升的聚气丹。
聚气丹,炼气期修士提升修为的基础丹药,也是需求量最大的丹药之一。
其主药聚气草虽然不算特别珍稀,但对年份、蕴含灵气的纯度要求不低。
孟川最初用废株练习时,失败率极高,十炉能成一炉下品已是侥幸。
那成丹的品质,连他自己都看不上眼。
然而,失败是成功的基石。
每一颗废丹,都加深了他对火焰掌控、药力融合、杂质剥离的理解。
更重要的是,他将培育血纹兰时练就的那份精准的灵力操控力,完美地运用到了炼丹之中。
控火时,灵力如蛛丝般细腻,感应着火焰最微小的脉动;引导药力时,灵力又化作千丝万缕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牵引、融合。
这份操控力,让他在处理药力驳杂的废株时,拥有了远超同阶修士的能力。
不过这些,他从未在三师姐面前展露。
加上之前的三个月时间,他在三师姐面前只炼成过五次下品丹药。
让三师姐心疼不已,虽然都是废株,但好歹也是用贡献点换来的,几次她都想劝孟川放弃,但想到五师弟还没回来,也就没有开口!
但她不知道的是,孟川私下已经能用废株稳定炼制出下品聚气丹,并且成功率足有六成。
夜深人静,丙字六号院内隔绝禁制全开。
孟川盘膝而坐,神情肃穆。
他没有拿出那尊练习用的绿色小炉,而是取出了借用三师姐丹房那尊半人高青铜丹炉。
他深吸一口气,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了三株灵草。
这三株聚气草,通体碧绿如玉,叶片饱满,脉络清晰,散发着精纯而温和的灵气波动。
这些灵草正是之前孟川在东三圃第二批培育的聚气草。
其蕴含的灵气精纯度和总量,远超普通聚气草。
孟川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在苏婉面前炼丹时的笨拙。
他十指翻飞,结印如电,精纯浑厚的木属性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丹炉!
丹炉阵纹瞬间被点亮,深红色的火焰咆哮而起,将青铜丹炉映照得一片通红。
炉温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稳定!
投药、萃取、融炼、除杂……每一个步骤都如同演练了千百遍,行云流水,精准无误。
他控制着灵力在狂暴的炉火与精纯的药力间游刃有余地穿梭、调控。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炉内的药液翻滚着,散发出浓郁而纯净的草木清香,那气息,远非用废株炼制时可比。
凝丹手印落下!
炉内药液如同被无形大手攥紧,高速旋转、压缩!
大量的杂质被彻底排挤焚毁,精纯的药力精华在灵力的引导下,最终凝聚成三颗浑圆饱满的丹丸。
“嗡!”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盖缝隙处逸散出淡青色的丹霞,沁人心脾。
炉盖揭开。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丹纹清晰流畅、散发着莹润光泽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浓郁精纯的药力波动弥漫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静室。
中品聚气丹!
品质稳定,灵气充沛,杂质很少。
这才是真正能助益修为提升的丹药!
孟川脸上露出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这两个月的疯狂练习,无数次失败,无数个不眠之夜的精微操控,终于在此刻结出了硕果。他拥有了独立炼制中品聚气丹的能力!
没有片刻休息,孟川小心翼翼地将三颗还带着余温的中品聚气丹收入玉瓶,紧接着,又从戒指空间中取出其他聚气草开始炼制。
两天后孟川手里多了两个玉瓶!
一个里面装着十二颗用上品聚气草炼制的中品聚气丹。
另一个里面,则是他用废株苦炼出的成果,足足三十多颗品质低劣的下品聚气丹!
这些下品丹灵气驳杂,丹毒明显,对他人而言如同鸡肋,甚至有害,但对拥有青帝长生诀的孟川来说,它们同样是宝贵的灵力来源!
只是效果远不如中品丹罢了。
“是时候了。”
孟川眼神坚定,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然。
炼气六层突破炼气七层,虽是一层小境界,却是中期迈入后期的关键一步!
灵力会经历一次质变,由“气”向更凝练的方向转化,灵识也会有一次显着的提升。其难度,远非前面几层可比。
他先拿起一颗下品聚气丹,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略显狂暴、夹杂着杂质的灵力洪流瞬间在经脉中炸开!
孟川闷哼一声,脸色微红。
青帝长生诀急速运转,体内那股游走的生机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滤网,瞬间包裹住这股灵力洪流,强行剥离、消融其中的杂质与丹毒!
虽然能化解其中大部分的危害,但仍然有小部分丹毒留在孟川体内。
这个净化过程本身也在消耗丹药里蕴含的灵力,因此转化出的灵力并不算多。
他毫不停歇,一颗又一颗下品聚气丹被吞下。
狂暴驳杂的灵力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又被青帝长生诀强行净化吸收。
经脉传来阵阵胀痛,如同被粗糙的砂纸打磨。
但他神色不变,默默承受着这低效的积累。
当下品丹消耗过半,经脉中的灵力积累已接近炼气六层巅峰的临界点时,孟川猛地抓过装着中品聚气丹的玉瓶!
一颗中品聚气丹入口!
轰!
精纯、磅礴、温和!
与下品丹带来的狂暴感截然不同,这股精纯的灵力无需太多净化,就被青帝长生诀迅速吸收,化作滚滚洪流,轰然冲向那层无形的、阻隔在炼气六层与七层之间的坚实壁垒!
第80章 突破练气后期,紫云圃检验!
“给我破!”
孟川心中怒吼,全力运转功法,调动起体内所有灵力,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向瓶颈!
“咚!”
壁垒剧烈震动,却并未破碎!
反而传来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孟川气血翻腾,经脉刺痛!
炼气中期到后期的瓶颈,果然坚固异常!
孟川毫不迟疑,第二颗中品聚气丹吞下!更庞大的灵力洪流加入冲击!
第三颗!
第四颗!
他如同一个疯狂的赌徒,将手中所有的筹码全部押上!
磅礴的精纯灵力在体内奔腾咆哮,一次又一次,如同惊涛拍岸,疯狂冲击着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
经脉在哀鸣,丹田在胀痛,精神在巨大的冲击下开始恍惚。
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在身下形成一小滩水渍。
每一次冲击失败带来的反噬,都如同刮骨钢刀。
“不够…还不够!”
孟川双目赤红,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感到了壁垒的松动,但那最后一丝坚固,却如同天堑!
就在他几乎力竭,体内灵力开始有溃散迹象的刹那,他猛地抓起了最后一颗中品聚气丹,以及瓶底剩余的所有下品丹,一股脑全部塞入口中!
轰隆隆!
体内如同引爆了一座火山!精纯与驳杂的灵力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却也更加庞大的能量洪流!
青帝长生诀运转到了极致,生机之力疯狂游走,拼命梳理、净化、引导着这股毁灭性的力量!
“破!!!”
孟川七窍都渗出血丝,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将这股混杂了精纯与混乱、凝聚了他所有意志与积累的狂暴洪流,狠狠撞向那最后的屏障!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那坚固的壁垒,终于轰然破碎!
一股全新的、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带着勃勃生机的灵力瞬间席卷全身!
如同干涸的河床涌入了奔腾的清泉,枯槁的树木迎来了生命的甘霖!
炼气七层!
孟川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又迅速内敛。一股远超炼气中期的灵压一闪而逝,随即被蛰龙归藏诀完美地压制下去,重新显露出炼气五层的平庸气息。
他剧烈地喘息着,感受着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灵力更加浑厚精纯,运转速度更快,灵识感知的范围和清晰度也提升了一大截!
虽然过程凶险艰难,甚至付出了经脉轻微受损的代价,但他成功了!
看着地上散落的空玉瓶和丹炉内残留的药渣,孟川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晨光熹微,灵药谷特有的草木清气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清冽。
紫云圃外,气氛却不同往日的宁静。
金诚身着代表长老身份的青色云纹袍,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负手而立。
他身旁,正是显露出炼气五层中期修为的孟川。
孟川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在他们对面,站着三位气息沉凝的修士。为首者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此次小丹元会灵草培育环节的主评审,筑基中期的陈长老。
他身后跟着两名炼气后期的执事弟子,一人手持玉册,一人捧着特制的灵玉托盘。
“金长老,赵师侄。”
陈长老声音平淡,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
“时辰已到,请开启紫云圃禁制,查验血纹兰、玉髓芝、鬼面菇三株比试灵草的生长状况与品质。”
“有劳陈长老。”
金诚颔首,亲自掐诀,紫云圃外围的禁制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圃内景象。
圃内紫气氤氲依旧,灵气盎然。然而,那株最为诡秘、煞气森森的鬼面菇已然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浅坑和些许翻动过的灵土痕迹。
金诚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看向孟川。
孟川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回禀。
“回禀师尊,陈长老。鬼面菇于两日前子时末刻,其菌盖鬼面纹路彻底转为暗金,煞气内敛,正是成熟标志。弟子谨记培育玉简所述鬼面菇成熟即摘,过时则煞气反噬,灵性尽失,不敢延误,故已先行采摘封存。”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贴着数张封灵符的玉盒,双手奉上。
陈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处理得当。鬼面菇成熟时机转瞬即逝,若等今日采摘,恐已迟了。”
他示意身后执事接过玉盒。
金诚也点点头,他没想到鬼面菇已经成熟,毕竟之前是由余枫培育,进度早就落后许多。
众人的目光随即聚焦在圃内剩余的两株灵草上。
血纹兰叶片舒展,脉络清晰如血,在晨光下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淌,散发着精纯的生命气息。
玉髓芝则温润如玉,芝盖饱满,隐有光华流转,灵气内蕴。
“血纹兰根系脆弱敏感,采摘需万分小心。”
金诚沉声对孟川道。
“铁柱,你来采摘,为师为你护法。记住为师教你的柔水引灵诀,灵力需如春风拂柳,不可有半分刚猛滞涩!”
这也是小比允许的,只要不是他人代劳,师尊可以从旁指导。
“是,师尊。”
孟川应声,深吸一口气,走到血纹兰旁蹲下。
他动作极其缓慢,双手覆盖着一层极其柔和、近乎无形的木属性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灵土之中。
他的动作轻柔指尖的灵力波动微弱到了极点,却又精妙地包裹住血纹兰那细如发丝、遍布吸收根须的根系网络。
精微操控!
这一刻,孟川将灵力入微的掌控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心神与灵力完全合一,感应着每一丝根须的脆弱,引导着灵力如涓涓细流般将其与泥土温柔分离。
没有一丝多余的震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当孟川最终将一株根系保存完好、晶莹剔透、血色脉络仿佛在叶片中流动的血纹兰完整托出时,连一旁的金诚都暗自松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这小子,在草木培育上的天赋和耐心,确实远超他门下其他弟子。
最后是玉髓芝,采摘相对容易些。
孟川依法炮制,同样以柔和灵力包裹,将其完整采下。
三株灵草——封存的鬼面菇、新采的血纹兰与玉髓芝,被并排放在执事弟子捧着的灵玉托盘之上。
陈长老神色肃然,上前一步。
他先是拿起那盛放鬼面菇的玉盒,揭开封印符箓。
盒盖开启的刹那,一股阴冷而精纯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却又被灵玉托盘迅速吸收压制。只见那鬼面菇菌盖呈深褐色,上面天然形成的鬼脸纹路清晰狰狞,散发着幽幽的暗金光泽。
“煞气凝而不散,鬼面如生,暗金流转……好!此株鬼面菇,品质已达中品!倒是不错!”
陈长老眼中精光一闪,给出了评价。
这鬼面菇培育较难,往年甚至有不少人直接毁掉,能有中等品质已属不易!
第81章 培育结果!
接着,陈长老的目光落在新采摘的血纹兰和玉髓芝上。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凝聚一点精纯的探测灵力,极其小心地分别点在两株灵草的核心脉络之上。
嗡……
当他的灵力触及玉髓芝时,芝身竟发出极其轻微的共鸣,温润的玉光瞬间明亮了几分,一股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灵气波动清晰传递出来!
“这…这灵气精纯度?!”
陈长老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容!
他指尖灵力变化,再次深入探测,片刻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芝盖饱满无瑕,玉光内蕴流转,灵气精纯磅礴……此乃上品玉髓芝!真正的上品!药性保存完美!”
此言一出,旁边的金诚猛地吸了口气,眼睛瞬间瞪大!
上品玉髓芝?他手下共有五个灵圃,都是弟子们培育,但哪怕炼气后期的弟子都极少培育出上品!
这小子……
陈长老强压激动,又迫不及待地将探测灵力转向血纹兰。
灵力渗入血色脉络,仿佛激活了某种生命律动。血纹兰的叶片竟无风自动,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叶片上的血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光华流动!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蓬勃、带着强大生命本源气息的灵力反馈回来!
“血纹如活,脉络共鸣,生机磅礴浩瀚……天哪!”
陈长老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
“此株血纹兰,品质亦是上品!而且这生机之旺盛,简直闻所未闻!堪称上品中的极品!”
上品玉髓芝!上品血纹兰!中品的鬼面菇!
这个结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金诚脸上的震惊已经化作了狂喜!
他死死盯着托盘上的三株灵草,又猛地看向身旁依旧垂首恭敬、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赵铁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惊喜直冲头顶!
原本只指望这小子能保住灵草顺利成熟,争取个中等偏上成绩躲回灵圃即可,没想到……竟然是三株品质如此惊人的灵药!这成绩,别说外门小丹元会,就算是内门弟子的比试,也足以名列前茅了!
“好!好!好!”
金诚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用力拍了拍孟川的肩膀。
“铁柱!好徒儿!你……你真是给了为师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此刻看孟川的眼神,充满了惊喜!
陈长老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向孟川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这个外表平平无奇、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竟有如此惊人的灵植培育天赋?
“记录!”
陈长老对身后执事沉声道。
“金诚长老门下弟子赵铁柱,培育灵草上品血纹兰一株!上品玉髓芝一株!中品上等鬼面菇一株!综合品质……甲上!”
执事弟子迅速在玉册上记下,看向孟川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可思议。
甲上!这是小丹元会培育环节最高评价!
“金长老,恭喜了。赵师侄,天赋异禀啊!”
陈长老收起探测灵力,对着金诚拱了拱手,语气真诚了许多。
这成绩,足以让金诚在接下来的灵圃分配中获得极大的话语权。
“哈哈,陈长老过奖,全赖铁柱这孩子用心。”
金诚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
陈长老点点头,示意执事将三株珍贵的灵草小心收起封存。
“此间事了,我等还需前往下一处灵圃查验。金长老,赵师侄,小丹元会斗法与丹道环节即将开始,两位也请早做准备吧。”
说完,便带着两名执事,化作遁光匆匆离去。
金诚目送他们远去,脸上的狂喜稍稍收敛,但眼中的光芒却更加锐利。他猛地转身,一股筑基修士的灵压若有若无地笼罩住孟川,上下仔细打量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弟子。
“炼气五层中期?”
金诚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和审视。
“铁柱,你何时突破的?为师记得上次见你,还是四层巅峰。”
他之前心思全在灵草上,此刻才赫然发现,这个不起眼的弟子,修为竟已悄然精进!
孟川心中微凛,脸上却适时地露出几分被看穿的局促和一丝努力后的欣喜,恭敬道。
“回师尊,弟子这五个月除了照料灵圃,便是去三师姐处学习丹道,炼出了一些下品聚气丹服用,日积月累……便突破了。”
金诚眼神闪烁,盯着孟川看了片刻,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缓缓撤去,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好!好!勤能补拙,丹道修炼相辅相成,看来苏婉教导有方,你也确实下了苦功!”
金诚赞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充满诱惑力。
“铁柱,你此番培育灵草,立下大功!甲上的评价,足以让为师在长老会上扬眉吐气!但为师对你的期望,远不止于此!”
他向前一步,这才缓缓开口。
“接下来的斗法环节与丹道考核,你务必给为师全力以赴!只要你能在这两项中,任何一项挤入前十……不,只要综合表现足够亮眼,为师为你破格争取一个进入蕴灵秘境的名额!”
“蕴灵秘境?!”
孟川心中一震,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与狂喜交织的神色。
蕴灵秘境是羌州修仙各宗共同掌控的一处低阶秘境,灵气浓郁远超外界,更生长着外界罕见的灵草,是炼气期弟子梦寐以求的修炼宝地!
其名额极其珍贵,通常只有内门精英弟子或为宗门立下大功的外门弟子才有机会进入,金诚这个承诺,分量极重!
“弟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厚望!只是不知之前师尊所说亲自指导炼丹......”
孟川还想着之前金诚对自己的承诺。
灵草的培育全在他意料之中。
青帝长生诀的催生之力和他对灵植的精微感应、照料,加上血纹兰磨砺出的操控力,培育出上品灵草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之所以如此卖力,全是因为金诚承诺的亲自指导炼丹。
“放心,为师承诺的自然不会食言,等小丹元会过后,为师亲自指点!”
第82章 小丹元会!
金诚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讲解小丹元会的规则。
“斗法环节明日开始,采取抽签制。所有报名的外门炼气中期弟子,随机抽取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终名次。每一轮比试,不得恶意致人伤残或死亡,否则严惩!但刀剑无眼,法器无情,斗法台上凶险难测,你务必谨慎,以保全自身为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孟川,又瞥了一眼远处失魂落魄的余枫,补充道。
“为师门下,炼气中期弟子只有你和余枫符合要求,为师早已为你们报名,你专心应对自己的比试即可。”
说完,金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此符通体呈淡金色,符纸坚韧,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繁复玄奥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沉稳厚重的守护之力。
“此乃二品金甲符,激发后可形成一道堪比筑基初期修士全力防御的护体金甲,能挡下筑基初期修士的致命一击,以你的灵力触发应该能持续三息左右。”
金诚将符箓郑重地递给孟川,眼神带着一丝告诫。
“收好!这是为师赐予你的保命之物。斗法场上瞬息万变,若遇不可力敌之险,立刻激发,保全自身!莫要为了一时意气,丢了小命!”
“多谢师尊赐符!弟子定当小心谨慎,不负所托!”
孟川双手接过符箓,入手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灵力。
“去吧,好好准备。明日斗法场,为师会亲自到场!”
金诚挥了挥手,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孟川也喜笑颜开,只是,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某个角落,一个身影正死死盯着这边,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正是五师兄余枫。
他看到金诚那毫不掩饰的狂喜和对孟川的重视,看到陈长老给出的甲上评价,再想到自己那晚的遭遇和如今凄惨的处境,一股寒意夹杂着怨毒,再次从心底升起。
五师兄什么时候回来了?
孟川有些疑惑,但最终摇摇头,他已经炼气七层,哪怕不用蚀空冥蛉,也能轻松解决对方!
这次小比,他只要获得前三即可,至于第一他倒是没想去争,避免太过扎眼!
翌日,灵药谷中心广场。
巨大的青石斗法台被清理出来,四周升起坚固的防护光幕。
广场四周人头攒动,几乎所有的外门弟子都聚集于此,喧哗声浪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期待以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火药味。
小丹元会,尤其是斗法环节,是外门弟子为数不多能展现实力、获取资源甚至被筑基长老注意收为弟子的机会。
高台之上,数道身影端坐。
居中一位,身着素雅的月白长袍,面容清矍,目光温和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周身气息渊深似海,正是灵药谷宗主,筑基后期的柳长风!
他身旁,则是包括金诚在内的数位筑基期长老。
柳长风宗主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诸位弟子。小丹元会,乃我灵药谷遴选良才、激励后进之盛事。斗法一途,虽非我谷立身之本,然仙路崎岖,护道之力不可或缺。望诸位弟子切磋技艺,点到为止,展我灵药谷弟子风采!”
柳长风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微微一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此次斗法,规则如下:抽签决定对手,单场淘汰制。胜者晋级,败者止步。斗法之中,不得故意致人伤残、死亡,不得使用超出自身境界的符箓或法器等外部力量。认输、跌落斗法台、失去战力判定为败。违者,严惩不贷!”
广场上弟子们屏息凝神。
“至于奖励……”柳长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此次宗门为激励弟子,特设丰厚奖赏!”
“前百名者,赐聚气丹一瓶,宗门贡献点五百!”
“前五十名者,赐下品法器一件,宗门贡献点一千!”
“前三十名者,增赐聚气丹五瓶,蕴灵丹三瓶,贡献点两千!”
“前十名者!”柳长青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
“除上述奖励外,将获得一次进入百草阁二层挑选丹方或秘术的机会!更有机会获得宗门筑基长老亲自指点的名额!”
“前三甲者,额外赐予筑基丹丹方以及心得观摩机会一次!”
“第一名,中品法器一件,长青峰修炼一月!”
轰!
奖励一出,广场瞬间沸腾!尤其是前十的奖励,百草阁二层、筑基长老指点、筑基丹心得,每一样都足以让炼气期弟子疯狂!
连高台上的长老们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看来宗主此次是下了血本激励弟子了。
孟川站在金诚身后不远处,混在人群中,依旧是那副炼气五层中期。
他听着奖励,也有些激动。
筑基丹丹方心得?他一定得要!百草阁秘术?或许有用。
但最核心的目标,却是长青峰!那里听说灵气异常充裕,为谷内太上长老闭关之所。
往年去那里修炼的弟子,大多修为都能突破一层。
他要是能去,不仅能快速修炼而且还能使用戒指吸收众多灵气!
“所有报名弟子,上前抽签!”
一位主持斗法的筑基长老朗声道。
人群涌动。孟川随着人流上前,从签筒中随意抽出一根玉签。
玉签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丙七。
很快,对阵名单公布在巨大的玉璧之上。
“丙字七号台,第一轮:赵铁柱(金诚长老门下)对张明(李长老门下)!”
孟川看了一眼对手的名字和所属,一个炼气五层初期的普通弟子,并无特殊之处。他平静地走向丙字七号斗法台。
斗法台不大,方圆十丈。
对手张明已经站在台上,神情有些紧张,看到孟川那炼气五层中期的修为和赵铁柱这个平凡的名字,似乎松了口气。
第83章 斗法!
“比试开始!”
随着裁判长老一声令下,防护光幕瞬间升起。
“赵师弟,得罪了!”
张明低喝一声,抢先出手,显然想速战速决。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赤红色的火蛇瞬间凝聚,带着灼热的气息,呼啸着扑向孟川!这是基础火系术法火蛇术,威力尚可。
面对扑来的火蛇,孟川神色不变,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在火蛇即将及体的刹那,他右手抬起,五指微张,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咻!咻!咻!
三道淡青色的风刃无声无息地出现,呈品字形,精准无比地斩在火蛇的要害之处!风刃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噗!噗!噗!
如同热刀切黄油,看似凶猛的火蛇瞬间被切割成数段,化作点点火星溃散消失!
“什么?!”
张明瞳孔骤缩,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孟川动了!
他身形一晃,没有使用蜉蝣飘零步,只是简单的灵力灌注双腿,速度提升不少!如同鬼魅般瞬间拉近了距离,出现在张明侧面!
“不好!”
张明大惊失色,仓促间想要激发护身法器。
然而,孟川的动作更快!
他并指如剑,一缕精纯的木属性灵力凝聚指尖,快如闪电地点向张明肋下的一处要穴!
这一指,蕴含的力量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锐利!
嗤!
灵力透体而入!
张明只觉得肋下一麻,全身灵力瞬间一滞,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刚凝聚起来的护身灵光骤然消散!
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
张明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仅仅一个照面!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用了什么厉害术法,自己就败了?这真的是炼气五层中期?
“承让。”
孟川收回手指,后退一步,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得意,依旧平静如水。
“丙字七号台,赵铁柱胜!”
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
孟川微微颔首,平静地走下斗法台。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也是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这就赢了?”
“那个赵铁柱是金诚长老新收的弟子?身法好快,破招也够精准!”
“运气好吧?对手太弱了。”
“我看未必,他那一下点穴,时机和位置都刁钻得很!”
孟川无视周围的议论,走到金诚身边。
“不错,干净利落。”
金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显然对孟川的表现很满意,尤其是那精准的点穴破法,展现了对灵力控制的老辣。
接下来的两轮比试,孟川的运气似乎不错,抽到的对手都是炼气五层初期或中期,实力平平。
第二轮:
对手是一位擅长土系防御术法的弟子。
此人一上来就激发了数面厚重的土墙环绕自身,龟缩不出,试图消耗。
孟川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他指尖连弹,一道道风刃精准地切割在土墙的连接薄弱处。同时,他脚下步法看似简单,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对手偶尔发出的土刺偷袭。
最终,当对手灵力消耗大半,土墙出现破绽时,孟川身形一闪,如游鱼般切入,依旧是那精准迅捷的一指点出,封住对方灵力枢纽,轻松取胜。
第三轮。
对手是一位炼气五层中期,修炼的是金属性功法,攻击颇为凌厉,一柄金色飞刀法器上下翻飞,带起道道寒光。
孟川这次稍微认真了一点。他不再仅仅使用风刃,而是首次在斗法台上施展了乙木飞花!
只见他掌心青光凝聚,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花蕊瞬间成型。在对手飞刀袭来的刹那,他手腕一抖,白花激射而出,并非迎向飞刀,而是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飞刀侧面!
轰!
一声不算剧烈的闷响!白光与金光炸裂!
对手的飞刀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得偏离轨迹,灵力联系也受到震荡,操控顿时一滞。
就在对手心神被爆炸吸引,试图重新控制飞刀的瞬间,孟川的身影再次鬼魅般出现在其身侧,那熟悉的一指,再次点出!结局毫无悬念。
三场比试,孟川皆是轻松取胜,甚至没有动用身法秘术,仅靠基础风刃术、乙木飞花,就一路晋级。
他展现出的实力,在炼气五层中期中绝对属于顶尖,战斗风格简洁、高效、精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实用主义。
这些外门弟子战斗经验极少,都是单纯依靠术法战斗,和他这种生死边缘拼杀多次的实战派有着不少差距。
“丙字七号台,赵铁柱三连胜,晋级第四轮!”
裁判长老宣布。
孟川走下斗法台,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气息平平的样子。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玉璧上的对阵名单,寻找着自己下一轮的对手信息,却被告知今日的战斗已经结束。
孟川扫了眼周围的外门弟子,经过三轮苦战,大多灵气耗尽。
更有甚者伤势不轻,只有少数炼气六层弟子看起来十分轻松。
同时,他的眼角余光,也留意到了不远处,五师兄余枫。
五师兄运气不太好,接连碰到两个炼气六层,虽然获胜,但赢得颇为艰难、气息有些紊乱。
余枫也正看向他,眼神复杂,他实在没想到孟川运气如此之好,接连三轮都只碰到炼气五层的修士。
玉璧上的人数,只剩下六十多人,显然再有两天就能角出排名。
“小师弟,这边!”
三师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闲着无聊也前来观看外门斗法,正朝着孟川挥手。
孟川当即过去,在三师姐苏婉身旁还站着大师兄秦岳。
“大师兄,三师姐!”
孟川礼貌打着招呼。
“打的不错!”
秦岳笑着开口赞赏说道,他在炼气五层时,可没有这番战力!
孟川挠挠头,谦虚几句,三人一阵笑闹,让一旁的观察的余枫咬牙切齿。
余枫在心中暗下决心,只要碰到孟川,一定以雷霆手段将他镇压!
第84章 符箓的威力!
经过第一日的激烈角逐,外门斗法场上只剩下六十余名炼气中期弟子,皆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肃杀。
巨大的玉璧上,新的对阵名单正在生成。所有晋级弟子再次上前抽签。
孟川面色平静地从签筒中抽出玉签,目光落在签号上:三。
很快,对阵信息显现:
“赵铁柱,王磊”
名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王磊?赵长老的五弟子?炼气六层后期的那个?”
“这下赵铁柱悬了!王师兄可是出了名的手段多,听说赵长老赐下了不少好东西!”
“是啊,昨天他打一个炼气六层初期的,三张火蛇符砸过去,对方直接认输了!”
“赵铁柱虽然前几场打得不错,但毕竟才炼气五层中期,这差距太大了……”
金诚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王磊此人他知晓,是赵长老颇为看重的一个弟子,虽然资质不算顶尖,但胜在听话且资源丰厚,战斗风格就是靠符箓法宝砸人,简单粗暴但非常有效。
这对修为仅有炼气五层中期的孟川来说,绝对是个硬骨头。
“铁柱,此战凶险。”
金诚沉声传音。
“王磊身家丰厚,符箓众多,不可硬拼。若事不可为,激发金甲符认输便是!保全自身,丹道环节还有机会!”
他担心孟川为了秘境名额强行硬拼,折在台上。
孟川微微颔首。
“弟子明白,多谢师尊提醒。”
他眼神平静,看不出丝毫惧意,只有一片沉凝。
王磊站在戊字三号台上,身材壮硕,脸上带着一丝倨傲的笑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缓步走上台的孟川,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赵铁柱?听说你培育灵草是把好手?”
王磊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带着挑衅。
“可惜,这斗法台不是药圃。一会儿要是撑不住,早点认输,免得被符箓砸伤了,耽误你回去种地!”
台下传来几声哄笑。王磊的支持者们更是起哄。
孟川恍若未闻,只是对着裁判长老微微躬身,然后平静地看向王磊,眼神古井无波。
“比试开始!”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防护光幕升起!
“哼!不识抬举!”
王磊见孟川毫无反应,心中微恼。他根本不打算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碾压!
只见他双手一翻,指缝间瞬间夹住了四张一阶中品符箓!
“去!”
他低喝一声,四张符箓同时激发!
咻!咻!咻!咻!
三道赤红的火蛇符、一道土黄色的土墙符瞬间化作流光飞出!
火蛇咆哮,带着灼热的高温,呈扇形封锁了孟川左右前三方!
而土墙符则在王磊身前拔地而起,形成一面厚实的壁垒,将他自身牢牢护住!典型的符箓流打法,狂轰滥炸,自身龟缩!
面对扑面而来的三条凶猛火蛇和灼热的气浪,孟川瞳孔微缩!
炼气六层巅峰激发的火蛇符,威力远超昨日张明自身施展的火蛇术!
他不敢怠慢,脚下蜉蝣飘零步瞬间展开!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险之又险地从三条火蛇的缝隙间穿行而过!
灼热的气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来一阵焦糊味!
“咦?身法不错!”
王磊略微惊讶,但随即狞笑。
“我看你能躲几次!”
他双手再次挥动,又是四张符箓飞出!这一次,是两张冰锥符,两张缠绕符!
咻咻咻!冰冷的寒气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袭来!
同时,地面突然窜出数条坚韧的藤蔓,如同毒蛇般卷向孟川的双腿!
腹背受敌!
孟川眼神一厉!
风刃术瞬发!数道淡青风刃精准斩向卷来的藤蔓根部!
同时,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险避开两根激射而来的冰锥!
但冰锥带起的寒气还是让他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瞬间,王磊眼中精光爆射,抓住机会,猛地拍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
“金剑符!疾!”
嗡!
一道尺许长的金色剑光,带着锋锐之气,撕裂空气,瞬间锁定孟川!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火蛇冰锥!
这是王磊的杀手锏之一,威力堪比炼气六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一旦被击中,非死即残!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金诚更是霍然起身,手指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准备随时出手干预!
生死一线!
孟川瞳孔骤缩!他感受到那金剑蕴含的恐怖杀机!
硬接?他现在只能展露炼气五层中期的修为,即使有精妙身法卸力,也绝对重伤!
用瞬影?代价太大,且暴露底牌!用登仙路或蚀空冥蛉?更是想都别想!
这两样东西一旦暴露,他在此地连逃跑都做不到!
电光火石间,孟川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提起一口精血,体内青帝长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他并未提升显露的修为,而是将所有爆发出的力量,尽数灌注到蜉蝣飘零步中!
“乙木飞花!爆!”
在施展身法极限闪避的同时,他左手掌心早已蓄势待发的乙木飞花,被他毫不犹豫地朝着金剑的侧前方地面狠狠砸去!
轰隆!!!
白色的花蕊猛烈爆炸!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开来!
那锁定孟川的金剑,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冲击波干扰,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转!
虽然偏转角度极小,但对于孟川来说,足够了!
嗤啦!
金剑几乎是擦着孟川的肋下飞过!凌厉的剑气撕裂了他的衣袍,在他肋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剧痛传来!
孟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但他眼神中的冷静丝毫未减!借着爆炸的冲击波和气浪,他的身形如同被狂风吹起的柳絮,以一个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不仅避开了致命金剑,更是瞬间拉近了与王磊的距离!
“什么?!”
王磊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破了他的金剑符锁定!更没想到对方在重伤之下,身法还能如此鬼魅!
此刻,孟川已然逼近土墙!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符箓形成的土墙!
“给我挡住!”
王磊惊怒交加,疯狂催动灵力维持土墙!
第85章 惨胜,战余枫!
孟川眼神冰冷如刀,无视肋下剧痛,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精纯的木属性灵力高度凝聚,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指芒!
这一次,他动用了青帝剑诀的一丝穿透剑意于指尖!
“破!”
他低喝一声,指尖青芒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狠狠点向土墙符灵力流转的核心节点!
噗嗤!
一声轻响!
那看似厚实的土墙,在孟川凝聚了穿透剑意的精妙一指下,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指芒余势不减,瞬间穿透土墙,精准无比地点在王磊胸口膻中穴上!
“呃!”
王磊如遭重锤,全身灵力瞬间溃散,维持土墙的灵力中断!厚实的土墙轰然倒塌!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孟川强忍着肋下剧痛和灵力剧烈消耗带来的眩晕感,一步上前,沾满鲜血的手指停留在王磊咽喉前一寸!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
“认输,或者死。”
孟川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如同来自九幽。
王磊感受着咽喉前那缕冰冷的锋芒和对方眼中毫无感情的杀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对方的手指会毫不犹豫地洞穿他的喉咙!
“认…认输!我认输!”
王磊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急忙大喊。
心中暗恨,要不是宗门规则不得使用超出实力的符箓法器等物品,他一定能弄死对方!
“戊字三号台,赵铁柱胜!”
裁判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明显的惊讶。
他深深看了一眼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孟川。
防护光幕落下。
孟川缓缓收回手指,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王磊一眼。
他踉跄一步,肋下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他迅速从储物袋中摸出金诚赐予的金甲符,却没有激发,只是紧紧握在手中,同时运转青帝长生诀,体内那股生机之力迅速涌向伤口,强行压制出血,但剧痛和虚弱感依旧强烈。
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气息紊乱不堪,显然受伤不轻。
“铁柱!”
金诚瞬间出现在台上,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孟川,迅速将一枚疗伤丹药塞入他口中,同时输入一股精纯的灵力助他稳住伤势。
他看着孟川肋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眼中充满了后怕!
要是孟川死了,可就没人打理他的紫云圃!
“好小子!好!好样的!”
金诚的声音带着激动。
“竟然真的赢了!快,下去疗伤!”
台下早已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场惊险惨烈的战斗震撼了!
“赵铁柱……此人……好生厉害!”
“那身法…那战斗意识…绝了!”
“对自己也够狠!硬接金剑符的擦伤换近身机会!”
“金诚长老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各种惊叹、敬畏、忌惮的目光聚焦在孟川身上。
孟川在金诚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到场边休息区坐下。
他闭目调息,青帝长生诀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伤口。
其他斗法台上的战斗还在持续,今天按照赛程还有一场比试。
他必须尽快恢复伤势,也希望抽取到一个弱一点的对手!
约莫过了三刻,各个擂台上的战斗接连结束,余枫也取得了胜利。
他今日运气很好,抽到了一名炼气五层弟子,轻松取胜!
中场休息一个时辰,待到时间过后新的对阵名单在玉璧上显现。
新的对阵名单在玉璧上显现。
“二号台:赵铁柱,余枫!”
同门相残!
这结果一出,周围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不少人都看向了金诚这边!
金诚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料到会抽到自家人。
“师弟!”
一声带着焦急的清冷声音响起,三师姐苏婉快步走来。她看着孟川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衣襟,眼中满是担忧。
“你的伤势太重了!这场比试,放弃吧!丹道环节你还有希望,何必在此硬拼?那蕴灵秘境的名额,师尊定会为你争取的!”
她的话语恳切,是真心担忧师弟。
孟川缓缓睁开眼,看向苏婉,眼神平静,语气坚定。
“师姐好意,铁柱心领。但此战,关乎弟子道心,不可避。”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执拗。
他不仅要金诚承诺的名额,更要彻底了结与余枫的恩怨!
此人不除,如芒在背,日后必成大患!斗法台,是最好的解决之地。
苏婉还想再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叹了口气。
“你……唉!小心!”
孟川点点头,目光转向余枫。
余枫也正死死盯着他,眼神怨毒。
“师姐,师弟有一事相求。”孟川转向金诚。
“师弟请说!”苏婉道。
“弟子手中并无趁手法器。不知师姐可否暂借飞剑一用?”
孟川看向苏婉。他那柄赤焰飞剑是中品法器,且是击杀王魁所得,一旦暴露后患无穷。
苏婉毫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通体碧绿、灵光流转的三尺青锋剑,剑身纤细,刻有竹叶纹路。
“此剑名‘青竹’,下品法器,木属性,正合你用。小心些。”
她将剑递给孟川。
孟川接过青竹,入手温润,剑身轻鸣,与他精纯的木灵力隐隐相合。
他挽了个剑花,虽不如赤焰飞剑霸道,但胜在契合。
“多谢师姐。”
“二号台,赵铁柱、余枫,上台比试!”
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
孟川在苏婉担忧的目光中,提着青竹剑,一步步走上斗法台。
他肋下的血迹在青色弟子服上格外刺眼,气息虚弱,任谁看去都是一副重伤未愈、强弩之末的模样。
对面的余枫,眼中怨毒更甚。
他也是苏婉师弟,凭什么三师姐借飞剑给他人对付自己?
“赵铁柱!你伤成这样还敢上台?真是不知死活!今日,新账旧账,一并清算!”他厉声喝道,试图用言语打击对方。
“比试开始!”
防护光幕升起!
“给我死!”
余枫率先发难,状若疯魔!他左手掐诀,数道凌厉的风刃呼啸而出,直取孟川要害!
同时,他仅剩能动的左手猛地一拍腰间一个灰扑扑的皮袋!
嗡!
三只通体漆黑、拳头大小、口器狰狞、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甲虫瞬间飞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化作三道黑线,呈品字形扑向孟川!
这是他压箱底的灵虫,铁颚甲虫!甲壳坚硬!
面对风刃与毒虫的夹击,孟川眼神一冷!
他看似虚弱的身形骤然动了!蜉蝣飘零步展开,虽不如全盛时灵动,但依旧险险避开风刃的锋芒!
第86章 余枫偷袭,惨死思过崖!
孟川手中青竹剑一振!
青帝剑诀!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青竹剑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翠绿色光华,一股凌厉带着勃勃生机的剑意!
孟川没有御剑离体,而是手持青竹剑,身形如鬼魅般迎了上去!
剑光如电!快得只剩下残影!
嗤!嗤!嗤!
三道翠绿剑光精准无比地点在三只铁颚甲虫的复眼与甲壳连接处!
那里正是其最脆弱的节点!
噗噗噗!
三只凶悍的甲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蕴含着恐怖穿透力的青帝剑意瞬间洞穿核心,化作三团腥臭的汁液爆开!
“我的虫!”
余枫心疼得目眦欲裂!这可是他耗费心血培育的!
然而,孟川的剑并未停下!破掉毒虫,他身形如附骨之疽,瞬间贴近余枫!青竹剑化作一片绵密的青色光网,带着森然杀机,将余枫彻底笼罩!
绵长不绝!封锁空间!
青帝剑诀的特性被孟川发挥得淋漓尽致!
剑光灵动刁钻,每一剑都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逼得余枫狼狈不堪,仅靠一件下品防御法盾左支右绌,身上瞬间被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伤口处,一股诡异的生机与破坏力交织,阻止着灵力修复,剧痛钻心!
“啊!!”
余枫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眼神中清明被疯狂彻底取代!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再这样下去,不死也残!
就在孟川一剑震开他的法盾,青竹剑带着死亡寒芒直刺他心口的刹那!
“我认……”
余枫似乎想喊认输,但声音却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无比怨毒的阴霾!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捏碎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漆黑如墨的符箓!那符箓上绘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一股阴冷、污秽、带着强烈诅咒和灵魂冲击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一道扭曲的、仿佛由无数怨魂组成的黑色鬼影,无声尖啸着,无视空间距离,直扑近在咫尺的孟川眉心!
一阶上品符箓——阴魂噬心符! 专攻神魂,阴毒无比!
这绝非炼气中期弟子该有之物!威力直逼筑基初期修士的神魂攻击!
“孽障敢尔?!”台下金诚和裁判长老同时怒吼!
但事发突然,那鬼影速度太快!
孟川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阴魂噬心符,足以重创甚至灭杀他显露出的炼气五层神魂!千钧一发之际,他毫不犹豫地激发了袖中紧握的金甲护身符!
嗡!
淡金色的厚重光甲瞬间覆盖全身!金光煌煌,带着坚固的守护之意!
然而,那阴魂鬼影并非实体攻击,竟有部分穿透了金甲的物理防御,直冲孟川识海!
虽然被金甲符的力量削弱了大半,但残余的阴魂冲击依旧让孟川如遭重锤,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神魂剧痛!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但与此同时,孟川眼中杀机暴涨!在金甲符激发、金光闪耀、遮蔽视线的瞬间!
他强忍神魂剧痛,借着金光的掩护,左手并指如剑,一缕凝青帝剑气,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剑意,快如闪电般射向余枫的丹田气海!
“住手!”
裁判长老的怒吼和一道强大的筑基灵压同时降临!
轰!
一道土黄色的灵力屏障瞬间出现在余枫身前,挡住了孟川那必杀的无形剑气!剑气撞在屏障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消散无形。
出手的正是裁判长老!
金光散去,露出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眼神冰冷如霜的孟川,以及被长老护在身后、惊魂未定、但丹田处却传来一阵莫名刺痛的余枫。
“余枫!”
裁判长老须发皆张,怒视着余枫。
“公然使用一阶上品符箓阴魂噬心符,严重违反比试规则!视同作弊!本场比试,判负!罚没所有比试奖励,禁闭思过崖三年!即刻执行!”
余枫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瘫软在地。禁闭三年!
他怨毒无比地盯着孟川,恨不得生啖其肉!
“赵铁柱,你可有大碍?”
裁判长老看向孟川,语气缓和了些。刚才若非金甲符,后果不堪设想。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的刺痛,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
“谢长老关心,弟子无妨。”
他看向余枫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知道,长老出手,今日是杀不了此人了。但余枫,必须死!
“二号台,赵铁柱胜!”长老宣布。
金诚瞬间冲上台,扶住孟川,仔细探查他的伤势,尤其是神魂,发现只是轻微震荡,才松了口气,随即暴怒地看向被执事弟子拖走的余枫。
“畜生!竟敢对同门下此毒手!三年禁闭?便宜他了!”
孟川在金诚的搀扶下走下台,苏婉也立刻上前,满脸关切。
孟川对两人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余枫被拖走的方向,心中杀意如潮。
当夜,思过崖方向传来噩耗,受罚弟子余枫,因伤势过重,加上心神激荡、万念俱灰,在禁闭石室内伤势爆发,暴毙身亡!
看守弟子发现时,尸体已经冰凉。
消息传到金诚处时,他正亲自为孟川护法,助他稳固神魂伤势。
“死了?”
金诚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哼,咎由自取!心术不正,暗算同门,死有余辜!倒也省了宗门三年粮食!铁柱,你安心养伤,不必理会这等宵小之事。”
孟川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是,师尊。弟子明白。”
他心中一片冰冷。蚀空冥蛉早已归来,带回了目标彻底消亡的确认。
那石室的禁制在蚀空破禁的天赋面前形同虚设。
余枫至死,都不知道那无声无息穿透禁制、瞬间摧毁他心脉和神魂的恐怖金影是什么。
第87章 战林风!
第三日的比试波澜不惊。
得益于青帝长生诀强大的生机滋养和金诚提供的上好丹药,孟川肋下的外伤已愈合大半,只余一道浅浅红痕,行动无碍。
两场对手皆是炼气六层初期,实力远逊于昨日的王磊。
孟川依旧保持炼气五层中期的修为,但状态恢复后,应对更加从容。
凭借精妙的身法、精准的乙木飞花干扰以及青竹剑那凌厉刁钻的点刺破法,他轻松拿下两连胜。
台下观战弟子对他的评价,也从运气好转变为实力确实不俗。
第四日,斗法场气氛达到顶点。
巨大的广场中央,只剩下唯一一座斗法台。台下人山人海,目光灼灼。
仅剩四人!除了孟川皆是外门炼气中期弟子中的顶尖人物!
林风: 掌门柳长青亲传弟子!上一届小丹元会斗法第一人!双灵根(木、火)天骄!当时炼气五层巅峰,如今赫然已是炼气六层巅峰!气息沉凝,锋芒内敛,背负一柄赤红长剑,卓尔不群。
陈山: 执法堂李长老门下,炼气六层后期,以防御强悍、力量雄浑着称,手持一面巨盾。
孙芸: 百草阁孙长老之女,炼气六层后期,擅长御使多种灵植藤蔓对敌,手段诡异。
四人抽签!
“甲字一号台:赵铁柱,陈山!”
“甲字一号台:林风,孙芸!”
第一场,孟川对陈山。
陈山一上台便激发巨盾,土黄色灵光暴涨,整个人如同磐石,防御力惊人。他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步步紧逼,试图以力压人。
孟川则充分发挥身法优势,蜉蝣飘零步施展开来,身形在台上飘忽不定。
他并未强攻巨盾,而是不断以风刃、乙木飞花袭扰,寻找对方防御转换的间隙。
陈山虽防御强悍,但移动和攻击速度相对较慢,被孟川牵着鼻子走。
最终,在一次陈山巨盾格挡乙木飞花爆炸,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孟川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破绽,青竹剑化作一道翠绿电光,精准无比地点在陈山握盾的手腕关节处!
陈山手腕剧痛酸麻,巨盾瞬间失控偏移!
孟川如影随形,剑指再点,封住其丹田气机!
“承让。”
孟川收剑后退。
“甲字一号台,赵铁柱胜!”
裁判长老宣布。孟川再进一步,晋级最终决战!
.第二场,林风对孙芸。
林风展现出了其双灵根天骄的恐怖实力!
他并未出剑,仅凭一手精妙绝伦的火系术法烈焰掌、火鸟术与木系缠斗术青藤缚,便将孙芸逼得险象环生!
孙芸的藤蔓往往刚靠近就被烈焰焚毁,自身更是被林风那灵动迅捷的身法完全压制。
不到一炷香时间,孙芸便被一道火鸟逼至台角,无奈认输。
林风胜得轻松惬意,风采卓然,引来无数崇拜的目光。
他看向孟川的方向,眼神平静。
在他看来这一届的第一,依然是他囊中之物!
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最终决战终于到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是以弱胜强、一路逆袭的黑马,一个是天赋卓绝、背景深厚的天之骄子!
这场对决,悬念重重!
“请!”
林风率先开口,声音清朗。
他缓缓抽出背后的赤红长剑,剑名“流炎”,中品法器,剑身赤红,隐隐有火焰纹路流转,散发灼热气息。
孟川手持青竹剑,微微颔首。
他能感受到林风身上那股凝练而强大的气势,远超之前的王磊和陈山。
“比试开始!”
防护光幕升起!
“得罪了!”
林风低喝一声,率先出手!他身形一动,快如疾风,流炎剑瞬间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灼热的高温,直刺孟川面门!
剑势堂皇正大,速度与力量兼备!
孟川青竹剑瞬间递出!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和角度!
叮!
双剑交击!翠绿与赤红光芒炸裂!
孟川只觉一股灼热霸道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手臂微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好强的力量!”
孟川心中一凛。对方虽是炼气六层巅峰,但这灵力精纯浑厚,之前的王磊与之对比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林风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对方一个炼气五层中期竟能硬接而不溃败?
这根基之扎实,超乎想象!
两人身形交错,剑光瞬间暴起!
林风剑法大开大合,流炎剑赤光暴涨,时而如烈焰燎原,时而如流星坠地,攻势连绵不绝,带着火属性的爆裂与木属性的绵长!
双灵根的优势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孟川则剑走轻灵,青帝剑诀全力运转!
青竹剑在他手中化作一片灵动无比的翠绿光网,没有林风剑法的浩大声势,却更加刁钻、精准、致命!
每一剑都直指对方剑势转换的节点、灵力运转的薄弱之处!
恐怖的穿透剑意蕴含其中,让林风每次格挡都感觉剑身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灵力运转都隐隐不畅!
飞剑之术!压制!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台上剑气纵横,赤炎与青芒交织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速度快得台下修为稍低的弟子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光影在闪动!
令人震惊的是,在纯粹的剑术比拼上,竟然是修为较低的孟川隐隐占据了上风!他那精妙绝伦、充满穿透性的剑法,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压缩着林风的施展空间!
若非林风根基深厚,灵力浑厚,恐怕早已被那刁钻的剑光破防!
“好剑法!”
林风忍不住赞了一声,但眼中战意更浓!他猛地后撤一步,流炎剑横于胸前。
“赵师弟剑术精绝,林某佩服!但接下来,小心了!”
他左手掐诀,腰间一枚玉佩瞬间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嗡!
一面造型古朴、刻有龟甲纹路的土黄色小盾凭空出现,瞬间涨大,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巨盾,环绕在林风身周!
盾面灵光流转,散发出厚重如山的气息!
第88章 比斗第一!
中品防御法器玄龟盾!
同时,林风右手流炎剑并未停止,剑势一变,更加狂暴!
道道赤红剑气如同火龙般咆哮而出,封锁孟川的闪避空间!
攻守兼备!林风终于动用了他的丰厚底蕴!
孟川压力陡增!
青竹剑点刺在玄龟盾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撼动!
而林风的流炎剑气却威力惊人,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施展蜉蝣飘零步闪避,灵力消耗加剧!
“还不够!”
林风眼中精光一闪,他猛地一拍储物袋!
嗖!
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竟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金灿灿、边缘锋利无比的金色圆环!
圆环迎风便涨,带着切割一切的锋锐气息,高速旋转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从侧面袭向孟川!
角度刁钻狠辣!
中品攻击法器金锋环!
两件中品法器,一守一攻,配合林风本身强大的剑术和浑厚灵力,瞬间将孟川逼入了绝对的下风!
玄龟盾几乎立于不败之地,流炎剑主攻正面,金锋环则如同毒蛇般伺机偷袭!
孟川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被金锋环扫中,衣衫被凌厉的劲风割破!
台下惊呼连连!苏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才是林风真正的实力!不愧是掌门亲传!
孟川面色凝重,在双法器的夹击下左支右绌,看似狼狈不堪,但眼神依旧冷静。
他一边竭力闪避,一边仔细观察着林风的操控节奏和两件法器的灵力流转。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施展两件中品法器的林风渐渐灵力不支,就连法器的飞行速度也慢了许多!
“就是现在!”
孟川心中低喝!
机会稍纵即逝!
孟川体内青帝长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精纯的灵力疯狂涌入青竹剑!
他不再闪避金锋环的威胁,反而迎着呼啸而来的金环,不退反进!
同时,他手中青竹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翠芒!
“青帝剑诀,分光化影!”
随着他一声清叱,手中青竹剑猛地一震!
咻!咻!咻!
三道凝练无比、气息与本体剑光一般无二的翠绿剑光瞬间分化而出!如同四柄真正的飞剑!
一道剑光悍然迎向侧面袭来的金锋环!不求击溃,只求阻挡其瞬息!
一道剑光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直刺林风面门,逼其回防!
最后一道剑光,则与孟川手中的本体青竹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暴涨的翠绿惊鸿,舍弃所有防御,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刺玄龟盾。
“什么?!”
林风脸色剧变!他完全没想到对方竟能分化出如此逼真的剑光!
仓促间,他只能将所剩不多的灵力注入玄龟盾,同时流炎剑回防格挡刺向面门的剑光,金锋环也被那道阻截剑光迟滞了刹那!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嗤!
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撕裂声响起!
那道凝聚了孟川全力、蕴含着青帝剑诀极致穿透剑意的翠绿惊鸿,狠狠刺在了玄龟盾那因灵力不支,流转迟滞的位置上!
嗡……咔嚓!
玄龟盾剧烈震颤,灵光狂闪!那被刺中的龟甲纹路连接点处,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虽然盾未破,但这瞬间的灵力反噬和防御震荡,让全力维持它的林风身形猛地一晃,气血翻腾,操控出现了致命的空档!
而孟川的本体,已借着这一剑反震之力,如同鬼魅般贴近!
青竹剑本体并未收回,剑尖依旧点在盾上维持压力。
但他的左手,并指如剑,一缕凝练无比的乙木灵力如同毒蛇吐信,快如闪电般穿过玄龟盾因震荡来不及防御的空隙,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林风胸前膻中穴上!
“呃!”
林风如遭重击,全身灵力瞬间溃散!
流炎剑光芒黯淡,金锋环也哀鸣一声跌落在地。
玄龟盾失去灵力支撑,迅速缩小变回玉佩。
胜负已分!
孟川的指尖停留在林风心口前一寸,冰冷的剑意吞吐不定。
林风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一声苦笑,坦然道。
“我输了。赵师弟……好剑法,好算计!林某输得心服口服。”
他看向孟川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他被孟川拖的太久,修为所限,自身灵力根本跟不上消耗!
整个斗法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旋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和哗然!
赢了!炼气五层中期的赵铁柱,竟然真的战胜了双灵根天骄、掌门亲传弟子、炼气六层巅峰的林风!这简直是奇迹!
金诚猛地站起,激动得脸色通红!苏婉也捂住了嘴,眼中异彩连连!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朗声宣布。
“小丹元会,外门斗法环节,最终胜者——赵铁柱!”
孟川缓缓收回手指和青竹剑,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巨大的灵力消耗。
他脸色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
他对着林风微微拱手。
“林师兄,承让。”
走下了斗法台。
“赵铁柱,赵铁柱!”
欢呼似海啸般袭来,这场以弱胜强的戏码符合所有观众的希望!
震天的欢呼与喧嚣渐渐平息,但斗法台上那惊世一战带来的震撼,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位灵药谷弟子心中。赵铁柱之名,已然成为外门弟子仰望的传奇。
高台之上,宗主柳长风亲自为斗法前三甲颁发奖励。
轮到孟川时,柳长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赵铁柱,以炼气五层中期之姿,剑压群英,登顶魁首。此等天赋与毅力,实属罕见。望你戒骄戒躁,勤修不辍,莫负此身才华。”
“弟子谨遵宗主教诲!”
孟川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谦逊,与台上那锋芒毕露的剑客判若两人。
奖励由一位筑基长老唱名发放:
“斗法魁首,赵铁柱,获赐,
上品聚气丹六瓶!
下品法器一件!
蕴灵丹三瓶!
中品法器一件!
特许进入长青峰核心区域修炼一月! ”
当听到长青峰核心区域修炼一月时,孟川虽然已经知晓,但还是有些激动!
长青峰乃灵药谷灵气最为浓郁的灵山之一,其核心区域更是宗主及太上长老的洞府所在,灵气浓度远超外门弟子的想象!
这奖励的价值对他而言,超过前面所有物品的总和!
只因为他不只能自己修炼,还能抽取天地灵气!
第89章 青木鼎,炼丹比试!
轮到挑选法器。
首先选择下品法器。负责的长老打开一个储物袋,里面飞出数道灵光,悬浮于孟川面前。
有寒光闪闪的飞刀,有厚重古朴的盾牌,有轻灵飘逸的羽扇,还有一柄通体碧绿、剑身细长、刻有竹节纹路的飞剑等等。
孟川目光瞬间锁定那柄碧绿飞剑。此剑名为青影,下品法器,木属性,与他功法相合,正可替代苏婉暂借的青竹剑,且品质更优。
“弟子选此剑青影。”
他伸手握住剑柄,一股温润精纯的木灵力瞬间涌入,剑身发出愉悦的轻鸣。
接着选择中品法器。
灵光更盛,浮现的器物也更加强大。
有攻伐凌厉的飞剑,有防御惊人的宝甲,有迷幻心神的铜镜,还有一尊通体暗青、三足两耳、炉身刻有繁复草木纹路的丹炉。
孟川几乎没有犹豫,指向那尊丹炉。
“弟子选此炼丹炉。”
这尊青木鼎乃是中品法器丹炉,不仅对他即将开始的丹道考核大有裨益,更是未来炼丹不可或缺的工具,且木属性与他功法契合。
“善。”
长老点头,将青影剑和青木鼎的操控法诀打入孟川识海。
最后,柳长青亲自将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牌递给孟川。
“此乃长青峰核心区域青霖洞的通行令牌,时效一月。持此令,可在小丹元会结束后寻守山弟子进入。”
“谢宗主厚赐!”
孟川双手接过玉牌,入手温润,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木系灵气。
奖励发放完毕,小丹元会斗法环节正式落幕。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赵铁柱的议论却久久不息。
金诚满面红光,亲自带着孟川和苏婉回到居所。
“好!好徒儿!你此番真是给为师长了天大的脸面!”
金诚拍着孟川的肩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斗法魁首!长青峰修炼一月!哈哈,有此机缘,是你之幸事!”
“全赖师尊栽培。”
孟川依旧谦逊。
“你伤势如何?那林风最后反噬,可有大碍?”金诚关切问道。
“些许震荡,已无大碍,调息几日即可。”
孟川答道,青帝长生诀的生机早已悄然修复了细微的损伤。
“那便好。”
金诚放下心,随即正色道。
“斗法已毕,荣光已成过往。接下来重中之重,便是丹道考核!此乃我灵药谷立身之本!你培育灵草天赋卓绝,炼丹悟性也高,但切不可懈怠!有了这青木鼎,更是如虎添翼!为师期望你在丹道之上,亦能一鸣惊人!”
“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孟川应道。丹道第一,同样是他计划中的目标,只是相比斗法来说,丹道第一更是艰难。
毕竟他虽然只能使用炼气五层中期修为,但灵力比其他人精纯许多,术法威能也大,占据许多优势!
“嗯。”金诚满意点头。
“你且先休整两日,将斗法所得好好消化。待丹试结束,便持令前往长青峰‘青霖洞’。那处灵气之浓郁,对你稳固境界、冲击更高层次大有裨益!一月时间,务必珍惜!”
“是,师尊。”
孟川躬身退下。
两日后,小丹元会的最后一环丹道考核,在百草阁前的巨大广场上举行。
与斗法时的万人空巷不同,丹道考核显得冷清许多。
偌大的广场上,只稀稀拉拉摆放着三十余座石台,每座石台都配备有标准的地火法阵和一尊制式炼丹炉。
报名参加丹道考核的外门弟子,仅有三十余人。
毕竟炼丹一道,不仅需要天赋悟性,更需要大量的资源堆砌练习以及师承,非一般外门弟子能够负担。
然而,能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对自身丹道技艺颇有信心之辈。
孟川一眼扫去,便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斗法惜败于他的林风,防御强悍的陈山,擅长御使藤蔓的孙芸,甚至还有那个被罚禁闭却意外身亡的五师兄余枫的位置空着,无人提及。
林风站在一座石台前,身姿挺拔,气度从容。
他自然也看到了孟川,眼神交汇间,没有斗法落败的颓丧,反而燃起熊熊的战意。
炼丹,才是他身为掌门亲传、双灵根天骄真正的强项!
主持考核的是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老者,正是百草阁的孙长老,也是孙芸的父亲。
他目光扫过台下三十余人,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丹道考核,考校尔等草木辨识根基与炼丹实操技艺。规则如下:”
“其一,辨识环节:稍后,每座石台上将随机出现十余种处理过的灵药,限时一炷香。尔等需辨识其种类、年份、药性,并记录于玉简之中。辨识越多越准确者,基础分越高。”
“其二,炼丹环节:辨识结束后,尔等需从石台上出现的十余种灵药中,自行挑选若干种,组合成一份完整的丹方,并以此丹方开炉炼丹!可以使用自己携带的丹炉,每人有三次炼制机会,三次全部失败则判定为淘汰!”
“最终评分,将综合考量:辨识准确度、所选丹方难度、炼制成功率、成丹品质、丹药效用等多项因素。一轮定胜负!现在,考核开始!”
随着孙长老话音落下,一道道灵光落在每座石台上,显露出十种形态各异的灵药材料。
有的叶片干枯卷曲,有的根须沾满泥土,有的则是研磨好的粉末,气味混杂。
辨识环节瞬间开始!
所有弟子都凝神屏息,或仔细观察形态纹理,或小心嗅闻气味,或用灵力小心探查药性,快速在玉简中记录。
孟川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自己石台上的十种材料。
得益于自身对草木精微气机的敏锐感知,以及之前的扎实基础,大部分材料他几乎一眼就能认出:
“紫须参须,五年份左右,药性温润,补气益血…”
“枯心藤粉末,性烈,含微弱死寂之气…”
“玉髓花露结晶,精纯温和,蕴含生机…”
“鬼面菇菌盖碎片,煞气内敛,年份约十年…”
“七星蕴灵草叶片,灵气驳杂,年份不足…”
第90章 辨认灵草,炸炉!
孟川灵识在玉简中快速烙印下辨识结果,不仅写出名称年份,更点明关键药性和细微特征。
速度之快,连旁边石台的弟子都忍不住侧目。
林风同样不慢,他出身优越,自幼接触灵药,辨识功底扎实,神色专注而自信。
一炷香很快燃尽。
“停!”孙长老的声音响起。所有弟子停下动作,玉简被统一收走。
短暂的等待后,评分完成。
为了不影响弟子后续炼丹的心态,具体分数暂未公布。
孟川和林风都明显感觉到孙长老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赞许。
“辨识环节结束。接下来,开始炼丹环节!”
孙长老宣布。
“尔等需从方才辨识出的十种材料中,挑选所需,组合成丹方,进行炼制!三次机会,现在开始!时限,三个时辰!”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场中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大部分弟子都面露谨慎,选择炼制自己最有把握的丹药。
陈山直接抓起了聚气草等材料,显然打算炼制最熟悉的聚气丹。
孙芸则挑选了几种木属性材料,准备炼制疗伤回气的青木丹。
林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目光扫过石台上的材料,傲然朗声道。
“区区聚气丹、青木丹,岂能展现真正丹道造诣?弟子林风,今日便炼三转凝碧丹!”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三转凝碧丹?那可是一阶上品的丹药了!”
“据说需要精确平衡木、水、土三种属性灵力,对控火和凝丹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炸炉或凝丹失败!”
“不愧是林师兄!果然艺高人胆大!”
“看来林师兄对这丹道第一,志在必得啊!”
林风享受着周围的惊叹,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孟川的方向,带着一丝挑衅。
孟川此刻眉头紧锁,眼神凝重。
他面前的十余种材料,足以组合出几种难度不低的丹方,包括回春丹、清心玉露丸等,但都不如三转凝碧丹那般艰难且效果显着。
炼制聚气丹?以他如今的控火技巧和灵力精微操控,成丹率极高,甚至能稳定产出中品,但这绝对不足以与林风叫板,甚至不可能冲击前三!
可若选择高难度丹方,风险极大,一旦失败,满盘皆输!
他脑海中飞速权衡,辨识环节自己应该拿了高分,基础分有优势。
但若炼丹环节平平无奇,总分必然被林风这种选择高难度丹方且成功的人碾压!
林风那边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材料,动作娴熟,显然对炼制此丹早有准备,信心十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孟川肩头。
“拼了!”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畏首畏尾,难成大器!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弟子赵铁柱,亦炼三转凝碧丹!”
哗!
场中瞬间炸开了锅!比林风选择此丹时更加轰动!
“赵铁柱?他也炼三转凝碧丹?”
“他疯了吗?他才接触炼丹多久?拜师金长老也就五个月吧?”
“斗法厉害不代表炼丹也行啊!这丹连很多内门师兄都没把握!”
“哗众取宠?还是真有底气?”
“完了完了,他要是炸炉了,连个像样的成绩都没有了!”
金诚在观礼台上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一丝不解。
苏婉更是捂住了嘴,美眸中满是焦急。
林风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道。
“不自量力。”
孙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深深地看了孟川一眼,并未多言,只沉声道。
“各自准备,开炉炼丹!”
孟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杂念。
他迅速拿起石台上的材料,年份合适的紫须参须、精纯的玉髓花露结晶、蕴含水灵之气的碧水莲子。
正是炼制三转凝碧丹的主辅药!他将自己的青木鼎取出,置于地火阵上,取代了制式丹炉。
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回忆苏婉教导的控火要诀、凝丹手印!
炉火燃起,青木鼎在火光映照下,炉身的草木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孟川全神贯注于面前的青木鼎。
地火阵纹稳定燃烧,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暗青色的炉壁,炉身上的草木纹路在高温下仿佛流淌着微光。
他动作沉稳而精准,将处理好的紫须参须投入炉中。
“提炼!”
孟川心中低喝,指尖灵力如丝如缕,精准调控着火力。
得益于精微操控力以及对草木气机天生的敏锐感知,提炼过程异常顺利。
紫须参须在炉内迅速化作一摊精纯的紫色灵液,药香浓郁,灵气盎然。
接着是玉髓花露结晶。此物蕴含温和生机,需以文火慢煨。
孟川不急不躁,灵力输出如春风拂柳,炉火温度稳定而柔和。
结晶缓缓融化,化作一汪温润如玉的乳白色灵液,生机勃勃。
最后是关键的枯心藤粉末!
此物性烈,蕴含死寂之气,处理不当极易破坏平衡。
孟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其投入。
炉火瞬间转为深红,狂暴的热力包裹住粉末,试图剥离其烈性,保留那份独特的药力。
融合!
孟川眼神锐利,这是最危险的阶段!
他操控着三股属性、性质截然不同的灵液,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试图让它们达到完美的平衡与融合。
紫色、白色、灰黑色的灵液在炉内缓缓靠近,彼此试探、交融……
突然!
枯心藤粉末中蕴含的一丝极其顽固的死寂之气,在接触到玉髓花露那精纯生机的刹那,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冲突!
轰!
炉内猛地一震!三股灵液剧烈翻滚冲突,狂暴的能量瞬间失控!
“不好!”
孟川脸色剧变,猛地加大灵力输出试图压制!但为时已晚!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青木鼎内传出!
鼎盖剧烈跳动,一股混杂着焦糊、腥气和草木清香的黑烟猛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整个石台都震了一下!
“炸炉了?!”
“哈哈哈!果然!我就说不行吧!”
“这才第一步融合就炸了?看来是真没本事硬装啊!”
“东施效颦!这下看他还怎么狂!”
“林师兄那边都快成丹了!”
周围的嘘声、嘲讽声瞬间如同潮水般涌来!
观礼台上,金诚的心猛地一沉,苏婉更是脸色发白。
就连孙长老也微微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孟川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被反震带来的不适,迅速掐灭地火。
他揭开鼎盖,里面只剩下一摊焦黑粘稠、灵气尽失的废渣。
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
第91章 劣品三转凝碧丹!
孟川深吸一口气,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沉凝。
他迅速清理丹炉残渣,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拿起一份材料。
失败并未击垮他,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感知到了刚才融合冲突的关键点。
枯心藤粉末中那丝顽固死寂之气的处理,需要更柔和、更持久的火力渗透,不能操之过急!
就在这时,旁边林风的石台上,传来一声清越的嗡鸣!
孟川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林风神色肃穆,双手结印,一道道凝丹手印打入炉中。
炉火渐熄,一股虽然不算浓郁、但确实成丹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打开炉盖,小心翼翼地用玉勺舀出一颗龙眼大小、表面坑洼不平、色泽暗淡灰绿、丹纹模糊扭曲的丹药。
丹药上,还能看到明显的杂质斑点和一丝不祥的黑气缭绕。
“下品三转凝碧丹!虽品相不佳,丹毒明显,但……成了!”
林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傲然。
他举起丹药,向四周展示,引来一片惊叹和羡慕的目光。
“林师兄威武!”
“不愧是双灵根天骄!一次成功!”
“下品也是三转凝碧丹啊!这难度摆在那里!”
“赵铁柱拿什么比?炸炉的废渣吗?”
林风听着周围的赞誉,目光挑衅地扫过正在默默准备第二次炼丹的孟川,嘴角勾起胜利者的弧度。
在他看来,胜负已分。
孟川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再次点燃地火,动作比第一次更加沉稳、细致。
提炼紫须参须、玉髓花露,一气呵成,比上次更加精纯。
到了处理枯心藤粉末时,他改变了策略。
不再追求瞬间压制其烈性,而是以极其精微的灵力操控,引导地火,如同春雨润物般,一点一滴地渗透、剥离、中和那丝顽固的死寂之气。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时间缓缓流逝。
这一次,三股灵液的融合过程,略微不太平稳!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属性间的轻微排斥,但在孟川那堪称变态的精微操控下,艰难地交融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团颜色混沌、但气息还算稳定的深绿色丹液!
凝丹!
孟川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双手翻飞,结出苏婉教导的青藤绕丝诀。
这是灵药谷基础凝丹手法,讲究中正平和,以柔韧的灵力如同藤蔓缠绕般,引导药力缓缓凝聚。
然而,这团由三种属性灵液融合而成的丹液,其内部药力冲突远比普通丹药剧烈!
在凝丹压力的作用下,那勉强维持的平衡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丹液剧烈翻腾,表面不断鼓起气泡,仿佛随时可能再次炸开!
“稳住!稳住!”
孟川心中呐喊,将青藤绕丝诀催动到极致!
但基础手法的上限摆在那里,面对这狂暴的药力,如同细藤试图捆缚奔牛,力有未逮!
丹液翻腾越来越剧烈,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他猛地变印!
双手结印的速度瞬间快了数倍,指影翻飞,带起道道残影!
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霸道、更加迅疾、如同浪潮叠加般的凝丹灵力轰然打入丹炉!
叠浪九转诀!
这正是前两日金诚见他获取斗法第一,破例传授的一门高阶凝丹手法!
此诀刚猛迅疾,如叠浪拍岸,九转凝形,对施术者灵力操控要求极高,但凝丹速度极快,力道强劲!
轰!轰!轰!
如同无形的重锤连续砸下!
那狂暴翻腾、几欲炸裂的丹液,在这霸道绝伦的凝丹灵力冲击下,竟被强行压制、压缩!
深绿色的丹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收缩!
一丝丝杂质在冲击之下被排挤出核心!
一颗凹凸不平、颜色灰暗、但总算勉强凝聚成型的丹药雏形在炉底飞速旋转成型!
“凝!”
孟川低喝一声,最后一道印诀落下!
嗡!
青木鼎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炉内光华收敛。
成了!
孟川迅速掐灭地火,揭开鼎盖。
炉底,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灰绿色丹丸。
丹药表面坑洼遍布,色泽暗淡无光,丹纹扭曲模糊,更有一股明显的焦糊味和刺鼻的药气混杂其中,其蕴含的丹毒气息,比林风那颗下品丹还要浓郁几分!
劣品三转凝碧丹!
勉强成型,品质低劣,丹毒严重,效用恐怕只有正常下品丹的三四成!
但无论如何,它成型了!没有炸炉!
孟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汗水早已浸透了后背。
他看着炉中那颗丑陋的丹药,眼中没有喜悦,只有一丝复杂。
代价巨大,但他终究是炼出来了!
然而,就在孟川丹成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的瞬间
“噗!”
旁边石台,正进行第二次炼制、试图冲击更高品质的林风,察觉到孟川成丹,心神受到干扰!
他操控的炉火瞬间失控一颤!
就是这细微的失控!
他炉内那团已接近凝丹尾声、状态颇佳的丹液,平衡瞬间被打破!
嗤啦!
一声刺耳的声响!丹液瞬间焦黑碳化!
一股浓郁的黑烟从林风的丹炉中升腾而起!
林风僵在原地,看着炉内彻底报废的灵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孟川石台上那枚丑陋的灰绿色丹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和憋屈!
他第一次成丹了,却在状态更好的第二次炼制时,因为旁边这个家伙炼出一颗垃圾丹引导致失败了!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嘲讽孟川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惊叹林风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在孟川炉中那颗劣质丹药和林风炉中冒出的黑烟之间来回扫视,表情精彩纷呈。
孟川面无表情地收起自己那颗劣丹,仿佛没看到林风吃人的目光。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而林风,看着仅剩的一份材料,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丹药他不是第一次炼制,早在比试之前就已经熟练掌握,成丹率不低,如果不是孟川干扰,这次成丹肯定比上一枚更好!
第92章 生机凝丹!
孟川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也是唯一翻盘的机会。
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闭上双眼,盘膝坐在石台前,心神完全沉入对前两次失败的反思之中。
为何会炸炉? 第一次融合失控,根源在于对枯心藤粉末中那丝顽固死寂之气的处理过于粗暴,试图强行压制而非疏导中和。
为何成劣丹? 第二次虽然勉强凝丹成功,但丹药品质低劣、丹毒严重。
表面看是凝丹阶段基础手青藤绕丝诀力有未逮,被迫动用刚猛的叠浪九转诀强行压制导致药性受损。
但更深层的原因呢?
孟川一点点剖析整个过程。
提纯不足!
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为了追求速度和控制风险,在灵材提纯环节都过于赶了!紫须参须、玉髓花露看似提炼精纯,实则内部依旧残留着肉眼和普通神识难以察觉的细微杂质。
枯心藤粉末更是如此,那丝死寂之气并未被彻底拔除干净,只是被暂时压制!
这些细微的杂质和不稳定因素,如同埋藏的炸弹,在后续融合与高压凝丹阶段被引爆、放大,最终导致了药性冲突、丹毒滋生!
而在融合灵液环节,虽然疏导了死寂之气,但只是让其不再狂暴,而非化解!
“欲速则不达,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孟川心中豁然开朗。
想要炼制出高品质的三转凝碧丹,必须在第一步提纯,就做到自己的极限!
将杂质和不稳定因素在源头就尽可能剔除!
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坚定。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尝试,开始!
这一次,孟川的动作变得异常缓慢而沉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拿起紫须参须,并未像前两次那样追求快速融化。
指尖灵力输出变得极其细腻柔和,引导着地火化作无数缕温热的丝线,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一滴地渗透、梳理、剥离着参须内部的每一丝脉络。
时间仿佛被拉长,炉内的紫色灵液在缓慢而持久的火力下,变得越发晶莹剔透,散发出纯粹无瑕的灵光,肉眼几乎看不到任何杂质沉淀!
灵识一扫,里面的杂质还是有不少,但要是再进行剥离,只怕不够时间处理接下来的两种灵草。
灵液一旦长时间处于炉火之中,极易废掉其中精华,用人话来说就是烧菜烧糊了!
接着是玉髓花露结晶。
孟川同样以慢工出细活的态度,用温润如水的灵力包裹,让其在文火中缓缓融化、提纯。
乳白色的灵液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髓,温润内蕴,生机勃勃,纯净度超越之前。
到了最关键的枯心藤粉末!
孟川屏住呼吸,将青帝长生诀赋予的对草木精微气机的感知提升到极致!
他以精妙到毫巅的灵力操控,引导火力精准地找到死寂之气的核心节点,然后以温和而持久的木属性灵力对其进行安抚、渗透、转化!
再将无法转化的死寂之气尝试剥离!
这个过程漫长而艰辛,饶是孟川已经达到炼气后期,都感觉十分疲累!
终于,当那一小撮枯心藤粉末在炉火中彻底化作一团灰黑色、却不再散发暴戾气息、反而带着一种奇异沉静感的灵液时,孟川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提纯,效果显着!三种主材灵液的纯度,达到了他能处理的极限!
融合!
三种精纯的灵液再次缓缓靠近。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冲突!
如同三条清澈的溪流,在孟川精微的灵力引导下,温和的交汇、融合!
深绿色的丹液在炉内缓缓旋转,气息虽然依旧复杂,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稳定与和谐。
就在融合即将完成的关键时刻,孟川心中忽然一动!
他感受到炉内丹液虽然稳定,但三种药性之间似乎还缺少一点真正的调和剂,难以达到完美的圆融状态。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他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精纯至极的青帝长生诀生机之力!
这生机之力并非直接注入丹液,而是如同最轻柔的画笔,在融合的丹液表面极其精妙地勾勒、流转!
如同春风拂过即将凝固的湖面,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与引导!
这微乎其微的一丝生机介入,仿佛画龙点睛!
炉内那团深绿色的丹液瞬间光华内敛,旋转的速度更加稳定流畅,三种药性之间的最后一丝隔阂被悄然打破,真正达到了水乳交融的境界!
凝丹!
孟川毫不犹豫,再次施展金诚所授的叠浪九转诀!
但这一次,他的手法不再是之前的霸道强行,而是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因为丹液本身状态极佳,凝丹过程异常顺利!
轰!轰!轰!
九道凝丹灵力如同九道精准的海浪,层层叠叠,力道恰到好处地拍打在丹液核心!
杂质被有序排挤,药力被压缩凝聚!
嗡!
青木鼎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嗡鸣!炉盖缝隙处,逸散出一缕淡雅而精纯的药香,沁人心脾!
开炉!
一枚龙眼大小、圆润饱满的翠绿色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丹药表面光泽温润,虽仍有几处细微的凹凸,但那一道丹纹十分清楚,整体已呈现出一种内蕴的宝光!
其散发出的精纯药力波动,远非那枚劣丹可比,甚至比林风第一次炼制的那颗下品丹,也要精纯凝练数倍!
接近中品品质的下品三转凝碧丹!
虽仍有一线之隔,未能完全达到中品,但已是下品丹药中的极品!丹毒被压制到了之前三成的程度!
“成了!”
孟川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眼中充满了欣慰。
几乎在孟川丹成的同一时间,旁边石台也传来丹成的嗡鸣。
林风脸色依旧有些阴沉,但眼神专注。
他打开炉盖,里面同样是一颗翠绿色的三转凝碧丹。
这颗丹药比他自己第一次炼制的那颗要规整圆润不少,丹纹也清晰了一些,杂质斑点减少,药香更纯正。
下品三转凝碧丹!
比第一次进步显着,但与孟川那枚接近中品的丹药相比,在精纯度、药力内蕴上,都逊色不少!
林风拿起自己的丹药,又瞥了一眼孟川炉中那颗光华更盛的丹药,脸色更加难看。
他心中憋着一股气,却不得不承认,对方最后一炉,确实比自己强。
第93章 丹术双魁!
三个时辰时限到。
所有弟子停止炼丹。
孙长老带领数位资深丹师长老,开始逐一检查、评定每一名弟子的最终成果。
评定过程漫长而严谨。
长老们不仅查看成丹,更仔细翻阅了之前的辨识玉简,结合所选丹方难度、炼制过程、成丹品质、药性效用等综合打分。
焦点自然集中在孟川和林风炼制的三转凝碧丹上。
长老们围着两枚丹药,争论激烈。
“林风所选丹方难度极高,两次炼制,一次下品成功,一次下品上等,稳定性尚可,辨识环节也近乎满分!当为第一!”
“非也!赵铁柱同样选择高难度丹方,辨识环节同样近乎完美!虽前两次不足,但第三次所成之丹,品质无限接近中品!其精纯度和药力内蕴,远超林风的下品上等!此乃质的差距!且他第三次提纯控火精妙,凝丹稳定,在这些外门小辈里已属难得!”
“哼,接近中品终究不是中品!他前两次炸炉和劣丹是重大失误!稳定性太差!”
“此言差矣!他最后一次的成果,就是比林风强!更何况,你们仔细感知他这丹药似乎将丹毒已经剔除至中品水平,只不过手法材料所限达不到中等品质罢了!”
“哗众取宠罢了!谁知道是不是侥幸?”
争论声越来越大,金诚没有选择开口。
他作为孟川的师父,此时开口明摆着偏向自己弟子,更何况宗主就端坐在那没有表态。
看台上的苏婉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长老们。
最终,一直沉默观察的宗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争论。
“丹道一途,首重根基与悟性,更重结果与潜力。”
“赵铁柱,辨识环节几近完美,足见草木根基扎实。其选择三转凝碧丹,勇气可嘉。前两次失败,乃探索必经之路。然其第三次炼制,提纯之精妙,控火之入微,融合之圆融,尤其是最后凝丹时展现出的掌控力,已超普通下品丹师范畴。其最终成丹,虽因灵草所限,未能真正跨入中品,但药力精纯,丹毒极微,效用已接近中品丹七成!”
“林风,辨识同样优秀,丹方选择正确,两次炼制均成功,稳定性值得肯定。最终成丹品质亦属上乘下品,然在精纯度与药力内蕴上,略逊赵铁柱一筹。”
“故,本次丹道考核,综合评定——赵铁柱,第一!林风,第二!”
一锤定音!
结果宣布,广场上瞬间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议论!
“赵铁柱第一?!真的假的?”
“我的天!斗法第一!丹道也第一?!”
“双魁首?!这赵铁柱是要逆天啊!”
“林师兄……竟然输了丹道?”
“宗主都说了,赵铁柱最后一炉丹接近中品了!林师兄还是下品,虽然也很好,但确实差了不止一筹啊!”
林风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紧紧攥着手中那颗下品上等的丹药,指节发白。
他看向孟川,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不服,但最终,在自己师尊权威的评定和那颗确实更胜一筹的丹药面前,化为一声不甘的叹息。
他对着师尊的方向拱了拱手,默默退下。
金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双魁首!
他的弟子竟然拿了小丹元会斗法和丹道的双魁首!
这是何等荣耀!
以往他的弟子最多也就进入前五,如今双料第一,当真突破他这门的历史!
苏婉也惊喜交加,要知道赵铁柱可是她一手教导出来的,说是半个徒弟也不为过。
孙长老走到孟川面前,亲自将一枚雕刻着百草阁标记的玉牌递给他,声音温和。
“赵铁柱,此乃进入百草阁二层藏经室的令牌。持此令,你可于一月之内,随时入内,研习阁中收藏的诸多丹道前辈心得手札、控火凝丹秘术、乃至部分珍稀丹方之解析。望你珍惜此机缘,砥砺丹道,莫负天赋!”
“弟子赵铁柱,谢孙长老厚赐!定当勤学苦研,不负所望!”
孟川双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玉牌,心中也泛起波澜。
他心中清楚,这次如果不是灵机一动加入生机,绝不可能胜过林风,人家自小就受到宗主培养,和自己这种野路子出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有了去百草阁学习前辈经验的机会,他一定会把握住。
炼丹一途妙用无穷,尤其对他这种天赋较差的修士,更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孟川被金诚唤去告诫了一番,中途还提及蕴灵秘境。
金诚已经跟宗主说好,要是他能在年底内门大比前突破至炼气六层,便从内门弟子比试中抽取一个名额给他。
孟川自然欣喜无比,炼气六层,无非是他松开一层蛰龙归藏诀而已,根本没有压力。
告别了师尊金诚,孟川回到自己住所休息,今天炼丹消耗太多,他必须养精蓄锐,明日进入百草阁学习!
第二日,孟川在向金诚师尊和苏婉师姐简单交代后,便持着孙长老赐予的玉牌,踏入了灵药谷的核心重地百草阁。
百草阁古朴巍峨,散发着岁月沉淀的味道。
一层是普通弟子可凭贡献兑换基础丹方、辨识图鉴和低阶丹药的地方,人来人往。
而孟川,出示令牌交给守阁长老查看后,便径直踏上了通往二层的木制楼梯。
推开二层的木门,一道阵法波动将孟川搁在外面。
随着孟川手中令牌闪动,阵法出现一道光门!
百草阁二层藏经室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只有一排排古朴厚重的乌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般矗立。
书架上并非码放书籍,而是密密麻麻、散发着各色微光的玉简!
每一枚玉简都代表着一份丹方、一种控火秘术、一门凝丹手法,或者是一位前辈丹师呕心沥血的炼丹心得!
由于只有孟川一人,里面安静无比。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没有被琳琅满目的筑基期高阶丹方所迷惑。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和目标根基!
现在就去钻研筑基丹方,无异于好高骛远,空中楼阁。
第94章 炼丹心得,汲灵炼真法!
孟川走到标注着炼丹心得与控火凝丹秘术的区域,开始学习。
一枚枚玉简被拿起,灵识沉入其中。
他看到了《青木控火九要》,里面详细阐述了木属性丹药炼制时,如何模拟四季轮转、草木生长之律动来调控火力,细腻精妙。
他看到了《离火爆炎凝丹诀》,讲述了一种极其刚猛暴烈的凝丹手法,适用于炼制火属性强效丹药,追求瞬间将药力精华压缩到极致,风险高但威力大,能够略微提升丹药品质。
他看到了《水月夫人冰心凝露手札》,记载了一种以水属性灵力引导,如冰晶凝结般缓慢、稳定、追求极致纯净度的凝丹技巧,适用于炼制疗伤、解毒类丹药。
还有《千藤缠丝凝丹法》、《地脉引火诀》、《星辉淬丹术》……林林总总,五花八门。
孟川沉浸其中,如同海绵吸水。
他很快发现,这些控火法诀、凝丹手法,关键在于契合!
契合丹药的属性,契合灵材的特性,契合炼丹者自身的灵力属性与操控习惯!
“原来如此!法诀或许有强弱之分,但并不是绝对的,契合自身以及材料更为重要!”
孟川心中豁然开朗。
他不再执着于寻找一种万能的手法,而是开始理解每一种方法的精髓与适用场景,思考如何将它们融入自己的炼丹体系。
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些玉简里很多知识相互矛盾!
《青木散人控火九要》强调火力需如春风化雨,绵绵不绝,而《离火真君爆炎凝丹诀》则主张烈火烹油,瞬间爆发。
《水月夫人冰心凝露手札》认为凝丹当如滴水穿石,缓慢稳健,《千藤缠丝凝丹法》却说需趁药力沸腾活跃之时,如藤缠树,一举定鼎。
这些孟川还能理解,毕竟丹药属性不同,适用的手法也不一样。
但接下来的内容,他也有些愣神!
这几个心得玉简对于同一种灵药的处理,大相径庭,各执一词。
孟川眉头紧锁,深感丹道之博大精深与个体经验的巨大差异。
他意识到,这些前辈的心得固然宝贵,但绝不能照单全收,生搬硬套。
他必须结合自己青帝长生诀的特性、对草木生机的独特感知,去芜存菁,融会贯通,走出属于自己的丹道之路!
当然这些不是他一个炼气期杂鱼一朝一夕能够研究明白的,这需要时间,更需要实践去验证。
在浩如烟海的玉简中钻研了十数日后,孟川在一个偏僻角落、落满灰尘的书架底层,发现了一枚材质异常古旧、甚至有些破损的暗青色玉简。
玉简上没有华丽的名字,只刻着一个简单的标记,一枚缠绕着藤蔓的古朴药鼎。
灵识探入,开篇赫然写着。
《药叟丹道偶得》,后面还有后人在其内的标注写着灵药谷开宗祖师手录。
开宗祖师的手记残篇!
孟川精神大振,立刻沉浸其中。
这位开宗祖师的炼丹心得,视角高屋建瓴,见解独到精辟。
他阐述了许多孟川闻所未闻的草木相生相克之理,提出了“以药性为兵,以丹炉为阵,以心神为帅”的独特炼丹理念,对控火和凝丹的理解更是达到了化境,让孟川如醍醐灌顶,许多之前的疑惑迎刃而开,对丹道的理解提升了一个层次!
然而,当读到玉简后半部分时,孟川的眉头却紧紧皱起,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这位祖师在探索提升成丹率与品质的极致道路上,好似走入了歧途!
他提出并实践了一种被其称为“汲灵炼真法”的邪异之术!
“……天地万物,生机为本。草木之灵,人兽之精,莫不如是。吾观高阶丹药,成丹率低微,品质难控,盖因灵材药性冲突难驯,如同桀骜野马。若以精纯生机为引,调和阴阳,梳理冲突,则事半功倍,成丹率与品质皆可大幅提升!……”
“……然生机难得,草木之生机虽温和易得,但量少而效微。人兽之生机,尤其身具修为者之生机,磅礴精纯,乃无上妙品!吾尝以秘法,剥离妖兽精魄生机融入丹中,效果斐然!后尝试引凡人精血生机……效果更佳!生机一道,需特殊法门剥离……”
看到这里,孟川微微一愣,这不正是自己的生机凝丹吗?
只不过旁人需要以自身生机或者剥夺他人生机,而他有着青帝长生诀作为后盾,源源不断产生生机。
他继续往下看去,却发现关于“如何剥离生灵生机”的具体法门部分,被人以极其粗暴的方式彻底抹去!
玉简里仅留下了一大片焦黑扭曲的痕迹,灵识探入只能感受到一片混乱与毁灭的气息,显然是后来者发现此法邪恶,强行毁去了关键部分。
跳过这段往后继续,上面写着如何利用剥离出的精纯生机之力融入炼丹过程,调和药性冲突,提升成丹率与品质的技巧描述!
这部分内容极其精妙,详细阐述了如何使用生机之力,在提纯、融合、凝丹等各个环节巧妙运用,以达到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孟川看着这部分内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继续往后观看。
“剥离生机,邪魔手段,天理不容,灵药谷后辈不可尝试以此等手段凝丹,否则修炼一途突破时极易引发心魔入体,从而身死道消!”
“然后续手段在凝结极为重要丹药时,可以自身生机为引,提升成功几率,切忌不可多用!否则寿元大减,损毁根基!”
这段内容显然是其他人添上去的,再往后便没再描述!
“我自身的青帝长生诀生机,替代那邪法剥离的生机……只运用其调和、引导、提升的技巧,即可大幅度成丹!”
这份被抹去了邪恶魔爪、只剩下纯粹技术的《汲灵炼真法》残篇,对别人可能是鸡肋,但对拥有青帝长生诀的孟川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的无上秘术!
是能将他的炼丹术推向一个全新境界的钥匙!
他如获至宝,立刻将这枚玉简的内容,尤其是关于生机运用的部分,牢牢刻印在脑海深处。
第95章 青霖洞!
接下来的日子,孟川更加疯狂地汲取着百草阁的知识。
他结合开宗祖师的宏观视角和生机运用的思路,再去理解那些基础控火凝丹法诀,顿时感觉豁然开朗,许多之前觉得矛盾冲突的地方,似乎找到了一个更高层次的调和点。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记录下大量实用的丹方,从基础的聚气丹、回灵丹、疗伤膏药,到更复杂的解毒丹、破障丹、甚至几种能短暂提升修为或神识的秘药丹方。这些都是未来安身立命、换取资源的资本。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在百草阁的最后几天。
孟川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标注着筑基字样的玉简区域。
他拿起一枚记录着筑基丹丹方和炼制心得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甫一接触,一股浩瀚复杂的信息便涌入脑海!
筑基丹的丹方,所需的灵药种类多达七八种!
其中主药如“玉髓地心乳”、“千年份紫猴花”、“天火液”、“金灵子”。
无一不是罕见的天材地宝!其年份、品质要求苛刻到变态!
辅药也多是珍稀灵草,如“血晶草”、“幻心草”、“七霞莲”……在灵药谷的百草园都属珍品,外门弟子根本接触不到。
至于炼制过程,更是繁复无比,对火候、灵力、神识的要求达到了炼气期修士所能想象的极限!
稍有差池,便是炉毁丹亡,代价惨重!
“秘境!”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在下半年他便有机会进入蕴灵秘境,这似乎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大量灵草的机会!
想到这里,孟川便开始记录其他筑基丹方,虽然他此时研究不了,但完全可以将其牢记,等到了筑基期,便能尝试炼丹!
一个月期限已至。
孟川带着满脑子的丹道知识、控火凝丹秘术、诸多实用丹方,以及对生机凝丹的无限遐想,走出了百草阁二层。
阳光有些刺眼,但他心中却一片澄澈与坚定。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孟川低声自语。
百草阁的收获是巨大的,但想要真正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实力,还需要无数次炼丹实践的打磨与印证。
孟川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没有着急进入长青峰,而是开始稳固所学炼丹知识。
有着前辈知识打底,孟川的成丹率大增,哪怕不使用生机进行炼丹,他也能只使用普通材料稳定炼制出中品聚气丹。
至于其他较为复杂的灵丹,他只能勉强做到下品,但辅助上生机之力,便能让丹药达到中品,偶尔能出一枚中品高等灵丹,这已经是普通灵草能达到的极限,想要突破至上品不止是手法,还需要更高年份的上品灵草!
这日,孟川手持那枚温润的青色玉牌,踏上了通往灵药谷核心长青峰的石径。
越往上行,灵气越发浓郁,山风带着草木精粹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古木参天,奇花吐蕊,珍禽异兽偶尔掠过林间,一派仙家气象。
然而,一路行来,竟不见半个人影,唯有山涧流水淙淙,更显此地清幽。
行至半山腰一处被巨大古藤掩映的平台,孟川终于看到了人迹。
一名身着灰布麻衣、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正坐在一方青石上,闭目垂钓。他身前并无水潭,只有一块光滑如镜的青石,钓竿悬垂其上,丝线末端空空如也,显得颇为怪异。
老者气息全无,仿佛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若非肉眼所见,几近于无。
孟川心中微凛,收敛气息,上前几步,恭敬地双手奉上玉牌。
“弟子赵铁柱,奉宗主之令,持此令牌前来长青峰青霖洞修炼一月,请前辈查验。”
老者眼皮未抬,枯瘦如柴的手指微微一动。孟川手中的玉牌便自行飞起,落入老者掌心。
老者摩挲着玉牌,片刻后,才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浑浊眼睛,目光平静无波地在孟川身上扫过。
孟川感觉如同被无形的微风拂过,蛰龙归藏诀全力运转,将自身真实修为死死压制在炼气五层中期,不敢有丝毫异动。
老者似笑非笑看了眼孟川,这才缓缓开口!
“你可自行前往青霖洞。记住,只在洞内修炼,不得擅离。一月之期至,无论功行如何,即刻下山。违者,后果自负。”
说完,他随手将玉牌抛回给孟川,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弟子谨记!”
孟川接过玉牌,再次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老者给他的感觉,比当初赤霄峰的孙成都要可怕!
他不敢多留,按照令牌上指引的方向,快步离开。
穿过一片灵气化雾的竹林,循着愈发浓郁的灵气源头,孟川终于在一处陡峭山壁的藤蔓掩映下,找到了青霖洞的入口。
洞府禁制在玉牌靠近时自动开启,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甫一踏入洞中,孟川便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浓郁!精纯!温和!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之紫云圃更是强了数倍不止!
丝丝缕缕的青色灵雾如同实质般在洞内流淌,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无数精纯的灵力粒子争先恐后地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经脉丹田。
青帝长生诀甚至无需刻意运转,便自发的微微加速起来,贪婪地汲取着这精纯的能量。
洞府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方石案。
而在洞府最中央的地面上,赫然铭刻着一座散发着柔和青光的复杂阵法!
阵法的核心节点上,数十枚晶莹剔透、灵气氤氲的中品灵石正镶嵌其中,构成了整个聚灵阵法的能量源泉!
正是这些中品灵石,配合长青峰的地脉灵气,才造就了此地如此惊人的修炼环境!
“好地方!”
孟川眼中精光闪烁,心中狂喜。
他不再迟疑,立刻盘膝坐于阵法中央的蒲团之上。
甫一坐定,阵法光芒微亮。
洞内弥漫的青色灵雾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瞬间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小旋涡,疯狂地向他汇聚而来!
精纯无比的木属性灵气如同温润的泉水,无需过多炼化,便顺畅地融入他的经脉,被青帝长生诀迅速转化为精纯的灵力,汇入丹田气海。
“嗡……”
孟川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
炼气七层后期的修为在如此精纯灵气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凝练。
体内那股青帝长生诀独有的生机之力,更是前所未有的活跃,在经脉中欢快地流淌,不断强化着他的体魄根基。
第96章 炼气八层,守山老者!
夜晚。
当洞外天光隐去,洞内阵法散发的青光成为唯一光源时,孟川心念一动。
他并未停止修炼,而是分出一缕心神,沟通识海深处的神秘戒指。
嗡!
戒指空间无声开启,一股微弱的吸力悄然产生。
如同在奔腾的灵气河流中,引出了一条涓涓细流。
洞府内精纯的青色灵气,开始被这股吸力引入戒指空间之中。
孟川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严格控制着吸纳的速度。
他不敢像在外门灵圃边缘那样放开手脚,此地灵气虽浓,但那守山老者深不可测。
他有不好的预感,这老者至少是筑基中期修为,绝对不弱于赤霄峰的孙成!
想到这,孟川放缓戒指吸纳的速度,力求将动静控制在阵法正常波动的范围内,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不显突兀。
饶是如此,戒指空间内储存的灵气也在以可观的速度增加着。
这些被阵法转化过的精纯灵气,修炼速度极快,他只需囫囵吞枣,直接吸纳即可!
时间在深沉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大半个月过去。
青霖洞内,灵气旋涡愈发明显。
孟川盘坐于阵法中央,周身被浓郁的青色灵光包裹,在平静的表面下积蓄着恐怖的力量。
他体内的灵力已达到炼气七层的巅峰,丹田气海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湖泊,灵力粘稠,奔腾不息,不断冲击着更高层次的坚固壁垒!
“是时候了!”
孟川心中低喝,眼中精光爆射!
他不再压制,蛰龙归藏诀悄然放松一丝束缚!
轰——!
炼气七层巅峰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青霖洞内海量的精纯灵气,在青帝长生诀的引导下,化作一股无可匹敌的洪流,狠狠撞向炼气八层的瓶颈!
这次灵气充裕,根本没有上次的凶险!
咔嚓!
仿佛蛋壳破碎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那层坚固的壁垒瞬间被磅礴的力量撕裂!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浑厚、带着勃勃生机的全新灵力瞬间席卷全身!
经脉被拓宽,丹田气海如同开辟了新天地,容量倍增!
灵识感知的范围也骤然提升了一大截!
炼气八层! 水到渠成!
突破的快感让孟川心神一松,气息不可避免地泄露!
虽然这丝气息仅仅泄露了一息,就被他反应极快地再次用蛰龙归藏诀死死压回炼气六层!
一个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一丈之处!
正是那位半山腰垂钓的守山老者!
老者浑浊的目光,此刻却如同实质的探针,在孟川身上缓缓扫过,从头顶到脚底,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皮肉骨骼,甚至穿透了蛰龙归藏诀的伪装,直抵他刚刚突破、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丹田气海!
洞府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孟川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老者看了片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惊讶,也无怒意,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深邃。
“根基……倒是不错。”
老者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如同枯叶落地。
“只是,动静大了些。”
孟川猛然睁开双眼,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
被发现了!
守山老者的出现让孟川瞬间如坠冰窟。
他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想要隐瞒自己真实修为。
他如今已经突破炼气八层,觉得哪怕这老者是筑基后期也不能看穿他的修为!
洞府内,灵气旋涡渐渐平息,只剩下阵法运转的低微嗡鸣。
“咔…咔嚓嚓…”
一阵密集而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在寂静的洞府中响起,异常刺耳!
孟川瞳孔骤缩!
只见阵法核心处,那些原本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光的中品灵石,此刻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随着最后一声轻响,数十枚中品灵石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华,瞬间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阵法光芒骤然黯淡了大半,洞府内的灵气浓度也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截!
“这……”
孟川心头巨震!他知道自己修炼加上戒指的涓涓细流消耗很大,但这可是数十枚中品灵石啊!
竟然…吸干了?
守山老者浑浊的目光扫过地上失去光泽的粉末,又缓缓抬起,落在孟川身上。
这一次,他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眼角似乎微微抽动。
“大半个月……”
老者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仿佛在陈述一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这些灵石,便是老夫在此修炼,也够用一月有余。”
他的目光再次将孟川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这一次,孟川感觉那目光更加锐利,虽然蛰龙归藏诀依旧在顽强地隐藏着真实修为。
但在老者眼里,炼气八层的修为一览无余!
“小子,让老夫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老者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就在老者开口的刹那,孟川心中警兆狂鸣!
他心中明白,自己的遮掩在老者面前根本无用,代表这老者至少是结丹期修士!
他就说偌大一个宗门怎么可能没结丹修士,原来隐藏在此地静修!
跑!
没有丝毫犹豫!孟川体内炼气八层的灵力轰然爆发!
蜉蝣飘零步催动到极致,秘术瞬影同时发动!
咻!
他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速度惊人的淡青色流光,直扑洞府出口!
重新出现的他强行再次发动瞬影,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眼看就要冲出洞口!
“哼。”
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仿佛就在孟川耳边响起。
他甚至没看清老者有任何动作!
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他快如闪电的身形骤然凝滞,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第三次发动瞬影被强行打断,他整个人被硬生生从高速移动的状态钉在了半空中,距离洞口仅有一步之遥,却如同天堑!
差距! 这是绝对境界的碾压!
在这老者面前,他炼气八层的修为和精妙身法,如同儿戏!
窒息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他碾碎!
孟川心中一片冰凉,绝望感瞬间弥漫!
第97章 暴露身份,年底之约!
“吱!!!”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之际!
一道极其尖锐、充满暴戾与穿透力的虫鸣,毫无征兆地在孟川体内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能刺穿灵魂!
一道仅有寸许长短、通体暗金、甲壳流淌着金属光泽、速度快到只剩下一抹虚影的虫影,从孟川的嘴里电射而出!
正是蚀空冥蛉!
它是孟川的最后底牌,他只能尝试能否在这危急关头救下自己!
暗金色的口器张开,带着蚀骨的火毒和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禁之力,直扑老者面门!
速度快到极致,角度刁钻狠辣!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显然也出乎了老者的意料。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讶异神色。
“咦?”
他口中轻咦一声,枯瘦如柴的右手却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过闪电的速度随意一抬,食指与中指如同拈花般轻轻一夹!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快如鬼魅的蚀空冥蛉,竟被老者用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
如同夹住一只普通的飞虫!任凭蚀空冥蛉如何挣扎,暗金甲壳光芒暴闪,口器疯狂开合喷吐蚀骨火毒,却连老者法力覆盖的手指表皮都无法损伤分毫!
那足以破开寻常禁制的天赋神通,在老者面前也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老者浑浊的目光落在指尖疯狂挣扎的蚀空冥蛉身上,仔细打量着它那独特的暗金甲壳、狰狞口器和散发出的诡异气息。
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眉头渐渐皱紧,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审视。
“蚀空冥蛉……”
老者缓缓吐出四个字,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
“上古异种,蚀骨灵蚴的罕见进化体。传闻此虫需以特殊邪法,寄生于生灵骨髓,吞噬精血,方有极低几率异变而成…在周边修仙界早已绝迹多年。”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被无形力量禁锢在半空、脸色惨白的孟川身上。
“小子,此等凶戾邪虫,绝非你区区炼气期能培育驾驭!说!你究竟是何人?潜入我灵药谷,意欲何为?!”
老者的声音陡然转厉,一股如同山岳般的威压轰然降临,死死锁定孟川!
洞府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孟川知道,任何谎言在这等存在面前都毫无意义,只会加速死亡!
只能苦笑着开口将事情道出!
“前辈息怒!弟子……弟子实乃被逼无奈!此虫非弟子所养,而是天玄宗赤霄峰峰主赤霄真人!”
说着孟川将孙成如何擒下自己以及众多散修,关押在天麓山脉的地穴中,如何培育,他如何逃脱一股脑说出!
只隐藏了关于戒指以及青帝长生诀的部分!
“天玄宗?赤霄真人?”
老者眉头皱的更深,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忌惮。
“正是!”
孟川重点突出了赤霄峰的残忍试验和自己的受害者身份。
“弟子深知赤霄峰势力庞大,赤霄真人更是结丹中期大修士!为躲避其追杀,弟子才不得已改头换面,化名赵铁柱,潜入相对偏远、与世无争的灵药谷外门,只求一隅安身之地。”
“绝无任何对贵宗不利之心!此虫…此虫虽寄生于弟子体内,但弟子实难控制,方才护主心切惊扰前辈,绝非有意冒犯!还望前辈明鉴!”
孟川说完,低下头,一副心有余悸、后怕不已的模样。
洞府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蚀空冥蛉在老者指尖徒劳挣扎发出的细微嘶鸣。
老者浑浊的目光在孟川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那股恐怖的威压缓缓收敛,但禁锢孟川的力量并未完全解除。
“天玄宗…赤霄峰,蚀骨灵蚴试验!”
老者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他禁锢的蚀空冥蛉暗金色的甲壳,眼神深邃,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蚀空冥蛉只能认主一次,要是杀死孟川,蚀空冥蛉也会死去,想到这他目光中的凌厉少了几分。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老者冷哼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哼,你小子倒是机灵!”
他指尖微松,那一直疯狂挣扎的蚀空冥蛉嗖地一声化作金光,瞬间飞回孟川袖中,消失不见。
禁锢孟川的无形力量也悄然消散。
噗通!
孟川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粗气,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然而,他甚至连一句谢前辈不杀之恩都未来得及说出口!
眼前灰影一闪,那看似佝偻的老者竟已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枯瘦的手掌快如闪电,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下颌!
“唔!”
孟川闷哼一声,嘴巴被强行捏开!
紧接着,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冰冷腥甜异味的丹药,被老者屈指一弹,精准地射入他的喉咙深处!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苦、带着诡异液体瞬间滑入食道!
孟川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他想呕出来,但那药力已经瞬间扩散!
老者做完这一切,如同丢弃一件垃圾,看也不看孟川痛苦扭曲的脸,漠然转身走向那堆灵石齑粉,袖袍一挥,粉末消失无踪。
他背对着孟川,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既已拜入我灵药谷门下,理应为宗门出力。年底之前,来此处寻我!若是敢逃,嘿!”
那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嘿,其中蕴含的威胁与杀意,不言而喻!
说完,老者的身影如同融入山壁的阴影,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
“咳咳咳……”
孟川扣着喉咙,试图将那诡异的药力咳出,却只是徒劳。
他立刻盘膝坐下,不顾身体的疲惫,强行收摄心神,灵识沉入体内,开始内视。
这一看,让他如坠冰窟!
那漆黑的丹药入腹后,并未像寻常丹药般化开药力滋养经脉,而是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斑点!
这些斑点细小如尘,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腐蚀气息,如同附骨之蛆,迅速附着、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第98章 奇毒难解!
孟川尝试调动丹田灵力,靠近一处附着在经脉壁上的黑斑,试图将其驱除或炼化。
然而!
灵力甫一接触黑斑,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嗤嗤的轻响,瞬间被腐蚀、消融!
不仅如此,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猛地从那处黑斑爆发开来!
“呃啊!”
孟川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冒出!
“生机!青帝长生诀!”
他心中狂吼,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孟川立刻调动体内那股精纯的生机之力,涌向那处剧痛的黑斑。
生机之力,蕴含强大的生命本源,对疗伤解毒本有奇效。
然而,当这股充满生机的绿色能量接触到那诡异的黑斑时,情况并未完全如孟川所愿。
有效!确实有效!
那黑斑如同遇到了克星,在生机之力的冲刷下,表面冒起极其细微的黑烟,一丝丝极其微小的黑色物质似乎在被缓慢地溶解、净化。
但是!
这净化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如同用一根头发丝去磨平一块巨石!
更可怕的是,生机之力消耗的速度极其惊人!
仅仅是净化掉那黑斑表面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孟川就感觉体内积攒的庞大生机之力瞬间被抽走了近一成!
而且那净化过程中带来的痛苦,比之前灵力接触时更加剧烈!
孟川脸色煞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强行中断了生机之力的输入。
他大口喘息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心中怒吼。以他目前炼气八层的修为和青帝长生诀的生机储备,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和痛苦程度推算,想要彻底清除体内这几十个的黑色斑点。
恐怕耗尽他一百次生机都未必够!
而且过程将是漫长到无法想象的地狱折磨!
年底之前?距离年底只剩三个月!
别说完全祛毒,他连体内一成的黑斑都不可能清除干净!
那老者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按时回来听命,否则,毒发身亡!
巨大的危机感涌上孟川的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此地不能再留!
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必须立刻想办法!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顾不得稳固刚刚突破的炼气八层境界。
他迅速收拾好自己寥寥无几的物品,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曾带来机缘、如今却如同噩梦牢笼的青霖洞,转身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洞口,沿着来路疾驰下山!
下山的路没有任何阻碍。
那位守山老者仿佛彻底消失,并未出现。
孟川一路毫不停歇,冲出长青峰范围,直奔主峰。
他没有回自己的乙字六号院,而是径直冲向了灵药谷存放典籍的万卷楼!
他需要答案!
需要知道那黑色丹药到底是什么?那诡异的黑色斑点是什么毒?如何才能解?!
万卷楼内典籍浩如烟海。
孟川直接亮出自己的身份令牌,获得了进入权限。
他如同疯魔了一般,一头扎进了那些积满灰尘、记载着奇毒异蛊、邪门秘术、上古秘闻的偏僻书架。
《南疆蛊毒录》、《幽冥奇毒考》、《上古禁丹残篇》、《奇症异毒汇纂》……一本本或古老或残破或字迹模糊的典籍被他快速翻阅。
他调动全部心神,灵识高速扫过一行行艰涩的文字和图画,寻找着任何与黑色斑点、腐蚀灵力、吞噬生机、剧痛难忍等特征相符的描述。
时间一天天过去。
孟川不眠不休,双眼布满血丝,脸色因为强行压制体内黑斑带来的隐痛而显得苍白。
他翻阅了无数典籍,看到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奇毒,有能让人血肉腐烂的腐心散,有能冻结神魂的玄冥寒气,有能寄生于丹田吞噬灵力的噬灵蛊…
然而,没有一种能完全符合他体内那黑斑的特征!
而且这些古籍上的奇毒大多解法记载缺失,要么所需的解毒之物早已绝迹!
绝望的情绪再次将孟川包裹。
体内的黑斑,如同无数双阴冷的眼睛,让他毛骨悚然。
虽然不清除不会有痛苦,但这黑斑爆发后,他极有可能尸骨无存!
“难道……真的无解?”
孟川疲惫地靠在一个书架旁,手中拿着一本残破的《毒经补遗》,眼神有些涣散。
就在这时,他灵识扫过其中一页残缺的插图,那上面画着一团模糊不清的、如同星点般密布的黑色斑点,旁边用古篆写着几个模糊的字。
“…蚀神…附骨……唯相克本源可解”
蚀神?附骨?相克本源可解?!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闪电般劈入孟川的脑海!
他精神猛地一振,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立刻仔细研读这残缺的几行描述,虽然语焉不详,但其中提到这种奇毒极其阴损,如同附骨之疽,深入体内,寻常解毒丹药和灵力对其无效。
唯有寻找到与毒性同源、或能克制其本源的极阳、至纯之物,方能解除!
里面还提到了一种方式,就是抽取他人生机,与毒药对冲,虽然疼痛无比如刮骨疗毒,但极为有效。
孟川眼神微动,他清楚这一条,也用体内生机尝试过,但首先他没有抽取他人生机的手段,其次时间数量上也来不及!
他体内生机之力,超越寻常修士数倍之多,按照这个数量,他至少得杀死数百上千名同阶修士,这根本不可能。
除非大规模屠戮凡人,凡人体内生机虽不如修士多,但聚沙成塔,倒是能祛除体内毒素!
只是这一条他做不到,不说心魔入侵,他本就是凡人入道,绝无可能如此灭绝人性!
“本源…极阳…至纯…”
孟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虽然依旧没有明确说明是什么物品灵草。
但这至少给了他一个方向,不再是完全的绝望!
他将这本残破毒经的内容牢牢记住,带着一丝希望的离开了万卷楼。
他不知道这老者年底想干什么,他绝不会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别人手上。
如今,至少有两个方向,一个就是继续用生机祛除,还有一个就是找到书中记载之物!
第99章 探寻灵草,生机祛毒!
孟川找到金诚师尊,借着请教炼丹之名,装作无意提起。
“师尊,弟子近来研习丹经,见有提及极阳、至纯之物可调和某些奇诡药性,不知具体所指何物?”
金诚捻须思索片刻,给予解答。
“极阳之物?那当属生长于地心熔岩之畔的赤阳火莲,或吸纳九天烈阳精华的金乌草。至纯之物,则如万年冰心髓、无垢净水莲心、或是传说中天地初开时遗留的混沌元晶。这些东西……”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
“无一不是天地奇珍,可遇不可求。为师在灵药谷近百年,也只见过一次赤阳火莲的干花瓣,还被丹元阁长老视若珍宝收走了。至于其他的,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形。你问这些作甚?可是丹道上遇到了难题?”
孟川心中微沉,脸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好奇,想拓宽些见识。谢师尊解惑。”
“对了,铁柱,之前答应你的秘境名额,为师可能要食言了,宗主考虑到你的安危,最终还是决定派遣内门弟子参加!”
金诚的语气里有些低沉,毕竟在一个炼气弟子面前食言,他的确很难说出口。
“弟子明白,师尊不必挂怀!”
孟川微微躬身离开,他此时心思全在体内黑斑上,哪有心思参加蕴灵秘境!
孟川离开后,又找机会拜见了百草阁孙长老,以探讨丹道疑难为名,再次将话题引向极阳、至纯之物。
孙长老学识渊博,沉吟道。
“极阳至纯…嗯,金长老所言不错,那些都是传说中的神物。若论稍次一些,或许烈阳花、千年地火灵芝勉强算得上蕴含一丝极阳之气。至于至纯,则需极度精纯、不含丝毫杂质的天地灵物,如玉髓之心、天晶露等。可惜,即便是这些稍次之物,也极其罕见,往往只在某些特定的秘境绝地或大宗秘库中才有产出。我灵药谷内,并无此类灵草储备。”
他看着孟川略显苍白的脸色,关切道。
“铁柱,你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修炼出了岔子?若有疑难,不妨直言。”
“弟子无事,只是最近研读丹经有些疲累,多谢长老关心。”
孟川强笑着告退,心中的阴霾却更重了一分。
连孙长老都直言宗门没有,希望更加渺茫。
宗门内没有线索,孟川只能将目光投向外界。
接下来的日子,他借口外出历练或采集特殊药草,频繁离开灵药谷。
他踏遍了宗门附近数个规模不小的坊市,青木坊、流云集、黑岩墟。
在这些龙蛇混杂之地,他穿梭于各个售卖奇珍异草、丹药材料的摊位和店铺,隐晦地打探着师尊长老提及之物的消息。
“赤阳火莲?道友说笑了,那等神物,百年难遇,就算有也早被大宗门或金丹老祖收走了,怎会流落到我们这种小坊市?”
“金乌草?没听说过。”
“烈阳花?前些年倒是在一个拍卖会上出现过一株,拍出了天价!现在?难喽!”
“玉髓之心?那可是能炼制结丹期丹药的宝贝!道友若有消息,不妨告知在下,必有重谢!”
“天晶露?只在传说中听过……”
一次次满怀希望地询问,换来的是一次次冰冷的失望。
那些摊主和掌柜,要么一脸茫然,要么连连摇头,要么就是眼神闪烁,试图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假消息来套取好处。
孟川甚至冒险潜入了几处传闻中有黑市交易的地下场所,依旧一无所获。
这些传说中的灵物,如同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一个月的时间,他风尘仆仆,足迹遍布千里,却两手空空。
每一次无功而返,都让他神色更沉重一分。
距离年底之约,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孟川的心。
回到灵药谷自己的乙字六号院,布下禁制,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既然外求无路,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锁定了附着在一条次要经脉壁上的一个细小黑斑。
调动青帝长生诀,精纯的生机之力如同最细韧的碧绿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向那个黑斑。当生机之力接触到黑斑的刹那。
“嗤!”
一股比之前尝试时更剧烈、更难以忍受的钻心蚀骨之痛瞬间爆发!
孟川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强忍着这非人的痛苦,死死守住心神,操控着那缕生机丝线,极其缓慢地碰触黑斑的边缘。
每一次刮擦,都伴随着剧痛和生机之力的疯狂消耗!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痛苦更是难以言喻。
孟川如同在承受酷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的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身体因为剧痛而不断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
那个细小的黑斑边缘,被生机之力艰难地刮掉了一些黑色物质!
黑斑本身,似乎缩小了一些!
“成功了!”
孟川心中狂吼,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狂喜!
虽然代价巨大,痛苦无边,但证明这方法是可行的!
哪怕再慢,再痛苦,这也是唯一的生路!
他不敢停歇,进入戒指空间运转功法,疯狂吸纳内部的天地灵气,利用青帝长生诀的特性补充生机。
待状态稍复,他又立刻投入到下一个黑斑的祛除之中…
日复一日。
孟川如同着了魔一般,将自己关在静室之中。
除了必要的维持身份外出,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进行这地狱般的自我祛毒。
剧痛成了常态,汗水浸透了无数件道袍。
他的脸色长期处于一种病态的苍白。
青帝长生诀被运转到了极致,吸纳灵气转化生机的速度达到极致,但依旧赶不上祛毒的消耗。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流逝。
当体内第五个黑斑在一声无声的嘶吼中被生机之力彻底刮净、化为虚无的瞬间,孟川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巨大的疲惫感和深入骨髓的疼痛席卷全身,但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内视的结果。
五个!
整整两个月地狱般的折磨,榨干了无数次生机,承受了无法想象的痛苦,他仅仅清除了五个黑斑!
而体内,那如同夜空繁星般密密麻麻、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斑点…粗略估计,至少还有六十多个!
年底之约,已经悄然来到!
第100章 长青峰,老者的图谋!
年底的寒风卷着细雪,掠过灵药谷。
谷内却是一派喧嚣热闹,内门弟子丹元会比试正如火如荼地举行着。
高台之上,丹火升腾,药香弥漫,内门弟子各显神通,引来无数外门弟子羡慕敬畏的围观喝彩。
大师兄也来找过自己,让他前去观看炼药,学习技法。
被他婉言拒绝!这份喧嚣与孟川无关。
他站在乙字六号院的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斗法场方向,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体内那六十多个阴毒黑斑,时刻散发着阴寒的凉意,提醒他时间不多。
“时间……到了。”
孟川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宽大的外门弟子服,将苍白憔悴的脸色掩盖在低垂的阴影下,推门而出,进入飘雪的院落。
他没有走向热闹的丹元会场,而是朝着那清冷幽寂的长青峰而去。
他体内之毒一时半会根本祛除不了,只能选择向命运低头!
风雪渐大,山路难行。
但对修士而言不算什么,孟川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再次来到半山腰那处古藤掩映的平台,那佝偻的灰衣老者依旧坐在青石上,对着空无一物的石面垂钓,仿佛亘古未变。
“弟子赵铁柱,依约前来拜见太上长老。”
孟川在平台边缘停下,对着老者的背影深深躬身,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异常清晰。
他在最近几个月,已经从师尊那打探出了老者身份,在长青峰上只有枯木真人长期在此修炼!
枯木真人没有回头,枯瘦的手指微微一抬。
嗡!
青霖洞的禁制无声开启。
枯木真人迈步而入。
“进来吧。”
沙哑的声音传来。
孟川步入洞府,熟悉而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洞府中央,枯木真人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浑浊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落在他身上。
“怎么样?”
枯木真人嘴角勾起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声音带着明知故问的戏谑。
“老夫的蚀神附骨丹,滋味可好?体内之毒,可曾找到破解之法?”
蚀神附骨丹!原来这歹毒之物叫这个名字!
孟川心中恨意翻腾,面上却极力维持着平静。
他明白,这老家伙肯定有事需要自己相助,否则完全没必要用毒,这毒药如此阴损,绝不是一般灵草可以炼成。
在自己身上投入如此之大,这事显然非他不可!
想到这,他强忍怒意,再次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太上长老手段通天,弟子…弟子竭尽全力,亦无法撼动此毒分毫。此毒蚀神附骨,吞噬灵力,非弟子微末修为所能解。”
“恳请太上长老…赐予解药!弟子愿为前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姿态放得极低,将无能为力和甘愿效力的意思清晰传达。
“嘿嘿嘿…”
枯木真人发出一阵沙哑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洞府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蚀神附骨,结丹沾身亦如附骨之疽,靠自身法力难以根除。凭你?自然不行。”
他话锋一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不过嘛…老夫这里,倒真有一桩赴汤蹈火事情,需要你去做。做好了,解药自然能够赐予。”
枯木真人枯瘦的手掌一翻,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简出现在掌心。
“此乃蕴灵秘境的部分地图。此秘境位于羌州北域绝灵山脉深处,由我灵药谷、烈阳门、百傀堂以及幻音宗四大宗门共同执掌。”
“每三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四宗各派十名炼气期弟子进入,时限一月。”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此秘境规则特殊,空间脆弱,只能容纳炼气期修士。若有灵力化液的筑基修士强行进入,立时便会引动空间之力,导致秘境崩溃,玉石俱焚!因此,各宗派出的,皆是炼气期中的精锐。”
枯木真人将玉简抛给孟川,地图在孟川神识中展开,描绘着秘境的部分区域,其中一处被醒目的血色标记覆盖,位于地图最深处,标注着古阵封禁之地。
“你的目标,就是这里!”
枯木真人指着那血色标记,语气陡然转厉。
“此地被一座上古遗阵覆盖,阵法玄奥,威力惊人!寻常手段,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极难在短时间内破解!强行攻击,只会触发更强的反击,甚至引动空间乱流!”
他浑浊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盯住孟川,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
“但…你不同。你体内的那只蚀空冥蛉,其天赋神通蚀空破禁,正是此类古阵禁制的克星!由你携带它潜入,伺机破开阵法一角,进入其中!”
枯木真人眼中闪烁着贪婪与不容拒绝的光芒。
“老夫要你,从这古阵封禁之地内,带回一株灵草!”
他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一道灵光幻影浮现,那是一株通体赤金、生有七片流苏状叶脉、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般果实的奇异灵草!
“此草名为七叶夺天参!其果实蕴含夺天地造化之力,修士服之,可凭空增长二十年阳寿!乃真正的延寿至宝!”
“你将它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枯木真人声音斩钉截铁,眼神带着凶厉。
“只要老夫拿到这株七叶夺天参,解你体内蚀神附骨丹之毒,不过举手之劳!”
他脸上挂着看似和善实则冰冷刺骨的笑容,浑浊的眼底深处,却翻滚着算计与一丝冰冷的杀意!
孟川握着手中温润的玉简,有些无奈,之前师尊告知他名额取消,没想到三个月后又回到自己手中!
他看着老者脸上的笑容,心中一片冰冷彻骨。
他已经明白枯木老贼为何不杀掉他,原来寿元无多,还需要靠自己延寿!
只是这老怪物要延寿灵草是真,但能否赐下解药却不好说。
自己要是真替老怪物取出灵草,也就没了利用价值。
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对方仁慈之上,不是他的作风。
然而,体内的黑斑如同催命符,让他不敢当面拒绝!
孟川压下心中翻腾的恨意与冰冷,深深低下头,掩盖住眼中一闪而逝的寒芒。
“弟子…遵命!”
第101章 内门丹元会!
然而,就在孟川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恐怖神识,扫过他全身!
端坐于石床上的枯木真人,浑浊的双眼此刻精光爆射!
他脸上那虚伪的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与冷酷!
“小辈,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心思!”
枯木真人的声音直接在他耳旁炸响!
“在老夫面前耍花招,你还嫩了点!”
话音未落!
枯木真人枯瘦的右手对着孟川,遥遥一握!
一道精纯法力进入孟川体内。
“呃啊!!!”
孟川只觉得体内那数十个沉寂黑斑,瞬间暴动起来!
轰!
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
数量如此之多的黑斑同时爆发,比他自己祛毒时强烈十倍、百倍!
那股疼痛在他全身,疯狂搅动、穿刺!
“啊——!!!”
孟川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坚硬冰冷的洞府地面和墙壁!
仿佛想用这种疼痛来抵消体内剧痛!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痛苦的嘶吼在洞府内回荡,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额头和墙壁!
他蜷缩着,翻滚着,指甲深深抠进石缝,汗水、血水混合着痛苦的泪水糊满了脸庞,状若疯魔!
“台上长老饶…饶命…弟子…不敢了…不敢了…”
孟川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这痛苦实在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枯木真人冷漠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孟川,浑浊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如同在欣赏一件微不足道的玩物在挣扎。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当孟川的嘶吼变得微弱,翻滚的力气都快要耗尽,眼神都开始涣散时,枯木真人才缓缓收回了手。
那股引爆蚀神附骨丹的恐怖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但残留的剧痛依旧让孟川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哼。”
枯木真人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一枚拇指大小、通体灰白、散发着微弱苦涩药香的丹药,精准地落入孟川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凉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
药力迅速扩散,体内那疯狂肆虐的剧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压制了下去!
虽然蚀神附骨丹的黑斑依旧存在,但至少那足以让人疯狂的爆发性痛苦被暂时封印了。
孟川躺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喘息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在药力化开的瞬间,他强撑着一丝清醒,调动起作为丹师的本能,疯狂分析着这丹药的成分!
只要能破解其中成分,他就能找机会自己炼制,哪怕不行,花灵石请求高阶丹师出手也未尝不可!
然而,这丹药层次太高,药力构成极其复杂,以他目前的丹道造诣,只能勉强分辨出几种带着调和之力的辅药气息,其核心成分,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此乃缓释丹。”
枯木真人冰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可暂时压制蚀神附骨丹的爆发之痛,保你半年之内,不再受方才之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浑身血污的孟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半年!记住,你只有半年时间!若半年后,老夫见不到那株七叶夺天参,蚀神附骨丹彻底爆发,神仙难救!届时,你会求着老夫给你一个痛快!”
“滚吧!好好想想,该如何完成你的使命!”
孟川挣扎着支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低着头,不敢再表露出刻骨恨意。
他声音嘶哑,态度恭敬,仿佛已经彻底臣服。
“谢太上长老赐药,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他踉跄着,一步一挪,悻悻地退出了青霖洞。
洞外冰冷的山风吹在他被汗水血水浸透的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冰冷。
赤霄老贼,枯木老贼,这两个结丹期修士跟他无怨无仇,却频频因为他二人的野心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若是将来有机会,他一定要为自己,为无辜枉死的其它生灵讨回公道!
下了长青峰,孟川回到住所,洗去身上污垢,换了身衣服走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内门丹元会现场。
此刻,丹元会炼丹比试已接近尾声。
巨大的广场上,只剩下最后几座石台还有丹火升腾。
孟川的目光扫过,很快找到了三师姐苏婉的身影。
苏婉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面前丹炉的地火。
她炼制的是一枚名为玉露涤尘丹的一品高阶灵丹,此丹能洗涤经脉杂质,稳固心神,对突破小瓶颈颇有助益。
炉火稳定,药香清冽,显然炼制过程颇为顺利。
最终,丹成出炉,三颗圆润的淡蓝色丹药散发着温润光泽,品质皆为下品。
然而,当长老们评定结果公布时,苏婉的名字位列第八。并非她炼制的不好,而是此次丹元会强手如云,更有几位炼气九层、十层的丹道天才参与角逐。
她一个炼气八层能在一众内门精英中挤入前十,已属不易。
苏婉脸上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
孟川默默看着,心中为苏婉感到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沉重。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个人的努力显得如此渺小。
他很清楚苏婉在炼丹上的天赋,但终究比不过别人的修为以及传承!
想到这,孟川陷入回忆,若当初不是干爹林培舟相助,他如今应该还是杂役或者沦为天麓山脉凶兽的腹中吃食!
当初为了活命离开青州,也不知道赵铁柱到底有没有灵根 ,能不能修炼,干爹的神识受创有没有恢复。
他没有忘记林培舟的丹田受创,这类丹方他也有查找过,只是这种灵药太过难寻,也远远不是他一个炼气修士能够炼制的!
最终孟川眼神恢复清明,如今他自己朝不保夕,只能努力修炼,待修为强大,才能帮助他们!
第102章 蕴灵秘境名额!
后续几日,是内门弟子斗法大会的角逐。
演武场上剑气纵横,术法轰鸣,比之外门小丹元会激烈了数倍不止!
孟川在人群中看到了大师兄秦岳的身影。
秦岳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配合其刚猛无比的烈阳功法,一路过关斩将,杀入了前八!
今日,他正与一位来自执法堂、同样炼气九层巅峰、精擅水属性术法的内门精英激战!
两人斗得难解难分,秦岳的烈阳掌力刚猛霸道,将演武台的地面都炙烤得焦黑。
而对手的水龙卷和冰锥术则连绵不绝,以柔克刚。
最终,秦岳在强行突破对方一道水墙防御时,被一道刁钻的水柱击中肋下,动作一滞,被紧随而至的一道强力水龙卷轰下了演武台!
“承让!”
对手收招行礼。
秦岳捂着肋下寒气侵袭的伤口,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刚毅,拱手道。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他最终也止步八强。
当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宗主柳长青亲自登上高台。
他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弟子,朗声宣布。
“此次内门丹元会、斗法大会,圆满结束!诸位弟子表现优异,展我灵药谷风采!”
“这次比斗不比往常,斗法大会前九,除既定奖励外,将获得灵药谷进入蕴灵秘境的资格!”
“望尔等珍惜此机缘,勤修苦练,于秘境之中寻得自身造化,壮我宗门!”
“名单如下:斗法大会前九:王非凡、杨厉......秦岳(第八)……”
当蕴灵秘境四个字被宣布时,台下瞬间爆发出无比热烈的议论和羡慕的惊呼!
这可是三年一度的逆天机缘!
蕴灵秘境里灵草众多,虽然凶险,但只要不太过深入,便是改命之机!
当然,从蕴灵秘境带出的灵草需要上交宗门,但都能换成等额贡献值!
还有不少老弟子有些疑惑,三年前都是前十,怎么这一届变成前九!
人群中,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孟川,听到前九获得名额,没有丝毫意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玉简,枯木老贼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蕴灵秘境…古阵封禁之地…七叶夺天参”
他的目光扫过台上意气风发的内门精英,又掠过远处云雾缭绕的长青峰,摇头苦笑。
几日之后,宗门令牌传讯,通知孟川前往议事大殿!
灵药谷议事大殿前的广场上,气氛肃穆。
九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气息沉凝、锋芒毕露的身影肃然而立。
他们正是此次内门斗法大会的前九名,获得了代表灵药谷进入蕴灵秘境的资格。
站在前列的,是此次斗法魁首王非凡,他身材颀长,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炼气十层的气息隐隐透出,带着一股睥睨之气。
其后是斗法第二的杨厉,此人气息阴冷,眼神如毒蛇般扫视,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大师兄秦岳站在队伍中段,虽然止步八强,但气息沉稳如山,目光坚毅。
然而,在这九名内门精英之中,却突兀地站着一个身着普通外门弟子服饰的身影孟川。
他刻意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六层,脸色依旧带着一丝不健康的苍白,在周围强悍气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当孟川的身影出现在队伍末尾时,原本肃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嗯?他是谁?”
“外门弟子?炼气六层?他怎么混进来的?”
“开什么玩笑?蕴灵秘境的名额什么时候轮到外门弟子了?”
“这人我见过,好像是金诚长老门下的…叫赵铁柱?”
“赵铁柱?就是那个外门小丹元会的双魁首?”
“双魁首又如何?外门比试能和内门斗法相提并论?炼气六层进去送死吗?”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响起,一道道或疑惑、或轻蔑、或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聚焦在孟川身上。
队首的王非凡和杨厉,前者眉头微蹙,眼中带着审视和不悦,后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
修仙界,强者为尊,孟川这样的修为自然不被认可!
作为孟川大师兄的秦岳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沉声道。
“诸位师弟慎言!赵师弟虽为外门弟子,但确是靠真本领成为此次外门小丹元会斗法与丹道双魁首!其天赋与实力,已得宗门认可,故特批一个名额,与我们一同进入秘境!”
他试图用孟川的成绩来平息质疑。
“双魁首?”
一个站在王非凡身侧、名叫孙虎的内门弟子嗤笑一声。
“秦师兄,外门小打小闹的双魁首,水分有多大,大家心知肚明!炼气六层的修为,在蕴灵秘境里,别说争夺机缘,怕是连自保都成问题!谁知道是不是走了什么门路,硬塞进来的?”
“就是!蕴灵秘境凶险异常,四宗精英汇聚,我们尚且需小心谨慎,带个拖油瓶进去,岂不是害人害己?”
“宗门此举,未免有失公允!”
“我看他就是靠培育灵草巴结了哪位长老吧?”
质疑和嘲讽声越来越大,矛头直指孟川。
秦岳脸色涨红,还想争辩,却被孟川轻轻拉住了衣袖。
孟川抬起头,面对众多内门精英的鄙夷和质疑,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辩解,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若是可以重来,他也不想参加蕴灵秘境,甚至不会进入长青峰,但太上长老已经发现他的秘密,强压之下,他想不参加都不行!
孟川微微垂下眼帘,仿佛那些刺耳的话语只是过耳清风,沉默以对。
这种沉默,在那些心高气傲的内门弟子看来,更像是心虚和默认。
“赵铁柱,你要是乖乖退出,将名额让与我师弟康威,我可以做主给你一百灵石当做答谢!”
王非凡直视孟川,突然开口,周围弟子纷纷安静下来。
“我没有意见,只要你能说服宗主!”
孟川耸耸肩,毫不在意说道。
“你!”
王非凡认为孟川知道他不敢找宗主申辩,故意开口羞辱,顿时气急。
“赵铁柱,你莫要不识好歹!”
杨厉在一旁帮腔,周围弟子也纷纷开口斥责孟川。
第103章 名额之争!
就在场众人纷纷指责孟川之时,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的威压悄然降临!
宗主柳长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高台之上,他目光平和地扫过下方,那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弟子都躬身行礼。
“拜见宗主!”
柳长风微微颔首,目光在孟川身上停留了一瞬,并未多言,随即转向众人,声音清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召集尔等,是为十日后开启的蕴灵秘境之行。”
“蕴灵秘境,乃羌州北域绝灵山脉一处上古遗留的破碎空间,由我灵药谷、烈阳门、百傀堂、幻音宗四大宗门共同执掌,每三年开启一次。”
“秘境之中,灵气浓郁远胜外界,更孕育了无数外界罕见的奇珍灵草,其中不乏炼制筑基丹所需的主辅药材!”
此言一出,下方九名弟子眼中都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筑基丹!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机缘!
“尔等进入秘境后,所采集的一切灵草灵药,需在离开时统一上交宗门。宗门会根据其种类、年份、价值,折算成贡献点记录在册!”
柳长风语气加重。
“此次秘境之行,贡献点累积最高者,宗门将额外赐予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粗重的呼吸声!
连王非凡和杨厉这等天骄,眼中都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精光!
秦岳更是握紧了拳头。
“秘境开启时限为一个月。其内空间颇为广袤,虽经多年探索,但仍有不少区域未曾到达,其中已知区域已绘制成图。”
柳长风袖袍一挥,白光分别射向下方十名弟子,正是记录着秘境已知区域地图的玉简。
“地图上已标注出多处已知生长有珍稀灵草的区域,尔等可自行前往搜寻。”
柳长风神色转为严肃。
“有几条铁律,尔等务必谨记!”
“其一:四大宗门约定,秘境之中,严禁采摘未成熟灵草! 此乃涸泽而渔,断我辈后来者机缘!”
“其二:严禁断根! 采摘需留其根茎,以保灵草可再生!”
“违此二律者,一经发现,无论何人,无论采得何物,宗门必将严惩不贷!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柳长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弟子心头一凛。
“王非凡、杨厉……”
柳长风点了几个实力最强的弟子名字。
“尔等除搜寻标注点外,更肩负探索未知区域之责。达到年份的灵草当即采摘,若在未知区域发现未成熟之珍稀灵草,需在玉简内详细标注其位置、种类、年份及预估成熟时间,留待日后,不得擅自采摘!”
“弟子遵命!”
被点名的几人齐声应道。
“秘境之中,机缘与凶险并存。不仅有强大妖兽守护灵草,更需提防他宗弟子!烈阳门作风霸道,百傀堂手段诡谲,幻音宗音波最是难防!尔等需守望相助,以保全自身、获取资源为先,切莫贪功冒进,徒增伤亡!”
柳长风谆谆告诫。
“十日后,秘境开启!地点在绝灵山脉入口处集合,四宗长老共同主持,七日后来此集合,一同出发!”
“这七日时间,尔等可自行准备所需符箓、丹药、法器,做好万全准备!散了吧!”
柳长风正要离开,就被一道声音拦下。
“宗主!”
一个清朗却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响起。
“弟子王非凡,有要事请示!”
只见王非凡上前一步,对着柳长风的方向躬身行礼,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作为内门弟子第一,炼气十层修为,极有可能筑基成功,自认为在门内比其他弟子高上一等。
既然孟川觉得他不敢开口找宗主述说,他偏要证明给孟川看,他对于宗门是何等重要!
柳长风目光平静地看向王非凡。
“何事?”
王非凡直起身,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队伍末尾的孟川,朗声道。
“禀宗主!弟子等皆是为宗门争夺机缘、扬威秘境而战!然此行凶险异常,其余三宗精英环伺,妖兽横行,需我等同门勠力同心,方能有所斩获!可……”
他话锋一转,手指向孟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排斥。
“此位赵铁柱师弟,仅炼气六层修为,更是外门弟子!其战力,如何能与内门精英相比?弟子并非质疑宗门决策,但带此等修为者进入秘境,非但于争夺机缘无益,反需我等分心照料,实乃累赘!更恐因其而拖累弟子们,致使宗门蒙受损失,错失筑基丹等至宝!弟子斗胆恳请宗主,收回成命,更换为康威师弟替代赵铁柱!如此,方为稳妥!”
王非凡的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王师兄所言极是!”
“宗主!赵铁柱修为低微,进去就是送死,还会连累我们!”
“我等拼死争夺机缘,岂能因一人而坏了大局?”
“请宗主三思!”
除了秦岳脸色难看,欲言又止,其余七名获得资格的内门弟子,包括杨厉在内,竟纷纷上前一步,躬身附和!
他们看向孟川的目光充满了排斥,仿佛孟川真是一个即将带来厄运的瘟神。
谁也不想在危险的秘境里,还要分心保护一个累赘,更怕他引来麻烦导致自己错失筑基丹!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充满火药味。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高台的柳长风身上。
孟川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
他压根不相信刘长风敢更换自己的名额。
当然,这不是自豪,而是无奈!
柳长风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群情激奋的弟子,最终落在孟川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眼神深邃复杂。
作为宗主,他何尝不知王非凡等人所言在理?之前答应了金诚,但后面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换人。
并且他已经告知金诚,毕竟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进入蕴灵秘境,确实如同羊入狼群,凶多吉少,也获取不了多少资源。
第104章 蕴灵秘境前的准备!
柳长风想起了长青峰上那位枯坐的身影,想起了那位太上长老不容置疑的传音命令!
枯木真人要赵铁柱进去!
这是太上长老的意志!
在灵药谷,太上长老的意志凌驾于他这个宗主之上!
他没有任何拒绝或更改的余地!
柳长风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是一片古井无波。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宗主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名额已定,不容更改!”
八个字,如同冰冷的铁律,掷地有声!
王非凡等人猛地抬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们没想到宗主竟然如此毫不留情地拒绝,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宗主!为何……”
王非凡还想争辩。
“嗯?”柳长风目光陡然转厉,一股如同山岳般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王非凡等人如同被扼住了喉咙,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脸色瞬间煞白,额头渗出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本座的话,你们没听清吗?”
柳长风的声音冰冷彻骨。
“名额既定,便是定数!赵铁柱能在外门小丹元会夺魁,自有其过人之处!进入秘境后,尔等需守望相助,不得内讧排挤!若因同门倾轧导致任务失败或人员损伤,无论何人,本座定严惩不贷!废其修为,逐出师门!”
最后一句,杀气凛然!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王非凡等人如坠冰窟,满腔的不甘和怨愤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们终于明白,宗主的决定是不可动摇的!这赵铁柱背后,难道是这位宗主?
“弟子明白!”
王非凡咬着牙,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深深地低下头,眼中翻腾着屈辱。
明明他才是内门第一,明明他才是宗门天骄,可为什么小小赵铁柱却能占据他不应该拥有的资源!
其他弟子也纷纷低头应诺,不敢再有半句异议。
柳长风深深地看了孟川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无声的叹息,身影消失。
高台之下,一片死寂。
王非凡、杨厉等人抬起头,看向孟川的目光,多了一种深深的忌惮、不解,以及更加浓烈的、被强行压下的敌意!
他们想不通,这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小子,凭什么能让宗主如此强硬地维护?
过了许久,广场上才恢复聊天。
内门弟子他们互相招呼着,低声讨论着组队和资源分配,直接将孟川排除在外。
秦岳走到孟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铁柱师弟,别在意他们的话。秘境之中,跟紧我,师兄护你周全!”
孟川抬起头,对秦岳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多谢大师兄好意。师弟自有打算,不敢拖累师兄。”。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对他不屑一顾的内门精英,最终落在手中的秘境地图玉简上,仿佛在思考什么。
秦岳担忧地看着他。
“铁柱师弟,你……”
“大师兄,我没事。”
孟川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漠然的表情。
“师弟先去准备了。”
他对着秦岳微微颔首,语气略带苦涩。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独自转身,朝着宗门兑换贡献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落日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孤寂,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
王非凡盯着孟川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最终化为一声冷哼。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进入秘境只要有机会,他不介意阴死孟川,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竟然让他丢了如此大脸!
孟川径直前往宗门执事殿。他手中那枚代表小丹元会双魁首的令牌,以及斗法、丹道积累的丰厚贡献点,此刻成了他换取生存资本的唯一依仗。
执事殿内人来人往,孟川亮出令牌,查询贡献点,里面足足有八千多点。
孟川思索一番便明白过来,他外门斗法第一,获得三千五百点奖励,炼丹第一五千点奖励,都被宗门直接记录在弟子令牌之中!
有了贡献点,孟川也有了底气。
他耗费大半的贡献点,兑换了一沓一阶上品符箓!
其中以防御类的“金刚护身符”、“土墙符”为主,辅以数张攻击力强悍的“金剑符”、“爆炎符”和用于脱身、干扰的“神行符”、“迷雾符”。
这些符箓虽然威力有限,但胜在激发迅速,是炼气期修士面对突发危机时的保命利器。
至于丹药,他没有选择兑换,毕竟相比于成品丹药,灵草价格更便宜,加之这里出售的大部分丹药都是下品丹药,丹毒太多!
孟川清空了剩余贡献点兑换几十份灵草,以及少量年份稍高、蕴含精纯木灵气的青灵草。
兑换完毕,他回到乙字六号院,开启了隔绝禁制,如同闭关般将自己锁在丹房之中。
七天时间,他仿佛不知疲倦,全身心投入炼丹之中。
青木鼎在地火阵上嗡鸣不息。
他首先炼制了大量最基础的回灵丹和回春膏,品质皆为中品,用于快速恢复灵力和治疗普通伤势。
接着是清心散,用于抵御可能遭遇的幻术和精神攻击。
然后是数瓶解毒丹,品质达到了一阶中品高等,针对常见的妖兽毒性和毒瘴。
最后,他利用兑换来的青灵草为主药,配合其他辅材,炼制了几炉效果更强的青木回元丹,蕴含浓郁木灵生机,对重伤恢复有奇效。
在炼制过程中,他尝试将枯木真人那缓释丹的药性特征和汲灵炼真法中关于生机运用的技巧融入其中。
虽然无法复制那高阶丹药,但他成功炼制出几颗效果远超普通青木回元丹、蕴含生机的生元续命丹,被他珍而重之地单独收起,作为真正的保命底牌之一。
炼制结束后不久,丹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第105章 金诚的关怀!
孟川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面带忧色的金诚师尊。
“铁柱。”
金诚走进丹房,看着满桌的丹药和略显疲惫的孟川,眼中闪过欣慰。
如果说刚开始他只是起了利用孟川的心思,但如今他已经彻底认下孟川这个弟子!
“准备得如何了?”
“回师尊,丹药符箓已备齐。”
孟川恭敬回答。
金诚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递给孟川。
“这是为师这些年炼丹的一些心得手札,尤其是一些控火凝丹的诀窍和应对炸炉等意外的经验。你丹道天赋不错,多多学习里面的技巧。”
“谢师尊!”
孟川郑重接过玉简,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关切。
金诚看着孟川,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铁柱,秘境之行,凶险远超你想象!其它三宗弟子汇聚,表面有约定不得相互攻击,实则暗地里杀人夺宝、尔虞我诈之事屡见不鲜!你…你修为尚浅,切记,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机缘虽好,要有命享用!”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再度开口。
“尤其要小心其他三宗的几个顶尖人物!”
“烈阳门的周焱!此人炼气十层巅峰,将烈阳门镇派功法焚天诀练到了极高境界,性格暴烈如火,动辄杀人,一手烈焰掌霸道绝伦!若遇此人,能避则避,切莫硬撼!”
“百傀堂的阴无咎!此人行踪诡秘,炼气十层后期,精研炼尸驱虫之术,尤擅用毒和偷袭!他身边常伴一具铜甲尸,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与他交手,防不胜防!”
“幻音宗更不必说,本身就比其余宗门底蕴强上许多,他们的内门第一苏怜儿,一手幻音之术出神入化,能惑人心神于无形!与其对战,往往未觉其踪,已堕幻境!她看似柔弱,切莫被其表象所惑,最为重要的是,她还有一手杀招音波功!”
金诚每说一个名字,语气便沉重一分。
“这些人,都是各自宗门炼气期弟子中的翘楚,实力远超同阶!便是王非凡、杨厉对上他们,也会落入下风!你…你务必小心再小心!进去之后,若能寻到秦岳,尽量与他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孟川默默听着,将金诚提到的每一个名字都牢牢记在心中。他对着金诚深深一躬。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定当万分小心,不负师尊厚望!”
他如今对金诚,发自内心尊重,在这灵药谷内,也只有师尊以及两位师兄师姐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
金诚又递出一枚玉简,里面有他说的那几名弟子的画像,这些是他这几日费了不小心思才从其他宗门弄来的消息。
看着眼前这个弟子,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隐隐觉得这个弟子身上藏着秘密,也察觉到宗主强行塞他入秘境的蹊跷,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送走金诚,孟川握着那两枚玉简,冰冷的心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份纯粹的关切,在这尔虞我诈的修仙界,显得如此珍贵,却又如此沉重。
他将最后一批炼制好的丹药收入储物袋,目光扫过桌上剩余的灵草和符箓,最终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
七日之期已满。
蕴灵秘境,正等待着他的踏入。
第二日,天光微熹,寒意未消。
灵药谷主峰广场上,参与蕴灵秘境的十名弟子已集结完毕。
气氛依旧微妙。
王非凡、杨厉等七名内门弟子很自然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形成一个紧密的小圈子。
他们眼神偶尔扫过独自站在一旁的孟川,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只有秦岳,站在孟川身侧,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为他隔开了部分无形的压力。
负责护送他们前往秘境入口的,是一位面容古板、气息沉凝如渊的筑基中期长老严锋。
他目光锐利如鹰,面色凝重。
“时辰已到,登舟!”
严锋长老声音冷硬,言简意赅。
他袖袍一挥,一道灵光激射而出,在半空中迅速涨大!
嗡!
一艘长约十丈、通体由深褐色灵木打造、船身铭刻着繁复符文的中型飞舟,稳稳地悬浮在广场上空。
舟身散发着沉稳的灵力波动,舟首如鹰喙,显得颇为不凡。
“上舟!”
严锋长老率先化作一道流光,落在飞舟甲板前端。
王非凡、杨厉等人紧随其后,身法轻盈地跃上飞舟。
秦岳拍了拍孟川的肩膀。
“铁柱师弟,走吧。”
两人也一同跃上。
飞舟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甲板平整,有简易的防护栏。
船舱内有几个独立的静室,显然是给长老和弟子准备的。
严锋长老立于船首,掐诀一点。
嗡鸣声大作!
飞舟周身符文亮起,一层淡青色的灵力护罩瞬间升起,将整个飞舟笼罩其中。
随即,飞舟缓缓升空,调整方向,化作一道深褐色的流光,朝着北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飞舟启动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强大的灵力护罩隔绝了高空的罡风和寒气,内部温度适宜。
孟川眼神微动,这种中型灵舟只怕已经达到上品法器的地步。
飞舟即使如此庞大,也比他全力运转清风舟快了一倍不止。
严锋长老盘坐船首,闭目养神,不再理会后方弟子。
飞行途中,飞舟内的格局很快泾渭分明。
王非凡、杨厉等七人占据了甲板中段视野最好的位置,围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秘境内的策略、可能遭遇的对手,气氛热烈。
他们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团体,将孟川排除在外。
第106章 劝说秦岳,四宗齐聚!
秦岳和孟川则站在船尾的栏杆旁。
秦岳看着前方那热闹的小团体,眉头紧锁,眼中带着担忧,低声道。
“铁柱师弟,进去之后,你务必紧跟师兄!秘境凶险,那些人未必靠得住。”
他瞥了王非凡等人一眼。
孟川看着秦岳眼中真诚的关切,心中微暖。
他这次进入秘境的首要目标,是枯木真人指定的古阵封禁之地和七叶夺天参!
此事极度凶险,且必须秘密进行,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更不能连累真心待他的大师兄!
他必须独自行动!
孟川转过头,看向秦岳,脸上露出一丝故作轻松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大师兄,你的好意师弟心领了。不过…师弟有自知之明。我这炼气六层的修为,跟着你们去争夺那些标注点的珍稀灵草,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徒增危险。”
他顿了顿,眼神诚恳地看着秦岳。
“大师兄放心,师弟打算进去之后,找个偏僻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专心采集一些年份稍长的普通灵草,积攒些贡献点就够了。等时间一到,就立刻出来。绝不往危险的地方凑!这样反而最安全。”
秦岳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躲起来?这秘境之中哪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万一遇到妖兽或者其他宗门的人……”
“大师兄!”
孟川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固执和恳求。
“你就听我一次吧!我保证会万分小心,绝不冒险!你也看到了,那些人根本容不下我。我若硬跟着你们,反而会让队伍生出嫌隙,对谁都不好。我一个人行动,目标小,反而更灵活。”
孟川的话合情合理,又带着一丝无奈。
秦岳看着孟川坚定的眼神,想到王非凡等人对孟川的排斥态度,心中也是一阵无力。
确实,强行带着孟川,不仅可能让孟川陷入危险,还可能让队伍内部矛盾激化。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孟川的肩膀。
“唉!好吧!铁柱,你一定要说到做到!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遇到任何危险,立刻激发我给你的传讯玉符!师兄只要收到,定会第一时间赶去救你!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嗯!大师兄放心!我一定会的!”
孟川用力点头,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
秦岳又反复叮嘱了孟川许多注意事项,塞给他几张自己备用的防御符箓,这才在孟川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甲板中段那个内门精英的小团体。
他试图融入进去,为王非凡等人介绍孟川的安全计划,希望能让同门在秘境中若遇到孟川,多少看顾一二。
王非凡等人听了秦岳的话,只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看向船尾孟川的目光更加轻蔑。
“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
“躲起来?哼,最好躲得严实点,别出来碍事!”
“秦师兄,你就别操心了,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孟川对前方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独自凭栏,眺望着飞舟下方飞速掠过的连绵山脉和翻滚云海。
寒风拂过他略显单薄的道袍,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心思早已在飘向蕴灵秘境。
两日后,灵药谷飞舟穿透云层,缓缓降低高度。
下方是一片被巨大灰色岩石环绕的荒凉谷地,正是绝灵山脉中约定的集合点坠鹰涧。
此地灵气稀薄,罡风凛冽,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灵药谷的飞舟并非最先到达。
谷地中央,两艘风格迥异的飞舟早已停驻。
一艘通体赤红,如同燃烧的火焰,舟身铭刻着烈日图腾,正是烈阳门的飞舟!
飞舟外站着数名身着赤红劲装、气息彪悍的弟子。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赤发如火,抱臂而立,眼神睥睨,正是孟川玉简画像中的周焱!
另一艘则通体漆黑,仿佛由某种不知名的骨骼拼接而成,船帆破败,百傀堂!
数名身着黑袍、面色苍白或笼罩在阴影中的弟子静静站立。
阴无咎更是如同融入阴影,气息若有若无。
他身旁,一具通体泛着青铜光泽、面无表情的高大炼尸静静矗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哼,灵药谷的诸位,来得可真够晚啊。”
烈阳门飞舟上,一位身材高大、面容粗犷、浑身肌肉虬结的筑基长老褚霸声如洪钟。
“褚长老,久违了。”
严锋长老面色冷硬,操控飞舟稳稳落下,淡淡回应。
他目光扫过百傀堂那边一位身形佝偻、面容隐藏在宽大兜帽下的枯瘦老者,百傀堂长老阴骨老,微微颔首。
“阴骨道友。”
“桀桀…严道友,别来无恙。”
阴骨老发出沙哑如同骨骼摩擦的笑声,听不出喜怒。
三家宗门的长老开始了表面客气、实则暗藏机锋的寒暄。
言谈之间,都暗含锋芒。
褚霸嗓门洪亮,处处彰显烈阳门的强势,阴骨老话语阴森,绵里藏针,严锋则言辞冷硬,寸步不让。
他们三家同处羌州地界,平日里并不友善,宗门附属的炼气家族更是争斗不休。
下方的弟子们互相打量着,眼神碰撞间充满不加掩饰的敌意。
王非凡与周焱的目光隔空相撞,仿佛能擦出火花,杨厉则死死盯着阴骨老身后的阴无咎,眼神凝重。
只可惜阴无咎根本没把杨厉放在眼里,眼神阴暗打量着周焱。
羌州修仙界一直传言周焱是三宗弟子第一,他本早就能突破筑基期,只是因为这次秘境,一直未突破。
天生傲气的阴无咎这次来的目标,就是周焱!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如同天籁般的缥缈仙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通体洁白、形如弯月、缠绕着七彩流光的华丽飞舟,优雅而迅捷地破开云层,翩然而至。
羌州第一宗门,幻音宗到了!
第107章 故人柳青!
飞舟轻盈地落在谷地一侧,七彩流光收敛。数十名身着素雅纱裙、容貌姣好、气质或清冷或妩媚的女弟子款步而下,如同画卷中走出的人物。
为首一女,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伦,正是此次幻音宗弟子的领军人物,苏怜儿!她莲步轻移,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男弟子的目光。
然而,就在幻音宗飞舟停稳、弟子鱼贯而出的瞬间!
站在灵药谷飞舟船尾、正默默观察局势的孟川,目光扫过幻音宗队伍中一个并不起眼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站在队伍稍后位置的女弟子,身着与其他幻音宗弟子相似的素雅纱裙,容貌只能算清秀,气质也并不突出。
但孟川绝不会认错那双眼睛!
那双在天麓山脉时,无比空洞的眼睛!
柳青!
她竟然还活着,孟川眼神带着不可置信。
哪怕当初她也从寒潭逃脱,但她体内的蚀骨灵蚴还没成熟,没了寒潭压制那炽热火毒,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之前他和老吴想要拼死一搏,这女人推三阻四,最后无可奈何之下才答应下来。
但在他们体内灵虫苏醒之前,结丹修为的宋化彦突然赶来!
这女人身上秘密不少,孟川身负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都半死不活,柳青比他当时的状态好上不少。
要说宋化彦不是柳青招来,他可不信。
虽然因为宋化彦赶来与赤霄老贼大战,才导致孟川逃脱!
但孟川对柳青可没有丝毫感激,这女人当初招来宋化彦,只怕也是为了他体内成熟的蚀骨灵蚴!
她明明就是宋化彦的暗子,但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幻音宗的弟子?
她体内的蚀骨灵蚴是否也成功异变了?
电光火石间,无数疑问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孟川的脑海!
一股寒意直冲孟川头顶!
柳青她知晓自己的底细!
知道他曾是蚀骨灵蚴的寄生体!知道蚀空冥蛉的存在!
绝不能让她认出自己!
孟川几乎是本能地、在柳青的目光即将扫过灵药谷队伍这边的刹那,千面术悄然发动!
他的面部肌肉和骨骼极其细微地调整,移动,鼻梁稍塌一分,颧骨略高一点,眼角下垂些许,嘴唇线条变得更为冷硬…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组合在一起,却让他的面容气质发生了的改变。
从一个略显平凡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带着几分阴郁和早熟的青年模样。
再加上时隔几年,他长高不少,原本瘦弱的身子也壮硕许多。
孟川有七八成把握,只要柳青不是一直观察他,绝对认不出眼前这个赵铁柱就是当年的孟川!
果然,柳青的目光如同蜻蜓点水般扫过灵药谷众人。
在王非凡、杨厉等气息强横者身上略有停留,流露出审视与警惕。
当扫到船尾那个气息微弱、面容陌生阴郁的炼气六层弟子时。
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如同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瞬间便移开了,最终落在了严锋长老和幻音宗领队长老的寒暄上。
孟川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警惕之心却提到了顶点。
他低垂着眼帘,努力不让自己引起其他人注意。
幻音宗的到来,标志着四大宗门齐聚。
严锋、褚霸、阴骨老以及幻音宗的云音仙子玉玲珑,四位长老,再次聚首。
表面上的客套寒暄依旧,但之前三宗互呛似乎因为幻音宗的加入而变得微妙复杂。
作为羌州第一宗门,幻音宗光结丹修士就有四五名,远不是三宗可比。
因此三宗长老寒暄过后,便各自离开!
弟子们也分别站好,泾渭分明。
灵药谷这边,王非凡等人依旧自成一体,孟川独自站在边缘。
幻音宗那边,苏怜儿如同众星捧月,柳青则低调地站在队伍中后段,毫不起眼。
随着严锋呼喊,众人原地休整,孟川赶忙坐到一边,假装闭目修炼。
严锋、褚霸、阴骨老、玉玲珑四位筑基中期长老,各自占据谷地中央一处方位。
在他们中间,是一块布满古老苔藓、直径约十丈的巨大圆形石台。
石台上刻满了复杂玄奥、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符文,这便是蕴灵秘境的入口阵法!
这处地点早在两百多年前就被散修发现,可阵法玄妙,远不是散修能够破解的。
之后随着知晓的人越来越多,自然惊动了四大宗门。
四大宗门的强者纷纷赶来,却也对这阵法束手无策。
但随着研究深入,发现此处阵法会随时间慢慢削弱。
直到一年后的一天,阵法微弱到极致,又开始缓缓加强。
四大宗门这才联手打通一条通道,但当一名筑基期修士尝试进入后,秘境直接震动,一副崩溃模样,修士便立即退出,秘境重新稳定下来。
之后四大宗门便约定只允许派遣炼气弟子进入。
那一次,进入的人极多,从炼气中期到炼气巅峰约莫两百人。
但由于秘境里一阶高级灵兽众多,最后活着出来的弟子极少,虽然带出了大量稀有灵草,但这种人才损失对于四大宗门显然不能接受。
四大宗门就此约定,每次只允许派五十名弟子进入,其中幻音宗实力强横,派二十名,其余宗门十名。
彼此之间还就此约定,不得互相杀戮。
一开始这条规矩都被四大宗门遵守,弟子间秋毫无犯。
但随着时间推移,里面探索区域越来越大,可采集的灵药却越来越少。
直到百年前,一株三阶稀有灵草成熟引动天地异象。
四大宗门弟子争抢,互相大打出手,半数弟子就此丧生。
之后这条规矩,便形同虚设。
撕破脸皮之下,烈阳门、百傀堂甚至鼓动门下弟子袭杀他人,抢夺灵草。
如此一来,秘境争斗越发频繁。
发展到现在,四宗弟子如同死敌,只要找到珍稀灵草,便互相攻击,杀人夺宝更是不在话下。
因此各宗弟子纷纷抱团取暖,进入之后分成小队采摘灵草,这也是为何灵药谷弟子看到孟川只有炼气六层如此排挤的原因。
第108章 进入秘境,玉灵果!
“时辰已至!”
严锋长老沉声喝道。
四位长老同时掐诀,周身灵力轰然爆发!
四股属性迥异却同样磅礴的力量,化为四道颜色各异的光柱,精准地注入石台中央的阵法核心!
嗡——!
巨大的石台猛地一震!
其上古老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逐一亮起!
无数道细密的能量光线在符文间飞速流转、连接、组合!
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发出低沉的嗡鸣!
石台中央的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渐渐形成一个深邃、旋转、散发着迷蒙光晕的旋涡!
旋涡不断扩大、稳定,最终形成一个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散发着稳定空间波动的入口!
透过入口,隐约可见其后苍翠的山林轮廓和更加浓郁的灵气逸散出来!
“秘境已开!”
玉玲珑仙子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弟子听令!入口维持时间有限,即刻进入!”
“记住!一月之后,子时之前,必须从此出口退出!逾期不归者,空间通道封闭,将永困秘境碎片之中,生死自负!切记!”
“弟子遵命!”
四大宗门四十名弟子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激动、紧张与对未知的渴望。
“进!”
随着严锋长老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烈阳门弟子在周焱的带领下,如同赤色洪流般率先冲向入口,瞬间没入光晕之中!
紧接着是百傀堂阴无咎等人,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
幻音宗女弟子则在苏怜儿的带领下,身姿翩跹,如同彩蝶归林。
灵药谷这边,王非凡低喝一声。
“走!”
与杨厉等人化作数道流光,紧随其后冲入旋涡。
秦岳在进入前,再次回头,目光担忧地看向孟川,用力地点了点头。
孟川回以一个放心的眼神。
待其他九人全部进入,孟川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入口前。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旋涡中传来的浓郁空间波动和精纯灵气,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
天旋地转!
一股强大的撕扯力传来,但瞬间即逝。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双脚落地,脚踏实地。
一股远比外界精纯许多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孟川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边缘,古木参天,藤蔓虬结,奇花异草遍地,空气湿润,远处隐约传来鸟兽的鸣叫。
天空呈现一种奇异的淡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光线却十分充足。
孟川抬头看向天空,有些低落。
此地灵气充裕,且没有高阶修士,他本想抽取天地灵气补充戒指。
奈何没有月光,戒指根本无法抽取灵气!
无奈的孟川立刻收敛气息,蛰龙归藏诀全力运转,将修为死死压制在炼气六层。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施展蜉蝣飘零步,如同鬼魅般钻入茂密的丛林深处,朝着与王非凡等人截然相反的方位疾驰而去!
他必须尽快远离入口区域!
这里是最容易遭遇其他宗门弟子、引发冲突的地方。
在丛林中穿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深入了上百里,确认周围再无任何人迹和灵力波动后,孟川才在一株巨大的、覆盖着厚厚苔藓的古树下停下。
他取出枯木真人给的那枚玉简,灵识沉入其中,仔细对照周围环境。
玉简地图虽然只标注了部分区域,但山川河流的大致走向颇为清晰。
孟川辨认方向,很快确定了自己位于秘境的东南边缘地带。
而地图上那个醒目的血色标记古阵封禁之地,赫然位于秘境的西北最深处!
两者之间,隔着广袤的森林、沼泽、山脉,直线距离恐怕不下数千里!
“果然够远……”
孟川眉头紧锁。
若是在外界,他驾驭清风舟只需要一日就能到达。
但秘境里灵识被压制,只能往外延伸三十丈距离。
而且凶兽密布,他只能缓速前往!
他瞬间做出决断。
一边搜寻沿途可能存在的的珍稀灵草,一边向西北方向迂回前进!
孟川保持着警惕,在密林中小心穿行。
如此行进了大半日,收获了几株年份不错的普通灵草后,孟川敏锐捕捉到一股极其精纯、温润、带着磅礴生机的灵气波动!
这波动隐晦,若非他对草木感知远超常人,几乎难以察觉!
“有好东西!”
孟川精神一振,立刻循着灵气波动的方向悄然潜行。
穿过一片布满荆棘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处不大的幽静山谷,谷底有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水潭。
而就在水潭边湿润的岩石缝隙中,生长着一株奇特的灵草!
此草高约尺许,通体碧绿如玉,叶片呈半透明的莲座状层层叠叠,中心托着一颗鸽卵大小、通体乳白、散发着柔和温润光晕的果实!
果实表面隐约有玉质纹理流转,那股精纯磅礴灵气,正是源自于此!
“玉灵果?!”
孟川心中狂震!而且看这芝盖大小和果实光泽,年份恐怕不下三百年!
这种年份的玉灵果绝对是炼制筑基期丹药的珍稀主材!价值不菲!
这秘境果然不凡,他只用了半日,就找到一株二阶灵草!
然而,巨大的惊喜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危机感浇灭!
就在那株玉髓芝旁边,清澈的水潭表面,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两盏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灯笼!
哗啦!
水花四溅!一头庞然大物猛地从潭水中探出半个身躯!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三丈的巨鳄!
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厚重鳞甲,狰狞的头颅如同巨大的攻城锤,布满獠牙的巨口张开,发出低沉的嘶吼,腥风扑面!
它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孟川,显然是将玉髓芝视为禁脔,而孟川则是入侵者!
一阶妖兽铁甲墨鳄!
气息堪比炼气九层巅峰修士!
其防御力更是出了名的强悍!
铁甲墨鳄显然没有给孟川任何思考的时间,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潭水,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带着腥风恶臭,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孟川噬咬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其笨重外表给人的印象!
第109章 秘境首战,铁甲墨鳄!
“好快!”
孟川瞳孔一缩!不敢硬撼,脚下蜉蝣飘零步瞬间施展!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淡影,险之又险地与那足以咬碎精钢的巨口擦身而过!
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腐蚀声让孟川眉头微皱。
要是被其咬伤,怕是会麻烦许多!
一击不中,铁甲墨鳄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凌厉的破空声,覆盖范围极广!
孟川身形刚稳,眼看就要被巨尾扫中!
“金刚护身符!”
他毫不犹豫激发一张一阶中品防御符箓!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
轰!
墨绿色的巨尾狠狠抽在金色光罩上!
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总算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孟川连人带罩抽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气血翻腾!
孟川眼神带着不可置信,那可是一阶上品金刚符,竟然只能承受铁甲墨鳄一击!
铁甲墨鳄见猎物未死,凶性更炽!
它四肢着地,再次轰隆隆再次冲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不能硬拼!这畜生防御太强!”
孟川迅速冷静下来。他一边施展身法闪避着墨鳄的扑咬和尾击,一边飞快地思考对策。
“弱点…眼睛!还有相对柔软的腹部!”
孟川眼神一厉!
他再次险险避开一次扑咬,在身形交错的刹那,左手猛地甩出两张符箓!
“迷雾符!金剑符!”
噗!
一张符箓爆开,瞬间在墨鳄头部周围弥漫开浓郁的白雾,遮蔽了它的视线!
咻!
另一张符箓则化作一道尺许长的金色剑光,带着锋锐之气,直刺墨鳄相对脆弱的眼睑!
“吼!”
墨鳄被迷雾干扰,又被金剑符刺中眼睑,虽然未能刺穿厚重的眼皮,但剧痛让它更加狂暴!
它猛地摇头摆尾,试图驱散迷雾!
就是现在!
孟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同鬼魅般贴近墨鳄因暴怒而微微抬起的下颚!他掌心早已蓄力多时的乙木飞花瞬间成型!
“去!”
白色的花蕊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并非射向墨鳄坚硬的头部,而是精准地射向它因抬头而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咽喉下方!
轰!
乙木飞花猛烈爆炸!
狂暴的灵力冲击在墨鳄相对脆弱的咽喉部位炸开!
“嗷!”
墨鳄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嚎!咽喉处鳞甲破碎,血肉模糊!
虽然没有致命,但剧痛让它瞬间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然而,这剧痛也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猛地低头,那双幽绿的眼中充满了疯狂的血色!
一股墨绿色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雾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周围数丈范围!
同时,它不顾咽喉伤势,巨大的头颅如同攻城锤般,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狠狠撞向刚刚落地的孟川!
“不好!”
孟川脸色微变!这毒雾范围太大,避无可避!
他立刻屏住呼吸,同时体内青帝长生诀疯狂运转,生机之力遍布体表,抵御毒雾侵蚀!同时脚下发力,试图再次闪避!
但墨鳄这含恨一撞,速度快到极致!
眼看那布满尖刺棱角的巨大头颅就要撞上!
“青影!分光!”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腰间青影剑瞬间出鞘!
精纯的木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
剑身翠绿光华暴涨,瞬间分化出三道凝实的翠绿剑影!
三道剑影并非攻击,而是呈品字形,如同三根坚韧的藤蔓支柱,狠狠插入孟川身前的地面!
轰!
墨鳄的头颅狠狠撞在三道剑影形成的屏障上!
咔嚓!咔嚓!
三道剑影瞬间崩碎了两道!最后一道也布满裂痕!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剑影传递而来!
噗!
孟川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巨力撞得倒飞出去!
但他也借着这股力量,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墨鳄头颅撞击的核心范围!
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迅速流转,压制着内腑震荡的伤势。
他人在空中,眼神却冰冷如刀!
机会!
此刻墨鳄因全力撞击而身形前倾,咽喉下方那被乙木飞花炸开的伤口,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孟川眼前!
“死!”
孟川低吼一声,手中仅存的青影剑本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翠芒!
飞剑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翠绿惊鸿,精准无比地刺向墨鳄咽喉下方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噗嗤!
凝聚了孟川全力一击、蕴含着恐怖穿透剑意的青影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相对脆弱的血肉和鳞甲连接处,深深没入了墨鳄的咽喉深处!直至没柄!
“嗷…呜……”
墨鳄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咽,最终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水花和泥浆!
幽绿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孟川拄着剑,单膝跪在墨鳄巨大的尸体旁,剧烈地喘息着。
胸口火辣辣地疼。
这一战,虽然没有受到致命伤,但过程惊险万分,消耗他几张珍贵的符箓!
他迅速服下两颗回灵丹和一颗疗伤丹药,运转功法调息片刻。
待气息稍稳,立刻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或被战斗吸引来的东西后,才快步走到那株三百年的玉灵果前。
看着那散发着温润光晕的玉质果实,感受着其中磅礴的生机,孟川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他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铲,小心翼翼将灵果摘下,装入一个贴有封灵符的玉盒中。
孟川抹去嘴角血迹,看了一眼铁甲墨鳄庞大的尸体,不再停留,辨明西北方向,再次隐入茂密的丛林之中。
这蕴灵秘境的第一战,就让他深刻体会到了此地的凶险。
这里的凶兽常年被大量灵气滋润,凶悍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孟川离开后不久,几个身穿赤红劲装的人影落在在水潭边。
正是烈阳门弟子,为首的人不是周焱,而是当时站在他身后的田闯!
田闯看到铁甲墨鳄尸体以及那株被采摘完的灵草愤怒不已。
此地之前就被烈阳门标记,只是当初年份未到没有采摘。
他第一时间带人赶来,可惜中途遇到百傀堂的阴无咎等人,他担心对方尾随,绕了一圈,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人应该没走远,追!”
田闯看了眼地上的脚印,冲着周围弟子说道。
第110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两日的疾行,孟川体内青帝长生诀悄然运转,生机之力抚平着与铁甲墨鳄搏杀后的些许暗伤。
他刻意避开灵气波动剧烈或地形险要之处,只顺手采摘了些年份尚可、守护不强的普通灵草。
秘境中淡紫色的天幕永恒不变,没有日月更替,只有一种沉闷的压抑感。
往前没多久,孟川便发现一具尚带余温的百傀堂弟子,孟川的脚步瞬间凝固。
尸体仰面倒在一小片狼藉的空地上,脸色乌黑发紫,显然中了剧毒,
身上布满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血洞,应该是被无数细小的利器穿透。
周围散落着更多拳头大小、通体幽蓝、形如巨蜂的凶兽尸体,它们的尾针闪烁寒光。
周围的打斗的痕迹异常激烈,树木焦黑断裂,地面坑洼不平,残留着毒液腐蚀的痕迹和灼烧的印记。
更前方,激烈的灵力碰撞声和嘶吼声隐隐传来。
“百傀堂的人?”
孟川眼神微凝,心中警兆顿生。
他毫不犹豫,蛰龙归藏诀全力运转,周身气息瞬间消失。
他身形如鬼魅,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藏身于浓密的树冠之内,
只余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缝隙,投向声音来源处。
前方是一片林间空地,空地中央,一株虬结的古树树干上,悬挂着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由暗金色蜂蜡构筑的巨大蜂巢!
蜂巢散发着令人精神一振的奇特馨香,仅仅是远远闻到一丝,都感觉体内灵力运转似乎快了一丝。
玉髓蜂巢?
孟川认出了蜂巢。
此刻,三名身着百傀堂标志性灰黑长袍的弟子背靠背站立,气息紊乱,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沾染着幽蓝蜂毒和灼烧痕迹。
他们周围的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幽蓝巨蜂的尸体。
显然,为了攻破这蜂巢的守护,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不仅折损了一人,自身消耗也极大。
其中一名脸上带着蛇形刺青的弟子,正手持一柄漆黑短匕,小心翼翼地切割着蜂巢边缘一块流淌着琥珀色光泽的蜜蜡,眼中满是兴奋。
另外两人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扣着几张符箓和奇特的虫囊。
“动作快点!此地不宜久留!”
一名面色阴鸷的弟子低喝道,声音带着嘶哑。
“哼!百傀堂的鼠辈,也配染指此等灵物?”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数道赤红身影如同烈火般从林间冲出,瞬间将三名百傀堂弟子半包围!
为首的正是田闯!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巨大的蜂巢,又扫过地上百傀堂弟子的尸体和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蛇纹弟子手中的玉髓蜜上。
“烈阳门?”
三名百傀堂弟子脸色剧变,瞬间如临大敌。
那蛇纹弟子更是下意识地将刚切下的那块玉髓蜜收入怀中储物袋。
“田闯!此地是我百傀堂先发现,付出代价才清理干净!你烈阳门想强抢不成?”
阴鸷弟子强作镇定,厉声喝道,试图以宗门名头震慑对方。
他手中扣着的虫囊微微鼓起,仿佛随时会爆开。
“强抢?”
田闯狞笑一声,踏前一步,周身散发出灼热的气浪,炼气九层巅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压向对方。
“这蕴灵秘境里的东西,谁拿到手就是谁的!更何况……”
他眼中凶光毕露,咬牙切齿。
“老子追踪的玉灵果气息就在此处断了!是不是你们的人偷了老子的玉灵果,跑到这里来了?说!”
百傀堂弟子面面相觑,眼中都是茫然和一丝被冤枉的愤怒。
“什么玉灵果!我们根本没见到!田闯,你别血口喷人!”
蛇纹弟子怒道。
“找死!”
田闯本就因玉灵果被夺而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见对方还敢狡辩,更是杀心大起!
他认定这些百傀堂的家伙已经藏起了玉灵果!再加上眼前唾手可得的玉髓蜜…
“给我杀!一个不留!东西抢过来!”
田闯怒吼一声,根本不给对方再解释的机会!
“吼!”
他身后的两名烈阳门弟子同时暴喝,身上赤红光芒暴涨!
两人如同出闸猛虎,拳头上包裹着炽热的烈焰,带着刚猛无俦的气势,直接扑向百傀堂弟子!
“阴无咎师兄不会放过你们的!”
百傀堂弟子惊怒交加,知道已无转圜余地。
那阴鸷弟子猛地将手中虫囊掷出!
“噗嗤!”
虫囊在半空爆开,一大片腥臭的黑雾瞬间弥漫开来,其中夹杂着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绿磷光的毒针!
同时,蛇纹弟子口中发出尖利的哨音,几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毒蝎从他袖口闪电般窜出,迎向扑来的烈阳门体修!
最后一名百傀堂弟子则双手连挥,数张惨白色的骨盾符瞬间激发,化作几面滴溜溜旋转的骸骨盾牌,试图阻挡对方!
“雕虫小技!”
田闯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竟直接冲入黑雾之中!
他体表赤红光芒流转,如同覆盖了一层火焰铠甲!
那些剧毒黑雾和幽绿毒针撞在上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一时难以穿透!
他蒲扇般的大手带着灼热劲风,狠狠拍向操纵毒蝎的蛇纹弟子!
轰隆!
另一边,拳头狠狠撞在旋转的骨盾上!
剧烈的爆炸将几面骨盾瞬间炸得粉碎!
狂暴的火焰冲击波席卷开来,不仅将那名施法的百傀堂弟子震得吐血倒飞,余波更是狠狠撞在悬挂蜂巢的古树上!
咔嚓!
粗壮的树枝应声而断!
那磨盘大小的暗金蜂巢,连同大半截燃烧着的树枝,轰然坠落!
“不!!!”
正在抵挡田闯的蛇纹弟子和阴鸷弟子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们付出巨大代价才攻下的蜂巢,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旁激射而出!
正是隐匿多时的孟川!
“蜉蝣飘零步!”
孟川心中低喝,身形在高速移动中展现出惊人的灵巧。
他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抓住了蜂巢相对完整的一角!
入手沉重,温润的蜂蜡下是澎湃的灵力波动。
他来不及感受那份沉甸甸的收获,心念一动,巨大的蜂巢瞬间消失在手中,被他收入了识海戒指的储物空间内!
第111章 田闯追杀,冷漠的王非凡!
“贼子敢尔!!!”
田闯气的咆哮怒吼!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囊中之物,竟被这突然冒出来气息不过炼气六层的家伙虎口夺食!
这比被百傀堂的人拿到更让他愤怒!
“拦住他!”
田闯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将孟川碎尸万段。
但他身形刚动,那两名回过神来的百傀堂弟子,显然恨极了烈阳门,悍然出手!
他们不顾自身伤势,竟催动残余的毒虫和阴损符箓,攻向田闯三人!
“滚开!”
田闯暴怒,烈焰拳罡横扫,将几只扑来的毒蝎烧成焦炭,又将一片毒雾震散。
但百傀堂弟子的反扑,终究将他们三人的脚步阻拦。
就是这宝贵的几息时间!
孟川在收走蜂巢的瞬间,左手已从储物袋中闪电般夹出一张绘制着玄奥风纹的一阶上品神行符!
“疾!”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股精纯灵力瞬间缠绕孟川双腿!
呼!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又似御风而行,速度陡然暴增数倍!
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青线,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激射而去!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劲风卷起的落叶。
“追!给我追!老子要宰了他!”
田闯彻底疯狂,一拳轰开最后挡路的百傀堂弟子,带着同样怒火中烧的两名烈阳门弟子,朝着孟川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至于那几名百傀堂弟子,已重伤倒地,生死不知。
一场追逐战,在秘境丛林中展开!
神行符的效果惊人,孟川如同御风,在林木间穿梭,将距离迅速拉开。
但他知道此符效力有限,且消耗自身灵力去引导那股狂暴的风力。
身后田闯三人如同跗骨之蛆,炼气九层巅峰的田闯速度同样不慢,带着两名炼气八层的师弟紧咬不放。
“不能让他们一直追下去!”
孟川眼神冰冷,大脑飞速运转。
他一边维持着神行符的消耗,一边将灵识尽可能铺开,感知着前方区域强大的灵力波动或凶戾气息。
果然没多久便感受到前方凶厉气息,他当即冲向一片弥漫着粉色瘴气的沼泽。
瘴气中潜伏着数条体长数丈、鳞片斑斓的毒水蚺!
孟川凭借蜉蝣飘零步的灵巧和瞬影术的爆发,险之又险地从几条巨蚺交错的攻击缝隙中穿过。
紧随其后的田闯三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孟川的离开激怒了凶兽!
数条水桶粗细的毒蚺昂起狰狞的头颅,喷吐毒雾,巨尾横扫!
田闯怒吼连连,烈焰拳罡硬撼,虽击退甚至击杀了两条,但队伍被稍稍拖住,一名烈阳门弟子不慎被毒雾喷中手臂,瞬间乌黑肿胀。
等他们狼狈冲出沼泽,孟川的身影已经跑的更远。
田闯没有放弃,继续咬牙追踪,他必须让孟川付出代价!
孟川也有些无奈,自己不过拿了玉髓蜂巢,他们就像疯了一样追着自己不放!
孟川只能引着他们冲入一片长满巨大食人花的幽谷。
那些磨盘大小的花朵感知到活物气息,藤蔓如鞭,花蕊如口,疯狂绞杀吞噬!
孟川身形飘忽,清影剑光乍现,精准地斩断拦路的藤蔓,乙木飞花在花丛中炸开,制造混乱,再次拉开距离。
田闯暴怒,直接施展火雨术,将一片食人花烧成灰烬,开路强行通过。
火焰驱散了藤蔓,但也彻底激怒了谷中更深处隐藏的一只巨大花王!
那花王喷吐的腐蚀性粘液让田闯都不得不避其锋芒,追击再次受阻。
“该死!该死!”
田闯目眦欲裂,对孟川的恨意已经滔天。
他再也顾不得保留,体内灵力疯狂爆发,硬生生清出一条血路!
他看都没看周围,带着师弟,如同疯魔般继续追击!
然而,经过两次阻敌,孟川的神行符效力也终于耗尽。
更关键的是,他体内的灵力在维持神行符、施展身法秘术、以及催动术法开路的过程中,消耗巨大!
而田闯虽然自身也消耗不小,但炼气九层巅峰的底蕴犹在,杀意更是炽烈到了极点!
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速度稍缓的孟川,被状若疯虎的田闯三人,死死拦住!
“小杂种!跑啊!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田闯喘着粗气,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孟川,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周身烈焰升腾。
身后,两名炼气八层巅峰的烈阳门弟子一左一右封住孟川退路,拳头上火焰吞吐,眼神凶狠。
三人虽经连番借凶兽阻敌的波折,但田闯实力强横,硬是带着两名师弟紧咬不放,此刻状态虽非全盛,但杀意与人数优势依然碾压!
“把蜂巢交出来!还有老子的玉灵果!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田闯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暴戾。
孟川面色冷峻如冰,呼吸略显急促,体内青帝长生诀疯狂运转,恢复着消耗近半的灵力。
他目光扫过杀气腾腾的三人,又瞥了一眼刚刚出现在空地边缘、正冷漠看着这一切的灵药谷队伍。
田闯看到突然出现的灵药谷众人,尤其是人数不少,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他虽暴怒,但并非完全无脑。
若灵药谷众人插手,他再想杀孟川夺宝就难了,甚至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强压怒火,目光阴沉地扫向王非凡等人。
王非凡自然也看到了场中对峙的四人,尤其是孟川那狼狈的样子和田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表情。
他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同门,只是对着田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原来是烈阳门在此办事。我等路过,无意打扰,这就离开。”
说完,竟真的一挥手,带着队伍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重新钻进密林!
杨厉等人更是眼神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孟川扫了一眼,队伍里竟然没看到大师兄身影。
但此时情况危急,他也只能先放下担忧!
第112章 激战!
“没人能救你了!小畜生,受死!”
田闯狞笑一声,不再废话!三人同时爆发!
田闯如同人形凶兽,炼气九层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双拳裹挟着灵力烈焰,两道凝练的火柱轰向孟川!
威势比之前更盛,显然含怒全力出手!
左右两名炼气八层巅峰的弟子也配合默契,一人双拳连击,封锁孟川闪避空间。
另一人则双手掐诀,一道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烈阳指光束,后发先至,直取孟川眉心!
三道攻击,上下左右,封死了所有退路!
独战三人!
面对这必杀之局,孟川眼中厉芒爆闪!
瞬影!
他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鬼魅般瞬移至左侧一丈开外!
堪堪避开了三人杀招!
轰!轰!轰!
孟川原先站立之处被狂暴的烈焰彻底吞噬,地面炸开一个焦黑大坑!
但田闯田战斗经验极其丰富!那两道火柱如同活物般,竟在空中一个急转,依旧死死咬向刚刚现身的孟川!
“乙木飞花!爆!”
孟川来不及喘息,左手掌心的白色花蕊脱手而出,并非攻击人,而是精准地射向两道火柱交汇的前方!
轰隆!
乙木飞花猛烈爆炸!
狂暴的木系灵力与火柱狠狠相撞!
由于凝聚的匆忙,未能完全抵消田闯的全力一击。
但剧烈的冲击波成功将两道火柱炸得偏离了方向,威力也削弱不少!
噗!噗!
残余的火浪依旧扫中了孟川的护体灵光,灼热的气劲透入,让他胸口一闷,气血翻腾!
“清影!分光化影!”
孟川强忍不适,右手清影剑翠芒暴涨!
青帝剑诀全力催动!
瞬间分化出五道凝实的翠绿剑影!
剑影灵动无比,并非直刺,而是如同五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分别袭向田闯周身要害以及那两名正要再次扑来的烈阳门弟子!
剑影刁钻狠辣,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威能!
田闯脸色微变,双拳烈焰暴涨,拳罡如盾,将袭向自己的三道剑影轰碎!
但那两名八层弟子就没那么轻松了。
其中一人被一道剑影缠住,手忙脚乱地用烈焰拳罡格挡,剑影虽被击碎,但残余的凌厉剑气依旧在他手臂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泛着翠绿光芒的伤口,鲜血淋漓,痛入骨髓!
青帝剑诀的持续破坏力让他动作瞬间迟滞!
另一人则被一道剑影逼得狼狈后退,护体灵光被剑气撕开,肩头被划出一道血痕!
“好诡异的剑法!”
田闯心中震惊更甚,这小子的剑诀威力远超其表面修为,而且极其难缠!
“废了他!”
田闯怒吼,看出孟川剑法威胁巨大。
他不再保留,身形如电,再次扑上,拳势更加沉重,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烈焰滚滚,逼得孟川不得不以清影剑硬撼格挡,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每一次碰撞,孟川都感觉手臂酸麻,虎口欲裂!
炼气九层巅峰的力量和雄厚的火灵力威势十足!
另外两名弟子也忍着伤痛,从侧翼疯狂夹击!
烈焰拳罡、火球术、甚至淬毒的飞针,各种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孟川将蜉蝣飘零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如同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险象环生!
清影剑化作一片翠绿光幕,竭力格挡着田闯的重拳和孟川躲闪不及的术法。
乙木飞花不时炸开,干扰对方攻势。
嗤啦!
一道刁钻的烈焰指风擦着孟川的左肩划过,护体灵光破碎,衣衫瞬间焦黑,皮肉被灼伤,火毒侵入!
剧痛让孟川动作一滞!
“死!”
田闯眼中凶光大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右拳凝聚了全身灵力,化作一个磨盘大小的烈焰巨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向孟川头颅!
这一拳,避无可避!
另外两名弟子也狞笑着,从两侧封死了孟川所有退路,拳罡与火球蓄势待发,要将其彻底轰杀!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准备放出体内的蚀空冥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沉稳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王非凡等人离开的方向冲来,挡在了孟川身前!
来人正是秦岳!
他脸色铁青,刚才去采摘灵草,暂时离队,后追上了王非凡众人,得知孟川遇险,那些人嘴里的幸灾乐祸让他愤怒无比。
此刻他毫不犹豫,双手掐诀,一面由无数藤蔓交织而成的厚重木盾瞬间在他和孟川身前凝聚成型!
“青藤壁垒!”
轰!轰!
田闯三人的狂暴攻击狠狠轰在青藤壁垒上!
木屑纷飞,藤蔓断裂,壁垒剧烈震颤,光芒迅速黯淡,但终究没有被一击而破!
秦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硬接这几击并不轻松,但他身形稳如山岳,牢牢护住了身后的孟川!
“大师兄!”
孟川看着挡在身前那并不算特别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坚实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藏在袖中手重新伸了出来。
“赵师弟,你没事吧?”
秦岳头也不回,声音沉稳,目光死死锁定田闯。
“秦岳!你要与我烈阳门为敌吗?”
田闯认出了秦岳,见秦岳护住了孟川,怒不可遏。
“田闯!是你烈阳门欺人太甚,追杀我灵药谷弟子!”
“你师弟先行抢夺我等机缘,乖乖退开,我饶你不死!”
田闯指着孟川,怒不可遏道!
秦岳毫不退让,炼气九层的修为全力爆发,虽然不如田闯巅峰时期,但气势凛然。
“此乃秘境寻宝,各凭本事!你如此赶尽杀绝,真当我灵药谷无人?”
“好!好得很!”
田闯怒极反笑。
“那老子就连你一起收拾了!给我上!”
他不再废话,招呼师弟,再次扑上!
“赵师弟,并肩作战!”
秦岳低喝一声,手中法诀再变,数根粗壮的荆棘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缠向那名炼气八层的烈阳门弟子,试图将其分割开来。
“好!”
孟川精神一振,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
清影剑翠芒暴涨,青帝剑诀全力施展,数道凌厉的剑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田闯周身要害!
不求伤敌,只为干扰,配合秦岳!
第113章 脱险!
田闯面对秦岳沉稳的防御和孟川刁钻狠辣的剑诀,一时间竟被缠住!
那两名炼气八层的烈阳门弟子更是被秦岳的荆棘术死死困住,怒吼连连却难以脱身支援。
孟川趁机吞服一枚回气丹,他体内灵力已经不多,好在这枚丹药是一阶中品,一入腹便感觉灵力滋生!
战斗瞬间陷入白热化!
烈焰与青木之力激烈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
秦岳主守,藤蔓、木盾层层叠叠,化解着田闯刚猛的攻击。
孟川主攻,清影剑灵动如蛇,剑气分化,不断袭扰田闯的防御薄弱处,乙木飞花更是抓住间隙在田闯身边炸开,逼得他不得不分心防御。
田闯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能快速解决两人,没想到秦岳的防御如此坚韧,孟川的攻击更是远超其表面修为,狠辣精准,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加上他之前连番战斗、追击的消耗,气息竟渐渐有些不稳起来。
“噗嗤!”
孟川抓住田闯被秦岳一道强力藤蔓冲击逼退的瞬间,一道刁钻的剑气终于撕开了田闯护体烈焰的缝隙,在他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泛着翠绿光芒的伤口!
青帝剑诀的持续破坏力让伤口血流不止,剧痛钻心!
“啊!”
田闯发出一声痛吼,看向孟川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但更多的是惊惧!
这小子的剑,太邪门了,他们体修恢复力极强,但这伤口竟然有一股古怪力量阻止他的恢复!
秦岳抓住机会,一道凝实的木矛狠狠撞在田闯胸口,虽被烈焰铠甲抵挡大半,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
另一边,那名被荆棘困住的烈阳门弟子,在孟川一道分化的剑气偷袭下,也被划伤了小腿,行动顿时迟缓。
“师兄!点子扎手!撤吧!”
那名弟子惊恐地喊道。
他看出来了,再打下去,他们三人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田闯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臂,脸色铁青,眼神在秦岳和孟川身上疯狂扫视,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他死死盯着孟川,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小杂种!秦岳!今日之仇,老子记下了!你们给我等着!”
田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知道事不可为。
他猛地掷出两张爆裂火符逼退秦岳和孟川,一把拉起受伤的师弟。
“我们走!”
两道赤红的身影带着满腔的恨意和不甘,狼狈地冲入密林,迅速消失不见。
空地中,只剩下剧烈喘息、浑身浴血的秦岳和孟川。
孟川体内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正迅速流转,修复着灼伤,压制火毒。
“咳咳……”
秦岳咳嗽两声,抹去嘴角血迹,看向孟川,眼中带着关切和后怕。
“赵师弟,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孟川看着秦岳真诚而疲惫的眼神,心中感动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收剑抱拳,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复杂。
“多谢大师兄救命之恩!师弟…感激不尽!”
孟川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喂秦岳吃下,服下孟川的一阶中品丹药,秦岳脸色好了许多。
但就在这时,远处密林方向,隐隐传来一阵悠扬却带着肃杀之意的琴音!
声音缥缈,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幻音宗!”
孟川身形猛地一顿!
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忌惮。
在这凶险秘境,与烈阳门结下死仇,若再被幻音宗的人撞见…
“大师兄,走!”
密林深处,一处被藤蔓天然遮蔽的干燥岩洞内。
秦岳盘膝而坐,脸色虽然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许多。
孟川则靠坐在洞口附近,生机之力已经他的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
洞内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杀机。
片刻后,秦岳缓缓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孟川,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和后怕。
“赵师弟…你之前答应过我,只在秘境外围安全区域活动,等待秘境结束即可!为何要如此深入险地,还招惹上烈阳门那帮煞星?若非我……”
他想起田闯那必杀的一拳,仍心有余悸。
“若非我及时赶到,你…你可知有多凶险!”
孟川闻言,只能报以一声苦笑。
他无法解释枯木真人那致命的胁迫和蚀空冥蛉的秘密,更不能说出自己真正的目标是那古封印之地的七叶夺天参。
他眼神微黯,含糊道。
“大师兄教训的是。是师弟…一时贪图那蜂巢,又低估了烈阳门的霸道和追踪能力,这才…连累大师兄了。”
他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毕竟秦岳是真心待他。
秦岳看着他肩头焦黑的伤口和疲惫的神色,责备的话终究没能再说出口。
他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罢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只是接下来,你万不可再如此行险!王非凡他们……”
提到同门,秦岳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愤怒。
“他们靠不住,如今我也算是脱离了队伍。你我二人同行,务必小心谨慎。”
孟川心中微动。
秦岳为了救他,脱离队伍,这份情谊在冷漠的修仙界显得尤为珍贵。他点了点头。
“好,大师兄,接下来我们同行。”
接下来的七八日,两人结伴而行,在孟川那远超常人的草木亲和直觉指引下,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凶险之地,收获颇丰。
他们不仅采摘到十多株年份不错的珍稀灵草,还成功猎杀了几头守护灵药的强大凶兽,获取了价值不菲的兽皮、兽骨和妖丹。
每一次发现,几乎都是孟川率先察觉。
秦岳看着孟川一次次精准地找到灵物,心中虽惊疑于这位炼气六层师弟的奇特能力,但更多的是感激和过意不去。
最后分配收获时,他坚持只拿一小部分。
“赵师弟,这些多是你发现的,我出力不多,能跟着分润一些已是沾光,实在不能拿太多。”
“大师兄此言差矣。”
孟川态度坚决,不由分说地将大部分收获放在秦岳身前。
“若无大师兄相护,师弟早已命丧田闯之手,这点身外之物算什么?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此次秘境所得灵草,宗门要求上缴,按贡献排名。第一名,可得筑基丹一枚。”
第114章 灵药谷大战百傀堂!
秦岳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渴望光芒!
筑基丹!
那是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破境神丹!
以他的资质和资源,想要获得筑基丹,也十分困难!
“大师兄已经炼气九层,此丹对你至关重要。”
孟川看着秦岳眼中的渴望,语气更加坚定。
“师弟我修为尚浅,距离筑基还远,此丹于我暂时无用。这些灵草灵材,师兄务必收下,尽力争取那枚筑基丹!这……便是师弟报答师兄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
秦岳喉头滚动,看着孟川真诚而坚决的眼神,又感受着储物袋中沉甸甸的分量,心中百感交集。
他明白,孟川这是在用最实在的方式回报他。
这份情谊,远比任何言语都重。
“…好!赵师弟,这份情,师兄记下了!”
秦岳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秦岳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他将这份沉甸甸的收获小心收好,心中对孟川的感激更深,同时也暗暗发誓,定要护好这位重情重义的师弟。
就在两人收拾妥当,准备继续向秘境更深处探索时,一阵异常激烈的术法波动,从东北方向隐隐传来!
没多久,天空中出现一个黑色骷髅标志!
“百傀堂在召集同门!”
秦岳脸色一变。
孟川眉头微皱,他对这些争斗不感兴趣,此时已经想着怎么前往古封印之地。
“走,去看看!”
秦岳毫不犹豫,立刻朝着波动来源方向疾驰而去。
孟川无奈,也只能跟上。
两人收敛气息,潜行靠近。
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不大的山谷空地上,灵光爆闪,气浪翻腾,战况异常激烈!
灵药谷的八名弟子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正陷入苦战!
他们的对手是五名百傀堂弟子,为首者正是气息阴冷、脸白如纸的阴无咎!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腐臭味以及浓郁的血腥气!
“缚!”
一名灵药谷弟子双手掐诀,地面猛地窜出数条粗壮的青藤,如同巨蟒般缠向一名驱使着数只磨盘大小、喷吐毒液的腐毒蟾的百傀堂弟子!
“哼!雕虫小技!尸火焚天!”
那百傀堂弟子冷笑,袖袍一抖,一团惨绿色的磷火瞬间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片碧绿火海!
嗤嗤声中,坚韧的青藤竟被那诡异的尸火迅速点燃、枯萎、化为灰烬!
火海余势不减,朝着灵药谷弟子席卷而去!
“水幕天华!”
另一名灵药谷女弟子娇叱一声,祭出一面下品法器小旗,灵力狂涌,一道厚实的水蓝色光幕瞬间撑开,堪堪挡住汹涌的碧绿尸火!
水火相交,爆发出大片刺鼻的白雾!
“飞星剑!疾!”
王非凡脸色铁青,怒喝一声!
他身前悬浮着一柄赤红色的中品飞剑,剑身烈焰缭绕!
随着他剑诀一指,飞星剑化作一道刺目的赤红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向负手观战的阴无咎!
擒贼先擒王!
然而,阴无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动也未动。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
一道暗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挡在阴无咎身前!
正是那具身高近丈、通体闪烁着青铜光泽的铜尸!
它竟用自己的胸膛,硬生生挡住了王非凡这凌厉无匹的飞剑一击!
赤红的飞剑刺在铜尸胸口,爆发出耀眼的火星!
强大的冲击力让铜尸庞大的身躯向后滑退了半步,在其胸膛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却连皮都没破!
“什么?!”
王非凡瞳孔猛缩,心中骇然!
他这全力一剑,足以洞穿寻常下品法器护甲,竟伤不了这铜尸分毫?
“吼!”
铜尸被激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它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龟裂!右臂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如同攻城巨锤般狠狠砸向王非凡!
速度竟快得惊人!
“王师兄小心!”
旁边的杨厉大惊,手中一柄土黄色重剑奋力劈出,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剑气斩向铜尸手臂,试图阻挡!
轰!
剑气斩在铜尸手臂上,再次爆出火星,却仅仅让那砸落的巨臂稍稍一滞!
巨大的力量依旧将杨厉连人带剑震飞出去,口喷鲜血!
王非凡惊怒交加,只得召回飞星剑,化作一片赤红剑幕护在身前!
铛!铛!铛!
铜尸的巨拳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赤红剑幕上!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王非凡气血翻腾,飞剑不稳,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他只能苦苦支撑,完全被压制!
另一边,战斗同样惨烈!
“风刃狂舞!”
一名灵药谷弟子双手连挥,数十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呼啸而出,如同绞肉机般卷向两名操纵着铁尸和毒虫的百傀堂弟子!
“铁尸挡住!”
一名百傀堂弟子厉喝,身前两具浑身长满绿毛的铁尸悍不畏死地扑上,用身体硬接风刃!
噗噗噗!风刃在铁尸身上切割出深深的伤口,黑血四溅,但终究被挡下大部分!
“蚀骨蜂!去!”
另一名百傀堂弟子狞笑着掷出一个虫囊,一大片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尾部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蜂嗡嗡飞出,如同黑云般扑向灵药谷弟子!
“火雨术!”
一名灵药谷弟子急忙施展火系法术,一片火雨落下,烧死不少毒蜂,但仍有漏网之鱼突破防线!
“啊!”
一名灵药谷弟子不慎被几只毒蜂叮中手臂,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被叮咬处迅速肿胀乌黑,剧痛钻心,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百鬼噬魂!”
又一名百傀堂弟子祭出一面招魂幡,阴风惨惨,数十道面目模糊、发出凄厉尖啸的怨魂虚影扑出,直钻灵药谷弟子的识海!
“清心咒!护!”
秦岳施展守护心神的法术,一层清光笼罩众人,勉强抵挡着怨魂的精神冲击,但人人脸色发白,心神动荡!
“秦岳,你回来了?”
王非凡面带喜色,多了秦岳相助,拿到金灵子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地上,已经倒下了两名灵药谷弟子。
一人胸口被铁尸的利爪洞穿,血流如注,生死不知,另一人则被毒虫覆盖,全身乌黑,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先把他们击退!”
秦岳没工夫和王非凡废话,面色阴沉。
第115章 苏怜儿的恐怖!
金灵子快要成熟,两边杀机更盛!
“金灵子是我的!”
一名百傀堂弟子趁着混乱,眼中闪过贪婪,身形如同鬼影般扑向山谷中央!
那里,一株通体金黄、叶片如同金属铸造、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金光灿灿果实的奇异植株正散发着磅礴而纯粹的金系灵力波动,正是炼制筑基丹不可或缺的主药,金灵子!
果实已近成熟,金光流转!
这株灵药在上一次就被灵药谷的修士标记,王非凡等人之前就来查看过,但还需要几日成熟。
几日后,他们估算着时间赶来,眼看就要成熟,却又被百傀堂的人发现!
“拦住他!”
王非凡目眦欲裂,想抽身却被铜尸死死缠住,只能怒吼!
“休想!”
杨厉强忍伤势,土黄色重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厚重的黄光斩向那名弟子后背!
“嘿嘿!”
那百傀堂弟子早有防备,头也不回,反手掷出一颗黑乎乎的圆球!
轰隆!
圆球炸开,爆发出浓密的黑烟和刺鼻的恶臭,瞬间遮蔽了视线!
杨厉的飞剑斩入黑烟,却失去了目标!
眼看那百傀堂弟子的手就要触及金灵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清越、高亢、仿佛能涤荡灵魂的琴音骤然响起!
如同九天凤鸣,瞬间穿透了混乱的战场,压过了所有的喊杀与嘶吼!
琴音无形,却蕴含着强横的威能!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具正狂暴压制王非凡的铜尸!
仿佛有无形的重锤砸下!
铜尸身躯一震,整个身子倒在地面上。
暗沉发臭、如同墨水般的粘稠尸液身下流出!
“嗷!!!”
铜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嘶嚎!
庞大的身躯爬起,动作有些僵直!
扑向金灵子的那名百傀堂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音波震得身形一滞。
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发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吐出一大口鲜血!
“谁?”
阴无咎脸色第一次剧变,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怒交加!
只见山谷一侧的峭壁顶端,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数名身着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如仙的女子。
为首一人,怀抱一张古朴的七弦瑶琴,身姿曼妙,容颜绝世,正是幻音宗的苏怜儿!
她玉指轻按琴弦,刚才那一道裂石穿云、重创铜尸的音波攻击,显然出自她手。
她目光扫过下方惨烈的战场,落在阴无咎身上,声音如同冰玉相击。
“阴无咎,秘境寻宝,各凭机缘手段。如此赶尽杀绝,强取豪夺,不怕折损道心,引来心魔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阴无咎眼神阴鸷到了极点,死死盯着苏怜儿和她身后气息不俗的幻音宗弟子,又看了一眼尸气外泄的铜尸。
他心知肚明,苏怜儿这一出手,已彻底打破了平衡。
自己的铜尸受对方音波术法克制,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除非暴露底牌,否则绝无可能获胜!
但他的杀招,必须留给周焱!
“苏怜儿!”
阴无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
“好!好得很!这笔账,我阴无咎记下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一股浓郁的尸气卷起受伤的铜尸和那名被震伤的弟子。
“我们走!”
剩下的百傀堂弟子也如蒙大赦,迅速收起铁尸和毒虫,如同融入阴影般,跟着阴无咎狼狈退走,临走前怨毒地瞪了一眼峭壁上的幻音宗。
王非凡等人死里逃生,看着迅速退走的百傀堂众人和峭壁上气势凌人、虎视眈眈的幻音宗,个个脸色煞白,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即将到手的灵草被更强势力盯上,让王非凡有些不甘。
“快!带上受伤的同门,走!”
王非凡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屈辱,嘶哑着嗓子下令。
他们甚至不敢再看一眼那株金光流转的金灵子,匆匆扶起或背起地上重伤昏迷的同门,狼狈不堪地朝着山谷外仓皇撤离。
峭壁之上,苏怜儿的目光淡淡扫过仓皇逃离的灵药谷众人,最终落在了那株散发着诱人金光的灵植之上。
她身后的幻音宗弟子,目光中也带着一丝热切。
暗处,孟川看着这一幕也是微微皱眉,那音波不是实体,而是配合修行者灵识针对识海!
这也是为何铜尸的铜皮铁骨碰上音波不敌的原因!
而且这苏怜儿的灵识好像异常强大,要知道一般只有筑基后灵识蜕变成神识,才会发生质变。
但苏怜儿的灵识攻击竟然能重创炼气九层修士,足见不凡!
秦岳此时来到孟川身旁,王非凡等人则在远处等候。
孟川看了一眼王非凡,缓缓说道。
“大师兄,回去吧。与他们会合,应该安全不少。”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我…另有要事。”
秦岳看着同门狼狈的背影,又看了看峭壁上气势如虹的幻音宗,知道孟川所言非虚。
但孟川……
“赵师弟,那你…”
秦岳担忧更甚。
“时间不多,我需独自前行。”
孟川语气斩钉截铁。
他看了一眼那株在苏怜儿注视下金光更盛的金灵子,心中毫无波澜。
筑基丹固然珍贵,但比起枯木真人蚀神附骨丹的威胁,根本不值一提!
他如今没时间再陪秦岳寻找灵草,只能独自离开!
“大师兄保重!秘境出口再见!”
孟川不再多言,对着秦岳郑重一抱拳,身形一晃,蜉蝣飘零步施展,如同融入林间的淡影,悄无声息离开,朝着古老封印之地,疾驰而去!
秦岳看着孟川迅速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王非凡等人方向走去。
第116章 古封印之地!
告别秦岳,孟川再无顾忌。
他周身气息彻底收敛,在淡紫色的林海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却又悄无声息,尽量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沿途,他对草木生机的敏锐感知发挥了巨大作用。
无需刻意搜寻,那些隐藏在腐叶下、石缝中、古木根须旁的灵草,其散发的独特气息便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清晰可辨。
一丛生长在峭壁阴面的腐骨灵花,周围弥漫着无色无味的剧毒瘴气。
孟川以清影剑隔空采摘。
还有几株年份不错的赤阳参、紫云芝,冰魄草。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炼气修士争抢的灵草,被他如同采摘寻常野果般收入囊中,尽数存入戒指空间。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灵气浓度明显提升。
参天的古木越发粗大,枝叶间流动着淡淡的、如同实质的灰色雾气。
光线也变得更加昏暗,淡紫色的天幕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得更低。
孟川的心神越发紧绷。
他知道,距离玉简内的古封印之地,已经很近了。
就在他绕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低洼地带时,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不远处,两具尸体静静地躺在枯黄的落叶之上。
尸体身着月白色的长裙,裙摆绣着流云纹饰,正是幻音宗弟子的服饰!
孟川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迅速隐匿在一块巨石之后,灵识如同无形的蛛网,小心翼翼地铺开,仔细探查着周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战斗的痕迹。
周围的树木、地面、岩石都完好无损。
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尸体开始腐败的微酸气息。
确认暂时安全后,孟川才悄无声息地靠近。
两名女子都保持着向前行走的姿态倒伏在地,面容姣好,眼睛瞪的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一人心口位置有一个指头大小的焦黑孔洞,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极度凝聚的能量瞬间贯穿,甚至没有多少血液流出。
另一人则是咽喉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但正是这道红线,断绝了她所有的生机。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孟川蹲下身,仔细检查。
伤口边缘残留的灵力极其微弱。
他轻轻触碰了一下尸体的手臂和颈部。
冰冷!僵硬!
“至少死去一两天了……”
孟川眉头紧锁。
尸僵已经形成,且开始有轻微的软化迹象。
他目光扫过两名女子腰间。
果然,储物袋不见了。
手法干净利落,杀人夺宝。
“幻音宗的人也敢杀?”
孟川心中警铃大作。此地已接近古封印之地,能在此处悄无声息地瞬杀两名幻音宗弟子,那人实力绝对恐怖!
对方目标难道也是古封印之地?
时间容不得他在这里慢慢探查。
孟川迅速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再次融入昏暗的林间,朝着古封印之地的方向疾驰,速度不减反增,但动作更加飘忽不定。
终于,在一处被嶙峋怪石包围的隐秘谷地入口前,孟川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几乎化不开的灰色浓雾。
“古封印之地……终于到了!”
孟川眼神凝重,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他站在谷口,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踏入浓雾之中。
雾气粘稠冰冷,隔绝了视线,甚至连灵识都被极大压制,只能勉强探出周身三丈。
脚下是湿滑冰冷的岩石,四周死寂无声。
往前走了没多久,眼前豁然一空。
并非雾气消散,而是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一片高达数十丈、布满了巨大裂痕的残破石壁出现在眼前。
石壁上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无数玄奥铭文,经历时间的流逝已经显得黯淡无光。
这些符文虽然失去了往日的光辉,但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生畏的恐怖威压!
也正是这股无形的封印之力,如同潮汐般扩散,将周围的灰雾都排开了一些,形成了这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孟川的目光瞬间被石壁中央,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深邃裂痕所吸引。
裂痕深处,隐隐有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生机波动传来!
那感觉…正是枯木老贼描述中七叶夺天参的气息!
难怪这老鬼如此笃定有七叶夺天参!
通往裂痕的道路,并非坦途。
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无形屏障,如同水波般笼罩在石壁前方数十丈的范围内。
屏障表面偶尔闪过一丝如同电弧般的暗紫色流光,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阵法…”
孟川眼神凝重。
枯木老鬼说至少筑基后期才能打开,绝非虚言。
这阵法虽然残破,但核心威能犹存,绝非他一个炼气修士能硬撼。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坚硬岩石,运足力气,朝着那无形屏障狠狠掷去!
石头带着破空声飞向屏障。
就在石头即将触碰到那层无形之膜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骤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撕裂的沉闷嗡鸣!
那块坚硬的岩石,在距离屏障还有尺许距离时,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噗!
一声轻响,如同泡沫破裂。
整块岩石,连同它带起的破空之力,瞬间化作了细微的齑粉!
孟川瞳孔骤然!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毁灭气息,别说他一个炼气期,哪怕筑基期修士都可能丧命!
“好可怕的阵法!”
孟川脸色发白,心有余悸。
这还只是阵法自主的反击,若是全力激发…他不敢想象。
第117章 七叶夺天参!
“看来,只能靠你了。”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沟通戒指空间。
嗡。
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甲壳上流淌着暗金色玄奥纹路的奇异小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孟川的掌心!
小家伙甫一出现,猩红的小眼睛就死死盯住了前方那片无形的屏障,传递出一种极度渴望与毁灭的意志。
它似乎天生就对阵法、禁制这类结构有着本能的吞噬欲望。
“去吧,蚀空!破开它!”
孟川以心神下达指令。
蚀空冥蛉得到命令,瞬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无声无息地射向那层无形的阵法屏障!
嗡……
就在蚀空冥蛉靠近屏障的刹那,那层无形的薄膜再次微微波动起来,一丝丝危险的暗紫色流光开始汇聚,仿佛要再次发动那毁灭性的反击!
然而,蚀空冥蛉的速度更快!
它那小小的身躯,在触碰到屏障的瞬间,甲壳上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消融万物结构的奇异波动,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嗤!!!
那层无形的阵法屏障,在蚀空冥蛉接触的位置,竟然肉眼可见地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原本汇聚的暗紫色流光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变得紊乱、黯淡,然后…被那暗金色的纹路强行撕扯、吞噬!
蚀空冥蛉的身体稳稳地贴在屏障上,小小的口器张开,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贪婪地吮吸着构成阵法的精纯能量!
那足以重创筑基期修士的毁灭之力,对它而言却仿佛是世间最美味的补品!
屏障剧烈地波动着,暗紫色的光芒疯狂闪烁,试图驱逐、湮灭这渺小的入侵者!
一道道致命的阵法之力,狠狠刺向蚀空冥蛉!
只是还没靠近蚀空冥蛉,就被口器吸纳进身体,没造成一丝伤害!
孟川屏息凝神,紧紧盯着。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半个时辰!
足足半个时辰!
蚀空冥蛉死死钉在屏障之上,疯狂地吞噬着。
在它坚持不懈的啃噬下,那层坚韧无比的无形屏障,终于被硬生生咬开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孔洞!
孔洞边缘,暗紫色的阵法能量如同破碎的琉璃般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重新弥合!
就是现在!
孟川眼中精光爆射,没有丝毫犹豫!
他脚下蜉蝣飘零步全力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淡影,朝着那个刚刚形成的、极不稳定的孔洞电射而去!
在身体即将穿过孔洞的刹那,他清晰地感受到两侧那紊乱、狂暴、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阵法能量!
他强行收缩身体,尽量减少自身气息的扰动!
嗖!
如同穿过一道冰冷粘稠的水幕!
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一股远比外界浓郁精纯、却又带着古老腐朽气息的灵气扑面而来!
蚀空冥蛉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没入孟川的袖中,回到戒指空间。
身后,那被蚀空冥蛉破开的孔洞,在失去持续吞噬后,边缘的阵法能量如同活物般迅速蠕动、弥合。
孟川重重落地,一个踉跄才站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重新合拢、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无形屏障,心有余悸。
刚才若是慢上半分,后果不堪设想。
孟川重重落地,一个踉跄才站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重新合拢、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无形屏障,心有余悸。
刚才若是慢上半分,后果不堪设想。
他定了定神,这才将目光投向眼前这被古封印隔绝了无数岁月的核心之地。
这才带着无比期待的心情,将目光投向眼前这被古封印隔绝了无数岁月的核心之地。
残破的石壁近在咫尺,巨大的裂痕通往地心深处,散发出阵阵阴冷潮湿的气息。
石壁脚下,靠近裂痕边缘的岩缝之中,一株通体赤金、散发着柔和温润光泽的奇异灵植正生长着。
七片形态各异的叶片,脉络清晰,流淌着盎然的生机。
叶片层层叠叠,拱卫着本该是果实的位置…
空的!
枯木真人描述的那颗如同红宝石般果实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个断茬!
孟川脸上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凝固!
“我果子呢?!”
孟川失声低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
除了他,谁还能以炼气修为破开这古封印之地?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柳青的身影,以及那两名离奇死亡的幻音宗弟子,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定。
只有他才知道蚀空冥蛉进化后吞噬宿主有多么疯狂,要不是那枚戒指,他早已身死。
但要不是柳青,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破开此地!
孟川微微失神,甚至忽略了周围环境的危险。
就在这心神震动、防御最松懈的刹那!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孟川身后响起!
伴随着咆哮,一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他!
孟川亡魂皆冒!
战斗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情绪!
“瞬影!”
他几乎不假思索,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轰隆!
他刚才站立之处,一块坚硬岩石,被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爪狠狠拍中!
岩石顿时四分五裂,碎石激射!
孟川惊魂未定,这才看清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头身高近丈的恐怖魔猿!
它通体覆盖漆黑鳞甲,鳞甲缝隙间生长着钢针般的黑色毛发。一双血红的巨眼满是暴戾,口中獠牙外翻,滴淌着腥臭的口水。
“守护兽?”
孟川瞬间明白了。
这魔猿定是守护这封印之地或那七叶夺天参的存在!
如今果实不见,它显然以为是孟川偷走!
“吼!”
魔猿见一击不中,血瞳锁定孟川,再次扑来!
巨大的爪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当头抓下!
爪风未至,恐怖的压迫感已让孟川头皮发麻!
“风刃术!”
孟川不敢硬接,一边施展身法急退,一边挥手打出数十道青色风刃斩向魔猿!
叮叮当当!
风刃斩在魔猿的漆黑鳞甲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大部分风刃直接被弹开,只在鳞甲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只有少数几道斩在鳞甲缝隙或关节处,才勉强划破皮毛,渗出几缕黑血,但这反而更加激怒了魔猿!
第118章 地穴,木傀儡!
“乙木飞花!”
孟川眼神一厉,掌心早已蓄力白色花蕊成型,精准射向魔猿相对脆弱的眼睛!
魔猿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猛地一偏头!
轰!
乙木飞花在它坚韧的脖颈侧面炸开!
狂暴的灵力冲击将几片鳞甲炸得翻卷开裂,黑血淋漓!
“嗷!”
魔猿痛吼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
它硬抗伤害,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覆盖范围极广!
孟川身形刚稳,眼看就要被巨尾扫中!
“金刚护身符!”
他毫不犹豫激发一张一阶上品防御符箓!
嗡!
淡金光罩浮现!
轰咔!
魔猿的巨尾狠狠抽在光罩上!
光罩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破碎!残余的巨力狠狠撞在孟川身上!
噗!
孟川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残破的石壁上!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差距太大了!
这魔猿的防御力、力量和速度都不是之前那头墨鳄能比的!
硬拼下去,十死无生!
魔猿见猎物受伤,凶性更炽,咆哮着再次扑来,阴影将孟川笼罩!
血盆大口张开,獠牙闪烁着寒光,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要生吞了这个闯入者!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不能再犹豫了!
“蚀空冥蛉!上!”
随着他心念急转,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光瞬间从他袖中射出,直扑魔猿面门!
正是蚀空冥蛉!
蚀空冥蛉速度鬼魅,魔猿的注意力全在孟川身上,猝不及防之下,那黑点已近在眼前!
魔猿本能地挥爪拍去!
然而,蚀空冥蛉体型太小,动作又极其灵活,轻松避开巨爪,瞬间落在魔猿的鼻梁之上!
嘶!
蚀空冥蛉口器张开,狠狠刺入魔猿坚韧的皮肉!
同时,一股蚀骨火毒顺着口器疯狂注入!
“嗷呜!”
魔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
蚀骨火毒带来的剧痛和灼烧感远超孟川的乙木飞花,让它瞬间发狂!
它巨大的爪子疯狂地拍向自己的面门,想要碾死这只可恶的小虫子!
但蚀空冥蛉在魔猿脸上、脖颈间急速游走闪避,不断寻找鳞甲缝隙注入火毒!
魔猿的狂暴攻击大部分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打得鳞甲碎裂,血肉模糊!
就是现在!
孟川抓住这魔猿被蚀空冥蛉缠住的宝贵时机!
毫不犹豫,转身就朝通往地心深处的巨大裂痕,闷头冲了进去!
身后,只留下魔猿震耳欲聋、充满了痛苦和狂怒的咆哮!
孟川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岩石上,胸口剧痛,喉咙腥甜。
他强忍伤势,立刻翻身而起,背靠岩壁,蛰龙归藏诀运转到极致。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还有一种奇异的、混杂着多种灵草芬芳的味道。
孟川取出一块灵石,灵石发射出微弱的光芒。
他尝试将灵识探入前方,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强感知到附近几丈范围内嶙峋的岩壁和幽深的通道。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孟川心中暗道。
他并不担心蚀空冥蛉,他们之间有一股联系,等他跑远蚀空冥蛉自然会追进来,
只是此时他状态极差,蚀空冥蛉必须再拖一会,否则他根本无力对抗魔猿。
他从戒指中取出清影剑,反握在手。
这种地穴一般都四通八达,不做标记,很容易找不准回来的方向。
考虑到地穴不一定有别的出口。
他也只能用剑尖在身侧的岩壁上用力一划,指向自己前进的方向。
要是前面没路,他只能养好伤势,想办法和魔猿再打一场。
做完标记,孟川吃了两枚丹药,强提一口灵力,迅速向地穴深处潜行。
前方的通道和他想象的一样,很快便出现了岔路。
一条向下倾斜,寒气森森,一条较为平缓,有微风流动,另一条则曲折蜿蜒,不知通向何方。
孟川选择了有微风流动的那条,这通常意味着有更大的空间或出口可能。
他一路疾行,后续的分叉口更多了,他只能不断用清影剑在岩壁上刻下标记。
通道内怪石嶙峋,不时需要弯腰侧身通过。
岔路四通八达,如同迷宫。
大多数岔路尽头都是冰冷的岩壁或狭窄的死胡同。
他不断尝试,不断折返。
终于,在一条较为宽阔的分支通道尽头,孟川停下了脚步。
前方并非死路,而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
石室中央,静静伫立着一个人影,就那么直直站着!
孟川瞬间警惕,清影剑横在身前。
他屏住呼吸,将灵识小心翼翼地探过去。
原来只是一具木质傀儡。
约莫七尺高,由某种深褐色、纹理致密的灵木整体雕琢而成,关节处有精巧的榫卯结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
它的形态古朴,线条流畅,依稀能看出人形轮廓,但面部模糊,没有五官。
孟川没有贸然靠近,仔细感知。
傀儡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如同死物。
他等了片刻,确认没有任何激活或攻击的迹象,这才缓缓上前。
靠近观察,傀儡制作得相当精良,木质坚硬无比,堪比精铁。
孟川的目光落在傀儡胸口一处类似护心镜的圆形凹槽上。
凹槽内镶嵌着几块灰白色的石头,早已灵气尽失,变成了普通的顽石。
“灵石枯竭了……”
孟川了然。
这具傀儡显然是依靠灵石驱动,如今能源耗尽,便成了一堆不会动的木头。
确认没有危险,孟川手中清影出鞘。
青帝灵力包裹住剑圣,尝试劈砍。
清影只在傀儡表层留下浅浅的白痕。
这具傀儡结构和材质都属上乘,没有灵石的防御力也出奇惊人。
不过他可不会傻乎乎装上灵石,这种傀儡都需要炼化。
他要是直接装入灵石,傀儡遵循原来主人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孟川!
他不再犹豫,伸手触碰傀儡,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戒指空间之中。
收好傀儡,孟川最后扫了一眼这间空荡荡的石室,转身退出。
他回到上一个岔路口,看着剩下的几条通道,目光落在其中一条向下倾斜、隐隐传来微弱水汽和更浓郁灵草气息的隧道。
“就是这条了。”
他低语一声,再次用清影剑在岔口岩壁上刻下新的标记,然后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条幽深向下的隧道。
第119章 蚀空归来,移植灵草!
孟川正准备踏入那条向下倾斜、弥漫着水汽与药香的隧道,脚步猛地一顿!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从他来时的通道疾射而来!
速度之快,仅一瞬便逼近孟川!
流光瞬间临近,在孟川身前尺许骤然悬停,显露出蚀空冥蛉那漆黑冰冷的微小身躯。
孟川立刻通过灵识连接感应。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波动从蚀空冥蛉处传来。
短短一瞬,让孟川瞬间明了情况!
那恐怖的魔猿竟然扛住了蚀骨火毒,还追进了地穴!
虽然被蚀空冥蛉凭借鬼魅速度暂时甩开,但它就在这迷宫般的地穴里,而且处于狂暴状态!
孟川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地穴本就危机四伏,岔路众多如同迷宫,如今又多了一个在黑暗中疯狂搜寻他的恐怖猎手!
一旦被魔猿堵在死路或者狭小空间,必死无疑!
蚀空冥蛉完成任务,化作一道微光,没入孟川袖中,回到戒指空间休养。
危机感顿时包裹孟川。
他不敢再有任何停留,甚至顾不上仔细探查前方隧道是否安全,一头扎进了那条向下倾斜、药香浓郁的隧道!
他必须尽快远离入口区域,找到更隐蔽、或者有更多周旋余地的地方!
通道内光线逐渐明亮,不再需要他手中灵石的光亮。
前方似乎有光源。
很快,他抵达了通道尽头。
眼前是一个不算大的天然石室。
石室顶部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宝珠。
光芒稳定明亮,将整个石室照得清晰可见。
“中品法器……聚光珠?”
孟川一眼认出,这是一种专门用于照明的法器,价值不菲,显然是为了维持此地光照。
此地原先应该有人居住,毕竟这种法器又不是天然形成。
只是用中品法器作照明用途,还真是奢侈。
此地主人修为一定不凡!
但孟川考虑到这个秘境已经被发现许久,哪怕有主人恐怕也早已老死!
毕竟炼气期修士只能活一百余岁,筑基期修士寿元两百岁,哪怕修为如枯木真人,最多也就五百岁。
这还是本源不能受损的情况下,要是本源受损,寿元还得大打折扣。
孟川还在思索,就闻到一股扑鼻药香。
顺着药香源头望去,他的目光立刻被石室另外一侧吸引。
那里开辟着一块不大的药圃,约莫十丈许见方。
药圃被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罩笼罩着。
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出温和的灵力波动,但孟川敏锐地察觉到,这阵法主要作用是汇聚灵气滋养灵植,防护能力相当薄弱。
仅论防护能力,甚至不如当初的紫云圃,连最基本的遮挡他人窥视都做不到。
当然很有可能是主人故意如此,毕竟能布下古封印之地如此宏大阵法的人,怎么可能基本的防止窥探都做不到!
药圃内,景象让孟川呼吸一滞!
里面密密麻麻种植着数十株形态各异的灵草!
有叶片如纯金打造顶端结着金珠的金灵子,有通体紫红花朵形似灵猴的紫猴花,还有叶片如冰晶散发着寒气的阴凝草…
无一不是外界罕见、年份至少数百年的珍稀品种!
然而,这些本该生机勃勃的灵草,此刻大多显得萎靡不振。
叶片枯黄卷曲,光泽黯淡,甚至有些根部都开始显露枯败之相。
有一小部分需要频繁打理的灵植已经彻底枯死!
“果然…”
孟川瞬间明白了。
此地灵气虽比外界浓郁精纯,但药圃面积太小,种植的灵草又太多,太密集!
根须相互争夺养分空间,再加上显然长时间无人打理照料,即便有聚灵阵法和上好的灵土,也难以支撑如此多的高阶灵草正常生长,能维持不死已是奇迹。
他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
戒指空间内部自成一体,灵气充沛,且有他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或许…
想到就做!
孟川立刻召唤出蚀空冥蛉。
“破开它,尽量别触发阵法预警。”
他倒不是担心此地主人还活着,而是怕引来魔猿!
蚀空冥蛉化作黑光,扑向那层淡薄光罩。
对付这种以聚灵为主的阵法,对它而言轻而易举。
只听得啵一声轻响,光罩如同水泡般破裂,消散无踪,并未引发任何反馈。
孟川踏入药圃。
浓郁的混合药香扑面而来,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丝衰败的气息。
他蹲下身,没有急于采摘,而是小心翼翼地用青木铲挖起一株年份相对较短、状态稍好的金灵子幼苗,连带着它根部包裹的一大团灵土。
心念一动,这株幼苗连同灵土瞬间消失,被移入了戒指空间内部。
孟川立刻集中精神,内视戒指空间的情况。
只见那株金灵子幼苗被安放在空间一角。戒指空间内原本浓郁的木属性灵气,如同受到牵引般,迅速朝着幼苗汇聚而去!
幼苗原本有些萎蔫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重新焕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泽,显然在快速吸收灵气恢复生机!
“果然能种!”
孟川心中一喜。戒指空间果然可以作为移动药田!
看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立刻动手,小心翼翼地将药圃内所有的珍稀灵草,连同它们根部包裹着的、蕴含灵气的肥沃土壤,一株接一株地移入戒指空间内部!
最后连地上的灵土也不放过,全部弄进空间之中。
孟川的灵识小人出现在空间之中,此刻的他在挥舞了铲子平整灵土。
忙碌过后,只见空间一角,那数十株珍稀灵草已被妥善安置。
戒指空间内原本浓郁到几乎液化的木属性灵气,此刻也被灵草自发牵引!
海量的精纯灵气,如同奔腾的江河般,汹涌地朝着这些刚刚移入的灵草根部灌注而去!
肉眼可见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萎蔫枯黄的金灵子叶片,迅速舒展开来,黯淡的金色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璀璨夺目,顶端那颗金珠更是光华流转!
紫猴花干瘪的花瓣如同吸饱了水般重新饱满,紫红色的光泽鲜艳欲滴,散发出更浓郁的异香!
阴凝草叶片上的冰晶重新凝结,寒气更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出细微的冰晶!
所有灵草都在汲取着戒指空间的庞大灵气,贪婪地吸收着这生命之源!
它们在快速恢复生机。
第120章 灵植杂记!
空间内从长青峰吸纳而来的磅礴灵气,正以一种让孟川都感到心惊肉跳的速度被消耗着!
“好恐怖的吞噬速度!”
孟川暗暗咂舌,感到一阵肉痛。
这些灵草恢复生机所需的灵气量,简直恐怖!
若非他之前每夜不眠不休用戒指吸纳在长青峰的灵气。
戒指空间内的灵气恐怕不够灵草吸食的!
但就是如此,刚才吸纳的灵气也超过了半成。
不过孟川也知道,这种现象属于灵草枯竭太久,所以才会鲸吞,有了这批灵气补充,他们往后不会再消耗如此巨大的量!
果然,灵草彻底满足后,全都不再吸纳。
孟川摆了摆手,空间内灵气如同被锁住一般,只保持正常的浓度向灵草提供。
“必须尽快找到新的灵气源,或者离开秘境后补充……”
他虽然将灵气锁住,但往后每日还是得找时间自己来灌注,日常灵气的灵气消耗也不会太少。
孟川压下心中的紧迫感,但更多的是欣喜。
这些灵草保住了,而且恢复生机后,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别的不说,光紫猴花以及金灵子,都属于筑基丹主要灵草。
之前一份成熟的金灵子,引起三宗弟子大战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这些灵草绝对是此行目前最大的收获!
孟川离开药圃石室,目光扫过四周,发现石室另一侧岩壁上有扇不起眼的石门。
他用力推开,沉重石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轴摩擦处簌簌落下大片的灰尘,如同灰色的雪幕。
一股浓烈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让孟川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门后,是一个比外面药圃石室更显狭小的空间。
岁月的痕迹在这里刻下了无比清晰的烙印。
一张简陋的石床紧贴内侧岩壁,上面覆盖的兽皮褥子早已彻底朽坏,化作一如同泥土般的黑色尘埃,嵌入石床表面的纹理之中。
石室中央,仅有一张粗糙的石桌和石凳。
石桌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积满了足有半指厚的灰尘。
一个造型古朴,毫无装饰的灰陶杯子孤零零地立在桌角,杯口和内部同样被灰尘填满,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墙角处,挂着几缕早已失去韧性的烂布条,颜色灰败,轻轻一碰就化为齑粉。
除此之外,整个石室空空荡荡,再无他物。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强大的法宝,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只有无处不在的灰尘、以及属于漫长时光的腐朽气味。
孟川心中涌起强烈的反差感。
外面那惊天动地的阵法,药圃里珍稀的灵草,无不彰显着此地主人曾经的强大与不凡。
然而,其日常起居之地,竟简陋朴素到近乎苦修的程度。
难道这里只是杂役弟子居所?
他的目光,最终聚焦在石桌中央。
几枚同样蒙尘的玉简,静静地躺在厚厚的灰烬之下。
孟川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拂开覆盖的尘土,露出玉简温润的质地。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枚,指尖传来玉石特有的冰凉触感。
灵识探入玉简之中。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形成清晰的文字与图像,这是一份关于灵草培植的杂记。
开篇记载的灵草,孟川大多认得,紫猴花、阴凝草、金灵子、龙须根……然而,前面记载的内容却显得十分一般。
这里大多与他之前培育篇大差不差,孟川有些失望,但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看!
当杂记翻过前半部分,内容陡然跃升到一个孟川完全陌生的高度!
记载的灵草名称、形态、习性、药效,他闻所未闻,其描述的药力更是匪夷所思。
九转还魂草: 描述其生于万丈寒潭之底的灵眼附近,汲取至阴至寒的癸水精气与地脉生机。
百年生一叶,叶呈墨玉之色,叶脉流淌着幽蓝荧光。
九叶方成,根茎虬结如龙,色如深紫琥珀。
其根茎乃是核心,蕴含磅礴的生命本源与精纯的癸水精华。
药效描述为,可续接断裂的奇经八脉,修复因斗法或走火入魔造成的丹田隐裂与破损,对稳固道基、弥补本源之伤有不可思议的奇效!乃是治疗根基伤势的无上圣品。
孟川看到这里,有些惊叹,按照他之前所学,本源受损不可逆。
比如一位结丹修士,本源受损的情况下,不仅寿元大大折损,且实力也会大不如前,甚至有可能被筑基巅峰越阶而战!
这株灵草所谓的修复经脉丹田之类的效果,就显得一般,毕竟很多灵草都能实现这个功能,唯独治疗本源,夸张无比!
地脉血参: 玉简里显示其形似蜷缩的婴孩,通体赤红如血玉,隐隐有血色霞光流转。
必须扎根于地底深处,灵气与地煞交汇的血煞灵脉节点之上。
此物非草木精华,而是大地精血所凝。
记载其蕴含难以想象的气血精粹和土行本源。
修士若以秘法炼化吸收,可从根本上强化体魄,易筋锻骨,洗髓伐毛,弥补先天根骨不足,大幅提升肉身潜能极限,对体修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玉髓火莲:一株赤红如火的莲花扎根于翻滚的熔岩边缘,莲心处却凝结着一滴乳白如玉髓般的液体。
花瓣赤红,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金纹。
记载其生长环境极其苛刻,需同时汲取地火精粹与地脉玉髓之气。
莲心玉髓蕴含精纯温和的玉髓灵气,可洗涤脏腑深藏的丹毒杂质,净化灵力,而花瓣蕴含的火精,则能大幅提升修士对火属性灵力的亲和度与掌控力,甚至能略微提升火系灵根的品质。
是火系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
孟川看完心神剧震!这些灵草的药效描述,已经超出了他对灵草的认知范畴!
这里描述的每一样,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结丹及以上修士的疯狂争夺!
这枚灵植杂记后半部分,简直就是一部记载着逆天改命之物的宝典!
虽然这些灵草他目前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寻找,但其蕴含的知识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入戒指空间最深处。
第121章 阵痴,九幽炼魂大阵!
孟川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拿起第二枚玉简灵识探入。
“阵道玄解!”
这一次,涌入脑海的不止是文字,还有无数繁复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线条、符文、节点!
它们交织、旋转、组合,构成难以理解的立体结构。
伴随着图像的,是艰深晦涩的文字阐述。
“引地脉龙气,构九宫之基,需以神念刻虚空阵纹,辅以空冥石为引,方可稳固空间节点……”
“聚灵大阵,阵盘为心,阵旗定八方,需契合地磁流转,引动周天星力,化虚为实,凝聚灵液……”
......
“阵法!而且是极其高深的阵法!”
孟川瞬间判断出来。
这些内容涉及到了虚空布阵、地脉牵引、星力接引、阵盘枢纽、阵旗呼应、神念刻印等等领域,每一个名词都代表着阵法一道的巅峰技艺。
后续还有许多阵法,更是玄奥无比,只看一眼就感觉头晕脑胀!
他只能先试图去理解那些最简单的线条组合,却只觉得神识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头痛欲裂,眼前发黑。
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旋转,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根本不是他现在这个层次能够触碰的。
“不行!完全看不懂!”
孟川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立刻退出了神识探查,心有余悸。
“这枚阵道玄解玉简记载的,恐怕是这位前辈毕生的阵法精粹。”
“其深奥程度,于我而言无异于天书奇谭,从这里也能看出前辈的阵法造诣超越灵植培育甚多!”
他无奈地摇摇头,但眼神依旧火热。
虽然现在看不懂,但这绝对是未来踏上阵道的捷径!
他同样珍重地将这枚玉简收起。
孟川拿起第三枚玉简,拂去厚尘,神识探入。
这一次,玉简内不再是阵法,而是流淌出一段饱含岁月沧桑与孤傲意志的神念烙印。
应是这位前辈跨越时空的倾诉。
“吾名,阵痴玄衍子。”
随着烙印刚开口便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锋芒。
开口时,玉简也同时展现一幅画卷。
少年时,吾出身微末,偶得阵法残篇,便如痴如醉。
旁人习练术法、锤炼肉身,吾独对山川地脉、星辰轨迹着迷。
常于山巅观云海变幻,于地穴感地气流转,于深夜仰观星斗挪移。
初时布阵,十不成一,被视为不务正业,受尽白眼。
青年之际,于阵法一道已显峥嵘,曾以炼气后期修为,布下小五行迷踪阵,困住筑基中期修士三日三夜,最终使其力竭被吾所擒。
此役震动一方,得号阵痴。
后无数大宗争相邀请加入,然吾志不在此,深感世间流传阵法图谱粗陋不堪,遂远走蛮荒,探寻古阵遗迹,印证所学。
两百年后,吾突破至结丹巅峰,阵道修为渐入化境。
无需阵盘,草木砂石皆可为阵,神念所至,阵纹自生。
曾于紫域星海,布九曲沧澜阵,引动百里海潮,生生困杀一头肆虐沿海的元婴期恶蛟,名震天下。
七百余岁时,吾修为臻至元婴巅峰,阵道造诣更是登峰造极,自认天下阵法无不可破、无不可布。
然,域外邪魔突降,其魔躯强横无匹,魔气污秽万物,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吾心系天下安危,设下毕生心血所创之绝世杀阵九劫诛魔阵!
此阵引九天雷煞,勾地肺毒火,融五行生克,逆转阴阳,威力惊天动地!
那一战,打得山崩地裂,日月无光。
吾以身为饵,终将域外邪魔引入阵眼核心。
九重劫力爆发,魔躯崩裂,魔魂重创!
然,域外邪魔之生命力顽强远超想象,其本源魔魂虽被重创,却难以彻底泯灭。
吾倾尽全力,亦无法将其当场诛杀。
更棘手者,吾自身天劫之期已近在眉睫!
元婴巅峰冲击化神之劫,本就九死一生,他更无把握在镇压邪魔的同时渡劫。
值此两难之际,吾毅然决然,携重创之邪魔残魂,远遁至这荒僻之地。
吾以通天手段,布下笼罩方圆万里的遮天大阵,彻底隔绝此地天机,使其独立于世外,天劫亦随之消散!
吾于此地深处,凝毕生所学阵法奥义,自创出这九幽炼魂大阵,欲借此地特殊地脉与漫长岁月,将域外邪魔的残魂彻底炼化磨灭!
然,天道无情,人寿有尽。
玄衍子的神念烙印带着一丝深深的遗憾。
吾于此坐镇两百三十七载,邪魔残魂虽被大阵日夜消磨,日渐虚弱,然其本源顽强,仍留活性。
而吾……寿元将尽,必须面对天劫,已无法再等下去了。
吾将离开此地,寻找一处能最大程度发挥阵法之力、助吾成功渡劫之地。
临行前,吾将此地外围稍作布置,留下灵圃、浅潭灵泉,更留下这三枚记载其部分心得的玉简以待有缘之人。
此地受吾大阵规则所限,三年一开,唯有炼气期小修方可进入,若有筑基修为不顾空间崩溃强行踏入,吾之后手亦能将其彻底诛杀!
若后世小辈,能于炼气之境,凭借自身本领破开此地外围那玄罡湮灭阵一角,抵达此处,便也算阵法天赋不凡。
玉简内烙印中仿佛带着一丝期许。
此三枚玉简以及灵圃,灵泉,便算吾予后来者的一点微末馈赠,望汝善用之。
灵泉处的玉髓地心乳乃天地造化所钟,吾观其温润有余,阳和稍欠。
故于潭眼深处,埋入一块得自地心炎脉核心的至阳火玉。
此玉至阳至纯,其力温和绵长,可徐徐滋养玉髓,略微提升其品质,使其阴阳相济,效用更佳。
地穴东面,临近出口岩壁处,吾另设有一座小型单向传送阵。
若汝被困于秘境之内,可激活阵盘,瞬息将汝传送至秘境外西北边缘一安全山谷。
阵图与激活之法,亦附于此念之中。
烙印最后,语气转为无比凝重。
切记!
地穴深处核心,封印邪魔残魂于九幽炼魂大阵之中,万万不可靠近!
邪魔残魂虽被炼化数百载,凶威大减,然其一丝本源未灭,若封印松动,其本能反噬,绝非汝等炼气小修所能承受!
轻则神魂俱灭,重则化为其复生之资粮,祸及苍生!切记!切记!
随着这最后的话音落下,烙印的信息缓缓消散。
同时,一幅清晰的地穴内部结构图以及九幽炼魂大阵阵图,传送阵激活方法,如同镌刻般印入了孟川的脑海。
第122章 至阳火玉,魔猿之变!
地图中明确标注了,他目前所在的药圃石室位置。
玉简说的浅潭位置。
传送法阵的方位。
以及一条极其曲折、布满了无数警示符号、通往地穴最深处九幽炼魂大阵核心路径!
那里被用刺目的血红色标记出来,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的邪魔虚影图案,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孟川缓缓退出灵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第三枚玉简,不仅解开了蕴灵秘境和古封印之地的由来,更揭示了此地隐藏的惊天秘密和巨大危险!
阵痴玄衍子!元婴巅峰!域外邪魔!九幽炼魂大阵!
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孟川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玄衍子前辈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他之前就觉得灵圃的阵法防御为何如此之弱,原来都是前辈的馈赠!
这份传承和安排,考虑得实在太过周全!
他虽然辜负了对方期望,不是靠自身阵法造诣进来,但往后,他一定会认真钻研,重振阵痴前辈荣光!
孟川将玉简周围小心的清理干净,不顾地上的灰尘,直接跪下磕了三个头!
这不只是因为获得机缘,更多的是对玄衍子前辈的敬佩,七百岁的元婴巅峰,并非没有可能突破化神!
但玄衍子为了修仙界安危,在此枯坐两百余年,也要炼化域外邪魔!
这份牺牲,就当的起他,以及所有修士叩头!
孟川恭敬将玉简收起。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按照烙印地图的指引,朝着玉髓地心乳所在的洞窟疾行而去。
有了地图,他避开了所有无谓的岔路,速度极快。
很快,水滴滴落的声音传来。
他踏入那个弥漫着浓郁灵雾的洞窟。
中央的浅潭依旧,倒悬的钟乳石尖端,乳白色的地心乳正缓缓凝聚,即将滴落。
潭底,那层寸许厚的玉髓膏状物散发着诱人的灵光。
孟川快步走到潭边。
作为炼丹师,他深知保存灵物的重要性,身上备有大量品质上乘的寒玉瓶。
他立刻动手,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勺,先将潭底那层最精华、最粘稠的玉髓膏状物刮起,装入一个个寒玉瓶中。
每一勺都蕴含着精纯到极致的灵气,触手温润。
刮完潭底沉淀,他又将汇聚在潭水中的新鲜地心乳也舀取出来。
此处积攒了数百年,数量极为可观。
孟川足足装满了百来个特制的寒玉瓶!
每一个玉瓶都被他仔细封好,才珍而重之地收入戒指空间。
感受着戒指空间内那堆积如小山的玉瓶,以及其中蕴含的磅礴精纯灵气,孟川心中大定。
有了这些地心乳,他炼制筑基丹以及其他丹药会顺畅许多!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仍在缓缓滴落的钟乳石,知道此地灵源不绝,假以时日还会再生。
但他已取走数百年积累,心满意足便不再贪心。
孟川并未立刻离开。
他记起玄衍子烙印中的提示,目光投向浅潭中央,靠近那倒悬钟乳石下方的潭底区域。
孟川深吸一口气,按照烙印地图的精确指引,他很快在一片细腻的白沙之下,摸索到一个巴掌大小坚硬温润的物体。
拂开覆盖的白沙,一块通体赤红、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火焰流淌的宝玉显露出来!
正是至阳火玉!
入手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暖意透过掌心传来,驱散了潭水的冰冷。
更有一股精纯无比、至阳至纯的温和灵气扑面而来,让孟川体内的青帝长生诀都自发地加速运转了一瞬,感觉通体舒泰。
“好宝贝!”
孟川心中暗赞,小心地将这块触手生温的至阳火玉收入戒指空间。
有此玉在,不仅能缓慢提升玉髓品质,其本身也是至宝。
取了宝玉,他立刻转身,准备前往地穴东面寻找那座单向传送阵,尽快离开这危险之地。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浅潭洞窟,踏入连接通道时,
“吼嗷!”
一声恐怖的咆哮声,猛地从地穴深处传来!
方向,赫然指向地图上那用血红色标记的、通往九幽炼魂大阵核心的路径!
这吼声蕴含的力量,震得整个地穴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孟川脸色剧变!
“不好!那畜生……它闯到炼魂大阵那边去了!”
他瞬间明白了魔猿吼声传来的方向意味着什么!
蚀骨火毒入体,加上狂怒失去理智,那魔猿很可能在地穴中横冲直撞,误打误撞之下,竟然闯入了玄衍子前辈再三警告、绝对不可靠近的九幽炼魂大阵区域!
玄衍子前辈的烙印警告犹在耳边。
“万万不可靠近!更不可试图破坏!邪魔残魂若封印松动…绝非汝等炼气小修所能承受!”
一旦那魔猿的狂暴力量冲击到炼魂大阵,哪怕只是造成一丝松动…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他自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若让那域外邪魔残魂逃逸或恢复一丝元气,对整个修真界都可能是滔天大祸!
“该死!”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理智告诉他,域外邪魔绝不是他一个炼气小辈能够对付。
现在最正确的选择应该立刻冲向传送阵,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他刚受玄衍子前辈的大恩。
前辈花费足足两百多年想要炼化此魔,他要是就此离去,届时域外天魔脱困而出。
只怕他以后都会活在悔恨之中,更别提心魔入侵,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去看看!至少…确认情况!”
孟川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万一还有补救的机会呢?
他立刻调转方向,不再奔向传送阵,而是朝着地图上标注的危险路径,朝着魔猿咆哮传来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疾驰而去!
蜉蝣飘零步被他催动到极致,身影在曲折的通道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他一边狂奔,一边将灵识催发到极限,警惕着前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同时心中疯狂祈祷,希望那炼魂大阵足够坚固,希望还来得及!
越靠近地图标注的核心区域,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在下降。
一种阴冷死寂和血腥混合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
通道两侧的岩壁,开始出现被利爪撕裂的深痕,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魔猿被火毒入体,疼痛难耐所致!
第123章 柳青,阵法泄露!
孟川小心翼翼靠近炼魂大阵,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有人在里面?”
孟川心头巨震!这地穴深处,除了他和那魔猿,竟然还有第三者?
而且是在最危险的炼魂大阵附近战斗?
不对,应该是那个采摘七叶夺天参的人!
他竟然把此人忘记了!
孟川立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向打斗声来源潜行靠近。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而压抑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一座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阵法正缓缓运转,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阴冷禁锢之力。
阵法核心处,隐约可见一团被重重锁链符文捆缚、不断扭曲挣扎的浓郁黑气,想来那便是域外邪魔的残魂!
此刻,阵法外围,激战正酣!
那恐怖的魔猿,全身多处鳞甲碎裂,流淌着黑血,尤其是面门和脖颈处,蚀骨火毒造成的溃烂伤口深可见骨,让它痛苦不堪,状若疯魔。
它正疯狂地挥舞着巨爪,喷吐着带着火毒的黑气,攻击着一个灵活的身影!
那身影,赫然是柳青!
她身法诡异飘忽,如同鬼魅,在魔猿狂暴的攻击中穿梭闪避。
她手中并无飞剑,而是不断掐诀,打出一道道无形却凌厉的白光,精准地轰击在魔猿的伤口和关节薄弱处,加剧着它的痛苦。
但孟川敏锐地察觉到,柳青的攻击看似凶猛,实则并未尽全力,她的身形正有意无意,将狂暴的魔猿一步步引往那座巨大的炼魂大阵!
而就在柳青刻意引导魔猿靠近的方向,一只仅有寸许长、外形与蚀空冥蛉有七八分相似、但甲壳颜色更加暗沉、纹路也显得残缺扭曲的奇异小虫,正趴在阵法光幕之上!
它小小的口器死死咬住一个符文节点,身体剧烈颤抖着,甲壳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丝丝缕缕暗红色的血雾从它口器和裂痕中渗出!
它正不顾一切地,疯狂吞噬、破坏着构成阵法的能量!
在它拼命啃噬的地方,那坚不可摧的幽蓝阵法光幕,竟然被硬生生地侵蚀出了一个芝麻粒大小极不稳定的细微孔洞!
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无尽邪恶与阴森气息的黑气,正试图从那个小孔中渗透出来!
就在孟川看到那只虫子的瞬间!
“嗡!”
一直安静待在戒指空间内的蚀空冥蛉,突然传来一股极其强烈的意念波动!
那波动中充满极度的渴望!
目标直指那只正在破坏阵法的残缺虫子!
仿佛那只虫子对它而言,是世间最极致的美味和补品!
孟川瞬间明悟,那残缺的虫子,恐怕就是柳青体内那只未能完全进化的蚀骨灵蚴!
它同样拥有部分蚀空破禁的天赋,但远不如自己的蚀空冥蛉完美!
“不好!阵法要被破了!”
孟川看到那个芝麻粒大小的孔洞,以及其中渗透出的邪恶黑气,头皮瞬间炸开!
玄衍子前辈的警告如同惊雷在脑海炸响!
一旦阵法被彻底打开缺口,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任何犹豫!孟川眼中厉色一闪!
“吞了它!”
心念一动,一道黑色流光,瞬间从孟川袖中射出,直扑炼魂大阵阵基旁的那只残缺蚀空冥蛉!
蚀空冥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带着一股源自血脉更高层次的威压!
那只正在拼命啃噬阵法的残缺蚀空冥蛉,在正主出现的刹那,身体猛地一僵!
它猩红的小眼中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恐惧!
那是食物链下层面对绝对上位者时的本能战栗!
它想逃!
但一道冰冷意志传来,不允许它逃跑!
意志的主人正是柳青,她已经注意到了孟川,虽然长相有了变化,但蚀空冥蛉出现的瞬间,她就已经明白,此人必是孟川!
在心血绝对控制之下,那只残缺蚀空冥蛉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利嘶鸣,竟不再顾及自身损伤,也不管是否会引发阵法反噬,将所有的力量孤注一掷地注入口器,狠狠咬向那个已经被它侵蚀出的细微孔洞!
它得到的命令就是彻底撕开阵法!哪怕同归于尽!
嗤啦!
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
在两只虫子接触的前一刹那,那只残缺蚀骨灵蚴拼死一搏,竟真的将那个芝麻粒大小的孔洞,瞬间扩大到了米粒大小!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邪恶、死寂、污秽万物的恐怖阴森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那米粒大小的孔洞中狂涌而出!
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空间!
与此同时,那座庞大的九幽炼魂大阵仿佛受到了致命的挑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幽蓝的阵纹瞬间亮到极致,无数玄奥的符文疯狂流转,试图修复缺口,镇压那股外泄的邪魔气息!
这光芒是如此强烈,如此耀眼,蕴含着无上的封印伟力,竟然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地层岩石,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光柱,撕裂了蕴灵秘境那永恒的淡紫色天穹!
整个秘境的所有修士,无论在何处,都能清晰地看到这道刺破云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幽蓝光柱!
一时间所有修士向着古封印之地而来,想要看看发出如此光芒的宝贝到底是何物!
“吱!”
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响起。
就在那邪魔气息狂涌、大阵爆发的瞬间,蚀空冥蛉已经扑到近前,一口便将那只残缺蚀空冥蛉吞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如同进食。
然而,那米粒大小的缺口已然存在!
恐怖的邪魔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泄露出来!
虽然被大阵爆发的光芒极力压制、消磨,但缺口并未立刻弥合!
“柳青,你该死!!!”
孟川露出狂怒之色,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起了如此之重的杀心!
哪怕曾经的孙成,他也没有如此之重的杀意!
第124章 大挪移符,邪魔蛊惑!
随着孟川的命令下达,蚀空冥蛉化作一道索命金光,直扑柳青!
清影剑翠芒暴涨,登仙路残镜悬浮而起,幻境之力蓄势待发!
孟川含怒出手,势要将这引动滔天大祸的女人彻底杀死!
然而,柳青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笑容!
她眼中的空洞被狡黠取代,毫不犹豫地引动了体内潜藏的禁制!
嗡!
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骤然爆发!
这不是之前她面对孙成需要持续引导的三阶符箓,而是更为珍贵的四阶大挪移符!
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柳青。
“敢阻碍圣教大计,它一定会杀死你,会让你死的很惨!!!”
柳青尖利的声音在空间扭曲中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下一刻,她的身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彻底消失在原地!
轰!轰!轰!
孟川含怒而发的青帝剑气,乙木飞花以及登仙路激发的幻境波纹,尽数落空,狠狠轰击在柳青消失之处的岩壁上,炸得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吼!!!”
随着柳青消失,魔猿那双血红的巨眼,瞬间锁定孟川!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扑来!
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引开它!”
孟川心神剧震,强压下对柳青逃脱的滔天怒火,立刻对蚀空冥蛉下达指令!
此刻,想办法重新封印才是首要!
蚀空冥蛉得到命令,立刻化作一道幻影,带着挑衅的嗡鸣,直射魔猿面门那溃烂最深的伤口!
“嗷!”
魔猿痛吼,注意力瞬间被蚀空冥蛉吸引,巨大的爪子疯狂拍向自己面门。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孟川不顾身后魔猿与蚀空冥蛉的激烈缠斗,猛地转身,将全部心神都投向了那座九幽炼魂大阵!
缺口处,那冰冷、邪恶、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
封印的力量在光芒中剧烈波动,试图弥合缺口,但那道邪恶气息顽强地抵抗着,甚至…在缓慢地扩大侵蚀范围!
“必须想办法堵住它!”
孟川脸色惨白如纸,心脏狂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瞬间将玄衍子前辈烙印在他脑海中那幅浩瀚如星海般的九幽炼魂大阵阵图调取出来!
嗡!
就在阵图在识海中展开的刹那,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猛地袭来!
那阵图蕴含的信息太过庞大、太过玄奥!
孟川只觉识海如同被无数钢针疯狂攒刺!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狂跳,整个头颅仿佛要炸开!
“呃啊!”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强行以炼气期的神识和毫无阵法基础的认知去参悟元婴巅峰的绝世阵图,无异于蝼蚁妄图理解神只的伟业,带来的反噬是毁灭性的!
鲜血,瞬间从他的鼻孔和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触目惊心!
然而,孟川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丝!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如同疯魔般死死回忆着识海中那幅旋转不休的阵图!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每拖延一息,缺口就扩大一分,邪魔逃逸的风险就暴涨一截!
就在他强忍非人剧痛,试图在浩瀚阵图中寻找那个微小缺口对应的节点和补救之法时。
一股阴冷,滑腻,充满了无尽诱惑的低语,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识海,直接作用于他因剧痛而脆弱不堪的心神。
这阵法是束缚…是枷锁…打破它…你将获得无上力量…
痛苦吗?毁灭这烦人的光…你就能解脱…获得自由…
力量…复仇…你想要的一切…都在阵法之下…打破它…打破它!
这蛊惑之音直指人心最深处的欲望和弱点,带着难以抗拒的精神侵染之力!
孟川本就因强行参悟阵图而心神失守,剧痛削弱了意志,此刻被这邪魔残魂的蛊惑之力趁虚而入,心神顿时一阵恍惚!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挣扎,最后浮现出一丝狂热的破坏欲!
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光芒璀璨、却裂开缺口的炼魂大阵,迈出了脚步!
清影剑无意识地抬起,剑尖指向阵基的符文节点!
“打破…打破它…”
蛊惑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回响,越来越清晰。
就在他即将挥剑斩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悬浮在他身前的残缺法宝登仙路,镜身猛地一震!
一股清冷、空灵、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奇异波动,如同清泉般从镜面流淌而出,瞬间笼罩了孟川!
这股波动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真实意境!
它如同拂晓的微光,瞬间驱散了一部分笼罩在孟川心头的阴霾和狂躁!
那邪魔蛊惑的低语,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变得模糊、遥远了许多!
“嗯?”
孟川浑身一个激灵,如同从噩梦中惊醒!
他猛地看到自己抬起的剑尖,距离那阵基符文仅有咫尺之遥!
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好险!”
他心中骇然,若非登仙路关键时刻自发护主,扰乱了蛊惑之力,他刚才那一剑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倒不是他能打破阵法,而是这阵法反噬足以让他身死道消!
这道充满蛊惑意味的声音根本不是想他打开阵法,真实目的是杀死他!
“该死!若不是吾被困于此地五百载,力量百不存一,吾施展的圣言岂是你这小小残缺法宝所能护佑!”
那道气息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如同魔音灌耳!
“给我滚出去!”
孟川心中怒吼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在口中炸开,强烈的刺激让他瞬间摆脱了最后一丝迷茫,神智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实在没想到这邪魔被关了五百年,也炼化了五百年,竟然还有此等实力,域外邪魔到底是何等存在?
他嘴里的圣言和柳青说的圣教又是什么联系?
第125章 补全铭文,燃烧本源!
孟川不再试图去理解九幽炼魂大阵铭文整体,而是将全部心神放在对应那米粒缺口的一片区域!
眼前阵法与识海阵图不同的是,那处缺口上的铭文不仅残破,而且缺口周围铭文也开始被邪魔气息磨灭!
因此导致阵法无法愈合,形成一个整体!
“必须尝试勾勒补全它!”
孟川心中明白了大概。
他不懂刻画元婴阵纹,此刻唯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以自身灵识为引,强行模仿识海阵图中那缺失铭文应有的形态和波动!
“拼了!”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将自身灵识之力,投入阵法残缺的一角。
同时,他一边模仿着阵图显示的完整铭文形态,尝试引动阵法炼化之力进行弥补刻画!
就在他灵识触及那玄奥阵法,模拟铭文形态的刹那!
一股远超之前的、毁灭性的反噬之力,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顺着那道脆弱的灵识引线,狠狠灌入他的识海!
这感觉,比之前被动观看阵图痛苦百倍不止!
因为这是主动将自身灵识,去触碰、模拟那蕴含强大威能的元婴阵纹!
“噗!”
孟川身体如遭万钧重锤轰击,猛地弓起,连续喷出两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眼前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血色覆盖,耳中只剩下尖锐到极致的嗡鸣!
七窍之中,鲜血狂涌!
识海仿佛被彻底撕裂,灵魂都在哀嚎!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彻底魂飞魄散!
登仙路再次护住识海,但与上次不同的是,登仙路的光芒正在快速黯淡!
“生元续命丹!”
在登仙路护住识海的时候,孟川用尽最后力气,从戒指中唤出一颗保命丹药!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精纯药力!
药力勉强护住了他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和碎裂的经脉。
就是这丹药争取来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一线生机,换取孟川快速引导大阵炼魂之力在阵法上勾勒!
“嗡!”
一道带着决绝的黑色流光,感应到主人那濒临破碎却依旧顽强引导的意念,瞬间舍弃了与魔猿的缠斗!
蚀空冥蛉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精准无比地扑在了那现实阵法光幕那道缺失铭文对应的位置!
此时的铭文已经被孟川刻画了一半!
它没有去啃噬,而是将自身甲壳上那暗金玄奥的纹路催发到了极致!
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原本因为吞噬残缺蚀空冥蛉而光芒大涨的暗金纹路快速黯淡,到最后仿佛如同火焰奔腾!
它在燃烧本源!
蚀空冥蛉的本源之力,与孟川灵识所模拟的符文形态和引导意念,产生了共鸣!
轰隆隆!
九幽炼魂大阵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动力!
核心处被锁链捆缚的邪魔残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整座大阵的幽蓝光芒瞬间炽烈到顶点!
一股恐怖的炼魂之力洪流,如同被无形的渠道精准引导,咆哮着涌向那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那不断渗透的邪恶黑气在精纯炼魂之力的冲刷下,发出刺耳的消融声,被迅速净化、湮灭!
而缺口边缘,幽蓝的阵纹如同拥有了生命,正在疯狂地交织、生长、弥合!
“不!不!蝼蚁!住手!!!”
邪魔残魂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怨毒嘶吼,那声音直接惨烈无比!
“以此残阵苟合,最多再困吾五十春秋!五十载后,吾必破封!天涯海角,定寻得汝身,噬汝血肉,炼汝神魂,令汝永堕无间,万劫不复!记住!记住吾今日之誓!”
随着这饱含恨意的诅咒响彻地穴,一道黑色气息瞬间附着在孟川身上,消失不见。
那米粒大小的缺口终于彻底恢复!
九幽炼魂大阵的光芒迅速内敛,牢牢锁死了内部那团疯狂挣扎的黑气。
那道刺破秘境苍穹的通天幽蓝光柱,也快速黯淡,消散。
扑通!
蚀空冥蛉如同耗尽了所有生命,从阵法光幕上跌落在地,甲壳黯淡无光,裂痕遍布,气息微弱如同游丝,陷入沉睡。
“咳!”
孟川保持着半跪在地,口中的鲜血不断滴落,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生元续命丹药力以及体内生机在孟川五脏六腑间奔涌,修复着身体各处损伤。
“吼!!!”
失去了蚀空冥蛉的骚扰,那蚀骨火毒深入骨髓的魔猿,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它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人类,都是因为对方,才导致它陷入如此境地!
魔猿拖着遭受重创的身躯,一步步踉跄着朝孟川逼近。
巨爪带着腥风狠狠拍下!它要将眼前人类撕成碎片!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伤痛!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猛地翻滚避开这致命一击!
“青帝剑诀!”
他嘶吼着,不顾体内经脉损伤,调动灵力!
翠绿的剑光再次亮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化作数道刁钻的剑气,直刺魔猿身上被蚀空冥蛉火毒侵蚀得最深的伤口!
同时,乙木飞花在掌心凝聚,狠狠砸向魔猿的眼睛!
魔猿伤势太重,动作已然迟缓。
噗嗤!噗嗤!
剑气精准地刺入溃烂的伤口,青帝剑诀的持续破坏力让它发出痛苦的哀嚎!
轰!
乙木飞花在它眼前炸开,虽然被它巨爪挡住大半,但冲击波依旧让它视线受阻,动作一滞!
“死!”
孟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清影剑!
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芒,化作一道惊鸿,狠狠刺入魔猿因为痛苦而张开的血盆大口!
噗嗤!
凝聚了孟川全部灵力的剑光,从魔猿后颈贯穿而出!
“嗷…呜…”
魔猿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孟川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看着魔猿倒下的尸体,眼中最后一丝神采如同燃尽的烛火,彻底熄灭。
随即,无边的黑暗和剧痛彻底吞噬了他。
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鲜血在他身下缓缓晕开。
第126章 光柱之变!
那道刺破淡紫色天穹、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幽蓝光柱,如同黑夜中的灯火,瞬间吸引了蕴灵秘境中所有修士的目光!
“那是什么?”
灵药谷队伍中,王非凡猛地抬头,看着那通天彻地的光柱,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贪婪。
“如此异象!定有惊天秘宝出世!方向…西北!”
“所有人!随我去西北方向!”
王非凡顾不上休整,立刻嘶声下令。
杨厉等人也纷纷从惊骇中回过神,眼中同样被贪婪占据。
如此异象,绝非寻常灵草能引发,很有可能是异宝或者传承!
烈阳门王焱带着七八个弟子,正狼狈地在一处隐蔽山谷疗伤。
他们刚刚和百傀堂战了一场,虽然在阴无咎的杀招中受伤,但也成功重创了对方!
看到那光柱,他狰狞的脸上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狂喜。
“哈哈哈!天助我也!如此重宝,合该为我烈阳门所得!走!快走!”
他一把拉起旁边师弟,不顾伤势,带领众人疯狂朝着光柱方向奔去。
一时间,秘境各处,四宗弟子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光柱源头的古封印之地!
然而,当他们满怀激动地抵达那片被灰色浓雾笼罩、散发着古老威压的区域时,迎接他们的并非唾手可得的宝藏,而是冰冷的阵法结界!
“有阵法!”
冲在最前面的烈阳门弟子试图强行闯入浓雾,试图用术法进行探路,瞬间触发了外围的玄罡湮灭阵!
嗡!
一股无形的毁灭波动扫过!
噗!噗!噗!
数名炼气后期的弟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体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瞬间化作了漫天血雾!连法器都未能抵挡分毫!
“退!快退!”
王非凡、阴无咎、苏怜儿等人脸色剧变,厉声疾呼!
后续赶到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止步。
他们尝试用各种方法试探、攻击那无形的屏障,飞剑、法术、符箓、甚至百傀堂的铁尸…
然而,无论是何种攻击,一旦触及那层无形薄膜,立刻引发恐怖的湮灭之力!
轻则法器损毁,施法者受创吐血,重则如同先前几人,瞬间尸骨无存!
“该死!这是什么鬼阵法!从未记载过!”
阴无咎看着一具被反噬之力震成碎块的铁尸,脸色铁青。
“反噬之力太强了!根本无从下手!”
王焱捂着胸口,他尝试用烈焰拳罡硬撼,结果被反震之力伤上加伤,嘴角溢血。
苏怜儿尝试以音波渗透,但那无形的屏障仿佛能吞噬一切能量,连琴音都泥牛入海。
她秀眉紧蹙。
“此阵…恐怕非炼气之力可破。布阵之人,手段通天。”
四宗弟子被死死挡在古封印之地外围,望着近在咫尺却如同天堑的浓雾和那逐渐黯淡消散的光柱,个个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不少人因强行试探而身受重伤,哀嚎一片。
秘宝的诱惑近在眼前,却被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隔绝,当真让人无比心动。
秘境之外。
四位长老早已被那冲天而起的幽蓝光柱惊动,凌空而立,目光凝重地望向蕴灵秘境入口方向。
光柱竟然穿透了秘境的壁垒,映照在外界的天穹之上!
灵药谷长老严锋,此刻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蕴灵秘境自成空间,规则稳固!两百年来,便是四阶灵草成熟时的灵气潮汐,也未曾撼动其壁垒分毫!这光柱…竟能透界而出?!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
烈阳门长老褚霸,他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兴奋。
“哈哈哈!管他发生了什么!能引动如此异象,穿透秘境壁垒,定是了不得的秘宝现世!说不定是上古大能遗留的传承法宝!天佑我烈阳门,此宝合该为我门下弟子所得!”
他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仿佛已经看到秘宝在手。
百傀堂长老阴骨老,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阴恻恻地道。
“桀桀桀……穿透秘境?此等异象,闻所未闻!恐怕非福是祸啊……不过,若真是重宝,那也得看谁有本事拿到。我百傀堂的弟子,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觅得机缘。”
幻音宗长老云音仙子玉玲珑,身姿曼妙,气质空灵出尘,容颜隐于一层薄纱之后,唯有一双剪水秋瞳清澈见底。
她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却带着一丝凝重。
“诸位道友,此光柱蕴含的封印与炼魂之力,精纯古老,远超我等想象。绝非寻常宝物出世那么简单。秘境之内,恐生剧变,弟子们安危难料。”
“哼!玉仙子未免太过谨慎!”
褚霸大手一挥,不以为然。
“机缘险中求!我辈修士,岂能畏首畏尾?这光柱,就是秘境中最大的机缘!”
严锋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秘境入口,心中隐隐不安。
阴骨老绿油油的眼珠转了转,怪笑道。
“嘿嘿,严长老,看你愁眉苦脸,莫非担心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抢不到宝贝?”
严锋脸色微沉。
“阴骨老,休要胡言!我只是担忧秘境生变,恐伤及各宗根基弟子。”
就在四人各怀心思之际,那道通天光柱在持续了约莫半时辰后,光芒开始迅速内敛、黯淡,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到光柱消散,褚霸第一个按捺不住,大笑道。
“哈哈哈!光柱消散,定是秘宝已被人收取!看这架势,必是我烈阳门弟子王焱或田闯所为!褚某在此放话,定是我烈阳门拔得头筹!”
“桀桀桀,褚老鬼,你未免太自信了!”
阴骨老阴笑道。“我百傀堂弟子阴无咎最是机敏,定是他捷足先登!老夫敢与你赌上一赌!”
玉玲珑轻纱微动,声音依旧平静。
“苏怜儿心思缜密,幻术通玄,未必不能后来居上。本座也愿一赌。”
严锋看着三人,心中焦虑更甚,但面上不能弱了气势,只能硬着头皮道。
“哼,我灵药谷弟子虽不擅争斗,但福缘深厚。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好!那就赌!”
褚霸声若洪钟,蒲扇般的大手一拍,旁边一块巨石应声化为齑粉。
“老夫押上一块地心火髓玉!赌我烈阳门弟子得宝!”
“桀桀,老夫押三颗阴煞鬼王珠!”阴骨老眼中绿火跳动。
“本座便以一曲《霓裳幻音谱》的拓本为注。”玉玲珑淡淡道。
严锋咬了咬牙,想到枯木真人的压力,狠心道。
“本座…押一株千年养魂木!”
四人目光灼灼地盯着秘境入口,等待着弟子们出来的那一刻,揭晓这场关乎颜面和巨大赌注的答案。
秘境之内,光柱消散后的古封印之地深处,却是一片死寂,只有昏迷的孟川和沉睡的蚀空冥蛉,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岩石之上。
第127章 蚀空冥蛉沉睡,炼制丹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意识逐渐回归。
孟川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地穴岩顶,以及那九幽炼魂大阵稳定运转散发的幽蓝而冰冷的光芒。
“呃”
他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肌肉酸痛无比。
但出乎意料的是,体内那股撕裂感和剧痛,竟然减轻了大半。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微微恢复体力。
体内,青帝长生诀生机之力,如同最温柔的溪流,正缓慢流淌在他受损的经脉。
经脉的裂痕在生机滋养下悄然弥合,脏腑的暗伤被抚平,虽然依旧隐隐作痛,灵识也远未恢复全盛,但已无大碍。
“青帝长生诀的生机…果然玄妙。”
孟川心中稍安,这保命的根本功法再次救了他。
但随即,孟川想起了蚀空冥蛉。
他立刻将目光投向一旁,蚀空冥蛉静静躺在阵法前,如同死去一般。
原本漆黑如墨、流淌着暗金玄奥纹路的甲壳,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它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要不是孟川与它有心血相连,恐怕也感知不到是否存活。
“蚀空!”
孟川心痛如绞。
若非这小家伙拼死燃烧本源,引导炼魂之力弥合缺口,他早已魂飞魄散。
他立刻将蚀空冥蛉小心翼翼地取出,捧在掌心。
精纯的青帝长生诀生机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渡入蚀空冥蛉体内。
生机之力涌入,蚀空冥蛉那微弱到极致的气息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裂痕遍布的甲壳也有极其细微的光华一闪而逝。
但…也仅此而已。
那源自本源的巨大亏空,如同一个无底深渊,这点生机之力注入进去,效果微乎其微,根本无法唤醒它,更别说修复本源。
孟川眉头紧锁,立刻从戒指中取出一个装着玉髓地心乳的寒玉瓶。
他拔开瓶塞,浓郁精纯的灵气和大地生机扑面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倾斜瓶口,一滴如同凝脂、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髓地心乳,缓缓滴落在蚀空冥蛉紧闭的口器之上。
滋…
玉髓地心乳滴落的瞬间,便被口器缓慢地吸收进去。
蚀空冥蛉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甲壳上的裂痕边缘,有极其细微的莹白光泽流转,仿佛在尝试修复。
它那微弱的气息,似乎也…稍微凝实了一丝丝。
有效!但效果…杯水车薪!
若是强行喂食许多,蚀空冥蛉无意识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玉髓地心乳庞大的灵气!
孟川看着手中的天地灵物,再看看蚀空冥蛉,心沉了下去。
这点效果,相对于蚀空冥蛉的伤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想要让它恢复,需要的恐怕是更高级别,能直接补充本源的天材地宝。
否则只能依靠玉髓地心乳长年累月的喂食。
“小家伙,辛苦了……好好睡吧。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
孟川心疼地低语,小心地将蚀空冥蛉收回戒指空间。
安置好蚀空冥蛉,孟川的脸色并未放松。
他盘膝而坐,开始极其细致地内视自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深入骨髓,识海!
他想起了在九幽炼魂大阵缺口弥合时那道黑色气息!
灵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因强行模拟铭文留下的创伤和萎靡,并无异物。
一遍,两遍,三遍……
孟川的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道气息仿佛根本不存在!
“难道…是虚张声势?为了乱我心神?”
孟川心中惊疑不定。
那邪魔残魂被镇压数百年,又被炼魂大阵重创,或许力量所剩无几,进入体内后就被炼化?
但内心深处,一丝强烈的不安如同毒蛇般缠绕不去。
域外邪魔的手段,岂是他一个炼气修士能轻易看透的?
那气息,或许潜伏得极深!
孟川甩甩头,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旁边魔猿巨大的尸体。
这魔猿守护此地,其鳞甲、利爪、骨骼乃至妖丹,都是难得的炼器、炼丹材料。
他毫不客气,取出清影剑,迅速将其身上有价值的部分分解收取。
尤其是那颗蕴含着狂暴土火之力的妖丹,足有拳头大小,价值不菲。
“灵药谷恐怕回不去了。”
孟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枯木真人要的七叶夺天参被柳青捷足先登。
他拿不到灵草,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孟川决定离开灵药谷!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在此突破炼气九层!
蕴灵秘境虽然凶险,但阵法内灵气之浓郁精纯,远超外界。
更关键的是,这处地穴绝对安全,无人打扰。
此地虽凶险万分,但灵气之浓郁精纯,远超外界。
更关键的是,此处安全,无人打扰。
“当务之急,恢复实力,提升修为!”孟川眼神锐利。
蚀空冥蛉的沉睡也让他少了一大助力,自身实力必须尽快提升。
他首先取出得自蕴灵秘境以及贡献兑换的部分灵草。
这些灵草年份适中,正适合炼丹。
他挑选出炼制聚气丹所需的灵草。
青木鼎被郑重取出,置于身前。
孟川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随即,他双手掐诀,指尖灵力引动,引动了青木鼎的阵法。
鼎下火焰冒出,开始温鼎。
待温鼎结束,炼丹开始!
他手法娴熟,如同行云流水,依次投入各种处理好的灵草。
青帝长生诀悄然运转,一股精纯的生机之力被他熟练融入鼎中药液之中。
这股生机之力激发灵草的药力精华,使得药液融合更加完美,杂质剔除得更为彻底。
当药液精华即将凝丹的关键时刻,孟川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打开一个寒玉瓶,
用灵力牵引出一滴晶莹剔透的玉髓地心乳,精准地滴入鼎中翻滚的药液核心!
滋!
地心乳融入的瞬间,鼎中药液光华大放!
浓郁的灵气瞬间包裹住即将成型的丹胚!
在灵力的引导下,玉髓地心乳的精纯能量被完美地锁入丹胚之内,没有一丝浪费!
第128章 突破练气九层,百傀堂!
“凝!”
孟川低喝一声,手印变幻。
青木鼎光华内敛,鼎盖微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闻之令人精神振奋,灵力都仿佛活跃了几分。
由于他已经能熟练炼制聚气丹,因此他一次性投入了多份灵草!
鼎中,静静地躺着十二颗龙眼大小通体圆润呈现出深邃紫红色泽的丹药!
每一颗丹药表面都氤氲着一层温润的宝光,丹纹清晰流畅,隐隐有玉质光泽流转。
上品高等聚气丹!
而且,是融入了玉髓地心乳精华和青帝生机之力的超高品质!
其药效之强,在上品聚气丹里也属上乘,几乎接近传说中的极品!
不过要是让别的炼丹师知道,只会大骂孟川暴殄天物,玉髓地心乳这种宝物,竟然拿来炼制普通的聚气丹!
孟川脸上露出欣喜。
有这等品质的丹药相助,突破炼气九层,把握大增!
他收起青木鼎,毫不犹豫地取出一颗聚气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温和的药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这药力不仅蕴含海量灵气,更带有玉髓的温养之力,对经脉脏腑毫无负担,反而有温补之效!
他立刻运转青帝长生诀,全力引导炼化这股庞大的药力。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日…三日…十日…
孟川如同老僧入定,气息在丹药和功法的双重作用下稳步攀升。
炼气八层巅峰的壁垒清晰可见。
一月过去,他服下了第六颗聚气丹。
磅礴药力再次爆发,如同惊涛拍岸,狠狠冲击着那层坚固的壁垒!
在玉髓地心乳和青帝生机的滋养下,冲击虽猛,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奇特的韧性,经脉被拓宽,丹田气海在震荡中缓缓扩张!
终于,在进入地穴的第二个月末。
轰!
孟川体内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破!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将周围的尘埃都吹拂开去!
炼气九层!
水到渠成!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湛,之前的萎靡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灵力和强大的自信。
虽然识海因之前的创伤还有些许隐痛,灵识强度尚未完全恢复,但修为的突破,让他整体实力暴涨!
“呼…”
孟川长舒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虽然蚀空冥蛉依旧沉睡,邪魔的隐患未除,但至少,他有了更强的自保之力。
不再耽搁,他迅速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幽蓝运转的炼魂大阵和这改变他命运的地穴,转身走向东面的传送阵。
启动阵法,空间波动笼罩全身。
光芒闪烁,再出现时,已身处一片长满奇异紫色苔藓的寂静山谷。
孟川站在寂静的山谷中,深吸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是一瞬,更沉重的压力随之而来。
枯木真人的毒如同大山压顶。
灵药谷是龙潭虎穴,绝对不能回。
当务之急,是解决体内的毒患,并找到唤醒蚀空冥蛉的方法!
“千面术!”
孟川心中默念法诀。
脸上肌肉骨骼如同水流般微微蠕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饱经风霜眼神略显沧桑的中年汉子模样,约莫四十来岁。
同时,蛰龙归藏诀运转,将自身炼气九层的气息,压制在炼气七层的水准。
一个炼气七层、相貌普通的散修就这样出现。
“百傀堂!”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宗门精研傀儡、炼尸、驱虫等左道之术,环境阴森,名声不佳。
他记得百傀堂弟子在秘境中就擅长驱使各种毒虫异兽作战,其宗门之内,必然有更精深的育虫传承!
“蚀空冥蛉虽非凡物,但其本源受损,或许百傀堂的秘法中,能有唤醒甚至修复其本源的线索!”
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找到办法的地方。
即便希望渺茫,也值得冒险一试。
下定决心,孟川不再犹豫。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清风舟呼啸而出,朝着百傀堂势力范围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三个时辰后,百傀堂。
一座由巨大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山门矗立眼前,山门两侧雕刻着巨大的骷髅和扭曲的毒虫图案,上书三个阴森森的大字,百傀堂。
山门处,有几名身着灰黑服饰的弟子把守。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脸上露出一丝忐忑表情,走向山门。
“站住!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一名炼气五层的守门弟子拦住他,语气不善地打量着他。
“这位道友请了。”
孟川抱拳。
“在下林子路,一介散修,久仰百傀堂大名,慕名而来,欲求入宗庇护,习得大道之法。”
说完他刻意释放出一丝炼气七层的灵力波动。
炼气七层的修为,在散修中已属顶尖。
守门弟子脸色稍缓,但眼中警惕未消。
“哦?炼气后期?散修能有此修为倒是不多见。等着,我去通传执事堂。”
他示意另一名弟子看着孟川,自己转身快步进入山门。
不多时,守门弟子返回。
“跟我来,王厉长老要见你。”
孟川被带入山门,穿过几条阴森的石道,来到一处大殿,大殿牌匾上书执事堂三个大字。
殿内光线昏暗,上首坐着一位眼窝深陷目光阴鸷的老者,气息毫不掩饰,赫然是筑基初期!
正是执事堂长老,王厉。
王厉神识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扫视了几遍,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
“林子路?炼气七层?”
王厉声音嘶哑,如同铁片摩擦.
“散修?何处来?为何要入我百傀堂?说清楚!”
炼气后期的散修,这种人要不生性孤傲,不喜管束,要么身怀机缘不愿进宗,如今平白无故来一个炼气后期想要加入宗门,他自然有所怀疑!
孟川来时就已经想好,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躬身行礼道。
“回禀王长老。晚辈…晚辈本是青州天河城林家的长老。”
“青州?天河城?”王厉眉头一皱。
“正是。”
孟川声音低沉,带着沉痛。
“王长老或有耳闻,数年前,青州天麓山脉深处爆发了一场恐怖的灵兽暴动,兽潮席卷而出…我林家镇首当其冲,晚辈只能独自逃命,其余族人,尽皆罹难!”
他语气哽咽,眼中甚至逼出了几点泪光。
第129章 找寻洞府,尝试解毒!
“晚辈侥幸逃得性命,却已是孑然一身,重伤之下躲在一处山谷静修。之后辗转流离羌州,听闻百傀堂道法玄奇,实力雄厚,尤其擅长御兽控尸之术,晚辈早年对控虫一道也颇有兴趣,便不远万里,跋涉而来,只求能拜入山门,得一容身之所,重续道途!望长老成全!”
孟川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王厉听着孟川的叙述,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数年前青州那场波及甚广的兽潮灾难,他确实有所耳闻,传闻天河城一带的确被夷为平地,死伤惨重。
孟川的描述,时间、地点、事件都能对上,且其流露出的悲愤与绝望不似作伪。
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对百傀堂来说也是不错的弟子补充,尤其是这次前往蕴灵秘境百傀堂死了足足五人!
“哼,天麓兽潮……倒是听说过。”
王厉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那份质疑明显淡了许多。
“既然家破人亡,有心投靠,我百傀堂倒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他屈指一弹,一道黑光射向孟川。
孟川伸手接住,是一块触手冰凉、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背面则是百傀堂内门几个小字,下方名字位置空着。
“滴血,留下你的名字。”
王厉随意说道。
孟川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令牌背面空白处。
鲜血和魂印迅速被令牌吸收,孟川又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百傀堂内门弟子,林子路。”
王厉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去‘庶务殿’领取你的份例和住处腰牌。记住,入了百傀堂,就要守堂规,若有二心…”
他眼中寒光一闪,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弟子林子路,谢王长老收留!定当谨守堂规,为宗门效力!”
孟川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再次深深一揖,然后退出了执事堂。
离开气氛压抑的执事堂,孟川一路问询百傀堂弟子,找到了位于山阴处的庶务殿。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灯火摇曳。
一名眼神麻木的弟子坐在柜台后,有气无力地处理着事务。
孟川递上新得的身份令牌。
那弟子接过令牌,注入一丝灵力验证,头也不抬地扔回一块刻着数字的粗糙铁牌和一个小布袋。
“师兄好,根据宗门规矩,内门师兄可领取下品灵石十块,宗门门规玉简一枚,阴煞丹一瓶。”
“洞府需要你去山腰寻找,空着的门口没禁制光罩,把你的身份令牌贴到洞府禁制核心上,自然就归你了。记住,每月需完成至少一项宗门任务,否则将由宗门强制派发。”
他语气毫无波澜,显然早已经习惯。
孟川默默收起东西,没多问一句,转身离开。
那弟子的话倒是省了他打听的功夫。
他直奔百傀堂弟子聚居的山腰区域。
此处开凿着密密麻麻的洞府,如同蜂巢一般。
大多数洞府门口都闪烁着颜色各异的禁制光罩,洞口的令牌上写着各种名字,显然已有主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尸气,让孟川微微皱眉!
孟川避开那些看起来人气较旺,灵气充裕的区域,沿着山道向更靠近山体裂缝和阴暗角落的地方寻找。
终于,在一条狭窄岔道的尽头,他发现了一处洞府。
洞口不大,位置隐蔽,门口没有禁制光罩,洞内漆黑一片,显然无人居住。
“就是这里了。”
孟川很满意此地的偏僻。
他走到洞口,按照庶务殿弟子所说,将那块刻着林子路的黑色身份令牌,贴在了洞口内侧一块微微凸起刻着简易阵纹的石头上。
嗡!
令牌接触阵石的刹那,一层薄雾般的光幕瞬间在洞口生成,将内外隔绝开来。
同时,孟川感觉到自己可以凭令牌启动或关闭禁制。
他踏入洞府。
一股浓重的尘土和霉味扑面而来。
洞府不大,只有一间石室,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再无他物。
地面和石床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孟川皱了皱眉,取出一张低阶的清洁符激发。
柔和的风卷夹杂着微弱的净化之力扫过洞府每一个角落,将灰尘、蛛网乃至一些细小的虫豸尸体尽数卷走,抛出门外。
片刻之后,洞府内虽然依旧简陋阴冷,但已焕然一新。
他挥手关闭洞府禁制,灰色的光幕重新笼罩洞口,隔绝了外界窥探。
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孟川并未急于查看门规,而是第一时间沉下心神,开始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之中,灵力缓缓流淌,生机勃勃。
然而,在灵力流转的路径上,依附于经脉壁和脏腑深处,那蚀神附骨丹化作的六十个黑斑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还有六十个……”
孟川心中默算。
“距离枯木老鬼说的毒发之期,最多只剩下三四个月了!”
他回忆起在灵药谷翻阅过的古籍内容,以至阳至纯之灵物,方能克制、化解其阴毒本源。
“至阳至纯……”
孟川的目光,落在了静静躺在戒指空间深处的那块至阳火玉之上。
此玉蕴含的至阳之气精纯而温和,不知道能否清除黑斑!
孟川眼神坚毅,黑斑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他必须尝试!
他小心地将至阳火玉取出。
火玉入手温润,那股精纯温和的至阳之气再次传来,让他通体舒泰。
孟川盘膝坐好,一手紧握至阳火玉,另一手掐诀,全力运转青帝长生诀。
他并非吸纳灵气,而是将精纯的生机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火玉内部!
嗡!
火玉仿佛被激活,内部流淌的赤红光芒微微亮起。
在孟川生机灵力的引导下,一丝丝至阳至纯却又异常温和的赤金色气息,如同涓涓细流,被缓缓地从火玉中抽取出来!
孟川引导着这股赤金气息,汇入自身的青帝灵力洪流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股融合后的暖流,缓缓靠近依附在经脉壁上的一个乌黑斑点。
第130章 强制任务,抢夺矿脉!
嗤!
当蕴含着至阳生机的暖流触碰到黑斑的瞬间,黑斑剧烈地扭曲,一股剧痛猛地传来!
“哼!”
孟川闷哼一声,身体剧颤,额头微微出汗。
孟川经历过古封印之地,他强行以炼气期灵识模拟元婴阵图,经历那几乎撕裂灵魂的反噬之痛后,此刻的剧痛虽然猛烈,却依旧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自从踏上修仙道路,他所到之处,每一次都无比惊险,这其中的磨难痛苦让他的意志被磨砺的坚韧无比!
他眼神冰寒,紧守心神,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稳定地输出那股融合的暖流,死死包裹住那个剧烈挣扎的黑斑!
在至阳生机的双重克制下,那原本顽固无比的黑斑,如同遇到了真正的克星!
其乌黑的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融!
构成黑斑的阴毒本源被至阳之气迅速焚化,又被青帝生机之力抚平修复留下的细微损伤。
一个时辰过去。
那个原本乌黑发亮的斑点,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被生机暖流滋养后、显得更加坚韧通透的经脉壁!
“有效!而且效果远超想象!”
孟川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虽然过程痛苦,但效率比他之前单纯用青帝生机磨灭快了无数倍不止!
只是生机损耗略微严重,但他的生机可以靠青帝长生诀源源不断获取!
枯木老鬼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孟川会获得如此至宝,消除体内黑斑!
找到了正确的方法,孟川不再犹豫。
他每日除了恢复消耗的生机,其余时间都投入到这场与体内黑斑的拉锯战中。
紧握火玉,引导至阳气息,融合青帝生机,包裹黑斑,承受剧痛,消融毒素,修复损伤…周而复始。
洞府之内,寂静无声,只有孟川粗重的喘息。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又在阴冷的洞府中凝结。
但他眼神始终坚定,如同磐石。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黑斑消失…五个黑斑消失…十个黑斑消失……
一个月后!
孟川缓缓睁开双眼,精光内敛,长舒一口气。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
整整三十个蚀神附骨丹的黑斑,在这一个月内,被他用至阳火玉配合青帝长生诀消除!
如若不是生机恢复也需要大量时间,他估计能全部消除体内隐患!
不过按照这个速度,在枯木老鬼预估的毒发之期前,他完全有把握将余毒尽除!
孟川正准备再接再厉,继续引导至阳生机之力扑向下一个目标时。
洞府门口的灰色禁制光幕突然闪烁起来,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有人在外引动了禁制,想要进入。
孟川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迅速收敛情绪,挥手撤去禁制。
洞口站着一个内门弟子,修为在炼气九层左右,面色蜡黄,眼神带着一丝不耐烦。
此人名叫侯三,是庶务殿的执事弟子。
“林子路?”
侯三上下打量了孟川一眼。
“找你半天了,怎么洞府弄在这犄角旮旯。”
“正是。不知师兄有何要事?”
孟川拱手开口询问。
侯三也没客套,直接嗤笑一声。
“我看你是新来的,把宗门规矩当耳旁风了吧?庶务殿没告诉你?内门弟子,每月需至少完成一项宗门任务!你入门都一个多月了,影子都没见你去庶务殿领过任务!怎么?等着宗门白养你啊?”
孟川心中咯噔一下!
他这一个月全身心投入清除蚀神附骨丹的黑斑,完全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他现在回忆,记得对方曾经说过,一月未领取任务,将强制派发。
孟川表情微变,这种强制派发的任务绝对是众人挑剩下的,恐怕会麻烦不少。
“我初来乍到,一心只想稳固修为,熟悉环境,一时疏忽了堂规!绝无懈怠之心!弟子这就去庶务殿领取任务!”
孟川想要争取自行领取的机会,哪知道对方根本不听他诉说。
“哼,现在知道急了?”
侯三冷哼一声,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晚了!按照堂规,超过一月未主动领取任务者,由宗门强制指派!这种指派的任务嘛……”
他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看了孟川一眼。
“嘿嘿,可都是些硬骨头!”
孟川心里暗暗叫苦,果然如此,但他没再说话,既然对方来找自己,想必已经挑选了一个宗门任务下发。
果然,侯三从怀里掏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简扔给孟川。
“喏,任务详情和地图都在里面。目标地点在堂口西南方一千里外的黑风岭。任务是协助依附我百傀堂的炼气家族马家,抢夺另一个炼气家族赵家控制的一处小型赤金矿脉!”
“协助抢夺矿脉?”
孟川心中一凛。
这种家族间的资源争夺,往往伴随着血腥厮杀,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马家现任家主马魁,前些日子在冲突中被赵家请来的帮手重创,不治身亡,族内好手也折损不少,现在势弱,急需支援。赵家据说攀上了烈阳门,有些嚣张。”
侯三简单解释了两句,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的任务就是五天之内赶往马家助拳,把矿脉抢回来。具体怎么做,到了地方自会知晓。”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嘛,也有个好处。上面说了,这趟任务期间,无论耗时多久,在你返回堂口复命之前,不会再给你安排其他任务。算是…给你个补偿吧。嘿嘿。”
侯三的笑声带着一丝嘲弄。
孟川心中念头急转。
这任务确实凶险,但期间不再安排其他任务这点,对他而言反而是个喘息之机。
只要解决此事,他就能有一段不受打扰的时间,专心清除余毒和想办法唤醒蚀空冥蛉!
“师弟明白了!谢侯师兄告知!”
孟川接过玉简,再次拱手。
“哼,好自为之吧。别死在外面,浪费了内门弟子的名额。”
侯三丢下最后一句,转身便走。
第131章 贿赂守阁弟子,木傀儡!
孟川接过玉简,再次拱手。
“哼,好自为之吧。别死在外面,浪费了内门弟子的名额。”
侯三丢下最后一句,转身便走。
孟川关闭洞府禁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立刻将灵识探入玉简。
玉简内信息浮现。
地图清晰标注了百傀堂山门、黑风岭位置、马家堡位置以及那处赤金矿脉的位置。
任务目标协助马家夺取赤金坳矿脉控制权。
敌对家族赵家,家主赵雄,炼气九层。
疑似有烈阳门外戚炼气八层弟子相助,赵家整体实力略强于当前受创的马家。
马家现任主事人,马魁之女,马芳华是一名炼气八层。
无明确时限,但需尽快前往,马家情势危急。
任务期间,免除其他宗门任务。
“炼气九层…烈阳门外戚…”
孟川眉头紧锁。
宗门又不是没有炼气九层或者十层弟子,怎么偏偏交给自己这个炼气七层身上。
虽说他依靠真实实力对上炼气九层巅峰应该不难。
但必定暴露手段,到时候传出去被灵药谷知晓,只怕自己麻烦更大。
里面还有烈阳门这根搅屎棍,这趟浑水比他想象中要难。
但,他没有选择。
不去,就是违抗宗门命令,他又只能逃离,但要再想获得蚀空冥蛉苏醒的办法,只怕十分苦难。
最后孟川咬牙,只能去了,虽然凶险,但以他的实力倒是能够完成,且完成后能获得宝贵的缓冲时间。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修习其他术法手段,尽量隐藏自身!
“必须要有新的、符合林子路身份的手段!”
孟川眼神微凝,瞬间想到了两样东西。
从古封印之地得到的木傀儡,以及在玄衍子前辈阵道玄解玉简中看到的阵法知识!
那木傀儡虽然灵石耗尽,但其材质坚硬,结构精巧,若能炼化驱动,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而阵法,更是以弱胜强、制造地利的不二法门!
他立刻转向百傀堂内专门存放功法、术法、杂艺玉简的藏法阁。
藏法阁门口坐着一位气息在炼气八层昏昏欲睡的老弟子。
“这位师兄请了。”
孟川上前,拱手道。
“内门弟子林子路,想拓印一份阵法基础入门的法诀,以及基础的控傀法门。”
那老弟子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道。
“基础阵法玉简拓印,五十贡献点。基础控傀术,三十贡献点。”
孟川心中一沉。他刚入门,哪来的贡献点?
“师兄,弟子初来乍到,还未曾积累贡献。不知可否用灵石…”
“哼!”
老弟子冷哼一声,打断他。
“藏法阁的规矩,贡献点兑换!没有就滚蛋,别打扰老子清修!”
孟川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明明在睡觉,还说自己在清修!
但他并未动怒,对方只认贡献与灵药谷一样,此举合情合理,也没有刻意刁难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滑出二十块下品灵石,悄悄塞到那老弟子的手中,脸上堆起笑容。
“师兄行个方便,弟子确实急需,这点灵石不成敬意,权当请师兄喝茶润喉。”
入手沉甸甸的灵石让那老弟子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他掂量了一下,迅速将灵石收入袖中,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算你小子会来事!等着!”
他起身进入阁内,片刻后拿出两枚空白玉简,对着阁内某处烙印了一下,然后抛给孟川。
“拿好了!基础阵法概要,基础控傀引诀!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老弟子警告了一句,又坐回椅子。
如果不是孟川只兑换这种基础玉简,他是决计不敢收取灵石。
毕竟弟子兑换术法都有记录,要是使用宗门内没有兑换过的独有术法,轻则会引来执法堂探查,重则直接抓捕!
“多谢师兄!”
孟川接过两枚温热的玉简,心中松了口气。
灵石开路,果然有效。
他迅速离开藏法阁,返回自己的偏僻洞府。
关闭禁制,他立刻将神识探入两枚玉简。
他先简单扫了眼《基础阵法概要》。
里面内容详实,从最简单的阵纹辨识、刻画阵纹,灵力节点构筑、小型聚灵阵、迷踪阵、预警阵的原理和布置方法讲起,深入浅出,正是孟川目前最需要的启蒙知识。
而《基础控傀引诀》则是如何以神念沟通傀儡核心,留下烙印,并驱动其行动的法门,相对简单。
“时间紧迫!”
孟川立刻开始行动。
他首先取出那具从古封印之地石室得到的深褐色木质傀儡。
仔细用灵识探查木傀儡核心,发现这具木傀儡里没有神识烙印。
孟川心中奇怪,要知道哪怕原主人死了,烙印只是好清除一些,但不会消失。
这具傀儡应该是阵痴前辈打发时间随手制作,之后又主动消除了烙印。
孟川没有深思下去,将十二块下品灵石塞入傀儡胸口的圆形核心周围凹槽。
按照《基础控傀引诀》的方法,他割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混合着自身精纯的灵识,缓缓滴入傀儡胸口那个圆形核心处。
随着精血和神念融入,傀儡身躯微微一震,表面蒙尘瞬间被震落。
孟川立刻感觉到自己与这具傀儡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清晰的联系!
仿佛多出了一个可以意念操控的肢体!
他尝试下达简单的指令,抬手、迈步、挥拳……
傀儡动作起初有些僵硬,但随着孟川灵识的熟悉和驱动,动作越来越流畅,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拳挥出,带起沉闷的破空声,力量惊人!
孟川依照着书中知识,主动下达对自己发动进攻的指令。
木傀儡胸口灵石包裹的核心瞬间亮起,原本僵硬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没有灵力波动,纯粹依靠精妙结构和坚韧木质产生的力量!
它一步踏出,地面岩石碎裂,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捣孟川面门!
快!狠!准!
孟川眼神一凝,脚下蜉蝣飘零步施展,身形如风般飘退。
第132章 购买阵旗,驰援马家堡!
“风刃术!”
接连十几道风刃飞出,直奔木傀儡而去!
木傀儡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巨大的双臂交叉护于胸前,稳稳架住了孟川全力丢出的风刃!
风刃接连斩在其深褐色的木质手臂上,只留下十几道浅浅印子,随着光华流转,印子直接消失!
“好强的防御!”
孟川暗赞。
他尝试各种攻击,风刃术远程袭扰,乙木飞花近距离爆炸,甚至用清影剑本体斩击!
木傀儡动作流畅而高效,将孟川的攻击尽数挡下或避开。
其力量之大,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炼气九层!
唯一的弱点,便是其胸口那个暴露的核心枢纽。
但想要在它迅捷的动作和严密的防护下击中那个小小的凹槽,难度极高!
孟川眼神一闪,祭出登仙路镜子!
“幻!”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笼罩木傀儡!
这是直接针对灵识的幻术攻击!
然而,木傀儡猩红的晶石眼只是光芒微闪,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它完全不受影响,再次凶猛扑来!
它的驱动核心是灵石和指令,根本没有灵智可言,登仙路的灵识攻击对它无效!
测试完毕,孟川非常满意。
这木傀儡只要胸口的灵石不枯竭,它就能不知疲倦、不畏伤痛地执行指令战斗下去!
足以压制普通的炼气九层巅峰!
他将木傀儡收入戒指空间。
之后孟川立刻沉浸到《基础阵法概要》之中。
阵旗定方位,引动天地灵气,阵盘为核心,掌控全局,调节阵法运行。
这些都十分简单,浅显易懂。
复杂的阵纹刻画,那是高阶或大型阵法才需要的,基础阵法只需正确布置阵旗和操控阵盘即可。
他重点研习了小五行迷踪阵和磐石防御阵这两种最实用也相对容易布置的基础阵法。
原理、阵旗方位推算、阵盘操控要点都已熟记于心。
只是依靠阵旗布阵,终究威能一般,虽然对于目前的孟川已经够用,但距离看懂阵痴前辈的阵道玄解如同天堑!
当然,阵旗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布阵快,无需刻画,布阵高手甚至能依靠阵旗瞬间落位完成阵法!
孟川直接翻开后续内容,终于写到了铭文刻画,孟川如饥似渴学习里面的知识,相比于阵道玄解里,看到就会引起头疼的铭文,这些铭文相当来说容易不少。
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孟川依依不舍将退出灵识。
他对普通的铭文如今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这是一条长期道路,虽然艰难,但孟川不会放弃!
“只能先买套阵旗阵盘!”
孟川立刻动身,驾驭清风舟飞向依附百傀堂的阴傀坊市。
坊市位于一处山谷,阴气森森,但人声鼎沸。
各种售卖阴魂材料、毒虫、尸傀部件、以及左道法器的摊位林立。孟川目标明确,直奔最大的杂货铺万宝楼。
“掌柜,要一套不错的阵法器具。”
孟川压低声音,一副散修模样。
掌柜是个精瘦老者,打量了他一眼。
“中品法器级别的阵旗阵盘,一套四百下品灵石。阵旗十二面,阵盘一个。足够你整个炼气期用。”
四百灵石!
要知道普通的中品法器只需要两百灵石,品质好一点的也就三百!
孟川心中肉痛,但毫不犹豫地拍出灵石。
时间紧迫,质量必须保证。
拿到一套黑色小旗和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孟川验看无误,又花费一百灵石购买了一柄下品紫色飞剑!
之后转身离开坊市。
清风舟化作青色流光,全速向西南黑风岭方向飞去。
一日后,黑风岭边缘,一处依山而建、此刻却浓烟滚滚、喊杀震天的堡垒映入眼帘马家堡!
堡墙多处坍塌,火光冲天。
堡内,一场惨烈的厮杀已近尾声!
“杀!一个不留!”
赵家家主赵雄狂笑着,挥舞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巨斧,火系灵力包裹之下每一斧劈下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
他周身环绕着数名赵家炼气中后期的修士,正疯狂围攻着最后十几名背靠内堡残壁浴血死战的马家修士。
马家修士死伤惨重,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鹅黄劲装的女子马芳华!
此时她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垂下。
她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手中一柄细剑舞动如风,拼命抵挡着赵雄的猛攻,但每一次兵器交击,都被震得气血翻腾,虎口崩裂!
她身边,只剩下几名炼气五六层的族老和护卫,个个带伤,岌岌可危!
她不禁暗恨百傀堂,作为附庸家族,之前下达占领小型赤金矿脉的命令,害她父亲丢了性命。
如今她求援百傀堂已有月余,迟迟不见援兵!
“芳华侄女,别挣扎了!乖乖投降,或许还能留你作一房小妾,否则!只能让你去地下陪你那死鬼老爹!”
赵雄狞笑着,巨斧带着炽热罡风狠狠劈向马芳华的头颅!
这一斧,势大力沉,劈中对方,绝无半点生还可能!
马芳华眼中闪过绝望,咬牙举剑格挡,心中悲呼。
“爹!女儿无能,守不住家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青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赵雄与马芳华之间的空地上!
烟尘弥漫中,一个高大深褐色的木质身影悍然出现,双臂交叉,硬生生架住了赵雄那必杀的一斧!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战场!火星四溅!
赵雄只觉巨斧劈在了一座铁山上,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连退数步!
他惊骇地看向那突然出现的木质傀儡。
“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响起!
只见一位面容普通、风尘仆仆的中年修士从清风舟上跃下,人在空中,腰间一柄紫色飞剑已然飞出!
剑光如电,并非刺向赵雄。
而是化作一道凌厉的紫色匹练横扫向围攻马家最后几名护卫的两名赵家炼气六层修士!
“小心!”
赵雄惊怒提醒,但已来不及!
噗!噗!
那两名赵家修士正杀得兴起,猝不及防,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剑光撕裂!
一人被斩断手臂,惨叫着倒地,另一人胸口被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孟川身影落地,稳稳站在木傀儡身旁,清影剑悬浮于身前,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赵雄及其手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傀堂内门弟子林子路,奉命前来!赵家之人,立刻退出马家堡!否则,格杀勿论!”
绝境中的马芳华看着眼前这突然出现如同神兵天降的中年修士和那强悍无比的木质傀儡,绝望的美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百傀堂…援兵终于到了!”
第133章 击退赵家!
随着孟川的强势介入和木傀儡的悍然出手,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赵雄看着那硬生生架住自己全力一斧却纹丝不动的深褐色木傀儡,又惊又怒。
他炼气九层巅峰的全力一击,竟然被这毫无灵力波动的死物挡下了?
更让他心悸的是,这傀儡正死死锁定着他!
再看向那百傀堂的中年修士,虽然气息只有炼气七层,但刚才的飞剑快如闪电,威力惊人,瞬间重创自己两名得力手下!
此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百傀堂的走狗!”
赵雄咬牙切齿,眼中凶光闪烁。
他不甘心!
眼看就要将马家彻底覆灭,他将独占这块区域,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给我上!先宰了这装神弄鬼的家伙!”
赵雄怒吼一声,试图指挥手下围攻孟川,自己则再次挥动鬼头巨斧,带着滔天烈焰,狠狠劈向那拦路的木傀儡!
他不信这傀儡真能挡住他!
孟川意念一动。
木傀儡接到指令,胸口猩红核心眼光芒大盛!
它无视劈来的巨斧烈焰,不退反进,巨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后发先至,直捣赵雄的胸膛!
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赵雄骇然失色,这傀儡根本不怕受伤!
他若不回防,就算能劈中傀儡,自己也要被这恐怖的一拳轰个结实!
他怒吼一声,强行变招,巨斧横栏身前!
轰!
傀儡狠狠砸在斧面之上!
恐怖的巨力爆发!
赵雄如遭雷击,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轰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塌了一堵残墙,烟尘弥漫!
木傀儡再次一动,依旧死死锁定赵雄,迈开大步追去!
“啊!”
“我的手!”
与此同时,紫色飞剑在孟川的精妙操控下,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在马家残存的几名护卫周围穿梭游走!
剑光灵动狠辣,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刺伤一名试图靠近的赵家修士!
惨叫声此起彼伏,围攻马家护卫的赵家修士瞬间倒下三四人,攻势土崩瓦解!
剩下的赵家修士看到家主被一拳轰飞,木傀儡如同杀神般追去,己方好手又被那神出鬼没的飞剑瞬间废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斗志全无!
“家主!”
“撤!快撤!”
不知谁喊了一声,幸存的赵家修士再也顾不得其他,丢下受伤的同伴,狼狈不堪地朝着堡外亡命奔逃!
烟尘中,赵雄挣扎着爬起,披头散发,嘴角溢血,胸口剧痛,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看着如同杀神般逼近的木傀儡,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操控飞剑的孟川,以及那几名虽伤重却目露凶光的马家护卫,心中终于被恐惧填满!
“住手!林道友!住手!”
赵雄强忍着屈辱和剧痛,嘶声喊道。
“我赵家认栽!这便退走!”
他此刻只想活命。
孟川眼神冰冷,并未立刻下令停止。
他心中念头急转,以木傀儡之威和他隐藏的实力,留下赵雄轻而易举!
但是…
就这么完成任务,之后回去,怕是又有新的任务需要接取,他体内的黑斑虽然只剩一半,但也需要时间清除!
而且此时的马芳华脸色惨白,左臂无力,气息萎靡,几名护卫个个重伤,摇摇欲坠。
若赵雄自知必死,临死反扑,拼着身死,开始搏命的话,这些马家残兵必死无疑!
他的任务是协助马家夺取矿脉,如果马家人都死光了,他任务也算失败!
百傀堂的惩罚十分残酷。
他在来时的飞舟上就已经查看过门规玉简,一年内任务失败一次所有月俸取消,之后每失败一次都有相应惩罚,直到失败第五次,直接练成尸傀!
他虽然自认为不会在一年内失败五次,但也没必要被宗门惩罚!
“哼!”
孟川冷哼一声,终于用意念制止了木傀儡的追击。
紫色飞剑也飞回身边悬浮。
“带着你的人,滚出马家堡!若再敢踏入一步,定斩不饶!”
“是!是!多谢林道友高抬贵手!”
赵雄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放狠话,强撑着伤势,连滚爬爬地冲出堡门,汇合了残兵败将,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
看着赵家众人消失在视野中,马家堡内一片狼藉,但劫后余生的庆幸弥漫开来。
仅存的几名护卫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跌坐在地,大口喘息,处理伤口。
马芳华强撑着身体,不顾左臂剧痛,快步走到孟川面前,深深一礼,声音带着激动和后怕的颤抖。
“晚辈马芳华,代马家上下,叩谢林前辈救命大恩!若非前辈及时赶到,我马家今日……今日恐遭灭门之祸!”
她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她亲眼目睹了这林前辈的手段,那力压炼气九层巅峰的恐怖傀儡,那凌厉精准的飞剑术!
此等实力,绝非寻常炼气七层!
甚至有可能是百傀堂某位长老的亲传,她虽然修为高于孟川,但还是以晚辈自居。
“马家主不必多礼。”
孟川虚扶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平淡。
“奉宗门之命而来,分内之事。此地不宜久留,赵家虽退,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马芳华直起身,脸上忧色更重。
“前辈所言极是!那赵雄睚眦必报,此番受此大辱,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今日那烈阳门的外戚弟子并未随同前来,想必是赵雄觉得吃定我马家,不想分润太多好处。如今吃了大亏,他必定会去请那烈阳门的人!下次再来,恐怕…”
孟川眉头微皱。
烈阳门的人,终究是个麻烦。
而且他需要时间消除黑斑!
“无妨。”
孟川沉声道。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阵脚,恢复元气。你速速安排人手救治伤员,修复堡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家堡那残破的入口。
“给我在堡门处清理出一片空地。另外,给我安排一间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静室。我需要闭关几日。”
马芳华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识了孟川的手段,对他已是言听计从。
“是!晚辈这就去办!”
第134章 磐石防御阵,清除黑斑!
马芳华立刻指挥还能动弹的护卫清理堡门废墟,又亲自将堡内禁制最完备的一间修炼静室腾出来给孟川。
孟川走到堡门清理出的空地。
他取出从阴傀坊市购买的青铜阵盘和十二面刻画着基础阵纹的黑色阵旗。
他目光如炬,根据《基础阵法概要》的记载和现场地形,迅速推算方位。
孟川脚步沉稳,手法精准,将一面面阵旗按照特定的方位和距离,深深插入地面岩石之中。
每插入一面阵旗,他都打入一道灵力激活其上的阵纹。
最后,他使用青铜阵盘推算出的阵法核心节点,并让马家修士在周围依据固定位置安插数十枚下品灵石。
“磐石防御阵,启!”
孟川双手掐诀,将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手中阵盘!
嗡!
十二面阵旗同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阵纹流转,彼此勾连!
一道凝练、如同巨大龟甲般的土黄色光幕瞬间升起,将整个马家堡的入口牢牢笼罩!
光幕之上,隐约有山岳虚影流转,散发出沉稳厚重的气息!
“这…这是阵法?”
正在指挥手下搬抬伤员的马芳华,以及那些马家护卫,看到这凭空升起、散发着强大防御波动的光罩,一个个目瞪口呆,震撼无比!
孟川感受了一下阵法的强度,微微点头。
这磐石防御阵虽然只是基础阵法,但足以抵挡炼气后期修士的持续攻击一段时间。
配合堡墙,短时间内他可以安心祛除黑斑。
“阵法已布下,可保堡门暂时无虞。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阵旗!”
孟川对马芳华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前辈放心!晚辈亲自带人看守此处!”
马芳华连忙应下,态度更加恭敬。
孟川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间为他准备的静室。
关闭石门,激活了静室内自带的简陋隔音防护禁制。
盘膝坐定,他立刻从戒指中取出那块温润的至阳火玉。
时间紧迫!
赵家随时可能带着烈阳门的帮手反扑,他必须在这短暂的安全期内,将体内剩下的蚀神附骨丹黑斑,尽可能多地清除掉!
他紧握火玉,引导精纯的至阳之气,融合青帝生机之力,开始再次祛毒。
......
赵雄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回赵家驻地,被炼气七层击败的屈辱让他几欲发狂。
他立刻找到暂住赵家的那位烈阳门外戚弟子周明德。
赵雄将所有事情道出,中间还添油加醋说孟川多么多么瞧不起烈阳门!
周明德听着赵雄的描述,怒火中烧,但思虑一番后眉头紧锁。
炼气七层?强大木傀儡?能硬扛炼气九层巅峰的攻击?这听起来确实棘手。
他自忖,以自己炼气八层的修为,对上那诡异的木傀儡,怕是逃命都难。
“哼,废物!连个炼气七层和一堆烂木头都对付不了!”
周明德把怒火转移到赵雄身上。
赵雄心中不忿,但还是忍了下来!
周明德虽然贪图赵家的供奉和赤金矿的分成,但更惜命。
为了这点利益去硬拼一个能压制赵雄的诡异对手,风险太大。
“此事……有些麻烦。”
周明德缓缓开口,故作高深。
“那木傀儡听你所言,非同小可。仅凭我一人,恐难有十足把握。”
“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马家占了矿脉?”
赵雄急了。
“我愿意再让出一成赤金矿收益!”
周明德露出满意神色,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慌什么!我烈阳门人才济济,还收拾不了一个百傀堂的走狗?只是四大宗门早有默契,筑基期前辈不得插手下属炼气家族的纷争,以免引起宗门大战。所以,筑基期的师兄师叔是不能请的。”
赵雄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
周明德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自得。
“炼气期之内,我烈阳门还怕过谁?我这就传讯回宗门,请一位炼气十层师兄前来助拳!有他出手,任那木傀儡再硬,也定能将其拆成碎片!那林子路,更是蝼蚁一般!”
赵雄闻言大喜过望。
“炼气十层?只要能夺回矿脉,我赵家多上缴一成外,还额外有礼物相赠!”
周明德点点头,立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将此地情况和他的请求详细刻印进去,然后激发。
玉符化作一道红光,破空而去,飞向烈阳门方向。
“等着吧,过些时日,援兵必到!”
周明德自信满满地说道。
......
静室之内,孟川盘膝而坐,如同雕塑。
他紧握着温润的至阳火玉,引导着那精纯的赤金气息,融合青帝生机之力,化作一股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暖流,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体内最后一个顽固的蚀神附骨丹黑斑。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他几乎足不出户,所有时间除了恢复,都用来消除黑斑。
随着最后一丝顽固的阴毒本源,在暖流的包裹下,如同冰雪消融,彻底化为乌有!
孟川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
他再次内视,搜寻着体内每一个角落。
体内干干净净,再无一丝黑斑残留!
这也意味着枯木老贼的手段,彻底失效!
欣喜之余,他并未忘记那道黑气。
然而,灵识探查的结果依旧如初。
除了清除毒素后更加精纯的灵力,再无任何异常气息或潜伏之物。
孟川眉头微蹙,他不相信域外邪魔就这点手段!
但很快他压下疑虑,至少目前,他摆脱了死亡威胁。
毒患已除,孟川并未松懈。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枚记载着《基础阵法概要》的玉简。
他必须尽快掌握其中关于基础阵纹刻画的部分。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线条勾勒和灵力引导,但对他理解阵法本质大有裨益。
他取出一些普通的玉石边角料,以指为笔,凝聚灵力,尝试在上面刻画最基础的聚灵纹。
一开始,线条歪歪扭扭,灵力注入也不稳定,铭文刻画失败下灵力逸散导致玉石纷纷碎裂。
但随着一次次失败和调整,他的手法逐渐熟练,线条变得流畅,灵力注入也趋于稳定。
虽然刻画的阵纹效果微弱,远不如阵旗阵盘上的标准,但已初窥门径。
第135章 田闯来袭!
就在孟川沉浸于阵纹刻画的练习中时。
嗡!
放置在静室角落的青铜阵盘,突然发出急促而低沉的嗡鸣声!
同时,阵盘表面代表堡门方向的区域,亮起刺目的红光!
“磐石防御阵被攻击!”
孟川眼神一凛,瞬间从练习状态脱离!赵家果然来了!
他立刻起身,冲出静室。
堡内气氛紧张。
马芳华和几名伤势恢复了大半的护卫,正紧张地守在阵盘附近,看着那不断闪烁的红光和嗡鸣的阵盘,脸色凝重。
一些马家低阶修士纷纷躲避,往马家堡深处而去!
“前辈!”
看到孟川出来,马芳华如同看到主心骨,连忙迎上。
“赵家又来了!正在猛攻堡门大阵!”
孟川快步走到堡墙之上,向下望去。
果然,赵雄带着比上次更多的人马,正疯狂攻击着笼罩堡门的土黄色光罩。
各种火球、冰锥、法器轰击在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
赵雄本人并未出手,而是脸色阴沉地站在后方。
“哼,不自量力!”
孟川冷哼一声。磐石防御阵虽然只是基础阵法,但也不是这群乌合之众能轻易攻破的。
他意念一动,直接给木傀儡下达指令。
堡门光罩在孟川操控下裂开一道缝隙。
那深褐色的高大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出!目标直指后方的赵雄!
“又是这鬼东西!”
赵雄看到木傀儡冲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这次他没有硬拼,反而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速度极快,显然早有准备。
木傀儡接到指令,立刻紧追不舍!
一人一傀,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远离了马家堡,冲入了堡外的山林之中。
孟川站在堡墙上,操控清影剑悬浮身侧,冷冷注视着下方仍在徒劳攻击阵法的赵家修士。
他并未立刻出手,木傀儡足以教训赵雄,而这些人攻不破阵法,不足为虑。
他猜测这附近一定还有人埋伏,否则赵雄不会这么傻,又跑来挨揍!
暗中之人有可能在等他出去收拾这些修士,出手偷袭!
然而情况并非他预判的那样。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攻击都要狂暴、蕴含着恐怖火灵力的巨响,猛地从木傀儡追去的山林方向炸开!
大地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孟川和马芳华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防御力惊人的木傀儡,竟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般,从树林中倒飞而出!
它那坚硬的胸膛上,印着一个巨大拳印,周围已然微微凹陷!
猩红的晶石眼剧烈闪烁,光芒黯淡,显然遭受了不小的伤害!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从树林中缓缓走出。
来刃身材魁梧高大,比赵雄还要壮硕一圈,身着一套赤红如火的精制皮甲,面容冷峻,眼神睥睨,周身散发着如同熔炉般炽热而磅礴的灵力波动!
其威压之强,赫然是炼气十层!
孟川眸光一缩。
他竟然突破了!
没错,来人他认识,正是在蕴灵秘境中与他结下死仇的烈阳门弟子田闯!
田闯此时也有些吃惊,这木傀儡比他想象中强了许多。
他动用一张一阶上品巨力符,又是偷袭出手,打到木傀儡身上仅是微微凹陷!
随着木傀儡快速返回阵法,田闯装作平静,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堡墙上的孟川,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吾乃烈阳门内门弟子,田闯!奉师门之命,前来调解赵、马两家矿脉之争!百傀堂的小辈,速速撤去阵法,出来回话!否则,休怪田某踏平你这乌龟壳!”
堡墙上,孟川迅速检查了回来的木傀儡。
胸口那处凹陷只砸毁了三枚灵石,但核心枢纽并未受损。
他立刻给木傀儡换上新的灵石,木傀儡核心重新亮起红光,锁定下方敌人,静静站在孟川身后。
孟川心中稍定。
看着下方气势汹汹的田闯以及远处幸灾乐祸的赵雄,他知道今日绝难善了。
被动防守不是办法,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凝重,挥手撤去了堡门处的磐石防御阵光罩露出一条通道。
随即,他带着木傀儡,一步一步走出堡门。
紫色飞剑悬浮在他身侧,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田闯强大的灵识肆无忌惮地扫视,炼气七层…确认无疑。
他心中冷笑,一个炼气七层,仗着一具不错的傀儡,就敢对抗他烈阳门?
“哼!算你识相,林子路是吧?赶紧撤了乌龟壳!”
田闯声若洪钟,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百傀堂的小辈,听好了!我烈阳门与百傀堂虽有摩擦,但还不至于为了区区一个炼气家族撕破脸皮。今日,我田闯代表烈阳门调解,这赤金矿脉本就是赵家资产,你百傀堂想要仗势强压,还得看我烈阳门答不答应,现在带着你的破木头,立刻离开此地!否则……”
他周身烈焰升腾,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嘿!”
孟川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
“田道友所谓的调解,就是想灭杀马家满门?我奉宗门之命而来,马家受我百傀堂庇护,至于矿脉之争,那是后面的事!”
“冥顽不灵!”
田闯眼中凶光一闪,耐心耗尽。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田某以大欺小了!赵家主你只管攻击大阵,看我杀了这小崽子!”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赤红残影,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扑孟川!
“木傀!拦住赵雄!”
孟川意念急转,同时对悬浮的飞剑一指。
“赤流御剑术!疾!”
此法正是青帝剑诀进化之前的御剑法诀!
木傀儡接到指令,立刻迈开大步,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轰隆隆冲向试图进攻阵法的赵雄!
赵雄脸色一变,不敢怠慢,挥舞巨斧迎上,再次与木傀儡战成一团。
而孟川这边,紫炎剑化作一道紫色流火,带着呼啸声斩向扑来的田闯!
同时,他双手连挥,数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破空而出,从侧翼袭扰!
第136章 大战田闯,四宗追捕!
“雕虫小技!”
田闯狞笑,不闪不避,右拳烈焰暴涨,一拳轰出!
轰!
一道凝练的赤红拳罡狠狠砸在紫炎剑上!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响起!紫炎剑哀鸣一声,剑身上的火纹瞬间黯淡,被狂暴的拳罡直接轰飞出去,打着旋儿插入远处地面!
而袭来的风刃,撞在田闯护体的烈焰气劲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焚烧殆尽!
火系剑诀配合孟川的木系灵力,本就属性冲突,威力大打折扣,对上田闯这种专精火系、修为又高于他的体修,一交手就被对方压制!
田闯速度不减,瞬间逼近孟川,左拳带着更加凶猛的烈焰,直捣孟川胸口!
拳风灼热,仿佛要将空气点燃!
孟川脸色剧变,脚下步伐瞬间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风中落叶,正是蜉蝣飘零步!
他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拳!
灼热的拳风擦身而过,将他衣袍都烤得焦糊。
“咦?身法倒是不错!”
田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更浓的杀意取代。
“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裹挟着熊熊烈焰,将孟川完全笼罩!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开碑裂石!
孟川将蜉蝣飘零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险象环生!
他并未施展瞬影秘术,那太过显眼,容易暴露身份。
他只是凭借精妙的身法,勉强支撑,偶尔操控被打飞的紫炎剑回来骚扰一下,或者打出一道风刃干扰,但都被田闯轻易化解。
在外人看来,孟川已是左支右绌,完全被田闯压制,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哈哈!百傀堂的小子,就这点本事?跪下求饶,田某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田闯狂笑着,攻势越发凌厉。
孟川且战且退,看似狼狈不堪,实则眼神冰冷如刀,心中杀意沸腾。
他一边格挡闪避,一边不着痕迹地将战场引向堡外那片茂密的森林方向。
他要将田闯引入无人之处!
“想逃?做梦!”
田闯以为孟川想跑,狞笑着紧追不舍,拳罡越发猛烈,将沿途的树木岩石都轰得粉碎!
两人一追一逃,速度极快,很快便远离了马家堡喧嚣的战场,深入了寂静幽暗的森林深处。
终于,在一片古木参天、藤蔓缠绕、人迹罕至的林间空地,孟川停下了脚步。
“跑啊!怎么不跑了?”
田闯也停下脚步,堵住孟川的退路,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选好自己的埋骨之地了?”
孟川缓缓转过身,脸上那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刺骨的杀意。
他轻轻擦去嘴角因刚才激烈闪避而被拳风震出的一丝血迹,目光如同看死人般锁定田闯。
“埋骨之地?”
孟川的声音不再沙哑伪装,恢复了原本的少年音色,带着一丝嘲讽。
“田闯,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处埋骨之地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炼气七层强大、精纯、磅礴的木系灵力波动,猛地从孟川身上爆发开来!
田闯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
炼气九层!
那精纯磅礴的木系灵力波动,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仿佛在哪里切身感受过,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具体在何处。
“藏头露尾!就算你是炼气九层又如何?”
田闯压下心头疑虑,狂笑声再次炸响,带着炼气十层的绝对自信。
“老子已是炼气十层!今日就让你明白,境界之差,便是天堑鸿沟!给我死来!”
话音未落,他周身赤红烈焰轰然暴涨!
他双拳之上凝聚出赤金拳罡,撕裂空气,狠狠砸向孟川!
孟川眼神冰寒,脚下步伐瞬间变得玄奥莫测,在狂暴的烈焰拳罡间飘忽闪动。
他不再隐藏,体内青帝长生诀全力运转,精纯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走。
“青帝剑诀!”
一声清叱,紫色飞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青色飞剑。
飞剑刚一飞出就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青碧光华!
剑身嗡鸣,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青色惊鸿,带着恐怖穿透力,后发先至,直刺田闯肋下空门!
这一剑,快!狠!准!角度刁钻至极!
田闯瞳孔猛缩!
那熟悉的、带着毁灭性生机的剑意让他心头警兆狂鸣!
他强行扭转身躯,凝聚在右拳的赤金拳罡仓促回防,与青色剑光狠狠撞在一起!
轰!
剧烈的能量爆炸在林间炸开!
赤红与青碧的光芒疯狂交织、湮灭!
狂暴的气浪将方圆数丈内的古木拦腰折断,地面被轰出小坑!
田闯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踉跄后退,右臂上的赤金拳罡竟被硬生生洞穿一个小孔,残留的剑气钻入他手臂经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更有一股诡异之力在阻碍他的修复!
伤口竟难以愈合!
“这剑气…这阻碍恢复之力…”
田闯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是你!赵铁柱!!”
田闯失声尖叫,声音充满了震惊。
“灵药谷的叛徒!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百傀堂的走狗?!”
他死死盯着孟川那张陌生的脸,终于明白了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是蕴灵秘境!他之前就被这诡异木系剑气所伤!
“哈哈哈!赵铁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田闯脸上的惊骇迅速被狂喜取代,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你可知道,如今四大宗门都在追捕你和那个柳青!蕴灵秘境最后的光柱异象,只有你们失踪!那惊天秘宝,定在你们其中一人身上!把你拿下,秘宝就是老子的!”
孟川心头一惊,他还真不知道此事!
那九幽炼魂阵的光柱看来穿过了外围阵法,让所有人察觉!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所谓秘宝,实则是灭顶之灾!
但孟川没有解释,多说无益,不管他如何解释别人都会觉得是自己获得了秘宝。
第137章 击杀田闯!
孟川面上恢复平静,眼神更加冰冷。
“知道又如何?”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也带不走任何秘密。”
既然身份暴露,更无留手余地!
杀意,再无丝毫掩饰!
“狂妄!炼气九层也敢口出狂言!秘宝是我的!”
田闯彻底疯狂,炼气十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双拳齐出,烈焰拳罡如同两条咆哮的赤龙,席卷向孟川!
同时,他张口一吐,一道凝练如针的赤红火线悄无声息地隐藏在拳罡之后,阴狠地射向孟川丹田!
这是他的杀招熔心针!
死在他这招的修士数不胜数!
“乙木飞花!”
孟川不退反进!
在说话时,他左手手心就已经蓄力,体内灵力疯狂灌注!
一朵巴掌大小的灵力花苞在他手心快速盛开,绽放!
花蕊晶莹剔透,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能量!
他手腕一抖,那朵花蕊迎着咆哮的赤龙拳罡激射而去!
在即将碰撞的刹那。
轰隆!
青碧花蕊骤然绽放!恐怖的爆炸力瞬间释放!
刺目的青光吞噬了赤红的火焰!
狂暴的木系灵力与毁灭性的爆炸冲击波,硬生生将田闯两条赤龙拳罡炸得粉碎!
然而,那阴毒的熔心针却穿透了爆炸的余波,速度不减,直刺孟川丹田!
“瞬影!”
就在赤红火针即将及体之际,孟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噗!
熔心针射穿了他留在原地的残影,深深没入后方一棵巨树树干,瞬间将那巨树内部烧灼出一个大洞!
一丈之外,孟川的身影骤然浮现。
“什么!”
田闯目眦欲裂!
他隐藏杀招竟然落空!
“该我了!”
孟川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心念急转,清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青帝剑诀全力催动!
“青帝剑诀,分化!”
清影剑一声清越长鸣,剑身光华大盛,瞬间分化!
四道稍显虚幻,但同样锋锐无匹的青色剑气,配合着本体飞剑,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绞杀向惊魂未定的田闯!
剑气如网,封锁四方!
凌厉的杀机将田闯牢牢锁定!
“烈焰焚天罡!”
田闯惊骇狂吼,体内火灵力不要命般喷涌而出,在身周形成一个熊熊燃烧的赤金色火焰护罩!
这是他最强的防御之术!
叮叮叮叮!噗!
五道青色剑光几乎同时轰击在火焰护罩之上!
前三道分化剑气撞击在护罩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虽未能破开,却让护罩剧烈波动,光芒黯淡!
第四道分化剑气紧随而至,狠狠刺在同一位置!
嗤啦!
护罩终于被撕开一道细微裂痕!
就在裂痕出现的瞬间,本体清影精准无比地从裂痕中钻入!
“啊!”
田闯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清影剑本体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狠狠贯穿了他的左肩!
青帝剑气疯狂灌入,持续的破坏力瞬间在他左肩爆开!
血肉筋骨如同被灵力侵蚀!
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连鲜血都难以涌出!
剧痛!
田闯彻底胆寒!
什么秘宝,什么功劳,此刻都被恐惧取代!
这个赵铁柱太可怕了!
之前在蕴灵秘境他还能压制,如今他竟然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逃!必须逃!将消息传回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田闯右拳猛地向后一挥,一道狂暴的烈焰拳罡轰向追击而来的清影剑,同时脚下烈焰喷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远处疯狂遁去!
“想走?晚了!”
孟川眼神冰冷。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田闯心神失守,转身逃遁的瞬间,正是破绽最大之时!
一直被他握在左手掌心、毫不起眼的那枚镜子,骤然亮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迷蒙微光!
“登仙路,幻!”
一股无形无质的诡异波动,瞬间笼罩了亡命奔逃的田闯!
正全力催动灵力飞遁的田闯,身形猛地一僵!
他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不!!”
田闯发出绝望的嘶吼,心神彻底被幻境吞噬,僵在原地,脸上交织着狂喜与恐惧,不知道在幻境里经历什么,所有防御荡然无存!
现实之中,只有一瞬。
“清影,疾!”
孟川并指如剑,朝着僵直不动的田闯,遥遥一指!
蓄势已久的清影剑发出一声铮鸣,带着孟川的必杀意志,轰然贯向田闯毫无防备的后心!
噗嗤!
清影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田闯的胸膛!
从前胸透出,带出一蓬鲜血!
田闯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碗口大的恐怖贯穿伤。
生机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青帝剑气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断绝了他最后一丝生还的可能。
烈阳门内门弟子,炼气十层的田闯,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
林中,死寂一片。
只有清影剑悬浮空中,剑尖滴落着血珠,发出轻微的嗡鸣。
孟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发白。
连续施展登仙路幻术和全力催动青帝剑诀,消耗巨大。
他迅速上前,目光冰冷地扫过田闯的尸体。
斩草,务必除根!
他指尖弹出一缕青色火苗,落在尸体上,同时伸手凌空一抓,田闯腰间的储物袋和身上那件品质不俗的赤红皮甲便飞入他手中。
火焰迅速吞噬了尸体,直到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孟川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施展蜉蝣飘零步,朝着马家堡战场的方向,如鬼魅般疾掠而去。
还没等孟川赶到战场,就发现阵盘剧烈震颤。
孟川暗呼不妙,这代表着赵家已经开始进攻阵法。
他当即唤出清风舟,一路疾驰!
第138章 完成任务,我本无相!
当清风舟冲出森林边缘,远远望见马家堡时!
预想中木傀儡压制赵雄的画面没有出现。
轰隆!咔嚓!
笼罩堡门的土黄色光罩已然黯淡无光!
在一声爆响中,光罩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磐石防御阵,被破了!
堡门前一片狼藉。
孟川的木傀儡此刻竟被十来个赵家修士团团围住!
他们手中拿着数根由某种奇异金属打造的锁链状法器!
这些修士修为多在炼气五六层,他们自身的力量对木傀儡坚硬的躯壳造成不了实质伤害。
但他们配合默契,锁链缠绕在木傀儡粗壮的四肢和躯干上!
锁链上铭刻着古怪的符文,在修士们灌注灵力后,散发出一种沉重的能量波动!
“嘿!这破傀儡,力气再大也别想挣脱开!”
“加把劲!困住它!”
“家主!阵破了!”
木傀儡发出低沉的嗡鸣,它奋力挣扎,但那数根乌黑锁链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禁锢之力,极大地限制了它的行动。
只能被动承受着周围修士不痛不痒的法术轰击。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牵制,让赵雄得以腾出手来!
赵雄此刻正站在破碎的堡门前,脸色狰狞而兴奋。
“马家的小贱人!你爹死了,今天就送你去陪他!给我杀进去!鸡犬不留!”
赵雄狂吼一声,周身灵力鼓荡,炼气九层的气息展露无遗,巨斧高举,就要第一个冲入堡内大开杀戒!
马芳华眼中满是绝望,她身后的马家护卫们更是面如死灰。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雄身后不远处,正是用清风舟疾驰赶回的孟川!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灵力的剧烈波动。
但赵雄毕竟是炼气九层,对危险的直觉让他猛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霍然转身!
当看清来人正是林子路,且只有他一人,身后并无田闯追杀的踪迹时,赵雄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是…是你?!你怎么可能…”
赵雄失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田闯呢?为何不见踪影?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让他遍体生寒!
赵雄作为炼气家族家主,也是能屈能伸,毫不犹豫噗通一声,竟直接朝着孟川跪了下来!
手中那柄凶悍的巨斧也哐当一声丢在地上。
“前辈!林前辈!饶命!饶命啊!”
赵雄磕头如捣蒜。
“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百傀堂!赵家愿意从此效忠百傀堂,效忠前辈!只求前辈放过赵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攻木傀儡的赵家修士和堡门前绝望的马家修士全都愣住了,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黑袍中年,等待着他的裁决。
孟川面无表情,眼神淡漠。
赵雄那卑微求饶的姿态,与片刻前叫嚣着要灭马家满门的凶残判若两人。
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孟川的回应,简单、直接!
他心念一动,那柄紫色飞剑瞬间腾空而起!
“嗖!”
紫色剑光直射跪地求饶的赵雄眉心!
“不!”
赵雄瞳孔骤缩,立马想捡起斧头反抗!
噗!
紫炎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头颅!
赵雄求饶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再无生息。
全场死寂!
那些正用锁链困住木傀儡的赵家修士,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惊恐地看着家主瞬间毙命!
“家主死了!!”
“快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十几个赵家修士如同炸窝的马蜂,瞬间丢下锁链,亡命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什么矿脉,什么灭门,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孟川眼神冰冷,并未追击所有逃兵。他操控紫炎剑再次飞起,剑光如电!
“噗!噗!噗!”
紫光精准地追上三个修为最高的赵家修士,瞬间洞穿了他们的后心!
尸体扑倒在地。
剩下的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荒野之中。
孟川一招手,紫炎剑飞回手中,剑身紫光收敛,归于平凡。
他再一挥手,缠绕在木傀儡身上的几根乌黑锁链没了修士控制,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卷起,连同赵雄的储物袋和巨斧法器一起,被他收入了戒指空间。
木傀儡沉默地走到孟川身后,胸口那处凹陷的拳印显得格外刺目。
马芳华看着眼前这个黑袍青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敬畏、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前辈…”
马芳华声音干涩,带着敬畏。
孟川没有看她,目光投向赵家修士逃窜的方向。
“赵雄已死,余者不足为虑。带着你的人,趁赵家群龙无首,立刻去接收那座赤金矿脉。”
马芳华娇躯一颤,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百傀堂要矿脉,如今赵雄死了,赵家元气大伤,正是马家吞并矿脉的天赐良机!
“是!晚辈遵命!谢前辈大恩!马家上下,永感前辈恩德!”
马芳华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躬身应诺。
“对了,事后记得给百傀堂传讯,我已完成宗门任务,不日就将返回!”
“是,前辈!”
孟川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沉默的木傀儡,一步步走入残破的马家堡。
他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恢复灵力,检查木傀儡的损伤,更重要的是,清点田闯和赵雄的储物袋。
至于马家能否顺利接收矿脉,是否会引来烈阳门后续的报复?
那不是他现在需要关心的事情。
他给了马芳华机会,能不能抓住,是她的事情。
他已经帮过一次,之后还得靠马家自己!
就像当初赤霄真人拿他们这些炼气中期散修培育灵虫,枯木真人用毒丹将他逼入蕴灵秘境,是死是活,全靠自己。
他挣扎着活下来了,那么赤霄以及枯木老贼,就等着他将来强大后的报复。
若他当时死了,也怨不得旁人,只怪自己不够强!
祈求强者怜悯?那是弱者的奢望。
修仙界,弱肉强食,就是如此赤裸裸。
想到这,孟川摇头一叹。
不知何时,他已不再是当初在林家镇那个整日等待阿姐无忧无虑的少年。
面对敌人时,他冷血,利己,波澜不惊!
但面对阵痴前辈牺牲化神大道,炼化域外邪魔两百载的无我精神后,他没有逃命,豁出性命,强行补阵!
这让他想起在灵药谷看过的一本古籍。
我本无相,亦有万相!
我是何相,取决于你,见恶更恶,恶则转善,见善更善,心境自平!
孟川忽然感觉自己念头通畅了些,对修炼也有了更深见解,没有犹豫,快速进入静室感悟!
第139章 马芳华的心思,筑基丹消息!
马家堡深处,静室内。
孟川盘膝而坐,面前摊开两个储物袋,一个属于田闯,另一个则是赵雄之物。
这几日,他在此处感悟,同时仔细清点此战的收获。
随着他灵识探入,一堆闪烁着各色灵光的物品被倾倒出来,在面前堆积成小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千多块下品灵石!
它们堆在一起,散发出柔和而浓郁的灵气波动,几乎要将小小的静室填满。
其中约六百块来自田闯,倒是不算多,而剩下的一千四百多块,则来自赵雄!
作为掌控一座小型赤金矿脉的家主,其财力果然雄厚,这笔灵石对如今的孟川而言,算是一笔横财。
除了灵石,便是杂七杂八的法器。
田闯储物袋中大多是烈阳门制式的火系法器,品质多为下品,最好的也不过一柄火焰长刀达到中品,但火系属性与孟川功法冲突,对他而言如同鸡肋。
赵雄的收藏则更杂,刀枪剑戟都有,品质同样不高,除了他自己那把中品法器巨斧,剩下的唯一件中品法器是一面土黄色的圆盾,防御尚可。
孟川将圆盾上的灵识烙印抹除,重新滴血炼化!
丹药方面,两人携带的多是些普通货色。
回气丹、疗伤散品质都是下品,最好的也不过是田闯珍藏的两瓶中品烈阳丹,蕴含狂暴火灵力,适合烈阳门弟子冲击瓶颈或爆发所用。
他随手将这些丹药丢到一边,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自己炼制出的上品聚气丹,效果远超这些。
倒是赵雄储物袋角落里的一小捆灵草,让孟川眉头微挑。
大多是些年份刚刚达到成熟标准的聚气草、凝露花,品阶不高,胜在完整。
虽然他自己戒指空间里的灵圃满是珍稀,但这些普通灵草恰好可以用来炼制聚气丹,既能巩固炼丹术,又能提升修为。
“聊胜于无。”
孟川低语一句,将有用的灵草单独收起。
清点完毕,他取出一枚自己炼制的上品聚气丹。
丹药圆润饱满,通体碧绿,散发着精纯而温和的木系灵力,丹纹清晰可见。他将其服下,丹药入口即化,药力瞬间流淌四肢百骸,快速将炼气九层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
半日后,孟川睁开眼,精光内蕴,状态已调整至最佳。
他起身,收起所有物品,包括受损的木傀儡,准备离开。
马家堡的事情已经结束,烈阳门损失一名内门弟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
推开静室门,却发现马芳华在外面,一副想要敲门的样子。
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裙,但眉宇间难掩疲惫与忧色。
“前辈,您要离开了?”
马芳华小心翼翼地问道。
孟川微微颔首。
“此间事了。”
马芳华连忙道。
“前辈大恩,马家无以为报。只是…晚辈斗胆,有一事相告,或许对前辈有用。”
她顿了顿,见孟川神色平静,才继续道。
“三日后,在羌州第一大城焱阳城中,由百宝阁举办的大型拍卖会即将开启。晚辈作为马家家主,也收到了一份邀请函。听闻…听闻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乃是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
孟川眼神微动!
筑基丹!
这是所有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破境神丹!
能极大提升筑基成功的几率,尤其对他这种资质低下,冲击大境界风险极高的修士而言,更是至关重要!
他如今炼气九层,距离冲击筑基已不算遥远,若能提前备下一枚筑基丹,无疑会多出几分把握。
看到孟川神色变化,马芳华心中一喜,连忙道。
“前辈若有意,晚辈愿举全族之力,助前辈拍下此丹!以报前辈救命存族之恩!”
孟川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
马芳华的心思他明白,是想借助百傀堂之力替她彻底摆平烈阳宗之事。
但……
“不必。”
孟川的声音平淡。
“灵石,我自有计较。”
“我只是一名普通内门弟子,若你真想摆平烈阳门后续祸端,找百傀堂长老即可!”
孟川给马芳华指了条明路,他相信马芳华能明白其中含义,只要出让小型赤金矿脉的绝大多数利益,百傀堂自然会摆平此事。
否则百傀堂也不是闲的没事,非得让马家出手抢夺矿脉!
说不定此时,百傀堂长老正等着马芳华自己开口,这也是孟川为何敢对田闯痛下杀手的原因!
至于筑基丹,天地之道,因果循环。
今日若承了马家倾族之助拍下筑基丹,这份因果便结下了。
他日马家若遇灭顶之灾求上门来,他便再无置身事外的理由。
他不愿轻易背负沉重的承诺。
资源,他会凭自己的手段去争、去抢、去换!
马芳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她明白了孟川的意思,不敢再强求,她就是不愿意出让太多利益,这才将主意打到孟川身上。
她知道四大宗门的规矩,筑基修士及以上不得插手炼气家族之事,孟川能解决田闯,证明也能解决其它炼气十层修士!
但既然对方明说,她也只能如此。
“是晚辈唐突了。拍卖会在三日后戌时于炎阳城百宝阁举行。前辈若决定前往,晚辈愿为前辈引路。”
孟川略一沉吟,炎阳城是羌州中心,去参加拍卖会,既能竞拍筑基丹,也可顺便打探一下四大宗门悬赏的风声。
“行。即刻动身。”
孟川做出决断。
“是!晚辈这就去准备!”
马芳华精神一振,连忙下去安排。
不多时,清风舟缓缓升空,载着孟川与马芳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北方向,那座名为炎阳的羌州第一大城,破空而去。
舟上,孟川站在前面,衣袍猎猎。
下方,马家堡在视野中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
第140章 百宝阁拍卖会!
清风舟在云层间平稳穿行,作为下品法器,飞舟在炼制时并没有刻画防护罩的阵纹,罡风吹的孟川衣衫?猎猎作响?。
孟川站在船头,欣赏景色。
马芳华则站在稍后位置,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眉宇间锁着忧虑。
烈阳门死了内门弟子田闯,赵家被灭,她马家看似渔翁得利拿到了矿脉,但这滔天祸事,岂是她一个小小的炼气家族能扛得住的?
烈阳门的报复,随时可能将刚刚喘过气的马家堡再次碾为齑粉!
她偷眼看了看前方那道沉默的背影。
这个林子路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狠辣果决,但他已然摊牌!
时间一点点流逝,恐惧涌上马芳华的心头。
终于,在飞舟即将抵达目的地前,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猛地一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刻有百傀堂骷髅标记的传讯玉简!
她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沉入玉简,快速地烙印下信息。
内容很简单,马家愿将新得小型赤金矿脉的七成收益,永久上缴百傀堂!
只求宗门庇护,保马家堡平安!
烙印完毕,玉简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光,瞬间破空而去,消失在远方。
做完这一切,马芳华,脸色微微发白。
孟川依旧闭着眼,仿佛对身后的一切毫无察觉。
但他的灵识,早已将马芳华的动作尽收眼底。
“宗门谋划…借刀杀人…再等着对方主动献上利益…呵。”
孟川心中冷笑。
百傀堂派他来执行这强夺矿脉的任务,本就没安好心。
成功了,矿脉收益大头自然是宗门的,失败了,死的也是他这个普通内门弟子。
如今他不仅成功了,还顺便帮宗门清除了赵家这个障碍,更逼得马家主动献上大部分利益寻求庇护。
宗门坐收渔利,还不用担上强取豪夺的恶名,让其他附庸家族寒心。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但孟川根本不在意,这百傀堂,也不过是他暂时栖身,寻求解决蚀空冥蛉恢复本源的跳板罢了。
炎阳城!
羌州第一大城,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远远望去,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赤红色的巨大岩石垒砌而成,在阳光下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仿佛一座永不熄灭的烈焰巨城。
城郭连绵,气势磅礴,远超马家堡这等小地方千百倍。
由于城内禁止飞行,清风舟在城外指定的停泊区域落下。
缴纳了入城灵石,两人踏入这座喧嚣而混乱的巨城。
街道宽阔,人流如织,修士凡人混杂,喧嚣鼎沸。
两人寻了一间叫云来居的客栈落脚。
孟川要了一间上房,吩咐马芳华留在客栈,自己则戴上斗笠,遮住面容,悄无声息地融入炎阳城的人流之中。
千面术悄然运转,斗笠下的面容已变成一个面色蜡黄眼神浑浊的中年散修模样,气息也压制在炼气七层左右,毫不起眼。
他找到城中的大型商铺。
田闯和赵雄储物袋里那些用不上的法器、丹药、材料,被他分批出手。
最终,一堆对他如同垃圾的战利品,变成了九百多块下品灵石,沉甸甸地落入他的戒指空间。
加上原有的两千多块,以及自己的一些积蓄,孟川此刻掌握的灵石数量,已然接近四千之巨!
对于一个炼气九层修士而言,这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筑基丹…希望足够。”
孟川心中盘算着,筑基丹的价格浮动极大,通常在三千到五千下品灵石之间,具体争夺的激烈程度。
四千灵石,虽不能说十拿九稳,但也算有了竞争的底气。
三日后,戌时将至。
炎阳城中心,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七层八角塔楼灯火通明。
塔身以黑曜石为主体,镶嵌着金色的阵法纹路,在夜色中散发着威严而神秘的光晕,正是名震羌州的百宝阁!
阁楼入口处,早已车水马龙。
衣着华贵的修士、气息深沉的老怪、蒙着面纱的神秘人络绎不绝。
孟川依旧维持着那蜡黄中年散修的面容,戴着斗笠,与马芳华汇合。
马芳华出示了邀请玉简。
一名身着百宝阁服饰的侍者查验后,恭敬地将两人引向二楼。
他们的包间位置靠后,编号丁字十七,空间不大,仅有两张舒适的灵檀木椅和一张小几。
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琉璃晶壁,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主拍卖场,以及中央那高高的圆形拍卖台。
而外面的人,却无法窥探包间内分毫,保证了竞拍者的隐私。
拍卖场内人声鼎沸,气氛热烈。
各色修士的气息混杂,炼气期占多数,但也不乏一些气息晦涩深沉的高手隐匿其中。
孟川甚至敏锐地感觉到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在会场内扫过,带着审视的意味。
“前辈,拍卖会快开始了。”
马芳华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孟川微微颔首,在椅子上坐下,身体放松,目光透过琉璃晶壁,投向下方。
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玉磬声响彻全场,喧闹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一名面带精明笑容的微胖老者,在数名气息不弱的护卫簇拥下,缓步走上中央的拍卖台。
他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贵宾!欢迎莅临百宝阁炎阳分阁!老朽钱有福,忝为本场拍卖会的主持。规矩想必大家都清楚,价高者得,灵石说话!废话不多说,请看今日第一件拍品上品法器寒螭匕!”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件流光溢彩的法器、一瓶瓶丹香四溢的丹药、一块块灵气氤氲的矿石材料…被热情高涨的竞拍者们争相叫价,气氛热烈。
叫价声此起彼伏,灵石如同流水般报出。
孟川端坐包间内,如同老僧入定,对那些能引起下方阵阵惊呼的拍品看都没多看一眼。
第141章 青玄剑!
拍卖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一件件珍品被呈上,又迅速被热情的竞价声淹没。
孟川端坐于丁字十七号包间内,如同置身风暴之外。
他全部的耐心,都凝聚在那尚未现身的筑基丹上。
终于,当一位侍者捧着一个狭长的散发着浓郁木属性灵气的墨玉剑匣走上拍卖台时,孟川的眼神,微微一动。
“诸位道友请看!”
主拍钱有福的声音带着一丝激昂,他亲手打开墨玉剑匣,一道清越的剑鸣瞬间响彻全场!
匣中,静静躺着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呈现深邃青碧之色的飞剑。
剑身线条流畅如竹,表面天然流淌着细密的木纹,剑锋处寒芒内蕴,剑格处镶嵌着一枚青翠欲滴的叶形宝石,正散发着柔和的木系灵力波动!
“极品木系飞剑青玄!”
钱有福朗声道,声音带着强大的蛊惑力。
“此剑以千年青罡木心为主材,融合数种珍稀木系灵材,由炼器大师耗时半年精心锻造而成!其锋锐无匹,灵力传导性极佳,更蕴含一丝千年古木的坚韧生机,对木系功法修士而言,威力倍增!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灵石!”
“极品木系飞剑!”
“好强的灵性!这波动…远超寻常上品!”
“正合我用!”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
木系法器本就相对稀少,极品品质更是罕见!
尤其对于那些主修木系功法的修士,吸引力堪称致命!
“一千一!”
立刻有人高声叫价,声音来自大厅前排。
“一千二百五!”
“一千五!”一个二楼包间内传出沙哑的声音,直接将价格抬升了一大截!
“一千六!”
“一千七百!”
竞价声此起彼伏。
孟川的心也微微提起。
他的清影剑只是下品,虽因青帝剑诀精纯而威力不俗,但品阶终究是硬伤。
若能得此青玄,配合青帝剑诀的恐怖穿透力与后续破坏力,他的战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看着下方修士们近乎疯狂的加价,孟川心中忽然升起一丝疑惑。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向身旁的马芳华,压低声音问道。
“百宝阁如此之多的宝物公然拍卖…就不怕引来强者觊觎,抢夺宝物?”
马芳华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低声解释道。
“前辈有所不知。这百宝阁,背景深不可测!其势力遍布我们齐国,甚至在我们羌州临近的夏国也开设有众多分阁!其底蕴之深厚,难以想象!”
“据说百年前,曾有一位结丹初期的老魔,仗着修为高深,在另一处分阁强抢了十数件拍品后遁走。结果…没出一个月,那位结丹老魔的尸体,就被悬挂在那处分阁的大门之上,示众三日!自那以后,再无人敢在百宝阁的地盘上动歪心思了。”
结丹修士的尸体…悬挂示众?!
孟川心中凛然。
这百宝阁的手段,果然霸道狠辣!
难怪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拍卖重宝。这份实力,足以震慑绝大部分宵小。
就在两人交谈的这片刻功夫,青玄剑的价格已经被抬到了一千八百灵石!
叫价的声音明显稀疏了许多,只剩下两三个来自不同包间的修士还在竞价。
“一千八百五十!”
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从斜对面的包间传出。
“一千九!”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势在必得的味道。
孟川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包间内特制的传音法阵亮起微光,他那刻意改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全场。
“丁字十七号,两千灵石!”
哗——!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两千灵石,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极品法器的正常价格上限!
许多人都将目光投向二楼毫不起眼的丁字十七号包间,猜测着里面是何方神圣,出手如此阔绰。
之前叫价一千九的那个包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权衡。
钱有福脸上笑容更盛,朗声道。
“丁字十七号贵宾出价两千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极品木系飞剑青玄,千年青罡木心所铸,错过此次,再遇良材不知何年何月啊!两千灵石第一次!”
场内一片安静。
一千八百五和一千九的两位显然有些犹豫了。
“两千灵石第二次!”
钱有福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
就在他手中的玉锤即将落下之际!
“甲字三号,两千两百灵石!”
一个略显倨傲的年轻男声,从二楼一个位置靠前的包间内传出!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瞬间压过了全场的议论。
“嘶…甲字三号!是城主府少主炎彬的专属包间!”
“果然是他!也只有这位爷,才敢如此不把灵石当灵石…”
“这下有好戏看了!丁字十七号还敢跟吗?”
场下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孟川耳中。
城主府少主?孟川斗笠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过,此剑对他意义重大,关乎战力提升,岂能轻易相让?
“丁字十七号,两千三百灵石。”
孟川的声音依旧沙哑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两千五!”
甲字三号的炎彬几乎在孟川话音刚落时就加价,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和挑衅。
“两千七。”
孟川毫不犹豫,再次报出一个数字。
这个价格,已经是他心理预期的极限,若对方再跟,他只能放弃。
“你!”
甲字三号包间内似乎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哼。
两千七百灵石,即便对城主府少主而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还得留下足够灵石购买筑基丹,而且这件法器明显溢价过高了。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甲字三号和丁字十七号之间。
钱有福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他经验老道,知道火候已到,不再拖延,高声喊道。
“两千七百灵石!丁字十七号贵宾出价两千七百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两千七第一次!两千七第二次!两千七…第三次!成交!”
“恭喜丁字十七号贵宾,拍得极品木系法器青玄剑!”
玉锤落下,一锤定音!
孟川心中微微一松,随即又泛起一丝肉痛。
两千七百灵石,加上之前的积蓄,他戒指空间内原本接近四千的灵石小山,瞬间缩水大半,仅剩一千三百左右。
很快,一名身着百宝阁服饰的侍者将那盛放着青玄剑的墨玉剑匣送到了丁字十七号包间。
孟川交割了灵石,那沉甸甸的剑匣入手微凉,精纯浓郁的木系灵气透过剑匣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并未立刻取出,而是直接将剑匣收入戒指空间。
旁边,马芳华看着孟川眼都不眨地砸出两千七百灵石,心中更是敬畏莫名。
这位前辈的身家,远超她的想象!
第142章 万灵饲育真解,孟川逃离!
孟川端坐包间,等待着筑基丹的出现。
虽然他灵石已经不够,但大不了将灵圃内珍稀灵草卖给百宝阁,快速套取灵石。
接着钱有福从一个古朴的玉盒中取出一枚颜色暗沉的玉简时。
孟川并未在意,这类记载功法或秘术的玉简,价值浮动极大,且极易有价无市或名不副实。
“诸位道友,接下来的拍品,颇为特殊。”
钱有福的声音传出。
“此乃一枚记载着万灵饲育真解的传承玉简!据我百宝阁鉴定师反复确认,其中内容博大精深,涵盖了一阶乃至二阶绝大多数的灵虫的辨识、饲养、培育、进阶知识!”
“甚至包括几种罕见灵虫的独家培育心得!对于精研驱虫之道、或拥有珍稀灵虫的道友而言,其价值,难以估量!”
“万灵饲育真解?涵盖一至二阶大部分灵虫培育?”
“这还不如功法秘籍,这种东西有何用?”
“可惜,我不擅此道…”
台下议论纷纷,反应各异。
有人惊叹其涵盖之广,也有人摇头表示兴趣缺缺。毕竟,专精驱虫、御兽的修士,在整体修士中占比并不算高。
然而,钱有福的话,却让孟川脸色一变!
一阶至二阶灵虫的培育进阶秘法?!
他斗笠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火热!
蚀空冥蛉!
这不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吗?
蚀空冥蛉潜力巨大,但培育之法他几乎一无所知,更遑论如何助其修复本源、进阶蜕变!
这枚玉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一股强烈的后悔瞬间涌上心头!
早知有此物,他何必去争那柄青玄剑?
飞剑虽好,终究是外物,而这灵虫传承,关乎蚀空冥蛉的未来,更关乎他自身的强大底牌!
“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灵石!”
钱有福的声音响起。
孟川心中念头急转。
后悔无益,当务之急是拿下此物!
他迅速盘算着戒指空间里的剩余灵石,扣除青玄剑的两千七,加上之前的积蓄和卖战利品所得,仅剩一千三百块左右。
而后面还有筑基丹…但此刻,这玉简的价值,对他而言已超越了筑基丹的诱惑!
蚀空冥蛉若能恢复甚至进阶,其意义无可估量!
“五百五!”
下方大厅一位戴着斗笠、气息阴冷的修士率先开口。
“六百!”另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七百!”
第一个出价的阴冷修士似乎志在必得。
“七百五!”角落的声音再次跟进。
竞价并不算激烈,参与的修士明显不多。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丁字十七号,九百灵石!”
这个价格一出,场下安静了一瞬。
九百灵石买一枚偏门的传承玉简,对于大多数修士而言,性价比不高。
之前叫价七百五的修士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出声。
钱有福环视全场。
“丁字十七号贵宾出价九百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九百第一次!”
眼看无人再跟,孟川心中稍定。
虽然肉痛,但若能九百拿下,那自然是极好。
然而,就在钱有福即将喊出第二次时
“甲字三号,一千灵石!”
一个带着明显报复意味的年轻声音传出,正是之前与他争夺青玄剑的城主府少主,炎彬!
孟川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纯粹是为了报复他,报刚才飞剑被夺之仇!
炎彬根本不可能对这灵虫传承有多大兴趣!
一股杀意在孟川胸中翻腾,但被他强行压下。
此地是百宝阁,更是炎阳城!是对方的主场!
不能冲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既然是为了赌气抬价,那就绝不能遂了他的愿!
他没有立刻跟进,包间内一片沉寂。
钱有福的声音适时响起。
“甲字三号贵宾出价一千灵石!丁字十七号贵宾,是否还要加价?”
他特意点名,带着一丝煽动。
甲字三号包间内,炎彬脸上带着得意的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笃定那个丁字十七号会跟!
为了面子,为了不被他当众压一头!他等着看对方吃瘪的样子。
一息...两息...三息...
丁字十七号包间内,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仿佛里面的人已经放弃,或者…根本不在意?
炎彬脸上的得意笑容渐渐僵住,心中升起一丝不妙。
难道…对方真的只是随手拍着玩?或者…灵石不够了?
一千灵石虽然对他不算伤筋动骨,但后面还有筑基丹!
若是在这里浪费掉,导致错失筑基丹…父亲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一丝后悔开始爬上炎彬心头。
他刚才纯粹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一千灵石第一次!”
钱有福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炎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着丁字十七号包间。
“一千灵石第二次!”钱有福的声音拖长。
炎彬额角隐隐见汗,心中已经开始骂娘了。
就在钱有福手中的玉锤高高举起,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个沙哑平静的声音,如同算准了时机般响起。
“丁字十七号,一千零五十灵石。”
只加了最低限额的五十灵石!
“哗!”
场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和议论。
谁都看出来了,对方应该是故意戏耍炎彬,等着他跟价继续往上抬!
甲字三号包间内,炎彬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灵茶玉杯,狠狠摔在地上!
“混账东西!”
“少爷息怒!”
旁边的随从吓得连忙劝阻。
“一千零五十灵石!丁字十七号贵宾出价一千零五十灵石!”
钱有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速极快。
“还有没有更高的?一千零五第一次!一千零五第二次!一千零五第三次!成交!”
“恭喜丁字十七号贵宾,拍得万灵饲育真解传承玉简!”
玉锤落下,尘埃落定。
孟川松了口气。
他看都没看甲字三号包间方向,直接对坐在一旁的马芳华低喝道。
“走!”
马芳华一愣,脑子一转,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得罪了城主府少主!而且是在对方的地盘上,让对方当众丢了脸面!
“走!”
她毫不犹豫,立刻起身。
几乎在侍者将装着玉简的玉盒送入包间的同一时间,孟川交割了灵石,看都没看就将玉盒收入戒指空间。
随即,他斗笠压低,带着马芳华,迅速离开了丁字十七号包间,沿着僻静的通道,朝着百宝阁的侧门出口疾步而去。
动作之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放弃了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筑基丹!
第143章 进阶之法!
万宝阁,筑基丹拍卖结束后!
砰!
甲字三号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怒火的炎彬带着两名气息强悍的护卫冲了出来,径直扑向丁字十七号包间!
“人呢?”
看着空无一人的包间,炎彬暴怒地抓住门口侍者的衣领,厉声喝问。
“走…走了…”
侍者吓得面无人色。
“废物!给我追!封锁城门!一定要把那个杂碎给我揪出来!还有他身边那个女的!”
炎彬咆哮着,声音充满了怨毒。
“敢耍我炎彬!我要把他碎尸万段!那柄青玄剑,还有那玉简,都是我的!”
然而,此刻的孟川与马芳华,早已离开炎阳城,消失在夜色之中。
清风舟被催动到极致,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
孟川盘坐舟头,斗笠早已摘下,恢复了林子路的面容,声音平静地开口。
“前方岔路,你自行返回马家堡。”
站在舟尾的马芳华闻言,娇躯微微一颤。
她看着孟川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们刚刚招惹炎彬,她作为邀请函的持有者,容貌也未曾过多遮掩,身份几乎等于半公开了!
炎阳城城主府的势力,岂是小小马家能抗衡的?
“前辈…”
马芳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炎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晚辈…晚辈担心…”
孟川并未回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
“你马家本就是宗门的附庸家族。况且宗门刚收了好处,自会保你马家堡无虞。炎阳城再强,也绝不敢明着与宗门撕破脸皮。”
他顿了顿,语气微冷。
“况且我本就是用灵石光明正大购买,他只是少主,并不是城主,这等不要脸面之事绝不可能明着找上马家,若真要找你,你直接往我身上推即可!”
马芳华怔住了。是啊!
自己已经献上了矿脉,换取了宗门的庇护伞!
百傀堂为了颜面和后续收益,也绝不会坐视马家堡被城主府明目张胆地灭掉!
想通此节,她心中巨石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孟川的背影深深一揖。
“晚辈明白了!前辈保重!”
说罢,她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小巧的树叶状飞行法器,注入灵力。
法器瞬间变大,散发出柔和绿光。
她轻盈地跃上叶舟,便操控着叶舟化作一道绿芒,朝着马家堡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清风舟上,只剩孟川一人。
他操控飞舟往百傀门而去。
孟川坐在舟内迫不及待地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了那枚万灵饲育真解!
孟川深吸一口气,将灵识缓缓沉入其中。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无数奇形怪状的灵虫图谱、习性描述、饲养环境要求、所需灵材清单、进阶所需条件、天赋神通解析…包罗万象,浩如烟海!
其详尽程度,超出了孟川想象!
这枚玉简的价值,对于虫修而言绝对远超那一千零五十灵石!
孟川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灵识在这浩瀚的虫海信息中查找。
他只想看到一个名字!
蚀空冥蛉!
上古异种,蚀空破禁,蚀骨火毒…如此特殊的灵虫,若这号称涵盖一至二阶大部分灵虫的玉简都没有记载,那对他的意义就小的可怜。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孟川的灵识掠过一种又一种或熟悉或陌生的灵虫。
噬金蚁、幻光蝶、地火蝎、冰晶蚕……信息详尽无比,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名字。
一丝失望开始在他心头蔓延。
难道…蚀空冥蛉真的太过罕见,未被收录?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先粗略浏览其他内容时。
一个闪烁着微弱幽光的名字,如同黑夜中的萤火,骤然映入他的感知!
蚀空冥蛉!
找到了!
孟川精神大振,灵识瞬间锁定那段信息,仔细阅读起来。
蚀空冥蛉:上古异种,禁制与吞噬之力的诡异造物。
其前身为蚀骨灵蚴,需寄生于活物体内,吞噬其精血骨髓,待成熟后方有极低概率蜕变进化而成!
口器蕴含奇异吞噬之力、蚀骨火毒,兼具侵蚀瓦解灵力结构之能,甲壳坚硬异常。
天赋神通。
蚀空破禁:可侵蚀、瓦解、吞噬阵法符文、禁制节点、灵力护罩之结构本源,效力卓绝,几无声息警示。
无形无迹:行动轨迹鬼魅难测,速度惊人,配合天然规避神识之能,极难锁定。
习性:非群居!对同类拥有源自本能的不死不休的吞噬欲望!
视同阶同类为最大威胁与最佳补品!
食粮:日常以灵气为食,也可吞噬蕴含禁制之力、灵力结构本源。
等阶潜力:成熟可达三阶,但因进化条件苛刻。
本源受损:蚀空冥蛉若本源受损,可通过沉睡恢复,具体时间依据受损程度而定!
此虫促进其进阶蜕变之法有二。
一为吞噬同类,猎杀其他蚀空冥蛉,强行夺取、融合蚀空之力。
此为最直接、效果最猛烈之法!
然蚀空冥蛉本就罕见,且个体战力诡谲强悍,相互猎杀风险极高!
二为吞噬同源灵物,寻找蕴含精纯蚀空之力或具有强大吞噬、瓦解、破禁本源特性的天地至宝、灵草灵药。
此类物品同样稀有珍贵。
若能寻得,效果相对温和,潜力提升更稳固。
看到这里,孟川面上一喜,这代表着蚀空冥蛉会自行苏醒,但这进阶之法,也太过为难。
他能凑巧碰到柳青那只残缺体就已经不易,再找其他蚀空冥蛉,估计得看赤霄老魔有没有继续培育。
他相信赤霄老魔花了如此心思,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不过暂时他不敢回去找对方麻烦!
只能先尝试第二个办法,找寻其他拥有蚀空之力的天地至宝!
第144章 返回宗门,乌长老接见!
清风舟在夜色掩护下,悄然降落在百傀堂外围一处僻静的山坳。
孟川收起飞舟,千面术运转,面容变回林子路的脸,气息也稳稳压制在炼气七层。
他并未立刻返回居所,而是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布下简单禁制,盘膝坐下。
灵识沉入识海深处的戒指空间。
空间内的灵气果然稀薄了不少,远不如之前充盈。
这段时间的修炼、灵圃,以及蚀空冥蛉沉睡中自然吸取灵气,消耗不小。
虽然他每夜都有用戒指吸纳马家周遭灵气,但马家这种小家族,自身灵气容量有限,根本不够消耗所需。
他心念一动,戒指开始无声无息地吸纳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缓缓转化为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储存起来。
速度不快,胜在持续。
同时,他的目光扫过戒指空间里那七八十株生机勃勃的珍稀灵草。
这些都是他未来炼丹、甚至冲击更高境界的重要资本。
“筑基丹…”
孟川心中默念。
他之所以在拍卖会上放弃竞拍筑基丹,除了财力不足,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本就有自行炼制筑基丹的打算和底气!
筑基丹的丹方他已经在灵药谷获得,但难的是凑齐主药!
而如今,他戒指灵圃中,赫然生长着炼制筑基丹所需的四味主药中的三味,而且不止一株。
玉髓地心乳,千年份紫猴花,成熟金灵子。
现在只差最后一味主药天火液!
此物乃地火精华凝聚而成,蕴含精纯的火系本源之力,是中和丹药、激发药性的关键引子!
若能寻得此物,配合青木鼎和青帝长生诀的生机融入,他有七成把握炼制成筑基丹!
“天火液…”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此物虽珍贵,但并非无迹可寻,尤其在一些地火活跃的区域或大型火系宗门坊市,总有机会。
调息片刻,戒指空间内灵气恢复了一丝,虽远远不及长青峰巅峰时期的灵气,但也够支撑一段时间消耗。
孟川撤去禁制,起身朝着百傀堂山门内走去。
熟悉的阴森氛围扑面而来。
偶尔有弟子驱使着形态各异的傀儡或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炼尸匆匆走过,眼神冷漠。
孟川径直来到庶务殿。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绿的魂灯摇曳。
当值的弟子面无表情,接过孟川递上的任务令牌和代表任务完成的马家堡印信。
“乙级任务助马家堡夺取赤金矿脉,完成。”
弟子核对无误,声音平板地宣布。
“奖励:贡献值一千点。”
一块刻有数字一千的黑色贡献玉牌落到孟川手中。
他看也不看,随手收起。
目光扫过殿内巨大的任务玉璧。
“寻找三阳草,一株,年份不低于三年。奖励:贡献值一百点。”
一个极其简单的采集任务映入眼帘。
孟川心中一动,灵识探入戒指空间。
他戒指空间里倒是正好有三阳草,是他在蕴灵秘境里采的,年份绝对超过三年!
这只是炼制一些基础火系丹药的辅材,对他毫无用处。
“这个任务,我接了。”
孟川指向那个任务编号,他可不想刚回来又被强制分配任务,那还不如随便接个简单任务!
当值弟子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低贡献的采集任务,通常是给外门炼气初期弟子历练用的。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他很快为孟川登记好。
孟川递还代表任务的简陋玉简,将一份三阳草上交。
对方微微一愣,也没有说什么,又给出一块一百的贡献玉牌!
孟川完成了这个月的任务,正准备离开找别的地方吸纳灵气。
“林子路师兄,请留步。”
那名当值弟子忽然叫住了他,脸上难得露出些许恭敬。
“乌长老有请,命你回来后即刻去阴傀阁见他。”
果然来了!孟川心中了然。
马家堡之事,斩杀烈阳门内门弟子田闯,又逼得马家献上矿脉,宗门高层肯定会问清情况。
“知道了。”
孟川神色不变,淡淡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百傀堂深处的阴傀阁走去。
还没接近大门,孟川默默开启戒指开始抽取周边灵气,这里的灵气十分充裕,他控制了流速,防止被高阶修士看出。
随着孟川走近,阴傀阁大门敞开,门口并无守卫,只有两具气息深沉、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魂火的青铜尸傀,无声地矗立着。
孟川踏入阁内。
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散发惨白光芒的阴魄石提供照明。
阁楼一层空间极大,摆放着无数高大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兽皮卷、骨简、玉简。
几名弟子正埋头在书海中,对孟川的到来恍若未觉。
“林子路?”
一个干涩的声音从阁楼深处传来。
“上来。”
孟川循着声音,踏上通往二层的螺旋阶梯,顺便关闭戒指灵气抽取!
阶梯是由某种灵兽骨头制成的,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二层是一个更加空旷的大厅。
中央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不断缓缓旋转的黑色阵法,阵法核心处,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披宽大的黑袍,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劈斧凿,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
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瞳孔却是诡异的银白色。
他周身气息毫不掩饰,散发着强大的灵压,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正是掌管百傀堂刑罚与部分外务的乌长老!
在乌长老身后,影影绰绰地站着三道身影。它们并非活人,而是形态各异、气息深沉恐怖的炼尸!
这些炼尸无一例外,都散发着筑基波动的气息!
孟川微微皱眉,但感应到对方气息,也没有畏惧,筑基后期修士看不穿他的蛰龙归藏诀。
大厅内死寂一片。
乌长老那银白色的眸子,瞬间锁定在踏上二层的孟川身上。
第145章 百傀堂的炮灰计划!
无形的压力笼罩孟川。
筑基后期修士的灵压,足以让普通炼气修士心神失守。
孟川面色微变,但还是顶着压力,走到距离阵法核心约三丈处停下,微微拱手行礼。
“弟子林子路,见过乌长老。”
“嗯。”
乌长老微微点头。
他的下马威并没有成功,虽然他没有全力施展威压,但林子路能如此从容,已经不错!
他脸上皱纹微微牵动了一下,竟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坐。”
他的手指随意一点,一张由兽骨打磨而成的矮凳滑到孟川身后。
孟川依言坐下,脊背挺直,无半分谄媚或畏惧。
“马家堡的事,你还是太过冲动!”
乌长老那干涩的声音响起。
“夺取赤金矿脉可以谈嘛!但好在结果不错。也算干净利落,扬我百傀堂威名。没枉费宗门对你的一番栽培。”
栽培?
孟川心中冷笑一声,要是可以,他白眼都得翻到天上。
他加入百傀堂才多久?除了他自己兑换了两门基础玉简,宗门何曾给过他半点资源?这栽培二字,当真是虚伪至极。
而且谈?谈什么?
这明明是宗门的意思,最后在他嘴里却变成自己的冲动!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木讷的表情,只是声音更加平淡。
“长老过誉,弟子只是奉命行事,侥幸未辱使命。”
他刻意咬重了奉命行事四个字,点明自己只是执行者,矿脉收益是宗门的,锅…最好也别甩给他一个人。
乌长老银白色的瞳孔微微转动,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见孟川不接栽培的话茬,也不居功,脸上又露出难看的笑容。
语气中带着森然。
“烈阳门那个炼气十层的内门弟子田闯…是不是死在你手里?”
乌长老身后那些形态各异的炼尸,眼眶中的魂火似乎都跳动得剧烈了几分,无形的煞气压向孟川!
孟川心头一凛,乌长老话中的意思十分明显,宗门让你夺取矿脉,可没让你杀烈阳门内门弟子田闯!
如今精英弟子田闯被杀,烈阳门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乌长老叫自己来,肯定不只是为了分锅,要是百傀堂真的怕烈阳门把自己推出去即可,这其中肯定有事情需要他这个小卒子去做!
想到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乌长老那双银瞳,没有丝毫闪躲,坦然道。
“弟子愿为长老、宗门效犬马之劳!”
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更没有承认!
乌长老眼中银芒微闪,似乎对孟川的聪明有些意外。
“此事等会再说,你先说说看是怎么把田闯杀了的?”
孟川声音平稳。
“弟子自知修为远逊于他,故而在堡外密林中,提前布下了几处困杀之阵,再以身作饵,将其引入阵中,借助阵法之力,方才侥幸将其击杀。”
乌长老盯着孟川看了几息,确认孟川不似撒谎,忽然爆发出一阵干涩的大笑!
“哈哈哈!好!杀得好!”
笑声在空旷阴森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烈阳门那些只懂蛮力的蠢货,死在我百傀堂的阵法之下,正是死得其所!死得其所啊!哈哈哈!”
笑声渐歇,他的眸子重新锁定孟川,带着一丝赞许。
“你做得很好!不必担心烈阳门的报复,一群跳梁小丑罢了!宗门自会替你担着!”
孟川心中毫无波澜。
宗门担着?无非与烈阳门有冲突罢了。
若是天音宗,百傀堂出卖自己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谢长老,谢宗门。”孟川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乌长老话锋一转。
“如今,烈阳门因田闯之死,对我百傀堂的挑衅愈发嚣张。两宗边境,摩擦不断,大战一触即发!”
他银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狠厉。
“宗门决定,先从马家堡周边区域开始,拔除烈阳门的外围势力!你熟悉那里,手段也够利落。这个重任,便交予你了!”
孟川眼神瞬间眯起,百傀堂与烈阳门早就水火不容,摩擦不断!
什么因田闯之死,田闯算个屁!
只是让他回马家堡?
别看乌长老说得轻巧,扫清外围势力,无非是让他去当那把冲锋陷阵的刀,去击杀烈阳门附庸家族的修士,去挑起更大的争端!
看似重用,实则将他推到了两派接触的最前沿!
至于为何是他?还不是他战力不俗能击杀田闯,又不是宗门培养,无人庇护!
眼下因为四大宗门定下筑基期修士不能直接参与炼气家族冲突的规定。
只要孟川够狠,一直击杀对面宗门炼气弟子,逼的对方筑基修士出手,将他击杀,两边开战便不是百傀堂挑起,毕竟炼气家族摩擦请出各宗门炼气弟子本就是常事!
哪怕最后天音宗出手干涉,他们百傀堂也能占理,从中获取大量利益!
这对百傀堂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到时候,烈阳门的筑基修士出手,第一个要碾死的,就是他这只在冲突初期就跳得最欢手上沾满对方弟子鲜血的蚂蚱!
这哪里是重任?分明是让他去送死!去当那吸引火力的活靶子!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孟川胸中翻涌。
他好不容易从灵药谷的漩涡中逃出,又岂会再轻易跳进百傀堂这个火坑?
他的目标是筑基,是结丹,是长生大道,而不是成为宗门博弈的弃子、炮灰!
孟川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飞速权衡。直接拒绝?开什么玩笑!
乌长老明显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命令!
当面违抗一位掌管刑罚的筑基后期长老,后果不堪设想。
二楼陷入死寂。
只有乌长老那笃笃的敲击桌面声,一下下敲在孟川的心头。
无形的压力,比之前更甚。
他身后的几具炼尸,似乎也微微调整了姿态,幽绿的魂火死死盯住了孟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胁。
第146章 索要好处,交易达成!
孟川有些犹豫。
拒绝?死路一条!
接受?只怕也是死路一条,只是慢一点!
强烈的求生欲在孟川胸中激烈碰撞。
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必须榨取好处,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
这个活,目前就他能做,除非百傀堂愿意牺牲阴无咎这种天骄!
他猛地抬起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忧虑,声音干涩地开口。
“长老有命,弟子万死不辞!只是…只是弟子有几处忧虑,恐难当此重任,坏了宗门大事。”
“哦?”
乌长老的眸子微微眯起,敲击声停顿,声音听不出喜怒。
“说。”
孟川深吸一口气。
“其一,弟子修为低微,仅炼气七层。马家堡一战,击杀田闯实乃侥幸,提前布阵耗尽心力,更是险死还生。如今烈阳门定已提高警惕,其附庸家族中未必没有炼气十层甚至更强的存在。弟子若再前往,恐力有不逮,反误了宗门的大计。”
他顿了顿,观察着乌长老的反应,见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才继续道。
“弟子斗胆,恳请长老赐下蚀空石!此石蕴含奇异蚀空之力,弟子于阵法一道偶有心得,若有此石为引,或可尝试勾勒一座大阵!此阵虽威力很强,而且隐蔽诡谲,能迟滞强敌、扰乱灵识,弟子在大阵中可以放手施为!”
“蚀空石?”
乌长老微微思索,似乎在回忆宗门宝库名录。
片刻,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
“此物…宗门宝库中并无记载。蚀空之力…过于偏门,非我百傀堂主流所需。换一个吧。”
孟川心中微沉。
他提出蚀空石本就是试探,一是想看看能否为蚀空冥蛉进阶寻到一丝机会。
二是故意抛出个难题,看对方愿不愿意出价。
见乌长老神情不似作伪,也愿意给价,既然没有此物,他也不再纠缠。
他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既无蚀空石…弟子不敢奢求过多。但弟子修为卡在炼气七层瓶颈已久,此次马家堡之行虽凶险,却也心有所悟。恳请长老赐予一处灵气极其充裕之地,供弟子闭关,冲击炼气八层!若能突破,弟子把握也更大几分!”
乌长老微微点头,正准备开口答应,就发现孟川又开始提要求!
“另外,弟子于阵法一道,对火系阵法颇为心仪,欲尝试勾勒离火困龙阵以应对烈阳门火法。此阵需天火液为引…弟子斗胆,恳请长老赐予几份天火液!”
他特意强调几份,是为炼制筑基丹失败留足余地。
最后,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忐忑。
“还有…弟子修为浅薄,此去凶险莫测,若能有几张保命护身的符箓傍身…弟子感激不尽!定当肝脑涂地,为宗门扫清障碍!”
孟川一口气说完三样,观察着对方表情已经微微发怒,只能将嘴里的第四样灵草憋了回去!
乌长老那双银白色的眸子,在孟川脸上停留了数息。
孟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维持着那副为了任务、为了宗门、不惜一切的忠诚模样。
终于,乌长老勾起嘴角,像是想笑,又像是嘲讽孟川临死前的挣扎。
“哼,要求倒是不小。”
乌长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过…念在你忠心可嘉,且任务紧要,本长老允了!”
随后乌长老掏出传讯玉简,神识在里面勾勒一阵便快速飞出!
过了约莫一刻钟时间,一名弟子匆匆赶来,手中还拿着储物袋!
随着弟子将储物袋交给乌长老,他枯槁的手指轻轻一弹。
咻!咻!咻!
三道流光从储物袋飞出,瞬间射向孟川。
孟川连忙伸手接住。
第一道,是一枚黑玉令牌,入手微沉。
“持此阴煞令,可去后山阴煞窟最深处聚阴台修炼一月。那里阴气与灵气混杂,虽不纯,但浓度足够你突破所需。”
乌长老淡淡道。
阴煞窟是百傀堂弟子修炼阴属性功法或祭炼炼尸的地方,深处灵气确实浓郁,但阴气也极重,在那修炼灵气虽然浓郁,但也后患无穷,极易根基不稳,终身无法突破筑基。
“长老,不知此处可有前辈潜修?”
孟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是决定先询问一番!
“没有!”
乌长老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
第二道,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赤红色玉瓶,入手温热。
“此乃地脉火精所提炼的天火液,品质上乘。瓶中三滴,足够你布阵挥霍了。”
三滴!嘿,这玩意提炼极为困难,一滴就是一份!
孟川心中狂喜!远超预期!足够他尝试三次炼制筑基丹了!
第三道,是三张叠在一起的符箓。
符纸颜色各异,散发着强弱不同的灵压。
“此三符,赐你保命。”
乌长老语速不快。
“青色为乙木遁形符,激发后身形化入乙木灵气,极难锁定,可遁出十里。黄色为厚土护身符,可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赤色为爆炎焚心符,蕴含一丝地火之精,激发后堪比筑基初期修士自爆一击,慎用!”
三张符箓,一遁一防一攻!
皆是保命利器!价值不菲!
“谢长老厚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宗门所托!”
孟川强压心中激动,将三样东西收起,至于行礼,别扯淡了,两人已经摊牌,就是一场交易罢了。
“嗯。”
乌长老挥了挥枯瘦的手。
“下去吧。休整三日,三日后持令去阴煞窟。出关后,即刻前往马家堡。任务详情,自会有人交予你。”
“弟子遵命!”
孟川离开了这阴森压抑的阴傀阁。
“阴煞窟…天火液…符箓…”
他摩挲着储物袋,感受着里面新得的东西。
“百傀堂…想拿我当弃子?”
“好!这弃子,我做了!但最终谁死谁活,走着瞧!”
他不再停留,身形融入百傀堂灰暗的建筑阴影之中,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先抽取此地灵气再说。
随着三个时辰过后,空气中的灵气少了小半,好在流速被精准控制,没有明显的波动!
孟川结束抽取朝着自己的居所快步走去。三日时间,他必须充分利用!
第147章 阴煞窟,炼气十层!
时间紧迫,他需要为接下来的修炼和可能的逃亡做足准备。
第二日,他径直来到庶务殿的贡献兑换处。
一千点贡献值,他没有换取任何功法或法器,而是全部兑换成了炼制聚气丹所需的材料,聚气草,以及相关辅助灵草。
又用所剩不多的灵石,私下找几个看起来手头拮据的同门弟子,收购了一批同样的材料。
回到自己的洞府,孟川取出青木鼎。
丹炉古朴,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燃炉火,将处理好的灵草依次投入。
这一次炼丹,他不再保留!
青帝长生诀全力运转,蕴含勃勃生机的木系灵力包裹着丹炉,细致入微地调控着炉内每一丝药力的融合与变化。
每当药液即将凝丹的关键时刻,他便小心翼翼地滴入一滴玉髓地心乳!
在青帝灵力的催化下,玉髓地心乳完美地融入药液之中,不仅极大地中和了丹药的杂质,更将丹药的品质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层次!
炼丹过程枯燥而专注,孟川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一炉…两炉!
整整一日一夜过去。
当丹药在青木鼎中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时,孟川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揭开炉盖,十二颗圆润饱满、通体碧绿、丹纹清晰如叶脉的上品聚气丹静静躺在炉底!
每一颗都蕴含着精纯温和的灵力,加上第一炉所炼的十二颗,孟川足足炼制了二十四颗!
没有丝毫耽搁,孟川取出一枚上品聚气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无比的药力,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青帝长生诀贪婪地吸收炼化着这股药力,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冲刷着经脉,滋养着丹田。
两日后,他睁开眼,精光内蕴,这两日他只用了两枚,上等聚气丹配合灵气充裕的环境使用效果更好!
“是时候了。”
孟川起身,收拾好物品。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警惕。
前往阴煞窟的路上,他灵识全开,时刻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上一次在灵药谷的长青峰修炼,被枯木真人堵个正着的教训,他刻骨铭心!
同样的错误,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
阴煞窟位于百傀堂后山一处裂谷深处,入口处怪石嶙峋,终年弥漫着灰黑色的阴煞雾气,令人灵魂不适。
把守入口的弟子验过阴煞令后,眼神古怪地看了孟川一眼,便挥手放行,显然对这种主动来受罪的弟子感到不解。
踏入裂谷,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精纯灵气与阴寒的煞气扑面而来!
若是普通炼气修士在此,必须时刻运转灵力抵抗阴煞之气的侵蚀,否则久而久之,经脉会被阴气污染,根基受损,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终生无望筑基!
这也是此地虽灵气浓郁却没有人来的原因。
但对孟川而言…
“哼,区区阴煞之气!”
他心中冷笑,寻着令牌指引,来到最深处一个露天的聚阴台。
此地阴煞之气与天地灵气混杂,浓度达到顶峰,几乎凝成淡淡的灰黑色雾气。
他盘膝坐下,并未立刻修炼。
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记载着《阵道玄解》的传承玉简。
白日里,他收敛心神,将灵识沉入玉简之中,如饥似渴地学习着那些阵道玄解里最基础的阵法原理、阵纹刻画、能量节点布置…尤其是铭文的勾勒与组合。
晦涩的知识涌入脑海,他忍着头疼依靠灵识和之前打下的基础,艰难地理解、消化、尝试在虚空中勾勒…
当月光落下,孟川才放下玉简。
他心念一动,识海深处的戒指悄然发动!
一股无形的强大吸力,以孟川为中心弥漫开来!
聚阴台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灰黑色阴煞雾气,如同遇到了无底深渊,疯狂地朝着他涌来,然后…消失不见!
所有的阴煞之气、天地灵气,都被戒指毫无保留地吞噬吸收!
戒指内部的空间,吸纳着庞大的混合能量。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令普通修士闻之色变的阴煞之气,在进入戒指空间的瞬间,就被某种玄奥的规则强行转化!
污秽的阴气、狂暴的煞气被彻底净化,转化为勃勃生机的木属性灵气,充盈在戒指空间之中!
而孟川的本体,依旧盘坐在聚阴台上,身体周围形成了灵气真空地带,只有微弱的灵气和阴气残留。
他的主要心神,早已沉入了戒指空间之内!
戒指空间内,浓郁的精纯木属性灵气氤氲升腾。
孟川的灵识小人正盘膝坐在那生机勃勃的灵圃旁边。
在这里,没有阴煞之气的困扰,只有精纯木灵气!
时间,在洞窟内外以不同的流速流逝着。
孟川的本体,如同磐石般枯坐于聚阴台,白日研习阵道,夜晚戒指吞噬转化。
而他的灵魂小人,则在戒指空间内,借助这精纯无比的木灵气,疯狂地修炼!
一枚枚上品聚气丹被服下,药力在精纯灵气的催化下,发挥出十二成的效果!
炼气九层初期的修为,如同坐上了火箭,飞速提升!
九层中期…九层后期…九层巅峰!
瓶颈,如期而至。
但此刻,炼气期的瓶颈在戒指空间内那浓郁的灵气面前,如同笑话!
“轰!”
仿佛体内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骤然冲破!
一股精纯、凝练的气息,从戒指空间内的小人身上轰然爆发!
炼气十层!
他心念一动,灵魂回归本体。
聚阴台上,孟川的本体也随之睁开了双眼。
炼气十层的气息被蛰龙归藏诀瞬间压制回炼气八层,但那深沉的底蕴和精光内蕴的眼神,却已截然不同。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阴煞雾气,此刻已变得稀薄透明,几乎消散殆尽。
洞窟内原本刺骨的阴寒和令人窒息的煞气,也减弱了十之八九,只剩下淡淡的凉意。
整个阴煞窟,仿佛被抽干了精华,变得虚弱无比。
不过孟川能感觉到,地脉深处依旧有微弱的阴气和灵气在缓缓渗出,假以时日,此地或许还能恢复往日的盛况,但那至少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第148章 逃,神识烙印!
孟川回到自己的洞府,休息了一天后离开。
将气息死死压制在炼气八层,灵识以自身为中心,向着百傀堂山门之外、通往不同方向的路径反复探查、扫视。
一遍…两遍…三遍…
确认附近没有明显的盯梢或追踪印记,孟川不再犹豫。
他祭出清风舟,并未注入太多灵力,朝着马家堡的方向飞去。
飞出约莫数十里,彻底脱离百傀堂核心区域的警戒范围后,他眼中厉色一闪!
“想让我送死?做梦!”
他心中低吼。
与其傻乎乎去马家堡,还不如现在就逃跑!
轰!
孟川体内炼气十层的精纯木系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清风舟!
嗡!
清风舟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嗡鸣,通体青光大盛!
舟身瞬间化作一道青色闪电,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不止!
方向更是猛地一折,舍弃了通往马家堡的西南方向,转而朝着羌州边境,通往夏国的方向!
没办法,和他有仇的势力实在太多,青州的赤霄老贼不谈,光羌州就已经有三个宗门一个炎阳城!
只有去夏国,慢慢强大自身,至少得突破筑基中期才能回来。
如今戒指空间灵力充足,筑基丹所需灵草已经足够,他只求安稳,便能成功突破筑基期!
下方的山川河流快速模糊, 景色飞速倒退。
孟川将灵识催发到极致,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他知道,自己这点小动作,未必能瞒过百傀堂高层的眼睛,尤其是那位心思深沉的乌长老!
但他必须赌,赌的就是对方反应不及,或者低估了他逃离的决心和速度!
孟川服下一枚回气丹,继续灌注灵力,必须快速脱离齐国地界!
然而,仅仅飞遁了不到半个时辰!
一股凌厉无匹、带着炽热杀意的恐怖威压,骤然从天而降,瞬间锁定了疾驰的清风舟!
孟川心头剧震!灵识疯狂示警!
只见前方天际,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以远超清风舟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并非飞舟,而是一柄通体燃烧着烈焰的巨剑!
剑身之上,傲然站立着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
其周身散发出的强大灵压,赫然是一位筑基前期的修士!
“林子路!宗门任务在身,你想往哪里去?”
中年修士声如洪钟,带着冰冷的杀意,震得孟川耳膜嗡嗡作响!
那柄烈焰巨剑更是遥遥指向清风舟,剑尖吞吐的火焰锁定了孟川,让清风舟的护罩都剧烈波动起来!
孟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心中暗骂一声。
“果然没这么简单!”
乌长老这条老狗,根本就没信任过他!
如不出意外,他身上被对方下了追踪禁制,只不过自己并未发现,这也是为何他能逃窜足足半个时辰,才被对方派人拦截!
孟川灵识仔细扫过全身,一遍两遍三遍,终于在脖颈处发现一个烙印,孟川用灵识冲击这处烙印。
虽然是高了灵识一个级别的神识,但为了防止被孟川发现,只留了一丝神识之力,在孟川大量灵识的冲刷下消失无踪!
只是如今怎么办?
逃?对方御剑速度远超清风舟!
而且筑基修士的神识锁定范围极广,以清风舟的速度,根本甩不掉!
战?
想到这,孟川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同时左手瞬间扣住了储物袋中那三张保命符箓,尤其是那张威力堪比筑基初期自爆的爆炎焚心符!
越阶而战?虽凶险万分!但并非毫无机会!
对方只是筑基前期,自己如今炼气十层,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阶,更有木傀儡、青帝剑诀、登仙路等底牌!
再加上这三张二阶符箓…拼死一搏,未必不能与对方一战。
虽然大境界之差如同天堑,但哪怕不能战胜对方,只要摆出搏命姿态,对方不一定愿意和自己拼命!
毕竟对方只是奉命行事,一个月几十上百块灵石,玩什么命啊?
只要对方不和自己搏命,他就有机会催动乙木遁形符远遁!
杀意,在孟川胸中沸腾!
他死死盯着那御剑而来的赤红身影,右手已经虚按在飞剑之上,体内青帝灵力蓄势待发!
就在他准备悍然出手,抛出符箓的刹那!
一股远比前方筑基修士深沉、阴冷、绝望的恐怖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
这股气息没有直接压迫,却比任何直接的威压更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他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我一直在看着你,别轻举妄动!
这股气息,孟川太熟悉了!
是乌长老!
这老东西竟然亲自跟来了!就隐匿在后方!
孟川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扣住符箓的手指僵硬了,体内灵力也瞬间沉寂下去。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前有筑基修士拦路,后有筑基后期老怪窥视!
任何反抗,都是徒劳!任何挣扎,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对前面那个筑基修士出手,哪怕只是激发符箓的瞬间,后方那道阴冷的气息就会降临,将他碾为齑粉!
“呵…”
孟川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他缓缓松开了扣住符箓的手,也松开了按在飞剑上的右手。
脸上所有的挣扎、愤怒、杀意都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平静。
他操控着清风舟,缓缓停了下来。
面向那御剑而来的赤红身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不甘都压入心底深处。
然后,他用一种认命的声音,朗声道。
“弟子林子路,谨遵长老法旨!这便前往马家堡,为宗门效力!”
声音在空旷的天空中回荡,清晰无比。
前方御剑的筑基修士似乎也感应到了后方那股阴冷气息,脸上闪过一丝敬畏。
随即冷冷地盯着孟川,并未再出言逼迫,只是那柄烈焰巨剑依旧牢牢锁定着清风舟。
后方那股阴冷气息,在孟川表态后,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隐去,再无踪迹。
但孟川知道,他一定还在!
孟川不再看那筑基修士,面无表情地调转清风舟的方向,重新朝着马家堡飞去。
清风舟在低空划过一道平缓的弧线。
第149章 金木黄沙阵,刻画铭文!
清风舟缓缓降落在马家堡门前。
马芳华早已带着护卫等候多时,看到孟川的身影,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前辈!您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由衷的喜悦。
百傀堂要是派其他修士前来,她还真摸不清对方实力手段。
如今来的是孟川,烈阳门的威胁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孟川踏下飞舟,脸上挤出一抹苦笑。
他对着马芳华微微颔首。
“嗯,回来了。”
这简单的回应,让马芳华敏锐地察觉到了孟川情绪的低落。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恭敬道。
“前辈一路辛苦,静室早已为您准备好。”
“有劳。”
孟川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堡内那间熟悉的静室走去。
马芳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疑惑更甚,却也只能压下。
她能感觉到,这位前辈身上似乎背负着比之前更重的压力。
静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实力…唯有更强的实力!”
孟川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痛楚,让他混乱的思绪强行冷静下来。
他盘膝坐下,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当务之急,是提升自保之力!正面硬撼筑基修士是找死,那便另辟蹊径!
心念一动,那枚承载着元婴巅峰阵痴玄衍子前辈毕生心血的阵道玄解,出现在他掌心。
灵识沉入其中,浩瀚如星海的阵法知识再次涌入脑海。
随着识海剧痛传来,孟川直接跳过复杂铭文寻找那些最基础、最粗浅的阵法,尤其是困阵、杀阵!
孟川灵识脱离高阶阵法后微微一松,剧痛随之消失!
然而,当他真正开始尝试理解并勾勒玉简中记载的基础铭文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骤然降临!
“这…这就是阵痴眼中的基础?”
孟川的灵识凝聚在玉简中一个最简单的、用于稳固阵法节点的固元纹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与他之前兑换的基础阵法概要相比,两者简直是云泥之别!
基础阵法概要中的铭文,大多简洁明了,两三笔、至多五六笔便能勾勒完成,所需灵力也相对温和,如同孩童涂鸦。
而阵道玄解中这枚固元纹,结构之繁复,线条之玄奥,远超想象!
它由整整十八笔构成,每一笔的走向、转折、灵力的轻重缓急、以及笔画之间的连接呼应,都蕴含着深奥的阵理!
勾勒它所需的灵力总量和对操控精度的要求,更是基础概要里铭文的十倍不止!
孟川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阴煞窟那一个月,他日夜研习,已经能够较为流畅地勾勒出基础概要里那些简单铭文。
但此刻面对这固元纹,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握笔的稚童,被要求临摹书法大家的狂草名篇!
那种复杂精密的轨迹,让他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灵识尝试在虚空中模拟勾勒,仅仅勾勒到第五笔,线条便扭曲溃散,蕴含的灵力也失控逸散。
“不行…太难了!”
孟川紧咬牙关,他没有放弃,眼中反而燃起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他深知,若连这最基础的铭文都无法掌握,后面的阵法根本无从谈起!
他暂时放下固元纹,在玉简浩瀚的阵法海洋中继续搜寻。
很快,一个名为金木黄沙阵的基础阵法吸引了他的注意。
根据玉简中的描述,阵法激发后,大阵内瞬间黄沙漫天!这并非普通沙尘,而是蕴含微弱灵力的沙雾,能有效遮蔽视线、干扰灵识探查,让敌人如同陷入沙暴迷阵,方向难辨!
沙雾之中,金戈之气与荆棘藤蔓交织纵横!
金气锐利,切割护体灵光,木气坚韧,缠绕迟滞行动。
两者相辅相成,在黄沙掩护下对陷入阵中的敌人进行持续不断的切割、穿刺和束缚!
阵法威力取决于铭文完成度,激发阵法灵石的强度以及引动天地灵气的多少。
布阵核心,就是铭文!
孟川仔细看去,只觉一阵头大。
沙源铭文:引动灵力转化为黄沙之基,相对最简单。
雾隐铭文:转化并操控遮蔽灵识的沙雾。
金引铭文:引导、凝聚金戈锐气。
荆棘铭文:生成具有缠绕、穿刺能力的灵力藤蔓。
缠丝铭文:强化藤蔓的束缚之力。
锋锐铭文:加持金戈之气的穿透力。
流转铭文:调控沙、金、木三种能量在阵中的流转与平衡。
金戈铭文:阵法核心杀招铭文,将金气凝聚为实质性的锋锐攻击!也是八枚中最复杂、最耗灵力的一枚!
每一枚铭文都结构繁复,线条玄奥,笔画间的连接与灵力流转要求苛刻无比!
一个铭文从头到尾必须一气呵成勾勒,灵力输出需均匀稳定,不能有丝毫中断或偏差!
否则轻则铭文失效,重则灵力反噬!
看着那从十笔一路飙升到二十六笔的复杂图形,尤其是最后那枚如同由无数细小金戈组成的金戈铭文,孟川只感觉一阵窒息。
“不能中断…灵力要稳…”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就从你开始!”
孟川眼神一凝,灵识死死锁定了八枚铭文中相对最简单的沙源铭文,这铭文只有十笔!
摒弃所有杂念,心神完全沉入。
指尖一缕精纯的青帝灵力萦绕,小心翼翼地在面前的虚空中,尝试勾勒第一笔…
嗤…
灵力微颤,第一笔末端出现细微偏差,整道灵力线条瞬间溃散,带来针扎般的灵识刺痛。
再来!
第二笔…第三笔…连接处灵力衔接不稳…溃散!
再来!
第四笔…灵力输出稍重,线条扭曲…溃散!
……
静室之内,时间悄然流逝。
孟川脸色因灵识的剧烈消耗而变得苍白。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灵识的刺痛和灵力的浪费。
他如同着了魔,完全沉浸在铭文的勾勒之中。
指尖的青色灵力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在细微的失误中不甘地熄灭。
枯燥、痛苦、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重复!
但孟川的眼神却越来越专注,越来越平静!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沙源铭文的某一笔、某个转折、某种灵力轻重的把控,理解加深一分!
窗外的光线由明转暗。
当孟川终于能在灵识剧痛和灵力消耗的极限状态下,颤抖着却一气呵成地勾勒出完整的十笔沙源铭文,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涌上心头!
成了!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一枚,虽然只是虚空勾勒,但还是被他硬生生闯了出来!
第150章 布阵,请君入瓮!
静室之内,时间流逝。
孟川的身影端坐在静室内,唯有指尖跳跃的青光,证明着他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鏖战。
两个月!
整整两个月,孟川如同最疯狂的苦修士,将自己完全囚禁在这方寸之地。
所有的时间都被压榨到了极限。
白日里,灵识在阵道玄解浩瀚的铭文之海中艰难推演、模拟那八枚金木黄沙阵的核心铭文。
从沙源到雾隐,从金引到荆棘…每一次成功在虚空中稳定勾勒出一枚新的铭文,都伴随着灵识灵力的大量消耗。
深夜里,当马家堡陷入沉寂,他便悄然潜出。
在堡外选定的几处关键隘口,密林边缘乃至堡墙之下,以自身精纯的青帝灵力为刻刀,在地面、岩石甚至古木躯干上,小心翼翼地铭刻下符文!
每一次下笔,都倾注着全部心神和灵力,力求铭文完整度。
铭刻完成后,还需注入一丝灵力使其与地气初步勾连。
这个过程进展缓慢。
尤其是那枚作为阵法核心杀招的二十六笔金戈铭文,其复杂程度和对灵力掌控的要求堪称变态!
孟川失败了无数次头痛欲裂几乎成为常态。
但他硬是凭借青帝长生诀带来的强大恢复力以及一股狠劲,将一枚枚代表着死亡陷阱的铭文,如同播种般,悄然埋设在了马家堡周围!
然而,外界的压力,却如同不断收紧。
起初,只是通过马芳华传递冰冷的讯息。
“林前辈…乌长老传讯…询问何时动手清除赵家余孽黑风寨?”
马芳华站在静室外低声禀报。
“阵法未成,仓促出手恐打草惊蛇,反误大事。回复长老,弟子正在全力筹备,请再宽限些时日。”
孟川沙哑疲惫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马芳华不敢多言,只能如实回复。
数日后,传讯变得更加频繁。
“前辈!长老震怒!言烈阳门气焰嚣张,若我再无动作,宗门颜面何存?命您…三日内必须有所行动!”
“回复长老,阵法已至关键,三日恐难完成。但弟子会寻机剪除其外围哨探,以儆效尤。”
孟川的声音依旧平稳。
拖延…周旋…孟川深知时间来之不易。
他拿准了乌长老暂时还需要他这把刀,不会在计划开始前就自断臂膀,但他也深知,对方的耐心已然不多!
终于,在孟川拖延了近一个月后,一股霸道的威压如同陨石天降,轰然笼罩了整个马家堡!
是那个曾拦截孟川的筑基前期修士,赵炎!
他没有隐藏行迹,直接落在堡内主厅前的空地上,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压迫。
“林子路!给本座滚出来!乌长老法旨,命你即刻前往黑风寨!若再敢推诿拖延,以叛宗论处!”
恐怖的筑基灵压肆无忌惮地扫过,堡内所有马家修士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马芳华更是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勉强支撑着才没跪下去。
静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孟川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慌乱。
他对着赵炎微微躬身,声音却很沉稳。
“赵长老息怒。弟子并非推诿,实乃阵法布置已到最后关头,只差核心一处铭文尚未稳固。此时若中断,前功尽弃!弟子斗胆,再请五日!五日后,阵法大成,弟子必亲自踏平黑风寨,为宗门扫除此獠!若不成,甘受门规处置!”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与赵炎双眼对视,补充道。
“弟子深知任务紧要,绝无二心!此阵若成,非但黑风寨弹指可破,更能成为我百傀堂钉在此地的一颗楔子,让烈阳门附庸势力寝食难安!还请长老明鉴!”
赵炎死死盯着孟川,试图找出他一丝一毫的破绽或心虚。
但孟川气息平稳,眼神坦荡,理由也足够充分。
僵持了足足十息。赵炎眼中怒火翻腾,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冷哼一声。
“哼!好!我就再给你五天!五天之后,若黑风寨还在,或者你的阵法是个笑话…我亲手撕了你!”
话音落,他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堡内众人如同虚脱般松了口气。
孟川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静室。
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筑基修士的杀意,绝非虚言!
“五天…足够了!”
孟川他走到静室角落,那里静静躺着一块布满玄奥刻痕的玉石,这是他这两个月利用基础材料和自己刻录的部分铭文制成的核心阵盘!
只差最后那枚二十六笔的金戈核心铭文了!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灵识与灵力全开!
两天后。
随着最后一笔凌厉如金戈交击的灵力线条在阵盘核心处落下,与之前所有铭文勾连贯通,一股隐晦的气息瞬间从阵盘上弥漫开来,随即又迅速内敛!
成了!
完整的金木黄沙阵阵盘核心!
他推门而出,找到心神不宁的马芳华。
“以你的名义,给黑风寨、赤岩岭、流沙河…所有依附烈阳门、与我马家堡有过摩擦的势力首领,发送请柬。”
“理由?”马芳华一愣。
“随便编一个。”
孟川眼神淡漠。
“就说…我马家堡新开采一批赤金矿精粹,愿与诸位共享商路,化干戈为玉帛。邀请他们三日后,前来马家堡赴宴。”
马芳华瞳孔猛缩!她瞬间明白了孟川的意图!
这是…要请君入瓮,一网打尽?
她看着孟川那平静的眼神,颤声道。
“是…晚辈这就去办!”
孟川望向堡外,他精心布置了数处阵法,又抬头看向远处天空。
“宴无好宴…诸位,可要赏光啊。”
第151章 鸿门宴,半步筑基!
孟川站在宴会厅中,抬头看向四周。
他这次冒险邀请烈阳门周遭各大附庸势力家主,难免会引起对方警觉,上报烈阳门。
不过这正是他想看到的,与其他挨个上门面对敌人的暗手与埋伏,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就在马家堡出手!
他要一劳永逸!他要用周遭所有附庸势力家主的性命,逼迫烈阳门的人物出手!
只要对方筑基修士现身攻击他,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乌长老再无借口逼迫他继续当炮灰!
当然,前提是…自己能活下来!
“小命才是根本!”
孟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他取出中品法器阵旗和阵盘,就在设宴的主厅后半部分,快速布下一个小型磐石防御阵!
虽然远不及金木黄沙阵,但也算一道保障,不求杀敌,只求在绝境中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第三日,马家堡堡门大开,却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氛。
受邀的各方势力首领,在收到那份措辞谦卑的请柬后,疑虑顿生。
但他们的疑虑,很快被更大的底气所取代!
因为烈阳门向他们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放心赴宴!
宗门已派遣周焱,这位烈阳门炼气期弟子中的顶尖战力炼气十层、实力深不可测的天才暗中随行保护!
有周焱在,量那百傀堂的林子路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这份底气,清晰地写在了赴宴者的脸上。
毕竟周焱可是烈阳门老牌炼气强者,距离筑基期仅一步之遥,上一次参加蕴灵秘境带出许多珍稀灵草。
传闻在最后离开蕴灵秘境前,与百傀堂首席弟子阴无咎爆发一场大战,在最后时刻硬接阴无咎杀招,将对方重创。
如若不是幻音宗苏怜儿最后出手,只怕阴无咎已经是一具尸体。
黑风寨大当家屠刚、赤岩岭主刘莽、流沙河主吴江等五六位首领,带着各自的心腹随从,联袂而至。
他们神态倨傲,步履生风,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妄,仿佛马家堡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尤其是屠刚,声若洪钟,一进堡门便嚷道。
“马家主!百傀门那个叫林子路小辈呢?莫不是怕了我等,躲起来了?哈哈哈!”
他身后的随从中,一个身着不起眼灰衣、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堡内环境,正是伪装后的周焱!
他气息收敛得极好,看起来如同一个普通的炼气中期随从。
马芳华强压心中惊惧,勉强挤出笑容。
“诸位说笑了,林前辈已在厅内等候,请随我来。”
众人被引入主厅。厅内已摆开宴席,美酒佳肴陈列,却无丝毫喜庆之意,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肃杀。
主位之上,孟川一身青袍,平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气息压制在炼气八层,显得平平无奇。
看到屠刚等人进来,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尤其在那些随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金木黄沙阵已经在周围布下,他对进入者的气息十分敏感,纵然周焱的隐匿功夫不差,但还是别想逃过他的感知!
众人落座,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孟川身上。
屠刚率先发难,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道友,百傀堂派你来这穷乡僻壤,滋味不好受吧?守着个破堡,能有什么前途?”
他环视四周,意有所指。
孟川神色平静,端起茶杯。
“屠大当家此言差矣。马家堡位置紧要,赤金矿脉更是潜力无穷。百傀堂对此地寄予厚望。在下此来,也是想与诸位化干戈为玉帛。”
他目光扫过众人。
“烈阳门霸道,诸位依附其下,想必也受了不少盘剥掣肘。不若改弦更张,与我百傀堂合作?我堂承诺,必给诸位更优厚的条件,共谋此地发展。”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响起几声嗤笑。
赤岩岭主刘莽捋着短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道友,就凭你?还有你背后那藏头露尾的百傀堂?”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好意。
“烈阳门如日中天,门主雄才大略,更有结丹老祖坐镇!岂是百傀堂可比?我看林道友你年纪轻轻便有炼气八层修为,也算个人才,何必跟着百傀堂这条破船一起沉没?”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诱惑。
“不若…由我刘莽作保,引荐你投入烈阳门麾下?以道友之才,必能谋个好差事!总好过在这马家堡当个看门犬?如何?”
他话语中的轻蔑和居高临下,溢于言表。周围的屠刚、吴江等人也纷纷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们想要在周焱面前表现自己,因此故意用语言激怒孟川!
伪装成随从的周焱,嘴角也勾起一丝笑容。
孟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
“哦?刘岭主真是…好意啊。”
孟川放下茶杯。
“只是可惜,既然几位不识抬举,那我只能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孟川右手猛地一挥!
轰隆!
静室方向,一道深褐色的高大身影如同炮弹般撞破墙壁,轰然降临大厅!
正是木傀儡!
木傀儡没有任何花哨,双拳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狠狠砸下!
目标直指三人头颅!
“小心!”
“混账!”
屠刚三人脸色剧变!
他们虽都是炼气九层,但面对这木傀儡突袭,仓促间只能勉强举起武器格挡!
铛!铛!轰!
刺耳的金铁交鸣响起!
屠刚的巨斧被砸得火星四溅,整个人踉跄后退,虎口崩裂!
刘莽的长刀更是被一拳砸弯,恐怖的巨力透体而入,让他喷出一口鲜血!
吴江稍好,但也被震得气血翻腾,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仅仅一击!三位炼气九层的首领便狼狈不堪!
木傀儡展现出的绝对力量压制,让厅内其他小势力首领和随从们骇然失色!
“孽障!休得猖狂!”
一声冰冷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直隐藏在随从中的周焱,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周身那收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半步筑基的恐怖威压瞬间充斥整个大厅,甚至压过了木傀儡的凶悍气势!
第152章 烈阳指,大阵威能!
周焱右手指尖赤红火焰缭绕,快如闪电般点向木傀儡的胸膛!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高度凝练的烈阳真火!
“烈阳指,熔金!”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
木傀儡那坚硬的腹部,竟被周焱一指硬生生洞穿!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
狂暴的烈阳真火顺着孔洞疯狂涌入,灼烧内部的灵石和结构!
木傀儡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指蕴含的恐怖力量推得连连后退,重重撞在厅柱上,碎石纷飞!
胸口核心区域红光黯淡,显然受创不轻!
周焱收指而立,眼神睥睨,带着绝对实力的碾压姿态,冷冷看向主位上的孟川。
“雕虫小技!林子路,你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吧!”
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周焱这石破天惊的一指震慑住了!
这就是烈阳门顶级炼气弟子的实力!
半步筑基,恐怖如斯!
屠刚、刘莽等人脸上重新露出狂喜和狞笑,看向孟川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
面对周焱的威压和众人的目光,孟川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笑容。
要是真用一具木傀儡就轻松解决,倒是浪费他用如此多的时间布置阵法!
孟川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起身,一股强大精纯的灵力波动,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强大的灵压瞬间盖过了屠刚等人,让他们的脸色骤变!
“手段?当然有,而且今日设宴,只为送诸位…”
孟川眼神冰冷,清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瞬间悬浮于身侧,吞吐着凌厉无匹的青碧剑芒!
“上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川体内的雄浑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阵盘!
“金木黄沙,启!”
轰!!!
随着他一声低喝,阵盘上那枚金戈铭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青双色光芒!
与此同时,整个马家堡大地剧烈震颤!
几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青色、土黄色光柱从地下,从墙壁,从堡外预设节点冲天而起!
瞬间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大光网!
漫天黄沙凭空涌现,遮蔽视线,干扰灵识!
金戈锐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坚韧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缠绕!
一个由金、木、土三系灵力构成的金木黄沙阵,在周焱惊愕的目光中,轰然成型!
将整个宴会厅,连同厅外大片区域,彻底化为绝杀之地!
阵盘光芒大盛!
孟川与马芳华连连退后数十步,站至主位后方区域,周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开来,风平浪静,纤尘不染。
然而,仅仅十步之遥的厅堂中央及周边区域,却已化为人间炼狱!
金木黄沙阵,全力运转!
黄沙蔽日!
漫天黄沙不再是普通的沙尘,而是蕴含了微弱灵力的沙暴!
它们疯狂旋转呼啸,密度高得惊人,视线被压缩到不足三尺!
更可怕的是,这沙暴对灵识有着极强的干扰和侵蚀作用!
屠刚、刘莽等人只觉得灵识如同陷入泥沼,探出体外一尺便如同被无数砂砾摩擦切割,剧痛难忍,根本无法有效感知周围环境!
耳边只有无尽的呼啸风声!
金戈裂空!
沙暴之中,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锐气凭空生成,从四面八方毫无规律地切割攒射而来!
这些金气速度极快,穿透力极强!
嗤嗤嗤!
刘莽一个躲闪不及,护体灵光被瞬间撕裂,手臂上顿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飙!
吴江的随从更惨,被三道金气同时贯穿,哼都没哼一声便倒毙在地!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随着地面剧烈震动,一条条布满倒刺坚韧无比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缠绕向众人的脚踝、腰身!
藤蔓不仅力量奇大,其上的倒刺更蕴含着一种侵蚀灵力的诡异毒素!
屠刚怒吼着挥舞巨斧劈砍,斧刃斩在藤蔓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只能勉强斩断一两根,更多的藤蔓却源源不绝地缠绕上来!
毒素入体,让他感觉身体一阵阵发麻,灵力运转都开始滞涩!
沙暴迟滞感知、遮蔽视野,金气锋锐无匹,切割护体,藤蔓坚韧缠绕,注入毒素!
三者相辅相成,形成了一个全方位的死亡磨盘!
陷入阵中的众人,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恐怖的攻击!
惨叫声、怒吼声被淹没在沙暴的呼啸中。
而周焱,这位烈阳门首席弟子,在阵法启动的瞬间便展现出了远超同阶的恐怖实力与应变能力!
此时他正在拼命抵抗阵法,甚至还有空帮助别人!
“烈阳护身罡!”
他一声厉喝,周身赤红色的烈焰轰然爆发,形成一个火焰护罩,将他自己以及已经承受不住的屠刚、刘莽、吴江三人勉强笼罩在内!
嗤嗤嗤…!
密集的金气撞在火焰护罩上,发出刺耳的灼烧声,大部分被高温熔毁,少部分穿透也被削弱。
坚韧的藤蔓缠绕上来,立刻被护罩的烈焰点燃,发出噼啪爆响,化为灰烬!
那干扰灵识的沙暴,也被护罩散发的灼热气浪略微排开。
然而,周焱的脸色却无比凝重!
这火焰护罩消耗巨大!
更要命的是,阵法似乎在不断地抽取周围天地灵气,威力在持续增强!
这也意味着,在周边天地灵气彻底消耗一空前,这阵法威能将无限上涨!
金气的穿透力越来越强,藤蔓被烧毁后再生速度更快,沙暴的侵蚀力也在提升!
他的护罩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黯淡!
“啊!我的腿!”
“救命!周首席救我!”
护罩之外,其他随从和小势力首领就没那么幸运了。
在狂暴的沙金木三系绞杀下,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身体被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或被藤蔓拖入地下绞杀,或被沙暴卷走不知所踪,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又迅速湮灭。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又被沙暴卷散。
第153章 周焱的底牌,乌长老放弃孟川!
屠刚、刘莽、吴江三人躲在周焱的护罩下,看着外面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面无人色。
他们身上也或多或少挂了彩,灵力消耗剧烈。
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倒了之前的倨傲。
“林…林前辈!饶命!饶命啊!”
刘莽第一个崩溃,朝着孟川方向嘶声哭喊。
“我等愿意归顺!愿意带领家族投效百傀堂!求前辈收了阵法,饶我等狗命!”
“对对对!我等愿意归顺!所有产业都献给百傀门!只求活命!”
屠刚也顾不得颜面,声音带着哭腔。、
吴江更是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前辈开恩!我等有眼无珠!从今往后唯百傀堂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求饶声在沙暴中显得格外凄厉和卑微。
孟川站在外围,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求饶?不过是绝境下的缓兵之计罢了!
只要今日让他们活着出去,转头就会引来烈阳门更疯狂的报复!
更何况,他的目标,本来就是引动高阶修士出手!
眼下困杀烈阳门首席弟子周焱,他可不相信烈阳门还能继续忍下去!
“现在求饶?”
孟川的声音穿透沙暴,清晰地传入阵中几人耳中。
“晚了!”
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开始自行操控大阵,结束周边无用区域的狂沙,将天地灵气全部集中在中央区域!
阵盘上的金戈铭文爆发出更刺眼的光芒!
阵中金气更加密集,藤蔓更加粗壮,沙暴更加狂暴!
周焱的火焰护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林子路!”
周焱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孟川,眼中燃烧着憋屈,更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声音在护罩内嘶吼,竟压过了沙暴的呼啸。
“你当真要与我烈阳门不死不休?你可知今日杀了我等,便是彻底撕破脸皮!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百傀堂也保不住你!”
不死不休?
孟川眼神微微一滞,嘴角挂着苦笑。
他遥望天际,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沙暴和堡墙,看到那隐藏在虚空中的两人。
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从天玄宗到百傀堂,他只想求一条生路,一份修仙的机缘!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赤霄峰抓他培养灵虫,枯木真人逼他入古封印之地,乌长老拿他当弃子,烈阳门视他如蝼蚁…他何曾有过选择?
“不死不休?”
孟川收回目光,看向阵中苦苦支撑的周焱,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从你们踏入此地起,便已注定…只有一方能站着出去!”
他的最后的话语,似乎不只是对周焱,也是对自己所说。
但他的话语,彻底断绝了周焱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好!好你个林子路!”
周焱眼中闪过疯狂与狠厉,再无半分保留!
作为烈阳门首席弟子,他岂会没有保命底牌?
更岂能容忍自己死在一个无名小卒的阵法之中?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一枚不起眼的赤色玉佩上!
同时,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引动全身精气的法印!
“烈阳焚天,血祭引尊!师尊救我!!!”
伴随着他嘶哑的怒吼,那枚赤色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一股强大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被瞬间点燃,从玉佩中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整个金木黄沙阵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狂暴的沙暴为之一滞,密集的金气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哀鸣般的尖啸,缠绕的藤蔓更是瞬间焦枯自燃!
轰!!!
让孟川头皮发麻的是,这股被强行唤醒的力量,并未无差别爆发,而是在周焱怨毒目光的指引下,其核心气机,死死锁定了他本人!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孟川全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火焰枷锁捆住,无论逃向何方,哪怕使用遁术符箓,都避不开这必杀一击!
那能量波动之恐怖,绝非筑基初期可比,至少达到了筑基中期的骇人程度!
这绝非周焱自身力量,而是他师尊封印在玉佩中的保命杀招!
......
数十里外,云端之上。
乌长老的身影隐藏在云雾之中,银白色的瞳孔穿过金木黄沙阵的阻隔,清晰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他身旁,那名曾拦截孟川的筑基前期修士赵炎,正恭敬而立,但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乌长老…”
赵炎忍不住低声开口。
“此子…当真不凡!炼气修为,竟能布下如此杀阵压制周焱这等天骄,其手段对阵道的理解,绝非池中之物!如此良才美玉,若就此折损,实乃我百傀堂之憾!我们…当真不出手救下他?”
孟川展现出的阵法潜力,让他这个筑基修士都感到了心惊。
乌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死死盯着下方那被赤黑光束锁定的青袍身影。
挣扎,犹豫!
他承认他后悔了!他也确实看走眼了!
这林子路哪里是什么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分明是蒙尘的明珠!
这阵道天赋,若加以培养,未来成就绝对不低,将来成为阵法宗师也有可能!
要知道,宗门首席弟子阴无咎都不是周焱对手,如今林子路,以炼气八层的修为,使用阵法力压周焱,这是何等天赋?
而且这个大阵,他也没见过,难道是自创的阵法?
若是这个阵法能引动天地之力,哪怕是他,也不好脱身!
但林子路终究只是炼气修为,布置的阵法能引动周遭灵气已然不俗,想要引动天地之力,至少也得筑基圆满!
他之前将其当作弃子推入火坑的决定…似乎太过草率了!
一抹后悔涌上他的心头。
然而,就在他手指微动,犹豫着要不要出手时!
目光扫向了周焱身前那枚赤黑光球,以及光球中那属于烈阳门某位筑基后期强者的独特印记气息!
规矩!
四大宗门之间关于筑基期不直接参与炼气家族纠纷的规矩!
周焱用的是师尊赐予的保命底牌,本质是炼气弟子在绝境下的自救行为,就像他赐予孟川的二阶符箓一样,这并无不可!
他若此刻强行出手干涉,替林子路挡下这一击,那就是百傀堂的筑基长老公然下场,打破了规则!
这等于直接给了烈阳门发动全面战争、甚至联合其他宗门讨伐百傀堂的绝佳借口!
后果不堪设想!
宗门利益…个人价值…规则束缚…在乌长老脑中疯狂碰撞。
最终,那枯槁的脸上,所有的挣扎和后悔都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沙哑。
“晚了…此击乃烈阳门筑基所留印记激发,周焱以血引之,本质仍属炼气之争范畴。我等若出手…便是坏了规矩,授人以柄。百傀堂…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赵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也不敢再多言。
相比于宗门利益,个人得失荣辱必须让路!
第154章 欲杀首席,烈阳门出手!
生死关头,孟川的思维反而冷静到了极致!
逃不掉,那就硬扛!
他左手闪电般按在早已布设于脚下的磐石防御阵阵盘之上,雄浑的炼气十层灵力疯狂注入!
嗡!土黄色的厚重光罩瞬间升起,将他笼罩在内!
同时,他右手操控的金木黄沙阵阵盘光芒暴涨!
“御!”
孟川厉喝!
阵法之力瞬间被调动!
原本用于绞杀阵中敌人的漫天黄沙、锋锐金气、坚韧藤蔓,此刻被强行扭转方向,疯狂地朝着孟川身前汇聚压缩!
形成了一面由金、木、土三系灵力构成的、不断旋转、层层叠叠的三色巨盾!
这是他以自身为阵眼,强行抽取大阵本源构筑的临时防御!
这还不够!
孟川心念再动,一面土黄色的圆盾升起。
正是从赵雄储物袋中得到的那件中品防御法器,随着圆盾瞬间放大,挡在三色巨盾之后!
体内剩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令盾面黄光大盛!
最后,他毫不犹豫地激发了乌长老赐予的三张符箓中那张黄色的厚土护身符!
一层凝实无比、散发着大地气息的土黄色光晕瞬间覆盖全身!
电光火石间,四重防御构筑完成!
就在他完成这一切的刹那!
周焱身前,那团吸收了周焱精血汇聚而成的血色光球,骤然坍缩、凝聚成一道仅有手臂粗细的赤黑光束!
“死吧!林子路!!!”
周焱面目狰狞,嘶声咆哮,指尖朝着孟川狠狠一点!
嗤!!!
赤黑光束撕裂空气,带着洞穿万物的恐怖威势,瞬间轰至!
第一层,磐石防御阵!
那足以抵挡炼气后期修士狂攻的土黄色光罩,在这道赤黑光束面前,脆弱的如同蛋壳!
接触的瞬间,光罩连一息都未能支撑,只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便瞬间洞穿、瓦解!
化作漫天溃散的黄色光点!
光束毫不停歇,狠狠撞在第二层由金木黄沙阵全力凝聚的三色巨盾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出!
整个马家堡剧烈摇晃!
巨盾之上,金青黄三色光芒疯狂闪耀!
锋锐的金戈之气如同亿万细小的飞剑,前赴后继地切割消磨着光束的毁灭能量,坚韧的藤蔓缠绕而上,试图束缚、迟滞其速度,瞬间被高温碳化,却又在阵法本源支持下顽强再生,厚重的黄沙疯狂旋转,如同巨大的磨盘,不断侵蚀着光束的外层能量。
这金木黄沙阵乃阵痴所创,收录进阵道玄解之中,更在启动后持续吸纳了周围天地灵气运转良久,其威力早已超越了炼气范畴,达到了筑基威能!
此刻在孟川不计代价的催动下,更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防御力量!
嗤嗤嗤!
刺耳的摩擦灼烧声、能量湮灭的爆鸣声不绝于耳!
赤黑光束虽然依旧强势推进,但其凝练的毁灭能量,也在这种全方位的疯狂消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弱!
光束艰难地贯穿了三色巨盾,整个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多处铭文节点崩裂,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阵法濒临崩溃!
但其代价是巨大的,光束的威能已被强行削弱了大半!
第三层,中品法器土灵盾!
这面曾为赵雄提供不俗防御的盾牌,它通体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厚重黄光,试图以自身材质硬撼!
噗!
一声轻响!
赤黑光束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盾牌中心!
那坚硬的盾面如同纸糊,瞬间被熔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法器灵光彻底湮灭,化作几块燃烧着黑烟的碎片崩飞出去!
第四层,厚土护身符!
赤黑光束在连续洞穿三重防御后,威能已经所剩不多,但残余的力量依旧恐怖!
狠狠撞在孟川身前那层凝实的土黄色光晕上!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孟川身旁炸响!
狂暴的冲击波将附近的桌椅石柱瞬间震成齑粉!
厚土护身符形成的护身光晕剧烈波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发出濒临破碎的呻吟!
但最终,它硬生生扛住了这残余的致命冲击!
噗!
孟川如遭雷击,身体狠狠撞在静室厚重的石壁上!
坚固的石壁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他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胸口传来数声骨裂声响!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炼气十层的灵力波动紊乱不堪!
重伤!前所未有的重伤!
烟尘弥漫。
阵中,周焱施展完这搏命一击,早已油尽灯枯,瘫软在地,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他看着前方烟尘中那道挣扎着、却依旧没有倒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他很清楚师尊全力一击的威能,那可是足以灭杀筑基初期修士,如今竟然…被一个炼气修士硬生生扛下来了!
虽然对方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他还活着!
孟川剧烈地喘息着,挣扎着,用青玄剑支撑着身体,极其艰难地从碎裂的石壁下站了起来。
他抹去嘴角的鲜血,眼神死死锁定着瘫倒在地的周焱。
体内灵力涓滴不剩,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般疼痛,但他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就这么颤巍巍的走着,走向全身无法动弹的周焱。
周焱看着那逼近的身影,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属于天骄刻入骨髓的骄傲与不甘!
他死死瞪着孟川,眼神倔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不屑的冷哼。
求饶?
那是对他烈阳门首席弟子身份的亵渎!
他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孟川走到周焱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言语,没有嘲讽,两人手段尽出,生死只在毫厘,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青玄剑。
剑身染血,却依旧吞吐着寒芒。
“还不出手吗?”
孟川抬头看向天穹。
羌州这些修仙宗门,看来比他想象中还要冷血无情!
孟川剑尖对准周焱的心脏,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狠狠刺下!
就在这剑尖即将洞穿周焱心脏的瞬间!
“贼子敢尔!”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咆哮,骤然从天空中传来!
第155章 筑基对抗,道义高地!
伴随着这声咆哮,一股更加恐怖的筑基后期气息,轰然降临!
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马家堡!
紧接着!
一只由纯粹火焰凝聚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撕裂云层朝着孟川所在的方位,狠狠拍下!
手掌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和灼热的气浪,已经让重伤的孟川感觉微微窒息!
孟川瞳孔骤缩成针尖!
他体内的灵力早已枯竭,所有防御手段尽毁!
面对这来自筑基后期大修士的含怒绝杀,他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绝对的死亡阴影,瞬间将他吞噬!
“百傀堂还不出手吗?”
孟川心中一片冰冷。
他已经猜测到烈阳门筑基修士隐藏在附近,如今他成功利用周焱逼迫对方出手。
但没想到,乌长老竟然还躲在上面!
他看了一眼天穹之上。
最后孟川低下头,右手握紧长剑,想在临死前拉周焱垫背!
“赤火老鬼!尔敢!!!”
一声猖狂、更带着压抑已久的狂喜怒吼,悍然撕裂了马家堡上空凝固的死亡气息!
一道灰黑色的身影,裹挟着滔天的阴煞尸气,瞬间出现在孟川头顶!
正是乌长老!
他枯槁的双手闪电般结印,身后那几具一直跟随的恐怖炼尸同时怒吼!
浓郁的阴煞之气汇聚,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无比的万魂骨盾!
轰隆!!
赤红色的火焰巨掌狠狠拍在灰黑色的万魂骨盾之上!
如同陨石撞击大地!
恐怖能量冲击波轰然爆发!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半个马家堡!
狂暴的气浪将残存的建筑如同纸片般掀飞、粉碎!
大地裂开深深的沟壑!
周围躲避不及的凡人以及低阶修士直接被气浪震死!
乌长老的身影在爆炸中心微微一晃,万魂骨盾上裂纹蔓延,但他硬生生扛住了这筑基后期大修士的含怒一击!
身后的孟川,因为有乌长老拉起的灵力护盾,没受到气浪冲击!
乌长老的瞳孔中燃烧着兴奋的光芒,口中的话语仿佛正义化身,响彻云霄。
“赤火老鬼!你身为烈阳门长老,堂堂筑基后期修士!竟敢不顾四大宗门共立之规,公然对炼气小辈下此毒手!当真是无耻之尤!视我百傀堂如无物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占据道义高地的亢奋。
“今日之事,本座定要上禀宗门,传檄四方!让天下道友看看,你烈阳门是何等霸道无信!撕毁约定,以大欺小!”
数十里外,云端之上,一道身披赤红道袍、面容愤怒的老者身影显现,正是周焱的师尊烈阳门赤火长老!
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死死盯着下方挡在孟川身前的乌长老。
他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种被算计的憋屈!
“乌老鬼!你休要血口喷人!”
赤火长老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怒。
“分明是你百傀堂弟子设下毒阵,诱杀我烈阳门附庸首领在先!更欲残害我亲传弟子周焱!本座出手,只为救徒,何错之有?倒是你,藏头露尾,隐匿于此多时,分明是早有预谋!这林子路,就是你抛出的诱饵!此局,是你百傀堂设下的陷阱!”
他何尝不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
所以他一直隐匿在侧,强忍着没有出手,就是不想给对方留下把柄!
若非看到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徒儿周焱即将命丧黄泉,他岂会按捺不住,含怒出手?
全怪那个叫林子路的小畜生!
步步紧逼,杀伐果断,硬生生将他逼到了不得不出手的地步!让烈阳门陷入了被动!
“哼!巧舌如簧!”
乌长老狞笑,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炼气之争,生死各安天命!你徒儿技不如人,死则死矣!你身为长辈,筑基后期修士,竟不顾身份强行干预,便是坏了规矩!此乃铁一般的事实!今日,本座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破坏规矩的老匹夫!再擒下你这孽徒,交由宗门发落!”
赤火长老闻言,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怒火吞噬!
脸皮既然已经撕破,再多争辩也是无用!
当务之急,是杀了那个叫林子路的小畜生泄愤,再想办法救回周焱!
“乌老鬼!你找死!今日便连你一起焚了!”
赤火长老怒吼一声,周身赤红火焰暴涨,仿佛化身为一轮燃烧的烈日!
他双手虚握,一柄通体赤金、铭刻着九条火龙的法宝长剑出现在手中,剑尖直指乌长老!
“魂幡,起!”
乌长老毫不示弱,枯槁的手掌一翻,一面丈许长短、通体漆黑、幡面上仿佛许多痛苦面孔挣扎哀嚎的魔幡迎风招展!
阴风怒号,鬼哭神嚎!他身后的几具炼尸也同时咆哮,煞气冲天!
轰!轰!轰!
没有任何试探,两大筑基后期修士的恐怖大战瞬间爆发!
恐怖的爆炸声连绵不绝,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马家堡残存的建筑在两位筑基后期交手的余波中如同沙堡般迅速崩塌!
整个天空被染成了赤红与灰黑交织的诡异颜色,仿佛末日降临!
而就在这毁天灭地的战场边缘,在乌长老刻意用余波护住的一小片区域内。
孟川看到了头顶那疯狂碰撞的毁灭能量,看到了乌长老与赤火老贼战斗的身影。
他更看到了不远处的周焱!
刚才感应到乌长老出现,他便没有刺死周焱,这家伙好歹是个首席弟子,想来对宗门有用!
而此时的周焱正一脸喜色,眼中充满了希望,正在运功疗伤!
嘿!
孟川冷笑一声,往嘴里喂了两颗丹药,同时运转青帝长生诀,利用生机快速炼化丹药!
他爬起身再次抓起掉落在身旁的青玄剑!
剑身冰冷,却带给他一丝力量。
周焱也看到了逼近的孟川!
他眼中的希望瞬间化为惊恐!
“不…师尊…救我…”
周焱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鸣。
“小贼,你要是敢动手,天上地下,定无你容身之处!”
赤火长老怒吼道,但声音很快中止,只因为乌长老再度出手!
孟川嘿嘿怪笑,他不在乎赤火老贼,这家伙真有本事突破乌长老再说!
更何况他和对方,早就不死不休,刚才都没畏惧,现在又有什么好怕的?
第156章 返回百傀堂,孟川想溜!
孟川快步上前,手中青玄剑并未刺下,而是剑脊狠狠拍在周焱后颈!
力道精准,瞬间将其拍晕过去。
紧接着,孟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闪烁着乌光刻有禁锢符文的禁灵锁链,
这道锁链正是之前赵家用来对付木傀儡的法器!
孟川手法麻利地将昏迷的周焱里三层外三层捆了个结实!
锁链上的符文亮起微光。
“哈哈哈!好!干得漂亮!”
天空之上,正与赤火长老激斗的乌长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猖狂大笑!
银白色的瞳孔中满是得意与欣赏!
“林子路!这次做的不错,如今此间事了,速速返回百傀堂!嘿,赤火老鬼,本座陪你好好玩玩!”
“遵命!”
孟川高声应道。
“孽障!放下我徒儿!!!”
赤火长老看到爱徒被生擒,几乎要疯了!
他双眼赤红如血,猛地拼着硬受乌长老一记阴煞鬼爪,喷出一口鲜血,同时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色的传讯玉简!
玉简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以超越筑基修士遁速的恐怖速度,朝着烈阳门宗门方向激射而去!
“乌老鬼!你百傀堂等着承受我烈阳门的怒火吧!!”
赤火长老疯狂咆哮。
“哼!垂死挣扎!”
乌长老冷笑,但眼神也凝重了几分。他立刻对着下方厉喝道。
“赵炎!速速护送林子路及周焱返回宗门!”
乌长老如今对林子路十分看重,筑基期修士,百傀堂并不缺!
但能以炼气修为引动大阵抵抗筑基后期一击的阵道天才,无论在哪都是绝对的天骄!
修仙宗门可以不讲底线,但绝对要看利弊,原先的林子路或许一文不值,但展现阵道天赋后,他在乌长老眼里的价值无限攀升!
“是!长老!”
早已在战场边缘待命的赵炎不敢怠慢!
他立刻祭出一艘通体赤红、散发着灵力波动的上品灵器飞舟!
孟川抓起被捆成粽子的周焱,如同拎着一件货物,迅速冲向飞舟。
经过已成一片废墟的堡主府附近时,一道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正是灰头土脸的马芳华。
“前辈!带我走!”
她看着沦为炼狱的故土,声音带着绝望的乞求。
孟川脚步微顿,看了一眼身后在筑基大战余波中不断崩塌的马家堡,又看了一眼马芳华。
马家堡如此惨状,与他有不小的关系,要是将此女丢在原地,估计会被大战波及!
孟川微微颔首。
“上来!”
马芳华如蒙大赦,连忙跃上飞舟。
“走!”
孟川将昏迷的周焱扔在飞舟角落,自己也立刻盘膝坐下,同时吞服一枚回灵丹,补充损耗的灵气!
刚才赤火老贼发送的玉简,很明显是向烈阳门求援,里面甚至可能就是阻击自己,或者救下周焱!
他必须保证良好状态,应对接下来的突袭,若实在不行,他只能用周焱保命!
赵炎则全力催动飞舟,赤红色的飞舟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闪电,朝着百傀堂的方向狂飙而去!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长长的赤红尾焰!
“休走!”
赤火长老怒吼连连,想要阻拦,却被乌长老催动魂幡和几具强大炼尸死死缠住!
两人都是筑基后期,但乌长老手段诡异,炼尸悍不畏死,配合魂幡的阴煞鬼域,竟隐隐压制了暴怒的赤火长老!
赤火烈焰虽猛,一时也难以突破重重鬼影煞气的封锁,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赤红飞舟化作天边一个小点,迅速消失!
“乌老鬼!本座与你不死不休!!!”
赤火长老暴怒的咆哮,伴随着毁天灭地的烈焰爆炸,响彻云霄。
而赤红飞舟之上,孟川闭目调息,体内生机流转,快速修复着伤势。
身边是昏迷的俘虏周焱,对面是惊魂未定的马芳华!
而前方是观察四周的赵炎。
孟川盘坐舟内,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躁动的心。
他对此行的安全十分担忧,此地距离烈阳门核心势力范围更近!
对方丢了首席弟子,赤火长老又已发出传讯玉简,烈阳门的拦截人员很容易就盯上他们!
继续这样直线飞向百傀堂,简直就是活靶子!
被筑基修士堵上,是迟早的事!
更关键的是,就算侥幸逃回百傀堂又如何?
两宗大战已经彻底引爆!
他一个炼气修士,很有可能继续被派往前方出力。
在这种级别的宗门战争中,一不小心就是身死道消!
这不符合他想要安稳修炼的心思!
要不要离开?
孟川露出沉吟之色。
他有千面术可改头换面,有蛰龙归藏诀能完美隐匿气息修为!
只要脱离赵炎的视线,潜入山林之中,到时改换身份,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容身?
他又何必回那虎狼之窝,再当他人棋子?
如今只要找到灵气充裕之地,他就能炼制筑基丹,只要修为提升至炼气圆满便可冲击筑基之境!
想到此处,孟川猛地睁开眼,看向前方全神贯注操控飞舟的赵炎。
他脸上挤出一丝诚恳。
“赵长老…此行凶险,烈阳门定会疯狂拦截。带着我这个累赘,恐拖累长老速度,难以安然返回宗门。”
他顿了顿,指向角落里昏迷的周焱。
“不若…将擒获此獠的功劳,尽归长老!弟子愿与长老分头行动,引开追兵!弟子修为虽低,但擅长隐匿,独自脱身把握更大!如此,您能轻松摆脱追兵,又可获得泼天功…”
“住口!”
赵炎猛地打断孟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他转过头,深深看了孟川一眼。
“林子路!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以为乌长老为何派我亲自护送?还不是因为你这小子心眼太多?”
赵炎的语气带着严肃。
“乌长老有令!将你毫发无损地带回宗门,至于周焱?他不重要,之所以带着不过是让对方投鼠忌器罢了!”
孟川神色难看,他低估了自己展现出来的阵法价值,如今百傀堂肯定认为是自己自创的阵法!
想来也是,阵痴前辈的阵法,又岂是凡品?
只是如今,自己又该如何脱身!
第157章 烈阳门拦截,赵炎的自述!
赵炎看到孟川难看的脸色,语气稍缓。
“追兵…你无需担心!本长老已经向宗门发出求援血讯!虽然如今宗门大部分高阶修士已按计划分布于烈阳门附庸势力周边,准备全面对烈阳门开战,但相信宗主定会派人前来接应!只要坚持住,援兵必至!”
孟川闻言心中剧震!
求援血讯是什么他自然知晓,这是门内秘术,消耗自身精血发出求援讯息,比传讯玉简速度快上几倍不止!
但那可是精血,哪怕筑基修士也得养上一年半载才能补充回来!
对方越是如此,他心情就越是沉重!
被如此“重视”,回到百傀堂,他只怕再无自由可言!
“赵长老!我…”
孟川还想争辩,试图说服赵炎放他离开。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嗡!嗡!
三道尖锐的剑啸声,毫无征兆地从飞舟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紧接着,三道颜色各异的凌厉剑光,瞬间跨越数里距离,呈品字形,将疾驰的赤红飞舟死死锁定!
恐怖的灵压轰然压下!
飞舟的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速度骤降!
飞舟之内,赵炎脸色瞬间煞白!
孟川瞳孔骤缩!
就连惊魂未定的马芳华也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吓得浑身颤抖!
只见前方一柄赤红巨剑上,站着一名身着烈阳门长老服饰,面容阴鸷留着三缕赤红长须的老者,筑基中期威压毫不掩饰!
周围两柄飞剑上,也各站着一名修士,观其气息,一名筑基中期,一名初期!
“百傀堂的杂碎!放下周焱师侄!否则,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所!”
赤须老者声音带着森然杀意,毫不客气说着!
三名筑基修士!
两名中期,一名初期!
烈阳门的拦截,来得如此之快!
赵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一人面对一名筑基初期还行,但要是三人围攻?
别说护送人回去,自身都难保!
飞舟被彻底包围!
赵炎心急的看向远方,宗门的援兵怎么还没来!
孟川看着那三道身影,又看了一眼身旁面无人色的马芳华。
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昏迷的周焱身上。
周焱的安危,或许是他们唯一的顾忌!
这也是孟川手中的筹码!
“退后!”
孟川猛地将青玄剑架在昏迷的周焱脖颈上,锋锐的剑刃瞬间划破皮肤,渗出鲜血!
他朝着包围飞舟的三名筑基修士厉声嘶吼,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的疯狂。
“立刻退开百里!否则,我现在就斩了他!”
凛冽的杀意毫不作伪!
孟川右手持剑,左手手心扣着一张二阶乙木遁形符,这张符箓只要有木属性灵气的地方,他便能施展遁术,远遁十里。
但是十里距离,对于三名筑基修士来说,还是太近了,若不是生死关头,他不愿意去赌!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互相对视一眼,显然有所顾忌!
那毕竟是宗门首席,要是死在他们面前,恐怕回去不好交代!
但三人身形并未如孟川所愿退开。
赤须老者眼中寒光闪烁,阴恻恻道。
“小辈,你杀了周焱,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葬!交出他,本座可留你一命!”
孟川心中一凛。
对方没有立刻退让,反而出言威胁!
这态度表明,他们并非完全不敢动手!
若真逼急了,对方很可能选择放手一搏,先杀人再抢尸!
周焱生死固然重要,但相比于周焱没救到反而让孟川等人逃脱,这笔生意应当如何,他们已经有了判断!
赵炎显然也瞬间看透了对方的盘算。
他猛地一步上前,沉声道。
“林子路,把人给我!”
孟川一愣,下意识将昏迷的周焱交到赵炎手中。
赵炎一手扣住周焱的咽喉,如同拎着一件货物,另一只手却猛地按在飞舟的操控核心上!
他体内精纯的筑基灵力注入,但却没有发动飞舟!
他面向三名烈阳门筑基修士,声音洪亮。
“三位!我乃百傀堂筑基长老赵炎!今日,我愿以道心立誓!只要你们放这艘飞舟离开!待它飞出百里之外,安全无虞,我赵炎立刻束手就擒,并将周焱完好无损地交给你们!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孟川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赵炎!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一路沉默寡言、以任务为重的赵长老,竟会做出如此决定!
以道心立誓,自身留下做质,只为换取他的逃生机会?
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赵长老!你…”
孟川喉咙发紧,声音干涩。
他习惯了修仙界的阴暗,突然有人拿性命保他,让他有些不适应。
赵炎却没有看他,只是目光坚定地与那三名烈阳门筑基修士对视,再次重复,声音斩钉截铁。
“放飞舟离开!百里之后,我交人!”
三名烈阳门修士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显意动。
生擒一个百傀堂筑基长老,再加上完好无损的周焱,这明显比周焱死亡的结果要好得多!
而且,区区一艘飞舟,上面只有一个炼气修士和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跑了也就跑了,影响不了大局。
赤须老者眼中精光闪烁,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好!赵炎,记住你的誓言!若有异动,老夫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挥了挥手。包围飞舟的凌厉剑气和恐怖威压,瞬间收敛了大半,让出了一条通往百傀堂方向的通道。
“走!”
赵炎对着操控飞舟的马芳华厉喝一声,同时,他目光终于转向孟川,眼神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托付。
“林子路…”
赵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赵炎…本是山野孤儿,寒冬腊月,父母冻毙于破庙,是百傀堂山门巡守的师兄发现了我,将只剩一口气的我抱回宗门,一碗米汤,一身棉衣,给了我活命之恩!是宗门将我养大,传我术法,授我神通,予我筑基之机!宗门…就是我的家!是我赵炎的一切!”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种难言的狂热。
“为了宗门,莫说此身性命,便是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我赵炎…亦在所不惜!今日能以我之残躯,换你这位阵道天骄安然离去,值了!”
第158章 自爆,阴骨老接应!
赵炎死死盯着孟川的眼睛,一字一句。
“答应我!你必须回到百傀堂!将你的阵法天赋,奉献给宗门!莫要辜负了长老的期许!莫要辜负了…我今日之选择!”
看着赵炎那饱含期待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神,感受着他话语中那以生命为代价的托付,孟川心中五味杂陈。
有震撼,有不解,更有一股沉重的压力。
他不想回百傀堂,不想再当棋子…但此刻,面对赵炎以死相护、以命相托,那个不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赵炎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赵长老放心,弟子…定当返回宗门!”
“好!好!好!”
赵炎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连说了三个好字。
那笑容,在周围肃杀的威压下,显得无比悲怆,却又无比洒脱!
“去吧!”
他猛地一推操控核心,将飞舟的动力催发到极致!
同时,他拎着周焱,一步踏出飞舟护罩,凌空虚立,挡在了飞舟与三名烈阳门修士之间!
如同横亘在天堑前的礁石!
赤红飞舟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加速,朝着百傀堂方向激射而去!
飞舟内,孟川猛地回头!
他看到赵炎那并不高大的身影,孤零零地悬浮在广阔的天空中,面对着三名气息恐怖的筑基修士,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
但他脊梁挺得笔直,一手扣着周焱,一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脸上带着一种决然的平静。
阳光洒在他身上,竟有几分悲壮的意味。
而那三名烈阳门修士,目光牢牢锁定在赵炎和周焱身上,并未追击飞舟,只是冷笑着缓缓逼近。
飞舟速度极快,赵炎的身影在视野中迅速变小。
孟川收回目光,缓缓闭上眼睛。
马芳华全力操控飞舟,将速度催发到极致。
然而,仅仅飞出不过四十多里!
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从身后传来!
即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那毁灭性的冲击波依旧席卷而至,狠狠撞在飞舟的护罩上!
嗡!
赤红飞舟护罩光芒瞬间黯淡,几近崩溃!
舟内两人被震得东倒西歪,气血翻腾!
孟川猛地稳住身形,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霍然回头,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个方向,一团巨大无比的能量蘑菇云,正冉冉升起,直冲云霄!
狂暴的能量乱流肆虐,即使相隔遥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筑基修士自爆!
而且是抱着必死决心的自爆!
“赵长老…!”
孟川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发紧。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一刻的画面。
赵炎在确认飞舟已远离后,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苦修一生的灵力!
以最决绝的方式,践行了他对宗门的忠诚誓言!
什么道心为誓,什么束手就擒,在他心中,都比不上为宗门扫清障碍来得重要!
那股悲怆与震撼,瞬间淹没了孟川。
他与赵炎非亲非故,甚至可以说毫无交情。
但此刻,这位沉默寡言的筑基长老,却用最惨烈的方式,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争取了一线生机!
这份沉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他自爆了?”
马芳华牛骨诺克看向那恐怖的蘑菇云,声音带着惊恐。
孟川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心。
灵力涌上双眼,孟川极力查看。
爆炸核心区域,能量乱流渐渐平复一些。
只见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显现出来。
那赤须老者半边身子焦黑,道袍破碎,气息萎靡,嘴角溢血,正剧烈咳嗽着,显然受伤不轻。
他身前悬浮着一面布满裂痕灵光黯淡的赤红色小盾,那小盾最后化为一张残破符纸飘回赤须老者手中!
显然是一件防御符宝!
冰寒中年脸色煞白,一条手臂不翼而飞,断口处覆盖着冰霜止血,气息同样跌落谷底。
光头大汉最惨,胸口塌陷,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全靠同伴搀扶才没坠落。
而在赤须老者用那符宝小盾死死护住的中心,周焱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
但终究没有消失。
周焱他没死!
在筑基修士自爆的核心区域,凭借一件防御符宝和三位筑基修士拼死相护,他竟然奇迹般地吊住了一口气!
虽然重伤垂死,生机微弱,但终究没有当场毙命!
“命真硬…”
孟川眼神冰冷。
讲实话他真的不想回百傀堂,但他忘不了赵炎那个决绝的眼神。
那句莫要辜负,如今牢牢套在他身上。
“回百傀堂…”
孟川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从来不轻易许诺,既然答应了对方,他便不会食言!
这一次,他不会跑,但也仅此一次!
马芳华操控飞舟,不再看后方,继续朝着百傀堂方向疾驰。
飞舟又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天际,一道灰黑色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其气息阴冷强大,赫然也是一位筑基修士!
飞舟内的警示法阵瞬间亮起红光!
“戒备!”
孟川低喝,青玄剑瞬间悬浮身侧。
然而,那道灰黑色流光在接近飞舟时,速度骤减,并未表现出敌意。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着百傀堂长老服饰的老者身影。
“可是林子路?”
老者声音沙哑,目光扫过飞舟,最后落在孟川身上。
孟川心中一凛,认出这是百傀堂蕴灵秘境的领队长老阴骨老。
他微微拱手。
“正是弟子。见过阴长老。”
阴长老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了一眼飞舟上的两人,声音平淡无波问道。
“赵炎呢?他发出的血讯只说了你的情况,说他正护着你返回,让我们来接应你。”
孟川喉咙有些发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赵长老…为掩护弟子撤离,被烈阳门三名筑基修士围困…他…他选择了自爆…”
然而,阴长老听完,那张枯瘦的脸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没有悲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意外。
他只是极其平淡地点了点头,仿佛听到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嗯,知道了。自爆阻敌,死得其所。他完成了他的使命。”
语气之平静,如同在评价一件损毁的下品法器。
他不再多问,打出一道法诀,一股柔和的阴煞之力包裹住赤红飞舟,牵引着它,以更快的速度朝着百傀堂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第159章 宗主召见,诡异玉简!
赤红飞舟在阴长老的牵引下,穿过百傀堂的阴森雾气,缓缓降落在宗门广场。
与孟川离开时相比,如今的百傀堂显得格外冷清。
广场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有几名行色匆匆的弟子,修为也多在炼气四五层左右,脸上带着不安。
那些炼气后期乃至巅峰的精锐弟子,以及大部分筑基长老的气息,都消失无踪。
“看来…宗门为这场大战,已倾巢而出…”
孟川心中了然。
估计烈阳门刚对自己出手,消息就开始传回百傀堂!
这显然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宗门大战!
“动作真快啊…”
孟川暗自感叹。
百傀堂是想趁着幻音宗出面调停之前,以雷霆之势扫荡烈阳门的外围势力,抢夺资源地盘!
而烈阳门率先破坏规矩,将来幻音宗调停,也只会偏向百傀堂!
此时抢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矿脉,将来都能转换成修炼所需的资源!
只是百傀堂几乎倾巢而出,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阴长老带着孟川,径直朝着宗门深处的万骷殿走去。
而马芳华则被阴长老随意安排一名外门弟子带往客人住所!
大殿上方,一座由不知名黑色兽骨雕琢而成的座位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披宽大的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眼眸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漆黑!
仅仅被其目光扫过,孟川就感觉全身不太舒服!
此人,正是百傀堂当代宗主骨幽真人!
一位结丹期老怪!
阴长老恭敬行礼,简单汇报了情况,而赵炎的自爆阻敌连被提及的资格都没有。
骨幽真人目光落在孟川身上,上下打量。
蛰龙归藏诀在两个大境界的鸿沟前如同儿戏!
“隐匿之法倒是不错!”
骨幽真人倒是没在意孟川隐藏实力。
在乌长老之前传回的消息里就已经说明这小子是个滑头,刚出了宗门就想要逃走!
孟川知道自己被识破,只能强压心悸,直直站立在原地。
片刻,骨幽真人轻笑了一声。
“林子路…你,不错。”
虽然骨幽真人面上带着笑容,但语气十分冰冷!
不知是在感叹孟川胆大,还是嘲讽他的可笑!
话音落下,骨幽真人黑袍下的手微微一抬。
一道乌光射向孟川。
孟川下意识想要躲闪,但乌光仿佛有灵性一般,飞到孟川手中。
入手冰凉,竟是一枚黑色玉简。
“试着刻画。”
骨幽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孟川心中疑惑,但不敢怠慢。
他将玉简贴在额头,灵识小心翼翼地沉入其中。
刹那间,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玉简内,是如同扭曲的鬼爪般纠缠在一起的诡异铭文!
里面像这样的铭文,足足有六十多个!
这些铭文线条癫狂,毫无规律可言,充满了混乱之感!
它们仿佛不是铭文,更像是有人随笔乱涂所产生的杂乱线条!
而且这些铭文仅仅是感知,就让孟川的灵识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与孟川学习阵道玄解的刺痛不同,这些杂乱线条似乎蕴含某种负面情绪!
若不是孟川经历过阵道玄解这种高级铭文的修行。
他几乎当时就要忍不住退出灵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阵法铭文!
至少不是他所认知的任何一种!
孟川心中警铃大作!
这玉简极其邪门!但宗主之命不可违。
他强忍着灵识的不适和精神的抗拒,集中全部心神,试图解析其中一枚相对完整的扭曲线条。
他回忆着勾勒阵道铭文的经验,指尖萦绕起一缕精纯的灵力,尝试在面前的虚空中,小心翼翼地复刻那枚如同数条蠕虫纠缠在一起的诡异线条。
几乎是孟川刚抬手刻画的瞬间,一大股负面情绪冲击孟川识海。
孟川识海内一片混乱,登仙路当即自顾自旋转释放威能护住他。
随着登仙路的自发护主,那些负面情绪被压制下去,孟川也缓了过来。
第一笔…扭曲的弧线,灵力输出尚稳。
第二笔…与第一笔诡异的交叉,孟川感觉灵识消耗陡然加剧!
第三笔…一个如同倒钩般的转折,带着强烈的怨念冲击直冲识海!
孟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第四笔…符号的结构开始变得完全无法理解!
灵力输出开始失控!
第五笔…噗!
孟川指尖的灵力线条剧烈颤抖,瞬间溃散!
那枚勾勒到一半的诡异符号如同破碎的噩梦般消失在虚空中!
一股强烈的反噬之力顺着溃散的灵力倒卷而回,狠狠冲击在孟川的识海和经脉之上!
“呃!”
孟川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身体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识海如同被针扎般剧痛,体内灵力更是紊乱不堪!
他看向手中那枚玉简的眼神充满了惊悸和骇然!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若不是他最近钻研阵道玄解里的玄妙铭文,哪怕有登仙路护主也无法勾勒出其中一笔!
但饶是如此,他也仅仅勾勒出一半笔画。
这一半还耗光了他的灵识,带来如此强烈的反噬!
而且这其中的负面情绪,属实诡异!
“灵识…不够…”
孟川喘息着,抹去嘴角鲜血,艰难地看向宝座上的骨幽真人。
他本以为会看到骨幽真人的失望。
毕竟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铭文都未能勾勒出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兜帽下的阴影时,心头猛地一跳。
骨幽真人那双漆黑眼眸,正死死盯着孟川!
“四笔…你竟能勾勒出四笔?!”
骨幽真人的声音不再平淡,反而透着一股惊喜味道,似乎孟川的表现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孟川心中警兆狂鸣!
这反应…太不对劲了!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测试他的阵道潜力,但这玉简显然不是凡物,对方的图谋似乎不小!
“好!很好!”
骨幽真人强行压下那瞬间的失态,但语气中的激动残留。
“本座原以为,你能感知其形已是极限…未曾想,你竟能引动其意,勾勒其痕!四笔…哈哈…四笔!”
他猛地抬手,宽大的黑袍袖口甩出一道乌光,直射孟川面门!
孟川这次没有躲避,伸手接住,是一个玉瓶。
瓶身没有任何纹饰,但以孟川对草木的独特感知,他立马知道,这里面是丹药,而且品阶不低,至少他没有炼制过这种丹药!
“打开。”
骨幽真人笑着开口。
孟川心中念头急转,依言拔开瓶塞。
一股异香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殿内那股淡淡尸气。
这香气,金灵子,玉髓地心乳,紫猴花,天火液!
孟川瞬间分析出里面的主要材料,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由得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筑基丹,竟然是筑基丹!
第160章 筑基丹,监视!
玉瓶之内,静静躺着两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丹药。
丹体之上,隐隐有玄奥的云纹流转,正是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灵药,筑基丹!
而且是两枚!
孟川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么多修士,在蕴灵秘境里生死相斗,所为的不过就是枚筑基丹而已!
如今这足以引发小型修仙家族血战的丹药,竟然如此轻易地出现在自己手中?还是两枚?
孟川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抬头看向骨幽真人,眼神复杂,隐隐还带着忌惮。
天下没有白吃的灵丹,尤其是出自结丹老怪之手!
修仙界想要提升修为,除了天赋还需要茫茫多的资源,而资源往往伴随着血腥杀戮!
能在这种环境下修炼到结丹期,可没有一个良善之辈!
至少孟川如今遇到的结丹老怪里没有一个好相与的,骨幽真人又怎会如此好心?
“此丹予你。”
骨幽真人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本座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尽快筑基成功!”
孟川心头一凛。
筑基乃修士脱胎换骨的关键一步,凶险异常,即便有筑基丹相助,也需闭关静修,徐徐图之!
筑基丹对于炼气修士十分关键,但也是看天赋的,就比如天灵根修士,筑基丹对他们来说只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
对真灵根修士,一枚或许足够突破,但孟川资质较差,是伪灵根,两枚筑基丹还真不一定管用!
既然对方如此心急,他是否能从中获利!
“宗主!”
孟川把握时机开口。
“弟子距离炼气十层圆满尚有不小距离,若能得些年份稍长的聚气草、凝元花等灵药,炼制几炉聚气丹辅助,必能事半功倍,不负宗主厚望!”
他需要灵草!
戒指空间内的灵圃里的灵草太过珍稀,大多是用于筑基期甚至更高阶的丹药材料。
骨幽真人的眼眸在兜帽阴影下审视着孟川,沉默了一息。
这要求对他来说十分简单,甚至他很满意孟川的上进。
他没有丝毫犹豫,枯瘦的手掌在黑袍下一抹,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便如同被无形之力托着,缓缓飘到孟川面前。
“拿去。”
声音毫无波澜。
孟川灵识一扫储物袋内部,心中微震。
里面堆积的聚气草凝元花等常用灵草,年份足有数十年,数量更是足够他炼制数十炉聚气丹还有富余!
这百傀堂宗主的手笔,果然不小。
这也间接证明孟川对他的价值似乎极高。
“谢宗主!”
孟川收起储物袋,再次握紧筑基丹玉瓶。
骨幽真人无视他眼中的惊疑,目光再次落在那枚黑色玉简上。
“待你灵识蜕变为神识,便立刻开始参悟、刻画此玉简中的铭文!时间…越快越好!本座…等你的结果!”
孟川沉默片刻,将筑基丹玉瓶紧紧攥在掌心。
那冰凉的触感,在提醒他这丹药可不是好拿的!
回忆那诡异铭文,孟川心中没有丝毫喜悦,他明白提升实力,才是眼前唯一的生路!
没有实力,一切都是虚妄。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骨座一拱手,声音低沉。
“弟子林子路,谨遵宗主法旨!必不负所望!”
“去吧。”
骨幽真人挥了挥黑袍下的枯手。
孟川不再多言,转身,一步步退出万骷殿。
殿内,只剩下骨幽真人与阴长老二人。
阴骨老看着孟川消失的方向,枯槁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肉痛。
“宗主!那可是两枚筑基丹啊!如此轻易赐予一个来历不明、尚需考验的小辈?即便他有些阵道天赋,可那玉简…他真能参悟吗?万一…”
他实在无法理解宗主的决定。
筑基丹对百傀堂也是珍贵资源,尤其是他徒弟阴无咎还没有获得筑基丹!
骨幽真人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令人头皮发麻。
他边笑边从骨座上站起!
“阴骨老,你眼界太浅了!”
骨幽真人笑声戛然而止,声音陡然变得阴冷而狂热。
“你可知那玉简是何物?你可知能引动其意,勾勒其痕意味着什么?寻常炼气修士,面对那混乱扭曲的线条,别说勾勒,光是感知片刻,灵识便有崩解之危!”
“哪怕是筑基修士,没有一定的阵道天赋以及对铭文的深刻理解,根本无法临摹,此子竟能触及四笔…此乃天赐之人!是天意助我圣教大业!”
他猛地张开双臂,黑袍猎猎作响,一股气浪席卷大殿,震得四壁镶嵌的白骨咔咔作响。
“两枚筑基丹?只要能让他更快筑基,更快掌握那铭文之力…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骨幽真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相比于圣教归来,重铸此间秩序!区区筑基丹…不过是尘埃罢了!”
“更何况,这种筑基丹……”
骨幽真人后面那句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已微不可闻!
“圣教…归来?”
阴长老浑身一震,浑浊的双眼露出精芒,仿佛听到了什么至高无上的词汇!
就在阴骨老心神震动之时,骨幽真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阴骨老,盯紧他,这小子滑头的很!若有任何想逃跑的心思…你便出手惩戒,当然,不要伤他性命。”
“是!宗主放心!”
阴长老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领命。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打那两枚筑基丹的心思,等他大圆满后,一定要看着他吞服下去!”
骨幽真人显然不太放心,又交代一句!
……
孟川离开万骷殿,心头更加沉重。
他沿着山道疾行,很快回到自己位于山腰地区,灵气稀薄的洞府。
洞府门口禁制粗糙,仅能防些炼气弟子的窥探。
他掏出弟子令牌,一道微弱的乌光闪过,禁制打开一道缝隙。
孟川闪身进入,立刻反手打出法诀,重新激发了禁制。
孟川稍稍松了口气,准备仔细查看那两枚筑基丹!
嗡!
一股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锤,粗暴地穿透了那层薄弱的禁制光幕!
这神识没有丝毫掩饰,更没有丝毫尊重,带着赤裸裸的警告肆无忌惮地在狭小的洞府内扫过!
石床、石桌、墙角…甚至孟川本人,都被这股强横的力量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如同被扒光了示众!
孟川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股神识气息不是别人,正是阴长老!
神识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一次冷酷的警告。
洞府内恢复了寂静,但孟川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哼!”
孟川发出一声哼冷。
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有筑基后期亲自盯梢的洞府,他的一举一动,都逃脱不了对方的监视!
第161章 四象匿踪阵,精炼修为!
必须要有自己的私密空间!
孟川盘膝坐在石床上。
当务之急,是找到逃脱之法!
想要逃生,第一步就必须脱离对方的探查!
他需要阵法,需要一个能隔绝这等强大神识窥探的阵法!
心念一动,那枚承载着阵痴前辈毕生心血的阵道玄解,出现在他掌心。
灵识沉入其中,浩瀚如星海的阵法知识再次涌入脑海。
识海剧痛传来,孟川咬牙忍耐,直接锁定玉简中关于隔绝探查相关的阵道阐述,急速搜寻。
阵痴玄衍子不愧是元婴巅峰的阵法大师,里面囊括的阵法极多,而且大多都经过他的改良或者完全自创。
很快,一个名为四象匿踪阵的阵法描述吸引了孟川的注意。
“四象匿踪阵,引动地脉四象之力,构筑无形壁垒,混淆天机,隔绝内外。阵成,神识难窥其奥,如雾里观花,水中捞月…”
神识难窥其奥!
孟川精神猛地一振!就是它!
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阵法!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布阵核心铭文!
地脉引灵铭文四枚,分别对应四方,引动微弱地脉之气,构建阵法根基。每枚十二笔。
混元一气铭文乃阵法核心铭文, 融合四方地气,形成无形匿踪框架。
只是这铭文繁复异常,整整二十八笔!
敛息藏神铭文,针对性地屏蔽,扭曲神识探查。十八笔。
固元锁灵铭文,稳固阵法,防止灵力波动外泄,汇聚周边灵气。十五笔。
看着那动辄十几笔,结构复杂玄奥,灵力流转要求苛刻无比的铭文图样,孟川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巨大的压力覆盖。
这难度,比他之前研习的金木黄沙阵铭文,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这阵法竟然能扭曲神识探查,这对他无比重要!
孟川眼神一凝,开始尝试刻画铭文!
静室之内,时间悄然流逝。
孟川如同着了魔,完全沉浸在铭文的勾勒之中。
指尖的青色灵力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在细微的失误中不甘地熄灭。
枯燥、痛苦、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重复!
但孟川的眼神却越来越专注,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铭文的理解加深一分。
窗外的光线由明转暗,日复一日!
这让对面的阴骨老有些疑惑,不清楚孟川为何不修炼,整日勾画铭文。
但阴骨老没有打扰,勾画铭文对宗主显然更为重要!
只要孟川没想着逃跑,一切就跟他无关!
时间在枯燥的铭文勾勒中飞速流逝。
孟川将自己完全沉浸在阵道玄解的玄奥世界中。
灵识消耗殆尽便打坐恢复,灵力枯竭便吞服聚气丹补充,然后再次投入线条的勾勒之中。
他如今要做的,不只是复刻,更是理解,理解其中的含义!。
不知过了几个日夜,当孟川终于能够毫无滞涩地将阵法所需要的铭文在虚空中完美复刻出来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头。
虽然只是虚空勾勒,但那种对铭文结构,灵力流转,气机牵引的微妙掌控感,已然烙印于心!
“成了!”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没有立刻动手刻画,而是闭目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同时,灵识仔细感知着洞府内微弱的灵气流动,尤其是地脉之气的分布。
洞府深处。
孟川指尖凝聚起精纯的青帝灵力,神情凝重,开始了真正的铭文刻画!
灵力在他强大的灵识操控下,落在地面坚硬的岩石上。
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微弱的灵光闪烁。
线条蜿蜒流转,灵力均匀灌注,结构严丝合缝,与虚空中勾勒的完美图样别无二致!
嗡…嗡…嗡…
随着一枚枚铭文被成功刻画在地面上,并以特定的方位相互勾连,一股微弱却极其精妙的阵法波动开始在洞府内悄然弥漫。
最后一笔落下!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声响起,地面上所有刻画完成的铭文骤然亮起,形成青、黄、白、黑四色!
微弱的地气之光被铭文引动升腾而起,瞬间交汇融合!
一股如同水波般的涟漪以铭文为中心扩散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洞府空间!
阵法启动了!
就在阵法启动的刹那,那一直笼罩着自己的洞府的神识,猛地一滞!
孟川慌忙将灵石投入阵法核心,开始操控阵法!
随即,那股神识被一层扭曲的屏障包裹。
开始变得模糊!
神识传递回来的景象,被阵法之力巧妙地扭曲,他依然看到孟川盘坐在石床上,气息平稳,正在修炼。
但这只是一个被阵法精心维持的假象!
孟川长长舒出一口气。
成功了!
缓了口气的孟川没有丝毫松懈,立刻取出青木鼎。
那尊中品法器丹炉稳稳落在洞府之内。
接着,他从骨幽真人给的储物袋中取出大量聚气草、凝元花等灵草!
孟川神情专注,手法娴熟地将处理好的灵草投入炉中。青帝长生诀的灵力包裹着药液,那一缕生机与稀释的玉髓地心乳悄然融入。
炉内药液翻滚,杂质被精准剔除,药性在生机的调和与玉髓的温养下完美融合升华!
半时辰后,炉盖开启。
嗡!
十二枚上品聚气丹!
孟川面无表情,将丹药收起。
他马不停蹄,再次开炉。
后续几炉聚气丹同样炉炉上品,甚至有一炉接近了极品边缘!
看着手中数十粒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上品聚气丹,孟川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决然。
他盘膝坐回石床,毫不犹豫地将数粒上品聚气丹同时吞服下去!
轰!
精纯磅礴的药力瞬间在经脉中炸开!
孟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
他立刻全力运转青帝长生诀!
精纯无比的木属性灵力引导着狂暴的药力洪流,按照玄奥的功法路线急速运转炼化!
丹田气海之内,那原本就已达炼气十层精纯无比的灵力漩涡,在源源不断涌入的药力推动下,开始疯狂旋转,压缩!
每一次旋转,漩涡都凝实一分,体积却向内坍缩一丝!
那游走在经脉中的生机,此刻也异常活跃,不断修复着经脉因灵力暴涨而带来的细微损伤。
第162章 炼气大圆满,炼制筑基丹!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孟川的气息,在聚气丹药力的推动和青帝长生诀的极限运转下,节节攀升!
他的灵力总量正朝着炼气十层大圆满的境界,发起最后冲刺!
洞府之内,灵力激荡,青霞隐现。
但在四象匿踪阵的完美遮蔽下,这一切能量波动都被牢牢锁死在这方寸之地。
外界,阴长老神识中的林子路,依旧只是那个在安静打坐,气息平稳的弟子。
数十粒上品聚气丹化作的精纯洪流,被孟川吸收。
他经脉鼓胀,丹田气海内那精纯无比的灵力漩涡旋转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随时要突破某种无形的桎梏。
终于,当最后一缕药力融入气海漩涡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圆满之感充斥全身!
炼气十层,大圆满!
此刻的他,距离那脱胎换骨的筑基之境,仅剩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却是天堑。
孟川掏出筑基丹瓶微微出神。
真正的天才突破筑基期并不一定要筑基丹,这种筑基丹其实是帮助真灵根乃至伪灵根突破所用!
突破筑基有三个难点!
第一点,伪灵根修炼的时间问题!
像孟川这种伪灵根修士,若无戒指帮助,修炼速度极慢,所处环境灵气稀薄,积累到炼气十层大圆满往往需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
这也意味着很多伪灵根修士到死都没有突破炼气后期!
第二点,灵力的精纯度问题!
因为灵根的驳杂、灵气属性的排异、中下品丹药的杂质以及功法的缺陷导致这样修炼而来的灵力不够精纯。
哪怕突破到了炼气大圆满,因为体内灵力驳杂的缘故,压缩难度也大大增加,失败后的风险也更高,动辄就是爆体而亡!
第三点,对灵识以及肉身的要求!
压缩灵力需要强大的灵识引导,一旦在引导的过程中中断,就有可能导致灵力在体内爆炸!
而压缩所产生的破坏也需要强大的经脉承受力!
因此,针对后这几个难点,筑基丹便孕育而生!
筑基丹有三大功效,第一提供庞大的精纯灵力!
这也是为何会需要玉髓地心乳这等精纯且温和的天地灵物!
第二中和体内驳杂的灵力,提升灵力的精纯度!
第三短暂增强灵识,保护脆弱经脉!
孟川由于戒指原因,吸收的灵力都是精纯的木属性灵力、
虽然在低阶是吞服了些下品中品丹药,但都已经被青帝长生诀产生的高纯度灵力同化。
因此他突破的难度会比普通的伪灵根简单许多。
不过孟川不敢赌,他虽然有两枚筑基丹,但还是决定再炼制一些!
念头一动,青木鼎再次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修为精进而有些激荡的心绪,努力平复着情绪。
炼制筑基丹,容不得半分差池。
所需的材料以及灵药的功效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主药一共四种,分别是金灵子、玉髓地心乳、千年份紫猴花、天火液。
辅药则有七八种。
前三种材料他有一些,唯有天火液!
他手中仅有的三份,还是乌长老给的!
这意味着,他只有三次机会!
每一次失败,代价都无比沉重!
筑基丹成丹,一炉通常可得三至四枚。
“三次…必须成功至少一次!”
孟川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灵识高度集中。
他首先处理辅药。
得益于自身对灵草天然的亲和力,这一步驾轻就熟。
灵力如丝,精准地剥离杂质,萃取精华,药液纯净剔透,散发着莹莹宝光。
接着是主药!
金灵子投入丹炉,瞬间化作一团跳跃的金色雾气,锐气逼人。
千年紫猴花入内,浓郁的生命精气弥漫,形成一片紫色霞光。
一滴玉髓地心乳融入,温润浑厚的地脉之力散开,调和着金气的锋芒与紫猴花的生机。
最后,是那赤红如岩浆、散发着灼热霸道气息的天火液!
孟川神情凝重,小心翼翼地将一滴天火液引入丹炉。
“嗤啦!”
狂暴的天火液一接触其他药液,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冲突!
整个丹炉内的药液瞬间沸腾,狂暴的能量相互撕扯,炉壁都剧烈震颤,鼎盖嗡嗡作响,眼看就要炸炉!
孟川脸色剧变!
他终究是第一次炼制筑基丹,低估了这几种顶级主药融合时的恐怖冲突!
灵药谷学习的丹方知识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千钧一发之际!
孟川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体内那股游走的青帝生机!
一缕精纯无比蕴含着造化之意的翠绿气流,被他毫不犹豫地打入沸腾的药液之中!
嗡!
生机之力如同温润的春雨,翠绿光芒所过之处,狂暴冲突的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
几股药液在生机的调和下,开始艰难融合!
危机暂时化解!
孟川后背已是一层冷汗。
他不敢有丝毫放松,灵识死死锁定炉内,青帝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引导着融合的进程。
时间一点点过去,药液的颜色由驳杂混乱,渐渐向一种暗金色转变,散发出的药香也由狂暴变得悠长。
终于,融合完成!
一炉散发着磅礴灵韵的药液在炉底缓缓旋转。
接下来,是凝丹!
孟川精神高度紧绷,回忆着丹方记载的九转归元印。
他双手掐诀,十指翻飞,一道道精纯的灵力化作玄奥的法印,打入丹炉,引导着那团暗金色的药液开始旋转凝聚!
起初几转还算顺利,药液在法印牵引下逐渐缩小,核心处开始出现丹丸的雏形。
然而,就在进行到第七转的关键时刻!
孟川的指诀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偏差!
他对这高阶凝丹手法的理解终究不够透彻,一个法印的灵力节点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之差!
炉内那即将成型的丹丸雏形猛地一颤!
原本稳定的旋转平衡瞬间被打破!药液内部的能量结构出现了一丝紊乱!
“不好!”孟川心头一沉,想要补救已是不及!
只见那团暗金色的药液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般,骤然塌陷、凝固!
没有预想中的丹香四溢,只有一股焦糊味从鼎盖缝隙中逸散出来。
炉盖揭开。
炉底,静静躺着三枚形状不规则色泽灰暗、毫无灵光的丹丸!
第一次炼制,功败垂成!
孟川看着那三枚废丹,脸色难看。
第163章 汲灵炼真法,中品筑基丹!
“融合冲突,生机可调和,但需更精微掌控。”
“凝丹…九转归元印第七转,坤位引灵转离火定鼎,灵力迟滞半分,结构即溃…”
根本在于手法生疏,对高阶丹药能量平衡理解不足。
问题清晰,解决之道唯有在失败中汲取经验!
他还有两次机会,必须成功!
第二次炼制,开始!
孟川摒弃杂念,动作比第一次更加沉稳、精准。主药依次投入青木鼎。
炼制过程严格按照丹方分量,不敢像炼制其他丹药一样多加一滴玉髓地心乳增强品质。
“嗤啦!”
预料之中的剧烈冲突再次爆发!药液沸腾,鼎炉震颤!
看到这里,孟川本能的想加入生机,突然想起之前学习的秘法!
“汲灵炼真法!”
孟川心中低喝,指尖法诀引动!
一缕比之前更加凝练的青帝生机之力,精准融入核心!
这一次,他以生机为引,巧妙疏导冲突的能量流,引导它们朝着融合的方向奔涌。
在汲灵炼真法引导下,这一次的融合,比第一次顺畅了不少。
进入凝丹环节!
孟川全神贯注,十指翻飞,再次施展九转归元印!
他刻意放缓了速度,灵识高度凝聚,力求完美复刻丹方记载。
他屏住呼吸,灵力输出与法印变换力求同步,不敢有丝毫偏差!
嗡!
炉内药液急速旋转、压缩!
核心处的丹丸雏形迅速凝聚!
虽然手法依旧能看出一丝生涩,但整个凝丹过程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炉盖开启。
三枚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它们呈现淡金色,表面有细微但略显模糊的云纹,散发出的药香醇厚,灵力内蕴,但光泽稍显暗淡,丹体也并非完美浑圆。
“成了!”
孟川如释重负,但随即眉头紧锁。
“下品筑基丹。”
下品!药效驳杂,杂质较多,冲击筑基的成功率会大打折扣,且隐患不小。
但这终究是成功的标志!
证明了方法和思路的正确性,也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三枚下品筑基丹收起。
第三次炼制,不容有失!
孟川没有片刻停歇,立刻开始处理最后一份材料!
这一次,他在灵草化液阶段,就直接运转汲灵炼真法,一缕生机之力提前融入灵草精华,帮助剔除更深层的杂质,提升药液纯度。
融合阶段,当天火液投入引发冲突时,汲灵炼真法驱动的生机之力更加游刃有余地引导着狂暴能量,融合过程比第二次更加平稳、迅速!
凝丹阶段!
孟川眼神锐,利九转归元印再次施展!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尤其是第二次成功的铺垫,他的手法明显流畅了许多,对灵力流转和能量结构的理解也更进一层。
第七转的关键衔接,已能顺畅过渡!
嗡!
丹炉内传来沉稳的共鸣!
一股比之前两次更加醇厚、更加精纯的药香隐隐透出!
炉盖揭开!
三枚丹药映入眼帘!
它们色泽呈现明亮的淡金色,丹体浑圆饱满,表面覆盖着清晰、连贯的云纹,光泽温润内敛,散发着磅礴而精纯的药力波动!
“中品…而且是中品中的上佳品质!”
孟川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依靠汲灵炼真法全程加持生机调和温养,加上主药年份极高带来的雄厚药力基础,以及他自身在失败中飞速提升的控火与凝丹技巧,他终于炼制出了品质合格的筑基丹!
这第三炉,成功了!
孟川眉飞色舞,不止是因为炼制丹药成功,更多的是对即将踏入筑基期的喜悦!
一共八枚丹药,哪怕他是头猪,相信也能晋升筑基期!
将丹药取出放在玉瓶内,又将青木鼎收起。
孟川微微平复情绪,开始打坐恢复炼制丹药耗损的灵力!
他要以最佳状态,来迎生命层级的跃迁!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孟川睁开双眼。
目光落在眼前的药瓶上,孟川拿出一颗放在鼻端深深嗅闻。
天生的草木亲和让他对灵药气息十分敏感。
这丹药的气味…厚重醇和,带着金灵子特有的至阳气息,紫猴花的蓬勃生机,玉髓地心乳的温润地脉之气以及天火液淬炼后淡淡的硫磺味道。
辅药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纯净无暇!
正是标准筑基丹应有的气息。
孟川满意的点头,这丹药虽然也有小部分杂质,但却比宗主赐予的那两枚要好上不少!
想到这,孟川鬼使神差般取出了骨幽真人赐予的那两枚筑基丹中的一枚。
此丹玉泽流转,丹纹玄奥深邃,药香内敛磅礴,一看便是下品甚至接近中品的货色。
孟川将两枚丹药同时凑近鼻端,闭目,调动起全部草木感知的天赋,解析着每一缕细微的气息。
自己炼制的中品丹,主药气息清晰澎湃,辅药气息微弱但纯净和谐,符合筑基丹标准无误。
骨幽真人赐予的筑基丹,主药的气息同样磅礴精纯,只是因为灵草品质不足对比之下稍有不足。
但…当孟川依靠草木亲和力穿透表层那精纯诱人的主药香气,捕捉到丹药辅药成分时!
孟川带着不可思议睁大双眼!
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全身!
不对!
这辅药的气味…绝对不对!
第164章 定神噬魂草,歹毒的骨幽!
孟川握着那枚骨幽真人赐予的筑基丹,指尖冰凉!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他头皮发麻。
“这辅药到底…是什么!”
孟川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将两枚丹药凑近鼻端,依靠着草木亲和,开始抽丝剥茧分析丹药中辅药的气息构成。
自己炼制的筑基丹:凝露草的清新、固元芝的沉厚、引灵藤的灵动…所有辅药气息和谐纯净,与丹方记载别无二致。
骨幽真人赐予的筑基丹,除了上述标准辅药的气息外,还混杂着一丝让孟川灵识一震的异香!
这异香只是用鼻子闻,灵识都活跃了不少,感觉应该是增强灵识的稀有灵草!
“难道自己错怪骨幽老贼了?”
孟川心中疑惑。
要知道增幅神识类灵草无一不是稀有灵草,纵然是结丹老怪相信也不会拥有许多。
这骨幽老贼未免对他好过头了!
孟川眼神微眯,他无法说服自己相信骨幽,必须弄清楚这道气息对应的灵草!
他将这缕独特的异香气息牢牢烙印在识海深处。
只是这道气息与他之前所学的灵草大全里的灵草都对不上号!
准确来说灵草大全就没有记载这种高阶灵识类灵草!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从戒指空间中取出灵植杂记玉简!
作为元婴前辈的记载,他相信里面一定有相关灵草!
灵识沉入其中,开始疯狂比对!
浩如烟海的灵草信息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孟川灵识快速掠过灵草气息那项描述。
偶尔能看到一株与之对应的气息,孟川就将其记在脑海,直至将整枚玉简彻底看完!
玉简里与神识增幅相关的灵草一共有十多种,其中描述能和这气息对上的一共有三株!
第一种鬼面幽兰, 生于至阴之地,伴生于古战场或万人坑。
其花粉炼化后,可短暂大幅刺激神识,令感知敏锐数倍,时效一过,神识将陷入长达数日的萎靡。
副作用明显,身体易留下阴寒损伤。
第二种燃魂草,生于地火与阴煞交汇的绝地。
其汁液炼制成丹药,可暂时性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恐怖神识冲击,代价是永久性损伤神魂根基,之后再想提升十分困难!
第三种是定神蚀魂草, 此草最为罕见邪异,传说只生长于怨念不散之地。
其根茎蕴含诡异力量,炼化成丹药后吞服,初期可大幅提升神识强度与韧性,仿佛潜力无穷。
实则此草是透支神识潜力,待提升结束后神识将永远定格,再无寸进!
更恐怖的是灵草的药力会缓慢却不可逆的侵蚀服用者的自我意识,消磨其神智本源!
此过程极为缓慢,根据玉简中残缺的古籍记载,往往在三年左右,服用者自我意识便会彻底溃散,沦为一具依靠肉身本能活动的…活死人!
其特性歹毒阴损,好在此草也极为稀少,如今快要绝迹!
孟川的灵识锁定在定神蚀魂草的描述上!
前两种药效都是临时性质,骨幽老贼哪怕真想让他使用也只会在将来刻画铭文时。
因此这道气息对应的灵草,只能是定神蚀魂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孟川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涌向全身,头皮阵阵发麻!
难怪骨幽真人如此大方地赐予两枚筑基丹!
原来这里面藏着猫腻!
孟川已经想到两种可能,第一种是骨幽老贼想快速增强他的神识,让他能尽快刻画出邪异铭文!
至于失去意识,那是三年后的事情了!
至于第二种!
“他要的只是一具…拥有强大神识,保留了刻画铭文本能…却丧失了自我意识的完美躯壳!”
孟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寒意。
如果他按照骨幽老贼的想法,半年左右突破筑基,然后立刻开始参悟那邪异玉简中的铭文!
用一坤年的时间,反复刻画练习,将铭文的绘制过程变成身体本能!
当三年后,定神蚀魂草的药力彻底爆发,自己的意识消散,留下的就是一具拥有筑基期修为,神识被药力强行提升且能本能刻画铭文的绝佳材料!
结合百傀堂精研的炼尸控傀之术!
骨幽真人完全有能力将这具躯壳,炼制成一具保留生前刻画铭文能力的强大尸傀!
一具专为刻画那邪异铭文而生的工具!
孟川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骨幽老贼赐予的筑基丹,眼神掠过一丝杀意,随即又被强行压下,化作一抹苦涩的自嘲。
“呵…好险!”
他喃喃自语。
若非他就是炼丹师,若非拥有这得天独厚的草木亲和,若非他灵草齐全成功炼制筑基丹!
此刻,他恐怕已经孤注一掷吞下这两枚筑基丹!
他从修炼起就被结丹老怪不停逼迫,如今自认对结丹老怪已经足够警惕,但没想到还是差点着了道!
骨幽老贼需要自己刻画铭文,因自己灵识不足便赐予筑基丹,看似合情合理,可就在这份合理之中,却埋藏着如此阴毒的谋划!
之所以骨幽不强行逼迫他服药,应该是担心他在练习邪异铭文时敷衍了事,无法形成深刻本能。
只有让他心甘情愿地服用,沉浸在实力提升和宗主看重的虚幻之中,才能最大程度地榨取他的阵道天赋!
“三年…”
孟川深吸一口气,将这枚毒丹小心收起!
“三年时间,应该足够自己逃脱了!”
而他如今想要破局,只能将计就计,假装服用对方赐予的丹药突破筑基期!
他取出自己炼制的丹药,三枚下品,三枚中品上等。
这便是他唯一的生路!
没有半分犹豫,孟川立刻开始准备。
他在石床周围布下阵旗,点燃一根有助于宁心静气辅助突破的安神香。
袅袅青烟升起,带着清雅的草木气息,缓缓弥漫在洞府内,抚平着他心中的焦虑。
盘膝坐于石床中央,孟川闭目调息,运转青帝长生诀。
精纯无比的木属性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将身体状态调整至巅峰。
识海中也在安神香的作用下也平复了许多。
片刻后,他霍然睁眼,眼中精光湛然,再无一丝杂念!
此刻,唯有筑基!
第165章 筑基危机!
孟川毫不犹豫地捻起一枚中品筑基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轰!
一股精纯磅礴的暖流,瞬间在体内炸开!
这暖流带着一种神奇之力,迅速弥漫至四肢百骸以及周身经脉!
洗经伐髓,改善身体,精纯灵力!
这便是筑基丹最核心的功效!
暖流所过之处,孟川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本就坚韧宽阔的经脉,被无形的手温柔地撑开,再度拓展!
经脉内壁更是被一层精纯的药力灵光包裹,如同覆盖上一层保护膜!
与此同时,源自身体的杂质污垢,被这股温和却强大的药力缓缓挤了出来!
这些杂质呈现粘稠的黑色,散发着淡淡的腥臭气味,透过毛孔不断渗出体表,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黑泥。
只是,这排出的杂质数量,远比孟川所看书籍描述中的量要少得多!
略一思索,他便明白过来!
他修炼青帝长生诀,灵力本就精纯无比,体内杂质又被生机之力反复祛除过多次。
此刻筑基丹的洗经伐髓,更像是一次锦上添花的深度清洁,效果虽然有,但却没那么夸张。
“青帝长生诀果然神异!”
孟川心中微定,这让他能更专注于引导那磅礴的药力!
那暖流在完成初步的洗经伐髓后,剩余约莫五成的药力迅速汇聚成一股洪流,直冲丹田气海!
筑基丹温和的暖流涤荡周身,完成洗经伐髓后,其蕴含的磅礴药力仍有五成之多,在孟川灵识的引导下迅速汇聚成一股能量洪流,浩浩荡荡地涌入丹田气海!
轰!
孟川本就是炼气十层大圆满的境界,丹田内灵力早已充盈到极致。
此刻新涌入的药力洪流经过青帝长生诀的飞速转化,化为精纯的木属性灵力,使得本就饱和的丹田瞬间传来剧烈的胀痛感,仿佛要被硬生生撑爆!
“压缩!”
孟川心中低吼,灵识如同无形的巨手,全力运转功法,狠狠压向丹田中央那高速旋转的灵力漩涡!
嗡!
漩涡在庞大的压力下疯狂加速旋转!
灵力与灵力之间开始剧烈摩擦挤压!
原本气态的灵力,在强大的压力和旋转离心力的作用下,开始变得粘稠!
这过程痛苦无比!
丹田像是被沉重的磨盘反复碾压!
孟川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他咬紧牙关,灵识死死锁定漩涡核心,引导着压缩进程。
第一枚中品筑基丹的药力在飞速消耗,转化为越来越粘稠的灵力。
当最后一缕药力被漩涡吞噬转化后,丹田内的胀痛感稍减,但孟川的心却沉了下去。
那高速旋转的灵力漩涡,虽然体积缩小了一小半,灵力粘稠如浆糊,距离真正凝聚成液态灵力,还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不够!一枚中品筑基丹,药力不足以完成质变!”
孟川瞬间判断出结果。冲击筑基的凶险远超预计!
没有半分犹豫,眼中厉色一闪,孟川果断地捻起第二枚中品筑基丹,直接投入口中!
轰隆!
药力洪流瞬间在体内炸开!
这一次,孟川没有再分心引导药力去洗练躯体,而是将所有新生的磅礴力量,全部导向了丹田气海!
噗!
大量药力灌入本就濒临极限的容器!
丹田传来的胀痛感瞬间飙升了十倍不止!
那刚刚因压缩而稍显轻松的丹田壁膜,此刻被撑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撕裂!
“呃啊!”
孟川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生死一线!
此刻若是痛昏过去,灵识失控,丹田内正在压缩的灵力将瞬间失去约束!
等待他的结局,就是丹田崩毁、灵力爆炸、身死道消!
如今摆在孟川面前有两条路,一条主动散去药力,引导其从毛孔排出,虽然这次筑基失败,但下次还能继续冲击!
另外一条,就是继续坚持,要么死,要么筑基成功!
放弃,还是坚持?
脑海里快速闪过画面,孙成,赤霄,枯木,骨幽狠厉狰狞的笑容!
“报仇,我要报仇,我要突破,突破!给我突破!”
孟川双目赤红,果断选择了第二条路,他的牙龈因过度咬合而渗出血丝!
凭借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他强行将几乎溃散的灵识重新凝聚,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死死掌舵!
青帝长生诀被运转到极限!
精纯的木属性灵力疯狂地疏导转化着涌入丹田的狂暴药力!
然而就在此刻,丹田壁膜被撑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呃啊!”
孟川痛吼出声!
生死一线!丹田崩毁在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温润的翠绿色能量,骤然从他四肢百骸的经脉深处涌现!
正是青帝长生诀修炼出的那道生机之力!
它仿佛感应到了宿主丹田的致命危机,无需孟川刻意调动,自发朝着丹田壁膜涌去!
翠绿色的生机能量瞬间覆盖在出现裂纹的丹田壁膜之上!
修复!
生机之力所过之处,那些细微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抚平!
破损的壁膜组织被快速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坚韧、更有弹性!
不仅如此,磅礴的生机之力并未停歇,一道青色光芒紧紧包裹住整个丹田壁膜,极大地增强了其承受极限!
那股即将撑爆丹田的恐怖压力,顿时减轻了大半!
孟川长舒一口气,立马控制着灵识不顾一切压向丹田中央体积再次膨胀的粘稠灵力漩涡!
压缩!再压缩!
旋转!再加速!
嗤嗤嗤…
丹田内,粘稠的灵力在极限的压力和旋转下,发出如同滚油煎水般的声音。
灵力与灵力的摩擦碰撞达到了极致,碰撞产生出强大的排斥力,不断冲击着孟川的灵识和丹田壁膜。
孟川七窍都隐隐有血丝渗出,身体剧烈颤抖,但他眼神中坚定如同磐石!
他不能死!不能成活死人,更不能沦为骨幽老贼的尸傀!
第166章 进阶筑基,功法断绝!
孟川丹田内的灵力在这极限的压迫与旋转中,终于出现了一丝质的变化!
一滴!
微小却散发着纯粹青色光芒的灵力液滴,出现在丹田之中!
这一滴液态灵力的出现,仿佛点燃了燎原的星火,瞬间吸引了周围粘稠的灵力!
如同百川归海!
漩涡中粘稠的气态灵力,在这滴液态核心的吸引以及灵识的极限压缩下,开始疯狂向其汇聚液化!
一滴…两滴…三滴…
越来越多的液态灵力诞生,迅速在丹田汇聚成一小杯青色灵液!
灵力化液!
剧烈的胀痛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强大感!
孟川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石床上。
他没想到青帝长生诀竟如此强大,若不是那道生机之力,这次冲击筑基应该会以失败告终!
将剩余的筑基丹收起,孟川开始内视!
丹田内,新生的青色灵液荡漾着磅礴灵力!
随着灵力的稳固,一股难以言喻的蜕变,开始席卷孟川的全身!
最先展开的变化,便是识海!
炼气期的灵识,如同微弱的烛火,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感应周身数十丈已是极限。
而此刻,感应范围轰然暴涨!
孟川无需刻意催动,新生的神识便自然而然地扩散开来!
十丈…五十丈…百丈…一里…五里!
神识所及,洞府内纤毫毕现,石壁缝隙中微小的虫豸、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清晰无比地映射在他识海之中!
洞府之外,山腰的嶙峋怪石,阴森古木,乃至更远处山道上几名行色匆匆的弟子都如同近在眼前!
伴随着神识的诞生,他的五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目光所及,洞府石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其上的细微纹理,都清晰可辨。
远处山涧流水潺潺,甚至几十丈外某只飞鸟振翅的微弱气流声…无数曾经被忽略的细微声响,此刻都涌入耳中,层次分明!
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丰富!
这新生的神识,带来的不仅是感知的飞跃,更是能力的质变!
孟川心念微动,一缕神识探出,在面前的虚空中勾勒。
曾经需要耗费极大心神才能完成的沙源铭文,此刻仅仅几息功夫,十道精妙绝伦的完美的线条便已成型!
如今刻画这些不太复杂的铭文,变得如臂使指,轻松写意!
当然,这不仅仅是神识的功劳,也是他对阵法铭文的理解提升了许多!
孟川的目光投向静静躺在角落的青玄剑。
炼气期时,他虽能操控飞剑杀敌,但那只是凭借灵识的微弱联系,如同孩童挥舞沉重的木棍。
要是想御剑飞行,灵识根本无法承载自身重量,因此他赶路只能依靠清风舟这种飞行灵器。
而现在…他心念微动,一缕坚韧的神识瞬间缠绕住青玄剑!
“起!”
嗡!
青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瞬间悬浮而起!
剑身流淌着青翠的光华,与孟川的神识完美共鸣。
一股强大而稳定的托举之力从剑身传来!
孟川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他愿意,心念一动,神识御剑,便可载着他冲破洞府禁制,翱翔于九天之上!
这是真正属于筑基修士的逍遥之能!
孟川满意的点点头,遥记得当年在林家镇见到筑基修士的御剑手段,那时是多么震撼!
炼气与筑基,乃是仙凡之别,炼气期修士虽然也能施展灵气手段,但终究未能彻底脱离凡胎束缚。
而且其寿元极限,不过百岁出头,比凡人略长。
而筑基功成,灵力化液,道基初筑,乃是生命层次的第一次真正跃迁!
孟川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内的血肉更加凝练,骨骼更加坚韧,经脉如同被重新锻造拓宽的河道,能够容纳更多灵力!
更重要的是,他的寿元极限,已然被打破,如今足足能达到两百岁!
当然,这是理论的极限,一般修士术法争斗,总会留下或多或少的暗伤,想要真正达到两百岁的极限,难!
孟川感受着属于筑基期的强大力量,有些后怕,还好当初他准备逃跑时没跟赵炎动手!
要知道人的经脉宽度就那么宽,体内灵力第一时间汇聚的量有限,而化液后同一时间汇聚的灵力比之前多了许多倍!
这也意味着术法威能大了许多倍,当初要是动手,死的一定是他!
孟川想明白此处,将目光投向了被四象匿踪阵扭曲的洞府入口方向,突破筑基的喜悦瞬间消失。
如果不在三年内逃脱,他应该不用担心两百年怎么用的问题了!
孟川皱着眉头,逃生问题他还有时间解决,但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他的功法断绝!
他修炼的青帝长生诀,乃是由烂大街的炼气期功法长生诀在神秘戒指的帮助下蜕变而来!
这功法在炼气期神异无比,精纯灵力、蕴含生机、催生灵植、辅助炼丹…每一项都堪称逆天。
但,它的原型终究是炼气期的功法!
根据孟川修炼以来的了解,长生诀以及另外四本烂大街的功法本身,根本就没有筑基篇!
所有依靠那几本烂大街基础功法侥幸筑基的修士,在突破后第一件事,就是立刻转修其他拥有完整传承的筑基期功法!
否则,空有筑基期的灵力之湖,却无后续的修炼法门引导灵力运转淬炼道基…修为将寸步难行,甚至可能因长时间修为停滞而道基崩毁!
“只是这青帝长生诀…”
孟川内视丹田的青色液态灵力,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强烈的不甘。
这功法与他无比契合,其蕴含的生机之力更是数次救他性命,妙用无穷。
他实在不愿舍弃!
可没有后续功法,他的修为便止步于此,甚至可能倒退!
在结丹老魔和筑基后期长老的虎视眈眈之下,修为停滞…无异于慢性死亡!
必须转修功法,孟川打定了主意!
他手头上倒是有几本从别人储物袋得来的功法,但也都是炼气功法并没有后续的筑基篇!
如今想要获得完整筑基功法,只能通过百傀堂了!
他现在得让阴骨老看着“他”突破,好获取功法!
第167章 名誉长老,挑选功法!
孟川眼神一厉,瞬间做出了决断。
当务之急,是让骨幽真人和阴长老“看到”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他立刻盘膝坐好,运转起刚刚稳固的筑基期灵力,注入维持着洞府的四象匿踪阵核心铭文之中。
阵法之力流转,其扭曲神识制造幻象的能力被孟川操控引导。
原本“孟川”盘坐调息,刻苦修炼的画面一变。
取而代之是“孟川”面色凝重,带着一丝决然,取出了骨幽真人赐予的那两枚的筑基丹,毫不犹豫地吞服一枚下去!
随后,“孟川”浑身气息剧烈波动起来,灵力鼓荡,脸上露出痛苦与挣扎之色,周身甚至模拟出微弱的灵力霞光和些许排出杂质的污秽气息。
对面山峰,阴骨老的临时洞府。
阴长老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闪烁,强大的神识死死锁定着孟川洞府的方向。
“嗯?终于开始了!”
当他的神识看到林子路吞下那枚宗主赐予的筑基丹时,阴长老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容。
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洞府内“孟川”的状态。
“气息剧烈波动…灵力在冲击壁垒…痛苦挣扎…很好,筑基丹药力在发挥作用!”
阴长老仔细分辨着阵法扭曲后传递过来的画面。
当“孟川”的气息在剧烈波动后似乎陷入停滞,并未成功突破时,阴长老眉头微皱。
“一枚不够?伪灵根还真是废物!”
他对孟川的灵根嗤之以鼻,想当年他自己只用了一枚筑基丹就成功突破!
紧接着,他便看到“孟川”再次取出第二枚筑基丹,毅然吞下!
“真是个傻子!”
阴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那天宗主特意交代不让人打这两枚筑基丹的主意,他就觉得这丹药有鬼!
结合宗门五十年内的阵法天才突破筑基期后三年必定失踪,他哪里还猜不出其中有猫腻?
轰!
在阴长老稍稍分神之际,洞府内“孟川”的气息在吞服第二枚筑基丹后,瞬间冲破了炼气期的桎梏!
“成了!”
阴长老枯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喜色,甚至忍不住抚掌低喝一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孟川”的气息已经稳定在筑基初期!
“区区一个伪灵根真能让圣教回归?”
阴长老心中疑惑。
圣教他了解的不多!
准确来说他只见过一名圣教正式成员,就是骨幽真人!
他在五十年前被骨幽真人吸纳成为圣教的外围成员!
但对方并没有跟他说圣教是做什么的!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成员的存在是为了让圣教回归!
至于如何回归,回归后又会怎么样,他不得而知!
但宗主似乎一直在尝试让人复刻那枚玉简里的铭文,但现在还没人能刻画里面所有铭文成功!
也不知道眼前这小子能不能做到!
阴骨老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将神识烙印其中!
“禀宗主,林子路已成功筑基!两枚筑基丹尽服,过程顺利,气息稳固!”
消息发出,阴长老看着孟川洞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或许这小子阵道天赋不错,但再不错终究也只是棋子。
......
孟川解除阵法,走出洞府,身上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不再收敛,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走在百傀堂的山道之上,那些行色匆匆的低阶弟子,感受到这股远超炼气的强大气息,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弟子见过师叔!”
“拜见长老!”
这些叫孟川师叔的,都是有筑基师承的,而称呼孟川长老的,都没有师父!
孟川则有些尴尬,他刚刚突破,年纪又小,但别人叫了也不好不回应!
他只能回忆之前在灵药谷碰到的那些长老,学着他们的动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径直朝着宗门核心区域的庶务殿走去。
宗门里每个修士突破筑基期后,都会自动成为宗门长老,只不过这种长老都是名誉长老,并没有什么特殊权力!
而成为筑基期后更换长老令牌是必须的流程,这不仅关乎身份,更关乎筑基期的功法。
庶务殿内,值守的炼气巅峰弟子见到孟川身上的筑基气息,不敢怠慢,询问来由后迅速为他办理了手续。
一枚乌沉沉刻着“百傀堂长老”的令牌交到了孟川手中。
这代表着百傀堂名誉长老的身份,每月可领取一百下品灵石的供奉,若是想要额外贡献,便只能担任实权长老或者完成宗门任务!
灵石,孟川倒是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令牌附带的权限,一次免费进入功法阁三层、挑选筑基期功法的机会!
离开庶务殿,孟川毫不停留,直奔宗门的功法阁。
出示崭新的长老令牌,气息同样在筑基初期的黑袍中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挥手放行。
“筑基期功法在三层,限时三个时辰,将令牌贴在玉简上即可解除拓印禁制,注意,不得损坏玉简!”
“多谢前辈。”
孟川微微拱手,称呼其为前辈!
虽然眼前之人看起来是中年,但筑基修士长相大多固定在踏入筑基期那一刻,除非寿元或者本源大损才会有明显变化!
因此此人实际年龄,很有可能已经一百多岁!
孟川踏入阁内。
一层二层是炼气期弟子区域,人稍多些。
孟川目不斜视,沿着盘旋而上的骨阶,直接登上了空旷寂静的第三层。
三层空间不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幽的骨灯散发着微光。
墙壁上镶嵌着一个个小小的骨龛,每个骨龛内都静静悬浮着一枚颜色各异的玉简,玉简下方刻着功法的名称和简介。
空气中弥漫着强大的禁制波动,显然是为了保护这些珍贵的筑基功法。
孟川的神识扫过,迅速锁定下方标注着木属性功法玉简。
他需要一本木属性的筑基功法。
只可惜大多数功法的描述都大差不差,几乎没有像青帝长生诀这等挟带生机之力的绝世功法!
但青帝长生诀毕竟是神秘戒指的功劳,说不定眼前这些功法也能被戒指空间进阶!
第168章 功法疑云,交易!
既然从简介中得不到想要讯息,孟川干脆将神识沉入玉简!
哪知道孟川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第一枚,《玄阴藤煞经》:引地底阴煞之气淬炼木灵藤蔓,藤蔓坚韧如铁,蕴含阴毒煞气…
第二枚,《百骨森罗功》:以妖兽精骨为基,融阴木灵力淬炼骨身,可御骨傀、凝骨甲,灵力兼具阴煞死寂…
第三枚,《尸傀养身真解》:以祭炼尸傀散逸之阴煞死气反哺自身,灵力阴寒诡异,肉身极度强大,寻常法器不伤分毫…
……
孟川耐着性子,一枚接一枚地看下去。
可越看,他心中的疑惑就越重!
这些功法,无论名称如何变化,核心描述都绕不开一个关键,阴煞之力!
它们似乎都在刻意地将原本中正平和的木属性灵力,与阴寒、死寂、尸傀、毒煞等力量强行融合!
这与他修炼的青帝长生诀那精纯,温润的木属性灵力,简直是天壤之别!
强行转修这种功法,不仅需要散去部分根基重新适应,更可能污染他精纯的生机之力!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孟川索性不再局限于木属性功法,神识扫向其他属性的玉简简介。
《血煞炼尸大法》、《九幽引魂诀》、《蚀骨阴魔功》…
火、水、土、金…无论何种属性,其修炼法门竟无一例外,全都掺杂着对阴煞、尸气、魂魄等负面能量的利用!
整个功法阁三层,仿佛变成了阴煞功法的陈列馆!
而且根据玉简下方的记录,这些功法几乎都是在五十多年前被收录或重新整理摆放的!
这与他认知中的百傀堂历史严重不符!
在灵药谷时他就有所耳闻,百傀堂虽精研傀儡、驱虫、炼尸等左道,但其核心传承更侧重于对物的操控,比如炼制强大的傀儡、培育凶悍的灵虫、操控炼尸等工具。
修士自身修炼的功法,虽可能有些偏门,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几乎清一色地主动吸纳阴煞死气入体,与自身灵力融合!
这已经不是利用工具,而是在把自己往非人的方向发展!
“为何会如此统一?五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川心中疑惑,实在想不明白!
孟川知道光靠自己在这里瞎猜无济于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转身下楼。
一楼入口处,那位气息在筑基初期的黑袍守阁长老依旧闭目盘坐,如同石雕。
孟川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前辈。”
黑袍长老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孟川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道友何事?三层功法可挑选好了?”
“前辈,我已浏览过三层功法。”
孟川斟酌着措辞,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冒昧请教前辈。”
“道友请讲。”
“我观三层功法,似乎都蕴含着不弱的阴煞之力?我曾听闻宗门传承更重傀儡驱虫之术,为何如今阁中筑基功法,却如此…如此统一地偏向吸纳阴煞之力?”
孟川将心中疑惑道出。
黑袍长老闻言,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默了片刻,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
“道友你倒是细心。不错,如今阁中这些筑基功法,确实都是五十余年前,骨幽宗主执掌之后,亲自下令整理替换的。宗主深谋远虑,认为我堂旧有功法过于倚重外物傀儡,自身根基薄弱,难成大器。”
“故引入融合阴煞之法,以阴煞淬炼己身,固本培元,内外兼修,方是堂门强盛之道。旧日那些侧重饲养灵兽、精研傀儡核心的功法…已不合时宜了。”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解惑!”
孟川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此事果然与骨幽真人有关!
只是他为何要让全宗门的新晋筑基修士修炼这种阴煞功法?
孟川虽然疑惑,但还是没再提此事,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开口问道。
“不知…那些旧日的筑基功法,是否还有留存?我对阴煞之力不太感兴趣,想看看其它筑基功法。”
黑袍长老浑浊的目光在孟川脸上停留了几息,最终只是淡淡道。
“旧功法…早已被宗主全部收回,如今功法阁倒是没有别的功法。”
黑袍长老的回答,让孟川有些失望。
不过这也没出他的意料,骨幽老贼既然特意弄这么多阴煞功法,自然不会留原来的筑基功法!
“既然如此,便算了吧!”
孟川面上不动声色,对着黑袍长老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开功法阁。
没有合适的功法,他只能另想办法,绝不可能去修炼那些明显有问题的阴煞功法。
“且慢。”
就在孟川即将踏下楼梯时,身后传来黑袍长老那沙哑低沉的声音。
孟川脚步一顿,脸上带着疑惑,缓缓转过身。
“前辈,还有何事?”
只见黑袍长老脸上,竟挤一丝笑意。
他慢悠悠地从宽大的黑袍袖口中,摸出了一枚玉简。
“道友没必要一直称呼前辈,你虽是新晋长老,但与我修为相当,我叫陈铁,你直呼我姓名即可。”
“我听道友方才说,想要木属性功法,且对阴煞之力…不太感兴趣?”
黑袍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
孟川心中一动,面上依旧平静。
“正是。我修炼的炼气功法偏向中正平和,骤然转修阴煞之道,恐有根基不稳之忧。”
“嗯…”
陈铁长老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那枚青色玉简。
“我这里,倒是有一份收藏的木属性筑基功法拓本。此功法名为《蕴灵诀》,乃纯粹的草木蕴灵之道,中正平和,灵力精纯,最是稳固根基,毫无半点阴煞邪气。”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孟川。
“长老令牌的一次兑换机会,不仅可以换取功法,亦可换取术法。我看中三楼的一门控傀秘术已久…道友若信得过我,不如将此次令牌机会转让于我,让我能拓印那门秘术。作为交换,这枚《蕴灵诀》的拓本,便赠予道友了。如何?”
交易!
孟川心中瞬间明了。
他看中了自己令牌的兑换权限,想换取他需要的秘术。
风险?自然有。
这功法是否完整?是否有隐患?
但比起那些充满阴煞的功法,这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只要功法没什么问题,他都能利用戒指空间进阶!
第169章 进阶功法,青帝蕴灵诀!
孟川看着眼前的陈铁,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谨慎地伸出手。
“陈道友可否容我先看看功法简介?”
“自无不可。”
陈铁长老很干脆地将玉简递了过来。
孟川接过玉简,神识谨慎地探入其中。
玉简内没有禁制,开篇便是功法的总纲简介。
“《蕴灵诀》,功法共九层,取草木精元,蕴养己身灵力。行功周天,引草木精粹入体,淬炼灵力。此诀中正平和,无偏无倚,乃固本培元之上选…”
“功法修炼至三层,灵力运转可形成蕴灵甲覆盖身体,防御力不俗,六层后可缓慢汲取周遭草木修复自身…”
简介朴实无华,确实如陈铁所言,走的是纯粹的木灵蕴养、精纯灵力的路子,没有任何阴煞、尸傀之类的字眼。
虽然攻击性不足,只有一个防御术法,但对拥有戒指的孟川来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好!”
孟川压下心中的激动,当机立断。
“陈道友快人快语,这交易,我应下了!不知道友需要兑换哪门秘术?我这就为你开启禁制!”
陈铁长老笑意更甚,手指指向三楼某个方向。
“便是那枚《千丝引魂控傀术》的玉简。”
孟川不再犹豫,拿着自己的长老令牌,跟随陈铁再次登上三楼。
在陈铁的指点下,孟川找到那枚记载控傀术的黑色玉简所在的骨龛。
他将令牌按在骨龛旁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上。
嗡!
一道微弱的乌光闪过,骨龛上的禁制暂时解除。
陈铁长老眼中精光一闪,动作麻利地取出那枚黑色玉简,又飞快地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拓印。
整个过程不过十数息。
拓印完成,他将黑色玉简放回骨龛,禁制重新合拢。
“多谢林道友成全!”
陈铁长老将拓印好的控傀术玉简小心收起,同时将记载着蕴灵诀的青色玉简塞到孟川手中,低声道。
“此诀虽非惊天动地的功法,但胜在根基稳固,于你目前最为合适!”
“多谢陈道友,如今心满意足,别无他事,就此告辞!”
孟川立刻接口道,同时将蕴灵诀玉简收起。
“甚好。”
陈铁长老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缓步下楼,重新坐回他那个角落,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孟川握紧袖中的玉简,指尖能感受到玉简温润的质地。
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虽然过程有些意外,但也算达到目的!
他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功法阁。
远处,孟川兑换其他功法之事被阴骨老的神识一览无余,他默默掏出通讯玉简将此事禀报!
孟川对于此事一无所知,不过哪怕知道也不在乎!
骨幽还需要他刻画铭文,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与他为难!
孟川回到洞府,禁制重新闭合,四象匿踪阵的微光再次亮起,将内部景象扭曲为“孟川”正在稳固新晋筑基修为的假象。
真正的孟川,却已心念沉入识海,神识小人立即出现在神秘戒指空间中。
小人观察着空间中央那移植自蕴灵秘境的珍稀灵圃!
七八十株形态各异的灵草灵药舒展着枝叶,将这片空间映照得生机盎然。
他自从离开蕴灵秘境后,一有时间便会利用生机滋润这些灵草,如今看来长势都超出了预期!
孟川盘膝坐于灵圃之前,深吸一口气,灵草的香气让他精神一振。
他取出那枚记载着蕴灵诀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内的功法内容清晰呈现。
孟川没有急于修炼,而是一字一句地研读着总纲口诀,揣摩着行功路线,理解着灵力运转的玄妙。
根据原先的经验,想要让戒指进阶功法,自身得先学会才行!
“蕴灵诀,取法自然,引草木之精粹,淬灵力之本源…周天流转,生生不息…”
总纲口诀阐述着引草木精粹入体,淬炼灵力,追求精纯浑厚、生生不息的道理。
孟川仔细研读,将筑基期九层的心法口诀、行功路线、灵力诀窍,都牢牢记在心中。
确认已完全熟记,再无遗漏,孟川将玉简收起。
他闭上双眼,屏息凝神,开始在戒指空间内,按照蕴灵诀的路径,缓缓运转功法。
“引气入体,周天流转…”
孟川默念口诀,戒指空间内浓郁灵气,如同受到无形吸引,朝着孟川汇聚而来!
随着灵气入体,沿着蕴灵诀记载的行功路线运转周天。
精纯的灵气被迅速炼化,化为一股股温润的青色灵力,汇入丹田那片青色的灵液之湖中。
孟川微微皱眉,这灵气的纯度虽然不错,但与他之前修炼的青帝灵力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但如今只是为了让功法进阶,孟川索性不再关心!
一心一意运转功法,就在孟川渐入佳境,功法运转越来越顺畅之际,异变陡生!
嗡!
戒指空间的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三个大字,蕴灵诀!
这三个字由纯粹的青色光芒构成,散发着浓郁的草木道韵。
正是孟川此刻所修功法的真意显化!
孟川心中微动,并未停止行功,反而更加专注地运转蕴灵诀,同时分出一缕心神,默默观想着虚空中那三个大字所蕴含的道韵。
随着他对功法的理解加深,运转愈发圆融无碍,虚空中的蕴灵诀三字,开始缓缓变得模糊并逐渐黯淡。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当孟川将蕴灵诀的行功路线完整运转了九个大周天后。
嗡!
虚空中,蕴灵诀三字彻底消散!
紧接着,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的文字,在原先的位置凝聚显现。
青帝蕴灵诀!
“果然!”
孟川心中狂喜!
这神秘的戒指空间,再次展现出它那不可思议的力量!
它将基础的蕴灵诀,推演、升华为了更契合孟川的青帝蕴灵诀!
新的功法信息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涌入孟川的识海。
青帝蕴灵诀!
筑基期功法,共分九层!
新的总纲以及口诀再度浮现,孟川开始理解其中含义!
第170章 不老长青体,阴骨老的催促!
孟川开始依据总纲以及口诀修炼!
他发现青帝蕴灵诀修炼的灵力中也蕴含生机本源,在生机总量上甚至大大超出了青帝长生诀的水准!
依据功法口诀描述,每突破一层功法,都会对丹田灵液进行一次深度的夯实淬炼,使得灵力总量与精纯度,将远超同阶修士!
最关键的是,当孟川在戒指空间内修炼功法时,会自发地与灵圃中的灵植产生一种玄奥的共鸣!
灵植散发出的、最为精纯的生命精华气息,会被功法主动牵引,丝丝缕缕地融入孟川体内!
这些源自稀有灵植的生命精华,不仅加速了灵力的淬炼与增长,更在潜移默化中,强化着他的肉身筋骨、五脏六腑!
与此同时,孟川体内那蕴含青帝生机的灵力,在周天运转时,又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部分精纯的生机之力,滋养着灵圃中的灵植!
灵植得到生机反哺,生长速度、药力积累、甚至灵性都会得到微弱的提升!
之前蕴灵诀最后包含的蕴灵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种体质!
功法描述,长期以此法在大量珍稀灵植环境下修炼,肉身将不断受到草木生命精华的淬炼与青帝生机的滋养,最终可铸就一种特殊体质,名为不老长青体!
此体质生机浩瀚,恢复力惊世骇俗,筋骨强韧堪比同阶体修,更能极大抵御衰老与剧毒侵蚀!
虽不以蛮力见长,但其生生不息坚韧不拔的特性,使其在持久战与恢复力上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
不过依据功法描述,想要达成这种体质似乎需要大量不同稀有灵植滋养,吸取不同灵草精华特性方能练成,他如今最多也就改善体质,强化身体!
而且他灵圃里那些稀有灵植,明显不够,以后还得弄更多灵草才行!
孟川感受着体内新炼化的灵力,比之前更加精纯磅礴生机盎然,心中狂喜!
如今他吸纳灵气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当然,这不完全是功法的关系,也有他突破筑基期后经脉扩宽的原因!
戒指空间内,两个月时光飞逝。
孟川盘坐于珍稀灵圃之前,青帝蕴灵诀运转不休。
丹田内那片青色灵液之湖愈发深邃稳固。
肉身在灵植精华与青帝生机的双重滋养下,强度与韧性显着提升,皮肤隐隐透着温润如玉的光泽,五脏六腑生机勃勃。
虽然距离传说中的不老长青体还遥不可及,但肉身强度已经超过寻常筑基修士。
然而,这份宁静的修炼,却被洞府外响起的禁制波动打断。
嗡!
一股神识,轻轻叩击在洞府禁制之上。
孟川心中一惊,瞬间退出戒指空间,意识也回归身体。
他挥手撤去四象匿踪阵的扭曲,同时迅速调整自身微微溢出的生机之气。
洞府门开。
阴骨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林长老,修为可稳固了?”
“托阴长老洪福,已初步稳固。”
孟川脸上带着一丝新晋筑基的意气风发,侧身将阴骨老让了进来。
阴骨老的目光在孟川身上扫过,孟川气息沉稳,灵力波动符合筑基初期刚稳固的状态,并无异常。
他干咳一声,踱步进入这简陋的洞府,目光扫过角落刻画着四象匿踪阵铭文的地面,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林长老突破筑基已两月有余,根基想必已十分扎实。宗主对长老的阵道天赋可是寄予厚望啊。”
他语气略带急促。
“那枚玉简…不知长老可曾开始参悟?宗主那边…已是问询过数次了。”
孟川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惭愧。
“在下惶恐!这两月来只顾着稳固修为,熟悉筑基期的力量,唯恐根基不稳,耽误了宗主的期许,故尚未敢贸然参悟那高深铭文…”
“诶!”
阴骨老摆摆手,打断孟川的话,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
“那玉简中的铭文,关系重大,宜早不宜迟啊!宗主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尽快开始研习,切莫耽误进度。”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催促了。
孟川心中了然,骨幽老魔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立刻抱拳郑重道。
“在下明白了!是我最近懈怠!请长老回禀宗主,我于今日便开始研习玉简铭文,必不负宗主所托!”
“嗯,如此甚好!”
阴骨老满意地点点头,又勉励了几句,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洞府禁制重新闭合的瞬间,他的神识又在洞府内扫了一遍,确认孟川取出那枚黑色玉简后,才缓缓退去。
“老鬼…就这么迫不及待么?”
他摩挲着手中那枚触手冰凉的黑色玉简,眼中寒芒闪烁。
但形势比人强。他如今实力低微,远不足以对抗结丹老魔和筑基后期的阴骨老。
虚与委蛇,争取时间,是唯一的生路。
“演,就要演得像!”
孟川重新激发四象匿踪阵,将内部景象扭曲为自己正全神贯注研究玉简的模样。
真身则再次进入戒指空间。
他没有直接取出那邪异玉简,而是先在灵圃旁盘膝坐下,运转青帝蕴灵诀数个周天,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识海清明,灵力充盈。
那股游走的生机之力也格外活跃。
准备就绪,孟川才神情凝重地将那枚黑色玉简取出,置于掌心。
灵识沉入!
嗡!
充满了混乱、扭曲、怨念的线条再次充斥识海!
那股针扎般的刺痛感,伴随着令人烦躁的负面情绪,再次袭来!
“哼!”
孟川闷哼一声,早有准备的他,立刻调动起磅礴的神识之力,将这股混乱冲击牢牢抵御在外!
同时灵力在体内流转,抚平着因负面情绪带来的心神波动。
他的神识锁定了一枚相对完整的诡异铭文。
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在虚空中勾勒,而是取出一块品质上乘、蕴含微弱阴气的黑色玉牌。
指尖萦绕起一缕精纯的灵力!
第171章 负面情绪,必死之局?
“第一笔…”
孟川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在玉牌上落下第一道扭曲的弧线。
嗤!
灵力与兽骨接触,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一股混乱的气息顺着灵力线条反噬而来,试图侵蚀孟川的识海!
孟川早有预料,神识之力死死压制着反噬,同时那缕青帝生机悄然附着在指尖内层,将那股侵蚀之力隔绝、消弭!
第二笔…诡异的交叉!
神识消耗陡然加剧!
铭文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玉牌上微微蠕动,散发出更强烈的怨念冲击!
孟川额头渗出细汗,神识如同被毒虫啃噬!
但他不为所动,生机之力在识海外围形成一层柔和的保护膜,减轻冲击!
登仙路也开始微微旋转,一副要护住识海的模样,孟川安抚住躁动的登仙路,继续刻画。
第三笔…倒钩般的转折!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怨念冲击,如同实质的尖锥,狠狠刺向孟川的识海核心!
同时,指尖的灵力输出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噗!”
孟川浑身剧震,如遭重击!
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
指尖的灵力线条瞬间崩溃,那块黑色玉牌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缝,表面留下三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刻痕。
“好霸道的侵蚀之力!”
孟川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更加凝重。
这次没有依靠登仙路,他仅仅刻画了三笔,虽然神识还能抗住,但那股侵蚀之力异常强大,让他受了点轻微内伤!
若非有青帝生机暗中护持,抵消了大半侵蚀和反噬,恐怕伤势会更重!
这邪异铭文,怎会比之前更难刻画!
孟川微微思索,就明白过来,原先他使用的气态灵力,灵力并不算多,因此刻画出的铭文也不够强大!
他如今灵力液化,一滴灵液蕴含的灵气远超从前!
这也导致铭文的邪异力量增强,对筑基期的他产生威胁!
孟川弄清了原委,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更强烈的斗志。
孟川微微思索,就明白过来,原先他使用的气态灵力,灵力并不算多,因此刻画出的铭文也不够强大!
他如今灵力液化,一滴灵力超越之前相同体积灵气何止百倍!
这也导致铭文的邪异力量增强,对筑基期的他产生威胁!
孟川弄清了原委,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更强烈的斗志。
孟川再度尝试,有了些许经验,第一笔,第二笔顺畅一些!
直到第三笔…倒钩转折!
轰!
那股熟悉的怨念冲击再次狠狠刺向识海!
识海壁垒在冲击下剧烈震颤,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孟川有了准备,保持手中灵力稳定!
然而随着他继续刻画,铭文中的负面情绪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怨恨,是疯狂,是贪婪,是渴求…种种欲望夹杂着情绪,试图钻入他的心神!
“噗!”
孟川身体一晃,再次喷出一小口鲜血,指尖的灵力线条应声溃散。
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惊悸。
神识的消耗,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以他筑基初期的神识强度,加上戒指空间内灵气充沛利于恢复,完全足够支撑这种强度的铭文练习。
但这阴毒的负面情绪,让他深受影响!
每一次使用神识勾勒,都需要从识海调动!
这也给了负面意念顺着神识,疯狂侵蚀他识海的机会!
要只是伤害倒还算好,毕竟他有登仙路这等残缺法宝!
但这负面情绪似乎是针对意识本源的一种污染!
孟川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抵抗这种侵蚀,那些针对意识的负面情绪碎片,总会有十分微小的一缕顺着神识残留在他意识的深处。
短时间的练习或许还能凭借神识保护自身的意识本源进行暂时的压制或净化。
但…几年呢?
孟川心中一片冰寒。
他几乎可以预见,如果长年累月地沉浸在这种铭文刻画中,他的自我意识也终将被这无休止的负面洪流彻底冲垮!
最终变成一个被无尽负面情绪支配的疯子!
“难怪,难怪要加入定神噬魂草!”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之前只以为骨幽真人用定神噬魂草是想抹去他的意识,方便炼制成听话的尸傀。
现在看来,这只是定神噬魂草的微小的附带作用,!
骨幽真人需要的,是一个能熟练掌握铭文刻画技巧的工具。
他绝不是要一个在练习过程中就被负面情绪彻底吞噬,变成无法控制疯子!
那样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反噬其主。
定神噬魂草的药力,虽然会缓慢侵蚀自我意识,但其对神识的提升也是巨大的,越强大的神识越能抵御这种负面情绪的侵蚀!
因此也让其在被负面情绪持续污染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相对的冷静以及专注!
直到三年后意识彻底消散,成为一个保留了本能的空白躯壳!
或许,他炼制尸傀也是迫不得已,毕竟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阵法大师比尸傀这种依靠本能的怪物要稳定的多!
原来一切,都出在这枚玉简的铭文上面!
孟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没有服用那枚特殊的筑基丹,因此神识便得不到强化。
这邪异铭文蕴含的负面情绪,每一次练习都是对意识的伤害。
以他目前的意志力以及神识强度,估计撑不过一年!
但要是现在服下那枚毒丹,定神噬魂草的药力就会发挥作用,神识获得极大增强,能有效抵御铭文负面情绪的侵蚀,让他能稳定地练习下去。
但代价呢?代价是自我意识在三年后消散,成为一具失去意识的躯壳!
“怎么都是个死吗?”
孟川握紧拳头,脸色阴沉。
定神噬魂草是毒,铭文更是毒!
两条路,一条通往疯狂的毁灭,一条通往清醒的消亡!
他再次看向手中那枚黑色玉简,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的确还能选择第三条路,那就是不练铭文也不吃丹药,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骨幽老贼随时可能心血来潮的检验,他不可能一直伪装下去。
一旦被发现他毫无进展,甚至根本没有练习,只怕死得更加凄惨!
如何破局呢?
孟川心中焦虑,难道真的要提前逃跑吗?
可阴骨老那个家伙该怎么办?
自己无论走到哪,都感觉被神识窥视,而且是毫不遮掩的窥视!
阴骨老那家伙想必也在用这种行为告知自己,不要想着逃跑!
第172章 阵道苦修!
“不!一定有办法!”
孟川甩头,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虑。
他盯着手中那枚黑色玉简,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
“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骨幽老贼费尽心机让自己研究…它们究竟有何作用?”
孟川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他学习阵法,深知铭文并非无意义的鬼画符,每一个灵力的流转,都蕴含着特定的天地之道,也是沟通天地灵气、构建阵法威能的文字!
他之前学习阵道玄解中的铭文,都是先从玉简中获得该铭文的详细释义、功能描述、灵力运行原理,理解了其含义之后,才开始尝试勾勒和刻画。
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但骨幽真人给他的这枚玉简呢?
只有那些充满负面情绪的线条!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说明!
就像一个只给了你天书文字,却不告诉你读音和意思的老师!
“盲人摸象…这样下去,我永远只能被动承受侵蚀,却连自己在刻什么都不知道!”
孟川眼神一厉。
“想要破解这铭文,我必须弄懂它!”
他的思路豁然开朗!
他立刻将黑色玉简收起,转而取出了那枚承载着元婴巅峰阵痴玄衍子前辈毕生心血的阵道玄解!
晋升筑基后,他的神识发生了质变,远比炼气期强大坚韧。
之前玉简中许多因蕴含强大天地之力让他无法直视的铭文,此刻终于向他敞开了大门!
但这次,他没有看向这些强大的铭文!
“就从基础开始!”
孟川心中发狠。
他不再满足于像以前那样,只挑选玉简中明确标注了功能,并且拥有完整大阵体系的铭文来学习。
他要主动出击,深入阵道玄解浩瀚如烟的阵道知识海洋,去学习那些最基础的构成万千阵法根基的通用铭文!
去理解它们的本源含义、灵力运行规则、组合变化之道!
他不再等待玉简喂给他现成的答案,而是要像一个真正的阵道初学者,从最微小的笔画开始,去解析、去领悟铭文本身蕴含的天地至理!
神识再度沉入阵道玄解,这一次,他避开了那些光芒璀璨,威压惊人的高阶重叠和组合铭文,而是直接扎进了玉简最基础的铭文库区域。
这里如同一个庞大无比的字典,收录了阵痴玄衍子一生所收集解析乃至改进的无数基础铭文图样。
数量之多,浩如烟海!
虽然单个铭文威力有限,但它们是构筑一切复杂阵法的基石!
孟川锁定了一枚最基础的固元纹。
这枚铭文他在布置金木黄沙阵时就接触过,当时只是依葫芦画瓢,虽然能刻画出形似,也通过玉简本身理解一些含义,但对其深层变化一知半解。
此刻,他不再满足于形似。
他的神识仔细扫描着玉简中关于固元纹的每一条信息,它的结构由多少笔构成?每一笔的灵力轻重缓急有何讲究?
笔画之间的连接点蕴含着什么能量节点?它为何能起到稳固阵法节点锁住灵力的作用?
其灵力流转遵循着天地间何种基础规则?它有多少种变体?每种变体适应何种环境或阵法需求?……
他不再是为了布阵而学铭文,而是为了理解铭文本身而学习!
他要吃透这些基础铭文的所有含义!
这个过程枯燥繁琐,充满了无数需要反复琢磨的难点。
神识的消耗巨大,理解那些深奥的阵理更是对悟性的极大考验。
但孟川此刻却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每一次理解了一个笔画的奥妙,每一次弄懂了一个灵力节点的作用,每一次领悟了一处结构变化的原理,都让他对阵道的认知加深一分,也让他对抗那未知邪异铭文的底气增加一分!
“只有理解了正,才能更好地识别邪!只有通晓了阵道的基础规则,才有可能找出骨幽那邪异铭文真正的用途以及解法!”
孟川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暂时放下了对邪异玉简的恐惧,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阵道玄解基础铭文库的疯狂学习与解析之中。
一块块新的空白玉简被他取出,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的理解推演和疑问。
洞府之外,阴骨老的神识再次扫过,只看到阵法扭曲出的景象中。
林子路正眉头紧锁,指尖灵力闪烁,在一块玉牌上艰难地刻画着那邪异扭曲的线条,时不时还痛苦地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得十分刻苦。
阴骨老满意地点点头,神识悄然退去。
孟川在洞府深处,全身心沉浸于阵道玄解浩瀚的基础铭文库中,对外界时光的流逝几乎失去了感知。
然而,就在他被困于百傀堂之后,整个羌州修行界,已然天翻地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之中。
时间回到孟川在马家堡被那位暴怒的筑基后期修士含恨出手那天。
一场蓄谋已久规模惊人的突袭,瞬间展开!
几乎就在计划得逞的消息传回百傀堂的同时,百傀堂又发送了几十条传音玉简出去!
目标便是烈阳门所有暴露在外的势力,资源以及修士!
超过十多个依附于烈阳门实力多在炼气中后期的中小型家族驻地,在同一时辰遭到了百傀堂修士的猛烈攻击!
攻击者由至少一名筑基长老带队,辅以炼气中后期的精锐弟子。
他们行动迅猛手段狠辣,大量炼尸、毒虫、阴损傀儡开路,辅以猝不及防的偷袭。
许多烈阳门附属家族甚至来不及反击,就在一片混乱中被攻破!
族中修士或被斩杀,或被擒获炼为尸傀材料,积累多年的资源库被洗劫一空。
烈阳门控制下的三处中型坊市,五条灵石矿脉、七处特殊矿石的矿场以及十几处重要的灵药园和灵兽饲养场,几乎同时遇袭!
百傀堂显然做足了情报功夫,针对性地派出队伍。
坊市守护阵法被强力尸傀撕开缺口,守备修士在毒虫雾瘴和傀儡围攻中迅速崩溃。
矿场、药园更是重点目标,守护力量被快速歼灭,成熟的灵药被掠夺一空,矿脉也被全部接手。
第173章 止戈令,幻音宗调停!
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烈阳门炼气期弟子,甚至少数筑基初期长老,都成了百傀堂猎杀小队的猎物。
百傀堂显然力求在最短时间内造成最大杀伤,打击烈阳门的有生力量和士气。
这场突袭,精准、狠辣、规模空前!
百傀堂几乎动用了宗门七成以上的精锐战力,以雷霆万钧之势,打了烈阳门一个措手不及!
短短数日之内,烈阳门在羌州的外围势力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绝大多数的附属家族被灭或重创,近七成的外部资源点易主或被严重破坏,小部分弟子和长老陨落。
百傀堂的战果辉煌,掠夺的海量资源被源源不断地运回宗门,极大地补充了宗门资源,也刺激门下弟子的凶性。
然而,烈阳门毕竟是作风强硬霸道的宗门。
初期的混乱和惨重损失并未将其击垮,反而彻底点燃了其暴烈的怒火!
烈阳门宗主岳燃,结丹中期修为,被尊称为岳燃真人。
他在最初的震怒之后,迅速展现出强硬的领袖手腕。
他一边严令收缩防线,召回所有在外的重要门人,依托几个核心据点和山门大阵固守。
一边以铁血手段整合剩余力量,并紧急动员所有附属家族残存力量,发布高额悬赏征召散修。
同时,岳燃真人命令门中精锐筑基长老,开始进行凶猛的反扑!
烈阳门的反击极具特色,体修长老身披烈焰灵甲,手持重锤巨斧,如同人形凶兽,以纯粹的蛮力配合火属性灵力,硬生生冲击百傀堂占据的阵法节点!
他们不惧毒虫撕咬,对低阶炼尸傀儡更是如同砍瓜切菜。
筑基长老则在后方或空中,施展大范围火系术法,专门针对百傀堂依赖的毒虫群和脆弱傀儡,甚至不惜将一些刚刚夺取的资源点付之一炬,宁可毁掉也不留给敌人。
双方围绕着那些尚未被彻底破坏的重要资源点,展开了惨烈无比的拉锯战。
今天百傀堂依靠炼尸海和毒阵夺回,明天烈阳门就可能以体修敢死队配合火修覆盖将其焚毁或夺回。
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浸满了鲜血,双方的低阶修士如同草芥般成片倒下。
炼气家族的命运更是悲惨,夹在两大宗门之间,无论倒向哪边,都可能招致另一方的血腥报复,许多家族在反复的蹂躏中彻底烟消云散。
大战进入了残酷的消耗战阶段。
百傀堂的炼尸、傀儡、毒虫需要大量材料补充,烈阳门的体修火修同样消耗巨量丹药和灵石。
双方长老级人物也开始出现伤亡。
百傀堂一位筑基中期的驱虫长老被烈阳门三位筑基体修围杀,尸骨无存。
烈阳门一位擅长炼器的筑基长老,则被百傀堂的刺客用阴毒法器暗算,重伤濒死。
炼气期弟子的伤亡数字更是触目惊心,几乎每一天都有数十名低阶修士陨落。
几个月的时间,羌州大地战火四起。
原本还算繁荣的坊市变得萧条甚至沦为废墟,灵田荒芜,矿洞坍塌。
两大宗门的大战,似乎将整个羌州拖入了深渊。
当战火燃烧了数月,双方都感到有些筋疲力尽,羌州的真正霸主幻音宗,出面了。
她早就看出了百傀堂的心思,但又对对方利用规则有些无可奈何,因此在百傀堂吃够了苦头才选择出面!
幻音宗宗主妙音真人,一位气质雍容华贵的女修,向烈阳门和百傀堂骨同时发出了止戈令。
止戈令要求双方宗主前往幻音宗的核心之地天音幻境进行和谈。
天音幻境,一处云雾缭绕、仙乐缥缈的悬浮山峦。
幻音殿内,气氛却十分凝重。
岳燃真人一身赤红道袍,须发怒张。
他身后站着几位气息强悍、面色不善的长老,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骨幽真人则依旧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看不出面容,唯有一双眼眸露出,看起来平静无波,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几名筑基尸傀屹立身后,气势骇人。
妙音真人端坐主位。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声音清越。
“二位宗主,羌州生灵涂炭,非幻音宗所愿见。今日召二位前来,便是要结束这场无谓的争端。”
“烈阳门下筑基修士率先对百傀堂炼气弟子出手,破坏四宗共立之规,乃祸乱之始。百傀堂师出有名,然数月鏖战,杀伐过重,亦有过失。依本宗之见,当以当前战线为界,烈阳门需割让已被百傀堂占据之资源,并赔偿其损失,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岳燃真人勃然色变,拍案而起.
“妙音!你岂能如此偏袒!百傀堂贼子处心积虑设下圈套,诱使我门下长老出手,此乃卑劣陷害!”
“他们趁势偷袭,屠我附属,掠我资源,毁我基业!如今还要我割地赔款?简直欺人太甚!我烈阳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狂暴的火属性灵力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殿内温度骤升。
骨幽真人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沙哑。
“赤阳道兄此言差矣。留影玉符记录得清清楚楚,贵门筑基修士悍然出手,欲杀我堂炼气弟子林子路,此乃铁证!”
“我堂为护门下,奋起反击,夺回些许被尔等长期霸占之资源,天经地义!幻音宗主持公道,裁决公正,何来偏袒?”
他轻轻一挥手,身后尸傀立刻奉上一枚留影玉符,里面清晰地记录着当日烈阳门筑基修士对孟川出手的画面。
岳燃真人看着玉符中的画面,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反驳规则被破坏的事实。
他身后的长老们更是怒目而视,恨不得生撕了骨幽。
妙音真人微微蹙眉,骨幽真人拿出的证据确实无可辩驳。
四宗共同定下的规矩,筑基不得对炼气出手,是维护秩序的基础。
烈阳门破坏规则在先,幻音宗作为规则维护者,天然倾向于受害者一方。
她声音转冷。
“赤阳宗主,规则便是规则。破坏规则者,必须付出代价。本宗的裁决,已是念在尔等损失惨重,从轻发落。若再执迷不悟,休怪幻音宗行雷霆手段,维护羌州秩序!”
岳燃真人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妙音真人和骨幽真人,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有幻音宗施压,又有铁证在手,自己若再强硬反对,很可能招致幻音宗的直接干预,那对烈阳门将是灭顶之灾!
巨大的屈辱感和宗门存亡的压力,几乎将他压垮。
他沉默了许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一个规则!好一个幻音宗!我烈阳门…认栽!”
说完,他猛地转身,带着满腔的怒火与不甘,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幻音殿。
第174章 天玄宗下场,心急的骨幽!
岳燃真人带着屈辱和滔天恨意回到烈阳门。
宗门长老们得知裁决结果,群情激愤,誓死不从!
让他们割让辛苦打下的基业,还要向卑劣的百傀堂赔偿?这口气,咽不下去!
“宗主!难道我们就这么认了?”
“跟百傀堂拼了!跟幻音宗拼了!”
长老们怒吼。
岳燃真人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光,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坚硬的扶手瞬间化为齑粉。
“认栽?做梦!幻音宗不公,百傀堂阴毒!我烈阳门就算死,也要拉他们垫背!”
他在来时就已经决定,既然对方不让他好过,他只能和这两宗鱼死网破!
他已经利用玉简联系了与羌州毗邻同属超级大宗的青州天玄宗!
天玄宗,表面实力绝对不弱于幻音宗,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
门中剑修、法修辈出,作风强势,对资源丰富的羌州觊觎已久,只是苦于没有正当理由介入。
岳燃真人的传音玉简,如同雪中送炭!
玉简痛陈幻音宗偏袒不公,百傀堂阴险狠毒,烈阳门遭受不白之冤与灭顶之灾,恳请天玄宗主持公道。
岳燃还许下承诺,事成之后,愿成为对方附庸宗门替对方管理羌州,只为出一口恶气!
天玄宗宗主流云子,接到信后,抚掌大笑。
“羌州内乱,幻音昏聩,此乃天赐良机!烈阳门诚心求助,我天玄宗为维护修真界道义,岂能坐视不理?传令下去,召集修士,出发羌州!”
天玄宗的下场,瞬间引爆了整个战局!
一支由三位结丹长老带队,数十位筑基精锐,上千炼气精英组成的天玄大军,浩浩荡荡冲进羌州!
他们的目标明确,支援烈阳门,但他们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全部前往烈阳门集合!
这么多修士进入自然瞒不住骨幽以及妙音真人!
骨幽真人兜帽下的幽芒剧烈闪烁,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岳燃真人如此疯狂,竟敢引天玄宗这头猛虎下山!
这彻底打乱了他的谋划。
妙音真人更是惊怒交加!
天玄宗介入羌州事务,这无异于对幻音宗霸主地位的直接挑战!
她幻音宗若坐视天玄宗在羌州扶持烈阳门打压百傀堂,不仅威信扫地,未来羌州将永无宁日,甚至可能被天玄宗逐步蚕食!
“好一个赤阳!好一个流云子!”
妙音真人眼中寒光四射。
“真当我幻音宗是泥捏的不成?传令!开启护宗大阵,召集所有长老弟子!百傀堂之事暂且搁置,天玄宗狼子野心,觊觎羌州,幻音宗当与百傀堂共御外侮!”
幻音宗这尊庞然大物,终于被彻底拖入了大战泥潭!
她们迅速与百傀堂达成临时盟约,共同对抗烈阳门与天玄宗的联军。
羌州大战,由此彻底升级!
从两大宗门的局部冲突,演变成了超级大宗代理人战争,最终升级为波及两州势力卷入的倾州之战!
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一年时间,双方的耐心也被渐渐磨平!
两个大宗的结丹修士也开始出手!
天玄宗剑修剑气纵横千里,幻音宗音波幻术惑乱心神,烈阳门体修火修狂暴冲击,百傀堂尸傀毒阵诡谲莫测。
每一次高阶修士的碰撞,都如同天灾降临。
筑基修士更是成了战场主力,组成战阵厮杀,伤亡率直线上升。
战争不再局限于资源点争夺,而是以整个羌州为棋盘。
双方围绕着重要的灵脉节点,大型坊市展开反复争夺。
战线拉长,局势更加复杂混乱。
无数中小家族和散修被卷入其中,或被裹挟参战,或被无情碾碎。
这场大战的阴影似乎笼罩了整个羌州。
灵气被大战搅得狂暴紊乱,灵脉受损,大地满目疮痍。
凡人国度更是遭受池鱼之殃,瘟疫饥荒随着修士的战场蔓延。
羌州,这个曾经还算安宁的修行之地,彻底沦为了一片燃烧的焦土,空气中日夜回荡着法术的轰鸣,飞剑碰撞和绝望的哀嚎。
最后的关键大战,似乎越来越近了!
而在百傀堂深处,骨幽真人的洞府内。
阴骨老正躬身汇报着前线惨烈的战况。
骨幽真人端坐于骨座之上,黑袍下的身躯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听完汇报,他沉默了许久,兜帽下那两点幽芒明灭不定,最终化作一声冰冷的低语,带着一丝被意外打乱计划的愠怒。
“天玄宗…幻音宗…结丹修士尽出,哼!不能让他们继续激化大战了!传令下去,让血傀和毒煞去前线…全力抵挡对方进攻,其余修士全部龟缩,不得主动寻战!”
骨幽真人皱着眉头,这场大战他原本只为了聚集资源用于之后的计划,但烈阳门引动天玄宗出手,严重影响了他的谋划!
按照他原先谋划,本该有大把时间让他找到阵法人才,如今似乎不太够了!
可眼下只有孟川一人,早些年寻找的的人才都在正式刻画七八个铭文后死亡,如今至少还有二十多个铭文,以及大阵核心的关键铭文没有刻画!
他不知道孟川到底能不能完成剩下的任务,如果不能,时间也来不及了再寻找其它人了!
那他这么多年的谋划,将彻底付诸东流!
烈阳门,岳燃...你该死!!!
“告诉乌长老,让他接替你去监视好林子路,你以后专心负责延缓大战形势,对了,现在把林子路先带过来,我要检验他的成果!”
骨幽真人捏了捏眉心,神色忧虑!
“是,宗主!”
阴骨老拱手告退!
第175章 演示铭文,孟川藏拙!
洞府内,孟川指尖灵力流转,一枚结构繁复,蕴含聚灵、稳固、分流三重功效的复合基础铭文在虚空中流畅成型。
灵光流转,稳定无比,他神色闪烁着轻松。
阵道玄解浩瀚的基础铭文库,经过他接近一年的疯狂钻研,终于被他啃下了大半!
此刻的他,对阵道基础铭文的理解,已然脱胎换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如今布置金木黄沙阵对他而言已是信手拈来,甚至能根据环境微调铭文结构,使其威能更甚!
“还不够…”
孟川正欲沉入更深奥的复合铭文推演。
嗡!
洞府外的禁制波动骤然传来!
孟川心中一凛,撤去四象匿踪阵的扭曲,打开禁制。
门外,阴骨老枯槁的脸上已无往日的虚假客气。
“林长老,宗主有令,即刻随我前往万骷殿!”
“现在?”
孟川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接近一年来,他全身心投入阵道玄解,对阵道的理解突飞猛进,但…那该死的邪异铭文,他几乎完全抛在了脑后!
骨幽真人此刻召见,用意不言而喻,显然是要检验他的成果!
可他拿什么去交差?
“宗主有要事,刻不容缓!”
阴骨老声音转冷,一股筑基后期的强大灵压隐隐透出。
枯瘦的手指间,一缕幽暗的灵力如同毒蛇般吞吐不定,锁定了孟川。
“林长老,莫要让老夫为难。”
威胁之意,赤裸裸!
孟川脸色微变,心中怒火升腾,却只能强行压下。
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敢再推脱半句,阴骨老绝对会立刻出手将他拿下!
要他越两阶对敌,属实为难他了!
“是,还请阴长老领路!”
孟川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寒芒,声音低沉地应道。
一路无话。
阴骨老的神识牢牢锁定着孟川,不给他任何异动的机会。两人很快抵达了那阴森死寂的万骷殿。
大殿内,骨幽真人依旧端坐于黑色兽骨之上。
殿内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
“宗门名誉长老林子路,拜见宗主!”
孟川拱手行礼,心中警惕。
“嗯。”
骨幽真人的声音依旧压抑,听不出喜怒。
“半年多了,那玉简中的铭文,参悟得如何了?刻给本座看看。”
没有一句废话,直奔主题,带着命令口吻。
孟川心中叫苦不迭,硬着头皮道。
“弟子愚钝…那铭文艰深邪异,侵蚀心神…弟子日夜钻研,略有小得,只是…”
“只是什么?”
骨幽真人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让孟川呼吸都微微一窒,好在现在已是筑基实力,灵力流转间威压带来的压迫便被卸掉部分。
“本座不想听借口!刻!”
说完骨幽真人丢下一块黑色兽骨!
“是!”
孟川不敢再言,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邪异玉简。
他心中念头急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希望骨幽真人看在他努力的份上能再给点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最初刻画时的感觉。
指尖萦绕起精纯的灵力,朝着兽骨上落下,正是他最初刻画如同三条扭曲怪虫纠缠的铭文。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灵力即将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不一样了!
曾经如同天书鬼画符的线条,此刻在他眼中,竟然…变得有了脉络可循!
近一年疯狂钻研阵道玄解打下的坚实阵道基础,在这一刻发挥了不可思议的作用!
那看似癫狂无序的扭曲线条,其内在的灵力流转节点、结构转折的力道、甚至线条之间蕴含的某种扭曲的阵理。
竟然与他所学的诸多基础铭文,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就像是一个精通正统书法的人,第一次看到了狂草。
虽然风格迥异,狂放不羁,但基本的笔画、架构、笔尖流转的规律,是相通的!
他能看懂狂草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孟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邪异铭文并非无意义的混乱,它同样遵循着某种深奥却与正道阵理截然相反的规则!
只是以前他阵道根基太浅,如同文盲看天书,只能感受到表面的混乱和侵蚀。
而现在,他拥有了解读这天书的基础!
心中明悟,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甚至因为理解了部分规则,下笔的轨迹更加精准,也更加契合那铭文本身的韵律!
嗤…嗤…嗤…
指尖灵力流淌,在黑色兽骨上划过一道道精准无比的扭曲轨迹。
第一笔…扭曲弧线,灵力输出稳定,角度刁钻!
第二笔…诡异交叉,节点连接完美,毫无滞涩!
第三笔…倒钩转折,力道转换圆融,一气呵成!
……
孟川心中震惊无比,他发现自己刻画这铭文竟然变得如此轻松!
那股灵魂侵蚀的负面情绪依旧存在,但在强大的阵道基础理解前,那股负面情绪竟被削弱了不少!
不再是完全无法抵御的洪流,而是变成了需要分心抵抗,但能够承受的噪音!
孟川明白,他不能如此轻松刻画出这枚铭文,他还没弄懂这些铭文的含义,必须给自己争取时间!
他脸上不敢有丝毫放松,反而将痛苦、挣扎、被负面情绪左右的表情演绎得更加逼真!
额头上用灵力逼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甚至刻意让指尖的灵力出现波动,使得完成的铭文线条虽然连贯,却显得略有些生硬,仿佛承受了巨大压力才勉强完成。
原本孟川全力施展只需要十多息功夫就能完成的铭文,如今花了半刻钟时间!
一枚完整的邪异铭文,赫然出现在兽骨之上!
线条扭曲纠缠,仿佛活物,令人望之生畏!
骨幽真人兜帽下的幽芒瞬间亮起!
他的眼眸死死盯着兽骨上的铭文,又猛地转向孟川。
孟川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脸色苍白,带着一丝后怕,将兽骨双手奉上。
“弟子…弟子幸不辱命,已能勉强刻画出此枚铭文…只是消耗巨大,心神受创不轻…”
骨幽真人枯瘦的手掌凌空一抓,那枚兽骨便飞入他手中。
他仔细感知着铭文上残留的灵力波动和那独特的邪异气息,又看着孟川那虚弱痛苦的模样。
“哼!”
骨幽真人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近一年时间,仅掌握一枚最粗浅的铭文?进度如此迟缓!本座给你的筑基丹,莫非是白吃了?!”
第176章 乌长老来访!
孟川惶恐低下头。
“弟子愚钝!铭文邪异,侵蚀心神,弟子日日煎熬,不敢有丝毫懈怠,奈何…奈何实在太过艰深…”
骨幽真人盯着孟川看了几息。
孟川强忍着心悸,维持着虚弱的姿态。
最终,骨幽真人似乎并未发现什么破绽,而且根据阴骨老所说,此人练习铭文十分刻苦!
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谁知道这场大战的决战会在什么时候爆发,决战前,必须得把剩下铭文全部搞定,否则就只能离开百傀堂!
可再找一处地方重新来过?那岂不是又浪费五十载寿命,他真的还能再活五十年吗?
骨幽真人眼底满是不甘!
他将那兽骨随手丢在一旁,又伸手将孟川手中黑色玉简收回,声音冰冷。
“本座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从今日起,放下一切修炼,专心研究铭文!半年之内,必须掌握玉简中标记出的铭文!否则…”
他顿了顿,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笼罩整个大殿,让孟川如坠冰窟。
“…后果,你很清楚!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便是你的归宿!滚下去!”
伴随着声音落下,黑色玉简再度飞回!
“弟子…遵命!”
孟川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转身离开大殿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直到走出万骷殿,被外面阴冷的山风一吹,孟川才感觉稍微喘过一口气。
回到洞府前,孟川回头向大殿方向,眼神深处,再无半分惶恐。
将神识探入黑色玉简,里面有二十多个铭文被特别标注出来,都是比划较多的硬骨头!
“只有半年时间么?…看来骨幽等不及了!”
他心中默默估算时间,摇头苦笑。
孟川回到洞府。
正准备继续刻画一枚诡异铭文看看效果,洞府禁制再次被引动!
嗡!
孟川心中诧异。
骨幽真人刚下完死命令,阴骨老这个时候还敢来打扰自己?
他带着疑惑,打开了洞府禁制。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乌长老!
只是这位筑基后期的长老,此刻脸上却不是原先见面的阴沉,反而带着一丝笑意,手里还提着两个散发着浓郁酒香的玉葫芦,整个人显得乐呵呵的。
“林子路?哦不,现在该叫林长老了!老夫不请自来,不介意吧?”
孟川微微一怔,看着乌长老的神情,不像故意来膈应他,心中的警惕稍松,连忙侧身让开。
“乌长老说笑了,您能来,是我的荣幸,快请进!”
洞府简陋,只有石桌石凳。
两人落座,乌长老随手将两个玉葫芦放在石桌上,打开其中一个,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淡淡的灵草气息弥漫开来。
“来,尝尝!这可是老夫珍藏的火云烧,用百年火云果酿的,烈是烈了点,但对咱们修士驱寒活血、温养灵力有好处!”
乌长老豪爽地给孟川和自己各倒了一碗。
孟川道谢接过,心中念头急转。
乌长老这态度是什么情况,他之前还被当成鱼饵引动烈阳门筑基长老出手,今天反而像是老友重逢?就因为他进阶筑基了?
“乌长老今日怎有空到我这寒舍来?”
乌长老端起酒碗,大大喝了一口,哈出一口带着火气的酒气。
“嗨,别提了!昨日刚被宗主从南边火线调回来,说是让我…呃…照看你?”
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
“老夫当时就纳闷了,你一个新晋筑基,在宗门里能出什么事?还需要老夫专门照看?”
“不过一想到是你小子,老夫就明白了!是不是宗主布了什么后手?需要你刻画惊天大阵,没事,你不用告诉我,保密嘛,我懂我懂!”
“啧啧,当初还是炼气修为,如今转眼就筑基了,宗主可真舍得下本!”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似乎对骨幽真人的真实意图一无所知,只当是宗主要保护孟川。
孟川心中苦笑,看来铭文之事非同小可,连乌长老都瞒着。
不过对方的话也让他明白过来,原来乌长老以为自己被重用了,这才着急上门跟自己改善关系!
他顺着话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慨。
“长老谬赞了。当日若非长老及时出手,弟子早已是那赤火老鬼掌下亡魂了,哪还有今日?”
他想起当初大战,神色黯淡了几分,“只是…可惜了赵炎长老…”
提到赵炎,乌长老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放下酒碗,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赵炎那小子…唉!老夫也没想到,他竟如此刚烈!为了保护你,竟不惜自爆…!”
他语气中带着对赵炎的惋惜,倒是不像阴骨老那般冷血!
两人沉默片刻,默默喝了几口酒。
“对了!”
乌长老似乎想缓和关系,主动挑起话题。
“你小子闭关这一年,外面可是天翻地覆了!烈阳门那群疯狗,打不过就耍赖,竟然把天玄宗那帮煞星给引来了!”
他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向孟川讲述这近一年羌州大战的惨烈与变局。
孟川也明白为何骨幽真人心急了,原来是大战危急,看来得抓紧研究诡异铭文!
他随口应付着乌长老关于前线战况的讲述,思绪已经飘在铭文上面。
又喝了几碗酒,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宗门琐事,乌长老也看出了孟川的兴致不高。
他放下酒碗,站起身,拍了拍孟川的肩膀,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但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
“林长老,今日叙旧,甚是痛快。你安心在宗门修炼,外面的事情,自有我们这些老骨头顶着。宗主让我照看你,职责所在,这附近安全…你大可放心!”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也带着警告的意味。
“也希望林长老…莫要让老夫为难。”
这话语中的深意,孟川岂能不懂?
乌长老是在明确地告诉他,我会履行照看的职责,你最好安分守己,不要试图逃跑或做出格之事,否则…他可不会留手!
“乌长老放心,我明白。”
孟川起身,拱手说道。
“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酒我们下次再喝!”
乌长老哈哈一笑,拎起剩下那半葫芦酒,转身大步离去。
洞府门重新关闭,禁制光芒亮起。
第177章 核心铭文,地脉之气!
乌长老离开后,洞府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时间紧迫!不能再如此被动了!”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骨幽老贼的谋划,归根结底,源头都在这枚邪异玉简上!
想要破局,就必须弄懂这些铭文的真正用途!
他立刻激发四象匿踪阵,将洞府内部景象扭曲。
孟川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神识则毫不犹豫沉入玉简内。
他没有急于刻画,再次仔细查看那些线条。
这一次,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一年疯狂钻研阵道玄解打下的雄厚基础,在此刻起到关键作用!
“果然不是意外!”
孟川心中振奋。
这些简单些的铭文,他已经能看出大概,但真实作用,还得勾勒出来才好分辨!
他开始尝试勾勒玉简中一枚如同漩涡般扭曲的铭文。
勾勒结束后,孟川往其中微微注入一丝灵力!
这枚铭文在吸收…吸收周围的阴煞之气?
不对,这只是阵纹一小部分作用!
孟川将这枚铭文的形状牢记,又挑选了一枚结构如同层层锁链缠绕的铭文进行刻画。
这一次,他刚注入灵力就感觉铭文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束缚力!
这种力场无形无质,却对人体乃至神识产生禁锢效果!
孟川神识微微一抽便摆脱束缚,单个铭文所产生作用还是太微小,并没什么威胁!
不过这种束缚之力,似乎是一种重叠铭文,铭文越多,束缚力越强?
一枚接一枚,孟川耐心的解析着这些邪异铭文的功能。
他发现了专门用于聚拢阴煞之气的铭文。
发现用于传输灵气的铭文。
发现可以屏蔽五感的铭文……
随着勾勒的铭文越来越多,孟川心中的惊骇也越来越深!
这些铭文的功能虽然邪异,但与普通阵道铭文有异曲同工之妙,他能发现的作用无非是吸收、转化、禁锢、传输、屏蔽、吸纳等阵法常用的手段。
但那附带的邪异负面情绪是做何用途?
几乎每一枚都拥有这种作用!
就像是有人将这些正常铭文全部扭曲,沾染上了别的用途!
看来不还原整个大阵,他根本无法知晓大阵的真正用途!
想到这,孟川的目光投向玉简中那些被特意标注出的的二十多枚铭文,尤其是其中一枚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
那枚铭文,由超过一百道扭曲诡异的线条构成!
结构之复杂,远超他之前学过的所有铭文!
孟川尝试用阵道玄解的基础去理解其中含义,只感觉其线条充满了不祥息,仿佛在沟通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更让孟川心惊肉跳的是,从这枚超巨型铭文的结构中,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感觉,地脉!
这枚铭文的核心,赫然是数个专门用于锚定、抽取、引导地脉之力的特殊结构!
这个结构孟川本来并不认识,但他之所以熟悉其作用,全依赖阵痴前辈的九幽炼魂大阵阵图!
他在筑基之后,又观想过这个阵图,虽然大部分铭文还是无法模拟,但其中形状注解他已经熟悉!
想要完整激发这枚铭文的力量,必须将其铭刻在一个地脉核心之上,并辅以海量的能量进行驱动!
“这…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孟川额头渗出冷汗,手指微微颤抖。
这阵法竟然能和九幽炼魂大阵一般沟通地脉之力,虽然没有九幽炼魂大阵那般繁复,引动区域的天地之力,但光是地脉之力就足够恐怖了!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骨幽老贼处心积虑发动大战,掠夺海量资源,又让人学习这些铭文…其最终目的,恐怕就是要布设一个覆盖范围极大、以地脉为根基、融合了所有邪异铭文力量的…超级邪阵!
这个阵法的核心,就是这枚百笔以上的恐怖铭文!
而其他的铭文,则是构成这个大阵不同区域的组件!
孟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骨幽真人谋划的真相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
强烈的危机感与求知欲驱使着他。
让他暂时放下那枚核心铭文,开始全力攻克剩下的相对简单些的标注铭文。
有了对阵道的深刻理解和之前积累的经验,虽然每一枚负面冲击巨大,但进度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日子一天天流逝!
一枚枚邪异的铭文在玉石上成型。
孟川的脸色也随之愈发苍白,他每勾勒几枚,就必须停下来全力运转青帝蕴灵诀,借助戒指空间内精纯的灵气和灵圃的灵草温养自身,同时平复翻腾的心神。
虽然痛苦,但进步同样肉眼可见。
短短一个月,玉简中那些非核心的铭文,已被他掌握了近一半!
这个速度,若是让骨幽真人知道,恐怕会惊掉下巴!
“还差一半…还有那枚核心…”
孟川抹去额头的冷汗,看着玉石上那些成果,眼神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抹深深的忧虑。
他几乎越刻画越心惊,这些铭文要是使用海量资源再联合地脉之气催动,那威力简直不敢想象!
真的要替骨幽真人刻画这些铭文吗?
孟川有些犹豫,只要他不刻,一切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骨幽老贼纵有通天之能,也无济于事!
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必死无疑,孟川自问没那么伟大。
实在不行,就只能找机会逃跑!
如今换了乌长老看守,他似乎有些许机会。
不过这种事得从长计议,等待时机!
如今先将诡异铭文研究透彻,将来万一失手被擒,也有与骨幽老贼讲条件的资本!
想到这,孟川埋头继续研究铭文知识!
第178章 布阵资源,万事俱备!
三个月时光飞速流逝。
孟川已经掌握了除核心铭文外的所有诡异铭文!
如今该尝试最后一枚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由一百零八道扭曲线条构成的铭文上。
他尝试在兽骨上勾勒。
前三十笔…尚能稳定。
五十笔…线条开始剧烈颤抖,承载的兽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力流转出现滞涩。
七十笔…咔嚓!
兽骨瞬间布满裂痕,蕴含的庞大邪异能量还未成型便失控反噬,将兽骨炸成齑粉!
狂暴的阴煞之力夹杂着混乱的意念倒卷而回,即使孟川早有防备,也被震得气血翻腾!
“果然不行!”
孟川明白了问题所在,这枚核心铭文,其力量层级太高,结构太过庞大精妙,哪怕没有催动,也无法在普通材料上刻画!
它需要铭刻在地脉核心之上!
唯有地脉那浩瀚磅礴的大地之力,才能承载其运转时所需的恐怖能量!
普通兽骨玉石,肯定不行!
就在他完成对核心铭文的初步理解时,乌长老再次叩响了洞府禁制。
万骷殿内,气氛依旧压抑冰冷。
骨幽真人端坐骨座。
“时间过去一半了,进度如何?”
孟川早有准备,恭敬地呈上十几块精心挑选的兽骨和玉石。
“弟子日夜钻研,不敢懈怠。幸得宗主赐丹,神识有所增益,已初步掌握玉简中标注的这数枚核心铭文之刻画…只是…”
骨幽真人枯手一招,那些兽骨玉石便飞入他手中。
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扫过铭文,微微点头。
“哼,还算有些进展。”
骨幽真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显然对孟川能在三月内掌握十数枚铭文感到一丝满意。
“只是什么?说!”
孟川立刻道。
“禀宗主,弟子尝试刻画那核心枢纽铭文时…发现寻常材料根本无法承载其力量!刻画至半途,材料便自行崩毁,反噬之力甚巨!而且普通的铭文哪怕铭刻在兽骨上也无法激活!”
“你倒是有几分眼力。”
骨幽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不错,这些铭文,必须在特殊材料上铭刻!你能悟到此处,看来这三月确实下了苦功。”
他枯瘦的手指在骨座扶手上轻轻一点,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便凭空出现,缓缓飘到孟川面前。
“这些材料,予你。”
“里面是刻画其余铭文所需的上品阴煞石、锢元金精、引灵木等物。你接下来的任务,便是尽快将这些铭文熟练刻画出来,务必达到完美无瑕之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施舍。
“若你能完成,我会考虑将你收入门下!”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宗主所托!”
孟川装作激动地接过储物袋,灵识一扫,心中微震。
里面的材料不仅数量甚多,品质更是上乘!
浓郁的阴煞之气、稳固结构的金精之力、传导性极佳的灵木…无一不是刻画阴属性高阶阵法的极品材料!
离开万骷殿,孟川的心跳得飞快。
他索要材料的目的也达到了,这一年来,他研究阵道玄解,发现里面许多大阵都需要特殊材料布置,他想要脱身,必须获取关键的布阵资源!
回到洞府,开启四象匿踪阵。
孟川立刻将心神沉入戒指空间。
他顾不上休息,第一时间将那个储物袋中的材料全部取出。
阴煞石入手冰凉,散发着精纯的阴煞之气。
锢元金精沉重无比,闪烁着暗金色的金属光泽,触手坚硬异常。
引灵木一种灵木的主干,这种灵木传导性极佳,经过刻画铭文后,自主吸收周边逸散的灵气,减少布阵者持续输入灵力的负担。
看着这些材料,孟川眼中精光爆射!
他飞快地查看阵道玄解里利用这些材料能够布下的阵法!
很快,一个名叫九阴锁灵阵的名称浮现在他脑海中!
此阵并非阵痴玄衍子前辈所创,而是他收录的一门上古流传下来的阴属性奇阵!
根据玉简描述,此阵一旦激发后,可瞬间封锁阵内的天地灵气流动!
形成一片绝对的灵力真空区域!
在此阵域内,一切依靠灵力驱动的术法、法器、阵法、甚至修士自身的灵力运转,都将受到极其强大的压制和干扰!
如同陷入泥沼,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一二!
更可怕的是,此阵拥有强大的困阵效果!
且阵法本身极其隐蔽,一旦布成,非精通阵道且修为远超布阵者之人,极难察觉!
“就是它了!”
孟川心中狂喜!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脱身底牌!
他立刻将灵识沉入玉简中关于九阴锁灵阵的详细记载学习起来。
布阵原理、材料处理、铭文刻画、阵眼设置、激发法诀…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揣摩。
有了深厚的基础阵道理解,学习这九阴锁灵阵进步神速。
他废寝忘食,在戒指空间内反复推演、模拟。
一个月后。
当孟川终于能在玉石中流畅地勾勒出九阴锁灵阵的所有铭文时,他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选择在洞府内,开始了真正的布阵。
动作小心翼翼,精神高度集中。
指尖灵力在引灵木上精准地刻画下一个个玄奥的铭文。
锢元金精粉末被融入关键节点,增强稳固。
上品阴煞石则被小心地嵌入预设的能量凹槽。
孟川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既要保证铭文的绝对精准,又要查看阵法稳定性。
终于,当最后一枚核心铭文刻画完成,所有锢元金精节点连接贯通,阴煞石稳稳嵌入。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响起。
阵盘上所有铭文瞬间亮起幽暗的光芒,随即又迅速内敛,变得朴实无华。
阵成!
孟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兴奋。
如今,就等着将乌长老引入,自己找机会脱身!
第179章 请君入瓮,逃离百傀堂!
洞府深处,九阴锁灵阵幽光内敛,不露丝毫痕迹。
孟川盘膝调息片刻,将因布阵消耗的灵力恢复至巅峰。
他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时机已到!
他挥手撤去笼罩洞府深处的四象匿踪扭曲效果,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挂上笑容,大步走向洞府门口。
禁制打开,孟川站在门口,对着空旷的山道,朗声拱手道。
“乌长老可在?林某备了些薄酒,不知长老可否赏脸移步共饮一番?”
声音清朗,远远传开。
片刻之后,不远处的山崖阴影中,乌长老那枯瘦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显然对孟川这种的态度颇为满意。
“哦?林长老盛情,老夫岂能拒绝?”
他身形一晃,便来到了洞府门口。
“长老请进。”
孟川侧身,将乌长老让进洞府。
洞府内,石桌上果然摆着简单的酒具和几碟灵果。
孟川殷勤地为乌长老倒上一杯灵酒,两人相对而坐。
“今日林长老找我不会是单纯喝酒吧?”
乌长老望着灵酒,没有动杯。
孟川脸上露出忧虑之色。
“主要是喝酒,顺便想询问长老,如今局势究竟如何了?弟子虽在宗门,亦心系前线同门安危。”
他问得情真意切,显得十分忧虑。
乌长老叹了口气,如今局势不好,他整日待在宗门,能体会孟川的感受!
“局势…确实不容乐观。天玄宗与烈阳门联军攻势凶猛,尤其那天玄宗的剑修似乎有一套组合剑阵,锐不可当。”
“我堂与幻音宗主力如今依托几处核心要塞大阵固守,全线收缩,尽量避免与其主力硬撼。”
“如今灵药谷也在幻音宗逼迫下派了些人手下场,不过是些炼气与筑基初期修士,可有可无,也改变不了大局。若非有幻音宗几位结丹长老支撑,恐怕…唉!如今不过是勉力维持,败象已露,就看能撑多久了!”
乌长老的叙述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显然对百傀堂乃至整个羌州同盟的前景,并不看好。
他沉浸在对战局的忧虑中,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目光有些失焦。
就是现在!
孟川眼中厉芒一闪!
他本来还想找理由出去,如今乌长老走神,倒是个极好机会!
他放在桌下的左手,不动声色从储物袋掏出一块阵盘,随着灵力注入。
嗡!
洞府内幽暗的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股无形无质的封禁力场,以阵盘为中心,瞬间扩散,笼罩了整个洞府内部!
九阴锁灵,启!
“嗯?”
乌长老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周身灵力下意识地就要爆发护体!
然而,已经太迟了!
那股无形的力场瞬间将他包裹!
他骇然发现,周身天地灵气的流动被彻底截断!
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的灵力真空!
不仅如此,他体内奔腾的筑基后期灵力,此刻竟如同被套上了万钧枷锁,运转速度瞬间迟滞了七八成!
原本心念一动即可激发的护体灵光,此刻竟如同蜗牛爬行般缓慢凝聚!
就连他强大的神识,也被一股力量死死压制,探查范围被急剧压缩到身周数尺!
“林子路!你做什么?”
乌长老又惊又怒,猛地抬头看向孟川,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怒火和杀意!
他万万没想到,林子路一个筑基初期,竟敢对他出手!
回应他的,是孟川快如鬼魅的身影!
就在阵法启动乌长老被禁锢的同一刹那,孟川早已蓄势待发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目标直指洞府大门!
“瞬影!”
嗖!
孟川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瞬移般出现在十丈外的洞府门口!
随着阵盘操纵,大阵瞬间裂开一道口子,孟川闪身而出,没有丝毫停留!
同时反手将全身灵力灌注于阵盘之上!
轰!
洞府大阵光幕瞬间亮起,然后…彻底锁死!
将暴怒的乌长老封在了洞府之内!
“混账!林子路!给我滚回来!!”
乌长老目眦欲裂,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强行催动被压制的灵力,一拳裹挟着迟缓的灵力,轰向洞府大门!
砰!!
巨响震耳欲聋!
然而,在九阴锁灵阵的恐怖压制下,他这一拳的威力不足平日的两成!
厚重的石门剧烈震颤,却并未破碎!
石门后,阵法光幕没有一丝损坏迹象!
乌长老感觉自己的力量被那诡异的阵法力场层层削弱,完全没了之前威势!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的怒吼声,竟然也被阵法牢牢封锁在洞府之内,无法传出分毫!
外界依旧一片死寂!
“啊啊啊!!”
乌长老彻底暴走,如同被困的凶兽,疯狂地攻击着石门和洞壁,试图冲破阵法的封锁。
但每一次攻击,都被九阴锁灵阵无情地削弱。
他引以为傲的筑基后期修为,一时间竟攻不破这诡异阵法!
洞府之外。
孟川冲出洞府的瞬间,没有丝毫停留,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被封锁的洞府!
“青玄剑!”
他低喝一声,袖中一道青光电射而出,瞬间放大停止于身前!
孟川纵身跃上飞剑,将自身灵力狠狠注入飞剑中!
嗡!
青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青光,速度瞬间飙升到极致,化作一道青色长虹,亡命飞遁,速度不知比清风舟快了多少!
劲风扑面,吹得孟川衣衫猎猎作响。
他站在飞剑上方,却没有丝毫放松。
那大阵困不了乌长老太久,他没敢刻画铭文吸引周边灵气补充大阵自身,否则灵气大幅异动肯定会引起骨幽老贼警觉,他逃生的时间只会更少!
如今留在羌州明显不智,可该往哪跑?
孟川有些迟疑,从储物袋掏出玉简地图,百傀堂地处羌州中部,无论从哪个方向离开羌州,都有不短的距离!
再加之羌州大战,到处都可能有高阶修士,想要安稳逃出羌州只怕不易!
要是逃往夏国,会途经幻音宗大本营,那边高阶修士太多,还是往青州而去最为稳妥!
打定了主意,孟川飞速往青州疾驰!
第180章 又遇师尊,孟川的选择!
青色流光在天空下急速飞掠,仅仅半个时辰的亡命飞遁,孟川已察觉到羌州局势的混乱。
沿途所见,遁光如流星般频繁划过天际,方向各异。
有修士三五成群结伴逃亡,亦有杀气腾腾的追兵衔尾急追。
下方山林间,更不时可见灵力爆发的闪光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整个羌州,已然沦为一片巨大的战场!
“不能再飞了!”
孟川当机立断。
御剑飞行虽然速度极快,但在空中目标太过明显,犹如活靶子。
他立刻压下遁光,寻了一处僻静的山坳降落。
快速收起青玄剑,孟川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服饰换上。
同时,千面术悄然运转,变成了一个脸色蜡黄、相貌平平的中年汉子。
他仔细地用神识扫遍全身每一寸衣物、皮肤甚至发丝,确认没有任何追踪印记残留后,深吸一口气。
“蛰龙归藏诀!”
嗡!
属于筑基修士的所有灵力波动、气息特征都完美地收敛!
此刻的他,在旁人神识感知中,已经彻底消失。
除非是超出他一个大境界的结丹修士以强大神识刻意扫描探查,否则绝难发现他的底细。
“走!”
孟川辨明方向,选定通往青州的路径,身形闪入山林之中,依靠青帝蕴灵诀提升的肉身和蜉蝣飘零步,在地面快速穿行。
相比于天上那些显眼的遁光,这样虽然很慢,但应该安全不少!
然而,麻烦似乎总是主动找上门。
就在他翻过一座山头,准备进入一片河谷地带时,前方天际骤然爆发的激烈灵力波动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立刻伏低身体,将蛰龙归藏诀运转到极致,没敢使用神识,而是用肉眼小心翼翼地观察。
只见前方的天空中,三道狼狈不堪的遁光正被两个身影死死咬住!
那三道遁光中,为首的一道青色灵光明显后力不济,光芒黯淡!
青光之后,是一道柔和遁光以及一道土黄色的遁光,皆显得摇摇欲坠。
而那两道追杀的红光,气势汹汹,带着烈阳门特有的霸道火属性气息,一道是筑基中期,一道是筑基初期!
当孟川目光落在青色遁光的那个身影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金诚! 他在灵药谷的师尊!
那个原本利用他培育灵植,之后却对他照料有佳的师尊!
再看另外那道遁光中眼中充满惊惧却仍咬牙坚持的娇俏女子,正是他的三师姐苏婉!
那个将炼丹术倾囊相授,性格温婉的女子!
最后那道土黄色遁光中的陌生青年,炼气九层修为,灵药谷内门弟子服饰,此刻也是满脸惊恐,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师尊…师姐…”
孟川眼神发愣,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天空中的战斗瞬息万变。
“金诚老儿!你们灵药谷非得掺和百傀堂的烂事,进入留你们不得!”
那烈阳门筑基中期的修士狞笑着,挥手打出一道狂暴的烈焰巨掌,狠狠拍向金诚!
金诚脸色剧变,咬牙祭出一面青色小盾。小盾迎风便涨,青光流转,挡在身前。
轰!
烈焰巨掌狠狠拍在青盾之上!
青盾剧烈震颤,灵光瞬间黯淡大半,金诚更是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他本就带伤,此刻更是伤上加伤!
“师尊!”
苏婉惊叫,想要上前相助。
“别过来!逃!”
金诚嘶声厉喝,强行稳住身形,再次催动青盾,同时甩出数道藤蔓缠绕向追兵,试图为弟子争取逃命时间。
另一名筑基初期的烈阳门修士则阴笑着,绕开金诚,一道凌厉的火矢直射向速度最慢的那名土黄遁光青年!
“张师弟小心!”
苏婉惊呼,下意识地打出一道符箓试图拦截。
嗤!
火矢轻易洞穿符箓产生的水幕,速度不减!
“啊!”
那青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尸体冒着黑烟从空中坠落!
“张师弟!”
苏婉泪水夺眶而出!
“婉儿!快走!”
金诚目眦欲裂,不顾自身安危,疯狂催动灵力,缠向两名追兵,试图为苏婉争取最后一丝生机。
但他已是强弩之末,灵力枯竭,那些荆棘被烈阳门修士轻易焚毁!
苏婉看着师尊浴血的身影,看着惨死的师弟,眼中充满了绝望。
她知道,师尊撑不住了,自己也逃不掉了…
岩石之后,孟川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出手?
他如今自身难保!
骨幽真人甚至整个百傀堂都可能已经在追捕他!
一旦暴露行踪,很可能前功尽弃,再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蛰龙归藏诀能瞒过筑基,却肯定瞒不住骨幽老贼的追查!
不出手?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尊被围攻致死?看着倾囊相授的师姐香消玉殒?
那烈阳门筑基中期修士已狞笑着再次凝聚起更加狂暴的烈焰,目标直指灵力枯竭、摇摇欲坠的金诚!
苏婉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去他娘的百傀堂!去他娘的骨幽老贼!”
孟川眼神发狠!
既然决定要动手,就必须偷袭一击将那名筑基初期修士击杀,否则他一人受到两名筑基修士围攻,怕是只能狼狈逃窜!
丹田内,青帝蕴灵诀的灵力轰然奔腾汇聚在掌心,形成一朵花蕊,灵力不停往里面灌注!
青玄剑也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刺目的青光悬浮在孟川身侧!
孟川的身影从岩石后往天际爆射而出!
蜉蝣飘零步全力施展,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残影!
他根本不去管那筑基中期的修士,目标直指那个刚刚击杀灵药谷弟子、正得意洋洋扑向苏婉的烈阳门筑基初期修士!
“乙木飞花!”
人在半空,孟川左手掌心还在疯狂灌注灵力!
一朵花苞瞬间成型,花瓣层层绽放,带着恐怖的灵力,被他狠狠甩出!
那朵蕴含着毁灭力量的青翠花朵,飞速旋转朝着那筑基初期修士后心而去!
“什么?”
那筑基初期修士感受到后方破风声亡魂皆冒,仓促间只来得及将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同时祭出一面赤红小盾挡在身后!
然而,太迟了!
轰隆!
青翠的花朵狠狠撞在赤红小盾上,瞬间爆开!
毁灭性的青色能量席卷而出!
那面品质不俗的小盾遇上几乎灌注孟川两成灵力的乙木飞花,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哀鸣一声,灵光尽失,寸寸碎裂!
狂暴的爆炸能量轰击在那筑基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上!
第181章 瞬杀筑基初期,激斗!
轰!
乙木飞花狠狠撞在他的护体灵光上!
狂暴的灵力瞬间将凝实的火红灵光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精纯的木灵力侵入体内!
“噗!”
那修士如遭重锤,狂喷一口鲜血,身体被爆炸的冲击力狠狠掀飞出去,胸口剧痛,灵力瞬间紊乱!
他满脸惊骇,刚才他用神识扫过周边,明明空无一人!
这个偷袭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然而,他的惊骇仅仅持续了一瞬!
一道凌厉且迅捷的青光,紧随爆炸的余波而至!
正是孟川全力驱使的青玄剑!
剑光灵动如蛇,蕴含着青帝剑诀特有的穿透力,精准无比地从那修士还未愈合的护体灵光缺口一穿而入!
“呃!”
那筑基初期修士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的青色飞剑,眼中带着不甘。
青帝剑诀的剑气在他体内爆发,瞬间绞碎了心脉和丹田!
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眼中的神采便迅速黯淡下去,尸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
电光火石间,筑基初期修士,毙命!
孟川的猛然袭杀,让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正准备对金诚下杀手的烈阳门筑基中期修士动作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同伴坠落的尸体,又扭过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灰衣中年,厉声咆哮。
“混账东西!敢杀我烈阳门长老!给我纳命来!”
他再也顾不上重伤的金诚,周身烈焰暴涨,化作一道赤红流星朝着孟川狂扑而来!
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斧出现在他手中,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劈下!
“道友小心!”
金诚强撑着伤势,嘶声提醒。
苏婉也捂住了嘴,眼中充满担忧。
她已经认出那道青色花蕊,正是之前小师弟的杀招。
只是眼前之人明显不是小师弟模样,且还是筑基修为,她一时不敢相认!
孟川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
对方是筑基中期,修为高他一阶,灵力更加浑厚!
他召回青玄剑,剑诀引动,青翠剑光化作一片绵密坚韧的剑网,迎向那烈焰巨斧!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青色剑网与烈焰巨斧疯狂碰撞!
每一次撞击,孟川都感觉一股巨力顺着青玄剑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青帝剑诀虽精妙凌厉,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他瞬间落入了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轰击声不断!
“哼!不过筑基初期,仗着偷袭杀我师弟,也敢猖狂!”
赤发修士狞笑,攻势更加狂暴将孟川笼罩其中,逼得他险象环生!
孟川咬牙支撑,心中念头急转。
硬拼绝非上策!他眼角余光瞥见重伤喘息的金诚,一个念头闪过!
“接着!”
孟川在闪避斧影的间隙,猛地将一个玉瓶甩向金诚。
“快服下恢复!”
金诚下意识接住,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精纯的药香瞬间弥漫!
竟是上品回元丹!
他心中一震,来不及多想,立刻倒出两粒服下。
磅礴的药力化开,迅速补充他枯竭的灵力!
赤发修士见孟川竟还有余力援助他人,更是暴怒!
他眼中凶光一闪,虚晃一招逼退孟川,身形猛地折向,烈焰巨斧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竟是舍了孟川,直劈向正盘坐炼化药力的金诚!
“师尊!”
苏婉失声惊呼!
“休想!”
孟川已经预想到对方会如此应对,因此早有准备!
“阵起!”
他厉喝一声,双手快如闪电地从储物袋中掏出十二杆阵旗和一个阵盘!
正是他之前的中品法器阵旗阵盘!
咻!咻!咻!
十二杆阵旗化作十二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插在金诚和苏婉周围的特定方位!
孟川左手托着阵盘,右手并指如剑,磅礴的筑基灵力疯狂注入阵盘之中!
嗡!
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泽光罩瞬间升起,将金诚和苏婉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表面符文流转,散发着沉稳坚固的气息!
磐石防御阵!秒布成型!
轰!
赤发修士的烈焰巨斧狠狠劈在土黄色光罩之上!
巨响震耳欲聋!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符文疯狂闪烁,荡起剧烈的涟漪,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但终究是挡住了这狂暴的一击!
“该死!阵道修士?”
赤发修士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突然杀出的家伙,不仅剑法凌厉,竟然还精通阵道,能瞬间布下如此坚固的防御阵法!
他疯狂挥动巨斧,一道道烈焰斧影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光罩上,打得光罩灵光乱闪,裂纹蔓延,但短时间内却无法破开!
孟川则趁机御使青玄剑,从侧翼不断袭扰赤发修士,一道道刁钻的青色剑气刺向他的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分神抵挡,无法全力攻击阵法。
局面一时陷入了僵持!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阵法内,金诚在上品丹药的帮助下,伤势和灵力都在快速恢复!
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婉儿,助我!”
金诚低喝一声,再次祭出他那面受损的青色小盾,同时双手掐诀,数条粗壮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缠向赤发修士的双腿!
苏婉也反应过来,强忍悲痛,祭出自己的法器玉尺,打出一道道充满生机的绿光,这绿光落在金诚的藤蔓上,竟让藤蔓变得更加坚韧、生长速度更快!
赤发修士顿时压力倍增!
前有坚固阵法阻隔,侧有孟川凌厉飞剑袭扰,脚下还有金诚师徒的藤蔓缠绕干扰!
他左支右绌,怒吼连连,身上的护体灵光在孟川连绵不绝的剑气攻击下也开始剧烈波动!
“好!好!好!是你们逼我的!”
赤发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铭刻着火焰符文的玉符!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符上,然后狠狠将玉符捏碎,朝天空一抛!
咻!
一道刺目的赤红光柱伴随着尖锐的厉啸,瞬间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即便在白昼,那耀眼的光芒和独特的灵力波动也足以传出数十里之遥!
求援信号!
孟川脸色瞬间大变,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烈阳门修士应该就在附近!甚至可能有更强者!
一旦被缠住,等众多修士赶来,他们将插翅难飞!
第182章 识破身份,赠筑基丹!
“走!”
孟川当机立断,对着金诚和苏婉厉喝一声!
他猛地收回青玄剑,同时双手掐诀,对着阵盘一点。
“收!”
嗡!十二杆阵旗瞬间飞回他手中,磐石防御阵光罩消失。
阵旗边缘已经产生裂痕,只怕再来一回就会彻底碎裂!
中品法器对于筑基修士终究太过脆弱!
“清风舟!”
孟川来不及心疼,毫不犹豫地祭出飞舟,一把抓住还有些发懵的苏婉,将其拽上飞舟,同时对金诚急道。
“师尊,快上来!”
金诚闻言一怔,但他也知情况危急,来不及多问,立刻跃上飞舟。
“哪里走!”
赤发修士岂肯放过,不顾一切地凝聚起一道巨大的火焰斧芒,狠狠劈向刚刚升空的清风舟!
“滚开!”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左手再次凝聚乙木飞花,狠狠甩向那道火焰刀芒!
轰隆!
青色花朵与火焰刀芒在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清风舟掀得剧烈摇晃!
孟川强忍着反噬的震荡,全力将灵力灌入飞舟核心!
清风舟爆发出刺目的青光,如同离弦之箭,顶着爆炸的余波,朝着外围亡命飞遁!
赤发修士被爆炸的冲击波震退数步,看着瞬间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青色流光,气得暴跳如雷。
清风舟上,孟川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强行硬撼筑基中期一击的反噬。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操控着飞舟在低空急速穿梭。
金诚扶着惊魂未定的苏婉,看着孟川陌生却又带着一丝熟悉感的侧脸,眼中充满了复杂。
“你是铁柱?”
金诚忍不住开口问道。
刚才上飞舟时,对方称呼自己为师尊,再结合那标志性的乙木飞花,他如何猜不出对方身份!
孟川身形陡然一颤,金诚那句话如同一根针,刺破了他竭力维持的伪装外壳。
他无法否认!
当师尊那熟悉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当那声铁柱响起时,伪装便失去了意义。
但他也不能承认!
承认了,又能如何?
徒增牵挂,更可能将他们二人拖入百傀堂追杀的深渊!
孟川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更加用力攥紧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金诚看着孟川那僵硬的背影,看着那陌生的轮廓透出的少年倔强,心中已然确定!
这就是他那个在蕴灵秘境后神秘失踪,被四宗联手缉拿的小徒弟赵铁柱!
只是不知在秘境里得了何等惊天机缘,竟在短短时间内筑基成功!
但看他如今这亡命奔逃、隐姓埋名的架势,显然惹上了泼天的大祸!
“铁柱…”
金诚的声音带着关心与急切。
“告诉为师,你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说出来!为师就算豁出这张老脸,就算求到灵药谷太上长老那里,也定要护你周全!”
苏婉也听明白了,眼眶渐渐红润,看着孟川的背影哽咽道。
“小师弟…真的是你?你…你别一个人扛着啊!”
孟川的心如同被巨石压住,酸涩难当。
师尊的维护,师姐的关切,让他冰冷逃亡路上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暖意。
但正是这份暖意,更让他不敢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刻意的疏离。
“前辈认错人了。在下只是路见不平。”
说着,他从戒指空间快速取出两个玉瓶,看也不看,反手精准地抛向身后的苏婉。
“此乃两枚筑基丹,品质尚可。收好。”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送出两颗糖丸。
苏婉下意识接住玉瓶,入手温润,拔开瓶塞的瞬间,那股精纯磅礴的药力让她浑身一震!
身为炼丹师的她怎会认不出这是筑基丹!
对方随手就送出两枚如此珍贵的丹药?
金诚看着那玉瓶,再看着孟川决绝的背影,瞬间明白了徒弟的心意,这是诀别的馈赠!
他不愿连累师门,却仍记挂着他大师兄与三师姐的筑基之路!
这无声的举动,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晰地表明了身份和决心!
“你…”
金诚喉头哽咽,还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炽烈的火球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后方猛地轰击在清风舟的尾部!
轰隆!
飞舟剧烈震颤,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速度骤降!
“小贼!哪里逃!”
那赤发修士竟御使着一柄烈焰巨斧追了上来!速度比清风舟快上不少!
赫然是御斧飞行!
他满脸狞笑,显然刚才的求援符箓也给了他追击的底气,相信同门很快会赶到!
“该死!”
孟川脸色铁青,清风舟只是下品法器,速度是硬伤!
若是他一人御剑飞行,速度自然远超飞舟,但带上师尊和师姐的重量,会消耗大量神识,因此只能使用清风舟!
“你们走!”
孟川意念一动,清风舟瞬间压下高度,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坡上急停!
他霍然转身,直视着金诚和苏婉,语气斩钉截铁!
“你们立刻离开此地,往南走,避开主路,我拖住他!”
孟川语速极快。
他心中清楚,百傀堂的追兵可能也已出动,他的阵法困不住乌长老太久!
要是再与师尊二人同行只会害了他们!
他手腕一翻,一张绘制着玄奥叶脉纹路的青色符箓出现在手中!
正是乌长老之前赐予的保命符箓,乙木遁形符!
“我有此符脱身!你们速走!”
孟川的目光扫过金诚和苏婉焦急担忧的脸庞,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
金诚看着孟川手中的符箓,感受着其上的波动气息,瞬间明白了徒弟的打算。
他心知肚明,孟川有此符箓自保,选择留下断后,是最好的选择!
否则三人一起,在随时可能出现追兵的情况下,必死无疑!
“铁柱…小心!”
金诚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眼中充满了不舍,但他知道不能留在此地拖累孟川!
他一把拉住还想说什么的苏婉。
“婉儿,走!别辜负你师弟的心意!”
“小师弟!”
苏婉泪如雨下,泣不成声,被金诚强行拽着,朝着南面的密林深处头也不回远遁而去!
她紧紧攥着那两枚装着筑基丹的玉瓶,不是因为这筑基丹的珍贵,而是因为这是小师弟赠与的礼物!
第183章 乙木遁形符,结丹之威!
“想走?问过爷爷没有!”
赤发修士见金诚二人要逃,怒吼一声,舍弃清风舟,烈焰巨斧调转方向,一道凌厉的斧气就欲斩向金诚二人后背!
“你的对手是我!”
孟川暴喝一声,青玄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惊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那道火红斧气之上!
轰!
剑气四射!
孟川身形一晃,强行稳住。
他手持青玄剑,傲然立于山坡之上,挡在了赤发修士与金诚二人逃遁方向之间。
青帝剑诀的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锋锐无匹,生生不息,牢牢锁定了赤发修士!
“小子!你找死!”
赤发修士勃然大怒,被孟川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彻底点燃了凶性!
他不再理会逃走的金诚二人,周身烈焰升腾,烈焰巨斧爆发出刺目光芒,朝着孟川狂攻而来!
“青帝剑诀!”
孟川毫无惧色,剑诀引动,青玄剑光芒大盛,分化出数道凝实的青色剑影迎向那巨斧火焰!
轰!轰!轰!
激烈的碰撞在山坡上爆发!
青红二色光芒交织,剑气纵横!
孟川将青帝剑诀的绵长与锋锐发挥到极致,不求速胜,只求死死缠住对方,为师尊和师姐争取更多的时间!
只要两人走远,他便能利用符箓脱身!
眼角余光确认金诚与苏婉的身影已消失在密林之中,孟川心中稍定。
他眼中厉色一闪,硬抗对方一记势大力沉的斧劈,借力倒飞的同时,左手已捏在那张乙木遁形符之上!
“师尊,师姐…保重!”
孟川心中默念,准备往符箓灌注灵力。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骤然从金诚他们消失的方向轰然压来!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筑基,赫然是结丹期修士!
孟川浑身剧震,捏着符箓的手猛地一僵!
他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南方天际,一道赤红如火的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至!
遁光之中,一个身穿烈阳门长老赤红道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悬停在半空之中!
更让孟川目眦欲裂的是,此人手中如同拎着两只小鸡般,提着两个昏迷不醒的身影!
正是刚刚逃入密林的金诚与苏婉!
孟川的瞳孔骤然紧缩!
结丹修士!竟然是结丹修士亲自出手!
他根本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在对方手中救人!
如今,只能尝试跑路!
逃!
孟川毫不犹豫激发乙木遁形符,随着乙木灵气震动,孟川当即就要融入灵气之中远遁!
旁边的阴影处突然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人想要引动灵气!
那烈阳门结丹修士冰冷的眼神扫过下方山坡上的战场,落在孟川身上那团木属性灵气上,带着一丝不屑。
“蝼蚁,也想逃走?”
结丹修士的声音如同滚雷!
他甚至懒得动手,只是对着孟川即将遁走的方向,随意地屈指一弹!
嗡!
一道只有拇指粗细的赤红火线,无声无息地跨越距离,瞬间射入孟川周身那浓郁翻腾的乙木灵气之中!
孟川周身那将他身形虚化准备进行遁移的乙木灵气,在接触到赤红火线的瞬间,竟被那至阳至烈的火焰瞬间点燃,转瞬间就燃烧殆尽!
“噗!”
孟川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即将完成的遁术被硬生生打断!
他刚刚变得透明的身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虚空中狠狠拽了出来,重重摔落在地!
孟川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灵力一片混乱!
结丹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手掌凌空一抓!
一只由精纯火属性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火焰手掌,朝着瘫倒在地的孟川当头抓下!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孟川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再不出手,就没人给你刻画铭文了!”
孟川虚弱的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
异变再生!
孟川身前,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毫无征兆地如同水面般剧烈波动!
紧接着,一道身影仿佛从阴影中挤了出来!
来人一身宽大的黑袍,兜帽低垂,正是骨幽真人!
面对那足以焚灭筑基修士的火焰巨掌,骨幽真人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如同白骨般的手掌,对着那呼啸而来的火焰巨掌,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的光芒碰撞。
只有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那威势滔天的火焰巨掌,在距离骨幽真人的手掌还有三尺之遥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的冰墙!
炽烈的火焰瞬间凝固、熄灭、然后…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冰冷的火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骨幽?”
结丹修士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戏谑瞬间化为一丝忌惮!
他只是结丹初期,对方早在二十年前就是结丹中期,而且看对方出手的威势,只怕修为再度精进!
“你竟亲自来了?”
他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黑袍身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骨幽真人缓缓放下手掌,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
他没有理会结丹修士,兜帽微微转动,他那双漆黑眼眸,落在了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孟川身上。
紧接着,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本座的东西,也是你能动的?”
倒在地上的孟川极力翻了个白眼!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刚在周围阴影产生波动,孟川就觉得有人躲在暗处!
但此人敢在结丹修士面前躲着,自身修为肯定不弱,他只是随便一诈便将骨幽诈了出来!
如今看来这老东西只怕早就到了,但一直躲在旁边没有现身罢了!
可对方是通过什么途径追踪到自己位置?难道他一出百傀堂就被对方知晓?
孟川心中疑惑,但转眼便想通了!
一定是那枚黑色玉简,对骨幽真人如此重要的物品,对方怎么会不下禁制!
第184章 能屈能伸的焚阳真人!
那烈阳门的结丹初期修士瞳孔骤缩,表情逐渐凝重!
他万万没想到,他只是过来击杀一名筑基小辈,骨幽真人竟会亲自现身!
骨幽真人却并未立刻理会焚阳真人。
他的眼神落在孟川身上。
“呵…”
一声极其轻微的冷笑从黑袍下传出。
“好一个滑溜的小子。这改头换面的本事,连本座都差点瞒过。能从乌长老手下溜走,倒也有几分本事。”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若非他在那黑色玉简中悄然种下的追踪禁制,他恐怕真要在茫茫羌州中失去此人踪迹!
孟川的这次意外逃脱,让他明白,此人心思太滑,必须想办法将其控制!
焚阳真人见骨幽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孟川身上,心中一动!
他虽然也是结丹修士,但只是初期,而且与成名已久的骨幽老贼差距如同鸿沟!
若要是强行争斗,绝对讨不了好,一不小心交代在此也有可能!
“骨幽宗主!”
焚阳真人强作镇定,声音提高了几分。
“此子杀我门下长老,罪该万死!但本座无意与宗主为敌!此地靠近大战中心,你我若在此动手,灵力波动必然引来天玄宗的结丹同道!届时纵然是你,也不好脱身!不若就此别过,如何?”
他试图用天玄宗的结丹修士来吓住骨幽,让对方知难而退。
孟川有些焦急,他祈祷焚阳真人能带着师尊和师姐离开!
否则他们落在骨幽真人手中,肯定会以此要挟自己,再想找机会逃跑,难度更大!
而且烈阳门抓他们,无非是为了炼丹,毕竟灵药谷的修士也是被迫加入这场大战。
骨幽真人兜帽微动,终于看向了焚阳真人。
那冰冷的注视,让焚阳真人感觉遍体生寒。
“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骨幽真人的声音平淡。
“不过…你手里的那两个人,留下。”
焚阳真人一愣,随即大怒。
“骨幽!你莫要欺人太甚!这两个灵药谷的小辈是本真人擒获的!你百傀堂要他们何用?”
他其实对这两人并不在意,但这关乎他的面子!
要是传出去,骨幽一句话他便乖乖交人,将来如何在羌州修仙界立足?
他必须站出来,只要骨幽给他一个台阶,随便说个理由,他便将两人交出,大家都有面子!
骨幽真人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遥指焚阳,指尖灵力汇聚。
“本座要人,不需要理由,你若识相便乖乖放人,如若不然,便战上一场!”
他刚才隐匿在侧,将孟川拼死相救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这两人必须控制在手中,好让这小子不要再耍滑头!
孟川闻言,心中无奈!
他哪里不清楚骨幽想要两人的意思,但却又无可奈何!
焚阳真人怒极,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念头急转。
要不是畏惧对方手段,他真想和拉开架势跟骨幽干上一架!
可为了面子以及两个无关紧要的修士,去硬撼一个疑似结丹后期的老怪物?
这买卖怎么看都亏到姥姥家了!
虽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真要让他动手,还是算了吧!
“哼!两个累赘罢了!既然骨幽宗主有兴趣,拿去便是!”
焚阳真人做出了决断,脸上装作随意。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昏迷的金诚和苏婉朝着骨幽真人的方向凌空抛去!
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像是告诉大家,他本来也不想带走两人,并不是因为骨幽逼迫!
孟川心中一叹,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骨幽真人枯手一招,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飞来的金诚和苏婉稳稳接住。
“焚阳小鬼,识时务者为俊杰。滚吧!”
骨幽真人语气平淡,挥手说道。
焚阳真人被一句小鬼气的牙痒痒,但他却无可奈何!
他两百岁,骨幽三百多岁,叫他一声小鬼也说得过去!
焚阳真人冷哼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刚欲加速远遁。
“等等!”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正是瘫倒在地的孟川!
他目光死死盯着焚阳真人。
“筑基丹…还回来!”
孟川刚才记得清楚,三师姐没将筑基丹收入储物袋,如今却被擒,玉瓶却没了,只能是被焚阳拿走!
焚阳真人遁光猛地一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堂堂结丹真人,竟被一个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的小辈喝令交出东西?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瞬间冲上脑门,他猛地回头,眼中杀意沸腾!
然而,他目光触及骨幽真人那深不可测的身影时,沸腾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
骨幽真人兜帽微侧,虽然没有言语,但那无形的压迫感让焚阳真人明白,此人明显要保着这个小辈!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焚阳真人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他不敢对骨幽发作,只能将满腔怒火发泄在孟川身上。
他猛地一甩袖袍,两个温润的玉瓶带着破空声射向孟川,力道十足!
“拿去陪葬吧!”
玉瓶砸在孟川旁边的地上,泥土飞溅,但瓶身完好,显然焚阳真人用了巧力,看似力道极大,却不会损坏药瓶。
那玉瓶里正是他之前赠予苏婉的那两枚筑基丹!
骨幽真人枯手一招,那两个玉瓶便凌空飞入他手中。
他拔开瓶塞,灵识扫入,表情微微波动了一下。
不是他赐予的那两枚!
玉瓶中的筑基丹,虽然品质不错,但…其辅药气息纯净和谐!
骨幽真人瞬间了然,这小子,不仅没服用他赐予的毒丹,甚至自己偷偷炼制了干净的筑基丹!
恐怕早就看穿了定神蚀魂草的秘密!
“呵…倒真是小瞧你了。”
骨幽真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冰冷。他将两个玉瓶随意丢回给孟川。
焚阳真人见状,再不敢停留,化作一道赤虹,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天际,生怕骨幽老贼改变主意!
山坡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骨幽真人缓缓踱步,走到孟川面前。
“小家伙,你似乎很想死?”
骨幽真人声音冰冷,在孟川耳边响起。
“本座给了你逆天机缘,但如今看来…你更毫不珍惜!”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悬浮在身旁昏迷不醒的苏婉的脖颈。
他愤怒孟川没有吃下定神噬魂草。
在他看来没了强力神识加持,想要完成大阵铭文,几无可能!
他必须给孟川一个教训,将这个女人彻底杀死!
苏婉似乎被大力掐住,从昏迷中苏醒,整个脸瞬间涨红,仿佛当场就要被掐死!
孟川眼中燃烧着愤怒!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这回输了!
不仅没能逃脱,反而将师尊和师姐也拖入深渊!
第185章 完成铭文,孟川的要求!
“放开她,否则你别想我给你刻画铭文!”
孟川咬牙说道,同时手指在空中刻画一枚铭文,指尖灵力流转,只十息功夫,便刻画完毕!
只可惜空中并无法保留这种铭文,刚刻画完毕便缓缓消散!
骨幽真人看着眼前的铭文,带着不可思议,这可不是之前刻画的最简单铭文!
这是那二十多个标注铭文之一!
没有定神噬魂草的帮助,他竟然能如此轻松完成铭文!
骨幽真人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没想到这小子真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比之前任何一个服用定神噬魂草的阵道修士,都来的更快,也更加精准!
“小子,看来,你确实有找死的资本!”
随着骨幽话音落下,苏婉掉落在地,大口喘息!
骨幽枯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卷起三人。
“走吧,该回去准备最后的盛宴!”
冰冷的声音中,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
阴气翻涌,裹挟着师徒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山坡上战斗的狼藉。
......
万骷殿。
骨座上的骨幽真人眼神冰冷。
孟川三人站在黑石地面上。
“哼!”
骨幽真人一声冷哼枯瘦的手指毫无征兆地凌空一点!
嗤!
一道幽暗的指风瞬间射出,目标直指金诚的右臂!
“呃!”
金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整条右臂齐肩而断!
断口处瞬间被一层阴火覆盖,滋滋作响地灼烧着血肉筋骨!
剧烈的痛苦让他身体猛地弓起,却因无形压制无法彻底倒下,只能剧烈地抽搐着。
“师尊!”
苏婉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气息死死压住,只能绝望地看着师尊遭受非人的折磨。
孟川目眦欲裂!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强行压下想要冲破理智的冲动。
他明白,骨幽真人如今还需要他,只能用惩罚师尊,来表达对他逃跑的不满!
骨幽真人的声音响起。
“这一臂,是你妄图逃离的代价。记住这滋味,林子路。”
“老夫没时间再陪你玩小孩子的把戏!前线大战吃紧,天玄宗的狗崽子已经快突破防线!你的阵道天赋,远超老夫之前判断,别再跟老夫耍任何花样!”
他枯爪一抬,一堆切割整齐的引灵木块悬浮在孟川面前。
“那些玉简里标注出的铭文,限你半月之内,用这些引灵木,给老夫一笔不差地刻出来!”
骨幽的声音带着命令。
“半月之后,若少一块…”
他的目光扫过因剧痛而意识模糊的金诚,最后落在瑟瑟发抖的苏婉身上。
“老夫就让你亲眼看着,你这位师姐,是如何被一点点炼成千魂引的活祭品!她的每一缕生魂被抽离时的哀嚎,都是你的原因!”
孟川狠狠的盯着骨幽真人,几乎是咬着牙应下!
此后的半月,孟川便待在万骷殿内!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前是引灵木块。
骨幽真人的目光无时无刻不锁定着他。
他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绝对专注的状态。
眼中只剩下眼前的引灵木和玉简中那邪异的铭文图案。
指尖萦绕灵力,稳定落在引灵木光滑的截面上。
“嗤…”
每一笔落下,都是被逼到绝境的精准!
他下笔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由最初的沉重压抑,逐渐变得流畅而稳定。
在引灵木上划过一道道流畅的轨迹。
那铭文本身携带的负面情绪依旧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
但此刻,他心中没有恐惧,没有杂念,只有一种专注!
一块又一块刻画完成的引灵木被放在一旁,上面的扭曲铭文散发着幽暗的光泽。
每完成一枚,骨幽便会拿起查看,虽然他不懂阵法,但他能通过形状确认!
孟川没被骨幽影响,下手稳如磐石。
每刻画一枚便会假装闭目休息!
他在回忆刻画的每一笔、每一划、每一处灵力流转的节点,将这些死死烙印在自己的识海深处!
时间在无声的刻画下流逝,也让孟川在痛苦的呻吟中煎熬。
当孟川指尖的灵力从最后一块引灵木上稳稳抬起,第二十枚邪异铭文彻底成型,散发出深邃幽暗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头,脸色因消耗而显得异常苍白,眼神却是一片沉寂,看不到丝毫波澜。
他看向白骨王座上的骨幽真人,声音沙哑。
“宗主,二十枚铭文,已经刻完了。”
骨幽真人伸手一招,最后那块刻画完成的引灵木便飞入手中。
他仔细审视着最后一枚铭文。
形状、线条的扭曲角度、甚至那散发出的不祥气息,都与他玉简中记录的那枚铭文完全一致!
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狂喜取代。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他本来给的半月之期只是极限施压,能完成十枚已是侥天之幸。
毕竟之前培养的那几个阵法师,无不是刻画几枚后就被那诡异的负面情绪侵蚀得意识崩溃,最终身死道消。
此子…竟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顶着压力,一笔不差地完成了整整二十枚!
此等天赋和心志,简直是为阵道而生!
骨幽再看向孟川时,脸上的阴鸷消散了不少,甚至挂起了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
“好!好!林子路,老夫果然没看错你!只要你替我完成最后一枚核心铭文,老夫重重赏你!”
孟川面色苍白,并未因骨幽的赞赏而有丝毫波动,只是沙哑开口。
“宗主,二十枚铭文已按您要求刻完。请宗主放过我师尊与师姐。弟子自会专心完成最后的核心铭文。”
骨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一声阴恻恻的嗤笑。
“呵呵呵……放过他们?林子路,你是不是觉得立了点功劳,就有资格跟老夫谈条件了?”
他的目光陡然转冷,枯指微抬,一道微弱的阴风便袭向地上的金诚。
“呃!”
金诚本就断臂重伤,此刻更是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骨幽看着孟川,眼神冰冷。
“认清你的位置!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也配在老夫面前讨价还价?他们的命,掌握在老夫手里,放不放,何时放,轮不到你来置喙!安心刻画你的铭文!”
第186章 两难抉择!
骨幽真人预想中孟川的惊惶愤怒,从而崩溃求饶并未出现。
孟川只是冷冷地看着骨幽真人的动作,在金诚吐血时,他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骨幽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
“宗主若要继续折磨师尊,弟子也无能为力。只是,若师尊身死,或师姐遭难,弟子心神必然大乱。这最后的核心铭文,复杂诡谲,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反噬刻画者。届时,宗主的筹划,恐怕……”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骨幽双眼。
“当然,要是宗主不在乎,请继续便是,师尊死后,弟子绝不会再动一笔。”
万骷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骨幽真人死死地盯着孟川,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涌出。
孟川被气势压制,却纹丝不动,眼神只有决绝。
骨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确实被孟川这出乎意料的强硬噎住了。
此子竟敢以不刻核心铭文来威胁他!
更关键的是,孟川说的没错!
这最后的核心铭文是整个大阵的心脏,容不得半点差错!
之前那些阵法师的惨状历历在目,那枚核心铭文比他们刻画的难上十倍,绝不是一般阵法师能够刻画的!
若孟川真的心存死志,绝意不刻或者在刻画时故意失败…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谋划数十载,岂能在此功亏一篑!
片刻的僵持后,骨幽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化作一种更危险的阴冷。
他发出一阵的低沉笑声。
“呵呵…好,好一个林子路!倒是有几分胆色!老夫…倒要看看,你这份胆色能撑多久!”
他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目光在金诚和苏婉之间来回扫视,带着一丝戏谑。
“既然你如此重情重义,老夫便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骨幽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玩味。
“这两人,老夫可以先放走一个,以示诚意。至于放谁走嘛……你来选!”
他的目光牢牢盯着孟川表情,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是选这位对你恩重如山却只剩半条命的师尊?还是选这位与你同门情深如花似玉的师姐?老夫,很好奇你的选择。”
孟川闻言猛地抬头,嘴唇翕动,还想挣扎着争取更多。
“宗主!他们二人……”
“闭嘴!你不会觉得我会放过他两人让你彻底无所顾忌吧?”
骨幽真人一声厉喝,粗暴地打断了他,那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不耐。
“老夫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选!或者,老夫现在就送他两人上路!”
冰冷的杀意弥漫而出,让孟川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孟川明白,骨幽就是要看他在这绝望中挣扎痛苦,任何多余的言语都只会招致更残酷的报复。
他艰难地将目光转向趴在地上的两人。
师尊金诚,曾经筑基修士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右肩断臂处一片焦黑狼藉,皮肉筋骨被阴火灼烧得碳化扭曲,边缘处还在渗出粘稠发黑的脓血。
那张原本刚毅的脸庞此刻灰败如纸,眼窝深陷,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动身体微微抽搐。
他强撑着没有彻底昏迷,浑浊的眼睛努力看向孟川,里面没有对生的渴求,眼神似乎在告诉孟川,选苏婉,让她活下去!
师姐苏婉,早已哭干了眼泪,脸庞上只剩下惊惧过后的极致悲伤。
她看着师尊的惨状,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当孟川的目光扫过她时,眼中才猛地迸发出急切的光芒。
“师弟!救师尊!”
苏婉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师尊他…他伤得太重了!必须立刻出去医治!拖下去…拖下去就真的不行了!我…我留下!求你救师尊!”
她看向金诚的眼神充满了哀求,仿佛在恳求师尊活下去。
“咳…咳咳…”
金诚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婉儿…住口!铁柱…听为师的!”
他艰难地抬起仅存的左臂,颤抖着指向苏婉,眼神死死盯着孟川。
“为师…一百五十有三了…筑基初期…早、早就耗尽了潜力…咳咳…出去…也不过苟延残喘…二三十年…毫无意义!你师姐…她还年轻…她是炼丹的好苗子…前途…不可限量!救她…走!”
“师尊!”
苏婉哭喊出声,拼命摇头。
孟川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搓。
一边是待他恩重如山、在蕴灵秘境开启前还特意为他搜集其他宗门弟子情报处处为他考虑的师尊。
一边是将炼丹术倾囊相授、待他如亲弟的师姐。
孟川脸色愈发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神在两人之间痛苦地游移,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心头,让他无法呼吸,更无法做出选择!
白骨王座之上,骨幽真人无声地咧开了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满足的笑容。
他心情愉悦,如同欣赏着世间最动人的戏剧。
看着孟川那挣扎痛苦、近乎崩溃的模样,一股快意在他心头升腾。
这正是他想要的!
看着这个天赋异禀却敢跟自己作对的小辈,在他亲手布置的阳谋中煎熬,这比直接捏死他,有趣百倍!
第187章 苏婉脱困,黑风堡失守!
孟川的手指一点点抬起,指向了气息奄奄的金诚。
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艰难挤出:
“我…选……”
“铁柱!”
金诚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打断了孟川。
他的眼睛死死瞪着孟川。
“选婉儿!救她走!你若敢选为师……老夫出去便立刻自断心脉!绝……绝不苟活!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咳嗽引发伤势竟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但他看向孟川的眼神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师尊!不要!”
苏婉想要扑过去阻止师尊说下去。
金诚仅存的左手抓住地面,他死死盯着苏婉,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最后的师尊威严。
“婉儿…听话…这是为师的…命令!你若还认我这个师尊…就…就活下去!否则…你我师徒情分…今日便……尽了!”
这最后通牒般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孟川心上。
他看着师尊那决绝的眼神,明白这绝非虚言恫吓。
师尊早已心存死志,若自己强选他,他真会立刻自尽!
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让他窒息。
孟川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恢复一丝清明。
他手指缓缓偏移,最终,沉重地指向了绝望看着他的苏婉。
“我选……师姐苏婉。”
他不再看骨幽那戏谑的表情,强压着翻腾的心绪补充道。
“放她离开!并且,我要接到她安全抵达灵药谷势力范围的传音玉简!玉简到手,我立刻开始刻画核心铭文!否则,玉石俱焚!”
骨幽真人脸上的玩味笑容更盛,似乎很满意孟川这最后的挣扎。
最后他无所谓地摆摆手。
“呵呵,随你。一个小丫头,还不值得老夫食言。”
他确实不在乎苏婉的死活,只要有人在这里,能让他继续拿捏孟川即可。
他枯爪一挥,一道幽光打入苏婉体内,解除了她身上的禁制。
“滚吧!告诉灵药谷的枯木老贼,进入衰败期就老实一点,若是敢轻举妄动,灵药谷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骨幽的声音冰冷无情。
他根本看不上进入生命倒计时的枯木,这老家伙苟延残喘躲在灵药谷,已经不复当年巅峰,估摸再有十来年,这老家伙寿元就会耗尽!
苏婉身体一轻,却感觉脚下如同灌了铅。
她看着地上濒死的师尊,又看向脸色苍白如纸的孟川。
她想扑到师尊身边,却被师尊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师姐…走吧!我会照护师尊!”
孟川轻轻说了一句,便不再看她。
苏婉身体猛地一颤,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金诚和在其身旁站立的孟川,猛地转身,一步三回头地冲出了万骷殿大门。
直到苏婉的身影消失,
孟川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没有片刻停顿,立刻冲到金诚身边,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散发着柔和清香的丹药。
这些都是他平日没事炼制的上品丹药,将丹药一点点喂金诚服下,缓解金诚的痛苦。
高踞骨座的骨幽真人只是冷眼旁观,并未阻止。
他心中冷笑。
救吧,尽管救。
只要这金诚还有一口气吊着,能当人质就行。
若这小子不救,他也会出手保住这老家伙的命,毕竟,孟川还有大用。
时间缓慢流淌,丹药的药力吊住了金诚的性命,但他气息依旧微弱,意识模糊。
孟川守在师尊身旁,心神紧绷,脑海飞速转动,自己该如何逃生。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破空声,伴随着一股筑基后期气息!
阴骨老瞬间出现在殿中。
他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惶,甚至顾不得行礼,声音嘶哑地急报。
“宗主!大事不好!天玄宗三名结丹修士,联手烈阳门两名结丹,突袭了黑风堡!”
“什么?!”
骨幽真人猛地从骨座上站起,眼角剧烈抽动,一股杀意瞬间充斥大殿!
“黑风堡乃我宗前线最大屏障!幻音宗的玉磬、玉竹两位长老呢?”
阴骨老语速极快,带着绝望。
“回禀宗主!两位长老…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她们此前似乎收到消息,便离堡去偷袭烈阳门的一处据点,她们离开几个时辰后,天玄宗与烈阳门的结丹修士便前来偷袭!”
“大阵呢?有血傀、毒煞两名结丹长老,依托大阵,他们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突破!”
骨幽眉头皱在一起,语气带着质疑!
“天玄宗的结丹修士里有一名阵法大师,手段极其高明,仅用半炷香便寻到了黑风堡防御大阵的薄弱节点!五名结丹联手猛攻,不到半个时辰…黑风堡…破了!血傀以及毒煞两名长老逃了回来,但我们留守弟子死伤惨重!如今…对方已完全盘踞黑风堡!直逼我百傀堂山门!沿途…已无险可守!”
阴骨老带着惊慌,连忙回道!
“废物!幻音宗那群蠢女人!”
骨幽真人发出一声低吼,脸上肌肉扭曲,显示出内心巨大的震动以及暴怒!
黑风堡一失,百傀堂山门等于直接暴露在对方攻势之下!
如今五名结丹修士坐镇前沿据点…百傀堂已经危如累卵!
他枯爪猛地一挥,厉声咆哮。
“传令!所有在外弟子、执事、长老,即刻放弃一切任务,全部撤回山门!开启所有防御禁制!同时,立刻联络幻音宗主,告诉她,唇亡齿寒!让她立刻派几名结丹长老前来协防,否则她们就等着给我百傀堂陪葬!”
“是!”
阴骨老不敢有丝毫耽搁,化作一道遁光,瞬间消失。
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孟川此时也不敢做声,这个时候开口无异于找死!
但孟川噤声想降低自己存在感,骨幽真人可不会放过他!
他猛地转身,眼神死死锁定了地上的孟川和金诚!
时间!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黑风堡一破,天玄宗和烈阳门的修士随时可能攻击百傀堂山门!
幻音宗的援兵就算能来,也未必赶得上!
他筹备数十载的大计,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什么传音玉简!见鬼去吧!
第188章 阴煞窟,神秘雕像!
“林子路!”
骨幽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老夫没时间陪你耗了!”
他枯爪抬起,指向孟川和金诚,杀意如同实质。
“两条路!要么,老夫现在就捏死你们两个废物,然后远遁他州,另寻他法!要么——”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盯住孟川。
“你现在!立刻!跟老夫去阴煞窟地脉核心!把最后那枚核心铭文给老夫刻出来!立刻!马上!”
孟川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看着骨幽那近乎失控的疯狂,知道对方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任何讨价还价都只会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他此刻就是骨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是他疯狂之下最可能摧毁的目标!
没有选择!
一丝一毫的回旋余地都没有了!
孟川猛地抬起头,迎向骨幽的目光,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好!我跟你去!刻画核心铭文!”
他知道,这是唯一能暂时保住自己和师尊性命的机会!
只有让骨幽看到大阵完成的希望,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哼!算你识相!”
骨幽真人发出一声冷哼,枯爪隔空一抓,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瞬间将地上的金诚卷起,如同提着一个破麻袋。
“走!”
他身形化作一道幽光,卷起孟川,瞬间冲出万骷殿,朝着百傀堂深处的阴煞窟方向激射而去!
阴风裹挟着浓郁的阴煞之气,在耳边呼啸尖鸣。
孟川被骨幽真人遁光裹挟着,在他之前来过的聚阴台前深渊中急速下坠。
上一次,他进入此地修炼,利用识海中的戒指,于聚阴台上鲸吞海吸,将此地积攒的浓郁阴煞之气与驳杂灵气一扫而空,化为精纯的木灵力。
那时,聚阴台下方,便是这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如今,骨幽真人挟持着他与金诚,目标直指这深渊之底!
越往下,阴煞之气越发浓郁粘稠,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黑雾,带着强烈的侵蚀神魂的力量。
孟川心中却猛地一沉,泛起巨大的惊疑!
不对!
这绝不可能!
他清晰地记得,之前自己离开时,此地的阴煞之气几乎被他吸得点滴不剩,聚阴台都显得黯淡无光。
按照他对地脉煞气凝聚速度的估算,此地想要恢复到当初的浓度,没有三四年以上的自然积累,根本不可能!
然而现在,仅仅过去了两年,这里的煞气不仅恢复如初,甚至比当初他吸收前更加磅礴!
仿佛这深渊之下,连接着一口永不枯竭的阴煞之泉!
这异常的现象,缠绕孟川的心头。
此地,绝非仅仅是天然形成的阴煞地脉那么简单!
骨幽选择这里作为大阵核心,必有深意,而这煞气的异常恢复速度,绝对有着大秘密!
下坠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下方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平地!
粗略估计,足有三四百丈方圆。
平地并非天然形成,地面铺着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板,光滑如镜,上面蚀刻着无数细密繁复的纹路。
平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
雕像不知是何材质,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风霜的暗金色泽,形态是一位身着古朴道袍面容模糊的老者。
老者双手结着一个玄奥的法印,指间似有星辰流转,衣袂飘飞间仿佛引动着天地灵气。
一股浩瀚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沉睡的谪仙一般!
孟川仔细打量着雕像,身子部分似乎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阵纹联通着一个个复杂的铭文!
这铭文倒不是那些诡异铭文,全是正经的阵道铭文!
这阵纹,以及覆盖的铭文都让他瞬间联想到阵痴玄衍子前辈布下的九幽炼魂大阵!
虽然九幽炼魂大阵主炼化,但那种以无上伟力沟通天地的核心阵道神韵,却有着一丝相似!
阵痴前辈的阵法已是孟川认知的巅峰,但眼前这座远古雕像刻画的纹路,竟让阵痴的杰作都显得逊了一分!
这绝对是阵道顶级大宗师手笔!
孟川一边查看,一边查看阴煞之气的源头,似乎就在雕像下方的位置!
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恐怕是这雕像年代久远,丧失了绝大部分威能,这才导致里面阴煞之气泄露而出!
而雕像的基座旁边,地面微微隆起,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引灵木!
这块引灵木的质地远超孟川之前刻画铭文所用的那些边角料,通体呈现出温润的暗金色泽,内部仿佛有液态的灵光在缓缓流淌!
它的一部分深深嵌入黑色石板之中,与整个平地浑然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以中央这块巨大引灵木为圆心,在整个平地的黑色石板上,按照某种玄奥难测的方位,精确地开凿出了四十八个大小一致的凹槽!
连同中央引灵木本身需要刻画铭文的位置,正好是四十九个!
与黑色玉简中记载的四十九枚核心邪异铭文数量,完美对应!
每一个凹槽周围,都延伸出密密麻麻、如同血管经络般的阵纹。
这些阵纹并非单一走向,而是彼此交织、嵌套、盘旋,最终都汇聚向中央的引灵木。
阵纹本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芒,时隐时现。
孟川只是匆匆一瞥,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能量流转路径和精妙到极致的结构设计!
阵纹相比于铭文简单许多,只要略通阵理,依照阵图刻画,效果都不会太差!
但如此复杂的阵纹,也显现出了大阵不凡!
只是这套阵法明显与之前看到雕像上的古老纹路不是一套,雕像绝对是出自阵法大宗师的手笔,而且年代极其久远,眼前这套,一看就是新刻画不久,最多不超过二十年!
根据地上扭曲的阵纹以及铭文预设的孔洞来看,这应该就是骨幽要布置的大阵!
按照大阵位置,如不出意外骨幽的谋划应该是这座雕像!
只是这雕像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第189章 大阵秘密,核心铭文!
“看够了没有?”
骨幽真人冰冷的声音传来,瞬间打破了孟川的观察。
他枯爪指向中央那块巨大的引灵木核心区域,语气带着命令和急迫。
“立刻!去那里!把最后那枚核心铭文,给老夫刻上去!刻在它该在的位置!”
孟川的心脏狂跳,但面上却强行维持着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那浓郁精纯到异常的阴煞之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冰寒刺痛,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他迈步走向中央,在巨大的引灵木前坐下,指尖萦绕起精纯的青帝灵力,悬停在引灵木光滑如镜的表面。
他的神识扫了一眼黑色玉简中那复杂到极致的核心铭文上!
只是,他并未立刻下笔。
他的眼角余光,都牢牢锁定在骨幽真人的动作上!
骨幽并没有干等着孟川。
时间对他来说,每一息都珍贵无比!
他枯爪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顿时,一枚枚散发着邪异幽光的引灵木块飞射而出!
其中一部分正是孟川这半月来刻画完成的那二十枚铭文,至于其他部分,看痕迹似乎有点年头了!
骨幽真人身形在巨大的平地上急速闪动。
他手中托着一枚同样漆黑但表面流转着暗红色血线的玉简。
他根本不需要思考,完全按照玉简中的阵图指示,精准地将一枚枚刻画好的引灵木块,放入对应的四十八个凹槽之中!
孟川看着骨幽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铭文放置的方位!
他看到骨幽在将一枚引灵木放入某个特定凹槽时,枯爪一弹,一小撮闪烁着暗沉金芒的粉末均匀地洒落在凹槽周围,瞬间融入阵纹,使得那片区域的阵纹光芒都凝实了几分。
“固元金精……稳定节点,固化能量通道,防止狂暴的地脉煞气冲毁阵基!”
孟川心中默念!
骨幽在放置靠近边缘的几枚铭文时,动作格外凝重。
他取出一块块拳头大小的上品阴煞石,小心翼翼地嵌入凹槽旁预留的更深一些的能量凹槽内。
当阴煞石嵌入的刹那,整个凹槽周围的阵纹骤然亮起,如同被注入了活力,贪婪地汲取着阴煞石的力量,并隐隐与此地那磅礴无尽的煞气源头产生了一丝共鸣!
“上品阴煞石……提供最精纯的阴煞大阵启动能量,同时作为引子,沟通此地浩瀚的阴煞之气!”
孟川显然看懂了意图!
骨幽的动作快如闪电。
随着一枚枚邪异铭文归位,辅以固元金精的稳定和上品阴煞石的驱动,整个平地上那原本沉寂的的阵纹网络,开始逐段亮起!
先是微弱的幽光,如同萤火,紧接着光芒越来越盛,颜色转为一种深沉压抑的暗红!
孟川的大脑疯狂思考着!
阵道玄解中的阵法精义如同洪流般在他识海中翻腾。
他死死盯着那被激活的阵纹走向,那四十九个节点彼此间的能量联动方式,它们最终汇聚的核心赫然是那座雕像前的引灵木处!
防守! 部分阵纹亮起时,形成了一层极其坚韧无形护罩,笼罩了整个平地,隔绝了外界探查和可能的干扰。
引煞!更多的阵纹如同贪婪的根须,深深扎入脚下的黑色石板,甚至透过石板,疯狂地汲取着此地那精纯磅礴的阴煞之气!
整个平地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海量的煞气被强行汇聚提纯,注入到整个大阵的脉络之中!
只是如今大阵缺少了核心,阴煞之气只能在阵纹里奔腾,并没有办法完全集中!
破禁! 这是最让孟川感到毛骨悚然的一点!
在所有阵纹亮起,能量开始奔涌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另一层带着撕裂气息的血色纹路!
这些血色纹路缠绕在主阵纹上,其最终指向,并非雕像基座,而是雕像那空洞眼窝所凝视的前方虚空!
那里,空间似乎都产生了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涟漪!
但随着雕像光华一转,空间瞬间恢复平静!
孟川看到这一幕根据阵痴对上古阵法的描述推断,顿时明白这些血色纹路的作用,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以极其狂暴污秽的力量,强行撕裂某种强大的空间屏障或古老封印!
整个大阵的核心力量,便是地脉以及庞大的阴煞之气!
如今没有核心铭文沟通地脉,这阵法根本没有应有的威力,
骨幽的目标,似乎是借助这大阵之力,强行打开那雕像所注视的空间节点!
就在孟川心神剧震,试图将整个大阵的结构节点以及能量流转路径彻底掌握时!
一股带着狂暴杀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狠狠刺在他的后背上!
“林子路!你在等什么?”
骨幽真人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地窟中回荡!
他已经将最后一枚刻画好的铭文准确放入凹槽,整个大阵的四十八个节点已经全部点亮,在平地上勾勒出一个巨大而邪异的阵图!
唯有最中心的引灵木核心区域,依旧黯淡!
骨幽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孟川身后,枯爪抬起指芒凝聚,目标赫然是角落里的金诚!
他眼中跳动着疯狂的怒火。
“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再不动笔,老夫就先废了他另一条胳膊!”
孟川猛地从对大阵的分析中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骨幽是真的急了!
“住手!”
孟川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显露出一种被强行打断的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愤怒。
“我并非拖延!这枚铭文乃核心中的核心,其蕴含的邪异之力与负面情绪,远超之前任何一枚!我方才正是在平复心绪,调整灵力,试图进入最佳状态!此刻你用师尊威胁,我心神必然受扰!万一…万一在刻画时被那恐怖的负面情绪趁虚而入,灵力失控……”
孟川的声音带着颤抖。
“…轻则铭文刻画失败,材料尽毁!重则…引爆此地汇聚的磅礴地脉之气!届时,不仅大阵功亏一篑,恐怕这整个阴煞窟…甚至百傀堂山门,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核心铭文的反噬确实恐怖,但以他如今的阵道底蕴,把握很大。
他刻意夸大了失败的风险,尤其是引爆地脉煞气这一点,直接戳中了骨幽最大的软肋!
骨幽筹谋数十载,所求就是破开封印,若因急躁而功败垂成甚至同归于尽,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果然,骨幽真人凝聚指芒的枯爪猛地一顿。
他死死地盯着孟川的眼睛,似乎想从中分辨出真假。孟川毫不退缩地与之对视。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息之后,骨幽真人眼中的疯狂杀意缓缓收敛。
他缓缓放下枯爪,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
“好!很好!林子路,你最好不是在耍花样!老夫给你一刻钟时间平复!一刻钟之后,若再不动笔…”
他没有说完,但那森然的目光扫过金诚,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孟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即将踏入生死擂台的剑客,将所有的杂念、都强行压下!
他虽然有很大把握,但这诡异铭文的确难缠,他必须全力应对!
半刻钟后,他的神识再次扫过玉简那枚核心铭文,这一次,不再是观察,而是真正的入微!
同时,他强大的神识疯狂地扫过整个大阵,模拟着最后激活的状态!
一刻钟,转瞬即逝。
当骨幽的倒数即将结束时,孟川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
指尖,那精纯凝练的灵力,终于落下!
第190章 阴煞入体!
孟川指尖萦绕灵力落在了巨大引灵木光滑表面。
得益于的阵道基础和对前二十枚邪异铭文的理解,刻画竟显得异常顺畅。
前五十笔!
孟川的动作行云流水,指尖灵力稳定。
那核心铭文的扭曲线条在他眼中被飞快地拆解、重组,每一笔落下都精准无比!
虽然那铭文携带的负面情绪不断冲击着他的识海,但孟川意志早已被刻画邪异铭文锻炼的异常坚定,将负面情绪压制下去。
然而,五十笔落下后,这枚组合铭文中的第一个铭文被绘制而出,异变陡生!
嗡!
整个阴煞窟深处,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
深渊里积攒了不知多少的精纯阴煞之气,被这枚铭文散发出的诡异吸力牵引!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阴煞狂潮,从四面八方,朝着盘坐在引灵木前的孟川,狂涌而来!
“呃啊!”
孟川猝不及防,瞬间被阴煞之气包裹!
他感觉自己被浸泡在九幽地狱的最深处!
那浓郁到极致的阴煞之气,蛮横地进入每一个毛孔,疯狂地钻向他的经脉之中!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失去光泽,仿佛蒙上了一层死气!
十指的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并且开始向上蔓延!
更可怕的是,这股阴煞狂潮带着强烈的阻塞!
孟川感到体内奔腾的灵力如同陷入了泥潭,运转速度陡然下降了数倍!
每一次试图调动灵力,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他仿佛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不好!”
骨幽真人面色剧变!
他虽然拥有阵图,但也没想到核心铭文刻画过半,竟会引发如此恐怖的阴煞反噬!
这已经超出了铭文本身的范畴,是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被吸引而引发的狂暴冲击!
此等强度的阴煞侵蚀,哪怕筑基后期,无特殊防护,也难以抵抗!
孟川一个筑基初期只怕…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几乎要绝望!
然而,就在骨幽心神剧震,以为孟川即将被阴煞吞噬、功亏一篑之时。
孟川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层坚韧无比的温润青光,自他灰败的皮肤下隐隐透出!
那被阴煞疯狂侵蚀的筋骨血肉,仿佛被注入了顽强的生命力,虽然依旧灰败,却死死抵抗着更深层次的腐化!
经脉中滞涩的灵力,在大量生机的支撑下,如同被压到极限的弹簧,没有彻底断绝,反而在巨大的压力下,维持着正常运转!
孟川体内生机之力与阴煞之气绞杀在一起,如同两支大军正在激烈厮杀!
如若不是长期受青帝蕴灵诀和数十种珍稀灵草生命精华滋养的肉身,光这种程度的体内对冲就足以让孟川身死!
骨幽真人清晰地捕捉到孟川体内爆发出的那股顽强生机!
此子的生机…竟强悍如斯?
他丝毫没在意孟川为何有如此强大的生机之力,一丝狂喜瞬间压过了绝望!
孟川没有片刻喘息,继续刻画剩余铭文!
每落下一笔,引灵木的嗡鸣就加剧一分!
就在这时!
骨幽真人腰间悬挂的一枚传音玉符,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骨幽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此刻心神全系于孟川身上,根本无暇他顾!
但这枚玉符是用来传送紧急讯息,他不能不看!
他枯爪闪电般抓起玉符,神识粗暴地探入!
“宗主!天玄宗联合烈阳门,对山门发动攻击,如今大阵正遭受四名结丹修士联手猛攻!幻音宗的人被天玄宗另一名结丹率领修士结阵阻拦!情况万分危急!请宗主速速驰援!!!”
轰!
骨幽真人看到玉简内容,牙齿都几乎咬碎!
三名结丹在攻打护山大阵?幻音宗援兵被阻?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糟!
但此时铭文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绝对不能离开!
“依靠山门大阵固守,若大阵被破,所有人退至阴煞窟深渊!”
他在传音玉简发出一道讯息,哪怕如今心头气急,却不敢出声干扰。
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让孟川彻底崩溃,让一切都化为泡影!
此刻的孟川,已经对外界的一切几乎失去感知。
只剩下本能的刻画!
当铭文刻画完成度越来越多,异变再生!
“呜嗷!”
一阵凄厉的怨魂哀嚎声,毫无征兆地在孟川的耳畔炸响!
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尖锐、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憎恨和绝望!
仿佛有成千上万被这阴煞之地吞噬的生魂,在这一刻被铭文的力量唤醒,将积攒的怨毒,尽数倾泻向他的神魂!
这并非是真实存在的亡魂攻击,而是此地磅礴阴煞之气中蕴含的怨念又被核心铭文放大所带来的负面情绪!
它们无孔不入,直接作用于心神!
更可怕的是,这股邪异的精神冲击,将孟川内心深处所有潜藏的阴暗面,瞬间点燃,放大百倍!
“杀了他!杀了这个老魔!将他挫骨扬灰!”
“力量!我要更强的力量!吞噬一切!主宰生死!”
“都是我的!灵草!资源!机缘!统统都该是我的!”
“放弃刻画吧,就当做对骨幽的报复!”
无数充满恶念的低语,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孟川理智的堤防!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脸上肌肉扭曲,显露出狰狞的杀意和贪婪!
右手刻画的灵力轨迹猛地一颤,变得狂乱起来,眼看就要彻底失控,将那即将成型的铭文彻底毁掉!
嗡!
孟川识海深处,那枚静静悬浮的残缺法宝登仙路,骤然散发出柔和却无比坚韧的清辉!
这清辉如同定海神针,驱散了识海中肆虐的怨魂哀嚎幻听!
那被放大的百倍阴暗情绪,被驱逐出识海之外!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流淌过孟川灼热的识海和狂躁的意识!
他眼中疯狂的血丝迅速褪去,狰狞扭曲的面容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心有余悸的苍白。
“好险!”
孟川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若非登仙路关键时刻守护心神,他刚才已然彻底沉沦,万劫不复!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
识海的冲击虽被登仙路暂时平息,但肉身的侵蚀和灵力运转的滞涩却在持续加剧!
阴煞之气太多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哪怕他体内有生机之力抵御,却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剩下的铭文部分!
第191章 完整铭文,强敌环伺!
“必须…要有外力!”
孟川念头电转,没有丝毫犹豫!
他左手瞬间出现一枚散发着精纯至阳气息的至阳火玉!
这种至纯至阳之物,是克制阴煞之气的绝佳宝物!
“滋滋滋!”
左手五指死死扣住至阳火玉!
精纯的青帝灵力毫不犹豫地注入其中!
火玉瞬间爆发出温润光芒,一股至纯至阳的能量,顺着孟川左手的经脉,冲入他的体内!
有着至阳火玉的帮助,生机之力迅速占据主导,开始驱逐体内阴煞之气!
骨幽真人看得眼皮狂跳!
他自然认得那是至阳火玉!
此等宝物对阴煞之气的克制作用不言而喻。
但他更清楚,将如此多的至阳之力引入体内,与侵入的阴煞强行冲突,是何等凶险!
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爆体而亡的下场!
这小子…对自己太狠了!
骨幽心中第一次对孟川升起了一丝…忌惮。
此子心志之坚,对自己之狠,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小辈!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死死锁定孟川颤抖却依旧刻画灵木的右手。
孟川眼前阵阵发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他全靠一股不甘就此陨落的意志支撑着!
仙路还长,干爹,阿姐,都还在等着他!
绝不能就此死去!
他疯狂地运转青帝蕴灵诀,调动体内那磅礴的生机之力,一边驱逐阴煞之气一边不断修复受损的经脉!
体内的压力,正在逐渐减轻!
“就是现在!”
孟川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他强忍着非人的剧痛,右手灵力稳定下来,再次落下!
第六十笔!七十笔!八十笔…!
每一笔都艰难无比!
但他挺住了!靠着强化过的肉身,靠着登仙路,靠着至阳火玉,更靠着那股求生意志!
第九十笔!九十五笔!九十八笔!
铭文的图案越来越完整!
整个地窟的阴煞之气狂暴到了极点,疯狂地涌向那枚即将成型的铭文!
骨幽布下的整个大阵,所有暗红阵纹都纷纷亮起!
第九十九笔落下!
孟川眼中只剩下那最后闭合的一笔!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那漩涡中心,划下了最后一笔!
嗡!
一声沉闷共鸣响彻地窟!
引灵木上那枚完整的核心铭文,骤然爆发出深邃到极致的乌光!
乌光流淌,瞬间覆盖了整个引灵木!
成功了?
孟川心头一松,看向铭文,此时的铭文中央似乎是一出凹陷,正形成一个漩涡吸收着周遭阴煞之气!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脉阴煞之气,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引导,从地底中被疯狂抽取,通过那枚邪符,涌向整个大阵!
骨幽布下的所有阵纹瞬间贯通,暗红光芒暴涨!
那个凝聚着周遭能量的漩涡之眼,却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那奔涌而来的磅礴地脉煞气洪流,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能量洪流被强行阻滞、分散!
整个刚刚贯通的大阵光芒猛地一黯,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阵纹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只差放入蚀空石了!”
骨幽真人发出一声猖狂大笑!
数十年谋划,终于就要成了,他之前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如今启动这逆元转煞破禁大阵的最后一步,便是那引导狂暴煞气冲击的封禁空间的奇物—蚀空石!
他枯爪闪电般摸向右手食指上那枚毫不起眼的灰黑色储物戒!神识瞬间探入!
然而,就在此时!
“骨幽老魔!滚出来受死!”
一声充满无尽恨意的咆哮,裹挟着磅礴的灵力威压,猛地从深渊上方炸响!
喊声瞬间穿透了层层阴煞迷雾,轰入这地脉核心!
紧接着,破空声如同暴雨般响起!
无数道狼狈的身影,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煞气,从深渊上方的通道口疯狂涌入,重重地砸落在巨大的岩石平台上!
为首两人,气息阴森强大,赫然是百傀堂的另外两名结丹修士,血傀以及毒煞!
他们身后,是数百名百傀堂残存的筑基修士和精英弟子,个个带伤,气息萎靡,脸上写满了惊恐,如同丧家之犬。
“宗主!山门…山门大阵已破!天玄宗与烈阳门…杀进来了!我们…挡不住了!”
血傀真人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悲愤。
毒煞真人则死死盯着上方通道口,周身毒雾翻涌,显然也到了极限。
骨幽的心沉到了谷底!
来得太快了!他猛地抬头!
深渊上方,通道口处,四道身影悬浮而立!
恐怖的结丹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深渊入口的阴煞之气都逼退了几分!
居中一人,身着赤金烈阳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周身燃烧着熊熊金色烈焰,正是烈阳门宗主岳燃真人!
他左侧,是两名身着天玄宗道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以及一名同样身着烈阳门长老服饰的老者。
“哈哈哈哈!”
岳燃真人的狂笑声如同滚雷,在深渊中反复回荡,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和极致的嘲讽。
“骨幽老鬼!想不到你也有今日!龟缩在这阴沟地底,滋味如何?当初你百傀堂对我烈阳门悍然开战,掠夺资源,屠戮我门下弟子,你明明占了那么大的便宜,却还要联合幻音宗羞辱于我!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可曾想过你百傀堂会如丧家之犬般,被我们堵在这老鼠洞里?”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死死锁定在骨幽身上,恨意滔天。
如果不是骨幽老鬼,他怎会沦落成为天玄宗附庸?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的仇人百愧堂,马上就要覆灭!
“今日,便是你百傀堂,还有你这老魔头,彻底灰飞烟灭之日!新仇旧恨,一并清算!给我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名结丹修士的气势再次暴涨,恐怖的灵力波动开始凝聚,显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彻底摧毁这深渊大阵!
第192章 阵法初成,蚀空螟蛉苏醒!
骨幽真人眼角抽搐,杀意四溢!
山门被破,强敌压境,大阵却偏偏卡在这最后一步!
绝不能让他们攻击大阵,这大阵虽然有防御效能,但最主要的作用却是破禁!
是利用大阵汇聚阴煞之力,搭配蚀空石产生噬空破禁的能力!
“血傀!毒煞!随老夫拦住他们!!”
骨幽的咆哮声带着决绝!
他枯爪猛地一挥!
嗖!
一道灰黑色的流光,如同瞬移般从他指间的储物戒中射出!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遍布着无数细密孔洞、仿佛内部蕴含着无尽虚无的奇异石头—蚀空石!
蚀空石精准无比地射向核心引灵木上,那不断闪烁的漩涡之眼!
在蚀空石脱手射出的瞬间!
骨幽、血傀、毒煞三道身影已然化作三道遁光,逆冲而上,迎向深渊入口那四名杀气腾腾的结丹强敌,与对方空中对峙!
而就在蚀空石精准嵌入核心铭文的漩涡之眼时!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波动,瞬间从那枚核心铭文上扩散开来!
蚀空石表面的无数孔洞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紊乱的能量,一股强大的破坏之力瞬间成型!
整个暗红色的大阵猛地一震!
那刺耳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原本明灭不定的阵纹,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光芒瞬间稳定下来,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内敛,仿佛所有的狂暴能量都被那枚小小的蚀空石强行凝聚!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以核心铭文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灵气,而是所有修炼了引煞入体功法的修士,或者说他们利用引煞入体修炼出来的阴煞本源核心!
“呃啊!”
“不!!”
“宗主!救…”
惨叫声、惊骇欲绝的嘶吼声瞬间响彻整个岩石平台!
除了气若游丝的金诚以及离核心最近但并未修炼阴煞功法的孟川,平台上那几十名刚刚逃下来的百傀堂筑基长老,只要体内蕴含阴煞核心,此刻全部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瞬间僵直在原地!
他们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珠暴突,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肉眼可见的,一道道灰黑色的精纯的阴煞本源之力,混合着他们自身的修为灵力甚至生命精气,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从他们体内抽离出来!
无数道灰黑色的气流,疯狂地涌向那枚镶嵌着蚀空石的核心铭文!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头发变得灰白,强壮的身躯如同被放了气的气球般迅速萎缩!
仅仅数息之间,就有修为较弱的长老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哀嚎,彻底化作一具双目圆睁皮包骨头的干尸,直挺挺地倒下!
紧接着是筑基中期的修士…场面如同人间炼狱!
整个深渊底部,瞬间弥漫开浓郁精纯的阴煞死气!
以门下所有修炼阴煞功法的长老为祭品,强行抽取他们的本源,化为噬空石的启动能量!
在蚀空石出现的瞬间,孟川识海深处神秘戒指空间内,陷入深度沉睡的蚀空冥蛉,毫无征兆地抖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意念波动,瞬间联通孟川识海!
醒了!它真的醒了!
狂喜冲散了孟川的疲惫!
在这绝境之中,蚀空冥蛉苏醒无疑让他活下去的把握加大!
他立刻以神念尝试沟通。
“蚀空!感觉如何?”
蚀空冥蛉传递回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对蚀空石的渴望!
仿佛那是它恢复本源、甚至更进一步的绝世珍馐!
“别急!蚀空,忍住!”
孟川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安抚住躁动不安的灵虫。
“现在还不是时候!太危险!再等等!那石头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吃到!”
当初蚀空螟蛉消耗本源帮他补全大阵,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蚀空冥蛉恢复!
但此刻蚀空石是大阵核心,要是不先观察,被人发现绝对是灭顶之灾。
安抚住蚀空冥蛉后,孟川强打精神,迅速扫视四周。
炼狱般的景象映入眼帘。
几十名修炼了阴煞功法的百傀堂筑基修士,此刻都化作一具具干尸倒下,平台上一片狼藉。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献祭。
在平台边缘,还有些身影虽然面色惨白,惊骇欲绝,却并未被大阵吸住!
其中,赫然包括阴骨老,以及另外几名气息不弱但修炼功法并非是阴煞入体的筑基修士。
更外围,则是几十名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炼气期弟子。
他们还没到筑基期,因此没有修炼更改后的功法,侥幸逃过了献祭。
阴骨老显然知道些什么,在这群惊慌失措的人里,显得格外平静。
他的神识扫过平台,当看到盘坐在核心引灵木前未被大阵吸食的孟川时,眼中带着怪异!
他枯瘦的身形一动,裹挟着阴寒的气息,缓缓朝着孟川逼近!
眼中杀意涌动。
如今孟川已经没了作用,倒是留他不得!
孟川心头一凛!
他此刻状态极差,灵力枯竭,肉身受创,面对全盛时期的阴骨老,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电光火石间,孟川脑中念头飞转!
“阴长老…此刻万万不可动我!这大阵…刚刚启动,能量狂暴至极,我对其结构气息最为熟悉!若…若我此刻身死,万一大阵异常失控…能量反噬,便无人可以修复,到时恐怕…恐怕这整个地窟…甚至宗主的大计…”
孟川喘息着,但眼神却紧紧盯着阴骨老!
孟川的话语精准地刺中了阴骨老最大的软肋!
他逼近的脚步猛地一顿!
枯槁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
是啊!此子说得没错!
宗主为了这大阵,谋划已久,不惜牺牲整个百傀堂的筑基修士!
如今大阵虽启动,但看那核心铭文乌光吞吐不定,显然还未完全稳定!
万一大阵异常崩溃甚至反噬…那后果…
阴骨老光是想想,就有些害怕,暴怒的宗主绝对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是留着此人,哪怕阵法异动,他要是解决不了,也能将此事全部推到孟川身上!
阴骨老眼中杀意闪烁不定,最终被浓浓的忌惮压下。
他死死盯着孟川,声音冰冷。
“哼!算你命大!给老夫老实待着!若敢有丝毫异动,老夫拼着被宗主责罚,也必先杀了你!”
说罢,他不再靠近,反而后退了几步,目光看向天空中那毁天灭地的打斗。
第193章 大阵之威,封印雕像!
孟川心中松了口气。
机会稍纵即逝!
趁着阴骨老注意力被高空大战吸引,孟川悄然将一丝神念沉入戒指空间。
“蚀空…机会来了!目标,那块石头!记住,慢!小!悄无声息! 能吸多少是多少,最好别被察觉!”
戒指空间内,得到指令的蚀空冥蛉发出一声兴奋嘶鸣。
它那三寸大小的虫躯上,玄奥的暗纹如同呼吸般微微亮起,随即,整个身体如同融入阴影,彻底消失在原地!
平台上,一只神识都无法察觉的的小虫,悄然出现在他身侧。
它甫一出现,那双复眼便死死锁定那枚散发着诱人波动的蚀空石!
蚀空冥蛉振动着近乎透明的翅膀,悄无声息地扑向蚀空石。
它飞行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
它轻轻地落在了蚀空石布满孔洞的表面。
蚀空冥蛉用它的口器,极其轻微地触碰着蚀空石表面。
一股微弱的蚀空本源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被它小心翼翼地吮吸着!
这点变化,混杂在整个大阵疯狂运转海量能量奔涌咆哮的洪流中,如同大海里的一滴水,根本引不起任何注意!
蚀空冥蛉的身体,随着这缓慢的吮吸,那黯淡的暗纹恢复了极其微弱的荧光。
它在恢复!在变强!
而此刻,深渊高空之上,那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结丹大战,已然爆发到了白热化阶段!
战况如火如荼!
“骨幽老魔!纳命来!”
岳燃真人的咆哮声传来,他周身燃烧的金色烈焰猛地暴涨。
“哼!雕虫小技!”
骨幽真人枯爪在身前急速划动。
无数骨粉从他宽大的袖袍中涌出,瞬间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刻满狰狞鬼脸的本命法宝万骷盾!
盾牌之上,阴气森森!
轰!轰!轰!
密集如雨的火焰狠狠撞击在万骷盾上,被尽数拦下!
金色火焰与惨白鬼气疯狂湮灭、对冲!
另一边,天玄宗那位面容冷峻的剑修冷锋真人眼神锐利,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破军,千锋裂空!”
嗡!
他背后的古朴长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银色匹练!
剑光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间化作成千上万道凝练无比的银色剑气!
这些剑气并非杂乱无章,而是组成了一座森然凌厉的剑阵,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银色磨盘,朝着毒煞真人当头罩下!
“桀桀桀!天玄宗的剑,也不过如此!”
毒煞真人发出怪笑,周身五彩斑斓的毒雾瞬间浓郁了十倍!
他翻手掏出灵兽袋,里面毒雾翻涌,钻出一条色彩妖艳、鳞甲狰狞的蚀天毒蛟!
毒蛟嘶鸣,口喷剧毒涎液,悍不畏死地撞向那绞杀而来的银色剑阵!
嗤嗤嗤!
毒液与剑气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剧毒弥漫,连周边空气都被染上了污秽色彩!
冷锋真人一边操纵飞剑与毒蛟对攻,一边小心躲避毒煞真人的毒雾,实在躲避不了便使用灵气护罩抵挡。
而另外一边,血傀真人则对上了烈阳门那位结丹初期长老和天玄宗另一位结丹初期剑修。
血傀真人怒吼一声,从储物袋放出三具身高丈许身披骨甲手持巨大骨刃的血煞战傀!
战傀双目赤红,散发着狂暴嗜血的气息,悍然扑向对手!
“焚阳掌!”
炎阳长老双掌赤红如烙铁,猛地拍出,两道巨大的火焰掌印带着灼热罡风轰向一具战傀!
“青莲剑歌!”
青莲真人剑走轻灵,剑光如朵朵青莲绽放,却暗藏杀机,将另一具战傀笼罩其中!
血煞战傀悍不畏死,骨刃挥动间与火焰掌印青色剑莲狠狠碰撞!
傀儡身体素质虽强,但与结丹修士差距甚大,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好在骨幽真人修为高深,时不时偷袭一下,缓解血傀压力!
片刻后,骨幽真人操控万骷盾抵挡着火焰冲击,双眼扫过下方平台,看到大阵稳定运行,海量的阴煞之力汇聚在蚀空石处,心中稍定,只要再坚持一阵子,一定能将封印雕像彻底冲开!
而下方平台角落,孟川掏出几枚丹药服下,正在快速恢复灵力以及伤势!
骨幽布下的暗红大阵鲸吞着整个阴煞窟积累的磅礴阴煞之气,混合着几十名修士被强行献祭后留下的精纯阴煞本源与生命精气,疯狂地灌注进那枚镶嵌着蚀空石的核心铭文!
蚀空石表面的无数孔洞,吞吐着这股海量狂暴的能量。
其内部蕴含的蚀空之力被彻底激发,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波动!
嗡!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如同重锤,以蚀空石为核心狠狠轰向雕像前方那片已经微微扭曲的虚空!
轰!轰!
每一次轰击,都伴随着沉闷巨响,整个深渊都仿佛在剧烈颤抖!
那片扭曲的虚空如同被重击的水面,涟漪扩散开来,中心点更是被强行撕扯出一个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黑暗孔洞!
一股浓烈的阴煞之气,正从那孔洞的另一端隐隐渗透过来!
然而,就在这空间通道即将被强行撑开的关键时刻!
嗡!
那座人型雕像,终于被这持续不断的空间轰击彻底激活了它作为封印核心的本能!
雕像上那些古老风化的纹路骤然亮起!
是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金色泽!
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从雕像内部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化作一道暗金光柱,精准无比投射到那被强行撕裂的空间孔洞之上!
光柱所至,那狂暴的空间震荡波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中和!
孔洞边缘闪烁的不稳定电弧迅速平复,孔洞扩张的速度骤然减缓,甚至隐隐有被这股暗金封印之力强行弥合缩小的趋势!
一股来自邪阵汇聚的污秽能量与蚀空石的空间撕裂之力,试图强行撑开通道。
另一股来自古老雕像的封印之力,沉稳浩瀚在修复并稳定封印空间!
它们在那片扭曲的虚空处,展开了最直接的消耗与对抗!
灰黑与暗金的光芒疯狂交织!
第194章 幽冥骨狱,突破在即!
“不好!”
高空中,正以精妙剑法力战血傀的青莲真人,一直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下方大阵的变化。
此刻,当那暗金色的封印光柱亮起,与邪阵力量激烈对抗时,他脸色瞬间剧变!
他精通阵道,之前便是他洞悉黑风堡阵法薄弱点, 因此他对阵法气息的感知远超其他几人!
“诸位道友!速速停手!”
青莲真人猛地一剑逼开血傀儡,声音炸响,带着急迫和骇然。
“下方不是普通邪阵!那雕像是远古封印核心!他们在试图强行撕裂空间,打开一处被封印的隐秘空间!一旦通道彻底打开,放出里面被放逐的远古邪物,整个羌州,甚至周边数州,都将生灵涂炭!”
青莲真人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让激战中的其他几人心神剧震!
他们之前只当是百傀堂的某种邪恶仪式或杀手锏,万万没想到竟涉及远古封印和禁忌空间!
“什么?远古封印?”
岳燃真人怒吼,滔天火焰的攻势都为之一滞。
“阻止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冷锋真人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飞剑遥指下方核心!
炎阳长老也立刻收招,目光死死锁定下方那正在激烈对抗的能量核心!
“休想!”
骨幽真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眼看空间通道在封印之力的抵抗下扩张速度大减,打开通道的时间被延长许多,他本就心急如焚,此刻见敌人要破坏大阵,更是彻底疯狂!
“幽冥骨狱,万魂同悲!”
骨幽真人枯爪猛地插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他竟然硬生生从胸口挖出一团跳动的精血!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暴跌!
但那团精血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枯爪将那团精血狠狠拍向身前摇摇欲坠的万骷盾!
轰!
万骷盾瞬间化为之前的骨粉模样!
无数惨白的骨粉混合着那团精血,竟然化作一片笼罩虚空百丈的幽冥骨狱!
骨狱之内,阴风怒号,万魂同哭!
无数由精血和骨粉凝聚的泣血骨魔从虚空中爬出,它们手持骨刃,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发出凄厉的嚎叫扑向试图冲向深渊下方的四人!
同时,骨狱里魂魄的哀嚎也严重影响四人,他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抵御怨魂哀鸣!
这分明是骨幽以自身精血和本命法宝为代价,强行施展出的秘术,威力远超他正常状态!
当然,骨幽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他的修为已经跌落为结丹中期,如果大战一直持续,很有可能跌落至初期甚至更低!
“老魔找死!”
岳燃暴怒,催动烈焰将扑来的一只泣血骨魔烧成灰烬,但更多的骨魔前仆后继!
冷锋真人飞剑横扫,剑芒撕裂骨魔,但速度被严重拖慢!
青莲和老者也陷入骨魔的疯狂围攻和骨狱压制之中!
烈阳门老者修为较弱,几次被骨魔劈中。
“大家聚拢,共同抵抗!”
青莲真人看在眼里,心知只能互相配合,当即呼喝一声,四人背靠背抵御周围骨魔。
可骨魔似乎无穷无尽,刚杀死一只,骨堆里就再爬起来一只!
一时间竟被骨幽一人死死拖住!
血傀和毒煞也趁机疯狂反扑,死死缠住四人,不让他们有机会靠近下方或施展破阵手段!
高空的战局瞬间陷入更加惨烈的胶着!
骨幽以秘术强行拖住四名结丹,为下方大阵争取着时间!
深渊平台之上。
孟川死死盯着雕像与邪阵力量对抗的核心!
那暗金色的封印光柱虽然浩瀚威严,但光芒却显得有些后继乏力,远不如汇聚了海量阴煞之气和献祭本源支撑的邪阵力量那般源源不绝!
缺口里还在不断涌出阴煞之气,邪阵在缓缓变强!
每一次对轰,暗金光柱都会微微黯淡一丝!
“果然…这封印阵法年代太过久远了!”
孟川心中明悟。
这封印的本源力量,经历了岁月以及阴煞之力的长时间消磨,早已不复全盛!
否则,以这雕像散发的远古道韵,区区骨幽布下的邪阵,绝无可能撼动!
他眼中精光一闪,如果能靠近雕像,学习上面的阵法铭文,或许阵道能够大幅度提升!
他站起身,试图向雕像基座靠近几步,仔细观察。
“站住!林子路!你想干什么?”
一直盯着他的阴骨老立刻厉声呵斥,枯槁的身影瞬间挡在孟川面前,阴寒的气息锁定了他。
“任何人不得靠近核心!给老夫退回去!”
他眼中杀机闪烁,若非忌惮大阵反噬,早已出手。
孟川心中一凛,只得停下脚步。
“阴长老息怒…我只是看大阵之力…似乎有些后继乏力,担心大阵不稳,想靠近些感应…绝无他意…”
他一边敷衍着阴骨老,一边不甘地将目光投向那激烈对抗的能量核心。
然而,无论是急于阻止敌人的骨幽,疯狂突围的青莲,还是警惕孟川的阴骨老,甚至是平台上其他惊魂未定的幸存者,都完全没有注意到蚀空螟蛉正牢牢吸附在蚀空石的孔洞之上。
此时的蚀空冥蛉,与刚苏醒时已判若两虫!
它甲壳上那些玄奥的暗纹,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流淌着深邃的暗金色泽!
它的气息,不仅完全恢复到了护主之前的巅峰状态,甚至隐隐有了一丝…质变的迹象!
仿佛快要打破某种无形的桎梏!
孟川心念一动,它那口器吮吸的速度,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然加快了数倍!
蚀空石内部精纯的蚀空本源之力,被它吞噬着!
蚀空石表面的光泽,似乎…比最初嵌入时,黯淡了接近一成!
而随着蚀空本源的流失,那轰击虚空的灰黑色空间震荡波,其威力似乎也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减弱!
作为主人的孟川自然通过那缕感应察觉到蚀空冥蛉的状态。
他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在阴骨老的目光里坐下,一副对大阵没了兴趣的模样!
阴骨老微微松了口气,只要熟悉阵法的孟川不靠近核心,其他人绝对破坏不了大阵!
此时的金诚也苏醒过来,看向孟川,眼神充满担忧!
孟川察觉到金诚关怀的目光,冲师尊微微点头,示意他不要担心!
金诚读懂了孟川意思,开始打坐调息,现在的情况危急,只要尽快恢复灵力才能帮助孟川!
第195章 蚀空冥蛉进化,孟川激战阴骨老!
深渊平台之上,高空结丹大战的轰鸣不断炸响。
下方的暗红大阵与古老雕像封印的对抗已进入白热化,灰黑的空间震荡波与暗金封印光柱疯狂碰撞湮灭,空间裂痕在拉锯中艰难地扩张着。
孟川表面打坐,意识却沉入识海戒指空间。
“必须再增加一些生还机会!”
孟川心中念头急转。
骨幽等人被强敌牵制,阴骨老虽盯着自己,但却察觉不到他的戒指空间。
他意念一动,几块引灵木块悄然出现。
正是之前骨幽赐予储物袋中的阵法材料!
他之前布置九阴锁灵阵,只消耗了其中一小部分!
他的右手指尖飞速勾勒着!
这一次,他要再布九阴锁灵阵!
得益于最近刻画诡异铭文的深入理解,此刻再刻画这九阴锁灵阵的基础铭文,已是信手拈来!
他的指尖灵力稳定而精准,每一笔落下都蕴含着他最新领悟的阵道心得,速度快得惊人。
一块…两块…三块…引灵木块被飞快地刻下繁复的铭文。
铭文终于被刻画完毕!
孟川意识回归身体,重新站起,在阴骨老外围走来走去,阴骨老盯了孟川一阵,发现他并不靠近,索性将目光再次投向上方大战!
孟川发现阴骨老不再观察,则将刻画好的引灵木块,悄无声息地弹出袖口,精准布置好方位。
他的动作极其隐蔽,移动范围并未靠近大阵核心。
阴骨老虽然警惕,但目光更多被高空那随时可能分出胜负的结丹大战所吸引,只是偶尔看向孟川,确认他还在打转,便不再过多关注。
锢元金精粉末被融入关键节点,增强稳固。
上品阴煞石则被孟川丢出,用脚底固定好方位。
孟川悄然将骨幽布下的暗红大阵核心区域笼罩在内!
阵基已成!
孟川心中稍定。
他将全部心神感应着蚀空冥蛉的状态!
此刻的蚀空冥蛉,随着噬空本源之力的疯狂吞噬,它那三寸虫躯上玄奥的暗纹,此刻已完全点亮,流淌着深邃神秘的暗金光泽!
一股强大、充满撕裂感的气息,正从它体内不可抑制地爆发出来!
它正在突破!从一阶巅峰,冲击桎梏!
嗡!
终于,当蚀空石的光泽明显黯淡了一小圈,蚀空冥蛉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一股强烈波动,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
嗤啦!
它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荡漾开来!
它那三寸虫躯瞬间被一团深邃暗金色包裹!
光茧表面,无数细小的吞噬之力时隐时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股突破的异象,瞬间打破了深渊下方的平衡!
“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的阴骨老猛地转头,枯槁的脸上瞬间布满惊骇!
他一眼就看到正被暗金光茧包裹的蚀空冥蛉!
虽然他不认识此虫,但那虫子身上散发出的进阶气息,让他瞬间意识到这是个大患!必须立刻清除!
“找死!”
阴骨老发出尖啸,手心之上瞬间凝聚起一团散发惨白鬼火!
身形如同鬼魅,带着刺骨的杀意,朝着光茧中的蚀空冥蛉狠狠抓来!速度快如闪电!
“就是现在!”
孟川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分畏惧!
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早已紧握着一块刻画着九阴锁灵阵核心枢纽的阵盘!灵力疯狂注入!
“九阴锁灵!阵起!”
嗡!
随着孟川一声低喝,平台上的引灵木块瞬间爆发出幽暗的光芒!
在空中交织成一个覆盖方圆二三十丈的暗色大阵!
阵图成型的刹那,阴骨老骇然发现,自身与周边天地灵气的联通被彻底截断!
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的灵力真空!
不仅如此,他体内奔腾的筑基后期灵力,此刻竟如同被套上了枷锁,运转速度瞬间迟滞了七八成!
阴骨老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
如同高速飞剑撞上了无形的气墙!
他爪上凝聚的那团足以冻结筑基修士的九幽阴煞鬼火,如同被掐灭了火芯,光芒瞬间黯淡了七八成,威力暴跌!
“趁你病,要你命!”
孟川眼中寒光爆射!
他作为阵盘掌控者,体内的灵力流转却不受阵法压制!
“青帝剑诀!”
呛啷!
戒指空间的青玄剑瞬间飞出,化作一道灵动异常的碧绿剑光!
剑光脱手,在空中一个极其刁钻的转折,轨迹莫测,瞬间分化出三道稍弱的碧绿剑气,成品字形封锁了阴骨老闪避的空间!
孟川则接住飞剑,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直取其心口要害!
剑光所过之处,残留的阴煞之气都被那精纯的木系剑气撕裂!
“小贼!安敢!”
阴骨老又惊又怒!
他强行催动被严重迟滞的灵力,手掌挥动,那团黯淡的九幽阴煞鬼火勉强迎向主剑光,同时身体竭力扭动,试图避开要害。
嗤!嗤!嗤!
轰!
三道分化剑气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刚涌出便被剑气侵蚀,伤口处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和难以愈合的阻滞感!
青玄剑则狠狠撞上那团鬼火!
轰!
孟川手持的青玄剑被阴骨老拍飞!
阴骨老闷哼一声,被冲击力震得踉跄后退数步,手上一片焦黑!
虽然凭借筑基后期的深厚修为硬扛了下来,但也狼狈不堪,气息一阵翻腾!
而孟川也被青玄剑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
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即便有九阴锁灵大阵压制,阴骨老依旧能抵挡他的杀招,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两人在九阴锁灵阵制造的牢笼中,展开了凶险的近身缠斗!
孟川剑光灵动刁钻,青帝剑诀绵长不绝,不断在阴骨老身上留下难以愈合的剑伤。
阴骨老则爪风凌厉狠辣,他无法引动周边灵气,只能靠自身灵力支撑!
虽然他的灵力虽被压制,但每一次擦碰都让孟川气血翻腾,只能依靠强大的肉身和生机之力的修复硬抗!
战斗陷入胶着,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就在这生死搏杀下,那枚暗金色的光茧,其表面流转的吞噬波动越来越剧烈,散发出的气息也越发恐怖!
光茧内部,蚀空冥蛉的蜕变,已到了最后关头!
一股属于二阶灵虫的强大威压,正在破茧而出!
第196章 修士围攻,孟川危机!
“你们这群蠢货!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助我!”
阴骨老一边在九阴锁灵阵的压制下抵挡孟川的剑光,一边朝着平台边缘那些袖手旁观的百傀堂筑基修士发出咆哮!
平台边缘,那几名筑基修士和几十名炼气弟子,脸色煞白,眼神躲闪。
他们看着中央核心处那枚吞噬同门阴煞本源的铭文!
骨幽的狠毒与绝情,让他们心胆俱寒。
不少炼气弟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充满了抗拒和恐惧,看向阴骨老的目光也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那六七名筑基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显然十分犹豫。
如若不是他们没修炼阴煞入体的邪功,刚刚就已经成为其中一个干尸。
此刻要他们再去为骨幽拼命?凭什么?
几息过后仍然没人动手,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阴骨老自然明白几人心中所想,刚才那一幕已经让这些人与宗门离心离德!
如若不是上方结丹大战,此地又无其它出口,他们估计早就逃离!
“都给我听清楚!”
阴骨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恐吓意味。
“那虫子正在突破,突破后肯定会攻击大阵!一旦大阵崩溃,上面那些烈阳门的修士,会放过我们吗?想想你们手上沾的血!想想被你们击杀的烈阳门弟子!他们定会将我等挫骨扬灰!”
几名修士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是啊,如今还活着的人里,哪个手上没杀几个烈阳门修士?
几人明显有些动摇,但还是没有动手!
阴骨老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又急又怒,但他知道,光是威胁恐吓还不够!
必须给他们一个希望!
“你们能活下来,就证明你们命不该绝,更是天选之人!宗主的大阵本就是淘汰那些废物,如今只要阵法不被破坏,圣教重临大地已是必然!到时候圣教降临,今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迎接圣教的功臣!”
“届时,无上功法,长生久视…唾手可得!远胜在这羌州一隅之地苟延残喘!”
他手指猛地指向光茧中的蚀空冥蛉,厉声道。
“现在杀了那虫子,护住大阵!你们就是圣教复辟的第一批元老!否则,大阵若毁,我们所有人…都得死!那么在死之前,我不介意拉你们几个垫背!”
那些筑基修士的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圣教是什么,但显然就在眼前的空间裂缝之中,
他们如今也不要求什么无上功法,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要是能活下去,谁又想死呢?
一丝挣扎求生的渴望,开始在眼底滋生。
他们抬头看向高空中被骨幽真人以秘术死死拖住的四名结丹强敌,再想到自己手上累累的血债…烈阳门,绝不会放过他们!
“妈的!横竖都是死!老子拼了!”
那名面容阴鸷的筑基中期修士眼中凶光毕露,率先打破了沉默。
“跟着宗主,打开通道,我们还有活路!”
“没错!干了!”
有人带头,剩下的筑基修士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心中的天平陡然倾斜!
恐惧被疯狂压过,存活的欲望点燃了凶性!
六七个筑基修士纷纷怒吼着祭出法器,催动灵力!
惨绿的骨矛、猩红的煞气刀芒、呼啸的阴风鬼爪…
六七道声势骇人的筑基期攻击,狠狠轰向九阴锁灵大阵!
“必须拦住他们!”
孟川心中大急,此刻蚀空冥蛉已经达到最后阶段,不能让他们阻碍!
青玄剑爆发出刺目的碧光,试图逼开阴骨老冲过去救援!
“哼!给老夫留下!”
阴骨老狞笑一声,拼着被一道剑气划破肋下,手爪上阴寒鬼火再次凝聚,死死缠住孟川!
他知道,只要拖住孟川,待阵法一破,他恢复了修为,便能将孟川镇压!
轰!轰!轰!
第二波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九阴锁灵阵的光幕之上!
九阴锁灵阵形成的幽暗光幕剧烈地颤抖、扭曲!
这阵法精妙之处在于锁灵与困敌,对阵法内部的压制无与伦比,但其对外部攻击的防御力,却并非强项!
在六七名筑基修士联手轰击之下,幽暗光幕上已经出现许多细小裂痕!
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再来几次!!”
那阴鸷修士厉声高呼,脸上露出狰狞的喜色!
其他修士也精神大振,再次凝聚灵力,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一道身影渐渐站起身,挡在了几人面前,此人仅剩一只手臂,脸色苍白,显得无比狼狈!
此人,正是金诚。
阴鸷修士眼见金诚这个气息奄奄、断臂重伤的陌生修士突然站起挡路,虽感诧异,但此刻杀红眼的他只觉是螳臂当车!
“不要管他!继续攻击!那破阵快撑不住了!”
他厉声催促,手中极品法器骨矛便要再次轰向那光芒摇曳的九阴锁灵阵!
其他几名筑基修士也压下心中疑虑,纷纷再次凝聚灵力,准备发动最后的攻击!
在他们看来,一个半废的筑基初期,根本不足为惧!
然而,就在阴鸷修士的法器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
“嗡!”
一股带着回光返照般磅礴的灵力波动,猛地从金诚那残破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只见金诚那仅存的左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六七名筑基修士!
他原本灰败的脸上,此刻竟反常地涌起一层病态的血色!
他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那光芒并非力量充盈,而是生机乃至神魂在极致燃烧!
第197章 金诚自述,最后的一件事!
噗!噗!噗!
三口蕴含着浓郁生命精元的精血,如同不要钱般被他狂喷而出!
精血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瞬间燃烧,化作三团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碧绿色火焰!
与此同时,他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连同自身残余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地涌向这三团碧火!
轰!
三团碧火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三条粗大无比、如同虬龙般的碧绿光链!
这三条光链带着金诚燃烧生命和神魂换来的最后力量,瞬间缠绕在那六七名筑基修士身上!
“什么鬼东西?”
“不好!我…动不了了!”
“该死!放开我!”
惊呼声、怒骂声瞬间响起!
那六七名筑基修士骇然发现,这碧绿光链看似由生机构成,却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禁锢之力!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捏住,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连那阴鸷修士,手中的骨矛也无力垂下!
这并非杀招,而是以生命为代价,换取片刻的绝对禁锢!
这门术法代价是燃烧所有精血、生机、甚至神魂!
无论是否成功,施术者都必死无疑!
神魂一旦燃尽,便会形神俱灭,不入轮回!
因此施术者都会保留最后一丝神魂,以求进入轮回来世重修!
“师尊!不要!”
孟川的嘶吼声压过平台的喧嚣!
他看到了金诚身上那疯狂燃烧的生命之火,看到了那瞬间灰白下去的头发和急速干瘪的皮肤!
他什么都明白了!
“铁柱!”
金诚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孟川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与释然,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
“为师当年在灵药谷中收你入门,图的…不过是你培育灵草的惊人天赋。”
金诚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微弱,却在混乱的平台上异常清晰,交代着最后的低语。
“为师想利用你,为我争取更多的灵圃,获取更多资源,让为师有机会更进一步…呵,如今想来,或许有些自私,但也因此,我并未将你看作真正的弟子!。”
他顿了顿,那禁锢着六七名筑基修士的碧绿光链光芒更盛,而他自己的身体却如同风中的残烛,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皮肤上开始浮现龟裂的痕迹。
“后来…你在药圃里没日没夜地照料灵草,又在外门小丹元会取得双魁首,为师也看在眼里…你慢慢崭露头角,为师才恍然惊觉,你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利用的杂役弟子了…你是我的徒弟,是灵药谷金诚的徒弟!”
金诚的声音带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追悔,有愧疚,更有一种迟来的温情。
“为师…后悔了。后悔没有早一点,把你当成真正的弟子来教导,来爱护…后悔在蕴灵秘境开启前,只给了你那些弟子的消息,却没给你准备足够的丹药以及护身法器…这才导致你在蕴灵秘境失踪!”
“后悔再见你时,你已是筑基,而我…却再没机会好好尽一次师父的责任…”
“师尊!够了!停下!我能解决!求您停下!再燃烧下去,您会彻底消散的!”
孟川泪水在眼眶打转,状若疯魔,青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光,不顾一切地想要逼开阴骨老冲过去!
“别想走!”
阴骨老厉声嘶吼,拼着被孟川狂暴的剑光在身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手爪死死抓住孟川的胳膊,阴寒鬼力疯狂注入,试图冻结孟川的经脉!
他绝不能放孟川过去!
“铁柱…别白费力气了…”
金诚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他缓缓地转过身,似乎只是想再看一眼孟川。
此刻的他,头发已尽数雪白枯槁,皮肤如同失去水分的树皮,布满裂痕,整个身体仿佛只剩下一个空壳,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带着无尽的慈爱和不舍,深深地望向被阴骨老死死拖住疯狂挣扎嘶吼的孟川。
“今日…就当为师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真正为你做点事吧…”
金诚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如锤,敲在孟川心头。
“以后的路…师父再也…护不了你了…”
他仰起头,仿佛透过这阴森的地窟,看到了外面的天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向往与不舍。
“替师父…去看看那些…从未看过的风景吧…”
话音未落,金诚那燃烧一半的身躯,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耀眼的光芒!
那不是攻击的光芒,而是生命彻底燃烧,神魂走向消散的光!
他没有站在原地,而是带着一丝微笑的表情,一步踏入了那六七名被碧绿光链死死禁锢的筑基修士中间!
“师父!不要啊!”
孟川他眼睁睁看着师尊走向死亡的中心!
他太清楚这一幕了,当时的赵炎自爆前就是如此低语!
如今要是师尊停止燃烧神魂,哪怕身死也能进入轮回,他们师徒未必没有重逢之日!
但要是如今自爆的话,必然再无一丝机会,彻底消散在世间!
轰!
一声巨响,金诚所在的位置,彻底爆炸开来!
碧绿色的毁灭光波,瞬间吞噬了金诚周围的一切!
距离太近了!
那六名被禁锢的筑基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死亡!
只有那名修为最强的阴鸷修士,在最后关头勉强激发了身上一件保命符箓,形成了一个护罩!
但也被这近在咫尺的恐怖自爆炸得护罩碎裂,半边身体破碎,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然而自爆的威能也撞在摇摇欲坠的九阴锁灵阵光幕上!
本就布满裂痕的幽暗光幕,瞬间彻底崩碎!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爆炸的余波席卷整个平台边缘!
那些离得很远的炼气弟子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惨叫着被掀飞,不少人甚至直接掉落深渊!
“师尊!”
孟川的嘶吼被爆炸的轰鸣彻底淹没。
阴骨老也被恐怖爆炸震得气血翻腾,下意识地松开了钳制孟川的手。
孟川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烟尘弥漫中,金诚自爆的中心,什么都没剩下。
一代筑基修士,灵药谷长老金诚,以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的弟子,铺下了最后一段生路,也为自己的人生,彻底画上一个句号。
第198章 蚀空石破碎,大阵崩溃!
“什么?”
高空之上,正全力操控幽冥骨狱拖住岳燃四人的骨幽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下方!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然而他低头一看,瞬间安心不少。
空间通道越来越大,而那雕像的封禁力量逐渐减弱,显然没什么问题!
骨幽大喜之下,当即更加卖力,死死缠住其余四人!
就在他专心纠缠后,下方那暗红大阵核心处异变再生!
嗡!
一股带着空间撕裂感的威压彻底苏醒!
蚀空冥蛉,破茧而出!
它的体型依旧三寸,但通体流转着深邃内敛、仿佛蕴含着无尽虚空的暗金光泽!
甲壳上的玄奥纹路,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涟漪。
那双复眼化作了缓缓旋转的微型黑洞,冰冷地扫视着混乱的战场!
二阶灵虫的气息传来,宣告着它的新生!
“成了!”
孟川嘴角溢血,看到蚀空冥蛉成功突破,眼中却没有丝毫喜色!
师尊为救他而死,此仇不共戴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骨幽!
他绝不能让骨幽的阴谋得逞!
“小冥!给我吸!把那块破石头吸干!一点渣滓都不要留下!”
孟川的心念一动,带着滔天的恨意下达指令!
“嘶!”
蚀空冥蛉发出一声兴奋而贪婪的嘶鸣!
它那黑洞般的复眼瞬间锁定已然黯淡了不少的蚀空石!
突破后的它,吞噬能力暴涨!
只见它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金流光,瞬间重新吸附在蚀空石上!
它张开了那尖锐口器,狠狠咬在了蚀空石之上!
嗤啦!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十倍的蚀空本源之力,被蚀空冥蛉疯狂地吞噬吸纳!
蚀空石表面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下去!
其内部稳定的空间结构,正在被蛮横地破坏!
“混账!小畜生!你敢!”
骨幽真人在高空看得目眦欲裂!
他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蚀空石本源被疯狂抽取,下方那暗红大阵汇聚的灰黑色能量洪流,其威能正在急剧衰减!
雕像前方,那原本在拉锯战中已经扩张到一丈大小的空间裂痕,其扩张的速度骤然停滞,甚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缩小!
雕像散发的暗金封印光柱,虽然依旧黯淡,却仿佛得到了喘息之机,光芒竟隐隐稳定了一丝!
“找死!”
骨幽真人彻底疯狂了!
这么多年谋划,功败垂成就在眼前!
他再也顾不得维持幽冥骨狱拖住岳燃四人,枯爪猛地撤回,那笼罩数百丈的泣血骨魔领域瞬间变得不稳定!
他身形化作一道惨绿厉芒,带着杀意,朝着下方平台上的孟川和蚀空冥蛉,狠狠扑杀而下!
他要将这个坏他好事的蝼蚁,连同那该死的虫子,一起碾成齑粉!
“骨幽老魔,现在想走?晚了!”
岳燃真人四人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
骨幽领域不稳,正是反击之时!
四人瞬间摆脱了骨魔的纠缠,四道恐怖的结丹期攻击,带着必杀的意志,后发先至,狠狠轰向骨幽的后背!
“滚开!”
骨幽怒吼,不得不回身抵挡!
鬼爪与四道攻击狠狠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高空绽放!
骨幽以一敌四,瞬间被震得倒飞出去,气息剧烈翻腾,灵力都黯淡了几分!
血傀和毒煞见状,拼命回援骨幽!
高空的战局瞬间逆转,骨幽三人陷入绝对的被动和围攻之中,再也无法分身他顾!
平台之上。
“哈哈哈!小杂种!没了那破阵压制,老夫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阴骨老从爆炸的余波中稳住身形,看着气息萎靡的孟川,发出猖狂得意的大笑!
筑基后期的威压压向孟川,掌心之上,惨白的鬼火再次熊熊燃起!
他要将之前被孟川压制的憋屈,百倍偿还!
“老狗!纳命来!为我师尊偿命!”
孟川双目赤红,心中恨意滔天!
他怒吼一声,青玄剑再次爆发出剑光,悍然迎上!
他知道,硬拼绝非敌手,但他必须拖住阴骨老,为蚀空冥蛉争取时间!
铛!
青玄剑与鬼爪疯狂碰撞,火星四溅!
孟川被震得连连后退,阴骨老的阴煞鬼力,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如若不是生机之力抵抗,他只怕经脉已经被鬼火冻结!
境界的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孟川完全处于下风,险象环生!
“跑?看你往哪跑!”
阴骨老狞笑着。
然而,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再硬拼,身形猛地一晃,施展蜉蝣飘零步,朝着骨幽布下的暗红大阵中那些刻画着铭文的引灵木凹槽区域冲去!
“想用阵法当挡箭牌?天真!”
阴骨老冷笑,一道阴寒刺骨的鬼爪印凌空拍出!
然而,就在鬼爪印即将击中孟川时,孟川的身影却施展幻影,骤然出现在一处放置着刻画好铭文的引灵木凹槽旁边!
轰!
鬼爪印狠狠轰在孟川刚才站立之处,却未能伤到孟川分毫!
而狂暴的能量余波冲击到附近的引灵木和阵纹,引得那片区域的暗红光芒一阵闪烁!
“你!”
阴骨老脸色一变!他投鼠忌器了!
这些铭文和引灵木是大阵根基,万一被他的大威力术法毁掉,导致大阵彻底崩溃,骨幽宗主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
“老狗!有本事过来肉搏!”
孟川站在凹槽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青玄剑遥指阴骨老。
他吃准了阴骨老不敢用大范围术法破坏大阵!
不过这也就是阴骨老不懂阵法,刚才那阵红光闪烁只是大阵之力流转,保护铭文的表现!
这种阵法本就不凡,又汇聚了如此之多的阴煞之气,岂是他一个筑基后期能够轻易破坏的!
阵法凹槽以及阵纹都有大阵之力保护,金诚自爆都没能破坏大阵运转!
也就是蚀空冥蛉这种对阵法天生克制的灵虫,才能轻易吸取阵法核心的蚀空石!
“小畜生!老夫撕了你!”
阴骨老气得七窍生烟,怒吼一声,果然放弃了术法轰击,身形直扑,攻击孟川要害!
他要以筑基后期的强横肉身和近身搏杀技巧,活撕了孟川!
孟川压力陡增,不过这也是他的机会!
他咬紧牙关,脚下蜉蝣步流转,在阴骨老凶猛的爪影中艰难闪避、格挡、反击!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内腑受创,比之前严重的多!
但他死死支撑着,利用周围的地形和铭文凹槽不断游走!
蚀空冥蛉的吞噬速度越来越快!
蚀空石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蚀空石表面,一道贯穿性的裂痕蔓延开来!
其内部九成九的蚀空之力本源,已被蚀空冥蛉彻底吞噬!
轰!
下方大阵汇聚的灰黑色能量洪流瞬间溃散了大半!
雕像前方的空间裂痕,失去了锚点的稳定和能量的持续冲击,如同被拉紧的皮筋猛然松开,以惊人的速度向内收缩!
眨眼间就从一丈缩小到五尺,显然还在继续收缩!
第199章 绝灵阴煞之地,阴骨老身死!
“不!”
高空中的骨幽真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眼睁睁看着空间通道正在缩小!
不知不觉,孟川两人已经打到空间通道旁边!
“就是现在!”
孟川眼中精光爆射!
他拼着硬挨了阴骨老一爪在肩头,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他强提一口灵力,左手猛地一扬!
嗡!
残破法宝登仙路瞬间出现在他掌心,爆发出迷蒙的七彩霞光!
一股幻境之力瞬间笼罩了猝不及防的阴骨老!
阴骨老只觉得眼前景象变幻,让他心神瞬间失守,呆愣在原地!
“老狗!给我去死吧!”
孟川怒吼着,强忍着肩头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神情恍惚的阴骨老胸口!
砰!
阴骨老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蕴含恨意的一脚狠狠踹飞!
而他飞出的方向,正是只剩下五尺大小的空间通道!
“不!”
阴骨老只是两息功夫,就从幻境中挣脱,但眼前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为时已晚!
他的身体瞬间被那收缩的黑暗裂缝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踹飞阴骨老的瞬间,孟川没有丝毫犹豫!
他深知此地已成死局,骨幽一旦脱困,他必死无疑!
哪怕骨幽身死,烈阳门的人也未必会放过自己!
他不想将生死交到他人手中!
那空间裂缝虽然凶险未知,却是唯一的生路!
“蚀空!走!”
他神念一动,同时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紧随着阴骨老被吞噬的身影,朝着那黑暗裂缝,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就在他身体没入黑暗裂缝的刹那!
嗡!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孟川,
正是吞噬完蚀空石最后一丝本源、气息更加强大的蚀空冥蛉!
它精准没入孟川的衣袖,之后出现在戒指空间中!
嗤!
那空间通道逐渐缩小,却无人敢再靠近!
片刻之后,通道缩成一个小点,便仿佛被无形的手掌抹平,消失不见!
只留下原地一丝微弱的空间涟漪,缓缓消散。
深渊平台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暗红大阵残留的光芒闪烁,以及那恢复如常的雕像。
高空中,骨幽真人看着那彻底消失的空间裂缝,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啊!林子路!”
他的谋划彻底化为了泡影!
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叫林子路的小子!
铭文是他刻画的,大阵也是他毁的!
当真成也子路,败也子路!
“血傀!毒煞!走!”
骨幽真人深知大势已去!
再纠缠下去,别说圣教重临,就连他自己都可能交代在这里!
他化为一道遁光,不再理会四人,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深渊上方的亡命遁去!
如果还有机会,他哪怕舍弃性命也会继续一搏,但如今空间通道彻底关闭,已然无力回天!
他只能逃离此地,保住性命,再图后计!
血傀与毒煞见状,也拼命摆脱青莲真人的纠缠,仓皇地跟着骨幽遁逃的方向冲去。
“老魔休走!”
岳燃真人岂肯放过这罪魁祸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紧追不舍!
其余三人也立刻跟上,誓要将骨幽留下!
一场结丹修士间的追杀,瞬间从深渊地底转移向了百傀堂山门之外。
深渊地窟,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侥幸存活的炼气弟子。
他们不敢置信的互相对视,一部分人连忙借助法器离开,另一部分胆子大的已经开始收集地上干尸修士的储物袋。
没多久又因储物袋归属爆发一阵生死争斗。
……
冰冷、疼痛…
这是孟川意识恢复后的第一感觉。
剧烈的头痛将他从昏迷中强行拉扯回来。
他一点点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所及,是一片无比荒凉压抑的世界。
天空仿佛被某种污秽的薄纱笼罩,看不到太阳,只有一轮巨大的暗红色血月悬挂在天幕中央,将大地染上一层血色。
脚下是漆黑的土地,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嶙峋的怪石和不知名怪物骸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这股浓郁的阴煞之气差点让孟川以为自己还在深渊里不曾离开!
而与此相对的是绝对的灵力真空!
孟川尝试运转青帝蕴灵诀,却发现周围天地间,没有一丝一毫可供吸纳的天地灵气!
“唧!嘶嘶!”
就在孟川艰难适应环境时,一阵急促的嘶鸣声,以及一声声愤怒而虚弱的咆哮,从不远处传来!
孟川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约莫百丈外,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正围绕着一个身影疯狂攻击!
那身影,正是被他踹入空间裂缝的阴骨老!
此时的阴骨老,狼狈到了极点!
他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伤口,最深的一处几乎可见肋骨!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筑基后期的灵力,经过之前与孟川战斗所剩不多。
如今再与蚀空冥蛉战斗,几乎已经消耗殆尽!
在这没有丝毫灵气的绝地,他的灵力得不到任何补充,彻底陷入绝境!
此刻,他完全是在依靠筑基修士强于常人的肉身,以及服用丹药恢复的一点灵力在苦苦支撑!
而他的对手,蚀空冥蛉,却如鱼得水!
这片充满阴煞之气的环境,对它而言不是阻碍,它本就能吞噬一切能量,自然也包括这阴煞之气!
它速度鬼魅到了极致,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尖啸!
口器不断在阴骨老身上留下新的伤口,注入蚀骨的火毒!
阴骨老的攻击,在蚀空冥蛉那坚硬甲壳和闪避能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已是强弩之末!
落败身死,只是时间问题!
看到仇人如此凄惨的模样,孟川眼中瞬间爆发强烈的杀机!
师尊金诚自爆时那决绝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老狗!你的死期到了!”
孟川强忍着灵力枯竭带来的虚弱,猛地从地上爬起。
他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丹药。
一枚恢复灵力的回元丹,一枚疗治肉身伤势的生元续命丹,看也不看便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两股暖流,勉强压下了伤势,恢复了一丝微薄的灵力。
虽然在这绝地无法补充灵力,但依靠丹药恢复,足够他发出致命一击了!
他从储物袋召出青玄剑,眼神冰冷,一步步走向绝望挣扎的阴骨老。
察觉到主人的杀意和靠近,蚀空冥蛉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死死缠住阴骨老,让他无法分心他顾!
“小畜生!你放过老…”
阴骨老看到孟川持剑走来,嘶吼着想说什么。
但孟川根本不想听他的任何遗言!
“这一剑,为我师尊!”
孟川声音沙哑,却蕴含着滔天恨意!
他调动起刚刚恢复的灵力,全部灌注于青玄剑中!
噗嗤!
碧绿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快!准!狠!
青玄剑精准无比地从阴骨老防御的空隙中刺入,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脏!
剑气在他体内爆发,瞬间绞碎了他的生机!
阴骨老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第200章 储物袋,搜魂术!
他张了张嘴,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只是利息!
孟川喘着粗气,拔出青玄剑,剑尖滴落着仇敌的鲜血。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阴骨老的尸体,心中却没有太多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悲痛。
师尊,终究是回不来了。
他俯下身,毫不客气地将阴骨老腰间的储物袋扯下,收入怀中。
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的收藏,或许能在这绝地中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做完这一切,孟川才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个世界。
荒凉,死寂,空旷无垠。
除了血月、黑土、怪石和骸骨,神识感受不到其它气息。
浓郁的阴煞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孟川体内生机流转,顿时好受许多!
“这里…就是骨幽老贼心心念念想要打开的圣教之地?”
孟川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
之前阴骨老威胁的话语,他还焦急无比!
只是眼前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魔焰滔天、邪徒遍地完全不同,反而更像是一处被遗忘的囚笼。
他抬头望向天空中那轮巨大的血月,那光芒冰冷而诡异,让人极不舒服。
忽然,他心中一动!
“这血月的光芒…能不能使用戒指?”
他想起了在阴煞窟聚阴台的经历,那里的阴煞之气也能被戒指转化。
要是能使用戒指,他并不会缺少灵气!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孟川凝神静气,尝试沟通识海深处的那枚神秘戒指,引导其去吸纳周围环境中的阴煞之气!
嗡!
就在他意念落下的瞬间,识海中的戒指猛地一震!
一股霸道的吸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成了!
孟川心中狂喜!
只见周围浓郁的阴煞之气,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来!
煞气涌入他的体内,被戒指吸收后进行转化!
速度,比起阴煞窟也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大量被转化后的木属性灵气,被储存于戒指空间之内,孟川稍稍运转功法,灵气立马流转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
“天无绝人之路!”
孟川精神大振!
这里对其它修士而言是绝对的死地,但对他而言,反而可能是一处…修炼圣地!
他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青帝蕴灵诀,恢复灵力。
待状态稍复,孟川站起身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看了一眼地上阴骨老的尸体,又看了看这片无边无际的死寂世界。
孟川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
他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巨岩背面,决定先整理阴骨老的储物袋,看看有什么物品。
他将神识探入那枚材质不俗的储物袋。
空间不小,里面杂七杂八堆放着不少东西。
首先是灵石,有三千多块下品灵石,几十块中品灵石!
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尤其是在这灵气匮乏之地。
丹药瓶罐也有十数个,大多是辅助修炼的丹药,至于恢复类丹药,估计都被阴骨老吃了!
法器有五六件,多为骨幡、鬼爪之类法器,散发着森森鬼气,与孟川的功法属性相冲,威力虽不俗,但他暂时不打算使用,准备日后找机会处理掉。
然而,其中一件法器却让他眼前一亮。
那是一艘仅有巴掌大小的小舟。
舟身铭刻着细密的铭文,比之前的清风舟不知好了多少。
“穿云梭…上品飞行法器!”
孟川心中一喜。
这显然是阴骨老用来赶路或逃命的备用法器,品阶不错。
在此环境未知的绝地,有一件速度卓绝的飞行法器,无论是探索还是逃命,都至关重要。
最关键这玩意可以用灵石替代,消耗比他直接御剑飞行小的多!
他立刻将其炼化。
除此之外,还有几枚记载着百傀堂常见术法和控尸御虫之术的玉简,孟川粗略扫过,便兴趣缺缺,大多与他道路不合。
查看完所有术法,孟川单独拿起两枚玉简。
一枚玉简是搜魂术。
另一枚则刻着千重刃。
孟川先拿起搜魂术玉简,神识沉入。
片刻后,他面色凝重地退出神识。
“好霸道的邪术!”
玉简中记载的搜魂法门,并非什么精妙的神魂探查之术,而是一种极其粗暴残忍的掠夺记忆之法。
施术者需以强横神念强行撕裂对方识海防御,在其记忆碎片中翻找所需信息。
此法对受术者伤害极大,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而且术法限制极大,只能对神念低于自己的修士施展,否则极易遭到反噬,自身神魂也会受创。
“这等法门…或许能派上些用场。”
孟川沉吟片刻,没有立刻修炼,而是拿起了另一枚千重刃玉简。
神识沉入,一股锐利无匹的意境瞬间冲入他的识海!
千重刃是一门极其刚猛暴烈的金系攻击术法!
其原理是将自身灵力高度压缩凝练,在刹那间于身前凝聚出上百道乃至上千道薄如蝉翼、高速震颤的金色灵力光刃!
这些光刃轨迹完美合一,层层叠加,如同将千百次斩击的力量凝聚于一点,对同一目标进行持续性的疯狂切割和撕裂!
“好可怕的威力!”
孟川看得心惊不已。
这术法的精髓就在于以点破面和持续打击,专破各种坚固的防御法器和护身罡气,对付土墙、木盾之类的防御术法更是有奇效!
威力绝对惊人!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需要极其精准的灵力操控,更重要的是,灵力消耗堪称恐怖!
玉简中明确提及,若是全力施展,一击之后,筑基前期修士灵力恐怕会瞬间消耗五成左右!
若非灵力雄厚之辈,根本不敢轻易动用。
“金系术法…与我木系灵根并非完全契合,施展起来威力会打折扣,消耗也会更大。”
孟川微微皱眉,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我有戒指源源不断提供精纯木灵力,消耗问题或许能缓解一些。而且,正好缺一门强力的攻坚杀伐手段,这千重刃正合适!”
他如今攻击类术法有青帝剑诀、乙木飞花,身法和隐匿手段都不缺,唯独缺少一种能瞬间爆发、强行破开防护的术法!
这千重刃完美弥补了他的短板。
“试试看,能否用戒指进阶一番。”
孟川熟读两门术法后,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神秘戒指空间。
第201章 青帝千重刃,凡人村落!
两日后,孟川缓缓睁开双眼!
对于搜魂术,戒指的改良主要作用于减少反噬风险和提升记忆捕捉效率。
并未改变其霸道本质,却在其核心之外,衍生出一些更精妙的用于稳固自身神魂和过滤无用记忆碎片的技巧,使得施展时更加安全和精准一些,但依旧无法改变其对受术者的致命伤害。
而对于千重刃,戒指的改良则更为显着!
那股能量深入剖析了其灵力凝聚、光刃叠加的核心原理,然后…开始对其进行属性适配性变化!
一道道原本适用于金系灵力的狂暴锋锐的运转路线,被戒指的能量缓缓调整,融入了木系灵力的生生不息、坚韧绵长的特性!
光刃的形态也发生了细微改变,从纯粹的金色,隐隐带上了一丝青碧色的纹路,高速震颤变得更加诡异,带上了某种侵蚀渗透的特性!
改造后的青帝千重刃,其核心破甲切割的威力并未减弱,反而因为木系灵力的特殊韧性,使得光刃的持续切割能力更强!
更重要的是,灵力的消耗降低了近一半,并且与孟川青帝灵力的契合度达到了完美!
施展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后遗症也更小。
“太好了!”
孟川感受着脑海中那两部被优化后的功法,心中大喜。这戒指的辅助修炼之能,果然逆天!
接下来的数日,孟川便在这块巨岩之后,依靠戒指转化阴煞之气,一边潜心修炼青帝千重刃。
有戒指提供的力做后盾,他毫无顾忌地一次次练习、失败、再练习。
终于,在经过上百次的尝试之后,他成功在身前凝聚出了上百道薄如蝉翼的灵力光刃!
“去!”
孟川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嗤嗤嗤嗤!!
上百道光刃轨迹合一,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狠狠斩在百丈外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坚硬黑石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阵密集如雨的切割声!
只见那坚硬无比的黑石,瞬间被切割成了无数碎石粉末,漫天飞扬!
一击之后,孟川感到体内灵力果然消耗了近两成多!
但这威力,让他极为满意!
伤势尽复,新术初成。
孟川不再耽搁,他将蚀空冥蛉收入袖中警戒,祭出那件新得的上品飞行法器穿云梭。
小舟迎风便长,化作三丈长短,流线型的舟身闪烁着淡淡光华。
孟川跃身而上,灵力催动。
嗖!
穿云梭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贴着荒凉的大地开始探索。
孟川驾驭着飞梭,在这片荒原上低空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入目所及,依旧是死寂与荒凉,仿佛整个世界都没有活物。
就在他以为这片大地除了煞气再无他物时,视线尽头,突然出现了一片小型村落!
孟川心中一凛,立刻警觉起来。
他迅速降低飞梭高度,最终在距离村落约数里之外悄然降落,将飞梭收起。
孟川运转蛰龙归藏诀,将自身所有气息收敛。
他小心翼翼靠近,同时将神识向前延伸,谨慎地探查。
那是一个小型村落,大约只有四五十户人家。
房屋低矮,大多由黑色的石头和泥土混合垒砌而成,结构简单粗糙,却异常坚固,仿佛是为了抵御什么。
而最让孟川感到惊异的是,以那村落为中心,方圆约五里的范围内的阴煞之气竟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排斥在外!
虽然这片区域内依旧没有丝毫天地灵气,但却没了令人窒息的煞气侵蚀。
村落周围种植着某种果树,约莫几百株,村里隐约传来人声和牲畜的叫声,显示出这里存在着活物!
他的神识仔细扫过村落里的每一个人,男女老少皆有,他们衣着简陋,眼神清明不像被阴煞之气侵蚀的模样。
孟川确认,这些都是凡人,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他略一沉吟,决定现身接触。
一直躲藏虽然安全,但无法获得信息。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朝着村落走去。
刚一踏入煞气被排斥的边界,孟川就感到浑身一轻,那股时刻侵蚀肉身的压力骤然消失。
他继续向前,很快就引起了村落的注意。
当他走到村落边缘时,只见村落中那些低矮的石屋门口,窗口,探出了一张张警惕甚至带着恐惧的脸庞。
很快,大约二十多个青壮年男子,手里紧紧握着锄头、削尖的木棍等简陋的武器,从各处汇聚过来,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孟川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虽然只是凡人,但常年在恶劣环境下生存,体格都颇为健壮,眼神带着敌意。
他们死死盯着孟川,尤其是孟川腰间悬挂的青玄剑,充满了戒备。
孟川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评估。
这些人,他若想杀,只需几道最普通的风刃术,一息之间便能尽数屠灭。
但他没有感受到对方任何恶意,只是单纯防范自己这个外来人员。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仔细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动作。
双方对峙了片刻。
那些村民见孟川只是安静地站着,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眼中的凶狠稍褪。
他们也发现了异常,这个从阴煞之气里来的陌生人,眼神清澈明亮,神态从容,完全没有被煞气侵蚀后那种疯癫、狂躁或麻木的样子!
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显得比其他村民更加沉稳,他上下打量着孟川,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惊疑。
老者挥了挥手,让周围紧张的青年们稍稍后退半步,然后他上前几步,试探着开口问道:“圣师?”
孟川眉头微皱,显然不理解对方所说圣师是什么。
不过既然语言相通,他也就放下心来!
他缓缓摇了摇头,用尽量温和的语气。
“我并非圣师。只是路过此地,迷失了方向。”
第202章 驱煞幡,圣山!
老者脸上的惊疑之色更浓,又仔细看了看孟川清澈的眼神,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犹豫了片刻,老者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回头对村民们说了几句,那些村民虽然依旧警惕,但还是将手中的武器稍稍放低一些。
老者转回头,组织着语言,与孟川沟通。
老者自称是这座石牙村的村长。
他询问孟川是否是圣师,是因为孟川看起来完全不受阴煞之气的影响,这在他们的认知中,只有圣师或者圣山上的人才能做到。
孟川趁机反问。
“圣师?圣山?那是什么?”
老者见孟川神情不似作伪,似乎真的不知道,便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敬畏和感激的神色,开始断断续续地解释起来。
原来,在这片被他们凡人称为遗弃之地的世界,天空中那轮血蚀之月和阴煞之气,会让他们这些普通人失去理智,逐渐狂躁,成为怪物!
早在上千年前便是如此,据说当时民众生活在此纷纷陷入绝望!
而此时圣山出现了,圣山带给民众希望,并让他们以及后代存活至今。
那是一群遥远而神圣的山脉,上面居住着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圣师们。
圣师们掌握着对抗甚至驱散邪煞的力量。
像他们这样的凡人村落,散布在遗弃之地各处。
一些拥有灵根苗子能被圣山看中的村落,会得到圣师的直接庇护,将整个村子搬迁前往圣山附近。
而一些像他们这样偏远、没有灵根资质的村落,则会由圣山赐下一种名为驱煞幡的宝物。
老者指了指村落中心方向。
孟川这才注意到,那里矗立着一根约三丈高的黑色木杆,木杆顶端,悬挂着一面用某种未知暗色丝线编织而成的、绘制着复杂玄奥符文的三角形幡旗。
那幡旗无风自动,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乳白色光晕,正是这光晕,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方圆五里的阴煞之力排斥在外,庇护着村落里的凡人得以生存、繁衍。
“驱煞幡…”
孟川心中恍然,同时也涌起更大的波澜。
圣山?圣师?
能炼制出如此玄妙之物的人…这片死寂之地,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老村长见孟川确实并无恶意,他挥挥手,示意围着的青壮们散去,对孟川道。
“外乡人,看来你确实不是圣师,但能在这遗弃之地保持神智清明,手段当真了得。想来你一定来自很远的地方?若不嫌弃,村里还有些果子和井水。”
很快,一个皮肤黝黑的妇人端着一个木盘走来,上面放着几枚拳头大小表皮呈暗红色的果子,还有一大陶盆清澈的井水。
那果子形状有些像梨,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淡淡清香。
正是孟川在外面看到的果树上结的果子!
老村长指着果子道。
“这是村外种的地红果,虽然名字不好听,却是我们主要的吃食,能顶饱,就是没什么滋味。”
他又指了指那盆清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密封得极好的黑色小陶罐,拔开塞子,用一根细木棍蘸取了一滴散发着微弱净化气息的液体,滴入了水盆中。
那滴水落入盆中,瞬间化开,盆中清澈的水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晕,水面下似乎有极其淡薄的煞气被迅速净化,水质变得愈发清冽透彻。
老者亲自用木碗盛起一碗水,递给孟川,示意他饮用。
孟川看着那碗水,眼神微凝。
身处如此诡异之地,哪怕面对凡人,他也不得不万分谨慎。
这水来历不明,他岂敢贸然入口?
老村长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孟川的顾虑。
他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接过孟川手中的那碗水,当着孟川的面,“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喝完,他还咂咂嘴,示意水质无恙。
“外乡人,出门在外谨慎些是好事。”
老者放下碗,解释道。
“这净煞灵液是圣山赐下的宝贝,专门用来净化井水和应对不时之需。我们这儿的井水,虽然打了很深,但多少都带点地底的邪煞,我们长期饮用,依旧会慢慢损了神智。”
“全靠这灵液净化。圣山的圣师们每隔一年,会来各个村落一趟,一是测试适龄孩童有无修炼的灵根,二便是发放这救命的灵液以及更换驱煞幡。算算时间,距离下次圣师来临,应该还有一个月左右。”
听闻此言,孟川心中的疑虑才打消大半。
他接过老者重新盛满的水碗,一饮而尽。
水质甘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清凉感,这净煞灵液倒是神奇。
他又拿起一枚地红果咬了一口,果肉清脆,汁水算不上丰沛,虽然没什么滋味但确实能提供不错的饱腹感。
他慢慢吃着果子,目光扫过周围。
只见那些散去的村民并未走远,尤其是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正眼巴巴地望着他手中的果子,暗暗吞咽着口水。
孟川心中了然,那村外的数百株果树虽多,但产出的果子恐怕不够这几十户人家常年果腹,日子定然过得极其艰难。
他吃完手中这一枚,便不再取用。
这些食物对村民而言太过珍贵,于他而言倒没什么稀奇的。
“多谢村长款待。”
孟川拱手道。
“在下孟川,不知村长可知那圣山究竟位于何处?该如何前往?”
老村长闻言,脸上露出苦涩和惭愧之色,摇了摇头。
“不瞒你说,老朽活了六十多年,这辈子都没出过石牙村方圆五里。外面的世界邪煞弥漫,更有可怕的煞兽游荡,我们凡人根本不敢远离驱煞幡的庇护范围。”
“圣山…只知道在村子的东边,具体多远,路上有何危险,老朽实在不知。每次圣师前来,都是乘坐一种能飞的舟楫,从东边而来。”
东边…孟川记下了这个方向,但茫茫绝地,只有一个大致方向,无异于大海捞针。
第203章 等待圣师,恐怖煞兽!
孟川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好几个玉瓶,递给老村长。
“村长,这些是辟谷丸,吃下一枚,可保一月不饥。聊表谢意,或许能帮村里度过些难关。”
孟川当着对方的面随意打开一瓶,直接吞服其中一颗,显示丹药没有问题!
老村长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是上百枚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乳白色丹丸。
他只是个凡人,何曾见过这等灵丹妙药?
光是闻一闻那药香,就觉精神一振!
他顿时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抖,深知这些丹药对村子意味着什么!
这能节省下多少宝贵的口粮给孩子们!
“这…这太珍贵了,这…”
老村长声音哽咽,就要推辞。
“收下吧,于我而言,这些不算什么。”
孟川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
“在下还需寻找出路,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说完,他不等老村长再挽留或道谢,身形一晃,便已出了村落,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远处嶙峋的怪石阴影之中。
离开石牙村后,孟川并未远遁。
他在村落东边约十数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中停了下来。
山谷内煞气依旧浓郁,但他有戒指转化外加生机护体,并无大碍。
他开辟了一个简易的洞府,布下几个隐匿和预警的小型阵法。
“一个月…圣师…”
孟川盘膝坐下,眼中精光闪烁。
盲目寻找圣山风险太大,且极易暴露。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此耐心等待!
等待那位一年一度前来石牙村测试灵根、发放“净煞灵液”的圣师!
他要暗中观察,确认对方的修为、手段,然后…偷偷跟上他!让其为自己引路,直达圣山!
这才是最稳妥、最有效率的方法。
打定主意后,孟川便在这隐蔽山谷中暂时隐居下来。
在这片遗弃之地,时间流逝的感觉变得极其模糊。
没有日出日落,星辰轮转,只有天幕中央那轮巨大的血蚀之月。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孟川勉强摸索出此地计算时间的方法。
那轮血月的光辉并非恒定不变,其形态会以一种缓慢而规律的方式变化,从一弯极细的残月开始,逐渐充盈,直至化为一轮完美的满月,然后再逐渐亏缺,回归残月。
以此为一个完整的周期,孟川将其定义为一日。
而每当满月之时,天地间的阴煞之气便会越发浓郁,与残月时相比多了约莫一倍。
孟川大喜,想借助满月时的阴煞之气修炼。
这天,月亮刚刚满月,他便正盘膝坐在简易洞府内,全力运转青帝蕴灵诀。
识海中的戒指转化着周围磅礴的阴煞之气。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修炼之时,异变陡生!
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孟川猛地从入定中惊醒,神识瞬间向着四周铺散开去!
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
神识感知中,山谷四周,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煞兽!
这些怪物外形极其丑陋可怖,大小如同野狗,通体呈现出一种焦黑色!
它们的四肢干瘦,如同枯树枝,末端是闪烁着幽光的利爪。
没有眼睛,整个面部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脑袋的巨口,口中布满了层层叠叠、如同锉刀般的惨白利齿!
此刻,它们从四面八方的煞雾中涌现,朝着他修炼的洞府蜂拥而来!
“该死!是修炼时散逸的灵气波动吸引了它们!”
孟川瞬间明悟!
在这片只有阴煞的死寂世界,他修炼时散发出的精纯木灵气,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对这些依靠煞气存活的怪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立刻强行中止了功法运转,瞬间切断了灵气的散逸。
同时,青玄剑出鞘,悬浮于身前,发出嗡嗡剑鸣,碧绿的剑光照亮了昏暗的洞府。
蚀空冥蛉也从袖口中飞出,悬浮在他肩头,暗金色的甲壳上流光闪烁,发出嘶鸣。
然而,已经晚了!
最先冲到的十几只焦黑煞兽已然扑到了洞府入口!
它们那张开的巨口中滴落着唾液,猛地扑咬上来!
“乙木飞花!”
孟川并指一点,一朵灵力凝聚的碧绿花朵瞬间在掌心成型,射向冲在最前方的一只煞兽!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朵乙木飞花在飞行的过程中,那些煞兽巨口开合间,竟然在主动吞噬着飞花散逸的灵力波动!
飞花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噗!
飞花最终击中目标,虽然依旧将那煞兽炸得一个踉跄,焦黑的体表出现裂痕,但威力远比孟川预想的要弱上许多!
根本无法做到一击必杀!
那些吞噬了部分灵气的煞兽巨口再度一张,吐出许多阴煞之气!
“这些怪物能吞噬灵气,从而削弱术法威力!”
孟川心中一沉,瞬间判断出局势严峻。
好在目前围攻过来的这些煞兽,个体实力大致只相当于炼气中后期的修士,凭借强悍的肉身和吞噬灵气的特性令人棘手,但尚未到无法应对的程度。
“青帝千重刃!”
孟川眼神一冷,改变策略。
青玄剑光华大盛,瞬间分化出上百道如同实质的碧绿剑影!
剑影不再追求远程轰击,而是环绕在他周身,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刀刃风暴,主动迎向扑来的煞兽!
嗤嗤嗤!!
剑影过处,那些焦黑煞兽坚韧的躯体被轻易撕裂!
残肢断臂混杂着腥臭的黑血四处飞溅!
青帝剑诀蕴含的恐怖穿透力,对这些主要依靠煞气和肉身力量的怪物效果显着!
许多煞兽见状立马止步,开始站在远处吸纳千重刃里的灵气!
孟川见状立马放出蚀空冥蛉,灵虫化作一道暗金闪电,扑击站在远处的煞兽!
它的口器能轻易洞穿煞兽的头颅,并且它完全不受此地煞气的影响,甚至能反过来吞噬煞兽体内精纯的煞气本源,所过之处,煞兽纷纷倒地干瘪!
战斗瞬间白热化!
剑光纵横,虫影闪烁,煞兽的嘶吼和肢体破碎声不绝于耳。
孟川将蜉蝣飘零步施展到极致,在兽群中闪转腾挪,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只煞兽被斩杀。
短短片刻,冲入山谷的近百只煞兽便被孟川和蚀空冥蛉联手屠戮一空,焦黑的尸体铺了一地,腥臭的黑血几乎将地面染透。
第204章 青帝蕴灵诀突破,圣师到来!
孟川还来不及喘息,他的神识里再次扫到异动!
更远处,更多的煞兽被这里的灵力波动吸引,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其中甚至夹杂着几道气息明显更为强大、体型也更大的黑影!
“不能恋战!”
孟川当机立断!
在这满月之夜,煞气浓郁,煞兽几乎无穷无尽,一旦被彻底围困,耗也能把他耗死!
他立刻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
周身所有的灵力波动,都在瞬间被收敛到极致。
同时,他身影如同鬼魅般连续闪动,迅速离开了这片战场,向着一处更为隐蔽的岩石裂隙中钻去。
就在他气息彻底消失的刹那,那煞兽群猛地一滞!
它们失去了目标!
这些没有眼睛的怪物,似乎主要依靠对灵力和生命波动的感知来寻找猎物。
此刻孟川气息全无,它们顿时在原地焦躁地徘徊嘶吼,用利爪疯狂地刨抓着地上的同类尸体和岩石,却再也无法锁定孟川的方位。
徘徊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越来越多的煞兽汇聚于此,随着满月开始残缺,那些煞兽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在浓郁的煞雾之中,重新隐没于无尽的黑暗。
孟川藏在岩石裂隙深处,屏息凝神,直到神识中再也感知不到任何煞兽的存在,才缓缓松了口气。
天幕中的血月逐渐由盈转亏,天地间的阴煞之气浓度开始缓缓下降,那些令人心悸的煞兽气息,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无踪。
经历满月煞兽围攻的惊险后,孟川行事变得更加谨慎。
他并未立刻远离石牙村,反而在次日,小心翼翼回村落附近,远远利用神识观察。
村落依旧被那面驱煞幡散发的乳白色光晕庇护着,如同黑暗海洋中的孤岛。
昨夜那铺天盖地的煞兽狂潮,仿佛刻意绕开了这片区域,村落周围的土地上,看不到任何煞兽活动的痕迹,更没有袭击留下的狼藉。
“果然如此。”
孟川心中明悟。
“这些煞兽是纯粹由阴煞之气孕育或异化的生灵,它们的力量源泉甚至生存根本都依赖于阴煞环境。那驱煞幡形成的区域,对它们而言,是绝对的禁区!”
想通了这一点,孟川对那所谓的圣山更加好奇。
孟川在原地尝试运转灵力,制造动静,残月之下,并没有煞兽对他围攻!
确定了煞兽出动的规律后,孟川彻底改变了修炼策略。
每逢满月之夜,阴煞之气鼎盛之时,他便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同时利用戒指那霸道的吸收能力,吸纳周围浓郁的煞气,转化储存于戒指空间内。
而到了残月之时,天地间的煞气浓度会下降到一定程度,那些危险的煞兽也仿佛随之蛰伏消失。
这时,孟川意识便会直接进入识海中的戒指空间!
在这里,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全力修炼!
完全不用担心灵气波动外泄,引来煞兽的围攻。
时间在这枯燥而规律的循环中悄然流逝。
依靠着神秘戒指和外界庞大的阴煞之源,孟川的修为在以一个稳定的速度精进着。
不知过了多少个血月周期,他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煞气浓度似乎减少了大半。
天空中的能见度也似乎好转了许多!
孟川摇头苦笑,自己最近吸纳的太多,再过一阵子要是圣师没来,他只能找寻下个村落等待圣师,同时利用那边庞大的煞气继续修炼!
终于,在这一日的修炼中,戒指空间内,意识小人周身灵气奔涌!
他体内青帝蕴灵诀的运转陡然加速,经脉中的青帝灵力变得愈发精纯凝练!
丹田气海微微扩张,所能容纳的灵力总量提升了一小截!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随即又被很好地收敛。
青帝蕴灵诀第二层,突破!
青帝蕴灵诀共分九层,每三层一个阶段!
这也意味着距离筑基中期还有相当的距离,但此次突破他的根基更加雄厚,灵力恢复速度、精纯度都更上一层楼。
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就在他巩固完修为,准备像往常一样外出探查时,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远方的天际,传来一丝能量波动!
孟川心中猛地一动!
立刻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投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只见天幕尽头,一个细小的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石牙村的方向飞来!
随着距离拉近,那黑点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艘长约三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金属光泽的飞舟!
飞舟造型古朴,线条流畅,舟首雕刻着一个类似三眼骷髅的诡异图案,船体两侧延伸出如同骨翼般的结构,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灰白色光晕,将周围弥漫的阴煞之气排斥在舟体数尺之外,稳稳地飞行着。
飞舟之上,隐约可见站立着两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着暗灰色的长袍,长袍的袖口和衣领处绣着与舟首类似的三眼骷髅纹路,气息外放,显得很强大,赫然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他面容看起来三十许岁,脸色带着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神冷漠,正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苍凉的大地。
其身后,恭敬地站着一名炼气期巅峰的青年弟子,同样身着灰色衣袍,神情肃穆。
飞舟上还有四五名孩童,想来应该是沿途拥有灵根的孩子!
“来了!”
孟川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神识也跟随情绪微微波动。
然而就是这微小波动,让飞舟灰袍修士眉头微微一皱!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敏锐地感觉到一丝窥探感!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
灰袍修士心中警兆微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股强大的神识瞬间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向着下方那片区域覆盖而去!
神识扫过岩石、裂缝、每一寸土地,仔细探查着任何可疑的能量波动。
第205章 辟谷丹暴露,尾随褚雄!
下方岩石裂隙深处,孟川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对方神识扫来的瞬间,他就知道坏事了!
对方的神识强度,赫然也是筑基初期,与他相差无几!
刚才他心境波动虽然微弱,但在同阶修士感知下,依旧有被捕捉到的风险!
孟川将探查的神识彻底收回,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灰袍修士的神识来回扫过数遍,却一无所获。
下方除了石头和浓郁的煞气,再无他物。
没有灵力残留,没有生命痕迹,更没有隐藏的阵法波动。
“错觉?还是某种擅长隐匿的煞兽?”
灰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深究。
或许是满月刚过,某些特殊的煞兽活动残留的气息?
在这遗弃之地,诡异的事情太多。
他最终摇了摇头,收回了神识,不再关注,操控着飞舟径直朝着石牙村的方向落去。
岩石裂隙中,孟川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好险!
同阶修士之间,神识探查极为敏感,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若非蛰龙归藏诀神妙无双,今日恐怕就要提前对上了。
经此一遭,孟川更加谨慎。
他努力平复情绪,再次小心翼翼探出神识,远远地观察着石牙村的动静。
只见飞舟降落在村中空地,老村长带着村民恭敬迎接。
那灰袍修士与其弟子走下飞舟,面无表情地开始例行测试适龄孩童的灵根。
过程很快,结果显然令人失望,并没有发现身具灵根者。
灰袍修士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取出一个小陶罐交给老村长,又更换了驱煞幡!
之后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句村落的情况,似乎便要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老村长或许是出于感激,或许是想着为村子再争取些什么,竟小心翼翼地将孟川留下的那瓶辟谷丹拿了出来,恭敬地递上,并解释道是一位外乡人留下的。
灰袍修士起初并不在意,随手接过玉瓶。
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温润的玉瓶,感受到里面丹药散发的灵气波动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辟谷丹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又用指尖捻开一点,仔细观察其药性成分。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迅速转变为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丹药…炼制手法…蕴含的灵气性质…绝非圣山手段!更非遗弃之地能有!”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地早已灵草绝迹,怎么可能有人能炼制出药力充沛的辟谷丹?难道有外人进入此间地界?”
他立刻详细追问老村长关于外乡人的样貌、特征、离去方向等信息。
老村长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但也只知道孟川自称迷路,问了圣山的方向,留下丹药后便往东边去了,其他一概不知。
灰袍修士听完,脸色阴晴不定。
他原本计划还要去剩余村落巡查,此刻却完全没了心思。
这个外乡人,其背后代表的意义实在太过重大!
甚至有可能有离开此界的方法!
他不再犹豫,迅速带着弟子返回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但却并未像往常一样直接飞离,而是悬浮在了石牙村上空约百丈之处。
灰袍修士站在舟头,运起阴煞之力,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四野。
“下方不知是哪位道友途经此地?在下乃圣山巡使褚雄!道友既出手相助此地凡人,想必并非恶类!何不现身一见?我圣山一向好客,或许可为道友解惑指路!”
声音在荒原上回荡,传出去很远。
藏在远处的孟川早就用神识发现了一切!
他死死压制住所有气息,一动不动。
这些年来他养成的习惯便是不会轻易相信他人,别看此人话说的漂亮,真现身只怕第一时间要将自己擒下!
孟川决定静观其变,能够悄然跟踪那是最好,但若是真要对上,他也无惧!
果然,那自称褚雄的巡使喊了一遍之后,等了几息,见毫无回应,又加大了音量喊了一遍。
依旧只有风声回应他。
褚雄眉头紧锁,脸色更加凝重。
对方是已经远遁?
他目光闪烁,最终看了一眼手中那瓶辟谷丹。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立刻回禀圣山!”
他不再犹豫,跟弟子说了几句,让对方自行驾驭飞舟前往剩余村落!
他则调转方向,周身灰白光芒大盛,速度陡然提升,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他必须尽快将外界修士的消息带回去!
眼见那圣山巡使褚雄竟抛下弟子,独自一人化作流光加速东去,孟川心中顿时明了!
这是要抢先返回圣山报信!
正好他也能尾随前往,暗中探查一番!
孟川毫不迟疑,立刻祭出青玄剑,身形一纵踏上飞剑,远远吊在褚雄后方,紧追不舍。
起初,还能勉强跟上。
但很快,孟川就发现了不对劲!
前方那道灰白流光的速度,竟然在越来越快!
对方在这浓郁的阴煞之气中飞行,非但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反而如鱼得水,飞遁之间竟隐隐牵引着周围的煞气,使其速度不断攀升!
“该死!他似乎能利用煞气!”
孟川瞬间反应过来。
这片遗弃之地没有天地灵气,所谓的圣师们,必然都是另辟蹊径,走上了吸纳炼化此地磅礴阴煞之气的道路!
在此地修炼煞气功法的修士,其遁速和战力在煞气环境中自然有极大加成!
反观孟川,虽然依靠戒指转化煞气提供灵力,但青玄剑是木系飞剑,青帝灵力也是正统道家灵力,在此地飞行如同逆水行舟,受到的阻力远比对方大得多!
一增一减之下,距离被越拉越远!
孟川一咬牙,不顾可能暴露的风险,疯狂催动体内灵力注入青玄剑,剑光碧芒大涨,速度再次提升一截,死死咬着前方那道即将消失的流光。
然而,终究是环境劣势太大。
又追了一阵,前方那道灰白流光猛地一个加速,便彻底消失在尽头。
第206章 首战圣师,煞气化元!
“跟丢了!”
孟川心中暗骂,不得不停下飞剑,悬浮在半空中,脸色难看地四下打量。
他降下飞剑,落在一处相对较高的黑色岩丘上,神识尽可能向外延伸。
就在他全神贯注探查之时!
咻!
一道快如闪电的灰白色骨刺,无声无息地从他侧后方的一块巨大怪石后射出!
骨刺之上缠绕着精纯的阴煞之力,冰冷刺骨,直取孟川身后丹田要害!
时机、角度都刁钻狠辣到了极点!
一出手便要将孟川废掉!
“不好!”
孟川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快速做出反应!
青玄剑瞬间回转,间不容发地格挡在身后!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响起!
孟川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击飞出去数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持剑的手臂一阵酸麻!
他猛地转头,看向袭击来源的方向,眼神冰冷。
只见那块巨大的怪石之后,一道灰色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正是假装离开,却隐匿于此的褚雄!
“果然是你!”
褚雄上下打量着孟川,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高明的隐匿法门,好精纯的灵力!方才若不是你心急加速追赶,泄了一丝灵力波动,褚某还真差点被你瞒过去了!”
他原本只是心急返回,并未察觉身后有人跟踪。
直到孟川为了跟上他而全力加速,那一瞬间泄露的精纯灵气波动,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故意加速甩开,然后悄然隐匿在一旁,守株待兔,果然等来了这条大鱼!
褚雄没有再动手,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孟川,试图套话。
“这位道友面生的紧,并非我圣山之人。观道友功法路数,灵力精纯,与此地格格不入…莫非,是从外面来的?”
他刻意加重了外面两个字,仔细观察着孟川的反应,企图找出破绽。
孟川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冷道。
“阁下认错人了。在下只是偶然流落此地的散修,不知什么外面里面。方才跟踪阁下,也只是心下好奇,并无恶意。既然阁下不喜,在下这便离开。”
说罢,作势便要驾驭剑光离去。
“诶,道友何必急着走?”
褚雄身形一晃,再次挡在孟川前方,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相逢即是有缘。道友既然流落至此,想必对此地诸多不便。我圣山最是好客,尤其是对外来的朋友。不如随褚某回山做客,我圣山必有厚待,亦可为道友解答疑惑,甚至…找到回归之法也未可知哦?”
他话语看似热情,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算计。
他几乎已经肯定,眼前之人就是从外界而来!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这是足以让整个圣山都为之震动的大功!
他必须将此人带回去,无论用什么手段!
孟川心中冷笑,对方那点心思他岂会看不穿?
去了圣山,只怕立刻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必了!在下习惯独来独往,告辞!”
孟川语气转冷,再次试图强行离开。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几次三番被拒绝,褚雄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狰狞!
“既然道友不肯乖乖配合,那就休怪褚某用强了!给我留下吧!”
话音未落,褚雄周身灰白煞气轰然爆发!
筑基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手心一探,四周的阴煞之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鬼爪,朝着孟川抓下!
这一次,再无丝毫留手,意在瞬间擒拿!
残月悬空,天地间的阴煞之气虽依旧浓郁,却比满月时平和了许多,至少不会引来那些疯狂的煞兽。
孟川眼神一凝,没有硬接。
对方在此地如鱼得水,煞气仿佛是他身体的延伸,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他脚下青玄剑光一闪,施展蜉蝣飘零步,险之又险地擦着鬼爪的边缘掠开!
那阴寒的爪风掠过,竟让他护体灵光都微微波动,气血一阵滞涩。
“哼!身法倒是不错!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褚雄冷笑,双手掐诀变幻。
那巨大的幽冥鬼爪并未消散,反而凌空一抓,四周的煞气如同受到召唤,瞬间凝聚出数十根缠绕着黑色煞焰的锁魂链,从四面八方朝着孟川缠绕、穿刺而来!
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同时,褚雄张口一吐,一道凝练无比的煞元冲击波如同灰色闪电,后发先至,直轰孟川面门!
攻势连绵不绝,狠辣异常!
孟川压力陡增!
青玄剑舞得密不透风,碧绿剑光化作层层叠叠的剑幕,将那些攒射而来的锁魂链不断斩断荡开!
剑链交击,发出刺耳的爆鸣!
面对那致命的煞元冲击波,孟川左手快速结印,一朵凝练无比的乙木飞花瞬间成型射出!
轰!
飞花与冲击波在半空相撞,爆炸开来!
灰黑色的煞气与碧绿灵光疯狂湮灭,逸散的灵力冲击将地面炸出一个浅坑!
孟川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脸色微微发白。
在此地,他的术法威力被严重克制。
“哈哈哈!外界修士,不过如此!在这遗弃之地,你的灵力用一分便少一分!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些苦头!”
褚雄得意大笑,攻势更急。
他周身煞气翻滚,又凝聚出数根阴森森的丧魂钉,悄无声息地混在锁魂链的攻击中,袭向孟川要害。
孟川看似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不断后退,仿佛已被彻底压制。
然而,他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如冰,暗中计算着距离和时机。
就在他再次狼狈躲过一波丧魂钉的偷袭,身形似乎出现了一丝不可避免的迟滞。
褚雄面带喜色,正准备一举拿下孟川!
“就是现在!”
孟川心中低喝!
一直潜伏在他袖中的蚀空冥蛉,瞬间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直扑褚雄的脖颈!
褚雄正志得意满,根本没料到对方还有如此诡异的灵虫!
等他察觉到那抹暗金流光带来的致命危机感时,已经晚了!
第207章 废褚雄,改良镇魂锁神阵!
“什么东西?”
褚雄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鼓动护体煞元,同时偏头试图躲避!
但蚀空冥蛉的速度太快!
嗤!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
蚀空冥蛉咬中了褚雄脖颈侧面的动脉!
口器轻易破开了他的皮肤!
一股灼热无比的蚀骨火毒,瞬间被注入其体内!
“呃啊!”
褚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觉得一股剧痛和灼烧感从伤口瞬间蔓延向全身!
那火毒极其霸道,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甚至侵蚀着他苦修多年的煞元!
更让他惊骇的是,那虫子咬中之后并未松口,反而还在疯狂吞噬他体内的煞元本源!
他试图调动周围煞气将那虫子逼开或震飞,但蚀空冥蛉周身暗金纹路闪烁,竟然将涌来的煞气也一并吞噬了不少!
它在此地,同样行动自如,甚至如鱼得水!
就在褚雄因剧痛和惊骇心神失守的刹那,孟川的攻击到了!
“青帝千重刃!”
孟川眼中寒光爆射,等待已久的机会岂会错过!
青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碧光,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化作一道极致凝练、蕴含着破邪诛煞剑意的碧绿丝线,瞬间穿透了褚雄仓促间凝聚的煞气护盾,狠狠点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噗!
褚雄身体剧震,如遭雷击!
丹田被孟川击穿,狂暴的剑意侵入体内,与蚀空冥蛉的火毒里应外合,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反抗能力!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黑色的血液,身体软软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孟川一步上前,指尖灵力吞吐,迅速封住了褚雄周身各大要穴,彻底制住了他的行动能力。
“咳咳…呵…呵呵…”
褚雄瘫倒在地,虽然身受重伤,被彻底制服,脸上却露出一种疯狂的笑容,他死死盯着孟川。
“好…好手段!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异虫!但是…没用的!”
他剧烈地咳嗽着,嘴角不断溢出黑血,眼神却充满了嘲弄。
“你抓住了我又能如何?杀了我?在这遗弃之地…没有灵气补充,你一身灵力修为…就是无根之萍!迟早会耗尽!而我圣山…高手如云…你迟早会被找到…擒住!哈哈哈…到时候…搜魂炼魄…你的一切…包括你来时的通道…都将是我圣山的囊中之物!”
他笃定孟川不敢杀他,也笃定孟川在此地寸步难行。
孟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癫狂的模样,根本没有丝毫在意。
对方的话或许对其他修士来说是个问题。
但此地月光永恒,有戒指源源不断补充损耗,他的灵力几乎无穷无尽!
“圣山在哪?里面有多少高手?修为如何?”
孟川冷声问道。
“哈哈哈…想知道?跪下来求我啊?或者…乖乖跟我回圣山,你自己去看啊!”
褚雄有恃无恐狞笑着,他如今丹田被毁,仙路断绝,自然不会配合孟川。
孟川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知道,从对方嘴里,很难问出真正有价值的消息,而且筑基修士意志坚定,严刑逼供也未必有效。
“既然你没什么用,那便安静待着吧。”
孟川不再废话,并指如剑,一股灵力透入褚雄眉心,直接将其震晕过去。
提着昏迷的褚雄,孟川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过战斗的区域。
找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岩石裂缝,将其塞了进去。
孟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这个圣山巡使。
废其丹田,只是断绝其反抗之力,但要获取想要的消息,常规手段显然无效。
搜魂!
这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
但两人同为筑基初期,神识强度在伯仲之间,强行搜魂极易遭受剧烈反噬,轻则神识受损,重则自己变成白痴。
“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孟川目光沉凝,心神沉入识海,开始在阵道玄解中飞速搜寻。
他需要一种能暂时加强自己神识强度,或者压制对方神识的辅助阵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一番仔细查找,他果然找到了一种名为镇魂锁神阵的偏门阵法。
此阵并非用于攻防,而是一种辅助阵法,能极大程度地压制困于阵中之人的神魂力量,使其意识昏沉,神识难以凝聚。
然而,难题随之而来。
这镇魂锁神阵品阶不低,全力运转所需灵力甚巨。
在此地毫无灵气补充,仅靠他自身灵力维持,恐怕支撑不了片刻就会耗尽,哪怕是依靠戒指源源不断补充,他也无法一边灌注灵力一边集中神识搜魂!
但凡在过程中出了差错,阵法没有灵力维持,会导致他搜魂时遭受反噬,风险太大,不能尝试!
“灵力…煞气…”
孟川目光闪烁,脑中猛地划过一道亮光!
“既然此地煞气取之不尽,而我又掌握了那些能引动煞气的邪异铭文…能否将两者结合?”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修改镇魂锁神阵,将其核心的灵力驱动铭文,替换成能够吸纳阴煞之力供给大阵的邪异铭文!
以无尽煞气为源,驱动这镇魂锁神之阵!
想到便做!
孟川立刻开始推演。
他阵道根基极为扎实,又对那四十九个邪异铭文的结构能量流转方式了如指掌。
他以镇魂锁神阵的阵图为原型,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将那些具有引煞效果的邪异铭文拆解,嵌入其中。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
一旦铭文使用错误,阵法能量对冲,轻则阵法无法生效,重则可能直接引爆被汇聚而来的狂暴煞气!
第一次尝试,在嵌入第三个铭文节点时,能量流转突然滞涩,嘭的一声轻响,作为阵基的引灵木块瞬间布满裂痕,失败!
第二次,铭文衔接处角度偏差一丝,引入的煞气瞬间失控,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失败!
第三次…
在此期间,褚雄曾幽幽转醒,感受到孟川正在进行的危险尝试,他脸色惨白,虚弱地开口。
“住手…你…你这是在玩火!煞气岂是那么好驾驭的?放过我…我或许可以…”
孟川根本懒得听他废话,直接再次出手将其击晕,免得干扰自己。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阵法的推演与结合之中。
第208章 搜魂,圣教辛密!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不知不觉,外界又过去了半个月。
孟川不眠不休,双眼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终于,在这一日,当他将最后一枚转化的变异邪符小心翼翼刻入阵盘核心。
嗡!
整个阵法猛地一震!
刻画在数块引灵木上的暗红色邪异铭文骤然亮起!
霎时间,裂隙之外,方圆数百丈内的阴煞之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巨力的牵引,疯狂地涌入阵法之中!
阵法上空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煞气旋涡!
这些被汇聚而来的磅礴煞气,经过那些邪异铭文的转化与引导,化作镇魂锁神阵,笼罩着褚雄!
“成了!”
孟川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成功了!
成功地将正统阵法与邪异铭文结合,创造出以煞气驱动的镇魂锁神阵!
阵中的褚雄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也开始无意识地剧烈抽搐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的神识被压制,难以汇聚根本无法反抗。
时机已到!
孟川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双手掐动搜魂法诀,小心翼翼地探向褚雄的眉心识海!
他的神识几乎毫无阻碍地侵入了对方的识海深处。
镇魂大阵的效果极其显着!
无数混乱、破碎的记忆画面朝着孟川的神识涌来!
孟川紧守心神,过滤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个人琐事和情绪波动,精准捕捉重要的核心信息。
最初的记忆是灰暗的,他的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因净煞灵液不足,长期服用带阴煞的井水污染心神,失去神智后被村民除掉!
幼小的褚雄便被村长收养,在村中艰难长大。
记忆的画面跳到一年一度的圣师降临。
那年,测试灵根的法器在他面前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光芒!
整个村落都轰动了!
老村长激动得老泪纵横,圣师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重视。
他被带离了那个朝不保夕的小村落,前往传说中的圣山。
进入圣山后的记忆,色彩陡然变得鲜明起来。
他被带进圣山的第一件事,便是听圣师讲述圣山的伟大与悲壮。
两千多年前,圣教先贤们发现利用天地煞气修炼的通天大道!
此道修炼速度远胜传统吸纳稀薄灵气的笨办法,更能淬炼肉身,磨练意志!
圣教便颁布教义仁爱宽广,旨在让天下所有有志向道之士,无论出身高低,只要拥有灵根,皆能凭借此道快速提升,共攀仙路巅峰!
随着教义传播,信徒越来越多!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最初的天地煞气源于天地间一些特殊的阴脉地窍或古战场,并非无穷无尽。
随着修炼者日众,煞气开始紧缺,成为了制约圣教发展的瓶颈!
于是,圣教高层经过无数推演,提出了一个计划,培育煞兽吞食天地灵气吞吐煞气,逐步将整个大陆改造为更适合宗门修炼的圣土!
届时,天地间将充满取之不尽的天地煞气,人人皆可修炼,人人皆可成道!
这是何等宏伟的蓝图!
然而,这个计划,却遭到了那些传统正道宗门的疯狂抵制和污蔑!
他们畏惧圣教的力量,更恐惧一旦圣土计划成功,他们垄断灵脉、高高在上的地位将一去不复返!
他们给圣教泼尽脏水,称之为魔教,将伟大的圣土计划污蔑为污染天地!
所谓的正道们联合起来,对圣教发动了卑鄙的偷袭和围剿!
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所谓正邪大战爆发!
起初几十年,圣教儿郎们为了扞卫大道,为了天下修士的未来,浴血奋战,凭借着煞道修炼的优势和坚定的信念,与那些伪君子们打得有来有回!
而且,大战导致的伤亡和怨气,反而加剧了天地间的煞气浓度,使得圣教一方越战越强,不断有新的强者诞生!
最多的时候,圣教的元婴修士足有三十多人!
胜利的天平,逐渐向着圣教倾斜!
正道联军节节败退,濒临崩溃!
就在圣教即将击败正道,开始净化大陆之际,那些一直躲在幕后、企图飞升的化神老怪们,终于坐不住了!
出手的一共三人,不顾天地法则的限制,强行插手双方大战!
这三个老怪物,实力确实恐怖,挥手间山崩地裂。
他们的出手受到天地法则限制,但却不惜消耗寿元,击杀二十名元婴修士以及大批低阶修士,圣教只能将残余修士召回最初的区域,也就是如今这片被放逐的土地。
但圣教儿郎们即便退回原处也没有放弃!
只因为这里早已被改造为完美的圣土,灵气无存!
哪怕是化神老怪,在此地也无法借助到丝毫天地灵气,实力大打折扣!
以当时圣教元婴巅峰大长老为首的十位元婴强者,依托优势布下大阵,借助无穷无尽的天地煞气,负隅顽抗,竟然硬生生顶住了三名化神老怪的猛攻!
那三个老怪物久攻不下,又因天地法则限制,强行出手导致本源不断损耗!
可若是就此放弃,他们又更害怕圣教缓过气来,利用这片圣土培养出更多强者,最终卷土重来,颠覆正道的统治!
于是,这三个老怪物,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们竟以自身化神修为和全部生命为祭品,施展了某种逆天秘术,强行将圣教所在方圆数千里的圣土,从主大陆空间上硬生生放逐到空间裂缝之中!
要将圣教彻底困死、磨灭于此!
做完这一切,三个老怪物也油尽灯枯,形神俱灭。
孟川看到这些记忆时,轻蔑一笑!
这套说辞对于他而言是纯粹的笑话,修习阴煞功法确实进展极快,但越到后面瓶颈越难突破。
修习时,自身心智也极易被煞气蕴含的负面情绪同化!
严重的会侵蚀道心,从而引发更严重的心魔以及天劫!
更何况这圣教的手段与魔教毫无区别,原本只是宗门教义之争却妄图将整个大陆改造成阴煞之地。
且不说修士如何,至少大陆上绝大多数凡人都会在无比绝望中死去!
剩下的生灵,只能在驱煞幡下苟延残喘,沦为圣教饲养的牲畜!
可如今圣教经过两千年的教化,让这种无稽之谈成为每个圣山修士深信不疑的真相!
当真无耻至极!
孟川摇头苦笑,继续查探其它记忆!
第209章 圣教分支,刑罡霸体诀!
关于圣山内部记忆逐渐呈现。
圣教所在的圣山并非是一座孤峰,而是一片山脉。
圣教共有四大分支,是由四位强大的元婴巅峰修士,各自统领一方势力,形成了四大山头。
四个分支分别是玄阴峰、血煞峰、幽泉峰以及冥骨峰,褚雄所在的是其中的玄阴峰!
玄阴峰由元婴巅峰修士赫连绝统领。
此峰是圣山势力最为庞大的一支,弟子人数最多。
赫连绝修为深不可测,执掌圣山秩序多年,行事相对稳重,注重根基培养。
玄阴峰占据着圣山脉中煞气最为精纯的核心区域。
至于圣教的功法也并非是孟川熟悉的五行修炼功法。
而是两门特殊功法,分别是地煞凝元功、刑罡霸体诀!
地煞凝元功,以煞气取代灵气,凝聚煞元,在最初的修行中阴煞之气入体,极为痛苦,虽然有圣教丹药保护,但能修习成功的也只是十之三四,剩下的人阴煞入体,死状极惨!
但这是圣山所有修士唯一能提升修为的功法!
而刑罡霸体诀,是一门辅修的体修功法,利用煞气淬炼肉身,修习到高深处,肉身堪比极品法器。
这两门功法可以共同修习,只不过因为精力和资质有限,绝大多数弟子只修习地煞凝元功!
最特殊的还是七情炼神法,此术是一门秘法,秘法剑走偏锋,主动引导煞气中蕴含的负面情绪来锤炼神识,风险极高,极易迷失自我,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但修炼至高深处,神识将变得异常坚韧强大,远超同阶修士,配合神识类秘术,战力异常强悍!
此秘法被视为圣山至高秘法,非心志极端坚定及突出贡献者不可修习。
因此褚雄也只是听闻,并未得到传授。
当孟川的神识触及净煞灵液的记忆时,面色微微一变!
那所谓的圣水,其主要成分,竟然是从活生生的凡人身上提取的生机本源!
圣山有一套秘法,可以缓慢抽取凡人的生命精气与魂魄力量,再经过复杂炼制稀释到水中,才能形成那能净化煞气的净煞灵液!
每过一段时间,圣山便会以征召劳役、选拔仆从等名义,从各个村落带走一批凡人,而这些人,永远都没再回去…他们的生机,化为了维持其他凡人生存的圣水…达到一个循环!
看到这里,孟川皱起眉头,心中虽然反感,但却没过多批判。
虽然如今的阴煞之地是圣教导致的,但局面已经形成!
这种办法是当前唯一能让遗弃之地更多凡人活下去的手段!
接下来大多是一些圣山往事记忆,孟川也尽量观看,找寻有用的记忆!
直到他感受到褚雄神魂开始剧烈波动,有崩溃的迹象,便松手撤回了神识。
噗通!
褚雄彻底晕死过去,脸色灰败,气息奄奄,即便侥幸不死,识海也已严重受损,灵智难保。
孟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无比复杂。
圣教的历史固然是经过变更的的版本,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极具价值。
之前骨幽谋划的圣教回归,显然是要将遗弃之地的圣教疯子放归外界!
骨幽想必就是当初那场大战的余孽后代,他的偏执与疯狂已然可见一斑,而那被封印了两千年的圣教,其行事只会更加极端!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他阴差阳错阻止了一场可能波及外界的浩劫。
同时,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
孟川记得当初柳青也说了一句敢阻碍圣教大计的话语,如今看来她估计和骨幽都是残存的圣教余孽传人或者后代!
只是像他们这样的余孽,外界还有多少?
想到这,孟川突然摇头苦笑一声,如今自己泥菩萨过江,被困在此地,竟然还有空担心别人!
不过那七情炼神法,竟然能强化神识,他必须想办法弄到手!
神识强大的好处太多。
首先便是远超同阶的神识探查范围,且能精准操控更多、威力更强的法器法宝,在斗法中如臂驱使,进行极其精细操作,战力倍增。
其次无论是修炼高深功法、参悟玄奥秘术,还是理解复杂阵法禁制,强大的神识都能带来事半功倍的效果,效率极高。
最重要的是对幻术、媚功、搜魂术、神识冲击等神识攻击的抵抗能力极大增强,而且许多威力巨大或有特殊效用的秘术,都对神识强度有苛刻要求,拥有强大神识才有机会修行相关秘术。
“必须得到它!”
这个念头在孟川心中蔓延。
孟川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神魂已遭受重创的褚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此人既是圣山巡使,知晓自己存在和外界丹药之事,绝不可留。
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瞬间洞穿了褚雄的心脉,结果了他的性命。
取下褚雄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的景象让孟川微微皱眉。
除了几套换洗的灰色衣袍、一块代表圣山巡使身份的黑色令牌外,便是几枚玉简。
其中记载术法的玉简,孟川粗略一扫,便发现都需要以地煞凝元功修炼出的煞元来催动,与他自身的青帝灵力格格不入,甚至属性相冲,强行修炼有害无益。
孟川将术法玉简丢到一旁。
他的神识落在最后两枚功法玉简上。
一枚是地煞凝元功,另一枚则是刑罡霸体诀!
对于地煞凝元功,孟川直接无视。
他有青帝蕴灵诀这门功法,更有神秘戒指转化煞气为精纯木灵气。
而且修习地煞凝元功需要先散去自身灵力修为,在这危机四伏的遗弃之地,散功重修绝无可能!
但刑罡霸体诀却让他眼睛微微一亮!
这是一门实打实的炼体功法!
其核心乃是引此地精纯的阴煞之气入体,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冲刷淬炼筋骨皮膜、五脏六腑!
过程极其痛苦,但若能承受下来,肉身强度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此地别的不多,就是煞气管够!”
孟川心动了。
在外界,他或许不会特意去花大量时间修炼这种看似笨拙的体修功法,毕竟他有不老长青体这种神妙体质培养,何必舍本逐末!
但在此地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一副强横的肉身,无疑能大大增加生存能力!
第210章 望山城,找寻目标!
孟川立刻开始研读刑罡霸体诀。
功法原理并不复杂,难的是承受煞气淬体的非人痛苦和需要海量煞气支撑。
这可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成百上千次的锤炼,才能换来的肉身体质!
旁人修炼一次,便要恢复许久,才能继续锤炼,他有生机在,想必会容易许多!
孟川寻了一处煞气浓郁之地,按照法诀指引,小心翼翼地引动精纯的阴煞之气,开始打磨自己的右臂骨骼。
“嘶!”
饶是孟川心志坚定,也被那瞬间传来的剧痛弄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连忙运转青帝蕴灵诀,磅礴的生机之力迅速涌入右臂,修复着损伤,缓解着痛苦。
就这样,在毁灭与重生的交替中,孟川开始了自虐般的炼体修行。
时光流逝,月余时间过去。
孟川的右臂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光泽,骨骼密度似乎有所增加,握拳之间力量感更足。
虽然整体肉身强度提升的幅度不算大,但确确实实有了进步!
“聊胜于无!持之以恒,必见成效!”
孟川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满意地点点头。
这刑罡霸体诀在此地,确实是一门实用的炼体法门。
巩固了一番修炼成果后,孟川不再耽搁。
他取出从褚雄储物袋中找到的那枚记载着圣山周边区域粗略地图的玉简,仔细辨认方向。
“圣山…在东边…”
他望向那片昏黄的天幕,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虽然前路凶险,但那七情炼神法他志在必得!
而且,或许只有在圣山那种地方,才能找到关于如何离开这片遗弃之地的更多线索。
收起所有物品,孟川再次施展蛰龙归藏诀,将自身气息完美收敛。
他不敢再驾驭飞剑,直接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朝着玉简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依照玉简地图的指引,孟川一路向东疾行。
途中,他又路过了数个大小不一的凡人村落,大的有数百人聚居,小的仅有几十人,景象无一例外都如同被圈养的牲畜。
孟川没有停留,只是远远用神识略微扫过,确认没有异常后便继续赶路。
两日后,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脚下的黑土似乎不再那么贫瘠,偶尔能看到一些叶片呈现灰黑色的阴煞类植物顽强生长。
远处的天际,一片巍峨连绵的黑色山脉轮廓逐渐清晰,那里,便是圣山!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山脉的外围山脚处,赫然矗立着一座……城池!
这座城池黑色的城墙高大厚重,明显是经过人工精心修筑而成,城墙上还能看到炼气修士的身影。
城池上空,偶尔有飞舟进出,显得颇有生气。
根据从褚雄记忆中得知的信息,这座城池并非普通的凡人聚居点,而是被称为望山城。
里面居住的,大多是圣教修士的凡人亲属以及历代为圣山打杂的仆役等。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里是圣山的附属品,同时也为圣山提供着最基础的劳动力。
孟川在距离望山城两里之外的一处隐蔽山坳中停下脚步。
他不敢贸然用神识探查城池,那里的修士密度远非村落可比,极易被发现。
他运足目力,仔细观察了良久。
城池有大门,有守卫,进出似乎需要查验身份。
城内建筑密集,但格局呆板,缺乏寻常城池应有的市井烟火气。
街道上的行人大多面色麻木,与外界繁华城池中的凡人截然不同。
偶尔能看到身着灰袍的圣山修士身影,他们走在街上,周围的凡人会下意识地躬身避让,态度恭敬。
孟川决定利用千面术改变面容,潜入圣山!
“只是褚雄的身份太过敏感,直接回山风险极大…”
孟川心思电转。
辟谷丹之事还有褚雄弟子知晓,他一旦利用褚雄身份回去,必被召去详细询问,自己这个假货恐怕不好隐藏。
“必须换个身份!”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在这鱼龙混杂的望山城中,寻找一个合适的筑基初期修士,取而代之!
他再次施展千面术,面部肌肉骨骼微微蠕动,身形也稍微调整,很快便化作了褚雄的模样。
整理了一下衣物,将那块圣山巡使的身份令牌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孟川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倨傲的神情,大摇大摆地朝着望山城城门走去。
城门处的守卫是两名炼气期修士,看到褚雄腰间的巡使令牌,不敢有丝毫怠慢,简单查验了一下令牌便恭敬放行。
踏入望山城,一股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却冷清,房屋整齐却毫无特色。
行人大多低着头,很少交谈,即便说话也压低了声音,整个城池仿佛笼罩在一片无形的沉默之中。
这与孟川记忆中任何一座修仙者的坊市或凡人的都城都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孟川对此并无兴趣,他的目标是寻找落单的圣山修士。
他看似随意地在几条主要街道上闲逛。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同样穿着玄阴峰服饰的青年修士,修为在筑基初期,但气息略显虚浮,显然是刚突破不久。
此刻,他正站在一间简陋的石屋前,与一对年老的凡人夫妇说着话,面色明显极为不耐。
“赵乾?”
孟川从褚雄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个名字。
此人与褚雄同期入山,但资质平平,性格也有些懦弱内向,在峰内没什么朋友,混得很不如意,据说半年前才侥幸筑基成功。
他显然就是回来探亲的。
说是探亲,其实就是了却因果,基本上每一个圣教修士筑基之后都会抽出时间前来附近,给亲人一些补偿,了却凡人因果。
至于是否真能了却,孟川并不知道,因为他从八九岁后便没了父母。
这种没什么背景与他人交集不多的筑基修士,正是最合适的目标!
孟川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默默等待。
那赵乾与父母告别后,脸色瞬间轻松不少,像是甩掉了某种累赘一般转身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这座望山城,暗自啐了一口,这地方,他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见赵乾朝着城门方向走来时,孟川才主动迎了上去。
“赵师弟?真是巧啊。”
孟川脸上挤出一丝还算熟络的笑容。
赵乾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褚雄,愣了一下,连忙有些拘谨地行礼。
“褚…褚师兄?您也回城探亲?难道之前还未了结此间因果?”
他对这位同期却早已筑基、并且混得不错的师兄,有着本能的拘束。
“嗯,办点事。”
孟川含糊道,随即话锋一转。
“看师弟方向,是要回山门了?正好,我事也办完了,不如一同返回?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第211章 假扮赵乾,进入圣山!
赵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忙点头答应。
“好好,多谢褚师兄!”
两人并肩走出望山城,孟川坐上赵乾飞舟,朝着圣山山脉外围飞去。
飞离望山城约百里,进入一片荒无人烟的区域后,孟川觉得时机已到。
“赵师弟,且慢,我方才似乎看到下方有一株罕见的阴属性灵草。”
孟川突然开口,指向下方一处隐蔽的石林。
“哦?”
赵乾不疑有他,下意识地降低高度,顺着孟川所指的方向望去。
就在他心神分散的刹那!
孟川眼中寒光一闪,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青帝千重刃瞬间爆发,一百多道凝练的碧绿剑影斩向赵乾!
“褚师兄你?”
赵乾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同门师兄会突然对自己下杀手!
他刚筑基不久,修为都没彻底稳固,仓促间只来得及激发一层薄薄的煞气护盾!
然而,在孟川精心准备的偷袭和实力差距面前,他的反抗苍白无力!
嗤嗤嗤!
剑影轻易撕碎了他的护体煞气!
孟川一道灵力剑气精准无比打在他的丹田上,瞬间搅碎!
赵乾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软软地倒在地上。
孟川毫不耽搁,迅速将其拖入石林深处。
如法炮制,布下镇魂阵,引动周遭煞气压制其神魂。
对于搜魂此人,孟川心中并无负担,圣教若知晓他的身份,只怕他的下场会比赵乾惨上十倍百倍。
“修仙界人命不过草芥,再过数日即便是我亦不知性命是否犹存。”
孟川轻声呢喃,随后冷酷地施展了搜魂术。
这一次轻车熟路,很快便获取了赵乾的所有记忆,他的身份、在玄阴峰的住处、人际关系、修炼的术法等。
确认无误后,孟川给了赵乾一个痛快,并将其尸体彻底处理干净。
换上赵乾的衣物,拿起他的身份令牌,孟川再次施展千面术,很快,一个气质有些懦弱的赵乾便出现在了原地。
他仔细回忆着赵乾的行为举止和说话语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态,这才朝着圣山方向,疾驰而去。
越靠近圣山,空气中的阴煞之气便越发精纯浓郁。
圣山山脉外围设有强大的禁空阵法和完善的巡逻岗哨。
孟川在接近山门时便按下遁光,步行至一处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山门前。
这里煞气氤氲,守卫森严,数名守卫以及一名执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之人。
孟川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赵乾的神态,走上前去,主动亮出了代表身份的令牌。
“玄阴峰下属弟子赵乾,探亲归来。”
一名守卫接过令牌,注入一丝煞元查验真伪,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孟川,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圣山弟子众多,像赵乾这种刚筑基、名声不显的弟子,守卫也未必认得全,只要身份令牌无误,一般不会过多为难。
“嗯,进去吧。”
守卫将令牌抛还给他,挥了挥手。
孟川心中微松,接过令牌,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低头快步穿过那巨大而压抑的山门,正式踏入了圣山范围。
进入山门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但又与外界宗门截然不同。
天空依旧是那轮永恒的血月,但山脉之中无数洞府、殿宇依山而建,鳞次栉比。
空气中弥漫的精纯煞气,寻常凡人在此恐怕瞬间就会被侵蚀神智。
往来穿梭的修士大多行色匆匆,面色冷峻。
根据记忆,玄阴主峰是赫连绝及结丹期长老们的清修之地,寻常筑基弟子根本无权踏足。
像赵乾这样的普通筑基修士,都被分配在玄阴峰势力范围内的附属山峰修行。
赵乾的洞府,就位于名为黑曜山的山峰上。
孟川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黑曜山走去。
黑曜山高度远不如主峰,但面积不小,山体上开凿了密密麻麻几十个洞府,居住的是一部分筑基初期和中期的玄阴峰弟子。
根据记忆找到属于赵乾的那处洞府,位置颇为偏僻,周围相邻的几个洞府也都静悄悄的,似乎没什么人。
孟川取出洞府禁制令牌,打开石门走了进去。
洞府内部颇为简陋,只有一间修炼静室,一间休息的石室,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然而,一进入洞府,孟川便敏锐地察觉洞府内部竟然一丝煞气都没有!
他立刻从赵乾的记忆中找到了答案,原来,圣山虽然依靠煞气修炼,但煞气毕竟蕴含负面能量,长期浸泡其中,即使修炼了相应功法,对心神也是一种持续的负担和侵蚀。
因此,所有洞府都设有驱煞禁制,修士在非修炼时间,通常会开启禁制,将煞气隔绝在外,让身心得以短暂休息和恢复。
这也是为什么圣山修士大多面色冷峻的原因之一,长期与煞气打交道,心性难免受到影响。
“倒是谨慎。”
孟川了然。
不过他没有这个顾虑,青帝蕴灵诀的磅礴生机足以抵消寻常浓度煞气的侵蚀,他甚至需要煞气来转化修炼。
他反手关闭了洞府的驱煞禁制。
顿时,通过洞府内嵌的阵法,外界那精纯浓郁的阴煞之气缓缓涌入,很快便充满了整个静室。
“如此浓度的煞气…真是修炼刑罡霸体诀的宝地!”
孟川感受一番浓度,不由心生感叹。
他立刻盘膝坐下,开始引煞气入体,按照刑罡霸体诀的法门,继续淬炼肉身。
数个周天后,修炼完毕,孟川感觉肉身都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精进。
“不能一直待在洞府里,必须主动寻找线索。”
他站起身,目标明确圣山的典籍库!
根据褚雄的记忆,圣山的典籍库位于四大峰交界处的一座名为博闻殿的古老建筑内,由四位峰主共同派人管理,对所有筑基期以上弟子开放,当然只能查阅筑基期相关的书籍。
孟川离开黑曜山,朝着博闻殿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去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关于这片遗弃之地的更多记载!
哪怕只是一丝出去的线索,也至关重要。
第212章 博闻殿,虚空杂论!
博闻殿建筑风格古朴宏大,通体由一种能隔绝神识探查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显得神秘无比。
手持赵乾的身份令牌,孟川很顺利地进入了殿内。
一层大殿极为宽敞,人来人往,多是炼气期弟子在此查阅基础功法、术法以及一些杂学入门典籍。
孟川没有在一层停留,直接沿着侧面的石阶走上了二层。
二层的空间同样广阔,但比起一层要安静许多。
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置着无数枚玉简,每个玉架旁还有一块小的木牌,刻着此类玉简的简要介绍。
柔和的光芒从天花板镶嵌的某种发光矿石中洒下,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里聚集了七八十人,都是四个支脉的筑基修士。
他们或独自静立查阅,或三五成群低声交流,或盘坐在角落的蒲团上以神识沉浸玉简之中。
在这物资匮乏的遗弃之地,博闻殿几乎是所有筑基修士修炼之余最好的提升之地。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略微有些激动的心情。
他开始沿着木架缓缓踱步,目光扫过那些木牌介绍。
《地煞凝元功详解与心得》、《刑罡霸体诀淬骨篇》、《低阶煞兽图鉴与材料处理》、《基础炼煞丹方》、《圣山周边地理志》、《驱煞幡维护手札》…
大部分玉简都与修炼、战斗、生存相关,实用性极强。
只有极少数的玉架,标注着“杂闻”、“古札”、“手记”等字样,看起来鲜有人问津。
孟川的目标明确,他先是假装对修炼心得感兴趣,在相应的玉架前驻足片刻,然后才逛到了那些记录着杂闻古札的区域。
这里的玉简明显蒙着一层薄灰,数量也少得多。
孟川耐心地一枚枚拿起,用神识快速浏览其中的内容简介。
大多是些圣教修士的游历见闻,其中不少看起来十分久远,估计是在封印之前便已经收录!
里面还有一些对奇特煞兽的介绍、或者某些早已废弃的矿脉记录,价值不大。
时间一点点流逝,孟川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难道筑基期能查看的典籍并没有关于空间裂缝或离开的线索?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转向去研究那些诡异铭文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枚放在角落边缘有些破损的灰色玉简。
旁边的木牌介绍只有简单几个字。
《虚空杂论》。
孟川心中一动,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开篇是一些关于空间基础特性的枯燥论述,孟川快速掠过。
直到中间部分,一些字眼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空间裂缝之形成,多源于界面碰撞、伟力撕裂或天然不稳之处…其形态万千,大多转瞬即逝,或狂暴无序,然亦有细小稳定者,可存续良久…”
“…余观上古残阵,偶有所得,或可以阵法之力,模拟界面波动,辅以特定灵材,当可安抚裂缝之狂暴,渐扩其隙,乃至…人为铸就一个稳定通道!”
看到这里,孟川的心脏猛地一跳!找到了!
他强压下激动,继续往下看。
然而,玉简后续的内容却让他大失所望。
提出这个说法的前辈,并未给出具体的阵法布置细节、所需铭文、以及后续探查空间裂缝的方法。
只是反复强调了此法对布阵者神识强度、阵法造诣以及空间灵材品质的要求极高,且风险巨大。
“骨幽老贼…他手中的黑色玉简里面那四十九个邪异铭文,应该就是具体的方法!”
孟川瞬间明悟。
虽然没得到具体方法,但这个理论方向确认无误,对孟川来说已是重大收获。
他将玉简中关于空间裂缝特性、稳定通道的理论要点牢牢记住。
正当他退出神识,将玉简放回原处,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寻找更详细信息时,旁边一个略带好奇的声音响起。
“这位师弟,我叫顾临枫,你也对这《虚空杂论》感兴趣?”
孟川心中警兆微升,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普通、带着和善笑容的筑基中期修士,身着幽泉峰的服饰。
“啊…师兄好,我叫赵乾!”
孟川连忙拱手,语气有些拘谨。
“只是随便看看,觉得…挺新奇的。”
顾临枫笑了笑,似乎找到了同道中人。
“是啊,圣山修士,谁不对外面心存念想?这玉简我也看过好几次了。可惜啊,想法是好的,但太难了。”
他叹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道。
“先不说那稳定扩张空间裂缝的具体阵法被列为结丹期才能查阅的高阶秘术,单单是实施起来,也是九死一生。不瞒师弟说,据我所知,咱们圣山高层暗中组织过不下数十次尝试!”
孟川顿时露出惊讶和好奇的神色。
这倒不是装的,如果圣山实施过,为何还被困在此地?
要知道他之前那次,可是准确打开了空间通道,既然圣山知道方法,不应该出不去才是!
顾临枫见孟川感兴趣,谈兴更浓。
“都是用类似玉简里说的法子,集合数位长老之力,布下大阵,再消耗珍贵的蚀空石强行打开通道,然后派遣死士进入探查…可惜,每一次都是有去无回!杳无音信!”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空间裂缝那头,谁知道是什么?可能是绝地,可能是虚空乱流,甚至可能根本没有那头!人一进去就迷失了,再也回不来。直到一百多年前,库存的蚀空石几乎耗尽,这代价惨重的探索才不得不停止。”
“所以啊!”
他拍了拍孟川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看看就好,别真动什么心思。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除非能在外界找到准确的封印节点,从外面打开一条稳稳连接咱们这里的通道,那才算靠谱。否则,都是拿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不确定,太蠢了。”
孟川心中巨震,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受教的表情,连连点头。
“师兄说的是,师弟也就是好奇,绝不敢有非分之想。多谢师兄指点迷津。”
顾临枫见孟川听劝,也很满意,又闲聊了几句,便与孟川交换了洞府地址,言说日后可交流修炼心得,这才告辞离去。
看着顾临枫离去的背影,孟川脸上的腼腆迅速褪去。
原来如此!
他刚才还奇怪圣教为何一直被困在此处,原来是因为找不到准确的空间裂缝!
孟川眼神亮起,他有一个优势,知晓联通大陆的准确位置,想来只要再回到那个地方,布置大阵,便能打开通道!
但他只掌握了铭文,没有具体阵图,更没有蚀空石这等奇物!
一丝失望涌上心头,但他很快强行压下。
第213章 火云散人第二丹窍开辟法!
孟川查看了剩余玉简,都没有阵图的相关信息。
反倒是其中一枚自称火云散人的随笔札记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位火云散人起初并不是圣教修士,而是参与围攻圣教的修士,最后在化神修士施展通天手段后来不及退出范围被意外卷入此地!
之后圣教想让他当个典型,宣扬正道龌龊,便将他收入宗门!
札记中充满了这位前辈在跟随圣地被封印后的迷茫、绝望以及对故土的思念。
但很快,火云散人便从绝望中振作起来,开始思考如何在此绝地生存下去。
最大的问题是此地没有天地灵气!
他一身正统修为,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用一分便少一分,迟早会耗尽坐化!
但要是散功重修,一身苦练的修为不保也就罢了!
更重要的是没有修为支撑,他修习地煞凝元功的存活率只有三四成!
若是一般人也只能拼一把,但火云散人并不是一般人!
他是一位思想天马行空、痴迷于能量本质研究的奇才。
他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设想,万物能量,是否皆可互通转化?
并以此延伸出了一个关乎他生死存亡的课题,如何利用此地无穷无尽的阴煞之气,转化出可供他吸收修炼的灵气!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他那漫长而艰辛、堪称九死一生的探索过程!
起初,他试图直接吸收煞气,结果差点被其中蕴含的负面情绪冲垮神智,经脉也因灵力与煞气对冲严重受损。
然而,火云散人并未放弃。
他在经过无数次危险的尝试和失败后,他提出了一个更加逆天甚至堪称疯狂的想法!
既然无法改变能量属性,那便在体内另起炉灶!
他凭借对自身经脉的深刻洞察,呕心沥血,最终开创出了一门惊世骇俗的秘法!
《第二丹窍开辟法》!
这门秘法的核心,是于人体丹田气海附近,另行开辟一个独立储存煞气的第二丹窍!
此窍穴并非凭空造就,而是强行拓展稳固的一处自身的经脉窍穴,让它达到与丹田类似功能!
让两种冲突的能量分开独立运行,互不干扰!
他开辟此窍穴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在此窍穴内,完全按照此地正统的地煞凝元功法门,吸纳阴煞之气,修炼出煞元,又保留自身修为,不至于因修习煞元失败而身死道消!
玉简中,他详细记述了开辟第二丹窍那九死一生的凶险过程。
需以强大神识为引,精准定位窍穴方位,再以自身本源灵力为刃,小心翼翼地在经脉交织的复杂区域开拓空间,期间痛苦无比,宛若凌迟!
稍有差池,神识受损都是轻的,更可能直接伤及主丹田根本,导致修为尽废,甚至爆体而亡!
他自述也是在无数次失败、濒临死亡的边缘,才最终侥幸成功。
成功之后,他便能在第二丹窍内顺利修炼地煞凝元功,凝聚出与圣教修士无异的精纯煞元,用于施展术法。
而他的主丹田及原有修为则得以完整保存,两者泾渭分明,互不影响,如同体内拥有了两套并行的功法!
孟川看到这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更是无比震撼!
“开辟第二丹窍!修炼地煞凝元功!”
这个想法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在此地苟且偷生,稍不注意便是万劫不复!
如果能修炼出真正的煞元!
一旦成功,他就是如假包换的圣山修士!
虽然过程凶险万分,但这条路是通的!
而且有火云散人留下的宝贵经验,总比他自己盲目摸索要强得多!
他立刻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地记忆着玉简中关于开辟第二丹窍的理论依据、大致方位!
直到确认毫无遗漏,他才意犹未尽地将玉简放回原处。
孟川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标注着阵法、铭文的区域。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出去,那么充分利用此地的资源,尤其是学习这些利用煞气的阵法铭文,强大自身,才是眼下最务实的选择。
接下来的半个月,孟川几乎泡在了博闻殿二层的阵法区。
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着那些与外界截然不同的阵法理念和铭文刻画技巧。
这里的阵法大多以引动、操控、转化煞气为核心,铭文结构更加诡谲、霸道,充满了一种邪异的魅力。
孟川有阵道基础,也刻画过类似诡异铭文,因此学习的速度极快。
无数玄奥的煞气铭文、奇特的阵图结构被他理解和掌握。
虽然暂时没有实践的机会,但这些知识极大地开阔了他的眼界,为他将来的实践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直到他将筑基修士能查阅的所有阵法铭文典籍都烂熟于心后,他又下到一层,将炼气期的基础部分也快速浏览了一遍,查漏补缺。
回到黑曜山洞府,孟川立刻开启了洞府防护禁制。
他盘膝坐下,脑海中不断回忆着火云散人玉简内容。
“另辟丹窍,修炼煞元!”
孟川眼中露出决然之色。虽有天大的风险,但值得一搏!
他宁心静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他依照玉简所指的方位,凝聚起全部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去。
同时,调动起一缕精纯的青帝灵力,准备依照秘法所述,以灵力为凿,以神识为锤,开辟窍穴!
“呃啊!”
仅仅是初步尝试触碰和定位那处节点,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便猛地传来!
孟川瞬间冷汗淋漓,身体剧烈颤抖,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稳住心神。
过程缓慢至极,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神识必须高度集中,引导着灵力细丝般缓缓开拓,不能有丝毫偏差。
剧烈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
有好几次,灵力稍稍失控波动,便引得主丹田震荡,周边经脉刺痛欲裂,吓得他立刻停止,冷汗涔涔,后怕不已。
好在有生机护体,快速修复受损经脉,才没有留下隐患!
第214章 开辟丹窍,执役殿!
孟川跟随玉简方式,再次尝试。
只是比起之前,灵力扩展又小心了许多。
这次的过程顺利了许多,但也足足耗费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孟川不眠不休,全神贯注。
当最后一丝阻碍被艰难打通,一个结构稳定、能够储存煞元的第二丹窍,终于在他体内成功开辟!
一股极致的虚脱感瞬间袭来,但孟川心中却充满了喜悦!
他立刻运转青帝蕴灵诀,磅礴的生机之力迅速流转周身,滋养着因开辟丹窍而受损的细微经脉,缓解着那深入骨髓的疲惫。
休息调养了半日,待心神和身体稍稍恢复,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下一步,将所有灵力龟缩丹田,彻底放空经脉!
确认没有一丝灵力残留,孟川深吸一口气,首次运转地煞凝元功!
他按照功法口诀,尝试引动外界那浓郁的精纯阴煞之气。
磅礴的煞气汇聚在孟川周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笼罩,好在吸纳过程无比顺畅!
阴煞之气被吸收入体,在经脉运转周天,最后归入第二丹窍!
第二丹窍自然而然地吸纳而入,迅速被功法炼化,凝聚成一缕缕精纯的、灰黑色的煞元,沉淀于窍穴底部!
这也意味着,孟川的煞元修为正式进入炼气一层!
虽然因为新开辟的丹窍容量有限,且引煞入体的过程依旧伴随着经脉的刺痛和需要分神抵抗负面情绪侵蚀,但这都是修炼此功法的正常现象!
有了这个完美的开端,后续便是水磨工夫。
孟川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白日,他主要修炼地煞凝元功,不断壮大第二丹窍内的煞元。
晚上,在主丹田内运转青帝蕴灵诀,吸收戒指转化的灵气,滋养神识和肉身,化解白日修炼煞元带来的些许不适。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二丹窍内的煞元从一丝丝气流,逐渐汇聚成一小团灰黑色的气旋,并且还在不断壮大、凝实。
他对煞元的掌控也越来越熟练。
整整一个月,他足不出户。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心念微动,指尖悄然浮现出一缕凝练的灰黑色煞元!
从此,在这圣山之内,他便是真正的玄阴峰修士赵乾!
他甚至能感觉到,因为同时修炼地煞凝元功和刑罡霸体诀,他的煞元似乎比赵乾的更加凝练。
如果此时要用两个字形容,那便是完美!
时光荏苒,血月盈亏。
黑曜山洞府内,孟川沉浸在疯狂的修炼之中,不知外界岁月流转。
主丹田内,青帝蕴灵诀稳步运转,精纯的木灵力滋养着经脉神魂,筑基初期的修为愈发稳固凝练。
新开辟的第二丹窍,则是另一番景象。
得益于此地精纯阴煞之气,他修炼煞元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寻常修士修炼地煞凝元功,需时刻分心抵抗煞气中蕴含的负面情绪侵蚀,小心翼翼引导炼化,生怕行差踏错,导致心神失守或煞气反噬。
且炼气期的各个小关卡瓶颈,也需要水磨工夫去突破。
但孟川完全不同!
他主修青帝蕴灵诀,神识本就强大,外加经脉坚韧宽阔,同一时间阴煞入体的量也比炼气修士多了数倍有余!
又经历过刻画邪异铭文,因此对抗负面情绪的能力极强,几乎不受情绪干扰。
而引煞气入体冲刷经脉,本就会造成细微损伤,如果一直运转甚至会导致经脉破裂,后果严重!
因此寻常修士需时常停下来调息恢复,严重时还需要服用丹药进行疗养。
但孟川有生机之力,几乎可以无视这种细微损伤,经脉稍有不适便立刻被修复,使得他可以不间断地、高强度地持续修炼!
且他身为筑基期修士,高屋建瓴之下,回过头来修炼炼气期的地煞凝元功,所谓的炼气期小关卡小瓶颈,几乎不存在,一路势如破竹!
在这种种优势叠加下,孟川修炼地煞凝元功的速度,堪称恐怖!
短短一年时间,他第二丹窍内的煞元从无到有,从一缕细微气流,已然汇聚成一条奔腾的灰色溪流,浩浩荡荡,充盈满溢!
其修为,赫然已达到了炼气七重!
这种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圣山所有修士惊掉下巴。
要知道哪怕此地阴煞之气浓郁,阴煞功法修炼速度极快,但一年最多也就炼气四五层。
根据煞元总量算,孟川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但孟川却觉得理所应当,甚至觉得还可以更快。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修炼地煞凝元功时,腰间那枚身份令牌,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孟川眉头微皱,从深层次的入定中醒来。
神识探入令牌,一段信息浮现而出。
“玄阴峰下属黑曜山弟子赵乾,达到筑基期已满两年,巩固修为时限已至。按圣教规矩,需为山门效力,担任职务。明日辰时,至执役殿报到,听候执事长老分派。不得有误。”
信息命令直达,显然不容置疑。
“时间过得真快…”
孟川喃喃自语。
修炼无岁月,他完全没感觉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这突如其来的职务分派,打断了他的修炼计划,但也在他意料之中。
圣山资源有限,不可能白白供养弟子,必然需要弟子付出劳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为修炼被打断而产生的一丝烦躁,眼神恢复清明。
也好,一直闭关苦修也非长久之计,正好借此机会更深入地了解圣山运作。
第二日辰时,孟川准时来到执役殿。
执役殿气势恢宏,进出修士不少,大多行色匆匆。
殿内一位身着玄阴峰执事服饰、面容枯槁、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戾气的老者,正冷漠地处理着事务。
其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赫然是一位结丹初期的修士!
孟川心中凛然,恭敬上前行礼。
“弟子赵乾,奉命前来。”
那执事长老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目光扫了孟川一眼,眼中透着淡漠,随手抛过来一枚玉简。
“自己看,选一个。”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长期被煞气侵蚀后的冰冷,显然心性已受不小影响。
孟川接过玉简,心中不以为意。
修炼煞气功法,尤其是到了高阶,心性或多或少都会变得冷硬偏激,更有甚者狂暴易怒,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这位长老的态度都算好的。
第215章 挑选职务,阵法师!
孟川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里面罗列着数十种可供筑基期弟子选择的职务,每一条后面还有简单的介绍和要求。
炼器师: 负责炼制、修复驱煞幡、各种煞器!要求:神识稳定,有一定炼器基础。
炼丹师: 负责炼制提升煞元修为的各类丹药,主材为阴属性灵草及煞兽材料、研制调配净煞灵液等,要求:精通药性,神识敏锐。
看到净煞灵液四个字,孟川眼神微微一凝继续往下查看。
符箓师: 制作各种煞道符箓,要求:符箓基础,刻画稳定。
煞兽培育驯化师: 负责培育、驯化特定煞兽,用于巡逻、战斗或材料提供,要求:战力出众,精通驯兽术。
阵法师: 负责维护圣山各处阵法节点、刻画阵法铭文、研制新阵等,要求:阵道基础扎实,能承受铭文反噬。
圣山巡使: 负责巡逻特定区域,清剿不稳定因素,维护秩序,检测各村落孩童灵根!要求:战力出众,反应敏捷。
狩猎队成员: 深入险地,狩猎强大煞兽,获取煞丹及珍贵材料,要求:实战能力强,听从指挥。
传功堂助教: 协助长老为炼气期弟子讲解功法、答疑解惑,要求:修为稳固,善于表达。
……
林林总总,几乎涵盖了圣山底层运转的各个方面。
孟川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炼丹师上。
他本就是炼丹好手,若能担任此职,无疑能接触到大量阴煞属性的灵草资源,这对于他修炼青帝蕴灵诀和培育灵圃中的灵草,甚至修炼不老长青体都大有裨益!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炼丹师职责后面那刺眼的调配净煞灵液时,褚雄记忆中那些被抽干生机、化作干尸的凡人惨状瞬间浮现眼前!
一股本能的抗拒从心底涌起!
他虽然杀了许多人,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让他去对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下手,他做不到!
哪怕只是间接参与,也令他心生膈应。
他的神识缓缓移开,最终定格在了阵法师上。
阵法,本就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之一,拥有阵道玄解的深厚底蕴。
在此地,学习利用煞气的独特阵法铭文,是个不错的选择。
未来若真要寻找出路或应对强敌,阵法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虽然要求中提到能承受铭文反噬,这对别人是难题,但对他而言,经历过那四十九个邪异铭文的洗礼,寻常煞气铭文的负面情绪冲击,恐怕已难以对他造成太大困扰。
就在他权衡之时,那执事长老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一丝压迫。
“还没选好?又不是让你挑选道侣,犹犹豫豫,速做决断!”
孟川不再犹豫,抬起头,语气坚定道。
“长老,弟子选择阵法师一职。”
“阵法师?”
执事长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诧异,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孟川。
“你确定?阵法一道入门不易,尤其是刻画我圣山阵法所需的阴煞铭文,需时刻抵抗其中蕴含的负面情绪侵蚀,对神识消耗极大,进展缓慢且危险。不少弟子尝试后都坚持不下去。”
他似乎是出于职责,例行公事地提醒了一句。
孟川面色平静,拱手道。
“多谢长老提醒,弟子之前便钻研阵道,知晓铭文情况,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
执事长老见孟川态度坚决,也不再劝,只是淡淡道。
“既如此,便依你。”
他取过孟川的身份令牌,在上面打入一道信息印记。
“你虽选了阵法师,但此类专精技艺都需考察。正好,传功堂那边缺人给新入门的炼气弟子讲解阵道基础和《阴煞铭文初解》。三日后,你去传功堂丙字柒号讲堂,先教学一个月。也让老夫看看,你是否真有阵道才能。若是不行,再给你调换职务。”
这显然是想看看孟川的基本功,也是给新晋筑基弟子一个选择机会。
否则没有测试,贸然接触只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孟川心中了然,立刻应道。
“是,弟子遵命。”
接过发还的身份令牌,孟川不再多言,行礼后便退出了执役殿。
走在回黑曜山的路上,孟川心中思绪翻腾。
炼丹师之路因道德底线而放弃,虽有些可惜,但阵法师无疑更适合他。
先去给炼气弟子讲课也好,正好可以重新梳理阵法体系,尤其是那些独特的阴煞铭文。
“传功堂…丙字柒号讲堂…”
孟川默默记下地点,返回洞府。
他先是回忆一番之前在博闻阁查看的阴煞铭文知识,再与阵道玄解里的内容进行融会贯通,直到滚瓜烂熟,孟川才开始修炼!
三日后,孟川准时来到了传功堂所在的区域。
与执役殿的冷肃不同,传功堂附近明显多了许多年轻的面孔,大多是炼气期弟子,神色间带着好奇。
找到丙字柒号讲堂,推开石门的刹那,一股声浪便扑面而来。
讲堂内熙熙攘攘,竟坐了不下百余名炼气弟子,交头接耳,气氛活跃。
而在讲堂的最后方,两名身着执事袍、修为在筑基中期的修士正襟危坐,面色严肃,显然是前来考核孟川阵道水平的。
孟川目光扫过全场,面色平静无波。
他缓步上台,那两名筑基执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第216章 阵道教学,阵法堂!
“肃静。”
孟川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内的嘈杂。
讲堂内迅速安静下来,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看起来有些年轻的师叔身上。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都没介绍自己,便直接切入正题,开始讲解《阵道基础》与《阴煞铭文初解》。
起初,弟子们和那两名执事还带着几分观望和挑剔。
然而,随着孟川的讲解深入,所有人的神情都逐渐发生了变化。
孟川的讲解,完全超出了玉简中死板的记载!
他从不照本宣科,而是从阵法最根本的原理、煞元流转的奥义、铭文结构的稳定性入手,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将复杂晦涩的阵道知识层层剖析开来。
他讲解基础聚煞阵,并非直接告诉弟子们如何刻画,而是先阐述为何此种结构能更有效地汇聚煞气,与其他结构的优劣对比。
他解析一个简单的固化铭文,会延伸到不同材料承载此铭文时煞元输出的细微差异,以及如何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优化。
这些内容,对于打下坚实阵道根基至关重要,但却往往是普通教学中最容易忽略的!
孟川凭借阵道玄解的浩瀚底蕴,不自觉便带上阵痴前辈的高深理解,内容直指阵道本质!
讲堂内鸦雀无声,只有孟川清朗平和的声音在回荡。
下方的炼气弟子们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眼神发亮,许多困扰他们许久的疑惑茅塞顿开!
他们从未想过,枯燥的阵道铭文竟然能如此生动、如此充满智慧!
直到孟川讲到高深处,他们才无法理解里面内容!
而坐在最后方的那两名筑基执事,开始还带着不屑,直到孟川的后续内容让他们脸上的不屑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们也是浸淫阵道多年的修士,原本是来考核这个新晋筑基师弟的水平,万万没想到,听到的却是一场远超他们自身理解的阵道教学!
孟川所讲的许多理念、对能量细微处的把控、对铭文本质的见解,让他们都有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之感!
他们发现自己以前布阵、刻画铭文时,很多地方都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完全是凭经验和感觉!
而台上这位赵师弟,却将背后的所以然剖析得明明白白!
这哪里还需要他们考核?他们俩简直像是来听讲的弟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羞愧。
一场一个时辰的授课,转眼即过。
当孟川宣布今日到此为止时,台下寂静了片刻,许多弟子围拢过来,争先恐后地提出自己的疑问,孟川也一一耐心解答。
那两名筑基执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厚着脸皮走上前来。
“赵…赵师弟!”
其中一人语气带着敬佩,拱手道。
“在下阵法院执事周平,这位是李肃执事。今日听师弟一席讲,真是…真是受益匪浅!师弟阵道根基之深厚,见解之精辟,令我二人汗颜!”
另一人李肃也连忙附和。
“是啊是啊!师弟大才!屈居在此给炼气弟子讲课,实在是委屈了!”
孟川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谦逊的笑容,模仿着赵乾的性格略微低头道。
“两位师兄过奖了,师弟也只是略懂皮毛,胡乱讲讲,当不得如此谬赞。”
周平李肃二人连连摆手,态度变得十分热情,又与孟川寒暄探讨了几句阵道问题,这才感慨万千地离去。
此后几日,孟川的课程几乎成了传功堂最火爆的讲堂。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仅丙字柒号讲堂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后来者甚至需要提前许久来占位置。
听众也不再局限于炼气弟子,不少阵法堂的筑基期修士也闻讯赶来,安静地坐在后排聆听。
周平李肃二人更是场场不落,仿佛他们才是弟子一般。
孟川对此并未在意,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由浅入深,系统地讲解着阵道基础与阴煞铭文。
他完全沉浸在了传授知识的过程中,并未注意到,在讲堂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阴影处,一道身影已经接连来了数日,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最后一日课程结束,孟川解答完最后一名弟子的疑问,正准备离开前往执役殿汇报情况时,那道阴影中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一股温和却深不可测的威压淡淡传来,又是一位结丹期修士!
孟川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弟子赵乾,见过长老。”
他悄悄打量来人,只见对方身着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不像之前执役殿长老那般戾气深重,反而带着一种儒雅气质。
灰袍老者微微一笑,打量了孟川几眼,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不必多礼。老夫墨渊,忝为圣山阵法堂长老之一。”
阵法堂!
孟川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期望接触的地方!
墨渊长老继续道。
“老夫近日闲来无事,在传功堂走走,听闻丙字柒号讲堂有位讲师阵道见解非凡,便过来听了几天。果然名不虚传!你于阵道基础之扎实,见解之深刻,实乃老夫近年来所见之最优者。莫说教导炼气弟子,便是阵法堂这些筑基执事也是绰绰有余!”
他语气诚恳,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孟川保持谦逊。
“长老谬赞,弟子愧不敢当。只是将自己所学所思分享出来,若能对诸位弟子有所助益,便是幸事。”
墨渊长老满意地点点头。
“不骄不躁,很好。你可有兴趣来我阵法堂?堂内正需你这般基础扎实、又懂得授业解惑的年轻才俊。那里有更深的阵法典籍,更复杂的铭文传承,也有更多同道可以交流。比在此处教导基础,更能发挥你的所长。”
孟川心中大喜!
他如此卖力展现阵道修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进入阵法堂,意味着他能接触到圣山更高深的阵法知识,尤其是那关于稳定空间裂缝的大阵阵图!
他强压下激动,拱手道。
“多谢长老厚爱!弟子对阵法一道确实心向往之,能入阵法堂,是弟子梦寐以求之事!弟子愿意!”
墨渊长老脸上笑容更盛。
“好!既然如此,你且回去稍作准备,三日后,便来阵法堂寻我报到便是。”
他递给孟川一枚刻着阵纹的玉牌。
“凭此令牌,可直入阵法堂外堂寻我。”
“是!弟子定准时前往!”
孟川双手接过玉牌,郑重应下。
看着墨渊长老飘然离去的身影,孟川握紧了手中的玉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第217章 论道会,极品阵盘胚胎!
孟川离开传功堂,心中盘算着前往阵法堂的事宜,缓步回到黑曜山。
刚接近自己的洞府,却见一人正站在洞府门口,似乎正在尝试引动洞府的禁制。
孟川定睛一看,竟是前些日子在博闻殿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幽泉峰修士顾临枫。
“顾师兄?”
孟川上前几步,出声招呼。
顾临枫闻言转过身,看到孟川,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赵师弟,你外出了?我见你洞府禁制开启,还以为你在里面闭关呢,正犹豫要不要打扰。”
“劳师兄久等了,方才去了一趟传功堂。”
孟川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洞府禁制,做了个请的手势。
“师兄寻我,可是有事?”
两人进入洞府,顾临枫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
“赵师弟,是这么回事。我们几峰的修士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私下组织一次小型的论道会,参与者都是相熟的筑基期师兄弟。大家在一起交流一下修炼心得,互通有无,也顺便熟络熟络感情。论道之后,通常还会有一场小型的交换会,各自拿出些用不上的东西,换取所需之物。”
他热情地邀请道。
“我看师弟也是潜心修炼之人,但闭门造车终归有限,多与同道交流方能开阔眼界。此次论道会就在今晚,不知师弟可否赏光一同前往?”
孟川闻言,本能地就想拒绝。
他上次展露辟谷丹,一定引起了圣教注意,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能避则避。
更何况,他有什么可交换的?难道拿出外界那些珍稀灵草?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孟川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顾师兄盛情,师弟心领了。只是…师弟刚筑基不久,身家浅薄,怕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参与交换,去了也是徒增尴尬…”
“哎~师弟此言差矣!”
顾临枫连连摆手,热情不减。
“交换会本就是随意之举,有则换之,无则观之,重在参与和交流嘛!何况此次论道,还有几位在炼丹、炼器上颇有造诣的师兄会分享心得,对修行大有益处。师弟就当去散散心,结交几个朋友也是好的。”
他态度极为恳切,孟川实在不好再三推脱,想着只是去应付一下,露个面便找借口离开,应当无妨。
于是便点头答应。
“既然如此,那师弟便叨扰了。”
“哈哈,好!师弟爽快!”
顾临枫大喜。
“时辰快到了,我们这便过去吧!”
论道地点设在另一座辅峰上一处较为宽敞的公共石殿内。
当孟川跟着顾临枫到来时,殿内已有二十余名筑基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气氛颇为融洽。
顾临枫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络地带着孟川走向其中两人。
“周师兄,王师姐,快来认识一下,这位是黑曜山的赵乾赵师弟。”
那被称作周师兄和王师姐的修士笑着与孟川见礼,态度友好。
然而,还没等孟川与他们多聊几句,旁边突然又走过来三四名修士,身上穿着阵法堂执事的服饰,其中一人更是惊喜道。
“咦?这不是赵师弟吗?你也来参加论道会?”
另一人也笑道。
“赵师弟前几日在传功堂的讲课,真是令人茅塞顿开!我等受益匪浅啊!”
“是啊是啊,师弟若有空,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这几人竟都是去听过孟川讲课的阵法堂执事,此刻见到他,都十分热情地围过来交谈。
孟川也只能笑着——回应,与他们寒暄起来。
一旁的顾临枫和周师兄、王师姐都看得有些发愣。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内向的赵师弟,在阵法堂竟有如此名声?
让这些眼高于顶的阵法执事们都如此敬佩?顾临枫看向孟川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惊奇,自己随手拉来的这位师弟,似乎是个深藏不露的阵法大师?
很快,论道会正式开始。
大家轮流上台,或讲述自己最近的修炼心得,或提出遇到的困惑请大家探讨,或展示某样新研究的术法、炼丹技巧等。
孟川坐在台下,安静地听着。
虽然他主修功法与众人不同,但修炼一途,许多道理是相通的,更何况他修习地煞凝元功全凭搜魂得来的经验,如今听到其他修士见解倒是受益匪浅。
尤其是听到一些关于煞气操控、肉身淬炼、乃至神识运用方面的见解时,也觉颇受启发,听得津津有味。
约莫一个时辰后,论道环节结束,交换会开始。
众人纷纷取出自己想要交换的物品,或者提出自己的需求。
大多是一些用不上的法器、丹药、符箓,或者某种特定煞兽的材料、阴属性灵草等。
孟川只是静静看着,并不觉得会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就在交换会进行过半,气氛稍显平淡时,一位身着百工殿服饰的筑基后期修士站了起来。
他取出了一套流光溢彩、一看就知不是凡品的法器胚胎!
他沉声道。
“诸位,这套阵法法器材料,采用的材质上乘,炼制后足以达到极品法器的标准。若能寻一位阵法高手刻画出合适的阴煞类阵法,布置出的阵法威力将远超寻常!我想用此物,交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竟落在了孟川身上,继续道。
“…交换一位阵法师的十次出手承诺!需在我将来炼制某些特定法器,到了需要刻画核心阵法时,出手相助,完成十件法器的阵法刻画!”
此言一出,场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谁都明白,在法器刚刚炼制完成、灵性未定的那一刻进行阵法刻画,难度极高!
需要对阵法有极深的理解、精准的神识控制力和丰富的经验!
一旦失败,不仅阵法刻不上去,甚至可能损坏法器胚胎!
这对阵法师的要求极为苛刻!
而且,十次出手承诺,这意味着可能要为此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立刻有两位阵法堂的筑基执事心动,上前表示愿意尝试,并当场展示了几个复杂的铭文刻画技巧。
然而,那位炼器师只是看了看,便缓缓摇头,显然并未达到他的要求。
他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瞟向孟川的方向。
第218章 交换极品阵盘,加入阵法堂!
孟川原本黯淡的眼神,此刻亮了起来!
这套极品阵旗阵盘,正是他目前所需!
有了它,他布置阵法将如虎添翼,又不用每次临时刻画,方便不少!
而且极品法器阵旗,足够他筑基期所用了!
此刻,见对方接连拒绝两人,却一直看向自己,孟川哪还不明白?
这极有可能是这位炼器师听了自己教学,或从他人处知道自己阵道深浅!
“十件法器…”
孟川心中快速盘算,虽然耗时,但并非不能接受。
而且能与一位优秀的炼器师结交,未来或许也有好处。
想到这里,孟川不再犹豫,站起身来。
他还没开口,甚至没有任何展示,那位炼器师眼中便露出满意之色,直接开口道。
“若是赵师弟愿意,那便成了!我相信师弟的能耐!”
竟是如此干脆!
孟川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承蒙师兄看重,师弟愿尽力而为。”
两人当即交换了传音玉简,约定好了联系方式和后续细节。
孟川也得知了对方姓名,叫做周平!
周平也是爽快,直接将那套珍贵的阵旗阵盘胚胎交给了孟川,并开口说道。
“材料我已处理妥当,今日便可为你炼制,到时赵师弟可根据自身需求,直接刻画最合适的阵法即可。”
这无疑是先付报酬,充满了对孟川的信任,当然也可能存了先看看孟川最终能在这套法器上展现出何等手艺的想法。
孟川接过那套流光溢彩的阵旗阵盘胚胎,手指触摸着那冰凉而充满灵性的材质,心中亦是欣喜。
然而,他并未被喜悦冲昏头脑。
如此上乘的胚胎,若只是刻画一些寻常的阴煞阵法,无疑是暴殄天物。
他略一沉吟,对那位百工殿的炼器师拱手道。
“师兄,此胚胎品质极佳,若只是随意刻画,未免可惜。师弟心中已有一构想,欲布置一座攻防一体大阵,但其中几个关键铭文的组合尚需推敲完善。可否请师兄暂缓炼制,容师弟将阵法设计完备,再根据最终阵图来定制炼制这套旗盘?如此,方能物尽其用。”
那炼器师闻言,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赞赏。
他本就是追求极致之人,孟川这番话正合他心意,这证明对方并非敷衍之辈,而是真正重视这次合作。
他爽快点头。
“理应如此!炼器需与阵法相得益彰,方能成就精品。师弟尽管推演,何时阵图完备,何时传讯于我即可。”
他对孟川的称呼也不知不觉从赵师弟变成了更显亲近的师弟。
“多谢师兄体谅!”
孟川再次拱手。
两人又寒暄几句,约定好后续联系的方式,孟川便与顾临枫等人告别,离开了交换会。
回到黑曜山洞府,孟川将阵旗阵盘胚胎小心收好。
当务之急并非推演新阵,而是准备三日后的阵法堂。
他静心凝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三日后,孟川手持墨渊长老所赐的玉牌,来到了位于圣山核心区域之一的阵法堂。
阵法堂大殿似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聚合体,墙壁、廊柱乃至地板上都刻满了无数细密而玄奥的铭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煞元波动,令人心生敬畏。
出示玉牌后,守门弟子恭敬地引他入内。
在一间布满了各种阵法模型和图卷的静室内,他再次见到了墨渊长老。
“弟子赵乾,前来报到。”
孟川恭敬行礼。
墨渊长老微微颔首,神色温和。
“来了便好。今日起,你便随老夫参与聚阴化煞阵的节点改进。此阵关乎主峰外围区域的煞气浓度调节,至关重要。你初来乍到,多看,多听,多思,若有不解,可随时问我。”
“是,弟子遵命。”
孟川心中暗喜,能直接参与如此重要阵法的改进,无疑是极好的学习机会。
当然,说是参与改进,实则就是打打下手,提供些许思路,他可不会傻乎乎觉得自己能在墨渊面前指手画脚!
墨渊长老带着孟川来到一间更大的偏殿,这里已有十余名阵法堂的筑基执事在忙碌,有的在计算推演,有的在调试阵法模型,有的则在低声讨论。
见到墨渊长老进来,众人纷纷行礼,目光落在其身后的孟川身上时,都带上了难以掩饰的羡慕甚至是一丝嫉妒。
孟川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目光。
他在论道会上便听几名阵法堂执事提起,墨渊长老不仅是阵法堂长老,更是圣山公认的第一阵道大师!
能被他亲自带在身边指导,是无数阵法师梦寐以求的机会!
而且对方没有收过弟子,这种名额极其珍贵,竞争激烈,没想到竟落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晋筑基弟子赵乾头上。
孟川对此心知肚明,想必是阵痴前辈对阵道的独特见解唬住了墨渊。
那可是元婴巅峰的阵道天才,莫说圣教第一阵道大师,哪怕是外界也不见得有几人能超过玄衍子!
不过他没有因此洋洋自得,反而更加低调,谨记少说多听的原则,默默跟在墨渊身后,仔细观察着众人的工作,研究那些前所未见的阴煞阵法结构,虚心学习。
墨渊长老偶尔会出言指点一二,往往一针见血,让孟川茅塞顿开。
遇到特别精妙或难以理解之处,孟川也会在合适的时机,以谦逊的态度提出疑问,墨渊长老皆会耐心解答,眼中对其认真态度颇为满意。
如此过了两日,孟川渐渐适应了阵法堂的节奏,也学到了不少实用的阴煞阵法技巧。
第三日清晨,孟川像往常一样来到阵法堂偏殿,正准备进去开始今日的钻研,一道身影却突然横跨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面色阴沉,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死死盯着孟川。
“你就是赵乾?”
对方语气不善,声音刻意拔高,引得周围几个正准备进入偏殿的执事都停下了脚步,看了过来。
孟川眉头微皱,停下脚步,平静道。
“正是师弟。不知师兄是?”
“我是谁?”
那人冷笑一声,语气更加尖刻。
“我是本该跟随墨渊长老改进阵法的人!要不是你不知走了什么运,突然冒出来,这个机会本该是我的!”
第219章 周韬找茬,墨渊赐阵!
孟川顿时明白过来,这是被挤掉名额的人来找茬了。
他不想多生事端,淡淡道。
“长老如何安排,自有其道理。师弟只是奉命行事。若师兄有疑问,可向长老请教。恕师弟还要当值,失陪。”
说罢,他便要绕过对方进入偏殿。
哪知那人见孟川如此无视他,怒火更盛,竟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向孟川肩膀,同时口中厉喝。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这一推看似没有用力,其实蕴含了煞元之力,又快又狠,而且极其突然!
孟川虽一直保持着警惕,但也没料到对方竟敢在阵法堂门口直接动手!
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一个踉跄,向后连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肩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气血一阵翻涌,显然吃了点小亏。
这还是他肉身够强,换了真正的赵乾被对方偷袭,只怕会受点轻伤!
孟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本不想惹事,但绝非怕事之人!
被人如此欺上门来还打伤,若再不还击,以后在阵法堂乃至圣山都将寸步难行!
他体内煞元悄然运转,右手微抬,就要和对方动手!
蚀空螟蛉也在戒指空间跃跃欲试,吱吱叫着请战!
“放肆!”
就在此时,一声蕴含着威严的冷喝从偏殿内传来!
只见墨渊长老面沉如水,快步走了出来,目光如电般射向那闹事的修士。
“周韬!你想做什么?竟敢在阵法堂门口对同门动手?”
强大的结丹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而下,那名叫周韬的修士顿时脸色一白,嚣张气焰瞬间消失,连忙躬身行礼,辩解道。
“长老息怒!弟子…弟子只是一时冲动,与此位赵师弟有些误会…”
“误会?”
墨渊长老冷哼一声。
“老夫亲眼所见,何来误会?看来是平日对你们太过宽松了!罚你去磨剑崖面壁思过半月!现在就去!”
磨剑崖那地方煞风凛冽,更有大量煞兽,环境极为恶劣,面壁半月绝不好受。
周韬脸色更加难看,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咬牙应道。
“…是,弟子领罚。”
他怨毒地瞥了孟川一眼,这才悻悻离去。
墨渊长老这才看向孟川,语气缓和了些。
“没事吧?”
孟川散去煞元,拱手道。
“多谢长老解围,弟子无碍。”
墨渊长老点点头,示意孟川跟他进去。
边走边语重心长地低声道。
“此人名叫周韬,是玄阴峰周杨长老的侄孙,平日便有些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他阵道天赋寻常,此次名额本就没定下是他,他却迁怒于你。今日之后,你需小心此人,他明面上不敢如何,但暗地里恐怕会使些绊子。”
孟川心中了然,将周韬这个名字牢牢记下,面上却恭敬道。
“弟子明白,多谢长老提醒。弟子自会小心,专心阵道,不与他一般见识。”
他孟川可不是吃了亏闷不吭声的人。
如今身在敌营,需低调隐忍,但若对方真不知死活地撞上来,他也不介意找个机会,给对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不过周韬被罚面壁半月,这意味着他只有不到十五天的时间准备!
对方是实打实的筑基中期,且背景不俗,手段定然不少。
自己若不动用灵力以及蚀空冥蛉,正面对上胜算太低。
必须在那周韬出来之前,将那座极品阵盘炼制出来!
此物将是他目前最重要的护身手段。
接下来的日子,孟川在跟随墨渊长老改进那聚阴化煞阵时,依旧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差错。
但一有空暇,他便立刻扎进阵法堂那浩瀚的典籍库中,近乎疯狂地翻阅着各种阵法图录。
然而,结果却让他心急如焚。
阵法堂收藏虽丰,但适合他现状的却寥寥无几。
威力超强的阵法,所需铭文繁多复杂,对布阵者的煞元修为和神识要求极高,至少也得是结丹境的煞元才能支撑。
而那些只需十数道铭文便能驱动的简易阵法,威力又太过孱弱,更别提克敌制胜了。
阵道玄解里倒是有符合他要求的阵法,但需要驱使灵气,此地根本用不上这些!
至于像上次一样更改,时间上来不及,而且符合要求的阵法也太过繁复,以他现在的水平,还真不好更改!
一连数日毫无所获,孟川眉宇间不禁染上了一抹焦躁,翻阅玉简时的走神次数也悄然增多。
这一日,正当孟川对着一枚记载着阴风蚀骨阵的玉简皱眉沉思,暗自摇头嫌弃其威力不足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一丝了然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赵乾,你近日心神不宁,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孟川悚然一惊,抬头正看见墨渊长老不知何时已来到身旁,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他心中电转,知道自己的反常早已被对方看在眼里。
当下也不再隐瞒,索性袒露实情。
他站起身,恭敬行礼,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窘迫和无奈。
“长老明鉴。弟子……弟子日前与周平师兄交换,得了一套极品阵旗阵盘的胚胎,本想刻画一座合用的阵法以作防身之用。奈何弟子学艺不精,翻遍堂中典籍,也未能寻得一道既威力足够、又适合弟子当前修为催动的阵法,故而心下焦灼,耽误了正事,请长老责罚。”
墨渊长老闻言,花白的眉毛微挑,并未责怪,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哦?竟是为此事。能让百工殿那眼高于顶的小子拿出极品法器胚胎,你允诺了他什么?”
孟没想到墨渊长老竟然认识对方,索性点头道。
“给他日后炼制的法器刻画十次阵法。”
“呵呵,倒是笔划算的买卖。”
墨渊长老摇头一笑,似乎觉得颇有意思。
他略一沉吟,袖袍一拂,一枚颜色深沉的黑色玉简便飘至孟川身前。
“你看看此阵,是否合你用?”
孟川连忙双手接过,道谢后,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下一刻,他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精光!
玉简之中,记载着一套名为十方蚀煞阵的阵法。
此阵攻防一体,玄妙非常!
一旦布下,既可形成煞罩护住己身,亦可困敌于阵中。
届时阵中阴煞之力会被极大激活,化作蚀骨消魂的煞刃旋风,更可怕的是,周围的阴煞之力会直接侵入被困者识海,引发其内心恐惧、狂躁等各种负面情绪,从内部瓦解其斗志与防御!
第220章 熟悉铭文,拜访周平!
“此阵威力……当真不凡!”
孟川心中瞬间做出判断,不由狂喜。
更让他惊喜的是,如此强悍的大阵,其核心竟真的只由十枚异常复杂精妙的阴煞铭文构成,辅以独特的阵图运转,刻画难度绝对比骨幽的阵法低上许多!
“长老!这……这阵法太合适了!”
孟川退出神识,脸上露出喜悦之色,对着墨渊长老深深一揖。
“多谢长老赐阵!此阵精妙绝伦,弟子感激不尽!”
墨渊长老微微一笑,受了他这一礼,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告诫。
“此阵乃老夫早年自创,颇有些妙处,予你防身也算物尽其用。不过,赵乾,莫要忘了根本。聚阴化煞阵的改进,才是你我当下首要之务,切莫再因此等外事轻易走神了。”
“是!弟子谨遵长老教诲!定当竭尽全力,绝不敢再分心他顾!”
孟川肃然应道,心中对墨渊长老更是感激。
手握十方蚀煞阵,孟川心中大定。
他不再耽搁,立刻将全部心神重新投入聚阴化煞阵的改进中,专心致志下反而能提出一些不错见解,让墨渊频频点头!
完成了今日的改进,孟川回到黑曜山洞府,石门缓缓闭合。
他并未立刻投入阵法的钻研,而是先静坐于石床之上,运转青帝蕴灵诀,平复获得大阵的激荡心绪。
心神沉静后,孟川方将神识沉入那枚得自墨渊长老的黑色玉简之中。
十方蚀煞阵的玄奥内容如同画卷般在他识海中徐徐展开。
十枚诡异阴煞铭文,倒是没有骨幽给的铭文复杂,但这十枚铭文相互勾连,形成一种既能引动地脉煞气、又能惑乱心神的可怕循环。
他看得如痴如醉,体会其中含义,时而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推演着铭文组合的变化与刻画时煞元流转的最优路径。
“攻防一体,困杀兼备,尤重神识侵袭……墨渊长老得意之作,果然非同凡响。”
孟川心中暗赞。
虽然此阵铭文不多,但他毕竟只能使用煞元!
尤其这套阵法明显对神识强度及抗干扰能力有着严苛的要求,因其本身散发出的负面情绪波动就极强,一个把握不住,未伤敌先伤己绝非戏言。
接下来的几日,孟川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每天他准时前往阵法堂偏殿,跟随墨渊长老继续改进那聚阴化煞阵。
只要稍得空闲,他的全部心神便会立刻沉浸到十方蚀煞阵的推演之中!
他的变化并未逃过墨渊长老的眼睛,老者嘴角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毕竟是他自创的阵法,能让这等天才苦心钻研,他心中十分自得。
当日任务完成,孟川便回到洞府,全身心投入到阵法的深研里。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先是反复在识海中模拟刻画那十枚核心铭文,感受其中蕴含的煞力韵律与精神冲击。
他甚至动用了登仙路。
登仙路虽只是残缺法宝,但其制造幻境、守护心神之能却颇为神妙。
登仙路在识海缓慢旋转,一丝冰凉从其内散出,护住他的识海外围,使得他在钻研那些诡异铭文时,能保持灵台清明,不受其负面情绪侵蚀。
如此一来,研究效率大增,且安全了许多。
到了三日后,孟川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眼中虽布满血丝,却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十枚铭文的所有变化、阵图的运转机理、煞元的注入节点以及可能产生的种种变化,他已了然于胸,自信绝无任何疏漏。
“是时候了。”
孟川喃喃自语。
他取出那枚与百工殿周平交换的传音玉简,略一凝神,将一道神念传入其中。
“周师兄,师弟赵乾。阵法已推演完备,不知师兄何时方便,可着手炼制?”
传音发出后,孟川本以为需等待些时辰,不料仅仅过了一刻钟,玉简便微微发热,传来了周平那略带兴奋的回应。
“哈哈,好!赵师弟果然利落!此刻便可!来我洞府,在……”
收到周平传来的洞府方位,孟川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确认并无不妥,便立刻起身,出了黑曜山洞府,朝着周平所在的洞府方向疾行而去。
周平作为百工殿备受看重的炼器师,其洞府所在区域明显比孟川那简陋的黑曜山洞府要阔绰许多。
孟川来到洞府门前,外面竟还摆放着两尊栩栩如生的石雕煞兽,显得十分气派。
孟川刚一站定,尚未触动禁制,那厚重的石门便无声无息地滑开,周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赵师弟,快请进!”
踏入周平的洞府,孟川眼前豁然开朗,与自家那徒有四壁的石室相比,此处在这种绝地绝对堪称奢华。
洞府宽敞明亮,穹顶镶嵌着数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使得室内明亮不少。
四周石壁并非粗粝的原岩,而是经过了精心打磨,家具也一应俱全,皆是某种耐燃的木头打造,桌椅床榻俱全,甚至还有一套煮茶的工具。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洞府一侧被明显加固和隔离出来的区域,那里地面铺设着暗红色的耐火砖,中央是一个约一人高的青铜鼎炉,鼎炉下方连接着一条深入地底的火脉,此刻地火阵法虽未全开,但仍有一股灼热的气息隐隐传来。
那里显然就是周平平日炼器的地方,旁边还散落着一些半成品的法器胚子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金属、矿石材料。
“周师兄这洞府,真是让师弟大开眼界。”
孟川由衷赞道,这条件可比他那难民营地好上太多了。
“哈哈,不过是仗着宗门对百工殿的些许优待,以及平日里接些私活慢慢攒出来的家当罢了,比不得师弟你在阵道上的天赋惊人。”
周平摆手笑道,语气倒是颇为坦诚。
“师弟且稍坐,喝杯茶暖暖身子?”
“师兄客气了,正事要紧。”
孟川婉拒了茶饮,目光扫过那炼器区域。
“师兄若是方便,不若我们现在就开始?”
“好!就喜欢师弟这般爽快!”
第221章 炼制阵盘,极品法器!
周平也不多客套,眼中精光一闪,直接引着孟川走到那鼎炉旁,
“材料我已备齐,地火也已温养多时,就等师弟的阵图了!”
孟川点头,当下便不再犹豫,将十方蚀煞阵阵图,以玉简的方式,展示给周平!
其中关于那十枚诡异铭文的部分,他特意做了一些处理,只展示了其形与连接方式,略去了其最精微的神韵,这并非不信任,而是必要的自保与对墨渊长老的尊重。
周平接收到阵图,闭目凝神细察了片刻,脸上渐渐浮现出惊叹之色。
“妙!妙啊!攻防困杀溶于一体,尤重神念侵蚀…这阵法……啧啧,赵师弟,你这份阵道修为,只怕在筑基期内已难觅对手了!难怪墨渊长老如此看重于你!”
他越是揣摩,眼中光芒越盛,看向孟川的目光也越发不同,原先或许只是看重其阵道潜力,此刻却已带上了几分对强者的平等重视。
“师弟放心,我必竭尽全力!”
说罢,周平深吸一口气,面色转为肃然。
他走到鼎炉前,双手掐诀,打出一道道煞元。
嗡的一声闷响,那连接地火的通道骤然亮起,一股灼热澎湃的地火之力被引动,注入鼎炉之下,炉身迅速变得赤红,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他先是投入一种名为幽冥铁的阴煞属性金属,以及其他几种辅料。
在地火猛烈却受控的灼烧下,这些材料迅速融化、提纯,后周平打入一道道法诀,并且在神识操控下,逐渐融合成型,化为十二面小巧的三角阵旗和一方圆形阵盘的胚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示出周平极其扎实深厚的炼器功底。
孟川在一旁默默观看,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打扰。
他亲眼看着那套流光溢彩、灵性盎然的胚胎在鼎炉中逐渐凝固、冷却,最终被周平以特殊手法引出,悬浮于半空之中,散发着幽幽的乌光,材质均匀,煞元通道畅通无阻,果然是一套极品法器胚胎!
“就是现在!”
周平低喝一声,额角已见汗珠,显然持续操控地火炼制极品法器对他消耗也是极大。
“师弟,刻画铭文!”
孟川早已准备多时。
他一步上前,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体内地煞凝元功急速运转,精纯的煞元凝聚于指尖,泛起一层深灰色的微光。
他的眼神落在那悬浮的阵盘胚胎之上。
指尖落下,稳如磐石,煞元如刀,精准无比地在那光滑如镜的阵盘表面上刻画起来。
第一枚,第二枚……他所刻画的,正是那十枚诡异繁复的阴煞铭文!
每一笔落下,都引动周围阴煞之气微微波动,汇入铭文之中。
阵盘之上乌光流转,渐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越是核心的铭文,反噬之力越强。
当刻画到第七枚,那枚最为复杂的核心铭文时,异变陡生!
那铭文仿佛真的活了过来,一股暴虐、充满了无尽怨恨与绝望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孟川的煞元猛地反向冲入他的识海!
这股意念之强,远超他平日推演时的感受,似乎因为刻画成型的瞬间,其力量得到了质的飞跃!
若是寻常筑基修士,受此突如其来的冲击,必然神识剧烈震荡,刻画立时中断,甚至可能被这股负面情绪侵蚀灵智,陷入短暂疯狂,遭受反噬。
然而,孟川虽惊不乱,他早有防备!
识海深处,登仙路轻轻一震,一股清凉的气蕴弥漫开来,守护住他最核心的灵智不失!
孟川只觉得头脑中微微一荡,瞬间便恢复清明,手下刻画的速度甚至未有丝毫迟滞,稳定得可怕!
周平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深知炼制此类煞器时精神反噬的危险,刚才那股陡然爆发的阴冷气息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正欲出言提醒甚至准备出手强行中断炼制以免孟川遭殃,却见孟川只是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便立刻恢复如常,指尖稳定依旧,那枚最难的核心铭文正以惊人的速度完美成型!
“嘶……”
周平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孟川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赵师弟……不仅阵道天赋骇人,连心神意志也如此坚韧可怕,竟能完全无视这等程度的精神反噬?他真的是筑基初期吗?”
最后三枚铭文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落下,十枚铭文骤然同时亮起,瞬间连接成一个完美而复杂的整体,如同一个微缩的黑色漩涡镶嵌在阵盘中心!
“嗡!”
整套阵旗与阵盘发出一声低沉却震撼人心的嗡鸣,乌光大盛,随即又迅速内敛,变得古朴无华,只有仔细感应,才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的的可怕力量。
阵盘被孟川打上烙印,一股无形的联系建立在孟川与这套阵盘之间,如臂指使。
成功了!
一套极品法器,终于炼制成功!
孟川收回手指,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欣喜之色。
他轻轻抚摸着阵盘冰凉光滑的表面,心中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
“恭喜师弟!贺喜师弟!”
周平见状,也大大松了一口气,随即由衷地赞叹道。
“此阵已成,威力绝对超乎想象!为兄炼制过的极品法器不少,但如此……如此令人心悸的,却是头一遭!师弟真是好手段!”
他这话发自肺腑,刚才那精神反噬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全赖师兄炼器之术高超,胚胎炼制得完美无瑕,方能承受此阵铭文。”
孟川向周平郑重拱手道谢,语气诚恳。
若非周平技艺精湛,胚胎品质极高,他刻画起来绝不会如此顺利。
周平连连摆手,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比孟川这个主人还要激动。
“诶,师弟过谦了!阵法才是灵魂,这才是画龙点睛之笔!为兄不过是出了些力气罢了。”
第222章 周平试阵!
周平搓着手,眼神火热地看着那套阵旗阵盘,跃跃欲试道。
“师弟,为兄有个不情之请……如此奇阵,若不亲眼见识一番其威力,实在心痒难耐!不知师弟可否……?”
孟川闻言,微微一笑,他正想试试此阵实战效果,有周平这个筑基后期的试阵石,再好不过。
“师兄有此雅兴,师弟自当奉陪。”
孟川爽快应下。
“还请师兄移步洞外,寻一开阔处?”
“好!好!就在我这洞府外的演练场即可!”
周平大喜,立刻引着孟川出了洞府,来到洞府旁一片明显经过平整、布置了简单加固禁制的空地上。
此时,血月当空,光辉洒满大地,四周一片寂静。
孟川示意周平站到场中。
周平虽自信修为,但也不敢托大,立刻运转功法,护体煞元透体而出,在周身形成一道凝实的灰色光罩,同时手中扣住了一件盾牌状的法器,严阵以待,笑着道。
“师弟尽管放手施为!”
孟川点头,面色一肃。
他先是挥手打出十二面阵旗,只见十二道乌光射出,精准地落在四周的特定方位,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
随即,他手中法诀不断打出,融入阵旗之中!
紧接着核心阵盘飘在面前,体内煞元汹涌注入!
“十方蚀煞,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阵盘之上乌光骤亮,那十枚铭文仿佛活了过来般蠕动。
霎时间,异变陡生!
霎时间,以周平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风云突变!
地面上升腾起灰黑色的雾气,迅速变得浓稠如墨,将周平的身影彻底吞没!
周围数里内的阴煞之气被疯狂牵引而来,甚至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煞气漩涡,这般巨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附近洞府中修炼的修士。
七八道身影先后从各自的洞府中掠出,惊疑不定地望向周平洞府外的演练场。
当他们看到场中那骤然升腾、浓稠如墨的黑雾以及其中隐隐传来的鬼哭狼嚎之音时,无不脸色微变。
“好恐怖的煞气波动!那是…周平师兄的洞府?”
“有人在布阵?这是什么阵法?竟能引动如此规模的阴煞之力!”
“谁被困在阵中,怎么我的神识都探不进去?”
“布阵之人…是那个赵乾?他竟有如此手段?”
众人议论纷纷,皆被那十方蚀煞阵初启动的威势所震慑,下意识地又退远了些,生怕被波及,同时目光紧紧盯着场中,都想看看此阵究竟威力如何。
场中,周平脸上的轻松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五感神识均受到极大压制。
但他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更是经验丰富的炼器师,临危不乱。
“好阵法!竟能引动如此多的阴煞之力!”
周平低喝一声,不敢怠慢,第一时间祭出了他的得意之作极品法器盾牌幽玄重盾!
此盾乃是以地底深处的幽冥寒铁混合多种稀有材料炼制而成,对阴煞之力有着极强的抗性和吸收效果。
重盾嗡鸣一声,化作一道厚实的黑色壁障,将他周身护住,那率先袭来的道道阴煞罡风斩在盾面上,大部分威力竟被其吸收化解,只留下阵阵涟漪和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他又祭出一件上品法器百鬼辟易袍,一件看似普通的灰色长袍瞬间覆盖其身,袍子上绣着无数玄奥的辟邪符纹,此刻纷纷亮起,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光芒,进一步削弱那些穿透盾牌防御的残余煞气侵蚀。
同时,他头顶悬起一个极品法器镇魂冥钟,小钟无声自鸣,荡开一圈圈灰蒙蒙的光晕,竭力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直侵识海的魔音与负面情绪冲击。
三件强大的的防御法器齐出,周平顿感压力一轻,心中稍定。
他甚至还有余力操控另一件上品法器裂煞梭,一道凝练无比的乌光试图穿透黑雾,寻找阵法节点进行反击。
“赵师弟此阵果然玄妙,但想困住为兄,尚需……”
周平话音未落,脸色猛地一变!
因为他感觉到,周遭天地间的阴煞之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大阵汇聚!
孟川此时飞快往阵盘打入法诀,阴煞之气越发浓郁,周平没再说话,在阵法内苦苦支撑!
时间过去了约莫两刻钟,阵法吸收了大量外围煞气后,其内的煞风威力在持续不断地增强!
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那幽玄重盾吸收煞气的速度开始跟不上煞风冲击的强度,盾面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发出的嗡鸣声也逐渐变得尖锐刺耳!
百鬼辟易袍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镇魂冥钟荡出的光晕被压缩得只能紧贴他头皮,钟体本身也开始微微颤抖!
更可怕的是,那黑雾变得更加粘稠,从中凝聚出的煞风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攻击,而是隐隐形成了某种合击之势,数道乃至十数道罡风时而合为一股粗壮无比的黑色风柱,狠狠撞击在幽玄重盾上,时而又分化万千,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盾牌主要防御区域,侵袭他的侧翼和后方!
这一切,自然是孟川在外面操控!
周平额头开始见汗,他操控裂煞梭的神识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那梭子在黑雾中左冲右突,难以找到阵法的薄弱处,反而因为与他的心神的联系,不断将阵法带来的神识冲击反馈回来,让他头脑阵阵刺痛。
“这阵法…威力竟还能增长?”
周平心中骇然,阵法似乎像没有极限一样,增长个不停!
他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海面上的一叶扁舟,对方的浪头一浪高过一浪!
终于!
咔嚓!
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
那面极品法器幽玄重盾,在承受了不知道多少次狂暴的煞风冲击后,表面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虽然只是细微一道,但只怕结束还得重新祭炼一番!
紧接着,百鬼辟易袍发出一声哀鸣,袍身上的符纹瞬间暗淡大半,灵性大损!
镇魂冥钟的钟声也变得断断续续,几乎被完全压制的魔音和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周平识海,让他眼前一黑,身形晃了一晃!
就是这瞬间的失控!
数道凝聚的煞风如同毒蛇般,瞬间穿透了防御间隙!
嗤啦!
周平肩头、大腿处的衣袍瞬间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那阴寒蚀骨的煞气疯狂涌入,侵蚀经脉!
伤口处不仅没有鲜血大量喷出,反而迅速变得乌黑发紫,传来钻心的疼痛和麻木感!
第223章 改良聚阴化煞阵!
“呃啊!”
周平惨叫一声,心神受创,裂煞梭失去控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幽玄重盾也因他煞元接续不上,灵光彻底黯淡,哀鸣着缩小飞回他体内。
失去了最强防御,他彻底暴露在无尽的煞风与神识冲击之下!
周围远远观战的修士们虽然看不到大阵其中情况,但仅凭这大阵引动的恐怖煞气,也知道其中威力,纷纷背后冷汗涔涔。
这阵法…未免也太恐怖了!
孟川作为大阵主人,神识不受影响,一直在观察着阵中,见周平抵挡不住,心念一动,煞元收回,阵盘光芒敛去。
漫天黑雾、凌厉罡风、刺耳魔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场中央颇为狼狈的周平,衣衫褴褛,身上布满细小的伤口,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孟川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周师兄,承让了。你没事吧?”
孟川走上前去,关切问道。
周平顾不上回话,掏出丹药,吞服了几粒,缓了好几口气,才苦笑着摇头。
“没事……皮外伤,调理一下便好。赵师弟,你这阵法……未免也太吓人了!为兄这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你面前,简直像个笑话!若非你及时停手,我怕是要栽在自己炼制的法器手里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此刻在他心中,孟川的地位已然拔高到一个极高的程度。
能拿出如此可怕阵法,并能无视反噬,完美刻画的人,其天赋,不可估量!
孟川微微一笑,谦逊道。
“师兄言重了。也是师兄刚刚炼制辛苦,消耗颇大,未及全力防备所致。”
有了此阵傍身,即便不动用丝毫灵力,仅凭煞元和这套阵盘,周韬敢惹他,便是找死!
“今日多谢师兄鼎力相助!”
孟川再次向周平道谢,随后将阵旗收起,小心翼翼地托着那方变得古朴无华的阵盘。
“师弟还需回去稍稍祭炼一番,便先行告辞了,如果师兄日后需要刻画阵法,尽管招呼便是!”
“师弟慢走!师兄不会跟你客气的!”
周平此刻受伤,也没送孟川,目送他离去后,才摸着身上的伤口,心有余悸地咂了咂嘴,喃喃自语。
“怪物…真是怪物…玄阴峰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厉害角色…这下有意思了。”
……
自极品阵盘炼制成功,孟川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他深知实力才是立足根本,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遗弃之地。
接下来的十日,他也知恩图报,几乎将全部心力都投入到了跟随墨渊长老改进那聚阴化煞阵中。
孟川在阵法改进过程中,利用阵道玄解的知识,提出的见解愈发精辟独到。
他开始能从一个更高的视角,审视这庞大而复杂的阴煞大阵的某些细微环节。
墨渊也出于欣赏,开始故意提出一些问题考验孟川!
孟川也明白对方心思,更加卖力。
有时,他会指着某处铭文组合,提出一种更高效的能量流转方式。
有时,他会对某个节点的煞气共鸣频率,给出一个更优化的调整建议。
这些建议并非他胡乱戏说,而是建立在扎实的阵道基础和阵道玄解上,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当前设计的些许冗余或不足之处,使得局部效率得到意想不到的提升。
墨渊长老眼神中的赞赏几乎掩饰不住。
在孟川这不经意间的助推下,聚阴化煞阵的改进进度快得超乎想象。
原本预计还需一月之功,竟在短短十日内看到了尾声。
“呵呵,赵乾,你于阵道一途的悟性,实乃老夫平生仅见。”
这一日,看着核心阵眼处最后一道改良铭文被成功激活,整个大阵嗡鸣一声,运转得更加圆融自如,引动阴煞之力的效率提升了近一成,墨渊长老抚须长笑,心情极佳。
“此番能如此顺利,你功不可没。”
“长老谬赞了,弟子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略尽绵力罢了。若无长老指点与辛勤付出,弟子纵有想法也只是空中楼阁。”
孟川拱手行礼,语气谦逊,不见丝毫骄矜之色。
这十日内,孟川也如约去了周平的洞府四趟。
每次前往,周平都早已备好材料,热情相迎。
孟川为他完成了四件不同法器的内部阵法增幅刻画,或是提升其威力,或是增加其特殊效用,皆是信手拈来,效果非凡。
周平对孟川的手法赞不绝口,尤其是那毫无瑕疵的铭文刻画,让他这个炼器行家都叹为观止。
“赵师弟,你这手阵法刻画的功夫,简直神乎其技!经你之手,这些法器的威力起码提升了三成!以后为兄这百工殿首席筑基炼器师的招牌,怕是还要借师弟的名头撑住了!”
孟川只是微笑谦逊几句,并未居功。
对他而言,这既是履行承诺,也是一种不错的实践,能接触到更多不同类型的法器结构,对他理解此界的炼器与阵法结合之道颇有裨益。
他与周平的关系,也在这几次往来中变得愈发熟络稳固。
然而,让孟川略感意外的是,这么多天过去,那本该从磨剑崖面壁归来的周韬,却并未如预料般前来寻衅滋事。
洞府周围风平浪静,仿佛此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是学乖了?还是另有所图?”
孟川心中暗忖,并未放松警惕。
他本已做好准备,若对方敢来,便以十方蚀煞阵给对方一个教训,既然对方暂时按兵不动,他也不会主动在圣山范围内挑起事端,毕竟对方身后还站着一位结丹长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终于,在这一日,聚阴化煞阵的所有改进工作彻底完成。
庞大的阵法无声无息地覆盖着圣山主峰外围区域,更高效地调节着阴煞之力的浓度。
墨渊长老显得十分满意,将孟川留了下来。
“赵乾,此次改进阵法,你居功至伟。”
墨渊长老看着孟川,语气温和。
“按惯例,宗门会有所赏赐,到时你来阵法堂领取即可!”
孟川恭敬道。
“能为宗门效力是弟子本分,而且弟子已经得到长老您的阵法,不敢再贪求其他赏赐。”
第224章 除煞试炼,七情炼神法!
墨渊长老微微一笑,话锋却是一转。
“赏赐之事暂且不提。阵法之事已了,接下来一年,你有何打算?”
孟川微微一怔,尚未回答,墨渊便继续说道。
“想必你也察觉,圣山之内,筑基弟子近日修炼氛围有所不同。”
孟川点头,他确实注意到近期遇到的筑基修士,大多行色匆匆,气息沉凝,似乎都在为某事做准备,切磋斗法之事也明显增多。
墨渊长老缓缓道。
“此乃因为我圣教每五年便会举办一次除煞试炼。此事关乎尔等筑基弟子修行前程,也关乎四大分支颜面,至关重要。”
“除煞试炼?”
孟川适时露出疑惑之色。
他之前搜魂褚雄,对此事早有了解,但他此时是赵乾这个新晋筑基,只能装作一无所知。
“嗯。”
墨渊长老颔首,详细解释道。
“我圣教栖身于此遗弃之地,虽得存续,却亦有一大患煞兽。在外界此兽吞食灵气吐纳煞气于我们有益,但此地灵气无存,煞兽只能依靠煞气修炼,白白浪费许多煞气。而且这些孽畜灵智低下,嗜血狂暴,繁衍速度极快。若任其发展,迟早会诞生强大存在,冲击周边村落。”
“因此,每五年,待煞兽繁衍到一定规模,圣教便会组织所有筑基期弟子,走出圣山守护大阵,进入外界荒原,进行为期两个月的清剿,此即为除煞试炼。”
孟川凝神静听,面露恍然。
墨渊接着道。
“此举一为消除隐患,二也为校验磨砺弟子实战之力。试炼以击杀煞兽,获取其体内凝聚的煞丹为准。试炼结束后,弟子需上缴所有收获的煞丹,宗门会将其炼制成煞元丹,此丹乃我圣教修士提升修为的主要资源之一。弟子可按上缴煞丹总量,获得其中约三分之一数量的煞元丹作为回报。”
孟川眼神微动。
煞元丹,这正是他目前提升地煞凝元功急需之物!
仅靠苦修吸纳煞气,进度还是太慢。
“不仅如此,”
墨渊长老语气加重了几分。
“试炼还会根据个人获取煞丹的数量进行排名。排名前列者,另有重赏!尤其是前三名……”
他略作停顿,看向孟川。
“可获赐一门秘术——七情炼神法!”
“七情炼神法?”
孟川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好奇。
“不错。”
墨渊长老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此术……剑走偏锋,堪称诡异。它并非正统的神识修炼之法,而是主动引导煞气中所蕴含的那些狂暴、混乱的负面情绪——喜、怒、忧、思、悲、恐、惊,以其为锤,反复锻打淬炼自身神识。”
“此法若能承受得住,神识增长之速,远胜修为提升的正常增长。但风险极高!稍有不慎,便会被那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吞噬灵智,轻则神识受损,变成痴傻之人,重则彻底迷失自我,沦为一具只知杀戮、没有理智的怪物!因此,历代修炼此术者,一半都会失败反噬自身。宗门虽将其列为奖赏,却也允许弟子换取等价的煞元丹或其他术法、法器。”
孟川心中却一动。
他之前在褚雄记忆里便得知这项秘术,也是他来此的原因之一,若能得之,他的神识强度必将迎来一次飞跃!
墨渊并未察觉孟川的心思,继续道。
“此外,这除煞试炼,明面上是剿灭煞兽,实则也是我圣教四峰之间的一次暗中较量。各峰弟子在外相遇,为了争夺煞丹,厮杀抢掠乃是常事。高层对此不仅默许,甚至颇为鼓励,认为唯有如此,才能筛选出真正的精英强者。”
听到此处,孟川立刻回想起褚雄记忆中的一幕幕。
上一次试炼,褚雄刚筑基不久,实力低微,一出圣山便如同惊弓之鸟,千方百计躲藏起来,根本不敢与人争抢,甚至时常被其他峰的弟子追杀,最后侥幸捡回一条命,收获却寥寥无几。
“如今距离下一次除煞试炼,恰好只剩一年时间。”
墨渊长老看着孟川,语气郑重。
“阵法改进已毕,接下来你便回去好生修炼,稳固修为,打磨术法,为一年后的试炼做准备。”
孟川立刻拱手,脸上露出几分斗志。
“长老放心!弟子定当勤修不辍,必在试炼中竭尽全力,不负玄阴峰之名!”
然而,墨渊长老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你理解错了老夫的意思。”
孟川一愣。
墨渊长老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
“赵乾,你的价值,不在厮杀,而在阵道!圣山多一个筑基期的战力,于大局无足轻重。但若折损了一个如你这般拥有绝世阵道天赋的苗子,却是我玄阴峰的巨大损失!只可惜这是历来的规矩,必须全员参加,无人能够例外!”
“那外界荒原危机四伏,强大的煞兽层出不穷,更有其他三峰虎视眈眈,专挑软柿子捏。你新晋筑基,修为尚浅,实战经验想必也欠缺。”
墨渊的话语直白却现实。
“老夫给你的建议是出了圣山,便寻一处隐秘稳妥之地,布下你的阵法,老实躲藏起来!熬过这两月,平安归来即可!以你的阵道天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切不可因一时意气,枉送了性命!活着,比什么排名都重要!”
孟川面色一怔,彻底明白了墨渊长老的良苦用心。
这位长老是真的惜才,真心想让自己活命。
但他向道之心坚定,且身处险地,只有变强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他自然不会说出真实想法,面上露出受教的神色,恭敬地躬身行礼.
“弟子……明白了。多谢长老爱护,弟子知道该如何做了。”
墨渊长老欣慰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修炼上的注意事项,便让孟川回去了。
走出阵法堂,抬头望着天穹那轮永恒不变的血月,孟川的眼神锐利如刀。
躲起来?他怎么可能躲起来!
那海量的煞元丹,那堪称为他量身定做的七情炼神法,还有那可能存在阴煞类稀有灵植…这一切,他都必须尽力争取!
一年时间?还是太短了。
他要利用这一年,将地煞凝元功突破至筑基期!
第225章 孟川拜访,炼器合作!
离开阵法堂,孟川并未立刻返回黑曜山洞府闭关苦修。
他站在蜿蜒的山道上,望着远处百工殿所在的区域,目光闪动。
一年时间,太短了。
仅靠按部就班地吸纳这圣山的阴煞之气,想要将地煞凝元功从炼气七层提升至筑基期,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若无法在试炼前将煞元修为提升至筑基,仅凭炼气后期的煞元总量,即便拥有十方蚀煞阵这等大杀器,续航能力也将是大问题!
戒指空间虽然也能吸纳煞气,但此时里面都是转化后的庞大灵气,若是此时吸纳大量煞气进入,与灵气对冲,只怕戒指空间的稀有灵植全部都会毁掉!
要是仅靠炼气修为,一旦陷入持久战或被多人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莫说争夺那前三的七情炼神法,能否在数百名如狼似虎、相互厮杀争夺的筑基弟子中自保,都是未知之数。
到时候只能展露灵力,但那无异于自掘坟墓!
想要快速提升修为,必须另辟蹊径,借助外力!
而最快获取大量修炼资源煞元丹的途径,就在眼前。
孟川脚步一转,毫不犹豫地朝着百工殿周平的洞府方向行去。
轻车熟路地来到那处引动了地火的奢华洞府前,触动禁制。
石门很快打开,周平见到孟川,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赵师弟?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可是又有了新的阵法构想?”
他没有传讯孟川,而孟川主动上门,他觉着肯定是想要炼器!
上次试阵的经历让他记忆犹新,对孟川的阵道修为佩服得五体投地。
孟川步入洞府,开门见山,肃然道。
“周师兄,师弟此次前来,是有一桩合作,想与师兄商议。”
“哦?合作?师弟但说无妨。”
周平见他神色郑重,也收敛了笑容,请孟川坐下。
孟川沉吟片刻,组织语言道。
“想必师兄也知,一年后的除煞试炼在即。师弟新晋筑基,修为浅薄,欲要在试炼中有所作为,乃至搏一个前程,急需大量煞元丹提升修为。然苦修缓慢,资源难觅。”
周平点头表示理解,这是所有筑基弟子都面临的难题。
孟川继续道。
“而师兄你,身为百工殿筑基首席炼器师,炼器之术精湛绝伦,想必也渴望能大量炼制各种法器,一来精进手艺,二来积累资源。但阻碍师兄的,无非是难以寻到合意的阵法师进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阵法刻画环节。”
周平眼睛微微亮起,似乎猜到了孟川的意图。
“师弟不才,于阵法一道略有心得。”
孟川看向周平,目光坦诚。
“若师兄信得过,我们何不联手?由师兄出面,以你的名望承接炼器委托,言明需以煞元丹作为主要报酬。炼器材料由他们自己负责,你只管炼器,最后的阵法刻画,由师弟我来完成。所得煞元丹,你我分账!如此,师兄可心无旁骛专注于炼器,提升技艺,而我也能快速获取修炼所需。双赢之举,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周平闻言,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这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早已不满足于偶尔接一两件私活,早就想大规模炼器来冲击更高的炼器境界,但正如孟川所言,找不到足够好的阵法师配合是他最大的心病。
一般阵法师他看不上,而能入他眼的结丹期阵法大师,又岂会轻易为他这筑基修士长期服务?
如今,孟川的出现,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难题!
其阵道水平,他已坚信绝不弱于普通的结丹阵师!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周平谨慎问道。
“师弟此言,正合我意!却不知这分成多寡……”
“师兄负责炼器,消耗主要精力,也需要利用你的名头,当拿大头。”
孟川早已想好。
“师弟只负责最后刻画,便取三成即可。此外,为表诚意,无论此次合作成果如何,师弟愿额外承诺,日后为师兄免费刻画十件法器的阵法!”
十件免费刻画!周平听到这个条件,呼吸都微微一滞!
以孟川如今展现出的水准,这十次免费刻画的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这赵师弟,为了快速获取资源,当真是下了血本,也展现出了极大的诚意和对他周平能力的信任!
“好!”
周平再无犹豫,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赵师弟快人快语,如此有诚意,为兄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此事就这么定了!能与你联手,乃我周平之幸!”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下,便仔细商议起合作的细节。
第二日,一则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迅速传遍整个圣山筑基弟子圈子。
百工殿筑基首席炼器师周平,与阵法堂新晋天才阵法师赵乾联手,开放承接炼器委托!
以煞元丹为主要报酬,承接法器炼制!
需自行准备炼器材料,由周平炼制,赵乾负责刻画核心增幅阵法!
消息中还附带了详细的报酬标准,中品法器,五枚煞元丹,上品法器,十五枚煞元丹,极品法器,三十枚煞元丹!
若有特殊阵法要求或复杂定制,价格另议!
这消息一出,顿时在筑基弟子中引起了巨大轰动!
周平的炼器手艺那是公认的顶尖,而他炼制的法器,唯一的短板或许就是以往合作的阵法师水平相对平庸,无法完全发挥材料的潜力。
如今,竟然加上了那个据说被墨渊长老极为看重的阵法天才赵乾!
这两人强强联合,炼制出的法器威力可想而知!
虽然价格高昂的让许多普通筑基弟子咋舌!
要知道只有二阶以及少部分一阶煞兽才有煞丹,普通的煞兽根本没有煞丹,外加请炼丹师出手,加上炼丹损耗根本消耗不起!
但对于那些实力强劲、背景深厚、急于在一年后除煞试炼中提升实力、争夺排名的精英弟子而言,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煞元丹没了可以再赚,一件威力强大的定制法器,关键时刻就是第二条命!
甚至能决定试炼中的收获多寡!
第226章 赚取煞元丹,孟川闭关!
从消息放出的第一天起,周平的洞府门槛几乎被踏破!
前来咨询的筑基弟子络绎不绝,其中甚至不乏一些筑基后期、乃至假丹境界的精英弟子!
委托的法器种类也是五花八门,攻击、防御、飞行、特殊功用应有尽有,但无一例外,要求至少都是上品法器起步。
周平和孟川都低估了圣山筑基弟子们,特别是那些精英弟子对于强大法器的渴求程度,以及为了试炼舍得投入的决心。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委托,两人既是惊喜,也是压力巨大。
他们不得不进行筛选,优先接取报酬更高、材料齐全的订单。
最后见差不多,索性不再接取,让许多后来的筑基修士后悔不已!
接下来的近两个月时间里,两人几乎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
周平的洞府地火几乎从未熄灭过,叮叮当当的锤炼声与灵材熔炼的光芒日夜不休。
他展现出了百工殿筑基首席的深厚功底与惊人耐力,一件件法器胚体在他手中以惊人的速度成型,品质皆为上乘。
而孟川则坐镇一旁,每当一件胚体炼制完成,达到灵性未定的最佳刻画时机,他便立刻上前。指尖煞元凝聚,神识高度集中,一道道精妙绝伦、与法器特性完美契合的阵法铭文被精准无比地刻画上去。
无论是常见的聚煞、锋锐、坚固阵法,还是一些较为冷僻的幻形、匿迹、疾速阵法,他都能信手拈来,甚至时常提出一些令周平都拍案叫绝的优化建议,让法器威力更上一层楼。
这两个月,两人几乎耗尽了一切休息时间,恢复煞元、炼器、刻画阵法构成了他们生活的全部。
洞府内堆满了各种炼器材料和已成型的法器,空气中弥漫着地火的灼热和金属灵材特有的气息。
辛苦的付出,回报亦是极其丰厚。
当最后一笔委托完成,送走最后一位筑基修士后,周平看着洞府角落里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脸上露出兴奋无比的笑容。
“赵师弟……”
周平的声音因为长期指挥地火而有些沙哑,却充满了成就感。
“我们……我们这两个月,怕是把这最近百工殿筑基弟子的生意都抢光了!”
孟川也是长舒一口气,虽然中途能够休息,但连续高强度地刻画阵法,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明亮如星。
他看向那个储物袋,里面装着的,是他们这两个月所有的报酬足足六百枚散发着精纯阴煞气息的暗紫色丹药,煞元丹!
按照事先约定,孟川取其中三成,就是一百八十枚。
周平毫不迟疑,当场清点出整整两百枚煞元丹,装入一个单独的储物袋中,郑重地交给孟川。
“师弟,这多出来的是你应得的!说实话,若无师弟你那神乎其技的阵法,绝无可能赚到如此之多!能与师弟合作,是为兄占了便宜!”
孟川接过那沉甸甸的储物袋,神识扫过其中那两百枚煞元丹,即便以他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有了这些丹药,一年之内,将地煞凝元功推至筑基期,轻松至极,甚至彻底稳固初期修为也没太大问题!
“师兄过谦了,若无师兄精湛的炼器之术,师弟阵法再妙也是无根之萍。”
孟川收起储物袋,向周平拱手。
“合作愉快。承诺师兄的十次免费刻画,师弟铭记在心,只是如今需要闭关一阵子,巩固修为,希望师兄见谅!”
“哈哈,好说好说!”
周平大笑,疲惫一扫而空。
“待试炼结束,你我再联手,必定能赚得更多!”
怀揣着装有两百枚煞元丹的储物袋,孟川回到了黑曜山洞府。
石门重重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他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谨慎地在洞府内又布下了几重防护禁制与隐匿阵法,确保闭关期间绝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随后,他盘膝坐于石床之上,闭目调息,运转青帝蕴灵诀,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完美的空灵之境。
约莫一炷香后,孟川睁开双眼,眸中古井无波,精光内敛。
他取出那储物袋,心念一动,整整两百枚散发着精纯阴煞气息的煞元丹便出现在眼前。
“能否成功,便在此一举了。”
孟川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中已带上了丹药的凛冽煞意。
他伸手拈起一枚煞元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是一股极其精纯、却又霸道无比的阴煞洪流,轰然冲入他的喉管,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地煞凝元功早已运转到极致,疯狂炼化着这股磅礴的力量。
经脉瞬间传来鼓胀刺痛之感。
这煞元丹的药力,远比直接从天地间汲取的煞气猛烈十倍!
他紧守心神,引导着这股洪流沿着地煞凝元功的特定路线运转周天,不断炼化提纯,最终汇入丹田那第二丹窍之中。
一枚、两枚、十枚……
原本只有炼气七层的灰黑色煞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
时间在枯燥而痛苦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孟川完全沉浸在力量的提升之中,忘记了时间流逝,心中唯有功法的运转。
海量的煞元丹被消耗,磅礴的药力不断冲刷着他的经脉,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也在一次次破而后立中,让他的经脉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在修炼过程中,刑罡霸体诀竟也随之自行运转,吸纳着散逸的煞气淬炼肉身,体表之下,隐隐有灰黑色的罡煞纹路浮现。
这种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但孟川心志何其坚定?
他之前经历的磨难远比这更多。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却始终没有哼出一声,只是疯狂地吞噬丹药,炼化力量。
五十枚、一百枚……
丹田第二丹窍内的煞元已经浓郁到了极致,化作一片翻腾的灰黑色雾海,中心处,一个微小的漩涡正在缓缓形成,不断压缩凝练着周围的煞元。
这是即将凝聚煞元基台,踏入筑基的征兆!
然而,此地没有阴煞类筑基丹这种东西,孟川虽然有外界使用的筑基丹,却与煞气相冲,并不能服用!
因此,没有筑基丹辅助,冲击筑基的煞元需要便十分庞大。
一百二十煞元丹下去,那漩涡虽然凝实了不少,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瓶颈在死死禁锢着它。
第227章 实力大增,圣山流言!
孟川没有丝毫犹豫,将三十枚煞元丹分成数次,吞服下去!
“轰!”
更加恐怖的药力洪流在体内炸开!
经脉的胀痛感达到了顶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给我破!”
他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地煞凝元功强行驾驭着那几乎要失控的煞元洪流,狠狠地向那无形的瓶颈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开来!
丹窍之中,那原本缓慢旋转的漩涡骤然加速,产生了巨大的吸力,将周围所有翻腾的煞元雾气疯狂吞噬进去!
灰黑色的煞元被极度压缩、凝练,最终,在那漩涡中心,一滴液体煞元,缓缓凝聚而出!
虽然只是雏形,但就在它出现的刹那,孟川周身气息轰然暴涨!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扩散开来,震得洞府内的禁制光幕一阵剧烈闪烁!
空气中流淌的阴煞之力,更加主动地向他的身体汇聚而来!
筑基期!
耗时近八个月,消耗一百五十七枚煞元丹,他终于将地煞凝元功一举推入了筑基初期!
孟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丝精光闪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也带着凌厉的煞意,打在石壁上,留下淡淡的划痕。
感受着丹田内那稳固幽暗的煞元基台,以及体内奔腾流淌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孟川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煞元筑基,成了!
如今,双筑基之功,再加上他的诸多底牌,他的真实战力,恐怕足以碾压绝大多数筑基中期!
“还剩四十三枚煞元丹,正好用来稳固修为,并尝试冲击一下刑罡霸体诀的第二层。”
孟川定下心神,再次闭上眼睛,拿起剩余的丹药,继续投入修炼之中。
就在孟川闭关冲击筑基的关键时期,圣山之中,却并非风平浪静。
周韬果然如孟川所料,憋着坏心思。
那日他刚从磨剑崖返回,正准备找孟川报复,却听到相熟的修士讨论孟川布置大阵击败周平的事,这让他吓的一哆嗦,没敢露头!
要知道那可是周平,他不仅是筑基后期,还是移动的法器库,其它峰的精锐弟子也不愿轻易碰上周平!
但周韬没有死心,开始暗中散播关于孟川的流言蜚语。
“听说了吗?那个赵乾,之所以有如此之高的阵道天赋,据说是在外游历时,偶然发现了一处古修坐化之地,得到了一枚上古阵纹宝珠!”
“上古阵纹宝珠?那是何物?”
“据说那宝珠神异无比,内部蕴含了无数失传的上古阵法,只需以神识稍稍感应,便能极大地提升阵道感悟和理解能力!简直就是阵法师梦寐以求的至宝!”
“怪不得他能被墨渊长老如此看重,原来是身怀如此异宝!”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何德何能占据这等宝物?若是放在我等手中,必定能发挥更大作用!”
“据说那宝珠不仅能提升阵道,长期佩戴还能温养神识,使得神识增长速度远超常人!”
“哈,那正好,趁此次灭煞试炼,将他的宝物夺来!”
躲在暗处的周韬听到周围的议论,冷冷一笑,他哪怕自己打不过孟川,也要想办法弄死他!
虽然很多人将信将疑,但怀璧其罪的道理在哪里都是永恒的真理。
尤其是在规则残酷允许厮杀的除煞试炼中,这样一个身怀重宝却又实力不高的修士,无疑会成为许多人眼中最佳的猎物。
然而,对于这一切,正处于闭关最关键时期的孟川,浑然不知。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间,又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日,黑曜山洞府内,孟川周身弥漫的强大气息缓缓收敛入体,皮肤表面流转的灰黑色罡煞纹路也渐渐隐去。
筑基初期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刑罡霸体诀也成功突破到了第二层,肉身强度大增,足以硬撼寻常中品法器而无损!
他算算时间,距离那除煞试炼,仅剩最后一个月。
“是时候出关,完成自己对周平的承诺了!”
孟川长身而起,体内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鸣。
他挥手撤去洞府禁制,推开石门。
血月的光辉再次洒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的清冷。
他略微适应了一下外界的气息,准备去周平洞府。
到了洞府,周平见到孟川出关,惊喜的拍在孟川肩膀!
随即感受到孟川肉身似乎强大了数倍,当即瞪大了眼睛!
“赵师弟!你…你修炼刑罡霸体诀了?看样子,还突破了第二层?这才一年时间,你这速度…也太吓人了!”
他围着孟川啧啧称奇,他可是清楚记得,一年以前,孟川的肉身绝没这么强!
而且邢罡霸体诀修炼本就极难,一不小心便会损伤肉身,如此速度,当真令人叹服!
孟川微微一笑,谦逊道。
“侥幸而已,全靠师兄相助得来的煞元丹。倒是师兄,看来这一年清闲了不少。”
“嗨,活儿都干完了,也该歇歇了。”
周平摆摆手,将孟川迎进洞府。
两人寒暄几句,品着周平新搞来的烈酒。
闲聊片刻,孟川说明来意,周平倒是没太在意,表示自己如今没什么法器需要炼制!
之后周平似乎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放下茶杯,压低声音道。
“师弟,你闭关这一年,外面…可是有些关于你的风言风语,传得沸沸扬扬!”
“哦?”
孟川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知是些什么流言?还请师兄告知。”
周平叹了口气,便将那关于上古阵纹宝珠的谣言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末了愤愤道。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什么狗屁阵纹宝珠,师弟你的阵道水平又何须靠外物?这分明是看师弟你风头太盛,又即将参加试炼,想给你下绊子,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孟川听着,面色平静,但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谣言的恶毒之处。
这比直接说他坏话要厉害得多!
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在试炼中成为所有觊觎宝物之人的公敌!
“可知这谣言最初是从何处传出的?”
孟川问道。
周平冷哼一声。
“虽然传得隐秘,但稍微打听一下,源头基本都指向玄阴峰的周韬。师弟,你与他之间的过节,我也略有耳闻。此人气量狭小,睚眦必报,定是他搞的鬼!”
孟川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果然是周韬。
自己还没去找他麻烦,他倒是先忍不住用出这种阴损手段。
“多谢师兄告知。”
孟川向周平拱手,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听到的不是一个阴谋,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228章 墨渊态度,又遇周韬!
周平见他如此镇定,反而有些急了。
“师弟,你切莫大意!这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许多人都宁可信其有!尤其是血煞峰和幽泉峰那几个出了名贪婪嗜杀的家伙,恐怕已经盯上你了!此次试炼,你一旦离开圣山,恐怕…”
“师兄放心。”
孟川打断了他的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带着冷意。
“他们若只是听听谣言便罢,若真有人被贪念蒙蔽,想来找我麻烦…”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让人微微发寒。
“那我也不介意,让他们试试师兄炼制的大阵威力如何!”
周平看着孟川自信无比的眼神,忽然想起了一年前在那十方蚀煞阵中狼狈不堪的恐惧感,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到了嘴边的劝诫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或许…该担心的不是赵师弟,而是那些被谣言蛊惑利令智昏的家伙。
“师弟心中有数便好。”
周平最终叹了口气。
“总之,试炼之中,万事小心。你个人再强,终究也挡不住围攻,到时还是尽量与其他玄阴峰弟子结伴而行,也有个照应。”
“嗯,我会小心的。”
孟川点头,心中却自有打算。
结伴?他身上的秘密太多,独自行动反而更方便。
周韬这一手莫须有的栽赃,确实比他预想的更加棘手。
这已不仅仅是个人恩怨,而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至于那些觊觎者…
他心中非但无惧,反而隐隐升起一股期待。
正好,拿你们来试剑,也顺便…多收些煞丹!
从周平洞府出来,孟川脚步一转,径直前往阵法堂。
阵法堂偏殿依旧忙碌,聚阴化煞阵虽已改进完成,但日常的维护和零星区域的微调仍在继续。
孟川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波澜,众执事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沉浸于各自的工作中,只是一些执事的目光相较以往,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嫉妒。
孟川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正在查阅阵图的墨渊长老。
“长老。”
孟川恭敬行礼。
墨渊长老抬起头,看到是孟川,眼中露出一丝温和。
“出关了?修为巩固得如何?”
“托长老洪福,已初步巩固。”
孟川答道,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遇到难题的困惑。
“弟子近日闭关,对那十方蚀煞阵又有些新的推想,尤其是其中几处铭文变化与煞气汇聚的节点关联,总觉得还可优化,以期在消耗不变的情况下,再提升些许困敌之效。苦思不得其解,特来向长老请教。”
他提出的问题并非无的放矢,而是真正基于十方蚀煞阵和阵道玄解结合后产生的一些深入思考,只是卡在了一个关键点上。
墨渊长老闻言,果然来了兴趣,放下手中阵图,仔细倾听孟川的阐述。
听完后,他沉吟片刻,手指凝聚煞元,在旁边的玉板上快速勾勒起来。
“嗯……你思考的方向没错,但此处节点变化,需考虑到煞气流转的惯性,不可一味求变,反而破坏了整体平衡。你看,若在此处辅以一道回环铭文,并非加强冲击,而是引导其力……”
墨渊长老深入浅出地讲解起来,往往三言两语便切中要害,让孟川茅塞顿开。
两人一番探讨,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孟川全程表现得如饥似渴,专注无比,完全是一个沉浸于阵道奥秘不可自拔的修士模样。
最后,孟川心满意足地躬身道谢。
“长老一席话,令弟子豁然开朗!多谢长老指点!”
墨渊长老抚须微笑,对孟川这股钻研劲头颇为满意。
“无妨,你能有如此思考,已远超同侪。切记,阵法之道,精微深远,永无止境。”
“弟子谨记。”
孟川恭敬应下,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道。
“长老,弟子近日……听到一些关于自身的荒谬传言,竟说弟子身怀什么能提升阵道感悟的异宝,实乃无稽之谈。弟子之进展,全赖长老指点与自身苦修,绝无此事!”
他主动提起谣言,还是因为墨渊是他在圣山立足的依仗,若连对方也起了歪心思,这次试炼,他便只能偷偷离开,不会再返回圣山!
墨渊长老闻言,笑容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嘲讽,他摆了摆手。
“坊间流言,蜚短流长,不必理会。修仙之人,当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你之天赋与努力,老夫看在眼里。至于些宵小之辈的龌龊心思,跳梁小丑罢了,徒增笑耳。”
他这话看似未明确表态,但“宵小之辈”、“龌龊心思”、“跳梁小丑”几个词,已然表明他对谣言的来源和性质心知肚明,且嗤之以鼻。
“长老教诲的是,是弟子着相了。”
孟川再次行礼,表现出一副受教的模样。
又汇报了几句修为巩固的情况,孟川便告辞离开了阵法堂。
之后数日,孟川依旧每日前往阵法堂报到,或是请教问题,或是协助处理一些简单的阵法维护,表现得一如既往,仿佛丝毫未受谣言影响。
这番沉静专注的表现,倒也让一些原本将信将疑的弟子,觉得或许谣言真的只是空穴来风。
然而,暗地里的波涛,却不会因表面的平静而止息。
这一日,孟川刚从阵法堂出来,刚走到一处岔路,前方人影一闪,一人拦住了去路。
正是周韬。
他脸上带着一丝虚伪的笑容,眼神深处却藏着毫不掩饰的阴冷与嫉恨。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筑基中期的修士,显然是玄阴峰与他交好之人,皆面色不善地盯着孟川。
不过这两人一左一右,且站的极其靠后,显然害怕孟川利用阵旗快速布置阵法,将三人笼罩其中!
他们觉得,只要有一人逃脱,便可以轻松制住筑基初期的孟川!
第229章 周韬挑衅,试炼已至!
“赵师弟,真是巧啊。”
周韬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听说师弟闭关一年,煞功大进,真是可喜可贺。看来那些煞元丹,效果确实非凡啊!”
孟川停下脚步,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道。
“你是有事?”
“没什么大事。”
周韬上前一步,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孟川的腰间储物袋,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只是听闻师弟在外得了天大的机缘,身怀异宝,能助人感悟阵道,甚至温养神识?不知师弟可否拿出来,让为兄也开开眼界?也好在即将到来的试炼中,多几分把握嘛。”
他身后的几十丈外的两人也配合着发出几声轻笑,显然知晓其中龌龊。
孟川心中冷笑,面上也不再客气!
“这等传言,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不过也对,你这等跳梁小丑也就只能在暗处试试阴招!”
周韬面色一黑,他没想到孟川如今面对他们三人还敢如此放肆!
当即就想要招呼两人动手制服孟川!
周围空气瞬间紧绷起来,那两名筑基中期修士也隐隐凝聚煞元波动,准备远程施展术法!
要是孟川掏储物袋,他俩便立刻散开!
孟川内心不屑,这三人相距不过数十丈,他有把握第一时间利用阵旗将三人笼罩其中!
不过那样的话动静太大,肯定会引人注意,他反而不好下杀手!
孟川左右看看,决定先与三人动手,到时候再示弱将三人引到其他地方更方便动手!
他体内煞元悄然运转,刑罡霸体诀第二层的力量暗藏于四肢百骸。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哼!”
一声冷哼骤然从一旁响起,瞬间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只见一道身影从旁边的岔路走出,竟是阵法堂的一位筑基后期的执事,姓刘,平日沉默寡言,但阵道修为颇为扎实,对墨渊长老极为敬重。
他显然是刚好路过,看到了这一幕。
刘执事冷冷地扫了周韬三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孟川身上,微微一笑。
“赵师弟,墨渊长老有事寻你,让你即刻过去。”
这显然是解围之言。
墨渊长老此刻根本不可能突然寻他。
周韬三人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可以不在乎赵乾,却不能不给阵法堂的执事,尤其是抬出墨渊长老名号的人面子。
周韬狠狠地瞪了孟川一眼,眼神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最终冷哼一声。
“既然长老有请,那我们就不打扰师弟了。不过……试炼之地,广阔无边,师弟可要好自为之,千万要小心才好!”
说完,他带着两个同伴,悻悻离去。
孟川心中有些无奈,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收拾三人,可惜刘执事插手。
不过人家也是好意,他只能道谢!
他转身对刘执事拱手道。
“多谢刘师兄解围。”
刘执事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告诫味道。
“同门之间,还是少些龃龉为好。专心阵道,方是正途!”
他说完,也不等孟川回话,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孟川看着刘执事离去的背影,又望向周韬消失的方向。
麻烦,不会因为躲避而消失。只会变本加厉。
这次除煞试炼,他必须将周韬彻底除掉!
他直接返回了黑曜山洞府。
最后一个月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中飞速流逝。
孟川再未离开过黑曜山洞府,全心投入到最后的备战中。
他不仅将极品阵盘阵旗反复演练纯熟,确保能在最短时间内布下。
更是拿出直接褚雄的储物袋,找寻其中阴煞术法修炼!
如今他有了煞元,这些术法,倒是可以用在明处!
他修炼期间,周平又来拜访过一次,除了告知外界谣言愈演愈烈,某些峰头的精英弟子已公然放话要在试炼中借宝一观外,更是带来了一枚他自己炼制的子母传讯符的子符。
“赵师弟,试炼之地广阔,危机四伏。这子符你拿着,能够精准定位,若遇极大危险,或需援手,可激发此符,为兄必能感应到大致方向,定然前来相助一二。”
周平语气诚恳,显然是真将孟川视为可交之人。
孟川心中微暖,接过这枚玉符,郑重道谢。
虽未必会用,但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他也从周平处得知,玄阴峰此次参加试炼的筑基弟子近四百余人,由几位筑基后期的老牌弟子牵头,大致约定了几处危急时刻可相互驰援的信号和区域,但具体能否奏效,全看个人。
而且峰弟子,最多的也才三百不到!
一个月后,除煞试炼终于来临。
低沉的号角声回荡在整个圣山之间,连绵不绝,带着一种肃杀之意,召集圣教所有筑基弟子集合。
孟川睁开眼,精光内敛,起身,推开石门。
洞府外,无数道身影从各个洞府、殿宇中掠出,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向着圣山中心那巨大的演武广场汇聚而去。
相识之人互相点头,打着招呼,相邀同行!
但陌生之人交汇,眼神交换间尽是警惕与算计。
孟川虽然与阵法堂的弟子交好,但这次他是众矢之的,也不想拖累他人,便独自前往集合!
四大分支的弟子泾渭分明地聚集,彼此间目光碰撞,火花四溅,毫不掩饰敌意。
孟川混在玄阴峰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能感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的窥探目光。
周韬站在不远处,被几个玄阴峰弟子簇拥着,正与一名背负血色长刀的血煞峰弟子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偶尔扫过孟川,带着毫不掩饰杀意。
孟川面无表情,恍若未觉,只是默默观察着广场上的情况。
广场尽头的高台上,四道身影如同山岳般矗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庞大威压。
正是统领四大分支的四位元婴巅峰修士的化身!
虽然并非本体亲至,但那浩瀚如海的气息,已然镇住了全场近千名躁动的筑基弟子。
玄阴峰峰主赫连绝的化身是一个模糊身影,似乎用某种术法遮掩了面容,正临空而立,站在玄阴峰上空!
第230章 试炼开始,阵灭筑基!
集合后,高层没有冗长的训话,其中一位冥骨峰的长老,用干涩的声音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圣教弟子听令,五年之期已至,万煞窟外围煞兽泛滥!尔等身为筑基精英,当为教分忧,涤荡煞兽!”
“试炼规则一如往昔,为期两月,以煞丹计功!试炼结束,凭煞丹总量排名!”
老者再次重复了试炼奖赏,尤其是前三名可获七情炼神法的诱惑,让下方无数弟子呼吸变得粗重,眼中泛起血丝。
“此次试炼,生死各安天命,任何人不得事后报复!试炼所得煞丹,皆归个人!最终排名,只认上缴煞丹之数!现在可通过传送阵法,随机传送至荒原各地五处传送阵,现在…出发!”
话音落下,高台之上四位化身同时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轰隆隆!
演武广场中央的地面剧烈震动,无数繁复巨大的铭文亮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型传送阵!
空间波动席卷开来,另一端连接着的,便是遗弃之地各处!
“走!”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早已按捺不住的弟子们顿时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蜂拥着冲向那巨大的传送阵!
玄阴峰这边稍显沉稳,但也迅速行动。
几位筑基后期的领头弟子大喝一声,带领着大部分弟子冲入传送阵。
孟川早在第一时间就径直冲出,直奔传送阵。
他如今是众矢之的,自然不会落在后面,等其他人在阵法那头围攻!
一阵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下一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孟川刚一踏出传送阵,他没有任何犹豫,体内煞元全力运转!
咻!
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毫不迟疑激射而去,眨眼间便没入了远处弥漫的浓郁煞气雾霭之中,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他遁光刚起的下一息,传送阵附近,三名心怀鬼胎的修士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同样催动遁光,紧追而去!
这三人,两人是血煞峰弟子,一人来自幽泉峰,显然是将孟川视作了可以轻易拿捏的肥羊。
后方一些刚刚传送出来正四处张望寻找赵乾的修士,只看到几道遁光一闪即逝,根本没看清具体是谁,不禁懊恼地咒骂几句,只以为自己运气不佳,没能和对方传送到同一处落点。
前方,孟川速度极快,且轨迹飘忽不定。
但身后那三人显然也擅长追踪之术,并且修为略高,遁速丝毫不慢,死死咬住,双方距离甚至在缓慢拉近。
一路疾驰,山脉在脚下飞速倒退,沿途偶尔遇到零星煞兽,双方都无暇理会。
直到飞遁出约莫百里之遥,来到一处荒谷之中,孟川的遁光骤然一敛,落了下来。
他转过身,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好整以暇地看着紧随其后纷纷落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三名追踪者。
那三人见孟川突然停下,反而一愣,下意识地四下探查,以为有什么埋伏或陷阱。
但神识扫过,周围除了呼啸的煞风和无尽的荒凉,并无任何异常。
他们随即放下心来,只当是孟川煞元不济,或是终于认清现实,打算屈服了。
那名血煞峰的筑基中期弟子踏前一步,脸上带着狞笑,厉声道。
“赵乾!算你识相!乖乖交出那上古阵纹宝珠,我等或许还能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另一名血煞峰弟子也帮腔道。
“不错!宝物岂是你这等修为低微之辈所能占据?速速交出来!”
幽泉峰的那名弟子眼神阴鸷,虽然没有开口,但周身弥漫的煞气已然锁定了孟川,意思不言而喻。
孟川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摊了摊手,故作无奈地说道。
“宝物嘛,确实有,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东西就一件,而你们却有三个人。我到底该交给谁呢?给了谁,恐怕另外两位道友也不会答应吧?这可真是让在下为难啊。”
三人一听,神色顿时微微一僵,彼此警惕地对视了一眼。
贪婪瞬间压过了暂时的合作关系。
血煞峰那筑基中期弟子反应最快,立刻喝道。
“少废话!自然是谁实力强归谁!老子先发现的,当然归我!”
说着,他示威性地向前逼近一步。
“放屁!明明是我先盯上他的!”
另一名血煞峰弟子不甘示弱。
那幽泉峰弟子虽然没说话,却悄无声息地移动了半步,隐隐形成了对两名血煞峰弟子的牵制之势。
三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孟川一句话挑拨了起来。
“哈哈哈!”
孟川见状,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替你们三人决定!”
话音未落,他袖袍猛地一甩!
十二道阵旗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周围地面!
早已暗中扣在手中的阵盘被瞬间激发!
“不好!是阵法!”
那筑基中期的血煞峰弟子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剧变,狂吼一声便要暴退,同时祭出一面血色骨盾护住周身!
然而,太迟了!
嗡!
十方蚀煞阵瞬间成型!
浓稠如墨的黑雾凭空涌现,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方圆数十丈的区域连同三人彻底笼罩进去!
凄厉的鬼哭狼嚎之音与阴煞罡风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骤然爆发!
“赵乾!你卑鄙!”
“放我们出去!”
阵中顿时传来惊怒交加的吼声和剧烈的术法碰撞声!
孟川立于阵外,手持阵盘,毫不在意。
他根本懒得回话,只是全力引导着周遭天地间磅礴的阴煞之气注入大阵。
这座以煞气为源的大阵,对付同阶修士,效果甚至比对付皮糙肉厚的煞兽更佳!
那无孔不入的神识攻击和负面情绪侵蚀,对修士心志的干扰极大,而凌厉的罡风更是疯狂消耗着他们的护体煞元和法器灵光。
咒骂声和绝望的惨叫声持续着,但仅仅过了不到半刻钟,便迅速减弱,最终彻底归于寂静。
孟川心念一动,散去大阵。
黑雾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阵内的景象。
三名先前还气势汹汹的筑基修士,此刻已然变成了三具尸体,他们的护身法器和防御手段尽数被破,眼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
孟川面无表情,上前熟练地将三只储物袋摄入手中,随手弹出几颗火球将尸体化为灰烬,抹去大部分战斗痕迹。
“没那个本事,却还学别人贪心!”
孟川淡淡地说了一句,身形再次化为一道遁光,迅速消失在茫茫煞气之中。
第231章 灵气引兽,获取煞丹!
孟川一路疾驰,最终在一片荒谷中停下了遁光。
他谨慎地放开神识,将山谷内外细细扫了数遍,确认并无其他修士潜伏或经过的痕迹后,方才稍稍安心。
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寻了一处背风的巨石之后,盘膝坐下,缓缓调息。
脑海中,则回想起之前在村落周围的画面,他当时只是在山谷修炼青帝蕴灵诀,结果立刻引来了附近数十头煞兽。
“灵气对于这些无脑的煞兽而言,就是最好的诱饵!”
孟川轻笑一声。
“其他修士需辛辛苦苦四处搜寻煞兽踪迹,而我,只需静待满月,便可让它们自投罗网。”
这让他对夺取七情炼神法的信心又增添了几分。
如今,只需等待天上那轮血月圆满,届时天地间阴煞之力最盛,煞兽最为活跃,也正是他大量获取煞丹的最佳时机!
时间在静坐中流逝。
天空中的血月逐渐变得充盈,散发出的猩红光芒越来越盛。
空气中流淌的阴煞之力也变得越来越充盈。
满月之时,到了!
孟川骤然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他长身而起,双手连连挥动,十二面乌黑的阵旗精准地没入山谷四周的地面,隐没不见。
准备工作就绪,孟川深吸一口气,并指如剑,朝着前方空地处轻轻一点。
他指尖凝聚两道精纯的青帝灵力!
翠绿色的灵光一闪而逝,那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灵气波动,瞬间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嗷呜!”
“吼!”
几乎就在灵力散开几息的功夫,荒谷外围立刻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低沉兽吼。
孟川神识立刻弥漫开去,只见约莫三四十头形态各异的煞兽正从山谷外的石林、沟壑中探头探脑地出现,它们感受着灵气的方向,躁动不安地低吼着,缓缓逼近。
然而,孟川眉头却微微皱起。
数量太少了!
而且神识扫过,这些煞兽绝大多数都只是一阶水准,体内拥有煞丹的几率很低,只有寥寥几头勉强达到二阶下品。
“吸引力不够么……”
孟川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更多的青帝灵力被他凝聚于掌心,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然后被他猛地向空中一抛!
光球升至半空,骤然爆开!
化作一片柔和的绿色光晕!
这一下,效果立竿见影!
“吼!”
“嗬!”
“嗷嗷!”
更加密集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如同浪潮般涌来!
孟川的神识范围内,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数量眨眼间便突破了七八十头!
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虽然其中仍以一阶煞兽为主,但二阶煞兽的比例明显大增,甚至隐约能感觉到几股格外凶戾的气息,恐怕已达二阶中等!
“差不多了!”
孟川袖袍一抖,一道几乎透明的微小身影悄无声息地飞出,正是蚀空冥蛉。
他的身形不退反进,主动迎向最先冲来的那十几头速度最快的一阶煞兽以及两三头二阶下品煞兽!
蚀空冥蛉则化作一道微光,朝着煞兽噬咬而去。
“幽冥鬼爪!”
孟川双手掐诀,厉喝一声!
霎时间,一只完全由精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灰黑色鬼爪虚影在他身前浮现,五指箕张,朝着兽群最密集处凌空狠狠一抓!
只见那鬼爪挥过的轨迹上,凭空凝聚出数十根煞气凝聚的锁链!
若是让褚雄活过来看到,非得再气死不可,他苦心钻研的术法,如今到了孟川手中,威力还要更胜一筹!
这些锁链燃烧着黑色煞焰,铺天盖地地射向冲来的煞兽!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方的七八头一阶煞兽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这些锁链缠绕、勒紧!
煞焰灼烧,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那两三头二阶下品煞兽凭借更快的速度和更强的煞气抵挡,勉强避开了要害,但也瞬间被数根锁魂链缠住了四肢躯干,疯狂挣扎咆哮!
就在它们挣扎的瞬间!
“丧魂钉!”
孟川周身煞气再次翻滚,数根细长尖端闪烁着诡异寒芒的丧魂钉悄无声息地凝聚而成,混在漫天舞动的锁魂链影之中,倏忽射出!
咻咻咻!
这些丧魂钉无视了煞兽体表的煞气防御,精准无比地没入那几头被锁魂链暂时困住的二阶下品煞兽的头颅!
“嗷!”
凄厉至极的悲鸣戛然而止!
丧魂钉蕴含的阴毒力量瞬间爆发!
那几头二阶下品煞兽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猩红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挣扎的动作彻底停止,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与此同时,侧翼阴影中,微光一闪!
一头正准备从侧面偷袭孟川的二阶中品影豹煞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它的眼睛不知何时被蚀空冥蛉洞穿,幽蓝的蚀骨火毒迅速蔓延,很快便让它瘫倒在地。
孟川与蚀空冥蛉的配合默契无间,短短数息之间,便将最先冲来的十余头煞兽彻底解决!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后方,那数量上百头的煞兽,已然冲进了山谷入口,全部进入了大阵范围!
孟川见状,毫不恋战,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
就在他后退的同时,双手早已准备好的法诀猛地打入地面阵旗!
轰隆!
早已布置好的十方蚀煞阵瞬间被激!
十二面阵旗所在之处爆发出冲天的乌光,形成一个巨大的煞气漩涡,疯狂抽取着周遭煞气!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密集响起!
陷入阵中的煞兽拼命挣扎、冲撞、喷吐煞气弹攻击,但一切反抗都显得如此徒劳!
罡风过处,一阶煞兽如同麦秆般成片倒下,瞬间被撕碎!
二阶煞兽的护体煞气也以惊人的速度被消磨殆尽,坚硬的甲壳、皮毛被切开,露出里面的煞核!
那几头实力不俗的煞兽尤为强悍,竟能短暂抵挡住罡风的切割,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疯狂攻击着阵法壁垒,引得大阵光幕微微闪动。
但孟川双手稳持阵盘,神识全力操控,不断引导更多的煞气汇聚而来,加固阵法,增强威力。
大阵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煞气。
阵内的挣扎和咆哮声,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由强转弱,最终彻底被罡风的呼啸所淹没。
当孟川感觉阵内再无生命气息时,他才缓缓停止了阵法运转。
第232章 煞兽消失,转移!
阵法启动的瞬间,大阵疯狂引动、吸纳周遭天地间那沸腾澎湃的阴煞之力!
只见以阵旗为节点,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形漩涡,空气中的狂暴煞气被强行扯入大阵之中!
下一刻,大阵的真正威能展现!
无穷无尽的阴煞罡风凭空生成,形成的恐怖切割之力!
嗤嗤嗤的尖啸声不绝于耳,无数道无形却锋利无比的煞气风刃,从四面八方席卷向阵中的煞兽!
噗噗噗!
首当其冲的几头二阶下品煞兽,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瞬间就被煞气罡风撕成了碎片,血液横飞!
更多的煞兽疯狂咆哮、冲撞、喷吐煞气弹攻击,但它们的一切挣扎在大阵面前,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它们攻击的能量甚至部分被大阵吸收转化,反而增强了罡风的威力!
他神识高度集中,主要精力全都用在操控大阵!
煞兽们受到大阵影响,甚至开始互相攻击,不多时便倒下一片。
时间在激烈的厮杀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阵内,最后几头体型格外庞大、皮糙肉厚的二阶煞兽,在无穷无尽的煞气罡风持续不断的切割、磨蚀下,也终于发出了绝望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嗡……
当最后一头煞兽被消灭,大阵内的黑雾渐渐平复下来,狂暴的罡风也缓缓停歇。
阵法笼罩的核心区域内,一片狼藉!
孟川直到此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神识仔细扫过周围数里,确认暂时没有新的威胁靠近后,方才快速行动。
他穿梭在阵内,动作迅捷地将一枚枚煞丹从煞兽体内找出。
最终,所有煞丹收集完毕,清点之下,竟有三十六枚之多!
加上之前零星猎杀所得的三枚,他此刻拥有的煞丹总数,达到了三十九枚!
巨大的收获让孟川心中振奋,但他并未被冲昏头脑。
他深知,刚才的动静实在太大,持续不断的兽吼和阵法运转的强大波动,很可能已经引起了附近其他修士的注意。
他立刻离开,同时自身气息再度收敛到极致。
时间在重复的狩猎中飞逝。
凭借着阵法与灵力的完美配合,孟川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收获了堪称恐怖的战果。
他的储物袋中,煞丹的数量已经积累到了惊人的七百多枚!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向千枚大关发起冲击时,异常的情况发生了。
最初,他只是觉得周遭似乎过于安静了。
再次等到满月之时,他如法炮制,甚至刻意增大了灵力的输出,将那充满生机的波动扩散到更远的范围。
但是,预想中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煞兽狂潮并未出现。
山谷周围死寂一片。
除了永不停歇的煞风呼啸,再也听不到任何兽吼。
他的神识反复扫过方圆数十里,竟连一头最低阶的一阶煞兽的影子都找不到。
“怎么回事?”
孟川眉头紧锁,心中升起疑窦。
“难道这附近的煞兽都被我杀光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否定,放逐之地就这么大,里面的煞兽也繁衍极快,绝无可能被他一人在十几天内清空一片区域。
“还是说……它们察觉到了危险,学会了躲避?”
这似乎更不可能,煞兽灵智低下,仅凭杀戮本能行动,怎会懂得长期规避?
他又尝试了两次,甚至冒险跑到更远的地方释放灵力,结果依旧。
曾经对他灵力趋之若鹜的煞兽,仿佛集体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孟川果断停止了无谓的尝试。
此地已无可留恋,他决定立刻转移,另寻一处煞兽密集之地。
收拾好阵旗,他化作一道遁光,认准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他刻意降低了高度,神识全力铺开,不仅搜寻着煞兽的踪迹,也警惕着其他修士。
飞行了约莫七八百里,沿途所见,竟真的是一片干净。
偶尔能看到一些激烈战斗后留下的痕迹,但却丝毫感受不到煞兽活动的气息。
中途,他也遇到了几波同样在赶路或搜寻的修士。
对方看到他单独一人,先是警惕,待察觉他只有筑基初期修为后,有的露出不屑离开,有的则目光贪婪上前。
孟川自然将那几名贪婪修士击杀,但仍然没发现煞兽踪迹
直到他遇到了另一位相识之人,是那位在阵法堂的刘执事。
刘执事此刻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眉头紧锁,似乎也在为何事烦恼。
两人远远看到对方玄阴峰的服饰,稍稍减缓了遁速。孟川主动拱手打了个招呼。
“刘师兄。”
刘执事见到孟川,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可是听说了关于孟川的传言,根本没想到他能安然无恙走到这里,也拱了拱手。
“赵师弟。”
他目光扫过孟川周身,见其气息平稳,并无受伤迹象,眼中讶色更浓。
“刘师兄行色匆匆,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孟川顺势问道,试图打探消息。
刘执事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叹了口气。
“异常?何止是异常!赵师弟一路而来,可曾见到半头煞兽?”
孟川心中一动,立刻摇头。
“正是如此!师弟我也觉古怪,原本栖息煞兽的山谷,如今竟空空如也,仿佛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般。这才不得不远遁至此,想另寻他处。难道师兄这边也是如此?”
“岂止是我这边!”
刘执事语气凝重。
“据我这几日遇到的本峰及其他峰弟子所言,几乎整个荒原,煞兽都诡异地消失了! 不仅仅是满月时期,就连平时也难以寻觅其踪!仿佛…它们都遇到了天敌,集体蛰伏起来!”
孟川是真的吃惊了。
他原以为只是自己那片区域出了问题,没想到远在七八百里之外的此地,竟然也是同样的情况!这范围也太广了!
“没错。”
刘执事肯定道。
“如今许多弟子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找不到煞兽,便开始…更加频繁地相互动手了。”
他说这话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孟川一眼,显然意指他身怀重宝的谣言。
孟川的心沉了下去。
大范围的煞兽消失,这绝对不正常!
“多谢师兄告知。”
孟川郑重道谢。
“嗯,你自己小心。如今找不到煞兽,很多人的眼睛,可就只会盯着其他人了。”
刘执事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化作遁光继续离去。
第233章 两峰联手,劫掠玄阴!
孟川停留在原地,眉头紧锁,反复思索着刘执事的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继续漫无目的地寻找煞兽,很可能不仅一无所获,还会成为其他焦躁贪婪的修士眼中的靶子。
“不能再贸然行动了。”
孟川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压下遁光,悄无声息地落下,寻了一处天然洞穴。
挥手布下几重隐匿和防护禁制,又让蚀空冥蛉在周围高处警戒,孟川这才盘膝坐下。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隐匿起来,观望局势发展。
这诡异的煞兽消失事件,背后定然有其原因。
在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贸然行动,恐有莫测之祸。
孟川在藏身之所又潜伏了数日。
情况与他之前所遇毫无二致,天空中的血月圆了又缺,缺了又圆,循环往复,但预料中的煞兽狂潮却始终未曾出现。
仿佛这广袤的荒原上的所有煞兽真的彻底蒸发了一般。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修士之间愈演愈烈的争斗。
原本只是零星的、小规模的偷袭和劫掠,发展到后来,动静越来越大。
再到最近一两日,情况再度升级。
或许是意识到单独行动在如今这种无兽可杀的局面下太过危险,四大分支的弟子们开始自发地向同峰弟子靠拢,形成了或大或小的团体。
原本分散的试炼,迅速演变成了四大峰之间的集体对抗!
玄阴峰作为此次试炼人数最多的一峰,本该占据绝对优势。
然而,局势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冥骨峰与血煞峰不知何时,竟然隐隐达成了某种默契乃至同盟!
这两峰弟子单独拎出来或许不如玄阴峰人多,但两相联合,实力绝对超过玄阴峰不少。
他们开始有组织、有预谋地四处扫荡,专门针对玄阴峰的弟子队伍进行围剿劫掠!
孟川凭借蛰龙归藏诀,数次提前避开大规模的战斗队伍。
他冷眼旁观,亲眼见证了不下七八起玄阴峰弟子被劫掠的场景。
单独的玄阴峰修士一旦被冥骨、血煞两峰的人盯上,往往难以逃脱,轻则被抢走储物袋以及法器,重则直接被围攻至死,场面惨烈。
他看到了相识的面孔在绝望中倒下,看到了平时在阵法堂还算熟悉的执事被人围攻,煞元耗尽后含恨而亡。
每一次,孟川都没有靠近,只是更加收敛气息,不让其他人发现。
他如今自己都是悬赏榜第一,哪有功夫拯救别人?
这一天,远方传来的动静实在太过骇人。
那不再是零星的战斗,剧烈的煞元波动一阵阵传来,其中夹杂着惊天巨响!
“如此规模的战斗…难道是…发现大股煞兽了?”
孟川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煞兽依旧无踪,他必须尽快掌握煞兽动向,方便获取更多煞丹!
心思电转间,孟川做出了决定。
他身形一晃,如同轻烟般掠出藏身之地,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影闪烁,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越是靠近,那战斗的轰鸣声就越是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的煞元乱流和血腥味就越是浓烈。
终于,他悄无声息地潜行到战场边缘的一处断崖之上,借着巨石遮掩,向下望去。
只看了一眼,孟川的心便猛地一沉!
下方是一处极为开阔的荒原,主角却不是煞兽,而是大批圣教修士!
只见约莫一百余名身穿玄阴峰服饰的筑基修士,正被数量明显占优的冥骨峰与血煞峰弟子团团包围!
地面之上,已经躺倒了七八具尸体,大多都是玄阴峰弟子!
这一百多人,恐怕已经是附近区域所有能联系上的玄阴峰弟子了!
他们可能是被对方设计合围,陷入了死地!
孟川冷静地俯瞰着下方的混乱战场。
玄阴峰虽然被围,人数劣势,且不断出现伤亡,但毕竟都是筑基修士,绝境之下爆发出的韧性不容小觑。
冥骨峰与血煞峰的攻势虽猛,却也一时难以彻底碾碎他们,战斗陷入了胶着。
“还有得打…”
孟川估算着双方实力。
这种僵局,正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否则要是煞兽不再出来,他光靠之前获取的煞丹,肯定不够进入前三!
他迅速退后,找了个隐蔽角落,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之前在传送阵追击他,后被他阵旗击杀的血煞峰弟子服饰,利落地换上。
接着运转千面术,面部肌肉微微蠕动,很快便化形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的陌生青年。
确认伪装无误后,他不再隐藏,而是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挂起一副焦急万分的神情,然后便直挺挺地朝着战场侧翼、血煞峰弟子聚集较多的区域冲了过去。
“师兄们!我来晚了!”
孟川一边跑,一边还故意喊了一嗓子,声音融入战场嘈杂的背景中,并不突兀。
外围几名刚轮换下来的血煞峰修士瞥了他一眼,并不认识,便只是随意点了点头,甚至有人还催促道。
“快点!玄阴峰的杂碎撑不了多久了!”
孟川点头,一头扎进了混乱的战团之中。
他游弋在战场中段、正在与玄阴峰修士捉对厮杀或小范围混战的区域。
“师兄莫慌!我来助你!”
孟川大喝一声,朝着一名正被两名玄阴峰弟子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的血煞峰大汉冲去。
那大汉正感到压力巨大,忽见援军到来,而且还是个如此热心肠的同门,顿时大喜过望,精神一振,狂笑道。
“哈哈哈!好师弟!来得正好!跟师兄一起宰了这两个……”
他话音未落,孟川已然迅捷无比贴近了他身边,看似是要与他并肩对敌。
然而,下一瞬!
噗嗤!
一道极淡的乌光一闪而逝!
丧魂钉精准无比地从大汉后背薄弱之处捅了进去,煞元瞬间搅碎其内脏,湮灭生机!
大汉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身旁这位好师弟。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一软,就要向下倒去。
第234章 浑水摸鱼,击杀周韬!
孟川手法极快,在其倒下的瞬间,仿佛是被对方临死反扑推开一般,踉跄后退两步,同时脸上瞬间涌起悲愤,指着对面那两名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玄阴峰弟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你们!你们竟敢杀我师兄!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那两名玄阴峰弟子一脸懵逼。
他们刚才明明被这大汉和突然冲来的帮手吓了一跳,怎么转眼间对方就自己倒下了?还说是我们杀的?
“放屁!明明是你……”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反驳。
但孟川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状若疯狂地挥舞着法器扑了上去,攻势看似猛烈,实则雷声大雨点小,同时暗中已将大汉的储物袋顺入袖中。
那两名玄阴峰弟子百口莫辩,只能憋屈地迎战。
孟川疯狂地攻击了几招,逼退对方,然后便向战团外围退去,嘴里还不停咒骂着玄阴峰。
一退出战斗焦点,他立刻转身又扑向了另一处需要“支援”的地方。
“师弟小心身后!”
“师兄我来帮你格挡!”
“贼子敢尔!看我为师兄报仇!”
孟川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不断穿梭在捉对厮杀的修士旁边。
他所到之处,血煞峰和冥骨峰的弟子往往莫名其妙地遭遇意外,或是被术法击中要害,或是与敌人对拼时突然感觉脖子一疼…
每一次得手,孟川都将黑锅甩给对面的玄阴峰弟子,或者干脆做成意外。
手法干净利落,动作行云流水,加之蜉蝣飘零步飘逸,让他总能在一击得手后迅速脱离,根本不给旁人仔细琢磨的机会。
短短时间内,他竟然接连得手二十余次!
戒指空间中的储物袋迅速增加了二十多个,每一个都代表一名血煞峰或者冥骨峰弟子的全部身家!
“发财了…”
饶是孟川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心中窃喜!
就在他沉迷发财之时,眼神随意一瞥,忽然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只见周韬那家伙,正躲在战圈相对靠后的地方,身边围着四五名玄阴峰弟子,他自己则不时偷放术法,或者指挥护卫去攻击一些看似疲敝的冥骨峰、血煞峰弟子,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孟川眼中寒光一闪,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他立刻压下心中的杀意,一边朝着周韬所在的方向移动,一边对着附近几名正在休整或观望战局的血煞峰、冥骨峰弟子大声呼喊。
“几位师兄!快看那边!那个玄阴峰的瘪犊子!就是他指挥手下杀了我好多同门!他还抢了不少煞丹!不能放过他!咱们一起上,宰了他为同门报仇,他储物袋中的煞丹都归你们!”
他喊得情真意切,顿时吸引了周围十几名本就杀红了眼、渴望收获的两峰修士。
他们顺着孟川所指看去,果然看到周韬那副令人厌憎的嚣张模样,又听孟川说此人身上可能有大量煞丹,反正杀谁不是杀?还不如杀这个价值更高的修士!
“妈的!干了!”
“一起上!弄死他!”
“算我一个!”
十几道身影,包括孟川在内,杀气腾腾地直扑周韬所在区域!
周韬正得意间,忽见十多名凶神恶煞的两峰修士突然朝着自己冲来,脸色瞬间大变!
孟川混在人群中,一边高声呼喝着给周韬罗织罪名,一边悄无声息地放出了蚀空冥蛉。
蚀空冥蛉刚一出现便钻入地下,悄无声息地朝着周韬的方向潜行而去,没有任何人察觉。
“杀了那玄阴峰的杂碎!”
“抢煞丹!”
被孟川煽动起来的十几名两峰修士,猛地撞上了周韬及其身旁的四五名玄阴峰修士!
双方瞬间短兵相接,煞元碰撞的爆鸣声、法器的交击声骤然响起!
孟川这次并未对身旁修士下手,他必须除掉周韬!
他挥舞着那柄长刀法器,煞元鼓荡,施展出几式颇为凌厉刀气,看似卖力地猛攻挡在周韬身前的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幽冥鬼爪!”
他暗中催动术法,一只阴森的鬼爪虚影混在刀光中闪现,引动周遭煞气化作数根锁魂链,缠向那名修士的下盘。
同时,数根丧魂钉悄无声息地混在攻击间隙中射出!
那名修士本就面对多人围攻,压力巨大,哪里防得住孟川这阴险刁钻的攻势?
顿时被锁魂链绊得一个踉跄,护体煞元出现瞬间的涣散!
噗噗!
丧魂钉精准地抓住破绽,瞬间没入其大腿和腰腹!
那修士惨叫一声,动作瞬间僵硬迟缓!
旁边一名冥骨峰弟子见状,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一柄巨大的法器鼓槌狠狠砸下!
砰!
血光四溅!那名护卫当场殒命!
缺口被打开了!
周韬原本还在几名修士的帮助下,试图指挥反击,甚至偷放术法。
此刻见到一名修士瞬间惨死,缺口洞开,又见对方十多人红着眼扑来,而周围的玄阴峰同门都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救援,他脸上的嚣张瞬间被恐惧取代!
“挡住!给我挡住他们!”
他尖声叫着,自己却毫不犹豫地转身,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朝着战圈更后方亡命逃去!
他甚至不惜将身旁另一名修士猛地推向追兵,试图延缓片刻。
“想跑?”
孟川大喝一声,率先追去!
其他几名杀红了眼的修士也立刻跟上。
周韬的遁速不慢,但心中惊惶,难免失了章法。就在他刚刚冲出不到十丈距离,以为能暂时拉开一点距离时!
脖颈右侧突然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和麻痹感!
“呃啊!”
周韬惨嚎一声,遁光骤然溃散,整个人向前踉跄栽倒!
正是蚀空冥蛉悄无声息地发动了袭击!
其口器附带的蚀骨火毒猛烈无比,瞬间侵入了周韬的经脉要害!
孟川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追了上来,手中血色长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而下!
周韬肝胆俱裂,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他强忍着剧痛和麻痹,嘶声尖叫。
“不!你不能杀我!我叔祖是玄阴峰周杨长老!结丹修士!杀了我,他绝不会放过你的!饶我一命,我的煞丹全都给你!!”
回答他的,是孟川那毫不迟疑落下的刀锋!
就在刀锋即将斩中周韬头颅的前一瞬,孟川的面部肌肉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千面术发动露出了赵乾的那张面容,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但对于濒死前死死盯着他的周韬来说,却清晰无比!
“是…是你?!赵…”
周韬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荒谬和无法置信!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血煞峰弟子竟然会是……
噗嗤!
血光迸溅!
周韬所有的疑问和恐惧,都随着头颅的飞起,戛然而止。
第235章 煞兽出现!
孟川手法快如闪电,长刀收回的瞬间,另一只手已然探出,精准地摘下了周韬腰间的储物袋,同时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已然转向。
他看也不看周韬倒下的无头尸体,迅速从戒指中取出另一个之前得到的装着少量煞丹和杂物的储物袋,直接抬手扔向刚刚才追到近前、气喘吁吁的几名血煞峰修士。
“师兄!这厮的储物袋!煞丹归你们了!我去追另一个!”
他嘴里飞快地喊了一句,不等对方反应,身形已然钻入旁边另一处更激烈的战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混乱的人群之中。
那几名追上来的修士一愣,下意识地接住那个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有十几枚煞丹和一些零碎东西。
“呸!穷鬼!才这么点!”
一名修士淬了一口,显然对收获不太满意,但也没多想,只当孟川误会了此人身份。
他们迅速瓜分了里面的煞丹,又将目光投向了其他战团,很快便将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
而孟川,早已利用瞬影,远远遁开。
如今的战场已经彻底打出了真火,陷入了白热化的混战,双方死伤惨重,杀红了眼的修士越来越多。
他这种浑水摸鱼的手法不能一直继续下去,很容易被某些敏锐的高手或者杀疯了的自己人盯上,风险远大于收益。
孟川悄无声息地回到之前藏身的断崖之上,重新运转蛰龙归藏诀。
他凝目向下望去,战场形势已然大变。
经过连番惨烈的厮杀,玄阴峰弟子伤亡惨重,原本的一百多人如今只剩下五十人左右,且个个带伤,煞元消耗巨大。
他们中不断有人试图强行突围,但大多都被冥骨峰和血煞峰弟子拦截下来。
直到不知何人大吼一声,所有玄阴峰弟子开始逃窜!
冥骨峰与血煞峰虽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毕竟人数占优,此刻已然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他们开始追杀那些试图逃窜的玄阴峰弟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看来玄阴峰这支队伍,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了。”
孟川心中暗忖,对此并无太多感触。
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更何况是在这圣山这种如同养蛊的试炼之中。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去寻找新的藏身之处清点收获。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战场外围远方的地平线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只见远方,天地相接之处,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黑色洪流!
那是…煞兽!
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煞兽!
它们并非从某一个方向而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如同早已约定好一般,形成了一个不断缩紧的包围圈,正朝着这片战场合围而来!
这些煞兽的种类繁多,地上奔跑的、天上飞行的,应有尽有。
更让孟川心头剧震的是,他从那兽潮之中,清晰地感知到了数十股远超二阶的恐怖气息!
三阶煞兽!
相当于结丹期修士的存在!
而且不止一头!
“这…怎么可能?”
孟川瞳孔骤缩,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要知道圣山虽然五年开展一次试炼,但每年都有结丹修士会外出绞杀三阶煞兽,虽然不可能全部消灭,但如此多的三阶煞兽简直不可思议!
这些煞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它们的行动…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们不再是那种混乱无序、只凭本能冲锋的状态,而是显得极有组织性!
它们保持着严整的包围阵型,速度一致,彼此间甚至隐隐有着配合。
天空中的飞行煞兽牢牢封锁了上空,几十名试图架起遁光从空中逃离战场的修士,立刻遭到了数头强大飞行煞兽的凶猛扑击,被迫狼狈地压回地面,甚至有人当场被撕碎!
这个包围圈,根本没有给场中任何修士留下逃脱的缝隙!
更让孟川冷汗直冒的是,有一大批煞兽,正朝着他所在的这片断崖方向涌来!
若是他现在贸然驾起遁光逃离,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成为这些煞兽的醒目靶子,下场可想而知!
电光火石间,孟川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立刻压下所有气息,将蛰龙归藏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紧紧贴附在断崖的裂缝之中,甚至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他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兽蹄踏动引起的轻微震动。
黑压压的兽潮如同死亡的阴影,从断崖下方及两侧汹涌而过。
它们似乎对近在咫尺、彻底隐匿的孟川毫无所觉,径直朝着中央那片战场奔去。
孟川屏息凝神,一动不动,直到这股兽潮完全通过,他才敢稍稍放松,但也没敢轻举妄动,害怕后方还有强大的煞兽经过。
三阶煞兽要是只凭本能,并不是结丹修士的对手,但如今这些煞兽可不像智力低下的模样!
下方战场上,正在相互厮杀和追杀的三峰修士,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异常。
大地轰鸣,阴影笼罩,那令人窒息的恐怖煞气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
“怎么回事?!”
“煞…煞兽!好多煞兽!”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混战瞬间停止。
无论是占尽优势的冥骨峰、血煞峰弟子,还是濒临崩溃的玄阴峰残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规模空前恐怖的兽潮吓破了胆!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水泄不通的煞兽大军以及天空中盘旋的的飞行煞兽。
无需任何命令,打生打死的三峰修士,此刻极其默契向中心收缩,被迫挤在了一起,背靠背,惊恐万状地面对着外围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煞兽。
原本刀剑相向的敌人,在更恐怖的威胁面前,瞬间变成了暂时的同伴。
然而,令人更加不安的是,那成千上万的煞兽在完成合围之后,并未第一时间,发动亡命冲锋。
它们只是静静地停在了原地,将那数百名修士团团围在中心。
第236章 煞兽诞灵,孟川远遁!
孟川紧贴在断崖上,心弦绷紧。
下方的局势诡异得令人窒息,数千煞兽围而不攻,那无形的压力比直接的厮杀更让人心惊。
他原本打算趁下方混乱时悄然遁走,可眼下这铁桶般的合围和死一般的寂静,让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异动,生怕一丝微小的波动就会引来围攻。
就在下方数百名修士惶惶不可终日,不知这些煞兽意欲何为时!
那令人窒息的寂静突然被打破!
随着一头三阶煞兽发出嘶吼,包围圈最内层的煞兽眼中猩红光芒大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疯狂咆哮,轰然冲向被围在中央的三峰修士!
攻击来得太过猛烈!
修士们组成的防御在这些疯狂的煞兽冲击下,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尤其是那几十头三阶煞兽甚至还未全力出手,只是散发出的威压,就足以让筑基修士心神震颤!
场面混乱血腥到了极点!
断崖之上,孟川看得头皮发麻!
他几乎已经肯定,这些三阶煞兽诞生了灵智,而且对低阶煞兽有些绝对的掌控力。
他没敢继续观望,眼前的一切都表明,留下来必死无疑!
必须立刻走!
他趁着下方杀戮骤起,所有煞兽和修士无暇他顾,身体无声无息地向后方蠕动,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更不敢动用丝毫遁光。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产生动静的碎石枯枝。
直到彻底远离了断崖边缘,才敢站起身来。
一直跑出数里,孟川这才架起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疾驰!
一路风驰电掣。
直到飞遁出近千里,孟川才稍稍放缓速度,找了处新的藏身之处。
迅速布下几个隐匿和预警的禁制,孟川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回想起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依然心有余悸。
若非自己见机得快,提前隐匿又果断远遁,此刻恐怕也已陷在那恐怖的兽潮围攻之中,九死一生。
“煞兽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还出现了大量三阶煞兽,且诞生了灵智!”
孟川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要知道这些煞兽与外界灵兽不同,外界灵兽达到三阶基本上都会诞生灵智!
但煞兽本就依靠煞气修炼,智力极为低下,几乎只剩下杀戮本能!
如此多开了灵智的煞兽,着实透着诡异!
但他现在根本无法推断背后原因。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修为!”
他定了定神,清点起从周韬以及那二十多名倒霉修士身上得来的储物袋。
一番清点下来,即便以孟川的心性,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不算周韬的那个,其余二十多个储物袋中搜刮出的煞丹,加起来竟然有接近四百枚之多!
再加上他之前自己狩猎所得的七百多枚,他如今拥有的煞丹总数,达到了一千一百多枚!
而周韬的储物袋,更是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里面除了有八十多枚煞丹外,竟然还有好几件品质极佳的上品法器!
“发财了……”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迅速将所有煞丹和物品转入自己的戒指空间,只留下少量普通丹药和煞丹在一些空的储物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急于离开。
外界煞兽行为诡异,修士间厮杀惨烈,贸然行动风险太大。
“不如就在此地闭关一段时间!”
孟川做出决定。
于是,孟川在这陨石深坑中开辟出一个简易洞府,将阵旗布置在四周,以应对意外情况。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识海,下一刻,他的意识便已出现在戒指空间之内。
空间内依旧灵气盎然,与外界遗弃之地的死寂阴煞形成了极致反差。
那七八十株珍稀灵植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散发出的草木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孟川直接来到灵圃中央盘膝坐下。
在这里,他无需担心气息外泄,可以全力运转青帝蕴灵诀。
功法一经催动,整个戒指空间的精纯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向他汇聚而来,形成淡淡的灵雾,将他周身笼罩。
而他身下的灵圃之中,那些珍稀灵植也仿佛与他产生了共鸣,叶片无风自动,摇曳间洒落出浓郁、精纯的生命精华气息,丝丝缕缕,主动融入孟川体内。
在这内外双重加持之下,孟川体内的灵力不断壮大。
又是十几天过去,虽然不长,但在戒指空间更优渥的修炼环境下,孟川感觉已然过去了颇长一段时间。
轰!
他周身灵气骤然一敛,随即又猛地扩散开来!
青帝蕴灵诀第三层,水到渠成!
孟川睁开双眼,眸中青芒流转,蕴含着更加磅礴的生机与更加精纯的灵力。
他感觉自身与这片灵圃的联系更加紧密,对灵植的促生效果大大提升。
更重要的是,灵力的增长也提升了他的神识,让他的感知更加敏锐,操控阵法、法器更加得心应手。
“终于第三层了。”
孟川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心中欣喜。
在此地危机四伏的环境下,每提升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自保的把握。
意识回归本体,深坑洞府内依旧寂静。
修为突破带来的喜悦很快平复,孟川冷静地分析着现状。
虽然青帝诀得以突破,但他的主要对敌手段目前仍需依赖煞元。而外界…
他回想起那恐怖且有序的煞兽潮,以及修士间惨烈的相互厮杀,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还是先隐藏起来。”
他低声自语。虽然不知道其他修士具体状况如何,但他一路远遁上千里,所见皆是一片荒芜死寂,偶尔碰到的修士,见到他也是绕路离开,完全没有觊觎他身上宝物的意思!
这种情况看来,局势显然极不乐观。
此刻外出,要是在遇到兽潮,他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他如今身怀上千枚煞丹,根据褚雄上次参与的记忆,获得前三问题不大。
当务之急,不再是冒险寻找更多收获,而是平安度过剩余时间,等待试炼结束,直接返回圣山。
第237章 返回圣山,死伤惨重!
“距离两月之期,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孟川估算着日子。
“既然如此,便在此地闭关到底。”
至于修炼资源…他看了一眼那堆小山似的煞丹,摇了摇头。
这些煞丹蕴含的阴煞之力太过狂暴驳杂,必须炼制成温和的煞元丹才能安全高效地吸收。
好在,此地环境别的不多,就是阴煞之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重新盘膝坐下,运转起地煞凝元功。
功法一经催动,深坑之内浓郁的阴煞之气便如同受到吸引,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经过功法的炼化,转化为精纯的煞元,汇入丹田第二丹窍。
虽然速度远不如直接服用煞元丹来得快,但他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配合刑罡霸体诀同时运转,还能引煞气淬炼肉身,可谓一举两得。
于是,孟川彻底沉寂了下来。
外界的风起云涌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藏身于此,心无旁骛,日夜不停地汲取着外界的阴煞之气,夯实着自身的煞道根基,默默等待着试炼结束的那一天到来。
孟川在陨石深坑中潜心修炼,默默计算着时日。
当估摸着两月试炼之期将近时,他才结束闭关,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藏身之处。
一路朝着圣山方向返回,他格外谨慎,神识始终保持最大范围的探查。
途中,他路过几个凡人村落。
这些村落依靠着圣山赐下的驱煞幡形成护罩,抵御着外界无孔不入的阴煞之气。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孟川心头一沉。
他总共只路过了四个村落,其中两个村落已然化为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可以看到明显的爪痕和撞击痕迹,显然是遭到了煞兽的袭击。
村落中央本该矗立驱煞幡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个被暴力摧毁的基座,幡旗早已不知所踪,失去了庇护,村落内再无半点生机,只有呼啸的煞风卷过。
“连驱煞幡都不管用了吗?”
孟川眼神凝重。煞兽的狂暴和异常,超出他的想象。
这让他更加警惕,行进间越发小心。
好在后续路途有惊无险,并未遇到大股煞兽,偶尔遭遇零星的几只,也被他提前避开或迅速解决。
中途他还碰到了几名圣教结丹修士,跟他询问了情况后,询问是否还见到其他弟子!
孟川如实告知,这几人嘱咐孟川立马返回圣山,接着便匆忙遁去!
终于,在试炼结束前的最后半天,他远远看到了圣山熟悉的轮廓。
圣山周遭大量的村落以及望山城明显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被波及的痕迹!
只是从前不怎么见到的结丹修士,如今出入频繁,甚至还有两名专门驻守在望山城前!
通过圣山入口守卫的查验身份后,孟川成功回到了圣山内部。
一踏入山门,他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径直来到了当初出发时的那个巨大广场。
此刻广场上人影稀疏,只有寥寥数十人盘坐等待,大多带着伤势,与两月前浩浩荡荡出发时的景象相比,显得无比萧瑟凄凉。
孟川刚一到达,便又被人盘问一番,之后才放他进入广场!
此时距离最终集合时间还有半日,孟川寻了一处僻静角落,正准备盘膝调息,等待其余弟子集合。
刚闭上眼没多久,就感觉有人靠近,随即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孟川警觉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周平那张带着后怕的脸庞。
这位百工殿的筑基首席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衣袍上甚至带着些许干透的血迹,显然这两个月也过得并不轻松。
“赵师弟!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周平见到孟川,明显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你怎么样?没受太重的伤吧?这两个月…外面简直疯了!”
孟川摇摇头,故作心有余悸道。
“侥幸捡回一条命,受了些轻伤,不碍事。周师兄,你那边什么情况?我在兽潮刚爆发便躲藏起来了,也算运气好,没被煞兽发现!”
他露出后怕表情。
这倒不是装的,要是那天他晚一点离开,只怕如今也成了一具枯骨!
周平闻言,脸上惧色更浓,拍着大腿道。
“简直是邪了门了!几乎所有区域的煞兽都跟约好了一样,先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突然冒出来,变得极其凶猛,还他妈会包围埋伏了!我们百工殿几个师兄弟结伴,本来收获不错,结果差点被一窝端了!王师弟和李师妹他们…都没能回来…”
他说着,声音低沉下去,面露悲戚之色。
缓了缓才继续道。
“后来我们遇到其他峰的修士才知道,大家都一样!损失惨重!好多弟子都提前逃回来了,如今躲在圣山各处疗伤呢!这次试炼…太邪性了!”
孟川默默听着,心中了然,情况果然如他所料,甚至更糟。
他从周平的话中也确认,煞兽的异常是全局性的,并非个别现象。
时间一点点过去,广场上聚集的弟子逐渐增多,但直到约定的最终时刻到来,放眼望去,整个广场上也仅有不到两百人!
哪怕还有些许弟子散落在外,也不及出发前三成!
而且这其中,还有将近一半的人明显是早已返回、此刻才赶来集合的,他们虽然也带伤,但气色比那些刚刚狼狈逃回的弟子要好上不少。
很快,高台之上光芒闪动,数道强大的身影降临。
正是当初主持试炼的那几位圣教高层,其中也包括玄阴峰的赫连绝峰主和几位长老。
他们的脸色都极其难看,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显然,他们早已通过提前返回的弟子知晓了外界发生的剧变,甚至派出了不少结丹修士前去探查,顺便保护、召回弟子!
但此刻看到这仅存的弟子数量,更是印证了事情的恶劣程度。
一股压抑沉重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广场。
孟川心中微微有些担忧,煞兽发生如此异变,死伤如此惨重,这场试炼会不会直接取消,不再计算排名?
那他的七情炼神诀可就落空了。
好在,为首的那位冥骨峰长老,在与其他几位高层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依旧用那干涩嘶哑的声音开口,打破了沉寂。
“试炼结束!所有弟子,依序上前,缴纳所获煞丹,统计排名!”
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似乎并未因变故而改变规则。
弟子们开始依次上前,将自己收获的煞丹倒入指定的法器中进行清点。
孟川在一旁冷眼观察。
大多数弟子缴纳的煞丹数量都寥寥无几,多在十几枚到五六十枚之间,更有甚者甚至一枚没有,个个面带苦涩,显然这两个月光顾着逃命和躲藏了。
只有寥寥十几名修为达到筑基后期乃至巅峰的精英弟子,缴纳的数量超过了百枚,目前最高的两人,也仅仅拿出了两百三十多枚和两百五十多枚。
这个数字,比起上次试炼动辄前三名至少五六百枚起的情况,简直是天差地别。
负责清点的执事们面无表情地记录着,几位高层的脸色则更加阴沉。
第238章 试炼第三,获得秘法!
孟川心中稍定。
轮到他时,他早已做好准备。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四百二十枚煞丹,倒了进去。
倒不是他不想多拿一点,而是那样太过扎眼,也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但就是这个数量,顿时也引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和无数道惊讶目光。
就连负责清点的执事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四百多枚,在此次幸存的弟子中,绝对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丰厚收获,挤入前三不是问题。
周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对孟川竖了下大拇指,低声道。
“赵师弟,你真行!这种情况下还能有如此收获!”
孟川只是谦逊地笑了笑,没有多说,退回原地等待。
清点还在继续,但显然,其他弟子收获都不多!
孟川垂着眼帘,心中已经开始盘算那七情炼神法了。
但没过多久,一名血煞峰的精英弟子厉血满脸傲然掏出一个储物袋,之后意念一动,大量煞丹倒入法器之中!
总数瞬间变成了四百三十三枚!
那血煞峰弟子还挑衅的看了一眼孟川,似乎是在炫耀。
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也替孟川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厉血十分自得的向周围拱拱手,再次看向孟川!
但孟川没有理会对方,只要他能进前三即可,至于排名前后倒是毫不在意!
然而,人群里的幽泉峰精英弟子屠刚却冷哼一声,同样上前一步,取出一个储物袋,倒出的煞丹让他的总数达到了四百二十六!
又是一个四百枚以上的!
孟川微微一愣,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实在不想太引人注意,因此藏了一大部分,而且圣教抽的比例太高,远不如他自己弄来丹方炼制煞丹来的划算!
可没想到这些弟子不是全无收获!
要是再有一人,他便会被挤出前三!
他几乎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带着幸灾乐祸意味的目光。
毕竟只要达到前三,哪怕不修炼七情炼神法,也可以兑换成其他术法,法器,再不济兑换成煞元丹提升实力也不错!
好在过了没多久,所有弟子都已缴纳完毕。
高台上,几位高层快速核对着记录,脸色依旧阴沉,显然对此次试炼的总体收获和伤亡情况极为不满。
冥骨峰那位老者再次上前,用干涩的声音宣布了最终排名。
“…血煞峰,厉血,四百三十三枚,位列第一。”
“…幽泉峰,屠刚,四百二十六枚,位列第二。”
“…玄阴峰,赵乾,四百二十枚,位列第三。”
孟川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一股庆幸感涌上心头。
幸好!幸好后面再也没有人能超过四百二十枚了!
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总算有惊无险!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
众人的目光在厉血、屠刚和孟川三人身上来回扫视,心情复杂。
前三名的煞丹数量远超他人,形成了第一梯队,而孟川凭借四百二十枚稳稳占据了第三的位置。
“…按试炼前所言,排名前三者,可获赏赐!尔等三人,上前来!”
老者继续流程。
孟川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与厉血、屠刚一同上前。
冥骨峰老者一挥手,三枚玉简漂浮而至,悬停在三人面前。同时开口道。
“依照惯例,赏赐依旧为《七情炼神法》。你三人若有不愿冒险修炼者,此刻可提出,准予兑换为一百枚煞元丹或其他术法法器。”
话音刚落,那排名第一的血煞峰厉血便立刻粗声粗气地开口道。
“长老!弟子愿兑换煞元丹!此术太过凶险,弟子还想多活几年!”
他脸上毫无犹豫,显然对那凶名在外的秘法忌惮无比。
排名第二的幽泉峰屠刚也紧接着冷冷道。
“弟子也选择兑换等价煞元丹。”
他语气平淡,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对迷失神智的畏惧。
两人的选择毫不令人意外。
七情炼神法的可怕早已深入人心,虽然有着一半存活率,但那可都是圣教精英弟子,哪一个不是天才?哪一个心性不够坚定?
若非对自己心志有绝对自信或走投无路之辈,根本无人敢轻易尝试。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唯一没有开口的孟川身上。
等待着他的选择。
孟川在众人的注视下,神色平静无波。
他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伸手,稳稳握住了那枚悬浮在他面前的深灰色玉简。
“弟子愿修此法。”
他声音清晰而坚定,在寂静的广场上传开。
哗!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更大的哗然!
他竟然真的选了?
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竟然敢碰那七情炼神法!
不少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更多的人则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甚至有人低声嗤笑,觉得这小子简直是嫌命太长,被眼前的排名冲昏了头脑。
厉血和屠刚也侧目看向孟川,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高台上,冥骨峰老者的眼眸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倒是没再询问,缓缓道。
“既然如此,此次发放完毕!”
算是确认了他的选择。
赫连绝峰主的化身目光也扫了一眼孟川,他对这个弟子有些印象,听说阵道天赋不俗,修行七情炼神法如果成功倒是有助于提升阵道造诣。
但他没有开口说话,闪身消失不见!
随后,老者挥手将答应给厉血和屠刚的煞元丹赐下,两人满意收起。
“此次试炼就此结束!所有弟子,凭缴纳煞丹记录,自去丹堂兑换三成煞元丹!都散了吧!”
老者宣布完毕,便与其他高层一同离去。
众弟子纷纷散去,许多人离去时仍不时回头看向孟川,议论纷纷。
孟川坦然地将七情炼神法玉简收入怀中,对周平笑了笑,便在一片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径直朝着自己的黑曜山洞府走去。
他的目标已然达成,至于旁人的目光和议论,与他何干?
现在,他需要尽快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凶名赫赫的秘法。
第239章 盘点收获,巩固修为!
孟川手握那枚冰凉的玉简,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面色平静地离开了广场。
穿过熟悉的殿宇廊道,人流越发稀疏。
圣山之内似乎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抑气氛,偶尔遇到的同门弟子也多是行色匆匆,面色凝重,低声交谈的内容也大多与此次损失惨重的试炼和诡异的煞兽有关。
孟川加快脚步,很快便回到了那处位于黑曜山的简陋洞府。
挥手打开禁制,沉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一切纷扰彻底隔绝。
洞府内依旧是他离去时的模样,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直到此刻,孟川才真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这两个月的试炼,如今总算告一段落。
他没有立刻开始研究那枚危险的玉简,而是先谨慎地检查了洞府的防护禁制和隐匿阵法,确认完好无损后,又亲自加了几枚铭文,提升禁制防窥探能力。
随后,他盘膝坐在石床上,开始仔细清点此次试炼的真正收获。
意识沉入戒指空间,那堆积如小山般的煞丹闪烁着诱人光芒,还剩下九百出头!
这个数字,每一次看到都让他心跳加速。
这是一笔巨大财富,更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修炼地煞凝元功和刑罡霸体诀的坚实保障。
“可惜,这些煞丹还需炼成煞元丹才能服用。”
孟川沉吟片刻。
自己得找机会兑换煞元丹丹方!
相信以他的炼丹术,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那枚深灰色的七情炼神法玉简上。
玉简触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寒冰,其中隐隐散发出的那种牵引神魂、引动负面情绪的诡异力量,让他体内的生机都自发在经脉中流转,产生一种天然的排斥。
“果然邪异……”
孟川眼神凝重,却并无畏惧。
他与这类术法或者铭文打过太多交道,自信应该能轻松驾驭!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玉简后。
轰!
仿佛一瞬间无数混乱、狂暴、扭曲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顺着神识冲击而来!
贪婪、愤怒、怨恨、恐惧、绝望、狂喜、悲伤…七种极致的负面情绪被放大到了极限,疯狂地撕扯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的灵智拖入无尽的沉沦!
若是寻常筑基修士,哪怕只是神识接触这玉简,恐怕瞬间就会心神失守,轻则神识受损,重则心魔丛生!
然而,孟川识海深处,登仙路微微一震,一股清凉之意弥漫开来,稳守灵台清明。
孟川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越发明亮。
他强行稳住心神,抵抗着那股精神冲击,全力理解玉简中记载的秘法内容。
开篇与其他术法不同,不是总纲,反而是再次告诫,提醒可以放弃!
不过都到了这个地步,又有几人会放弃?
孟川略过开篇看向后续!
良久,他才缓缓退出神识,脸上露出心有余悸却又充满惊叹的复杂神色。
“好一个七情炼神法!果然剑走偏锋,凶险至极,却也…玄妙无比!”
这秘法的核心,并非传统的凝神静心,而是主动引导煞气中蕴含的各种负面情绪,以其为薪柴,以一种极其霸道诡异的方式煅烧、锤炼自身神识!
功法共分七层,每练成一层,便能使得神识强度得到一次大的提升。
但修炼过程无异于在万丈悬崖边走钢丝。
“创造此法之人,真是个疯子…但也真是个天才!”
孟川喃喃自语。
此法虽险,但若能练成,对神识的提升效果绝对是寻常冥想法无法比拟的。
尤其对他而言,强大的神识意味着能更好地操控更复杂的阵法,能更早地预知危险,作用巨大。
“我有登仙路,能极大抵御负面情绪侵蚀,更有神秘戒指坐镇识海…此法,或许比其他人容易许多!”
孟川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风险虽大,但收益同样巨大,值得一搏!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他们刚刚结束试炼,外界风雨欲来,随时有可能召集他们这些筑基弟子!
此时并非闭关参悟如此凶险秘法的好时机。
他需要先巩固修为,消化其他收获,并密切关注外界动向。
接下来的日子,孟川深居简出,彻底进入了潜修状态。
他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戒指空间内,借助那里浓郁的灵气修炼青帝蕴灵诀,巩固第三层境界,同时不断温养催生药圃的灵草,提高灵草药性!
偶尔,他也会拿出那枚七情炼神法的玉简,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接触,尝试理解其中最基础的第一层引怒篇的奥妙,但绝不轻易引动情绪之火,只是进行理论上的推演和准备。
期间,周平曾来拜访过一次,主要是交流试炼后的见闻。
从他口中,孟川得知圣山高层对此次煞兽异动极为重视,似乎派出了大量结丹长老带队前往外界探查顺便大力清缴煞兽,但具体结果如何,却不是他们这些筑基弟子能知晓的。
孟川只是静静听着,并没有搭话。
他也曾去过一次百工殿,用那些得自其他修士的、自己用不上的材料,换取了一些炼制阵旗的高级材料和几瓶有助于稳定心神辅助炼体的丹药,为日后可能炼制煞元丹和修炼七情炼神法做准备。
整个圣山,仿佛一座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的火山。
试炼的惨淡结果如同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心头,尤其是那些失去了亲友同门的弟子,更是沉浸在悲伤与不安之中。
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
他起身离开洞府,径直朝着圣山内专门负责丹药兑换与炼制的丹堂走去。
丹堂所在区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煞气混合的独特气息,来往的弟子不少,大多面带忧色或疲惫,显然都是此次试炼的幸存者,前来兑换那三成的煞元丹份额。
第240章 炼制煞元丹,突破筑基中期!
孟川排队等候,听着前面弟子的交谈。
“才十七枚……唉,这次真是亏大了,差点把命搭进去。”
“知足吧,李师兄他们都没能回来…我这二十五枚,够修炼一段时间了。”
“听说榜首厉血换走了大量煞元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还有那个赵乾,居然选了七情炼神法,真是找死……”
轮到孟川时,负责登记的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显然也认出了这位名人,面无表情地递过一个玉瓶。
“赵乾,缴纳煞丹四百二十枚,按三成计,可得一百二十六枚煞元丹。”
孟川接过玉瓶,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是一百二十六枚煞元丹。对于普通弟子而言,这已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但对他剩余的煞丹而言,倒是不算太多。
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开口询问道。
“这位师兄,不知丹堂内,可否兑换煞元丹的丹方?”
那执事闻言,愣了一下,诧异地打量了孟川几眼。
“你要兑换丹方?煞元丹丹方虽非不传之秘,但兑换所需贡献点可不低,而且即便有丹方,炼制此丹也需地火之力与精湛的控火技巧,失败率不低,远不如直接兑换成品划算。”
他显然觉得孟川有些好高骛远!
因为圣山抽取里面大头,所以想要自己炼制煞元丹的修士不在少数,但大多缺乏炼丹经验,以失败告终。
他也听说过眼前的赵乾,压根就没学过炼丹!
孟川微微一笑,道。
“多谢师兄提醒,师弟对炼丹之道颇感兴趣,想尝试一番,即便失败,也算积累经验。”
执事摇摇头,似乎觉得他在浪费贡献点,但还是取出一枚玉简。
“煞元丹丹方,需五千贡献点。你此次试炼排名第三,奖励了一万贡献点,确定要兑换?”
圣教贡献点可用于兑换功法、术法、丹方、材料等,获取途径不多,五千点确实不是小数目。
“确定。”
孟川毫不犹豫地点头。
贡献点没了可以再赚,能自主炼制煞元丹,才能将手中巨量资源转化为实力。
执事不再多言,扣除贡献点后,将一枚记载着煞元丹详细丹方和炼制要诀的玉简交给了孟川。
孟川接过玉简,道谢后便离开了丹堂,没有再多做停留。
回到黑曜山洞府,他立刻将神识沉入丹方玉简之中。
玉简内不仅详细描述了处理原始煞丹、控火提纯、凝丹收尾等全过程,其中涉及到的诸多精妙手法和注意事项。
而且这等炼制略微让孟川有些惊讶,内容对他来说不算复杂,只是没想到所谓的煞元丹竟然不用加入辅助灵草炼制,反而单纯就是处理杂质以及柔化煞元!
“果然是灵草极度稀缺的遗弃之地…真是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
孟川仔细研读着,但他眼中却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没有丝毫拖延,立刻开始准备。
他再次前往百工殿,花费了一些灵石,租用了一间配有稳定地火、基础丹炉的公共炼丹室。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特意选择了位置相对偏僻的一间。
一切准备就绪。
孟川静坐于丹炉前,屏气凝神,先将手法从头到尾在脑海中过了数遍,直至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随后,他引动地火,预热丹炉。
强大的神识细致入微地感知着炉温的每一分变化,精准地调控着地火的大小。
按照丹方步骤,投入三枚煞丹,小心翼翼将其炼化成液体,并剥离大部分杂质,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和控制力,好在孟川经验丰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很快,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凝聚成丹!
“镇!”
孟川低喝一声,神识之力猛地增强,如同无形的大手,强行将那股药液约束在一定范围内,同时操控着地火进行精妙的灼烧,一步步淬炼出其中精纯的煞气本源,并引导其缓缓融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丹炉内的狂暴气息逐渐平息,转而散发出一种温和而磅礴的能量波动。
孟川手中法诀一变,地火猛地一收一放!
嗡!
丹炉轻轻一震,炉盖开启,三枚煞元丹滴溜溜地飞了出来,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一次成功!而且成丹三枚!
孟川看着玉瓶中那三枚品质不错的煞元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二阶下品煞元丹,但却与他在丹堂获得的没什么区别,且他一枚煞丹就能炼制一枚煞元丹,总好过被他过一趟手只剩下三成强上太多!
有了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孟川彻底沉浸在炼丹之中。
他整天泡在炼丹室里,反复实践。
出丹的品质也越来越好,从最开始的二阶下品,渐渐稳定到二阶中品,甚至使用煞元强大的煞丹还能出现一两枚上品!
戒指空间内那堆积如山的原始煞丹,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转化为一瓶瓶成品煞元丹。
当最后一批原始煞丹被消耗完毕,孟川看着戒指空间内超过九百枚煞元丹时,即便是他自己,也感到一阵震撼。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到洞府,开启所有禁制,开始了疯狂的闭关修炼。
一瓶接一瓶的煞元丹被吞服下去,精纯温和的药力如同滔滔江河,在地煞凝元功的引导下,毫无阻碍地转化为磅礴的煞元,汇入丹田。
他的修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
丹田内的煞元基台不断变得更加凝实、厚重、广阔,灰黑色的煞元奔流不息,散发出强大的力量波动。
刑罡霸体诀也同样高速运转,吸收着药力中蕴含的煞气精华,不断淬炼着肉身筋骨,向着更高的层次迈进。
在这种近乎奢侈的资源堆砌下,修炼只剩下能量的积累和转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消耗掉的煞元丹达到一个惊人数量时!
孟川体内仿佛响起一声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周身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暴涨,瞬间冲破了一个巨大的关卡!
丹田内的煞元基台扩大了数倍,其中流淌的煞元变得如同深渊般浩瀚!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得多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筑基中期!
水到渠成!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周身煞元波动凝而不散,气息沉稳如山。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孟川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耗资巨大,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今他的煞元修为后发先至,一举踏入筑基中期,超过了青帝蕴灵诀!
是时候,该好好研究那七情炼神法了。
第241章 七情炼神诀,怒煞入海!
孟川感受着这份实实在在的力量提升,心中踏实了许多。
然而,他并未沉醉于此,目光很快便投向了那枚深灰色玉简。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深知此法的凶险。
抵御负面情绪的反噬,主要依靠的是修士自身坚定不移的心志、强大的神识以及识海壁垒。
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臻至完美后,孟川再次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简之中。
轰!
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负面情绪狂潮!
孟川早有准备,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强大的神识之力化作无形壁垒,抵挡这些冲击。
之后便再次查看七情炼神法总纲!
“夫七情者,煞中之灵,心魔之薪也。俗者避之,愚者抑之,皆下乘耳。
吾道反其行之,引煞入海,以心为鼎,以意为火,熬喜怒忧思,炼悲恐惊。
情煞焚心而不死者,其神必粹。历劫而复明者,其识必广。
及至七情历遍,心宇澄澈,则煞尽灵生,神自浩渺,可通天道矣。”
“然引煞入海,首劫为最。初逢情煞,心扉洞开,不染尘垢,其力沛然莫之能御。
破则神胎初铸,慧光自生,进境千里。若首劫不过,则心扉永闭,此道断绝。
若首劫已过,再行炼之,然心壁已固,效十不存一,唯积微功耳。”
孟川明白,这是告诉他,每一种情绪第一次通过秘法引导进入体内,之后将其克服后获得的增长是最大的!
若是第一次没有成功,哪怕不死,也无法再修炼这门秘法!
而第一次成功后,再次引入同一种情绪,也不会再有太大提升!
哪怕孟川之前已经看过数遍,但如今再看还是有些迟疑!
他反复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了,毕竟机会只有一次,这让他的手指都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孟川屏息凝神,依照秘法第一篇的指引,开始第一次尝试。
他手掐一个古怪的法诀,神识小心翼翼尝试去勾动那弥漫在洞府角落灰黑色的煞气。
那煞气一触碰到他的神识,就如同跗骨之蛆,试图顺着神识进入孟川体内。
孟川立马将其中其它情绪按照秘法步骤剥离,只保留最纯粹的怒煞,神识接触其中当即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烦躁与心悸。
他咬着牙,回想第一层要义,不拒不留,以意为引,导其归流。
他强忍着身体本能的排斥,以强大的意志力约束着那丝微弱却极其不服的怒煞,沿着一条经脉,缓缓向上,目标是眉心识海。
越是接近识海,那煞气越是躁动,带来的烦躁情绪也越发清晰。
终于,那一缕细若游丝怒煞,被引渡到了识海之外。
孟川能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本能地紧缩、抗拒,如同一个遇到危险的生灵。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
“开!”
意念之门,轰然洞开!
那缕怒煞瞬间钻入!
“呃啊!”
孟川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身体剧烈一颤,差点从石床上栽倒。
这是他之前接触诡异铭文,也不曾有的感觉!
之前他还能利用登仙路,以及识海壁垒对抗负面情绪,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放开识海壁垒,将其引导进入!
他的识海,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是最纯粹也未被任何防御手段稀释过的怒煞。
孟川只觉得脑袋里仿佛炸开了一座火山。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纷乱破碎的幻象。
他曾被赤霄老贼无故关押,培育灵虫的憋屈,他曾目睹金诚师尊自爆却无力阻止的愤懑,所有被岁月尘封、自以为淡化的愤怒之事,此刻被怒煞无限放大、扭曲,化作柴薪,投入他意识的烈焰之中。
一股焚尽一切的狂怒从他心底最深处爆发开来,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他浑身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想要咆哮,想要毁灭眼前的一切。
仿佛天地间所有的愤懑、不公、暴虐都汇聚于此,化作焚天的业火,要将他意识中一切理性的造物烧成灰烬。
他过去的种种不满被无限放大,甚至一些微不足道的琐事,在此刻都成了倾覆五湖四海也难浇灭的怒火源由。
“守住!这是第一次!功法有言,首劫为最!若此次不能将其克服、炼化,日后即便再吸纳入千百倍怒煞,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孟川残存的理智在疯狂呐喊,这是支撑他不被怒焰吞噬的唯一信念。
他知道,这第一次,是危机,也是最大的机缘!
就像一块从未锤炼过且被烧红的生铁,第一次被重锤砸下,形态的改变最为明显!
他放弃了所有取巧的念头,放弃了自发旋转,想要护主却被他死死压制住的登仙路!
他将全部的神识力量收缩于一点,如同风暴中的礁石,承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怒意狂潮。
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意识震颤,仿佛要碎裂,但每一次冲击过后,那神识似乎就被淬去一丝杂质,变得更加凝练、纯粹。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仿佛千万年,又仿佛只有一瞬。
终于,在那怒意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自我都燃烧殆尽的那一刻!
“咔嚓!”
一声源于灵魂深处的脆响传来!
并非什么具体的东西破碎了,而是某种极限被打破了!
积蓄到顶点的、浩瀚磅礴的怒煞之力,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不再是毁灭,而是以一种狂暴却有序的方式,疯狂地涌入他的神识之中!
“轰!”
孟川只觉得整个识海猛地一震,先前所有的痛苦、躁动、狂怒瞬间消失无踪。
一种难以形容的通透、强大、掌控感如潮水般涌遍他的全身!
他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向外扩张!
五里、十里、二十里、五十里!
他“看”到了煞气流动的轨迹,“听”到了能量碰撞的细微声响。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层次丰富和清晰。
这种增长是爆发性的、质的飞跃!
远超他之前任何一次修为带来的增长!
第242章 戒指转灵,煞气之变!
孟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那是尚未完全内敛的神识之力。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到识海那浩瀚如烟海、却又如臂指使的强大力量,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成了…这就是首劫之力吗?果然…功法记载无误,这第一次克服怒煞带来的增长,足足达到我原先神识的五成之多!”
他内视识海,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深处对怒这种情绪,已经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抗性和理解。
这既保护着他不再会被怒煞轻易撼动,也意味着,下次再引怒煞入体,其淬炼效果将大打折扣,再也无法带来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他没有急于尝试第二层忧境。
无论是神识还是心神都急需恢复。
而且,他感到第一层破关后,心神中的怒意还未完全平复,需得慢慢消化适应,否则恐影响心性。
而且下一次的忧境,只怕更加艰难,首劫的重要,也让他不会随便尝试!
如今当务之急是推动青帝蕴灵诀进入第四层,让灵力修为也提升至筑基中期!
灵力不仅是施展木系术法的根本,更是他将来回到外界的倚仗。
虽然他如今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归,但提前做好谋划,才能有备无患!
只是进入筑基中期需要的灵气极多,他戒指空间虽然有之前转换的灵气,但之前用于突破第三层便消耗了许多!
若在自己洞府内放开手脚吸纳煞气进行转换,这种规模的消耗异常绝不可能瞒过圣山内的诸多高手,尤其是那些结丹乃至元婴修士。
这种消耗,绝非一个筑基修士所能解释。
“必须小心谨慎!”
孟川制定策略。
他决定外出行走,选择远离四大主峰的区域,暗中催动戒指进行吸收。
计划已定,他便开始行动。
此后数日,孟川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圣山其他区域。
他有时借口熟悉环境,有时借口采集某些炼器或布阵所需的阴属性材料,有时则毫无理由地闲逛。
每当寻到一处合适地点,通常是深谷、废弃矿坑或人迹罕至之地,他便悄然停下。
意识沉入识海,小心翼翼地沟通那枚戒指,控制着其吸纳之力,如同打开了一道细微却深不见底的缝隙。
顿时,周遭天地间浓郁的精纯阴煞之气,开始受到牵引,向着孟川汇聚而来!
这股吸力被他刻意控制在一个相对微弱的程度,并未引起狂风呼啸般的异象,但若是有心人仔细感知,仍能察觉到该区域的煞气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变得稀薄。
戒指内部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阴煞之气。
孟川能清晰地看到,戒指空间内,那灰黑色的煞气经过戒指转换,逐渐变为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的翠绿色木属性灵气,沉淀下来,使得空间内的灵气浓度开始缓慢而稳定地上升!
孟川心中大喜,但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严格控制着吸收的时间和流速。每次只在一个地方吸收约莫一两个时辰,待感觉到该区域的煞气浓度明显下降了一个层次,便立刻停止,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前往下一处地点。
他极其聪明地避开了玄阴、血煞、幽泉、冥骨四大主峰的核心区域以及那些已知的结丹长老洞府附近。
那些地方煞气浓郁度最高,但也最容易被察觉。
他只在外围那些公共区域、贫瘠之地流连。
如此这般,孟川一刻不停地在圣山劳作着。
今日在这处山谷吸一吸,明日在那个河滩吸一吸,后天又换到一片枯木林。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戒指空间内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从之前的薄雾状,渐渐变得如烟如霞,甚至开始凝聚出灵液滴露,滋养得那一片灵圃中的珍稀灵植越发青翠欲滴,生机盎然!
然而,孟川这种广撒网式的窃取行为,终究还是产生了影响。
圣山虽然庞大,煞气源远流长,但外围区域的煞气循环自有其规律。
如今被孟川东一口、西一口地不断偷吃,整体浓度开始出现一种缓慢却持续性的下降趋势!
起初,这种变化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煞气浓度本就时有波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常年在固定区域修炼煞功的弟子渐渐感觉不对劲了。
“奇怪,近日在此修炼,煞元增长似乎缓慢了些?”
“你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是自身瓶颈所致。”
“并非错觉,你看这测煞盘,指针确实比上月低了一小格。”
类似的议论开始在一些低阶弟子中悄悄流传。
隐隐更是出现一种论调,称圣山如今煞气浓度不够,因此大幅降低他们这些炼气弟子的标准,全力供给圣山高层!
负责维护圣山各处基础阵法的执事们也陆续收到一些低阶修士反馈,告知他们所在区域煞气浓度下降。
可阵法堂执事老爷们谁在乎这些低阶修士的反馈,一句爱练练不爱练滚蛋将他们打发!
只要没影响自己,他们才不在乎这些炼气弟子!
直到又过了三个月后,事态迎来升级,哪怕筑基修士所在的诸峰浓度也开始大幅度下降,这件事终于引起了高层的注意。
这一日,孟川正在洞府内,喜上眉梢地感受着戒指空间内那几乎化不开的浓郁灵气,正准备一鼓作气借着充足灵气闭关,冲击青帝蕴灵诀第四层时,洞府禁制被触动了。
来的又是墨渊长老身边的那位执事弟子,脸色显得十分凝重。
“赵师弟,长老急令!命你即刻前往阵法堂集结,有紧急任务!”
孟川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师兄,不知是何紧急任务?”
“似乎是圣山外围多处区域煞气浓度异常下降,长老怀疑是否是某处地脉节点出了问题,或是守护大阵出现了未知泄露,命阵法堂所有执事即刻分头排查!快走吧,其他师兄都已动身了!”
执事弟子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孟川闻言,微微一怔,他实在没想到才抽了四个月而已,咋就引起这么多人注意!
但弟子还在面前等候,他只能立刻应道。
“好,我这就来!”
第243章 排查阵法,实力大增!
跟随执事来到阵法堂主殿,只见殿内已有二十余名筑基期的阵法堂执事聚集,人人面色严肃。
墨渊长老站在上首,眉头紧锁,神色间充满了疲惫与忧虑。
“人都到齐了。”
墨渊长老扫视众人,沉声道。
“情况尔等想必已有耳闻。近月以来,圣山外围煞气浓度持续异常下降,原因不明。此事非同小可,关乎所有弟子的根基乃至圣山守护大阵的长期稳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加之此前试炼煞兽异常动向,派出的结丹探查队至今未能寻获那些消失的三阶以上煞兽的主力踪迹,如今又添此诡异之事,教内已是人心惶惶。今日清晨,赫连峰主已亲自带领两位元婴长老外出深入探查了。”
众人闻言,皆面露惊容。
连元婴峰主都亲自出动了,可见事态之严重。
“我等职责所在,需立刻排除内部隐患,以安抚底层弟子”
墨渊长老下令。
“现将尔等分为八队,每队负责一片区域,携测阵盘,仔细检查所有地脉节点、阵法铭文,务必查清是否有泄露或阻塞!一有发现,立刻上报!行动!”
孟川被分在其中一队,负责巡查玄阴峰南部的一片外围区域。
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之前吸收煞气时,刻意避开了所有明显的地脉节点和重要阵法枢纽,选择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他跟着同队的两名老牌执事,开始认真地执行任务。
手持测阵盘,沿着既定的路线,一处一处地检查地面铭文、感应煞气流动。
过程中,孟川演技全开,时而凝神感知,时而俯身查看,甚至还敏锐地指出了几处因年久失修而产生的微小能量逸散点,赢得了同行执事的赞许。
“赵师弟果然心思缜密,于阵道感知敏锐非凡啊。”
一名老执事赞叹道。
孟川谦逊道。
“师兄过奖了,只是侥幸有所发现罢了。”
他心里清楚,罪魁祸首正是自己,因此他们注定一无所获。
果然,经过一整天的仔细排查,他们这一队,连同其他七队人马,最终汇合时,得到的结论都是,未发现任何明显的阵法泄漏或地脉节点异常。
听完各组的汇报,墨渊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
“怪事……阵法无恙,地脉也无明显阻塞,那这持续流失的煞气,究竟去了何处?难不成还能被人偷走不成?”
他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他甚至亲自去检查了几处核心阵眼,同样毫无发现。
最终,他只能挥了挥手,让众人散去,叮嘱大家近期多加留意,若有任何异常及时上报。
临走前,墨渊长老特意叫住孟川,神色严肃地告诫道。
“赵乾,外界如今颇不太平,煞兽动向诡谲,山中又生此异事。你虽需历练,但近期切记莫要轻易离开圣山守护范围,一切以稳妥为上,安心修炼便是。”
“是!弟子谨遵长老教诲!定当小心谨慎!”
孟川一副受教的模样,恭敬应答,心中却是大喜过望。
顺利蒙混过关!
而且得到了安心修炼的指令,正合他意!
离开阵法堂,孟川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自己的黑曜山洞府。
开启所有禁制后,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戒指空间内,那浩瀚如海几乎要液化的精纯灵气,正等待着他去汲取!
他立刻盘膝坐下,意识沉入空间之内,全力运转青帝蕴灵诀!
功法甫一催动,空间内浓郁到极致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其磅礴程度,远胜以往任何一次修炼!
青帝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壮大,第三层的关卡在这海量灵气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时机已至!”
孟川心中默念,青帝蕴灵诀第三层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
轰隆!
痛!并快乐着!
海量灵气瞬间涌入带来的鼓胀感几乎要将经脉撑裂,但青帝蕴灵诀作为顶级木系功法,其特性便是绵长坚韧,生机不绝。
经脉在灵气的疯狂冲刷下不断扩张、变得越发柔韧宽广。
青帝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
孟川紧守心神,全力引导着这磅礴的力量冲击着第三层与第四层之间的坚固壁垒。
一次,两次,三次…!
那层壁垒如同亘古存在的堤坝,在海浪般的灵气冲击下巍然不动,甚至反震得孟川神识嗡嗡作响。
但他没有丝毫气馁,反而更加疯狂地吞噬炼化着灵气,将冲击的力量不断提升!
不知冲击了多少次,就在戒指空间内的灵液消耗近两成时。
咔嚓…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自体内深处响起!
那坚固无比的壁垒之上,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就是现在!给我破!”
孟川心中发出无声的怒吼,将最后一股庞大的灵气洪流,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向那已布满裂痕的关隘!
轰!
关隘彻底崩碎!阻碍荡然无存!
更加浩瀚精纯的青帝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涌遍全身,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
青帝蕴灵诀第四层!终于突破!
修为也达到了筑基中期!
突破的余波渐渐平息。
孟川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青翠光芒流转,仿佛蕴含着无穷生机,旋即又内敛消失,恢复深邃。
他细细体会着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灵力的总量与精纯度,远超第三层时一倍不止!
心念微动间,精纯的木属性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如臂指使,圆融如意。
更重要的是,随着青帝蕴灵诀踏入第四层,他对自身生机的掌控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恢复力、耐力以及对毒素、诅咒等负面状态的抗性都得到了极大增强。
此刻若是再修炼七情炼神法,应对那情绪之火的灼烧,想必也能更加从容一些。
灵力修为的晋升,则让他的综合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双筑基中期之功,再加上强悍的肉身和增长的神识,他自信如今即便面对普通筑基后期修士,不借助阵法以及蚀空螟蛉也能取胜!
“终于…成了!”
孟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也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在洞府内久久不散。
他看向戒指空间,虽然灵液消耗了近两成,但剩余的灵气浓度依旧远胜寻常洞天福地。
而且,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他完全可以再次外出,补充损耗。
第244章 阴阳相冲,水火不容!
孟川突破之时,体内灵力奔涌,气息外泄,虽然洞府禁制隔绝了大部分波动,但…还是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灵气,不可避免地渗透了出去,消散在外界的煞气环境中。
这丝气息相对于整个圣山的煞气海洋而言,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某些感知极其敏锐的特殊存在,或者恰好路过附近的高阶修士来说,或许…
“应该无碍。”
孟川很快压下这丝疑虑。
圣山如此之大,弟子众多,修炼各种偏门功法产生异常气息波动也是常有之事,只要不是大规模长时间泄露,应当不会引人注目。
当务之急,是尽快巩固第四层的境界,并熟悉暴增的力量。
他再次闭上双眼,沉心凝神,开始了巩固修为的修炼。
洞府之外,圣山依旧被无尽的阴煞之气笼罩,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唯有极远处,玄阴峰某处靠近山脚的偏僻地带,一只潜伏在乱石缝中、通体灰黑、形似壁虎的小型煞兽,忽然昂起了头,鼻翼微微抽动,猩红的小眼中闪过一丝迷惑,朝着孟川洞府的方向望了一眼,但很快又被周围浓郁的煞气吸引,重新潜伏了下去。
这点微小的插曲,无人察觉。
一日,孟川在戒指空间内感受着丹田以及第二丹窍迥然不同的能量波动,一个生机盎然、温和绵长,一个死寂冰冷、暴戾狂躁。
二者泾渭分明,属性截然相反,甚至隐隐相互排斥。
“阴阳相冲,水火不容…”
孟川喃喃自语,脑海中却忽然划过一道灵感。
“然物极必反,否极泰来!若能寻得一线契机,将这截然相反之力以特殊方式引动其相冲之势,继而爆发…其威力恐怕远超想象!”
这个念头一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知道这无异于痴人说梦,两种绝对冲突的能量强行融合,最大的可能不是毁天灭地,而是自取灭亡!
但阵道玄解中包罗万象的阵法原理,尤其是那些涉及能量平衡的高深阵法,给了他一丝理论的支撑。
而他那超越同阶的神识和控制力,则是基础条件。
“值得一试!”
孟川眼中闪过决兴奋的光芒。
他首先尝试在最安全的戒指空间内进行。
小心翼翼同时引动一丝青帝灵力和一丝地煞煞元,试图让它们在经脉中并行。
然而,仅仅是让这两股能量靠近,就产生了剧烈的冲突排斥感,两股能量如同世仇般相互消磨、湮灭,极不稳定。
第一次尝试,失败。
甚至差点引起小范围的能量紊乱,震得他气血翻腾。
孟川没有气馁,他意识到直接接触行不通。
他开始尝试用自身强大的神识形成一个缓冲,先将两股能量分别约束、分开。
这个过程对神识的消耗巨大,且要求精度极高。
失败了无数次,神识耗尽了一次又一次。
常常是灵力稍多一丝,煞元便被冲垮。或者煞元过于狂暴,灵力完全溃散,甚至两相平衡,却不小心碰触到一起撕裂了神识外壳。
足足耗费了半月时间,经历了上千次失败,他才终于勉强能做到,在掌心上方寸之地,用神识同时约束住一小团高度压缩的翠绿灵力和一小团高度压缩的灰黑煞元,让它们保持着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悬停在毫厘之间,互不接触却又相互感应。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关,如何引爆这种平衡,并控制爆发的方向?
直接撤去神识约束?
结果必然是原地爆炸,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自己。
他需要一种引线,一种能瞬间打破平衡并引导爆发力量的结构。
孟川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反复回忆自己在灵药谷以及圣教阅读的古籍或者玉简。
最终,他想起一种一次性自爆法器子母霹雳珠。
“旋转!极速旋转既可短暂维持内部稳定,又能在整体破坏时,将爆发能量导向旋转的方向!”
思路有了,但实现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需要在进行外部神识约束的同时,精确控制内部两股能量球开始沿着一个中心,进行一前一后同方向的极速旋转!
想要引爆时,只要神识控制其中一个停顿即可!
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心二用,神识要维持外部约束,彻底包裹两球,又要控制两颗球高速旋转,速度相同,不会碰触到一起!
其难度直线暴增!
噗!
灵力球失控,湮灭。
噗!
煞元球逸散,反噬。
噗!
旋转速度不一,神识包裹层扭曲崩溃。
噗!
神识稍一分神,全面失控爆炸!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能量的轻微反噬,虽然被他强行压下,但也弄得他灰头土脸,经脉隐隐作痛。
若非他神识强大且及时散去两种能量,恐怕早已重伤。
但他心志之坚韧,远超常人。
每一次失败,他都仔细回忆失误的地方。
到了后来,戒指空间里的灵草都受到了爆炸的影响,微微有些萎靡!
孟川索性出了直接空间,加固整个洞府阵法以及禁制,确保灵力波动不会外泄!
又是不知多少次的尝试。
洞府内不时传出低沉的闷响和能量逸散的波动。
嗡!
掌心上空,一个核桃大小由精纯神识构建的透明光罩中,一颗翠绿与一颗灰黑的光球,正沿着同一个方向疯狂旋转!
速度快到肉眼难以分辨,只能看到两圈模糊的光晕!
两者既相互排斥,又因高速旋转产生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
一股令人心悸的的毁灭性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成功了!
初步形态稳定了!
孟川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因神识巨大消耗而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危险的光球托在掌心!
但如何发射出去?
如何控制其引爆时机和范围?
他尝试着用神识将其缓缓推出。
然而,就在脱离他掌心掌控范围的一刹那,外部包裹层因为失去他持续的神识灌注而瞬间变得不稳定!
孟川瞬间驱散其中一大部分灵力以及煞元!
轰!
一声巨响在黑曜山洞府内炸开!
那小小的光球猛地爆开,化作一团青黑交织、疯狂肆虐的能量风暴!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将孟川布置在洞府内的物品震成齑粉,连石壁上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强大的禁制光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险些被直接撕裂!
孟川更是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飞,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245章 阴阳逆爆,洞府尽毁!
但孟川不惊反喜,忍着剧痛,眼中充满了狂喜!
“威力…好强!”
这还是他驱散了一大部分能量,但就这么一小团能量,其爆发威力就远超他全力施展乙木飞花攻击的极限!
若是能将其成功发射出去,精准命中敌人…
他擦去嘴角鲜血,迅速修复洞府禁制,又多布置了几道,这才吞下丹药恢复伤势。
虽然发生了爆炸,但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孟川将这门独创术法,命名为阴阳逆爆!
阴阳逆爆的初步成功让孟川信心大增,但他深知,一门术法若不能知晓其威力与稳定性,那就不叫掌握!
他需要一次全力施为的测试,来检验其极限威力。
他选择了洞府内那扇最为厚重的石门作为目标。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又在石门前额外布置了三重防护阵法。
确保这层石门哪怕筑基巅峰全力一击也无法将其击碎!
之后又将极品法器阵旗布置在自己周围,防止到时候殃及自身!
孟川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神识高度集中,双手虚抱于胸前。
心念一动,精纯的青帝灵力与磅礴的地煞煞元自两个丹窍汹涌而出,在他掌心之间汇聚。
强大的神识瞬间构建起无形的约束外壳,将两股能量分别压缩、塑形,之后包裹!
两者甫一出现,便爆发出剧烈的排斥反应,仿佛宿世之敌!
孟川额头青筋暴起,神识疯狂输出,强行维持着外壳的稳定。
“转!”
他心中低喝,神识精准操控!
两颗光球极速旋转!
三息时间,仿佛无比漫长!
当那核桃大小、内部双极疯狂旋转的光球彻底成型时,孟川眼中厉色一闪,用尽全力,将其猛地丢向那扇厚重的石门!
光球脱手而出的瞬间,孟川便依照预设方案,立刻切断了与外壳的大部分神识联系!
然而,就在他切断联系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失去了他神识持续灌注的神识外壳,其稳定性远比他预想的要差!
或许是因这次注入的能量过于庞大,或许是旋转的速度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几乎在脱手飞出的同时,那外壳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痕!
光球并未如预期般飞抵石门才爆发,而是刚刚飞出一半距离,便轰然失控!
孟川面色大变,立马将煞元灌注进入阵盘,十方蚀煞阵当即启动!
轰!!
一场远超孟川预料的恐怖爆炸,瞬间吞噬了整个洞府!
首先崩溃的是那三重临时布置的防护阵法,它们如同纸糊一般,连两息都没能撑住,瞬间湮灭!
紧接着是洞府本身加持的、被他多次加固过的防护禁制!
光幕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便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彻底崩碎!
然后,是那扇厚重的石门,以及整个洞府的结构!
毁灭性的青黑能量风暴如同洪荒巨兽,肆无忌惮地膨胀、冲击、撕碎一切!
坚固的黑曜石壁如同沙雕般崩塌、粉碎!
地面被狠狠犁开!
孟川布置的大阵首当其冲!
由于没来得及吸收庞大的阴煞之气,大阵威能远没有达到极限,仅仅支撑了不到十息阵盘便产生裂纹,灵性大失!
阵法则直接被爆炸摧毁!
孟川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身上!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刑罡霸体诀第二层的强悍肉身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咔嚓!噗!
骨头断裂的脆响和内脏破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抛飞,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砸在已然崩塌的废墟之中,被无数碎石掩埋。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意识迅速模糊。
他强撑着没有昏迷,感受到那爆炸中心处,因能量剧烈冲突湮灭而产生的一小片极其精纯灵气乱流,那是青帝灵力被引爆后残留的痕迹。
他用最后一丝微弱的神识,沟通了识海中的戒指。
“吸…收…”
戒指微微一亮,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将附近那一片精纯却暴乱的灵气乱流,迅速吸纳一空。
孟川死死支撑着,全身无处不痛,仿佛每一根骨头都碎了,经脉如同火烧般刺痛,神识更是枯竭欲裂。
他勉强内视,心中一片冰凉。
伤势极其严重,多处骨折,内脏受损,经脉出现裂痕。
然而,万幸的是,丹田未毁!
刑罡霸体诀打下的强悍肉身底子在最后关头还是起到了些许作用,保住了他一条命。
他尝试动弹一下,却引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呃…”
他闷哼一声,不敢再乱动。
目光扫过四周,发现自己被埋在碎石下,但似乎侥幸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生机之力缓缓涌入他干涸受损的经脉之中。
瞬间就让剧痛的经脉感受到了一丝清凉和滋养!
修复的速度极快,显然随着他修为的提升,生机之力也越发庞大!
洞府之外,那一声恐怖的爆炸自然不可能完全瞒住。
巨大的动静和异常的能量波动早已引起了附近修士的注意。
几道遁光落下,显露出几名玄阴峰执事的身影。
他们看着眼前已经完全坍塌、化为一片废墟的黑曜山洞府,无不面露骇然之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师弟的洞府怎么炸了?”
“好可怕的破坏力!这绝非寻常修炼走火入魔能造成的!”
“快!挖开看看!赵师弟还在不在里面!”
第246章 峰主召集,上古遗迹!
众人正要动手翻找,一道强大的神识忽然扫过,墨渊长老的身影出现在废墟之上,面色凝重地看着下方。
他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那股诡异、狂暴、却又带着一丝生机的毁灭性能量波动,眉头紧紧锁起。
“好古怪的能量残留…似是而非,刚柔并济,却又破坏力惊人!”
他挥退了那几名执事。
“此事老夫亲自处理,尔等散去即可!”
“是!”
执事们不敢多问,纷纷离去。
墨渊长老袖袍一挥,大量碎石被无形力量移开,露出了深处正在疗伤浑身是血的孟川。
看到孟川还活着,墨渊稍稍松了口气,但感知到其体内严重的伤势和那股与残留波动同源的能量,心中疑窦丛生。
他并未立刻打扰,而是双手掐诀,布下一个更强的隔绝禁制,将整个废墟笼罩起来,然后才落到孟川身边,喂其服下一枚丹药,助其稳定伤势。
良久,孟川伤势稍稳,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墨渊长老,心中一惊,连忙挣扎着想行礼。
“不必多礼。”
墨渊长老按住他,目光如电,直视着他。
“赵乾,告诉老夫,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洞府之毁,绝非寻常!”
孟川心念电转,早已想好说辞。
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和后怕的表情,虚弱地说道。
“回…回长老…弟子…弟子近日尝试改进一种结合生机与煞元的阵法,欲求突破…不料…计算失误,能量冲突失控…才酿成此祸…请长老责罚!”
墨渊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真假。
那残留的能量确实像是某种极端冲突后的产物,尤其是那股生机之力尤为明显!
最终,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胡闹!修士生机何等珍贵,哪怕你年岁不大,也不能轻易浪费!而且生机与煞元融合?此乃取死之道!此次你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日后绝不可再行此险!”
“弟子…知错,再也不敢了!”
孟川连忙低头认错,态度诚恳。
“嗯,”
墨渊长老神色稍霁。
“你且好生疗伤。此地已毁,待你伤势好转些,老夫再为你安排新的洞府。近期宗门多事,莫要再节外生枝。”
“多谢长老!”
孟川感激道。
墨渊长老又留下几瓶疗伤丹药,方才离去。
看着长老离去的身影,孟川长长松了一口气,总算蒙混过关。
感受着体内在生机之力的滋养下飞速修复的伤势,再回想那阴阳逆爆堪称毁天灭地的威力,孟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风险与机遇并存,此言不虚。
这一次,他险些身死道消,但也真正掌握了这门足以作为最大底牌的禁忌之术。
两日后,孟川在新分配的洞府内缓缓收功。
他受损的经脉已然修复完毕,虽未完全恢复巅峰,但已无大碍,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气息略虚。
正当他准备继续调养时,洞府禁制被触动,来的仍是墨渊长老身边的那位执事弟子,神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迫。
“赵师弟!长老急令,命你速速前往阵法堂!片刻不得延误!”
执事语气急促,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孟川心中猛地一沉。
墨渊长老明知他重伤初愈,仍如此急切相召,定然是发生了大事,难道自己身怀灵力的事情暴露?
不,这不可能!
要是灵力暴露恐怕就是圣教结丹修士前来擒他了!
“有劳师兄,我即刻便去。”
他不敢怠慢,压下体内些许不适,立刻起身随执事赶往阵法堂。
刚踏入阵法堂主殿,孟川便感到股庞大的威压笼罩其中。
只见墨渊长老肃立一旁,而主位之上,赫然坐着玄阴峰主赫连绝的化身!
虽然只是一具化身,但那元婴巅峰的浩瀚气息依旧让人心悸。
赫连绝面色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与急切,看到孟川进来,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那目光如同实质,让孟川感觉仿佛被看透了一般,浑身一紧。
“既然人已到齐,那便出发吧。”
赫连绝根本没有询问的意思,直接起身,袖袍一拂。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约莫三十丈长短的飞船便凭空出现在大殿之外的广场上。
飞船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的暗色花纹,显得颇为不凡!
“飞行法宝!”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飞行法宝。
赫连绝率先踏上飞船,墨渊长老示意孟川跟上。
三人登上飞舟,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布置简洁却透着奢华,设有静室、操控台等。赫连绝直接走到船首操控台前,打出一道法诀。
嗡!
飞舟轻轻一震,表面符文亮起,瞬间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流光,无声无息地撞破圣山守护大阵的光幕,以一种远超筑基修士想象的速度,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速度快到外面的景象都变得模糊扭曲!
孟川站在舟内,感受着这惊人的速度,心中震撼不已。
这就是飞行法宝的速度吗?而且他要带自己去哪?
这时,墨渊长老的声音在他耳边悄然响起,是通过传音入密。
“不必惊慌。召你前来,是因赫连峰主在外探查三阶煞兽踪迹时,意外发现了一处疑似某处遗迹的入口。但那入口处有一座极其古老强大的阵法守护,虽年代久远,威能十不存一,但依旧玄奥莫测。”
“峰主虽可强行破阵,但恐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或损坏遗迹内部之物。故需阵道师前往探查。”
“本来老夫一人即可,但你于阵道一途天赋异禀,心思缜密,或能看出些许端倪。此乃你的天大机缘,务必谨慎行事,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切勿强求,一切有老夫在。”
孟川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竟是一处上古遗迹!
难怪赫连绝本尊在外,却要化身急匆匆回来带上墨渊长老,而墨渊长老又带上了自己。
第247章 上古遗址,间歇大阵!
孟川立刻传音回道。
“弟子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长老所托,亦会小心行事。”
他偷偷看了一眼船首赫连绝那冷硬的背影,心中明白,这位峰主大人显然对自己这个筑基中期的小修士不抱任何期望,带上自己不过是给圣教首席阵法师墨渊一个面子罢了。
飞舟速度极快,约莫过了数个时辰。
周围的环境越发荒凉死寂,煞气的浓度却反常地变得更加稀薄。
终于,飞舟速度减缓,缓缓降落在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天斧劈开的峡谷边缘。
这处峡谷被某种禁制笼罩,禁制似乎极为玄妙,若非修为极其高深或者阵道造诣不凡的修士,根本无从察觉!
只是如今这禁制被赫连绝用暴力破坏,这才显露出里面的环境!
赫连绝化身率先走下飞船,融入早已在此等候的赫连绝本体身上,墨渊与孟川紧随其后。
只见峡谷深处,一片扭曲的光幕若隐若现,光幕之后,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巨大石质建筑轮廓,散发着无比苍凉古老的气息。
而就在那光幕之上,无数复杂的古老符文缓缓流转,构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的阵法,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将整个遗迹入口牢牢封锁。
赫连绝指着那道光幕,对墨渊沉声道。
“墨渊长老,便是此阵,大阵与整个山体相连,贸然破坏只怕会损毁里面遗迹,本尊尝试数次,皆无法在不破坏周遭的情况下打开大阵。你有何看法?”
墨渊长老神色凝重地观察了许久,缓缓摇头。
他从小到大就学的煞元铭文以及相关阵法,哪里懂这些灵力铭文!
“此阵古老无比,结构繁复精妙,与我所学阵法体系截然不同,我…一时亦难以看透其根脚与破解之法。”
他话锋一转,看向孟川。
“赵乾,你上前来,仔细观瞧,可能看出些什么?”
赫连绝闻言,眉头一皱,显然对墨渊让一个筑基弟子来查看如此重要的阵法颇为不满,但并未出声阻止,只是冷眼旁观。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
这阵法他刚才一进入便已经察觉,是属于外界的灵力铭文结构,估计当时跟随遗弃之地一同被封印进空间裂缝!
他上前数步,来到那光幕之前,凝神望去。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些缓缓流转的古老符文时,意识已经进入戒指空间!
他在空间里查看起阵道玄解玉简,在里面快速找寻相关阵法踪迹!
如今他神识大增,已经能看到许多原先无法理解,甚至无法翻阅的内容!
一段段深奥无比、关于上古阵法原理、符文释义的内容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过去约莫两刻钟,就在赫连绝快要不耐烦之时,孟川睁开了双眼,眼前那原本复杂莫测、毫无头绪的古老阵法,在他的眼中,竟然开始呈现出不一样的景象!
虽然依旧深奥,但他似乎…能勉强看懂一些最基础的运行原理和符文含义了!
他瞳孔微缩,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专注的神色,下意识地向前又走近了几步,几乎要贴到那光幕之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推演着某个符文的变化。
赫连绝见他这般模样,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不屑,认为这小子是在装神弄鬼。
而墨渊长老看着孟川那完全沉浸其中、时而困惑、时而恍然的表情,眼中却露出了期待的光芒。
良久,孟川才从那种玄奥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后退一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转身对两位大佬躬身一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干涩。
“启禀峰主、长老…此阵…弟子似乎…能看懂一二!”
孟川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将自己从阵道玄解中获得的零星感悟组织成语言,缓缓说道。
“启禀峰主、长老。此阵确为上古奇阵,玄奥无比。然其年代太过久远,且…弟子观察到,此阵似乎并非完全依靠自身能量运转,其核心需吸纳外界灵气以为继。”
他伸手指向光幕上几处略显黯淡、流转稍显滞涩的符文节点。
“尤其这几处关键枢纽,其符文结构皆与聚灵、转化相关。如今外界灵气无存,常年消耗之下,此阵虽凭借自身底蕴犹存,却已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其威能恐怕百不存一,且运行必定出现滞碍甚至…周期性的衰竭!”
墨渊长老闻言,眼中精光大盛,立刻顺着孟川所指仔细观察,奈何两种铭文体系完全不同,但他选择相信孟川!
“峰主,我觉得赵乾所言非虚!”
孟川见墨渊替自己说话,便指着那几处符文,向赫连绝解释道。
“此阵失去外界灵气补充,仅靠遗迹内部可能残存的灵气支撑,必然难以为继。其运转必会出现强弱周期。当其能量跌至谷底时,便是阵法最为薄弱,甚至可能出现短暂失效之时!”
赫连绝虽不通阵道,但听到短暂失效四字,精神顿时一振。
“哦?可能推算出下次失效何时?”
墨渊长老与孟川交换了一个眼神,孟川凝神观察阵法光芒流转的速度与强弱变化,手指掐算,依据阵道玄解中的类似阵法默默推算。
片刻后,孟川沉声道。
“根据其能量衰减速率及波动周期推算,下一次能量低谷,极可能出现在四至十日之间!届时,此阵防护将降至最低,或可轻易通过!”
赫连绝化身闻言,那张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十日?好!本尊便等上十日!”
他看向孟川的目光也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些许尊重。
这小子似乎阵道天赋还在墨渊之上。
他可不懂什么灵力铭文煞元铭文,反正对他来说都是鬼画符罢了!
于是,三人便在峡谷边缘寻了一处隐蔽之地,耐心等待。
赫连绝化身闭目调息,墨渊长老则抓紧时间,与孟川一同深入研究那上古阵法,试图从中汲取更多古老的阵法知识。
孟川也乐得如此,趁机将阵道玄解中的理论与眼前实阵相互印证,阵道修为潜移默化中飞速提升。
第248章 进入遗址,化形草残株!
第六日,那一直缓缓流转的光幕,其光芒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表面符文流转的速度也变得极其缓慢,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是现在吗?”
赫连绝化身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
墨渊长老也凝重地点点头。
“阵法效能已降至最低,此时通过,阻力最小!”
赫连绝再无犹豫,身形一闪,率先化作一道乌光,轻易地穿过了那层变得稀薄黯淡的光幕!
墨渊与孟川紧随其后。
穿过那层变得稀薄黯淡的光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与外界荒芜死寂的遗弃之地形成了天壤之别!
一股精纯无比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其中却又混杂着一股极其浓烈的阴煞之气,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此地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映入三人眼帘的,是一片巨大而残破的上古遗迹。
断裂的巨大石柱倾颓在地,雕刻着陌生古老符文的宫墙布满裂纹,依稀可见昔日恢弘的轮廓。
地面是一种温润的青色玉石,即便蒙尘也难掩其非凡。
远处,一条如同玉带般的溪流蜿蜒流淌,溪水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废墟之中,竟然生长着众多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灵植!
它们汲取着此地浓郁的灵气和那诡异的混合能量,长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种类繁多,令人目不暇接。
虽然不少灵植上有被啃食过的痕迹,显得有些狼藉,但更多的依旧保持完整,年份久远,药力惊人。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药特有的奇异芬芳,沁人心脾。
而在遗迹深处,一股浩瀚磅礴的灵气源不断散发出来,显然存在一条品阶极高的灵脉!
那正是此地灵气的源头。
“哈哈哈!天助我也!”
赫连绝化身见状,忍不住放声大笑,眼中闪烁着极度贪婪和兴奋的光芒。
“果然是一处宝地!如此多的上古灵药,还有这条灵脉!此番收获巨大!足以让我玄阴峰实力大涨!”
他猛地转头,对墨渊和孟川吩咐道。
“墨渊长老,你二人且在此处采摘这些灵药,务必小心,尽量保留根系完整,以待日后移植培育!本尊去深处灵脉所在探查一番,看看是否有更珍贵的宝物或传承!”
说罢,他根本不等两人回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乌光,迫不及待地朝着遗迹深处那灵气最浓郁的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一片残破的宫殿群后。
墨渊长老看着赫连绝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对此等行径似乎也并不意外。
他转向孟川,神色凝重地提醒道。
“此地诡异,灵气与煞气并存,绝非善地。采摘时务必小心,不可贪多,更不可远离。我翻看过古籍,许多灵植需特殊手法收取,只可惜我不擅长此类。”
他倒没有乱说,许多灵草的采摘十分讲究,可遗弃之地资源匮乏,他哪里见过这些灵草,甚至许多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弟子倒是查阅了解过一些,不如我来采集这些珍稀灵草,长老你专门负责普通灵草如何?”
孟川装作一副大公无私模样,但内心却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么多外界难寻的珍稀灵草!
他的戒指空间,正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而且此地灵气如此浓郁,移植进去,定然能长得更好,他的不老长青体也需要这些珍稀灵草!
两人立刻开始分头行动。
孟川专门负责采摘那些稀有灵植,如那需要玉刀切割、用寒玉盒盛放的冰髓焰心草,以及必须连周围三尺灵土一齐掘起的地龙菩提根。
而墨渊则被孟川指着,去采摘那些炼气草之类的低阶灵植,虽然年份充足已经蜕变成了二阶灵草,但是对于结丹修士却没有什么作用!
孟川看似规规矩矩地用玉铲采集灵植,实则心神早已与戒指空间相连。
每当触碰到心仪的完整的灵植时,他便暗中运转灵力,包裹住灵植及其下方一大块土壤,神识微动!
唰!
一株株灵植便悄无声息地瞬间消失,被他完好无损地移植进了戒指空间之内!
外界看来,他只是熟练地将灵植放入储物袋中。
他的手法极其隐蔽快速,加上有储物袋作为掩饰,即便是近在咫尺的墨渊长老,也并未察觉异常,只当他是手脚麻利,还出言赞许了几句。
“万年份的紫须参…好东西!”
“这是…龙纹锻骨花!炼体圣药!”
“七彩月兰!竟然有七片花瓣了!”
“玉髓芝!这么大一块!”
孟川心跳加速,强压着激动,如同一个进入了宝库的窃贼,疯狂地将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灵草偷渡进自己的私人药园。
戒指空间内的灵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富多彩起来,灵气也因这些灵植的到来而更加盎然。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移植一丛隐藏在断墙下的幽影花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墙角一处被啃食得乱七八糟的灵植残骸。
那植株大部分已被吃掉,只剩下埋在土里的根茎,但那根茎的形状和残留的一丝极其特殊的气息,却让孟川心中猛地一动!
这纹理…这似曾相识的气息…
他猛地想起《灵植杂记》中关于灵草的记载!
一个名字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化形草!
虽然只剩下一点点残根,但特征极其吻合!
显然是被什么生物发现后啃食殆尽了!
“这等灵植,真是太可惜了!”
孟川心疼不已。
一株完整的化形草,其价值无可估量!
他毫不犹豫,立刻小心翼翼地将那仅剩的一点化形草残根连同周围的灵土,一丝不差全部移植进了戒指空间!
哪怕只剩根须,以他戒指空间内磅礴的生机和灵气,未必没有重新培育出来的可能!
第249章 遗址惊变,煞兽追击!
就在孟川做完这一切,心中既惋惜又期待之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遗迹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赫连绝惊怒交加的咆哮。
“好个孽畜!竟已化形!安敢窃据灵脉!找死!”
恐怖的能量碰撞声如同雷鸣般接连炸响,整个遗迹都在剧烈震动!
“不好!”
墨渊长老脸色剧变,瞬间收起刚采到的一株灵药。
“峰主遇到强敌了!能让他如此惊怒,绝非寻常!”
话音未落,只见遗迹深处那灵脉源头方向,猛地爆发出滔天煞气!
无数道强大的身影如同从沉睡中被惊醒的蜂群,从地底、从残破建筑中疯狂涌出!
煞兽!
大量的煞兽!
它们形态各异,但气息无一例外都极为强大,几乎全是三阶!
其中甚至夹杂着十几头气息格外恐怖、堪比元婴初期的四阶煞兽!
这些煞兽眼中虽然依旧有嗜血之色,但更多了一种灵动的狡黠!
它们在此地利用灵脉修行!
对于煞兽而言,吞噬灵气转化为煞气本是天赋本能。
因此它们对灵气也十分敏感,此地大阵在几十年前便已经间歇性失效,因此从中泄露出的灵气气息便吸引了它们注意!
利用阵法间歇性失效的空当,他们便钻了进来!
此地灵气充裕,正是它们修炼的绝佳洞天福地!
长年累月下来,修为提升的同时,大量三阶煞兽都吸纳此地灵气开启了灵智!
而与赫连绝化身激战的那道灰色身影,赫然是一头完全化形的煞兽!
它显然得到了更大的机缘,不仅实力达到四阶巅峰,更是彻底化为了人形,成为名副其实的煞兽王者!
“快退!”
墨渊长老一把拉住孟川,身上遁光暴涨,毫不犹豫地向后急退!
此时,那群被惊醒的高阶煞兽也发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顿时发出愤怒的咆哮,其中离得最近的两头三阶初期煞兽,立刻红着眼扑了过来!
利爪撕风,煞气逼人!
墨渊长老虽是结丹修士,但更擅长阵法,面对两头煞兽的扑杀,顿时显得手忙脚乱。
他祭出飞剑斩向豹形煞兽,却被其灵活躲过,而那巨猿煞兽的巨大手掌已然握拳带着恶风砸向他的后心!
“长老小心!”
孟川虽惊不乱,他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催动早已暗自扣在手中的数面阵旗,正是他之前用材料换取的上品法器阵旗!
咻咻咻!
数道乌光射出,瞬间在墨渊长老身后布下了一座简易的困阵!
虽然仓促布置,威力不强,却恰到好处地阻碍了那巨猿煞兽一瞬!
就是这一瞬之差!
墨渊长老得以狼狈地向侧方闪避!
轰!
巨猿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袍砸落在地,将青玉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墨渊长老惊出一身冷汗,感激地看了孟川一眼。
“好小子!”
两人不敢恋战,趁机全力向后飞遁,冲向遗迹入口!
身后,传来赫连绝化身愤怒的吼声。
“你们先走!本尊断后!”
只见他被那化形煞兽和众多高阶煞兽团团围住,虽然左冲右突,煞气滔天,短时间内却也无法脱身,只能尽力阻挡大部分煞兽。
然而,那两头被孟川困阵阻碍了一息的三阶初期煞兽,已然挣脱了阵法,发出暴怒的咆哮,紧追着墨渊和孟川而来!
孟川与墨渊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残垣断壁间穿梭。
那两头煞兽速度惊人,紧追不舍,道道煞气弹轰击而来,逼得两人不断闪避,速度大受影响。
而身后煞兽越追越近!
孟川与墨渊将遁光催至极限,然而遗迹入口那道光幕却似乎遥不可及。
“来不及了!必须阻它们一阻!”
孟川厉喝一声,猛地停下转身,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同时对墨渊长老喊道!
“长老,替我阻挡一息!”
孟川要在这逃跑途中,强行布下十方蚀煞阵,哪怕之前阵盘已经产生裂纹,但此时也顾不得法器损毁了!
十二面主阵旗呼啸而出,精准地插入地面,瞬间勾连成阵!
“十方蚀煞,起!”
嗡!
黑雾升腾,罡风骤起!
十方蚀煞阵再度成型,将扑来的两头煞兽猛地吞入阵中!
然而,孟川脸色瞬间一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座以往无往不利的大阵,在此地运转得异常晦涩艰难!
此地灵气浓郁而煞气相对稀薄,阵法能引动的煞气十分有限,威力骤降!
阵中,两头三阶煞兽疯狂冲击,爪撕口咬,煞气弹轰击!
黑雾剧烈翻滚,罡风被强行撕碎,阵旗嗡嗡作响,光芒急速黯淡!
“快走!此阵撑不了多久!”
孟川对墨渊喊道,两人同时架起遁光,快速远遁。
然而,仅仅十几息后!
咔嚓!
嘭!
数面阵旗不堪重负,骤然崩碎!
那方极品阵盘更是发出一声脆响,表面裂开无数细纹,灵光几乎彻底熄灭!
大阵,被强行攻破!
两头煞兽脱困而出,虽然身上添了些许细小伤痕,但凶焰更盛锁定两人方向狂追不止!
孟川二人已经飞出遗迹光幕,头也不回地向着荒原深处遁去。
但那两头三阶煞兽的速度快得惊人,紧追不舍,距离在不断拉近!
孟川毕竟只有筑基中期修为,遁速远逊于结丹期的墨渊,很快便落到了后面,成了煞兽最先攻击的目标!
一道凌厉的煞气弹擦着孟川的后背飞过,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吓得他冷汗直冒。
孟川此时已经做好墨渊抛弃他独自逃生的准备,墨渊虽然看重他,但生死危机之下,被抛弃也属正常!
只要墨渊飞远,他便只能利用阴阳逆爆殊死一搏!
墨渊长老回头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随即挣扎化为决然!
他猛地停下遁光,转身,手中飞剑爆发出璀璨光芒,拦在了孟川与煞兽之间!
“走!我拦住它们!回圣山报信!”
墨渊长老怒吼着,主动迎向那两头煞兽,剑光如瀑,将其暂时挡住。
“长老!”
孟川不可置信惊呼道,看着墨渊长老在两头煞兽的围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他若独自逃走,墨渊必死无疑!
但理智告诉他,此时逃走才是最佳选择!
犹豫只在刹那!
墨渊此时的身影与金诚师尊重叠,上次金诚为救自己身死,悲剧绝不能再次上演!
孟川一咬牙,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他猛地停下遁光,双手虚抱于胸前!
丹田内,两个丹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精纯的青帝灵力与磅礴的煞元汹涌而出,在他掌心之间强行汇聚!
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输出,构建约束外壳,压缩能量,引导光球旋转!
“呃啊!”
剧烈的能量冲突令他刚恢复不久的经脉刺痛,七窍溢血,但他不管不顾!
前方正在苦战的墨渊长老,猛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极其诡异的恐怖波动!
那波动中既有他熟悉的煞元,更有一种截然不同、充满生机的…灵力?
第250章 灵力暴露,墨渊的犹豫!
墨渊难以置信地回头,正好看到孟川掌心之间,那个核桃大小、内部双极疯狂旋转的青黑光球!
“这是…?”
墨渊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无数的疑问从心中闪过!
孟川到底是什么人?
体内怎么会拥有灵力?而且竟然能与煞元共同使用!
“长老!闪开!”
孟川嘶声大吼,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颗极不稳定的阴阳逆爆光球,狠狠地掷向那两头正扑向墨渊的煞兽!
墨渊虽然心中骇浪滔天,但生死关头不及细想,本能地相信了孟川,猛地向侧后方急闪!
那光球瞬间划破空间,出现在两头煞兽中间!
下一刻!
轰!
一个比在洞府中猛烈数倍的恐怖爆炸,轰然爆发!
青黑交织的能量风暴如同毁灭之莲绽放,瞬间吞噬了那两头三阶煞兽!
凄厉的惨嚎声戛然而止!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无数碎石被瞬间汽化!
墨渊即使早已闪避,依旧被那恐怖的冲击余波掀飞出去,气血翻腾,受了些伤。
而孟川更是凄惨,经脉刚恢复强行运转再加上爆炸余波,他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强忍着几乎要昏迷的虚弱感,猛地一咬舌尖,借助剧痛保持最后一丝清明,驾起暗淡无比的遁光,冲到同样被震得头晕眼花的墨渊身边,拉住他的胳膊。
“走……!”
孟川声音嘶哑微弱,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墨渊瞬间回神,压下心中的无尽惊骇与疑问,反手抓住孟川,架起遁光,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圣山方向亡命飞遁!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那爆炸的结果。
两人一路疾驰,足足飞出了近两百里,身后依旧毫无动静,那两头煞兽显然没死,但也在刚才那恐怖的爆炸中遭到了重创,无力再追。
直到此时,两人才敢稍稍放缓速度,落在一处隐蔽的乱石堆后。
孟川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浴血,连忙取出一枚丹药服下,之后艰难地运转功法,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煞气,试图恢复一丝力量。
他正在暗暗庆幸,这次终究没让悲剧重演,虽然遭受重创,但在生机之力的恢复下,只要不死都不是问题!
墨渊长老状态稍好,但也是面色苍白,气息不稳。
他站在孟川面前,脸色变幻不定,震惊、疑惑、后怕、以及一丝审视,最终统统化为无比的凝重。
孟川也察觉出不对劲,看向墨渊!
他在墨渊面前使用了灵力,这根本无法解释!
只怕墨渊没有立马擒下自己,还是因为刚刚救下对方的缘故!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直到两人沉默了整整一刻!
唰!
一道冰冷的剑光亮起!
墨渊长老的飞剑如同毒蛇出洞,瞬间架在了孟川的脖颈之上!
剑锋上吞吐的寒芒,刺激得孟川皮肤起了一层疙瘩。
孟川身体猛地一僵,艰难地抬起头,对上墨渊那双深邃无比、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他终究还是出手了!
“说…说!”
墨渊长老的声音带着颤抖,尽力保持冷漠,再也没有了往日说话时的温和。
“你究竟是谁?体内灵…灵力从何而来?你潜入圣教,有何目的?”
飞剑微微压下,一丝鲜血从孟川脖颈处渗出。
孟川浑身僵硬,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新生的煞元在残破的经脉中艰难流淌,根本无力反抗飞剑。
然而,他眼中却并未露出绝望或乞求之色,反而在最初的惊悸之后,迅速恢复了冷静。
就在墨渊长老质问的同时,孟川的意识已悄然沟通了戒指空间中的蚀空冥蛉,令其无声无息地潜伏至一旁地里,复眼锁定了墨渊的太阳穴。
他深知,若墨渊真要擒下自己,这便是他唯一渺茫的生机!
哪怕成功可能不足一成,但他绝不会束手就擒!
“说!你究竟是谁?那灵力从何而来?你潜入圣教,有何目的!”
墨渊语气冰冷的重复了一遍,只是眼神中的不忍还是出卖了他!
显然他也一时无法接受孟川并不是圣教修士!
孟川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感受着喉咙滚动时与剑锋的摩擦,声音沙哑而坦诚地开口,语速不快,却清晰无比。
“墨渊长老…我并非有意欺瞒。我名孟川,并非此界之人。乃是通过一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意外坠落于此遗弃之地。”
他隐瞒了关于骨幽真人谋划的一切,要是让圣教众人知道是他阻止了圣教离开此界,非得将他生死活剥不可!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墨渊的眼神变化。
“初至此地,我便发现此地灵气无存,唯有煞气。而我身为外界修士,一身修为皆系于灵力…在此地,如同离水之鱼,寸步难行。”
“恰在此时,我遇到了贵宗弟子褚雄…他得知了我来自外界,舍下圈套欲对我下手将我擒拿。我为自保,无奈之下…只得杀了他。”
孟川语气沉重,带着一丝无奈。
“之后,我通过搜魂,得知了此地与圣教概况。为求生存,为寻离开之法,只得再杀赵乾顶替他的身份,潜入圣山。”
“我从未想过加害圣教,更无意与圣教为敌。我所做一切,只为自保,只为找到离开的方法。长老明鉴,若我身份暴露,以圣教对此地修士的态度,我焉有活路?不过是十死无生之局!”
孟川的话语条理清晰,合情合理,将前因后果、自身处境和动机娓娓道来,并未过多掩饰。
他深知,在此刻,坦诚或许比狡辩更有生机。
“更何况,若我真有歹心,刚才何必冒着暴露的风险施展灵力救助长老?”
孟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到了最后直接搬出救命之恩!
墨渊长老冷冷地听着,脸上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似乎根本不为所动。
但孟川敏锐地注意到,架在自己脖颈上的那柄飞剑,剑尖极其轻微地向后挪开了一丝。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孟川心中稍稍一松,看来自己的坦白起到了一些作用。
而且墨渊本就不想下杀手!
第251章 反目,蚀空冥蛉!
他正欲趁热打铁,劝说墨渊放自己离去,并许下永不与圣教为敌的承诺,甚至愿意付出某些代价时!
墨渊长老犹豫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
那刚刚挪开一丝的飞剑重新稳稳地压回了原处,甚至更深了一点!
“赵...孟川,你虽然救下了我,但我也从未想过丢下你,这…点算是扯…扯平了!”
墨渊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说出这话并没有底气!
毕竟两人所处情况截然不同,他不知孟川真实身份,但对方却知晓一切!
若将他换做孟川,想必早就远遁,绝无可能出手!
“即便你所言为真,但此事关乎圣教离开此地大计,是圣教先辈努力了近两千年的目标,我不...不能因为个人情感放你离开!”
他说到最后微微低头,因为愧疚无法面对刚刚救了自己的孟川,但很快愧疚被一种根深蒂固的理念所覆盖。
“你只需跟我回去,圣教向来宽仁,不会因为你身怀灵力便为难于你,届时我会替你说话,只要你说出进入此地的空间裂缝位置!”
孟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对方从小到大被圣教灌输的理念,早已深深刻入墨渊的骨子里,绝非自己一番话所能动摇。
在对方看来,将他交由圣教,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至于他跟墨渊回去?
将生死寄托于圣教的酌情处理?
他绝不会如此去做!
更何况,他在此地无所顾忌使用灵力,完全不担心损耗,这件事根本无法解释!
届时自己最大秘密,戒指空间很有可能因此暴露,他不能,也不敢去赌!
眼看墨渊另一只手就要打出法诀,彻底禁锢自己的修为。
就是现在!
孟川眼中狠色一闪,再无犹豫,随着意念一动!
咻!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从旁边的阴影中电射而出,直扑墨渊的太阳穴!
速度快到极致,更是无声无息,无视护体灵光!
正是潜伏已久的蚀空冥蛉!
它口器张开,幽蓝的蚀骨火毒已然酝酿!
蚀空冥蛉的突袭悄无声息,快如闪电,直取墨渊要害!
这完全出乎墨渊的意料,他万万没想到孟川重伤至此还敢反抗,更藏有如此诡异的灵虫!
他不得不猛地偏头闪避,同时催动护体煞元试图格挡!
但蚀空螟蛉竟然穿越护体煞元,一口咬在脖颈之上。
虽然蚀空冥蛉如今只是二阶灵虫,但其无视常规护体灵光的特性以及那令人心悸的蚀骨火毒,让墨渊痛呼出声。
当即就要伸手拍死蚀空螟蛉,然后蚀空螟蛉一击即走,灵动非凡,一时间墨渊无法锁定!
而就在墨渊吃痛之时,那柄架在孟川脖颈上的飞剑也微微后缩。
就在这一瞬之间!
孟川强提煞元,身形猛地向后爆退,同时施展蜉蝣飘零步,试图架起遁光远遁!
只要他能够离开,蚀空冥蛉也能凭借速度优势随时脱身,届时通过联系便能感应到孟川方位返回!
“唉…你这又是何苦!”
墨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无奈。
他叹息一声,动作却丝毫不慢。
在与蚀空冥蛉周旋、闪避其刁钻攻击的同时,他袖袍一甩!
咻咻咻!
数面早已扣在手中的阵旗激射而出,并非攻击孟川,而是瞬间没入孟川四周的地面!
一座小巧却极其稳固的困阵光幕瞬间升起,如同一个透明的倒扣巨碗,将刚刚腾空、遁光还未完全展开的孟川牢牢罩在其中!
嘭!
孟川一头撞在光幕之上,被硬生生弹了回来,跌倒在地。
他这一撞,只感觉气血翻腾,眼冒金星。
若是平常,以他的阵道修为和全盛状态,破解这等上品法器布下的困阵轻而易举。
但此刻,他体内经脉受损严重,灵力煞元近乎枯竭,神识也因先前施展阴阳逆爆而消耗巨大,震荡未平。
莫说破阵,就连维持清醒都已极为勉强!
他尝试调动力量冲击光幕,却引得经脉剧痛,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溢出,根本无力挣脱。
另一边,蚀空冥蛉凭借着诡异的速度和无视护体灵光的特性,依旧在不断骚扰攻击墨渊,时而扑向其面门,时而袭击其手腕,口器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只要被其咬上一口,那蚀骨火毒便会钻入体内大肆破坏,如若不是墨渊是结丹修为,只怕已经不敌蚀空螟蛉!
墨渊被蚀空螟蛉骚扰得不胜其烦,几次出手想要将其击落或擒拿,却都被其灵活躲过。
他的煞元攻击似乎很难锁定这灵虫的真实轨迹。
几次墨渊想要绕开灵虫,先将孟川修为禁锢,蚀空螟蛉便如同着魔一般疯狂进攻!
但渐渐地,墨渊眼中的不耐和恼怒逐渐被一种越来越盛的惊疑和灼热所取代!
他越看越是心惊!
这灵虫的形态、速度、以及那种能轻易穿透护体灵光的特性…像极了古籍中记载的某种早已绝迹的上古异虫!
“无视护体灵光…难道是…蚀空冥蛉?”
一个尘封的名字猛地跳出他的脑海!
墨渊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作为阵法大师,他对蚀空螟蛉的名号如雷贯耳!
在认出的瞬间,他眼中对灵虫的杀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极度的小心翼翼!
他不再试图攻击蚀空冥蛉,而是转为纯粹的防御和闪避,目光死死盯着那飞舞的微小身影,生怕不小心伤到了它分毫!
“没错!定是蚀空冥蛉!上古破阵吞禁的奇虫!此虫…此虫…”
他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一个无比重要的念头在他心中炸开!
“圣教库存的蚀空石早已耗尽殆尽!正因如此,才一直无法继续圣教计划,导致迟迟未能找到与外界联通的空间裂缝!”
“但这蚀空螟蛉…身怀蚀空之力…它,它或许能替代蚀空石,甚至效果更佳!它是我圣教离开这遗弃之地的…希望啊!”
第252章 护主灵虫,墨渊退走!
想到这里,墨渊看向困阵中奄奄一息的孟川,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本就不想击杀孟川,只是因为孟川不肯跟自己回去,这才出手擒拿!
但此刻他想的,是如何保住这只蚀空冥蛉,此虫明显已经认主孟川,一旦孟川拼死抵抗,这只灵虫心神相连下也无法独活!
“孟川…收手吧!老夫…我并不想伤你。”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沙哑。
“你阵道天赋绝世,心性坚韧,更于危难中两次救老夫性命…这些,老夫都记在心里,并非无情无义之人。”
“跟我回去!”
墨渊的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
“老夫以玄阴峰长老之名向你保证,必尽全力在峰主那为你求情!只要你献上此虫,让其代替蚀空石发挥作用,届时再展现你的阵道天赋和对圣教的价值…或许…或许能争得一线生机,戴罪立功!未必就是死路一条!”
“圣教并非完全不讲情理之地!你何必非要自寻死路,将这万载难逢的离开希望也一并断绝?”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孟川,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复杂。
“况且…你若死在此地,这蚀空冥蛉必然一同殒命,我圣教脱困之望,岂不断绝?你忍心让此界万千修士,永世困守于此吗?”
困阵之内,孟川听着墨渊的话语,心中最后一丝念想彻底断绝。
之前墨渊救他,是因为他当时是赵乾,是圣教的绝世阵道天骄,而不是孟川,不是这个流落绝地,拼死挣扎的青年!
孟川缓缓抬起头,眼神虽然虚弱,却依旧坚定。
“墨渊…收起你所谓的好意,恕…难从命。我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于他人之手,若你或者圣教想要我的性命,大可以试试!”
孟川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若真没一丝活路,他宁愿自爆,也不能让对方得逞!
随着他心念一动,蚀空冥蛉攻击得更加疯狂,试图创造最后的机会。
墨渊见孟川如此固执,眼中最后一丝期望化为深深的失望和决然。
他长叹一声!
“既如此……老夫唯有得罪了!为了圣教,今日必须带你回去!”
他不再犹豫,一边极其小心地防御着蚀空冥蛉那无视护体灵光、刁钻狠辣的攻击,一边手中掐诀,准备先加强困阵,再施展柔和的擒拿法术制住孟川,力求不伤其根本。
然而,蚀空冥蛉似乎感知到主人的危机,发出一阵阵尖锐急促的嘶鸣,攻击方式变得愈发疯狂和不顾一切!
它完全放弃了自身的防护,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只攻不躲,拼命地冲击着墨渊的防御圈!
几次突破之下,竟然让墨渊火毒入体,整个人的皮肤呈现一种红色!
墨渊心中大急,可为了圣教未来,又不敢痛下杀手!
他尽量采取最柔和的方式格挡、闪避,只想将其逼退或暂时困住。
但这蚀空冥蛉速度实在太快,轨迹诡异莫测,根本难以锁定擒拿。
更让他心惊的是,照这种亡命攻击继续下去,时间一长,根本不用他动手,这上古异虫自己就会因过度透支而元气大损!
时间每过去一息,这圣教等待了两千年的希望就黯淡一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墨渊心中焦灼万分,他决不能让这唯一的希望毁在自己手里!
他一边艰难地招架着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猛地转头看向困阵中气息萎靡的孟川,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请求味道。
“孟川!快让它停下!如此下去最多不过一个时辰,此虫必毁!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离开此界的唯一希望就此断绝吗?你我都将是千古罪人!”
孟川靠在光幕上,艰难地喘息着,他自然也感受到了蚀空冥蛉的疯狂。
他看着墨渊那又急又怒却又投鼠忌器的模样,心中明了对方最大的软肋。
他强提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道。
“墨渊…你若就此离去,我以心魔起誓,必会善待蚀空冥蛉…它日若你我再见,或许…或许还能留下一份传阵情面。但若你执意相逼,那今日…便玉石俱焚罢!”
墨渊闻言,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天人交战。
他明白孟川所说,而且哪怕孟川带走灵虫也无法离开遗弃之地,那阵法根本没有收录进阵法堂典籍!
整个阵法堂,掌握此阵的修士不超过五人,且都是结丹修士!
如今,只要灵虫存活,希望就在!
但就此放过这个身负秘密、阵道天赋惊人的天骄,他实在是不甘心,更觉愧对圣教栽培!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刹那,蚀空冥蛉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亡命,甚至不惜用身体硬撞墨渊格挡施展的煞元,体表的幽光都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墨渊看得心惊肉跳,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大声喊道。
“住手!快让它停下!老夫…我答应你!我这就走!”
孟川心念一动。
那疯狂攻击的蚀空冥蛉瞬间停止,化作一道微光,开始以一种毫无规律的轨迹高速穿梭移动,不让墨渊有任何锁定它方位的机会。
墨渊看着那灵性十足、戒备万分的灵虫,又看了看光幕中虽然虚弱却眼神坚定的孟川,知道自己今日已不可能如愿。
对方显然看透了自己绝不敢拿蚀空冥蛉冒险的心思。
他终究是长长叹息了一声,脸上充满了无奈、不甘与一丝落寞。
“罢了…罢了…”
他挥了挥手,撤去了困住孟川的光幕。
“你好自为之…善待此虫…它或许,真的是圣教最后的希望了。”
他深深地看了孟川一眼,最终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圣山方向疾驰而去,只是那背影,显得有几分萧索。
他必须立刻返回圣山,将发现蚀空冥蛉的消息禀报上去!
此事,关系太大,哪怕上古遗迹、化形煞兽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乱石堆中,只留下重伤的孟川和依旧警惕盘旋的蚀空冥蛉。
确认墨渊真的离去后,孟川紧绷的心神才彻底放松下来,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蚀空冥蛉发出一声轻微的嘶鸣,落在他的身边,警惕地守护着。
第253章 逆推大阵,安身之所!
仿佛沉睡了许久,孟川悠悠醒转,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无处不在的疼痛。
尤其是经脉,虽然在他昏迷时,生机之力正在修复体内损伤,但也正因如此,疼痛更为剧烈!
他费力地睁开眼皮,还不等他稍微缓过一口气,一道微小的黑影便带着急促的嘶嘶声,飞快地在他眼前和周身打转,显得焦躁不安。
是蚀空冥蛉!
看到这小家伙安然无恙,依旧灵动非凡,孟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刚才那生死一线间,若非这小东西拼死相护,他恐怕早已落入墨渊手中。
“我没事…”
他试图开口安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他艰难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手臂,想要抚摸一下蚀空冥蛉,却引得一阵钻心的疼痛,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蚀空冥蛉似乎感知到他的痛苦和虚弱,飞得更急,嘶鸣声也带上了几分哀切。
孟川强忍剧痛,意识沉入识海,沟通那枚戒指。
光芒一闪,一个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寒玉瓶出现在他手中,正是得自蕴灵秘境中的玉髓地心乳!
此物蕴含极其精纯庞大的灵气,又经至阳火玉温润,用来滋润经脉,配合体内生机疗伤最合适不过!
孟川毫不犹豫地拔开了瓶塞。
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顿时弥漫开来,连周围稀薄的煞气都似乎被驱散了几分。
他小心地将瓶口倾斜,数滴凝练如脂的玉髓地心乳滴落而出。
玉髓地心乳刚一入腹,便化作精纯温润的灵气滋养肉身,生机之力配合玉髓地心乳,恢复速度快了许多!
孟川心念一动,又倒出一滴!
蚀空冥蛉早已迫不及待地飞上前,小心地用口器接住那滴灵液。
瞬间,蚀空冥蛉周身幽暗的甲壳上泛起一层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原本因之前亡命攻击而略有损耗的气息开始恢复!
它发出愉悦无比的细微嘶鸣,绕着孟川飞得更欢了。
孟川见状,心中稍安,又接连倒出数滴喂给它。
直到蚀空冥蛉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微微鼓胀着腹部,显然再也吞食不下,他才心疼地收起寒玉瓶。
这瓶中的玉髓地心乳,已然只剩下不足一半。
但孟川毫不在意,这样的玉瓶,他足足有一百多个!
做完这一切,巨大的疲惫感再次袭来,但他知道现在绝不是沉睡的时候。
墨渊虽然暂时退去,但知晓此事后的圣教绝对不会放弃寻找蚀空冥蛉,留给他的时间恐怕不多。
他挣扎着盘膝坐起,甚至无力布下禁制,只能依靠蚀空冥蛉在周围警戒,意识进入戒指空间开始运转青帝蕴灵诀。
时间在疗伤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感觉伤势稳定了许多,孟川才缓缓停止运功,开始思索当前的处境。
墨渊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
蚀空冥蛉可以代替蚀空石发挥作用!
至于发挥什么作用,墨渊虽然没说,但孟川已经大概猜到!
这条关键消息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思绪,与他记忆深处的某些画面迅速重合!
骨幽真人布置的大阵!
那位于外界深渊中布置的、试图强行打开空间通道的诡异大阵!
那四十九枚复杂无比、引动煞气、沟通蚀空石的诡异铭文!
其中一半都是由他亲手刻画!
剩下得那半他也熟络无比。
每一个符文的笔画、角度、蕴含的力量,他都记忆犹新,因为那几乎耗尽了他当时全部的心神,哪怕如今想起都后怕不已!
而那座大阵的核心铭文,正需要蚀空石的蚀空之力来发挥作用!
孟川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他进来的那处空间裂缝,或许可以依靠蚀空冥蛉,以及自己对那四十九枚核心铭文的熟悉,自行布置出一座简化版的、能够打开并短暂稳固空间通道的阵法!
然而,兴奋之后,便是之前查看虚空杂论时面临的问题,他没有阵图!
当初骨幽真人布置的那座大阵,极其繁复庞大。
他完美刻画了最核心的四十九枚铭文,但大阵整体的阵纹结构刻画、能量流转路径,皆是由骨幽真人亲自完成。
他虽然仔细观察过骨幽刻画的大阵阵纹完整模样,但许多细节不甚清楚,如今回想起来,最多只记得完整大阵的十之七八!
“阵道一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尤其是这种禁忌大阵,稍有差错,恐怕就不是无法启动那么简单,到时铭文引动此界庞大无比的煞气,一旦阵法出错无法完美运转、引导煞气归入核心铭文,只要大阵崩溃,庞大的煞气集中爆发之下绝对让他死无全尸!”
孟川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要是能看一遍阵图,哪怕一遍就好!
如今最可能拥有完整阵图的地方,毫无疑问是圣教阵法堂!
但如今,他刚刚身份暴露,圣教必然已将他列为重点追捕对象,而且必然会防范他再次击杀圣教弟子,冒名顶替!
此时返回圣山窃取阵图,简直是羊入虎口,十死无生!
“此路不通…”
孟川迅速否决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那么,剩下的唯一途径,就是依靠自己了。
依靠自己远超同阶的阵道见解和扎实的基础,以那四十九枚铭文为种子,结合记忆中大阵原型,进行反向推演,尝试补全出整个大阵的框架!
这将是一个极其繁琐、且充满不确定性的道路。
需要大量的时间进行推演!
而时间,恰恰是他最缺少的东西!
“蚀空冥蛉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墨渊返回圣山后,必定会第一时间上报。届时,圣教高层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搜寻我和蚀空冥蛉的下落!”
“这遗弃之地虽然不小,但对于大量可以飞天遁地的结丹修士而言,找出自己并非难事!”
“我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才能安心进行阵图推演。”
孟川的目光扫过周围荒凉、空旷、毫无遮蔽的乱石荒原,心中一片冰凉。
这里显然不行。
哪怕他能够布置阵法,也必然会被墨渊这种阵道大师或者高阶修士察觉!
第254章 返回遗址山谷!
“或许……只有一个地方了。”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想到了那处刚刚逃离的上古遗址!
那里有阵法隔绝,内部灵气浓郁,更重要的是,里面高阶煞兽众多,哪怕强如圣教短时间内也不敢进攻此地!
而那些煞兽的主要目标是利用灵脉修炼,只要他不主动靠近核心区域,在外围找一个偏僻角落躲藏,反而可能比外界更安全!
虽然风险极大,但应该是如今唯一能想到的活路!
而且,遗迹中残存的物品以及天材地宝,他也必须前去寻找!
倒不是孟川有多贪心,而是布置大阵核心需要的大块引灵木,他根本没有!
他如今戒指空间的小块引灵木倒是还剩一些,皆是当初骨幽给他的!
但明显不适合刻画那枚核心铭文!
确认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孟川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这片乱石荒原太过开阔,绝非久留之地。
圣教之人随时可能循着墨渊提供的方向搜寻而来。
必须立刻离开!
他挣扎着站起身,蚀空冥蛉立刻飞回,悬停在他的肩头,微微振翅,发出极轻微的嘶鸣,似乎在询问下一步去向。
“我们得回去…回到那个裂谷。”
孟川低声言语,既是对蚀空冥蛉说,也是坚定自身想法。
这个决定无疑充满了风险,里面的煞兽太多,每一头都将是巨大的威胁。
但他没的选择,这算是唯一的生路!
他再次服下一滴玉髓地心乳,感受着温润灵气滋养干涸的经脉,同时运转蛰龙归藏诀,将自身所有气息,都彻底收敛起来。
如果此时有一名结丹修士路过,仅依靠神识根本感受不到孟川任何气机!
孟川辨认了一下方向,施展蜉蝣飘零步,悄无声息地朝着上古遗址所在的裂谷方向潜行而去。
蚀空冥蛉则与他心神相通,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微光,在前方稍远处探路。
一路有惊无险。
或许是墨渊刚刚返回,消息还未彻底传开,圣教的大规模搜捕尚未展开,也或许是这片荒原确实贫瘠,少有修士逗留。
数个时辰后,那片熟悉的山谷再次出现在孟川眼前。
孟川没有贸然靠近山谷入口。
他在距离裂谷尚有十数里远的一处偏僻山坳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相对隐蔽,岩石嶙峋,能够遮挡来自各方的视线。
他先是谨慎地放出神识,配合蚀空冥蛉的探查,仔细扫过周围,确认并无其他修士或强大煞兽活动的痕迹后,才稍稍安心。
他没有急于进入遗址。
阵法每过一段时间才会停滞,按照他之前对那处阵法的研究,下次至少在一个月后!
当下最重要的,一是恢复伤势,二是利用这段时间,钻研此地禁制!
他的目光投向前方那片山谷,眼神变得专注。
第一次随赫连绝与墨渊前来时,他就发现此地禁制不凡,但当时时间仓促,又因为赫连绝在旁,他不好仔细探查。
此地能隐藏上古遗址不知多少岁月,直到赫连绝这等元婴巅峰修士亲自探查才被发现,足以见禁制不凡!
虽然此刻,这禁制似乎已经被暴力破坏了一部分,导致了气息外泄,但禁制的主体框架和残留的气息依然存在。
“若能参悟此禁制之妙,不仅对我阵道修为是极大的提升,更能为我后续潜入遗址提供绝佳的掩护!”
孟川心中火热。
这残存的古禁,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座敞开的宝藏!
他不再犹豫,寻了一处最为隐蔽的石缝。
他手法娴熟,以自身对阵法的理解,结合此地环境煞气流转的特性,布下了一个匿踪隐灵阵。
此阵并无太大防御或攻击能力,最大的作用便是遮蔽阵内的一切气息和灵力波动,并与周围环境巧妙融合,除非有结丹修士刻意用神识一寸寸仔细探查,否则极难被发现。
阵法成型的那一刻,孟川感到周身一轻,仿佛与外界隔离开来,形成了一个安全的小空间。
他盘膝坐于阵中,先再次检查自身伤势。
在玉髓地心乳和青帝生机的持续作用下,破损的经脉正在愈合,虽然彻底恢复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稳定下来,不再影响基本的运功和行动。
煞元丹窍也重新变得稳固,只是先前阴阳逆爆的反噬,还需时间慢慢调养。
状态稍定,孟川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对裂谷禁制的参悟之中。
他闭上双眼,神识缓缓探出匿踪阵,极其小心地蔓延向裂谷四周的虚空、岩壁、乃至地底深处。
起初,感知中只有混乱的煞气流动和荒芜的山石。
但当他静下心来,去细细感应时,眼前的世界渐渐变得不同。
在他的“视野”中,裂谷周围的虚空里,开始浮现出无数极其黯淡、几乎与天地煞气融为一体的细微光丝。
这些光丝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规律微微流转。
这就是那古老禁制的残留!
孟川心中震撼。
这禁制的手法极其高明,远超他目前所掌握的任何阵法禁制。
它并非依靠强大的能量波动来硬性遮蔽,而是巧妙地利用了环境本身的气息,若非其核心部分被暴力破坏导致结构失衡,恐怕以他的阵道见解也难以察觉其存在。
“天人合一…阵道自然…”
孟川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痴迷的光芒。
这禁制展现出的理念,与他所学的阵道玄解中玄衍子前辈的见解不谋而合。
他完全沉浸了进去。
神识小心地避开那些因破损而变得不稳定的区域,缠绕上那些依旧完好的禁制光丝,细细感悟其中运转轨迹。
每一个细微的结构,让他沉醉不已。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年前,布下此禁制的修士,挥手间引动天地之力,将此地从探查中抹去的景象。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古老的禁制玄奥莫测,许多地方以他目前的境界理解起来十分吃力,神识消耗巨大。
但他咬牙坚持着。
期间,他不忘通过心神联系,吩咐蚀空冥蛉去小心探查遗址入口阵法处,看看何时停滞,以及周遭是否有修士出现!
他肯定赫连绝已经脱身离开遗址,但此人说不定还潜藏在附近!
这是个威胁,他必须小心!
蚀空冥蛉得到指令,无声无息地振翅飞离,它的体积微小,飞行时几乎不产生任何波动,加上其天生不惧神识探查,用于查看山谷最合适不过!。
第255章 煞兽离开,重返遗址!
时间就在这潜心参悟和谨慎等待中悄然流逝。
一日,两日……
孟川如同石雕般枯坐于阵中,周身气息愈发内敛,仿佛真的要化作山石的一部分。
他对裂谷古禁的理解越来越深,虽然还无法完全复现或掌控这古老的禁制,但他已经隐隐把握到了其运行的几分精髓,尤其是如何将自身气息、甚至小型阵法与这种禁制融合的关窍!
他偶尔会睁开眼,吞服丹药或玉髓地心乳补充消耗,同时接收蚀空冥蛉传回的信息。
一月后,一直在外警戒的蚀空冥蛉终于传回了一道清晰的波动!
通过那缕心神联系,孟川大致明白蚀空冥蛉意思。
蚀空冥蛉在入口处感知到了一头开了灵智的三阶煞兽正在光幕附近徘徊,似乎也在等待什么。
孟川虽然不明白发生何事,但也只能祈祷它快速离开!
否则煞兽一直盘踞阵法入口,他根本无法进入!
又过了两日!
蚀空冥蛉再次传回信息!
通过心神联系,孟川能感知到小家伙传递来的急切,那一直缓缓流转的阵法光幕,再次进入了停滞!
那头三阶煞兽直接进入了遗址,消失不见!
孟川正想动身摸进遗址!
就又收到噬空冥蛉传来的波动!
之前的化形煞兽灰袍修士带领大量三阶以及四阶煞兽,穿过稀薄的光幕,呼啸着飞出裂谷,朝着东边方向的荒原疾驰而去!
声势浩大,煞气盈天!
它们似乎被激怒了!
孟川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想必是圣教高层感受到它们这些盘踞在遗址的煞兽威胁,便在外界的大肆屠杀低阶煞兽,想要断绝后续煞兽通过吸食灵气快速进阶壮大之路!
这成功触怒了这群开了灵智的煞兽!
孟川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他本来想找机会潜入,既然煞兽主动离开,倒是省了许多麻烦!
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通过心神联系,向蚀空冥蛉发出了下一步的指令。
“进入阵法!小心探查光幕之后,入口附近是否还有煞兽隐藏?千万小心,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蚀空冥蛉收到指令,凭借其无视禁制天赋,轻易地穿透了那层效能降至最低、近乎停滞的光幕,进入了遗址内部。
等待的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孟川屏息凝神,全力感知着那缕心神联系传来的任何细微波动。
片刻后,蚀空冥蛉的联系再次传来。
入口附近一片狼藉,有战斗和啃噬的痕迹,但确实没有煞兽在入口蹲守。
孟川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机会稍纵即逝!
他必须在那化形煞兽王率众返回前,完成潜入和隐藏!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同轻烟般从匿踪阵中飘出,将蜉蝣飘零步施展到极致,沿着阴影疾驰,直奔阵法入口所在。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光幕的黯淡,其上符文流转近乎停滞,散发出的阻隔之力微乎其微。
孟川没有丝毫停顿,看准位置,身形一闪,便轻易地穿过了那层变得稀薄黯淡的光幕。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与外界荒芜死寂的遗弃之地形成了天壤之别!
一股精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映入孟川眼帘的,正是那片残破的上古遗迹。
遗迹深处,那股浩瀚磅礴的灵气源依旧存在,但此刻感知起来,却带着一种躁动和不稳的感觉,仿佛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惊扰了。
孟川来不及细看和感慨,甚至顾不上心疼那些被毁坏的灵植。
蚀空冥蛉化作微光飞回他的身边。
他立刻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将自身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迅速回忆并运用起这几日参悟那古老禁制所得的些许皮毛,努力让自己的存在与这片废墟的背景协调起来。
他的身形仿佛变得更加模糊,气息几乎彻底消失。
孟川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仔细倾听了许久。
周边除了风声和偶尔从极远处传来的、模糊不清的煞兽嘶吼外,一片死寂。
时间宝贵,每一息都可能是最后的安全时刻。
他通过心神联系,向守在周围的蚀空冥蛉发出指令。
“警戒四周,若有任何强大气息接近,立刻示警。”
他脚步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未曾发出半点声响,开始在这片曾经宏伟的宫殿群废墟中快速穿行。
他的目标明确,趁此天赐良机,尽可能快地探查清楚这片区域,搜寻一切可能有用的资源!
目光所及,满目疮痍。
巨大的石柱被蛮力撞断,精美的雕刻被利爪撕碎,青玉地面上遍布深深的爪痕和巨大的坑洞,许多地方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许多原本生长着灵草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个个被粗暴掘开的大坑,泥土翻飞,根茎断裂,显然是被煞兽连根带叶囫囵吞吃了。
看到这一幕,孟川的心都在滴血,这些可都是外界难寻的珍品!
但他没有时间惋惜,只能加快速度,神识仔细扫过每一片断壁残垣,不放过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角落。
他首先朝着记忆中被煞兽破坏相对较轻的偏殿区域摸去。
在一处半塌的偏殿内,他发现了几具早已腐朽成白骨的修士遗骸,身上的服饰古老而华贵,却早已灵光尽失。
他们的尸骨并不完整,有明显的被啃噬的痕迹,身旁散落着一些法器的残片,灵性全无,显然是死后又遭到了煞兽的毒手。
孟川心中一凛,更加小心。
继续深入,在一面坍塌了大半的墙壁下,他神识微动,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属性波动。
他小心翼翼地搬开几块巨石,发现了一截被埋在下面的断剑剑尖。这剑尖虽已断裂,却依旧寒光闪闪,锋锐之意逼人,至少曾是法宝级别飞剑的一部分!
可惜,损毁严重,灵气流失殆尽,只剩材料本身还有些价值。
孟川将其收起,蚊子腿也是肉。
穿过一片狼藉的庭院,他来到一处类似丹房的建筑遗址。
这里破坏得尤为彻底,丹炉倾覆在地,被砸得瘪了下去,碎片四处飞溅。许多玉瓶瓷罐被打得粉碎,里面的丹药要么早已化为灰烬,要么被煞气污染,变成了散发着怪味的毒丸。
第256章 紫府归元丹,修士遗骸!
就在孟川以为此地一无所获时,他的目光被丹炉底部一小块未曾完全坍塌的暗格吸引。
他心中一动,小心地撬开暗格,里面赫然躺着三枚用特殊脂玉封存的丹药!
玉壳之上,刻着古老的云纹,隐隐有紫府归元四字。
“紫府归元丹?”
孟川心中一颤,眼神带着不可置信。
这是一种极其珍贵、专门滋养修复破损丹田的灵药!
其炼制之法早已失传!
看来是丹房主人藏于暗格以备不时之需,竟侥幸躲过了漫长岁月和煞兽的破坏!
孟川之所以如此清楚,皆是因为他在灵药谷查阅过修复丹田的相关典籍!
他小心翼翼地将三枚丹药收起,这对他虽然没用,但可是干爹林培舟能否重新修炼的关键所在!
这次要是能逃出遗弃之地,一定得想办法前往天玄宗,将丹药交给干爹!
孟川心中想着,立马干劲满满!
他离开丹房,又搜寻了几处残殿,收获寥寥,只找到几块不错的炼器材料和一些完全无法辨认用途的腐朽之物。
就在他准备转向另一片区域时,突然,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从远处一片宫殿群深处传来!
孟川浑身一僵,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
果然还有留守的煞兽!
听这声音,其实力恐怕不下于三阶!
或许是受了伤,或许是被赋予了看守此地的任务,并未随其他煞兽一同离去。
他不敢再用神识大面积探查,只能凭借肉眼小心观察。
只见那片宫殿的阴影中,缓缓踱出一头体形娇小却十分精悍的豹形煞兽。
它的一条后腿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弯曲,行动略显蹒跚,但一双兽瞳却闪烁着狡黠而警惕的光芒,不断地扫视着四周,鼻翼耸动,似乎在空气中嗅探着什么。
孟川心中暗叫侥幸。
若非蛰龙归藏诀不凡,又加之他参悟了那古禁制,隐匿能力大增,恐怕此刻已经被这头嗅觉灵敏、灵智不低的畜生发现了!
他不敢动弹,甚至连目光都收敛起来,不敢一直盯着查看。
那豹形煞兽在附近徘徊了一阵,似乎并未发现异常,又低吼了一声,然后才一瘸一拐地退回了那片宫殿深处。
孟川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确认那煞兽没有再出现,才缓缓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此地不宜久留!
他改变了方向,绕开了那头受伤煞兽看守的区域,朝着遗址的另一侧潜行而去。
这里的建筑风格更加古朴,倒塌得也更为彻底,被一种坚韧无比的藤蔓层层缠绕覆盖。
许多藤蔓上开着惨白色的花朵,散发出一种能致幻的淡淡香气,令人头晕目眩。
孟川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灵力护住心神。
在他的仔细搜寻下,终于在一处被藤蔓几乎完全吞噬的偏殿墙角,有了惊人的发现!
一具人类的骸骨靠墙而坐,整个胸骨完全塌陷,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但骨骼却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色,历经漫长岁月而不朽,显然修习的炼体功法颇为不凡!
骸骨的指骨上,戴着一枚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戒指,而骸骨的手边,则放着一面巴掌大小边缘有些破损的古老铜镜。
那铜镜虽然看似破烂,但镜面却偶尔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弱流光,隐隐散发出的波动,竟让孟川的神识感到一丝悸动。
法宝!
只是似乎有了损伤,导致灵性大失,若是主人还在,收入丹田温养一些时日便可恢复!
孟川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强压下激动,先是小心翼翼地检查四周,确认没有陷阱和煞兽痕迹后,才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他先是对着那具玉色骸骨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孟川,误入此地,惊扰前辈安眠,情非得已。若此物与晚辈有缘,必不让其蒙尘。”
礼毕,他才小心地伸出手,先尝试去取那枚戒指。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戒指,那具玉色骸骨仿佛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飘散在地,只留下一枚戒指和那面铜镜。
孟川微微一怔,心中唏嘘,时光终究是磨灭了一切。
他拾起戒指,神识探入,脸上顿时露出巨大的惊喜!
这竟是一枚品质极高的储物戒!内部空间比一般的储物袋大上许多,有十丈见方!
而更重要的是,戒指里面并非空空如也!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数十块光泽莹润、灵气逼人的上品灵石!
灵石的旁边,则摆放着几件灵光闪烁的器物。
一柄通体湛蓝、寒气四溢的短戈,一面刻画着龟蛇交缠图案的厚重盾牌,一支赤红如血、羽毛根根如剑的奇异令箭。
最特殊的当属一件罗盘状法器,其上古朴的指针自行微微颤动,暂时还不知道作用!
这些法器法宝,最低也是上品法器级别,那面盾牌和罗盘更是达到了极品。
发财了!
他强忍激动,又将那面古老的铜镜拿起。
铜镜入手冰凉,镜面模糊,照不出人影,但背面却雕刻着繁复无比的星辰图案和一些无法理解的古老符文。
当他尝试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时,铜镜毫无反应。
又尝试煞元,依旧如此。
“虽然主人已死,但法宝烙印未消,看这修士,最起码也是结丹修士,这件法宝,自己暂时使用不了!”
孟川并不气馁,能获得法宝已是万幸。
像他之前获得的残缺法宝登仙路,已经救过他多次!
他将铜镜和储物戒都郑重地收好,等日后有时间再慢慢磨掉神识烙印。
收获如此巨大,孟川探索的动力更足了。
他越发小心地隐匿身形,开始向着遗址更深处,那些未被煞兽彻底破坏、可能存有更多宝物的区域摸去。
越往深处,建筑的保存程度相对完好一些,但煞兽活动的痕迹也愈发明显。
巨大的爪痕撕裂宫墙,地面遍布坑洞,许多地方残留着浓厚的煞气,甚至滋生了一些依靠煞气存活的诡异菌类和苔藓。
第257章 探寻遗址,引灵木!
在一处类似炼器工坊的废墟中,他发现了几个破碎的炼器炉,以及一些被煞气污染废弃的灵材残渣,并无太大价值。
但在清理一堆瓦砾时,他却从角落发现了一小盒保存完好的星辰晶砂,这既是一种炼器材料,也是一种极佳的阵法材料,可用于稳固阵法节点和增强阵法传导性!
孟川小心地将这盒晶砂收起。
随后,他又在一间被煞兽当作巢穴、布满腥臭污秽的侧殿内,忍着恶心,从一堆枯骨和杂物下,挖出了一截断裂的玉簪。
玉簪本身灵性已失,但其材质却是一种罕见的静魂玉,有温养神魂、抵御心魔之效。
虽然断了,但材料本身依旧珍贵,被他收起。
然而,他最迫切需要的,能够承载那核心铭文的引灵木,却始终不见踪影。
这种灵木它对能量导通性极佳,且质地坚韧稳定,是刻画高阶铭文的绝佳载体。
此物在外界并不算珍贵,只要是宗门刻画大阵,一般都会用到!
此地按理说不该没有才是!
孟川深知,那大阵绝非儿戏,没有引灵木,使用其他材料代替恐怕会出问题!
他将目光投向了遗址中的核心宫殿群。
那里灵气充裕,算是煞兽聚集最为密集的区域,哪怕被那头化形煞兽带走绝大部分,恐怕也不会太少!
但这是他如今唯一有机会获得材料的地方!
根据宗门布局的常识,阵法阁或者宗门宝库这种地方,最有可能找到他需要的东西。
宗门宝库他就别想了,还是看看有无阵法阁或类似地方!
孟川一咬牙,决定前去试试,如今大部分煞兽离开,也算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避开了宫殿群中灵气最为充裕的区域,也绕开了那些被破坏殆尽、只剩残垣断壁的地方。
许多看起来可能有价值的殿宇,早已被煞兽群当作了巢穴或厕所,里面污秽不堪,充斥着浓烈的腥臭,有用的东西早已被破坏殆尽。
最终,他将目标锁定在宫殿群西北角一处相对独立宫殿。
这里的建筑风格更加严谨方正,多以坚固的黑金石砌成,虽然同样残破,但主体结构大多得以保存。
更重要的是,许多墙壁和残柱上,还能看到清晰的阵法铭文痕迹,这里极有可能是宗门的阵法阁或相关区域所在。
然而,越是重要的地方,风险也越大。
通过蚀空冥蛉断续传回的意念,孟川得知这片区域盘踞的煞兽气息明显更强,而且更加警惕。
他甚至远远看到一头三阶中期的蝠翼煞兽从一处大殿中飞出,巡弋一番后才落下。
孟川不能硬闯,只能压下心中的急切,在外围选择了一处视线良好的隐蔽断墙后,彻底隐匿下来,开始长时间观察。
这一观察,便是整整数日。
他默默记录着那些强大煞兽的活动规律、进出哪些建筑。
通过观察,他发现大部分煞兽都喜欢聚集在灵气最浓郁、似乎被改造成巢穴的主殿中。
而有一处看起来像是库房的偏殿,虽然也有煞兽偶尔路过巡查,但频率远低于其他地方。
机会或许就在这里!
又过了一日,孟川行动了。
他身形化作一道淡影,利用废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处偏殿。
偏殿的大门早已腐朽坍塌,里面黑漆漆的。
殿内一片狼藉,原本存放材料的玉架大多倾倒粉碎,各种不认识的材料残渣和碎片散落一地,显然早已被煞兽多次光顾洗劫。
孟川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又是一场空?
他不甘心,神识细细扫过每一个角落。
突然,他在一堆彻底坍塌、化为齑粉的木架废墟下方,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禁制波动!
这波动被厚厚的废墟粉末和残骸掩盖,若非他对禁制足够敏锐,根本无从发觉。
有东西!
他心中一动,立刻上前,也顾不上脏污,小心翼翼地用手开始清理那堆废墟。
灰尘弥漫,他动作极轻,生怕引起太大动静。
清理开表层厚厚的灰烬和碎木,下方露出了一个暗青色金属板的一角!
板上刻着复杂的符文,虽然灵光黯淡,但依旧在缓慢吸收着灵气维持着自身!
上面的防护士禁制经历了漫长岁月和煞气侵蚀,竟然还未完全失效!
孟川大喜过望,立刻仔细研究起这禁制。
禁制的手法相当古老高明,但其能量已濒临枯竭。
他尝试着打出几道破解法诀,禁制光芒闪烁,顽强抵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远处似乎传来了煞兽巡弋的破空声。
孟川额头见汗,心中焦急。
不能再用常规方法了!
他心念急转,猛地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青帝灵力,精准地刺向禁制几个早已不堪重负的禁制节点!
嗤!
一声轻响,暗格上的禁制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湮灭,露出了下方一个尺许见方的空间。
暗格之中,东西并不多,却让孟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五根长约四尺、粗如磨盘、通体呈暗金色、木质细腻无比、天然生有玄奥螺旋纹路的灵木!
正是他苦苦寻觅的引灵木!
而且似乎年份以及品质极高,保存完好,大小也十分合适!
除了引灵木,旁边还放着三面古朴的青铜阵盘,上面刻画着繁复的铭文,虽然灵气内敛,但孟川能感觉到其不凡!
此外,还有一捆用银色丝线编织、符文隐现的极品阵旗,以及七八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沉稳厚重气息的坤元石,这是用来稳定大型阵法,防止能量反噬的辅助材料!
“太好了!”
孟川心中狂呼,几乎要忍不住长啸一声。
这些材料,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超他的预期!
尤其是那五根完整的引灵木,哪怕将来他失手,也还有容错机会!
他毫不犹豫,立刻将暗格中的所有物品一扫而空,全部收入戒指空间中。
一阵清晰的振翅声正由远及近,朝着偏殿方向而来!
是那头巡弋的蝠翼煞兽回来了!
孟川脸色一变,瞬间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身体紧贴在一根倾倒的石柱后面,屏住呼吸。
那头三阶中期的蝠翼煞兽落在偏殿门口,巨大的肉翼收起,猩红的瞳孔疑惑地扫视着殿内。
它似乎嗅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但又不是很确定。
它低吼了一声,迈步走进殿内。
它脚步在殿内回荡,越来越近。
冷汗从孟川额角滑落。
他握紧了手中的青玄剑,心中飞速计算着动用阴阳逆爆或者施展瞬影逃脱的可能性,但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第258章 逆推大阵,煞兽幼崽!
就在那煞兽的爪子即将踏过孟川藏身的石柱时,殿外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正是蚀空冥蛉!
蚀空冥蛉通过那缕联系,感应到主人危险,在外面制造了动静,吸引了煞兽注意!
蝠翼煞兽立刻被吸引,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望向殿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吼一声,振翅飞出了偏殿,朝着嘶鸣声的方向而去。
危机解除!
孟川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然湿透。
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立刻如同轻烟般溜出偏殿,借着废墟的掩护,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阵法殿区域,朝着他先前发现的一处遗址边缘地窖疾驰而去。
直到钻进地窖,彻底封好入口,孟川才瘫坐下来。
虽然过程惊险,但收获无比丰厚!
核心材料终于齐备,而且数量和质量远超预期!
如今,万事俱备,只需要逆推阵法,等待时机即可!
孟川在地窖内布置下了一个集隐匿、防御、隔音于一体的阵法。
阵法汲取此地灵气运转,虽不足以抵挡强攻,却能完美遮蔽内部的灵力波动以及声响,让他可以安心进行推演。
他盘膝坐在阵法中央,身前虚空之中,以神识勾勒出无数细密繁复的光线,构建出一个庞大而残缺的立体阵图虚影。
这正是他凭借记忆,努力还原的、骨幽真人曾布下的那座大阵!
阵图核心,四十九枚诡异铭文歪歪扭扭,这是他使用神识简单勾勒的样式。
但除此之外,连接这些核心铭文的能量通路、节点、以及引导庞大煞气汇入核心铭文的阵纹结构,却显得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甚至存在明显的矛盾和缺失。
“阵道一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孟川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他不断从阵道玄解中汲取知识,尝试以核心铭文为锚点,反向推导、补全整个大阵的框架。
他需要不断计算每一条能量路径的走向、强度、与其他路径的交互影响,推演阵法承压极限,模拟庞大地脉煞气涌入时的各种可能…神识之力如同开闸洪水般消耗,若非他修炼七情炼神法,只怕早已心力交瘁。
期间,他通过那缕清晰的心神联系,与在外警戒的蚀空冥蛉保持着沟通。
小家伙灵智极高,虽不能言语,却能精准地传递回安全、有强大煞兽路过东南方、阵法光幕再次开始周期性减弱等信息,让孟川能准确把握外界态势,调整推演节奏。
这一日,孟川刚刚从一次长达三日的深度推演中脱离出来,只觉神魂疲惫欲裂。
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取出寒玉瓶,倒出一滴玉髓喂给停在他指尖的蚀空冥蛉。
小家伙愉悦地吸收着灵液,甲壳上的幽光越发深邃。
就在这时!
咚…咚…
一阵轻微却持续的抓挠声,伴随着某种幼兽般的呜咽,突然从地窖入口处传来!
孟川心中猛地一凛,瞬间从疲惫中惊醒,神识如同触手般迅速向外探去!
只见地窖入口那被碎石遮掩的缝隙外,一头体型仅有初生数月小狗般大小、通体覆盖着柔软暗青色绒毛、头顶还有一个未长成小鼓包的小兽,正用它那稚嫩的爪子,一下下地刨动着堵门的石块,似乎对里面散发出的某种气息感到无比好奇。
孟川眉头一皱,难道是玉髓地心乳的气味传了出去?
他看向周遭阵法禁制,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丝毫泄漏,可怎么会吸引到这只幼兽过来?
好在它气息微弱,仅相当于一阶煞兽的程度,看体型神态,显然刚诞生不超过八九个月。
那抓挠声虽不大,在寂静的环境中却格外清晰,若持续下去,难保不会引来其它煞兽的注意!
“麻烦!”
孟川眉头紧皱。
杀之容易,但血腥味同样可能惹祸。
驱赶?若它叫唤起来更糟。
心中一咬牙,孟川眼中闪过决断。
他迅速打出一道法诀,地窖入口的隐匿阵法短暂开启一道缝隙,他出手如电,一股柔和的灵力瞬间卷住那毫无防备的小兽,将其一把拖了进来!
随即阵法立刻关闭,一切恢复原状。
那小家伙突然被擒,吓得浑身绒毛炸起,落地后惊慌地原地打转,发出呜呜的恐惧低鸣。
但很快,它那双清澈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就直愣愣地盯住了孟川手中尚未收起的那瓶玉髓地心乳,粉嫩的小鼻子使劲耸动着,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晶莹的口涎。
之前的恐惧竟被一种极度渴望的情绪取代,尾巴还不自觉地小幅度摇晃起来。
孟川原本提起的杀心,在这小家伙一副憨态可掬、毫无威胁且完全被灵液吸引的模样面前,顿时消散无踪。
他看得出来,这幼崽凶性未显,与外面那些暴戾的成年煞兽截然不同。
“你这小家伙,倒是识货。”
孟川哑然失笑,心中的紧张也缓和了不少。
他看了看手中的玉髓地心乳,又看了看那眼巴巴、几乎要流口水的小兽,略一沉吟,便屈指一弹,将一滴灵液精准地弹入其口中。
小兽立刻欢快地呜了一声,迫不及待地舔舐起来,周身微弱的煞气都仿佛变得平和了一些,甚至舒服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继续充满期待地望着孟川,尾巴摇得更欢了。
看它这副毫无心机、纯凭本能行事的模样,孟川摇了摇头,笑道。
“罢了,看来你我也算有缘。这玉髓地心乳于他人或许珍贵,但我存货甚多,喂你几滴也无妨。总好过你在外弄出动静,给我引来杀身之祸。”
他想了想,看着这小兽青绒绒的模样,便道。
“以后,便叫你青绒吧。”
孟川话音刚落,一股不满的情绪顺着他的心神传递过来!
正是蚀空冥蛉!
好家伙,孟川哑然失笑,这小家伙还有小情绪了!
他只能看向在面前不停飞舞,吸引他注意的蚀空冥蛉。
“你便叫小黑!”
蚀空冥蛉那缕不满更加严重,显然对孟川敷衍命名极为生气!
孟川实在忍不住轻笑出声,难道给你取名为丧彪不成?
他不再逗弄蚀空冥,又给它重新取名为幽影!
幽影振了振翅膀,传来一道欣喜的意念。
第259章 煞兽搜索,青绒带来的麻烦!
新得名的青绒则似懂非懂,只是依旧眼巴巴地盯着玉瓶,呜呜叫着。
孟川笑了笑,又喂了青绒一滴,便不再多给。
倒不是他小气,这一滴玉髓地心乳蕴含灵气庞大,虽然柔和,但过多吞服,非得将小家伙撑死不可!
他将小家伙放到角落,警告它不得乱跑吵闹。
许是灵液的安抚,又或是本能地感到孟川并无恶意,青绒竟真的乖乖趴了下来,舔着爪子,不再捣乱。
地窖中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多了一个意外的小住客。
孟川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那残缺的阵图虚影,继续那漫长而艰难的推演之路。
而幽影则再次悄然飞出,继续监视着外界的风吹草动。
然后下一刻,孟川准备推演阵法探出停滞在半空,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幽影传来的信息清晰而急促,超过二十头煞兽正从遗址核心区域蜂拥而出,它们的气息狂暴且带着些许焦躁,正在进行地毯式的搜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地窖内,刚刚因青绒的到来而稍显松弛的气氛瞬间冻结。
“似乎不是冲我来的…”
孟川心下疾转,瞬间排除了自身暴露的可能。
如果之前就发现了他的踪迹,不可能现在才来寻找。
而且他潜伏于地窖已经十多天,若要发现,早该发现了。
恰在此时,腿边传来柔软的触感。
低头一看,正是青绒这小家伙,兀自用它那覆盖着细软绒毛的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一双澄澈的兽瞳眼巴巴地望着他,显然还在回味方才那滴玉髓地心乳的滋味,一副全然不谙世事、只管讨食的憨态。
孟川见状,不由失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下意识便想伸手去揉揉它的小脑袋。
然而,他的手掌刚抬至半空,却猛地顿住!
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个念头,从他的心底升起!
这些煞兽早不搜、晚不搜,偏偏在这小家伙溜到自己这里后不久,便如此大规模出动…
它们的目标…
他的目光缓缓垂下,再一次落在了脚下这只仍在没心没肺撒着娇的小兽身上。
那身明显不同于普通劣等煞兽的暗青色绒毛…
以及它能安然出现在这遗址深处…
是了!
这小东西,绝非普通煞兽幼崽!
它极有可能是这里哪头三阶、甚至四阶煞兽的血脉!
它偷偷溜出巢穴,如今失了踪迹,导致留守的煞兽倾巢而出搜寻!
“你…你这小家伙…”
孟川看着青绒,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哭笑不得地低语了一句,那抬在半空的手终是无力地落下,重重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这下,麻烦可真的大了!
此刻,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放它出去?
这小家伙明显尝了玉髓地心乳的甜头,极有可能下次还会找来,甚至可能带着它的亲属一起来!
届时,他这地窖再隐蔽,恐怕也难逃一劫。
要是不放?
外面二十多头三阶煞兽正在疯狂搜寻。
虽然孟川对自己的隐匿阵法有信心,相信那些三阶煞兽无法轻易看破,但谁能保证没有意外?
若它们长时间搜寻无果,有四阶煞兽亲自出来探查呢?
四阶煞兽如果只是粗略一扫或许还好,要是一寸寸细细扫过,只怕这阵法躲不过探查!
就在他心念急转,权衡利弊之际,神识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波动如同狂风般从他布置的阵法经过。
那是一头三阶后期的狼形煞兽,但阵法完美的融境效果让它无法看破,徘徊搜寻片刻后,终究还是咆哮着离开了,继续向其他地方搜寻。
好险!
孟川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虽然暂时瞒过,但这无疑给他敲响了警钟!
现在,他需要和这个小家伙“谈一谈”了。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平和,指尖再次凝聚出一滴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玉髓地心乳。
“青绒,想吃吗?”
他声音温和,将灵液置于指尖。
青绒立刻兴奋起来,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尾巴摇得飞快,就要扑上来。
孟川却微微缩回手,看着它的眼睛,缓慢地说道。
“想吃,就要听话。外面…有很多大家伙在找你,很危险。你待在这里,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要乱跑,我就给你吃,以后还有。如果你不听话,引来它们,我们就都有大麻烦,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个吃了。明白吗?”
他也不知道这小兽能理解多少,但他必须尝试沟通,辅以这它无法抗拒的食物,或许能暂时稳住它。
青绒似懂非懂,歪着脑袋看着孟川,又看看他指尖的灵液,似乎努力在理解其中含义。
它最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呜”声,然后只是眼睛渴望地看着灵液。
孟川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这声呜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只能将玉髓地心乳喂给它,祈祷它吃了后安静下来!
小家伙这次吃得很安静,吃完后甚至主动凑到孟川脚边,蜷缩起来,不再闹腾。
孟川微微一愣,这小家伙似乎能听懂他说话,倒是灵性十足!
只是如今该怎么办?
孟川心中焦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脑中飞速盘算。
硬撑绝非良策,这些煞兽若一直在此地盘桓搜索,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将它们的注意力引开!
“下一次阵法停滞期…”
孟川蓦地睁开眼,精光一闪。
根据之前对阵法的推测,下一次停滞期就在这几日之内!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第260章 祸水外引,推演阵法!
孟川看向脚边依旧懵懂的青绒,伸出手,迅速地在其背上拂过,指尖灵力微吐,精准地拈下了一小撮柔软的青灰色绒毛。
“呜?”
青绒疑惑地抬起头,似乎不明白这个给它好吃东西的人为什么突然揪它毛毛,但并未感到疼痛,也就只是歪头看着。
孟川将那撮青绒独特的绒毛小心递给悬停在空中的幽影。
幽影虽然不理解意图,但还是用口器叼起!
“幽影!”
他通过心神联系,将计划清晰地传递过去。
幽影轻轻振翅,传来一道明白的意念。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煞兽又来回搜寻了几遍,仍然没有发现孟川所在的地窖!
终于,在第三日,阵法光幕再次如预期般急剧黯淡、效能降至谷底!
就是现在!
潜伏在光幕附近的幽影,依照指令,在穿越那稀薄光幕的刹那,身上甲壳的纹路亮起,吞噬阵法之力,阵法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
虽然仅仅是短暂一瞬,却足以被近距离煞兽感知!
“嗯?”
几乎同时,入口附近,一头三阶中期的蝠翼煞兽猛地转过头,瞬间锁定了光幕方向!
它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一瞬间穿了出去,甚至让阵法产生剧烈波动!
而且对方速度极快,它转头时根本没看到人影!
不过残存的阵法波动告诉它,有人离开了遗址!
“嘶嘎!”
它立刻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引起周围煞兽注意!
霎时间,附近七八头煞兽被惊动,齐齐望向光幕之外!
虽然那波动一闪即逝,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但有东西趁它们不备溜出遗址是确凿无疑的!
在这个时期,任何异常都值得怀疑!
其中两头以速度见长的豹形煞兽毫不犹豫,立刻咆哮着冲出光幕,朝着那缕气息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其余煞兽则躁动不安地在入口处徘徊,加强警戒,并将情况通过嘶吼声层层传递回遗址深处。
“接下来,就看煞兽能不能发现了!”
孟川听到煞兽嘶吼,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蚀空冥蛉。
约莫一炷香后,那两头追出去的豹形煞兽去而复返!
其中一头的口中,正紧紧叼着那一小撮暗青色的绒毛!
它们一冲回遗址,便迫不及待地将那撮绒毛呈递给一头听到吼叫赶来的三阶巅峰犀角煞兽。
那犀角煞兽低下头,巨大的鼻孔在那撮绒毛上使劲嗅了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吼嗷嗷嗷!!!”
它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吼声中充满了急切!
之后通过吼叫,周遭所有煞兽似乎都知道青绒被带出遗址!
再也没有煞兽顾及细查遗址内部,剩余的近二十头煞兽在那头犀角煞兽的带领下,疯狂地涌出遗址光幕,沿着那两头豹形煞兽返回的路径,冲入荒原,一路咆哮四散追踪!
没多久,蚀空冥蛉便从外界穿过阵法返回,孟川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遗址内部的压力骤然减轻。
虽然不可能所有煞兽都离开,核心区域必然还会有强大煞兽镇守,但至少那大规模搜索停止了。
他低头看了看似乎因外界震天的咆哮而有些兴奋的青绒,又喂了它一滴玉髓地心乳安抚。
“小家伙,你这麻烦可真是不小。”
孟川摇头轻笑。
“这下,总算能清净些时日了。”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悬浮于空中的、残缺的阵图虚影,眼神再次变得专注。
外界的风雨已被引向远方,现在,是他必须心无旁骛、攻克最后难关的时候了。空间阵图的推演,不容再有任何耽搁。
孟川盘膝坐在地窖中央,面色苍白,眼眸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前方虚空。
那里,正悬浮着一幅由神识之力勾勒出的、残缺却已初具规模的巨大阵图光影。
推演已持续了不知多少时日。
整个过程,远比单纯的自创阵法更加艰难,更像是在修复一件破碎的古董,既要忠于原貌,又要用自身的学识去填补那些缺失的碎片,使其重新成为一个完整个体。
最初的阶段相对顺利。
孟川集中全部心神,首先将那四十九个阴煞铭文的位置、形态、以及它们之间最主要的阵纹,逐一在虚空中精准地还原出来。
四十八个相对较小的铭文分布在外围及关键节点,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着最中心处那个达到上百笔的核心铭文。
这些铭文幽暗深邃,笔画扭曲诡异,散发着引动和驾驭煞气的特殊波动。
它们构成了整座大阵的主要部分。
而记忆之中,那块至关重要的蚀空石,正是被镶嵌在这核心主铭文的正中央,作为整个大阵能量最终的宣泄口和空间之力的源头。
“可惜,只记得十之七八…”
孟川喃喃自语。
他能清晰记起的,主要是这些核心铭文的位置、主体结构以及几条最主要的、如同江河主干道般的大阵阵纹。
然而,一座能引导庞大地脉煞气打开空间裂缝的大阵,其复杂程度远不止于此。
那些遍布阵图各处、达到上百的分流支点、稳压节点、能量引导阵纹,以及如何将煞气均匀、高效、稳定地输送到每一个阴煞铭文的具体细节,在他的记忆中是残缺的。
这部分,占据了他未能记住的十之二三,却恰恰是决定大阵能否成功运转的基础要素!
现在,才是真正考验他阵道修为的时刻。
他需要以这还原出的“七八分”骨架为基础,运用阵道玄解以及在圣教所学的阴煞阵法的浩瀚知识,去逆向推导、精心设计、一点点地填补那缺失的“两三分”血肉经络。
他的神识在虚空中谨慎地添加每一条新的能量阵纹,构建每一个微小的缓冲节点。
“此处,煞气奔涌过疾,需增加一道回旋阵纹减缓冲势,避免冲击下一个节点……”
“核心主铭文东南侧能量供给似乎稍弱,需从第三条主干通路分一支流过来补充,分流点设在这里最佳……”
“这几处稳压节点承压不足,需改用三重叠浪结构,并加大节点本身容量…”
他不断地计算、推演、调整。
推演着煞气在初步成型的阵图中奔流,会在哪里产生问题,从而导致局部失效!
还得考虑因煞气分配不均,某些阵纹或铭文区域过载严重,从而失衡!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
第261章 阵图初成,惊煞入体!
孟川整个人完全沉浸其中,对外界时间的流逝几乎毫无感知。
地窖内只有他偶尔发出的低沉自语、以及神识丝线勾勒符文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孟川每补充完阵纹,便用神识在虚空阵图中模拟煞气能量流转!
虽然效果与真实布置存在不小差异,但如今却是最简便的方法!
只是最大的难点,出现在最后阶段!
如何确保那被四十八个子铭文汇聚、强化后的庞大地脉煞气,能够平稳且高效地注入核心主铭文,并最终完美作用于其上的蚀空石。
他最初依据记忆和常规阵理设计的几条直接、宽阔的最终能量通路,在推演中屡屡出现问题。
推演里的煞气在最后关头总会失去了控制,不是几乎撑裂了能量通路,就是在核心主铭文外彼此冲撞消耗,根本无法实现预期的完美汇聚。
“不对…似乎不是强度问题…”
孟川眉头紧锁,苦苦思索。
他凝视着那几条设计得过于刚直的通路,又看了看角落里无意识中周身煞气自然流转的青绒。
忽然间,他福至心灵。
“过刚易折!最后这段路,需要的不是更强的约束,而是更巧妙的引导!需要让能量自己流进去,而不是粗暴的撞进去!”
他立刻动手,不再追求通路的绝对承载力和笔直度,而是开始调整其形态。
他将最终的阵纹通路末端改造得更加舒缓,甚至带上了细微的、引导能量旋转的螺旋结构,使其如同汇入深渊的河流,自然而顺畅地将能量导入核心主铭文。
调整完毕,再次推演!
这一次,煞气洪流在孟川推演下往预定的方向而去,在一条条阵纹里流通!
在最后关头平稳地涌入了核心主铭文区域!
似乎成了!
虽然这只是用神识进行的推演,并未实际引动能量和刻画铭文,但其每一个部分都已严格符合阵道逻辑,与他记忆中的大阵框架完美契合,并且理论上解决了所有存在的冲突和缺陷!
一座完整、可行、理论上足以聚合煞气、激发蚀空石之力的大阵阵图,终于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识海深处!
只是如今还需要实践,那将耗费许多材料以及精力!
而且利用蚀空螟蛉代替蚀空石会不会产生变化他也不得而知!
孟川呼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向后靠在地窖的墙壁上,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
恢复了足足一日,孟川才缓过劲来!
如今阵图已臻完美,但要将整个大阵精准无误地刻画出来,需要的神识精度、控制力以及持久力,都将是前所未有的考验。他不能容忍任何因神识不济而导致的失败。
《七情炼神法》的第二层,他必须修炼了!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那篇玄奥的法诀总纲,目光落在关于惊煞的描述上。
与怒煞的焚心炽烈不同,“惊”之一字,透着一种骤然而至的森然。
“首劫为最…心扉洞开,沛然莫御…”
孟川低声吟诵。
他知道,自己即将再次主动敞开识海壁垒,迎接另一种极致情绪的狂暴冲刷,而且,同样只有一次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回忆第一次炼化怒煞而产生的本能悸动。
屏息凝神,手掐与之前略有不同的另一古怪法诀。
神识如丝线,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勾动地窖中小家伙吞食灵气,吐出的灰黑色煞气。
煞气依旧缠绕而上。
孟川凝神定志,依照第二层法门,开始艰难地剥离、剔除煞气中混杂的其他情绪杂质,只萃取那最纯粹的“惊”煞。
当那一缕惊煞触碰到他神识核心的刹那!
孟川浑身猛地一僵!
并非怒煞那般爆裂的灼烧感,而是一种彻骨的、仿佛能瞬间冻结血液和思维的寒意!
一种毫无征兆对未知与突如其来的危机的巨大恐慌感,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他的意识!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牙关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他强忍着那几乎要让自己跳起来逃离的冲动,以无比坚韧的意志力,约束着这缕躁动不安、散发着极致恐慌气息的“惊”煞,沿着特定经脉,缓缓引向眉心识海。
越靠近识海,那寒意愈盛,带来的恐慌感也越发清晰、具体。
仿佛每一步都在靠近万丈深渊,又仿佛黑暗中有什么无可名状的大恐怖正在悄然苏醒,即将扑面而来!
终于,这缕冰寒刺骨的惊煞,被引渡至识海壁垒之外。
孟川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此刻并非像面对“怒”煞时那般紧缩抗拒,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滞,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思维都变得迟涩。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没有犹豫,眼中闪过破釜沉舟的决绝。
“开!”
意念之门,再次轰然洞开!
那缕惊煞瞬间侵入!
“嗬!”
孟川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整个人瞬间僵直!
冷!
无法形容的冰冷!
并非肉体上的寒冷,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意识层面的绝对零度!
他的识海,仿佛在刹那间被投入了万载玄冰之中,一切念头、感知、思考,都变得无比缓慢,近乎凝固。
紧接着,绝对的寂静与黑暗笼罩了他的整个意识。
然后,在这死寂的黑暗最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却能瞬间引爆所有生命恐惧本能的变故,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或许是脚下坚实的大地突然塌陷成无底虚空!
或许是黑暗中一双冰冷的手悄无声息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或许是赖以生存的登仙路在眼前毫无征兆地寸寸碎裂!
或许是此处的禁制被一头四阶煞兽瞬间抹去!
无数种代表着“灭顶之灾”的场景,以最骇人的方式,在他凝固的思维中尖啸着上演!
没有过程,没有缘由,只有那一瞬间的惊变!
这种恐惧,不带来愤怒,只带来最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僵直与绝望!
仿佛生命在天地伟力、在无可名状的意外面前,只是一粒微不足道且随时会湮灭的尘埃!
第262章 七情炼神法二层,法器收获!
孟川的身体冰冷,心跳仿佛都已停止,血液不再流动。
“守住…这是惊之首劫…唯有渡过…神识方能更进一步…”
残存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却死死守护着最后一点灵光不灭。
他知道,一旦在这极致的惊恐中彻底迷失自我,意识将会被永远冻僵,沉沦于无尽的恐惧幻象之中,直至消亡。
他放弃了所有对抗,也压制住了登仙路。
他转而将全部神识凝聚成最细微的一点,不去看,不去听,只坚守自我本心。
任凭外界万般惊变,我自岿然不动!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当那无数惊变的恐怖累积到极致,仿佛要将孟川意识也彻底冻结碾碎时!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自那意识最核心处荡漾开来。
融解!
那极致冰寒的惊煞之力,仿佛终于认可了孟川的坚韧,其性质陡然一变,从毁灭性的冻结,化作了滋养性的浸润!
浩瀚而精纯的、经过淬炼的神识本源力量,如同冰河解冻,春回大地,温柔却磅礴地涌入孟川的识海,扩散至他的每一缕神识!
“轰!”
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洞察与掌控感,驱散了所有寒意与恐惧!
他的神识感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蔓延,更加纤细,更加敏锐,更加稳定!
之前推演阵图时一些模糊的、难以把握的细微之处,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许多,了然于胸!
他对自身神识的控制,也达到了一种入微至毫巅的境界!
惊煞首劫,渡过!
孟川缓缓睁开眼,眸中血丝尽褪。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平稳悠长。
神识之力,再度暴涨!
虽增长不及第一次怒煞增长五成那般夸张,却也涨了三成左右!
哪怕寻常的筑基后期,神识强度也不及孟川!
孟川解决了神识问题,估算着日子,距离下次阵法停止还有十多天!
他准备在下一次停止时外出,去尝试布置大阵,打开空间通道离开遗弃之地!
等待阵法停止的日子里,孟川并未虚度光阴,此刻他心神沉静,将注意力转向了得自那修士储物戒中的几件器物。
首先便是那件灵光黯淡、布满铜绿的古老铜镜。
他尝试再次向其注入灵力和煞元,结果依旧如石沉大海。
神识仔细探入,能模糊感应到镜身深处潜藏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性,但这股灵性被一层神识烙印牢牢封锁着。
这烙印虽因主人逝去而威力大减,但恐怕也需要花费些时日才能将烙印消除!
“法宝……果然非同凡响。”
孟川轻叹一声,将其小心收起。
“此物灵性未泯,只是受损,看来唯有结丹之后,方能尝试以丹火重新祭炼并慢慢温养。”
他心中虽觉可惜,却也知此事急不得。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三面得自此地阵法阁的极品青铜阵盘之上。
阵盘入手冰凉,质地非金非玉,上面刻画着的星辰轨迹与云纹古朴大气,隐隐自成体系。
他仔细探查,发现这三面阵盘竟都未曾被打下个人神识烙印,显然是宗门制式之物,用来奖赏弟子之用!
他以自身神识缓缓浸入其中。
第一面阵盘,神识触发间,立刻感知到一座名为小周天星辰困阵的阵法信息流转于心。
此阵一旦布下,可引动微弱星辰之力,形成困锁屏障,能极大限制阵内敌人的移动与神识探查,颇为玄妙。
第二面阵盘,则记载着一座五行剑盾阵。
此阵攻防一体,能凝聚五行之气,化出剑光攻敌,亦可结成光盾护身,变化由心,威力不俗。
第三面阵盘,蕴含的则是一座幻波匿形阵,擅长制造幻象隐匿大阵内的景象以及气息,极难被看破。
“都是精品!”
孟川眼中露出喜色。
这三座阵法都颇为实用,虽然不及他的十方蚀煞阵,但在常用阵法中已属不凡!
然而,喜悦之余,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三座阵法皆是以灵气催动,其核心符文与能量流转方式,与遗弃之地充斥的阴煞之气格格不入。
若强行在遗弃之地布置,威力十不存一,且极易因能量冲突而自行溃散。
“可惜了,皆是外界阵法,暂时只能在遗址使用!”
他略感遗憾,却也将阵盘郑重收好。
日后若能离开此地,这些阵盘也算有些作用!
最后,他看向那几件灵光闪烁的极品法器,湛蓝短戈、龟蛇重盾、赤羽令箭,以及那件最为特殊的罗盘。
他率先拿起那柄寒气四溢的湛蓝短戈。
神识探入,立刻遭遇一层顽固的神识烙印抵抗,但这烙印也已经消散大半。
孟川凝神静气,以神识缓缓消磨烙印。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
时间一点点流逝,地窖中只有孟川均匀的呼吸以及神识与烙印碰撞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足足耗费了两日功夫,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声响,短戈内的烙印终于被彻底抹去。
孟川神识长驱直入,瞬间掌握了此戈的全部信息。
“玄冥寒戈…”
他感知着戈身内蕴含的刺骨寒意与一股锐利无匹的穿透之意。
“竟是采集极地玄冰晶萃,融合了寒铁炼制而成。催动时能释放玄冥寒气,冻结对手灵力气血,戈锋更是专破护体罡气。好一件阴寒属性的杀伐利器!”
虽与他主修的青帝灵力属性不算完全契合,但以其极品法器的品质,关键时刻祭出,绝对是一大杀器。
接着是那面刻画龟蛇图案的重盾。
消磨其上的烙印又花费了一天多的时间。
“玄武镇岳盾!”
孟川眼中喜色更浓。
此盾防御力极其惊人,一经激发,不仅能形成坚固的灵力护盾,盾身本体更能幻化出龟蛇虚影,自主格挡来自死角的攻击,灵性十足。
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保命极品法器。
第三件是那支赤红如血、羽毛根根如剑的令箭。
“离火赤羽令!”
此物攻击性极强,催动后能化出漫天赤羽剑煞,焚金熔铁,更能聚合为一,化作火焰铺天盖地冲击敌人,威力浩大。
但其驱动需大量火属性灵力,对孟川而言,消耗不小,且与自身功法相性较差,无法常用。
第263章 定脉寻灵盘,煞兽返回!
孟川的目光落在了那件最为奇特的罗盘状法器上。
此物表面古朴,指针并非寻常磁针,而是一根纤细的透明骨骼打磨而成。
消磨其上的烙印过程最为艰难,几乎耗去他三日时光。
当烙印终于散去,孟川的神识融入其中时,一股庞杂而精妙的信息涌入脑海。
“定脉寻灵盘!”
他微微动容。
此物并非攻防之宝,而是一件极其罕见的辅助型极品法器。
其主要功能是探查能量与追踪气息!
它能极其敏锐地感知并锁定百里范围内不同性质能量的源头方位。
无论是深埋地底的地脉煞气、灵脉灵气、还是某些特定天材地宝散发的独特波动,甚至是一些隐匿阵法的能量节点,都难以逃脱它的探查。
而追踪气息更是简单,将对方使用过的物品放置在罗盘旁边,只要物品沾染对方气息,便可轻易锁定对方方位。
那根特制的指针,便是用于判定方向。
当然,此物也只能追踪上百里范围,碰到修习高深隐匿之术的修士,作用也不算太大!
“好东西!”
孟川心中大喜过望!
这对旁人或许不算太有用,但对他而言比寻常法宝都要强上许多!
使用此物探查隐匿灵脉,他识海中的戒指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孟川欣喜之余,将此物收起,虽然遗址内就有一条灵脉,但要是敢打主意,必死无疑!
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离开遗弃之地,此地煞兽与圣教水火不容,他夹在其中,不管碰到哪方势力,都不会好过!
又过了数日。
地窖之内,孟川倏然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通过与蚀空冥蛉那缕心神联系,孟川得知遗址入口处那巨大的光幕,光芒正再次l黯淡下去,符文流转趋于停滞。
阵法停滞期,到了!
时机已至!
他霍然起身,蛰龙归藏诀运转,周身气息收敛。
只需数十息功夫,他便能离开这处困守数月之久的险地,前往外界寻找之前进入的地点布置大阵!
他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青绒抱在怀中,又将地窖内所有痕迹清除干净,最后看了一眼这处临时的容身之所,便毫不犹豫地走向出口,准备搬开遮掩的碎石。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石块的刹那!
幽影的第二道意念传入他的脑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让孟川浑身一僵!
高阶煞兽返回了,正从阵法光幕不断进入,其中就包括那头已经化形的煞兽王!
他猛地收手,身体如同被钉在原地,所有动作骤然停止,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神识不敢再向外探出分毫,甚至主动切断了与幽影的那缕心神联系!
他不敢赌那头化形煞兽王是否有能力察觉这种隐秘的联系!
地窖之外,死寂被彻底打破!
轰隆隆!
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正从遗址入口的方向汹涌而来!
一股令人神魂颤栗恐怖气息一掠而过,径直朝着遗址最核心的灵脉区域而去,正是那头化作灰袍修士模样的煞兽王!
紧随其后的,是大量煞气紊乱、许多身上带着狰狞伤口、甚至断肢残臂的煞兽!
它们去时汹汹,归来时却显得狼狈不堪,显然在外界与圣教的冲突十分激烈,损失不小。
这些煞兽仓皇地涌入遗址,纷纷朝着各自的巢穴区域涌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孟川紧贴着冰冷的地窖内壁,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走不了了。
至少此刻,绝对走不了了。
当着这么多刚刚经历血战、神经高度紧张、且其中还有化形煞兽王的面,想要悄无声息地穿过入口离开,无异于痴人说梦。
任何一丝微小的能量波动或异常,都可能引来毁灭性的打击。
“该死!”
他心中暗骂一声,涌起一股强烈的失望。
好不容易等到阵法衰弱期,他又完成了大阵推演,却遇上这等变故。
他缓缓退回地窖深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急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那便不能浪费时间。
必须利用好这段时间,做更充分的准备。
他的目光落在那五根完整的引灵木和之前收集的材料上。
“四十八个子铭文…可以先行刻画完成。”
他心中念头急转。按照阵图设计,那四十八个相对较小的阴煞铭文可以提前在单独的小块引灵木上刻画好,届时布置大阵时,只需将其精准嵌入预留的凹槽即可,能极大节省现场布阵的时间。
唯有那个最为复杂、需要承载蚀空石、并且要与地脉煞气完美对接的核心主铭文,必须现场刻画引动周边煞气!
说干就干。
孟川再次盘膝坐下,取出一块块早已切割好的、巴掌大小的引灵木块。
这些边角料来自那五根主材,品质不俗。
他屏息凝神,指尖凝聚起煞元,开始小心翼翼地在那暗金色的木质上勾勒第一个阴煞铭文。
犹记得他第一次刻画这等复杂诡异的铭文,当时如履薄冰,只觉得铭文古怪,负面情绪骇人。但今时不同往日!
修为大幅提升,神识也经过七情炼神法的两次淬炼,已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加之他对这四十八个铭文早已在虚拟推演中烂熟于心,每一个转折,每一道笔画的力量轻重,都了然于胸。
只见他指尖飞舞,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幽暗的煞元与精纯的神识完美结合,在引灵木上留下精准的痕迹。
那些扭曲、诡异、蕴含着特殊力量的符文,以一种极高的效率,迅速而完美地呈现出来。
整个过程流畅得惊人,再无半分滞涩。
曾经需要全神贯注、甚至可能失败的刻画,如今变得手拿把掐,举重若轻。
一块又一块刻画好的铭文木牌被他小心收起,其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幽幽的煞气波动。
仅仅用了不到两天功夫,四十八个复杂无比的阴煞铭文,便已全部整整齐齐地刻画完毕,无一失败,显得十分完美!
孟川看着眼前这一堆成果,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未能如期离开,但这为他后续真正布阵节省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也减少了在野外暴露的风险。
第264章 青绒变化,不老长青体!
地窖之内,时光悄然流转。
孟川通过蚀空冥蛉探查,逐渐摸清了外界的状况。
遗址入口处,那层光幕依旧按照其固有规律周期性地衰弱、恢复。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如今每次衰弱期,都有两到三头气息强悍的三阶煞兽如同门神般牢牢守在光幕内外!
它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猩红的瞳孔中充满了戒备,显然是被煞兽王专门派驻于此,严防死守,以防圣教修士趁机攻入老巢。
这个发现让孟川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他悄然离开的途径已经被彻底堵死。
当着两三头全神戒备的三阶煞兽的面穿越光幕,无异于自投罗网。
“看来短时间内是走不了了。”
孟川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既无法离开,便只能沉下心来,继续提升自己。
地窖内,除了推演阵法和修炼,倒是多了几分生机。
青绒这小家伙在他的接连喂养下,尤其是偶尔滴落的玉髓地心乳的滋养下,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它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消化能量,但每次醒来,身上的绒毛色泽越发深邃光亮,体型也稍稍大了一圈,周身散发出的煞气波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精纯,竟是隐隐达到了一阶后期的水准!
孟川看着它那副吃饱就睡、睡醒就吃的憨懒模样,再感知到它那飞快提升的实力,不由得摇头失笑,低声笑骂了一句。
“你这小东西,倒是好命,天天除了吃就是睡,修为蹭蹭往上涨,当真邪门了。”
青绒似乎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然后又沉沉睡去。
孟川笑了笑,目光转向自己手指上那枚隐于识海的戒指。
既然暂时困守于此,另一项重要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培育灵草,修炼青帝蕴灵诀!
他心念一动,下一刻,意识小人已然出现在戒指空间之内。
空间中央,那片精心打理的灵圃规模比之前扩大了一倍有余!
新移植进来的七八十株上古珍稀灵草已然彻底扎根成活,在戒指空间浓郁精纯的灵气以及青帝生机之力的双重滋养下,长势极为喜人。
许多灵草叶片舒展,泛着各色宝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奇异药香,药力都在稳步增长。
孟川行走在灵圃阡陌之间,感受着周边充满生命活力的草木灵气,只觉浑身毛孔都不自觉地张开,舒畅无比。
他盘膝坐于灵圃中央,缓缓运转青帝蕴灵诀。
功法一经催动,顿时与整个灵圃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无数珍稀灵植微微摇曳,散发出它们最为精纯的生命精华气息,丝丝缕缕,争先恐后地涌入孟川体内!
而这些源自不同稀有灵植的生命精华,各有特性,或温和、或炽烈、或沉凝、或轻灵…它们第一次融入孟川的四肢百骸,不仅加速着灵力的淬炼与增长,更在不断冲刷、滋养、强化着他的肉身经脉、五脏六腑乃至骨骼筋膜!
与此同时,孟川体内那蕴含青帝生机的精纯灵力在周天运转时,又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部分反馈而出,如同春雨般润物无声,反哺着灵圃中的万千灵植,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在这等环境下修炼,效果远超外界!
时间一天天过去。
戒指空间中灵气浓郁,不觉岁月。
孟川沉浸在修炼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惊人变化。
先前修炼刑罡霸体诀第二层,吸纳煞气冲刷己身,带来的是一种偏向于外在硬碰硬的坚韧与强固,让他的肉身强度堪比中品法器。
而如今,在青帝蕴灵诀和不老长青体的路子下,无数珍稀草木生命精华的滋养,带来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生机勃勃的强化!
他的筋骨变得更加柔韧而富有弹性,脏腑充满了活力,经脉宽阔而坚韧,血气磅礴如龙!
若说之前是坚硬的岩石,现在则更像是一块温润灵玉,外示柔韧,内蕴刚强。
三四个月的潜心修炼下来,孟川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已然彻底超越了中品法器的范畴,正式迈入了上品法器的层次!
要知道,法器品阶每提升一品,其间的差距都堪称巨大。
中品法器或许能硬扛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的攻击,而上品法器,则足以在筑基后期修士的攻击下支撑良久!
这还仅仅是不老长青体附带的基础肉身强化效果。
这门特殊体质真正可怕之处,在于其生生不息的恢复力以及绵长无比的持久力!
孟川曾试验过,如今他若是在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不催动青帝生机的情况下,仅凭肉身本身的恢复能力,伤口便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不过半日便能恢复如初,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若再主动催动体内那股生机,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而他的体力、耐力、以及灵力恢复速度,也都有了质的飞跃,远超同阶修士数倍不止!
这意味着在持久战中,他将拥有无可比拟的巨大优势。
“不老长青体…果然玄妙非凡!”
孟川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与力量,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虽然距离铸就真正完整的不老长青体还遥不可及,但每前进一小步,带来的提升都是实实在在的。
实力的增长,让他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时,更多了几分底气。
孟川意识退出戒指空间,重新回到地窖之中。
外界似乎依旧平静,但那守在入口处的三阶煞兽,依旧如同磐石般未曾离去。
第265章 青绒进阶!
地窖之内,光阴荏苒,岁月无声。
自上次试图离开未果,已悄然过去了一年有余。
外界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与沉寂。
圣教并未组织大规模的进攻,仿佛遗忘了遗址存在。
而煞兽群在经过那次大战后,也龟缩于遗址之内,鲜少外出,只是牢牢守着入口,戒备森严,显然也十分忌惮圣教!
孟川通过蚀空冥蛉极其谨慎的探查,一次次确认着外界那一成不变的戒备状态。
最初的焦躁与不甘,早已被漫长等待磨去了棱角,化作一种深沉的无奈与对未来的隐忧。
他时常望着地窖出口的方向怔怔出神,怀疑自己是否会被永远困死在这方寸之地,那推演完善的空间阵图,是否终将沦为无用的幻想。
在这种环境下,再乐观的人都会失去斗志!
“不能沉沦…”
他甩甩头,强行将那些负面情绪压下。
既然无法改变环境,便只能改变自己。
他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将所有无处宣泄的精力与无奈,尽数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此地拥有灵脉,灵气浓郁,岂能浪费?
他绝大部分时间,心神都沉入戒指空间,日复一日地运转青帝蕴灵诀,吸纳着那一百多株珍稀灵草散发出的生命精华。
灵圃中的灵草在他的悉心培育和功法反哺下,长势越发喜人,药龄不断增长,散发出的生命气息也愈发浓郁。
功法运转周而复始,灵力在经脉中奔腾不息,不断壮大。
终于,在这一日,当功法运转到极限时,他体内猛地传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壁垒破碎之声。
轰!
周身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丹田气海的范围骤然扩大,其中流淌的青帝灵力变得愈发精纯凝练,色泽深邃如碧。
青帝蕴灵诀第五层,水到渠成。
突破带来的强大感觉充盈全身,神识也随之增长一截。
然而,欣喜之余,孟川嘴角却泛起一丝复杂的苦笑。
修为提升固然可喜,但若无法离开此地,纵然修炼至结丹,又有何用?
这股新生的力量,反而更衬得眼前困境令人窒息。
他意识退出戒指空间,回到地窖,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青绒身上。
这一年多来,这小家伙消耗了整整五瓶玉髓地心乳,其食量和对灵液的渴求随着实力增长与日俱增。
孟川虽然肉疼,但看它着实可爱,又能陪自己在这困局中解闷,倒也咬牙供给了。
好在这些玉髓地心乳也没有浪费,青绒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达到一阶巅峰!
这日,青绒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有些不稳,原本柔和环绕的煞气开始躁动起来,它的身体也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某种压力。
“要突破了?”
孟川神色一凝,仔细观察起来。
外界灵兽突破境界往往伴随风险,他暗自戒备,准备随时出手护持。
然而,预想中的艰难挣扎并未出现。
那躁动的煞气仅仅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如同找到了某种宣泄口般,猛地向内一缩,尽数融入青绒体内。
下一刻,一股明显更强横的煞气波动自它小小的身体内稳定地散发出来。
二阶!
它就这般躺着,在睡梦之中,自然而然地、毫无波澜地突破到了二阶层次!
甚至它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
孟川:“……”
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再回想自己突破时所需的艰苦积累、生死搏杀、乃至机缘巧合,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哪怕身为上古异虫的蚀空冥蛉,突破也颇为曲折,如若不是骨幽掏出那枚蚀空石,可能现在也才一阶!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跟你这小家伙比,真是能把人气死。吃了睡,睡了吃,突破如喝水…这到底是什么逆天的血脉根脚?”
孟川看着眼前突破二阶的青绒,心中的惊讶已然变成了麻木的感慨。
这小家伙的提升速度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玉髓地心乳固然神效,但寻常灵兽即便有此奇物,也需苦苦炼化,突破瓶颈极为困难。
哪像它,吃喝睡玩间,修为便如顺水行舟,自然而然就到了二阶。
“照这个速度下去,怕是再过几年,它都要赶上我了…”
孟川摩挲着下巴,眼神闪烁。
一个实力飞速增长、潜力显然极高的小家伙,若一直留在身边,却无任何约束,将来是福是祸,实在难料。
他回想起蚀空冥蛉认主时的场景。
若要真正收服,使其心意相通,如臂指使,而非仅仅依靠食物维系关系,最稳妥的方法便是“心血魂契”。
此契一旦结成,双方便会生出玄妙的心神联系,主人对于灵宠有着绝对管控力,甚至能一念定其生死!
只是,此法通常需灵兽自愿放开心神,献出一滴蕴含其本源的精血,否则极易失败甚至反噬。
孟川看着正抱着喝完的寒玉瓶舔得欢快的青绒,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除了对食物的渴望和对他的依赖,再无其他杂质。
它刚出生七八个月便来到自己身边,一年多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中,与自己相依为命,早已习惯了自身的存在和玉髓地心乳的气息。
它的心性,纯净得如同一张白纸,全然不知外界险恶。
“或许…可以一试。”
一个念头在孟川心中滋生。
风险在于,若小家伙产生抗拒,可能会惊吓到它,甚至影响日后关系。
但若能成功,对将来无疑是一大助力。
他定了定神,脸上露出比平时更加温和的笑容,又取出一滴玉髓地心乳。
浓郁的异香立刻让青绒抬起了头,尾巴欢快地摇动。
但这次,孟川没有直接喂给它。
他将灵液托在掌心,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青绒毛茸茸的脑袋,话语中甚至带着讨好。
“青绒,帮我一个忙好不好?给我一滴你的…嗯,心血,就像我给你灵液一样。给了我,这一滴灵液就是你的,以后还会有更多。”
他并不担心青绒不知道心血为何物,当初蚀空冥蛉刚进化不久,便在生死威逼下主动献出心血!
孟川虽然想让对方认主,但却不想用生死逼迫,心甘情愿下的认主,才会让灵宠更加认同主人!
青绒歪着脑袋,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纠结。
它看看孟川温和的脸,又看看他掌心上那诱人至极的灵液。
它简单的心思里,十分认同这个一直给它好吃东西、陪它玩、身上气息让它很舒服的人,此刻对方似乎很想要它的心血。
第266章 青绒认主,引导蜕变!
青绒虽然单纯,但也知道心血的重要性,最后只是犹豫了一下,用小鼻子蹭了蹭孟川的手指,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孟川耐心地重复着话语,掌心的灵液香气愈发诱人。
最终,对孟川的信任和灵液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青绒似乎下定了决心,它低下头,周身青黑色的煞气微微涌动,向着眉心处汇聚。
很快,一滴比寻常血液更加粘稠、色泽更深、内部仿佛有细微光华流转、散发着生命本源气息的血珠,缓缓自它眉心处渗透而出,悬浮而起。
这就是它的本源心血!
取出此血,对它会有一丝细微的损耗,需休养一阵才能恢复。
孟川心中一定,没有像当初蚀空冥蛉认主时的直接吸纳,那样虽然也有效果,但那缕联系太过微弱,距离稍远一些,便可能失联,只能模糊感应方位!
当初蚀空冥蛉被戒指镇压,他也是刚加入灵药谷不久,不懂得利用法诀固化契约!
但今时不同往日,孟川也不再是那个无知少年!
他当即划破自己指尖,逼出一滴鲜红的精血。
两滴血液在他神识的牵引下,于空中缓缓靠近、融合。
同时,孟川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动一个法诀,神识之力包裹着融合后的血珠,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契约符文。
“契!”
他低喝一声,那血色符文猛地一亮,旋即一分为二,较小的一半倏地没入青绒的额心,较大的一半则回归孟川的眉心识海。
嗡!
孟川只觉得识海轻轻一震,一种奇妙无比的联系瞬间建立起来!
青绒也觉得和眼前这个人的联系好像更紧密、更舒服了。
孟川如今不仅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青绒的状态,甚至能知晓它此时那简单纯粹的念头。
“吃的…灵液…想要…”
成功了!
孟川大喜过望,立刻将掌心的一滴玉髓地心乳喂给青绒。
小家伙欢快地吞下。
孟川长长舒了一口气。
至此,青绒才真正与幽影一般,成为了他可以完全信任、如臂指使的伙伴。
他看着舔完灵液,又亲昵地蹭过来,毫无心机地在他脚边蜷缩起来准备睡觉的青绒,微微一笑。
“小家伙,你如此信任我,我也必然不会辜负。”
孟川抚摸着青绒,开始思索该如何离开遗址!
苦思冥想半天,却始终想不到好的办法引开那些煞兽!
如今遗址里的煞兽都无比警觉,哪怕阵法没有停滞,都有两头煞兽守在入口!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沉睡的青绒,身体忽然微微抽搐了一下,鼻腔中发出一声不适的轻哼,周身的煞气波动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孟川眉头微皱,仔细看去。只见青绒额头的皮毛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顶起一个小包,然后又缓缓平复。
它的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仿佛在承受某种不易察觉的痛苦。
“嗯?”
孟川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了过去。
他的神识轻柔地拂过青绒的身体,仔细探查着那丝异常的来源。
很快,他在青绒的额心那个尚未长成的小鼓包下方,以及其背部脊骨的中心线上,感应到了两处异常的煞气淤积点。
那里的煞气异常凝聚,却又似乎被某种无形的薄膜包裹束缚,难以真正散开,导致其周身的煞气流转出现了一丝不畅。
“这是……要长东西了?”
孟川讶然。
灵兽随着等阶提升,身体常会出现一些奇异的变化,或觉醒血脉神通,或生长出新的器官、骨刺、羽翼等。
按照这般推测,煞兽应该也差不多!
看青绒这情形,似乎是它那特殊的血脉正在被玉髓地心乳那庞大的能量激发,身体即将发生某种蜕变,但可能因为玉髓地心乳过于温和,缺乏必要的冲击或引导,导致能量淤积,蜕变过程遇到了些许障碍。
这种现象,通常需要外界的刺激,或者其自身剧烈调动体内能量来冲破关隘。
孟川看着小家伙因为些许不适而无意识皱起的小脸。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青帝灵力,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之力,轻轻点在那能量淤积的额心之处。
灵力缓缓渗入,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滋润着那淤结之处,试图帮助其化开。
然而灵力没有起到丝毫效果!
孟川微微蹙眉,依靠自己的灵力估计很难帮助到青绒,蜕变关键还在它自身!
他不再允许青绒终日沉睡。
“起来,小家伙。”
孟川用手指轻轻戳着它柔软的后腿。
青绒不满地咕哝着,翻个身还想睡。
孟川指尖凝聚一滴玉髓地心乳,那诱人的清香立刻让青绒的鼻子抽动起来,睡意全无,眼巴巴地凑过来。
然而孟川并未立刻喂给它,而是将那滴灵液置于指尖,开始在地窖有限的空间内缓缓移动。
“想要?来拿。”
他引诱着。
青绒立刻扑上来,但孟川身形微动,如同柳叶般轻巧避开。
小家伙扑了个空,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好吃的要跑。
它歪头看了看孟川,又看了看那滴灵液,再次扑上。
孟川依旧轻松避开,步伐玄妙,正是蜉蝣飘零步。
一次,两次,十次……
青绒从一开始的懵懂不解,渐渐变得有些急躁,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又是数次尝试落空后,青绒本能中对那灵液的渴望燃烧得越发炽烈。
它开始认真起来。
只见它四肢微屈,原本慵懒的气息陡然一变,周身那青黑色的柔软绒毛无风自动,一股远比平日凝练的煞气自其体内升腾而起,虽量不大,但显然已经开始使用煞气!
“唰!”
它动了!
速度陡然暴增,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直扑孟川指尖!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敢怠慢,蜉蝣飘零步下意识施展而出,身形如风中柳絮,轻巧地再次避开。
日复一日,这场追逐成了地窖内的固定课程。
青绒变得越来越专注,扑击不再仅凭本能,开始带上预判和变向,利爪在不经意间探出。
它周身的煞气在剧烈运动中沸腾、凝练,那两处淤积的煞气点,也随之加速消融。
孟川能通过契约感受到,小家伙体内的本能,正被一点点真正唤醒!
它的眼神,逐渐褪去纯然的憨傻,偶尔会闪过一抹属于猎手的锐利。
第267章 血脉神通,煞兽王的咆哮!
孟川每日都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让它轻易得到,又不让它彻底失去希望,完美地操控着节奏。
小家伙的速度、反应、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掌控,都在飞速提升着。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得不到的焦躁情绪和剧烈运动刺激下,煞兽的本能似乎正在缓缓苏醒。
孟川看着它的变化,心中复杂。
他既希望青绒能更强,又隐隐有些不忍!
毕竟这小家伙虽然达到了二阶,实则真正年龄也才三岁左右。
但孟川最后还是狠下心来,现在的对青绒严格一些,它将来在生死危机前才更有把握存活下去!
蜕变,在持续积累,如今已达临界。
这一日,孟川在蚀空冥蛉处再次得知阵法衰弱,但煞兽还是十分尽责的守护在出口处!
孟川失望之余,只能继续调教青绒!
青绒的速度已然快得在地窖内拉出道道残影,煞气澎湃如潮。
它额心那个一直微微鼓起的小包,此刻散发出淡淡的、几乎肉眼可见的幽光,内部似有物欲破壳!
孟川全神贯注,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才能在不动用术法的情况下与之周旋!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来临!
就在青绒再一次四蹄猛蹬地面,身体如同蓄满力的强弓般爆射而出,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与气势扑来的瞬间。
异变陡生!
它额心那处鼓包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幽光!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仿佛某种沉眠的力量骤然苏醒!
与此同时,“嗡”的一声奇异嗡鸣,一股远超普通二阶煞兽的煞气波动自它体内爆发开来,瞬间席卷整个地窖!
这股力量之中,竟夹杂着一丝令人心神不适的微弱威压!
孟川瞳孔骤然收缩!
这股威压虽极淡,却层次极高,让他丹田内的灵力和煞元都微微一滞!
更让他心惊的是,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扑,他下意识地便要施展蜉蝣飘零步的瞬影,强行拉开距离!
灵力瞬间自丹田涌向双腿经脉,灵力波动即将荡起!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青绒额心那爆发出幽光的鼓包,其光芒的核心处,似乎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旋涡!
一股诡异无比的吸力骤然产生!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实体,而是精准无比地作用在了孟川刚刚调动起来、即将施展瞬影的灵气之上!
孟川只觉得双腿经脉中奔流的灵力猛地一颤,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堤坝,又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抽走了最核心的能量!
那原本即将形成的灵力波动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啵的一声,骤然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瞬影之术,竟在发动的前一瞬,被硬生生瓦解!失效了!
“什么?”
孟川心中骇然,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术法被中断并非奇事,但如此诡异、如此精准、近乎霸道地直接瓦解灵气的运转,闻所未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思维都跟不上!
而扑在半空的青绒,似乎自己也未完全掌控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它额头的幽光闪烁不定,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与不适,仿佛无法理解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那诡异的吸力也随即消失。
紧接着,仿佛某种束缚被彻底冲开,又像是血脉深处某种印记被彻底激活,它不由自主地仰起了头,喉咙滚动,发出一声既非痛苦也非愤怒、而是充满了奇异穿透力以及宣告意味的清亮嘶鸣!
“呦!”
这声音并不如何震耳欲聋,却极其特殊!
它尖锐、高亢,仿佛能无视一切阻隔,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频率,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厚厚的阻隔,穿透了孟川布下的隐匿阵法,朝着地窖之外的遗址扩散开去!
声音响起的刹那,孟川脸色剧变,心中暗道不好!
然而,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应对。
“吼嗷嗷!!”
一声震天动地的、蕴含着无与伦比的急切、狂喜、以及滔天威压的恐怖咆哮,如同九天惊雷般,猛地从遗址最核心的灵脉区域轰然炸响,滚滚而来!
整个地窖都在这一声咆哮下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而下!
正是那化形煞兽王的声音!
它显然清晰地听到了青绒的嘶鸣!
也在用这声咆哮告知所有煞兽!
孟川脸色剧变,瞬间将那滴灵液收回,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心脏狂跳!
他没想到,青绒的蜕变征兆,竟会以这种方式显现!
几乎在同一时间,蚀空冥蛉传来了急促无比的意念。
“动了!中心巢穴动了!煞兽王和两头护卫,正以极快速度朝我们这个方向而来!速度太快了!”
地窖被发现了!
来不及思考!
来不及任何犹豫!
生死关头,孟川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所有的迟疑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最纯粹的求生本能!
“拼了!”
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今日是阵法停滞期,他必须尝试逃离,留在此地只有死路一条!
几乎在那煞兽王咆哮响起的同一瞬间,孟川身形已如一支离弦的箭,猛地撞开地窖入口的遮掩碎石,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朝着遗址入口的方向疯狂遁去!
蜉蝣飘零步被催动到极致,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一道短暂的残影!
瞬影也跟不要钱似的接连发动!
青绒则化作一道青影瞬间跟上,速度竟不比孟川慢上多少!
第268章 遗址逃窜,煞兽王出手!
“吼!”
“嘶嘎!”
就在他冲出地窖,暴露在遗址废墟中的刹那,周边两头三阶初期煞兽立刻被惊动!
它们显然也听到了那声王的咆哮,正处于警惕的状态,此刻骤然见到一个隐藏极深的人类修士窜出,顿时暴怒!
其中那头蝠翼煞兽双翅一振,掀起狂风,无数道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风刃如同暴雨般罩向孟川!
换做进入此地之前,独自面对三阶煞兽,绝无逃脱可能!
但此刻的他,早已非吴下阿蒙!
虽然绝对无法取胜,但在其手里逃命却有不小把握!
青帝蕴灵诀第五层的精纯灵力、刑罡霸体诀第二层锤炼的强韧肉身、以及那功效初显的不老长青体,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煞气风刃,他周身青光一闪,闪转腾挪,只中了两道!
嗤嗤!
风刃切割瞬间便突破了护体灵光,打在他身体上。
若是之前,只怕不死也要失去战斗能力!
好在如今他肉身强横,硬生生抗下这几击,鲜血溢出,风刃他身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不老长青体的体质配合生机之力,伤口一个呼吸间便已止血,开始快速恢复!
那强大的肉身防御力与惊人的恢复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孟川吃痛,却忍着继续逃遁!
另一头犀角煞兽则低下头,鼻息喷吐着白烟,巨大的独角上凝聚起令人心悸的乌光,猛地一踏地面,轰隆隆地冲撞而来!
而面对那头狂暴冲撞而来的犀角煞兽,孟川眼中厉色一闪,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扭动,险之又险地擦着那根恐怖的独角掠过!
同时,他反手一掌拍出,将磅礴的青帝灵力与肉身力量凝聚于掌心,狠狠印在犀角煞兽的侧腹!
嘭!
一声闷响!
那犀角煞兽冲撞的势头猛地一滞,发出一声怒吼!
孟川则借着这一掌的反推力,速度再次暴涨一截,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狂冲!
电光火石间,冲破两头三阶初期煞兽的阻拦!
遗址入口那层光幕已然在望!
因其正处于停滞期,光芒黯淡,符文流转近乎停滞!
希望就在眼前!
只要能够靠近,他便能第一时间丢出阵旗,短暂困住入口看守的煞兽!
只要能困住几十息时间,让他逃出此地,并成功远遁数十里!
他凭借蛰龙归藏诀,仍有不小的可能逃脱!
他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将速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限,接连几次瞬影让他面色发白!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射向那近在咫尺的光幕!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就在他准备丢出阵旗,困住在门口向他扑来的煞兽之时!
一股磅礴无比的神识之力,骤然降临!
这股神识如同泥潭,瞬间将他周身方圆数丈的空间彻底凝固!
孟川只觉得周身一紧,每一寸肌肉,每一个动作,都被这股蛮横霸道的神识之力死死锁住!
他狂奔的身形如同陷入了深海之底,被恐怖的水压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瞬间凝滞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近在咫尺的光幕,此刻却仿佛遥不可及!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他识海处的登仙路,感受到这股恐怖神识压力,竟是自发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
微光自登仙路上散发而出,瞬间扩散开来,如同一顶无形的华盖,勉强撑开了笼罩在孟川身体上那令人窒息的神识镇压,为他抵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压力!
与此同时,孟川那历经七情炼神法两次淬炼的强大神识,也瞬间释放而出!
“不能倒在这里!”
他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全部的神念都用于对抗那无处不在的束缚!
有了登仙路承担了绝大部分压力,他终于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咔!
嗡……
那凝固的神识束缚,竟真的被他这拼尽全力的挣扎撼动了!
虽然依旧如同身负万钧枷锁,动作迟滞艰难,但他确实重新夺回了一部分身体的控制权!
就是现在!
他体内灵力艰难无比地重新开始流转,试图再次催动蜉蝣飘零步的秘术瞬影!
三十丈的距离,足够瞬影跨越!
“咦?”
一声略带惊奇的轻咦声,如同就在他耳边响起,清晰无比。
紧接着,一股与他之前在青绒身上感知过的瓦解之力弥漫而出,却比之霸道百倍不止!
这股力量无视孟川周身的护体灵光,直接作用在他刚刚艰难催动起来的灵力之上!
孟川腿部那艰难流转的灵力,瞬间被彻底瓦解、驱散!
连带着他刚刚恢复的那一点行动能力也一同消失!
这一次的瓦解,远比青绒那次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绝望!
那是修为等阶上的绝对碾压,毫无反抗余地!
孟川眼中带着一抹深深的骇然。
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直挺挺地从离地数丈的空中,重重栽落下去!
轰!
身体砸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所及的前方,一双普通的灰色布鞋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再往上,是一个身着灰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形象,面容普通。
唯独额角处,生有一根略显弯曲、色泽暗沉的独角。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带着一丝兴致,俯视着他。
但随着青绒从身后激射而来,那丝兴致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将他神魂都冻结的恐怖杀意!
灰袍男子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幽暗的煞气凝聚,化为一道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旋涡。
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呦!”
一道青影如同闪电般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孟川身前!
青绒虽然四肢因本能恐惧而剧烈颤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对孟川的维护之意!
什么情况?
煞兽王动作微微一滞,指尖那毁灭性的能量稍稍停顿。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是极致的错愕,随即转化为更加汹涌的暴怒!
这个卑劣的人类,不仅潜入他的巢穴,拐骗了他血脉尊贵的后代,竟然还让这心思单纯的孩子对他产生了如此深厚的维护之情?
甚至不惜对抗自己?
“找死!”
煞兽王的声音冰冷彻骨,那停顿的指尖再次抬起。
青绒被无形的力量提至一旁!
孟川则苦笑一声。
他终究还是没能离开,此地或将成为他的埋骨之所!
第269章 玄湮兽,陈述要害!
然而,就在煞兽王杀意最盛之时,他那锐利无比的目光扫过青绒,猛地察觉到了异常!
这小家伙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懵懂的一阶波动,而是实实在在的二阶煞兽的气息!
而且小家伙体内的血脉…已然觉醒!
煞兽王心中的滔天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与狂喜!
要知道,在天道制衡下,越是强大的存在,孕育后代便越难。
而它们玄湮兽这种天赋神通极为强大的种族,更是难上加难!
且它们族群的天赋神通万法归寂,也并非每一个后代都能觉醒!
这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但这份喜悦立刻又被青绒维护外人的恼怒所覆盖。
他强压下立刻撕碎孟川的冲动,缓缓放下手,那毁灭性能量悄然散去,但周围的威压却更加沉重。
他目光死死盯在孟川身上,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人类。给你三息时间,给出一个解释。”
他要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孟川强忍着那几乎要压垮脊梁的威压,心脏狂跳,知道生死真的只在一线之间。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有任何隐瞒或夸大,以最简洁清晰的语言,通过神识恭敬回应。
“晚辈孟川,并非此界之人,乃因意外深陷空间裂缝,流落至此。为躲避圣教修士追杀,不得已藏身于下方地窖,已一年有余,绝无冒犯前辈之意,只为苟全性命,离开此界。”
“至于青绒!”
他担心对方不知道青绒是谁,便指了指被煞兽王控制在一旁,任不断挣扎的青绒,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晚辈发现它时,它还是个幼崽,独自找寻到地窖上方。晚辈见其幼小无依,又因晚辈获得过玉髓地心乳,便时常喂予它,并无任何强迫之举。它亦自愿跟随晚辈,今日之突破,亦是水到渠成。”
煞兽王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怒容稍缓,眼神中闪烁不定。
流落此界?与圣教有隙?寻觅离开之法?还拥有玉髓地心乳?
这些信息让他心中的杀意确实消退了不少,他能感觉到孟川没有撒谎!
然而,孟川的下一句话,却瞬间让他压制下去的怒火再次轰然爆发!
“…它已自愿与晚辈结下心血魂契,相互扶持。”
孟川硬着头皮,说出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事实。
“什么?”
煞兽王周身的气息猛地炸开!
如同实质的黑色风暴席卷四周,废墟残垣在这恐怖的气势下纷纷崩碎!
他额前的独角爆发出璀璨的幽光,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你竟敢!让吾之后裔,认你为主?”
咆哮声震得整个遗址都在颤抖,无边的愤怒与屈辱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血脉已然觉醒的后代,竟然与一个卑微的人族修士结下了永不背叛的契约?
这是对整个族群的巨大羞辱!
恐怖的煞气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狂暴!
他恨不得立刻将孟川撕成碎片,炼魂灼魄!
但…那心血魂契的另一端,连着的是青绒!
主人若死,灵宠必然立刻身亡!
滔天的杀意在胸腔中翻滚,却因投鼠忌器而无法宣泄,这种憋闷感让他几乎发狂!
他死死盯着孟川,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彻骨的字句。
“好…很好!本王不会杀你…但从今日起,你将永世被囚于此地,受尽煞火炼魂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那无形的煞气即将化作枷锁落下之时,孟川却猛地抬起了头,脸上竟无多少恐惧,反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前辈囚禁晚辈,易如反掌。但晚辈斗胆请问前辈一句,您可有十足把握,能永久抵挡圣教攻势,护得此地与…青绒周全?”
煞兽王闻言,动作微微一滞,冰冷的杀意依旧,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圣教势大,他岂能不知?
孟川不等他回答,继续自问自答,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前辈没有!否则,也不会困守此地,依仗这上古遗留的残缺阵法庇护!圣教四大元婴巅峰修士,若联手来攻,前辈或许能自保,但麾下族群,乃至青绒,又将如何?”
“狂妄!”
煞兽王厉喝一声,威压更盛,孟川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是在挑衅本王的威严?”
“晚辈不敢!”
孟川强忍着痛苦,语速加快。
“晚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圣教迟早会再次大举进攻,届时此地能否守住,前辈心中比晚辈更清楚!”
他话锋猛地一转,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但!若是此地防护大阵,能恢复部分上古威能呢?晚辈之前查探过入口阵法,虽年代久远,但其根基玄妙无比,且与圣教那些阴煞阵法截然不同!如今大阵所缺者,无非是稳定的能量供给!若能将此地灵脉与大阵核心贯通,虽无法使其重现上古辉煌,但配合前辈族群抵挡圣教攻伐也会容易许多!”
他死死盯着煞兽王那双变得幽深起来的眼睛,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而此法,晚辈或可一试!”
煞兽王周身的恐怖气息渐渐收敛,但眼神却更加锐利,如同鹰隼般审视着孟川。
他沉默了足足十息,整个废墟落针可闻。
“条件!”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冰冷而漠然,不带丝毫感情。
他绝不相信这个人类会如此好心。
孟川心中稍稍一松,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事成之后,请前辈遵守诺言,放晚辈离开此界。”
煞兽王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似乎早有所料。
“可。”
若真能解决阵法之忧,这个条件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然而,孟川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滔天怒火再次被点燃!
“还有,”
孟川抬手,毫不犹豫地指向依旧不断挣扎的青绒。
“晚辈要带它一起离开!”
第270章 震惊的煞兽王,化形草嫩芽!
“绝无可能!”
煞兽王几乎是咆哮而出,额角独角幽光暴涨,恐怖的威压再次将孟川狠狠压向地面!
“吾之后裔,岂能容你带走?你真当本王不敢杀你?”
孟川被压得几乎窒息,却依旧艰难地抬起头,面无惧色,目光直视那暴怒的煞兽王,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地反问。
“难道前辈就想让它永远困在这方寸之地?如同井底之蛙,不见天地广阔?若真是为了它好,难道不该让它去看看界外之世界?”
“更何况!”
他声音陡然提高。
“万一!万一哪天圣教不惜代价,真的攻破了此地!前辈或许能血战到底,或许能突围而去,但它呢?它这刚刚觉醒的血脉,又当如何?跟着一起玉石俱焚吗?”
“晚辈带走它,并非要将其视为仆从!心血魂契虽在,但晚辈从未以此强迫于它!晚辈可立下心魔大誓,必视其如伙伴,倾力培养!如此,哪怕此地最终不幸被破,至少…前辈这一脉最珍贵的血脉,还能得以延续!还能留下希望的火种!”
“这难道不比为了一时之气,将它强行留在身边,共同面对那未知且危险的未来,要更好吗?”
孟川的话语,如同重锤,一字一句,狠狠敲打在煞兽王的心头。
“狂妄!”
煞兽王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极致的嘲讽。
“圣教盘踞此界两千载,历来的元婴修士数不胜数,对此地空间裂缝研究了不知多少岁月,依旧徒劳无功!你区区一个筑基小辈,蝼蚁般的修为,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离开此地?”
质疑如同重锤,砸在孟川心头。
他知道,空口无凭,必须拿出足够分量的证据!
孟川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心念一动。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从旁边废墟的阴影中激射而出,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孟川身前,正是一直潜伏在外的蚀空冥蛉!
随着蚀空冥蛉口器一张,遗址入口的阵法被其牵引。
虽然此地阵法太过玄妙,但在蚀空冥蛉的天赋神通面前,仅数十息功夫,便被引动了少许!
“凭蚀空冥蛉,再加上晚辈推演完善的阵法!”
孟川沉声道,同时毫不犹豫地展开神识,将之前耗费无数心力推演完成的那座复杂无比大阵的虚拟阵图利用一刻钟勾勒在虚空!
之后将那四十八枚已然刻画完毕阴煞铭文,清晰地展现在煞兽王的面前!
煞兽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倒是没有看孟川勾勒的阵图,而是目光死死盯住蚀空冥蛉,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是……蚀空冥蛉?
上古异虫,天赋神通蚀空破禁甚至不逊于吾族玄湮兽的万法归寂,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此等早已绝迹的奇虫,竟然…竟然也认此子为主了?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个筑基人类,何德何能,竟能同时让拥有玄湮兽后裔和蚀空冥蛉这等上古异虫认主?
这已不仅仅是运气所能解释!
紧接着,他的神识扫过孟川展现出的阵图和那四十八枚成品子铭文,倒是不太在意。
他不懂阵法,看不出其中玄妙!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煞兽王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深思所取代。
他目光闪烁,看看蚀空冥蛉,又看看孟川,再看到一旁依赖之情溢于言表的青绒,心中天人交战。
种种念头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决断。
孟川见对方迟迟不语,知道筹码还不够重!
他心一横,咬牙道。
“前辈若不信,请稍候片刻!”
说罢,他艰难地转身,重新钻回了那处破败的地窖之中。
煞兽王眉头一皱,并未阻止,只是冷冷地看着。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多时,孟川去而复返,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不起眼的陶土花盆。
花盆之中,并非什么灵光四溢的奇花异草,只有一株刚刚抽出些许嫩绿新芽的奇特植物。
然而,当煞兽王的目光落在那株幼苗上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向前踏了一步,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甚至失声低呼。
“这…这不可能!!”
这株灵草,他印象太深刻了!
正是他当年得以彻底塑成完美道体、渡过化形天劫的关键——化形草!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将其药力吸收殆尽后,那残根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绝无再生的可能!
如今…如今这早已该化为朽泥的残根,竟然…重新抽芽了?
虽然微弱,但那独特的灵韵绝对不会错!
“此乃晚辈在此地所得残根,以独门秘法温养,侥幸催发生机。”
孟川平静地说道,同时运转青帝蕴灵诀,掌心吐出浓郁精纯的生机之力,缓缓注入那化形草幼苗之中。
足足注入了半刻钟,那嫩绿的新芽微微舒展,散发出的灵韵也明显增强了一线!
虽然距离完全长成还遥不可及,但这股磅礴精纯的生机之力,以及那化腐朽为神奇的催生手段,却做不得假!
以煞兽王的神识敏锐,瞬间便感知到孟川所言非虚,并且其功法对于灵植培育有着难以想象的奇效!
孟川看着煞兽王那震惊无比的表情,缓缓收起功法,给出了最后一击,也是最能打动对方的承诺。
“此株化形草,待其成熟之日,晚辈承诺,将交由青绒服用,助它未来道途畅通,化形无忧!”
终于!
煞兽王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最终归于沉寂。
他再次沉默了许久,目光深深地看了孟川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化形草盆栽,最后目光落在懵懂青绒身上。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杀意与暴怒。
“好。本王便信你这一次。”
“修复此地古禁,恢复其基本威能。若你能做到…”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本王会亲自出手,护送你前往遗弃之地你选定的布阵之处,确保你完成那大阵!”
“届时,若阵法果真能成,打开通道…”
煞兽王的目光扫过青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本王,亲自送你们离开此界!”
承诺既出,一言九鼎。
孟川闻言,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第271章 显露阵道,吸纳灵气!
煞兽王作出承诺后。
孟川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动,却并未完全放松。
只因为萦绕在他周身的神识之力并未散去!
他知道,煞兽王对他的阵道实力,显然仍存有极大的疑虑,他必须展露阵道实力,完全获得对方信任!
“跟上。”
煞兽王声音淡漠,转身迈步,朝着侧方一片相对完整的宫殿废墟走去。
那股笼罩孟川的恐怖神识悄然散去大半,但仍有一丝如同无形的锁链,萦绕在他周身。
孟川不敢怠慢,带上青绒,快步跟上。
煞兽王在一座爬满了古老藤蔓的宫墙前停下。
他屈指一弹,一道幽光没入墙体,墙壁上一块区域的光芒微微一闪,隐蔽禁制被解除,显露出下面覆盖着纵横交错的纤细纹路。
这些纹路深深嵌入墙体材质内部,虽然许多地方已经黯淡无光,甚至断裂,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本身的不凡。
“此乃庇护此地古阵的一处节点。”
煞兽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让本王看看你的本事。能否发现此处问题!”
这是对他最直接的考验。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上前几步,将手掌轻轻按在那显露出的阵法纹路上,磅礴的神识之力缓缓渗透进去,仔细感知其内部的灵气流转与结构。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收回手,转身对煞兽王恭敬道。
“启禀前辈,晚辈已探查清楚。此节点本身结构并未大损,其失效主因,乃是与之相连的十三条主要阵纹中,有三条因年代久远而自然中断,另有五条…似被巨力强行破坏,纹路彻底湮灭。”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依晚辈浅见,这遗址守护大阵庞大无比,覆盖四方,其效能衰退乃至出现停滞期,恐非单一节点问题。恐怕是无数类似此处的大小节点,其连接阵纹都出现了大面积的断裂与损坏所致。甚至…”
他抬眼观察了一下煞兽王的脸色,谨慎道。
“甚至可能有许多阵纹,并非自然损毁,而是…被外力破坏?”
煞兽王闻言,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承认了这一点。
“嗯。在本王化形之前,族群未受到管束,虽开了灵智却只凭本能行事,确有大量阵纹被它们无意间损毁。直至本王化形后,方才约束族众,严禁再破坏这些线路痕迹。若非如此,此地大阵恐怕早已彻底失效。”
孟川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这解释了为何此地玄妙大阵停滞期越来越频繁。
“既然如此!”
孟川面色凝重起来。
“修复恐怕比预想中要繁琐和漫长得多。并非只需梳理关键节点,还需…修复甚至重构大量被破坏的基础阵纹。虽然不难,但受损数量极其庞大,绝非短时间能够完成。”
煞兽王听到漫长二字,眉头瞬间紧锁,周身气息微微一沉。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圣教在一旁虎视眈眈,若非他天赋神通强横在之前的战斗中重创赫连绝,只怕圣教早已大肆进攻此地!
但要是迟迟不能修复,恐怕圣教迟早还会出手!
孟川敏锐地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安与急切,心中念头急转,立刻趁势开口。
“前辈,修复阵纹,耗时耗力,更极度消耗神识与灵力。若前辈允许晚辈在修复过程中,吸纳此地灵气用于恢复以及修炼,晚辈必当竭尽全力,除必要休息外,所有时间皆用于修复大阵,以期能早日让古禁重现威能!”
其实修复这些阵纹并不算难,只是较为繁琐,而且大阵还能运转,证明阵眼必然没受到严重破坏!
他见此地灵气浓郁无比,正是借机补充戒指空间灵气的重要渠道,因此提出了小小的条件!
煞兽王锐利的目光扫过孟川,一个筑基修士,再能吸纳,又能吸走多少?
与修复大阵、保障族群安危相比,这点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
他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同意。
“本王会令麾下不得干扰你吸纳灵气。但你需记住,若让本王发现你借机行不妥之事,或修复进度迟缓…”
后面的话无需多说,他虽然不会直接杀死孟川,但折磨对方的手段倒是应有尽有。
“晚辈明白!定不负前辈所托!”
孟川压下心中狂喜,恭敬应道。
煞兽王不再停留,身影一晃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头三阶巅峰的犀角煞兽,守在附近防止孟川心怀不轨。
孟川不敢耽搁,立刻开始了修复。
他先是仔细研究那处节点和断裂的阵纹,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之前找到的星辰晶砂,以神识为笔,灵力为墨,开始小心翼翼地修补、连接那些断裂的阵纹。
这个过程极其枯燥繁琐,需要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每修复一段,他的神识和灵力都会消耗不少。
而每当此时,他便会在那犀角煞兽冰冷的注视下,盘膝坐下,运转功法,看似在吸纳周围浓郁的灵气进行恢复。
实际上,他确实在吸收,但绝大部分精纯的灵气,都被他悄无声息地导入了识海之中的戒指空间!
戒指空间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庞大的给养,空间内的灵圃变得更加生机盎然,那些珍稀灵草舒展枝叶,欢欣雀跃。
他严格控制着吸纳的速度,不过快吸纳以至于产生明显的灵气旋涡被煞兽察觉。
如同细水长流,润物无声。
修复、消耗、 恢复、再修复…
第272章 修复阵纹,索要灵材!
日子在修复阵纹、悄然纳灵的循环中飞逝,转眼便过了一个多月。
这期间,煞兽王曾数次悄然现身,默不作声地观察孟川的修复。
他虽然不通阵法,但境界高深,且因天赋神通的缘故对灵气等能量流转的感知敏锐无比。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原本黯淡断裂的古老纹路,在孟川手下一条条被重新点亮,变得流光溢彩,精纯的灵气在其中顺畅奔涌,再无滞涩。
更直观的是,遗址入口那层光幕的波动明显变得更加稳定,之前几乎每月一次的停滞衰弱期,如今已然延长了数倍的时间!
这让他心中对孟川的那份疑虑,终于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可。
然而,孟川却遇到了新的问题,星辰晶砂所剩无几了。
这一日,他让那头始终如影随形的犀角煞兽,带他去求见煞兽王。
在一处地势较高的断崖上,煞兽王负手而立,俯瞰着整个遗址。
“前辈,”
孟川恭敬地呈上石匣,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遗憾。
“修复基础阵纹,此物效果最佳,奈何消耗甚巨。如今遗址大阵,修复恐不足三成,晚辈自身携带的此物却已即将告罄。”
他话锋一转,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
“晚辈相信,前辈族群盘踞此地悠久岁月,必然见过不少奇异矿石等材料。若…若能有其他属性相合、甚至品质更佳的阵法材料辅助,或许…或许不止能修复阵纹,甚至能尝试强化几个关键节点,让大阵恢复的威能更多!届时,哪怕圣教高手尽出,只要不通灵气阵法阵理,想在前辈的牵制下破阵也绝非易事!”
这后半句,自然是孟川灵机一动的胡诌。
单纯修复灵纹,只要有星辰晶砂便已足够,但他岂会放过这个光明正大搜刮宝贝的机会?
此地乃上古宗门遗址,这些煞兽又不懂炼器布阵,天知道它们巢穴里堆了多少好东西!
煞兽王听到孟川的来意,他目光扫过孟川手中那几乎见底的星辰晶砂石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紧接着又目光深沉地看了孟川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孟川表情真诚,眼神清澈,完全是一副力求完美的模样。
沉默片刻,煞兽王似乎觉得这些死物若能换来大阵威能恢复更多,确实划算。
他对着那头犀角煞兽低吼了几声,发出几个晦涩的音节。
犀角煞兽领命,示意孟川跟上。
它带着孟川在庞大的遗址中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位于山体裂缝深处的、被巨石半掩的洞窟前。
犀角煞兽粗暴地推开巨石,露出一个巨大的、杂乱无章的山洞。
刹那间,孟川的眼睛差点被晃花!
只见洞窟之内,各种奇形怪状、闪烁着不同光泽、散发着各异能量波动的矿石、晶体、玉石、乃至一些不知名的古怪材料,如同垃圾般堆积起来!
许多东西上面还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已被遗忘了不知多少岁月。
“万年沉海玉!炼制水属性阵旗的极品材料,能极大增幅水行阵法的威力!”
“赤炼火铜精!蕴含地火精华,是布置火系杀阵的绝佳材料,有此物加持布置的大阵威力能增加三成!”
“空冥石!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却是涉及空间稳固阵法的稀有辅料,外界早已绝迹!”
“太乙金精!炼制飞剑法宝的极品材料,其锋锐之气亦可融入金系攻击大阵,无坚不摧!”
“地心髓石!虽然不是布阵主材,但却是炼制某些高阶阵盘核心、平衡多种能量的绝佳媒介!”
“幻彩云母!能折射光线与神识,是布置大型幻阵的珍贵材料!”
还有十数种孟川只在阵道玄解玉简中得知的奇异材料!
发财了!这次是真的发大了!
孟川心脏狂跳,费了好大劲才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他强作镇定,走上前去,开始仔细挑选。
他专挑那些气息纯净、属性各异、且明显是布阵用的稀有材料,每拿起一样,都看似随意地对旁边的犀角煞兽解释一句。
“此物性烈,可稳固火行灵气节点。”
“此物汇灵,可使更多灵气被大阵吸纳。”
那犀角煞兽瞪着一双巨眼,似懂非懂地看着,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
但当孟川挑挑拣拣,拿走的材料逐渐堆起一个小堆时,这头煞兽终于忍不住了!
它虽然不懂这些石头有什么用,但本能觉得这些东西应该是属于它们族群的财富!
“吼!”
它发出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鼻孔喷出粗重的白气,獠牙外露,一副你再敢拿我就对你不客气的凶恶模样!
孟川动作一僵,心中暗骂一声小气,脸上却露出无奈的笑容,连忙停手。
“好好好,够了够了,这些应该暂时够用了。”
他可是很清楚这些煞兽的暴躁脾气,真惹毛了它,拿不走材料不说,再给自己来一下可不划算。
那犀角煞兽恶狠狠地瞪了孟川一眼,喉咙里发出极度不满的咕噜声,但它记得王的命令是满足此人修复阵法的需求。
它不再冲着孟川怒吼,而是猛地转身叫来另外一头煞兽看管孟川。
之后煞气卷起那堆孟川挑选出来的材料,又朝着孟川发出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示意他老实待着,然后便迈开步伐,快步朝着玄湮兽王所在的方向奔去。
它来到那处断崖,将煞气卷起的那堆材料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然后朝着玄湮兽王发出一连串急促而低沉的吼声,其间夹杂着一些肢体动作,比如用爪子比划着孟川拿走了很多很多,又指着材料堆,再指指山洞方向,巨大的头颅还不满地摇晃着。
玄湮兽王淡漠地听着麾下族裔那充满委屈和告状意味的汇报,目光扫过地上那堆对于煞兽而言毫无用处的灵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哼,一堆无用死物罢了。
煞兽群仅他一人化形,他又不通阵法,留之也无法使用!
若能以此换取古禁恢复更多威能,保障族群生存,方为第一要务。
此子虽贪心,但只要真有能力,便是全部给了他又有何妨?
他根本不在意这些材料的去留,只关心最终的结果。
要是孟川最后不能让他满意,他自会给孟川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第273章 煞兽王欲食言,孟川前往阵眼!
煞兽王对着那兀自不满的犀角煞兽,发出一道简短而威严的低吼。
犀角煞兽接收到王的意念,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似乎有些不解,但立刻收敛了所有不满的情绪,恭敬地低下头,低吼一声表示遵从。
它再度卷起那堆材料,转身快步离去,并按照王的指示,唤来了另一头更为机敏的蝠翼煞兽一同前去看守。
当犀角煞兽返回,将那堆材料重新放在孟川面前。
犀角煞兽朝孟川发出一声低吼,示意孟川可以拿走这些灵材!
孟川心中那块石头才彻底落地,随即涌起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强压住激动,面色沉稳地对着犀角煞兽和新来的蝠翼煞兽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多谢二位。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负所托!”
他仔细地将这些珍贵无比的阵法材料分门别类,大部分收入储物戒中珍藏,只取出少量星辰晶砂和另一种名为地脉石乳的辅料,此物能够更多稳固阵纹,使得大阵流经更多灵气。
有了充足且多样的材料储备,孟川干起活来更加得心应手。
他虽然依旧主要使用星辰晶砂修复阵纹,但在一些关键节点或能量流转不畅之处,会巧妙地掺入少许其他材料进行微调,使得修复后的阵纹效果确实比之前单纯使用星辰晶砂要更胜一筹,能量流转更加顺畅高效。
这一切,自然都落在那两头监视煞兽的眼中,它们虽不懂其中奥妙,但看到对方尽心尽力,对孟川的戒备和敌意,也因此不知不觉减轻了许多。
而孟川,在每日枯燥的修复和吸纳灵气之余,心中却在默默盘算着何时离开。
戒指空间内积蓄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那些珍稀灵草长势极好,尤其是那株化形草,新抽的嫩芽已经舒展开来,变成了两片翠绿欲滴的小叶子,生机勃勃。
“材料已备,灵气也已积蓄不少…如今只待大阵阵纹彻底修复完成,便能离开此地!”
孟川一边刻画着阵纹,一边加紧吸纳更多灵气。
他知道,自己留在此地的时间,恐怕不会太长了。
当这座上古古禁恢复一定威能,足以暂时庇护这些煞兽族群之时,或许便是他提出前往遗弃之地布置大阵时机。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的修复,必须让玄湮兽王足够满意。
想到此处,他刻画阵纹的手法愈发精益求精,引动的能量光芒也愈发稳定纯正。
时光荏苒,又是数月过去。
遗址入口处那层巨大的光幕,光芒流转始终稳定如一,再也没有出现过之前那般规律性的衰弱与停滞。
古禁的威能正在一点点回归,将整个遗址更严密地保护起来。
然而,坐镇核心的煞兽王,眉头却越皱越紧。
大阵稳固,外敌难侵,这固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一个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阵法不再停滞,那固化的、坚不可摧的光幕,同样也阻断了它们族群外出的通道!
难道要困守在这方寸之地?
那外界庞大的低阶煞兽族群又当如何?
若是以前,为了安全,或许只能默默忍受。
但如今有了孟川这个阵道天骄,再被自己修复的大阵困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总不能再次破坏阵纹,制造出停滞期吧?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否决。
先不说破坏后能否控制得住,单是再找谁来修复?
那个人类小子,可是心心念念想着离开的。
想到此处,煞兽王将孟川唤至身前。
“大阵日渐稳固,乃是好事。”
煞兽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深邃地落在孟川身上。
“然,此阵亦成牢笼,阻我族出入。你可有法门,能让我等自如控制此阵开启闭合,而非如今这般…只能被动防御?”
孟川心中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对方潜在的意思。
若无法控制此阵,煞兽群出不去,外界有潜力的煞兽又进不来,岂会甘心放自己这个唯一能修复大阵的人离开?
届时,哪怕食言,对方也绝不会轻易放人。
他眸光微动,沉吟片刻,拱手道。
“前辈所虑甚是。此等上古大阵,玄奥非凡,其控制核心必在阵眼之处。晚辈之前修复皆为外围阵纹,未曾得窥阵眼全貌。若前辈允许,晚辈可前往阵眼一观,或能凭借所学,寻得一线掌控之机。”
这也是无奈之举,他这数月沉浸在阵道无法自拔,俨然忘却了留下不少破损阵纹来保持停滞期!
如今不止煞兽群,就连他自己也被困在此地,他要是为了离开,再去破坏阵纹,只怕那两头煞兽非得把他打的生活不能自理!
煞兽王深深地看了孟川一眼。
数月来的成效有目共睹,他对孟川的阵道能力已信服了大半。
虽然不认为一个筑基修士真能彻底掌控这上古大阵,但让他试试也无妨。
若真能成,自是最好,若不能…他心中已悄然生出另一个念头。
或许,将此子永远留在此地,专司维护大阵,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
煞兽王不再多言,亲自领着孟川,穿过层层禁制,来到了位于遗址最深处灵脉源头之上的真正核心阵眼所在。
这里是一片看似天然形成的、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
溶洞顶部垂下的钟乳石与地面生长的石笋并非杂乱无章,其分布暗合某种玄奥的规律,彼此之间由无数条天然生成的、晶莹剔透的能量晶丝连接,构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的阵法核心!
这里倒是没有遭到大规模破坏,只是许多能量晶丝黯淡无光,甚至断裂,但主体结构完好,才使得大阵没有彻底崩溃。
孟川一踏入此地,便彻底沉浸了进去。
他如饥似渴地观察着每一根钟乳石与石笋的方位,每一条能量晶丝的走向,感知着其中的阵法道韵。
他一站便是数日,不言不语,不眠不休,如同石化了一般。
煞兽王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越发觉得,此子在阵道之上的痴迷与天赋,确实远超想象。
但也正因如此,那个将其永远留下的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起来。
第274章 控阵之法!
此刻的孟川,心神已完全与这座上古大阵的核心融为一体。
无数玄奥的讯息冲刷着阵道理解,与他神识大涨后观测到的部分阵道玄解的理论相互印证!
原来如此!
此处能量分流竟采用九璇涡流之势,远比寻常的三才分流更加高效稳定!
妙啊!
以自然环境为基,灵力铭文为引,自成循环!
这道扭曲符文的结构,竟然与玄衍子前辈推演的虚空铭文有几分神似!
他心中震撼无比,这座大阵的精妙程度,远超他之前修复外围时的认知。
但同时,他也不得不再次叹服于玄衍子前辈的才情盖世!
阵道玄解包罗万象,虽未直接记载与此一模一样的阵法,但其蕴含的阵道至理,却如同黑夜的光束,总能为他解开眼前的迷茫,找到理解与切入的方向!
阵道一途,果真一通百通!
数日的沉浸,他的阵道修为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提升着,许多以往晦涩难懂之处豁然开朗。
终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虽布满血丝,却闪烁着睿智与自信的光芒,但深处也藏着一丝凝重。
“如何?”
煞兽王的声音适时响起。
孟川转身,恭敬道。
“回前辈,晚辈已初步窥得此阵眼运转之妙。若要彻底掌控,需要…介入其核心,以特殊的手法,剥离其原有操控铭文,重新更换一枚。”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为严肃。
“然,此过程极其凶险!此阵能量沛然莫御,一旦开始尝试介入,必会引动整个大阵的自发反噬!其反噬之力,绝非晚辈筑基之躯所能承受!除非…”
“除非什么?”
煞兽王目光锐利。
“除非有一位修为极其高深的前辈,在一旁护持,替晚辈承受住那猛烈的阵法反噬威能!晚辈方能有机会,完成后续的布置。”
孟川说出了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他将自己置于险地,也将最大的风险,转移到了煞兽王身上。
成败与否,不仅看他的阵道手法,更要看这位兽王,愿不愿意、以及能不能扛住那上古大阵的反扑!
洞窟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能量晶丝无声流转,映照得煞兽王的面容明暗不定。
煞兽王的目光幽深落在孟川身上,那目光中添了几分权衡。
空气中弥漫的压力几乎让孟川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良久,煞兽王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你说,需本王替你承受那阵法反噬。告诉本王,依你窥探,这上古大阵…若其反噬之力全数爆发,究竟会有何等威能?”
他微微向前倾身,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定孟川,观察着孟川表情。
“说仔细些。本王需要知道,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那语气中的寒意,仿佛只要孟川的回答有丝毫隐瞒,下一刻便是雷霆之怒。
这直白的询问,让孟川心头猛地一凛,背后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心思电转,瞬间明悟。
这位兽王根本不是在单纯询问风险,他是在考量!
考量冒险去尝试控制大阵,到底值不值得!
若反噬风险过大,远超其心理预期,那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将自己留下!
孟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隐瞒或夸大,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倒不是担心煞兽王此时看出来,而是在介入大阵核心时,对方察觉不对,很有可能会抽身而退,自己则必死无疑!
他必须说实话,但要将实话引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极度凝重的神情,如实回答道。
“回前辈,此阵…深不可测,远超晚辈想象。晚辈虽侥幸窥得些大阵玄妙,但对其全盛时期之威能,只能依据阵眼残留的道韵与外围灵纹规模大致推演估摸。若其反噬之力当真全数爆发集中一点…晚辈以为,恐怕…足以瞬间灭杀普通元婴修士!”
他看到煞兽王的眼神骤然缩紧,周身气息微微一凝,立刻话锋一转,语气急促继续道。
“但是!前辈明鉴!那只是大阵完好无损、且有主操控下的最强反噬!如今此阵太过久远,十成威力已去其六,更多是依靠本能运转。其反噬更多是源于阵法本身对剥离铭文的保护,是一种无差别爆发,而非有针对性的集中一点攻击!”
“再者。”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迎向煞兽王。
“晚辈的性命皆系于前辈之手,若晚辈在这等关键之处有所隐瞒,导致前辈预估不足,届时前辈若觉不支,抽身而退,晚辈必被那反噬之力碾为齑粉,绝无幸理!晚辈岂敢拿自身性命开玩笑?”
他先将最坏的情况和自身的绝对依赖关系赤裸裸地摆明,以最大的坦诚来换取信任,消除对方对自己可能耍诈的疑虑。
紧接着,他再次将语调拔高,指向对方最关心的事情。
“而且,前辈,无人操控之大阵,纵有通天之威,也只是死物一块!圣教若不惜代价,数名元婴巅峰修士轮番在外猛攻、消磨,此阵威能再强,也终有被攻破之日!而前辈与族群困守阵内,无法外出袭扰牵制,只能被动承受,日久天长,结局如何,晚辈…实难乐观。”
“反之,若能掌控此阵,进退皆由我心。可固守此地,依仗大阵拖延,亦可骤然开启,攻其不备,甚至可设计诱敌深入,借阵杀敌!如此,方能为族群争得生机,乃至反败为胜之可能!这其中差别,关乎存亡,绝非仅仅是能否外出那么简单!”
孟川的话语,将困守的绝望与掌控主动权的的希望,清晰地描述在煞兽王面前。
煞兽王王再一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负手而立,目光从孟川身上移开,望向那些缓缓流淌的能量晶丝,仿佛能穿透无尽时空,看到族群困守于此、最终被圣教一步步逼迫,圈养亦或是灭族的凄惨未来。
他那高大的身躯似乎也微微佝偻了几分,流露出一丝深藏的疲惫。
他已经太累了,从化形那一刻起,整个族群的未来便由他一肩挑起,或许,是时候搏命一把,为整个族群拼一个未来!
第275章 窃阵术,操控铭文!
许久,许久。
煞兽王悠悠一叹,那叹息声中充满了身不由己的无奈与最终下定决心的沉重。
“本王统御族群,历经无数厮杀险阻,方得化形,借此地提升全族实力…冒险之举,尤其是这等关乎自身根基的凶险,实非所愿。”
他声音低沉,透着苦涩。
似是说与孟川,又像是说服自己!
“若能安稳度日,谁愿兵行险着,将自身置于未知险地?”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孟川身上,那其中的权衡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断。
“但你所言,戳中了本王心中最大的担忧。困守,终是下策,无异于温水煮蛙,坐以待毙。圣教那群阴狠之徒,绝不会允许遗弃之地有威胁到他们安危的存在。”
他顿了顿,眼神紧紧盯着孟川。
“好!本王便信你一次,为你,扛下这反噬之劫,也为吾族拼出一个将来!你需要多久准备?”
孟川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稍稍松弛,连忙躬身,语气肃然。
“晚辈需先观察原有操控铭文,仔细推演最安全的介入节点与手法,并刻画出同源的替代铭文,暂无法得知具体时间,若是晚辈准备妥当,定会前去禀告前辈!”
“可。”
煞兽王挥了挥手,身影缓缓退出,唯有最后一句告诫清晰传来。
“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届时你若有任何异动,或让本王察觉丝毫不对…后果,你应该清楚。”
“晚辈明白!定不负所托!”
孟川深深一揖,直到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彻底消失,才缓缓直起身,后背已然尽湿。
他不敢有片刻喘息,立刻盘膝坐下,摒除一切杂念,神识全力沉入那浩瀚复杂的阵眼结构之中。
他的目标,是深藏在这庞大阵眼处、那枚操控整个大阵的铭文。
这枚铭文深嵌于大阵的核心之中。
孟川需要先看清它,理解它,才能谈得上替换相通的操纵铭文。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不能有丝毫急躁,否则极易引发大阵的自主反击。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孟川额角渐渐渗出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
那核心铭文的结构繁复到惊人,许多地方甚至超出了他所学的阵道常识。
孟川只能强忍着神魂不适,查看阵道玄解中那些高深部分!
这部分以他的神识强度,查探十分困难,但孟川如今也没了办法,只能咬牙硬挺!
几乎每看一小段,便要打坐凝神!
日子一天天过去!
孟川掌握了许多原先不知的阵道理解,只感觉豁然开朗!
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感涌上心头!
许多以往只能模糊理解的阵理,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他终于看懂了那枚核心操控铭文的整体结构,理解了其背后蕴含的精妙!
“阵道玄解,当真不凡!”
孟川心中充满敬服。
若非阵道玄解打下的雄厚根基,他纵是枯坐十年,也未见得能理解其中精妙。
依据阵道玄解中玄衍子前辈自创的一种名为窃阵术的秘法。
此等秘法必须先理解大阵原有操控铭文。
推演出与大阵同源的特殊铭文。
孟川又花费了数十日,终于推演出合适铭文!
他不敢直接在珍贵的引灵木上动手,先是取出一块品质上佳的灵玉,屏息凝神,指尖凝聚起青帝灵力,使用神识操控灵力流转。
这枚铭文甚至比之前他刻过的那枚核心诡异铭文都要复杂,笔画扭曲盘绕,如同龙蛇交缠,每一笔落下,都需要消耗不少神识之力,对灵力的控制精度要求也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但孟川明白,这本就不是一个筑基期修士能够染指的铭文,若非他获得玄衍子前辈的阵道传承,纵然结成金丹也绝无可能刻画!
第一次尝试,仅仅勾勒到三分之一,神识一个微小的波动,灵力输出出现了一丝偏差,整个铭文结构瞬间崩溃,反噬之力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他毫不气馁,恢复后再次开始。
第二次,失败在过半之处。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神识的剧烈消耗。
孟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这枚铭文的理解加深一层,对细节的把握更加精准。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尝试时,他心无旁骛,物我两忘,神识之力稳定如磐石,灵力输出精妙到毫巅!
嗡!
一枚完整的窃阵铭文,终于刻画成功!
然而,还不待他欣喜,承载这铭文的灵玉,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噗的一声,彻底化为了齑粉!
“果然…寻常材料根本承受不住此等铭文之力。”
孟川喃喃自语,眼中却充满了兴奋。
成功了!
至少在理论上,他成功了!
他立刻盘膝坐下,待状态重回巅峰,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之前获得的引灵木。
暗金色的木质温润,天然纹路仿佛蕴含着道韵。
成败,在此一举!
他指尖再次亮起,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神识高度集中,每一笔每一划都力求完美。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他的额头汗水密布,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已到了极限。
但他咬牙坚持着,引灵木不愧其名,对神识和灵力的导通性极佳,极大地缓解了他的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笔画落下。
唰!
整个铭文骤然亮起!
散发出一种深邃的光芒!
它稳稳地烙印在引灵木上,与木质完美融合,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一般!
真正的成功了!
孟川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但脸上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枚堪称他目前阵道最高成就的窃阵铭文,如同捧着绝世珍宝。
而一直藏身于溶洞外围阴影之中,以强大神识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煞兽王,此刻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他虽然看不懂那铭文的奥妙,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小小木牌上散发出与整个上古大阵隐隐共鸣的奇特波动!
此子…在阵道一途上的天赋,恐怕比本王想象的还要惊人!
他紧缩的眉头稍稍舒展,心中那份决断,又坚定了几分。
是成是败,马上便见分晓!
溶洞内,孟川收起铭文,开始在周遭布置阵法,这一次,他使用上了许多之前获取的灵材,布置阵道玄解中这几天查探到的防护阵法!
一层,一层,又一层!
第276章 窃阵开始,反噬之威!
又过了三日,孟川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状态已调整至巅峰。
他走出溶洞,让守在外面的蝠翼煞兽前去通禀。
不多时,煞兽王那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溶洞入口。
当他看到洞内情形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孟川并未直接坐在那危险的核心阵眼处,而是盘膝坐在足有七八层阵法光罩之中!
这些阵法光罩颜色各异,气息也不同,有的厚重如大地,有的轻灵如流水,有的炽烈如火,彼此嵌套,构成了一个层层叠叠的防御体系。
煞兽王敏锐地感知到,这些阵法中融入了不少之前他让犀角煞兽拿给孟川的稀有材料气息。
这小子,倒是惜命得很,准备得如此周全。
煞兽王心中暗忖,对此倒并无不满。
谨慎些总是好的,若孟川真大大咧咧直接坐在阵眼处,他反而要怀疑其别有用心,想跟他同归于尽!
“准备得如何了?”
煞兽王的声音打破了溶洞的寂静。
孟川闻声,立刻起身,隔着数层光罩恭敬拱手。
“回前辈,晚辈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始。”
“那就开始吧。”
煞兽王言简意赅,迈步走到孟川与那庞大的核心阵眼之间,负手而立,渊渟岳峙,自有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他周身煞气微微鼓荡,已然做好了准备。
“请前辈务必护住晚辈周身,反噬将极为猛烈!”
孟川最后提醒了一句,随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双手掐动一个极其古怪复杂的法诀,正是阵道玄解中记载的窃阵术起手式!
磅礴的神识之力混合着精纯的青帝灵力,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化作无数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细线,以一种奇异的震动频率,朝着阵眼核心处的操控核心铭文探去!
窃阵之术,绝非蛮力破解,讲究的是以巧破力,寻隙而入!
他的神识避开那些汹涌的能量洪流,精准地找到了那枚核心铭文与大阵的连接处!
就是这里!
孟川眼中精光爆闪,所有汇入的神识细聚合,化作一柄尖刀,朝着连接处一斩!
嗡!
整个溶洞发出一声响动,大阵被激活了!
轰隆!
恐怖能量瞬间从那枚核心铭文处爆发出来!
整个大阵自发的排斥与反噬如同堤坝决口,天河倒灌!
璀璨夺目灵气光柱,如同瞬间撕裂了溶洞的宁静,直扑向除大阵核心外的一切!
煞兽王瞳孔一缩,这反噬之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三分!
但他并未慌乱,只见他冷哼一声,周身灰袍无风自动,磅礴如海的煞元冲天而起,在他身前瞬间凝聚成一面巨大无比的玄煞重盾!
轰!!!
能量光柱狠狠撞在玄煞重盾之上!
恐怖的巨响震得整个山腹仿佛都在摇晃,若非大阵保护了整个山体,只怕瞬间便要崩塌!
那玄煞重盾表面光华狂闪,死死抵住那毁灭性的冲击!
煞兽王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地面咔嚓一声裂开缝隙,但他终究是稳稳地接下了这第一波的冲击!
“就是现在!”
孟川在光罩内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趁着煞兽王挡住反噬的宝贵时机,他的神识沿着那被强行斩出的缝隙,疯狂松动那枚古老的操控铭文与整个大阵的连接!
这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之力顺着神识联系碾压过来!
大阵的反噬仿佛拥有简单的意识,察觉到第一次冲击被挡住,更加狂暴的能量开始汇聚,那光柱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其中甚至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古老符文虚影,威能再次暴涨!
煞兽王脸色变得凝重,身前的玄煞重盾开始剧烈震颤,一副将要溃散的模样!
他再次低喝一声,又一面稍小些的煞气盾牌凝聚而出,叠加上去!
但反噬之力似乎无穷无尽,一浪高过一浪!
咔嚓!
第一面玄煞重盾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煞兽王闷哼一声,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厉色!
不能硬扛下去了!
就在第二波更强的反噬洪流即将吞没一切之时。
“寂!”
煞兽王额前那根独角,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
一股无形无质的诡异力量扩散开来!
正是他的天赋神通——万法归寂!
那狂暴的能量洪流,一接触到这幽暗光芒,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
磅礴的灵气仿佛都被那股诡异的力量瞬间破坏,从有序的能量冲击化为了无序混乱的原始气流,虽然依旧冲击力十足,但破坏力已然大减!
然而,施展这天赋神通对抗大阵反噬,使煞兽王的消耗极大,他额角渗出汗珠,气息也微微急促了一分。
孟川趁此机会,神识疯狂运转,终于找到了那枚核心铭文最后几个关键的连接!
他催动全部神识之力,开始艰难地将其与整个大阵剥离!
“呃!”
煞兽王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嘴角竟溢出了一缕暗金色的血液!
大阵的反噬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汇聚的能量远超之前,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恐怖光柱,轰然而至!
万法归寂的光芒再次亮起,却无法像之前那样完全瓦解这道凝聚了大阵全部威能的反击!
幽暗光芒与那毁灭光柱剧烈碰撞、抵消,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终究是没能完全挡住!
仍有数道相对细小足以灭杀普通结丹修士的冲击,经过万法归寂的削弱后,狠狠地轰击在了孟川布下的层层阵法光罩之上!
嘭!嘭!嘭!
最外围的三层阵法光罩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第四层的阵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显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孟川身处阵中,死死咬住牙关,眼神疯狂,全部的心神都用于消磨操控铭文那最后的连接!
第274章 窃阵功成,兽王应诺!
“给我…断开!”
他咬牙咆哮,神识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枚古老的核心操控铭文,终于被彻底剥离了出来,化为一个虚幻的光影,悬浮在阵眼核心处!
就是现在!
孟川想也不想,立刻将手中那枚早已准备好的的窃阵铭文,以神识之力精准地打向那空缺出来的位置!
同时,他双手法诀疯狂变幻,打出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融入那新铭文之中,使其与整个大阵开始快速连接!
大阵的反噬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煞兽王怒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露出搏命姿态。
随着他周身煞气翻涌,独角幽光燃烧到了极致,口中鲜血不断溢出,却依旧挡在最前面,将绝大部分反噬之力强行化解!
零星漏过的能量再次轰击在孟川的防御阵法上,又破碎了两层!
只剩最后一道薄薄的、摇摇欲坠的光罩!
千钧一发之际!
“合!”
孟川猛地打出最后一道法诀!
那枚窃阵铭文猛地一亮,彻底融入了阵眼核心,完美取代了原来的铭文!
刹那间,那毁天灭地般的反噬之力如同被掐住了咽喉的巨兽,咆哮声戛然而止!
澎湃的能量失去了目标,迅速平息、退潮,重新归于那庞大的核心之中,温顺地流淌起来。
溶洞内,瞬间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煞兽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孟川脱力后几乎瘫倒在地的虚弱呼吸。
成功了!
孟川强忍着身体的虚脱感,挣扎着盘膝坐起。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早已准备好的的圆形阵盘。
阵盘之上符文密布如同星点。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却精准的打出一道道控制法诀,融入阵盘之中。
同时,他分出一缕神识,通过阵盘与刚刚被窃取的大阵核心建立了联系。
嗡!
阵盘轻微震颤,表面符文依次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此同时,整个溶洞,乃至整个遗址的上古大阵,都随之产生了一种共鸣!
孟川带着煞兽王前往遗址入口,闭目感应片刻,随即小心翼翼地操控阵盘。
只见遗址入口那层稳固如山的光幕,光芒忽然开始波动,如同水波荡漾,中间缓缓裂开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外界荒芜的景象清晰可见!
与之前停滞期不同的是,通道仅仅维持了三息,那缝隙又迅速弥合,光幕恢复如初。
紧接着,遗址内几处隐藏的副阵被悄然激发,又迅速平复。
“成功了…果然能行!”
孟川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连忙将阵盘收起,吞下几颗丹药,用于恢复。
另一边,煞兽王面露喜色。
他受伤显然不轻,如若不是孟川在关键时刻替换了铭文,他只能消耗本源之力,尝试抵御大阵反噬,若还是不行,便会毫不犹豫舍下孟川!
如今他本源之力未损,气息依旧雄浑,看向孟川手中的阵盘,眼中爆发出无比灼热的光芒!
那个阵盘就代表着对这方天地的掌控权!
“前辈。”
孟川稍事恢复,便不敢怠慢,恭敬地将那青铜阵盘再次取出,开始详细地向煞兽王讲解操控之法。
从如何开启关闭入口,到如何激发防御、幻象以及反击,再到如何感知大阵状态、能量储备,事无巨细,一一说明。
他甚至将主要操控法诀凝成一道神识玉简,方便对方理解。
煞兽王听得极其认真,脸上此刻满是专注。
这对于统御一族的王者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但也足见他对这大阵控制权的重视。
待孟川讲解完毕,煞兽王尝试着亲自操控了几下阵盘,感受到那如臂指使、掌控一切的感觉,心中畅快无比,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快意的笑声。
孟川最后接过阵盘,将几处副阵关闭,免得造成不必要的灵气损耗!
煞兽王此刻目光灼灼地看向孟川,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小子,你很好!你的阵道天赋,去往外界搏命实属浪费。若你愿留下,本王可封你为族群首席阵师,地位仅在本王之下!先前你所见那些洞中灵材,尽可赐予你!待本王日后横扫圣教,一统此界,你便是最大的功臣!如何?”
孟川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实在没想到煞兽王此时还在打自己主意!
他握紧了手中的阵盘,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前辈,您之前答应晚辈的承诺…可还作数?”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抹坚定。
他去意已决,绝不可能留在此地,若是对方强留,说不定得给煞兽王展示展示大阵手段!
而且他虽然教会了煞兽王操控大阵的法诀,却也在阵盘中留下了后手,别看此时煞兽王操控自如,只要他心念一起,对方绝不可能控制大阵!
煞兽王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孟川。
周围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凝滞。
此子心志坚定,去意已决。
如果强留…或许留得住人,却留不住心。
他既能弄出这窃阵之法,难保不会在将来利用阵法蒙骗本王。
届时若心怀怨愤,暗中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煞兽王心念电转,权衡利弊。
他与孟川并无死仇,反而对方助他良多。
与其强行结怨,不如顺水推舟,结个善缘,要是他打开空间通道失败,到时再拉拢也无不可!
片刻沉默后,煞兽王眼中锐光收敛,缓缓点头,声音恢复了沉稳.
“本王说出的话,自然作数。你助本王掌控古阵,本王便助你离开此界。一言既出,绝不反悔。”
孟川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恭敬道。
“多谢前辈信守承诺。此阵盘…便暂由晚辈保管。”
他略微一顿。
“待晚辈离开之时,定当完好无损地交予前辈手中。”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在安全离开之前,这阵盘需由他保管。
这是他的护身符。
煞兽王自然听懂了其中含义,他深深看了孟川一眼,倒也没有强求。
正如他所想,逼得太紧并无好处,况且他始终不认为孟川真能打开空间通道。
“可。”
“那不知前辈何时可以动身?”
孟川追问。
他已经迫不及待,又有些担心对方反悔,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离开!
煞兽王摇了摇头。
“方才抵御反噬,本王损耗不小,需闭关一阵,恢复元气。否则,即便外出,若遇上圣教强敌,亦是麻烦。”
他说的也是实情,刚才他确实受伤不轻,且消耗巨大。
孟川闻言,虽心切,却也知此事急不得。
煞兽王的状态关乎他布阵时的安危,自然是实力越强越好。
“晚辈明白。那晚辈便在此等候前辈佳音。”
煞兽王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显然是回溶洞深处疗伤去了。
第275章 煞兽王闭关,孟川潜修!
接下来的日子,孟川也返回了地下溶洞。
此次窃阵,虽然凶险万分,但对他的神识、灵力乃至心境都是一次巨大的锤炼,修为隐隐又有了几分精进。
孟川心知元婴修士的恢复绝非旦夕之功,尤其是硬扛了那上古大阵的反噬之后,即便此地灵气浓郁,没有数月乃至一年时间恐难复巅峰。
他虽然很急,但也只能借此时间,充分利用这处绝佳的修炼圣地。
他依旧盘坐在那层层防御阵法之中,看似在闭目吸纳周遭能量恢复己身。
然而,绝大部分心神,已然沉入了识海深处那枚神秘戒指之中。
意识进入戒指空间,眼前豁然开朗。
空间内生机勃勃,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
中央灵圃中,那一百多株灵草舒展枝叶,吞吐着浩瀚精纯的草木灵气,尤其是那株化形草,两片嫩叶已然完全舒展,翠绿欲滴,脉络清晰。
“索性先修炼一番!”
孟川毫不犹豫运转青帝蕴灵诀。
功法一经催动,效果远超外界!
整个戒指空间内积蓄的磅礴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这些灵气经由无数珍稀灵草的转化与加持,变得无比温顺且充满生命活力,极易吸收炼化。
再加上戒指玄妙,一经吸收灵气便在经脉中自发按照青帝蕴灵诀运功路线流转,最后归于丹田!
他的经脉在这等品质极高又浩瀚无边的灵气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丹田内的青帝灵力变得愈发精纯、凝练,那汪青碧色的灵力湖泊不断扩张,湖面泛起莹莹宝光。
虽然距离突破青帝蕴灵诀第六层尚有不小距离,但这种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实力提升的感觉,着实令人沉醉。
若一直能在此等环境下修炼,突破的时间必将大大缩短。
当然,这事只能想想,且不说戒指灵气不可能一直充盈。
哪怕一直充盈,仅仅灵力足够是无法突破的。
从成为修士的那一刻起,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可能遇到瓶颈。
这是天道法则,无人可以完全避免。
只是说炼气修士的瓶颈相对容易突破,可能依靠苦修或一两枚丹药就能成功。
但到了筑基之后的境界,瓶颈会变得异常坚固,成为阻挡绝大多数修士一生的天堑。
这些不是靠吃药就能解决的。
需要游历、苦修、生死搏杀、观摩前人心得、甚至是一次顿悟。
因此一直在灵气充盈之地闭关,不接触外界是行不通的!
修炼一途必须对天地、对自身、对功法有更深层次的领悟,才能克服瓶颈。
一旦冲击失败很有可能导致修为倒退,身受内伤。
多次冲击失败后,可能会彻底断绝道途,永远无法再进一步。
这也导致了许多天赋一般的修士卡在瓶颈数十年、上百年,乃至终生也无望突破!
好在孟川突破至筑基后,修炼上一直顺风顺水,并没有遇到这些瓶颈!
不过他很清楚,这跟他根基扎实,灵力精纯,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有关!
在这种情况下的感悟,也最为贴合自身!
在修炼之余,孟川也会细心照料灵圃中的灵草。
尤其是那株化形草,他每日都会以精纯的青帝生机之力小心滋养,观察其生长情况。
此草关乎青绒的未来,也间接影响着他与煞兽王之间的承诺,事关因果,不容有失。
而说到青绒,这小家伙自从认孟川为主后,也如同蚀空冥蛉般被放进了戒指空间内。
它似乎格外喜欢这里浓郁的生命气息和安稳的环境,经常被孟川放进来,在灵圃间嬉戏打滚,啃食一些孟川特意为它培育的灵植叶片。
这一日,孟川正在观察化形草,青绒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腿。
孟川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手感依旧柔软,但似乎…多了点什么?
他仔细一看,不由得轻咦一声。
只见青绒额心那个原本只是微微鼓起的小包,此刻竟然破开了一点皮毛,冒出了一个指甲盖长短、呈嫩青色、微微弯曲的小角尖!
这小角看起来稚嫩无比,却已然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层次极高的奇异波动,与它周身的气息隐隐呼应。
“呦?”
青绒似乎自己还没太注意到这个新变化,只是觉得额头有点痒,伸出爪子想去挠,被孟川轻轻拦住。
“小家伙,别乱动。”
孟川仔细打量着这只初生的玉角,眼中满是惊奇。
他尝试着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玉角尖端。
嗡…
一股仿佛能瓦解一切能量的诡异吸力,瞬间从那角尖传来,让孟川的手指微微一麻,连忙缩回。
“这…这便是它们一族的天赋神通万法归寂的雏形么?”
孟川心中骇然。
仅仅是一个刚冒头的角尖,便有如此威力,若是完全长成,该是何等恐怖?
这玄湮兽的血脉,果然非同凡响。
青绒似乎对被碰了小角有点不满,甩了甩脑袋,又跑开自顾自玩耍去了。
孟川看着它无忧无虑的背影,笑了笑,心中却也多了几分期待。
这小家伙成长起来,未来必定是他的一大助力。
日子便在修炼、育草、逗弄青绒中一天天过去。
戒指空间内的灵气虽然被孟川大量吸收,但因其基数庞大,且一直小心吸纳外界的灵气,依旧维持着令人咋舌的浓度。
第276章 完善阵图,离开遗址!
这一日,孟川从深沉的修炼中苏醒,周身灵力充盈,神识澄澈。
他目光扫过那浑然天成的阵眼核心,心中忽然一动。
此前观摩,皆因心怀敬畏,恐引反噬,如同隔纱观花,雾里看灯,虽有所得,却终隔一层。
如今,掌控阵盘在手,与此阵心意隐隐相通,何不借此良机,再窥其奥?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
心念微动,圆形阵盘悬浮于身前,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他并未操控大阵做任何改变,只是借助阵盘,使自己的神识可以肆无忌惮地观察这座上古大阵阵眼的每一个细微角落。
这一次的看,与之前截然不同!
神识所及,再无滞碍。
那无数能量晶丝的构成、那钟乳石与石笋之间玄妙的能量呼应,无数曾经推断的细节,此刻都无比清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原来这道阵纹回路并非直线最优,略带三分弧度,竟能减少一成半的灵气损耗!当真妙极!
此处三百六十辅助符文的激发顺序,我之前推演竟有一处微小的谬误,应是先坤后离,而非同步激发!
更重要的是,他得以跳出细节,从整体俯瞰这座大阵。
他以神识为笔,以虚空为纸,将之前推演的阵图再次勾勒出来。
许多之前因条件所限、不得不做出简化之处,此刻在阵道提升的理解下,显露出了细微的瑕疵和潜在的风险。
然后,依据此刻的全新感悟,开始一点一点地调整,甚至大胆借鉴了眼前大阵几个极其精妙的结构,融入自己的阵图中,大大提升了其稳定性…
这个过程,事关自身安危,孟川不敢有丝毫懈怠,必须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飞速流逝。
当孟川终于从那种玄而又玄的感悟状态中脱离出来时,他识海中那幅大阵的阵图,已然焕然一新!
虽然主体框架未变,但细节得到了优化,整体结构变得更加和谐、圆融、稳固,理论上的威能至少提升了半成,而风险则降低了一成不止!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充满了喜悦。
这次修改后与之前见过的大阵几乎毫无差别,仿佛再次重现了骨幽老贼刻画的阵纹,甚至某些位置因为他的优化,更显强大!
就在这时,一股深沉浩瀚、已然恢复圆满的气息,自溶洞深处传来。
煞兽王,出关了。
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孟川面前,灰袍依旧,面容平静,但那双眸子开阖之间,精光流转,显然伤势尽复。
他目光扫过孟川身前的阵盘,以及孟川那明显有所收获的眼神,微微颔首,并未多问。
“看来你已准备周全。”
煞兽王的声音沉稳有力。
“托前辈的福,略有所得。”
孟川收起阵盘,起身恭敬道。
“晚辈随时可以动身。”
“好,那便走吧。”
煞兽王行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卷住孟川。
孟川只觉眼前景物猛地一晃,速度极快,待他稳住身形,发现自己已然离开了那处地下溶洞,出现在了遗址出口那巨大的光幕前。
孟川手持阵盘,打出一道法诀。
嗡!
稳固的光幕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裂开一道宽敞的通道。外界充斥的煞气扑面而来。
“走!”
煞兽王低喝一声,身形当先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掠出光幕。
孟川不敢怠慢,立刻施展蜉蝣飘零步,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瞬间冲出遗址,落在了荒凉的山谷之中。
重回外界,孟川下意识地神识扫过四周,感受着与遗址内截然不同的能量,并未立刻发现任何异常。
然而,走在前方的煞兽王却猛地停下脚步,口中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哼,藏头露尾的虫子!”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目光如电般射向数里外一处看似毫无异样的乱石堆。
刹那间,那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紧!
“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猛地从石堆后响起,又戛然而止!
噗嗤!
仿佛一个被捏爆的西瓜,一团血雾混杂着破碎的法器光芒在那石堆后炸开,随即一切气息瞬间湮灭,再无半点声息。
一名不知属于圣教哪一峰、奉命在此长期监视遗址动向的筑基后期修士,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隔空捏死,形神俱灭!
煞兽王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收回目光,淡淡道。
“带路吧,耽搁久了,麻烦更多。”
孟川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中凛然。
元婴巅峰修士的神识与手段,果然不是他能够揣度的。
自己也更加警惕起来,将蛰龙归藏诀运转,疾驰在煞兽王身前。
两人身影迅速远去,消失在这片荒芜死寂的土地上。
数十里外,一处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沙丘之下。
血月撒下的光线微微扭曲,若非高阶修士神识仔细探查,绝难发现这里竟然布置着一个极其高明的隐匿阵法。
阵法之内,一名身着圣教服饰、面容枯槁的老者正屏息凝神,整个人一动不动,甚至连周身毛孔都已闭合,生怕泄露出丝毫气息。
他正是奉命长期潜伏于此、监视遗址动向的幽泉峰元婴初期长老——鬼鸠道人。
他手中拿着一枚镜子,镜子的那头是一只鸟状傀儡正观察着遗址入口的方向。
傀儡没有丝毫煞元波动,就静静躲在山谷上方。
当镜中显现遗址那光幕裂开通道,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驰而出时,鬼鸠道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道灰袍身影,他绝不会认错!
是那头重创了赫连峰主、实力恐怖绝伦的化形煞兽王!
镜中那股王者气势,绝对做不得假!
第277章 兽王离巢,圣山获悉!
紧随其后的青年身影,虽然气息微弱许多,但鬼鸠道人瞳孔却是再次猛缩!
“那是…护体灵光?难道又有一名煞兽化形了?不对…是那个身怀灵力的奸细!”
他瞬间想起了几年前墨渊长老带回的消息,那个身怀灵力和上古异虫的阵法师孟川!
那个自报来历,希望墨渊放过,最后以灵虫生死相逼侥幸逃脱之人!
后来圣教出动了大批修士几乎将整个遗弃之地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丝毫踪影,没想到他躲在此处!
而且竟然还和煞兽王一同出现了?
看那煞兽王的态度,似乎并无禁锢之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他从这震惊中理清头绪,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全力收敛自身气息!
只见那煞兽王似是随意地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冷哼一声。
下一刻,鬼鸠道人便清晰从镜中看到那名血煞峰筑基弟子,连同其藏身的巨石,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瞬间化为了一团血雾齑粉!
那名弟子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其隐匿秘法修炼的出神入化,没想到还是被煞兽王一下找到!
坏了,那两人朝着自己方向来了,难不成发现了自己?
鬼鸠道人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蜷缩在隐匿阵法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没看到我,没看到我!
鬼鸠道人在心中暗暗祈祷。
要知道,当初赫连峰主前往遗址探查,也是被其重创,至今仍在闭关疗伤,未能恢复!
自己这元婴初期的修为,若是被发现…想在其手下逃脱,恐怕十分困难,说不得还要消耗精血施展血煞遁术!
万一出现差错,丢掉的可是自己小命!
鬼鸠道人根本不敢想下去。
他死死压制住内心的恐惧,将自身所有波动都收敛到极致。
那两人在他隐匿的沙丘停顿了会,只见煞兽王周身煞气一凝,一副要动手的样子,鬼鸠差点便想施展血煞遁法远遁!
好在煞兽王似乎并没有发现他!
仿佛是孟川说了什么,引起煞兽王不悦,怒斥了孟川几句,周身煞气消散再次远遁!
直到那煞兽王带着孟川,化作两道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鬼鸠道人才敢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依旧不敢立刻动弹,又耐心等待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对方真的已经远离,且周围再无其他异常后,才猛地从隐匿阵法中现出身形。
他眼中还残留着惊惧之色。
“煞兽王离巢…还带着那个身怀蚀空冥蛉的孟川…方向西北…”
他眸光急剧闪动,脑中飞速分析着。
“他们要去做什么?那西北方是…最深处的荒芜死寂之地,并无特殊资源…”
无数念头闪过,但他深知此刻绝非深究之时!
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马上将这消息带回去!
他毫不犹豫,甚至顾不上彻底收拾隐匿阵法的痕迹,身形猛地化作一道幽暗遁光,朝着圣山所在,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疯狂疾驰而去!
此事关乎太大,必须由四位峰主共同定夺!
......
圣山,玄阴峰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
殿内光线晦暗,只有几盏长明灯跳动着,映照着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
鬼鸠道人站至一旁,声音带着惊悸,将他所见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大殿上方,四张座椅之上,此刻端坐着四人。
正中央主位,玄阴峰峰主赫连绝赫然在座,只是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起伏不定,时而强盛,时而萎靡,显然被重创的伤势远未痊愈。
他闭目养神,眉头紧锁。
如若不是此事事关重大,其余几位峰主也绝不会打扰他闭关疗伤!
左侧座位,坐着一位身穿暗红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乃是血煞峰峰主厉血天。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血光隐现。
右侧座位,则是一位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女子,乃是幽泉峰峰主幽姬。
她沉默无声,唯有兜帽下露出的双眼不时扫过殿内。
而冥骨峰峰主并未亲至,仅有一道化身端坐在王座之上。
殿下,墨渊长老垂手而立,面色同样凝重无比。
“与那小子同行?煞兽王意欲何为?”
厉血天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刺耳。
“莫非…是想利用那小子手中的蚀空冥蛉,以及他的阵道能力,离开这遗弃之地?”
这个猜测惊人,瞬间让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锐利了起来!
离开此界!
这是困扰了圣教两千年的终极难题!
也是无数先辈耗尽心血都无法实现的奢望!
墨渊长老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厉峰主,此事…恐怕极难。据老夫所知,那等能打开并稳固空间通道的上古奇阵,大多都需要引动庞大灵气,此界灵气无存,阴煞铭文又为我圣教独有。此子虽然加入了阵法堂,但阵法堂的阵法并没有收录那个大阵。那孟川虽阵道天赋绝世,但终究只是筑基修为,见识有限。他或许能修复现有阵法,但要说凭空布设出此等大阵…无异于痴人说梦,绝无可能!”
他的分析合情合理,引得一众元婴修士微微颔首。
阵道一途,浩瀚如海,绝非仅凭天赋就能无中生有。
最早构想出此等大阵的修士,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经历颇多?
仅一个筑基的毛头小子,可没这么深厚的阵道理解!
幽姬那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风吹过议事堂。
“若非为了离开…那便是有所图谋。西北荒原,死寂贫瘠,有何物能吸引那头老兽亲自前往?还带上一个阵法师?”
“或许,是发现了什么别的大阵或者宝贝?需要那小子破解?”
厉血天猜测道,但随即又自己否定。
“即便如此,又何须煞兽王亲自护送?派几头三阶煞兽足矣。”
一直闭目不语的赫连绝,缓缓睁开双眼,声音虚弱。
“不管他们意欲何为,煞兽王离巢,此乃天赐良机,那遗址我那次进入,里面似乎是某个上古宗门遗址,其内蕴含灵脉,灵气充裕,大量煞兽在里面利用灵气修炼,若长此以往只怕对我们亦是不小的威胁!”
他看向厉血天和幽姬,以及冥骨峰峰主的化身。
“我伤势未愈,需闭关疗养,无法前往。且还得防止这老兽前来偷袭,因此冥骨峰主也必须留守。此行,便需劳烦厉峰主与幽姬峰主了。”
厉血天眼中血光一闪,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嘿,不过是些许煞兽,我一人足矣!”
第278章 圣教出动,突袭遗址!
幽姬则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要大意,那大阵据赫连峰主所说,非比寻常,我与你同去,再带上墨渊,有了上次观摩,这次试试能否直接破解大阵!”
墨渊连忙躬身。
“义不容辞!”
他心中苦笑,上次若没孟川,他连停滞期都未曾看出,可身为圣教首席阵法宗师,他责无旁贷!
这时,赫连绝再次开口,语气严肃地补充。
“还有一点,务必记住!那蚀空冥蛉已认那孟川为主,此虫乃离开此界的关键希望所在,关乎我圣教未来大计!若是你们碰到他,绝不可伤其性命,更需尽力保全那上古异虫!一切,以生擒控住为首要目标!”
厉血天眉头一皱,似乎对不能随心所欲有些不满,但这可是圣教大计,想了想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本座知晓轻重。”
幽姬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幽骨峰峰主化身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既如此,事不宜迟,二位这便动身吧。”
赫连绝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圣山安危,有我二人看顾,料那老兽也不敢前来偷袭。”
厉血天与幽姬不再多言,起身化作一红一黑两道流光,返回各自峰中召集高阶修士。
墨渊长老也连忙施展遁光,紧随其后。
......
就在鬼鸠道人远遁约莫一炷香后,两道身影去而复返,悄然浮现在鬼鸠道人所留的阵法禁制前,正是本该早已远去的煞兽王与孟川!
煞兽王眉头微蹙,那双深邃的眸子带着一丝不解,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孟川。
“方才为何阻我?区区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藏头露尾,直接将其击杀即可,何须故作不知,任其离去报信?”
他确实疑惑。
之前两人飞遁路过那片沙丘时,孟川便突然通过神识告诉他,察觉到了极其隐蔽的阵法波动。
他利用神识仔细探查后,果然发现了一名借助高明隐匿阵法潜伏的圣教元婴初期修士。
以他的性子,这种窥伺的鼠辈,自然是顺手拍死,绝无放过之理。
但孟川却极力劝阻,这才有了后面假意训斥离去、实则暗中折返的一幕。
孟川闻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前辈,方才若您出手,有几分把握能将其瞬间击杀,令其无法传出任何消息,甚至…无法逃脱?”
煞兽王目光微微一凝,沉吟片刻,如实道。
“若其一心逃遁,不惜燃烧精血…本王有八成把握能将其重创,但要说到必杀,尤其是阻止其利用某些秘术传递消息…最多五成。”
到了元婴这个层次,谁没有几张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尤其是圣教这等拥有数千年底蕴培养出来的元婴修士,逃命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即便强如啥煞兽王,也不敢说绝对能留下一个一心逃命的元婴修士。
“五成…”
孟川轻轻重复了一遍,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这便是了。若无十足把握,让其逃脱,后患无穷。”
他看向煞兽王,眼神冷静地分析道。
“此人一旦逃脱,必会立刻将前辈离巢的消息传回圣教。届时,圣教那几位峰主会作何反应?最大的可能,便是推断遗址内部空虚,从而…猛攻遗址!”
“前辈或许可以不在乎在遗弃之地那些低阶煞兽的死活,但遗址内的煞兽族群,是前辈最大的牵挂,若它们有被杀,或灵脉被占的可能…前辈还会安心护送晚辈去布阵吗?恐怕一定会留守此地吧?届时,晚辈一人,也无机会布置出那大阵离开此界!”
煞兽王沉默不语,面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孟川所说,确是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遗址是煞兽族群的未来,绝不容有失。
孟川见状,说出自己的计划。
“既然拦不住消息,那不如…将计就计,反其道而行之!”
“哦?如何将计就计?”
煞兽王来了兴趣。
“让其将遗址空虚这个消息带回去!圣教得知前辈离巢,必定认为这是天赐良机,极大可能会派出精锐力量,甚至元婴峰主亲自带领,前来攻打遗址!”
孟川眼神微眯。
“而我们,只需返回利用刚刚掌控的上古大阵,以逸待劳,布下绝杀之局!”
“他们以为闯入的是空虚巢穴,实则踏进的是天罗地网!届时,凭借大阵之威与前辈的实力,重创前来攻击的修士,岂不是轻而易举?”
“如此一来,既可极大削弱圣教实力,让他们短期内再无余力威胁遗址,又能让前辈再无后顾之忧。之后,前辈再护送晚辈前往布阵,岂不更加安稳妥帖?”
孟川的声音不高,却句句敲在煞兽王的心坎上。
煞兽王看着眼前这个修为不高,却心思缜密的人类,眼中露出了赞赏之色。
此子不仅阵道天赋绝世,这份谋略,也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好!好一个将计就计!”
煞兽王抚掌,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便依你所言!本王倒要看看,圣教那些鬣狗,敢不敢来闯本王这龙潭虎穴!”
两人相视一眼,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朝着遗址方向原路返回。
第279章 大阵停滞,请君入瓮!
遗址核心溶洞内,孟川手持青铜阵盘,神色专注。
随着他法诀打入,阵盘上方光芒流转,渐渐凝聚成一幅清晰的光幕,赫然显现出遗址外方圆数十里的荒芜景象。
光幕之中,黄沙漫卷,碎石嶙峋,并无任何人影。
“暂时还没来…”
孟川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紧绷的心并未完全放松。
他选择折返设伏,实属无奈之举。
那大阵布置耗时颇长,而且运转动静不小。
他现在都还记得之前在百傀堂深渊中,大阵引动煞气的场面!
原先若是孤身一人,他或许还会铤而走险,搏那一线生机。
但如今既有煞兽王这等强大战力可供借力,若还傻乎乎地跑去冒险,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若能借此阵,重创甚至灭杀圣教高阶战力…”
孟川眼中寒光一闪。
“那我之后布置大阵时,压力必将大减,再加上煞兽王在旁护法,想来绝无问题!”
一旁,煞兽王负手而立,看似平静,但那微微闪烁的目光和周身偶尔不受控制逸散出的丝丝煞气,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既期待圣教之人如孟川所料那般前来,又担忧对方看破算计,或者四位峰主齐出。
这种将自身巢穴作为赌注的感觉,令他这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王者颇有些不适应。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煞兽王几乎要按捺不住,怀疑孟川的判断是否出错了之时。
阵盘光幕之上,异变陡生!
只见虚空光幕中,出现了一群密密麻麻的黑点,并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来了!
孟川与煞兽王精神同时一振,目光死死锁定光幕。
那群人迅速飞至遗址入口外的山谷中落下,人数约有四五十人,为首的两人正是血煞峰峰主厉血天与幽泉峰峰主幽姬!
其后跟随的,大多是一些结丹期精英修士,队伍中还夹杂着两名元婴初期的长老,以及被保护在中间、神情凝重的墨渊。
“果然来了!”
煞兽王眼中煞气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见那墨渊长老在厉血天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开始仔细探查入口处那层光幕的变化。
溶洞内,孟川冷哼一声,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迅速打入十几道法诀落入阵盘之中。
顿时,遗址入口那层原本稳固的光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剧烈闪烁起来!
光芒明灭不定,表面流转的符文也变得迟滞、混乱,甚至偶尔会出现短暂的透明虚化,一副能量不稳、即将陷入停滞衰弱的模样!
光幕之外,墨渊长老仔细观察了半晌,脸上逐渐露出惊喜之色,他快速返回队伍,对着厉血天和幽姬激动地说道。
“二位峰主!大喜!此阵似乎已经开始进入衰弱,看这迹象,最多不过一两个时辰,必将再次进入停滞期!此乃天赐良机啊!”
厉血天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狰狞而兴奋的笑容,嗜血的目光扫向那光幕,仿佛已经看到煞兽群在他脚下哀嚎的景象。
然而,一旁的幽姬却是黛眉微蹙,笼罩在斗篷下的身影微微一动,发出了冰冷而带着疑虑的声音。
“不对劲…未免太过巧合。那老兽刚离巢不久,此阵便又恰巧出现衰竭之象?厉峰主,谨防有诈。”
厉血天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声音刺耳。
“幽姬,你便是太过瞻前顾后!阵法运转,自有其规律,岂是那老兽能完全掌控?或许正是他离巢时动了什么手脚,才导致此阵不稳!此乃天助我也!”
他大手一挥,血煞之气澎湃。
“你若怕了,便带着你幽泉峰的人留在外面接应!本座率领血煞儿郎,足以踏平这遗址巢穴,将此地灵脉以及宝物都夺到手!”
幽姬兜帽下的目光闪烁不定,她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但厉血天的话虽糙理不糙,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且若真让厉血天独吞了遗址中的好处,她幽泉峰日后在圣教中的地位必将大受影响。
思虑再三,她终究压下那丝不安,冷声道。
“厉峰主说笑了,既一同前来,岂有作壁上观之理。本座只是提醒一二,既如此,便一同进去吧。但愿…是本座多心了。”
“哈哈哈!这才痛快!”
厉血天大笑一声,意气风发。
“儿郎们,做好准备!待这光幕一停,随本王杀进去,鸡犬不留!”
“是!”
身后众修士齐声应和,煞气冲天。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终于,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
那层巨大的光幕光芒急剧黯淡,表面流转的符文彻底停滞,散发出的阻隔之力微弱到了极点,甚至能隐隐看到光幕之后那残破的遗址景象。
“哈哈哈!天助我也!给本王破!”
厉血天早已等得不耐烦,见状狂笑一声,根本不等光幕自然消散到最弱状态,猛地一拳轰出!
一道凝练无比、蕴含着滔天煞气的血色拳罡,狠狠砸在那稀薄的光幕之上!
轰!
本就在衰弱期的光幕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竟被他一拳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血煞峰儿郎,随本王杀!”
厉血天嗜血地舔了舔嘴唇,身先士卒,化作一道血虹,率先从那窟窿中冲了进去!
其身后数十名血煞峰结丹修士以及那两名元婴初期长老,皆发出兴奋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流般蜂拥而入!
墨渊长老略一迟疑,但见幽姬并未动弹,又想到遗址内的珍贵灵草和可能存在的外界阵法传承,终究一咬牙,也跟着飞了进去。
转眼间,山谷外便只剩下来幽姬以及她所带来的十余名幽泉峰修士。
幽姬站在原地,笼罩在斗篷下的面容变幻不定。
那股强烈的不安感非但没有随着光幕被破而消散,反而愈发浓郁!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心慌!
那老兽离巢,阵法就恰好衰弱?
厉血天这蠢货更是直接蛮力破开,难道不怕触发什么隐藏禁制吗?
她目光死死盯着那被破开的大洞,以及洞内似乎毫无防备、一片死寂的遗址,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迟迟无法迈出。
就在这时,已经冲入遗址的厉血天似乎察觉到她没跟上,在那光幕破口处现出身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高声喝道。
“幽姬!你这胆小鬼!既然怕死,就带着你的人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捡剩吧!哈哈哈!”
说完,他根本不再理会幽姬,转身便带着人马兴奋地朝着遗址深处那灵脉波动传来的方向冲去,似乎已经看到无数宝物和那条高阶灵脉在向他招手。
第280章 煞兽合围,瓮中之鳖!
被厉血天如此当众羞辱,幽姬兜帽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心中那点迟疑也被怒火冲散了不少。
遗址宝物的诱惑终究压过了那丝不安。
“我们走!”
她冷喝一声,身形飘动,便欲带领麾下修士穿过那光幕破口。
然而,就在她身形即将触及那光幕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黯淡无光、如同虚设的光幕,毫无征兆地猛然亮起!
无数古老铭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磅礴的能量瞬间汇聚,之前被厉血天轰出的那个巨大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闪电般弥合如初!
不仅如此,整个光幕的光芒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厚重、凝实!
散发出的强大甚至让幽姬这位元婴巅峰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砰!
幽姬收势不及,一头撞在那骤然恢复的光幕之上,竟被那强大的反震之力逼得倒退了两步!
“什么?”
幽姬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固若金汤、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光幕,脸色瞬间煞白!
中计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不好!快!联手攻击此地!厉峰主有危险!”
幽姬惊怒交加,声音都尖利了几分,周身寒气暴涨,祭出她的本命法宝,一柄幽蓝色的骨刺,疯狂地轰向光幕!
她身后的幽泉峰修士也反应过来,纷纷色变,各色法术法宝的光芒亮起,如同雨点般砸向那层突然恢复的光幕!
轰隆隆!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不断响起,能量光芒四射,那光幕剧烈震颤,波纹荡漾,牢牢地将所有攻击都承受了下来,岿然不动!
恢复大部分威能的上古大阵,其防御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仅凭他们,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强行破开!
而光幕之内,刚刚冲进来、还没走出多远的厉血天一行人,自然也看到了身后光幕的异状!
那光幕不仅瞬间恢复,其散发出的光芒和威压,甚至比他们刚来时看到的状况还要强上数倍!
“怎么回事?”
一名血煞峰元婴修士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厉血天的狂笑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
他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过来。
“该死的畜生!这停滞期是假的!是那老杂毛搞的鬼!!”
他之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墨渊说过这阵法衰弱停滞一次至少会维持一两天!
可如今从他破开光幕到光幕恢复,才过去了多久?
十几息都不到!
这根本就是一个提前设好的圈套!
就在所有闯入者惊慌失措、阵脚大乱之际。
“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猖狂霸道、蕴含着无尽杀意的长笑,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遗址最核心的灵脉方向滚滚传来!
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渊、恐怖绝伦的四阶巅峰气息冲天而起,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遗址!
嗖!嗖!嗖!嗖!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残垣断壁之后,地底裂缝之中,甚至是天空之上,无数道强悍暴戾的煞气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而出!
气息绝大多数都是三阶,密密麻麻,足有三百多只!
其中还夹杂着数量十分稀少的四阶煞兽。
一双双猩红嗜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被困在入口处的这群不速之客,形成了合围之势!
而那声长笑的主人,正以恐怖的速度破空而来,不是那本该离巢的煞兽王,又是谁?
厉血天脸上的肌肉抽搐,看着那铺天盖地、严阵以待的高阶煞兽群,以及那煞气滔天的煞兽王,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若是幽姬也在,两名元婴巅峰联手,倒是完全不惧。
但现在…只剩下他一人,深陷这龙潭虎穴,面对一个实力巅峰的化形兽王和整个煞兽族群精锐的围攻…
他俨然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然而这等绝境并未让厉血天彻底丧失斗志,反而激起了他身为元婴巅峰修士的狂傲!
元婴巅峰的磅礴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竟暂时将那铺天盖地的煞兽凶威都压了下去!
“老畜生!以为凭借这些野狗就能吃定本座了?做梦!”
厉血天声如雷霆,猩红的瞳孔中仿佛有血海翻涌。
“待幽姬破阵,本座定将你剥皮抽筋,炼魂点灯!”
他一边以神识死死锁定煞兽王,一边急速向墨渊传音。
“墨渊!机会只有一次!潜入内部,找到阵眼,毁了它!否则我等皆要葬身于此!”
他虽然有些莽撞,但并非无脑,眼下虽然不知这些煞兽用什么方法控制了阵法入口闭合,但显然只要找到阵眼,将其破坏,待外界援兵进入,局势将瞬间翻转!
墨渊面色一变,心中叫苦不迭。
如此多的煞兽让他一个结丹阵法师潜入?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狠狠一咬牙,身形悄然向后退去,借助残垣断壁的掩护,试图绕开主战场。
“杀!”
厉血天不再犹豫,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深知必须先声夺人,否则被对方彻底围死,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只见他猛地一拍天灵盖,一道血光冲天而起,迎风便涨,化作一柄造型狰狞无比、通体如同鲜血浇筑而成的巨大血狱战斧!
战斧之上符文密布,斧刃处寒光流转,散发着惊人的恐怖煞气与锋锐之意,正是他的本命法宝——血狱斧!
“一斧开血海!”
厉血天双手握斧,周身煞元如同沸腾般注入斧中,猛地一斧劈出!
嗤啦!
一道横贯天际、足足有百丈长的巨大血色斧芒撕裂长空,所过之处,仿佛空间都隐隐被劈开,留下细小的黑色裂痕,转瞬又恢复如初!
斧芒未至,那恐怖的锋锐之气已然将大地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下方几名躲闪稍慢的三阶煞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逸散的斧气绞成了漫天血雾!
这一斧,凝聚了元婴巅峰修士的含怒一击,威能足以开山断岳!
第281章 困兽之斗,元婴巅峰激战!
然而,面对这骇人一击,煞兽王却只是冷哼一声,额前独角幽光前所未有的璀璨起来!
“万法归寂·湮灭之域!”
他将天赋神通的范围骤然扩大!
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模糊的灰色领域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将他前方的大片空域笼罩其中!
那霸道无匹、仿佛能斩灭一切的血色斧芒,一冲入这灰色领域,其表面流转的恐怖煞元,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以惊人的速度消融!
百丈斧芒冲入领域不到一息,其威力便被硬生生削弱了三四成,而且还在持续不断地衰减!
斧芒到了煞兽王跟前,虽然未能完全瓦解,但其威势已大不如前!
“给本王碎!”
煞兽王咆哮一声,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金色鳞片,转变为兽爪!
巨大的兽爪覆盖着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煞元,不闪不避,直接一爪拍向那被削弱后的斧芒!
轰!
爪斧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狂涌!
煞兽王身形微微一晃,爪子上鳞片炸裂数块,渗出一丝暗金色的血液。
厉血天目睹这一切,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
他使用本命法器,施展的全力一击,纵然圣教其他几位峰主,也只能躲闪退让!
可如今竟然被煞兽王凭借肉身硬扛接下!
那天赋神通太过诡异霸道!
而就在此时,坐镇核心的孟川也全力催动了阵法!
“九幽灵雷!落!”
随着他法诀打入阵盘,遗址上空瞬间乌云密布,无数道粗如水缸、呈暗紫黑色的恐怖雷霆,撕裂云层,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精准无比地朝着厉血天以及其下方的圣教修士轰落!
每一道雷霆的落下,都精准带走一名结丹修士性命,纵然修为如厉血天,也无法完全忽视!
“空间禁锢!锁!”
与此同时,厉血天周遭的空间骤然变得粘稠无比,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行动瞬间受阻迟滞!
“神魂攻击,去!”
无形无质却尖锐无比的神识攻击,如同无数根钢针,无视肉身防御,直接刺向厉血天的识海!
大阵三管齐下,威力全开!
“可恶!”
厉血天惊怒交加。
他一边抵挡煞兽王紧随其后的扑击,一边还要分心应对这烦不胜烦的阵法攻击!
他哪里还不知道这群煞兽彻底掌握了遗址阵法,而且似乎有人在操纵阵法!
一定是是那个叫孟川的小子!
厉血天暗恨不已,却又无法冲破煞兽王的封锁,将那个暗中操控大阵的小子碎尸万段。
他怒吼一声,血狱斧舞动如轮,劈碎数道灵雷,同时祭出一面刻画着狰狞鬼首的万魂盾,护住周身,抵挡空间禁锢之力和部分神魂冲击。
但那大阵所带的神识攻击依旧让他识海微微一疼,动作不由得再次一滞。
就是这么一滞的功夫!
“玄湮煞爪!”
煞兽王抓住机会,欺近身前,利爪之上缠绕着撕裂空间的灰黑色煞气,狠狠一爪掏向厉血天的心窝!
速度快到极致!
厉血天瞳孔骤缩,勉强侧身,同时万魂盾回防!
嗤啦!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那恐怖的利爪依旧在他肋下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缠绕着侵蚀性煞气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
“啊!”
厉血天发出一声痛哼,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对方配合阵法,攻击如此刁钻狠辣!
“老兽!你这是找死!”
接连受创,厉血天彻底疯狂了。
“血煞燃元秘法!给本座开!”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落在血狱斧上,周身气息如同爆炸般疯狂攀升,皮肤表面血管凸起,双眼变得一片赤红,理智似乎都在燃烧!
这是拼着损耗本命精血强行提升实力的秘法!
“修罗血狱斩!”
他双手高举血狱斧,整个斧头仿佛化作了一个小型的血色旋涡,疯狂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能量,然后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十丈长短、却仿佛能将天地都劈开的暗红斧芒,再次斩向煞兽王!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
煞兽王眼神一凝,不敢怠慢,独角幽光再闪,同时双爪交叉,磅礴的煞元凝聚成两面巨大的狰狞盾牌,护在身前!
轰隆隆!!!
这一次的碰撞,堪称毁天灭地!
恐怖的能量风暴直接将下方大片区域的废墟彻底夷为平地,不少煞兽和圣教修士被殃及池鱼,非死即伤!
爆炸光芒散尽,只见煞兽王身前的两面兽首盾牌已然破碎,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气息微微紊乱。
而厉血天则更加凄惨,披头散发,嘴角溢血,显然秘法反噬也不好受。
但他此刻已然杀红了眼,不管不顾,再次挥舞血狱斧扑上,与煞兽王疯狂地战在一起!
斧芒裂天,爪影撕空,法术对轰,煞气与血光交织,将那片天空化作了最恐怖的禁区!
然而阵法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搭配着煞兽王强横的实力,厉血天顿时显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该死!这破阵!”
厉血天惊怒交加,对孟川的恨意更是无可复加!
如果孟川在他面前,别说什么蚀空冥蛉,就算是立刻能让他离开遗弃之地,他也要活劈了对方!
而煞兽王则越战越勇,他本身实力外加天赋神通就略胜厉血天半筹,此刻又有大阵全力辅助,简直是如虎添翼!
他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量,逼得厉血天只能不断防守,偶尔才能寻隙反击一两道血煞法术,却大多被万法归寂巧妙化解。
“幽姬!你这废物!还不快破阵!”
厉血天心中焦急,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将怨气撒在了外界迟迟未能破阵的幽姬身上。
他在心中甚至怀疑,是不是幽姬想借机除掉自己!
而此刻,墨渊早已趁乱脱离了主战场。
他隐匿逃遁的本事不弱。
他小心躲避着对周围惨烈战场厮杀,仔细感知着此地天地能量的流转。
“灵脉源头…能量最为汇聚磅礴之处…必是阵眼所在!”
他很快便判断出方向,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遗址最核心的灵脉区域疾驰而去。
只要破坏了阵眼,大阵自破,他们还有翻盘的希望!
第282章 故人重逢,厉血天身死!
高空中,与厉血天激战的煞兽王自然注意到了这只试图溜向后方的小老鼠,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根本不予理会。
想去阵眼?自寻死路!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那大阵核心的威能有多么恐怖!
别说一个结丹修士,就是寻常元婴初期去了,也绝讨不了好!
那滑头小子既然敢坐镇中枢,岂会没有防备?
只怕还没靠近,便被大阵之力轰击,化为飞灰!
他不再分心,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厉血天身上,攻击愈发狂暴凌厉!
厉血天被兽爪再度击中,吐出一大口鲜血!
“刑罡修罗身!”
厉血天被逼得急了,猛地怒吼一声,施展出了刑罡霸体诀中的秘法。
随着秘法发动,他身体陡然拔高三尺,肌肉虬结,皮肤变得赤红如血,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气息瞬间暴涨一截!
他周身精血再度燃烧,双拳连环轰出,每一拳都带起滔天血浪,暂时逼退了煞兽王的猛攻。
“老兽!受死!血狱罗刹爪!”
他双手成爪,交叉撕裂而出,十道血色爪芒,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直取煞兽王要害!
“真当本王怕你不成?”
煞兽王眼神一厉,并没有丝毫畏惧。
他独角幽光再闪,将十道爪芒尽数瓦解。
紧接着煞兽王发出一声长啸,周身猛然冒出滚滚煞气,将其身形彻底淹没。
只听到煞气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之声,其身形在煞气中飞速变大!
几息间,煞气尽散,露出一个高约数十丈,双目赤红,头生独角的恐怖巨兽!
煞兽王化成本体玄湮兽,显然要动真格的了!
随着它一爪抓出,利爪之上凝聚出一个旋转的煞气旋涡!
两大强者再次疯狂对撞在一起,法术的光芒与肉搏的冲击肆虐天地,打得声势巨大!
每一次碰撞,都让下方交战的双方心惊胆战!
而墨渊,此刻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混乱的战场,抵达了那处散发出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山腹入口。
他毫不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然而,当他冲进那巨大的溶洞,看到那浑然天成的阵眼核心,以及端坐在层层阵法光罩之中、正手持圆形阵盘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孟川。
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绝望的预感…
孟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之前墨渊偷偷潜入,自然被他在光幕中看的一清二楚。
他实在没想到圣教给了他如此巨大的惊喜。
孟川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故人重逢般的亲切,轻轻开口。
“墨渊长老,别来无恙?这几年,弟子可是对您…想念得紧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墨渊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侥幸和力气。
他抬头,看着端坐于阵法中枢、气息与整个庞大古阵连为一体、操控大阵的孟川。
再感受一下自己体内的结丹灵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完了,全完了!”
他双腿一软,竟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失魂落魄,面如死灰。
身为圣教阵法宗师,他自然明白此地大阵威能,要是没人操控,他还能暗中破坏。
但如今对方坐镇中枢,他绝无破坏可能!
孟川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一个失去斗志的结丹修士,在此地而言,并无什么威胁。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外面那个最大的隐患——厉血天!
他双手十指不断向圆形阵盘打出法诀!
“地脉束缚,起!”
嗡!
外界战场,厉血天此时与煞兽王从天上打到了地下。
他脚下的大地猛然变得如同沼泽泥潭,无数只由精纯土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巨手破土而出,死死缠绕住他的双腿,疯狂向下拖拽!
遗址上空,雷云再次疯狂汇聚,但这一次,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所有大阵之力尽数凝聚于一点,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呈现出毁灭性漆黑色彩的恐怖雷矛!
雷矛出现后瞬间锁定了行动受阻的厉血天,轰然射下!
“不!老兽!你阴我!”
厉血天亡魂大冒,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咆哮!
他疯狂燃烧本命精血,血狱斧狂舞,万魂盾护体,试图抵挡这来自阵法的绝杀!
煞兽王岂会错过这天赐良机?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咆哮,额前独角幽光燃烧到极致!
一个更加深邃的灰色领域瞬间扩张,将厉血天连同他周身狂暴的血煞元力一同笼罩!
嗤嗤嗤…
厉血天惊恐地发现,他燃烧精血换来的磅礴力量,他引以为傲的本命法宝威能,在这诡异的灰色领域中被极速瓦解消融,威力十不存一!
下一刻!
漆黑的湮灭雷矛轰然而至!
轰隆!
雷矛一击,直接将他重创,若不是他修炼刑罡霸体诀已经到了极高层次,这一击足以致命!
煞兽王见胜负已分,重新化为了人形,走到厉血天身前。
厉血天当即挥舞血狱斧,但已然没了之前威势!
煞兽王带着快意伸出利爪,洞穿了他徒劳挥舞的血狱斧光影,狠狠掏入了他的腹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厉血天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只从自己腹中缓缓伸出的爪子,爪中正握着一颗微弱跳动、却被恐怖煞气瞬间侵蚀湮灭的…血色元婴。
“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破碎的内脏和血沫涌出。
轰!
煞兽王猛地抽回利爪,随意一捏!
厉血天的身躯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直直栽倒。
砰!
曾经在遗弃之地叱咤风云、凶名赫赫的血煞峰峰主,元婴巅峰大修士厉血天,就此形神俱灭,化为遗址大地上的一滩污血。
溶洞内,通过光幕看到这一幕的墨渊,彻底瘫软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双目无神,口中喃喃自语。
“错了…全都错了…当初…当初就该不顾一切杀了你…为了…所谓的蚀空冥蛉…当真可笑至极!”
无边的悔恨弥漫在他的心头。
孟川没有理会墨渊的悔恨,缓缓收回操控阵盘的手,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也有细微的汗珠。
连续高强度操控大阵,对他的神识消耗也是巨大。
孟川抬头看向光幕,光幕中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跟随厉血天进入遗址的修士,如今仅剩下两名元婴初期!
他们保命手段频出,在众多煞兽的围攻下不断逃遁!
但随着煞兽王腾出手来,这二人终究难逃一死!
第283章 幽姬的警觉,圣教败退!
溶洞之内。
孟川的目光并未在瘫软的墨渊身上停留,而是紧紧盯着青铜阵盘所化的光幕。
光幕之上,煞兽王腾出手来,身形化为一道极快的虚影,开始追杀正四处逃窜的两名元婴修士。
那两名元婴初期的修士在他和煞兽群的围攻下根本没撑过多久,便在绝望中被撕成了碎片,魂飞魄散。
至此,闯入遗址内的圣教精锐,除了瘫软在此的墨渊,竟已被屠戮一空!
孟川松了口气,如今击杀了圣教一名峰主,震慑了对方,他离开的路想必会轻松不少!
嗖!
一道裹挟着浓郁血腥味的灰色身影出现在溶洞入口,正是煞兽王。
他全身鳞片还未隐匿,其上碎裂多处,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气息也略有起伏,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大胜之后的兴奋。
他目光扫过洞内,先是落在孟川身上,微微颔首表示满意,随即又瞥见瘫软在地的墨渊,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机,抬手便欲将其拍成肉泥。
墨渊绝望闭目。
他之前心中充满了对没有击杀孟川的悔恨,但在最后迎接死亡的瞬间,反而变得平静!
“前辈且慢!”
孟川连忙出声阻止。
煞兽王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孟川,等待他的下文。
他对圣教修士恨之入骨,如果孟川不能给他一个合适的理由,他并不打算放过墨渊!
“此人于晚辈尚有些用处,关乎后续晚辈逃离的阵法布置,还请前辈手下留情,暂且留他一命。”
孟川拱手解释道,语气诚恳。
煞兽王闻言,略带惊讶的看了眼墨渊,他还真想不到,此人竟然能在阵道上帮助孟川。
如今还有外界的元婴巅峰没有解决,他也不好驳了孟川请求!
旋即,他摆了摆手。
“既对你有用,那便暂且留着吧。”
墨渊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看向孟川,这小子竟然不是被煞兽王胁迫,反而更像是一种平等关系?
煞兽王的目光随即投向光幕,锁定在了仍在遗址入口外,徒劳攻击着光幕的幽姬及其麾下修士身上,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打开阵法,放他们进来!趁此机会,将这群鬣狗一网打尽!若能再留下幽姬,圣教便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威胁本王!”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杀意。
孟川却微微皱眉,谨慎地问道。
“前辈,您伤势如何?连番激战,再放一位元婴巅峰进来,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幽姬绝非易与之辈,其实力或许不如厉血天刚猛,但定然更加诡异难缠。
而且煞兽王刚经历一场大战,煞元想必消耗不少!
煞兽王摸了摸身上仍在渗血的伤口,眼中厉色更浓,冷哼道。
“无妨!些许小伤,影响不了什么,一切当以大局为重!今日有你这大阵辅助,留下她绰绰有余!机不可失!”
见煞兽王杀意已决,孟川也不再劝阻,点头道。
“既如此,还请前辈先调息片刻,晚辈也需恢复些神识之力。一个时辰后,再行开启阵法,以免出现差池。”
“可。”
煞兽王也知道操纵大阵颇为消耗神识,当即盘膝坐下,取出几枚之前在遗址内寻找到的丹药服下,开始运功疗伤。
孟川也闭上双目,全力恢复几乎消耗殆尽的神识。
在调息期间,孟川并未完全沉浸其中,他分出一缕心神操控阵盘,悄然减弱了入口处光幕的防御强度,让其光芒闪烁得更加剧烈,甚至偶尔会模拟出灵气不稳、即将崩溃的假象。
光幕之外,正带领麾下修士疯狂攻击的幽姬,敏锐地察觉到了光幕的变化。
“嗯?光幕似乎变弱了?”
她心中先是一喜,但随即那强烈的不安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猛地停下攻击,死死盯着那光芒闪烁、看似摇摇欲坠的光幕,神识拼命向里探去,却依旧被大阵阻隔。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察觉出问题,这大阵原本还凝实无比,如今却一副难以为继的模样!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煞兽王与孟川几乎同时睁开双眼。
孟川的神识已经恢复了一半,而煞兽王的伤势显然没有丝毫变化!
“时候到了!开门!”
煞兽王站起身,煞气腾腾。
孟川点头,双手掐诀,猛地打入阵盘之中!
嗡!
遗址入口处,那层坚守了许久的光幕,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发出一声轻响,光芒迅速黯淡、消散,彻底露出了后面毫无防备的、一片狼藉的遗址景象。
通道,打开了!
然而——
预想中幽泉峰修士迫不及待冲进来的场景并未出现。
只见那幽姬站在通道入口处,眼神充斥着惊疑。
太安静了!
厉血天带着那么多人冲进去,按理说应该爆发惊天大战才对。
可如今却安静无比。
这绝对不正常!
她的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与警惕。
非但没有前进,反而猛地向后极速暴退!
“退!快退!立刻返回圣教!”
她几乎是尖叫着向身后那些愣住的幽泉峰修士下达命令,声音都变得扭曲!
她看到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看到!
但正是这片死寂,以及那突然轻易洞开的、仿佛邀请她进入的通道,让她毛骨悚然。
厉血天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这里面绝对有天大的陷阱,等着她往里钻!
那些幽泉峰修士虽然不明所以,但对峰主的命令却不敢有丝毫违抗,闻言立刻架起遁光,跟着幽姬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圣山方向疯狂逃窜,眨眼间便化作了天边的许多黑点。
溶洞内,通过光幕看到这一幕的煞兽王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混蛋!这狡猾的贱人!”
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石壁上,砸得整个溶洞都晃了三晃。
功亏一篑!
孟川看着光幕中远去的黑点,眼中也闪过一丝遗憾。
幽姬的谨慎和果决,超乎了他的预料。
这个女人,看起来比厉血天难对付得多。
他收起阵盘,看了一眼面如死灰、却又因为幽姬逃脱而莫名露出一丝庆幸的墨渊。
“可惜了…不过,经此一役,圣教短期内,应是不敢再来了。”
第284章 软硬兼施,墨渊屈服!
孟川收回目光,转身对着正在压制怒火、调息伤势的玄湮兽王拱了拱手,语气恭敬道。
“前辈,此人于晚辈后续离开尚有用处,可否请您出手,暂且封禁其周身煞元,以免多生事端。”
玄湮兽王此刻正因幽姬逃脱而郁气难平,闻言不耐地扫了瘫软在地的墨渊一眼,随手一挥!
一道精纯凝练的灰黑色煞元如同锁链般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墨渊体内。
墨渊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只觉丹田气海如同被无数道冰冷的枷锁死死捆住,再也无法调动分毫煞元,除了能使用神识,已经彻底变成一个凡人。
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再度绝望地闭上眼睛。
做完这一切,玄湮兽王看都懒得再看墨渊一眼,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溶洞深处,显然是全力疗伤去了。
待玄湮兽王气息彻底消失,孟川这才缓缓撤去周身环绕的层层防御阵法光罩,迈步走到了面如死灰的墨渊身前。
看着这位曾经多次帮扶自己、传授阴煞阵道、最后却反目成仇的墨渊长老沦落至此,孟川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物是人非的唏嘘。
墨渊感受到孟川的靠近,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已经做好了承受酷刑折磨的准备。
他深知自己当初恩将仇报,换做任何一人,都绝无放过他的理由。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未降临。
一只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并未攻击,反而轻轻将他从地上扶起,甚至还顺手打出一道清尘诀,祛除了他身上的污秽。
“墨渊长老。”
孟川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带着一丝感慨。
“说起来,当初在圣山阵法堂,还得多谢长老的照拂与指点。若非长老倾囊相授,晚辈在阴煞阵道一途上,或许还要多走许多弯路。”
墨渊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孟川,眼神中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他没想到对方开口第一句,竟是这个。
似乎,孟川还念着往日旧情!
孟川似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缓缓道,语气仿佛真是与故人闲谈。
“犹记得当初共同改进圣山阵法,长老于阴煞阵道的见解,晚辈至今记忆犹新。还有长老传授的十方蚀煞阵,晚辈受益良多…”
他娓娓道来,提及的都是昔日圣山中两人亦师亦友、探讨阵道的点点滴滴,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讽刺与虚假。
墨渊怔怔地听着,紧绷的心神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一丝,眼中也流露出追忆与复杂之色。
那段时光,确实是他枯燥修炼生涯中难得亮色,孟川的阵道天赋与悟性,也的确让他心生惜才之意,否则也不会多次指点,甚至传授他自己独创的十方蚀煞阵!
若非后来蚀空冥蛉的出现触及了圣教根本利益……
他也不会…对孟川出手。
如果…如果孟川真的是那赵乾该有多好!
追忆往昔的气氛持续了片刻,孟川话锋悄然一转,语气依旧平淡。
“墨渊长老,如今形势已然明朗。有此上古大阵为辅,玄湮兽王坐镇,圣教经此一败,元气大伤,短期内绝无再威胁此地之力。你我之间,也并非一定要你死我活。”
他目光直视墨渊的双眼。
“晚辈所求不多。只需长老将圣教掌握的那座能够打开并稳定空间裂缝的上古大阵阵图,交予晚辈。晚辈可以向前辈担保,必尽力说服兽王,留长老性命,甚至…让长老继续留在此地,担任阵法师,专司维护此阵。如何?”
墨渊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失声惊道。
“你……你如何知道那座大阵?!”
那座大阵乃是圣教机密之一,除了峰主便只有少数长老才知晓!
孟川微微一笑,他当然知道,他当初就是因为那座大阵,这才闯入这遗弃之地!
但他并不回答,只是淡淡道。
“长老只需回答,应,还是不应。”
墨渊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他眼神急剧闪烁,下意识地便开始思量如何在这阵图中埋下隐藏极深的陷阱,假意交出,坑死孟川!
然而,孟川被算计的阅历何其丰富,墨渊的心思被他一眼看穿。
不等他开口,孟川便语气转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长老最好莫要自误。晚辈的阵道天赋,长老应当清楚。长老觉得,若是交出的阵图有任何不妥之处,晚辈能否看出端倪?”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寒。
“若长老执意不肯,或者妄图耍弄心机…那晚辈也只好遗憾地请兽王出手,对长老进行搜魂了。虽然搜魂之术霸道,所得记忆难免残缺,尤其是阵图这等精细之物,恐怕更难完整。但总好过一无所获,长老觉得呢?”
这话半真半假,但搜魂的确是下策,如今用来吓唬此刻心神失守的墨渊,却是足够了。
墨渊浑身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死死盯着孟川,对方那平静却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他的一切心思。
他知道,孟川说的是实话。
以此子的阵道天赋和那煞兽王的狠辣,若自己真敢做手脚,一旦被识破,下场绝对比死还要凄惨!
一边是必死无疑,甚至可能被搜魂折磨,一边是屈辱地交出阵图,但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甚至还能继续钻研这外界阵道…
挣扎、恐惧、不甘、以及对生的渴望……种种情绪在墨渊眼中激烈交战。
最终,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脊梁骨,整个人佝偻了下去,发出一声漫长而绝望的叹息,声音干涩沙哑。
“…罢了,罢了…老夫…给你便是。”
说着,他艰难地抬起如同灌了铅的手臂。
孟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手抛出一枚空白玉简给他。
墨渊接过玉简,惨笑一声,不再犹豫,将神识沉入其中,开始将他记忆深处那幅复杂无比、被视为圣教机密之一的空间大阵阵图,细细勾勒出来。
孟川静立一旁,目光幽深,不知在想着什么。
第285章 对照阵图,核心有误!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墨渊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脸色灰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将那枚承载着圣教机密的玉简递了过来。
孟川接过,神识迫不及待地沉入其中。
玉简内,一幅庞大繁复的阵图缓缓展开,四十九个阴煞铭文交织闪烁,搭配着诸多节点以及阵纹,构成一个无比庞大的阵法结构。
孟川的目光如电,飞速扫过每一个细节,与他之前推演的阵图结构相互印证。
“没错…就是这里…这个节点不如我推演的那处…”
“这处虽不是完全一致,但效果相当!”
他心中念头急转,越是深入探查,眼中满意越浓。
孟川飞速扫过细节,绝大多数结构都与他所想吻合,甚至因他借鉴了此地大阵的精妙之处,他后续改进的阵图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效率还比这原版强上半成。
他的阵道,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突飞猛进,达到了曾经无法想象的高度!
然而,当他的神识触及大阵最核心处铭文时,所有自得瞬间消失。
“这…这怎么可能?”
孟川满眼不可思议!
这枚铭文,与他之前刻画的那枚核心铭文,截然不同!
或者说,它只有前半部分引动、汇聚阴煞之力的基础结构与他掌握的一致。
而后半部分,却截然不同。
“难道是墨渊搞的鬼?”
孟川心头猛地一怒,神识退出玉简,森冷目光骤然射向墨渊,体内力量几乎要失控涌出。
被孟川冰冷的眼神注视,墨渊神色坦然,他并没有在阵图上动手脚,因此毫不畏惧与之对视!
孟川看着对方表情,压下了动手冲动。
“不对,墨渊深知我的阵道天赋。若要做手脚,绝不会选在这最核心、最易被察觉之处。他必会寻一偏僻辅助节点,引爆大阵汇聚的海量阴煞之气,那才难以察觉。”
他心神重新沉入玉简,全力剖析这枚陌生铭文。
以其深厚的阵道底蕴,仔细感知着每一笔划蕴含的阵道含义。
渐渐地,他目光中的惊疑化为恍然,最终凝固为一丝后怕的凝重。
“原来如此!”
他心中巨震,彻底明悟关窍。
“我之前刻画的,是专门用以破禁的核心铭文,虽然也有打开空间通道的作用,但主要还是用来破除那处雕像封印!”
他一直想着推演完善阵纹以及节点,却完全忽视了已经掌握的四十九枚铭文!
若他以之前那枚破禁铭文作为核心来布置这座空间大阵…
结果恐怕不是在稳定地打开通道,而是引发一场失控的空间风暴!
最好的结局是铭文威能不够导致功亏一篑,最坏的…他甚至可能被卷入空间乱流,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孟川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玉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还好…还好将墨渊擒了下来!
还好从他这里得到了这真正大阵的核心铭文!
这其中的差距,若非亲眼得见这完整阵图,仅凭他自己摸索,恐怕要失败多次、穷极数年才能发现关窍所在!
圣教钻研的阴煞大阵变化,果然不容小觑。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将那股后怕缓缓压下,再看向面如死灰的墨渊时,眼神复杂了几分。
他脸上露出一抹诚挚的喜色,对着墨渊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墨渊长老。此阵图无误,解了晚辈大惑,避免了弥天大祸。此情,孟川记下了。”
墨渊闻言,眼皮颤动了一下,浑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浓烈的苦涩与自嘲。
他不知道孟川掌握了那四十九枚铭文,但显然,自己提供的阵图起了关键作用!
他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便再次闭目,两行浊泪悄然滑落。
孟川也不在意,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已经飞到了那枚全新的核心铭文之上。
他需要尽快熟悉、掌握并完美复刻它!
只要成功,距离离开这遗弃之地,便只剩下一步之遥!
他不再耽搁,当即盘膝坐下,将那枚玉简贴在额头,神识全力沉浸其中,开始反复观察、勾勒、推演那枚至关重要的核心铭文。
溶洞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孟川周身偶尔流转起的微弱神识波动,以及墨渊那粗重而绝望的呼吸声。
时间悄然流逝,孟川完全沉浸在阵道的玄妙世界之中。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身前虚空划动,带起丝丝缕缕极淡的灵力波动,在虚空中尝试勾勒那枚铭文。
起初,那复杂无比的纹路还显得有些陌生滞涩,每一次神识的模拟都会产生细微的偏差,引得那虚幻的铭文光影一阵波动,直接溃散。
但孟川的耐心与阵道根基远超常人。
他并不急躁,抽丝剥茧般理解着每一道转折、每一处能量节点存在的意义。
“原来如此,此处回环并非冗余,而是为了缓冲空间撕裂时产生的剧烈震荡…”
“嗯…这几笔交织,竟能引动一丝微弱的空间之力,用于稳固空间通道…”
渐渐地,那枚原本陌生晦涩的铭文,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透彻。
不知过了多久,孟川指尖在虚空中无意识划动的轨迹陡然一变!
速度骤增,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精准与从容!
一道闪烁着深邃灰黑光泽的完整铭文,瞬息间在他指尖成型!
这枚由精纯灵力与神识共同构建的铭文虚影,虽然不是实体,这也代表着他已经成功!
孟川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离开此地的最后一个难题,已然破除!
他缓缓散去了指尖的铭文虚影,心神从那种极致的专注中脱离出来。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随之涌上。
第286章 青帝蕴灵诀六层,玄湮兽传承!
时光于这暗无天日的溶洞中悄然流逝,转眼又是大半年光景。
戒指空间内。
孟川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磅礴生机混合着精纯无比的青帝灵力勃然而发,又如潮水般迅速收敛回体内,最终归于平静。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意流转,旋即隐没。
青帝蕴灵诀第六层,成了。
与此同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戒指空间蕴藏的灵气又浑厚了许多。
这大半年间,他皆以戒指悄然吸纳遗址内的灵气,虽然刻意控制了灵气流速,但时间一长,导致空间内的灵气浓郁的惊人。
就在他意识退出戒指空间,仔细体悟着突破后的变化时,溶洞深处,那笼罩了煞兽王大半年的浓郁煞气漩涡猛地一阵剧烈翻腾,随即如同长鲸吸水般,被尽数纳入其体内。
一股强横的四阶巅峰气息弥漫开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下一刻,煞兽王的身影清晰显现,他之前战斗留下的细微伤痕已彻底消失不见,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显然伤势尽复,修为似乎还略有精进。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响,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孟川见状,立刻起身,上前几步,拱手恭敬道。
“恭喜前辈伤势尽复,修为更进一步。”
煞兽王目光扫过孟川,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孟川顺势问道。
“前辈,如今您已出关,不知我们何时启程,前往布置那空间大阵?”
他心中期盼已久,离开此地的契机近在眼前。
煞兽王却摆了摆手,声音低沉。
“不急。再等两日。”
说罢,他目光转向正趴在孟川脚边打盹、体型已如半大猎犬般的青绒,开口道。
“小家伙,过来。”
青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是煞兽王呼唤,亲昵地蹭了蹭孟川的裤腿,这才屁颠颠地跑了过去。
孟川闻言,心中猛地一紧!
再等两日?还要叫走青绒?
一个不好的念头瞬间窜入他的脑海。
难道煞兽王见大阵已固,危机暂解,便想反悔当初承诺,不愿让青绒随他一同离开这遗弃之地?
想到此处,孟川脸色微变,也顾不得恭敬,急忙开口。
“前辈!您这是何意?当初我们约定,晚辈助您修复大阵,您便送晚辈与青绒一同离开!如今……”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煞兽王已然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他的质疑颇为不悦。
“本王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煞兽王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叫你等两日,便是两日。至于它…”
他看了一眼脚边懵懂的小兽,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容反驳。
“本王只是要趁这两日,将玄湮兽一族天赋神通的运用法门,悉数传授于它。它血脉虽已初步觉醒,但运用粗浅,如此状态随你一个筑基小子去那外界,凶险难测。你难道想它因实力不济,殒命于你的强敌之手?”
孟川顿时语塞。
原来是为了传授神通,他心中疑虑稍减,但让青绒单独跟随离去,他终究有些不放心。
青绒与他感情深厚,更是他重要的伙伴,虽然此时煞兽王说的认真,但要是万一……
他咬了咬牙,还想争取。
“前辈,晚辈可否在一旁……”
“嗯?”
煞兽王眉头彻底皱起,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让孟川呼吸都为之一窒。
“本王传授族内秘法,岂容旁人在侧?你是在质疑本王,还是信不过本王?”
冰冷的语气带着煞兽王者的威严,让溶洞内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孟川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触犯了对方的禁忌。
形势比人强,他最终只能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表情,拱手道。
“晚辈不敢。是晚辈唐突了,请前辈见谅。”
煞兽王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周身灰芒一闪,便卷起尚且不明所以的青绒,瞬间消失在溶洞深处。
接下来的两日,对孟川而言可谓度日如年。
他虽知煞兽王所言在理,但心中那丝担忧却始终难以完全驱散。
毕竟他接触过的高阶修士,大多阴狠毒辣,反复无常。
他只能强迫自己静心打坐,反复演练那空间大阵的布置细节,尤其是那枚核心铭文,务求到时万无一失。
直到第三日,溶洞深处再次波动,灰芒闪动,煞兽王与青绒的身影重新出现。
小家伙一现身,立刻欢快地嗷呜一声,那双清澈的兽瞳中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锐利。
它第一时间便精准地扑到孟川腿边,亲昵无比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伸出舌头舔舐他的手掌,表达着思念与依赖。
煞兽王看到这一幕,也是略带苦涩摇了摇头。
他似乎才是小家伙的亲人,怎么此时反倒像个外人?
孟川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仔细打量青绒,发现它气息确实凝练了不少,头顶那小角似乎也坚硬了一些,隐隐有微光内蕴。
他心中不禁感慨,煞兽王亲自传授,效果果然非凡。
他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家伙暗青色的柔软绒毛。
想了想,他从戒指空间内取出寒玉瓶,小心地倒出一滴晶莹剔透的玉髓地心乳。
青绒立刻嗅到了这诱人的气息,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将那滴地心乳卷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身上气息又隐隐活跃了几分。
煞兽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并未阻止,眼中反而带着一丝满意。
只要孟川真心待它,也总好过一直困在这方世界不见天日。
待孟川收起玉瓶,煞兽王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准备好了?”
孟川站起身,神色郑重,点头道。
“随时可以出发。”
“好。”
煞兽王目光扫过这一人一兽。
“那便走吧,我送你们离开此界。”
直到他们离开,一旁的墨渊傻眼了,说好的让自己担任此地阵法师呢?
怎么提都不提,就这么走了?
第287章 交付阵盘,重回石牙村!
三道身影自那遗址入口处悄然掠出,重见外界那血月高悬的天空与荒芜的大地。
甫一现身,孟川便立刻运转蛰龙归藏诀,将自身气息收敛,同时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四周急速蔓延开去,仔细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的位置。
方圆数里内,除了呜咽的风声和弥漫的稀薄煞气,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经历过上次被隐匿修士发现的教训,孟川不敢完全信赖自己的神识探查。
他立刻转向身旁的煞兽王,以神识传音,谨慎地问道。
“前辈,附近可还有圣教的修士窥伺?”
煞兽王甚至未曾刻意探查,只是那对锐利的眼眸随意地扫视了一圈,语气带着一丝自傲,同样以神识回道。
“放心,干净得很。经上次一败,那些鬣狗怕是还没胆子敢再靠近本王地盘附近。”
得到确认,孟川心中顿时一安。
圣教确实被上次的损失打怕了,短时间内不敢再轻举妄动。
如此看来,此行应当会顺利不少。
他不再耽搁,目光投向远方,仔细辨认着方向,努力回忆数年前他刚到此地的方位。
印象中,那处地点应在此地西北方向。
“前辈,请随我来。”
孟川说了一声,周身灵力微涌,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当先朝着西北方疾驰而去。
煞兽王则卷起青绒,化作一道毫不显眼的灰色流光,不紧不慢地跟在一旁。
两道遁光划破灰蒙的天际,速度极快。
飞行途中,孟川想起仍被囚禁在遗址内的墨渊,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一句。
他再次传音给煞兽王。
“前辈,遗址内那名圣教阵法师墨渊,其阵道造诣确实不凡,远胜圣教寻常阵师,若他肯屈服,由他接手维护遗址大阵,想来能够胜任,前辈您也能省心不少。”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
“不过,此人自幼在圣教长大,深受其恩,忠诚度极高。虽为求生暂时屈服,但其心难测,绝不可轻信。前辈若要用他,务必留有反制手段,以防其暗中破坏或向外传递消息。”
煞兽王闻言,嗤笑一声,回音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呵,本王活了这么多年,岂会不懂这个道理?对付这种硬骨头又怕死的家伙,本王有的是手段让他乖乖听话,又不敢有丝毫异动。此事你无需操心。”
听得此言,孟川便知墨渊日后日子绝不会好过,但至少性命无虞,他自然不会开口替其说话。
“前辈,这枚玉简里是外界灵力阵法入门,也有晚辈对遗址大阵的一些见解,待前辈彻底收服墨渊,可将此物给他!”
孟川从空间内取出一枚玉简交给煞兽王。
毕竟墨渊不通灵力阵法,想要维护遗址的灵力大阵,还得从头学习外界阵法!
煞兽王眼神微动,将玉简收好,他决定有空自己先学习一番。
又飞行了一段距离,孟川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手掌一翻,那面控制遗址核心大阵的圆形阵盘出现在他手中。
他减缓速度,将阵盘递向煞兽王。
“前辈,这面阵盘,如今便彻底交还于您了。”
煞兽王目光扫过阵盘,并未立刻去接,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孟川。
他当初就觉得这小子在大阵那留了后手,如今倒想验证一番猜测!
孟川自然明白对方意思,当即开始解释。
“此前修复大阵、更换控制铭文时,为防万一,晚辈在其中留下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后手,藏有一道独有的控制法诀。凭借此法诀,可在关键时刻绕过常规手法,甚至…能彻底切断除施展此法诀之外的任何人对阵盘的操控,包括之前告知您的那些操纵法诀,都会暂时失效。”
他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预留的底牌,并将一块玉简交给了煞兽王。
“如今晚辈即将离开,此物自当完璧归赵,并将这最后一道关窍告知前辈。日后若真有意外,或那墨渊有不轨之举,前辈可凭此夺回绝对控制权,扭转局势。”
煞兽王听完,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冷哼了一声。
“本王就知道你这滑头小子肯定留了一手!不过还算你识相,临走知道交出来。”
他语气虽不客气,却并无责怪之意,反而对孟川这份坦诚似乎还算受用。
但愿这小子离开后,能够保持这份老辣,对青绒的安全也将是一个保障。
他伸手接过阵盘以及玉简。
“行了,本王知道了。”
交出阵盘隐藏的最大后手,孟川心中反而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加速前行,目光则俯瞰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枯寂大地,试图寻找熟悉的景色。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无尽的荒芜与零星散布的黑色枯林。
他只能凭借模糊的记忆,寻找当初他刚降临此地时,遇到的第一个凡人村落——石牙村。
接连飞过三个规模不大的凡人村落,皆非记忆中的模样。
直到第四个村落出现在下方时,孟川的目光骤然一凝。
村落的布局依稀有些眼熟,又看了看村口的匾额,正是石牙村!
然而,此刻的村落已毫无生机,一片死寂。
残破的窝棚东倒西歪,村中空地上,散落着五十多具早已腐朽发黑的枯骨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凄惨。
村落中央,那根原本应该伫立着的驱煞幡,也已断折在地,幡布破碎,被煞气侵蚀得失去了灵光。
显然,这个村落,早已在某次煞兽的袭击中彻底覆灭。
孟川默默看着这一幕,挥手一道灵力打出,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坑,之后念头一转,这五十多具枯骨被青色灵力抬起,放置在深坑之中掩埋。
孟川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暗叹一声。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凡人的生命便是如此脆弱,如同草芥。
若他当初没能踏上仙途,或许也在天麓山脉的那次兽潮中化为枯骨!
他重新驾起遁光,继续向前。
他记得,当初前往石牙村,他飞遁了近半个时辰。
想来地点,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第288章 空间裂缝,布置大阵!
两道遁光在一片格外荒凉的区域上空缓缓停下。
孟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很快便锁定了一块硕大无比的漆黑巨石。
巨石旁,散落着一具不知名的怪物骸骨,白骨早已被煞气侵蚀得发黑腐朽。
而在怪物骸骨不远处,另一具相对较小的人类骸骨,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瘫倒在地,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却还能依稀看出原本的式样和暗淡的颜色。
孟川降下遁光,落在那具人类骸骨旁。
他眼神微凝,仔细辨认着那些衣物碎片。
片刻后,他确认了这具骸骨的身份,正是当初在百傀堂深渊之中,被他一脚踹入空间通道,之后斩杀阴骨老!
确认了地点无误,孟川立刻屏息凝神,全力催动神识,仔细感知着四周每一丝细微波动。
然而,任凭他如何探查,却始终无法捕捉到那预期中空间裂缝特有的紊乱气息。
他眉头微蹙,转身看向身旁的煞兽王,拱手道。
“前辈,此地应当就是空间裂缝所在,但晚辈神识有限,难以察觉,还请前辈出手。”
煞兽王闻言,略一点头,闭上双眸。
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识之力悄然扩散开来,细致地抚过周遭每一寸。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抬起手指向巨石斜上方某处虚空。
“藏得倒挺深,竟已经愈合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精纯凝练的灰黑色煞元自他指尖涌出,如同针尖般刺入那处位置。
嗡!
那处空间顿时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一圈圈细微的、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
一道长约丈许、边缘不断扭曲闪烁的细微黑色裂痕,在他强大的煞元刺激下短暂地显露出一丝模糊的影像,但随即又以极快的速度弥合、消失,重归无形。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孟川已然牢牢锁定了那处位置,心中大喜过望。
“多谢前辈!”
他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对煞兽王郑重道。
“前辈,接下来晚辈需全力布阵,不能有丝毫打扰,还请前辈为晚辈护法。”
“可。”
煞兽王言简意赅,带着青绒退开十余丈,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笼罩了这片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他的感知。
孟川走到那空间裂缝正下方的地面。
此地泥土漆黑坚硬,遍布碎石。
他先是取出一截石凳大小的引灵木。
他并指如刀,以精纯灵力轻易在地面挖出一个深坑,小心翼翼地将这截引灵木竖直埋入,仅留寸许露出地面。
接着,布阵正式开始。
孟川眼神变得无比专注,整个人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他并起的食指与中指之上,凝聚起精纯的青帝灵力,开始以那截引灵木为中心,在地面上刻画起来。
他的动作沉稳而流畅,没有丝毫停顿犹豫,每一笔每一划都十分精准,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了千遍。
灵力刻刀划过坚硬的地面,留下深约半指、线条均匀优美的沟壑。
这些沟壑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个极其繁复、充满玄奥意味的巨大圆形阵图。
阵图内部,层层叠叠的辅助纹路如同树木的年轮般扩散开来,又彼此交织勾连,形成无数个小的能量循环节点。
孟川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汗珠,神识之力在快速消耗,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迟缓。
在刻画主体阵纹的同时,他精准地预留出了四十八个约莫拳头大小、分布在不同关键节点上的圆形凹槽。
这些凹槽彼此气机相连。
这是为了嵌入他早已准备好的四十八枚铭文所留。
紧接着,他又在更内圈的区域,围绕着中央的引灵木,刻画出了十来个稍小一些、但深度更深的凹槽。
这些凹槽的位置更加讲究,是用于放置上品阴煞石,为整个大阵的启动和运转提供磅礴的初始能量。
整个阵图的刻画,就耗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当最后一笔阵纹完美收尾,与所有凹槽连接贯通时,整个庞大的阵图微微一亮,旋即隐没,只有那些深邃的沟壑显示着它的存在。
煞兽王在一旁仔细观看着,并将整个阵图模样记忆在识海中。
孟川稍作调息,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又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一只玉瓶,拔开塞子,里面是锢元金精磨成的细腻粉末。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粉末,均匀地倾倒在所有刚刚刻画好的阵纹沟壑之中,包括那些凹槽的内壁。
粉末落入沟壑,仿佛活物般自动流淌,填满每一处细微的缝隙。
随后,孟川打出一道法诀,淡金色的光芒微微一闪,所有锢元金精粉末瞬间与沟壑内的土石融为一体,将其彻底固化,形成了一条条坚固无比、极佳的能量传导通道,再难被自然环境破坏。
做完这一切,孟川才长舒一口气。
但这还未结束。
他将之前刻画着铭文的四十八块引灵木小块,以及一块块上品阴煞石,依照特定的顺序和方位,逐一精准地嵌入那些预留的凹槽之中。
每嵌入一块,整个地面阵图便微微一亮,多出一分灵动的气息。
当所有材料尽数归位,整个大阵虽然还未启动,但已隐隐散发出一种浑然一体、引而不发的磅礴力量,与上方那处隐匿的空间裂缝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至此,周遭阵法布置已全部完成。
孟川直起身,擦去额角的汗水,连续一天多的高度专注,让他脸色略显苍白,神识消耗巨大。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这代表着他距离返回又近了一步。
万事俱备,只欠最后一步。
在那中央的引灵木上,刻画下那枚真正的核心铭文!
孟川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紧张的情绪后原地打坐,他必须保证以最巅峰的状态来完成那处铭文,容不得丝毫闪失!
煞兽王也知道大阵布置到了最后阶段,此时神识更大的展开,覆盖周遭百里,只要有修士进入,不论是否有敌意,在第一时间便会遭到他的雷霆一击!
第289章 笔落,煞气聚!
孟川并未因阵法阵纹完成而立刻开始那最后一步。
他深知这枚铭文一旦刻下必将引动周遭庞大的煞气,很有可能引起附近圣教修士窥伺。
他先是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全力调息,将自身神识恢复至巅峰。
神识恢复后,他依旧没有着急走向那中央的引灵木,而是绕着整个即将成型的大阵,开始布置另一重保障。
他取出在遗址中获得的各种珍贵阵道灵材——玄阴铁、地脉石髓、甚至还有几小块能够自主吸收并偏转能量冲击的虚空晶石碎片…
他毫不吝啬,以超快的速度,在大阵外围快速布下了数层功能各异的防御与隐匿阵法。
这些阵法主要以防御外部攻击为主,光罩层层叠叠,铭文闪烁,散发出惊人的气息。
他这次可谓下了血本,所使用的灵材数量之多,让一旁为他护法的煞兽王看得眼角都微微抽搐了几下,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哼道。
“小子,你倒是真舍得!这些东西本王收集起来也不容易!”
孟川闻言,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
“前辈,此行关乎能否安然离开,更是在下知晓通往外界唯一通道,不容有失。些许外物,用了便是用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明白,这些材料大多来自煞兽王的赐予,如今用在此处,煞兽王心疼也属正常。
煞兽王撇撇嘴,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那些亮闪闪的灵材被用来布置防御阵法,多少有些肉痛。
布置完所有外围防护阵法,孟川再次服下丹药,盘膝调息,将因布阵而消耗的神识与灵力重新恢复。
直到感觉精气神都已攀升至最完美的状态,他这才缓缓起身,面色无比肃穆地走到了那截引灵木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片刻,随即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
他右手并指如剑,高度凝聚的灵力与神识混合,稳稳地点向了温润的引灵木截面。
刻画,开始!
他的手指稳定得可怕,没有丝毫失误。
复杂的纹路随着他指尖的移动,开始一点点地呈现在引灵木之上。
前半部分的刻画,因其与之前那道铭文相同,他早已烂熟于心,进行得异常顺畅。
一道道纹路被完美复刻出来,彼此勾连,渐渐散发出一种玄奥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孟川的额头再次见汗,神识高度集中带来的压力极大。
但他心无旁骛,全部心神都倾注在那指尖方寸之间。
终于,前四十九道笔画完成,距离这枚复合铭文的前半部分完成,只差最后的一笔!
孟川的手指悬停在半空,维系着精纯的灵力输出,暂时未曾落下。
他抬起头,高声向不远处的煞兽王喝道。
“前辈!这一笔落下,会彻底激活阵法,引动周遭煞气汇聚灌入!动静恐怕绝不会小,届时或许会引来窥探,还请前辈多多留意,务必护住此地!”
煞兽王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重重点头。
“放心,有本王在,无人能扰你!”
就在孟川准备落下那最关键一笔前,煞兽王甩手丢过来一个储物袋,精准地落在孟川身旁。
他脸上带着明显肉痛的表情,瓮声瓮气地补充道。
“小子,这些东西可是本王在遗址搜寻的部分家底!你将来省着点用!还有…”
他的目光扫过正有些不安地躲在自己脚边、被周遭即将暴动的煞气惊得绒毛微竖的青绒,语气变得低沉而郑重。
“…照护好小家伙。我玄湮兽一族,不该永远困死在这片遗弃之地。本王希望有朝一日,玄湮兽的威名,能再次响彻那广阔的外界天地!”
这话语中,竟带上了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嘱托与期盼。
孟川闻言,心中一震,顿感手中的储物袋重若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煞兽王,高声承诺道。
“前辈放心!孟川必不负前辈所托!只要孟川一息尚存,定护青绒周全!终有一日,必让玄湮兽之名,震撼外界!”
“好!”
煞兽王重重吐出一个字,不再多言,磅礴的神识再度扩张,严密地覆盖了周遭近千里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感知。
孟川神识一扫储物袋,里面竟然是他之前在遗址藏宝地挑选后剩下的那些灵材,虽然不是全部,但数量也远超他预期!
这几乎是煞兽王的老底之一了!
孟川心中感激,也不再犹豫,那悬停已久的指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划下前半部分的最后一笔!
“嗡!”
笔落,煞气动!
整个核心铭文的基础引煞部分瞬间被激活!
霎时间,风云变色!
以那截引灵木为中心,一个无形的巨大旋涡猛然出现!
轰隆隆!
方圆数百里之内,天地间的阴煞之气彻底被引动!
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发出如同海啸般的轰鸣之声!
天空变得昏暗,无尽煞气被强行抽取、拉扯,形成一道道恐怖的灰黑色气柱,疯狂地灌入下方的大阵之中!
整个大阵所有的铭文瞬间亮到极致,发出嗡鸣!
那十来个凹槽中的上品阴煞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疯狂输出着能量,引导着那滔天的煞气洪流纳入阵法运转的轨迹。
这股动静,远比孟川上次在阴煞窟深渊中刻画时要恐怖数倍!
想来是遗弃之地比外界更为庞大的煞气所致!
动静引得大地微微震颤,远处传来无数煞兽不安的咆哮!
好在随着煞兽王的威压散出,这些煞兽感受到族群王者气息,纷纷退避在百里开外!
然而,尽管绝大多数煞气被大阵成功引导吸纳。
但仍有相当一部分狂暴的煞气失去了控制,疯狂地萦绕盘坐在阵法核心的孟川周围,冲击着孟川身体试图进入体内将他撕成碎片!
第290章 大阵启动,圣教窥探!
恐怖的煞气压力瞬间降临!
但这一次,孟川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措手不及的毛头小子!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筑基修士侵蚀成灰的恐怖煞气狂潮,孟川眼中没有丝毫慌乱,他早已走了准备!
他没有和上一次一样利用生机去抵抗,反而彻底放开身体对外界煞气的抵御,同时全力疯狂运转起刑罡霸体诀!
“呃啊!”
剧烈的、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被无数煞气研磨!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珠,又在煞气侵蚀下瞬间发黑凝固!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跳,硬生生扛住了这非人的痛苦。
他竟是将这庞大到足以致命的恐怖煞气,当成了淬炼刑罡霸体的最佳补品!
借助这股外力,疯狂地刺激着肉身潜能,强行提升着肉身强度!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煞气冲刷中,孟川的眼神却愈发专注。
他的右手,依旧稳定得可怕,凝聚着剩余的灵力和神识,没有丝毫停顿,开始在那枚已成的基础上,继续刻画核心铭文后半部分!
大阵引发的巨大动静,果然立刻引起了散布在遗弃之地各处探查的圣教修士注意!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遁光从不同方向惊疑不定地升起,远远窥探着那煞气旋涡中心。
很快,便有数道遁光按捺不住,试图从不同方向靠近查看。
然而,他们刚刚闯入距离漩涡中心约百里范围。
“死!”
一声蕴含着四阶巅峰无上威严的怒喝,如同惊雷般在他们神识中炸响!
下一刻,甚至看不清是如何出手,只见天地间的煞气骤然凝聚成数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灰色兽爪,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从天而降!
“不!”
“是煞兽王!!”
“快逃!”
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呐喊戛然而止。
噗嗤!噗嗤!
那几名试图靠近的筑基期、甚至一名结丹初期修士,连同他们的护身法器和遁光,在那恐怖的煞气巨爪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瞬间拍成了漫天血雾,神魂俱灭!
远处其他正在观望的圣教修士见状,无不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半步?
“是那头煞兽王!他就在那里!”
“快走!回去禀报峰主!”
剩余的修士纷纷化作遁光,仓皇无比地朝着圣山方向疯狂逃窜。
其中一名结丹后期的修士,更是脸色惨白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某种代价极大的秘法,化作一道几乎肉眼难辨的血色流光,速度暴增,同时一道紧急传讯符箓已破空飞出,射向圣山方向!
煞兽王冷眼看着那些逃窜的蝼蚁和飞出的传讯符,并未追击。
他的首要任务是护住孟川和阵法,只要这些老鼠不进入百里范围,他便懒得理会。
而且此地动静太大了,引来的窥伺极多,他只有一人,如何能将所有逃命的修士通通留下!
他如同山岳般屹立在原地,恐怖的威压笼罩四方,将所有窥探的目光和心思都强行压了回去。
不仅如此,他更是仰天发出一声低沉却充满无上威严的咆哮!
这咆哮声传向四面八方那些因煞气暴动而躁狂不安的煞兽群。
顿时,方圆数百里内,所有听到这王者咆哮的煞兽,无论等阶高低,纷纷停止了无意义的躁动,转而将猩红暴戾的目光,投向了那些正在逃窜的圣教修士!
下一刻,兽潮涌动!
无数煞兽如同得到了明确的命令,疯狂地扑向那些试图逃离的圣教修士,形成了第二道拦截防线!
惨叫声和厮杀声顿时在远处接连响起!
有了煞兽王的护法和外围煞兽群的拦截,孟川周身百里之内,竟真的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禁区,再无任何干扰。
孟川对周遭的厮杀与混乱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指尖,沉浸在那一枚越来越完整的复合核心铭文之上。
他强忍着刑罡霸体诀疯狂运转带来的剧痛,借助着周遭失控煞气的淬炼,右手稳定得可怕,一道道笔画被完美镌刻在那截主引灵木之上。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又似乎流逝得飞快。
终于。
当这枚铭文的最后一笔,稳稳地落下,与之前所有铭文完美勾连贯通的那一刻…
孟川指尖的灵光悄然散去。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那截引灵木上响起!
下一刻,镌刻其上的那枚完整的核心铭文,骤然爆发出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乌黑光芒!
乌光如水银般流淌,瞬间覆盖了整个引灵木,将其染得如同墨玉!
成功了?
孟川心头猛地一松,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涌上心头。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枚铭文。
只见铭文中央,那最为复杂的关键节点处,光芒最为炽盛,并且缓缓向下凹陷,竟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黑暗旋涡!
这旋涡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开始自发地、贪婪地吸收吞噬着周遭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
不仅仅是来自天地间的,更是深入地底,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脉阴煞之气,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攫取、引导,轰然冲破地层,通过那枚核心铭文形成的漩涡之眼,疯狂地涌向整个大阵!
嗡嗡嗡!
地面上,所有之前刻画的阵纹瞬间被彻底激活,贯通!
镶嵌在四十八个凹槽中的引灵木铭文和十来个凹槽中的上品阴煞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个大阵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猛然苏醒了过来!
暗沉的光芒冲天而起,与上方的空间裂缝隐隐呼应!
第291章 刑罡霸体诀突破,强敌来袭!
然而,就在这磅礴无匹的地脉煞气洪流,通过核心铭文,即将涌向大阵原本应该安放蚀空石的位置时。
异变陡生!
那奔涌而来的、足以摧垮一切的煞气洪流,在通过核心铭文后,似乎因为缺少了最关键的部分,猛地一滞!
轰!
能量洪流被强行阻滞、分散!
整个刚刚贯通、光芒暴涨的大阵,猛地发出一阵刺耳欲聋的嗡鸣哀嚎!
所有亮起的阵纹剧烈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下一刻就要因为能量无法疏导而彻底崩溃!
孟川眼中却没有任何慌乱,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就是现在!
他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
咻!
一道幽暗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影子,快如闪电般从他袖中射出,精准无比地落在那个原本应该镶嵌蚀空石的旋涡之中!
正是蚀空冥蛉!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地磅礴的能量,显得有些兴奋,它那坚硬无比的身躯牢牢抓住地面,微微昂起头。
下一刻,海啸般磅礴失控的阴煞之气,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疯狂地涌入蚀空冥蛉的体内!
然而,蚀空冥蛉的天赋神通本就是蚀空破禁,对能量有着极强的吞噬与化解能力!
它的小小身躯仿佛一个无底洞,竟然硬生生承受住了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并将其转化为一种奇特的的波动,缓缓导向预定的方向!
大阵那刺耳的嗡鸣声骤然降低,剧烈闪烁的光芒也开始逐渐稳定下来!
最关键的一步,成了!
而就在蚀空冥蛉精准占据那处关键节点,开始转化海量狂暴煞气的瞬间!
嗡!
一股截然不同、蕴含着奇异波动,瞬间以那枚核心铭文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蚀空冥蛉那坚硬的身躯微微震颤,体表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的幽暗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它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煞气的紊乱能量,一股强大的蚀空之力迅速在其口器上凝聚、成型!
整个刚刚还哀鸣不止、光芒乱闪的大阵猛地一震!
那刺耳欲裂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原本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炸开的阵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光芒瞬间变得稳定、内敛!
所有狂暴无比的能量,此刻都被蚀空冥蛉强行约束、凝聚!
紧接着,一股恐怖吸力,以蚀空冥蛉为核心,轰然爆发!
它仿佛成了一个能量的黑洞,更加疯狂地攫取着周遭煞气,其体内凝聚的那股蚀空之力被催发到了极致,散发出越来越强烈、令周遭空间都开始扭曲模糊的诡异波动!
嗡!嗡!嗡!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灰中带黑的能量波纹,如同无形的重锤,以蚀空冥蛉为起点,沿着大阵预设的轨迹,狠狠轰向引灵木上方那片原本隐匿无形的空间裂缝所在之处!
轰!轰!轰!
每一次能量波纹的轰击,都伴随着巨响,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那处的空间如同被不断锤击的脆弱琉璃,剧烈地荡漾起一圈圈巨大的涟漪!
涟漪中心点,更是被这股恐怖而集中的蚀空之力强行撕扯!
一个边缘不断扭曲的黑暗孔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艰难地撑开、扩大!
一股较为浓郁的灵气,从那不断扩大的黑暗孔洞另一端渗透过来!
空间裂缝,正在被成功打开!
孟川死死盯着那不断扩大的裂缝,心脏狂跳,巨大的喜悦和紧张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只要空间通道被大阵彻底稳固,他便能离开此地,踏上归途!
然而,他此刻的状态却极为糟糕。
为了维持大阵运转和刻画铭文,他的神识和灵力消耗巨大,更严重的是,为了抵御并利用那失控煞气淬体,他全身经脉都在刑罡霸体诀的疯狂运转下剧痛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撑爆!
但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
如此海量精纯的煞气,不正是突破刑罡霸体诀第三层的最佳助力吗?
“险中求富贵!拼了!”
孟川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非但没有减缓功法运转,反而彻底放开对身体的保护,以更强的意念催动刑罡霸体诀!
“轰!”
庞大的精纯煞气,如同找到了另一个宣泄口,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呃啊!”
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痛苦瞬间淹没了孟川,他全身皮肤寸寸开裂,鲜血刚刚渗出就被煞气蒸干凝固,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血黑色的茧!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守着一丝清明,疯狂引导着这股力量去冲击刑罡霸体诀第三层的壁垒!
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刑罡霸体诀第三层,终于突破!
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变得更加坚韧,肌肉不断撕裂又重组,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经脉在破碎与修复中拓宽、加固……
而占据着阵法核心的蚀空冥蛉,同样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海量的、经过阵法转化的精纯煞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它的体内,它那原本只有三寸大小的身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膨胀!
甲壳变得更加幽深坚硬,上面天然的蚀空纹路越发复杂清晰,散发出的蚀空之力也愈发强烈、稳定。
它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充满愉悦和满足的嘶鸣,转化蚀空之力的效率变得更高!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一直镇守在一旁、神识覆盖千里的煞兽王,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转头,锐利无比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死死盯向圣教圣山的方向!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两道速度快到极致、散发着元婴巅峰恐怖气息的遁光,正如同两颗撕裂天穹的流星,朝着此地疯狂激射而来!
其速度之快,隐约只能看到一个幻影!
其中一道遁光幽暗深邃,气息诡谲多变,正是幽姬!
而另一道遁光,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之色,气息暴虐、炽热,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其威势竟似乎比幽姬还要强上半分!
正是四大峰主中的冥骨峰峰主,澹台煌!
在这两名峰主的遁光后方远处,还跟随着不少的圣教修士遁光,只是速度上远远不及两人,却也朝着这边涌来!
显然,那名结丹修士以秘法传出的讯息,以及此地惊天动地的动静,惊动了圣教!
“小子!”
煞兽王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孟川耳边响起,语气急促而凝重。
“两条老狗来了!本王去拦住他们!你尽快稳固通道!无论如何,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煞兽王周身煞气轰然爆发,不再有丝毫保留,四阶巅峰的恐怖威压彻底展露无疑!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灰色闪电,不再固守原地,而是主动迎着那两道急速逼近的恐怖遁光,悍然冲去!
他必须将这些圣教修士,拦截在数百里之外!
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大阵,干扰到孟川!
第292章 拖延,幽姬洞察!
煞兽王所化的灰色遁光快如闪电,将那两道正急速逼近的恐怖遁光拦截在距离大阵六百里外。
灰光散去,露出他魁梧的身影,四阶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强行令那两道遁光速度骤减,停了下来。
光芒散去,现出两人身影。
左侧一人,周身气息诡谲多变,正是幽泉峰峰主幽姬。
幽姬正盯着眼前的煞兽王,眼神略微有些复杂,若非上次她谨慎,想必已经中了眼前之人的圈套!
而右侧一人,则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带着几分戾气的中年男子。
他身着暗红色骨纹战袍,一头赤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周身散发着暴虐气息,其威势之盛,竟隐隐压过身旁的幽姬一筹。
正是冥骨峰峰主——澹台煌!
澹台煌看着拦路的煞兽王,赤红色的眉毛一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声如洪钟般炸响。
“哼!我道是谁敢弄出这般动静,原来是你这头老乌龟!怎么,不在你那破壳里缩着等死,竟敢跑出遗址,跑到这荒郊野岭来撒野?还引动如此规模的阴煞之气,是嫌自己命太长,想提前给自己挖个坟坑吗?”
他对煞兽王恶意满满,心中嫉妒对方那悠长的寿命!
如不出意外,煞兽王至少还能活上数千年不止。
而他,哪怕逆天而行到如今,恐怕也很难突破至化神,再度延长寿命!
只因为修习煞气功法,虽前期进展极快,但到了如今,却成了极大阻碍!
圣教这数千年来,元婴巅峰数量超过十人,但突破至化神的却一个没有!
煞兽王面对讥讽,却是嘿然一笑,抱着双臂,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本王当是谁家的狗没拴好跑出来乱吠,原来是你澹台老鬼。怎么?厉血天的血还没凉透,你就迫不及待想步他后尘?不过也对,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早死晚死都要死,还不如趁早投胎!”
他刻意提起厉血天之死,正是要激怒对方,让其忽视数百里后的动静。
他拖延的时间越久,对孟川便越有利!
果然,澹台煌脸色瞬间阴沉无比,眼中杀机暴涨。
“老畜生!你找死!杀我圣教峰主,此仇必用你的兽血来洗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哦?就凭你?”
煞兽王掏了掏耳朵,语气轻蔑。
“再加上你旁边那个连正面动手都不敢的幽姬老娘们?不是本王看不起你们俩,就算你俩绑一块,也绝不是本王对手!上次要不是她跑得快,现在也和厉血天埋在一起了!”
他极尽嘲讽之能事,想要激怒一直沉默不语的幽姬。
这娘们太冷静了,要是让她思考,很有可能察觉不对!
幽姬没有受到煞兽王影响,那双冰冷的眸子紧紧盯着数百里外那通天彻地、依旧在疯狂吞噬煞气的巨大漩涡中心。
她的神识数次尝试穿透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云雾,却都被狂暴的能量挡住,根本无法探清内部究竟在发生什么。
这种未知让她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煞兽王突然离开老巢出现在此,本就极其反常,又如此大规模引动煞气,再加上对方此刻明显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东拉西扯…
这里面有不为人知的阴谋!
只是她能够保持冷静,但澹台煌显然被煞兽王的话彻底激怒,赤发飞扬,周身暗红煞气如同烈焰般燃烧起来。
“老匹夫!休要逞口舌之利!本座今日便要让你埋骨于此,扬我圣教威名!”
说罢,他便欲动手。
“澹台兄且慢!”
幽姬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凝重。
她阻止了即将暴走的澹台煌,目光锐利地看向煞兽王。
“煞兽王,你究竟在那漩涡中心搞什么鬼?如此拖延时间,必有蹊跷!”
煞兽王心中一跳,面上却嗤笑道。
“搞鬼?本王在此地吸纳煞气疗伤,还需向你通报不成?倒是你们,兴师动众而来,是想再尝尝本王的手段?”
他继续胡扯,希望能多拖一刻是一刻。
幽姬眉头紧蹙,心中的疑虑已达到顶点。
疗伤?
这种鬼地方汇聚煞气疗伤能比的上遗址内的磅礴灵气?
“不对!”
幽姬猛地看向那煞气旋涡,眼神骤变。
“那里面有阵法波动!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神识终于渗入了狂暴的煞气,却依旧被阻拦在阵法光幕之外!
但很显然,这头老兽正欲图谋不轨!
此言一出,连暴怒的澹台煌也脸色微变,猛地看向远方。
“不能再等了!”
幽姬当机立断,再也顾不得试探,周身幽光一闪,竟不再理会煞兽王和澹台煌,化作一道诡异的幽影,试图绕过煞兽王,直扑数百里外的煞气旋涡中心!
她必须亲自去确认,并阻止可能发生的一切!
“想走?给本王留下!”
煞兽王见状,脸色终于大变!
他知道再也拖延不下去了!
一声怒吼,他毫不犹豫地出手!
一只完全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兽爪,遮天蔽日般凭空出现,带着恐怖力量,狠狠地拍向试图绕行的幽姬!
其势之猛,毫不留情!
幽姬没想到煞兽王如此果断,而且目标直接锁定自己。
感受那巨爪中蕴含的毁灭能量,她脸色一白,不得不停下遁光,双手掐诀,一根幽蓝色骨刺顿时浮现。
正是她的本命法宝——幽髓冰魄刺。
法宝刚一出现便化作一道蓝芒,迎向煞气巨爪!
嗤啦!
幽髓冰魄刺与煞气巨爪碰撞,爆发出剧烈侵蚀之声!
蓝芒所过之处,煞气巨爪竟被冻结、消融了一部分,但巨爪力量太过磅礴,依旧狠狠压下!
幽姬身形飞退,脸色更白一分,显然吃了点小亏。
“老畜生!你竟敢偷袭!”
澹台煌见幽姬被攻击,顿时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
“幽姬,你我联手,先宰了这老匹夫再说!”
他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焚狱骨矛!
骨矛一出,周遭温度骤升,连空气都被那血色火焰灼烧得微微扭曲!
“焚狱裂空!”
澹台煌双臂肌肉虬结,猛地掷出骨矛!
那焚狱骨矛化作一道血色惊鸿,带着洞穿一切的恐怖威势,直射煞兽王心口!
与此同时,幽姬也稳住身形,眼神冰寒,她深知必须尽快解决战斗。
她玉手连连挥动,那根幽髓冰魄刺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瞬间化作数百根一模一样的幽蓝骨刺,如同疾风暴雨般射向煞兽王周身要害!
每一根骨刺都带着极寒之力以及穿透护体煞气的诡异特性!
第293章 以一敌二,煞兽王的本体!
面对两大元婴巅峰的含怒合击,煞兽王面色凝重无比,却毫不退缩!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鳞片显现而出,磅礴的煞元毫无保留地爆发!
“万法归寂,湮灭之域!!”
他头顶那根独特的独角骤然爆发出璀璨无比的灰色光芒!
一个扭曲的灰色领域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开来!
澹台煌那威力无匹的骨矛,在闯入灰色领域范围的瞬间,其上的血色火焰骤然黯淡、摇曳,威力骤降,就连速度也猛地一滞!
而幽姬那数百根真假难辨、寒气逼人的幽蓝骨刺,在进入灰色领域后,其上的灵光也瞬间变得紊乱,幻术效果大减,极寒之力也被大幅度削弱!
“吼!”
趁此机会,煞兽王双拳齐出,两只比之前更加凝实的煞气巨爪凭空浮现,一只狠狠拍向威力大减的焚狱骨矛,另一只则横扫而出,将那些灵光紊乱的幽蓝骨刺大片大片地拍飞、震碎!
轰!嘭!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能量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将下方的黑色大地撕开一道道深沟壑!
煞兽王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身形。
而澹台煌的焚狱骨矛被震飞回手中,矛身血光波动,让他脸色阴沉。
幽姬的无数骨刺虚影消散,只余一根本体倒飞而回,被她接住,手微微颤抖。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骇。
这煞兽王的天赋神通,比想象中更加棘手!
竟然能如此大面积地削弱他们的法宝和法术威力!
“不能给他喘息之机!弄死他!”
幽姬厉喝一声,身法展开,如同幽影般绕着煞兽王急速游走,不断寻找机会。
那根幽髓冰魄刺神出鬼没,时而突袭,时而远攻,极寒之力不断侵蚀着煞兽王的护体煞元。
澹台煌也反应过来,怒吼连连,焚狱骨矛狂舞,一道道血焰矛影如同狂风暴雨般砸落,使得煞兽王只能硬接。
他战斗风格大开大合,刚猛暴烈,与幽姬的诡异刁钻形成了完美互补。
煞兽王顿时陷入了苦战!
他虽仗着万法归寂,能大幅度削弱对方的术法,但同时面对两名不弱于他的强者不计消耗的狂攻,压力巨大无比!
激战正酣,澹台煌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焚狱裂空直劈而下,血焰骨矛带恐怖威势,逼得煞兽王不得不集中神通之力化解。
就在此时,一旁的幽姬眼中精光一闪!
她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竟轻易脱出了战圈核心,化作一道淡薄的幽影,悄无声息地朝着数百里外那煞气冲天的漩涡中心急掠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休想!”
煞兽王虽被澹台煌猛攻,但大半心神始终锁定着幽姬!
见她果然趁机脱离,顿时怒吼一声,竟硬生生用肩膀硬扛了澹台煌骨矛带起的部分血焰余波!
“嗤啦!”
鳞甲焦黑破碎,但他借势猛地转身,抬手便是一道凝练的灰黑色煞元,精准地锁向向幽姬遁光!
幽姬见状,一个急停,锁链锁空。
正当她想继续激射时,煞兽王口中呼喝一个爆字。
轰!
锁链炸开,狂暴的能量硬生生将幽姬从那种诡异的遁术状态中逼了出来!
幽姬脸色一寒,不得不停下身形,化解袭来的能量冲击,心中又惊又怒。
这老兽王战斗经验太过丰富,反应快得惊人!
而就在这稍一耽搁的功夫,澹台煌的攻势又至,逼得煞兽王不得不回身应对。
幽姬见状,银牙一咬,再次寻找机会。
她时而与澹台煌联手强攻数招,在煞兽王全力防御的刹那,突然抽身急退,试图远遁。
时而又假装被能量冲击震退,方向却微妙地偏向漩涡中心。
甚至不惜硬接煞兽王一记煞气爪击,借力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每一次!
每一次她以为找到空隙,即将脱离时,煞兽王总能以各种方式将她死死地拦在原地!
煞兽王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灰色大山,任凭她如何尝试,都无法成功!
“混蛋!这老畜生铁了心要阻拦我等!”
幽姬气得脸色发白,心中那不安的预感几乎要达到顶点。
那旋涡中心进行的,绝对是非同小可之事!
否则煞兽王可不会这般拼命!
煞兽王此时也憋闷的很,他为了阻拦幽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气息也略有起伏。
伤势和消耗还在不断增加,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厉色!
轰!
恐怖的灰黑色煞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淹没周身数十丈!
在澹台煌和幽姬骤变的脸色中,那浓郁的煞气急速收缩、凝聚,显露出其中的真身!
那赫然是一头约莫数十丈高的恐怖煞兽!
其通体覆盖着厚重无比的暗灰色鳞甲,利爪森然仿佛能撕裂苍穹!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它头顶那根长约数丈、扭曲向上的独角!
此刻,独角正散发着令人神魂悸动的灰色光芒!
这才是煞兽王的本体!
其肉身散发的压迫感,远比人形时恐怖数倍!
“逼本王化为本体!你们…很好!”
沉闷如雷的声音从巨兽口中吐出,带着无尽的杀意。
化作本体后,煞兽王的战斗方式陡然一变!
面对澹台煌再次掷来的焚狱骨矛,他不再主要依靠神通削弱,而是发出一声咆哮,竟人立而起,一只覆盖着厚厚鳞甲的恐怖巨爪,悍然拍向骨矛!
轰!
巨爪与骨矛碰撞,发出金铁交加的响声!
焚狱骨矛竟被这一爪拍得哀鸣一声,倒飞而回,而巨爪掌心鳞甲也碎裂了一片,渗出灰色血液,但转瞬便在其强大的体魄下开始愈合!
澹台煌脸色一变,接住骨矛的手臂微微发麻。
另一边,幽姬操控着幽髓冰魄刺,化作一道极寒蓝光,刁钻地刺向巨兽相对柔软的腹部鳞甲缝隙。
然而巨兽只是猛地一扭身,那根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
嘭!
幽髓冰魄刺被巨尾狠狠抽中,便被直接抽飞,本命法宝灵光也都黯淡不少,显然已经受损!
幽姬闷哼一声,本命法宝受损导致她神识震荡。
煞兽王的本体强大至极,一般的术法打轰击,根本无法伤害到他!
它开始疯狂反击,逼得澹台煌和幽姬不得不暂避锋芒,联手才能勉强抵挡!
第294章 血肉防线,雕像封印!
但澹台煌和幽姬毕竟也是元婴巅峰,经验老辣,很快便稳住阵脚。
一人主攻牵制,一人游走骚扰,虽依旧把握主动,却也导致幽姬无法脱身。
如今的局面似乎正是煞兽王想看到的!
“混蛋!”
幽姬气得脸色发青,这老兽王简直是在拼命!
“他的目标是拖延!那里面绝对有问题!必须尽快突破他!”
幽姬尖声对澹台煌喊道。
澹台煌也打出了真火,咆哮道。
“知道!看本王破了他的龟壳!煞汇真身!”
他周身气息暴涨,攻势更加疯狂暴虐!
煞兽王压力陡增,但他依旧如同磐石般死死拦在两人前方,半步不退!
因为他知道,每多拖延一息,孟川那边成功的希望就大一分!
就在三位巅峰存在激战正酣,打得天地变色之时。
远处天边,那后续的圣教修士终于赶到了战场边缘!
然而,当他们看到这三位在殊死搏杀时。
圣教修士顿时吓得肝胆俱裂,纷纷停在远处,逡巡不敢上前!
这等层次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要是被余波波及,不死也得重伤!
幽姬眼见援军赶到却畏缩不前,气得厉声尖啸,声音穿透战场。
“所有圣教修士听令!勿要理会此地!立刻前往煞气汇聚之处探查!不惜一切代价,摧毁那里的一切!违令者,教规处置!”
她的话清晰传入此地每一个圣教修士耳中。
与此同时,正一爪拍退澹台煌的煞兽王也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这咆哮声传播极广,哪怕远在六百里之外的孟川也能够听清!
“吼!(拦住那些人类!)”
刹那间,周遭千里的煞兽从巢穴中涌出,不停赶赴吼叫传来之地!
而原本就在周边的部分煞兽,眸子瞬间锁定那些停滞不前的圣教修士!
“嗷呜!”
“吼!”
海量的煞兽,发出震天的嘶吼,完全不顾及自身性命,疯狂地扑向了圣教修士的队伍!
虽然单体实力弱小,但那前仆后继赶来的恐怖数量,瞬间形成了一道血肉组成的壁垒,将圣教修士的前进道路彻底堵死!
惨烈的混战,瞬间在三人战场之外爆发!
圣教修士们被迫迎战,法术光芒与煞兽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煞兽被轰成碎片,也有修士被兽潮淹没撕碎!
他们一时间根本难以突破这仿佛无穷无尽的兽潮!
幽姬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而煞兽王则咆哮着,再次扑向了澹台煌和幽姬,将两人死死缠住!
战场,被彻底分割成了两处!
一处是巅峰对决,一处是惨烈的消耗混战!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数百里外,那煞气旋涡中心的孟川,争取最关键的时间!
远处传来玄湮兽王那充满决绝与暴怒的惊天咆哮,即便隔着数百里,即便有狂暴的煞气旋涡阻隔,孟川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搏命之意。
他目光骤然一凝,心猛地揪紧。
“前辈…”
他低声自语,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知晓煞兽王正在为自己争取时间,处境定然极其艰难。
但他此刻却无可奈何,所有的精力都必须集中在维持和控制眼前这个即将成型的空间通道上!
任何分心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让煞兽王的付出变得毫无价值!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与担忧,目光落在空间裂缝之上。
此刻,那空间裂缝在蚀空之力的持续冲击下,已被撑开至约莫十尺高低,边缘依旧不断扭曲闪烁,散发着极不稳定的危险气息。
裂缝之后,是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整个阵法嗡鸣作响,已然运转到了极限!
只要再坚持片刻,待裂缝稍微稳定一些,他便能从中离开!
胜利在望!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异变陡生!
嗡!
一股古老、厚重的强大力量,毫无征兆地从那被撑开的裂缝另一端,猛地渗透了过来!
它一出现,便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强行遏制住了裂缝继续扩大的趋势!
原本正缓缓扩张的裂缝边缘猛地一滞,甚至开始微微向内收缩!
更可怕的是,这股封印之力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裂缝边缘急速蔓延,所过之处,竟开始强行抚平、修复那被蚀空之力撕开的空间褶皱!
孟川能清晰地感觉到,蚀空之力正在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封印之力快速抵消!
刚刚有稳定迹象的空间裂缝再次变得极不稳定,边缘的电弧疯狂炸裂!
“不好!”
孟川面色瞬间大变!
这股力量和运行方式,他太熟悉了!
是那座雕像!
是那座用以封印遗弃之地的古雕像!
它竟然在感受到空间被强行撕裂后,自发地开始运转,全力封禁这条即将被打通的通道!
“该死!竟然在这头也会被它封印!”
孟川心头猛地一沉,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万万没想到,这雕像的封印之力如此顽强且灵敏,竟然在通道被强行撑开的瞬间,就再次被激活,并且隔着不稳定的空间裂缝,直接开始反向压制他的大阵!
形势瞬间逆转,孟川陷入了极其危险的被动境地!
若不能尽快突破这层封印之力的压制,非但通道无法稳固,连这好不容易撑开的裂缝都会彻底消失!
第295章 进退两难,铭文再变!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孟川心念急转。
要不要趁现在大阵还没崩溃,及时远遁?
这个念头在孟川脑海中一闪而过,就摇头否决。
如果逃离,便只能返回遗址。
且不说外面正有两大元婴巅峰和无数圣教修士围堵,能否安然退回已是未知之数。
就算侥幸退回,经此一事,圣教必然会对这片区域严加看守,他绝无可能再有机会出来布置第二次大阵!
届时,才是真正的困死之局!
退路,从他离开遗址前来布阵时便不复存在!
这就是一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搏命旅途!
可是…前进的路,几乎已被堵死!
那雕像封印之力,隔着不稳定的空间通道,依旧强横得令人绝望!
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裂缝,碾压着大阵的力量。
继续僵持下去,结果只有一个,便是裂缝彻底弥合,大阵能量耗尽,前功尽弃!
“到底该怎么破开雕像封印?”
孟川低头沉思,回想起之前在百傀堂深渊时打开的通道。
那时的煞气还没现在浓郁,可为什么雕像却无法阻止大阵?
突然,孟川如遭雷击,又摇头苦笑。
是破禁,是最早那枚核心铭文的后半部分!
其核心功用正是针对这雕像封印,只是因为墨渊的阵图让他更改了那枚核心铭文!
这说不上对错,如果他没有更改,直接使用破禁铭文,还真不一定能打开这头的空间裂缝!
必须将那枚破禁铭文添加上去!
可是…要如何在这已经完成的、正在全力运转维持通道的复合铭文之上,再添加那枚破禁铭文?
而且绝不能影响原有铭文的稳定,否则无需雕像封印空间,大阵自己就会先崩溃。
这简直就是要在高速旋转的陀螺上雕刻花纹,难度和风险都高到无法想象!
孟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光芒剧烈闪烁的核心铭文。
此刻它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任何一丝外来的干扰,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旦刻画失败,能量冲突瞬间爆发…首当其冲的就是这座精心布置的大阵,会在一息内彻底崩溃!
此地聚集的庞大煞气也会被瞬间引爆!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失去了大阵力量维持,又正处于极不稳定状态的空间裂缝。
在雕像之力和煞气爆炸的双重冲击下,它极有可能引发空间坍缩!
届时,将产生足以绞碎一切的空间风暴!
而孟川…他此刻就盘坐在裂缝正下方,紧贴着那作为大阵核心的引灵木!
他将是第一个,也是承受最猛烈冲击的那一个!
在那等恐怖的空间风暴面前,什么不老长青体、什么刑罡霸体诀,都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连神魂都难以逃脱!
真正的十死无生!
比面对任何强敌都要危险百倍!
退,是慢性死亡,困死遗弃之地。
进,是即刻赌命,极大可能形神俱灭。
艰难的抉择摆在孟川面前。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甚至产生了一种立刻中断思考、远远逃开的冲动。
然而,时间每流逝一息,那空间裂缝就被雕像的封印之力多弥合一分!
孟川能清晰地感受到通道正在缩小,大阵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一旦裂缝缩小到一定程度,就算他想出了办法,也再无时间去施展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甘与愤怒,猛地压过了恐惧!
与其被困在此地郁郁终生,不如殊死一搏,拼出一条生路。
至少,他曾为此努力过,纵然失败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赌了!”
孟川眼中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所有的犹豫都被彻底摒弃,只剩下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决绝!
“想要完成铭文,便要保证绝对专注!”
孟川强迫自己近乎沸腾的思绪沉淀下来,所有的阵道知识以及见解,此刻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闪过!
寻常阵法师或许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推演才能找到一线可能,但孟川获得的阵道传承以及扎实的阵道理论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巨大的压力下,他的脑子转的飞快,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
“不是覆盖,不是替换…是融合…是引导…”
“利用现有纹路的能量流转节点…在其基础上进行微调、延伸…”
“将破禁铭文,作为一种附属,叠加进去…”
“借用核心铭文原有纹路,降低刻画难度以及时间…”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的瞳孔中仿佛有无数符文在生灭推演。
半刻钟!
仅仅不到半刻钟!
孟川眼中骤然爆射出无比锐利的光芒!
“有办法了!”
一个极其大胆却也危险到了极点的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他要利用核心铭文中十几条本就用于引导狂暴能量的主干纹路,在其关键节点上,添加十数笔至关重要的转折与勾连,再延伸出数道专属于破禁铭文的辅助纹路!
如此,便能以最小的改动,在不影响核心铭文主体功效的前提下,将破禁效果完美地叠加进去!
让这枚复合核心铭文,同时具备稳固空间与破除封印两种能力!
但这机会只有一次!
且刻画必须精准到毫厘,不破坏现有纹路!
任何一丝偏差,都会导致能量冲突,瞬间引爆周遭煞气!
而且,根本没有时间给他进行任何推演!
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看着那已经缩小了两成、边缘闪烁愈发急促的空间裂缝!
“成败,在此一举!”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着神识再次高度集中。
他平复焦躁的情绪,摒弃所有杂念。
孟川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截引灵木,以及其上那枚光芒明灭不定的核心铭文!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之上,凝聚起他的灵力和神识!
他的指尖,异常稳定的悬停在那枚核心铭文的一处关键节点上……
脑海中再度过了一遍构想的铭文。
第296章 破禁铭文!
孟川确认了脑海中的铭文,借用现有纹路,仅需要刻画十三笔。
虽然看似不多,但也是艰难万分!
成败,生死,皆系于这接下来的十几笔之上!
这是对孟川阵道理解、神识操控最残酷的考验!
没有任何试错的机会,更没有片刻喘息之机,必须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不能有丝毫滞涩或偏差!
孟川的瞳孔收缩,脑海中那枚经过短暂思索产生的核心铭文已然成型。
来不及做任何推演验证,所有的关键都只在于他此时的阵道感悟以及见解!
随着孟川指尖落下!
第一笔,精准地点在一条奔腾着磅礴煞气的纹路旁侧。
灵力流转引出一道细若游丝、却带着锐利破禁意味的新纹路。
嗡!
大阵猛地一颤!
那条主干纹路中的能量仿佛被分流,瞬间出现了紊乱和阻滞。
整个大阵的光芒都为之一暗,若是不及时引导连通阵纹,大阵将立时崩溃!
孟川心如古井,也知晓这是正常状况,指尖毫不停顿。
第二笔已然接上,顺着铭文的纹理,将那道新刻的破禁纹路与另一条辅助纹路巧妙地勾连在一起。
阵纹连通,大阵又恢复了顺畅,但这并不是结束,相反,这仅仅是开始!
第三笔!第四笔!
他的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每一笔都精准地落在预想的节点。
每一笔都险之又险地引导着因新纹路加入而略显躁动的煞气能量,为其开辟新的通路。
第五笔落下时,一处关键节点的能量因为新通路的骤然开辟而出现了短暂的真空,导致局部阵纹光芒骤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断裂!
孟川额头青筋暴起,第六笔已如闪电般落下,一道全新的微型循路瞬间成型,及时填补了能量空白,将崩溃的迹象强行压下。
第七笔,第八笔,第九笔!
险象环生!
每一次落笔,都像是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整个大阵如同一个被不断吹气、已达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因为任何一点微小的刺激而轰然炸裂。
空间裂缝在雕像之力的反扑和煞气能量紊乱的双重作用下,剧烈扭曲,缩小的速度甚至一度加快。
原本三四丈大的通道,如今又恢复到一人高,若是不能迅速完成破禁铭文,待通道闭合,那将再无机会!
而孟川此时的心神已然进入一种物我两忘之境!
他的眼中只有铭文,只有煞气能量流动的轨迹。
恐惧、犹豫、甚至自身的存亡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他的动作完全凭借的是扎实的阵道基础和那一闪而逝的绝妙理解!
第十笔,第十一笔,第十二笔!
新生的破禁纹路越来越多,逐渐与原有的核心铭文交织在一起,开始散发出一种带着穿透与瓦解意味的波动。
第十三笔!
也是最后的收官之笔!
孟川指尖凝聚的神识与灵力,稳稳地点向那枚复合铭文最终的核心交汇点!
笔落!
嗡!
一声奇异的共鸣声,自那截主引灵木上响起!
原本剧烈闪烁、濒临崩溃的大阵,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磅礴的新生力量,所有紊乱的能量流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黯淡的阵纹瞬间重新亮起,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定!
那枚经过孟川大胆假设的全新核心铭文,彻底成型!
乌黑的光芒深邃无比,其中不仅蕴含着稳固空间的厚重之力,更流转着一丝锐利无匹、专为破禁而生的奇异光泽!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正被雕像之力压制、不断缩小的空间裂缝,其弥合的趋势猛地一滞!
紧接着,随着大阵稳定运转,经由蚀空冥蛉转化出的蚀空之力,源源不断地轰击在通道另一端那无形的封印壁垒之上!
那古老厚重的封印之力,在这专门克制的破禁能量冲击下,竟首次出现了被瓦解的迹象!
空间裂缝的缩小不仅彻底停止,边缘那狂暴闪烁的电弧也渐渐平复了一些,并在源源不绝的持续冲击下,再度向外……扩张!
那头的雕像显然已经支撑不住,毕竟距离封印布下已经过去两千余年,再加之在阴煞窟布下大阵的消耗,如今雕像封印已成了无根之木,俨然到了最后尽头!
“成了!”
孟川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一松,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差点瘫软在地。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逐渐稳定并扩大的裂缝,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懈之时。
咻!咻!咻!
数十道颜色各异的遁光,突然闯入了孟川神识所能探查的五六十里范围之内。
这些显然是后续赶来的圣教修士,他们或许是从兽潮包围圈的薄弱处,或许是绕了远路,终于突破了外围的煞兽阻拦,正朝着这煞气漩涡的中心疾驰而来。
虽然其中没有元婴修士那般恐怖的存在,但数十名筑基、两三名结丹修士汇聚起来的力量,也绝不容小觑。
孟川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闪。
“想捡便宜?没那么容易!”
他毫不犹豫,翻手便取出了一面阵盘。
正是用于控制他之前布下的数层阵法中的阵盘!
随着孟川打入一道道法诀!
嗡!
一声轻响,以孟川所在的大阵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景象骤然变幻!
枯寂的黑色大地、嶙峋的怪石,都在瞬间扭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似平静迷雾沼泽幻象!
这幻阵或许杀伤力不足,但足以迷惑、拖延这些低阶修士的脚步,为他争取时间!
那数十道疾驰而来的遁光,原本目标明确地冲向煞气旋涡的中心,然而就在他们闯入某个无形界限时,眼前的景象骤然剧变!
枯寂、荒芜、只有嶙峋怪石和煞风呼啸的遗弃之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弥漫着淡灰色迷雾、泥泞不堪、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广阔沼泽!
脚下是松软陷足的淤泥,四周是扭曲怪异的枯木,远处迷雾中似乎还有窸窣作响的未知生物潜伏。
第297章 幻阵困敌!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沼泽?遗弃之地怎么可能有沼泽?”
“是幻象!小心,有阵法!”
“神识失效了!”
惊呼声、呵斥声顿时在闯入的修士群中响起。
大部分筑基修士瞬间慌了神,他们何曾见过这等景象?
遗弃之地的环境早已刻入他们的骨髓,这突如其来的沼泽湿地让他们本能地感到错愕与不适,遁光不由得慢了下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就连那几名领头的结丹期修士,此刻也是面色惊疑不定。
他们神识扫出,却发现这沼泽幻象逼真得可怕!
神识感知中,脚下确实是淤泥的湿软粘稠,空气中弥漫的也是腐烂植物的气息,甚至连那迷雾都能阻挡神识的探查!
“好高明的幻阵!”
一名结丹中期修士脸色凝重,他尝试朝着记忆中的中心方向飞行,但飞了片刻,却发现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无尽的迷雾和沼泽,仿佛在原地打转。
“这幻阵不仅能迷惑五感,似乎还连方位都在不停变化!”
另一名结丹初期修士冷哼一声,祭出一柄飞剑,猛地斩向身旁一株扭曲的枯树!
剑光闪过,枯树应声而断,断口处流淌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更浓烈的腥臭之气!
“竟然如此真实,阵法当真可怕!布阵之人手段狠辣,用料也极为奢侈!”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能营造出如此以假乱真的幻象大阵,消耗的布阵材料绝非寻常。
他们试图凭借强横的修为强行破阵,各种法术光芒在沼泽中炸开,泥浆四溅,迷雾翻腾,却仿佛泥牛入海,只能搅动局部,根本无法撼动整个幻阵的根基!
孟川为了争取时间,可是将之前在遗址中获得不少适合布置幻阵的珍稀材料都用了进去,岂是那么容易能被蛮力破开?
一时间,这数十名圣教修士,包括那三四名结丹期在内,竟真的如同无头苍蝇般,被困在了这方圆十里的幻阵沼泽之中,进退维谷,难以迅速找到破阵之法,更别提接近中心的孟川了。
幻阵之内混乱不堪,幻阵之外,核心区域却相对平静。
孟川感知到那些修士已被幻阵暂时困住,心中稍稍一松。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将阵盘放置一边,立刻盘膝坐下,双手各握住一块中品灵石,全力运转青帝蕴灵诀,疯狂吸收着灵石与戒指中的灵气,补充近乎干涸的丹田。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时刻观察着空间裂缝的稳定情况以及大阵的运转。
裂缝在融合了破禁铭文的持续冲击下,正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扩张,另一端雕像的封印之力后继乏力,最多再有半个时辰,通道便能扩展到足够大小并初步稳定。
“只要撑过这段时间…”
孟川心中默念,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似乎感受到了孟川的虚弱和周围紧张的气氛,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青绒,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它站起身,抖了抖暗青色的绒毛,那双清澈的兽瞳中少了平日的懵懂,多了几分守护之意。
它迈着步子,走到孟川身前数丈远的地方,面朝幻阵的方向趴伏下来,头顶那未长成的小角微微闪烁着微光,时刻准备着发动天赋神通,应对任何可能突破幻阵冲进来的敌人。
时间,在孟川紧张的恢复与等待中,缓缓流逝。
然而,孟川仅仅打坐调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将体内几近枯竭的灵力勉强恢复了两三成,便猛地睁开了双眼。
不是他不想继续恢复,而是神识感知中,幻阵内的局势已然发生了变化!
那数十名闯入的圣教修士,在最初的混乱和几次徒劳的术法攻击后,似乎在一两名头脑清醒者的呼喝下,开始分散开来,组成数个小队,尝试从不同方向突破这片幻阵。
其中一支由三人组成的小队,行进方向尤为刁钻,竟然在迷雾中曲折前行,不知不觉间已经逼近了幻阵的边缘,距离孟川所在的实际位置,已不足三里!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摸到真实区域的边界!
“不能让他们再靠近了!”
孟川眼中寒光一闪。
若被这些修士近距离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身旁的阵盘,神识沉入其中。
他锁定那支逼近的三小队,双手掐诀,对着阵盘轻轻打出。
霎时间,那三人小队周围的景象悄然变化。
原本看似通往沼泽深处的路径,在阵法的微妙影响下,空间感被扭曲,他们自以为在直线前进,实则方向已被引导着偏转,最后朝着幻阵的中心区域折返而去。
“咦?王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又绕回来了?”
队伍中一名面容稚嫩的筑基后期修士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那名被称为王师兄的筑基巅峰修士闻言,眉头一皱,停下脚步仔细感知四周,脸色微变。
“不对劲!这雾气…方向感完全混乱了!”
“那怎么办?这鬼地方神识也不管用!”
眼看这小队就要按照孟川的引导,无功而返,然而,队伍中那名一直沉默寡言、手持一个古朴青铜罗盘的中年修士,此刻却突然开口,声音沉稳。
“两位师侄,稍安勿躁。”
他吐出一口精血,手中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转动,时而停滞,时而颤抖。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罗盘,又抬头看向四周看似毫无破绽的沼泽迷雾,沉声道。
“并非简单的绕圈。是阵法之力在强行扭转我们的感知和方向。布阵之人正在暗中操控,想将我们引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快速在罗盘上点划,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动作,罗盘上散发出一圈淡淡的清光,竟然在一定程度上抵抗住了幻阵对方向的干扰!
指针颤抖着,艰难地指向某个方向,那正是孟川所在的实际方位!
“这大阵太过玄妙,罗盘不一定准确,但还是先跟着指针走!”
中年阵法师低喝一声,率先朝着罗盘指示的方向迈步。
王师兄和壮汉李师弟对视一眼,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选择跟上这位师叔。
第298章 结丹阵师,孟川进入幻阵!
阵盘前,孟川面色微微一变。
“哦?竟有个懂阵法的修士,还带着此类稀有法宝?”
他通过神识,清晰地看到那三人非但没有被引开,反而在那个手持罗盘的中年修士带领下,正朝着正确方向逼近!
“看来寻常的手段对他们无效了。”
孟川眼神一冷,双手再次在阵盘上打入几个法诀。
正在迷雾中小心前行的三人,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紧接着,迷雾剧烈翻涌,几头四阶煞兽,若隐若现地朝着他们扑来!
“不好!是四阶煞兽!快退!”
王师兄和李师弟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分辨真假?
筑基修士面对四阶煞兽,绝无任何反抗余地!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体内煞元疯狂运转,转身就要向后飞遁!
“站住!那应该是幻象!是假的!”
手持罗盘的结丹阵师急声大喝,他凭借阵道经验,判断出这很可能是阵法模拟出的幻象!
然而,在那种逼真的恐怖威压下,理智往往不堪一击!
王师兄和李师弟根本听不进他的呼喊,尤其是李师弟,更是被那几头煞兽猩红的眸子一瞪,吓得怪叫一声,向后疯狂逃窜!
“你们…!”
结丹阵师又惊又怒地看着两名修士如同惊弓之鸟般瞬间消失在浓雾深处,只留下他一人面对那扑来的、不知真假的恐怖兽影。
虽然他判断是幻象,但那威压实在太真实了,就好像他真的面临此等煞兽,没有丝毫反抗余地!
他脸色发白,额头见汗,握着罗盘的手微微颤抖,一时间竟也不敢贸然前进。
只能全力催动法宝罗盘清光护住自身,僵在了原地。
然而,那几头狰狞的煞兽虚影只是在不远处咆哮怒吼,散发威压,却始终没有真正扑上来攻击。
孟川此时也有些无奈,虽然他布下的幻阵有些许攻击手段,但想要模拟出四阶煞兽动手的威势绝无可能!
他如今只能期盼能彻底吓住对方,让其知难而退!
然而,事与愿违!
“不对…”
中年阵修心思电转,紧张的情绪渐渐平复,恢复了冷静思考。
“定然是幻阵模拟出的幻术,意在恐吓,阻我前行!”
心中一定,他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那几头煞兽虚影。
果然!
见他移动,煞兽虚影咆哮得更加响亮,威压也更盛,但却依旧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
“果然是幻象!”
中年阵修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他再次看向手中罗盘,指针经过一番剧烈颤抖后,依旧顽强地指向孟川所在!
但他目光闪烁,心中迅速权衡。
“能布下如此高明幻阵之人,想必实力不弱。我虽能凭借定星盘找到其方位,但若独自前去,风险太大。不如先寻到此处幻阵的阵眼,将其破去,放出被困的同门,汇合众人之力再行探查,方为上策!”
念及此处,他手中法诀一变,数道煞元打入定星盘。
罗盘上的符文流转,指针开始缓缓偏转,不再指向孟川,而是朝着幻阵的阵眼方向指去。
中年阵修面色一喜,朝着阵眼方向谨慎而去。
“不好!此人还是勘破了幻象,似乎还想寻找阵眼!”
核心大阵处,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孟川面色骤然一变!
他原本想等此人脱离幻阵范畴,踏入第二阵法,之后再启动阵法将其困住或者重创乃至击杀,但如今对方明显冲着幻阵阵眼而去!
若让这名结丹阵修找到并破坏掉幻阵阵眼,整个幻阵将瞬间崩溃!
届时,数十名圣教修士脱困,即便他还准备了两层阵法,也绝对抵挡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攻!
绝不能让他得逞!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必须主动出击,在幻阵的掩护下,尽量拖延时间,让空间通道稳定!
虽然对方是结丹初期修士,但孟川也有自己的底气,这精心布置的幻阵是他的主场,对方虽能凭借罗盘辨别方向,却难以完全看透幻阵所有变化!
更何况,他还有青绒,小家伙的神通,绝对是极大助力!
“青绒,随我来!”
孟川长身而起,对着脚边的小家伙低喝一声。
青绒似乎明白即将发生战斗,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敏捷地跃上孟川的肩膀,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孟川深吸一口气,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进入了周围的幻阵迷雾之中,借助阵法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名结丹阵修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孟川的气息被蛰龙归藏诀收敛,再加上阵法本身的遮蔽,即便那结丹阵修手持定星盘,也难以锁定方位。
他借助对幻阵的掌控,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名中年阵修的侧后方。
对方正全神贯注地跟着罗盘指针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向着幻阵阵眼而去,周身护体清光流转,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孟川眼中寒光一闪,并未现身,而是双手快速掐诀,引动阵法之力!
刹那间,中年阵修左侧的沼泽泥浆猛然炸开,数根由幻阵凝聚而成的的狰狞触手,抓向他的下盘!
同时,他右侧的迷雾中传来密集的破空声,无数木刺凭空浮现,攒射而至!
幻阵的威能虽然不足以对结丹修士造成威胁,但旨在干扰和消耗!
“哼!雕虫小技!”
中年阵修虽惊不乱,他早有防备。
手中定星盘清光大盛,形成一道稳固的光罩。触手和木刺撞击在光罩上,发出噗噗闷响,纷纷溃散,未能撼动其分毫。
然而,就在他注意力被左右两侧攻击吸引的瞬间。
在他正前方的沼泽水面下,一道青色飞花,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目标直指他的丹田气海!
“嗯?”
中年阵修察觉到了偷袭!
他脸色一变,心中骇然,这攻击的时机和角度太过刁钻!
仓促之间,他只能猛地将定星盘往身前一挡!
“噗!”
乙木飞花精准地撞在定星盘中心!
蕴含的灵力瞬间爆发!
翠绿色的光芒炸开,强大的冲击力让中年阵修身形不稳,蹬蹬蹬连退数步,才勉强化解掉这股力量。
定星盘光华一阵光芒闪过,虽未受损,但也让他气血微微翻腾。
虽然挡下了这一击,但中年阵修却微微一惊!
若非他反应快,这件本命法宝又擅长防御,刚才那一下恐怕就要吃点小亏!
第299章 拖延,青帝剑诀!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他又惊又怒,厉声喝道,试图找出偷袭者的确切位置。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沼泽迷雾的死寂。
偷袭者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种敌暗我明、被动挨打的感觉让他极其憋屈和愤怒。
他已经意识到,之前的想法错误。
这布阵之人应该修为不高,但心思极为缜密,根本不会与他正面交锋。
他不敢再大意,将定星盘的防御催动到极致,清光笼罩全身,脚步却更加缓慢谨慎。
而偷袭者见到他缓慢移动,反而没有偷袭。
然而,每当他试图冲向阵眼,只要他移动稍快,四周必然会出现各种诡异的攻击。
这些攻击威力不大,却层出不穷,极大地拖延了他的步伐,迫使他不得不停下应对,消耗着他的心神和灵力。
他几次凭借罗盘锁定孟川大概的方位,含怒出手,法术轰击过去,却往往只打散一片迷雾或炸起漫天泥浆,对方早已借助阵法变换了位置。
“混蛋!有本事出来与老夫堂堂正正一战!”
中年阵修气得脸色铁青,胡须都在颤抖。
他空有一身结丹初期的修为,却有力无处使,这种憋屈感几乎让他发狂。
然而,迷雾之中,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注视。
然而,孟川没有因为一两次得手而得意忘形。
他心中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击杀这名结丹阵修,那对于筑基中期的他而言,即便有幻阵和青绒相助,也是机会渺茫。
他真正的目标,始终是拖延!
为空间通道的最终稳定,争取那至关重要的时间!
孟川不断变换位置,一次次借助幻阵发起偷袭。
他深知境界的差距,绝不贪功,每一次攻击无论成败都立刻远遁,利用阵法掩盖踪迹。
他旨在干扰对方,不让他轻易破坏幻阵。
每一次偷袭间隙,他便会立刻隐匿身形,悄然引动识海戒指空间内储存的精纯木属性灵气,疯狂补充着自身的消耗。
青帝蕴灵诀将灵气转化为精纯的青帝灵力,汇入丹田。
得益于戒指空间内灵气的充沛,他之前因维持大阵和刻画铭文而几近干涸的灵力,不仅没有在频繁偷袭中继续消耗,反而在高效恢复下,从最初仅剩的三成,逐渐恢复到了五成左右,并且还在不断增长!
此消彼长之下,孟川的状态反而在向好发展。
他依靠幻阵优势,一点点为大阵争取时间。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空间裂缝的在孟川神识感知中正变得越来越平稳。
然而,那中年阵修也并非蠢人。
在经历了数十次被打断、始终无法有效接近阵眼后,他焦躁愤怒的心中,猛地划过一道亮光!
“不对!这鼠辈一直藏头露尾,只用这些不痛不痒的伎俩。”
“他每次出手,都精准地在我动身靠近阵眼方向时!其目的并非伤我,而是阻我!”
“他在拖延时间!那煞气漩涡中心,定然在进行着不能被打扰的关键之事!”
想通了这一点,中年阵修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和厉色!
他不再试图找出孟川的位置进行反击,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防御每一次偷袭。
当下一次,数根地刺从他脚下突兀刺出时,他竟只是将定星盘清光向下微微一压,硬生生凭借结丹期的强横护体罡气和法宝之光,扛住了这次攻击!
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脚步却丝毫未停,甚至速度更快地朝着罗盘指针指示的阵眼方向猛冲而去!
同时,他对着迷雾厉声喝道。
“鼠辈!你的伎俩已被我看穿!想拖延时间?做梦!待我破了这幻阵,看你还往哪里藏!”
孟川隐藏在迷雾中的身影骤然一滞,眼神微变。
“被他识破了!”
看着那中年阵修开始不惜硬抗部分攻击,也要强行冲向阵眼,孟川知道,单纯的骚扰战术已经失效。
若让对方真的破掉幻阵,局面将瞬间逆转!
孟川再度打出一道乙木飞花,想要阻止对方,却被其看也不看,挥出一道凝实的煞元护盾阻拦,瞬间爆炸!
爆炸将中年修士随意凝聚的煞元护盾冲散,余波冲击在其护体煞元之上,没能造成任何威胁!
见那中年阵修竟真的开始硬抗骚扰,不顾一切地冲向阵眼,孟川眸光一冷。
“想不管不顾?那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无视所有攻击!”
心念一动,一柄飞剑从戒指空间瞬间飞出,悬浮在他身侧。
青玄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青色惊鸿,撕裂迷雾,直刺中年阵修后心!
这一次,孟川不再只是干扰,而是全力催动了青帝剑诀!
极品法器的锋锐,加上剑诀特有的恐怖穿透力与后续破坏力,让这一剑的威胁远非之前的乙木飞花可比!
中年阵修虽然前冲之势不减,但结丹修士的灵觉让他瞬间感受到了背后的一丝威胁!
他不得不再次运转煞元,定星盘清光大盛,猛地回身一格!
“锵!”
青玄剑与定星盘狠狠碰撞,火星四溅!
剑身上蕴含的绵长劲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中年阵修手臂一阵酸麻,气血翻腾,前冲的步伐被硬生生阻了一阻!
虽然他凭借修为优势很快化解了这股力道,但脸色却更加难看。
这飞剑的威力,已然能对他造成些许威胁了!
“鼠辈!终于舍得用点真本事了吗?”
他怒喝一声,却不敢再完全无视,只能一边维持着护体煞元,一边挥动罗盘抵挡或偏转青玄剑神出鬼没的袭击,前进的速度虽然大大减缓,但依旧在朝着阵眼方向顽强地挪动。
孟川隐匿在暗处,神识操控飞剑,眉头紧锁。
单凭青玄剑,只能拖延,无法阻止。
对方就像一头披着重甲的蛮牛,认准了目标,正在一点点撞开阻碍。
第300章 青绒神通,阴阳逆爆!
“不能再留手了!”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看准对方再次挥动罗盘格挡飞剑、侧面空门微露的瞬间,双手猛地于身前合十!
“青帝千重刃!”
嗡!
刹那间,数百道薄如蝉翼、高速震颤的翠绿色灵力光刃,在他身前瞬间凝聚!
这些光刃层层叠加,带着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道青色洪流,朝着中年阵修的侧面激射而去!
所过之处,迷雾被整齐地切开,连下方的沼泽泥浆都被犁出一道沟壑!
感受到这股凝聚到极致的术法波动,中年阵修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越寻常筑基中期修士的范畴,甚至足以威胁到筑基巅峰修士的性命!
“好诡异的木系术法!”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怒吼一声,不得不暂时放弃前进,将定星盘催动到极致,罗盘瞬间放大,如同一面巨大的青色盾牌护在身侧,同时周身煞元澎湃,凝聚成厚厚的护体罡气!
嗤嗤嗤嗤!
青帝千重刃化作的绿色洪流,如同锯条般疯狂切割在定星盘所化的光盾之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加之声!
光盾剧烈震颤,却依旧稳稳抵挡下绝大多数光刃,但仍有数十道光刃击打在他的护体煞元之上,最后仅有三四道穿越煞元,在他法袍上留下三四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瞬间浸出!
凭借结丹期的深厚修为和本命法宝,他还是硬扛下了这一击。
“小畜生!你找死!”
中年阵修又羞又怒,他在孟川施展青帝千重刃时,已经感知到了对方气息,仅仅是一个筑基中期的毛头小子。
但就是这么个筑基中期的小子,竟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术法!
这更坚定了他必须尽快破阵的决心!
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他不再理会身上的小伤,猛地加速,几步跨出,终于冲到了罗盘指针指示的位置。
那里,一片看似寻常的沼泽水洼下,隐藏着一块刻画着复杂符文、正不断抽取地脉之气维持幻阵运转!
“给我破!”
中年阵修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周身煞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右掌之上,手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随着手掌拍出,煞元化为一道术法大手,狠狠朝着那处水洼拍下!
他要一举毁掉这块阵眼!
“不好!”
孟川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只巨手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拍向阵基!
一旦阵眼被毁,幻阵立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
一直伏在孟川肩头的青绒,猛地发出一声带着稚嫩的低吼!
它头顶那个刚刚露头的小角骤然爆发出光芒!
小家伙悍然发动了天赋神通——万法归寂!
灰蒙蒙的光晕后发先至,如同一个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那只即将拍中阵眼的煞元巨手!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凝实无比的漆黑巨手,在接触到灰蒙蒙光晕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飞速瓦解、崩散!
构成巨手的精纯煞元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分解、湮灭。
巨手的体积急剧缩小,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速衰减!
绝大部分的术法威能,竟真的在这诡异的光晕作用下,被凭空抹除了!
然而,青绒毕竟还只是二阶,神通初显,威力有限。
而那结丹阵修的煞元巨手,太过强横。
终究,还是有一小部分未能被完全瓦解的残余煞元,冲破了万法归寂光晕的削弱,化作一道黯淡了许多、但仍具不小破坏力的黑色气流,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块作为阵眼的基石之上!
嘭!
一声闷响!
阵基石上刻画的符文猛地爆闪,随即迅速黯淡下去,石体表面更是被腐蚀出了一片焦黑,出现了数道清晰的裂纹!
整个幻阵随之剧烈地摇晃起来,方圆十里的沼泽幻象开始明灭不定,变得模糊而扭曲,仿佛随时会像泡影般彻底消散!
噗!
强行施展天赋神通,尤其是对抗远超自己境界的术法,对青绒的负担极大。
它小脑袋上的光芒瞬间熄灭,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软软地从孟川肩头滑落,气息变得萎靡。
孟川心疼的把青绒收入戒指空间,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的幻阵!
万幸!
那阵基石虽然受损严重,裂纹遍布,灵光黯淡,但终究没有彻底碎裂!
它顽强地支撑着,阵法核心处微弱的能量仍在流转。
幻阵,在经历了这致命一击后,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但…终究还是没有立刻崩溃!
依旧勉强维持着基本的形态,将圣教修士困在迷雾之中!
“老畜生,我看你才是找死!”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他双手猛地于身前虚抱,左手精纯的乙木灵力,右手灰黑色的地煞凝元功煞元,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相互冲突的能量瞬间被抽取出来!
一股强大的神识之力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强行将这两颗危险的能量光球束缚、隔开,并控制着它们沿着同一个方向开始疯狂旋转!
速度快到极致,只能看到一团翠绿与一团灰黑的光晕在孟川掌心上方疯狂纠缠、排斥,又因高速旋转达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就连周围幻阵的迷雾,都被这股波动搅得剧烈翻滚!
阴阳逆爆!
孟川目前掌握的最强杀招,也是代价最大的术法!
去!
孟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七窍甚至渗出了丝丝鲜血,神识与经脉都传来了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依旧咬着牙,用尽最后力气,将掌心那颗核桃大小、内部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光球,猛地掷向了那结丹阵修!
光球无声无息地划过迷雾,所过之处,幻阵都微微扭曲起来!
那中年阵修正要再来一掌彻底拍碎阵基,猛然间感受到一股让他神魂都在颤栗的死亡危机从背后袭来!
他骇然转头,只见一颗散发着毁灭波动的诡异光球,已近在咫尺!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瞳孔骤缩,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看向阵眼情况,求生本能让他将全部煞元疯狂注入定星盘,清光暴涨到极致,试图挡住这未知却恐怖的一击!
第301章 结丹惨死,通道初稳!
嗡!
定星盘清光大盛,瞬间放大到磨盘大小,如同一面最坚实的盾牌,死死挡在了中年阵修的身前!
盘面上那些玄奥的符文流转,试图化解这股毁灭性的能量。
下一刻,阴阳逆爆光球,无声无息地撞上了定星盘!
光球内部那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翠绿色的精纯青帝灵力与灰黑色的狂暴煞元,瞬间失去了束缚,疯狂地相互冲击,最终…爆发!
一股难以形容的毁灭性能量,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定星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清光在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盘面上瞬间出现了的裂痕,那些玄奥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
但阴阳逆爆的威力,显然没那么容易挡住!
“咔嚓……!”
定星盘最终发出碎裂声,清光彻底湮灭,整个罗盘表面出现几道裂痕!
之后灵性大损的定星盘便如同归巢的倦鸟,化为一道灵光飞回了中年阵修的体内。
本命法宝大损,中年阵修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神魂瞬间遭受重创,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然而,阴阳逆爆的毁灭风暴,在定星盘飞回后,威力虽被抵消了大半,却依旧剩余三成左右!
“我挡!!”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中年阵修状若疯魔,燃烧着本就所剩无几的精血,双手疯狂舞动,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又一道仓促凝聚的煞气护盾,同时施展出几种保命的防御术法!
但这些仓促间的防御,在阴阳逆爆的残余威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嗤啦!
嘭!轰!
护盾接连破碎,术法光芒瞬间湮灭!
毁灭风暴无情地冲刷过他的肉身!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法袍化为飞灰,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沼泽泥浆之中!
他全身皮肤焦黑开裂,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已然陷入了弥留之际。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从迷雾中缓缓走出、脸色惨白却眼神冰冷的孟川,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恐惧和哀求。
如果他像之前那两名筑基修士一样退走,想必此人也不会特意寻来。
但如今后悔已经无用。
他张了张嘴,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发出微弱而模糊的声音。
“饶…饶命…我…求…”
然而,孟川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若是他被此人擒住,对方也绝不会放过他!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更何况,他需要时间,任何阻拦他的敌人都必须清除。
没有任何废话,孟川心念一动。
咻!
一直悬浮在侧的青玄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中年阵修的眉心!
哀求声戛然而止。
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无光。
孟川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迅速摄回青玄剑,同时将那名阵修的储物袋隔空抓来。
他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立刻盘膝坐下,吞下几枚丹药,又服下数滴玉髓地心乳,全力调息。
仅仅调息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他便惊讶地发现,体内的不适感竟然消退了大半。
“看来…肉身强度的提升,效果比想象的还要显着。”
孟川内视己身,心中明悟。
刑罡霸体诀突破至第三层,使得他的经脉、骨骼、血肉都经历了煞气的千锤百炼,坚韧程度远超同阶修士。
而不老长青体带来的超强恢复力,更是如同最有效的修复剂。
以往同时运转灵力和煞元,经脉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如今虽然仍有明显的胀痛和异物感,却已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这使得施展阴阳逆爆这种禁术的反噬,大大减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力量恢复了不少,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他首先快步走到那处受损的阵眼旁。
只见那块作为核心的阵基石上裂纹遍布,灵光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
孟川仔细观察后,摇了摇头,这种损伤已经无法修复,除非再重新布置一块,但时间显然不够!
整个幻阵的迷雾变得稀薄了许多,远处的景象已经隐约可见,困在阵中的圣教修士的嘈杂声也越来越清晰。
幻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孟川神识略一感知,便察觉幻阵中不少修士已经察觉幻阵异常,正在拼命轰击大阵,这无疑加速了大阵毁灭!
“必须尽快离开!”
孟川不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遁光,迅速返回空间裂缝所在的核心区域。
当他再次看到那空间裂缝时,心中不禁一喜。
只见原本只有一人高低、边缘扭曲不稳的裂缝,此刻已然被扩张至近三五丈大小!
通道边缘散发着稳定的灰黑色光晕,内部的景象呈现出一种如同水波般平滑、隐约能看到另一端些许模糊光影的稳定状态。
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稀薄灵气,正持续不断地从通道另一端渗透过来!
这灵气虽然远不如他戒指空间内储存的精纯浓郁,却让在遗弃之地待了数年,除了遗址内便终日与阴冷煞气为伴的孟川,瞬间有种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
终于,有机会离开这遗弃之地了!
他仔细感知着通道的稳定性。
裂缝边缘的光晕平稳,空间波动趋于和缓。
虽然还能感觉到另一端那雕像封印之力的隐隐反抗,但在融合了破禁铭文的大阵持续冲击下,那股力量已被压制到最低限度。
“通道已成!而且初步稳定!”
孟川迅速做出判断。
“只需再等待片刻,待通道结构彻底稳定,便能安全通过!”
他强压下立刻冲入通道的冲动。
最后这点时间,必须耐心等待。
第302章 幻阵崩塌,诸修脱困!
孟川心念一动,将一直待在戒指空间内温养的青绒召唤了出来。
小家伙一出现,便软软地趴在地上,精神恹恹,但那双清澈的兽瞳在感受到外界以及孟川的气息后,还是微微亮了一下,用脑袋蹭了蹭孟川的脚踝。
孟川连忙蹲下身,仔细检查它的状况。
神识探入,发现青绒主要是因强行施展天赋神通瓦解远超自身境界的术法,导致本源消耗过度,但根基并未受损。
“还好,只是透支,好好修养几日便能恢复。”
孟川松了口气,心疼地摸了摸它暗青色的绒毛。
他取出盛放玉髓地心乳的寒玉瓶,小心地滴了三滴在其口中。
乳白色的液滴蕴含精纯温润的灵气瞬间化开,青绒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了不少,随即蜷缩起来,似乎陷入了沉眠以加速恢复。
孟川索性再次将轻容收入戒指空间,那里的环境灵气充裕,更适合它恢复!
安置好青绒,孟川的目光投向依旧占据着大阵核心节点、正疯狂吞吐转化着海量煞气的蚀空冥蛉。
这一看,却让他微微一惊。
蚀空冥蛉非但没有因长时间高负荷运转而显得疲惫,反而状态极佳!
它那三寸大小的身躯似乎隐隐大了一圈,甲壳上的幽暗纹路更加繁复深邃,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波动。
它不断将汹涌而来的煞气吞噬,转化为精纯的蚀空之力,整个过程流畅无比,甚至带着一种欢快、满足的情绪波动传递给孟川。
其散发出的气息,明显比之前强大了不少,恐怕已经达到了二阶巅峰,距离三阶也并不遥远!
只是蚀空冥蛉的进阶极为特殊,需要吞食同类或者吸纳蚀空石填补本源。
如果上次不是碰巧遇到蚀空石,恐怕现在还定格在一阶!
“竟有这等好处…”
孟川心中暗喜,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有蚀空冥蛉稳定输出,通道的稳固进程似乎又加快了一丝。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这稳步向好的时刻。
“咔嚓…嘭!”
远处传来一声清晰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脆响!
紧接着,笼罩方圆十里的沼泽幻象如同泡影般剧烈荡漾了几下,随即彻底消散无踪!
露出了原本荒芜的黑色大地和嶙峋怪石!
幻阵,因为阵眼受损过重还要维持如此规模的幻术,彻底彻底崩溃了!
数十名原本被困在幻阵中、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圣教修士,只觉眼前景象骤然一变,重归熟悉的遗弃之地,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幻阵破了!”
“快看!煞气旋涡在那边!”
“定是那布阵贼子所在!”
他们立刻发现了远处那通天彻地的煞气光柱以及光柱下若隐若现的阵法光芒,不知谁吆喝了一声,数十道遁光带着被戏耍的怒火,朝着孟川所在的位置蜂拥而来!
孟川眼神骤然一冷,对此早有预料。
他毫不犹豫,双手疾挥,将那枚阵盘再度祭出,数道法诀瞬间打入!
“嗡!”“嗡!”
接连两声沉闷的嗡鸣,两道凝实厚重的光幕一内一外,如同倒扣的巨碗,以空间裂缝为中心,将方圆一里的区域牢牢笼罩!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波动!
这正是他布置的另外两层防御大阵,为了这两道阵法,他消耗了不少用于防御阵法的阵道灵材,其防御力远非以寻常手段布置的防御阵法可比!
就在两道防御光幕升起的下一刻,数十名圣教修士已然赶到近前。
他们看到这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坚实气息的防御阵法,以及阵法内部那巨大的、正在稳定散发着异界气息的空间通道,先是震惊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
“空间通道!他竟然在打开空间通道!”
“不能让他跑了!打破这龟壳!”
“一起出手!”
在几名结丹修士的呼喝下,数十名修士纷纷祭出法器、施展法术,五颜六色的光芒如同暴雨般轰击在最外层的防御光幕之上!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能量冲击波不断荡漾开来。
防御光幕剧烈震颤,光芒闪烁,但凭借着扎实的材质和精妙的构造,顽强地抵挡住了这第一波狂攻!
孟川站在内层光幕之下,冷静地观察着阵法的消耗。
他估算着,按照这个攻击强度,外层阵法最多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内层阵法或许能再撑半炷香。
但他的目光,却投向了那已然无比稳定、边缘光晕柔和、内部景象逐渐清晰的空间通道。
通道彻底稳固,就在眼前!
或许,只需要半炷香的时间!
“足够了…”
孟川深吸一口气,默默等待。
数十名圣教修士的狂轰滥炸,让最外层的防御光幕剧烈震颤,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攻击中,一名身着幽泉峰服饰的结丹中期修士,目光穿透混乱的术法流光,死死盯住了防御阵法内部那稳定扩大的空间通道。
当他清晰地感受到从那通道中渗透出与遗弃之地截然不同的稀薄灵气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空…空间通道!是通往外界稳定的空间通道!”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掐动一个极其繁复的法诀。
精血与煞元混合,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血色符箓,瞬间破开虚空,以远超寻常传讯符的速度,射向远方正在与煞兽王激战的幽姬!
第303章 通道泄露,圣教狂喜!
远处天际,正与煞兽王缠斗的幽姬,身形陡然一滞,玉手一翻,那道血色符箓已落入她掌心。
神识扫过其中信息,她那原本冰冷妩媚的脸上,先是浮现出极度的错愕,随即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所取代!
“通道!是真正通往外界的稳定空间通道!”
她激动得娇躯微颤,立刻以神识向不远处正与煞兽王对攻的澹台煌传音。
“澹台峰主!天大的好消息!那漩涡中心并非煞兽王搞鬼,而是有人在开启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通往外界!”
正挥舞焚狱骨矛,与煞兽王硬撼的澹台煌,听到幽姬的传音,动作猛地一滞,赤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稳定通道?”
饶是他心性暴戾狂傲,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心神剧荡!
圣教被困于此两千年,历代先辈穷尽心力寻找外界通道而不可得,如今竟如此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急迫!
这条通道是圣教重返外界的希望,更是他澹台煌超越圣教先辈的绝世功绩,届时取代赫连绝,成为圣教第一人也是理所应当!
“哈哈哈!天助我也!”
澹台煌发出一声震天狂笑,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幽姬道友,此地交由本王!你速去通道所在,务必掌控在手!不惜一切代价!”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无比狂暴且不稳定!
双眼彻底化为赤红,一头赤发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
他竟毫不犹豫地施展了一种代价极大的秘法——焚血燃魂术!
此术能短时间内极大提升战力,但事后会元气大伤,甚至折损寿元!
因此他一直未曾动用。
但此刻,为了这条关乎圣教命运的通道,他彻底豁出去了!
“焚狱天陨!”
施展秘法后的澹台煌,实力暴涨,焚狱骨矛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以纯粹的力量碾压,疯狂地砸向煞兽王!
同时,无数血焰骷髅头从他周身毛孔中飞出,发出凄厉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扑向煞兽王!
幽姬见状,毫不迟疑,身化幽影,就要脱离战圈,直扑空间通道所在!
煞兽王压力陡增!
面对澹台煌这不要命般的疯狂攻击,他若分心去阻拦幽姬,必然要硬扛下这几记足以重创他的恐怖术法!
他的瞳孔闪过一丝挣扎。
孟川与他有约在先,且助他修复大阵、共抗强敌,他内心深处并不愿看到孟川功败垂成。
但是……让他为了一个人类小子,硬抗澹台煌的搏命杀招,拼着自己被重创的风险去阻拦幽姬?
莫说是孟川,哪怕是青绒,也绝对不行!
他是煞兽王,是遗弃之地的霸主之一,他有自己的责任,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他与孟川是合作,是交易,却并非可以托付生死的关系。
煞兽族群被圣教每五年一屠戮,已经整整两千年了,如今整个族群到了关键时刻,他决不能折在这里!
电光火石间,煞兽王做出了抉择。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煞气狂涌,全力应对澹台煌的猛攻,巨爪拍碎血焰骷髅,独角灰光闪烁削弱天陨之矛的威力,终究是没能分出力量去拦截幽姬。
“小子…本王尽力了,能否逃出生天,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心中默念,只能祈祷孟川好运。
同时,他开始且战且退,寻找脱身返回遗址的时机。
幽姬既然已经前往空间通道,那他留在此地牵制圣教峰主的意义已经不大。
幽姬见煞兽王不拦自己,心中大喜,再无阻碍,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流光掠过天际,朝着那煞气冲天的中心区域,激射而去!
她的眼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寒光!
......
孟川的全部心神正沉浸在空间通道中。
成功在即!
然而,就在这最后关头,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海啸般从天边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其速度之快,远超孟川的想象,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深邃的遁光,骤然停在了最外层防御光幕的正上方!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曼妙却散发着无尽寒意的身影,正是幽泉峰峰主,幽姬!
她凌空而立,那双平日里冷静无比的眸子,此刻却完全无视了下方的孟川以及攻击阵法的众多修士。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阵法中央那稳定运转、散发着诱人灵气的空间通道牢牢吸引!
两千年了!
圣教被困在这遗弃之地两千年了!
无数先辈呕心沥血,寻找回归之法而不可得。
如今,一条如此稳定的通道,就这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饶是幽姬心机深沉,此刻也再难保持平日的冷静。
一阵带着难以置信、狂喜、以及一种即将挣脱牢笼的快意大笑,从她口中不受控制地传出,回荡在荒原之上。
“哈哈哈!天不绝我圣教!通道!真的是通往外界的通道!”
这笑声如同冰锥,刺入孟川的心底,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他抬头望着空中那道散发着元婴巅峰恐怖气息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孟川心中明白。
他与煞兽王本是互利合作,对方能为他拖住两名同阶强者如此之久,已然是仁至义尽。
指望对方为自己搏命,本就不现实。
此时,下方那数十名圣教修士见到峰主亲临,更是士气大振,攻击得越发卖力,最外层的防御光幕已然岌岌可危,裂纹遍布。
空中的幽姬似乎终于从极致的喜悦中稍稍回神,她低头瞥了一眼下方攻击阵法、却迟迟未能攻破的手下,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
“一群废物!连个龟壳都敲不碎!”
她甚至没有动用她的本命法宝幽髓冰魄刺,只是随意地抬起手臂,朝着下方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光幕,轻轻一指!
一道凝练的幽蓝色指风,无声无息地点在了光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抵挡数十名筑基、数名结丹修士狂攻许久的外层防御光幕,在被指风点中的瞬间,连丝毫反抗都做不到,便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彻底消散无形!
元婴巅峰之威,竟恐怖如斯!
仅仅随手一击,便让孟川耗费不少心血材料布置的坚固防线,土崩瓦解!
失去了外层阵法的庇护,如今仅剩下内层阵法光幕。
形势,急转直下,危如累卵!
第304章 幽姬降临,向死而生!
外层防御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灵光飘散。
内层那仅剩的最后一道阵法光幕,在幽姬那元婴巅峰的恐怖威压下,显得格外渺小。
光幕之内,孟川独自面对空中那如同死神般的身影,以及光幕外数十名虎视眈眈的圣教修士。
巨大的实力差距,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绝望。
然而,孟川的脸上却看不到绝望,眼神中反而露出一抹狠色。
就在幽姬破开外层阵法,目光再次落向内层光幕,手指微抬,似乎要如法炮制将其一并破除的那一刻。
孟川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预兆!
双手再次于身前虚抱,左手翠绿灵力,右手灰黑煞元,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瞬间被抽取、凝聚!
这一次他凝聚阴阳逆爆的速度竟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但这一次,他凝聚出的那颗散发着毁灭波动的光球,并未掷向任何人,而是被他的神识小心翼翼操控着,缓缓下沉。
最终,悬浮在支撑整个大阵运转的那截引灵木的正上方,距离其表面不足三寸!
光球内部,翠绿与灰黑能量疯狂旋转、排斥,维持着那脆弱的平衡,散发出的毁灭性波动!
仿佛下一瞬,这颗毁灭之球就会落下,将铭文、引灵木、乃至整个大阵和那尚未完全稳固的空间通道,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幽姬峰主!”
孟川抬起头,目光毫不避让地迎向空中那双冰冷的眼眸,声音因为巨大的压力导致有些沙哑。
“若你再前进一步,或再动这层阵法分毫,孟某便引爆此物,大家一拍两散!这通往外界的希望,将与我孟川,一同葬送于此!”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正准备出手的幽姬,动作猛地一滞!
那根即将点出的纤纤玉指,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她那双眸子,第一次落在了孟川身上,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她原本并未放在眼里的筑基小修士。
光幕外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圣教修士,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了原地,脸上充满了惊骇与不知所措。
摧毁通道?那可是他们宗门两千年来的希望!
空气仿佛凝固了。
幽姬脸上的轻蔑与不耐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寒意。
她看着孟川,看着那枚悬浮在阵法核心之上、随时可能毁灭阵法的光球。
良久,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凝重。
“小辈,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摧毁通道,对你又有何好处?你同样会死无葬身之地。”
孟川闻言,嘴角扯出一丝带着讥讽的笑容。
“好处?孟某如今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谈何好处?但至少,能拉上圣教重返外界的千年希望垫背,黄泉路上,想必也不会太寂寞。”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坦然。
“至于生死?自从踏入这遗弃之地,孟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能活至今日本是侥幸,若能以我一条贱命,换得圣教永困于此,似乎…也并不算亏?”
幽姬眼眸微眯,寒光闪烁。
“牙尖嘴利。你以为,凭此就能威胁到本座?当真以为本座擒不下你?”
“峰主大可试试。”
孟川毫不退缩,甚至向前踏了一步,让那阴阳逆爆的光球距离引灵木更近了一丝,光球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毁灭波动更加剧烈!
“看看是峰主擒下我的速度快,还是我念头一动、引爆此物的速度快?或者,峰主可以赌一赌,赌我不敢,赌我会惜命。”
孟川的声音不高,却让任何人都无法怀疑他与通道同归于尽的决心。
“我辈修士,与天争命,本就是向死而生。今日局面,无非是赌得更大一些。峰主位高权重,寿元悠长,不知…可愿与我这筑基小修,赌上这一局?”
幽姬沉默了。
她确实不敢赌。
并非她胆小,而是这通道关乎的不仅仅是她个人的荣辱,更是整个圣教的未来!
她承担不起通道被毁的后果。
两千年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赌不起!
她心中念头飞转,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强行擒拿?
风险太大,对方的神识显然一直高度集中在那光球上,稍有异动,恐怕立刻就会引爆。
更何况两人隔着阵法光幕,哪怕她有些手段,也无法隔着阵法施展!
至于言语哄骗?
以此子表现出的心性和决断,绝非易与之辈,寻常谎言根本无用。
“小辈,你待如何?”
幽姬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妥协。
“开出你的条件。只要不过分,本座或可考虑,说不定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她试图掌握主动权,将话题引向谈判。
孟川心中冷笑,他岂会不知这是对方的缓兵之计?
但他需要的就是时间!
通道的彻底稳固,还需要最后一点点时间!
“条件?”
孟川故作沉吟,实际上是在暗中感知通道的稳定程度。
“很简单。请峰主以及贵教众人,退出百里之外。待孟某确认安全,自会利用通道离开。届时,这条通道以及此地阵法,便归圣教所有。”
“退出百里?哼,等你离开,通道是否还能稳定尚是未知之数!你若暗中破坏又当如何?”
幽姬立刻反驳,他可不相信孟川所说。
“峰主说笑了。”
孟川镇定回应。
“布置此阵耗费了孟某无数心血灵材,其目的便是离开。摧毁通道,对我有何益处?至于稳定…峰主修为高深,应当能感知到,此阵如今乃是自行运转,吸收磅礴煞气维持通道,只要无人破坏,短时间内绝不会崩溃。”
他这话半真半假。
阵法确实能自行运转,但核心处的蚀空冥蛉受他控制,只是如今核心铭文处煞气浓郁肉眼不察,蚀空冥蛉又不会被神识感知,因此他才敢撒下此谎。
他需要让对方相信,通道的存续与他是否在场无关。
幽姬神识扫过下方大阵,确实能感受到阵法运转的稳定性,似乎并非虚言。
但她活了五百多年,岂会轻易相信他人言语?
“空口无凭。你如何保证?”
幽姬步步紧逼。
第305章 生死博弈,危局暂缓!
“孟某若提前摧毁通道,如何离开?若是选择离开,又将如何摧毁通道?”
孟川直接说出他想好的说辞,同时又将选择权交给对方。
“信与不信,全在峰主一念之间。是冒险一搏,换取圣教未来,还是逼孟某玉石俱焚,大家一同困死此地?选择权,在峰主手中。”
幽姬脸色阴晴不定。
她从未想过,自己堂堂元婴巅峰大修士,竟会被一个筑基小辈逼到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
对方的冷静、果决和对时机的把握,远超她的预料。
她看着孟川,看着那枚危险的光球,又看看那近在咫尺的空间通道。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过一息,通道就稳固一分,但那小辈恢复的灵力也可能多一分,变数也就多一分。
她必须尽快决断!
是冒险强攻,赌那微乎其微的、在对方引爆前制止他的可能?
还是暂时退让,满足对方条件,先确保通道无恙,再图后续?
毕竟,只要通道在,就算这该死的小子跑了,也无伤大雅。
只是,通道真会无恙吗?这恐怕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两种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空中,幽姬沉默不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示着她内心的激烈挣扎。
她实在无法作出这个抉择,如若出现差错,哪怕她身为峰主也难辞其咎,但显然此地无人能代替她作出选择!
光幕内外,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决定。
而孟川,表面镇定,实则内心同样紧绷到了极点。
他一边与幽姬进行着凶险的心理博弈,一边用全部心神感知着身后空间通道细微的波动。
咻!
一道暗红色的遁光,如同燃烧的流星,由远及近,以极快的速度撕裂天际,轰然落在幽姬身旁不远处。
光芒散去,露出澹台煌的身影。
此刻的他,已然解除了那代价巨大的焚血燃魂术,原本狂暴无比的气息平复了许多,但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有起伏,显然秘法的反噬已经开始显现。
他一到场,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全场,立刻注意到那快要稳固的空间通道、被内层阵法保护的孟川、以及孟川手中那枚悬浮在阵法核心之上的光球,还有幽姬那凝重迟疑的神色。
“怎么回事?”
澹台煌立刻以神识传音,向幽姬急切询问。
刚刚煞兽王见事不可为,已脱身逃离,他没有把握留下对方,又担心通道安危,这才全速赶来,尚不清楚此地的具体情况。
幽姬心中一喜,澹台煌身份足够,是替她作出决定的最佳人选!
她迅速以神识将前因后果以及两人谈话原原本本告知。
末了,幽姬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听起来语气颇为真诚。
“此子心性果决狠辣,非同一般。这通道关乎我圣教未来,我一时之间无法抉择,澹台兄你修为本就胜我许多,还是由你来做这决定吧。”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这烫手的山芋,全数推给了刚刚赶到的澹台煌。
若选择强攻导致通道被毁,或是同意退让后通道却出了问题,主要责任都将由澹台煌承担。
若是通道无恙,这泼天的功劳也有她一份,毕竟是她及时赶来,才阻止了孟川逃遁,保留了空间通道!
进可攻退可守,她始终立于相对有利的位置。
澹台煌听完,赤红色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阴晴不定。
他自然听出幽姬话中推脱责任的意思,此女心思深沉,向来精于算计。
但眼下情况紧急,他并不打算与对方计较,一切当以大局为重。
他死死盯着孟川,尤其是那枚危险的阴阳逆爆光球,又看看那近在咫尺的空间通道,心中同样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强攻?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小子同归于尽的决心。
万一失败,圣教重返人界的希望将彻底断送在他手中,他将是整个圣教的罪人!
退让?
若是让这小子就这么跑了,他心有不甘!
而且,通道是否真如对方所说能够稳定存在,也是个未知之数。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孟川身上,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破绽。
孟川则坦然与他对视,眼神毫不闪躲。
澹台煌脑中飞速权衡着幽姬转述的两人对话。
如果对方想走,确实没必要提前毁掉通道,而一旦进入通道,又如何能远程摧毁这边稳固的阵法?
相比之下,似乎放其离开,保住阵法安全,是风险更小的选择。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阵法真的出了问题,至少这处连接外界的空间裂缝能保留下来,对于他来说也是个最低保障!
想到这里,澹台煌心中已有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开口。
“小辈!本座可以答应,让你通过这通道离开!”
此言一出,幽姬目光微闪,并未出声反对。
阵法光幕外陆续赶来的大批圣教修士们则是一阵骚动,但慑于峰主威压,不敢多言。
孟川心中微微一松,但警惕丝毫未减。
只听澹台煌话锋一转,语气森然。
“但是,退出百里?绝无可能!本座与幽姬峰主便在此处等候!你若想进入通道,必须先行散去手中那危险之物!否则…”
他眼中凶光毕露,焚狱骨矛再次出现在手中,血焰升腾,遥遥指向通道。
“你若敢带着那东西靠近通道,本座便在你进入之前,不惜代价,连你带这通道,一并摧毁!大不了,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也是澹台煌能接受的底线。
他不可能放任孟川带着威胁离开,也不可能真的退到百里之外失去对局面的控制。
他要亲眼看着孟川散去那同归于尽的手段,才允许其离开。
同时,他也在赌,赌孟川更在乎自己的生路,不会真的选择玉石俱焚。
孟川闻言,心中念头急转。
对方的要求在意料之中,想让他们完全放弃威慑是不可能的。
但对方承诺不攻击,只是要求他散去阴阳逆爆后才允许进入通道,这确实给了他一线生机。
虽然风险依旧不小,万一在他散去光球后对方立刻翻脸…
只是比起立刻撕破脸,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
孟川沉默了片刻,沉声道。
“好!就依阁下所言!待通道彻底稳定,孟某自会散去此术,进入通道。但愿阁下…信守承诺!”
他特意强调了通道彻底稳定,这也是他的底线。
第306章 孟川逃离,阵法崩溃!
“哼!本座一言九鼎!”
澹台煌冷哼一声,手中骨矛血焰吞吐,威慑之意不言而喻。
他和幽姬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气机牢牢锁定孟川和那空间通道,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孟川也不再说话,全部心神都放在感知通道上。
他手中的阴阳逆爆光球非但没有松懈,反而被他的神识操控得更加稳定。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峙中缓缓流逝。
孟川能感觉到,身后的空间通道,那最后一丝细微的空间涟漪,正在彻底平复……
终于,那最后一丝空间涟漪彻底平复,通道边缘的光晕稳定如水波。
就是此刻!
孟川心中一定。
他抬起头,迎向澹台煌和幽姬的目光,声音清晰。
“通道已彻底稳固。依照约定,孟某这便散去术法。”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双手虚引,那枚悬浮在引灵木上方、牵动着所有人心神的阴阳逆爆光球,开始在他精妙的神识操控下,缓缓逆向旋转。
翠绿灵力和灰黑煞元不再狂暴冲突,而是如同退潮般逐渐分离、平息。
光球散发出的毁灭性波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体积也逐渐缩小,最终化作点点灵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那股令人心悸的威胁感,随之消失。
看到孟川果然依言散去了与阵法同归于尽的手段,澹台煌紧绷的脸色稍缓,鼻中发出一声冷哼,手中焚狱骨矛的血焰也收敛了几分,但气机依旧牢牢锁定孟川。
他不是没有想过现在擒下孟川,但这也有不小风险,以对方那老辣的心思,既然敢当着自己面散去光球,想必还有后手。
与其鱼死网破,不如信守承诺让其离开!
眼下任何一切,都远比不上通道重要!
幽姬的目光则更加深邃,似乎在判断这是否又是孟川的什么诡计。
只是她看向大阵,始终也无法找到孟川能够远程毁掉通道的手段,便只能相信对方!
孟川散去光球后,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当着两人的面,快速服下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同时暗暗调整气息,仿佛在缓解方才维持术法的巨大消耗。
片刻后,孟川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困了他数年的遗弃之地,目光扫过虎视眈眈的澹台煌和幽姬,脸上无喜无悲。
“二位,后会无期。”
说完这句,他不再迟疑,转身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没入了那稳定运转的空间通道入口,消失在那片灰黑色的光晕之中。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完全没有任何要摧毁通道的举动。
澹台煌和幽姬紧紧盯着孟川消失的地方,又警惕地感知着通道的状态。
通道依旧稳定,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哼,算这小子识相!”
澹台煌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通道已然是圣教的囊中之物。
他甚至开始向前靠近,想要仔细探查这梦寐以求的通往外界的门户。
幽姬心中却总觉得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妥,但眼前的事实又让她无法反驳。
也许,那小子是真的只想活命?
早知道如此,她当初便做出抉择,也不至于功劳的大头被澹台煌抢去。
然而,就在孟川身影消失在通道中约莫三息之后,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地趴伏在阵法核心引灵木之上、疯狂吞吐转化着煞气维持通道的蚀空冥蛉,其身影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颤!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幽暗光束,悄无声息地射入了空间通道之内,瞬间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隐秘和迅速,以至于全力戒备着孟川可能留下后手的澹台煌和幽姬,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嗡…!
空间通道突然发出了一声不稳定的声响!
原本稳定流转的灰黑色光晕,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
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向中心急速收缩、弥合!
就仿佛失去了核心的支撑,整个通道门户正在飞速愈合!
“怎么回事?”
澹台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化为惊怒!
幽姬也是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不好!通道要闭合!”
他们瞬间明白了孟川那句后会无期的含义!
“混蛋!!”
澹台煌暴怒之下,一掌劈开内层阵法,试图冲向正在急速闭合的通道入口,甚至想强行闯入。
但通道闭合的速度太快,而且极不稳定,边缘处空间裂痕蔓延,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让他根本不敢靠近!
幽姬也是又惊又怒,她尝试打出几道法诀想要稳固通道,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在两位元婴巅峰修士绝望而愤怒的目光注视下,那条通往外界、承载着圣教两千年希望的空间通道,在短短数息之内,便收缩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最终轻轻一闪,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虚无,以及那截失去了灵光、变得平凡无奇的引灵木。
荒原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澹台煌粗重的喘息声和幽姬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骨节,显示着他们内心是何等的波涛汹涌。
他们,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彻头彻尾地耍了!
不仅人没留下,连通道也彻底失去!
两千年来最好的机会,就这样在眼前化为泡影!
“孟!川!”
澹台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意和憋屈。
“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本座也定要将你抽魂炼魄!”
幽姬没有说话,但眼神望向通道消失的地方,同样刻骨铭心。
(本卷终!)
第307章 天玄宗看守,孟川回归!
羌州,百傀堂旧址,阴煞窟深渊平台。
昔日骨幽真人苦心谋划之地,如今已显得破败而冷清。
巨大的平台之上,刻画着阵纹痕迹,虽已大多已经被人为毁坏,却依旧能窥见当初大阵的规模。
平台中央,那尊散发着亘古沧桑气息的人形雕像,依旧沉默地矗立着,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
两名身着天玄宗服饰的筑基初期修士,正百无聊赖地守在平台边缘。
此地阴煞之气浓郁,虽然这几年已经通过宗门布置消散许多,但仍非善地,寻常草木难生,只有一些喜阴的苔藓顽强地附着在岩石缝隙中。
“唉,王师兄,你说我们这差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名看起来年纪稍轻、面容带着几分倦怠的修士,忍不住抱怨道。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刻画着残破阵纹的黑色地面上,毫无形象地向后躺去。
被称为王师兄的中年修士,眉头微皱,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尤其是那尊寂静的雕像,低声道。
“李师弟,慎言!宗门既然派我等看守此地,自有其道理。此地关乎重大,不可懈怠。”
“道理?什么道理?”
李师弟撇撇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都七八年了,自从当初骨幽那老魔在此搞风搞雨逃遁后,这鬼地方除了咱们俩,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宗门也真是的,早两年还派了赵师叔那样的结丹长老坐镇,后来见没事,就把人调回去青州了,倒把我们俩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灵气稀薄不说,还得整天对着这阴森森的雕像和煞气!要不是宗门贡献点给得实在丰厚,谁愿意接这破任务?”
王师兄叹了口气,他何尝不觉得枯燥?可又有什么办法?
但他性子更为沉稳些,没有跟着抱怨,反而劝解道。
“李师弟,少说两句吧。听说当年骨幽真人在此布置邪阵,似要破除这雕像封印,开启什么了不得的空间通道,虽然其目的不明,但能让宗门如此重视,必定非同小可。我等既领了任务,便需尽责。”
“空间通道?”
李师弟嗤笑一声。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要有通道早开了!我看就是宗门小题大做……”
他话音未落,目光随意地扫过雕像凝视的方向,声音却猛地戛然而止,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王…王师兄!你看!那…那是什么?”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雕像眼眸正对的那片虚空。
王师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脸色也是骤然大变!
只见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此刻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紧接着,一点幽暗的光芒凭空出现,随即迅速扩大、拉伸,不过呼吸之间,便形成了一道边缘不断扭曲闪烁、散发着紊乱空间波动的空间通道!
通道幽深,看不清内部景象,但那股从通道中传递过来的浓郁阴煞之气,却是真实不虚!
“空…空间通道!真的出现了!”
王师兄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
宗门担忧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两人如临大敌,立刻祭出法器,全神戒备,死死盯着那突兀出现的通道入口。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通道虽然稳定存在,却并无任何人或物从中出来。
“怎么回事?没人出来?”
李师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王师兄面色凝重。
“不知是那边无人,还是…在等待什么。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上报宗门!”
他迅速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记录下此地异变,随即一把捏碎。
玉简碎裂后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消息已经传出,但此地距离青州宗门本部尚有距离,长老们赶来需要时间。”
王师兄沉声道。
“在此期间,你我务必小心戒备!”
两人不敢再有丝毫懈怠,紧紧盯着通道,手心都已沁出汗水。
就在传讯玉简飞出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异变再生!
那尊一直沉默的雕像,其眼眸之中,竟陡然亮起微不可察的柔和白光!
一股古老、厚重、带着强烈封印意味的力量,开始从雕像体内弥漫而出,缓缓汇聚,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向那道空间通道!
在这股封印之力的影响下,原本就不算特别稳定的通道,边缘开始剧烈扭曲,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弥合!
“雕像…雕像活了?它在封印通道!”
李师弟惊骇道。
王师兄也是心惊不已,他终于明白宗门为何如此重视此地!
这雕像,竟然是镇压这条空间通道的关键!
然而,就在通道即将被那封印之力彻底封闭之际。
嗡!
一股强横的、带着某种破禁特性的力量,猛地从通道另一端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巧妙地与雕像的封印之力对抗着,虽然无法完全驱散,却成功地将封印之力逼退!
原本急速缩小的通道,再次稳定下来,甚至比刚才还要稳固几分!
“通道那边…有东西在对抗雕像的封印!”
王师兄失声惊呼,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两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茫然。
这通道的另一端,究竟是什么存在?
竟然能抗衡这明显不凡的雕像封印?
在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突然,那稳定下来的空间通道入口处,流光一闪!
一道略显狼狈却速度极快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通道中激射而出,稳稳地落在了平台之上!
来人衣衫有些破损,面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消耗不小,但那双眼睛却明亮锐利,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警惕,瞬间扫过全场。
正是历经艰险,终于从遗弃之地脱身的——孟川!
第308章 灭杀筑基,天玄宗来人!
他刚一落地,甚至来不及喘息,反手便是数道法诀打出,驱散了自身残留的空间波动气息。
同时,他的目光瞬间看向那座古老雕像。
正是这玩意差点将他害死!
孟川心中后怕,却看到雕像上已经有一丝丝裂痕,似乎在与遗弃之地的阵法对抗中损耗不小!
空间通道在孟川冲出后,失去了蚀空冥蛉的支撑,在那雕像持续散发的封印之力下,迅速闪烁了几下,便如同幻影般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深渊平台,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只剩下突然出现的孟川,与两名大脑一片空白的天玄宗看守修士,形成了微妙而紧张的对峙。
孟川心中念头飞转。
“是天玄宗的人…看来那场大战终究以天玄宗的胜利告终。我必须尽快离开!”
而那两名筑基修士,此刻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王师兄强压下心中的骇然,厉声喝道。
“你…你是何人?从何而来?”
孟川并没有回话,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此地只有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后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警觉起来。
通道出现的异动肯定被两人察觉,天玄宗的高阶修士恐怕已在路上。
他此刻状态未复,绝不能陷入争斗。
“此地不宜久留!”
主意已定,孟川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懒得理会那两名如临大敌、厉声喝问的筑基修士。
他周身灵力涌动,化作一道青色遁光,便要径直向上方的阴煞窟深渊出口疾驰而去!
“站住!”
“休想逃走!”
那王姓和李姓修士见孟川竟敢无视他们,直接遁走,又惊又怒。
他们虽被突然出现的孟川和消失的通道搞得心神不宁,但见对方是筑基中期,且气息浮动,显然消耗甚巨。
若是能趁其虚弱将此人擒下,问清通道那头来历,岂不是大功一件?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果决。
王师兄祭出一面青铜小盾护住身前,李师弟则双手掐诀,一道凌厉的金色剑芒凭空生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孟川后心!
同时,两人身形晃动,一左一右,试图包抄拦截。
感受到身后袭来的攻击和包夹之势,孟川眼中寒光一闪。
他之所以没动手,还是因为自身消耗太大,灵力十不存一!
但既然两人找死,他不介意送对方上路!
他心中冷哼,遁光速度不减,只是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
一道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幽暗光影,快如鬼魅般从他袖中悄无声息地射出!
正是蚀空冥蛉!
它体型微小,速度奇快,在昏暗的深渊环境掩护下,几乎难以察觉。
蚀空冥蛉的目标,则是左侧包抄而来、正全力催动青铜小盾的王姓修士!
王师兄只见孟川袖袍一动,却未感知到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心中正自疑惑,下一瞬,一股钻心的剧痛猛然从他脖颈处传来!
“呃!”
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只觉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什么东西瞬间洞穿,紧接着意识便迅速沉入黑暗。
他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身体僵直地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那面青铜小盾失去主人操控,光华瞬间黯淡,也随之跌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右侧的李师弟只见王师兄莫名其妙地突然陨落,吓得魂飞魄散,攻向孟川的剑芒也为之一滞。
而蚀空冥蛉在击杀一人后,毫不停留,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索命的幽魂,直扑尚未反应过来的李师弟!
李师弟这才看清那道微不可察的幽光,亡魂大冒,拼命想要后退防御,但已然太迟!
幽光一闪而过!
李师弟的眉心处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之中,步了王师兄的后尘,尸体软软倒下。
从孟川拂袖,到两名筑基修士接连毙命,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孟川甚至未曾回头看一眼结果,遁光速度暴涨,如同流星般冲向深渊上方。
他能通过心神联系感知到,蚀空冥蛉已然得手,正化作一道微光急速追来。
数个呼吸后,蚀空冥蛉悄然钻回孟川的袖中。
孟川心中却无丝毫喜悦,反而更加警惕。
“杀了天玄宗的看守弟子,更要尽快离开!”
他将遁速提升到极致,只想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深知,一旦被天玄宗的结丹修士堵在这百傀堂地界,以他目前状态,绝对插翅难飞!
果然,就在孟川离开阴煞窟深渊约莫一刻钟后!
两道散发着结丹威压的遁光,如同惊天长虹,自天际急速掠来,精准地降落在深渊底部的平台之上。
光芒散去,露出两名面色肃穆、身着天玄宗长老服饰的中年修士。
其中一人气息凌厉如剑,另一人则沉稳如山。
他们刚一落地,目光便瞬间锁定在了平台之上那两具尚有余温的筑基弟子尸体上!
两人脸色骤然变得难看无比!
“来晚了!”
那气息凌厉的结丹长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王、李二人的伤口,眉头紧锁。
“好诡异的手段!一击毙命,护体罡气和法器几乎没起到作用!是什么东西所为?”
另一名沉稳长老神识全力展开,扫视着整个平台和深渊,脸色铁青。
“空间波动已经平复,通道消失了!看守弟子被杀……有人从通道另一边过来,又强行闯了出去!”
他猛地抬头,望向深渊上方,眼中寒光四射。
“此人定然还未逃远!敢杀我天玄宗弟子,毁我宗门要地看守,无论他是谁,来自何处,都必须擒拿回来,以儆效尤!”
“追!”
两道结丹期的遁光再次冲天而起,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杀机,沿着孟川逃离的方向,急速追去!
第309章 幻波匿行阵,故人重逢!
孟川遁出百傀堂后不久,便迅速降下遁光,落入下方一片茂密阴暗、瘴气弥漫的古林之中。
此地林木参天,藤蔓纠缠,地形复杂,正是藏匿行踪的上佳之所。
寻了一处背靠巨大岩壁、前方有浓密灌木遮挡的隐蔽角落,孟川毫不犹豫地取出了那套得自遗址、名为幻波匿形阵的阵盘与阵旗。
这套极品法器级别的布阵法宝,虽不擅攻伐,却在制造幻象、隐匿气息方面有着奇效。
他手法娴熟地将几杆散发着水波般涟漪的阵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入地面,随后将主阵盘置于中央,一道精纯灵力打入其中。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以阵盘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扭曲光线的波动悄然扩散开来,迅速笼罩了方圆数丈的区域。
从外界看去,孟川所在之处与周围的古林景象完美融合,甚至神识扫过,也只会觉得那里是一片寻常的灌木丛和岩壁,难以察觉任何异常气息和灵力波动。
就连他刚才降落时留下的细微痕迹,也被心细的悄然抚平。
置身于这幻波匿形阵中,孟川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仔细感知了一番,确认阵法运转正常,隐匿效果极佳,短时间内应无被发现的担忧。
就在阵法光幕刚刚稳定不到半刻钟。
轰!轰!
两道强横无比的结丹期神识,便肆无忌惮地从这片古林上空横扫而过!
其速度之快,超出孟川的预料!
那神识扫过孟川藏身之处时,幻波匿形阵微微荡漾,发出几不可闻的涟漪,却成功地将内外隔绝,未泄露分毫气息。
那两道神识探查下,只见古木参天,灌木丛生,并无任何异常,便又如同潮水般迅速掠过,继续向着前方追索而去。
直到那两道神识彻底远去,消失在感知的尽头,阵法内的孟川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
他心中一阵后怕,心脏兀自砰砰狂跳。
若是晚上片刻,哪怕只是慢上三五息布下此阵,恐怕此刻他已经被那两名结丹修士的神识牢牢锁定!
以他如今油尽灯枯的状态,面对两名含怒而来的结丹修士,下场可想而知!
“这天玄宗的反应,竟如此之快!”
孟川眼神凝重,对大宗门的实力有了更清醒的认识。同时也庆幸自己足够果决,没有心存侥幸继续远遁,否则此刻怕是已成瓮中之鳖。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孟川强压下心中的悸动,盘膝坐下,当前状态可谓糟糕透顶。
连续施展阴阳逆爆带来的经脉灼痛感依旧隐隐存在,灵力更是几近干涸,神识也消耗巨大。
若再遇强敌,恐怕连逃命都难。
他心念一动将大部分意识沉入了戒指空间之中。
意识进入戒指空间的瞬间,一股精纯、浓郁、充满生机的木属性灵气便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与外界古林中稀薄混杂的灵气截然不同,这里的灵气纯净得如同甘露,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这都是他在遗址的那段时间里,利用戒指积攒下的丰厚家底。
此刻,这些灵气如同温暖的泉水般,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孟川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青帝蕴灵诀。
功法一经催动,戒指空间内浓郁的灵气便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小人。
其恢复速度,远比在外界快了数十倍不止!
与此同时,他也分出一缕心神,查看了一下空间内的情况。
那方珍稀灵圃依旧生机盎然,百余株灵草灵植在青帝生机的滋养下长势良好,尤其是那株化形草,又抽出了一片嫩绿的新叶。
整个空间因灵气的充盈而显得流光溢彩。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灵圃旁蜷缩成一团、依旧陷入沉睡的青绒身上。
小家伙呼吸平稳,青色的绒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头顶那个小角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
看这情形,确实只需静养数日便能恢复,或许经历此次透支,对其天赋神通还有所裨益。
确认青绒无恙,孟川便彻底放下心来,摒除一切杂念,全身心投入到修炼恢复之中。
......
炎阳城,羌州第一大城,其繁华远非百傀堂旧址附近的荒凉可比。
城内车水马龙,修士与凡人混杂,各种店铺林立,气息纷杂,反而成了隐匿行踪的好去处。
孟川改换了容貌,化作一名面容普通、气质略显沉稳的黄脸汉子,修为也利用蛰龙归藏诀压制在筑基初期,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他寻了一处位于主干道旁、生意颇为兴隆的酒楼,径直上了二楼,选了个靠窗的雅座。
点了几样灵食珍馐,一壶本地特有的火兰酒,他打算先满足一下阔别已久的口腹之欲,同时耳朵竖起,留意着酒楼内的闲谈,希望能捕捉到一些关于当前局势的蛛丝马迹。
酒菜刚上齐,他目光随意地扫过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忽然定格在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那是一名身着淡紫色锦缎衣裙的妇人,梳着常见的妇人发髻,面容依稀可见当年的秀丽,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生活磨砺出的风霜与憔悴,修为停滞在炼气十层,未能突破筑基瓶颈。
她身后跟着两名小丫鬟,正边走边低声交谈着,似乎是在采买些什么。
马芳华。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将近十年过去,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她。
当年马家被百傀堂指示抢夺赵家矿脉后不敌,家主马魁惨死,此女临危受命接任家主,又因百傀堂与烈阳门争斗,导致马家堡沦为废墟!
自己将她带回百傀堂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看如今她这副打扮和境况,似乎嫁作了人妇,而且过得并不如意,马家恐怕也早已风流云散。
心中微动,一个念头升起。
马芳华久居羌州,又是曾经的修真家族之主,对本地形势的了解,定然比酒楼流言要深入得多。
或许能从她这里,了解一番羌州形势。
孟川端起酒杯,看似自斟自饮,一道凝练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传入楼下马芳华的识海之中,声音平和。
“马小姐,别来无恙。故人林子路,请小姐移步,上楼一叙。”
正低头与丫鬟说话的马芳华,娇躯猛地一颤,脚步瞬间顿住,脸上血色褪去三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林子路!
这个名字她绝不会忘记,当年在马家存亡之际赶来支援,又将她带入百傀堂的林前辈!
百傀堂覆灭后,他...竟然没死!
第310章 羌州局势,枯木传闻!
马芳华猛地抬头,目光惊慌地四处扫视,最终定格在了酒楼二楼窗口边,那个正举杯向她示意、面容却完全陌生的黄脸汉子身上。
是她感觉错了?还是……
就在这时,孟川的传音再次响起。
“马小姐,故人相见,不必声张。请遣开随从,独自上楼。莫要暴露林某行踪。”
马芳华心脏狂跳,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她强自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对身旁两名丫鬟低声道。
“我忽然想起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你们先将采买的东西送回府去,我稍后便回。”
两名丫鬟看似恭敬应了一声,之后便提着东西离开了。
马芳华站在原地,又犹豫了片刻,目光复杂地再次看了一眼楼上那个窗口。
最终,她一咬银牙,像是下定了决心,整理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呼吸,迈步走向了酒楼。
既然对方能准确叫出林子路这个名字,身份应该无误。
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神秘?
她心中充满了忐忑、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抓住某种救命稻草般的期待。
看着马芳华独自一人走上楼梯,孟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挥手在房间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禁制,确保接下来的谈话以及景象不会被旁人窥探。
很快,房间的珠帘被轻轻掀开,马芳华略显拘谨地走了进来。
她看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略微感受对方毫不掩饰的气息,竟然是筑基中期修士,她眼神中带着警惕。
毕竟两人上次见面时,孟川明面上显露的修为不过炼气八层。
孟川没有立刻解释,只是伸手对着面前的座位虚引一下,淡淡道。
“马小姐,请坐。一别十载,没想到会在此处相逢。”
他的声音,此刻已然恢复了几分当初作为林子路时的语调。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马芳华终于确认无疑,她缓缓坐下,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膝上,低声道。
“林…林前辈,真的是你?你这模样?而且,你…你不是已经……”
她没敢说下去,当年孟川刚返回百傀堂便被骨幽真人叫走,后来便不知所踪,有传言说他已经被秘密软禁起来,后来随着百傀堂覆灭,她还特意打听过消息,了无音讯。
因此她自然认定,孟川早已死在某个犄角旮旯,只是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死,还突破至了筑基!
“机缘巧合,侥幸未死。”
孟川简单带过,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倒是马家主你,看来这些年,经历了不少事。”
马芳华闻言,脸上苦涩更浓,带着一丝无奈,低声道。
“前辈慧眼。自百傀堂覆灭后,树倒猢狲散,我等附属的炼气家族,更是首当其冲。马家……早已被瓜分殆尽,族人四散,父亲留下的基业烟消云散。晚辈……晚辈若非尚有几分姿色,被这炎阳城少主炎彬看上,纳为妾室,恐怕如今也早已是一具枯骨,不知埋在哪个乱葬岗了。”
孟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炎彬?他自然记得此人。
当年初至此城参加拍卖会,他与这城主府少主为了青玄剑多次竞价,自己还曾在后续竞拍中故意抬价,小小地戏耍了对方一番,两人结下了梁子。
没想到世事轮回,马芳华最终竟会嫁与此人以求苟活,想来当时她也是走投无路了。
他心中微微一叹,这修真界的残酷,便是如此。
但他并未对此事发表看法,个人的选择,在滔天大势面前,往往微不足道。
他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主题。
“过去之事,暂且不提。芳华小姐,你久居羌州,可知自那场大战之后,如今羌州局势究竟如何?详细与我说说。”
马芳华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语气中带着对时局的忧虑。
“回前辈,百傀堂覆灭后,羌州可谓天翻地覆。如今明面上分为两大派系。一派是以幻音宗为首,联合了灵药谷,组成联盟,勉强与另一方抗衡。”
她顿了顿,继续道。
“另一派,便是强势介入的天玄宗在此设立的分部,以及彻底投靠天玄宗的烈阳门。这些年,双方在资源、地盘上摩擦不断,但好在都还克制,未曾爆发大规模冲突,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只是……”
马芳华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安。
“这种平衡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外界盛传,灵药谷的那位太上长老枯木真人,如今已是风烛残年,时日无多。灵药谷便后继无人,谷内仅剩两位结丹初期的长老,一旦枯木真人坐化,灵药谷必将人心涣散,甚至内部就可能先乱起来。到那时,仅凭幻音宗一宗,独木难支,恐怕难以抵挡天玄宗的步步紧逼。”
孟川神色微动。
灵药谷?
他当初化名赵铁柱潜入的地方,那位以毒药逼迫他进入蕴灵秘境寻找七叶夺天参的枯木真人,竟然已到了这步田地?
若非那段经历,他也不会得到玄衍子前辈的阵法传承。
如今灵药谷濒临绝境,其内拥有的众多灵圃,对于急需大量珍稀灵植修炼不老长青体的他而言,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滋生,或许,可以重返灵药谷?
他并未表露心思,转而问道。
“那天玄宗分部在此地势力如何?你可曾听说过一位名叫林培舟的修士?应是天玄宗的亲传弟子。”
马芳华仔细回想片刻,摇了摇头。
“天玄宗分部高手如云,具体有哪些亲传弟子,晚辈层次太低,无从得知。林培舟这个名字,晚辈确实未曾听闻。”
孟川心中略有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干爹林培舟因丹田重创,即便是天玄宗亲传弟子,在外界恐怕也声名不显,在这遥远的羌州分部就更难打听了。
他手中虽有能修复丹田的紫府归元丹,但如何安全地送到干爹手中,还需从长计议,尤其是要避开与他有着深仇大恨的赤霄老贼。
见问不出更多,孟川便起身,打算离开。
“多谢芳华小姐告知。今日之事,还望守口如瓶。”
马芳华见孟川欲走,脸上顿时露出焦急之色,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孟川假装未见,转身便向雅座外走去。
他一眼就看出马芳华如今过的并不如意,而且刚才离开的两名丫鬟此时正在酒楼外窥伺。
但他布下的禁制,又岂是两名炼气中期的丫鬟能够轻易探查的?
不过,他无意卷入旁人的家事,尤其是涉及一方城主势力,这与他低调行事的准则严重不符。
第311章 马芳华请求,赤阳凝元诀!
“前辈!请留步!”
眼看孟川就要掀帘而出,马芳华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哀求急声道。
“林前辈!求求您,看在往日些许情分上,带…带我离开这里吧!炎彬他…他性情暴戾,喜怒无常,且经常以当初拍卖那事为由对我拳脚相向,妾身…妾身实在不堪忍受…”
马芳华怕孟川不信,竟直接撸起袖口,露出几道青紫。
孟川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而淡漠。
“马小姐,你我虽有些渊源,但此事乃你自家之事,林某不便插手,更无意与炎阳城主府为敌。告辞。”
他深知修真之路,步步荆棘,他现在自身麻烦不小,更无意再树强敌。
孟川的脚步刚触及珠帘,马芳华带着决绝与最后希望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辈且慢!妾身…妾身愿以一桩天大机缘相赠,只求前辈能施以援手,带妾身逃离这樊笼!”
孟川身形一顿,手指在微凉的珠帘上停留。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炬,重新审视着马芳华。
见她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恳切,不似临时编造的谎言。
他沉吟片刻,终究是利益动人心,尤其是可能关乎道途根本的机缘,纵然不是,听听也无妨。
他迈步返回,再次坐下,布下的隔音禁制依旧稳固。
“哦?何种机缘,值得你如此笃定能打动林某?”
孟川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马芳华见孟川返回,心中稍安,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低声道。
“是一门…精炼提纯体内灵力,夯实道基,并能增加些许结丹几率的秘法!”
孟川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摄人的精光,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结丹!
这是横亘在无数筑基修士面前的天堑!
尤其是对于他这种四灵根资质而言,若无逆天机缘,结丹的概率微乎其微,用千不存一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任何能增加结丹几率的手段,都足以让筑基修士为之疯狂!
更不用说,此等秘法还能提纯灵力,这意味着同样的法术,威力将更大,灵力运转更顺畅,对敌时优势不言而喻,对他当前实力的提升也是立竿见影!
“此言当真?秘法何名?”
孟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
马芳华见孟川意动,不敢卖关子,连忙道。
“妾身偷看炎彬修炼心得得知,此秘法名为赤阳凝元诀。据玉简所述,乃是模拟金丹初成时天地灵力灌体的那一瞬玄奥,以独特的行功路线和观想法门,引动体内灵力进行多次的压缩、淬炼,祛除杂质,使其愈发精纯凝练,宛若液态流金。长期修炼,不仅能使灵力品质远超同阶,更能极大强化经脉丹田,使其更能承受结丹时磅礴灵力的冲击,从而提高结丹的成功几率。炎彬他…正是凭借此术,才能在筑基初期修士中罕有敌手。
孟川听得心神震动,赤阳凝元诀,光是名号就透着不凡,其道理也直指结丹核心,听起来确有其独到之处。
然而,他眼中的热切迅速被冷静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的寒芒。
“如此逆天秘法,哪怕在大宗门也属不传之秘!以你如今处境,如何能得知?莫非是为了脱身,故意编造谎言诓骗于林某?”
他强大的神识威压若有若无地笼罩向马芳华。
马芳华被这股压力迫得脸色一白,急忙解释道。
“前辈明鉴!妾身岂敢欺瞒!此事…此事关乎炎阳城主府的隐秘!”
她脸上露出后怕之色。
“若非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炎彬外出时,妾身在其密室中整理杂物,无意间发现了他藏得极深的一枚记录自身修炼心得与赤阳凝元诀部分纲要的玉简,妾身也绝无可能知晓此等秘密!事后妾心惊胆战,丝毫不敢表露,将玉简放回原处,装作一无所知。若被炎彬或其父城主炎战天知晓,妾身绝无活路!”
她的话语带着真实的恐惧,不似作伪。
孟川脸色阴晴不定,心中飞速权衡。
马芳华的描述倒也存在可能,这等秘法,城主府定然视若珍宝,严加保密。
炎彬作为少主,提前修炼以为结丹铺垫,也说得通。
麻烦在于,这机缘的源头,直指炎阳城城主府!
城主炎战天,乃是实打实的结丹修士,坐拥一城资源,其实力绝非遗弃之地那个被他借助阵法和阴阳逆爆侥幸阴死的结丹初期阵修可比。
“直面结丹修士,无异于以卵击石…”
孟川心中暗道,他很有自知之明,绝不会因为一次侥幸胜利就狂妄自大。
城主府内定然戒备森严,强闯夺取秘法根本是自寻死路。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无法从源头硬抢,那么目标,就只能放在修炼此术的炎彬身上了!
此人修为是筑基初期,虽然根基可能比寻常筑基初期扎实,但也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若是谋划得当,未必没有机会从其身上打开缺口,得到完整的赤阳凝元诀!
风险依旧巨大,但为了这关乎未来道途的逆天机缘,说不得,也要兵行险着了!
孟川看向马芳华,沉声道。
“此事,林某知道了。若你所言非虚,这桩交易,或许可做。但具体如何行事,尚需从长计议。你且先回去,勿要打草惊蛇,待林某准备妥当,自会再联系你。”
说完,孟川递出一枚传音玉简,并让其妥善保管,等待他的消息。
马芳华闻言,眼中终于燃起希望之光,连忙点头。
“多谢前辈!妾身明白!定会小心行事,静候前辈佳音!”
孟川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第312章 红杏出墙,炎彬的杀意!
离开了酒楼,孟川并未远遁,反而在炎阳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几经转折,最终选了一间靠近城西、名为客再来的老旧客栈住下。
此处鱼龙混杂,气息污浊,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关上房门,布下简单的警示禁制。
窗外的喧嚣被隔绝,屋内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
赤阳凝元诀像一团灼热的火,在他心头燃烧,诱惑巨大,风险亦然。
“炎战天……结丹修士…”
孟川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直面这等存在,无疑是自取灭亡,所有的谋划,必须建立在绝对避开炎战天的前提之下。
那么,目标便清晰了——炎彬。
他作为筑基中期修士,手段秘法颇多,对筑基初期虽有十足把握,但对方身为炎阳城少主,法器、符箓定然不缺,说不定还有些不为人知的保命手段,不可轻视。
而且时间拖延越久,变数越大,马芳华那边显然处境不好,极有可能出现意外。
他必须速战速决,且得将炎彬引到城外才行,只是作为城中少主,如若正常外出,随行保护人员必然不少,这也是个极大问题!
孟川回想起今日那两个暗中窥探的丫鬟。
“或许……不必我去找他,可以让他主动来找我。”
孟川低声自语,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型。
他需要导演一出红杏出墙的戏码,激怒炎彬,让他自投罗网。
略微思索一番计划,孟川便开始修炼!
数日后,城中百川集市人声鼎沸。
孟川化身一名兜售劣质符纸的摊贩,蹲在角落,目光看似涣散,实则神识精准扫过人流中的身影。
他已经用玉简告知了马芳华,约在此地见面!
马芳华的身影如期出现,依旧带着那两名看似低眉顺眼的丫鬟。
她看似随意地在各个摊位前流连,最终停在了孟川的摊前,假意翻看那些粗糙的符纸。
“想办法甩开丫鬟,申时,城外落霞坡。”
孟川的声音如同蚊蚋,却清晰地在马芳华识海中响起,同时,他看似不经意地将一张绘制失败的疾行符塞到她手中。
“拿着这个,装装样子。”
马芳华手指微颤,接过符箓,强作镇定地付了几块碎银,转身离去。
她心脏狂跳,努力想着如何利用集市人流摆脱丫鬟监视的方法。
她先是借口对两名丫鬟说有些私物要买,让她们在原地等候片刻。
然后,她快速钻入旁边一条卖女子首饰的拥挤小巷,借助人群的掩护,七拐八绕,感觉似乎成功甩掉了尾巴,这才怀着忐忑与一丝侥幸,匆匆赶往落霞坡。
然而,她并不知道,那两名丫鬟的其中一人悄然隐入暗处,如同鬼魅般遥遥缀在了她的身后。
城主府训练的眼线,岂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她们随身都携带了一枚防止炼气修士灵识探查的法器,因此并没被马芳华发现。
她们得到的命令是,只要马芳华有异常举动,无需打草惊蛇,只需暗中跟随并上报。
落霞坡上,夕阳正好。
马芳华气喘吁吁地赶到,四下张望,不见孟川身影,心中正自不安。
就在这时,孟川从一株老树后转出,依旧是那张平凡的面孔。
他快步上前,在马芳华惊愕的目光中,伸出手,在她发髻上方虚拂一下,仿佛替她摘下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动作在外人看来,带着几分超越寻常的熟稔与关切。
“有落叶。”
孟川低声解释,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马芳华来的方向,他强大的神识早已发现了那个远远潜伏的丫鬟身影。
马芳华不明所以,脸颊微红,有些窘迫。
孟川不等她开口,便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你被丫鬟跟踪了。听着,按我说的做……”
他迅速将利用炎彬猜忌心理的要点告知马芳华。
而远处,那个跟踪的丫鬟,将坡上两人亲密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孟川那个自然而然的拂发动作。
她心中剧震,不敢怠慢,立刻通过传讯玉简将消息传回了炎彬处。
城主府内,正在修炼的炎彬接到传讯,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玉简中清晰地描述了马芳华鬼祟出城,与一陌生男子在落霞坡秘密相会,举止亲昵!
“好!很好!”
炎彬怒极反笑,指节捏得发白。
“贱人!竟敢如此辱我!”
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被背叛的羞辱感,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几乎可以想象,此事若传扬出去,他炎彬将成为整个炎阳城的笑柄!
必须亲手了结,用最残忍的方式,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而且,绝不能惊动父亲以及城主府守卫,这等丑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最后还得将这名知晓一切的丫鬟灭口!
杀意,如同实质般在炎彬眼中凝聚。
他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掠出城主府,出城后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扑落霞坡方向。
他要亲眼确认,然后,让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约莫半刻钟后,落霞坡上,芳草萋萋,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
马芳华依偎在孟川怀里,脸上带着一丝娇羞和紧张。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极远处,一道隐匿的身形正在暗中窥探,正是得到丫鬟密报后亲自前来的炎彬!
两人依偎这一幕,落在远处炎彬眼中,无疑坐实了奸情!
他亲眼看到马芳华深情地望着那个陌生男子,而男子则对她做出亲昵举动!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额头青筋暴跳,几乎要立刻冲出去将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但他强忍住了,他要选择一个更合适的地点动手,此地看夕阳的人群颇多,他绝不能成为他人笑柄。
他死死盯着坡上依偎的两人,看着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那男子似乎递给了马芳华一件小东西,马芳华接过,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贱人!”
炎彬心中怒骂,杀意已决。
第313章 炎彬尾随,符宝金虹剑!
孟川的神识早已将隐匿在侧的炎彬牢牢锁定。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目光扫过落霞坡上三三两两赏景的凡人,他心念微动,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身旁马芳华的柔荑。
马芳华猝不及防,只觉得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包裹住自己的手,一股异样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脸颊唰地飞上两抹红云,心跳如擂鼓。
她虽知这是做戏,但孟川身上那股历经生死磨砺出的沉稳气息,让她心神摇曳,竟一时忘了挣扎,任由他牵着,低着头,跟着他的步伐,朝着远离人群的僻静处走去。
“混账!狗男女!”
暗处的炎彬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个区区炼气九层的蝼蚁,竟然敢如此亵渎他的妾室,还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牵手同行!
他胸口剧烈起伏,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只脏手剁碎!
但他终究残存着一丝理智。
他是炎阳城少主,若在此地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捉奸,无论结果如何,他炎彬都将沦为整个炎阳城的笑柄!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那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对狗男女的背影,心中已为孟川判了千百次死刑。
“哼,自寻死路!正好省得本少主费心找地方料理你们!”
见两人越走越偏,径直朝着荒僻的黑风坳方向而去,炎彬心中狞笑,带着那名准备事后灭口的丫鬟,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已是一片荒草丛生的谷地,远离人烟。
孟川和马芳华终于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孟川忽然松开了马芳华的手,缓缓站直了身体,原本刻意收敛的慵懒气息一扫而空。
他转过身,面向炎彬藏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朗声道。
“炎少主,跟了这么久,腿不酸吗?还真是属王八的,如此能忍。看来这顶绿帽子,戴得还挺稳当?”
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谷地中回荡。
“你!”
炎彬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早已察觉,更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出言羞辱!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焚毁!
他再也按捺不住,身形猛地从一块巨石后暴射而出,携带着滔天怒火!
“小杂种!给我死来!”
炎彬怒吼,他甚至懒得询问对方来历,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将其碾碎!
他右手一抬,一柄通体赤红、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淌的极品法器焚阳剑,带着灼热的气浪,化作一道惊人的火虹,直刺孟川心口!
剑未至,那股炽热锋锐的剑芒已然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扬,瞬间打出三道赤红色的炎爆术!
这三团火球划过刁钻的弧线,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轰向孟川,封死了他主要的闪避空间。
其术法凝聚速度之快、威能之强,超越寻常筑基初期修士!
面对这迅雷般的合击,孟川目光一凝。
这炎彬含怒出手,威力果然不凡,尤其是那极品飞剑,品质极高!
他不敢怠慢,心念一动,一面得自遗址、古朴厚重极品法器玄武镇岳盾瞬间浮现身前!
“嗡!”
盾牌激发,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罩瞬间展开,光罩表面隐约有龟蛇虚影游动。
几乎是同时,焚阳剑狠狠刺在光罩之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火光与黄光剧烈碰撞。
焚阳剑的突刺被光罩稳稳挡住,但那龟蛇虚影却猛地一甩,一股柔韧而磅礴的力量竟将焚阳剑弹开数尺!
而另外三团炎爆术也接连轰在光罩不同位置,炸开团团烈焰,却只是让光罩微微荡漾,根本无法撼动其根本!
“极品防御法器!”
炎彬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一个勾引他妾室的无耻之徒竟有如此重宝!
但他攻势不停,双手掐诀如飞,周身火灵力汹涌澎湃,竟隐隐有突破筑基初期极限的征兆!
“火鸦焚天!”
他低吼一声,数十只由精纯火灵力凝聚而成的赤红火鸦凭空出现,发出刺耳的呱噪,铺天盖地般朝着孟川扑去,每一只都蕴含着不俗的爆炸力!
这术法范围极大,显然是想以量取胜,消耗孟川的防御。
孟川眉头微挑,这炎彬的灵力确实精纯浑厚,施展的术法威力已接近筑基中期水平,看来赤阳凝元诀果然名不虚传!
他心中对此诀更加火热。
面对漫天火鸦,孟川不再一味防守。
他身形如柳絮般飘动,施展蜉蝣飘零步,在火鸦的间隙中穿梭,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点出。
“青帝千重刃!”
上百道分散的光刃,凝聚合一,将所有力量聚于一线,一道散发着恐怖切割意境的翠绿光刃激射而出,瞬间将飞行轨迹上的七八只火鸦斩灭、湮灭!
然而火鸦数量太多,仍有不少突破防线,撞击在玄武镇岳盾的光罩上,爆开连绵不绝的火光。
孟川虽未受伤,但因为一直灌输灵力至法器抵挡,消耗也在持续。
炎彬见对方应对如此从容,绝不是什么炼气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急躁和狠厉。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道金光闪闪、散发着惊人灵压的符箓出现在他手中!
那符箓上刻画着一柄栩栩如生的小剑,剑意冲霄!
“能死在此宝之下,是你的荣幸!”
炎彬狞笑,毫不犹豫地将大量灵力注入符箓之中!
这正是他父亲赐予他保命的符宝金虹剑!
虽然这张符宝所剩的威能已经不多,只能再使用一次。
但符宝威力哪怕只由他这种修为催动,也足以威胁筑基后期修士!
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柄长约丈许、凝若实质、金光万丈的巨剑虚影,锁定了孟川,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剑意,悍然斩下!
剑未落,凌厉的剑芒已然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第314章 硬抗符宝,炎彬的底气!
感受到这符宝的惊人威力,孟川脸色终于凝重起来。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全力催动玄武镇岳盾!
盾牌本体黄光大盛,表面的龟蛇虚影瞬间凝实,仿佛活了过来,玄龟昂首咆哮,灵蛇盘旋舞动,共同迎向那斩落的金色巨剑!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
金黑两色光芒疯狂交织、侵蚀、爆炸!
强烈的冲击波将地面的碎石草木尽数掀飞、湮灭!
光芒散尽,只见玄武镇岳盾的光罩已然黯淡破碎,盾牌本体上也出现了一道白痕,被光剑弹飞。
之后光剑去势不减,狠狠轰击在孟川的护体灵光之上。
护体灵光眨眼便破,经历两层抵挡,威能大减的光剑轰在孟川肉身,竟发出一声金铁交击之声。
孟川竟然凭借肉身硬生生扛住了这符宝衰弱后的一击!
只见孟川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符宝一击若非他肉身强横,只怕已在阴沟里翻船!
好在体内生机以及不老长青体的恢复起了效果,仅仅一两息功夫,孟川便好受许多!
“什么?这不可能!”
炎彬目瞪口呆,他最大的底牌,竟然被对方用肉身挡住了?
这得多么强横的肉身,才能硬抗符宝?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刹那,孟川动了!
他施展瞬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炎彬身侧!
强横的神识毫无保留地笼罩而下!
炎彬只觉得一股远超自己的神识降临,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孟川的手指已如同闪电般点在他周身数处大穴之上!
精纯的灵力透体而入,瞬间封死了他丹田和经脉的运转!
“噗!”
炎彬鲜血狂喷,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败了,败得如此彻底!
对方不仅是筑基修士,而且实力、肉身、战斗经验都在他之上!
孟川看着脚下如同死狗般的炎彬,眼神冰冷。
他伸手凌空一抓,将掉落在地的焚阳剑和炎彬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另一侧,那名跟踪的丫鬟早已被马芳华制住,用一根缚灵索捆得结结实实,丢在乱石堆里,眼中满是惊恐。
瘫软在地的炎彬看到这一幕,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不顾自身处境,对着马芳华嘶声怒骂。
“贱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婢!竟敢勾结外人对付本少主!等父亲知晓,定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根本不信两人敢杀他,他父亲炎战天结丹中期的威名,在羌州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对方擒住他,无非是想勒索些好处,且他体内还有保命手段,因此骂得毫无顾忌。
孟川闻言,不怒反笑。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炎彬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炎少主,火气别这么大嘛。一别十载,你这脾气,还真跟当年拍卖会上一样,一点就着啊。”
炎彬被拍得脸颊生疼,又听得莫名其妙,怒喝道。
“你胡说什么!谁认识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
孟川也不解释,只是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马芳华。
炎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脑中电光火石般一闪,猛地想起了十年前他获取筑基丹的那场拍卖会!
事后他查询得知,是马芳华带着一个陌生修士进入拍卖行,那个家伙多次与自己竞价,让自己多花了不少冤枉灵石,差点导致他灵石不足,错失压轴的筑基丹!
“是…是你?那个抬价的混蛋!”
炎彬眼睛瞪得溜圆,瞬间明白了过来。
“好啊!原来你们这对狗男女早就勾搭上了!私通了十年!就为了今天算计本少主?”
他自觉想通了关键,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啪啪!”
孟川脸色一沉,反手就是两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打得炎彬眼冒金星,嘴角破裂,鲜血直流,咒骂声戛然而止。
“嘴巴放干净点。”
孟川冷冷道,随即切入正题。
“我没兴趣听你喷粪。把赤阳凝元诀刻进玉简之内,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听闻赤阳凝元诀之名,炎彬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秘术乃是他炎家核心之秘,若非他是独子,父亲绝不会轻易传授!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马芳华,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偷看到的!我就知道你心怀叵测!”
孟川见对方到了这步田地还敢辱骂,眼神一寒。
“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知道什么叫阶下囚。”
他并指如剑,一缕带着阴寒蚀骨之意的煞元透指而出,精准地点在炎彬丹田附近的一处窍穴上。
这并非致命伤,却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深入骨髓灵魂的剧痛!
“啊!”
炎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但他还有底气,在极致的痛苦中,依旧嘶吼道。
“杀…杀了我!有种就杀了我!我父亲…在我体内布下了…禁制!只要我遭遇生死危机,便会自发护主…父亲也会感知我的方位!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哈哈哈!”
孟川神色微变,立刻分出一缕强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炎彬体内细细感知。
果然,在其心脉深处,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赤红色禁制!
这道禁制并非受术者能主动触发,而是被动感应其生死危机便会触发保护炎彬。
之所以这么布置显然也是炎战天知晓炎彬性子,为了防止他在外面惹是生非时随意动用,也确保在他真正遇险时能第一时间被炎战天感知。
孟川不敢贸然尝试清除,这禁制与施术者联系紧密,稍有异动,恐怕立刻就会惊动远在城主府的炎战天!
见孟川面色凝重,沉默不语,炎彬以为他怕了,忍着剧痛,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咳咳…怕了吧?识相的…现在就放了本少主!再把这个贱人交给本少主处置…本少主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一条狗命!否则…等我父亲降临,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315章 搜魂秘术,功法不全!
孟川看着他这副嘴脸,忽然也笑了,只是那笑容带着令人心悸的意味。
“生死危机便会自行触发?有意思。”
孟川慢条斯理地说道,手指轻轻拂过炎彬的额头。
“那我不杀你。我只是对你脑子里的赤阳凝元诀很感兴趣。你说……我若对你施展搜魂之术,将你的神魂记忆翻个底朝天,把你变成一个痴痴傻傻、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白痴…你体内那道禁制,会不会触发来保护你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锥子,瞬间刺穿了炎彬所有的心理防线!
炎彬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搜魂?变成白痴?
这比杀了他还要可怕千万倍!
而且,这种对神魂的摧残,谁也不敢保证那道禁制会不会被触发!
如果不触发,他变成一个傻子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不…不要!你不能这么做!”
对自己底牌失去信心的炎彬被吓得魂飞魄散,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看着炎彬那副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面孔,孟川心中冷笑不止。
他自然不会真的施展搜魂术。
这等关乎道途根本的秘法,若是通过搜魂强行攫取,极有可能导致相关记忆残缺不全。
届时,他想再从获得赤阳凝元诀,便只能打炎战天的主意,那可是结丹中期修士。
看来他必须逼炎彬交出来!
想到这里,孟川手腕一翻,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随手丢在炎彬面前,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脸上挂着看似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描淡写。
“炎少主,林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么,将完整的赤阳凝元诀刻录进这玉简。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炎彬的额头。
“我便亲自用搜魂术,从你脑子里慢慢翻找。只是到那时,你的下场会如何,是变成白痴,还是直接魂飞魄散,林某可就无法保证了。”
炎彬闻言,浑身剧颤,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被彻底击碎。
搜魂!变成白痴!
这两个词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无法想象自己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城主府少主,变成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傻子,会是何等凄惨的景象。
往日的荣华富贵,美人权势,都将化为泡影,甚至会成为别人嘲笑、欺凌的对象。
那种活着,比死了更可怕!
在巨大的恐惧驱使下,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颤抖着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问道。
“我…我若刻录了…你是不是…就放过我?”
孟川看着他眼中卑微的乞求,心中毫无波澜,淡淡道。
“只要你乖乖听话,将秘法完整交出,林某可以保证,绝不杀你。”
绝不杀你这四个字,听在炎彬耳中如同天籁!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深思这话里是否还有别的含义,连忙点头如捣蒜。
“我刻!我刻!”
他挣扎着拾起地上的空白玉简,开始将自己记忆中的赤阳凝元诀内容,用神识一丝不苟地刻录进去。
整个过程,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引起孟川的不满。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炎彬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将刻录好的玉简,双手颤抖着递向孟川。
孟川接过玉简,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内,首先映入感知的是赤阳凝元诀的总纲,阐述了此诀精炼灵力、夯实道基、提升结丹几率的玄妙原理,言辞精奥,气象不凡。
紧接着,便是第一层的详细修炼口诀、灵力运转路线以及配套的观想法门,内容详实,逻辑清晰。
然而,当孟川的神识扫过总纲末尾,明确提及此诀共分三层,层层递进,直至金丹大道时,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神识退出玉简,孟川目光冰冷,死死盯住炎彬。
“炎少主,莫不是把林某当三岁孩童戏耍?总纲明言有三层,你只给我这第一层,是何用意?看来,你是真想亲身体验一下林某的搜魂之术了?”
强大的神识威压笼罩而下,让炎彬几乎窒息。
炎彬吓得魂不附体,带着哭腔慌忙解释。
“前辈息怒!前辈明鉴啊!不是晚辈有意隐瞒!是…是家父…家父他只传授了我这第一层功法!他言道,需待我修炼至第一层圆满,并经他考核后,方会传授后续内容!晚辈…晚辈虽为少主,但未得父亲允许,确实无从得知后面两层的内容啊!晚辈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他情急之下,连毒誓都发了出来,脸上充满了恐惧,不似作伪。
孟川闻言,眼神闪烁。
他仔细观察着炎彬的神色,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像赤阳凝元诀这等核心秘术,炎战天谨慎起见,对亲生儿子有所保留,分批传授,是完全有可能的。
既然如此,这炎彬的价值,便大大降低了。
看到孟川沉默不语,眼神变幻,炎彬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你答应过我,交出秘法就不杀我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孟川抬起头,面色平静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只答应,不杀你。”
话音未落,他那只蕴含着磅礴神识之力的手掌,已然按上了炎彬的头顶!
“不!你言而无信!”
炎彬发出绝望的嘶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但一切都晚了。
孟川神识经过七情炼神法前三层的增长,强度已然超越寻常未修炼神识秘术的筑基后期。
强大的神识悍然冲入了炎彬毫无防备的识海!
对付一个筑基初期,简直是摧枯拉朽。
孟川的神识粗暴地翻检着炎彬的记忆碎片,确认了关于赤阳凝元诀的部分。
果然,炎彬没有撒谎,他的记忆中,确实只有第一层的内容,关于后续功法,只有其父炎战天威严的告诫。
约莫片刻之后,孟川叹了口气,带着一丝遗憾,收回了神识。
既然已确认无法得到更多,留着这个活口,只会是巨大的隐患,而且十年前的恩怨,也是时候清算了。
下一刻,他那强大的神识在炎彬的识海核心处,猛地一绞!
“呃……”
炎彬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所有的神采、记忆、情感,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间熄灭、湮灭。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空白痴傻的模样,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眼神空洞无物,仿佛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曾经的炎阳城少主,此刻,已彻底成了一个没有思想、没有记忆的躯壳。
孟川站起身,看也没看地上痴傻的炎彬,一道术法轰向被缚灵索制住的丫鬟。
他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将现场所有属于自己和马芳华的气息、痕迹尽数抹除。
“走吧。”
他对一旁脸色苍白、强忍着不适的马芳华说道。
马芳华看着地上那个痴傻的炎彬,心中百感交集,有复仇的快意,也有淡淡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她深吸一口气,跟上孟川的脚步,迅速消失在黑风坳的阴影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个痴傻的炎阳城少主,和一个死亡的丫鬟。
第316章 悬赏马芳华,羌州震动!
一日之后,城主府内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少主炎彬与其妾室马芳华双双失踪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府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下人不敢怠慢,立刻禀报了正在闭关静修的城主炎战天。
炎战天闻讯,霍然睁开双眼,细细感应之下,却并未感应到种在独子体内的禁制有被触发的迹象。
“禁制未动,彬儿未死!”
炎战天心中稍定,但一股不祥的预感却挥之不去。
以炎彬的性格,虽然张扬,但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家一日而不报,更别提还带着那个不起眼的马芳华。
他当即断定,定是出了意外,而且是被人生擒或困在了某处,以至于连触发禁制都做不到!
“搜!给本座搜遍全城!掘地三尺也要把彬儿找出来!”
炎战天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响彻整个城主府。
一时间,城主府的修士倾巢而出,强大的神识一遍遍扫过炎阳城的每一个角落,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然而,城内一无所获。
直到有修士根据一些人的供述,言明在城外落霞坡见过马芳华,这才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城外。
当城主府的人冲入黑风坳时,看到的便是令人心悸的一幕。
少主炎彬痴痴傻傻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口水横流,对周围的呼唤和晃动毫无反应。
而那名跟随马芳华的丫鬟,则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显然是被人灭口。
“少主!”
护卫首领惊骇欲绝,连忙上前查看,却发现炎彬修为尚在,身体也无明显重伤,唯独神魂……仿佛被彻底掏空。
当炎战天收到传讯赶来时,这位结丹中期的强者,身躯猛地一震。
他看着独子那副懵懂如婴孩、却又死寂如灰烬的模样,心如刀绞。
他颤抖着伸出手,柔和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炎彬的识海。
片刻之后,炎战天的脸色已然铁青,额头青筋暴跳,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周遭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搜魂!是搜魂之术!”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痛惜。
“好狠毒的手段!不仅搜刮了记忆,最后还用强横的神识彻底绞碎了识海灵光,让他永世不得恢复!好歹毒!好歹毒啊!!”
他能够想象,炎彬在遭受搜魂时承受了何等巨大的痛苦,而对方最后那一下,更是断绝了所有恢复的可能!
这比直接杀了炎彬,更让他感到愤怒和心痛!
心疼独子遭遇的同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般浇下,让他浑身发冷!
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对城主府少主下此毒手,目标极有可能就是他们炎家世代相传的核心秘术赤阳凝元诀!
“秘术…可能泄露了…”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此诀乃是炎家立足之本,若是消息流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是谁?到底是谁?”
炎战天怒吼。
他强大的神识再次铺天盖地地扫出,试图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但孟川处理得太过干净,现场除了炎彬和那丫鬟的气息,再无其他。
线索似乎彻底断了。
炎战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充血的双目中闪烁着疯狂与算计的光芒。
他略一思索,便将目标锁定在了目前仍然失踪的马芳华身上!
此女与彬儿一同失踪,如今彬儿遭难,她却不见踪影!
若非同谋,便是提供消息之人!
此事定然与她脱不了干系!
“传令!”
炎战天声音冰冷,蕴含着滔天杀意。
“即日起,炎阳城及周边千里,通缉马芳华!提供确切线索者,赏灵石千块,高阶功法一部!擒获此女者,赏灵石万块,并可成为我城主府客卿长老!”
这道悬赏令一出,已然在炎阳城周遭引起了巨大轰动。
然而,炎战天却认为这还不够。
那两大势力最近一直在胁迫他参与一方,他也苦恼不已,不若借助此事,顺势投靠其中一方,以求庇护。
他接下来的举动,让整个羌州都为之震动!
他分别向如今羌州对峙的两大巨头,幻音宗与天玄宗分部,发出了正式的传讯。
讯息内容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
“吾儿炎彬遭奸人所害,疑犯马芳华在逃。哪方势力能率先将此女擒获,并交予本座处置,我炎阳城上下,连同本座,便举城投效,唯其马首是瞻!”
这道讯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炎阳城,不仅是羌州有数的大城,资源丰富,商贸发达,更关键的是拥有炎战天这位结丹中期修士以及其麾下众多筑基、炼气修士!
无论对于正在竭力维持联盟的幻音宗,还是野心勃勃意图彻底掌控羌州的天玄宗分部而言,若能将其拉拢,无疑将获得不小的优势!
一时间,羌州风起云涌!
幻音宗内,宗主亲自下令,派出精锐弟子,动用一切资源,全力搜寻马芳华踪迹。
天玄宗分部更是反应迅速,几位结丹长老亲自过问,悬赏金额在炎战天的基础上再次加码,并调动了安插在羌州各处的暗线。
原本许多对此事不甚在意的大小势力、散修,在两大巨头的悬赏和炎阳城自身的天价悬赏叠加之下,也彻底疯狂了!
无数修士纷纷涌入寻找马芳华的行列。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马芳华这个原本籍籍无名、只是一个小小炼气家族出身、后又沦为城主府妾室的女子,其画像和悬赏令传遍了羌州每一个角落,成了整个羌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焦点人物!
一场因孟川而起的巨大风暴,已然成型。
而此刻,制造了这一切旋涡中心的孟川,正带着马芳华,隐匿在羌州某处不为人知的角落。
第317章 传授千面术,重返炎阳城!
两日之后,孟川自调息中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周身灵力澎湃充盈,已然恢复至巅峰状态。
孟川掏出赤阳凝元诀的玉简,最终又摇摇头将玉简收起。
现在并不是修炼的时候,他还有要事在身。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去找干爹林培舟,对方待他不薄,又将他引入仙途,他如今有了机会报答,自然是一刻不想停留。
只是还有一个麻烦跟在身边。
他目光扫过一旁惴惴不安、时刻留意着他动静的马芳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此女如今已成了烫手山芋。
炎阳城城主只要不傻,必然会联想到她,届时整个炎阳城的目光都将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她,无疑是带着一个无尽的麻烦。
他接下来要做的,是寻找干爹林培舟,送上紫府归元丹,此事关乎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更不宜有外人在侧。
但若就此放任不管,以马芳华炼气期的修为和如今这显眼的身份,恐怕不出几日便会被人擒获,届时顺藤摸瓜,难保不会牵扯到自己。
杀之?
未免太过凉薄,毕竟此女与他有些渊源,也算间接助他得到了赤阳凝元诀第一层。
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略一沉吟,孟川心中有了决断。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将千面术的修炼法门细细刻录进去。
此术虽非什么了不得的秘法,但用于改头换面、隐匿行踪却是极佳。
刻录完毕,他将玉简递给马芳华,语气平静无波。
“这部千面术你拿去修习。林某有要事在身,带你同行多有不便。”
马芳华接过玉简,先是一愣,随即面色骤变,眼中瞬间涌上水汽,带着哭腔急声道。
“前辈!您…您是要扔下芳华不管了吗?芳华愿意为奴为婢,伺候前辈左右,只求前辈不要赶我走!外面…外面现在定然到处都是抓我的人…”
她自然不傻,已然猜测到外界情况,语气哽咽,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孟川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一阵头大。
他最不擅长的便是处理这等牵扯不清的人情纠葛。
他摆了摆手,打断她的哀求,解释道。
“并非弃你于不顾。待你修成此术,改换容貌后,可自行前往灵药谷。”
“灵药谷?”
马芳华止住哭泣,眼中带着疑惑。
灵药谷与她非亲非故,去那里作甚?
“不错。”
孟川点头。
“你去灵药谷,寻一位名叫苏婉的女修。记住,只能单独与她一人言明,就说……是铁柱让你来的。她听后,自会明白,也会尽力庇护于你。”
“铁柱?”
马芳华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将信将疑。
灵药谷如今自身难保,苏婉这个名字她也未曾听过,绝不是什么灵药谷大人物,此人真的会用心庇护她吗?
但看孟川神色不似作伪,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铁柱是谁,比如孟川要去哪里,但孟川已然起身,没有丝毫留恋。
“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话,孟川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没有给她任何再开口的机会,干脆利落,不带一丝迟疑。
马芳华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记载着千面术的玉简,心中五味杂陈,有失落,有茫然,但也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她知道,从此刻起,一切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
离开了马芳华,孟川再度施展千面术,化作一名面容蜡黄、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中年书生,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
他方向一转,竟是再度朝着如今风声鹤唳的炎阳城而去。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
如今全城的注意力都被马芳华吸引,对他这副新面孔的关注自然会降低。
更重要的是,炎阳城作为羌州第一大城,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天玄宗不少修士想必也会在此交易修炼所需资源。
想要打探关于林培舟的消息,这里是目前最合适的地点。
他打定主意,要是此地再探寻不到干爹的消息,说不得要前往青州天玄宗,为了干爹道途,纵然龙潭虎穴,也得闯上一闯!
他缴纳了入城碎银,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再次踏入这座繁华而紧张的巨城。
耳边充斥着的,几乎都是关于少主被废、城主震怒、以及天价悬赏马芳华的议论。
孟川面无表情,心中却如同明镜。
只要马芳华修习成功千面术,寻常修士绝不可能找到其踪迹。
他寻了一处看起来颇有些年头、客人三教九流皆有的老字号茶馆,在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清茶,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了茶馆附近,仔细探查每一个过路之人。
他急需找到天玄宗打扮的修士,打探到林培舟下落!
在茶馆用神识悄然探查许久,依旧一无所获。
孟川微微蹙眉,他这般以强大神识扫视过往修士的行为,实则颇为犯忌,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低阶修士无人能察觉,恐怕早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此地寻不到身着天玄宗服饰的修士,他也不再停留,起身结算了茶钱,融入了街道的人流。
他的目标转向了城中的坊市。
那里是修士聚集交易之地,天玄宗修士若要兑换所需资源,坊市都是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刚踏入坊市区域,喧嚣声浪便扑面而来。
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灵兽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生动的修真界市井画卷。
孟川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前方一处围拢了大量人群的区域吸引。
人群中央,是一个被淡蓝色阵法光幕笼罩的擂台,光幕上符文流转,有效地隔绝着内部的能量波动,显然是为了防止斗法余波伤及围观者。
而擂台上正在交手的两人中,其中一人身着的,正是他寻觅已久的天玄宗道袍!
第318章 天玄宗设擂,苏怜儿现身!
孟川心中一动,缓步靠近,凭借筑基中期的修为,轻易便挤到了人群前方。
只听周围修士议论纷纷。
“快看!又上去一个!啧啧,这已经是第七个了吧?全都败下来了!”
“最重要的是他连战七人,并未下场调息,足见灵力深厚!”
“天玄宗不愧是青州大宗,底蕴不凡,哪怕仅仅是炼气巅峰的弟子,灵力也如此凝练,术法衔接更是流畅!”
“五百灵石啊!只要同属炼气修士赢了就能拿五百灵石!可惜俺才炼气六层,上去也是白给。”
“嘿,你以为灵石那么好拿?人家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瞧见那边没有?”
有明白人指着擂台一侧。
孟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擂台旁设有一张长案,几名同样身着天玄宗道袍的修士端坐其后,正为一些意动的散修登记着信息。
旁边还立着一块木牌,上面清晰地写着招募条件:炼气中期以上修为,可进行登记,事后通过考核者可加入天玄宗外门,享弟子月俸。
“原来是以擂台吸引眼球,趁机扩充势力。”
孟川立刻明白了天玄宗的意图。
如今羌州局势微妙,两大派系明争暗斗,天玄宗分部初来乍到,根基尚浅,通过这种方式吸纳本地散修,无疑是快速增强底层实力的有效手段。
台上那名天玄宗炼气巅峰弟子,手段确实老辣,面对一名同阶散修的猛攻,显得游刃有余,显然修炼的功法和掌握的术法都优于寻常散修。
果然,不过片刻,那名散修便在对方一记精妙的连环火弹术下,护身灵光溃散,被逼到了擂台边缘,只得无奈认输。
一名负责招人的天玄宗弟子跃上擂台,朗声道。
“这位道友承让了。道友根基不俗,可愿加入我天玄宗?虽需从外门弟子做起,但宗门资源、功法,绝非散修可比。”
那落败的散修原本有些沮丧,闻言眼睛一亮,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同意。
“愿意!在下愿意!”
能在天玄宗麾下谋个出身,对许多挣扎在底层的散修而言,已是难得的机缘。
孟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念头飞转。
混入天玄宗分部,无疑是眼下打探干爹林培舟消息最直接的方式。
只是…风险同样巨大,毕竟他与赤霄老贼有仇,又身怀天玄宗法宝登仙路残片,一旦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正权衡利弊,尚未做出决断,一道清冷悦耳,却又带着毫不掩饰嘲讽意味的女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擂台周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呵,堂堂天玄宗,青州霸主,威名赫赫。怎地来了我羌州这穷乡僻壤,便只能靠这等区区五百灵石的小恩小惠,摆个擂台,专挑些无根无萍、缺乏传承的散修来彰显威风了么?”
这声音…隐隐透着一股熟悉感。
孟川心中微动,抬头望去。
只见人群如同被无形之力分开,一名女子缓步走来。
她身着月白色流仙裙,裙摆缀着细碎的冰蓝晶石,映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挺拔。
其面容清丽绝伦,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但那双眸子却清澈而冰冷,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傲然。
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波动,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
“苏怜儿?”
孟川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此女他绝不会认错,正是十几年前,他在蕴灵秘境中有过数面之缘的幻音宗炼气首席弟子!
当年此女仅凭一道音波,便击退百傀堂首席阴无咎。
那时对方的强大灵识,就让孟川惊叹不已。
没想到十来年过去,她竟已突破至筑基中期!
孟川心中不禁感慨,此女的修炼天赋着实恐怖。
自己这些年来,历经遗弃之地生死磨砺,获得机缘也颇多,更有戒指空间吸纳灵气辅助,种种叠加,如今也才筑基中期。
而这苏怜儿,竟能与他并驾齐驱,其天赋、以及消耗的资源,可见一斑。
只见苏怜儿对周围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她莲步轻移,径直走到擂台前。
那双眸子先是淡淡地扫过台上那名刚刚获胜、正因她的出现而有些愣神的天玄宗炼气弟子,眼神中带着一丝漠视。
随即,她的目光越过擂台,落在了台下那几名明显是筑基期修为的天玄宗执事身上,朱唇轻启,带着一股挑衅意味。
“欺负些炼气期的小辈,岂不是胜之不武,徒惹人笑?幻音宗,苏怜儿。”
她微微一顿,报上名号,顿时引来周围一片低呼。
幻音宗亲传弟子的名头,在羌州可是极为响亮。
“今日在此,请教天玄宗诸位筑基道友的高招。”
她目光扫过那几名面色已然沉下来的天玄宗筑基执事。
“可有人,敢上台一战?”
“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苏怜儿!她就是幻音宗亲传弟子苏怜儿!”
“这是来砸场子的啊!天玄宗要是不应战,这脸可就丢到青州去了!”
“嘿嘿,有好戏看了!两大宗门的筑基对决!”
擂台旁,那几名天玄宗筑基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在此设擂本是为了扩张,没想到竟引来了幻音宗的亲传弟子公然踢场!
对方不仅修为已达筑基中期,更是直言挑战天玄宗筑基修士,这已不仅仅是挑衅,更是关乎两大宗门在羌州颜面的较量!
若是怯战,消息传开,天玄宗势必威信大损,日后在羌州招收弟子、拓展势力将难上加难!
其中一名面容沉稳、目光锐利,修为同样在筑基中期的中年执事猛地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沉声道。
“苏道友既然有如此雅兴,我天玄宗若是不接,倒显得小家子气了!王某不才,添为天玄宗外门执事,愿上台领教幻音宗高妙道法!”
说罢,他身形一纵跃上擂台,与苏怜儿遥遥相对。
苏怜儿面色平淡,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负责维护擂台阵法的弟子连忙全力催动阵法,淡蓝色的光幕变得更加凝实,确保两位筑基中期修士的交手余波不会外泄。
孟川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擂台上的两人。
苏怜儿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原本考虑混入天玄宗的计划。
他按捺下心中念头,决定先静观其变,看看这场关乎两大势力颜面的碰撞,会是何种结果。
第319章 惑心筝,斗法碾压!
擂台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王姓执事不敢怠慢,挥手间祭出了一面金光闪闪的方形盾牌,悬浮于身前,同时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飞剑,环绕周身。
他修炼的显然是火系功法,攻势凌厉。
而苏怜儿,面对严阵以待的对手,神色依旧清冷。
她素手一翻,一架造型古朴、其上刻画着玄妙符文的小巧古筝便出现在她身前,悬浮于半空。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搭在琴弦之上,并未立刻拨动,但那古筝自身已开始散发出一种扰人心神的波动。
“幻音宗的惑心筝!”
台下有见识广博的天玄宗修士低呼出声。
“小心她的音波幻术!”
王执事显然也知晓幻音宗修士的难缠,尤其是神识攻击和幻术,更是防不胜防。
他低喝一声,率先发动攻击,烈焰飞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苏怜儿!
同时,他双手掐诀,数颗头颅大小的炽热火球凭空凝聚,轰向苏怜儿,试图以狂暴的攻击打断她的术法节奏。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炽热攻击,苏怜儿眼眸微抬,依旧波澜不惊。
她的玉指终于动了,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一声清越的筝鸣响起,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之上。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紫色音波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气势汹汹的烈焰飞剑在接触到音波涟漪的瞬间,竟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骤然减缓,剑身上的火焰也明灭不定起来。
而那几颗炽热火球,更是在音波的震荡下,尚未靠近便接连溃散,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第一轮交锋,苏怜儿仅凭一记看似随意的音波,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王执事的猛攻!
王执事脸色微变,心知遇到了劲敌。
他不敢再留手,体内灵力狂涌,烈焰飞剑光芒大盛,挣脱了音波束缚,再次斩去。
同时,他张口喷出一股精纯的本命元气,融入身前的金色盾牌之中,盾牌顿时金光暴涨,形成一道厚实的光墙,将他牢牢护在后面,显然是打定了主意先稳固防御,再寻机反击。
苏怜儿见状,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讥诮。
她的手指开始在古筝上快速拂动起来。
一阵急促而诡异的筝音响起,化作无数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音刃,如同狂风暴雨般袭向王执事!
这些音刃轨迹刁钻古怪,更蕴含着扰乱心神、制造幻觉的力量。
王执事只觉得耳中充斥着各种杂音,眼前景象似乎也开始扭曲晃动,心神一阵恍惚。
他暗叫不好,猛咬舌尖,凭借剧痛强行稳住心神,全力催动金色盾牌抵挡音刃。
“砰砰砰……嗤嗤嗤……”
音刃撞击在金色光墙上,发出密集的爆鸣和侵蚀之声。
光墙剧烈震颤,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王执事额头见汗,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防御,在对方这诡异莫测的音攻之下,竟显得如此吃力!
苏怜儿的筝音再变,从急促转为悠扬缥缈,仿佛来自九天之外。
擂台上空,隐隐有幻象生成,似有仙宫楼阁,又似有魔影重重。
王执事的眼神再次变得迷离起来,动作也出现了一丝迟滞。
苏怜儿眼中精光一闪,玉指在某根琴弦上重重一划!
“锵!”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巨大音刃,如同新月般斩出,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这道音刃不仅蕴含着强大的切割力,更凝聚了她强大的神识冲击!
王执事在幻象和神识双重干扰下,反应慢了半拍。
等他惊觉时,那深紫色音刃已然临身!
“轰!”
金色光墙应声破碎!
他身前的极品法器盾牌发出一声哀鸣,被音刃斩飞出去!
王执事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阵法光幕上,又滑落下来,脸色惨白,一口鲜血喷出,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失去了再战之力。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怜儿这摧枯拉朽般的碾压所震撼。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一位天玄宗的筑基中期执事,竟在她手下败得如此干脆利落!
苏怜儿收回古筝,纤尘不染地立于擂台中央,清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台下那些脸色铁青的天玄宗修士。
“天玄宗,不过如此。”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天玄宗修士的脸上。
孟川看着台上那个风华绝代、实力强横的女子,心中波澜微起。
他知道,今日之事,绝不会就此轻易了结。
果然,苏怜儿的狂妄言论,瞬间点燃了所有在场天玄宗修士的怒火!
几名筑基初期的执事气得面色涨红,周身灵力鼓荡,几乎要按捺不住冲上台去。
“狂妄!”
“欺人太甚!”
“让我去会会她!”
群情激愤之下,倒是那刚刚落败、脸色苍白的王执事挣扎着站起身,抬手拦住了冲动的同门。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台上清冷孤傲的苏怜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苏道友手段高强,王某佩服,甘拜下风。”
他先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显得颇有气度,但话锋随即一转。
“然,王某技不如人,仅代表王某个人修为不精,却代表不了我天玄宗浩瀚道法,更代表不了我宗内真正的天才弟子!”
他目光扫过台下躁动的人群,尤其是那些目光闪烁、开始低声议论的散修,声音提高了几分。
“苏道友乃是幻音宗倾力培养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道法高深。击败王某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执事,实属正常,并无甚可炫耀之处。若他日苏道友有幸,能遇上我天玄宗真正的亲传弟子,届时孰强孰弱,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个人失败,又将宗门颜面挽回了不少,将矛盾从天玄宗与幻音宗脸面之争巧妙地转移到了外门执事与亲传弟子的个人实力差距上。
周围一些散修的议论声果然小了些,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第320章 约战亲传,脸面之争!
王执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只盼着这番场面话能让对方就此罢手,让今日这尴尬的局面勉强揭过。
然而,他低估了苏怜儿对天玄宗的成见,也低估了此女今日决心要打压天玄宗气焰的执念!
只见苏怜儿闻言,非但没有顺势下台,反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中的嘲讽意味比之前更浓。
她清冷的目光刺向王执事,语气带着强势。
“哦?王执事倒是会为宗门脸上贴金。败了便是败了,何必找这些借口搪塞?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天玄宗亲传如何了得,那便去请来一战!”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份属于天之骄女的傲然展露无遗。
“你只管传讯,将你天玄宗在羌州分部的亲传弟子请来。我苏怜儿便在此等候一日,倒要看看,你天玄宗的亲传,是否真如你所说,能胜过我这幻音宗弟子!”
此言一出,王执事脸色彻底变得难看无比。
他本意是找个台阶下,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依不饶,直接将他,连同整个天玄宗分部,都架在了火上烤!
若是不应,坐实了怯战之名,天玄宗声誉扫地,若是应了,万一派来的亲传弟子也败了…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苏道友,你未免…”
王执事还想再周旋几句。
“去请人!”
苏怜儿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雕花木椅,优雅地坐了下来,闭目养神,摆明了要在此死等。
“请天玄宗亲传!”
“对啊,别光说不练!”
“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青州霸主的天才是什么模样!”
“不会是怕了幻音宗吧?”
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散修们见状,更是纷纷起哄,各种声音如同浪潮般涌来,让王执事和一众天玄宗弟子脸色铁青,骑虎难下。
王执事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为了宗门的声誉,为了分部在羌州的立足之地,这一战,必须接!
而且,必须赢!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看台上闭目养神的苏怜儿,而是快速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简。
他神识沉入其中,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苏怜儿的实力、手段以及她咄咄逼人的态度,尽可能详细地记录进去,并着重强调了对方筑基中期的修为。
最后,他恳请分部高层,速派一位修为在筑基中期左右的亲传弟子前来应战!
他特意强调了修为相当,因为若是派筑基后期甚至巅峰的亲传来,即便赢了,也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效果大打折扣。
唯有同阶击败对方,才能彻底挽回颜面,让所有散修无话可说!
传讯玉简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随着消息传出,整个坊市乃至大半个炎阳城都轰动了!
幻音宗首席苏怜儿擂台叫板,逼得天玄宗不得不召唤亲传弟子前来一战!
这可是近年来羌州难得一见的大热闹,关乎羌州两大巨头颜面的直接碰撞!
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赶来,将擂台周围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猜测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想知道天玄宗会派出哪位天才,来应对苏怜儿的挑战。
孟川混在人群中,亦是饶有兴致。
苏怜儿的强大他亲眼所见,那手出神入化的音攻幻术,配合其强大的神识攻击,堪称同阶修士的噩梦。
他暗自思忖,若是不动用阴阳逆爆以及两只灵宠,单凭自身常规手段,想要胜过苏怜儿,恐怕也极为艰难,胜负最多五五之数。
但他拥有诸多奇遇和底牌,难道苏怜儿,乃至修仙界的其他天才,会没有自己的压箱底手段吗?
“天玄宗…会派谁来呢?”
孟川心中好奇。
能被派来应对如此局面的亲传,定然非同小可。
......
炎阳城坊市擂台的消息,迅速传回了天玄宗设在羌州的分部。
坐镇此地的长老,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老者,道号玄云真人,有着结丹后期的修为。
当他接到王执事那枚详细描述了事情经过、语气急迫的传讯玉简时,原本正在品茗的右手微微一顿,杯中灵茶漾起一圈涟漪。
他缓缓放下茶杯,眉头紧紧锁起,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
“苏怜儿…幻音宗亲传…”
玄云真人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当众击败我外门执事,还如此咄咄相逼,指名要战我宗亲传…这背后,是否有着幻音宗高层的授意?是刻意安排的挑衅,意图打击我天玄宗在羌州建立的威信?”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如今羌州局势,幻音宗联合灵药谷,与天玄宗分部及烈阳门已成对峙之势,虽然尚未全面开战,但暗地里的摩擦、资源的争夺从未停止。
在看他来,这种敏感时刻,苏怜儿的行为,无疑是一次精心策划的阴谋。
“此战,绝不能避!”
玄云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若是怯战,消息传开,天玄宗不仅会沦为笑柄,更会让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中小势力和散修离心离德,日后在羌州将寸步难行。
必须接下,而且必须要赢,要打出天玄宗的声势!
然而,派谁出战,却成了摆在玄云真人面前的一道难题。
天玄宗身为青州霸主,宗门内天才辈出。
能被各位结丹长老收为弟子,并赐予亲传名号的,无一不是精挑细选、有着结丹希望的真正俊杰,整个宗门这等身份的弟子也不过三十余人。
这些人,是宗门的未来,大多都在资源更丰沛、环境安稳的青州本部潜心修炼,或是被派去执行一些重要的宗门任务。
被派来这局势复杂、资源相对匮乏的羌州分部的亲传弟子,本就寥寥无几。
目前分部内倒是有五六位亲传,修为也在筑基中期也有三人,实力不俗,但玄云真人仔细权衡后,却暗自摇头。
那苏怜儿的名声他早有耳闻,乃是幻音宗之前的炼气首席弟子,尤其精擅音律幻术与神识攻伐,诡异难防。
分部这几位亲传,虽也是佼佼者,但对上苏怜儿,胜算恐怕不足两成。
若是派上去再败一场,那天玄宗的脸面可就真的被踩进泥里了。
第321章 炎战天现身,天玄宗亲传!
难道要向青州本部求援?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玄云真人自己否定了。
一来,路途遥远,等本部派来的亲传赶到,至少是一日之后,届时人迟迟未至,对方离去,外界会如何议论?
二来,即便暗中调来之人能够赶到,纸包不住火,一旦被揭穿,同样会授人以柄,落得个投机取巧、偷奸耍滑的名声,那更是奇耻大辱。
“难道偌大个天玄宗,在羌州竟找不出一个能抗衡苏怜儿的筑基中期弟子?”
玄云真人感到一阵无力与焦躁,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不自觉地加快。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如同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刚刚被宗门调来羌州分部不久,修为尚只有筑基初期的年轻弟子!
此子之所以被他记住,并非因其修为,而是因其灵根,乃是万中无一的雷灵根!
雷灵根,乃是变异灵根中的佼佼者。
拥有此灵根者,天生与雷霆之力亲和,修炼雷系功法事半功倍,施展的雷系术法不仅威力远超同阶,更自带一股煌煌天威,对阴邪、魔道功法有极强的克制作用,甚至对神魂、幻术也有着一定的干扰和破灭效果!
可以说,雷灵根修士,在同阶之中,往往是实力强横的代名词,是任何对手都不愿面对的难缠角色。
而那名弟子,虽只是筑基初期,但在青州本部时,便已凭借其强悍的雷法,越阶击败过一位筑基中期的同门亲传!
其实力之强,天赋之恐怖,早已引起宗门高层的注意。
此次将他派来局势复杂的羌州,显然也是存了借此地的风雨,好生磨砺这块璞玉,期待其能更快成长的心思。
“雷灵根…”
玄云真人眼神越来越亮,心中的天平迅速倾斜。
虽然修为比苏怜儿低了一层小境界,但雷灵根的特殊性,以及他过往的战绩,无疑给了玄云真人一丝希望。
这或许是当前局面下,最优,也是唯一的选择了!
风险固然不小,但总比派其他亲传上去大概率落败要强!
而且,若能以筑基初期修为,战胜筑基中期的苏怜儿,那天玄宗的名声非但无损,反而会大涨!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玄云真人猛地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再犹豫,立刻唤来一名心腹弟子,沉声吩咐,让其去请那名亲传弟子前往炎阳城坊市擂台。
心腹弟子领命,不敢怠慢,化作一道遁光疾驰而去。
玄云真人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投向炎阳城的方向,心中默默盘算。
他将分部颜面,都押在了这名刚刚到来的年轻亲传弟子身上。
......
擂台周围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从喧闹转向一种焦灼的沉寂。
苏怜儿依旧端坐,闭目养神,但眉宇间已能看出一丝不耐。
王执事则如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时不时地向远处张望,心中祈祷着宗门派来的人尽快到来。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一股惊人的气息降临,笼罩了整个擂台区域。
众人皆是一凛,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赤红锦袍、面容威仪的中年修士,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缓步而来。
他脸上带着看似随和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擂台上的苏怜儿和台下的王执事身上。
“呵呵,今日我这炎阳城坊市,倒是难得如此热闹。”
来者正是炎阳城城主,结丹中期修士炎战天!
独子被弄成傻子,他虽然内心悲愤,但身为一方之主,更清楚眼下两大势力在其地盘上碰撞的紧要性。
他若不出面,任由事态发展,无论结果如何,都可能引火烧身。
同时,他也存了借此机会,亲眼看看这两大宗门年轻一代弟子斤两的想法,毕竟一直骑墙观望,迟早也要做出抉择。
“苏亲传,数年不见,修为竟已突破筑基中期,当真天赋非凡!”
炎战天笑着对苏怜儿打了个招呼,语气平和,丝毫没有结丹修士的架子。
幻音宗是羌州地头蛇,他自然不会轻易得罪。
苏怜儿睁开美目,见到是炎战天,也微微颔首致意。
“炎城主。”
算是打过了招呼。
炎战天也不在意,天骄嘛,性子孤傲也属正常。
接着他又转向王执事。
虽然不认识对方,但在来时已经派人打探清楚!
“王执事,贵宗弟子真是好兴致。”
王执事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晚辈见过炎城主!没想到此间小事,竟惊扰城主,实在罪过。”
面对一位结丹中期修士,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炎战天摆了摆手,显得很是大度。
“无妨,小辈间切磋论道,本是佳事。只是此地人多眼杂,未免两位俊杰施展不开,或误伤了旁人,老夫忝为此地地主,愿为此番较量做个公正,维持一番秩序,二位意下如何?”
苏怜儿对此并无异议,轻轻点头。
“有劳城主。”
王执事更是连忙应承。
“城主肯主持公道,是我等的荣幸!”
他巴不得有位高阶修士镇场,否则要是分部迟迟不派人前来,局面迟早失控。
见双方都无意见,炎战天便笑着站到了一旁,算是将此事应承下来。
有他这位结丹修士在场,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也安静了不少,都屏息等待着正主的到来。
然而,这一等,便从晌午等到了金乌西坠。
天际只剩下一抹残红,苏怜儿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她猛地站起身,衣裙无风自动,清冷的目光扫向一旁的王执事。
“王执事!从晌午等到黄昏,贵宗的亲传弟子何在?莫非天玄宗不敢应战,故意拖延时间,戏耍于我不成?!”
声调陡然拔高,震得王执事耳膜嗡嗡作响。
王执事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在苏怜儿的逼视和周围无数道怀疑目光的注视下,只觉得浑身难受。
“苏道友见谅,想必是路上耽搁,还请多多担待。”
他心中叫苦不迭,只负责传讯的他,哪里知道分部高层是如何安排的?
“哼!若是无人敢战,直言便是!何必浪费我等时间!”
苏怜儿语气愈发凌厉,场面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炎战天在一旁默默看着,并未出声干涉,眼中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就在王执事不知如何收场之际。
一道颇为骚包的声音,仿佛穿透暮色,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云斩三劫归玄座,剑引七星照天门!”
话语中带着一种独特的律动,瞬间打破了场中凝固的气氛!
“来了!”
“是天玄宗的亲传弟子!”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寻找着那位姗姗来迟的正主。
而与周围所有人的好奇、兴奋不同。
人群前方,自炎战天出现后便一直低调旁观的孟川,在听到话音的刹那,身体猛地一震!
这声音……
一股难以置信的神色瞬间涌上他的眼眸。
他像是被施了迟缓术一般,怔怔地转过头,目光穿越层层人群,死死地盯向那声音传来之处。
第322章 亲传弟子赵铁柱!
那道骚包的声音传来,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只见一个身着天玄宗亲传弟子服饰、身材高挑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一座店铺的飞檐上,双手抱胸,笑嘻嘻地看着擂台方向。
他面容算得上端正,但嘴角挂着贱兮兮的笑容,以及头上那许久没有收拾、显得乱糟糟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亲传弟子的庄重,多了几分市井小贩的感觉。
此人正是当初与孟川同属林家镇的杂役赵铁柱!
他抠了抠鼻子,随意往旁边一抹,目光扫过台下看到此幕脸色难看的王执事,又落在擂台上清冷如雪的苏怜儿身上。
他嘿嘿一笑,身形一晃,如一道模糊的残影,下一刻便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之上,动作看似随意,却展现出了不俗的身法。
赵铁柱先是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对着苏怜儿的方向,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嘿,可算是赶到了!差点就错过了这场大戏!刚才是哪位狂……嗯,仙子在此大放厥词,说要挑战我们天玄宗亲传弟子来着?”
他装作刚刚看到苏怜儿的模样,将狂徒改为了仙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浑然不顾对方那瞬间冷了几分的脸色。
王执事见到他,如同见了救星,虽然觉得这位亲传弟子的做派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低声道。
“赵亲传,这位是幻音宗的苏怜儿苏道友,她……”
“知道知道,幻音宗亲传嘛,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赵铁柱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显得十分敷衍,打断王执事,然后对着苏怜儿拱了拱手,只是那姿势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怪异。
“在下天玄宗赵铁柱,见过苏仙子。苏仙子人长得跟画儿里似的,怎么火气这么大?”
他这话看似在打招呼,实则暗指苏怜儿之前咄咄逼人。
苏怜儿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素来喜净,行事清冷端庄,最不喜的便是这等油嘴滑舌、仪态不端之人。
她冷声道。
“天玄宗若无人敢战,直言便可,何必派个……伶牙俐齿之徒前来搪塞?”
她本想说派个不修边幅之徒,终究还是顾及场合,换了个稍显文雅的词,但其中的鄙夷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赵铁柱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哈哈一笑,顺手还挠了挠头发,几不可见的头皮屑在夕阳余晖下飘飞。
“搪塞?苏仙子这话可就伤人心了。小爷我紧赶慢赶,跑得鞋底都快磨穿了,就为了来会会仙子,怎么能叫搪塞呢?”
他脸色一正,只是那正经里总透着一股不靠谱。
“不过嘛,既然上了这擂台,光动嘴皮子也没意思。苏仙子,划下道来吧,怎么个比法?小爷我……咳,本公子奉陪到底!”
他差点顺口又自称小爷,连忙改口,但那副挤眉弄眼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将其与公子二字联系起来。
苏怜儿强压下心中的不耐,只觉得与此人多说一句话都是煎熬,寒声道。
“术法争斗也无需什么规则,倒下或认输为止即可!”
“得嘞!”
赵铁柱一拍手,显得跃跃欲试。
“就喜欢仙子这般爽快!那就……请?”
他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却开始有细微的淡紫色电弧开始跳跃、流转,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雷霆之意缓缓弥漫开来,与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台下,孟川看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听着那记忆中带着搞怪语调,如今却已拥有筑基威势的声音,心中百感交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经过千面术改变的脸颊,将那份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呼唤,死死地压在了心底。
见正主已至,炎战天哈哈一笑,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打了个圆场。
“赵亲传果然少年英杰,风采...呃,独特。既然两位都已准备妥当,那老夫便宣布,此番切磋,正式开始!望二位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赵铁柱则一副十分受用的表情,显然非常爱听。
随着炎战天话音刚落,身形便已飘然后退,同时示意擂台边的弟子全力催动防御阵法。
淡蓝色的光幕骤然亮起,符文流转,将擂台内外隔绝开来。
几乎在阵法光幕落下的瞬间,苏怜儿便已出手。
她素手疾拂,一阵急促如雨打芭蕉的筝音骤然响起,化作数十道无形音刃,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向赵铁柱笼罩而去!
赵铁柱怪叫一声,周身雷光爆闪,险险避开音刃主体,同时一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
“雷光盾,出!”
一面铭刻着复杂雷纹的银色小盾应声飞出,瞬间涨大,挡在身前。
音刃撞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声,雷光与音波激烈湮灭。
而在擂台下的孟川则眉头一皱,暗呼不好,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他立马就意识到这些音刃只是掩饰,显然有其它杀招!
果然,正当赵铁柱洋洋得意准备说着什么之时,一股极为隐秘的神识波动朝着赵铁柱识海壁垒轰去!
只见台上的赵铁柱身躯一晃,显然遭受了神识冲击。
赵铁柱低吼一声,额头青筋微显,竟是以自身神识硬生生扛住了苏怜儿的这一次神识冲击。
“哼,神识强度倒是不错!”
苏怜儿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一击造成的效果不甚满意。
赵铁柱吃了闷亏,当即要找回颜面。
随着他手指连弹,三道紫色电梭呈品字形射向苏怜儿,速度极快,正是宗门赐予他的极品法器紫电梭。
苏怜儿面色不变,惑心筝悬浮身前,她玉指轻拨,一道凝实的音波壁障瞬间形成。
电梭撞在壁障上,炸开团团雷光,迟迟未能突破,两人灵力在法器持续碰撞下飞速消耗。
赵铁柱眉头一皱,修为差距让他的灵力消耗更快,若是与对方消耗,自己必败无疑,必须打破这种局面。
第323章 亲传之战!
赵铁柱咬咬牙,竟从他那件看似光鲜、实则衣领处有些不明油渍的亲传弟子道袍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符箓。
“看符!”
他看也不看,灵力触发后将这把符箓胡乱撒出。
这些符箓品阶不低,多是二阶中下品符箓,但被他用这种方式使出,毫无章法,如同天女散花。
更让人侧目的是,许多张符箓黑漆漆的,上面布满油污汗渍,显然被人用脏手频繁抚摸。
轰轰轰!
雷火交织,电蛇乱窜,虽然威力分散,但覆盖极广,逼得苏怜儿不得不连连拨动琴弦,音波如潮,将混乱的雷火一一击溃。
她眉头紧锁,眼中厌恶更深,显然不喜被这种恶心至极的符箓轰击。
赵铁柱又祭出一柄缠绕电光的飞剑惊雷剑,与苏怜儿一道如同月华凝练的极品法器素女绫在空中激烈碰撞。
两人身影在擂台上急速闪动,各种雷系二阶下品、中品符箓不时从赵铁柱那仿佛用不完的储物袋内飞出,虽然效果各异,但那股子脏乱劲儿,总让追求完美、喜爱干净的苏怜儿心神不宁。
苏怜儿黛眉微蹙,琴音再变,悠扬缥缈,擂台上顿时幻象丛生,试图将赵铁柱拖入音幻之境。
赵铁柱压力大增,他修为本就低于苏怜儿,全靠雷法的强横霸道与层出不穷的符箓支撑。
雷光至阳至刚,对幻术和音波确有克制,但苏怜儿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神识攻击更是无孔不入,让他只能被动防守,偶尔反击也难以突破对方的音波防御。
战斗陷入胶着,两人身影在擂台上快速闪动,雷光轰鸣与琴音激荡交织在一起。
强大的能量对撞不断爆发,那淡蓝色的防御光幕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刺耳。
“快!你俩也去,助他稳固阵法!”
炎战天脸色微变,立刻下令。
两名筑基期的城主府客卿飞身上前,将灵力注入阵法节点,光幕这才稳定了几分。
在一次硬拼后,赵铁柱被苏怜儿一道诡谲的音刃绕过雷光盾,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踉跄后退,气息有些紊乱。
苏怜儿眼眸一冷,琴音陡然变得高亢尖锐,无数幻像伴随实质的音刃涌来,眼看就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危急关头,赵铁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已经看出对方的破绽了!
赵铁柱借着后退之势,左手极其隐晦地在自己露出的右手手臂上飞快一搓,随即屈指一弹!
一颗小指指尖大小、乌漆嘛黑、还带着点湿润反光的不明球体,混在爆散的雷光掩护下,无声无息地射向苏怜儿面门!
这个球体的出现让台下一些女修不忍直视地别过脸去,显然也没见过这样的亲传弟子。
那球体既非法力凝聚,也非法器攻击,就是纯粹的陈年污垢!
苏怜儿的神识自然捕捉到了这颗暗器。
以她的护体灵光,这东西根本无法近身。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抗拒,让她的反应几乎停顿了一瞬!
她可以面对凌厉的剑光,可以硬撼狂暴的雷霆,但这种东西…她绝不能接受!
她带着一丝惊慌,猛然后仰侧身,想要避开,仿佛那不是一颗小泥丸,而是世间最剧毒的诅咒!
她那连绵不绝的攻势,因为这出乎意料的干扰,出现了致命的紊乱!
“雷亟枪!给我破!”
赵铁柱怒吼一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体内灵力流转,汇聚成一柄携带恐怖威能的雷霆长枪。
长枪撕裂了音浪与幻影,直刺苏怜儿因闪避而露出的破绽!
苏怜儿躲闪不及,只能将素女绫瞬间回防,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轰!”
雷枪与素女绫猛烈碰撞,苏怜儿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才化解掉这狂暴的一击。
她稳住身形,抬头看向赵铁柱,那张清秀绝伦的脸上已是冰寒一片,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找死!”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她自修道以来,何曾遇到过如此卑鄙无耻的对手!
赵铁柱嘿嘿一笑。
“兵不厌诈嘛,苏仙子,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接受不了,还是趁早认输!”
然而苏怜儿面容寒霜,并没有回话,她已经彻底动杀心了,不再有任何保留。
她收起了古筝,随即,一枚不过巴掌大小、形似古筝、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恐怖波动的玉符出现在她掌心!
那玉符之上,光华流转,隐隐有玄奥的凤凰虚影盘旋!!
符宝!
而且观其灵压,绝非普通符宝!
赵铁柱见对方要动真格,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脸上露出少有的狠色。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雷弧不再闪烁,反而向内收缩,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开始升腾,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潮红,显然是在催动某种代价极大的秘法,强行提升实力!
两股足以威胁到普通筑基巅峰修士的可怕力量正在酝酿,防御阵法光芒急剧闪烁,眼看就要崩溃!
“胡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蕴含着结丹中期强大修为的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炎战天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擂台中央,袖袍猛地一拂!
一股庞大灵压如同山岳般降临,瞬间将赵铁柱正在凝聚的秘法打断,也将苏怜儿手中那枚符宝刚刚亮起的璀璨光华强行压了下去!
两人皆是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体内翻腾的气血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脸上都露出了惊悸之色。
结丹中期修士的实力,绝非他们能够抗衡。
更何况眼前之人,可不是一般的结丹中期,他的实力,纵然宗门内实力强大的同阶长老,也无把握胜过!
炎战天面色阴沉,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着隐隐怒意。
“两位皆是各自宗门天骄,若因意气之争在此动用此等杀招,无论谁胜谁负,必将有人身死!这擂台阵法亦无法支撑,波及城中百姓,此战,便以平手论,如何?”
他这话看似商量,但语气却是不留余地。
继续打下去,他的坊市就要遭殃,且两人无论谁在此地身死,他都承受不住其背后宗门的怒火。
苏怜儿与赵铁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
如今炎战天强压,他们绝无可能再行斗法。
而且方才若无人阻止,确实是不死不休之局。
两人沉默片刻,几乎同时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炎战天的裁定。
一场宗门脸面之争,最终以平局收场。
只是苏怜儿那眼神,恨不得将赵铁柱剥皮抽筋。
而赵铁柱则暗暗松了口气,悄悄揉了揉因强行催动秘法而隐隐作痛的经脉。
若真的打下去,他有极大可能落败,甚至身死!
眼前这女人,当真可怕!
第324章 平局收场,故友重逢!
台下的孟川,见炎战天强行调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方才苏怜儿祭出符宝,赵铁柱强行催动秘法的瞬间,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若真生死相搏,以赵铁柱筑基初期的修为,纵然秘法强横,恐怕也难敌符宝之威,必有性命之危。
而他若在炎战天这位结丹中期修士的眼皮子底下,贸然出手救人,先不说能否成功,自身身份极有可能暴露。
毕竟,他可是将炎彬弄成傻子的幕后真凶!
一旦引起对方丝毫怀疑,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
孟川心中默念,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如今既然确认了赵铁柱在此,并且成为了天玄宗亲传,那么打探干爹林培舟下落之事,便无需再冒险去找其他天玄宗修士。
只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与这昔日的故人相认即可。
擂台上,炎战天见两人虽然依旧互相瞪视,但总算熄了继续拼命的心思,心中也是微微一松。
他方才态度强硬,实属无奈,此刻便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脸上挤出笑容,对两人邀请道。
“两位亲传皆是宗门天骄,今日一战可谓精彩纷呈。不如移步城主府,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也好化解此番误会?”
苏怜儿经过方才那番黑泥弹袭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心中恶气难平,哪里还有心思与这等人同桌就餐?
她当即冷着脸,声音如同冰渣。
“不必了,炎城主好意心领。”
说罢,竟是看也不看赵铁柱一眼,月白流仙裙摆动,径直拂袖而去。
赵铁柱本来听到城主府就餐,眼睛都亮了一下,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虽然是修士,但对珍馐美味没有丝毫抵抗。
打生打死半天,早就想吃了,能去城主府蹭顿好的,岂不美哉?
可见苏怜儿这般干脆利落地拒绝,他要是屁颠屁颠跟去,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亲传十分廉价?
“哼,不去就不去,小爷我还不稀罕呢!”
他嘴硬地嘟囔一句,索性也学着苏怜儿的样子,猛地一甩袖子,昂首挺胸,做出一副老子也不屑去的姿态,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只是他那拂袖的动作,因为手臂有伤而显得有些僵硬,加上他本身就不是那种清冷出尘的气质,这模仿显得不伦不类,甚至带着几分滑稽,引得台下一些还未散去的修士暗自偷笑。
孟川在人群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
他不再犹豫,悄然退出人群,保持着一段距离,远远缀在了赵铁柱身后。
赵铁柱出了炎阳城,并未御器飞行,或许是灵力消耗过大,也或许是觉得没必要,只靠两条腿沿着官道疾驰。
孟川收敛全身气息,凭借蛰龙归藏诀和蜉蝣飘零步的精妙,如同一个无形的影子,一路尾随了七八里地,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小树林旁。
只见前方的赵铁柱忽然停住了脚步,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番。
孟川心中一凛,以为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被对方察觉了跟踪。
他立刻屏住呼吸,将身形隐匿在一棵大树之后。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哭笑不得。
赵铁柱确认四周无人后,竟是毫无形象地哎呦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
他手忙脚乱地从那个看起来和他道袍一样不怎么干净的储物袋里,掏出一罐药膏,笨手笨脚地撕开手臂伤口处的破烂衣袖,将药膏胡乱涂抹上去。
一边涂,嘴里一边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嘶……这娘们下手真黑啊!疼死小爷了!”
“哎哟哟,这音刃怎么如此恐怖?亏大了亏大了!”
“该死的,下次别让小爷我逮到机会,非……非用雷劈得你跳脚不可!”
看着赵铁柱那副毫无修士风范、像个街头混混般处理伤口的狼狈样子,暗处的孟川忍不住一拍自己脑门,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真是高估了这家伙!
还以为他停下来是发现了跟踪,结果居然是跑到这没人的地方来呲牙咧嘴!
不过见铁柱性格没有大变,孟川也放下心来。
摇了摇头,孟川不再隐藏。
他心念一动,解除了蛰龙归藏诀的敛息效果,筑基中期的气息自然流露,随即从树后缓步走了出来。
正专心致志跟自己伤口较劲的赵铁柱,猛地感受到一股不弱于苏怜儿的气息靠近,吓得一个激灵,从地上一跃而起,也顾不得手臂疼痛,瞬间摆出防御姿态,周身雷光噼啪闪烁。
他色厉内荏地高声喝道。
“来者何人?!我乃天玄宗亲传弟子赵铁柱!家师乃天玄宗三长老无鸠子!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休怪小爷的雷法不长眼!”
孟川看着他那紧张兮兮、却又强装凶狠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有意逗弄他一番,并不急于表露身份。
他心念微动,一道几乎透明的微光自他袖中一闪而出,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他身侧,正是蚀空冥蛉。
同时,一道暗青色的影子窜出,落在他的脚边,打了个慵懒的哈欠,露出覆盖着柔软暗青色绒毛的躯体,头顶那支小巧的独角在夕阳下泛着微光,正是从沉睡中苏醒不久的幼年玄湮兽,青绒。
这两只灵宠刚一露面,赵铁柱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蚀空冥蛉虽只有三四寸,但其隐隐透出的危险气息,让赵铁柱毫不怀疑它能轻易撕开自己的护体雷光。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他的神识扫过那只虫子所在的位置,竟然空空如也!
若非灵虫在空中停滞,能够以肉眼捕捉,他根本察觉不到其存在!
而那只看似人畜无害的暗青色小兽,其独角散发出的诡异气息,更是让他体内的雷灵力都隐隐感到一丝滞涩。
两只二阶灵宠!
而且都如此诡异强大!
赵铁柱面如死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过筑基初期,经历方才恶战,灵力消耗严重,如何能敌得过一位筑基中期修士外加两只如此难缠的灵宠?
“前…前辈…晚辈方才多有得罪…”
赵铁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心里已经把眼前这个陌生修士骂了千百遍,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顶。
孟川看着他那副吓得快要缩起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却又让赵铁柱感到一丝莫名熟悉的语调,缓缓开口。
“铁柱,十多年不见,你这胆子…怎么反而变小了?”
第325章 林培舟近况,归心似箭!
赵铁柱听着那略带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的嗓音,正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却见眼前这陌生修士面容一阵模糊的蠕动,下一刻,一张略显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虽比记忆中成熟坚毅许多,但五官轮廓分明就是孟川。
“大…大川?”
赵铁柱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好半晌,才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真的是你?”
他猛地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上前,也顾不得手臂伤口疼痛,双手抓住孟川的肩膀使劲晃了晃,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真是你这小子!你…你这些年死哪儿去了?怎么也不回去找林叔?你知不知道我们…我们都以为你…”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眼圈都有些发红,那副情急关切的模样,做不得假。
孟川被他晃得有些无奈,心中却是一暖,苦笑着拍了拍他完好的那只胳膊。
“铁柱,松手,人都被你晃晕了,此事说来话长,牵扯颇多,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说与你听。”
他语气一顿,神色转为急切,问出了压在心底最重要的问题。
“我干爹,他现在人在何处?可还安好?”
听到孟川问起林培舟,赵铁柱这才松开手,像是被抽走了部分力气,唉声叹气地一屁股坐回地上,也顾不上形象了。
“还能在哪儿?自然是在青州天玄宗熬着呗!”
他抓起地上一根枯草,烦躁地掰扯着。
“你也知道,当初天麓山兽潮,林家镇毁了,林家那些有点潜力的修士,都迁到了天玄宗外围势力范围落脚。可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林家还算不上强龙,没少受本地那些炼气家族的排挤。”
他撇了撇嘴,继续道。
“林叔为人…你知道的,答应的事情便一定会办到,虽然他修为尽失,但他亲传弟子的名头还在啊!就靠着这点名头,还有他那位偶尔过问一句的师尊,勉强能罩着林家不受人明着欺负。可他在宗内的日子就难熬了……”
赵铁柱脸上露出愤愤不平之色。
“没了修为,空有个名头,宗门里那些捧高踩低的家伙,有几个会真把他放在眼里?被宗门内修士刁难那是常事,想为林家争取点好处更是难上加难。要不是我早两年成了亲传弟子,帮着撑撑场面,林叔和林家的日子恐怕更难过。”
他抬头看向孟川,叹了口气。
“林叔他…心里苦啊。不单单是为了林家,更是为了你…他如今整个人都郁结得很。我跟他说了多少次,让他看开点,可…唉!”
孟川静静地听着,面色沉静,但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的难受。
他能想象到,天玄宗内那些小人的嘲弄,如若不是这样,干爹也不会在丹田被毁后离开宗门,返回林家镇。
可他如今却要靠着师尊余荫和一个小辈的帮衬,在冷眼与排挤中艰难求存,庇护族人,该是何等的煎熬!
返回青州!
必须将丹药交给干爹,告诉他,自己还活着,而且活的很好,让他不必为自己担心!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原本,让赵铁柱代为转交紫府归元丹是更安全的选择,但此刻,得知干爹所受的屈辱与煎熬,孟川无法容忍自己只是躲在暗处。
然而,理智告诉他,青州是天玄宗的大本营,龙潭虎穴,危机四伏。
不提那登仙路法宝残片,光是那与他有深仇大恨的赤霄老贼,就如同悬顶之剑,一旦察觉他的踪迹,必将引来雷霆追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抬头看向仍在为林培舟境遇愤愤不平的赵铁柱,目光坚定。
“铁柱,带我回天玄宗,我要去见干爹。”
赵铁柱闻言,想都没想,一拍大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正好我也有半个月没回青州本部了,这次就带你一起!以你筑基中期的修为,说不定还能被哪位长老看中,咱们兄弟以后又能在一起……”
他兴致勃勃地说着,显然是想将孟川引荐入天玄宗。
孟川果断摇头打断了他的畅想。
“不,我不能暴露身份。此次前往,必须隐秘,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我的真实来历,尤其是……我的名字和过往。”
赵铁柱脸上的兴奋僵住,露出困惑之色。
“为什么?大川,以你现在的修为和年纪,在哪都是香饽饽,加入天玄宗好处多多啊!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小爷我现在好歹也是个亲传,说不定能帮你摆平!”
看着赵铁柱那副现在混得开的仗义模样,孟川心中微暖,但神色依旧凝重。
“此事牵连甚大,关乎性命。具体缘由,我们路上再细说。你只需记住,我的身份,对任何人都要保密,包括你的师尊。”
见孟川说得如此严肃,赵铁柱也收起了玩笑之色。
他虽然性格跳脱,但并非不识轻重,深知孟川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他挠了挠那头看起来依旧有些乱糟糟的头发,重重点头。
“行!我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不过,他随即又有些为难地补充道。
“但我得先回一趟羌州分部驻地复命,把这边擂台的事交代一下,如今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启程如何?”
孟川虽然归心似箭,但也明白大宗门规矩繁琐,强求不得,便点头同意。
“好,我等你一日。”
一日后,一道流光自炎阳城外升起,朝着青州方向疾驰而去。
那是一艘造型略显张扬的飞舟,正是赵铁柱的上品飞行法器。
第326章 往日旧怨!
飞舟之内,孟川与赵铁柱相对而坐。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孟川转过头,看向正百无聊赖的赵铁柱,沉声开口。
“铁柱,现在,我告诉你为何我必须隐藏身份。”
赵铁柱立刻坐直了身体,竖起了耳朵。
孟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将那段深埋心底的往事缓缓道出。
“当年抓走我的孙成,其背后主使,正是他的师尊,天玄宗结丹长老赤霄真人。”
“什么?你那天没有逃掉?还是被孙成抓了?可…后来林叔打探你的消息,也曾找到孙成,孙成并不承认抓到过你,还说已经把抓来的散修全部放走了!”
赵铁柱瞳孔骤缩,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虽然这件事我和林叔都觉得蹊跷,但赤霄老贼力保孙成,宗门也做出了惩处,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可他为什么要抓你们?”
“为了培育蚀空冥蛉。”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此法极为残忍,需将一种名为蚀骨灵蚴的幼虫寄生于炼气修士体内,以其精血、骨髓、灵力为食,最终成熟化茧,才有极低可能进化为蚀空冥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后怕。
“当初与我一同被抓的炼气中期散修,接近两百人,与我被关在同一地穴的也有六十多人,最终活下来的,除了我,便只有那个叫柳青的女子。而完整的蚀空冥蛉……也只有我体内这只,成功进化了出来。”
柳青体内那只,虽然也发生了蜕变,却并不完整,属于蜕变没有完全失败的的残次品,最终也被他的蚀空冥蛉吞噬!
赵铁柱听得头皮发麻,他虽知修仙界残酷,却也没想到同为正道巨擘的天玄宗内,竟有长老行此等骇人听闻之事!
孟川继续道。
“我侥幸逃脱,并因缘际会,使得体内的蚀骨灵蚴成功进化。此虫如今对我助益极大,但赤霄老贼对此虫志在必得,显然图谋不小。他若知晓我返回青州,还带蚀空冥蛉出现在天玄宗……”
后面的话孟川没有再说,但赵铁柱已经彻底明白了。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
“这老匹夫,竟如此歹毒。怪不得当年那般搪塞林叔,大川,你放心!这事我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说,到了宗门,一定让你平安见到林叔!”
半日后,飞舟穿越了州界,周遭的灵气明显变得充盈一些,远处天际,连绵起伏的雄伟山峦轮廓逐渐清晰。
那里,便是青州霸主,天玄宗的山门所在。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片区域的繁华与森严。
空中不时有各色遁光划过,皆朝着山脉主峰的方向而去。
地面上,两三个坊市依附山脚而建,人烟稠密。
赵铁柱向着身份令牌打出一个法诀,便操控着飞舟撞破无形的山门防护阵法成功进入天玄宗山门所在。
他收敛了平日那副跳脱模样,神色略显严肃地对孟川低声道。
“大川,前面就要到外围巡查区域了。主峰和各重要支脉禁制重重,没有特殊令牌或召见,外人根本无法靠近。我们得从外门弟子活动的区域绕进去,那边盘查会松一些,我有亲传弟子令牌,带你一个的筑基散修进去,问题不大。”
孟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早已运转蛰龙归藏诀,将自身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的水准,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散修。
千面术的效果依旧维持,确保无人能认出他的真容。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落在了一条通往内部的宽阔青石大道前。
大道尽头,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大白玉牌坊,上书天玄宗三个古朴大字,灵光熠熠。
牌坊两侧,各有数名身着统一制式道袍的弟子值守,修为皆在炼气中后期,神情肃穆。
见到赵铁柱那艘标志性的雷纹飞舟落下,一名领头的筑基初期执事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原来是赵师叔回宗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孟川身上,带着一丝警惕。
“这位是……?”
赵铁柱大大咧咧地跳下飞舟,随手将飞舟收起,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拿出那面代表着亲传弟子身份的紫色令牌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这是我一位好友,姓木,在外面游历时结识的,筑基散修。这次带他回来见识见识我们天玄宗的盛景,顺便在我洞府住两天,交流下修炼心得。”
他这番说辞显得随意又自然,符合他一贯给人的印象。
那执事显然也认得赵铁柱这位宗门内名声在外的雷灵根亲传,不敢怠慢,但还是按照规矩,对孟川客气地道。
“这位木前辈,还请在此处玉碟上留下姓名与来历,以备查验。”
他递过来一块温润的玉碟。
孟川依言接过玉碟,以神识在其中留下了木风,散修,羌州人士的信息。
那执事接过玉碟,又看了看孟川那平平无奇的面容和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点了点头,将玉碟收回,侧身让开道路,恭敬道。
“赵师叔,木前辈,请。”
赵铁柱嗯了一声,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往里走,还不忘回头对孟川挤了挤眼。
“木兄,走吧,带你开开眼!”
孟川微微颔首,默不作声地跟在赵铁柱身后,面色平静,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能感觉到,在穿过那白玉牌坊的瞬间,一股隐晦而强大的神识扫过全身,如同清风拂过,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
这应该是守护山门的高阶修士的神识探查。
好在,蛰龙归藏诀确实神妙,那股神识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很快便移开了。
进入山门之后,景象豁然开朗。
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远处峰峦叠嶂,飞瀑流泉,无数亭台楼阁、宫殿洞府掩映在苍松翠柏与灵雾之中,仙鹤灵禽翩跹飞舞,一派仙家气象。
赵铁柱带着孟川,并未御空飞行,而是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前行,避开了人多眼杂的主干道。
他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地指着周围的景色介绍,实则是在低声告知孟川哪些区域是禁区,哪些地方有长老潜修需保持安静。
“这边是外门弟子活动的区域,再往里面是内门……那边是执事殿、传功阁……看到那座山峰没?那就是赤霄老……咳咳,赤霄师叔的洞府所在,要是没事千万别往那边凑。”
赵铁柱压低声音,特意提醒道。
孟川目光扫过那座山峰,眼神微冷,默默记在心中。
第327章 混入天玄宗,紫府归元丹!
两人七绕八拐,专挑人少的小路走,期间也遇到几波巡逻的弟子,但见到赵铁柱的亲传令牌和他那副谁也别惹小爷的架势,都只是行礼后便自行离开,并未过多盘问。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铁柱带着孟川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山谷。
谷中灵气颇为浓郁,建有几座精致的院落。
“到了,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平时还算清静。”
赵铁柱推开其中一座院落的门,示意孟川进去。
踏入院内,两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总算混进来了!”
赵铁柱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怎么样,大川,小爷我办事靠谱吧?”
孟川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暂时落地。
孟川强压下立刻去见林培舟的冲动,耐心等待着。
他知道,在这天玄宗内,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赵铁柱让孟川在院内等候,自己则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说是去请林叔过来,还挤眉弄眼地保证,绝对给林叔一个天大的惊喜。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
孟川静坐于石凳之上,意识沉浸在识海戒指之中,那里面,存放着能改变林培舟命运的丹药。
他的心绪难以完全平静。
约莫一个时辰后,院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赵铁柱刻意拔高的嗓门。
“林叔,您就跟我来吧,绝对是好事!我还能骗您不成?就在里面,一位您绝对想不到的故人!”
接着是一个孟川熟悉无比,却比记忆中多了许多疲惫和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铁柱,你这小子,如今都是亲传弟子了,还这般毛毛躁躁,能有什么故人值得你这般神秘……”
声音渐近,小院的木门吱一声被推开。
首先进来的是咧着嘴笑的赵铁柱,他侧身让开。
随后,一道略显消瘦、穿着天玄宗道袍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林培舟。
十几年的光阴在他脸上刻下了清晰的痕迹,鬓角已见霜白,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与落寞,曾经的眼眸,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
唯有那挺直的脊梁,还隐约保留着昔年天骄的风骨。
他的目光带着疑惑,落在院中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那道陌生背影上。
就在这时,孟川缓缓转过身来,千面术的效果如水纹般褪去,露出了他清俊而坚毅的本来面容。
他望着那张日夜牵挂、却已显苍老的面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鼻尖发酸,万千话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呼唤。
“干爹……”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林培舟耳边。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脸上的疑惑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孟川的脸,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此刻剧烈地波动起来,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飞快地、近乎失态地抬起袖子,用力在眼角擦了一下,将那即将涌出的湿润狠狠拭去,强自镇定下来,但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孟小鬼?”
他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抓住孟川的肩膀。
他上下打量着孟川,一遍又一遍,害怕孟川再度消失。
“是我,干爹。”
孟川任由他抓着,声音也有些哽咽。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这么多年。”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林培舟重重地拍着孟川的臂膀,情绪激动,眼中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也夹杂着这些年积压的担忧与心酸。
“你这小子,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
赵铁柱在一旁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也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嘿嘿笑道。
“林叔,这下信了吧?我就说是天大的惊喜!”
三人在石桌旁坐下,孟川简略地述说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隐去了遗弃之地、戒指空间等核心秘密,只说是侥幸逃脱后流落异地,历经磨难才得以筑基,并因缘际会得到了一些机缘。
林培舟听着,时而叹息,时而欣慰,紧紧握着孟川的手不曾松开。
叙旧良久,孟川知道,该办正事了。
他神色一正,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培舟。
“干爹,我此次冒险前来,除了见您,更重要的是,为您带来一物。”
说着,他意念一动,一个看似普通的玉瓶出现在他手中。
林培舟和赵铁柱的目光都落在了玉瓶之上。
“这是?”
林培舟有些疑惑。
孟川将玉瓶轻轻推向林培舟,语气郑重无比。
“此丹名为紫府归元丹。”
“紫府归元丹?”
林培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带着几分苦涩与不以为意。
“孟小鬼,你的心意干爹心领了。但修复丹田的丹药,无一不是世间奇珍,可遇不可求。传闻中的紫府归元丹,更是早已绝迹,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孟川已经拔开了玉瓶的塞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小院。
那香气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之意,仿佛能浸润到人的四肢百骸,更隐隐引动了周围天地灵气的细微波动。
仅仅是闻到一丝气息,林培舟就感到自己那死寂多年的丹田气海,竟然传来一丝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的悸动!
林培舟的脸色骤变!
他曾经是天玄宗亲传,见识不凡,更兼精通丹道!
这丹香……这引动灵机、甚至能让他残破丹田产生感应的特性……
他猛地伸出手,几乎是抢一般从孟川手中拿过玉瓶,颤抖着手将其倾斜,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在掌心。
那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深邃紫金色的丹药。
丹药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如同云霞般的细腻丹纹,隐隐有宝光流转。
那精纯至极、蕴含着庞大生机与某种神秘道韵的药力,几乎要透丹而出!
林培舟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致,呼吸变得无比急促,拿着丹药的手抖得厉害。
他死死盯着掌心中的丹药,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紫霞隐现,道纹自生,药力内蕴如海……这…这真的是…真的是紫府归元丹!古籍中记载的,能重塑丹田、再续道途的紫府归元丹!”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尖锐变形,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狂喜!
他猛地抬头,看向孟川,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与巨大的疑问,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孟小鬼!这…这等神丹…你…你究竟从何处得来?”
一旁的赵铁柱也傻眼了,他虽然不太懂丹药,但看林培舟这副激动到近乎失态的模样,也明白孟川拿出的这东西,恐怕是了不得的惊天之物!
他张大了嘴巴,看看丹药,又看看孟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大川这小子,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328章 生机护法,修复丹田。
林培舟捧着那枚紫府归元丹,双手依旧微微颤抖。
希望就在眼前,他反而有些不敢轻易尝试,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干爹,事不宜迟,现在就服下它。”
孟川的声音沉稳,显然看出了林培舟的担忧,替对方做出了决定。
“我为干爹护法,助您化解药力。”
赵铁柱也反应过来,连忙道。
“对对对,林叔,赶紧的!我给你们守着门口,保证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他说着便快步走到院门处,神情警惕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林培舟看着孟川那双充满信心和关切的眼眸,又感受着掌心丹药传来的磅礴生机与道韵,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下,调整呼吸,随后将那颗紫府归元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仿佛一股温润的琼浆玉液,顺喉而下。
然而,下一刻,一股难以想象的庞大药力,轰然在他体内炸开!
这药力太过浩瀚精纯,远远超出了他如今这具经脉枯萎的躯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药力在他萎缩的经脉中流通,让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看就要被这恐怖的药力撑爆!
“不好!”
孟川看出其中关键,林培舟丹田毁坏时间太久,乃至于原本的经脉全部萎缩,再加之丹药药力一刺激,若无人出手,必将殒命!
他立刻盘坐于林培舟身后,右掌抵在其背心要害之处。
没有丝毫迟疑,他运转青帝蕴灵诀,一股精纯无比、蕴含着盎然生机的翠绿色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温和渡入林培舟近乎干涸的经脉之中。
这股生机之力所过之处,如同春风化雨,浸润、滋养着那些早已失去活力、脆弱不堪的经脉壁。
原本因药力冲击而濒临崩溃的经脉,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竟奇迹般地多了一丝韧性,勉强维持着经脉不被彻底摧毁。
而后,孟川加大了生机输入,让生机之力包裹住林培舟的经脉,形成一层保护。
林培舟虽然痛苦,但灵台尚存一丝清明。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涌入自己体内的、充满生命气息的奇异力量,顿时大惊失色!
“孟小鬼!不可!”
他急声喝道,声音因痛苦而扭曲。
“快住手!这是你的本源生机?怎能如此浪费在我这废人身上!快收回去!”
他以为孟川是在消耗自身生命本源来助他,心中又急又痛。
如若因为自己,导致其寿元大减,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干爹放心,这不是我的本源生机,只是一种特殊的灵力,于我无损。”
孟川轻声解释,手上动作却不停歇,更多的青帝灵力涌入,小心翼翼地引导、分流着那爆散的紫府归元丹药力。
“凝神静气,引导药力,归于丹田!”
听到孟川肯定的答复,且感知到他气息平稳,并无衰弱迹象,林培舟这才稍稍安心。
他强忍着剧痛,收敛心神,凭借昔日修炼的经验和强大的意志力,开始尝试引导那被孟川初步梳理过的药力,朝着那处沉寂了多年、遍布裂痕的丹田气海汇去。
在孟川那蕴含生机的灵力保驾护航下,磅礴的药力终于被有序地引导至丹田。
奇迹,开始发生。
那紫金色的药力接触到破损丹田的瞬间。
药力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如同灵巧的工匠,开始修补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滋养着早已枯萎的丹田壁障。
原本死寂、黯淡的丹田,开始焕发出微弱的灵光。
这个过程缓慢而持久,孟川全神贯注,以自身神识,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药力的恢复,既要保证丹田修复效果,又要避免对林培舟脆弱的躯体造成二次伤害。
他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如若不是他修炼了七情练神法,还真坚持不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最后一缕主要的药力被消耗殆尽,林培舟丹田的修复也渐渐趋于平缓。
孟川缓缓收回手掌,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仔细探查着林培舟体内的情况。
只见林培舟那原本如同破布袋般的丹田,此刻已然焕然一新!
大部分的裂痕已经愈合,丹田壁障恢复了光泽与韧性,丹田的规模也恢复到了接近正常筑基修士的大小!
只是里面灵力全无,显然要重新修炼。
然而,仔细看去,在丹田最核心的区域,依旧残留着一些细微却无比顽固的暗伤,如同美玉上的瑕疵。
紫府归元丹的药力,似乎也无法将这些沉积了多年的暗伤彻底抹平。
林培舟自己也感应到了体内的变化。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复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能够重新修炼!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林培舟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又带着笑,情绪几乎失控。
他试着引动周遭灵气,随着灵气游走于经脉,行一个周天缓缓汇聚于丹田气海。
引气入体,重入炼气一层,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灵压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赵铁柱感受到这股灵压,惊喜地冲了过来。
“林叔!您…您能修炼了?”
林培舟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明白,现在的恢复程度,已是极限。
紫府归元丹的药力主要作用于修复丹田,对于这陈年旧疾,效果有限。
“可惜…只恢复了七七八八。”
林培舟内视着丹田核心那些顽固的暗伤,叹了口气,但脸上依旧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不过,这已是天大的造化了!”
孟川看着玉瓶中剩余的两枚紫府归元丹,眉头微蹙。
他考虑过让林培舟再服一枚。
但经过刚才的护法,他清楚地意识到,以林培舟目前的身体状况和丹田的承受力,再服一枚,那庞大的药力很可能会直接将他尚未完全稳固的丹田和经脉彻底撑爆。
即便有自己的生机之力护持,风险也极大,九死一生。
“干爹,剩余丹药,暂且不宜再服。”
孟川沉声道。
“您丹田初愈,需要时间稳固。强行冲击,恐有不测。”
林培舟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
“我晓得。能够重新修炼,已是侥天之幸,不敢再贪多了。”
第329章 陈年旧疾。
孟川听着林培舟如此说,但看其嘴角那一抹苦涩,却明显出卖了他内心真实想法。
孟川神识再度探入林培舟体内。
情况比他最初感受到的更为复杂。
虽然主要的损伤已被紫府归元丹修复,灵力得以重新汇聚循环,但他的修为几乎要从头开始。
若仅仅只是这样,倒也还能接受。
但更重要的是,丹田核心区域那顽固的暗伤,如同附骨之疽,不仅带来隐痛,更严重的是,它们像是一个个无形的漏斗,会持续漏泄他辛苦凝聚的灵力,并且极大地阻碍灵气吸纳与炼化的效率。
林培舟虽是天赋异禀的天灵根,理论上修炼速度极快,但有这处顽疾在,修炼事倍功半,想要重归大道,难如登天。
“您觉得丹田如何,干爹?”
孟川关切地问道,他通过神识感知到了那顽疾的棘手。
林培舟叹了口气,将实情坦然相告。
“修为需从头积累,这倒无妨。只是这丹田深处的暗伤不除,我修炼起来,效率恐怕十不存一,而且极易导致灵力失控,前功尽弃。”
“或许可以慢慢温养。我这种特殊灵力,对滋养肉身经脉颇有奇效,或可水滴石穿,慢慢消磨掉那些顽固暗伤。”
孟川沉吟片刻道。
说罢,他再次将手掌抵在林培舟丹田位置,温和的青帝生机缓缓渡入,如同暖流,包裹、浸润着那些残余的损伤之处。
林培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生机之力带来的舒适与滋养,丹田处的隐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
他眼中再次闪过惊异,却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因此他只是闭目感受,配合着孟川的温养。
然而,无论是孟川还是林培舟都清楚,这种温养固然有效,但想要彻底根治这沉积了二十多年的顽疾,绝非一日之功。
孟川感应那处顽疾的治愈效果,估算下时间后眉头微蹙。
“据我估算,若要彻底根除,不留后患,至少需要连续滋养近月之久。”
“一个月?”
赵铁柱先叫了起来,脸上满是担忧。
“大川,你要在这里呆一个月?这太危险了!赤霄那老贼早些年可是一直盯着林叔,虽然最近几年有些放松,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
孟川闻言脸色一变,显然他并不知晓自己与林培舟的关系已经暴露在赤霄视野。
如果这样看来,自己很有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而林培舟更是断然拒绝。
“不可!孟小鬼,你的心意干爹心领了!但此地乃龙潭虎穴,你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我如今已能重新修炼,已是侥天之幸,岂能再让你为我冒此奇险?你速速离去!”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对孟川安危的忧虑。
他深知,自己恢复的消息一旦走漏,宗门一定过问,说不定还会引起赤霄真人的重新关注。
届时,藏身于此的孟川,暴露的风险将呈倍数增长!
孟川看着林培舟眼中不容置疑的关切,心中暖流涌动,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干爹,我既然来了,不亲眼见您彻底康复,绝不会离开。这点风险,算不得什么,如若不是您引我走上仙途,孟川绝无如今成就,如今希望就在眼前,我若因惧险而退,道心何安?”
他顿了顿,看向赵铁柱。
“铁柱,你这住处还算僻静,只要小心些,遮掩一个月,问题应当不大。”
这些话自然是孟川稳住林培舟所说,他已经有了不好预感。
只是如今不能言明,若是林培舟知晓,必然不会接受孟川治疗。
赵铁柱不清楚孟川所想,见他心意已决,咬了咬牙,用力点头。
“行!既然你决定了,小爷我拼了命也帮你们遮掩!我这地方平时鬼都不来,只要林叔不来,我再找借口挡掉那些不必要的拜访,一个月…应该能撑过去!”
林培舟看着眼前两个晚辈,一个为了他不惜以身犯险,一个为了义气甘愿承担干系,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焦急。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对上孟川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眸,他知道,再多的言语也无法改变这孩子的决心。
他长长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依你。不过,在我彻底恢复之前,我恢复的消息,绝不可外传半分!”
他神色凝重地看向赵铁柱。
“铁柱,尤其是你,管住嘴巴!”
赵铁柱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林叔放心,我晓得轻重!”
林培舟继续道。
“待孟小鬼助我彻底祛除顽疾,安全离开之后,我再寻个合适的时机,将恢复之事禀明师尊。有他老人家出面,宗门内的诸多探查,或许能挡下一二。”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大程度保护孟川的策略。
计划就此定下。
从次日开始,每天晌午时分,孟川便会来到赵铁柱的小院,运转青帝蕴灵诀,以那蕴含磅礴生机的翠绿色灵力,小心翼翼地为林培舟温养、修复丹田最深处的顽固暗伤。
这个过程显然非一日之功。
每一次治疗结束,他都需要打坐调息许久才能恢复。
林培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丝丝缕缕的清凉生机,一点点磨去那些阻碍他道途的瑕疵,心中对孟川的感激与担忧也日益加深。
治疗之余,孟川大多时间留在赵铁柱安排的静室中修炼,深居简出。
偶尔,他会站在窗前,目光越过层叠的殿宇楼阁,望向天玄宗山门处,那条闻名遐迩的登仙路方向,眼神复杂,不自觉便会出神。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神识沉入戒指空间内,感受着那块来自登仙路、温润而蕴含奇异力量的法宝残片。
这法宝残片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数次生死关头,皆是依靠它保护识海清明,才得以保住性命。
若能融合更多残片,补全这件异宝,其威能必将产生质的飞跃,或许能成为他未来道途上的一大依仗。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时不时便在他脑海中盘旋。
然而,理智很快便将这丝贪念压下。
风险太大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得到这块残片的过程是何等侥幸与凶险。
当年是被困于登仙路内部空间,绝境之下,才凭借识海中神秘戒指能吸纳灵气的特性,强行抽取登仙路灵气,意图使其崩溃,最终在某种巧合下,才意外剥离出了这块核心残片。
第330章 隐匿阵法,孙成出现!
如今,他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对那件作为宗门象征的法宝下手?
而且还有赤霄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怕还未进入幻象空间,便已被明心殿长老察觉,禀报宗门。
“更何况……”
孟川心中凛然。
“此宝既然能被放置在天玄宗山门处,作为考验弟子之用,其主人…恐怕实力非同小可!”
这个推测让他背脊发凉。
若非他识海内的戒指神妙无比,能完全遮蔽残片的气息与原主人可能存在的感应,恐怕在他得到残片的那一刻,那位恐怖的存在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去主动招惹这等存在,纯粹是自寻死路。
苦思冥想许久,孟川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那份蠢蠢欲动。
机缘虽好,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眼下,治愈干爹的伤势,安全离开天玄宗,才是重中之重。
但安全离开这四个字,如今想来,也显得沉重无比。
他隐匿在赵铁柱这里,看似安全,实则不然。
一位外界的筑基修士一直住在亲传弟子居所,即便赵铁柱名声在外、行事跳脱,时间久了,也难保不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天玄宗内派系林立,眼线众多,他就像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一尾游鱼,随时可能被暗处的目光锁定。
而最大的威胁,始终来自于赤霄!
蚀空冥蛉对赤霄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为了培育此虫,他不惜残害诸多散修,其志在必得的决心可见一斑。
当年自己失踪后,林培舟知晓后便找上门去,虽然被赤霄敷衍打发,但以那老贼的心思,岂会不心生警惕?
孟川回忆起后续的经历。
他在天麓山脉的地穴中,借助寒潭才侥幸从孙成的追捕下逃脱。
一年后,在黑石镇短暂露面,虽迅速离开,但行踪已然暴露。
据赵铁柱前几天所说,在那之后的数年里,林培舟在天玄宗内,一直受到赤霄一系人马或明或暗的关注!
显然,赤霄从未放弃过寻找他的下落,并怀疑林培舟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与自己仍有联系。
好在自己当时并未返回,而是远遁羌州,之后又进入了遗弃之地,这才彻底脱离对方的视线,躲过了后续可能的追查。
可如今,自己回来了!
而且还潜入了天玄宗核心区域!
赤霄老贼,会不会依旧保持着对林培舟,乃至与林培舟关系密切的赵铁柱的某种程度的关注?
他几乎已经确定。
眼下,或许是因为自己千面术玄妙,对方并没有察觉自己这个外来修士的异常,又或许是因为赵铁柱三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让对方有所顾忌,他们才得以暂时安全。
若是对方对自己身份起疑,一旦完成治疗,踏出天玄宗山门,等待他的,极有可能是赤霄老贼蓄势已久的雷霆手段!
一位结丹修士若铁了心要暗中对付一个筑基修士,手段多得是,而且几乎难以防备。
“必须尽快治好干爹,然后…想办法悄无声息地离开。”
孟川目光锐利,心中飞速盘算着。
在这天玄宗之中,他必须小心至极,谋而后动。
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接下来的数日,孟川都在晌午时分准时为林培舟治疗。
治疗过程消耗不小,结束后,他往往需要调息片刻。
为了不显得过于闭门不出惹人疑窦,偶尔在调息结束后,他也会与赵铁柱在小院附近稍微走动。
赵铁柱的居所位于一片亲传弟子居住的山谷中,环境清幽,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偶尔有灵鹤掠过,确实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这日傍晚,孟川刚结束调息,便被赵铁柱拉着在谷内一条溪流边散步。
“大川,你看那边,那株三色堇可是小爷我好不容易从一个抠门家伙手里换来的……”
赵铁柱指着溪边一株灵气盎然的灵植,颇为自得地炫耀着。
孟川随口应付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
若是赤霄起疑,一定会派人暗中监视。
他的神识探向四周,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他以为是自己多疑时,目光掠过山谷东南侧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茂密灌木丛时,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禁制气息?
非常隐晦,如同水面上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若非他阵道修为高深,绝对会将其忽略。
那感觉,像是一个极其高明的隐匿阵法,完美地融入了环境,却终究未能完全瞒过他的感知。
孟川心中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依旧听着赵铁柱絮叨他那三色堇的来历,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仿佛完全沉浸在山谷美景之中。
他没有与赵铁柱提及,打草惊蛇是愚蠢的行为。
又闲逛了片刻,两人便返回了小院。
回到静室,孟川的脸色才沉静下来。刚才那瞬间的感应,绝非错觉。
有人在外面布下了隐匿阵法,显然自己的猜测没有出错。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如同往常一样打坐修炼,但强大的神识已然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而是温和地覆盖了整个小院以及外围大片区域,包括那片引起他警觉的灌木丛。
他不敢直接去触碰那隐匿阵法,而是持续性感知,监视着那片区域的一切细微变化。
第一天毫无动静。
那隐匿阵法如同死物。
第二天依旧平静。
直到第三天深夜,万籁俱寂,月光被薄云遮掩,山谷内光线昏暗。
一直保持高度警觉的孟川,神识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期待已久的变化!
只见那片灌木丛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中闪出。
那人动作极快,身形融入阴影之中,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但这短短的一瞬间,已经足够!
孟川那堪比筑基巅峰的强大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筑基后期!
而且,借着神识探查,孟川辨认出了那张他曾在山脉地穴中印象深刻的面孔!
孙成!
竟然是他!
第331章 赤霄的郁结!
赤霄峰,洞府深处。
赤霄真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他周身环绕的灵力似乎都因为这心绪的不宁而显得有些紊乱。
“瓶颈…这该死的瓶颈!”
他心中低吼,感受着那如同铜墙铁壁般横亘在结丹中期与后期之间的屏障,一股无力感混杂着暴虐的情绪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他已经在这个境界停滞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让他绝望。
常规的闭关、丹药、甚至一些秘境探寻,都无法撼动这坚固的关隘分毫。
他知道,若无机缘,此生恐怕就止步于此了。
而机缘…
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洞府外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遥远某处的一座隐秘洞府。
紫幽洞府!
那是一位已故元婴修士紫幽上人的坐化之地,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偶然得知其大致方位,并确认了入口。
然而,洞府外的守护阵法极其强大且诡异,他尝试了数十年,用尽了手段,甚至邀请过两位交好的阵师一同破解,皆无功而返,反而差点触动了杀阵,身死道消。
那阵法,仿佛拥有生命般,能吞噬灵力,扭曲神识,变化无穷,绝非蛮力可破。
他一度绝望,直到在一次古老典籍中,看到了关于蚀空冥蛉的记载。
此上古异虫,天赋神通蚀空破禁,对阵法、禁制有着近乎逆天的克制之力!
若能培育出一只成熟的蚀空冥蛉,或许就能为他打开那扇通往机缘的大门!
这个发现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不惜代价,暗中抓捕了近两百名炼气中期散修,以其身体为温床,培育蚀骨灵蚴。
过程极其残忍,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成功一只,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命运仿佛在戏弄他。
第一次大规模培育,那个叫孟川的小子,带着即将化茧的蚀骨灵蚴逃了!
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而那被孙成擒下的柳青,则在数日后被李化彦那个老匹夫带着一名神秘强者上门,强行带走!
他竭尽全力,却仍敌不过两人。
待两人离去,他上报宗门,宗门却丝毫不管。
旁敲侧击之下,他才知晓,似乎有一股极强的势力,在背后施压。
纵然强如天玄宗,也只能服软!
之后十多年来,他不甘心,又暗中进行了两次小规模的培育,总共抓捕了数十名资质不错的炼气散修。
可结果更是令人沮丧,别说化茧,连一只成功寄生后能活过半个月的都没有!
那些散修要么承受不住蚀骨灵蚴的吞噬早早毙命,要么就是经受不住寒潭水,连同体内的蚀骨灵蚴一起毙命。
投入巨大,却颗粒无收。
这让他越发烦躁,也对当年那个孟川,印象深刻到了极点!
若非此子,说不定他早已得到蚀空冥蛉,破开紫幽洞府,甚至…已经突破至结丹后期乃至更进一步!
“孟川…”
赤霄真人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丑陋的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杀意沸腾。
此子不仅毁了他一次重要的希望,更好似带走他所有运气,使他后续所有努力都沦为泡影。
就在这时,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赤霄真人眉头一皱,收敛了周身气息,恢复了那副阴冷深沉的模样,沙哑开口。
“何事?”
洞府外传来孙成恭敬的声音。
“弟子孙成,求见师尊!”
“进来。”
洞府大门无声滑开,孙成快步走入,在距离高台数丈外停下,躬身行礼。
他能感觉到今日师尊的心情似乎格外不佳,洞府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是那外来修士,有什么异常?”
赤霄真人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自从山门值守弟子前来禀报,赵铁柱带了一个陌生的筑基初期散修进入宗门,并且直接回了其居所后,他就立刻派出孙成前去监视。
直觉告诉他,这事不简单。
毕竟,当年孟川失踪后,他虽敷衍打发了林培舟,但心中始终存有一份怀疑,这些年也一直让人秘密关注与那小子关系密切的两人。
只是十几年过去,一直风平浪静,监视也就渐渐松懈了。
这次突然出现的外来者,重新勾起了他的警觉。
孙成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这半个月来的监视情况详细禀报。
“回禀师尊,弟子这半月来一直隐匿在赵铁柱居所外围监视。那外来修士自进入后,赵铁柱便将那林培舟请了过去。自此之后,三人几乎足不出户,一直待在赵铁柱的洞府之内。因那洞府有禁制隔绝,弟子无法探知内部具体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怀疑。
“表面上,他们并未有任何异常举动,偶尔只是在洞府周边转悠,转悠时的交谈内容也无非是些寻常琐事。但…这正是最大的异常之处。一个外来筑基修士来到我天玄宗,不去游览宗门胜景,不去交易坊市,也不拜访其他修士,偏偏只与赵铁柱、林培舟这两人接触,并且三人一同闭门不出半月之久,这…实在不合常理。”
赤霄真人静静地听着。
孙成的分析与他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
一个与赵铁柱、林培舟都相熟,并且能让三人甘愿闭门半月不出的人…
他眼中精光一闪,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孙成。
“你觉得…此人,与那失踪多年的孟川,有没有关系?”
孙成被问得一愣,他之前并未直接往这方面想,毕竟孟川失踪太久,而且当年只是个炼气期小子。
但经师尊一提,他仔细回想那外来修士给他的感觉,似乎…确实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但他不敢肯定。
“弟子……不敢妄断。那修士面容陌生,气息也与孟川当年截然不同。但若真是他,这十几年必有奇遇,改变容貌气息也并非难事。”
孙成谨慎地回答道。
“师尊,是否等那修士离开天玄宗范围后,弟子亲自出手,将其擒下便知!”
第332章 试探,陈楚楚上门!
孙成的提议无疑是最直接的办法,在宗外动手,了无痕迹。
赤霄真人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讥诮。
“等?若他一年不出,难道等一年?若他三年不出,难道等三年?”
他心中的迫切,孙成难以体会。
孙成一时语塞,确实,若对方赖在赵铁柱这里不走,他们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强闯一位天赋异禀的亲传弟子洞府?
别说他只是个筑基执事,就算是他师尊的亲传弟子,若无正当理由,也不敢轻易这么做。
三长老无鸠子那可是出了名的护短且脾气火爆,修为更是结丹巅峰,绝非他师尊愿意轻易招惹的。
洞府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赤霄真人手指敲击蒲团的笃笃声,显示着他正在飞速思考。
忽然,他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丑陋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强闯不行,守株待兔又太慢…那便只能让人去试探一番!”
赤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孙成,你去外门,找一个叫陈楚楚的炼气后期女弟子。”
“陈楚楚?”
孙成愣了一下,迅速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很快便想了起来。
“师尊说的是……当年跟随孟川、林培舟一同上山,那个昏迷不醒,被林培舟抱上来的女人?她后来似乎也通过了入宗试炼,加入了外门。”
“就是她。”
赤霄真人肯定道。
“此女天赋平平,十几年过去,也还在炼气后期挣扎。她与赵铁柱、林培舟,尤其是与那失踪的孟川,算是旧识。你去找她,许她一些丹药或者灵石好处,再……适当敲打一番,让她去赵铁柱的洞府拜访,借故试探一下那个外来修士!”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就让她去认人!若那外来修士真是孟川,面对这曾经的故人,他还能保持完全的镇定,不露丝毫破绽吗?只要他有一丝异常反应,就足够了!”
孙成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师尊的算计!
妙啊!
让一名故人去拜访试探,既不会得罪赵铁柱背后的无鸠子长老,又能达到目的!
这陈楚楚,简直是天选之人!
“弟子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届时你只需…”
赤霄一眼便看穿了孙成简单心思,若按照对方所想,显然无法试探出那修士真实身份。
紧接着他神识传音给孙成。
孙成越听越觉得师尊可怕,竟然将陈楚楚的心思都已经摸透。
他听完后连忙躬身。
“弟子这就去办!”
赤霄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却骤然变得森寒无比。
“记住,若从那陈楚楚处确认了此人就是孟川……那你就不必再有任何顾忌!立刻传讯于我!本座会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将其擒拿!只要不伤及赵铁柱和林培舟的性命,无鸠子那老家伙,就算心中不满,也不会与我彻底翻脸!”
为了蚀空冥蛉,为了紫幽洞府的机缘,为了突破结丹后期的瓶颈,他赤霄只能放手一搏!
“是!师尊!”
孙成感受到师尊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决心,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迅速退出赤霄洞府。
看着孙成离去的背影,赤霄真人重新闭上双眼,但周身的气息却愈发冰寒。
“孟川…若真是你…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
翌日晌午,孟川缓缓收回抵在林培舟背后的手掌,翠绿色的灵力如潮水般退去。
他仔细感应着林培舟丹田内的情况,最后那处顽固的暗伤在连续不断的滋养下,已然消磨了大半,色泽黯淡,结构松散,再无之前的狰狞之象。
“干爹,最多再有几日,您丹田内的沉疴便可彻底清除,届时灵力运转圆融无碍,以您的天灵根资质,重归筑基指日可待。”
孟川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欣慰,语气笃定。
林培舟内视己身,感受着那日益蓬勃、几乎感觉不到滞涩的灵力流转,眼中亦是难掩激动之色。
十几年了,他本以为此生将浑噩终老,没想到峰回路转,希望竟以这种方式重新降临。
他重重拍了拍孟川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铁柱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搓着手道。
“太好了!等林叔彻底恢复,我去灵膳堂弄点好酒好菜,咱们非得好好庆祝一番不可!”
这几日可把他憋坏了,要是可以,他非得饱餐一顿。
洞府内气氛轻松融洽,连日来的紧张与压抑似乎都随着林培舟伤势的好转而消散了不少。
然而,就在这时,笼罩洞府的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是有人在外部引动了禁制。
紧接着,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怯意的女声传了进来。
“铁柱哥在吗?小妹陈楚楚,特来拜访。”
陈楚楚?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孟川心中荡起涟漪。
他强大的神识几乎是本能地弥漫而出,从内部穿透洞府禁制,瞬间看清了洞府外那个身着天玄宗外门弟子服饰、容颜比十几年前成熟了些许,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化不开愁绪的女子。
炼气八层…
孟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在他的记忆里,陈楚楚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源头。
初次相遇,便因她之故,引得他们被修士追杀;虽然后来在城中客栈,她不知动用何种秘法助自己提前开启了灵识,打开了储物袋。
但若非她引来祸事,自己又何需她来开启灵识?
孟川对此女的观感始终复杂,且以不喜为主。
如今,在这敏感时刻,她突然来访,意欲何为?
洞府内,轻松的气氛骤然凝固。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间已明白彼此的想法。
赵铁柱看向孟川,开口询问。
“让她进来吗?”
孟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头微蹙,脑中飞速运转。
陈楚楚……她与林培舟、赵铁柱确实算是旧识,前来拜访看似合情合理。
只是因为昨天看到孙成离开阵法禁制,今日陈楚楚便登门拜访,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到底是对方按捺不住,开始投石问路,还是碰巧陈楚楚今日上门拜访铁柱?
如今的处境,由不得他不多想,哪怕再合理,也必须保持警惕。
第333章 陈楚楚的坦白,赤霄的第二层试探!
就在孟川沉吟之际,林培舟倒是相对镇定低声道。
“铁柱,先让她进来,看看她到底所为何事。记住,不要暴露孟小鬼在此,就当是寻常故友来访。”
赵铁柱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略带玩世不恭的笑容,走到洞府门口,挥手打出一道法诀。
洞府禁制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个门户。
“哎呀,我道是谁,原来是陈师妹,稀客稀客,快请进!”
赵铁柱笑着招呼道。
陈楚楚低着头,略显拘谨地迈入洞府。
她眼神快速扫过赵铁柱和林培舟,落在站在林培舟身侧面容陌生、气息平和的木风身上时,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像…又不像…
眼前之人身形挺拔,与她记忆中那个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影仿佛能重叠,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到底是不是他?
孙成那冰冷威胁的话语犹在耳边,那枚被她吞下的毒丹,据孙成所说几日后便会发作!
恩将仇报?她陈楚楚难道真要沦为这等小人?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孟川的背影上,贝齿紧咬着下唇,脸色变幻不定,那副欲言又止、无比纠结的神情,几乎将她的内心活动完全写在了脸上。
她这异常的表现,如何能瞒过一直暗中留意她的孟川?
孟川虽然侧身对着她,但强大的神识早已将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次呼吸变化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冷笑一声,已然明了。
“果然是冲我来的!赤霄、孙成…倒是打得好算盘,派她来试探我。”
想通了此节,孟川心中反而一定。
对方既然还需要试探,就说明他们并未确认自己身份,只是怀疑。
这对他来说,意味着周旋的空间和逃生的机会都大了许多!
他倒要看看,这陈楚楚,今日会如何如何试探他?
孟川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若陈楚楚真的要试探他。
说不得在他离开天玄宗之前,得让蚀空冥蛉找个机会,悄无声息地给这个害人精一个惊喜,让她长眠在天玄宗内!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赵铁柱也察觉到了陈楚楚的异常,他皱了皱眉,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陈师妹,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是不是在外门有人欺负你了?跟师兄说,师兄帮你出头!”
他这话倒是出于真心,毕竟算是故人,能帮衬一把他也不会吝啬。
赵铁柱这带着真心实意的关切话语,仿佛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陈楚楚心中挣扎的天平。
她想起孙成那阴狠的嘴脸,想起体内那不知真假的毒药,再对比赵铁柱此刻毫不作伪的关心,以及林培舟那温和的目光。
一股巨大的羞愧涌上心头!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不再看孟川的身影,而是转向赵铁柱和林培舟,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赵师兄,林前辈!我……我今日前来,是受了胁迫!”
她不等几人反应,一股脑地将孙成如何找到她,如何以丹药资源和未来前途利诱,又如何用剧毒丹药威胁,逼她前来试探这位木风前辈是否就是当年失踪的孟川之事,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洞府内一片寂静。
赵铁柱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
“什么?孙成那王八蛋竟敢如此?他娘的,我…”
赵铁柱还待说些什么,立马被孟川以神识传音制止只能讪讪将话语打断。
若是再说下去,孟川必然在赵铁柱嘴里暴露,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林培舟也是面色一沉,眼中寒光闪烁,他没想到赤霄一系竟然如此下作,连陈楚楚这样一个炼气期的小辈都不放过!
而孟川,在初听到陈楚楚摊牌的瞬间,心中也是闪过一丝错愕。
他确实没料到,陈楚楚会在最后关头,选择将一切和盘托出!
这需要不小的勇气,尤其是在面对孙成乃至其背后赤霄真人的威胁下。
然而,生性谨慎、历经无数生死磨砺的孟川,绝不会因为对方一番坦诚的言语就轻易放下戒备。
这显然有极大可能是赤霄和孙成设计的另一层圈套。
或许他们早就猜到陈楚楚会坦白,但依然让心思不深的陈楚楚前来,目的就是引诱孟川或者其余两人在感动或放松之下,主动暴露其身份。
这种可能性极大。
此女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离开后受到孙成一盘问,他也将彻底暴露。
至于陈楚楚会不会打草惊蛇,引起他警觉。
显然,赤霄那老家伙并不在乎,只要确认身份,他第一时间就会被赤霄擒住。
想到这孟川心中也不禁有一丝后怕,要是刚才不制止铁柱,让其心直口快之下说出自己身份,恐怕如今也没了办法。
不管是将陈楚楚或是外面的孙成击杀,都会面临无法挽回的局面!
赤霄啊赤霄,你可真是个玩弄人心的老混蛋!
但你以为你在第二层,却把我想在了第一层,其实,我在第五层!
电光火石之间,孟川已然有了决断。
就在赵铁柱一脸被真诚打动,林培舟面色阴沉,陈楚楚一脸忐忑地望向他,似乎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的时候。
孟川缓缓正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茫然,目光平静地看向陈楚楚,用一种完全陌生的语气,缓缓开口。
“这位姑娘,你方才所言…孙成?赤霄真人?还有那位…孟川?”
他微微蹙眉,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最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恕在下孤陋寡闻,姑娘所说的这些名讳,以及其中恩怨,在下实在闻所未闻,更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他摊了摊手,姿态自然无比,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完全就是一个被卷入莫名其妙事件中的局外人模样。
“在下木风,只是一介散修,与赵兄投缘,此次前来天玄宗也只是论道,实在不知姑娘为何会将我与那名为孟川之人联系起来?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这一番表演,可谓滴水不漏。
陈楚楚愣住了,看着孟川那完全陌生的眼神和反应,一时间,她已经确定。
或许…眼前之人,真的不是孟川。
第334章 体内毒丹,危机缓解!
洞府内,气氛因陈楚楚的坦白而显得有些怪异。
赵铁柱兀自愤愤不平,骂着孙成和赤霄。
林培舟则眉头紧锁,思考着如何化解此次危机,目光不时担忧地看向孟川。
而孟川,在表演完茫然之后,目光却落在了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陈楚楚身上。
他沉吟片刻,脸上刻意流露出一丝略显关切的神色,语气显得十分温和。
“陈姑娘,你方才提及,那孙成…逼你服下了毒药?”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原本心乱如麻的陈楚楚愣了一下,她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孟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是的,他说…说若是三日不解,便会毒发……”
孟川眉头微蹙,上前一步,道。
“姑娘若信得过在下,可否让在下探查一番?在下对丹药药理,略通一二。”
陈楚楚此刻心神恍惚,只觉体内的毒丹随时就会发作,听到有人愿意查看,几乎是本能地伸出了手腕。
孟川伸出两指,轻轻搭在陈楚楚的腕脉之上,一股神识悄然渡入其体内。
果然!
在她体内依附着一枚隐晦的灰黑色丹药,性质阴寒,带着腐蚀的特性。
只待外层包裹的物质被慢慢侵蚀,便会发作。
据孟川推算,并非只有三日,而是十日左右!
这毒丹炼制手法不算高明,但对炼气期修士而言极为致命,会逐渐侵蚀经脉乃至五脏六腑,直至身亡。
化解此毒,对他而言并不难。
只需调动一缕青帝生机之力,便能将这毒素轻易化去,或者炼制一枚相对简单的丹药亦可。
显然,孙成对一个炼气弟子,也舍不得用什么昂贵毒丹。
只是他并不会这么做。
孟川心中冷笑。
如果自己因为陈楚楚的坦白而放松警惕,甚至出手为她解毒,那么陈楚楚离开时,神态必然轻松,甚至可能带着感激。
孙成再一番威逼,陈楚楚哪怕不将自己供出来,但显露的神情也足够让其猜出。
想通此节,孟川立刻有了决断。
他缓缓收回手,脸上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沉重表情,摇了摇头,叹息道。
“唉……此毒甚是诡异,盘踞经脉深处,与灵力纠缠,在下……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端倪,更无从下手化解。姑娘,抱歉了。”
听到孟川的话,陈楚楚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心中最后一点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眼前之人,绝不可能是孟川!
孟川对年对她极为不喜,虽然没有过多言语,但她不是傻子,自然能从孟川毫不掩饰的神色中看出来。
若此人是孟川,绝不会对她流露出这般真诚的关切。
“多…多谢木前辈。”
陈楚楚声音干涩,失魂落魄地行了一礼。
“赵师兄,林前辈,楚楚…告辞了。”
赵铁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孟川的神识传音下,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陈师妹,你自己…多加小心。”
陈楚楚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洞府。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孟川眼神深邃。
此女心思倒是不坏,只可惜太容易被人利用,当做刺向身边人的利刃!
……
洞府外。
孙成紧紧盯着赵铁柱洞府的出口。
看到陈楚楚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走出来,他心中顿时一沉!
他耐心等待陈楚楚走出一段距离,随后一道神识传音传出,陈楚楚便只能无奈走向孙成所在。
“小姑娘。”
孙成阴冷的声音将陈楚楚从绝望中惊醒。
她看到孙成,立马低垂着脑袋。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会不会被孙成看穿,若是那样,孙成不给自己解毒丹药该怎么办?
孙成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心中已有了猜测,但面上不动声色,缓缓问道。
“如何?进去之后,是如何试探的?那人,有何反应?”
陈楚楚被孙成一问,顿时有些慌张,她不敢说实话,怕激怒孙成,立刻引来杀身之祸。
她声音微弱,胡乱编造道。
“我…我进去后,假装与赵师兄和林前辈叙旧,然后…然后故意在那木风面前,提及了…提及了当年与孟川的一些往事细节,暗中观察他的表情……”
“哦?他什么反应?”
孙成追问道,眼神似笑非笑,他一眼就看出陈楚楚在撒谎。
“他…他一直很平静,听着我们说话,偶尔插一句,但…但对我说起的那些事,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好像…好像真的完全没听过一样。”
陈楚楚努力让自己的谎言听起来真实。
但那些慌乱,但凡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
孙成盯着她看了几息,从她那苍白脸色、闪烁眼神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完全确认了陈楚楚进去后便直接坦白。
他心中暗道,师尊果然神机妙算!
“那么,”
孙成压低了声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依你看,此人,到底是不是孟川?”
这一次,陈楚楚抬起了头,她的眼神显得坦然了许多,她摇了摇头。
“孙执事,我觉得…不是。他真的不像,无论是容貌、气息,还是反应…都不像。可能,真的是你认错人了。”
她此刻的坦然,源于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因此并没有丝毫紧张。
孙成仔细审视着她的表情,没有发现任何伪装的痕迹。
那是一种确认后的失落,而非隐瞒。
他皱了皱眉,再次确认道。
“不像?你可看仔细了?”
“弟子……弟子真的仔细看过了,也试探过了。”
陈楚楚低声道。
“对方,真的不是孟川!”
孙成脸色阴沉下来,他原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
他看着陈楚楚那副笃定又绝望的样子,不似作伪。
难道…师尊和自己真的猜错了?
那个孟川,早就死在外面了?
这个木风,真的只是外界散修?
他心下不由一阵失落烦躁。
若此人不是孟川,那所有的布置都成了笑话。
“哼,没用的东西!”
孙成没好气地挥了挥手示意对方离开,显然懒得再理会失去价值的陈楚楚。
陈楚楚并没有立马离开,反而鼓起一丝勇气,声音微颤地向孙成恳求道。
“孙执事…你先前说的…那解药…”
孙成正因期望落空而烦躁,闻言更是厌恶,冷哼一声。
“滚!还想讨要解药?再多言,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他眼神阴鸷,若非陈楚楚好歹顶着天玄宗外门弟子的名头,在此地不便公然下杀手引起周围巡逻弟子察觉,他真想立刻将这惹他心烦的废物一掌毙了!
至于对方回去后毒发?
死了也就死了,只要没有人能证明是自己出手,一个炼气弟子罢了,即使宗门调查,赤霄师尊自然会为其挡下一切!
陈楚楚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慌忙低下头,踉踉跄跄地离开。
第335章 孙成不满,废物清算!
赤霄峰,洞府内。
孙成恭敬地站在下首,将盘问陈楚楚的经过,详细地向高台上闭目盘坐的赤霄真人禀报。
“…师尊,情况便是如此。那陈楚楚进去后,按您预料的那般,果然承受不住压力选择了坦白。但据她出来后的神态和弟子盘问的结果来看,那个叫木风的散修并非孟川。”
孙成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师尊的反应。
赤霄真人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明显的失望。
他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对这个结果不能接受。
“并非孟川?”
赤霄真人沙哑带着怀疑。
“你不会是被陈楚楚那丫头片子蒙混,没看出端倪吧?”
孙成连忙低头。
“弟子确信,她出来时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不似作伪,盘问时提到那木风是不是孟川时,神色也颇为坦然,应是真心如此认为。或许…或许那孟川,真的早已死在哪个角落了。”
洞府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赤霄真人紧皱的眉头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紫幽洞府的机缘,蚀空冥蛉的希望,似乎又一次变得遥不可及。
孙成见师尊脸色阴沉,试探着问道。
“师尊,既然此人应该不是孟川,那我是不是可以返回修炼,不用盯梢了?”
他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在那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若非他这些年有点机缘,根本不可能突破至筑基后期。
可突破了那又如何呢?
他已经一百多岁了,只要在剩余不多的年头里突破不了结丹,便还是会化为一捧黄土。
“不用盯梢?”
赤霄真人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一闪,冷哼一声。
“给我继续盯着!”
孙成心中一凛,暗道不好。
只听赤霄真人语气森寒地命令道。
“继续给老夫盯死了!不管他是不是孟川,只要他敢踏出天玄宗山门一步,你便立刻出手,将其给老夫擒来!”
紫幽洞府的诱惑实在太大,纵然他已经信了九成,那又如何?
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也绝不会放过!
赤霄真人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漠然。
“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罢了,是或不是,擒下一问便知!由你出手,已是绰绰有余。”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随意。
“即便他真不是孟川,那又如何?一个无根无萍的筑基散修,但敢与林培舟、赵铁柱牵扯不清,害的本座分神,影响修炼,便已是死罪!”
孙成闻言,心中暗骂不已。
这老东西,明明自己都已经相信了,却还要让他继续干这蹲守的苦差事!
谁知道这次又要蹲守多久?
他修为自突破后便没有寸进。
心中觉得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常年被这老东西驱使,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耽误了自身修行。
且这老东西抠门的很,对他更是分币不掏。
如若不是他对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虚无缥缈的紫幽洞府心存幻想,早就离去,寻一个小城安稳度日了!
只是如今看来,纵然这老东西真在里面获得了机缘,也不见得会赏赐给他一些。
心中虽然抱怨,但面上他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恭敬地低下头,应声道。
“是!弟子遵命!定会牢牢盯住,绝不让他逃脱!”
“嗯,下去吧。”
赤霄真人挥了挥手,重新闭上双眼。
孙成躬身退出洞府,直到离开赤霄峰,脸上那恭敬的神色才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怒火与憋屈。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阴森的洞府,暗自啐了一口,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化作一道遁光,再次朝着赵铁柱居所的方向而去,继续他那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任务。
孙成在赤霄峰外那压抑着愤怒的暗啐,如何能瞒过结丹中期修士那强横的神识探查?
然而,端坐于洞府深处的赤霄,丑陋的脸上只是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并未动怒。
不满?
那又如何?
孙成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条用得顺手些、且知晓不少阴暗秘密的狗罢了。
只要这条狗还能咬人,还听话,暂时留着也无妨。
若真有朝一日龇牙反噬,或者不堪驱使了,随手打杀了即可,到时再换一条便是。
天玄宗内,渴望攀附他这位结丹长老、愿意为他做脏事的筑基弟子,从来不缺。
不过…孙成知晓他太多秘密,终究是个隐患。
如今孙成心中既已生出怨恨,哪怕只是苗头,也意味着这条狗的忠诚度正在下降。
隐患,还是尽早排除为妙。
赤霄真人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神识沉入其中。
不多时,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出现在洞府内。
此人身材高大,面容冷硬,正是赤霄真人的亲传弟子杜奎。
他修为已达筑基巅峰,手上沾染的修士鲜血,甚至比一些魔道修士还多,是赤霄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师尊。”
杜奎的声音沙哑而平淡,躬身行礼。
赤霄真人看着他,直接下达命令。
“杜奎,孙成恐生二心。你暗中跟在他后面,监视他擒拿那木风之事。若他尽心办事,擒回目标,便暂且留他性命。若他…敢有任何异动,或办事不力,甚至妄图逃离。”
赤霄真人语气一顿,杀意凛然。
“便寻个合适的机会,将他与那目标,一并带回,如果他敢反抗,杀!记得做得利落点。”
“是,师尊。”
杜奎没有任何疑问,甚至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要杀的并不是他的同门师弟,而是一个陌生路人。
他躬身领命,下一刻,身形便窜出洞府,消失不见。
看着杜奎消失的方向,赤霄真人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废物利用到最后,也该清算了。
第336章 执念圆满,心结顿开!
赵铁柱僻静的小院内。
孟川缓缓收回抵在林培舟背后的手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经过这些时日不间断的以生机之力进行的细致温养,林培舟丹田最深处那顽固的沉疴暗伤,终于被彻底化去!
此刻,林培舟的丹田气海之内,灵力圆融流转,畅通无阻,再无丝毫滞涩与隐痛。
那属于天灵根的强大资质,似乎也因为这丹田的完整而被重新激活,随着林培舟运转功法,周边灵气自然而然地向他汇聚,其修炼速度,堪称恐怖!
“干爹,恭喜!您的丹田,已然彻底痊愈了!”
孟川的声音带着由衷的喜悦。
林培舟紧闭双目,仔细内视,感受着那久违的力量感,激动得身躯微微颤抖。
他睁开眼,不禁老泪纵横。
这么多年来,他灵力尽失,为了家族,在天玄宗受尽白眼。
如今,他丹田复原,只待修为重返筑基,便能自行照料林家。
“太好了!今天必须庆祝!”
赵铁柱欢呼一声,早已准备好的灵酒佳肴立刻摆满了石桌。
虽然身处险地,但这来之不易的喜悦,依旧让三人暂时抛开了忧虑,把酒言欢,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孟川放下酒杯,神色转为郑重。
他看着林培舟和赵铁柱,沉声道。
“干爹,铁柱,此地不宜久留。如今干爹伤势已愈,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孟川虽然与两人分离有诸多不舍,但修炼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若是只求一时安稳,那便无法追寻无上大道,觅得长生!
欢乐的气氛顿时一滞。
林培舟脸上笑容收敛,眼中充满了担忧。
“孟小鬼,赤霄那边……”
他曾经身为老牌筑基修士,更能体会到结丹修士的可怕。
赵铁柱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大川,我跟你一起走!回羌州!反正我也要回去,到时有我在,谅那赤霄也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孟川心中温暖,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铁柱,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你不能跟我一起走。”
他看向赵铁柱,语气认真。
“我独自一人,手段尽出,纵使那赤霄老贼真的不顾脸面亲自出手,我也有把握逃脱。但若你在一旁,我反而要分心护你周全,束手束脚,危险更大。”
他又看向林培舟。
“干爹,您刚刚恢复,正是需要静心修炼,稳固境界的时候,更不能卷入此事。您放心,我自有打算。”
孟川的语气看似平静,实则不然。
他虽然笃定之前应该骗过了赤霄,但万一还有别的遗漏呢?
只要赤霄不顾脸面出手,他哪怕底牌尽出,也只有一两成把握逃生,但此刻说出又有何用?
无非是徒增两人担忧。
至于利用赵铁柱三长老亲传的身份做掩护,若是赤霄真的不管不顾,显然将赵铁柱一并杀了是更好的选择!
林培舟和赵铁柱看着他,都知道他心意已决。
赵铁柱虽然已是亲传,但实力与孟川相比确实差距不小,跟去很可能成为累赘。
两人心中虽万分不舍与担忧,可见孟川如此坚持,也只能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大川,保重!有什么事,随时传讯给我!”
赵铁柱用力拍了拍胸口。
孟川点了点头,最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普通的玉瓶,递给了赵铁柱。
“铁柱,这瓶丹药,在我离开一日之后,你想办法,隐秘地交给陈楚楚。”
孟川叮嘱道。
赵铁柱接过玉瓶,有些疑惑。
“这是?”
“解毒丹。”
孟川淡淡道。
“那日我探查她体内之毒,虽表面上说无能为力,实则已然了解其毒性。此毒于我而言,炼制解药不难。此女我虽不喜,屡惹麻烦,但本性不坏,此番更是受我牵连,才遭此劫难。若因我之故,让她毒发身亡,我道心难安。救她一命,也算了结此番因果。”
这解毒丹,是他前两日抽空炼制而成,品质不低,化解孙成那枚毒丹绰绰有余。
赵铁柱闻言,肃然起敬,将玉瓶小心收好。
“大川,你放心,我一定办好!”
一切交代完毕,离别的愁绪弥漫在小小的洞府内。
孟川不再犹豫,对着林培舟深深一揖。
“干爹,您多多保重,潜心修炼,他日我再回来看您!”
林培舟眼眶微红,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一切小心!”
孟川直起身,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会意,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混不吝的笑容,揽住孟川的肩膀。
“走走走,木兄,我送你出山门!”
这是他们早已商议好的环节。
天玄宗护山大阵笼罩核心区域,各处关口皆有弟子值守和阵法笼罩,仅凭蛰龙归藏诀,想要完全无声无息地溜出去几乎不可能,反而容易触发禁制。
由赵铁柱这位亲传弟子,正大光明地将其带出山门,是最稳妥的方式。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赵铁柱一路高声谈笑,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趣闻,孟川则配合地偶尔点头应和。
他们沿着来时的偏僻路径,很快来到了那巨大的白玉山门牌坊下。
值守的弟子见到赵铁柱,依旧恭敬行礼。
赵铁柱大大咧咧地挥挥手。
“木道友要回去了,我送送他,记录一下。”
值守执事自然不敢阻拦,例行登记后,便放行了。
走出山门牌坊,感受到外围相对稀薄的灵气,孟川并未立刻远遁,他停下脚步,最后回望了一眼那云雾缭绕、气势恢宏的天玄山门。
此行目的,已然达成。
干爹林培舟丹田彻底痊愈,困扰其多年的阻碍烟消云散,重续道途就在眼前。
这不仅是林培舟的新生,也了结了孟川自知晓干爹伤势以来,便一直深埋心底的最大牵挂与执念。
就在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巨石终于彻底落下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如同清冽甘泉,瞬间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涤荡过他的识海神魂!
仿佛有一层长期以来因担忧、愧疚、急切等情绪而蒙上的尘埃,被这股清泉悄然洗去。
他的识海从未如此刻般清明、澄澈,神识之湖波澜不惊,映照万物却纤毫毕现,感知范围与敏锐度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细微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的道心。
一直以来,救助干爹既是责任,也隐隐成了他修行路上的一个心结,一个必须完成的执念。
此刻,执念圆满,心结顿开,他感到自己的道心如同被洗涤过一般,变得更加剔透、更加坚定!
那追求长生、攀登大道巅峰的信念,从未如此刻般清晰、纯粹和不可动摇!
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升华,远比修为的突破更让他感到欣喜和踏实。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修炼一途有了更深的感悟。
第337章 敏感的孙成!
孟川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着羌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也就在他飞离山门不足十里,弥漫而出的神识便敏锐地捕捉到一道隐晦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自后方跟了上来,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容易跟丢,又不易被寻常筑基修士察觉。
孙成!
果然来了!
孟川心中冷哼,赤霄老贼果然没有放弃,打着宁杀错勿放过的算盘。
然而,就在他神识仔细锁定孙成之时,一股更加微不可察的阴冷气息,在他神识感应的边缘一闪而逝!
这道气息极其隐晦,若非他修炼七情炼神法加之刚才解开心结导致神识强度远超同阶,达到了筑基巅峰的层次,绝计无法发现!
还有一人!
但显然不是赤霄,否则以对方结丹的修为,隐匿之下,他绝无法感知!
孟川心念电转,无论如何,赤霄本人似乎没有出手,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想要留下我,也没那么容易!”
孟川心念电转,瞬间便有了决断。
孙成他自然不惧,甚至有心将其击杀,以报当年之仇。
但孙成身后那道若隐若现、气息晦涩不明的身影,却让他心生忌惮。
对方隐匿功夫极佳,他无法准确判断其修为,但能让他筑基巅峰的神识都感到难以捕捉,其实力绝对在孙成之上,甚至可能是筑基巅峰乃至假丹!
“先行远遁!”
孟川心中暗道。
他的手段虽多,但此地毕竟离天玄宗较近。
一旦在此地生死相搏,搞不好天玄宗修士赶来,那麻烦就大了!
看来得将两人引离此地!
想到此处,孟川体内灵力涌动,青色遁光大盛,速度陡然提升了三成,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前方更为茂密山林冲去。
他这突然的加速,立刻引起了孙成的警觉。
“嗯?想跑?”
孙成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笑容。
“看来是发现我了!倒是警觉!”
他原本还想多享受一会掌控散修生死的感觉,此刻见孟川加速,索性也不再隐藏。
“前面的小子!给本执事站住!”
孙成一声厉喝,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同时,他周身火红色灵光爆闪,脚下浮现一柄飞剑,速度骤增,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紧追不舍,双方的距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孟川有些无奈,他的遁术实在不堪,而孙成则是大宗出身,遁术高明。
看来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不过飞遁了百余里,穿过一片雾气氤氲的山谷,后方那道赤红流光已然迫近到百丈之内。
孟川知道无法摆脱对方,而且也已经离开天玄宗一百多里范围,索性心一横,猛地停下遁光,悬浮在半空之中,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疾驰而来的孙成。
孙成见孟川停下,脸上狰狞笑容更盛,一个急停,在孟川前方三十丈外站定,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孟川,语气充满了戏弄。
“跑啊?怎么不跑了?小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见到本执事就跑?”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尤其喜欢看这些散修在他面前露出惶恐、绝望、苦苦哀求的模样,那会让他产生一种扭曲的快感。
他期待着眼前这个木风脸色大变,浑身颤抖地求饶。
然而,孟川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孟川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似笑非笑静静地看着孙成,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孙成被这眼神看得极为不舒服,那是一种类似于赤霄真人看他时的居高临下!
“你不许这么看着我!”
孙成被盯的怒极,显然想起了赤霄,声音陡然拔高。
“老子问你,你为什么要跑?”
孟川这才淡淡开口,语气却带着针锋相对。
“那你为什么要追啊?”
这轻飘飘的反问,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瞬间刺痛了孙成敏感而自卑的神经!
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竟然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简直不知死活!
“混账东西!是老子在问你!”
孙成勃然大怒,额头青筋暴起,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澎湃而出。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孟川冷笑,正欲催动灵力,以雷霆手段将这聒噪的孙成拿下。
但他的神识始终分出一缕,牢牢锁定着远处那片看似平静的空地。
就在他杀意微起的刹那,他敏锐地察觉到,那道隐匿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沉寂,依旧没有现身帮忙的打算。
“此人…到底是何意?”
孟川心思电转。
虽不清楚对方意图,但很显然,绝不是来帮助他的。
这种至少是筑基后期乃至巅峰的修士,他只有敌人,并无朋友!
那很显然,就是赤霄的人。
想到这,孟川瞬间压下了击杀孙成的冲动。
如果自己展现出远超筑基初期的实力,甚至瞬杀孙成,那么暗处那人很可能会被惊退,然后远远利用遁速优势吊着自己,同时传讯给赤霄。
一旦赤霄赶来,以自己这并不出色的遁速,那就真是十死无生了!
必须示敌以弱!
就在孟川心念急转的短暂瞬间,他的沉默,终于彻底点燃了孙成积压的怒火!
“给脸不要脸!找死!”
孙成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只由精纯火系灵力凝聚而成的烈焰巨掌,呼啸着朝孟川当头拍下!
掌风过处,下方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黄、燃烧起来!
第338章 示敌以弱,五行剑盾阵!
面对这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孟川眼神一凝。
他意念一动,一面古朴厚重、刻画着龟蛇缠绕图案的黑色盾牌瞬间飞出,滴溜溜旋转着涨大,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巨盾,挡在他的身前。
正是极品法器玄武镇岳盾!
“嗡!”
盾牌激发,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罩瞬间形成,光罩之上,隐约有龟蛇虚影盘旋游走。
“轰隆!!”
烈焰巨掌狠狠拍在土黄色光罩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光四溅,灵力激荡,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土黄色光罩剧烈地闪烁晃动,那龟蛇虚影也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自然是他刻意只渡入少许灵力。
孟川假装闷哼一声,身形向后踉跄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一副灵力震荡、吃了小亏的模样。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本执事面前嚣张?”
孙成见一击奏效,虽然没能破开那面看起来不错的盾牌,但也明显压制了对方,顿时得意地大笑起来,心中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少许。
他得势不饶人,身形晃动,围绕着孟川快速移动,双手连连挥动。
“火鸦术!”
“流火箭!”
“爆裂火球!”
一时间,数道术法,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向孟川!
孙成修炼功法是真火诀,攻势狂暴猛烈,最适合这种修为压制的局面。
孟川则手忙脚乱地操控着玄武镇岳盾,那龟蛇虚影仿佛活了过来,将大部分攻击拦下。
但他看起来始终处于下风,护身光罩摇摇欲坠,身形不断后退,显得颇为狼狈。
只有偶尔从盾牌缝隙中射出的几道不痛不痒的青色剑气,算是聊胜于无的反击。
这场面,完全是一边倒的压制。
暗处,隐匿身形的杜奎,如同冰冷的岩石,静静地看着这场战斗。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眼下,孙成占据绝对优势,他自然乐得清闲,只需确保目标不被逃脱即可。
孙成这条疯狗,咬人还是很利索的。
孟川一边艰难地抵挡着孙成的狂攻,一边用神识密切关注着杜奎的动静。
见对方依旧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心中不由一沉。
“不行,不能这样耗下去!拖的太久,情况都可能生变。必须施展别的手段将暗处那人逼出来!”
念及于此,孟川手腕一翻,一个铭刻着复杂符文的阵盘出现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他袖袍猛地一甩,十二道灵光闪闪的小旗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周围地面之下,恰好将追身而来的孙成围在了中央!
“嗯?极品阵旗?”
孙成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惊疑。
他没想到对方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还能分心布阵,而且还是极品法器!
“现在才想布阵?晚了!”
孙成虽惊不乱,筑基后期修士的骄傲让他并不太将一个小小筑基初期布下的阵法放在眼里,他体内灵力狂涌,就欲强行冲破还未完全成型的阵势。
然而,孟川的动作更快!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瞬间在阵盘上打出一道繁复无比的法诀,口中低喝。
“五行剑盾阵,起!”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彻周边!
以孙成为中心,方圆五十丈范围内,金、青、蓝、赤、黄五色灵光骤然而起,瞬间交织成一片充满肃杀之气的光幕,将内外彻底隔绝!
大阵之内,五行灵气汇聚转换为术法,从四面八方攻向阵中的孙成!
孙成猝不及防,顿时陷入了手忙脚乱的境地。
而那无处不在、刁钻诡异的五行攻击,让他疲于应付,护体灵光被打得剧烈闪烁,衣衫也被划破数道口子,显得颇为狼狈。
如今的他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混蛋!这是什么鬼阵法?”
孙成又惊又怒,这阵法威力极强,显然不是他能对付的。
又一道攻击击中孙成,带起一声惨嚎。
若不是孟川并未全力催动大阵,只怕孙成已经被阵法绞杀。
孟川手持阵盘,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对着阵内左支右绌的孙成嘲讽道。
“孙执事,我这压箱底的阵法滋味如何?为了弄到这套阵旗,可是耗费了在下大半身家,今日用在阁下身上,倒也不算埋没了!”
他这话声音不小,看似在对孙成说,实则是说给隐匿之人听,意在传递一句话,这阵法已是我最强的手段,我本身实力不过如此,阁下大可放心。
阵内的孙成气得几乎吐血,他堂堂天玄宗筑基执事,竟被一个筑基初期散修用阵法困住,还如此嘲讽!
死亡的阴影和巨大的屈辱让他心态失衡,尤其是想到自己为赤霄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最终却死在被他一直瞧不起的散修手下。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一边挥舞着飞剑格挡开数道金色剑光,一边低声求饶,竟将一切直接推给了赤霄。
“对你出手并非我的本意,若非赤霄那老贼逼我,我岂会来追杀于你。所有事情都是他指使的,我只是听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你只要放过我,我愿意交出储物袋以及所有法器。”
他试图祸水东引,以求自保。
只要能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孟川还没做出反应,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在场中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鄙夷。
“孙成!你这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叛徒!竟敢直呼师尊名讳,污蔑师尊!果然如师尊所料,你心生二心,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空地上,一道高大魁梧、身着黑袍的身影一步踏出,正是杜奎!
他面容冷硬,眼神锐利,周身散发出强大的金系灵力波动!
赫然是筑基巅峰!
第339章 内斗,赤炎钵!
孙成看到杜奎现身,闻听对方口中话语,脸上露出一丝疯狂,他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杜奎,赤霄那老东西是想让你连我一起灭口对不对?”
孙成之前也替赤霄做过类似的事情,因此闻听对方话语,立马便猜出了杜奎的来意。
他指着杜奎,状若癫狂地怒骂。
“我为那老东西做了多少脏事烂事?他修炼所需的某些见不得光的资源,哪一样不是我去搜刮?那些碍事的人,哪一个不是我去清理?可他呢?他把所有用不到的筑基修炼资源,所有的修炼心得,都给了你和钟唯一。我孙成哪怕做的再多,在他眼里,就是永远也比不上你这条野狗!”
孙成的骂声如同杜鹃啼血,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将赤霄的偏心揭露无遗。
杜奎眼神中没有丝毫动容,只有更深的厌恶。
“废物就是废物!师尊没赐你资源,是你自己资质低下,区区一个三灵根,本就不堪造就,还妄图结丹!处理些杂事便想与我等亲传比肩?痴心妄想!今日,我便替师尊清理门户,将你这叛徒拿下,交由师尊发落!”
两人后面的激烈对骂,将赤霄一脉的龌龊展现得淋漓尽致。
孟川饶有兴致地听着,手中阵盘光芒微敛,减弱了阵法的攻击力度,让孙成得以喘息,骂的更加难听。
他乐得坐山观虎斗,这只一直藏在暗处的老鼠终于现身,而且看样子和孙成仇怨不小,他倒是不介意先看一场狗咬狗。
孙成的牙尖嘴利,各种揭露赤霄老底。
杜奎虽然表面冷硬,但显然也被孙成这些话激怒,尤其是孙成骂他不过是赤霄手下另一条疯狗时,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狰狞!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他很清楚对方说的没错,但却不能接受被孙成明着说出!
“找死!”
杜奎怒喝一声,并指如剑,一道闪烁着刺目金光的剑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射阵法光幕!
他竟没去管在一旁看热闹的孟川,打算先强行破开阵法,亲手宰了孙成这个口无遮拦的叛徒!
孟川挠了挠头,一脸无奈。
“我这正主还在这儿呢,怎么你们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眼见杜奎那威力不俗的金色剑气就要斩在阵法光幕上,孟川心念一动,非但没有加固阵法,反而手中法诀一变,轻喝一声。
“散!”
嗡鸣声中,那笼罩五十丈方圆的五色光幕瞬间消散于无形,十二杆阵旗化作流光飞回他袖中。
阵法撤去,场中只剩下气喘吁吁、浑身狼狈的孙成,以及杀气腾腾的杜奎。
两人皆是一愣,但下一刻,积怨已久的孙成不管不顾地朝着杜奎扑了过去!
“杜奎!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他体内灵力全力爆发,飞剑挥舞得毫无章法,却招招狠辣,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怒火和委屈都倾泻出来!
杜奎冷哼一声,面对孙成这搏命般的攻击,显得游刃有余。
他周身金光大盛,并未使用法器,仅凭一双肉掌,掌缘缭绕着锋锐的金芒,便将孙成的攻击一一化解、击溃。
他的金系灵力不仅攻击力强,防御也极为出色,孙成的火焰难以灼伤其分毫。
修为的差距,让这场战斗几乎毫无悬念。
不过十来个回合,杜奎一记凌厉的手刀,破开孙成的护体灵光,狠狠斩在其胸口!
“噗!”
孙成如遭重击,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杜奎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迈步向前,准备给孙成最后一击,彻底结果这个叛徒的性命。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一道带着充斥着仇恨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孙成的命,必须由我孟川来取!”
话音未落,一股灵压从孟川体内爆发而出!
筑基中期!
与此同时,他面容肌肉蠕动,恢复了本来面目,那双眼眸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一道几乎透明的微光,快如闪电般从孟川袖中射出,无声无息地袭向杜奎的后心!
正是蚀空冥蛉!
孟川不再有任何保留,青帝灵力全力运转,双手掐诀,乙木飞花、青帝千重刃等术法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向杜奎!
他要以雷霆之势,将这个赤霄的忠实爪牙彻底留下!
“你…你竟真是孟川!”
地上奄奄一息的孙成,听到孟川二字,看到那魂牵梦萦的蚀空冥蛉,眼中露出不可置信。
情绪翻涌之下,让重伤的他直直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始终不敢相信,当年从他手中逃脱的炼气小子,竟已成长到这个地步!
杜奎在孟川爆发真正实力的瞬间就已警兆大生,背后那无声无息却让他毛骨悚然的危机感更是让他汗毛倒竖!
他来不及多想,体内功法疯狂运转,护体金光瞬间凝实如同实质的金钟!
但下一刻,护罩便被蚀穿一个小洞,蚀空冥蛉钻入,在其背上狠狠啃了一口!
一股诡异的火毒瞬间侵入杜奎体内!
“该死!”
杜奎又惊又怒,这才猛然想起蚀空冥蛉的天赋神通!
与此同时,孟川打出的术法攻击也已临身!
他狂吼一声,一面雕刻着狰狞兽首的金色盾牌瞬间飞出,挡在身前。
盾牌光芒大放,形成厚重的金色光墙。
“轰轰轰!”
乙木飞花爆炸,青帝千重刃切割,打得金猊盾光芒乱闪,却终究未能一举破防。
杜奎借力飞退,与孟川拉开距离,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再度运转功法,体内一股精纯锋锐的庚金灵力强行将那诡异的火毒暂时压制住,但那股灼烧感依旧存在,不断消耗着他的灵力。
他死死盯着孟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人明明只有筑基中期修为,但灵力之精纯浑厚,超越同阶,术法威力也不可小觑!
尤其是蚀空冥蛉,更是能无视他的护体灵光,并带有如此难缠的火毒!
“若非我修为高出他一截,根基扎实,又有金猊盾护身,恐怕刚才那一下就要吃大亏!”
杜奎心有余悸,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对手,绝非其表面修为那般简单,其难缠程度,丝毫不逊于寻常筑基巅峰!
两人身形闪动,再次战在一起。
杜奎手段尽出,金色剑气纵横睥睨,锋锐无匹,化作漫天剑雨覆盖打击。
他更祭出了一套子母金针,共九九八十一根,细如牛毛,遁速奇快,专破护身灵光,诡异刁钻,给孟川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孟川则凭借蜉蝣飘零步的精妙身法闪转腾挪,玄武镇岳盾防御得滴水不漏,青帝剑诀灵动非凡,与金色剑气不断碰撞。
蚀空冥蛉更是神出鬼没,时不时发动偷袭,虽然杜奎有了防备,难以再轻易得手,但也极大地牵制了他的精力,让他不得不分心防御。
战斗中,蚀空冥蛉又找到机会,在杜奎手臂上再次啃咬了一口!
更多的火毒涌入体内,杜奎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两股火毒在体内交织,即便他以庚金灵力强行压制,也感到经脉隐隐作痛,灵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若是再被那虫子咬上几口,火毒累积爆发,他今日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
“必须速战速决!”
杜奎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他猛地虚晃一招,逼退孟川和蚀空冥蛉,身形暴退数十丈,同时,一道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金色符箓,出现在他手中!
那符箓之上,刻画着一个古朴的钵盂图案,虽然只是符箓,却隐隐散发出一种如同山岳般沉重、又带着熔岩般炽热感的恐怖威压!
正是赤霄真人以其本命法宝赤炎钵割裂本源炼制而成的符宝!
感受到那符宝上传来的毁灭性波动,孟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心中暗骂一声。
“妈的,又是符宝!这帮大宗门的亲传弟子,动不动就掏这玩意!”
他虽然肉身强横,但对上筑基巅峰催动的符宝,也绝无硬抗的把握!
第340章 青绒显现,符宝之威!
杜奎手中的符箓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
随着杜奎体内筑基巅峰的灵力疯狂注入,那符箓骤然爆发出金赤双色光芒。
“嗡!”
一声钵体清鸣响起。
符箓在他掌心上方急速旋转,眨眼间便化作一尊约莫丈许大小、凝如实物的赤焰钵虚影!
这钵盂通体呈现暗金色,仿佛有熔岩在其中缓缓流淌。
钵口朝下,对准孟川,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便是结丹修士本命法宝部分威能所化的符宝,经由筑基巅峰修士全力催动,其势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肝胆俱裂。
孟川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这感觉,远比当初面对炎彬催动的符宝时要恐怖十倍!
炎彬不过筑基初期,能催动的符宝威能有限。
而眼前这尊赤金钵盂,在杜奎不惜代价的灵力灌注下,让他毫不怀疑,若是被其正面轰中,即便自己肉身超越寻常上品法器,也绝对抵挡不住。
他想施展瞬影避开,但身形刚动,便感觉一股恐怖气机已然将自己牢牢锁定!
仿佛无论他逃向哪个方向,那恐怖的金光都会如影随形。
仅凭瞬影的挪移十来丈的距离,在这符宝面前,显然杯水车薪,除非能瞬息间遁出数里之外,否则绝无可能避开。
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间,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肉身不能硬扛,但并非没有手段应对。
就在那赤金钵盂虚影随着杜奎灵力注入,威能不断提升之时。
孟川猛地抬手,对着身前虚空看似随意地一招。
一只通体覆盖柔软绒毛的小兽,突兀地出现在孟川身前半空,正是幼年玄湮兽,青绒。
青绒刚一出现,那双眼眸便紧盯着赤金钵盂,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浑身绒毛瞬间炸起!
根本无需孟川过多指令,青绒头顶那支暗青色的小角,骤然亮起一圈柔和幽光。
天赋神通万法归寂已然催动!
这幽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的诡异力量,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前方那尊赤金钵盂虚影。
正全力催动符宝,脸上带着狰狞笑容的杜奎,脸色猛地一变。
他骇然感觉到,自己体内正源源不断注入符宝的灵力,在接触到那圈幽光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开始飞速地瓦解、消散!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与那赤金钵盂符宝之间的灵力联系,也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中断。
符宝本身凝聚的恐怖能量,也在这诡异的幽光笼罩下,开始快速削减甚至逸散。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这怎么可能?”
杜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从未听说过,世间竟有能直接瓦解灵力、干扰符宝的异兽!
此兽的能力,简直闻所未闻,堪称逆天。
他心知肚明,绝不能再让这异兽继续瓦解下去。
否则,他这最强一击,恐怕连三成威力都发挥不出来,一不小心甚至会彻底溃散。
“给我去死!”
杜奎目眦欲裂,猛地切断灵力注入,趁着符宝尚未崩溃,强行将其催动!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那尊赤金钵盂虚影因灵力切断而剧烈震颤,钵口处喷涌出一道明显缩小了数圈的金赤色洪流。
但其威能依旧堪称恐怖,朝着孟川轰然袭去!
在洪流喷发的瞬间,孟川心念一动,青绒化作一道暗青流光,瞬间被收回戒指空间。
同时,他双手如幻影般舞动,早已扣在手中的十二杆阵旗再次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周身大地。
“五行剑盾阵,起!”
嗡鸣声中,五色光幕再次升起,层层叠叠,将孟川牢牢守护在中心!
孟川深知,这还不够!
即便被青绒削弱了大半威能,这符宝残余的力量也绝非等闲!
他心念一动,那面玄武镇岳盾应声飞出,瞬间涨大,厚重的土黄色光罩与盾牌本身,牢牢挡在了孟川身前!
下一瞬,毁灭性的碰撞发生!
首先接触的是金赤洪流与五行剑盾阵的光幕。
“嗤嗤嗤!”
五行光幕疯狂闪烁,五色灵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生灭,竭力化解着这恐怖的攻击。
但光幕快速黯淡,显然要支撑不住。
孟川暗道不妙,手中法诀不停打向阵盘之中,阵法光芒流转,又强劲了几分。
但符宝威能太过强大,纵然削弱过,也显然不是极品法器布置的阵法能够招架。
阵法仅坚持了约莫十来息!
“嘭!”
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传来,五行光幕终究达到了承受极限,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轰然炸开,十二杆阵旗灵光黯淡地倒飞而出,散落一地。
而孟川左手所持的阵盘更是直接炸裂开来,显然彻底报废。
五行剑盾阵,破!
残余的金赤洪流,依旧势不可挡地狠狠轰击在玄武镇岳盾之上!
“铛!”
一声轰鸣炸开!
盾身剧烈震颤,上面的龟蛇虚影发出一声哀鸣,瞬间溃散!
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如同纸糊般破碎!
盾牌本体被那股巨力轰得直接倒飞出去,灵光彻底黯淡,化为一面巴掌大小的小盾,受损严重,若是不重新炼制,显然无法再用了。
“死!”
杜奎见孟川防御手段全被击破,当即厉声喝道。
只见那金赤洪流的光芒黯淡了大半,体积也缩小了数圈,轰击在了孟川仓促间注入灵力的护体灵光以及肉身之上!
“噗!”
孟川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仿佛被一座燃烧的山岳正面撞中!
护体灵光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宣告破碎。
他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忍不住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七八丈远,才勉强以手撑地,稳住身形。
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体内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传来疼痛,显然内腑已然受创。
但,他扛下来了!
第341章 杜奎之死,盘问孙成!
对面,杜奎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与骇然!
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不惜损耗大量灵力催动的符宝,最终…最终只是让对手吐了一口血,受了些内伤?
此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灵宠诡异,手段颇多,肉身强度更是远超想象!
这真的是筑基中期修士吗?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杜奎的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最强的底牌已经动用,却未能击杀哪怕重创对方!
而此刻,他体内的灵力也因为全力催动符宝,已然消耗了七七八八!
虽然这张符宝威能尚未耗尽,还能再度激发,可如今他哪里还有灵力催动?
反观孟川此时虽然受伤但显然没有丧失战斗能力,再搭配那蚀空冥蛉,若是继续交手,他必死无疑。
杜奎心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跑!
否则,死!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师尊任务,什么亲传颜面,猛地转身,就要施展遁术逃离!
“现在想走?晚了!”
孟川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杀机暴涨!
他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心念一动!
一直在伺机而动的蚀空冥蛉,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直接扑向了杜奎的脖颈!
杜奎亡魂大冒,仓促间再次凝聚起稀薄的护体金光,同时挥舞手臂格挡。
“嗤!”
护体金光在蚀空冥蛉面前形同虚设,手臂上的血肉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啃开,火毒再次注入!
“啊!”
杜奎惨叫一声,身形一个趔趄。
而就在这时,孟川手掐剑诀!
“青玄剑,去!”
悬浮在他身旁的青玄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紧紧缠住了意图逃跑的杜奎,剑光纵横,不断袭扰其周身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分出所剩无几的灵力用来抵挡。
蚀空冥蛉则如同幽灵鬼魅,围绕着杜奎不断盘旋、扑击,每一次出现,都会在杜奎身上留下一道火毒肆虐的伤口。
杜奎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灵力飞速消耗,火毒在体内叠加爆发,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护体灵光越来越黯淡。
最终,在青玄剑一次刁钻的突刺,逼得他全力格挡,空门大露之时,蚀空冥蛉精准地穿透他的护体灵光,直接钻入了他的眉心!
杜奎的身形猛地僵住,随即瞳孔涣散。
噗通一声,这位筑基巅峰的杜奎,带着满心的难以置信,重重地扑倒在地,生机断绝。
孟川看着杜奎的尸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伴随着内腑的疼痛袭来。
他连忙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服下,运转青帝蕴灵诀,生机之力不断修复体内损伤。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孙成身上,眼神冰冷。
孟川缓步走到孙成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让他陷入绝境,双手沾满诸多散修鲜血的仇敌。
曾几何时,他面对孙成,只能仰望,但如今对方却成他的手下败将。
孙成胸腔凹陷,眼神涣散,但当他看到孟川走近时,那涣散的瞳孔凝聚起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怨恨,也有恐惧。
他清楚地知道,孟川与杜奎都不会放过自己。
这两人一个与他有大仇,另一个则是赤霄的走狗。
无论他们谁胜谁负,自己都难逃一死。
他张了张嘴,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声音嘶哑微弱。
“若…若是早知道有今日,当初…我就该不顾一切,出手将你挫骨扬灰…”
他后悔的不是作恶,而是当初不够狠绝,留下了祸根。
孟川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这句话,已经有人跟我说过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在遗弃之地的墨渊。
当初墨渊也曾发出过类似不甘的咆哮。
“但很可惜,”
孟川收敛笑容,目光重新落在孙成身上。
“我还是活下来了,而且,站在了这里,决定你的生死!”
孙成死死瞪着孟川,仿佛恨不得生啖其肉。
孟川见他不再开口,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说说吧。赤霄老贼,堂堂天玄宗结丹长老,为何要行此丧尽天良之事,不惜冒着败露风险抓来诸多炼气修士,培育蚀空冥蛉?此虫虽是不俗,但天下灵虫异兽何其之多,功效奇特者亦不在少数。为何偏偏要付出如此巨大代价,执着于此虫?他究竟所图为何?”
这是孟川心中最大的疑惑。
蚀空冥蛉的强大他自然知晓,但培育难度太高,似乎比起其他异虫并不值得赤霄如此大动干戈,这背后定然隐藏着非它不可的隐秘。
听到孟川的问话,孙成那死寂的眼中,竟然猛地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强提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反问。
“若…若是我说出来,你…你能放过我?”
孟川看着他眼中那点可怜的希冀,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自然不能。你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孙成,你应该还记得,当初你喂我服下的那枚万古枯吧?那蚀骨灼魂、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我至今都印象深刻。”
孟川微微俯身,靠近孙成,一字一句地说道。
“若你不说,我倒是不介意,费些功夫,亲手为你炼制几枚,让你也好好品尝一番。”
万古枯三个字,瞬间让孙成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丝毫不怀疑孟川能炼制出此丹,更不怀疑孟川会将其用在自己身上!
但他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心性狠辣,在极致的恐惧后,反而生出一股扭曲的硬气。
他如今已是半死不活之躯,若是真服下万古枯,剧痛之下必死无疑,反而是一种解脱,孟川休想从他这里得到想要的秘密!
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一丝惨笑,笃定地嘶声道。
“你…你不敢!你若给我吃万古枯…我立刻便死!这个秘密你…你就自己去问赤霄老贼吧!哈哈哈…”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进行最后的挣扎。
第342章 紫幽洞府,元婴遗泽!
“哦?是吗?”
孟川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在孙成看来,却比刚才的威胁更加可怕。
只见孟川伸出手指,快如闪电般在孙成残破的身躯上连点数下,以精纯的灵力强行封禁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紊乱不堪的灵力,彻底断绝了他挣扎的可能。
紧接着,孟川指尖泛起一丝翠绿色光芒,那是一缕蕴含生机的青帝灵力。
他将这缕生机渡入孙成体内。
霎时间,孙成只觉得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涌入四肢百骸,那原本不断流逝的生机竟然被强行止住,胸腔碎裂骨骼带来的剧痛也减轻了不少,甚至一些细微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然而,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孙成非但没有丝毫惊喜,脸上反而露出了更加浓烈的绝望与恐惧!
“你…你…”
他惊恐地看着孟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明白了,对方拥有如此神奇的治愈手段,完全可以吊住他的性命。
届时,孟川有充足的时间,一遍又一遍地折磨他,直到他精神崩溃,说出一切!
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沦为玩物,承受无尽痛苦,远比立刻死亡可怕百倍!
孙成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支撑,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像是认命了一般,断断续续地开始交。
“赤霄他所图…是一个…名为紫幽的洞府…其主人乃是已故的元婴修士紫幽上人…”
孙成的语气带着嘲讽。
“只因为…那洞府被极其强大的阵法庇护,赤霄…耗费数十年…用尽手段也无法打开,这才…将主意打在了蚀空冥蛉身上…指望凭借其…蚀空破禁的天赋神通…打开洞府之门。”
紫幽洞府,元婴遗泽!
孟川闻言,眸光骤然一亮。
心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难怪赤霄老贼如此不惜代价。
一个完好无损的元婴修士洞府,其内可能存在的传承、丹药、法宝、修炼心得…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这确实是足以让任何结丹修士为之疯狂的惊天机缘!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追问关键。
“洞府在何处?”
孙成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孟川一眼,那眼神中的嘲讽意味更浓了,他嗤笑一声,反问道。
“你认为…赤霄那等疑心深重…反复无常之人…会将洞府…确切位置告诉我吗?”
他喘了几口粗气,继续道,语气带着浓浓的自嘲。
“若非…他还需要我替他处理那些脏事…许诺在打开洞府后…会赐予我些许机缘…我甚至连紫幽洞府这个名字…都不会知晓。”
“如今想来,我孙成…还真是天真得可笑,竟然会相信他那种人的…承诺,哈哈哈。”
他发出凄凉绝望的笑声,笑声牵动伤势,又咳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但他就那般自顾自的笑着,没有停歇。
显然在今天之前,他仍然对赤霄的许诺抱有幻想,如若不是杜奎出现彻底将美梦击碎,他纵然对赤霄有千般不满,也不会背叛。
如今,他选择将紫幽洞府说出,不仅仅是恐惧,更多的是对赤霄的恨意。
孟川眉头紧锁,盯着孙成,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孙成此刻那万念俱灰想要报复赤霄的神情,不似作伪。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具体位置?
孟川眉头皱起,虽然他已经相信了大半,但孙成想要报复赤霄,又何尝不想报复自己?
与其相信对方所说,不如利用搜魂一探虚实!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便自己来取!”
他本不欲对孙成施展搜魂术。
此术霸道阴毒,不仅会对被搜魂者造成不可逆的神魂损伤,更危险的是,施术者需要强行承受被搜魂者一生庞杂的记忆、情感和执念冲击。
这些外来的记忆洪流,极易污染施术者的神识,动摇其道心。
稍有不慎便可能滋生心魔,对未来的道途产生影响。
但,面对紫幽洞府的惊天机缘,孟川决定冒一次风险!
“不!你不能!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
孙成感受到孟川眼中那决绝,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惊恐嘶吼,用尽最后力气挣扎起来,试图避开。
他虽然心知必死,但死前还要将自己的生平龌龊显露在别人面前,他显然不能接受。
然而,他此刻的状态,又如何能反抗?
孟川的手掌,已然稳稳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之上!
一股强横无比的神识,蛮横地冲入孙成的识海之中!
“啊!”
孙成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眼猛地凸出,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孟川紧闭双目,眉头紧锁。
半刻钟后。
孟川猛地睁开双眼,脸色微微有些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按在孙成头顶的手掌缓缓收回。
而孙成,双眼圆瞪,面目扭曲,显然意识彻底混乱。
孟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杀意。
搜魂的结果并不理想,因为孙成神魂的剧烈反抗,他得到的信息大多是残缺的碎片。
但就是这些碎片,让孟川得知孙成有多么丧心病狂。
他亲手杀死的散修起码两百余人,纵然是凡人也杀过不少,而且杀之前大多都会折磨对方,享受别人苦苦哀求的感觉。
除了这些残忍的记忆碎片,孟川确实找到了关于紫幽洞府的只言片语,与孙成之前所说基本吻合,赤霄确实在寻找并试图打开紫幽上人的洞府,并寄希望于蚀空冥蛉的破禁之能。
关于洞府,孙成确实不知晓确切地点。
“看来,这机缘,暂时还强求不得。”
孟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虽然有些失望,但确认了赤霄的巨大图谋,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价值的消息。
他不再犹豫,随手一道淡青色的风刃挥出,精准地掠过孙成的脖颈,彻底终结了这个孙成生命,也算履行了给他一个痛快的承诺。
第343章 凡人征战,羌州风起!
山林间,重归寂静。
孟川迅速打扫战场,将孙成和杜奎的储物袋全部收起。
孟川神识一扫杜奎的储物袋,顿时一喜。
手心一摊,一张符箓出现在手中,正是那张符宝。
孟川略一感应,里面的威能已经消耗了一半,显然杜奎用了不止一次。
符宝是一种消耗品,能使用的次数主要与制造符宝者的修为、剥离法宝威能的多少挂钩。
如今这张符宝,最多还能全力催动三次便会彻底报废。
孟川小心翼翼将符宝收起,这是他拥有的第一张符宝。
说来也十分讽刺,竟然是大仇人赤霄老贼炼制的。
他丢出一个火球将两具尸体化为灰烬,抹去大部分战斗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朝着羌州方向,疾驰而去。
半日后,前方出现了一条奔腾咆哮、浊浪滔天的大江,正是划分青州与羌州界限的浊龙江。
江水呈黄褐色,水流湍急,仿佛真有蛟龙在其中翻腾,故而得名。
孟川正欲直接飞渡,目光却被江面上的景象所吸引。
只见宽阔的江面之上,十数艘巨大的楼船正排成长列,横渡浊龙江,朝着羌州方向航行。
每艘楼船上都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着暗红色铠甲的兵士,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一股肃杀之气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
更有无数小型的舢板、渡船,如同蚂蚁般穿梭往来,将更多的兵员和辎重运送到对岸。
是凡人士兵!
而且是从青州方向,往羌州而去!
这是在齐国在调兵?
孟川心中掠过一丝奇怪。
如此大规模的军队调动,绝非寻常。
他并未停留,身形加速,如同一道青虹掠过浊龙江,正式进入了羌州地界。
又飞遁了半个时辰,坠龙关出现在视野尽头。
孟川在关外数里处便按下遁光,步行入关。
关内气氛明显与早些年孟川来时不同,街道上往来的行人神色匆匆,面带忧色,巡逻的兵卒数量也增加了不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
他寻了一处看起来客人不少、消息应该比较灵通的临街茶馆,在角落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倾听着茶客们的交谈。
“…听说了吗?夏国的军队已经在边界上集结了快半个月了!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一个行商打扮的中年人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脸上带着惊惧。
“可不是嘛!这次看来是动真格的了!我们齐国也从各州调兵,羌州首当其冲啊!”
他的同伴叹了口气。
“唉,这才安生了三十多年,就又要打仗了…”
旁边一桌,几个看似有些见识的老者也在议论。
“夏国狼子野心,觊觎我齐国富饶已久。三十年前那一仗没占到便宜,看来是贼心不死!”
“怕是不止如此。”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胡须,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我听说,这次夏国那边,除了他们的军队,还有…那些仙师的影子。”
“仙师?”
旁边的人一惊。
“哼,什么仙师,不过是些修炼邪门功法的修士罢了!”
另一个面容精悍的汉子冷哼一声。
孟川神识一扫,竟然是个炼气八层的修士。
那汉子并未察觉孟川神识,正向旁人诉说自己知晓的情况。
“夏国境内有三个宗门势力最大,一个是血河殿,听说其功法诡异,需以生灵精血辅佐修炼,动辄屠村灭寨,凶名最盛,一个是焚天谷,门人脾气火爆,行事极其霸道比之烈阳门有过之无不及,还有一个是听雪楼,此派门人行事低调,虽然名声比前两个稍好,但也是不容小觑。每次两国交战,这些宗门都会趁机过来,抢占我们羌州的资源,杀戮我们齐国的修士!”
“是啊,凡人打仗,仙师们也跟着打!最后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有人哀叹道。
孟川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茶馆众人的话语,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两国开战,背后的修仙势力必然也会趁机下场,争夺资源,扩大地盘。
这是修仙界心照不宣的规则,所谓的修士不得插手凡人战争,更多是针对修士不得对凡人军队进行屠戮,但修仙宗门之间跨区域的碰撞,在战时会被视为合理的竞争。
若在以往,羌州有幻音宗坐镇,联合灵药谷百傀堂等本地势力,倒也未必怕了夏国宗门。
但如今…羌州内部,幻音宗与天玄宗分部正明争暗斗,局势微妙而紧张。
此时若有一股团结一致的外来势力插足,必然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使得羌州的局势更加混乱,烽烟四起。
到时候,遭殃的绝不仅仅是凡人兵卒,羌州境内的所有修仙势力,尤其是那些中小型势力和散修,都会被卷入这场旋涡,难以独善其身。
孟川并非悲天悯人之辈,修仙之路本就是与人争,与天争。
但他在羌州也有牵挂,灵药谷内有他需要的诸多珍稀灵草,对修行不老长青体有重要作用。
而且,灵药谷高阶修士不多,宗门原先又与世无争,算是一个暂时躲避风头的好地方。
他原本打算直接返回灵药谷,安静修炼一段时间。
可若羌州大战将起,灵药谷作为本地重要势力之一,必然无法置身事外。
自己此时回去,很可能不可避免地会被卷入纷争。
“麻烦…”
孟川心中暗叹。
他讨厌这种身不由己被卷入麻烦的感觉。
但转念一想,以他如今的实力和众多底牌,只要不主动招惹结丹修士,自保应当无虞。
若是情形真的不妙,提前溜走也并非难事。
灵药谷的灵草,对他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权衡再三,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抬手将一锭碎银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同时高喊一声。
“结账!”
话音未落,他已长身而起,不再掩饰修士身份,在茶馆内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街道之上,随即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冲天而起,毫不犹豫地朝着灵药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既然山雨欲来,那便只能迎风而上。
至少,在暴风雨彻底降临之前,他得先将自己急需的东西拿到手。
至于接下来的局势如何发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344章 约见苏婉!
半日后,孟川抵达了灵药谷外围。
熟悉的淡淡药草香夹杂着山林间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只是比起记忆中,这谷外似乎多了不少巡逻弟子,想必是与如今羌州紧张的局势有关。
他没有贸然闯入灵药谷山门,而是在距离一里外落下遁光。
此处怪石嶙峋,溪流潺潺,颇为雅致。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
他神识沉入玉简,留下了一道简短的讯息。
“马姑娘,我已至灵药谷外东侧一里,烦请转告苏婉,铁柱相邀,盼出谷一叙。”
玉简光芒一闪,随即黯淡下去。
孟川并未等待太久。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道倩影便从灵药谷方向疾驰而来,身形灵动,几个起落便落在了山涧之中,目光带着几分疑惑,落在了立于溪边微微垂首的孟川身上。
来人身着灵药谷长老服饰,容颜清丽,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正是许多年未见的三师姐苏婉。
她的修为,赫然已从当年的炼气期,突破至了筑基初期!
苏婉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修士的背影,心中疑惑。
但随即,她想起十年前,铁柱似乎就精通某种改头换面之术,以至于当初救下她与师尊后都没能立马认出对方…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询问道。
“你…你是小师弟?”
孟川低垂的脑袋抬起,目光看向苏婉。
他看着眼前气质更显沉静的三师姐,心中百感交集。
与师姐再见面,瞬间让他想起了那个为了保护他,毅然选择自爆的师尊,金诚!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他喉咙有些发干,开口道。
“是我,三师姐。我…回来了。原谅我…没能将师尊带回。”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苏婉!
她娇躯猛地一颤,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多年前的噩梦仿佛再次浮现眼前。
她和师尊金诚,还有小师弟三人一同被百骨幽老魔抓走。
为了让小师弟为其刻画某种阵法核心铭文,骨幽老魔给出了一个残酷的二选一,放走师尊,或者放走她。
是师尊,以死相逼,让铁柱选择了她…
她记得自己逃离后,便立刻返回灵药谷,跪求太上长老枯木真人出手救人。
可那时枯木真人已进入衰退期,而骨幽老魔正值实力巅峰!
枯木真人毫不犹豫拒绝了她,并让人将她囚禁,防止其做出不明智之举激怒百傀堂。
再后来,便是百傀堂被天玄宗与烈阳门联手覆灭的消息传来。
她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日夜期盼着能在某一天,看到师尊或是小师弟归来。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希望渐渐变成了绝望的等待。
直到一个多月前,一个名女子,同样施展了高明的易容术来到灵药谷找到她,说是铁柱让其前来,希望她能提供庇护,并为其保密身份。
苏婉欣喜若狂,这至少证明小师弟还活着!
她将那女子妥善藏匿,心中对师尊生死也再次生出了极大的期盼。
可如今,孟川亲口说出没能将师尊带回,这简短的几个字,彻底粉碎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原来…师尊他真的…早已不在了…
巨大的悲痛瞬间将她淹没。
但如今她没有嚎啕大哭,因为那个曾经为她遮风挡雨的师尊已经彻底离去。
她想要坚强。
但巨大的悲痛冲击,还是让她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那压抑的悲伤,更让人心碎。
孟川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能说什么?
说师尊是为了保护他而牺牲?
他只能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苏婉将积压了多年的悲痛与担忧,尽情地释放出来。
过了许久,苏婉才渐渐平复情绪,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
她转过身,看着孟川写满沉重与愧疚的脸庞,心中明白,这件事,真的不能怪小师弟。
面对骨幽那样强大的结丹后期老怪,小师弟当时也只是初入筑基的少年,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她无法再奢求更多。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柔声转移了话题,问道。
“铁柱…之前那位姑娘…她,究竟是什么人?”
孟川看着苏婉通红的眼眶,心中叹息,知道她是在努力调整情绪。
他也没有隐瞒,缓缓吐出三个字。
“马芳华。”
“什么?是她?”
苏婉闻言,刚刚平复一些的脸色再次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马芳华!
那可是被炎阳城主炎战天下了血本,满羌州通缉的人!
如今天玄宗及幻音宗,明里暗里派出搜寻马芳华的修士绝不在少数!
自己竟然将这样一个烫手山芋藏在了灵药谷内?
若是被宗门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震惊之后,苏婉看着孟川平静的眼神,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了,若是旁人托付,她断然不敢,也绝不会冒此奇险。
但此人是她的小师弟!
对方不仅两次救自己性命,
更是在她离开百傀堂前,悄悄塞给她两枚筑基丹!
这份恩情,她一直铭记于心。
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坚定的神色,轻声道。
“我明白了。既然是你托付的人,我会继续护她周全,尽量不让人察觉。”
她顿了顿,关切地看向孟川。
“那你呢?如今你有何打算?还要离开吗?”
孟川摇了摇头,抬手指向云雾缭绕的灵药谷方向,道。
“我暂时不走了。三师姐,我想再入灵药谷,还需劳烦你代为引荐。”
第345章 再入灵药谷!
苏婉闻言,悲痛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喜色!
这算是今天她听到唯一的好消息。
孟川能留下来,不仅出于自身情感。
更是在这动荡的时局下,能有一个绝对信任、且实力不俗的师弟,心中踏实许多。
但她随即想到一个问题。
“再入灵药谷?那你之前的身份…”
“赵铁柱的身份自然不能再用。”
孟川接口道。
“这次,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名字…就叫墨渊吧。”
他进一步解释。
“各大宗门对外来筑基散修都颇为谨慎。能够独自修炼到筑基的,多少都有些秘密。若是无人引荐作保,自行加入,难免会被宗门仔细盘查跟脚,麻烦不少。有三师姐你作保,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窥探。”
苏婉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想也不想便满口答应下来,语气带着一丝轻快。
“这是自然!包在我身上!我如今也是灵药谷长老,你且在此稍候,我这就回谷禀报,尽快接你进去!”
看着苏婉眼中毫不犹豫的信任,孟川心中微暖,点了点头。
“有劳三师姐了。”
苏婉不再多言,随即转身,化作一道绿芒,迅速朝着灵药谷方向飞去。
孟川索性坐在溪流边,思索着将来打算。
然而,他并未等待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婉便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对孟川点头示意引荐之事已经禀明。
两人就孟川的新身份墨渊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沟通。
他们商定了大致的出身来历,细细推敲,又反复互相询问几遍。
确认无误后,两人这才一同朝着灵药谷山门飞去。
有苏婉这位长老引路,沿途的守卫弟子自然不敢阻拦,恭敬行礼放行。
进入谷内,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各处药圃以及灵圃依旧生机盎然。
只是往来弟子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显然都感受到了外界紧张的压力。
苏婉直接带着孟川来到了位于主峰顶部的大殿。
殿内陈设古朴,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灵药谷宗主柳长风,一袭青色长袍,正端坐于主位之上。
其气息沉凝,赫然是筑基巅峰修为。
在灵药谷,筑基修士便已位列长老,而结丹修士仅有三位:寿元将尽的太上长老枯木真人,以及常年闭关、不理俗务的大长老与二长老。
因此,招收一位筑基期散修入门,尤其还是在此敏感时期,需得柳长风这位宗主亲自把关。
“宗主,这位便是我刚才提及的故友,墨渊道友。”
苏婉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后介绍道。
柳长风的目光落在孟川身上,平静无波,上下打量一番。
他淡淡地听着苏婉滔滔不绝的介绍墨渊跟脚,表情不置可否。
若在十几年前,一位筑基修士主动来投,又是自家长老引荐,他或许会欣然接纳。
但如今内忧外患,枯木真人寿元将尽,外部有天玄宗虎视眈眈,更有夏国陈兵边境,任何外来因素都可能打破脆弱平衡。
在此时招收一名来历不明的筑基修士,显然是祸非福。
若非是自家长老亲自引荐,且此人显露的也仅是筑基初期修为,他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待苏婉说完,柳长风看向孟川,也不好驳了苏婉面子,直接开口询问。
“墨渊道友,不知你是何灵根资质?”
修仙宗门最重天赋,若是天赋绝佳,倒也不是不行。
孟川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拱手答道。
“回柳宗主,在下乃是火、土、木、水四灵根。”
“四灵根?”
柳长风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惊讶,重新打量了孟川一眼。
区区伪灵根,资质可谓低劣,且还是一介无根无萍的散修,竟能一路坎坷修炼到筑基期。
不过,他也只是微微惊讶,修仙界广袤,四灵根筑基虽然艰难无比,如大浪淘沙,但终究不算太过稀少。
他并未在此问题上过多纠缠,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也是他更关心的问题。
“那么,墨渊道友可有何擅长之处?我灵药谷虽求贤若渴,却也需人尽其才。”
孟川心中一动,知道关键来了,当即按照早已想好的说辞,语气带着几分自信回答道。
“柳宗主明鉴,在下于斗法厮杀之上并无太多建树,唯独对天下灵草、灵植极为熟悉,常年钻研其习性,在培育之道上,自觉还算有些心得。”
他之所以如此说,目标直指灵药谷内那些资源丰富的灵圃。
唯有接触到大量珍稀灵草,他才能更好地利用青帝蕴灵诀和不老长青体的特性加速修炼,同时也能为他戒指空间内的灵圃增加一番。
果然,听到孟川擅长灵植培育,柳长风原本平淡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明显的意动。
灵药谷内擅长炼丹的修士确实不少,但精通灵植培育,尤其是能照料好那些娇贵稀有灵草的筑基修士,却是相当紧缺,目前大多依赖一些经验丰富的炼气期弟子打理,效率与效果都有限。
不过,柳长风身为一宗之主,自然不会因对方空口白牙便轻易相信。
他站起身,对孟川和苏婉道。
“口说无凭,随我来。”
他领着二人走出主殿,来到附近一处被淡淡光幕笼罩的灵圃前。
圃内灵气氤氲,种植着数十种品相不凡的灵草。
柳长风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嵌入灵圃边缘一块石碑的凹槽中,光幕应声开启一道门户。
三人鱼贯而入,浓郁的生机与药香扑面而来。
柳长风随意指向一株叶片呈星状、脉络泛着银光的灵草,刚欲开口提问。
孟川却已不假思索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
“此乃二阶灵草银脉星叶草,性喜阴凉,根系畏涝,土壤需保持七分干爽。其培育难点在于对周遭水火灵气波动极为敏感,易受干扰。”
柳长风目光微闪,不置可否,又指向另一株开着七色小花、形态娇弱的灵植。
“七彩月兰,二阶灵草,看似娇贵,实则生命力顽强。其花分七色,对应不同药性,采摘至关重要,需依花色先后采摘。培育需注意间隔种植,不可过密,否则其根系会相互争夺地气,导致花色黯淡。”
接着,柳长风又连续指了数株较为偏门的灵草,孟川皆是对答如流,不仅准确说出名称、等阶,更将其习性、培育要点、常见问题及解决方法娓娓道来,有些细节甚至连柳长风自己都未曾留意到。
柳长风脸上的神情渐渐转为惊讶,最终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满意。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四灵根散修,在草木之道上的造诣竟是如此深厚扎实,远非谷内一般长老可比。
第346章 青松圃,孟川入宗!
“好!墨渊道友在草木之道上的见解,果然不凡!”
柳长风抚掌轻赞,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
“我灵药谷正需道友这般人才。”
他当即拍板决定。
“苏长老,你且带墨渊道友去执事殿登记身份,领取我灵药谷长老服饰与令牌。至于日常…”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灵圃。
“这片青松圃,日后便交由墨渊长老负责管理。一应事务,是招收弟子协助还是亲自打理,皆由墨渊长老自行决定。唯有一点,每年灵圃内成熟的灵草,需按规矩上交宗门八成,剩余两成归管理者自行支配,可作为修炼资源或直接兑换谷内贡献。”
孟川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躬身应下。
“墨渊领命,定不负宗主所托,悉心照料此圃灵植!”
他自然不会招收弟子来打理,否则如何能肆无忌惮地动用青帝生机之力催生那些他看中的珍稀灵草?
事情既定,柳长风又勉励了两人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苏婉脸上带着欣喜,引着孟川前往执事殿,办理了一系列入门手续,领取了三套象征着长老身份的青色云纹法袍,以及一面刻有墨渊二字和灵药谷印记的身份令牌。
随后,苏婉又将孟川带到了宗门为他分配的一座独立小院。
小院位于一片相对清静的山腰处,虽然不算奢华,但环境雅致,配备有基础的聚灵与防护阵法。
由于是长老居所,此地的灵气浓度远比外门弟子区域要充裕得多,对于日常修炼已是足够。
站在小院中,孟川环顾四周颇为满意。
苏婉与孟川交谈一会,便告辞离开。
苏婉离去后约莫一个时辰,孟川正于小院中熟悉环境,院外便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他神识微动,感知到门外是一名身着灵药谷内门弟子服饰、修为在炼气十层左右的女子。
其面容普通,眼神却带着一丝谨慎。
孟川心中一动,有了几分猜测。
他打开院门,那女子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清脆。
“晚辈见过林前辈。”
孟川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是苏婉返回告知了对方。
他侧身让其进入,随即关上了院门,并随手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
直到此时,马芳华才稍稍放松,抬起头,看向孟川,眼中带着确认。
孟川看着她这张完全陌生的脸,若非对方主动报出身份,以及那依稀熟悉的眉眼间的神态,他也难以辨认。
他强大的神识悄然扫过马芳华的脸部,试图探查,却没发现丝毫痕迹。
“留给你的千面术,倒是修习的不错。”
孟川放下心来,赞了一句,随即正色道。
“在此地,我名墨渊,乃是新入宗的客卿长老。你需记住,莫要再提及其他,以免横生枝节。”
他特意强调了墨渊二字,害怕对方口误,必须提前告知。
马芳华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明白其中关窍,恭敬应道。
“是,墨长老,弟子秦慕云明白。”
她自然知晓,在外人面前,需要隐藏身份,否则最先遭殃的便是自己。
孟川又是一怔,旋即一笑,没想到马芳华也弄了个化名,还如此雅致。
他又询问了她在此处安顿的情况,确认苏婉已为她安排了合理的身份且无人怀疑后,便放下心来。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孟川便让马芳华先行离去,嘱咐她若无要事,尽量少来此地,以免引人注目。
送走马芳华,孟川并未在小院中久留。
他换上了那身青色云纹长老法袍,将身份令牌悬于腰间,便径直朝着分配给他的那片灵圃走去。
灵圃内种植的灵草多以二阶为主,偶有几株三阶,对于见惯了戒指空间内那些珍稀品种的孟川而言,确实只能算聊胜于无。
他取出身份令牌,嵌入石碑凹槽,笼罩灵圃的淡青色光幕缓缓消散。
步入其中,浓郁的草木灵气混杂着各种灵草特有的药香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孟川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灵圃自带的防护阵法。
这阵法品阶不高,仅能起到基础的防护与汇聚灵气的作用。
他略一沉吟,便有了计较。
他先是暂时关闭了灵圃的阵法。
随后,他取出数块早已刻画好基础隐匿、隔绝铭文的玉石,按照特定方位埋下。
双手掐诀,道道灵光打入虚空
“嗡!”
一层比原来更凝实、更隐蔽的无形光罩悄然升起,将整个青松圃笼罩在内。
这层光罩不仅具备更强的防护能力,更能有效隔绝内外气息与神识探查。
除非有结丹修士刻意以强大神识强行探入,否则绝难发现圃内具体情况。
而控制这阵法的阵盘,此刻正静静躺在孟川的戒指空间中,唯他一人可以操控。
做完这一切,孟川才真正放松下来。他漫步于灵圃之间,目光扫过一株株形态各异的灵草。
“凝露花,二阶上品,需吸纳月华晨露……”
“地根藤,二阶中品,韧性极佳,是炼制捆缚类法器的辅料……”
“赤炎果,三阶下品,蕴含火系灵力,果实成熟时灼热逼人……”
他如数家珍,神识细致地探查着每一株灵草的生机状态、土壤灵气以及周遭环境。
虽然这些灵草暂时无法移植到戒指空间,但并不影响他在此地修炼青帝蕴灵诀。
他寻了一处被几株形态奇特的灵草环绕的中心位置,盘膝坐下。
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缓缓运转起青帝蕴灵诀。
霎时间,他周身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旋涡。
圃内的草木灵气受到牵引,丝丝缕缕,如同受到召唤般,朝着他汇聚而来。
更奇妙的是,那些灵草散发出的、最为精纯的生命精华气息,也开始与他的功法产生共鸣,被主动牵引,欢欣雀跃地融入他的体内。
这些源自不同灵植的生命精华,属性各异,有的温和,有的炽烈,有的清凉,有的厚重。
它们融入孟川体内后,不仅加速了他自身灵力的淬炼与增长,更开始潜移默化地强化着他的肉身,滋养着不老长青体缓慢进步。
孟川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筋骨血肉,在这股混杂而磅礴的草木精华浸润下,变得更加坚韧,充满活力。
尤其是那二三十株他未曾获得过的稀有品种,其生命精华带来的效果尤为明显,虽然单株的提升微乎其微,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但确实让他感觉不老长青体的底蕴,又厚重了那么一丝丝。
第347章 缓步提升,修习秘法!
孟川心中明悟。
这不老长青体的修炼,并非一蹴而就,需要海量不同种类的珍稀灵植生命精华来堆砌。
每多吸收一种,体质便稳固一分,向那传说中的不老长青,生机浩瀚之境靠近一步。
而一旦某种灵草被吸收过,后续再吸收同种,效果便会急剧衰减。
时间在修炼中缓缓流逝。
当日头西斜,孟川才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一缕青翠光芒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愈发精纯的灵力和肉身传来的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强化感,嘴角露出笑意。
这片青松圃,将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的重要据点。
而灵药谷内更多的灵圃,尤其是那些珍藏高阶灵草的核心药园,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不过,一切都需循序渐进,眼下,先将这青松圃经营好,取得宗门更深的信任,方是上策。
傍晚,孟川回到自己小院,盘坐于床榻之上。
他心念一动,一枚玉简出现在他手中,正是炎彬刻录的赤阳凝元诀第一层玉简。
当初在炎阳城外,他设计引出炎彬,为的便是这炎家秘传的赤阳凝元诀。
只是当时心中记挂干爹丹田,一直无暇研读。
他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玉简内信息流转,首先映入眼前的,便是这门秘法的总纲。
“夫道基者,修行之根本,金丹之雏形。灵力驳杂则基浮,灵力精纯则基稳。赤阳凝元,取大日初升、熔炼万物之精意,效金丹初凝、天地灌体之玄奥,以内息为炉,意念为火,行周天特殊之径,观想赤阳悬照之图,引灵力往复,去芜存菁,使灵力渐趋精纯凝练,宛若流金,沉重而沛然…”
孟川细细品读着总纲,心中渐渐明了。
这赤阳凝元诀其核心作用在于精炼、提纯修士体内的灵力,不断夯实道基,并且能显着增加凝结金丹的成功几率!
根据玉简中隐晦提及,若能将此诀修至三层圆满,约莫能提升两成左右凝结金丹可能!
两成!
这让孟川心头一震。
要知道,无数筑基修士终其一生都卡在结丹门槛之前,往往差的就是那临门一脚的契机。
能提升一成结丹几率的丹药或秘法都已是万金难求,这赤阳凝元诀竟能提升两成,其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难怪炎家将其视为不传之秘,连炎彬这个独子,也仅仅得到了第一层的法门。
他继续往下看,迫不及待想了解秘法全部。
此诀通过一套独特的灵力运行路线,配合特定的观想法门。
观想赤阳悬照紫府,煌煌天威,引动自身灵力在经脉与丹田中进行多次淬炼。
这个过程,如同百炼成钢,一遍遍地锻打,剔除灵力中蕴含的杂质,使灵力更加精纯。
玉简中描述,若能将三层全部修成,不仅能使自身灵力精纯程度远超同阶修士,施展术法时威力更大,消耗更小。
更能在此过程中,极大地强化经脉的韧性与丹田的容量,使其更能承受结丹那一刻,海量灵力疯狂汇聚、压缩时带来的恐怖压力,从而提高结丹的成功率与金丹的品质。
“可惜,只有第一层…”
孟川看完总纲与第一层的具体行功路线,忍不住连声叹息,眼中充满了遗憾。
“创出此秘法的前辈,当真乃惊才绝艳之辈!此法构思之巧妙,立意之深远,实乃当世罕见!若能得获全本…”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贪念。
炎战天乃是结丹中期修士,坐拥炎阳城,势力不小,且如今与自己已是死仇,唯一庆幸便是对方并不知道是自己出手。
但想要从他手中获取后续两层法门,其难度不亚于虎口夺食,甚至更加危险。
此事,只能留待日后,待自身实力足够强大,再行图谋。
眼下,这第一层秘法,已是天大的机缘。
收敛心绪,孟川不再犹豫。
他先是花了数个时辰,反复揣摩第一层的灵力运行路线。
那路线涉及数条不太常用的细小经脉,运转之时需极其精微的控制力,稍有差池便可能损伤经脉。
同时,他也将那幅赤阳悬照图深深烙印在识海之中,那轮煌煌大日散发出的灼热、光明、蕴含无尽能量与威严的意蕴,需要时刻观想,以意念引动灵力变化。
待到自觉已熟练掌握,孟川盘膝坐下,屏息凝神。
随后,心念一动,开始按照赤阳凝元诀第一层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精纯的青帝灵力,沿着那玄奥的路线缓缓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他识海之中,那轮观想出的赤阳光芒大放,无形的意念之火仿佛被点燃,开始灼烧、煅炼着运行中的灵力。
初时并无太大感觉,但随着功法持续运转,孟川渐渐感觉到,那些流经特定路线的灵力,开始产生一种奇异的滞涩感。
仿佛灵力本身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挤压、凝聚!
一丝丝极其细微的驳杂气息,在这股挤压与观想赤阳的灼烧下,被缓缓地剥离出来,然后通过皮肤毛孔,化作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雾气,排出体外。
而剩下的灵力,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了一些,隐隐泛着一层极其淡薄、若不仔细观察几乎无法发现的淡金色光泽!
并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部分被初步淬炼过的灵力,其质量明显提升了,变得更加凝实,蕴含的能量更为内敛强大。
“果然神奇!”
孟川心中暗赞。
他能想象,若是将全身灵力都完成这种淬炼,哪怕只是第一层,其灵力的精纯度最少能提升两成。
施展同样一个术法,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而且灵力消耗会更少,持续作战能力更强。
然而,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对心神和灵力的消耗也颇为巨大。
他沉浸在修炼之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窗外天色由暗转明,再由明渐暗,整整一日功夫过去,孟川才缓缓从深层次的修炼状态中退出。
他内视丹田,仔细感知着自身灵力的变化。
经过一整天不眠不休的全力运转赤阳凝元诀,他体内那如同湖泊般浩瀚的青帝灵力,仅淬炼了不足百一。
那成功被淬炼的部分,带上了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如同湖水中混入了一缕融化的金液,虽然总量微小,却格外醒目。
第348章 秦岳重创,齐夏开战!
“这进度…还是建立在我本身灵力因青帝蕴灵诀而比同阶精纯的基础上。”
孟川估算着缓慢的进度,脸上并无丝毫气馁或不耐。
若是一名普通筑基初期修士来修炼,恐怕会容易许多,如今的他灵力庞大,淬炼自然缓慢。
但修仙之道,本就是水滴石穿、聚沙成塔的漫长过程。
尤其是这种夯实根基、提升灵力纯度的秘法,更是急不得。
欲速则不达,强行追求速度,反而可能损伤经脉,动摇道基。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孟川低声自语,眼神平静而坚定。
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这赤阳凝元诀正是打磨根基的无上利器。
哪怕进度缓慢,他也定会持之以恒地修炼下去。
每多淬炼一分灵力,他的道基便稳固一分,未来通往金丹大道的路途,便会平坦一分。
光阴荏苒,自孟川以墨渊身份加入灵药谷,悄然已过去两月。
这两月间,他深居简出,极有规律。
每日不是在自己小院中打坐练气,便是在青松圃内照料灵植、借助圃内众多灵草修炼青帝蕴灵诀。
大部分的空闲时间,则被他全部投入到利用赤阳凝元诀的精纯灵力之中。
这门炎家秘法对心神和灵力的消耗极大,进展也颇为缓慢。
但孟川心性坚韧,耐得住寂寞,日日勤修不辍,以水磨工夫,一点点地淬炼着自身的青帝灵力。
成效亦是显着。
如今他内视丹田,能清晰地看到,原本如同碧波深潭般的青帝灵力,总量相比两月前,大约减少了一成左右。
这是因为在淬炼过程中,灵力杂质被剔除、排出体外,导致总量缩小。
然而,总量的减少,换来的却是质的飞跃!
此刻他丹田内,足足有一半的灵力,已然完成了初步的淬炼精纯!
这部分灵力不再是纯粹的翠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青金交织的奇异色泽,主体仍是青色,但内里却蕴含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这些被提纯后的灵力,品质更胜往昔,更加凝实、沉重,运转之时,隐隐带着一股沛然之势。
孟川曾私下试过,以这等青金灵力施展乙木飞花,那凝聚出的花蕊不再是单纯的翠绿,而是青为表,金为里,飞射而出爆炸时,威力比之以往,足足提升了三成不止!
青光爆裂之中,隐有金芒一闪而逝,穿透力与破坏力均大增。
施展青帝剑诀时,剑光也更加凝练,操控更为如意。
这一日,孟川如常在自己小院的静室中,潜心运转赤阳凝元诀,引导着又一丝灵力沿着那玄奥的路线流转,试图将其淬炼为青金之色。
忽然,院外传来了急促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修炼。
孟川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弥漫而出,瞬间看清了院外之人是面带焦灼之色的三师姐苏婉。
他心中微讶,苏婉平日知他修炼,若无要事绝不会轻易前来打扰。
他立刻收功,长身而起,快步走出静室,脸上带着笑意打开院门,正准备如往常般请苏婉入内稍坐。
然而,他话未出口,苏婉已抢先一步,语气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慌乱地说道。
“师弟,不好了!大师兄…大师兄他被人抬回来了,受了重伤,气息奄奄!快随我前去看看吧!”
孟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一沉。
大师兄秦岳受伤?
对于这位大师兄,孟川的印象颇为深刻。
秦岳性子刚直不阿,为人正派,当初他在蕴灵秘境时,秦岳对他也算颇为照护。
听闻他重伤,于情于理,孟川都必须前去探望。
“走!”
孟川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反手启动了小院的防护禁制,随即与苏婉一同,化作两道遁光,朝着秦岳的居所疾驰而去。
秦岳的院落此时已聚集了不少人,大多都是灵药谷的筑基期长老,众人面色凝重,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孟川与苏婉快步走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默默站在人群外围,凝神倾听众人的议论。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从这些七嘴八舌的交谈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大致轮廓。
原来,在他这两个月闭门苦修期间,外界的局势已然急转直下!
齐、夏两国凡人军队在边境爆发了数次大规模冲突,死伤惨重,战火已然彻底点燃。
而夏国境内的修仙宗门,以血河殿、焚天谷、听雪楼为首,已然组成联盟,正式跨过边界,进入了羌州地界,并且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原先百傀堂的山门旧址,以此为据点,虎视眈眈。
面对外敌入侵,羌州内部原本势如水火的幻音宗与天玄宗分部,不得不暂时放下争斗,被迫联合起来,组成了一个松散的抗夏联盟。
但这联盟究竟有几分诚意,双方是否真心合作,明眼人都心知肚明,不过是权宜之计,互相提防甚至暗中下绊子的事情绝少不了。
目前,联盟派出了数名结丹修士,带领着两家以及其余宗门、世家的一些精锐弟子,驻守在距离百傀堂旧址约两百里外的黑风堡,与夏国联盟形成了对峙之势。
灵药谷作为幻音宗阵营的重要一员,自然也派出了部分力量前往黑风堡支援,带队的是一位筑基后期的老牌长老,秦岳作为筑基初期也在其列。
起初,双方还算克制。
但近几日,夏国联盟,尤其是其中行事最为嚣张暴戾的血河殿弟子,开始每日在黑风堡的防御大阵外叫阵辱骂,言语极其污秽难听,试图激怒堡内修士出战。
联盟高层深知对方意图,严令不得擅自出战,以免中了圈套。
奈何,血河殿修士的骂阵愈发不堪,不仅辱及幻音宗、天玄宗,连带着羌州其余宗门也骂了个狗血淋头,其中自然包括了灵药谷,言辞间极尽贬低侮辱之能事。
秦岳性子刚烈正直,哪里受得了灵药谷被如此诋毁?
他本就对夏国修士入侵羌州的行为愤慨不已,此刻再被言语一激,热血上涌,一时未能按捺住心中怒火,不顾带队长老的劝阻,愤而冲出大阵,与那名辱骂最凶的血河殿筑基中期弟子战在了一处。
然而,血河殿功法诡异歹毒,尤其擅长污人法宝、蚀人气血。
秦岳虽然勇猛,但修为本就略逊一筹,加之怒火攻心,失了方寸,不过交手数十回合,便被对方一种阴邪术法击中。
那术法竟能直接侵蚀他体内生机与气血!
幸亏当时在黑风堡城墙上观战的幻音宗一位筑基后期修士见情形不对,立刻出手干预,一道音波逼退了那名血河殿弟子,这才将奄奄一息的秦岳抢了回来,否则当时便要毙命。
第349章 侵蚀生机,救治秦岳!
孟川听到这里,不禁暗暗摇头,心中苦笑。
“这么多年过去,大师兄这宁折不弯的脾气,当真是一点没变。”
在这种大局之下,个人意气用事,往往只会带来苦果。
就在这时,里间卧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位胡须发白、气息沉凝的筑基后期长老走了出来,他正是灵药谷内丹术最为高超的几位长老之一。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
那长老面色沉重,连连摇头,叹息道。
“秦岳的伤势…颇为棘手。他体内五脏六腑皆有损伤,但这并非关键。最麻烦的是,他一身生机气血,被那血河殿的邪法硬生生侵蚀了大半!若非幻音宗的人出手及时,只怕此刻早已是一具干尸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如今他性命虽暂时吊住,但本源亏损太过严重,犹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老夫已用尽手段,也只能勉强维持他生机不散,但想要补充那亏损的本源生机,令其恢复如初…请恕老夫无能为力。除非能找到补充生机的天地灵药,或者哪位道友愿意不惜损耗自身本源,为其渡入生机,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后者,对施救者损耗极大,甚至可能动摇道基,消耗寿元,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但众人都明白。
补充生机的天地灵药何其罕见?
每一株现世都会引起腥风血雨。而损耗自身本源生机渡予他人,更是修仙界的大忌,轻则修为倒退,寿元锐减,重则道基受损,断绝仙路,无异于剜肉补疮,甚至可能将自己也搭进去。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先前还议论纷纷的众长老们,此刻皆目光闪烁,或低头不语,或面露难色,或悄然移开视线,无一人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陆续有人暗自叹息,默默摇头,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外退去,不愿再停留在这是非之地。
孟川见到如此情形也是毫不意外,若他没有青帝蕴灵诀修炼产生的生机,他也不会出手。
但此时人多眼杂,秦岳暂时也无性命之忧。
他可以等到这些人离开,再行出手。
就在这人心离散、希望将绝之际,
苏婉猛地抬起了头,她擦去眼角的泪痕,原本柔弱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她上前一步,越过那些正准备离开的同门,声音清晰。
“我…我愿意以自身生机,渡与大师兄,助他疗伤!”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尚未离开的长老都霍然转身,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婉,脸上写满了震惊!
“苏长老!你疯了不成?”
一位与她相熟的女长老失声惊呼。
“那可是自身生机本源!岂能轻易渡予他人?秦长老生机亏损如此之巨,所需绝非一星半点!你如此做,自身道途还要不要了?寿元怎么办?”
“是啊,苏长老,三思啊!此事非同小可,切莫冲动!”
“生机亏损,极难弥补,你这是拿自己的未来去赌啊!”
劝阻之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觉得苏婉此举太过鲁莽,近乎失去理智。
同门之谊固然重要,但为此赌上自身道基与长生之望,在绝大多数修士看来,都是极不理智的行为。
站在人群边缘的孟川,闻听苏婉此言,也是微微一怔。
他深知苏婉与大师兄秦岳感情深厚,却也没想到她竟能毫不犹豫地做出如此牺牲。
大师兄当初也对他不错。
孟川心中岂能无动于衷?
更何况,救治秦岳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动用的是青帝蕴灵诀修炼出的、几乎源源不绝的生机灵力,于自身无损。
他本就有意相助。
只是,不能在明面进行。
他如今的身份是墨渊,一个刚入宗门不久的外来客卿长老。
若此刻贸然站出来,宣称自己有办法救治,必然会引起极大的怀疑和关注,这与他低调行事的初衷完全相悖。
就在苏婉眼神坚定,似乎准备不顾一切之际,孟川悄然传音。
“三师姐,切勿冲动。我有办法救治大师兄,且于我自身无损。但此法事关重大,需绝对隐秘。请你想办法屏退在场众人,且绝不能暴露是我出手。”
苏婉娇躯猛地一颤,豁然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人群后方的孟川。
孟川迎着她的目光,微不可查地轻轻点了点头,眼神肯定。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怀疑,苏婉选择了无条件相信这位屡次创造奇迹的小师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希望,转而面向仍在劝阻的众长老,语气恢复了平静。
“多谢诸位长老关心,苏婉心意已决。还请诸位暂且回避,我需要静心为大师兄渡入生机,不便有外人在场打扰。”
众人见苏婉态度如此坚决,面面相觑,心中虽觉惋惜与不解,但毕竟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外人也不便再多加干涉。
而且留在此地也确实尴尬,于是纷纷拱手。
“苏长老保重。”
“若有需要,随时传讯。”
不多时,众人便尽数离去,院落内只剩下苏婉与孟川,以及里间昏迷不醒的秦岳。
苏婉立刻以神识急切地询问孟川。
“师弟,你真的有办法?不会对你有碍吗?”
孟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袖袍一甩,十二杆早已准备好的阵旗化作流光,精准地没入院落四周。
紧接着,他取出一面水波流转般的阵盘,正是幻波匿形阵!
他快速打入几道法诀,阵盘光芒一闪,一层无形的、扭曲光线与神识探查的波动悄然扩散开来,将整个小院牢牢笼罩,彻底与外界隔绝。
第350章 血河宗手段,天道誓言!
布置完阵法,孟川才松了口气,对苏婉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三师姐放心,此阵足以隔绝那些修士的探查,现在可以了。”
他迈步走入里间卧室,苏婉紧随其后。
卧榻之上,秦岳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孟川伸出手指,轻轻搭在秦岳的手臂之上,神识缓缓探入其体内。
情况果然如那位老长老所言,甚至更为严重。
秦岳的五脏六腑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这并非致命之处。
真正棘手的是,他体内的生机本源,已然亏损了大半以上!
那生机亏损的程度,绝非寻常斗法损伤所能造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秦岳体内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干涸萎缩状态。
整个身体仿佛一个漏气的皮囊,生命力正在不断流逝。
若非筑基期修士的生机较之炼气修士提升许多,恐怕早就油尽灯枯。
“这血河殿的功法,竟能直接侵蚀或掠夺他人生机用以修炼或对敌?”
孟川心中暗自凛然。
若是侵蚀,倒还算好,毕竟只是术法邪异,使用之人心肠歹毒!
可若是掠夺,那便是犯了正道大忌。
当初他观看的汲灵炼真法玉简中关于掠夺生机的法门便被人用神识蛮狠抹去。
“若是用他人生机进行修炼,此等邪术,有伤天和,戾气极重,修炼者往往心性也会随之扭曲,将来面临的心魔劫,恐怕比寻常修士要凶险十倍乃至百倍!”
孟川暗自思量,心中对此颇为不齿。
“纵然只是侵蚀,但血河殿如此肆无忌惮,就不怕引起正道宗门的公愤,群起而攻之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随即便被他压下。
眼下并非深思此事的时候,无论是夏国宗门的野心,还是血河殿的嚣张,都不是他一个筑基修士此刻该去操心的大局。
当务之急,是救人!
秦岳的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按照这个速度流逝下去,恐怕最多再支撑几日光景,便会彻底油尽灯枯,一命呜呼。
好在,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孟川不再犹豫,收敛心神,全神贯注于救治之上。
他心念一动,一股精纯无比、蕴含着盎然生机的翠绿色灵力,自他指尖缓缓渡入秦岳体内……
生机所过之处,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秦岳那受损的五脏六腑,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裂痕弥合,衰竭的机能被重新唤醒。
更神奇的是,那原本枯竭的生机本源,开始贪婪地吸收着这外来的生机,一点点地被补充、充盈起来。
苏婉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只见大师兄秦岳那蜡黄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红润,微弱的气息也逐渐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她捂住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激动,看向孟川的目光,更是充满了震撼。
她虽然猜到小师弟手段不凡,却也没想到竟神奇至此!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孟川缓缓收回了手。
此刻的秦岳,虽然依旧因为气血亏空而显得虚弱,需要时间调养恢复,但体内的生机已然稳固,脏腑伤势尽复,性命已然无虞。
“好了,大师兄已无性命之忧。接下来只需静养些时日,补益气血,便可逐渐恢复。”
孟川对苏婉说道。
苏婉激动得连连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孟川看着她,心知自己的手段已被其知晓,必须告诫一番。
他语气转为严肃,叮嘱道。
“三师姐,我的手段,以及是我救治大师兄之事,还请你务必保密,不要告知于他人。待大师兄醒来,你便说是你以秘法损耗自身生机将其救回即可。”
他这么做,并非不信任三师姐的为人,而是深知自身秘密一旦泄露可能带来的无穷麻烦。
身怀磅礴的生机之力,在那些老怪物眼里简直是行走的逆天机缘。
因此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事实上,若非当时苏婉情绪激动几乎要自我牺牲,他也不会在苏婉面前显露。
苏婉闻言,立刻明白了孟川的顾虑。
她虽然性子柔和,但并非不懂世事险恶,当即郑重点头。
孟川见对方答应,本欲直接离开,就看到苏婉作出一个令他诧异至极的动作。
只见苏婉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又以眼神示意孟川。
孟川当即反应过来,也连忙在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两滴精血在虚空中交汇混合。
紧接着苏婉肃然道。
“我苏婉愿对天道立誓,此事你知我知,绝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若违此誓,身死魂灭,万劫不复!”
苏婉话音落下,只感觉无形的束缚力加身,却冲着孟川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三师姐何必如何?师弟自是相信师姐的,否则也不会在你面前施展。”
孟川知晓天道誓言绝非儿戏,摇头苦笑道。
“师弟不必挂怀,此事事关重大,立下天道誓言,确保师姐哪怕被他人搜魂,也无法知晓其中内容!”
苏婉淡淡一笑,便将目光落在床榻的秦岳身上,
孟川见此也不再多留,撤去院落外的阵法,对苏婉点了点头,便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秦岳的院落,径直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院落内,苏婉看着榻上呼吸平稳、面色好转的秦岳,又望向孟川离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小师弟的归来,不仅带来了故人的温暖,更仿佛是一根定海神针,在这愈发混乱的时局中,给了她一丝难以言喻的心安。
……
回到自己设下重重禁制的小院,孟川盘膝坐下,却难以立刻进入修炼状态。
今日秦岳重伤之事,如同一个警钟,在他心中敲响。
夏国宗门联盟已然正式踏入羌州,开始主动挑衅,甚至下此狠手。
这意味着未来的局势只会越发紧张、混乱,大规模的冲突几乎不可避免。
灵药谷作为幻音宗阵营的一员,说不定哪一天,宗门就会下令,征调大批筑基长老前往前线支援。
届时,实力便是一切的基础。
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而当前最快提升实力的途径,便是将赤阳凝元诀第一层修炼完成,彻底淬炼体内所有灵力。
然而,按照他之前的进度,哪怕日夜不休,要将剩余五成灵力全部淬炼完毕,恐怕也需近三个月时间。
局势不等人,他等不起!
“必须想办法提升效率!”
孟川意识沉凝,缓缓沉入识海,触碰那枚古朴的戒指。
下一刻,他的意识便进入戒指空间内。
意识凝聚成的小人悬浮于虚空之中,中央是那片生机勃勃的灵圃。
他摒弃杂念,开始在意识中默念赤阳凝元诀第一层的口诀,同时按照其行功路线,在意识小人体内模拟运转。
就在他全力运转法诀的刹那,异变陡生!
戒指空间的虚空上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忽然泛起阵阵涟漪,道道金色的流光凭空涌现,迅速汇聚、交织,最终凝聚成散发着道韵的五个大字——赤阳凝元诀!
第351章 昊阳炼元篇!
孟川心中一震,随即涌上狂喜。
“有反应!此等秘法竟然也能强化!”
那五个金色大字悬浮虚空,如同五轮微缩的太阳,光芒流转,似乎在不断地分析与推演。
孟川屏息凝神,紧紧注视着。
只见那五个大字开始变得模糊,其结构仿佛在被无形的力量拆解、重组。
光芒闪烁不定,时而炽烈,时而内敛。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五个大字彻底消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并未消失,而是再次飞速汇聚,重新组合成了五个道韵更加深沉玄奥的符文大字——昊阳炼元篇!
大字下方,原本赤阳凝元诀的行功路线图、观想图以及口诀文字,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的行功路线更加复杂精妙,那观想图也不再是赤阳悬照,而是化为一幅大日巡天,熔炼星海的浩瀚景象,意境更加宏大磅礴。
口诀也变得更为简练,直指灵力淬炼的本质。
“昊阳炼元篇…”
孟川意识小人喃喃自语,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开始全力记忆秘法。
他深知,这经由神秘戒指优化推演后的法门,其价值恐怕超过原版赤阳凝元诀许多!
待到将新的运行图、观想图以及口诀尽数烙印在神魂深处,确保无一错漏后,孟川的意识才退出戒指空间。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按照昊阳炼元篇的法门修炼起来。
这一修炼,立刻感受到了天壤之别!
新的行功路线虽然复杂,但运转起来却更加流畅自然。
识海中观想那大日巡天,熔炼星海的宏大景象,意念之火变得更加纯粹强大,对灵力的煅烧效率急剧提升!
原本需要耗费大量心神才能转化的灵力,此刻在昊阳炼元篇的运转下,被高效地牵引、淬炼!
青金色的灵力在丹田中增长、蔓延!
效率,比之前足足快了三倍不止!
而且,孟川能清晰地感知到,经由昊阳炼元篇淬炼出的青金色灵力,其精纯度、凝练度,比之前他用赤阳凝元诀淬炼出的,还要高出一成左右!
“太好了!”
孟川心中狂喜,如此一来,他淬炼全部灵力的时间将大大缩短!
他不再分心他顾,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昊阳炼元篇的修炼之中。
除了必要的休息,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来淬炼灵力。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月过去。
期间,苏婉曾带着已然痊愈、只是气血尚有些虚弱的秦岳前来拜访。
秦岳对这个新来的墨渊长老,也只是客气几句,显然不知道眼前之人便是自己的师弟。
孟川知晓苏婉将其带来的心思,想让自己看看秦岳是否完全恢复。
他仔细观察了秦岳,见其根基稳固,并无暗伤,便传音给苏婉,苏婉听后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这一日,静室之内。
孟川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丹田之内,最后一丝翠绿色的青帝灵力,在昊阳炼元篇的灼烧下,终于彻底转化为了沉凝厚重、青金交织的液态灵力!
此刻,他丹田之中,再无半点杂色,尽是一片深邃的青金色湖泊,波涛不兴,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虽然灵力的总量相比四个月前,减少了约莫两成,但其精纯与凝练程度,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孟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金光芒一闪而逝。
他轻轻抬起右手,指尖一缕青金色灵力跳跃而出,那灵力本身散发出的凝实与精纯之意,让孟川大为满意。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如今他施展任何术法,威力都将远超以往。
若是再对上杜奎,他也自信能够更加从容地应对,绝不会再像之前那般狼狈,甚至不再需要蚀空冥蛉相助!
“终于…成了。”
孟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几个月的苦修没有白费,他的根基被打磨得无比坚实,实力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孟川也终于有时间外出,走在灵药谷内,孟川打量着各处灵圃,心中盘算着将来如何获取里面珍稀灵草。
如今灵药谷内的气氛也日益凝重。
孟川能明显感觉到,谷内往来的筑基期长老数量减少了许多,想必是被陆续派往了前线据点黑风堡。
他这位新来的墨渊长老,或许是因为修为不高,又或许是柳长风有意让他这种擅长培育灵植的人才留守后方,暂时还未接到征调的命令。
但这种安宁,注定是短暂的。
孟川深知,在这旋涡之中,无人能够真正独善其身。
想要在未来的动荡中掌握更多主动,乃至保全自身,实力是唯一的依仗。
“昊阳炼元篇已将我体内灵力淬炼至当前极限,如今要做的便是尽快突破筑基后期!”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决定,利用戒指空间内那堪称恐怖的灵气储备,冲击青帝蕴灵诀第七层!
一旦成功,他的修为将水到渠成地迈入筑基后期,实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他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返回小院,盘坐于床榻之上。
心念一动,下一刻,他的意识小人已然置身于戒指空间之内。
甫一进入,磅礴的天地灵气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意识小人悬浮于那片生机勃勃的灵圃上空,下方是百余株珍稀灵草散发出的浓郁生命精华。
他摒弃所有杂念,开始全力运转青帝蕴灵诀!
“轰!”
戒指空间内积存的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孟川意识小人奔涌而去!
灵气浓稠得几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青色旋涡,将小人完全包裹。
孟川身体微微震颤。
庞大而精纯的灵气直接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是如此浩瀚,以至于他经过多次强化的经脉,都感到了一阵胀痛,仿佛要被撑裂一般。
他紧守心神,引导着这股洪流般的灵气,沿着青帝蕴灵诀的运功路线,开始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灵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每运转一周,便有部分被炼化,转化为精纯的青帝灵力,汇入丹田那片沉寂的青金色湖泊。
然而,这新生的灵力还未来得及在湖泊中平息,便被另一股力量引动,正是昊阳炼元篇!
在孟川精妙的控制下,新炼化的灵力几乎不做停留,立刻投入到昊阳炼元篇的运转路线之中,接受那观想中大日巡天,熔炼星海意境的再次淬炼、提纯!
这个过程,如同一条双轨并行的通天大道。
一边是青帝蕴灵诀疯狂吸纳、转化灵气,壮大灵力总量,冲击修为壁垒。
另一边是昊阳炼元篇紧随其后,将新生的灵力反复炙烤,去芜存菁,提升其本质。
两个周天下来,新生的灵力已然被淬炼得与丹田中原有的青金色灵力一般无二,沉凝、厚重,内蕴金芒,这才最终汇入那片浩瀚的湖泊之中。
第352章 修为瓶颈,筑基后期!
灵力湖泊开始一丝丝地上涨。
青金色的光芒在丹田内荡漾,散发出越来越强的灵压。
时间一天天过去,当灵力积累到某个临界点时,孟川豁然睁开双目。
“修为已经达到筑基中期巅峰,调整几日便能开始冲击筑基后期!”
孟川这几日开始放松心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意识再次进入戒指空间。
他引动灵力朝着筑基后期发起冲击时。
一股无形、却坚韧至极的屏障,如同横亘在江河前方的万丈堤坝!
这瓶颈壁垒,厚重、凝实,带着一种天地法则般的束缚力,牢牢地锁住了他修为晋升的道路。
孟川催动着体内已然磅礴如江河的青金色灵力,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向那无形的壁垒!
“咚!”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沉闷的巨响。
壁垒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泛起层层涟漪,却并未破碎,反而传来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孟川气血翻腾,神识一阵刺痛。
他毫不气馁,调整气息,再次汇聚灵力,发起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如同巨浪拍击礁石,声势浩大,但那瓶颈壁垒却如同拥有生命般,韧性惊人,虽摇摇欲坠,却始终固守不失。
戒指空间内的海量灵气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为他提供着充足的灵力后援。
几乎冲击的每一次消耗,便立马有灵力补充。
但孟川渐渐发现,突破瓶颈,似乎并非单纯依靠灵力庞大就能成功。
那层壁垒,仿佛不仅封锁着修为,更蕴含着某种对道则的感悟、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乃至心境的考验。
灵力洪流冲击其上,大部分力量似乎都被那玄妙的屏障分散、化解。
空有磅礴的力量,却仿佛打在了空处,实现最终的突破。
“难怪无数修士终其一生卡在修炼瓶颈…这难度,果真非同小可。”
孟川心中明悟。
戒指空间提供了庞大的灵气,这显然比其他修士突破更有优势。
但显然瓶颈的坚韧只靠灵气远远不够,还需要他自身对功法的理解、对力量的掌控达到相应的层次。
他不再盲目地猛冲猛打。
而是沉下心来,一边维持着灵力的持续冲击,一边细细体悟青帝蕴灵诀中蕴含的生生不息、滋养万物的真意,同时回味昊阳炼元篇那熔炼一切、极致纯粹的炼化之道。
他的意识在两种玄妙功法之间流转,试图找到那冥冥中的一丝契机,找到突破壁垒的关键节点。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外界或许只过了数个时辰,但对冲击瓶颈中的孟川而言,却仿佛度过了数年那般漫长。
他的神识之力在高速消耗,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经脉因为持续承受庞大灵力的冲击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
丹田内的青金色湖泊波涛汹涌,浪涛一次次拍击着无形的堤岸,却一次次无功而返。
壁垒之上,已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但那最后一步,却如同天堑,难以跨越。
孟川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神消耗已然接近极限,若再无法突破,恐怕这次尝试就要以失败告终,甚至可能受到反噬。
“不!绝不能放弃!”
一股不屈的意志自他心底升起。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与坚持!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岂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他猛地凝聚起全部的神识与意志,不再分心他顾,将所有的感悟、所有的力量,以及对长生大道的无限渴望,尽数灌注到下一次冲击之中!
“给我破!!”
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丹田内,整个青金色湖泊仿佛被彻底点燃,所有的灵力带着一股贯穿一切阻碍的决绝之意,悍然冲向了无形壁垒!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清晰地传来!
那坚韧无比、困扰了孟川许久的无形壁垒,在这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一击之下,轰然崩溃,消散于丹田之中!
阻碍既去,灵力湖泊的规模在瞬间扩张了许多。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灵压,不由自主地从孟川身上散发出来,但又被他迅速收敛。
筑基后期,成!
孟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金神光流转,良久才渐渐隐去。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青金色灵力,以及那随之提升的神识强度,心中终于定了不少。
虽然过程艰难险阻,几近极限,但他终究是凭借自身的毅力以及戒指空间的助力,成功踏入了筑基后期的境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去额角的汗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如今,即便立刻被派往前线,他拥有一丝底气。
第353章 接管灵圃,蹊跷调令!
时光如溪涧流水,潺潺而去,无声无息间便悄然溜走。
孟川突破至筑基后期已有一段时日,境界已然初步稳固,体内青金色的灵力湖泊波澜不惊,却蕴含着比之前更加磅礴的力量。
他每日依旧往返于青松圃与自己的小院,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之中,偶尔也会关注一下外界愈发紧张的消息。
黑风堡的形势越发不妙,如今已经不止停留在阵前叫阵,而是正经开始初步试探,尝试进攻大阵了。
然而,预料中征调他前往前线的宗门通知却迟迟未至。
反而是在一个天色微沉的下午,他的身份令牌接到执事殿的一道传讯。
是一份临时委任,宗门将另外三座暂时无主的灵圃,交由他代为管理。
原来,随着前线黑风堡压力增大,联盟频频向后方宗门求援,灵药谷此前已陆续派遣了数批修士前往支援。
这些被调走的修士中,不乏一些拥有灵圃的长老。
他们的灵圃,若有相熟好友且对方有余力,便会私下托付。
但更多的,则因原主人匆匆离去,只能暂时交还给宗门。
这些灵圃内的灵草大部分都是二阶,是宗门重要的资源储备,自然不能长期无人照料。
于是,像孟川这般暂时未被征调、且表现出一定灵草培育能力的长老,便成了接手的最佳人选。
宗门的意见也很明确,暂行代管,若原主人平安归来,灵圃归属再行议定。
若有不测…那自然就归孟川打理。
接到这个通知,孟川心中倒是颇为欣喜。
这倒不是他幸灾乐祸,而是源于对珍稀灵草的渴求。
又得三座灵圃,意味着他能接触到的灵草种类将大幅增加!
这对于正需要吸收各种不同珍稀灵植生命精华以淬炼、提升不老长青体的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仿佛已经看到,更多未曾吸纳的草木精华正在向他招手。
就在他查阅那三座新灵圃的位置,准备次日便前去接管查验时,院外响起了叩门声。
神识微动,孟川已然知晓来人。
他起身打开院门,只见苏婉静静地站在门外暮色之中。
她依旧穿着那身淡绿色的裙裳,容颜清丽,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
“三师姐?”
孟川侧身让她进来。
“可是有事?”
苏婉却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院中,抬眼望着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师弟,我明日…便要随队前往黑风堡了。”
孟川动作微微一顿。
他知晓宗门近日又有调令,却没想到名单上有苏婉。
看着苏婉眼中那深藏的忧虑甚至是一丝…惊慌。
他心中也是一叹,对苏婉此去隐隐有些担忧。
“师姐,在外千万小心,若是危险,便躲在黑风堡内,不要外出。”
苏婉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我晓得,只是…师弟,此事有些蹊跷。”
她抬眼看向孟川,眼中带着不解。
“我今日从一位相熟的长老处得知,最初拟定的名单上,其实并没有我的名字。但关于我不惜损耗自身生机,救治大师兄秦岳之事在谷内流传后,我的名字便被加了进去。”
孟川闻言,心中顿时一动。
临时添加?
而且是在苏婉救治同门的事迹传开之后?
这听起来确实不合常理。
按理说,宗门更应保护这样的人才留守后方才是。
毕竟灵药谷乃是正道宗门,至少明面上是这样,一定会保证宗门名声。
可将他这种刚刚加入宗门之人留在后方,却将苏婉这种宗门内部从小培养的长老调去,显然不符合常理。
他感觉其中必有蹊跷,但了解的太少,如同雾里看花,毫无头绪,只能宽慰道。
“师姐不必过多忧虑,或许是前线急需擅长炼丹之人,宗门才做此调整。无论如何,此行务必万事小心。”
苏婉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忧色并未散去。
“出发前,我想去谷外那处溪涧走走。”
苏婉目光微垂,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师弟,你能陪我一起吗?”
她的邀请带着一丝恳求,让人难以拒绝。
“自然。”
孟川点头,关上院门,与苏婉并肩,踏着渐沉的暮色,朝着那条位于灵药谷外、少有人至的清澈溪涧走去。
溪涧依旧如昔。
两岸古木参天,藤萝垂挂,潺潺的溪水击打着卵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这片静谧之地无关。
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落在苏婉略显单薄的肩头。
两人沿着溪边缓步而行,一时无话,只有流水声与偶尔的鸟鸣点缀着寂静。
最终还是苏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师弟,你说…我还能看到灵药谷下一个春暖花开吗?”
孟川侧头看她,只见她望着奔流不息的溪水,眼神有些出神。
“师姐何出此言?前线虽紧,但我羌州联盟亦非弱者,据险而守,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苏婉轻轻摇头,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我并非悲观。只是…这几日心神不宁,总觉得此去,怕是不会太顺利。黑风堡…那里已经开始死人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依赖。
“而且,一想到要离开师......谷内,心里便觉得空落落的,很是不安。”
孟川闻言,只当她是临战前自然的紧张以及对熟悉环境的不舍,便温声宽慰道。
“师姐多虑了。你如今已是筑基修士,更有宗门同行,只要谨慎行事,互相支援,必能化险为夷。万一情形不对,一定尽早逃命,莫要为了他人白白丢了性命!”
孟川其实对宗门并不抱希望,但为了宽慰苏婉只能硬着头皮胡诌。
如今黑风堡只怕比想象中危险不少,明面上只是两股势力对抗,实则谁知道天玄宗会不会暗地里使绊子。
这并非无的放矢,灵药谷作为幻音宗阵营的坚实盟友,天玄宗借机削弱其势力,显然在预料之中。
因此他毫不避讳,让苏婉趁早逃跑。
他自己也已经有了离开打算,但此地灵圃太过诱人,自己又迟迟没接到调令,否则必然第一时间跑路!
至于羌州修仙界死活?跟他何干?
第354章 袒露心扉,临别赠宝!
苏婉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孟川,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复杂。
她似乎没有听进孟川的安慰,而是自顾自地,用一种带着追忆与倾诉的语调,缓缓说道。
“师弟,你知道吗?我从十岁起…便是在这灵药谷里长大的。”
她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光。
“从小被测出有灵根后,我便加入了灵药谷。因为对草木之气感应敏锐,炼丹天赋还算过得去,很幸运地被师尊他老人家看中,收为弟子。”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暖而怀念的神色。
“大师兄二师兄他们…对丹道都不甚热衷。只有我,是真正喜欢待在丹房里,看着那些药材在炉火中变化,最终成丹的感觉。师尊常说,我继承了他的衣钵…那是我最开心,也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那抹温暖被深深的落寞取代。
“我一直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修炼,炼丹,有师尊庇护,什么都不用怕…直到十年前。”
“羌州大战...骨幽老魔…”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用力抿了抿嘴唇,才继续道。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修仙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它不像丹方那样有迹可循,它残酷、冰冷,弱肉强食,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她抬起眼,望向孟川,眼中有着孟川从未在师姐那见过的脆弱与艰辛。
“这十年,没有师尊庇护,我才知道独自一人有多难。宗门内的资源争夺,其他弟子的明枪暗箭,外出历练时的步步惊心…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好不容易筑基成功,成了弟子敬畏的长老,可我知道,我背后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个能为我遮风挡雨的人了。”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孟川,语气中带着深深依赖。
“直到…直到你回来了。小师弟。”
她叫了一声小师弟,后面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尽数堵在了喉间,只是那样看着他,眼中有水光流转,有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涌动。
孟川怔住了。
他经历过生死搏杀,见识过人心叵测,甚至算计过结丹老怪,更在幽姬那等元婴巅峰的威胁下面不改色,自认心志已算坚韧。
但此刻,面对苏婉带着深切依赖的倾诉,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他第一次,有一个女子如此直白地在他面前剥开自己的脆弱,将过往的艰辛诉说给他听。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他明白苏婉话语中未尽的意味,那不仅仅是师姐对师弟的依赖,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更加微妙的情感。
但这情感来得太过突然,让他这惯于在危机中冷静思考的脑子,一时之间也有些纷乱,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沉甸甸的...情感。
山谷寂静,溪水潺潺,只有两人之间无声的情绪在流淌。
苏婉见孟川久久不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很快,她又强行扯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暮色中,怎么看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伤感。
“小师弟,”
她再度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轻柔,却多了一丝决然。
“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关于谷里的趣事,关于我偷偷尝试炼制的那些奇怪丹药,关于…我对将来的设想。”
她深深地看着孟川,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如果…如果这次,我能平安从黑风堡回来,我一定,一定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给你听。”
孟川心中一紧,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浮现,他连忙开口。
“师姐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黑风堡并非绝地,那里羌州修士众多。你且放心前去,务必保重自身,一旦有机会,及早抽身。”
孟川说完,又挥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支赤红如血、羽毛根根如剑的令箭。
“师姐,此乃极品法器离火赤羽令,是师弟偶然所得,此物攻击威能极强,催动后能化出漫天赤羽,威力浩大,便赠与师姐防身。”
孟川将令箭递出,面色坦然,没有丝毫对极品法器的不舍。
听到孟川的话以及递出的法器,苏婉脸上的笑容终于明媚了几分。
她展颜一笑,那一刻,宛如月破云层,清辉洒落,驱散了些许暮色的阴霾。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客气,从孟川手中接过法器,十分珍重的紧紧攥在手中。
她不再多言,转身,衣裙摆动,身影顺着来路飘然离去,很快便融入了渐深的夜色之中。
孟川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望着苏婉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溪水依旧在耳边欢唱,晚风拂过树梢,带来沙沙的声响。
他心中却并不平静,苏婉方才那未尽的话语,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愿你能平安回来…”
他低声开口,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乱世之中,平安二字,何其奢侈。
夜色彻底笼罩了溪涧,孟川转身,步伐沉稳地向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第二日,孟川起了个大早,便匆匆前往执事殿办理手续,正式接管赤霞圃、幽兰圃、石髓圃。
接下来的日子,他变得更加忙碌。
每日往返于青松圃与这三座新灵圃之间,仔细照料其中的灵草。
这三座灵圃规模都比青松圃大上一些,其内种植的灵草等阶也更高,种类繁多。
他在每一座灵圃中,都会选择灵气最充裕的位置,运转青帝蕴灵诀。
丝丝缕缕精纯的草木灵气与那些陌生灵草散发出的独特生命精华,被功法牵引,融入他的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新的草木精华对不老长青体的滋养效果尤为明显,虽然每一次的提升都微乎其微,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但那种生命层次缓慢蜕变、底蕴一丝丝加深的感觉,却无比真实而令人沉醉。
这种依靠不同灵草生命精华循序渐进强化体质的过程,虽然缓慢,却扎实无比,让他乐在其中。
他几乎忘却了外界的纷扰,沉浸在这草木世界与自身修为稳步提升的宁静之中。
第355章 召集修士,行将就木的枯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他刚从石髓圃修炼完毕,身份令牌便微微一颤。
“所有接到通知的修士,即刻前往宗门大殿前广场集合,不得有误!”
孟川眉头瞬间紧锁。
“集合?这个时候?”
他心中念头飞转。
“莫非…终究还是逃不过,要派我们前往黑风堡了?”
一股强烈的抵触情绪涌上心头。
他加入灵药谷是为了资源与暂时的安宁,绝非为了给宗门卖命,去与素不相识的夏国修士生死搏杀。
况且那血河殿修士手段狠辣,似乎有生机掠夺的秘术,他可不想成为别人养料。
若是如此,说不得只能在前往黑风堡的半路上,寻个机会提前遁走了!
以他如今筑基后期的修为和诸多手段,一心想要隐匿逃离,并非难事。
心中定计,孟川面色恢复平静,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朝着殿前广场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然而,当他抵达宗门大殿前那片宽阔的广场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微微一怔,随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广场上聚集的修士,并非他想象中那些气息沉稳的筑基中后期长老。
放眼望去,大多是些面容稚嫩、眼神中还带着些许懵懂与紧张的炼气期弟子,年纪看起来都在三十岁以下,修为多在炼气中期到后期不等。
粗略一看,约有五六十人。
而筑基期的修士,包括他在内,也不过寥寥六七人,而且修为清一色都是筑基初期,观其面相,也都颇为年轻,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五六十岁。
相较于筑基期的两百年寿元,五六十岁,显然还是青年!
“这是…?”
孟川心中疑窦丛生。
若真是派往前线支援,怎么会集结这么多低阶弟子和较为年轻的筑基初期?
这和送死何异?还不如将这些弟子留在灵药谷炼丹,这样一来贡献显然更大!
这不符合常理。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人群忽然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大殿方向,宗主柳长风正恭敬地跟在一名老者身后,缓步走来。
那老者身形佝偻,瘦骨嶙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脸上布满了深如沟壑的皱纹,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腐朽与死寂之气,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他步履蹒跚,每一步都似乎走得极为缓慢吃力。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看似行将就木的老者,却让筑基巅峰的柳长风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脸上没有丝毫宗主威严,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孟川只看了一眼,心头便是猛地一颤,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老家伙化成灰,他都认得!
正是灵药谷的太上长老,枯木真人!
当年,他化名赵铁柱在灵药谷时,便是被这老家伙识破,并以恐怖手段逼迫,不得不前往蕴灵秘境,为其寻找能增寿二十载的七叶夺天参!
后来他在秘境中未能得手,反而让柳青捷足先登,自己自然不敢再回灵药谷自投罗网。
如今外界盛传枯木真人即将坐化,看来绝非虚言!
他这副模样,气血枯败,生机黯淡,分明已是风中残烛,恐怕最多再支撑数载,便会彻底坐化,身死道消!
孟川立刻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将自身气息与灵力波动死死压制在筑基初期的水准,不敢泄露分毫。
同时,他意念控制,将体内绝大部分精纯的青金色灵力以及那磅礴的青帝生机,极力收敛,压缩于丹田深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筑基修士。
枯木真人走到众人前方。
他那浑浊得几乎看不清瞳孔的眼睛,缓缓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一股强大而隐晦的神识,随之蔓延开来,笼罩了在场的每一名弟子和长老。
这股神识扫过孟川时,微微停顿了那么一瞬。
孟川心脏几乎漏跳一拍,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与其他年轻修士无二的、略带紧张与恭敬的神情,不敢有丝毫异样。
枯木真人那干瘪的嘴唇似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但并未开口,神识继续向下一个人扫去。
直到将所有人都探查完毕,枯木真人才微微侧头,对柳长风以神识传音说了些什么。
柳长风闻言,恭敬地点了点头,目光顺着枯木真人隐晦的指引,落在了孟川身上,打量了他一眼,随即又对枯木真人传音回复。
两人的神识交流极其隐秘快速,孟川无法探知内容,但他从对方的动作上就能感觉到,自己只怕又引起这老狗的注意。
“枯木啊枯木,我又没刨你祖坟,老是盯着我不放干嘛?”
孟川心中无奈至极,自己都已经改头换面,这老狗老是盯着自己干嘛?
只见枯木真人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再次传音。
柳长风立刻躬身表示明白。
随后,柳长风面向众人,脸上恢复了宗主的威严,朗声道。
“诸位弟子、长老,今日召集大家,乃是太上长老欲考察尔等根骨资质,以备宗门未来传承。今日之事已毕,诸位且先散去,勤加修炼,不得懈怠!”
众人闻言,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也不敢多问,纷纷躬身行礼,然后各自散去。
孟川随着人流,面色平静地离开广场,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然而,他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枯木真人绝对没有认出他就是当年的赵铁柱,否则绝不会如此平静。
但是,那老家伙的神识在自己身上那短暂的停顿,以及后续与柳长风的交流,都明确指向了一点,自己身上有某种东西,引起了枯木真人的注意!
第356章 宗主上门,枯木收徒?
“枯木那老东西召集如此之多的年轻修士,显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孟川心思电转,回想起广场上那些年轻的炼气弟子和筑基同门,一丝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枯木此举,可能是为了延续其性命,或者进行某种凶险尝试,而他们这些被选中之人,极有可能丢掉性命!
不管猜测是否准确,但可以肯定的是留下一定没有好处。
“绝不能坐以待毙!”
孟川眼神坚定,必须尽快离开灵药谷!
但就这么一走了之,不带走任何东西,他实在不甘心。
灵药谷积累的灵草资源,尤其是那些二阶、三阶的珍稀品种,对他修炼不老长青体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一旦离开,再想找到如此种类繁多、品质上乘的灵草,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与精力。
那其中的危险,显然比在灵药谷获取更甚。
“我如今掌管的四座灵圃,自然要全部带走!但这还不够…”
孟川目光灼灼。
“灵药谷共有接近三十座灵圃,以及大量种植一阶灵草的普通药圃。那些药圃价值相对较低,可以舍弃。但这近三十座灵圃,我必须想办法弄到手!”
时不我待,今晚便洗劫灵药谷所有灵圃!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紧张,但随即被变强的欲望取代。
反正枯木老怪已然将他视为猎物,双方已无转圜余地,既然如此,何须再讲什么情面?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夺取资源以强大自身,天经地义!
就在他心潮澎湃,仔细推敲着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悄无声息地搬空各大灵圃时,院外传来了敲门声。
孟川神识瞬间探出,当看清门外之人时,他心头猛地一凛,竟然是宗主柳长风!
“他来做什么?难道枯木等不及了?”
孟川心中一沉,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若枯木真要强行拿人,之前在广场上便可动手,以他和柳长风的实力,镇压五六十名最高不过筑基初期的修士易如反掌,何必多此一举,让他们返回住所再逐个击破?
孟川心念电转,意识到暂时无事。
他脸上恢复平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出静室,打开了院门。
“宗主?您这是…?”
孟川脸上适当地露出惊讶之色,侧身让开。
柳长风站在门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语气温和。
“墨长老,不必多礼。本座也是有事寻你,打扰你清修了。”
“宗主言重了,快请进。”
孟川心中警惕,面上却热情地将柳长风请进屋内,同时体内灵力暗涌,随时准备爆发。
灵力的流转被蛰龙归藏诀完美隐匿,纵然刘长风也没有丝毫察觉。
此刻孟川要是偷袭,有极大把握将其重创。
两人在屋内坐下,柳长风先是看似随意地关心了几句孟川在谷内是否习惯,修炼可有疑难等无关痛痒的问题。
孟川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地一一作答,言语间不乏对宗门和宗主的感谢,同时耐心等待着柳长风的下文。
果然,一番虚与委蛇的客套之后,柳长风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他脸上笑容更盛道。
“墨长老,今日广场之上,太上长老对你们这些年轻后辈颇为赞赏,尤其是你!太上长老他老人家惜才,见你根基扎实,心性沉稳,虽灵根资质稍逊,但亦是一块可造之材,已有意破例,将你收为关门弟子,亲自指点道法!”
此言一出,孟川差点没忍住嗤笑出声。
枯木老贼自身都已是油尽灯枯,还有闲心收徒?
而且还是收他这么一个四灵根的筑基初期修士当关门弟子?
这种骗三岁孩童的把戏,在他这历经众多阴谋诡计的人看来,简直漏洞百出,可笑至极。
但他面上却瞬间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宗…宗主,您所言当真?太上长老他…他老人家真的愿意收晚辈为徒?晚辈何德何能…”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被天上馅饼砸晕的幸运儿。
柳长风对孟川的反应十分满意,抚须笑道。
“自然是真的。此乃你的造化,也是我灵药谷之幸事。不过…”
他语气微顿,神色转为凝重。
“如今外界局势纷乱,强敌环伺。为确保你的安全,也为了让你能安心接受太上长老的教导,太上长老有令,让你近期绝不可离开灵药谷半步。待筹备妥当,便会举行收徒大典,昭告内外。”
孟川心中嗤笑连连,面上却忙不迭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晚辈明白!晚辈一定谨遵太上长老与宗主谕令,绝不踏出谷内半步,静候佳音!”
他心中暗想,只要你一走,我立刻就洗劫了灵圃远走高飞,谁要等你那索命的收徒大典!
然而就在孟川打定主意之时,柳长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中一紧。
只见柳长风站起身说道。
“既然太上长老已有决断,你也不必再住在此处了。长青峰乃太上长老清修之所,灵气之充裕冠绝全谷,更利于修行。你这便随本座前往长青峰居住修炼,也方便太上长老随时指点。”
去长青峰?
孟川心中警铃大作!
那可是枯木老怪的地盘,也是他绝对不想再踏入之地,那时想出来无疑难如登天!
绝不能去!
电光火石之间,孟川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躬身道。
“宗主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前些日子方才接管了另外三座灵圃,其内多有珍稀灵草,尚未妥善维护。可否容晚辈今日先去将灵圃事宜处理完毕,明日再前往长青峰聆听太上长老教诲?以免灵草有失,辜负宗门信任。”
孟川已经做好对方拒绝,他全力出手的准备。
既然不想他好过,那便都别过了!
第357章 蚀空破禁,劫掠灵圃!
柳长风闻言,目光在孟川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审视他话语的真伪。
打量了约莫两息,他突然反应过来。
可能是灵药谷真的衰败了,自己面对一个小辈竟然也如此谨慎。
对方不过一个筑基初期,又在宗门之内,料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若是逼得太紧,反而可能引起对方疑心,横生枝节。
想到这里,柳长风脸上重新露出和煦的笑容,摆了摆手,故作大度道。
“嗯,你考虑得周全,心系宗门,甚好。既然如此,你今日便先去处理灵圃之事吧。明日一早,本座会派人前来接你,并安排弟子接管你手中的所有灵圃。届时,你便可安心在长青峰修炼,不必再为俗务分心。”
听到柳长风答应,孟川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宗主体谅!”
若是柳长风刚才强行要带他走,说不得他只能立刻暴起发难,抢先出手制住柳长风,然后以最快速度逃离了。
虽然风险极大,也比深入虎穴强,但要是出手,那些珍稀灵草,便只能将来再做打算。
“嗯,那你且去忙吧,本座就不多打扰了。”
柳长风最后深深看了孟川一眼,转身离开了小院。
送走柳长风,孟川关上院门,背靠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竟已惊出一层冷汗。
如今时间紧迫,已经由不得他思虑更好的办法!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洗劫灵圃,尽快逃离。
柳长风只给了他一天,不,只剩下一个晚上的时间。
只待所有灵圃修士返回住所,那时才是出击之时。
夜幕如墨,将灵药谷紧紧包裹。
孟川的小院静室之内,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看似在入定修炼,实则神识已蔓延至方圆十数里。
除了长青峰孟川不敢探查外,其余所有没被高阶阵法覆盖的地界,都被他强大神识扫过。
“护宗大阵全开,各主要通道皆有弟子把守,巡逻弟子增加,筑基后期长老坐镇…”
孟川心中冷笑。
“柳长风,你们就这般怕我等被选中的修士脱逃吗?”
可惜,他们这些手段能防备的是那些平庸的修士,而非身怀诸多秘术,更拥有蚀空冥蛉的孟川。
“必须立刻行动!”
孟川眼神瞬间变得决绝。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朝着青松圃疾驰而去。
计划得马上实行,一夜之间就要将灵药谷这近三十座灵圃,洗劫一空!
然后,远遁千里!
青松圃内,熟悉的各类灵草散发的异香沁人心脾。
孟川没有丝毫欣赏之意,他目光如电,扫过圃内一株株形态各异的灵植。
时间紧迫,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青帝蕴灵诀缓缓运转,双手抬起,精纯的灵力探入灵土之中。
大部分灵草,他直接以灵力连同周围大块的灵土一并剥离地面。
灵力操控精细入微,确保灵土完整,没有伤及灵草。
只见一簇簇灵草连着湿润的、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土壤悬浮而起,被他迅速收入戒指空间内。
然而,对于一些特性特殊或尤为珍贵的灵草,他则动用了特殊手法。
比如那株地脉金线参,其根须纤细如发,深扎地下极深,蕴含的土属性精华极易在粗暴移植中流失。
孟川先打出一道法诀,包裹住地脉金线参,确保其药力不会快速流逝。
紧接着灵力沿着金线参根须的脉络缓缓切入地下,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土块,将其完整地挖了出来送入戒指空间。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郁郁葱葱的青松圃已然变得坑坑洼洼,只留下一个个新鲜的土坑,所有有价值的灵草,连同它们赖以生存的灵土,都已消失不见。
但这还没完,孟川使用戒指空间将灵圃浓郁的灵气也吸纳一空。
孟川满意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灵圃,意识沉入戒指空间,将所有灵植全部安置好,这才退出。
他身形再次隐入黑暗,朝着另外掌管的三座灵圃方向潜行而去。
利用身份令牌打开灵圃,孟川如法炮制,不一会儿就将这三座灵圃搬空。
“接下来就得看蚀空冥蛉了。”
孟川虽然阵道造诣不凡,但比起用一个个破解阵法,蚀空冥蛉显然效率更高,也更不容易被察觉。
很快,他便来到了赤霞圃之外。
淡红色的阵法光幕在夜色下静静流转,但这种级别的阵法却根本挡不住孟川的神识探查。
孟川仔细探查圃内的情况。
圃内寂静无声,除了灵草自身散发的灵力波动,并无任何修士的气息。
“很好。”
孟川心念一动,蚀空冥蛉自戒指空间中无声无息地飞出,落在他的掌心,其甲壳在夜色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去,破开它,莫要触发阵法预警。”
孟川以心神下达指令。
蚀空冥蛉似乎是在感知前方阵法的能量流动。
下一刻,它轻轻振翅,飞到那红色光幕前,张开细小却蕴含诡异力量的口器,对着光幕轻轻一吸。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坚固的光幕,如同被无形之力侵蚀,迅速消融出一个边缘光滑、约一人高的圆形窟窿,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阵法本身的流转也似乎未受任何影响。
孟川眼中精光一闪,毫不迟疑,身形如电,瞬间从那窟窿中钻入了赤霞圃内。
就在他进入的刹那,心念再动,蚀空冥蛉立刻停止了吞噬,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被收回戒指空间。
而那阵法光幕上的窟窿,失去了蚀空之力的持续作用,立刻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迅速弥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圃内,浓郁的药力扑面而来。
孟川无暇感受,立刻如法炮制,磅礴的灵力汹涌而出,如同犁庭扫穴,将一株株灵草连同大片的灵土席卷而起,收入囊中。
看着戒指空间内那片不断扩大的药园,感受着其中愈发浓郁的生命精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在他心中升腾。
离开赤霞圃,他马不停蹄地赶往各个灵圃…
探查、确认无人、蚀空破禁、潜入、移植、纳灵、撤离。
一座又一座原本灵气盎然的灵圃在他身后变得满目疮痍、灵气无存。
他专挑那些明显无人看守的灵圃下手,效率高得惊人。
第358章 危机降临,灯下黑!
期间,他也遇到了四五座灵圃,其内隐隐有修士的气息波动,显然原主并未离去,或是有人临时在此值守。
每当此时,孟川都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身形在暗处一顿,便如水流般转向下一个目标。
此刻,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他绝不能因小失大。
时间在这样紧张的洗劫中飞速流逝。
东方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夜色正在悄然退去。
孟川站在一片狼藉的灵圃之外,粗略估算了一下。
连同他自己的四座,他已光顾了十六七座灵圃!
戒指空间内,那片灵圃区域的规模已然扩大了十倍不止,各种属性的灵草争奇斗艳。
虽然这次补充的灵草质量都不及原有灵草,但数量种类极多。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充斥着他的身心。
这次冒险,收获之大,远超预期!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投向了并排坐落着四座规模明显更大、阵法光幕也更加凝实厚重的灵圃。
“那是…宗门内几位资历最老的筑基长老打理的灵圃…”
孟川眼神炽热。
“里面的灵草,恐怕有不少三阶!”
若能得手,对他不老长青体的淬炼,将是无法估量的助益!
诱惑巨大。
但孟川看了看天色,黎明将至,谷内活动的弟子会越来越多。
而且,这四座高阶灵圃距离长青峰更近,风险无疑倍增。
孟川神识尝试探入阵法光幕,却被牢牢挡在外面,显然这几座灵圃的阵法颇为不凡。
探不清高阶灵圃虚实,这令孟川眉头紧锁,内心天人交战。
“收获已然不少,是否该见好就收?”
可看着那四座近在咫尺的宝库,孟川又隐隐有些不甘。
“算了,再多的灵草也需要有命去用,先逃走再说!”
孟川当即就要离开,但此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
十数道颜色各异的修士遁光,猛地从修士居住区和执事殿方向腾空而起,带着急促的破空声,径直朝着灵圃区域激射而来!
孟川心头猛地一沉!
“不好!定是有早起的修士发现了灵圃被洗劫,上报宗门了!”
他瞬间做出了最明智的判断,立刻逃离!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动,准备不顾一切施展遁术逃离时。
两道远比那些筑基遁光强横气息,猛地从长青峰拔空而起!
是结丹修士的气息!
这两道气息凝实,显然不是寿元将尽的枯木,应该是谷内的两名结丹长老!
这两道身影刚一露面,便也朝着灵圃区激射而来,速度比筑基遁光快了数倍!
孟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自信蛰龙归藏诀绝不会被结丹初期神识发现,但若是强行冲天而起逃遁,无异于在两名结丹修士,以及十数名筑基修士的众目睽睽之下,宣告自己就是那个窃贼!
那时纵有通天手段,也无法逃脱。
灵草都在戒指空间内,他只要不逃便不惧查验,可届时哪怕没有嫌疑,返回自身住所,也会被柳长风命人带往长青峰!
逃,是自投罗网。
留,是坐以待毙。
眼看那十数道筑基遁光越来越近,千钧一发之际,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座高阶灵圃。
“赌一把!”
他心中低吼,蛰龙归藏诀催发到极致,将自身所有气息死死锁在体内,同时心念急催!
蚀空冥蛉再次现身,几乎是同时出现在那土黄色光幕上,口器张开,疯狂吞噬!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窟窿迅速出现!
孟川身形瞬间钻入了那座高阶灵圃之内!
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的瞬间,蚀空冥蛉被收回,阵法光幕上的窟窿瞬间弥合,恢复原状。
身形没入土黄色光幕的刹那,孟川甚至来不及看清圃内的景象,便第一时间靠近阵法光幕的一处角落。
孟川袖袍一拂,几道阵旗便精准地没入周遭的灵土之中,隐没不见。
同时,幻波匿行阵盘出现在他手中。
一道法诀被打入阵盘之中。
阵盘上的铭文瞬间亮起。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的周遭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阵法将他周身的气息、身形都彻底隐匿起来。
从外界看,这片角落与灵圃其他区域并无二致。
直到阵法光幕彻底稳定运转,孟川才稍稍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他屏住呼吸,将蛰龙归藏诀也催动到极致,双耳竖立,全力感知着外界的动静。
心中唯有祈祷。
“但愿结丹老怪不会亲自进来…”
这幻波匿行阵虽是极品法器级别,隐匿之效非凡,但若结丹修士有心,以强大的神识细细扫过,绝对会将其勘破。
可他根本没有时间利用阵道灵材布置更高阶的阵法。
到那时,被困在这灵圃之内,当真是插翅难飞,唯有拼死一战,而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圃外,修士的呼喝声、愤怒的质问声、急促的破空声隐约传来,显然谷内已经因为大量灵圃被洗劫而炸开了锅。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笼罩整个区域的结丹威压渐渐收敛,似乎两位结丹修士已经离开了这里,前往其他地方搜寻。
就在这时,孟川感应到身旁的土黄色光幕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有人要进来了!
他立刻收敛所有心神,连呼吸都暂时屏住。
一道身着灵药谷长老服饰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其气息浑厚,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他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第一时间便扫向圃内那些郁郁葱葱的灵植。
当看到圃内所有灵草都安然无恙,依旧在静谧地吞吐着灵气时,他脸上明显松了口气,因紧张绷直的身体也松弛下来。
“还好,还好…看来那贼子要么是来不及光顾我这里,要么便是被这后土磐石阵给挡在了外面!”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庆幸。
显然,他更倾向于后者,毕竟高阶灵圃的防御阵法在谷内是出了名精妙。
为了确保万一,他还是谨慎地放出神识,将灵圃内每一个角落都仔细地探查了一遍。
在幻波匿行阵作用下,孟川的气息被完美隐藏。
那长老的神识扫过,只感觉到与平日并无任何不同。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这位筑基后期长老终于彻底放下心,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幸免于难的得意。
如今诸多灵圃被洗劫,只有少数的幸免于难,这无疑让他面上有光。
他不再停留,转身再次开启阵法,身形一晃,便化作遁光离去,显然是去与其他长老汇合搜寻这骇人听闻的恶贼。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名恶贼正躲在他的灵圃之内。
直到土黄色光幕再次稳定下来,外界的声音也逐渐远去,孟川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心头,他缓缓靠在冰凉的阵法光幕内壁上,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
虽然暂时被困在灵圃之内,但他们绝不会想到自己不仅没走还躲在这高阶灵圃之内。
只等到风波平息,他便能轻松逃离。
第358章 柳长风的打算,灵圃失窃!
晨光熹微,透过窗沿,在屋内投下光影。
灵药谷宗主柳长风端坐于蒲团之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面前的灵茶早已凉透,却无心啜饮一口。
“多事之秋,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柳长风心中暗叹,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堵在胸口。
黑风堡前线,羌州联盟与夏国三宗的对抗日趋白热化。
齐国联盟对羌州各中小势力多次施压,导致他不得不再次将谷内部分筑基修士派往黑风堡。
每一次传回的消息,都伴随着长老的死伤,也意味着宗门力量的进一步折损。
可以预见,经此一役,无论胜负,灵药谷都将元气大伤,未来数十年都难以恢复。
当然,这是在灵药谷还有数十年的前提下。
如今宗门内,青黄不接的局面愈发严峻。
除了他以外,宗门无一人能在未来十年冲击结丹。
而年轻一辈更是无一人能挑起大梁,更遑论出现展露天赋的结丹种子。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忧潜伏,灵药谷这艘本就有些破旧的大船,在惊涛骇浪中已是摇摇欲坠。
想到此处,柳长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长青峰的方向。
如今生命快要到尽头的太上长老,却成了整个灵药谷唯一的指望。
“好在…太上长老他老人家,找到了续命之法…”
柳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希冀,也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负罪感,但最终被狠辣取代。
那方法,终究是太过阴损,有伤天和,一旦泄露出去,灵药谷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万劫不复。
但,那又如何?
与宗门的传承存续相比,些许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太上长老能成功延寿,哪怕只是多撑十几二十载,凭借其往日名头,或能稳住谷内局势,为灵药谷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届时,可徐徐图之,也可另寻靠山,总好过如今这般朝不保夕。
“只是…所需的年轻修士,还差不少…”
柳长风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心中盘算着人数。
“之前筛选聚集的那些年轻弟子,无论是气血还是生机,都颇为不错。还数量还差一些…必须尽快凑齐!”
“那个叫墨渊的小子,根基扎实,气血旺盛,正是上佳的人选之一!绝不能再出差错!”
昨日广场之上,太上长给他传音,告知他此人需要重点关注。
念及于此,柳长风这才登门,假借枯木之名将孟川骗到长青峰去。
只是今日他心头隐隐不安,总感觉有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必须立刻将此子带往长青峰,以免突发意外。
他收敛心神,沉声向外喝道。
“林长老,进来!”
静室门被轻轻推开,一名筑基初期长老拱手行礼。
“宗主有何吩咐?”
“去将墨渊长老找来。就说我在此等他。”
柳长风语气稍快吩咐道。
“谨遵宗主令谕。”
林长老领命,快步离去。
看着远去的背影,柳长风稍稍安心,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宗门的烂摊子上。
他揉了揉眉心,开始强迫自己思索灵药谷的未来出路。
是继续死死绑在幻音宗的阵营中,还是……暗中向天玄宗示好?
幻音宗当初如何对百傀堂他可是看在眼里,局势稍微不对,便立马舍弃。
他不得不思考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百傀堂。
纵然幻音宗没有这等想法,但羌州作为其大本营所在,要是沦陷将退无可退,他可不想跟在其身后覆灭。
天玄宗分部看着似乎不错,万一将来羌州沦陷,或可搭上对上前往青州暂避。
但倒向对方也是与虎谋皮,将来下场也未必会好,甚至如同烈阳门一般成为其附庸宗门的可能性更大。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中掠过,却如同陷入泥沼,找不到任何清晰的方向。
宗门实力的衰弱,让他这个一宗之主在面对大势时,显得如此无力,所有的选择似乎都有着糟糕的结局。
就在他心绪烦乱,几乎要被这沉重的压力压垮之时。
“宗主!不好了!宗主!”
一声仓皇失措的惊呼由远及近,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猛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打断了柳长风的沉思。
柳长风面色瞬间一沉,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是谁如此不知规矩,竟敢在此地大呼小叫,横冲直撞?
他正要开口厉声训斥,却见静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道身影几乎是跌撞着闯了进来。
来人须发微乱,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正是掌管宗门庶务、执事殿的首席长老,也是他柳长风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赵干。
看到是他,柳长风到了嘴边的呵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干此人向来还算沉稳,怎么今天如此冒失?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悦,带着些许教训意味说道。
“赵长老,何事如此惊慌?我辈修士,应当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你这心性还需要再磨练磨练!”
赵干也顾不得礼仪,猛地喘了几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急声道。
“宗…宗主!出大事了!谷内…谷内多处灵圃昨夜遭窃!其内灵草…连同灵土,尽数不翼而飞!”
“什么?”
柳长风如遭雷击,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身形甚至晃了一晃。
他脸上的不满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
灵圃被窃?灵草尽失?
这怎么可能?
灵药谷的宗门命脉便是这遍布谷内的三十座灵圃。
那是宗门近上千年的积累,是炼制丹药、培养弟子、换取资源的根本。
一旦这些灵圃被盗,等于直接掘了灵药谷的根基!
莫说未来发展,就是眼下维持宗门运转,供养弟子修炼,都将成为天大的难题。
“究竟怎么回事?说清楚!有多少灵圃受损?何时发生的事?”
柳长风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步跨到赵干面前,目光锐利,死死盯着他。
赵干被宗主的反应吓得一哆嗦,连忙回答。
“回宗主,据…目前暂未清楚具体数量,但手下执事刚才禀报至少超过十余座灵圃失窃!灵圃现场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土坑,灵草不翼而飞!事发应该是在昨夜直至今日清晨,直到早上有长老发现所管灵圃被盗,这才上报!”
十余座灵圃,这还是已经发现的。
柳长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四肢瞬间冰凉。
其损失,已非伤筋动骨,而是堪称断首之祸!
第359章 灵药谷封谷!
“贼人!当真好胆!”
柳长风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身旁的檀木桌上,坚硬的桌面应声而裂,木屑纷飞。
“可查到是何人所为?”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自己人。
能如此精准、悄无声息打开阵法,洗劫如此多的灵圃而不触发阵法警示,内鬼的可能性极大!
“大长老与二长老已被惊动,此刻正亲自带人在谷内四处巡查,搜寻贼人踪迹。但目前…目前尚无明确发现。”
赵干冷汗涔涔,小心翼翼地回禀。
“查!给本座狠狠地查!”
柳长风几乎是咆哮出声,额角青筋暴跳。
“通知下去,现在起灵药谷封谷,无论是谁皆不得外出,便是将灵药谷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该死的窃贼给本座揪出来!追回灵草!”
“遵命!”
赵干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领命,脚步踉跄地退了出去,匆忙安排去了。
静室内,只剩下柳长风一人。
他无力地跌坐回蒲团,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之前的沉稳气度荡然无存。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苦涩和绝望。
前线损兵折将,内部根基被毁…难道上天真要亡他灵药谷?
可为何非要让这数百年的基业,断送在他柳长风的手中。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凉笼罩了他。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灵药谷历代祖师的画像,心中无比绝望。
不!
还不能放弃!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目光再次投向长青峰方向。
还有太上长老!
只要太上长老能成功延寿,或许还能稳住人心,勉强维持住宗门不坠。那些损失的灵草虽然痛心,但并非不能追回,到时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太上长老的延寿,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想到这里,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确保被选中的年轻修士万无一失。
也就在这时,之前被他派去带墨渊的长老去而复返,独自一人快步走入静室,脸上带着一丝不安,躬身禀报道。
“宗主,我奉命前去请墨长老,但在其院外多次叩门,均无人应答。恐有变故,我便联合其他同门一起强行破开了院门防护阵法,进入院内查看,发现…发现其内空无一人,墨长老…不知所踪!”
“……”
柳长风闻言,身体猛地一僵,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呆呆地看着林长老,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墨渊…也不见了?
在这个灵圃刚刚被大规模洗劫的节骨眼上,他这个被太上长老点名的重点目标,竟然不见踪影?
是巧合?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入柳长风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凉。
难道……灵圃失窃案,与这墨渊有关?
他昨夜那所谓的处理灵圃事宜,难道就是趁机洗劫灵圃,然后远走高飞?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可真成了宗门的千古罪人!
想到宗门岌岌可危的未来,再想到可能因为自己一念之差,便导致宗门遭受如此之大的损失…
“噗!”
急火攻心之下,柳长风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身形晃了几晃,差点瘫软在地。
他勉强用手撑住身旁碎裂的桌沿,才没有当场倒下,但那脸色,已是一片死灰,如同瞬间苍老了十岁。
……
高阶灵圃内,孟川背靠着阵法内壁,目光扫过圃内那些形态各异、灵光盎然的珍稀灵草。
赤焰灵芝如火燃烧,三色幽昙花静谧吐芳,金脉玉髓树流淌着金色华光…
每一株都是三阶灵草,对他修炼不老长青体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若是平常,他早已将周遭灵草全部移植进戒指空间。
但此刻这些近在咫尺的灵草,却让他不敢伸手。
“呼…”
孟川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暂时不能动手。”
他心中警醒。
此时动手无异于火中取栗,对他的隐藏没有半分好处,反而会让所有人将目光重新聚焦在这几座高阶灵圃内。
那时,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十死无生之局。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获取更多,而是如何保住已有的惊天收获,并安全脱身。
他凝神倾听着圃外的动静。
但那隐约传来的更多遁光破空声、修士间带着惊怒的呼喝交流,尤其是发现灵圃内就连灵气都被劫掠一空,而发出的凄厉无比的惨嚎,无不说明灵药谷已经因为他昨夜的行动而彻底炸锅。
可以想见,此刻谷口必然加强了封锁,甚至可能启动了某些压箱底的探查禁制,正在对整个宗门进行搜索。
“如今决不能出去。”
孟川迅速判断形势。
“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反而最安全。我只需在此耐心等待,等这股风头过去,灵药谷以为我已远遁,便是我悄然离去之时。”
想到此处,他目光落回手中幻波匿行阵阵盘。
极品法器级别的隐匿阵法固然强大,但面对结丹修士随时可能进入探查,他不敢有丝毫侥幸。
“不够,还不够稳妥。”
孟川眼神一厉。
他需要布置一个更强大、更难以被看破的隐匿阵法,一个足以暂时瞒过结丹修士的阵法!
而这,正是他所擅长的。
心念一动,神识沉入指间的戒指空间。
空间一角,堆放着煞兽王赠送的各种布阵材料。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一小盆碎星砂以及引灵木。
他取出二十多块已经被分割成小块状的引灵木。
下一刻,指尖灵力开始在木质表面飞速游走。
“嗤…”
细微的声响中,木屑纷飞。
一个的铭文逐渐在木块上显现出来。
孟川全神贯注,眼神锐利,如今刻画这些铭文对他而言已近乎本能。
第一个铭文成型,淡淡的灵光一闪而逝,铭文仿佛活了过来,与周遭灵气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他没有停歇,拿起第二块切割好的引灵木块…
每一个符文都各不相同,承担着不同的功能,却又在冥冥中相互关联,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隐匿阵法。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半个时辰,二十多块刻画着不同功能铭文的引灵木块便整齐地摆放在他面前,每一块都灵光内蕴。
第360章 灵草收获,百脉长青!
准备工作完成,孟川开始着手布置。
他先是将幻波匿行阵的覆盖的范围扩大些许,确保他能够刻画阵纹,又不会被突然闯入的筑基修士察觉。
扩大好阵法后,他蹲下身,取出一些研磨好的星辰粉。
他以指代笔,蘸取星辰粉,开始在灵土地面上勾勒出一条条纤细阵纹。
孟川勾勒得极其认真,确保每一条阵纹的宽度、深度、弧度都精准无误,不能有丝毫偏差,否则轻则阵法效果大打折扣,重则灵气紊乱,阵法崩溃。
当所有阵纹勾勒完毕,孟川开始安置那些刻画好的引灵木块。
他根据阵法布局,将这些木块精准地嵌入对应的阵纹节点凹槽之中。
最后,他取出一块体积稍大的引灵木块,小心翼翼安置在阵法最中心。
就在阵眼铭文归位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
以阵眼为中心,所有刻画好的阵纹瞬间被点亮,银色的星辰粉线条流淌着柔和的光辉。
嵌入各个节点的引灵木块上的铭文同时一闪,灵气在阵纹内飞速流转,将铭文勾连。
阵法轻轻一震,随即迅速内敛、隐没。
“虚空雾隐阵,成!”
孟川感受着这阵法近乎完美的隐匿效果微微一笑。
他有自信,除非是阵道造诣极高的结丹修士刻意针对此地探查,否则,单凭刚才那两人,绝对无法发现。
安全暂时得到了保障,孟川盘膝坐于阵法中央。
既然无法离开,枯等亦是浪费时间,不如趁此机会,消化此番的巨大收获!
他闭上双目,意识沉入体内,轻轻触碰识海中的那枚神秘戒指。
下一刻,他的意识小人出现在了戒指空间之内。
眼前的景象,让他即便之前移植的时候看过,也忍不住再次心神激荡!
原本那片只有百余株珍稀灵草的灵圃,此刻已然扩大了十倍!
一眼望去,各种属性的灵草生机勃勃,琳琅满目。
赤霞参红晕流转,幽魂幻兰摇曳生姿,还有大量灵气盎然的各色灵植,密密麻麻地生长在规划好的区域内,浓郁的草木精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灵雾,在空间内缓缓飘荡。
虽然新移植的这些灵草,单论珍稀程度和年份比不上他原先从蕴灵秘境以及上古遗址中得到的灵草,但贵在种类繁多!
其中许多品种,都是他未曾吸纳过生命精华的。
“近百种不同的灵草精华…”
意识小人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如此多的种类,能否让我的不老长青体在现有基础上再进一步?”
他不再犹豫,盘坐于戒指灵圃中央,开始缓缓运转青帝蕴灵诀。
功法一经催动,异变陡生!
仿佛受到了灵圃那庞大、混杂而浓郁的草木精华的牵引,他体内的青帝蕴灵诀加速运转起来。
周围那些灵草散发出的草木精华,也受到了无形的牵引,汇入他的体内。
“轰!”
孟川只觉得浑身一震,周身仿佛在这一刻都发出了欢愉的嗡鸣。
海量而属性各异的草木精华在他的引导下,融入四肢百骸,深入筋骨皮膜,开始了一场对他肉身全方位的滋养与淬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一种颇快的速度,变得更加坚韧,充满活力。
骨骼深处传来麻痒之感,那是强度在增加,仿佛被无形之力拉伸、强化皮肤之下,一层淡淡的、蕴含着无尽生机的青色宝光若隐若现。
不老长青体,在这堪称奢侈的草木精华灌溉下,正朝着更高的境界,稳步迈进!
青帝蕴灵诀中的关于不老长青体共分五大境界,每突破一境,皆有质的飞跃。
第一境:草木初芯。
此为基础之境,需吸纳诸多不同灵植的生命精华方可初步凝成。
具体进度则是看灵草的草木精华而定,比如那一株化形草,便可抵过寻常灵草上百种。
达到此境,肉身生机远超同阶,恢复力显着提升,寻常毒素难以侵入,肉身强度可比寻常体修,筋骨强韧,如同初生之木芯,蕴含着成长的无限可能。
孟川在遗弃之地便已经达成此境。
第二境:百脉长青。
达成此境体内经络、血脉深处都烙印上草木生生不息的特性。
修炼至此境界,肉身恢复能力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即便脏腑受创,只要不是瞬间湮灭,都能依靠磅礴生机修复。
肉身强度再度跃升,堪比同阶体修中的佼佼者,且对绝大多数剧毒拥有极强抗性,衰老速度大幅减缓。
更关键的是,生机与肉身初步交融,续航能力极其恐怖。
第三境:不朽真芽。
此乃关键蜕变之境,于体内凝结出一缕不朽真意。
达到此境,肉身有重塑之机。
恢复力近乎变态,只要不死,部分肢体重塑。
肉身强度堪比超越顶级体修,硬撼法宝亦非难事。
寿元更是会得到极大增幅,远超同阶修士。
至于之后两境,筑基篇的青帝蕴灵诀中并未提及,显然并不是这等境界能够达到的。
“如今正是冲击百脉长青境的绝佳时机!”
他不再分心,全力引导着海量而属性各异的草木精华,冲击着那无形的瓶颈。
“嗡!”
不知过了多久,孟川周身青光大盛,皮肤之下那层淡淡的青色宝光骤然变得凝实,隐隐形成无数细密如的古老纹路,一闪而逝。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的生机之力,从他体内澎湃涌出,随即又迅速内敛。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青芒流转,仿佛蕴含着两个生机勃勃的森林世界。
不老长青体,第二境百脉长青,成!
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永不枯竭的生机,以及肉身传来的、足以硬撼极品法器的强横感觉,孟川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此番冒险,值了!
第361章 灵圃驻守!
不老长青体突破至第二境百脉长青,让孟川心中一定。
如今肉身媲美极品法器,恢复力更是惊人,他对逃出灵药谷又多了几分把握。
他分出一缕心神,仔细倾听着外界的风吹草动。
外面似乎平息了不少,但并未完全消失。
隐约间,还能听到一些修士带着愤懑与无奈的叫骂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掘地三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那贼子是会地灵鼠吗?这么能藏?”
“周遭同门的储物袋都查了三遍!屁都没有!难不成他已经跑出去了?”
“该死的蟊贼!偷了灵草不说,连…连圃里的灵气都被彻底吸干!这是用了什么邪法?当真不当人子!”
“哼,定是那夏国宗门派来的奸细,专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幸好老子昨夜在圃里照料那株地龙根,没让那贼子得手!不然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这是一个带着庆幸的声音,来自附近某座未被光顾的灵圃主人。
“谁说不是呢!我那冰心兰正值花期,须臾离不得人,这才侥幸保住…”
紧接着,孟川便听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正是之前进入灵圃内检查的长老声音,他似乎正与同门在外交谈:
“呵呵,诸位何必惊慌?不过是一藏头露尾之辈罢了。想必是见我这后土磐石阵坚固,自知无法破开,便灰溜溜地绕道而走了。就算他敢来,老夫也打的他满地找牙!”
语气中充满了对灵圃阵法与自身实力的自信。
阵法内的孟川闻言,嘴角不由一抽,心中暗忖。
“满地找牙?我如今不但来了,还在你家角落里住了下来。吹嘘得这么响,待我离开之时,将你这圃内灵草一并卷走,看你还能否如今自信!”
他如今不老长青体突破,食髓知味下想到了另外三座高阶灵圃。
“若有机会,那三座…也不能放过!”
就在他心思浮动之际,一道蕴含着威严的声音,响彻灵圃区域上空,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够了!贼人狡猾,此刻或许尚未远离,尔等在此喧哗成何体统!”
声音带着训斥,孟川猜测估计是那两名结丹长老之一,也只有结丹修士,才敢如此呵斥灵药谷筑基长老。
“被盗灵圃的,速去执事殿详细登记损失,看看能否从残留气息、手法上找到线索!未被盗的,都给老夫滚回自己的灵圃好生看护!在贼人落网之前,便给老夫住在灵圃之内,寸步不离!若有任何异常,或发现贼人踪迹,立刻示警上报,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孟川心中便是咯噔一下。
坏了!
果然,没过七八息时间,他便感知到灵圃阵法被人引动。
下一刻,光幕分开,那位刚刚还在外面吹嘘的筑基后期长老,一脸不情愿地踱步走了进来,嘴里还低声嘟囔着。
“真是多此一举…有这后土磐石阵在,难道还能让贼人闯进来不成?白白浪费修炼时间,守在这圃里作甚…”
抱怨归抱怨,结丹长老的命令他不敢有丝毫违抗。
他目光随意地在圃内扫视了一圈,确认所有的宝贝灵草安然无恙后,便无奈地叹了口气,找了个灵气最为充裕的空地,直接席地盘坐下来,手掐法诀,竟开始利用灵圃内浓郁的灵气修炼起来,看样子是打算长期驻扎了。
这一幕,让隐匿在角落阵法内的孟川眉头紧紧皱起,心沉了下去。
“麻烦…大了!”
此人若只是偶尔进来查看便离开,他尚可忍耐。
可如今结丹长老直接下令让其常住于此,这便意味着,他孟川要与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在这不算大的灵圃内,进行一场不知期限的共处!
对方的存在,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
这些灵圃阵法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疏忽的,连最基本的隔音禁制都没布置。
这也导致孟川畏手畏脚,不敢将此人擒下。
“除非……能瞬间将其秒杀,不给他任何发出警示的机会。”
孟川眼神闪烁,体内灵力暗自流转,考量着得手把握。
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个冒险的念头。
对方是筑基后期,绝非易与之辈。
自己虽然肉身强横,术法犀利,手段更是不少,但想要做到毫无声息的瞬杀,难度极高。
更何况,两人此刻相距超过三十丈,这个距离,足够对方做出反应。
一旦动手未能瞬杀,哪怕只让对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都必将引来外界注意、探查。
到那时,别说这满圃的灵草,就是自己的小命,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
孟川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生怕引起对方注意。
幸运的是,那筑基后期长老似乎对灵圃阵法极为自信,根本没察觉到圃内还藏着一位不速之客。
他很快便沉浸在了修炼状态之中,周身灵力流转,吸纳着圃内的灵气。
时间,在一种极其微妙而紧张的平衡中,缓缓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圃内一片寂静。
孟川一动不动,密切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直到第三日下午,那一直盘坐修炼的长老终于动了。
他缓缓收功,长身而起,舒展了一下筋骨。
随后,他便开始在灵圃内踱步,逐一检查起那些稀有灵草的生长状态。
孟川在阵法内,目光紧紧锁定着对方的身影,心弦再次绷紧。
只见那长老动作娴熟,时而俯身仔细观察叶片脉络,时而指尖凝聚灵光,轻轻点在土壤之上,感知地气与灵草根系的联结。
遇到一些对灵气需求较大的灵植,他便小心翼翼地将自身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助其生长。
他一株一株地检查、培育,神情专注,动作不疾不徐。
先是处理了靠近他修炼位置的那一片灵草,随后,他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投向了灵圃更深处,也就是孟川藏身的这个角落方向。
孟川心中暗道一声。
“不妙!”
第362章 瞬杀筑基后期,暴露危机!
果然,那长老迈开步子,晃晃悠悠地朝着这边走来。
他的意图很明显,准备将这片区域的灵草也一并检查培育完毕。
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孟川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对这些灵草的珍视。
他全身肌肉微微绷紧,体内青金色灵力悄然流动,沉于经脉之中,随时可以暴起偷袭。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孟川屏住呼吸,唯有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
两尺!
几乎是面对面的距离,孟川甚至能看清他衣袍上细微的纹路。
孟川心中雪亮,虚空雾隐阵虽能隔绝气息,隐匿自身,但它毕竟是一层能量屏障。
只要这修士再往前多走半步,便极有可能触碰到阵法边缘的光幕!
届时,哪怕他看不见、感应不到,那实打实的触感也足以让他瞬间警觉。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一旦被发现,便是图穷匕见,再无转圜余地。
孟川的右手微不可察地垂在身侧,蚀空冥蛉已无声无息地自戒指空间潜出,隐匿在他袖口的阴影之中,随时准备暴起破禁或攻击。
体内,青金色的灵力引而不发。
神识更是高度凝聚,思考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寻找着那一闪即逝的必杀时机。
那筑基后期长老对此浑然未觉。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那株金纹龙胆草所吸引。
他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一片叶子,仔细感受着其中灵力的流转情况,又低头看了看根部的土壤湿度,口中还兀自低声评价着。
“嗯,长势不错,再蕴养月余,便可采摘入药了……”
他检查得极为认真,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身侧不足三尺之地,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他似乎满意了,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转向灵圃另一侧,准备离开这个角落,去往下一片区域。
孟川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弛了一瞬。
只要他转身离开,这个近在咫尺的危机便算暂时渡过…
然而,就在那修士刚刚转过身,脚步尚未迈出之时。
“赵长老!执事殿的人下午便会过来!说是要再核查一遍各自储物袋,真是烦不胜烦!”
灵圃外,突然传来另一个修士颇为烦躁的叫嚷,声音透过阵法光幕,显得有些沉闷,但清晰可辨。
那被称为赵长老的长老脚步一顿,显然被这声音吸引。
他下意识地转身,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来,似乎想听得更真切些,或者准备开口回应。
千钧一发!
“不能再等了!”
孟川心中暗骂一声,所有的犹豫瞬间被决绝取代。
就在对方心神被外界吸引而出现一丝空隙的刹那,他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毫无征兆!
他左手猛地一扬,一残缺镜子激射而出——正是那残缺法宝登仙路 !
流光在那赵姓长老头顶骤然展开,将其瞬间笼罩!
登仙路制造的幻术直企图将其意识拉入无尽的虚幻迷宫,哪怕困住时间不长,也足够了!
与此同时。
青玄剑 化作一道无声的青色惊鸿,悄无声息直刺赵姓长老的心脏要害!
孟川的出手不可谓不狠辣。
幻术控神,飞剑夺命!
然而,就在青玄剑的剑尖即将触及对方衣袍的瞬间,赵姓长老眼中猛地爆发出极度惊恐!
他强大的神识在生死关头疯狂燃烧,竟然硬生生地从 登仙路制造的幻境中挣脱出了一丝清明!
“有......!”
他感受到心口那彻骨的杀意,亡魂大冒,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至极的话语,试图向外界示警。
但,也仅仅到此为止了。
“噗嗤!”
飞剑入体,无情地打断了他后续的所有话语。
青玄剑剑尖从前胸透出,狂暴的剑气瞬间在他体内炸开,将他的心脏连同主要经脉搅得粉碎!
赵姓长老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不甘。
他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孟川目光冰冷,手腕一抖,青玄剑闪电般收回,不带一丝血迹。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对方倒下的身体,避免落地发出声响。
一切都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从出手到击杀,不过一息!
然而,就是那一声未能完全喊出、却依旧带着惊骇情绪的有字,在修士远超常人的听觉中,显得格外突兀!
灵圃之外,刚刚赶到附近的几名修士,脚步猛地顿住。
“什么声音?”
“好像……是赵长老的声音?从灵圃传来的?”
“不对劲!进去看看!”
紧接着,便是阵法光幕被触动,显然有人在引动禁制!
孟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最不愿见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击杀虽然成功,却未能完全隔绝声响。
此刻,他如同瓮中之鳖,被困在了这灵圃之内,而门外,闻声而来的修士,马上就要闯入!
阵法光幕之外,灵力波动骤然加剧,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几名闻声而来的筑基修士显然已经抵达,并且正在试图引动灵圃的入口禁制。
他们虽无掌控此阵的令牌,但特定的手法,依旧能引起阵法的反应,如同用力拍打一扇从内部锁住的门。
“赵长老!方才是什么动静?”
“赵长老,可需相助?请打开阵法!”
“里面发生了何事?为何有惊呼声?”
略显急促的询问声隔着厚重的土黄色光幕传来,带着明显的疑惑与一丝警惕。
他们并非怀疑赵长老本人,而是那一声短促异常的有字,在如今风声鹤唳的灵药谷内,足以勾起任何人的敏感神经。
第363章 化解危机,险中求生!
圃内,孟川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击杀赵姓长老的整个过程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但那一声未能完全遏制的示警,还是引来了最大的麻烦!
他脑中念头飞转,后果瞬间闪过。
“他们此刻进不来,但若迟迟得不到回应,或者我以赵长老的声音回应却拒不开门,怀疑必定会升级!届时他们只需传讯禀告结丹长老,围攻之下,我便是真正的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不能拖!
必须立刻应对,而且要主动!
一股狠厉之色自孟川眼中闪过。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掠至那赵姓长老兀自温热的尸体旁。
他手臂一挥,将浓郁的血腥气吸入戒指空间,之后猛地将其拖拽起来,迅速拉入虚空雾隐阵的笼罩范围之内。
尸体一进入阵法范围,其存在感便被阵法遮掩。
紧接着,他并指如刀,嗤啦一声,直接划开对方腰间系着的储物袋。
那上面的神识禁制对于筑基后期修士而言或许坚固,但原主人已死,在加上孟川这比肩筑基巅峰的强大神识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便被强行破开。
他看也不看储物袋内其他物品,神识一卷,从中取出一套与赵长老身上所穿一模一样的灵药谷核心长老服饰。
他迅速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褪下,换上对方的衣袍,动作快得带起残影。
同时,他面部肌肉开始微微蠕动、调整,骨骼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千面术已然发动。
数息之间,一个活脱脱的赵长老便出现在了阵法之内,无论是容貌、身形,还是衣着打扮,都与本尊一般无二。
唯有眼神深处那抹属于原主的倨傲,需要靠他自身的应对来弥补。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纷乱的情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惊怒。
他手中握着从那储物袋中取出的、控制灵圃的禁制令牌,打开了阵法。
“嗡”
土黄色的光幕应声而开,如同拉开了一道厚重的帷幕。
光幕之外,三名筑基修士正神色各异地站在那里,两名中期,一名后期。
他们看到赵长老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预想中的搏斗、贼人、或是赵长老受伤的场景并未出现,对方看起来…除了脸色似乎因怒气而有些涨红外,并无任何异常。
其中那名与赵长老私交不错的筑基后期修士,姓钱,率先开口,疑惑地问道。
“赵长老,你…方才我等听到你似乎惊呼了一声,可是发生了何事?为何迟迟才打开禁制?”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孟川的肩膀,朝圃内扫去,但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的打斗痕迹或陌生人影。
孟川心中凛然,知道必须打消对方疑惑,否则必然会引起对方警惕。
他模仿着记忆中赵长老那略带沙哑和倨傲的声线,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仿佛余怒未消,随即侧身,伸手指向角落某处。
正是他刚才刻意让蚀空冥蛉在一株灵草上啃噬出的痕迹。
“诸位长老来得正好!”
他语气带着懊恼与心疼。
“方才可气煞我也!我正在检查灵草,竟发现不知从何处钻进来一只古怪虫子!趁我不备,竟将我这一株快要成熟的灵草给祸害了!”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三人的表情,见他们目光都被引向那处虫害痕迹,心中稍定,继续解释道。
“老夫一时惊怒,这才失声!未第一时间打开禁制,便是因为那古怪虫子速度极快,且善于钻地隐匿,老夫费了些手脚,动用神识将其锁定,方才以真火将其焚为飞灰!生怕打开禁制让它趁机溜走,再去祸害其他灵圃!”
这番说辞,结合那真实的虫害痕迹,几乎天衣无缝。
那钱姓长老仔细看了看灵草上的痕迹,他作为另外一个高阶灵圃主人,自然明白这啃噬痕迹不似作伪,而且时间也对的上,明显刚啃噬不久,灵草的汁液还在渗出,他顿时信了孟川说辞。
他脸上露出一丝同情,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些虫子确实可恶,防不胜防,也难怪赵兄动怒。幸好发现得早,只损失了这一株,若是将你整个灵圃祸害了,宗门必然责罚。”
另外两名筑基中期修士也纷纷附和,显然完全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相比起有贼人能无声无息潜入并瞬间制住筑基后期的赵长老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出现一只难缠的灵虫显然合理得多。
钱姓长老又带着善意提醒道。
“赵长老,如今谷内不太平,虽说你这后土磐石阵坚固,但也切莫懈怠了对灵圃的照料。这些三阶灵草皆是宗门重宝,培育不易,损失一株都让人痛心疾首啊。”
孟川连忙拱手,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受教和后怕的神色。
“是老夫疏忽了,日后定当更加仔细,绝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有劳几位长老挂心。”
见赵长老态度诚恳,几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钱姓长老摆了摆手。
“无事便好,那我等便不打扰长老清理善后了。”
说罢,三人朝着孟川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孟川不敢有丝毫放松,直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周遭,这才立刻催动手中令牌,将土黄色的光幕重新闭合。
当阵法光幕彻底稳定,将内外再次隔绝的刹那,孟川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松弛下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好险……真是刀尖上跳舞……”
他心有余悸地低语。
刚才那短短几十息的应对,对他心智、应变能力的考验,丝毫不亚于一场激烈的斗法。
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可能万劫不复。
只因为与他藏进圣教那次不同,他这次并无对方记忆,所有的一切都靠着自身反应应对。
所幸,他赌赢了。
暂时瞒过了那几名筑基修士。
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赵长老毕竟是谷内老牌筑基,熟人众多,他又没有记忆,若是长期与对方接触,迟早会被看出破绽。
还是得尽快离开这个越来越危险的灵药谷。
只是如今整个灵药谷戒严,此事还得谋划一番。
孟川眸光闪烁,思考着脱身之法。
第364章 出圃试探,搜查储物袋!
孟川回到虚空雾隐阵笼罩的角落。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赵长老尸体。
孟川面无表情,屈指一弹,一枚炽热火球落下,将尸体彻底化为灰烬,一道灵风挥出,化为灵草养料。
做完这一切,他弯腰拾起那只属于赵长老的储物袋,略微沉吟,直接将其重新系在自己腰间。
“困守于此,终究是坐以待毙。”
孟川眼神闪烁。
“外界情况不明,若能利用这身份出去探听一番,或许能找到更好的隐匿之处,若是有机会,便直接趁机逃离。总比被困死在这灵圃要强。”
念头既定,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袍,确保伪装毫无破绽,脸上挂起赵长老带着几分倨傲表情。
他手持禁制令牌,打开灵圃。
土黄色的光幕再次缓缓开启。
然而,他脚步刚踏出灵圃,尚未看清外界天光,便被眼前的几人堵了回来。
那是一支五人小队,正肃立在四座高阶灵圃之外。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的筑基中期修士,身着执法堂的服饰,其身后四人亦是气息精悍,显然都是执法堂的精锐。
他们似乎并非路过,更像是在此定点值守。
那为首的冷面修士见到赵长老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面上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节,拱了拱手,声音平淡无波。
“赵长老。不知此时出圃,所为何事?”
语气虽然客气,但那姿态却明显带着盘问的意味。
孟川心中一惊,没想到外面竟然有人看守。
他模仿着赵长老的不耐烦,皱了皱眉头,语气略显生硬地道。
“整日闷在圃内,心神不宁,出来透透气,难道这也不可?”
他之前便听过赵长老为人,平日里倚老卖老,仗着老资历完全不把其他小辈放在眼里。
若他表现的客气,反而容易引起别人警觉。
那冷面修士闻言,毫不意外,语气冷冷说道。
“赵长老见谅。大长老有严令,所有驻守灵圃长老,须寸步不离,日夜坚守,以防贼人再次作案或暗中破坏。为确保万无一失,还请赵长老返回圃内。”
他话语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说,但那眼神和姿态已经明确表示,没有商量的余地,若孟川不退回去,他们不排除采取强硬手段。
孟川心中一沉,知道硬闯肯定不行,只能依言转身,装作不情愿地准备退回灵圃。
他心中暗骂这灵药谷的戒备竟森严至此,显然不把他这个贼人找出誓不罢休。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重新迈入光幕之时。
“赵长老,且慢。”
那冷面修士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孟川身形一顿,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缓缓回身。
“还有何事?”
只见那冷面修士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语气不容置疑。
“按照大长老指令,为防万一,所有进出灵圃区域者,均需接受检查。请赵长老将储物袋交出,由我等查验一番。”
“什么?”
孟川脸上瞬间涌起怒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岂有此理!连老夫也信不过?莫非是怀疑老夫监守自盗不成?”
他试图以老牌筑基长老的资历和怒气来压住对方。
其实他根本不怕对方探查,除了衣物他并未拿取原本属于赵长老的任何物品,至于那些被盗的灵草,都在戒指空间之中。
然而,那冷面修士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上前半步,身上筑基中期的灵压隐隐散发出来,虽然不如孟川的强横,但其代表的执法堂权威却重若千钧。
他身后四名弟子也同时手按法器,目光锐利,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赵长老!”
冷面修士声音冰冷,带着警告的意味。
“别说是你,纵然我们执法堂首席长老也要探查,此乃大长老严令,任何人不得例外!还请长老莫要让我等难做,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若敢抗命,他们有权动手拿下。
只要孟川胆敢反抗,他便会毫不犹豫发出传讯玉简,通知大长老前来。
孟川心中念头飞转,心知没必要再演下去。
他脸上青红交错,充分表现出一位老牌长老被如此对待的屈辱与愤慨。
最终,他像是极度不甘地重重哼了一声,一把扯下腰间的储物袋,直接丢向那冷面修士,同时以神识粗暴地抹去了自己刚刚随手加固的禁制。
“查!尽管查!看老夫是否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他语气愤然,拂袖而立,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那冷面修士接过储物袋,神识立刻探入其中,仔细地检查起来。
他检查得极为认真,不仅清点里面的灵石、丹药、材料,似乎还在感应孟川是否用特殊手段将其他物品隐藏。
时间一点点过去,孟川表面怒气冲冲,内心却毫无波澜。
若是对方能查出来,那才有鬼。
足足过了近一炷香的时间,那冷面修士才将神识退出,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将储物袋抛回给孟川,语气依旧平淡。
“多谢赵长老配合,得罪了。”
孟川一把接过储物袋,重新系回腰间,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踏入了灵圃光幕之中,随即立刻催动令牌,将阵法彻底关闭。
直到光幕完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孟川才无奈摇头。
“好严密的封锁…简直寸步难行,连赵长老的储物袋都要查…”
孟川暗自低语。
经过这番试探,他已然彻底认清现实。
想在灵药谷的戒严下,悄无声息地利用伪装身份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些执法堂的修士只认命令不认人,就连赵长老这种老牌筑基长老,都没留丝毫情面。
第365章 宗门召集,延寿之秘!
“如今只能继续等待他们耐心耗尽。”
孟川无奈地得出结论。
但等待无疑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相熟修士,前来找寻赵长老。
届时,他可不一定认得对方,只一瞬便会立马暴露。
他踱步回到阵法中央,盘膝坐下,心中一股强烈的憋闷感和危机感交织。
“若是…若是我有一门高阶遁术,又何须如此委曲求全,困守此地?”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蜉蝣飘零步的瞬影虽妙,但距离太短,用于战斗不错,但想要靠其摆脱追杀,无异于痴人说梦。
至于自身遁术,则更是不堪,在结丹修士修士面前,慢得如同龟爬。
“实力…修为、肉身、神识、阵法、丹道、法器…我自认在筑基中已属顶尖,但这遁逃保命之术,却成了我最致命的短板!”
孟川握紧了拳头,对一门真正高阶遁术的渴望,从未像此刻这般浓烈与迫切。
然而,渴望归渴望,他如今困守灵圃,哪有地方让他获取那高阶遁术。
时光如水,在指尖悄然流淌。
转眼间,他被困于灵圃之内,已逾两月。
这两个多月里,他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戒指空间内充裕的灵气,加上那上千株灵草持续散发出的的草木精华,让他的修为在筑基后期的道路上稳步前行。
然而,修为越高,进展愈发艰难。
从筑基后期到筑基巅峰,所需的灵力积累,远非之前可比。
他知道,若无戒指空间的庞大灵气,单靠水磨工夫,至少需要数十年的苦修。
被困于此,虽然戒指空间灵气充足,但心境受困,进展实在谈不上迅速。
期间,他不死心地又尝试了几次外出。
借口无非是透气、交流培育心得。
但每一次,他刚刚踏出灵圃光幕,那执法堂小队便会准时出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将他劝回。
他们的执着,让孟川在烦躁之余,也不禁对灵药谷如今这近乎偏执的严防死守感到一丝无奈。
“当真是铁了心要揪出自己…”
孟川盘坐阵中,心中思忖。
他实在没想到,灵药谷竟然能持续两个月戒严。
还是在两国宗门交战的背景之下,这当真只是为了灵圃灵草吗?
这些灵草虽然稀有,但两个月没有搜到,足以证明他早已远遁,为何还如此执着?
孟川不太理解,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日,他正如同往常一般,引导着灵气在体内做着周天循环。
忽然,系在他腰间的身份令牌,传来了一阵微弱的震动。
孟川猛地睁开双眼,眼神瞬间扫过令牌。
他拿起令牌,神识沉入其中。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内容简洁。
“所有接到此令长老,即刻动身前往长青峰集合,不得有误,违令者严惩不贷!”
那神识波动,正是宗主柳长风。
“长青峰?”
孟川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就想将这令牌扔出去!
那是枯木的地盘,是他千方百计想要避开的是非之地!
但随即,他冷静下来。
这身份令牌又不是自己的,显然是给赵长老传讯。
他自己那枚身份令牌早就被他扔在小院,天知道里面会不会有追踪秘法,逃跑之时自然得将那玩意丢下。
“不过,这倒是一个机会!”
孟川眼中精光一闪。
“正好可以借这个由头离开灵圃!只要脱离了守卫视线,以我的隐匿和变化之术,总能找到机会摆脱视线,远走高飞!”
他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就准备催动令牌打开禁制,尝试离开。
然而,他刚刚走到灵圃入口处,尚未激发令牌,外界的阵法禁制却先一步被人引动了!
“赵长老!赵长老可在?快打开禁制!”
一个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切,正是那位告诫过他注意虫害的长老。
孟川眉头微蹙,心中暗叫不妙。
这家伙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他只得按下心思,调整好表情,打开了阵法光幕。
光幕刚开,钱长老的身影便挤了进来,脸上带着热络的笑容,一把拉住孟川的胳膊。
“赵长老,你可收到宗主传讯了?走走走,跟钱某一同前往长青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孟川心中无奈。
他知晓眼下可是最好的脱身时机,决不能跟随对方前往长青峰,当即推脱道。
“钱长老,我方才修炼略有所得,正想巩固一番。不如你先行一步,我稍后便到?”
他试图找个借口单独行动。
钱长老闻言,脸上略微诧异看了眼孟川。
之后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
“赵长老,你还不知道?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别说你略有所得,便是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只要没走火入魔,也得立刻放下,第一时间赶过去!否则,若是迟了,引得太上长老他老人家不满,你我这等老骨头,也少不了受到责罚!”
孟川心中一跳,难道这是什么赵长老已经知晓之事?
但看其神色,显然只是意外他不知晓,并非有意试探。
他看向钱长老,低声反问。
“哦?钱长老,听你这意思…今日之事,另有玄机?”
眼前的钱长老明显知道些内幕消息,他倒是可以打探一番。
钱长老见对方似乎还不甚上心,脸上露出一副你消息不太灵通的表情,他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这才改为神识传音,那声音直接响彻在孟川脑海。
“赵长老,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今日召集我等,实则是为太上长老延寿护法!此乃宗门最高机密,唯有我等这些知根知底、为宗门效力多年的老牌筑基,才有资格参与,负责维持秘法外围,以防有任何宵小趁机破坏!你可明白其中的分量了?”
孟川瞳孔微缩,被这突如其来的秘密所震撼。
他心中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延寿秘法…果然!自己当初并没有猜错!”
他立刻想起之前广场上集结的那些年轻弟子。
“那些年轻的炼气弟子和筑基同门,恐怕就是这秘法所需的…材料。”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逃脱,已经搅乱了对方的计划,没想到这老怪物贼心不死,竟然还是强行推动了!
这秘法显然极其阴毒,需要大量年轻修士的生机血气作为代价!
知道了这核心秘密,孟川更是不想沾边。
这种事情,他避之唯恐不及,更何况还要去那龙潭虎穴的中心?
谁知道枯木老怪会不会察觉到他的异常?
当初自己可是被对方察觉了他的与众不同。
第366章 枯木欲延寿,汲灵夺天阵!
他脸上挤出为难之色,还想再找借口推脱。
“钱长老,这个…我近日确实心神不宁,怕是难以胜任如此重任,万一出了差池……”
然而,他话未说完,钱长老还没来得及再劝,一道遁光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两人身旁不远处!
遁光散去,露出宗主柳长风那阴沉似水的面容。
他目光在孟川和钱长老身上一扫,带着明显的不悦,冷声开口。
“传讯已发多时,你二人为何还在此地磨蹭?莫非要将太上长老与本座的话当做耳旁风不成?”
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上位者的威压,让钱长老面色一紧,连忙赔笑道。
“宗主息怒!我正要与赵长老一同前往,这就动身,这就动身!”
说罢,他不由分说,再次紧紧拉住孟川的胳膊,暗中用力,显然示意孟川别触宗主霉头。
孟川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在柳长风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任何异常的举动,都会立刻引起对方怀疑!
去了长青峰,他还不一定会暴露,但要是在柳长风的眼皮子底下反抗或逃离,那便是直接告诉对方他有问题,届时再想逃脱,难上加难!
两害相权取其轻。
孟川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惶恐的笑容,对着柳长风拱手道。
“我这便随钱长老前往。”
柳长风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冰冷的看着两人,显然在等两人动身。
钱长老连忙拉着孟川,驾起遁光,朝着长青峰而去。
孟川被迫跟随着,感受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林屋舍,以及前方那越来越近的长青峰,心中无奈至极。
他没想到自己改变了身份,还是逃不脱命运的丝线。
遁光落下,孟川与钱长老踏足长青峰顶。
一股比灵药谷其他区域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让孟川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蛰龙归藏诀被催发到极致,将体内浩瀚的磅礴生机,如同封印般牢牢锁住。
此刻的他,在旁人感知中,就是一个气血生机甚至有些衰败的普通老修。
他低眉顺眼,跟在钱长老身后,目光快速扫过峰顶广场。
此刻的广场上,已然聚集了上百人。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面容稚嫩、眼神中带着兴奋与憧憬的年轻修士,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间或有七八位筑基初期的年轻面孔。
他们正交头接耳,脸上洋溢着能被太上长老亲自召见的激动,浑然不知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
广场上首,两位气息渊深的老者肃然而立。
正是灵药谷的另外两位结丹修士,面色肃穆的大长老以及二长老。
连他们都亲自到场压阵,可见今日之事在宗门内的分量之重。
而最吸引孟川目光的,是广场地面上那早已刻画完毕的巨大阵法!
阵法纹路由暗红色的灵材勾勒而成,线条繁复而古拙,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阵法整体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其内均匀分布着九十九个较小的圆圈,如同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一个位于正中心的、稍大一些的主阵眼。
孟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阵法…他认得!
虽然在阵道玄解玉简中,阵痴玄衍子前辈并未留下完整的阵图,但却以警示的语句描述过与此阵的核心铭文!
其原理无外乎是强行掠夺他人生命本源、气血精华,以一种逆乱阴阳的方式,为阵眼核心之人强行续命!
“汲灵夺天阵…竟是此阵!”
孟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玄衍子前辈都对此阵讳莫如深,只言片语提及便警告获取阵道玄解者不可推演,更不可布置,恐遭天谴!枯木老贼,你当真是疯了!”
他如今又想起当初在灵药谷获得的汲灵炼真法,想必当初被强横神识强行抹去的剥离生机之法,便是此阵或者此阵的变种!
看着那些满脸兴奋、即将踏入阵中圆圈的年轻修士,孟川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复杂的怜悯。
这些年轻的灵魂,还沉浸在得蒙太上长老亲传的喜悦中,却不知自己已然成了待宰的羔羊,即将被榨干一切,化为他人延续腐朽生命的资粮。
孟川与钱长老,以及其他几位同样被召来的老牌筑基长老互相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众人脸上大都带着一丝凝重,显然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内情,但无人敢议论。
就在这时,宗主柳长风的神识传音在每一位筑基长老脑中响起。
“尔等散开,退至阵法外围警戒,确保仪式不受任何干扰!若发现外围有人靠近,格杀勿论!”
众人不敢违逆,依言默默散开,呈环形守卫在巨大阵法的边缘。
孟川也混在其中,找了一个相对不起眼的位置站定,低垂着眼睑,仿佛与其他长老一样尽职尽责。
没过多久,青霖洞府石门缓缓开启,一个身形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正是枯木真人!
他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当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年轻面孔时,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皱起,一丝不满在他眼底深处闪过。
‘数量倒是够了,可惜…质量参差不齐。’
枯木心中暗叹,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遗憾。
‘这些弟子,虽然年轻,气血却远不如当初那个叫墨渊的小子!那小子血气旺盛,显然修习了练体功法,若能以其为主料,再辅以这些弟子,效果会大大提升!可惜…竟让此獠逃了!当真可恶!’
他心中对那墨渊的恨意滔天,在他看来,能为自己延寿,那是天大的荣耀。
收敛心绪,枯木真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年轻修士的耳中。
“尔等,皆是我灵药谷未来的希望。今日召集你们前来,便是有大机缘赐下。现在,所有人,按照顺序,坐入阵法之中的圆圈内。”
年轻修士们闻言,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太上长老亲授,这是何等的机缘!
他们争先恐后,纷纷按照指示,快步走入阵法,在那九十九个圆圈中盘膝坐下,一个个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地望向中心的枯木真人,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枯木真人微微颔首,对于这些材料的配合颇为满意。
他缓步走到阵法正中央的那个主阵眼光圈中,盘膝坐下。
他抬起浑浊的双眼,扫视了一圈那些激动而年轻的脸庞,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为冰冷的笑意,缓缓开口,声音瞬间吹散了场间所有的热情。
“今日,老夫便传授你们第一堂,也是最后一堂课。”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狠狠戳在阵中修士的心上。
“大道无情,尔等皆为刍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那些年轻修士回味过来这句话中蕴含的残酷意味,枯木真人双手猛地抬起,一道灵力轰然注入身下的主阵眼!
“嗡!”
整个汲灵夺天阵猛地一震!
那暗红色的阵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第367章 大阵运转,汲灵续命!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自地底传出!
那刻画在地面的暗红色阵纹仿佛活了过来,爆发出滔天的血光!
光芒刺目,无数扭曲的符文在血光中浮沉流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阵法之内,景象骤变!
那九十九名盘坐的年轻修士,脸上的激动与期待瞬间凝固,继而化为惊恐与痛苦!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他们身下的圆圈中爆发,将他们死死地吸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感觉到自身的生机,不受控制地透过周身毛孔,被强行抽离体外!
原本红润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乌黑的头发迅速失去光泽,变得枯白。
饱满的血肉仿佛被无形之力榨取,丝丝缕缕殷红的血气混合着淡绿色的生命精华,被强行从他们体内剥离,汇入那纵横交错的暗红色阵纹之中,朝着阵法中央的枯木真人奔涌而去!
“不!”
“我的生机!”
“枯木老贼!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必遭天谴!”
绝望的嘶吼、怨毒的咒骂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兴奋,在血色光芒笼罩的长青峰广场上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悲歌。
他们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所谓的机缘,竟是献祭自身一切,成全他人苟延残喘的残酷骗局!
阵法之内,绝望的哀嚎与咒骂此起彼伏,血气与生机化作溪流奔腾。
而阵法之外,环形守卫的老牌筑基长老们,反应亦是各异。
大多数人脸上是一片平静,他们或许早已知晓内情,或许在漫长的修道岁月中见惯了生死与龌龊。
也有少数几人,如那钱长老,脸上明显流露出了不忍与挣扎之色。
他嘴唇微微颤动,目光不敢与阵中那些迅速枯萎的年轻面孔对视,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颓然垂下眼帘。
显然,他虽知是为太上长老延寿,却未曾想过程竟是如此酷烈,直接以门下弟子的性命为代价。
然而,在面色麻木或不忍的修士中,有一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名站在孟川右方不远处的瘦高个长老,面容普通,属于丢入人海便难以辨认的类型。
在阵法启动、血光冲天、惨嚎遍野的刹那,孟川敏锐地捕捉到,此人竟然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看向大阵中汇聚的生机眼中闪过渴望的兴奋!
那兴奋只持续了两三息,随即他便迅速低下头,恢复了与其他长老那般看似凝重的表情。
但这瞬间的反常,如何能瞒过一直暗中观察四周、寻找脱身之机的孟川?
“此人……有古怪。”
孟川心中立刻警觉。
在如此血腥残酷的场景下,旁人或是麻木,或是不忍,唯独他竟会流露出渴望与兴奋?
这绝非正道修士的反应。
孟川不动声色,眼角的余光开始若有若无地锁定在他身上,直觉告诉他,这个反常的家伙,一定有什么猫腻。
而此时的阵法之中。
那几名筑基初期的年轻修士,凭借比炼气弟子强上许多的修为和更为旺盛的生机,反抗尤为激烈。
他们拼命鼓动体内灵力,试图冲破阵法的束缚,身体在圆圈内剧烈地颤抖、挣扎,道道灵光从他们身上爆发,与阵法的吞噬之力疯狂对抗。
“嘭!嘭!”
几声闷响,阵法边缘的几个圆圈甚至因为他们的剧烈反抗而血光摇曳,阵纹明灭不定!
阵法中央,正闭目贪婪吸纳着海量生机与血气的枯木真人,眉头猛地一皱。
他身处主阵眼,吸纳着大阵反馈而来的生机之力,对于阵法整体的稳定异常敏感。
这几名筑基修士的反抗,虽不足以破坏大阵,却严重影响他吸纳生机。
因为他们的反抗,导致阵纹出现异常,生机血气流转之间,竟然逸散了许多。
他双眼未睁,沙哑的声音瞬间传出。
“大长老,二长老!还不出手,制住他们?”
然而,站在阵法外围上首的大长老与二长老,闻言却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们寿元尚且充足,远未到需要行此逆天之事的地步。
强行参与这等掠夺弟子生机延寿的邪阵,因果太大,业力缠身,于他们未来的道途有百害而无一利。
为了枯木一人续命,而葬送自己的仙路?他们自然不愿。
见迟迟没得到回应,枯木真人睁开双目,看向两人。
当即明白了他们的心思,心中怒极,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内讧之时。
他索性不再指望这两人,转而将矛头对准了周围那些筑基期的老牌长老,厉声喝道。
“尔等还在等什么?速速出手,制住反抗之人,确保阵法运转!若因尔等延误,导致秘法失败,你们担待得起吗?”
声音急促,反而暴露了枯木此时的不安。
周遭的筑基长老们面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他们大多知晓今日是为太上长老延寿护法,却没想到过程竟是如此血腥残酷,更没想到连两位结丹修士都不愿直接插手。
连结丹修士都避之不及的因果,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沾染了,下场只会更惨。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上前。
大长老与二长老见场面僵持,阵法波动因那几名筑基弟子的持续反抗而隐隐加剧,心中也升起一丝焦急。
若秘法真的因此失败,枯木死亡,那灵药谷可就真的完了。
二长老眼神一厉,上前一步,结丹初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向那些筑基长老,声音冰冷。
“太上长老之令,还不速速遵从!违令者,以叛宗论处,格杀勿论!”
大长老虽未言语,但其阴沉的目光扫过,同样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结丹修士的威压与死亡的威胁,终于压倒了众人心中的迟疑与恐惧。
几名筑基后期的长老咬了咬牙,就准备硬着头皮上前,施展术法制住那几名反抗的筑基弟子。
第368章 血河宗结丹,伺机而逃!
一直混在其中低调观察的孟川,默默后退几步将其余长老护在身前。
他原本准备伺机逃遁,但看到这些长老准备出手,心中暗叹一声。
看来想等两名结丹动手再趁乱逃跑几无可能。
然而,就在那几名筑基后期长老即将出手的瞬间。
异变陡生!
此前那名兴奋筑基中期长老,他手掌极其隐晦地一翻,一张材质特殊的赤红色符箓瞬间出现在其掌心!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将符箓往空一抛!
“咻!”
那赤红色符箓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灵药谷外的方向激射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距离最近的大长老瞳孔骤缩,惊呼出声。
“是三阶传讯符,快拦住它!”
他与二长老反应极快,几乎在符箓离手的瞬间,身形便已化作两道惊鸿,一人直扑那张符箓,另一人则闪电般擒向那名出手的长老!
面对结丹修士的含怒擒拿,那名长老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发出一阵肆意而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枯木老鬼!原以为这等抽魂炼魄、掠夺生机的勾当,只有我血河殿才会做得如此干脆!没想到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狠起来比我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真是让本座大开眼界!”
伴随着这嘲讽的话语,他周身猛地爆发出冲天血光。
一股远比筑基中期强悍的灵压轰然爆发。
血光之中,他的面容、身形如同水波般扭曲变化,转眼间便化为了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形象。
其周身血煞之气浓郁,修为赫然是结丹初期!
“今日,便让尔等龌龊行径,昭告羌州!看你灵药谷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已然现出了本来面目,正是潜伏灵药谷数月、来自夏国三宗之一血河殿的结丹修士!
而他伪装的那位灵药谷长老,恐怕早已遭其毒手。
随着血河殿修士的狂笑,大长老反应最快,怒喝一声。
“魔孽安敢在此放肆!”
他周身灵光暴涨,一柄缠绕着青色藤蔓的木剑已然在手,剑尖遥指,无数道锐利无匹的青色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直取那血河殿修士!
剑气过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出嗤嗤声响。
那血河殿修士虽同为结丹初期,但面对实力不弱的大长老,也不敢硬接。
他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血影,在空中诡异扭动,间不容发地避开大部分剑气,同时双手掐诀,周身血光凝聚成数条狰狞的血蟒,嘶吼着反扑向大长老。
两人顿时战作一团,灵光与血芒疯狂碰撞,爆鸣声不绝于耳,逸散的能量冲击使得广场地面龟裂,碎石四溅。
而二长老则身形如电,直扑那道已突破山门的赤红传讯符。
他深知此物一旦飞出,灵药谷的恶行便将公之于众,届时不仅是身败名裂,更要面对整个正道的声讨!
他必须将其拦截!
孟川眼神微眯,脚下不着痕迹地再次向后滑退数步,几乎贴到了广场的边缘。
他体内灵力悄然流转,神识密切关注着场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机会…混乱越大,我的机会就越大!”
他已打定主意,只要那些筑基长老被调去协助大长老围攻血河殿修士,他便立刻以最快速度远遁!
届时借血河殿的结丹修士为他拖延时间,逃离此地机会甚大。
场中,大长老与血河殿修士的战斗愈发激烈。
那血河殿修士功法诡异,血道术法不仅威力强横,更带有强烈的污秽特性,让主修木系功法的大长老颇感棘手。
更令人不齿的是,他一边与大长老周旋,一边竟张口一吸!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他口中产生,直指下方那仍在运转的汲灵夺天阵!
阵法中,那些被强行抽取、尚未完全汇入枯木真人体内的磅礴生机与血气,竟被他硬生生掠夺走了大半,如同鲸吞海吸般纳入己身!
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周身血光更盛,显然借此补充了消耗,甚至隐隐有所增益!
“混账!安敢夺我生机!”
阵法中央,枯木真人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得尖锐刺耳。
他本就依靠此阵续命,每一分生机都珍贵无比,此刻眼见大半成果被那魔头截胡,自己所吸纳的竟不足三成,如何能不急怒攻心?
“所有长老听令!不惜一切代价,助大长老击杀此獠!快!”
枯木真人再也顾不得仪态,如同野兽般嘶吼起来,浑浊的双眼中充满了血丝。
宗主柳长风脸色铁青,但也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厉声附和。
“动手!”
一声令下,那十几名原本守卫在侧的筑基长老,纵然心中百般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纷纷祭出法器,施展术法,加入战团,从四面八方围攻那血河殿修士。
一时间,各色灵光、法器呼啸,将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就是现在!
孟川眼中精光爆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核心战场所吸引,正是他脱身的绝佳时机!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体内灵力轰然爆发,瞬影施展,身形突兀出现在二十丈外,接着毫不犹豫地朝着长青峰外激射而去!
然而,他身形刚动,阵法中央的枯木真人的目光便瞬间锁定了他!
“临阵脱逃?给老夫留下!”
枯木真人怒吼一声!
他空着的左手猛地一翻,一个刻画着复杂山形纹路的墨绿色阵盘出现在手中,毫不犹豫地将其激发!
“嗡!”
一道厚重的墨绿色光幕以长青峰顶为中心,骤然冲天而起,迅速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如同倒扣巨碗般的屏障,将整个长青峰彻底封锁!
这本是枯木真人为了防备外敌干扰而预先布置的后手,此刻却成了阻拦孟川逃窜的囚笼!
“赵坤临阵脱逃,其心可诛!王长老、李长老,你二人速去,将此叛徒给老夫擒下!”
枯木真人一边竭力吸收那越来越少的生机,一边分心下令。
立刻便有两位筑基后期的长老应声而出,化作遁光朝着孟川而去。
第369章 破阵离开,歇斯底里的枯木!
孟川身形被迫停在墨绿色光幕前,脸色一沉。
但他并未慌乱,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光幕上能量流转的轨迹。
“青木御灵阵…以木系灵力勾连地脉,形成坚固壁垒,兼具困敌之效…哼,雕虫小技!”
他的阵道修为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仅凭观察,几息之间便看出了此阵端倪。
“蚀空,破开它!”
孟川心念急催。
袖中乌光一闪,蚀空冥蛉瞬间出现,毫不犹豫地扑向孟川指引的那处光幕节点。
它的口器张开,对着那凝实厚重的墨绿色光幕便是一吸!
诡异的一幕再现!
那足以抵挡结丹修士攻击的光幕,在蚀空冥蛉面前,竟然被其吸开一个小口,而且在不断扩大!
“什么?”
蚀空冥蛉的出现瞬间让枯木真人脸色一变!
他死死盯着那只不起眼的小虫,十余年前长青峰的记忆涌现。
是那只能够破开蕴灵秘境核心阵法、为他盗取七叶夺天参带来唯一希望的蚀空冥蛉!
“是…是你?!竟然是你!”
枯木真人目眦欲裂,声音充满震惊与怨毒,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孟川!是你这小杂种!你没死!你还回来了!想必洗劫灵圃的也是你!”
他一切都明白了。
为何那贼人能无声无息破开那么多灵圃阵法。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个十年前他亲自安排送入秘境、本以为早已死去的小辈所为!
此刻,那两名奉命前来擒拿孟川的长老已然赶到,一左一右,祭出飞剑与一方大印法器,朝着孟川攻来!
“滚开!”
孟川豁然转身,眼中杀机凛然。
面对两名筑基后期,他毫无惧色!
青玄剑化作一道游龙,施展青帝剑诀,灵动莫测,瞬间便将对方的飞剑荡开。
同时左手握拳,刑罡霸体诀运转,筋骨齐鸣,蕴含着恐怖巨力的一拳直接轰在那方镇压下来的大印法器底部!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大印法器竟被他一拳打得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倒飞而回!
那操控大印的李长老更是面色一变。
那大印可是极品法器,这肉身未免也太过逆天!
两人眼中同时露出骇然之色!
这赵坤的实力,何时变得如此恐怖?
这灵力之精纯,肉身之强横,远超他们的认知!
孟川得势不饶人,身法如鬼魅般欺近,剑掌齐出,不过三五回合,便凭借绝对的实力碾压,将两人打得吐血倒飞,重重摔落在地,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而就在此时,身后光幕传来啵的一声轻响,蚀空冥蛉已然将阵法彻底打通!
孟川猛地回头,目光与阵法中心那双充满了无尽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枯木真人的视线,狠狠撞在一起!
十年恩怨,毒丹之仇,逼迫之恨,在此刻轰然引爆!
孟川脸上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他双手在身前虚抱,灵力、煞元疯狂汇聚!
青金与灰黑两色光球瞬间成型,在精纯神识的包裹下沿着同一个方向疯狂旋转,毁灭性的波动再次降临。
正是阴阳逆爆!
“枯木老贼!”
孟川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峰顶。
“来而不往非礼也!十年前你逼我服下毒丹!今日,我也送你一份厚礼,祝你…早入九幽!”
话音未落,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阴阳逆爆光球,已被他如同投掷石子般,轻描淡写地掷出!
目标直指阵法中央,因极度愤怒而面容扭曲的枯木真人!
枯木真人瞳孔骤缩!
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维持那该死的阵法,体内结丹中期灵力轰然爆发,想要施展遁术逃离原地!
然而,晚了!
那毁灭性能量球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孟川甚至没有去看爆炸的结果,在掷出阴阳逆爆的瞬间,他便已化作一道青金色遁光,头也不回地激射而出!
“不!”
枯木真人浑浊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枚急速放大的能量球。
他想要遁走,想要防御,但那能量球的速度太快,快到他这具早已被岁月和死气侵蚀的躯壳,根本来不及做出完美的反应!
他只能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残存的结丹中期灵力,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灵光护盾!
也就在这一刻,阴阳逆爆 ,悍然爆发!
“轰!”
一道恐怖能量冲击,以光球落点为中心,如同毁灭的涟漪,轰然扩散!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邪异无比的九转夺天阵!
暗红色的阵纹在接触到毁灭能量的刹那,瞬间寸寸断裂!
那九十九个圆圈中,早已被吸干生机血气、化作一具具扭曲干尸的年轻修士,在这股力量面前,直接化为飞灰。
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厚重的青石板瞬间化为齑粉,露出下方泥土。
距离稍近的几位筑基长老,被那狂暴的能量扫中,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破碎,肉身顷刻间遭受重创,吐血倒飞而出,生死不知。
能量风暴的核心,枯木真人仓促布下的层层灵光护盾,接连破碎!
“噗!”
枯木真人如遭雷击,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血液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地抛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数十丈外残破不堪的地面上。
当他挣扎着抬起上半身时,模样已是凄惨到了极点。
一身灰袍破烂不堪,布满焦黑的痕迹和破洞,露出的干皱皮肤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片漆黑,间或有血肉翻卷。
他气息萎靡到了极致,原本就枯败的生机更是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他实力早就进入衰退期,如今面对这恐怖一击,这才显得狼狈不堪。
峰顶之上,一片死寂。
正在激斗的大长老以及那血河殿修士,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骇然望向凄惨无比的枯木真人。
那毁灭性的力量,让他们这些结丹初期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然而,枯木真人那双浑浊眼眸,却死死地盯着孟川遁走的方向,对近在咫尺的血河殿修士,对宗门的存亡,仿佛都已不再关心。
“小…杂种…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喉咙里发出嘶吼,强忍着金丹震荡带来的无边痛楚,竟然猛地燃烧起所剩无几的本命精元!
一股惨烈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他竟不顾重伤之躯,化作一道黯淡却速度惊人的遁光,朝着孟川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去!
那速度,竟比全盛时期也慢不了多少!
显然已是存了必杀之心,不惜一切代价!
第370章 枯木杀机,背水一战!
而此时,孟川已然凭借遁术,冲到了灵药谷的山门之处!
“掌门已经传讯,务必拦住他!”
“贼子休走!”
山门处值守的弟子和接到传讯赶来的筑基修士纷纷呼喝着阻拦,各色法器、术法光芒亮起,试图阻拦孟川。
但此刻的孟川,显然一心想要逃离此地,眼中杀意一闪!
面对这些筑基初期和炼气期修士的阻拦,他不想过多纠缠,一出手便是杀招!
青玄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青帝千重刃瞬间爆发,上百道薄如蝉翼的灵力光刃如同风暴般席卷向前,将袭来的法器、术法纷纷绞碎、击溃!
他身形不停,如同虎入羊群,剑光闪烁间,便有数名修士惨叫着倒地,非死即伤!
几息之间,山门处的阻拦便被他以绝对的实力强行撕开了一个缺口!
周遭的炼气修士纷纷退避,显然不敢再招惹这尊杀神!
“蚀空!”
无需多言,乌光一闪,蚀空冥蛉已然扑向灵药谷那庞大的护宗大阵光幕。
如同之前一般,一个小窟窿迅速出现并扩大。
护宗大阵比之前的阵法强上许多,好在蚀空冥蛉的天赋极强,仅用了二十息不到便蚀出仅能通过一人的窟窿。
孟川毫不犹豫,身形一闪,便从那窟窿中钻了出去,逃出灵药谷内!
清新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气息。
然而,他甚至连一息都不敢停留,遁光极速朝远方而去。
仅仅在孟川离开不到十数息!
“咻!”
一道充满了死寂气息的遁光,如同索命的幽魂,紧随其后,同样从护宗大阵中悍然飞出,牢牢锁定了前方孟川的遁光,疯狂追来!
正是燃烧精元、不顾一切的枯木真人!
孟川甫一脱离灵药谷山门,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遁光贴地疾飞,试图借助下方起伏的山峦和茂密的丛林遮掩踪迹。
山风在他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心头那令他心悸的致命危机感。
然而,仅仅逃出不足十里,一股蕴含着滔天怨杀意的气息,便死死锁定了他,并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急速逼近!
孟川心头猛地一沉,微微扭头,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道黯淡的遁光,遁速至少是他的数倍以上!
遁光之中,枯木真人那破烂的衣袍猎猎作响,浑身焦黑,血迹斑斑,尤其是胸口那狰狞的凹陷触目惊心。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凶得吓人,里面燃烧着的是骇人的怨毒与疯狂!
“小畜生!毁我续命大阵!绝我生路!今日若不将你挫骨扬灰,老夫誓不为人!”
枯木真人的咆哮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意味,在这片山林间滚滚回荡。
他不惜背负滔天业力,只为争得一线生机,哪曾想却被眼前这小辈在最后关头彻底毁去!
大阵被毁,生机被血河殿修士夺取大半,自身被一个小辈重创,更在众多门人面前颜面扫地!
此刻,什么宗门存续,什么道途未来,都已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他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将前方那道青色遁光撕成碎片,方能泄他心头之恨!
伴随着这怨毒的咒骂,一只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枯黄色大手,凭空出现在孟川头顶上方!
大手遮天蔽日,指骨嶙峋,带着一股衰败却又沉重如山岳的气息,五指张开,朝着孟川狠狠抓下!
空气在这巨掌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下方的林木被那强大的风压直接碾碎,仿佛要将孟川直接捏爆成齑粉!
感受着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凌厉杀机,孟川知道,凭借遁光速度,绝无可能摆脱!
他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停下遁光 ,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同时体内灵力轰然爆发!
“老狗!十年前你视我如蝼蚁,肆意逼迫!今日便让你看看,你眼中的蝼蚁能否撼天!”
既然逃脱不了,那便战吧!
孟川心中发狠,知晓只有背水一战,方有机会逃脱!
如今的枯木若是全盛时期,他自然不是对手。
但对方实力衰退已达十数载,肉身衰败,又被他阴阳逆爆重创,倒也不是全无机会!
面对那抓下的枯黄大手,孟川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剑,体内青帝蕴灵诀疯狂运转,精纯无比的青金色灵力奔涌而出!
“青帝千重刃!”
嗡!
上百道薄如蝉翼的青色光刃瞬间在他身前凝聚!
这些光刃轨迹完美合一,层层叠加,凝聚成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流光,逆空而上,悍然斩向那枯黄大手的掌心!
“嗤!”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那蕴含着结丹灵力的枯黄大手,掌心处竟被这道极致锋锐的青色流光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无数细密的裂纹以伤口为中心急速蔓延!
虽然未能将其彻底斩碎,却极大地阻碍了其下压之势!
“什么?”
枯木真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这一爪,虽非全力,但蕴含了他结丹中期的灵力,绝非筑基修士能够轻易撼动!
此子灵力的精纯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然而,境界的差距并非轻易可以弥补。
那枯黄大手虽然被阻,去势稍缓,但依旧带着万钧之力,破碎了青帝千重刃后,继续朝着孟川压下!
孟川面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
就在大手临身的刹那,他脚下步伐玄妙一动,蜉蝣飘零步施展,身形如同水中浮萍,风中柳絮,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于间不容发之际,从那巨大指缝的间隙中险之又险地穿梭而出!
同时,他左拳紧握,体内刑罡霸体诀轰鸣,筋骨齐鸣,一股霸道的力量凝聚于拳锋之上,一拳轰向那擦身而过的巨大手指指节!
“咚!”
如同巨锤敲击古木,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由灵力凝聚的手指,竟被孟川这蕴含恐怖肉身力量的一拳,打得灵光乱颤,隐隐有溃散之兆!
强横的反震之力也让孟川气血翻涌,借势向后飘退数十丈,卸去力道。
枯木真人闷哼一声,操控灵力大手的手臂微微一顿,眼中惊怒更甚。
此子不仅灵力精纯,肉身竟也强横如斯,远超同阶体修!
第371章 落入下风,灵宠协同!
“好好好!难怪如此猖狂!果然有些门道!但在绝对境界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枯木真人怒极反笑,彻底收起了心中轻视。
他不再使用大范围的法术,那对他如今重创的身体负担太大。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干枯的手掌五指弯曲成爪,直取孟川咽喉!
“枯荣爪!”
这一爪,蕴含着枯木真人修炼百年的枯荣意境,一旦被抓中,不仅肉身会瞬间枯萎,连体内生机都会被死气侵蚀!
孟川瞳孔一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青玄剑瞬间出现,剑身青光大盛!
剑光层层叠叠,缠绕向那枯荣之爪。
剑意之中,蕴含着青帝生机的顽强与坚韧,试图以柔克刚,化解那霸道的死寂枯荣之意。
“嗤嗤嗤…”
死寂之气与青帝生机疯狂碰撞、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青金色剑气不断被灰败之气侵蚀、断裂,但又源源不断地从剑光中生出,死死阻滞着利爪的前进。
然而,结丹中期的灵力质量实在太高!
那枯荣爪虽被层层削弱,却依旧突破着剑气的封锁,指尖距离孟川的咽喉已不足三尺!
那冰冷的死气,刺激得孟川脖颈处的皮肤都泛起鸡皮疙瘩。
孟川额头青筋暴起,青帝剑诀催发到极致,体内灵力倾泻而出。
他知道,这爪击之中的死寂之意极为诡异,若是被其入体,纵是他生机磅礴也觉不好受!
“滚开!”
他猛地一声暴喝,左手并指,体内第二丹窍中沉寂的煞元骤然爆发!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黑色煞元指,悄无声息却射向枯木真人的肋下!
这煞元指阴毒凌厉,专破护体灵光,若是被击中,足以让枯木吃个大亏!
枯木真人显然没料到孟川在全力防御他枯荣爪的同时,还能分出如此阴狠的煞气进行反击!
他感受到那煞元指中蕴含的威胁,不得不分心应对,抓向孟川咽喉的利爪微微一滞,反手一掌拍向那道煞元指。
“嘭!”
煞元指被拍散,但他的攻势也被孟川化解。
他看向孟川的目光,更加阴沉。
“灵力与煞气同修?小子,你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待老夫擒下你,定要一一挖出来!”
说话间,他攻势再变,身形飘忽,双掌连环拍出,一道道凝练的枯黄色掌印,如同落叶纷飞,从四面八方罩向孟川。
这些掌印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千钧之力,更带着一股诡异的震荡之力,能直接穿透肉身,攻击体内脏腑!
孟川顿感压力倍增!
他施展蜉蝣飘零步,身形在漫天掌影中极力闪转腾挪,青玄剑舞得密不透风,青帝剑诀、青帝千重刃、乃至偶尔以拳脚硬撼,将肉身的强横发挥到极致。
“轰轰轰!”
“铛铛铛!”
灵力的爆鸣,剑掌交击的脆响,在山林间不绝于耳。
孟川将自身实力发挥到了十二成,每每在关键时刻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化解危机,甚至偶尔还能发起凌厉的反击,逼得重伤状态的枯木真人不得不回防。
然而,境界的鸿沟,如同一道天堑。
枯木真人毕竟是结丹中期,纵然实力因寿元衰退已不及全盛时期三成,又身受重创,但其灵力总量之雄浑,以及数百年的战斗经验,远非孟川可比。
孟川的反击,大多只能起到骚扰和阻滞的作用,无法真正重创对方。
而枯木真人的攻击,却如同附骨之疽,一波强过一波,那枯荣意境更是无孔不入,不断侵蚀着孟川的护体灵光和生机。
若非他生机浩瀚,恢复力惊世骇俗,恐怕早已被那死寂之气侵入体内,落败身死。
随着时间的推移,孟川的灵力与神识消耗巨大,身上也开始添上伤痕。
一道掌印擦过他的肩头,带走一片血肉,伤口处立刻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一股诡异的枯萎之力,虽然在不老长青体的强大生机下迅速修复,但也让他气息微微一滞。
“噗!”
又是一道诡异的掌力穿透了他的剑网,印在他的胸口。
孟川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身形借力暴退,脸色已然有些苍白。
他落入了下风。
枯木真人看着气息紊乱、已然负伤的孟川,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小畜生,穷途末路了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你花样百出,也难逃一死!乖乖束手就擒,老夫或可让你死得痛快些!”
孟川拄着青玄剑,微微喘息,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惧意。
“该死的小畜生,等你被老夫擒下,第一时间便将你那双眼睛挖了!”
枯木极为厌恶孟川的眼神,一个筑基修士面他竟然毫无惧色!
孟川心知常规手段难以抗衡,此刻若再有任何保留,下一瞬便可能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他心念急催,两道光芒自他身侧闪现!
一道是乌光如电的蚀空冥蛉,其甲壳上的幽暗光泽在日光下更显深邃。
另一道则是幼年玄湮兽青绒。
青绒刚一出现便趴在孟川肩头,它体型依旧如同小狗般大小,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已隐隐带着一丝灵性。
“青绒,无需全力瓦解术法,老贼实力强横,你只需尽量削弱即可。”
孟川通过心神联系,将命令传达给青绒。
他知晓青绒天赋神通虽然强横,但要是想彻底瓦解结丹术法,恐怕又得消耗不少本源陷入沉睡。
青绒点了点小脑袋,表示明白。
枯木真人目光扫过这两只灵宠,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哼!黔驴技穷,开始倚仗畜牲之力了吗?蚀空冥蛉,作为上古异虫确实罕见,可惜不善攻伐!至于这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野狗,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给老夫死来!”
他并未将这两只灵宠放在眼里,枯黄色的灵力再次凝聚,化作数道凌厉的指风,点向孟川周身大穴!
然而,下一刻,这两只不起眼的灵宠,便让他尝到了轻敌的苦果!
第372章 生死之战,法宝逞凶!
就在指风即将临体的瞬间,孟川肩头的青绒,头顶那小巧的犄角突然散发出微不可察的朦胧清辉!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令术法归寂的奇异力场,以它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枯木真人那凝聚了结丹灵力的凌厉指风,在闯入这清辉笼罩范围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阳春,威力肉眼可见地衰减了三成不止!
原本凝练如实质的指风变得有些涣散,其中蕴含的枯荣死寂之意也大为削弱!
“什么?”
枯木真人瞳孔一缩,心中骇然。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能力。
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兽,竟能直接削弱他的术法威力?
就在他因术法被削弱而微微一怔的刹那,一道乌光如同鬼魅般,无视了他体表自动浮现的枯黄色护体灵光,直接出现在他手臂附近!
是蚀空冥蛉!
它速度快得惊人,甲壳坚硬,轻易穿透了护体灵光的阻隔,锋锐无比的口器,带着蚀骨火毒,狠狠叮咬在枯木真人的手腕之上!
“呃啊!”
一股钻心的刺痛与灼热感瞬间传来!
枯木真人又惊又怒,反手一掌拍去,雄浑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向蚀空冥蛉。
然而蚀空冥蛉一击即退,身形灵动无比,如同融入阴影,轻易避开了他的含怒一击,只在他手腕上留下一个迅速变得通红、并向四周蔓延的伤口!
那蚀骨火毒极其霸道,沿着经脉疯狂侵蚀,带来阵阵灼烧与麻痹之感!
枯木真人不得不立刻分出一部分精纯灵力,强行将手腕处的火毒暂时压制,阻止其继续蔓延。
但在激烈的战斗中,想要彻底驱除,根本不可能!
孟川压力大减,精神大振!
青玄剑剑光大盛,青帝剑诀施展得越发淋漓尽致,时而分化剑气封锁,时而凝聚一点强攻。
孟川配合着蚀空冥蛉神出鬼没的偷袭,以及青绒关键时刻的万法归寂削弱,竟开始隐隐反击。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与拳罡,逼得枯木真人不得不频频回防,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可恶!可恶的虫豸!可恶的小畜生!”
枯木真人气得几乎吐血。
他堂堂结丹中期修士,竟被一个筑基后期的小辈和两只不起眼的灵宠逼到如此境地!
手腕处的火毒不断传来灼痛,干扰着他的灵力运转,而那小兽的削弱能力更是让他束手束脚,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七成。
久攻不下,伤势与火毒还在不断侵蚀,枯木真人终于失去了耐心!
“这是你逼我的,老夫要让你知道,再强大的筑基,在结丹面前,也不堪一击!”
他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嘶吼!
只见他张口一吐,一道枯黄色的流光飞射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柄长约四尺、造型奇特的法宝!
这法宝通体呈枯木之色,形态并非刀剑,更像是一段蜿蜒扭曲的古老树枝!
树枝顶端,还有几片看似枯萎、却隐隐流动着晦涩符文的叶片。
此宝一出,一股充满了岁月枯荣意境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片山林!
正是枯木真人的本命法宝——枯寂玄木杖!
此杖乃是他采取一株生长了数千年的玄枯木,辅以多种珍稀灵材,方才炼制而成。
其内蕴含着他修炼的枯荣大道真意,不仅能极大增幅他枯荣术法的威力,杖身本身更是坚不可摧,挥舞之间,可引动周遭草木生机转化为死寂之力,端的是厉害非常!
“能逼老夫动用本命法宝,小畜生,你足以自傲了!现在,给老夫湮灭吧!”
枯木真人手握枯寂玄木杖,整个人的气息陡然变得无比危险!
他挥动木杖,一道灰蒙蒙、仿佛能令万物凋零的杖影,朝着孟川当头刷下!
这一杖,尚未临体,孟川便感觉周身的青帝生机都受到了强烈的压制,仿佛要自行枯萎一般!
一股致命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全力施展蜉蝣飘零步,身形暴退。
同时青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光斩出,肩头的青绒催动万法归寂,试图削弱这一杖之威!
“轰!”
青色剑刃与灰色杖影狠狠碰撞!
仅仅僵持了一瞬,那凝聚了孟川全力的剑光,便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青绒的削弱,也仅仅让那杖影的光芒黯淡了少许,根本无法阻挡其蕴含的恐怖枯荣道意!
杖影余势不衰,狠狠扫在孟川身上!
“噗!”
孟川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砸飞出去,撞断了十数棵古树才勉强停下!
他胸前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持剑的右臂更是软软垂下,臂骨已然开裂!
若非不老长青体提升的强大肉身在关键时刻硬抗了大部分伤害,这一杖就足以让他殒命当场!
绝对的境界压制,在本命法宝的加持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枯木真人手持木杖,一步步踏空而来,眼中充满了残忍快意。
“结束了,小畜生!”
看着那再次缓缓抬起、散发着湮灭气息的枯寂玄木杖,孟川避无可避。
他挣扎着用未受伤的左手摊开,手中出现一张符箓。
那是一张材质特殊,上面铭刻着一尊古朴钵盂图案的符箓!
正是他从杜奎处抢来的符宝赤焰钵!
没有丝毫犹豫,孟川将体内近半灵力,疯狂地注入其中!
符箓在他掌心上方急速旋转,发出嗡鸣之声,眨眼间便化作一尊约莫丈许大小、凝如实物的赤焰钵虚影!
这钵盂通体呈现暗金色,仿佛有熔岩在其中缓缓流淌,散发出灼热而沉重的恐怖威压!
“嗯?符宝?”
枯木真人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孟川这种没什么出身的修士能够拿出符宝。
“垂死挣扎!区区符宝,也敢与老夫的本命法宝争锋?”
他挥动枯寂玄木杖,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的灰色杖影,狠狠抽向孟川!
也就在此时,孟川掌心的赤金钵盂虚影剧烈震颤,钵口处光芒大盛,一道青金色洪流,如同火山喷发,悍然喷涌而出,正面迎向了那枯寂杖影!
“轰隆隆!”
青金色洪流与灰色杖影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开来!
符宝的威能确实惊天动地,竟暂时挡住了枯寂玄木杖的必杀一击!
但孟川心知肚明,符宝的力量是有限的,无根之源,终究无法与枯木真人持续灌注灵力的本命法宝长久抗衡!
那青金色洪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灰色杖影压制!
第373章 击杀枯木,神魂夺舍!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孟川眼中闪过一丝更加疯狂的光芒!
他竟不顾体内严重的伤势,不顾经脉已经传来的撕裂般痛楚,再次强行同时运转青帝蕴灵诀与地煞凝元功!
残存的灵力与等量的煞元,在他经脉中疯狂奔涌,朝着他的左手掌心汇聚!
一个核桃大小的光球,再次出现在他掌心!
毁灭性的波动,甚至比之前那一次,更加令人心悸!
阴阳逆爆再次施展。
显然这次注入的能量比之上次多了数倍有余,已然达到了孟川神识能维系两种截然不同能量平衡的极限。
正全力操纵枯寂玄木杖压制赤焰钵符宝的枯木真人,感受到那股熟悉而恐怖的毁灭气息再次出现,而且比之前更胜!
他猛地转头,看向孟川掌心中那枚已然脱手而出的毁灭光球,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不可能!此等秘术你怎么可能…短时间内…连续施展两次?”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扭曲。
他无法理解!
这种威力绝伦、显然对施术者负担极大的毁灭术法,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连续施展两次?
而且,这一次注入的灵力和煞元,明显更多!
威力,绝对远超之前!
在他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阴阳逆爆,朝着他,狠狠袭来!
光球划过空气,速度快得只能看清残影!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枯木真人所有的愤怒与疯狂,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想要闪避,但身体因重伤和之前的全力施为而迟滞!
他想要再次催动枯寂玄木杖回防,但那符宝赤焰钵喷涌出的青金色洪流依旧在顽强地抵抗,牵扯了他大部分心神和法力!
仓促之间,他只能拼命调动残存的法力,试图在身前再布下几道枯黄色的灵光护盾,同时将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然而,就在他体内法力刚刚涌动,术法雏形尚未完全凝聚的刹那。
一直紧紧趴在孟川肩头、因为之前连续施展天赋神通而显得有些萎靡的青绒,猛地抬起了小脑袋!
它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头顶那对小角再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朦胧清辉!
这一次,清辉不再仅仅是弥漫,而是精准地笼罩向枯木真人正在试图凝聚法术的双手及周身法力节点!
“嗡……”
一股奇异的、仿佛能令灵力归于沉寂的力量强行介入!
枯木真人只觉得周身法力猛地一滞,那即将成型的护盾术法如同被无形之手掐断了根源,瞬间溃散了大半!
连他体表那层厚重的枯黄色护体灵光,也在这清辉的照耀下,变得明灭不定,稀薄了六七成之多!
“吼!”
青绒发出一声带着痛苦意味的低鸣,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金色的血液。
显然强行干扰一位结丹中期修士的施法,对它而言是极大的负担,已然伤了元气,瞬间萎靡下去,被孟川下意识地收回戒指空间。
但这宝贵的一瞬间削弱,已然足够!
就是这被削弱的刹那,那枚毁灭光球,已然击穿了那层变得稀薄的护体灵光,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枯木真人那早已残破不堪的肉身之上!
一股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来!
枯木真人身上的破烂衣袍首先化为飞灰,紧接着是他那焦黑干瘪的皮肤、血肉…
他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只在喉咙里挤出半声充满极致痛苦与不甘的嘶吼,那声音便戛然而止!
青金与灰黑交织的毁灭性能量,摧毁着枯木的肉身!
不过眨眼之间,原地便只剩下被炸成满天血雾的碎肉,显然枯木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
结束了?
孟川单膝跪地,用青玄剑勉强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上下无数撕裂般的剧痛。
连续两次,尤其是第二次超负荷施展阴阳逆爆,对他身体的负担太大了!
此刻他体内经脉多处受损,灵力彻底枯竭,连抬一下手指都觉得困难无比。
饶是不老长青体的强大恢复力,在这等严重的透支与内伤面前,也需要片刻才能彻底恢复。
他看着那散落一地的尸块,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稍稍松弛。
这老魔,终究是伏诛了…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松的这一刹那。
异变再生!
一抹凝实无比、散发着浓郁阴冷与怨毒气息的灰黑色流光,猛地从那散落的尸块中激射而出!
其速度之快,远超肉身时的遁光,如同突破了空间的限制,直扑孟川的眉心!
是枯木真人的神魂!
他竟然在肉身被毁的瞬间,强行保住了自己的神魂本源,并发动了修士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一击——夺舍!
“小畜生!毁我肉身,断我道途!你这具充满生机的肉身,老夫便笑纳了!待我夺舍成功,定要用你的身份,杀尽所有与你相关之人!哈哈哈哈!”
枯木那充满无尽怨毒与癫狂的神念,狠狠刺入孟川的脑海!
孟川心中大骇,想要施展术法或者催动登仙路护住识海,但他此刻状态实在太差,神识也因为透支而萎靡,体内更是没有一丝灵力可供调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灰黑色的神魂流光,瞬间没入了自己的眉心!
刹那间,孟川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充满了死寂意味的强大力量,蛮横地冲入了他的识海!
一旦识海被占,他孟川的意识将被抹杀,这具身体,便将易主!
就在枯木神魂即将闯入识海核心的瞬间,一直沉寂于孟川识海深处的残缺法宝登仙路 ,似乎感应到了外来的入侵者,自发地微微一亮,散发出一道朦胧的青光,如同薄膜般试图加固识海壁垒。
然而,这毕竟只是残缺法宝的自发护主,无人操控,威力有限。
枯木的神魂凝实无比,其神识强度更是远超孟川,乃是实打实的结丹中期水准!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凝聚魂力,狠狠一撞!
“咔嚓!”
那层青光薄膜应声而碎!
登仙路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第374章 神魂大战!
枯木神魂长驱直入,正式闯入了孟川的识海中!
这是一片灰蒙蒙、仿佛无边无际的空间,中央区域,孟川那略显虚幻、但眼神依旧坚定的本我神魂意识体,正严阵以待。
而在其对面,枯木真人的神魂显化而出,比起孟川神魂,他的凝实厚重得多,散发着强大的魂力波动,脸上带着狰狞而贪婪的笑容。
“小辈,放弃无谓的抵抗吧!你的神识虽比同阶强上许多,但在老夫面前,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乖乖被老夫吞噬,还能少受些炼魂之苦!”
这将是一场没有任何花哨、最纯粹、最残酷的神魂之战!
意志、神识强度,是唯一的胜负手!
败者,将彻底魂飞魄散!
没有任何废话,两道神魂瞬间碰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却能在意识层面感受到最激烈的撕扯!
孟川咬紧牙关,将七情炼神法运转到极致,引动自身怒、惊等情绪之力,疯狂袭向枯木神魂。
他的神识强大程度,确实远超普通筑基巅峰,甚至触摸到了结丹的门槛。
但在枯木这活了数百年的老怪面前,依旧不够看!
枯木的神魂如同磐石,孟川的神魂攻击大多只能溅起些许涟漪,反而自身的神魂之力在对方的反击下,不断被削弱、吞噬,意识体变得越来越黯淡。
“哈哈哈哈!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枯木的神魂发出猖狂的大笑,优势越来越大,他已经能看到彻底吞噬对方、占据这充满潜力的肉身未来了!
然而,就在枯木的神魂即将把孟川本我意识彻底包裹时。
一直静静悬浮在孟川识海最深处、那枚看似平凡无奇、甚至有些不起眼的戒指,仿佛被外来的入侵者彻底激怒,骤然间,爆发出了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高无上威严的纯净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镇压一切邪妄!
“不!这…这是什么?这...不可能!”
枯木的神魂在接触到这光芒的瞬间,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啸!
他那凝实的神魂,在这光芒面前,连一丝抵抗都无法做出,甚至连惨叫都未能持续一息,便瞬间消融、瓦解,化作精纯的无主魂力,飘散在孟川的识海中,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仿佛枯木从未存在过。
识海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孟川那虚弱却幸存下来的本我意识,以及那枚再次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的戒指,静静地悬浮着。
孟川的意识回归,猛地睁开眼睛,依旧单膝跪在原地,仿佛刚才那凶险万分的神魂之战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多了一股精纯而庞大的无主魂力,以及…枯木真人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他活下来了。
在一位结丹中期老怪的夺舍下,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他内视之中,意识复杂地看向识海中那枚戒指,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庆幸的叹息。
确认枯木真人的神魂已被那神秘戒指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孟川紧绷的心神才如同崩断的弓弦,骤然松弛。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几乎要直接瘫软在地。
他强撑着一口气,目光扫过那散落一地的碎肉。
其中,一枚样式古朴、呈枯木纹理的戒指,在尘埃中隐隐泛着微光。
那是枯木真人的储物戒。
孟川踉跄着上前,将其拾起,看也未看便收入戒指空间。
他不敢在此地久留,方才大战的动静太大,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修士。
他强提精神,从戒指空间取出一个飞行法器穿云梭,他也不记得这个法器是从哪个修士那夺来。
孟川用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激发穿云梭,同时将几枚灵石嵌入凹槽,便驾驭着穿云梭,朝着远离灵药谷方向的深山密林疾驰而去。
飞遁出百余里,寻了一处天然形成的的山壁裂缝,孟川一头钻了进去。
他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预警和隐匿禁制,虽然防御力聊胜于无,但至少能提供一些预警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
体内丹田空空如也,神识也因之前的透支和神魂之战而萎靡不振。
他的不老长青体,恢复力出其惊人,就飞离出百里的功夫肉身竟然恢复了大半。
感受到肉身状态趋于稳定,孟川不再犹豫,意识沉入体内,触碰识海中的那枚神秘戒指。
下一刻,他的意识体便出现在了戒指空间之内。
空间内,浓郁的灵气和草木清香扑面而来,那片扩大了十数倍的灵圃依旧生机盎然,上千株灵草静静生长,散发出令人心安的平和气息。
与外界那血腥残酷的战斗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宁静祥和的世界。
孟川的意识体盘膝坐在灵圃中央,感受着空间内精纯灵气的滋养,终于有机会仔细回顾这一战的凶险。
“结丹中期…果然非同小可。”
他心中余悸未消。
以往他虽然也多次在刀尖上跳舞,面对过结丹后期的骨幽老魔,乃至幽姬那等元婴巅峰的恐怖存在,但大多是利用对方有所顾忌,凭借果断、智谋与运气周旋过关。
像今日这般,实打实地与一位结丹中期修士正面搏杀,硬碰硬地比拼术法、肉身乃至最后的神魂大战,还是第一次!
其间的凶险,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尤其是最后那神魂夺舍之战,若非那枚神秘戒指在最后关头发威,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恐怕就是枯木那老魔的意识和记忆了。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再次将目光投向空间上空,那枚看似平凡却蕴含着莫测威能的戒指虚影,心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收回思绪,他的目光落在灵圃边缘,那只蜷缩成一团、气息萎靡黯淡的青绒身上。
孟川的意识体飘然而至,轻轻落在青绒身边。
看着它那柔软绒毛都似乎失去了往日光泽,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淡金色的干涸血迹,孟川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怜惜与心疼。
第375章 玉髓地心膏,无主魂力!
今日若非青绒关键时刻连续施展万法归寂,极大地削弱了枯木的术法,他恐怕连施展第二次阴阳逆爆的机会都没有。
“辛苦你了,小家伙。”
孟川以意识传递着温和的意念,轻轻抚摸着青绒的毛发。
他心念一动,空间角落处,一个被严密禁制封印的寒玉瓶凌空飞来,落入他意识体手中。
揭开瓶盖,一股沁人心脾、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奇异馨香顿时弥漫开来。
玉瓶之内,并非寻常的液态灵乳,而是一瓶凝如膏脂、呈现出温润乳白色、内部隐隐有七彩霞光流转的粘稠之物。
这正是他在蕴灵秘境玉髓地心乳膏体!
这是玉髓地心乳历经无数岁月沉淀,精华凝聚而成的膏状物,其内蕴含的生命精华与灵力之磅礴,远超寻常液态灵乳,堪称天地奇珍!
以往他喂食青绒的,都只是液体,而这膏体,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动用。
看着青绒萎靡的模样,孟川不再吝啬。
他小心翼翼地从玉瓶中刮下比发丝还要纤细的一小缕乳白色膏体,那膏体甫一离开玉瓶,便散发出惊人的灵气波动。
他轻轻地将这一丝膏体送到青绒嘴边。
似乎是感受到了其中精纯无比的能量,昏睡中的青绒本能地张开小嘴,将那缕膏体吞了下去。
刹那间,青绒周身黯淡的暗青色绒毛,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之光,重新变得柔亮顺滑。
一股温和而庞大的能量在其体内化开,滋养着它受损的本源。
它那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起来,小小的身躯也不再颤抖,虽然依旧在沉睡恢复,但气息明显强盛了许多。
孟川仔细感应着青绒的状态,确认它已无大碍,只是需要时间消化那丝千年灵乳的能量,这才心中稍安。
如此灵乳膏体不宜一次性喂食太多,过犹不及。
他又取出一瓶普通的液态玉髓地心乳,小心地喂食了青绒几滴,助其稳定恢复。
处理完青绒的事情,孟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意识体在灵圃中央盘坐,开始全力运转青帝蕴灵诀。
戒指空间内浓郁的灵气,加上周遭上千株灵草散发出的草木精华,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意识体,滋养着他干涸的丹田与萎靡的神识。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几日之后,孟川猛地睁开双眼,意识回归肉身。
石缝之外,依旧是那片寂静的山林。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内蕴,周身气息圆融饱满,不仅之前激战的伤势尽数复原,连带着修为也因这场生死搏杀的经历,以及对自身力量极限的压榨,而有了些许精进,距离青帝蕴灵诀第八层又近了一步。
“果然,生死之间的磨砺,才是最快的进阶之道。”
孟川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暗忖。
随即,他的注意力,转向了识海之中。
那里,除了他自己的神魂意识,还漂浮着一团约莫人头大小、呈现出混沌灰色、不断缓慢蠕动变幻的光团。
这便是枯木真人神魂意识被抹杀后,留下的无主魂力!
这团魂力,看似是纯粹的能量,实则极其复杂危险。
它并非清澈的泉水,而是失败者神魂被彻底粉碎、撕裂后形成的混合物。
其内部,包含了枯木真人数百年修炼生涯中所有的记忆碎片、情感烙印、刻骨执念、滔天怨恨以及所有构成其人格的碎片。
吸收它,确实能极大地提升自身的神识强度,甚至可能获取对方的部分修炼经验和秘法。
但其中的风险,堪称毁灭性。
一旦开始吸收,吸收者的意识将毫无防备地直面失败者一生的记忆洪流。
他会被迫以第一人称的视角,经历枯木从一个懵懂少年踏入仙途,经历无数次勾心斗角、资源争夺,感受他对长生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为了延寿不择手段的挣扎,以及最后那倾尽所有的怨毒与疯狂…
无数陌生的画面、强烈到极致的情感、根深蒂固的执念,会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孟川自身的记忆和人格。
届时,他很可能会陷入认知混乱,无法分辨哪些记忆是自己的,哪些是枯木的。
自身的性格、理念,会与外来者产生剧烈的冲突和混淆,导致精神错乱,言行失常,甚至变成一个非你非他的怪物!
这比修炼中产生的心魔要直接和恐怖得多!
心魔源于自身,尚有机会勘破。
而这种外来的、强大的、充满业力的人格污染,几乎是不可逆的。
更何况,枯木此人,为了延寿,布置汲灵夺天阵这等邪法,掠夺了多少无辜弟子的生机,身上背负的业力与因果沉重无比。
他的神魂碎片,早已被这些污秽与怨念浸染,如同剧毒。
孟川看着那团混沌的灰色魂力,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与贪婪,只有一片清明。
“力量,当取之有道。此等蕴含他人意志与无尽业力之物,绝非捷径!”
他心念一动,强大的神识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攫住那团无主魂力,将其彻底从自己的识海中剥离出来!
随即,他睁开现实中的双眼,张口一吐,一道蕴含着精纯灵力的火焰喷涌而出,将那团被逼出体外的灰色魂力彻底包裹。
“嗤嗤……”
仿佛有无数细密而凄厉的哀嚎在火焰中隐约响起,那是魂力中残留的执念与怨念在被净化、焚毁。
几个呼吸之后,真火散去,那团魂力已彻底化为虚无,消散在天地之间,再无痕迹。
与其贪图这风险极高的捷径来提升神识,他宁愿一步一个脚印,去修炼那虽然痛苦,却根基扎实、毫无隐患的七情炼神法!
做完这一切,孟川感觉自己的道心仿佛被擦拭过的明镜,更加通透坚定。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石缝之外广阔的天地。
灵药谷的恩怨已了,前路漫漫,是时候继续他的修仙之旅了。
第376章 中州桃源令,师姐传讯!
孟川盘坐于石缝之中,终于有暇仔细查看枯木真人的储物戒指。
这枚戒指材质特殊,触手温凉,带着一种古木的纹理,显然并非凡品。
孟川神识探入其中,内部空间远比他自己使用的储物袋要广阔得多,几乎如同一间仓库的库房。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柄造型奇特、散发着深沉枯荣意境的枯寂玄木杖。
它静静地悬浮在储物空间的一角,即便无人催动,也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然而,孟川只是以神识稍一触碰,便能感受到其上烙印着的、属于枯木真人的深厚神识印记,以及那与自身青帝生机格格不入、甚至隐隐相互排斥的死寂枯荣之气。
他皱了皱眉。
“此宝虽是法宝,但与我的功法属性相冲,强行使用,事倍功半,而且,抹除其上的神识烙印,以我目前的神识强度,恐怕需要耗费极大的水磨工夫,即便成功,法宝灵性也会受损,威能大减。”
“最为关键的是,我如今修为仅为筑基后期,并无丹火重新将其祭炼,若是强行使用,威力恐怕百不存一。”
略一思忖,他便将这柄足以让无数筑基修士眼红的法宝,如同对待鸡肋般,随意地放回了储物戒的角落。
“暂且留着,日后或许可以用来交易,或者拆解其材料,总比现在强行使用要来得好。”
他的神识扫过其他物品。储物戒内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多是些品阶不一的法器,从下品到极品皆有,但大多灵气平平,威力寻常,并未有能入他法眼之物。
倒是角落处堆积如山的灵石,闪烁着各色莹润光泽,粗略估算,竟有数万块之多!其中以下品灵石为主,亦有少量灵气更为精纯的中品灵石。
“这老东西,倒是颇为富裕。”
孟川心中了然,并无太多意外。
一位宗门的太上长老,拥有这些灵石倒是正常。
但这些灵石,对他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和花费。
孟川的神识特意在储物戒中那些玉简、典籍类物品中仔细搜寻了一番,想找寻一门高阶遁术。
然而,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枯木的收藏中,关于炼丹、以及其主修的枯荣功法心得倒是不少,但遁术类的玉简却寥寥无几,仅有的几种也只是大路货色,更别提他心心念念的、能够摆脱结丹修士追杀的高阶遁法了。
“看来,这老怪物一心扑在延寿上,对遁术并不上心,亦或是,他自信自己的实力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无需依赖遁术逃命…”
孟川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这点小小的失望压下。
高阶遁术可遇不可求,只能日后另寻机缘了。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杂物,最终被一块单独放置、并未与其他物品混杂的令牌所吸引。
令牌约有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冰凉。
令牌正面,以古朴苍劲的笔法,镌刻着四个大字——中州桃源!
“中州…桃源?”
孟川低声念出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好奇。
他将令牌拿在手中仔细端详,除了这四个字,令牌背面光滑如镜,并无其他纹饰或说明,也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件凡物。
但能被枯木真人如此郑重地单独存放,绝非凡品。
“中州…”
孟川再次喃喃,眼神中透出一丝向往。
他对中州略有耳闻。
他所处的齐国,包括羌州、青州、凉州,在整个修仙界而言,只能算是偏安一隅。
而中州,乃是位于大陆中央、传说中修仙文明最为鼎盛繁华之地,归属于一个名为大汉的庞大仙朝统治。
据说那里宗门林立,强者如云,结丹修士多如牛毛,哪怕元婴也并不稀有!
像青州霸主天玄宗这等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宗门,若放在中州,恐怕也只能算是二流势力,远达不到顶尖层次。
那里才是真正天才的摇篮。
“这桃源…是中州的某个地名?还是某个宗门或势力的名称?”
孟川摩挲着令牌,心中猜测。
这令牌有何作用?是身份凭证?是开启某处秘境的钥匙?还是其他用途?
信息太少,无从推断。
但他隐隐感觉,这令牌或许关联着一条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路径。
他将这份好奇压下,小心翼翼地将这枚中州桃源令收入了自己的戒指空间深处,与玉髓地心膏放在一起。
“待日后若有机会前往中州,再行探究不迟。”
清点完主要收获,孟川正准备将神识退出储物戒,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如今羌州大乱,离开此地是最好的选择,但炎战天拥有的秘法后两层,他必须想办法先弄到手,这关乎他将来的结丹,是头等大事。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戒指空间内,有一物正在微微震动。
他心念一动,那物便出现在他掌心,是一枚通体洁白的传讯玉简。
看到这枚玉简,孟川目光骤然一凝!
这是他与三师姐苏婉之间,用于短距离联络的玉简!
其有效范围,不超过千里!
而此刻,玉简正在他掌心发出持续而微弱的震动,这表示…苏婉就在千里范围之内,并且正在尝试联系他,或者…之前联系过他!
黑风堡距离他如今所在的这片山林,恰巧就在这千里传讯的极限范围之内!
孟川毫不犹豫,立刻将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下一刻,苏婉那熟悉中却带着一股决绝意味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
“师弟……若你还能收到此讯…尽早离开灵药谷,昨日,天玄宗分部已接到命令,全部撤离,返回青州!烈阳门修士亦随之遁走…如今黑风堡内,只剩幻音宗与羌州各中小势力支撑,夏国联盟攻势凶猛,堡破…只在数日之内…”
声音在此处有明显的停顿,带着压抑的无力感,随即转为一种近乎交代后事的平静。
“…此间之事,已不可为。师弟若收到传讯,切莫犹豫,尽早离开羌州这是非之地…远走高飞,再不要回来…。”
传讯到此,戛然而止。
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与那份在最后关头仍不忘提醒他逃命的关切,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孟川的心头。
第377章 前往黑风堡,遁光追击!
孟川脸色猛地一变,豁然起身,一步踏出来到石缝之外!
他目光如电,遥遥望向黑风堡所在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重重山峦,看清那里的战局。
“天玄宗…竟然在这个时候撤了?那炎战天呢?是否还在黑风堡内?”
他心中震动。
虽然早知道天玄宗与幻音宗并非铁板一块,各有算计,但也没想到天玄宗会如此果断地放弃羌州的一切,这等于直接将幻音宗和剩下的羌州修士卖给了夏国联盟!
而如今的灵药谷,太上长老枯木已死,一旦获知死讯,宗门必定大乱,想必自顾不暇……
如此一来,黑风堡的陷落几乎已成定局。
失去了天玄宗和烈阳门这两大主力,仅凭幻音宗和那些中小势力,根本不可能抵挡住蓄谋已久、实力强劲的夏国三宗联盟。
如不出意外,此时的炎阳城城主炎战天也极有可能在黑风堡内,毕竟炎阳城作为羌州本土势力,抵御外敌他责无旁贷。
而苏婉…她作为灵药谷派驻的修士,此刻定然也身处那即将被攻破的黑风堡内!
其下场,可想而知,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而落入凶名赫赫的血河殿等宗门手中,被俘的下场恐怕比战死更加凄惨!
孟川的眉头紧紧锁起,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理智告诉他,如今最好的选择,便是立刻远遁,离开羌州这是非之地。
他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大战,实力虽有所提升,但面对夏国联盟的的众多结丹修士,他这点力量无异于螳臂当车。
此时前往黑风堡,风险极大。
然而,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溪涧边,苏婉那带着忧惧与依赖的倾诉,那未尽的千言万语。
她在那绝望关头,最后传讯的内容,仍是让他快逃,莫要管她……
这份情谊,他无法视若无睹。
修仙之路,固然要明哲保身,但若一味趋利避害,眼见重要之人陷入死境而冷眼旁观,这道心,恐怕也会蒙上尘埃,再难澄澈。
沉默了许久,山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最终,孟川悠悠一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罢了…便去走一遭吧。”
他低声自语。
“若有机会,便救下师姐,夺取炎家秘法。若事不可为…再行遁走不迟。”
他并非莽撞之徒,此行前去,也并非要与夏国联盟硬拼。
他要做的,是趁乱潜入,寻找机会带走苏婉。
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冒险,但他必须这么做,不论是苏婉还是炎家秘法,他都无法轻易放弃。
决心既定,孟川不再犹豫。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青色遁光,朝着黑风堡的方向而去。
然而,他刚刚飞出不过数十里,远方的天际便传来了急促的破空之声!
孟川心中一凛,立刻减缓速度,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一前两后,三道颜色各异、却都散发着强大灵压的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这个方向追击而来!
那速度,远超他的遁光!
待得稍近一些,孟川瞳孔微缩,已然看清了那三道遁光中的人影!
前方亡命飞遁的那道血色遁光,气息暴戾而紊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灵药谷长青峰上,与两位长老激战、并趁机掠夺了大阵生机的那个血河殿结丹修士!
而紧随其后,紧追不舍的两道遁光,则分别是灵药谷的大长老与二长老!
两人皆是面色铁青,眼中杀意沸腾,显然对这魔头恨之入骨,誓要将其斩杀!
“真是冤家路窄!”
孟川脸色微变,心中暗叫倒霉。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卷入结丹修士的争斗,尤其是还涉及到灵药谷的人。
他毫不犹豫,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将自身所有的气息、灵力波动死死锁在体内,一丝一毫都不外泄。
同时,他驾着遁光缓缓下降高度,试图借助下方茂密的山林遮掩身形,希望能蒙混过去。
然而,事与愿违。
那亡命飞遁的血河殿修士,似乎远远的便看到孟川的遁光。
他此刻被两位同阶修士追杀,而一次秘术血遁消耗极大,他并不想轻易使用。
哪知道这两老东西穷追不舍,他正愁无法脱身,眼见前方有人,虽感知不出具体修为,但看其遁光,想必强不到哪里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他方向微调,竟是直直地朝着孟川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速度更快了几分!
孟川心中暗骂一声,知道躲避已无可能。
对方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若是此刻加速逃窜,以他那感人的遁速,也逃不到哪去。
电光石火之间,孟川做出了决断。
他索性彻底停下了遁光 ,身形凭空虚立在空中,脸上千面术悄然变化,眼神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目光淡然地看着那疾驰而来的血光。
他此刻衣衫普通,面容陌生,只要不主动暴露,或许能凭借蛰龙归藏诀神妙,让别人看不出修为深浅,从而不敢招惹自己。
但那血河殿修士见孟川不仅不逃,反而停在原地,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先是一愣,随即更是大喜!
“隐匿之术倒是不错,但显然是个蠢货!”
他心中冷笑,显然没把这个遁速不快的家伙放在眼里,动作丝毫不慢。
就在他身形即将掠过孟川身侧的刹那,他眼中凶光一闪,看似随意地反手一掌拍出!
一道凝练的血色掌印带着腥风,巧妙拍向他的侧后方,意图再明显不过,借这一击之力,将孟川推向后方追来的两位长老,哪怕只能阻挡他们一瞬,也足以让他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他低估了孟川的警惕和反应!
就在他出手的瞬间,孟川已然洞察其意图!
想拿他当挡箭牌?
孟川心中冷哼一声,不再伪装弱势!
他同样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握拳,体内刑罡霸体诀运转,一股蛮横的肉身之力凝聚于拳锋,不闪不避,直接一拳对着那血色掌印捣去!
“嘭!”
一声闷响!
那血色掌印竟被孟川这朴实无华的一拳,直接打得爆散开来,化为漫天血色光点!
强横的拳风甚至让那血河殿修士飞遁的身形都微微一滞!
第378章 结丹大战,被迫旁观!
血河殿修士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与惊疑,猛地转头看向孟川。
他这一掌虽然未尽全力,但也是结丹修士随手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拳击溃?
此人的肉身,竟是如此强横?
他立刻尝试以神识探查孟川底细,却发现对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深沉似海,根本探不出深浅!
这让他心中顿时一凛,意识到对方实力不俗,至少是同阶修士。
“阁下,这是何意?”
孟川收回拳头,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就在这时,后方两道遁光已然追至近前,轰然停下,显露出大长老与二长老的身影。
两人自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自然也看不透孟川的伪装,只觉此人气息晦涩,肉身强横,一拳便击溃了血河殿魔头的随手一击,显然并非易与之辈。
大长老立刻拱手,语气带着一丝恳求,高声道。
“这位道友!还请助我二人一臂之力,擒下此獠!此魔乃血河殿妖人,潜入我灵药谷,数日来杀害我灵药谷弟子无数,更是掠夺其生机,罪孽滔天!若能将其正法,我灵药谷必有重谢!”
那血河殿修士眼见情况不妙,前有神秘拦路虎,后有追兵,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面孔,对着孟川拱手道。
“这位道友请了!方才是在下情急之下多有冒犯,还望海涵!实在是这灵药谷的两个老匹夫欺人太甚,苦苦相逼!道友若愿助在下脱身,在下愿以重宝相谢!我血河殿的珍藏,定然不会让道友失望!”
孟川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平淡模样。
他目光扫过三人,淡淡开口。
“尔等三人恩怨,与某无关。某途经此地,不愿插手是非。”
说罢,孟川竟真的向旁边虚空踏出几步,让开了道路,束手凭空虚立,摆出一副彻头彻尾的旁观者姿态。
他如今只盼着这三人赶紧离开,继续他们的追逐战。
他若是此刻显露出急于离开的样子,就凭他那慢吞吞的遁速,立刻就会暴露他绝非什么高阶修士的事实。
那血河殿修士见孟川让开道路,心中虽有些失望未能拉拢成功,但也松了口气,至少这神秘人没有站在对方一边。
他当即不敢再耽搁,身上血光再起,就欲从孟川让开的空当处继续逃遁。
“魔头休走!”
“留下命来!”
大长老与二长老岂能容他轻易逃脱?
两人怒喝一声,身形闪动,再次死死挡住了血河殿修士的去路!
青光与一道土黄色灵光暴涨,术法与法宝瞬间碰撞在一起!
“轰!轰隆!”
激烈的战斗,就在距离孟川不足百丈的空中,骤然爆发开来!
灵光爆闪,气劲纵横,恐怖的结丹级别能量波动肆意宣泄,吹得孟川衣袍猎猎作响。
如若不是他肉身强横,想必早已被余波所伤。
孟川面无表情地悬浮在原地,看似镇定自若,实则心中颇感无奈与焦急。
他只想安静地去黑风堡,却莫名其妙被卷入了三名结丹初阶修士的战场边缘。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维持着这副世外高人的伪装,期盼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能够尽快远离。
这场战斗,灵药谷大长老显然是主攻之人。
他面沉如水,手中那柄缠绕着青色藤蔓的木剑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通体翠绿、长约七尺、仿佛刚刚从千年灵木上折下的青玉降魔杖!
此杖乃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本命法宝,杖身流淌着盎然的绿意,挥舞之间,带起道道青色霞光,霞光过处,空气中甚至隐隐有草木虚影生长,散发出净化之力。
杖头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青色宝珠,宝珠内仿佛封印着一片森林的精华,此刻正散发着柔和却强大的灵压。
“青木镇魔!”
大长老一声低喝,青玉降魔杖挥动,一道粗大的青色光柱带着净化邪祟的意境,锁定血河殿修士,当头砸落!
光柱未至,那磅礴的生机之力已然让周遭的血腥气息为之一清。
那血河殿修士面对这克制他功法的强力一击,脸上却不见多少慌乱,反而露出一丝狞笑。
他张口一吐,一道血光飞出,瞬间化作一柄造型诡异、通体如同凝固血液铸就的化血魔刀!
此刀不过三尺长短,刀身却布满了扭曲的血管状纹路,刀柄处更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魔刀一出,浓烈的血腥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甚至隐隐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哀嚎!
他挥动化血魔刀,一道匹练般的血色刀芒逆天而起,刀芒之中带着污秽灵光的诡异力量,悍然迎向那青色光柱!
“轰!”
青红两色光芒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青色光柱中蕴含的净化之力,与血色刀芒中的污秽之力疯狂互相碰撞!
那净化之力不断消磨着血芒,而血芒也在顽强地污染、腐蚀着青光!
一时间,竟陷入了僵持!
而在一旁的二长老,显然修为稍逊,也还没有炼制本命法宝,只是催动着一面土黄色的厚土印极品法器,不断释放出厚重的土黄色光幕,时而加固大长老的防御,时而凝聚出巨大的岩石砸向血河殿修士,进行骚扰和牵制。
他的攻击虽不致命却十分频繁,让那血河殿修士不得不分心应对。
血河殿修士身形如同鬼魅,在青红光芒交织的战场中诡异穿梭。
他功法特殊,遁法也带着一股血影重重的味道,速度极快,且轨迹难以捉摸。
他并不与两人硬拼,而是不断寻找机会,化血魔刀挥洒间,手中凝聚一道道阴毒的血色丝线、或是凝聚着污秽之力的血滴,绕过正面,袭向一旁的二长老。
这些攻击极其刁钻恶毒!
一道血丝擦过大长老的护体灵光,那灵光竟迅速黯淡、腐蚀!
一滴污血落在二长老的厚土印光幕上,光幕立刻发出滋滋声响,灵性都受损了几分!
更可怕的是,这些攻击中蕴含着掠夺生机之力,即便被挡下,那股死寂、衰败的意境也会透过防御,丝丝缕缕地侵蚀着两人的气血与生机!
大长老还好,凭借青玉降魔杖的净化之力尚能抵挡,二长老却抵挡得颇为吃力。
然而那血河殿修士也并不好受,显然这些血色丝线以及血滴消耗不小,让他脸色也微微发白。
第379章 高阶遁术,孟川借法!
孟川在一旁看得心惊不已。
这血河殿的功法果然诡异莫测,专污法器、侵蚀生机,难怪能在两位同阶修士的围攻下支撑这么久,甚至隐隐有反制之势。
他一边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姿态,脚下却不着痕迹 ,一点一点地向战圈外侧挪动,希望能悄无声息地脱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三名结丹修士的战斗波及范围极广,能量乱流肆虐,他也不敢动作太大,生怕引起注意。
场中,血河殿修士久战不下,又被两人缠得心烦意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化血魔刀之上!
“嗡!”
魔刀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刀身上的血管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活了过来!
刀柄处的骷髅头眼眶中,鬼火暴涨!
“血海无涯!”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双手握刀,猛地向前一斩!
这一次,一片粘稠的、仿佛由无数鲜血汇聚而成的血海虚影,带着恐怖气息,朝着大长老与二长老席卷而去!
血海所过之处,仿佛就连周遭的灵气都被侵染!
大长老与二长老脸色剧变!
他们能感受到这一击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青木华光!”
大长老将青玉降魔杖 往身前一插,翠绿色的宝珠光芒大放,无数青色藤蔓虚影疯狂生长交织,瞬间在他与二长老身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的青色光罩,光罩之上青光流转,试图抵挡那寂灭血海。
二长老也是全力催动厚土印,土黄色光幕层层叠加,如同最坚实的壁垒。
“轰隆!”
血海虚影狠狠撞上了青木华光与厚土壁垒!
这一次,显然两边都用上了压箱底的手段!
青色华光在血海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上面的藤蔓虚影不断崩碎!
厚土壁垒更是如同沙堡遇潮,一层层被轻易瓦解!
“噗!”
“呃啊!”
几乎是同时,大长老与二长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大长老的青玉降魔杖光芒黯淡,灵性受损,他本人更是气息萎靡,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二长老更惨,那枚大印模样的极品法器直接哀鸣一声,表面出现了数道裂纹,灵光几乎彻底熄灭,他本人更是面如金纸,差点直接从空中坠落。
而施展出这恐怖一击的血河殿修士,同样不好过。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比之前更加紊乱,显然那口精血和秘法对他消耗极大,甚至可能损伤了本源。
但他终究是站着的那个!
他看了一眼重伤倒地的两位长老,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依旧淡定悬浮、却似乎悄悄挪远了一些的神秘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不甘。
他知道自己此刻状态极差,若那神秘人突然出手,后果难料。
他不敢再停留,甚至连句狠话都来不及放,身上血光再次涌起,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试图化作一道血影,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身上血光刚刚亮起,那独特的却又异常迅捷的遁术波动散发出来的刹那。
一直表现得淡然无比、仿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孟川,双眼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热光芒!
那眼神,如同饥饿了数日的猛虎看到了最肥美的猎物,死死地锁定了他身上涌起的血光!
“这是…高阶遁术?”
孟川心中狂喜,他梦寐以求的高阶遁术,竟然就在眼前!
这血河殿修士施展的遁术,其爆发的波动,远非寻常遁光可比,绝对是一门上乘的精妙遁法!
血河殿修士被孟川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心中猛地一咯噔,暗道一声。
“不好!此人想要趁火打劫!”
他再不敢有丝毫迟疑,疯狂催动体内残存法力,就要将血遁之术彻底激发!
然而,就在他秘法即将发动成功的电光石火之间。
一只小兽突兀出现在孟川肩头、看似人畜无害的幼年玄湮兽青绒,在接收到孟川意念后,头顶那对小角亮起了微不可察的朦胧清辉!
一股无形无质的奇异力量,如同水波般瞬间荡漾开来,精准地笼罩了正在施法的血河殿修士!
“嗡…”
血河殿修士只觉得周身奔腾的血气猛地一滞,那已然勾勒成型的血遁符文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
刚刚涌起的血光如同被掐断了根源的火焰,噗嗤一声,骤然熄灭!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半空,那酝酿到极点的遁术,竟然在发动的前一刹那,被硬生生瓦解了个干净!
“什么?”
血河殿修士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恐与骇然!
他猛地转头,看向孟川肩头那只重新闭上眼睛、似乎消耗不小的暗青色小兽,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什么诡异神通?竟能直接中断、瓦解即将成型的遁术?这到底是什么异兽?”
他神色慌乱,如同惊弓之鸟,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就在这时,孟川那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道友,且慢。”
血河殿修士身形一僵,警惕万分地看向孟川。
只见孟川缓缓抬起手,指了指他刚才身上涌起血光的位置,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我观道友方才施展的遁术,颇为玄妙,想来定是不凡。不知…可否借孟某一观?”
他原本是不想插手三人争斗,如今见三人全部重创,对方又露出了自己渴求的遁术,立刻便改变了主意,想要分一杯羹!
血河殿修士闻言,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心中破口大骂。
“竟然是冲着我血影遁来的!趁火打劫,无耻之尤!”
他心中自是一万个不愿意。
血影遁乃是血河殿核心秘术之一,非核心长老不可修炼,若是外泄,纵然是他也难辞其咎!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惊慌,面色阴沉地开口,试图以宗门威势吓退对方。
“这位道友,此乃我血河殿不传之秘,概不外借!道友还是莫要强人所难,以免…惹祸上身!”
他刻意加重了血河殿三个字,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
第380章 渔翁之利,黑风堡被围!
哪知孟川闻言,非但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轻轻一步踏出,身形欺近了几分,脸上那抹无奈的表情显得更加真切,仿佛是被逼无奈一般。
“唉,道友此言差矣。孟某只是借来一观,参详一番,并非索要,何必如此小气?”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压力。
“若道友实在不愿借…那说不得,孟某只能自己来取了。”
话音刚落,一旁刚刚稳住伤势、服下丹药正在拼命调息的大长老与二长老,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们正愁留不下这魔头,眼见这神秘人似乎对那遁术动了心,立刻出声附和。
“道友!还请出手相助!此獠罪大恶极,若能将其擒下,交予我灵药谷处置,他身上的储物袋以及所有物品,尽归道友所有!我二人绝无二话!”
大长老急忙喊道,同时两人身形一动,隐隐与孟川将血河殿修士包围。
血河殿修士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前有实力莫测的神秘人与其诡异灵兽,侧后方还有两个虽然重伤但依旧能纠缠他的老家伙。
他此刻状态极差,法力消耗巨大,还损伤了本源,若真动起手来,恐怕连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面色阴晴不定,眼神在孟川那平静的脸庞和两位灵药谷长老急切的目光之间飞速闪烁。
是拼死一战,赌这神秘人不敢与血河殿彻底结下死仇?
还是…舍财保命?
仅仅思虑了几息后,他终于做出了决断。
“好!好!好!道友坐收渔翁之利,当真好手段。”
他连说三个好字,语气中充满了憋屈与愤怒,猛地一抬手,一道血光包裹着一枚材质特殊的玉简,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孟川!
“血影遁在此!还望道友…信守承诺,让我离去!”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孟川伸手一招,那枚玉简便轻巧地落入他掌心。
他神识立刻沉入其中,快速浏览起来。
玉简之内,果然记载着一门名为血影遁的秘术,其运功路线、血气激发法门、以及最后那燃烧精血换取极致速度的秘法,都描述得颇为详尽,与方才此人施展时流露出的气息一般无二,确是真品无疑!
“果然精妙!”
孟川心中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将玉简收入怀中。
他倒也守信,对着那血河殿修士微微颔首,再次向旁边让开了道路,淡然道。
“道友请便。”
大长老与二长老见状,脸上顿时露出焦急与不甘之色!
他们没想到这神秘人如此干脆,拿到东西就立刻撒手不管了!
“道友!糊涂啊!此乃惊世魔头,今日放走,无异于纵虎归山!日后不知有多少生灵要遭其毒手!”
二长老忍不住急声喝道。
孟川闻言,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灵药谷行那汲灵夺天阵,献祭门下弟子为自己老祖续命,这等行径,比之魔道也不遑多让,有何颜面在此指责他人?
他懒得与这两人争辩,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语气带着一丝冰冷味道。
“怎么?莫非你二人…也想试试孟某手段?”
大长老与二长老被他目光一扫,又感受到那话语中隐含的威胁,顿时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头。
他们此刻身受重创,法力十不存一,连法宝都受损严重,若真惹恼了这个实力莫测的家伙,恐怕下场比那血河殿修士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大长老重重地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与二长老化作两道略显踉跄的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灵药谷方向疾驰而去,连看都懒得再看孟川和那血河殿修士一眼。
而那血河殿修士,在孟川让开道路的瞬间,便已再次催动血影遁。
只是这一次,孟川并未阻拦,反而饶有兴趣看向此人。
只见那修士一两息间便遁出了十数里开外,确认孟川没有反悔追来后,这才方向一转,化为一道血色遁光,朝着黑风堡方向,迅速消失在天际。
孟川独立于空中,看着三方人马各自离去,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别看他表现的如此强势,实则还是因为三人重创,又加之对方不清楚自己实力。
若真将这人逼的狗急跳墙,恐怕未必能讨到好处!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那枚血色玉简,眼中满是欣喜。
“高阶遁术…总算到手了!”
孟川心知,此时并不是修炼遁术的时候。
黑风堡危在旦夕,三师姐苏婉身陷险境,还有那关乎自身结丹大计的炎家秘法,都容不得他在此多做耽搁。
他强压下立刻沉浸研究遁术的冲动,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驾起遁光,朝着黑风堡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他那遁光的速度,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即便全力催动,也快得有限。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抵达了距离黑风堡约数十里外的一处山坳。
他不敢再靠近,以免被夏国的高阶修士发现。
他收敛所有气息,将自身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方蔓延而去,仔细感应着黑风堡方向的动静。
片刻之后,他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弛,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情况似乎比他预想的稍好一些。
黑风堡并未陷入想象中的惨烈攻防战,那座依托险峻山势建立的巨大堡垒,依旧静静地矗立在远方,其上空笼罩着一层厚重的、流转着各色符文的防御光罩。
堡墙之上,隐约可见修士巡逻的身影,秩序似乎并未大乱。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黑风堡内,有五六道强横无比且毫不掩饰的气息盘踞着!
这些气息渊深似海,赫然都是结丹修士!
想必是幻音宗以及羌州其他未逃离的势力中的顶尖强者,此刻正坐镇堡内。
显然,这些势力与天玄宗不同,他们的大本营都在羌州,避无可避。
第381章 临阵磨枪,修习血影遁!
“看来夏国联盟还未发动总攻,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孟川心中稍定。
“只是不知,炎战天是否也在堡内?”
他仔细感应了一番,并未发现炎战天那特有的气息。
或许对方隐匿了气息,毕竟明面上展露气息震慑对方的高阶修士,自然不会是全部。
但无论如何,只要黑风堡还未被攻破,苏婉暂时就还是安全的,他也还有机会。
心知此刻绝非贸然潜入的良机,孟川当机立断,就在这处隐蔽的山坳中,布下了几道简单的预警和隐匿禁制。
他盘膝坐下,目光灼灼地取出了那枚记载着血影遁的血色玉简。
“必须在开战之前,初步掌握这门遁术!多一分保命的能力,便多一分把握!”
他不再犹豫,神识彻底沉入玉简之中,开始全力参悟这门来自血河殿的高阶遁术。
血影遁的精要,在于以自身血气为引,构筑独特的血影灵纹,瞬间爆发出远超寻常的遁速。
其核心并非单纯的灵力驱动,更侧重于对自身气血的精细操控与瞬间燃烧。
玉简中将修炼过程分为三步,凝炼血符、贯通血络、燃血化影。
第一步凝炼血符,便是要在体内,以自身精血混合神识,勾勒出那繁复而诡异的血影灵纹种子。
这一步颇为凶险,稍有差池,便可能导致气血逆冲,伤及经脉。
当然,这对孟川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体内生机磅礴,恢复力惊人,再加之勾勒复杂阵法铭文早已成为习惯,只是换了种形式罢了。
孟川屏息凝神,依照法门所述,逼出一滴蕴含着庞大生机的本命精血。
这滴精血色泽鲜红,内里隐隐有青金色的光点流转,显示其不凡。
他以强大神识包裹这滴精血,开始缓缓勾勒那第一个基础符文。
就在符文勾勒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滴精血中的能量在飞速消耗!
连同他自身的元气,也仿佛被抽走了一丝!
一股轻微的虚弱感传来。
“果然消耗巨大!难怪那血河殿修士施展后气息会衰落,这简直是在燃烧生命本源来换取速度!”
孟川心中凛然。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不老长青体,展现出了其逆天之处!
无需他刻意催动,体内那浩瀚如海的青帝生机,便自发地涌动起来,迅速涌向那因凝聚血符而略显亏空的精血源头。
那丝被抽走的元气几乎在瞬间便被补充圆满,那滴正在消耗的精血,也仿佛得到了源源不断的滋养,消耗的速度大大减缓,并且其色泽变得更加鲜亮,内部那青金色的光点似乎也更加活跃!
“生机…竟能如此快速地补充精血与元气消耗?”
孟川心中又惊又喜。
他早就知道不老长青体生机磅礴,恢复力惊世骇俗,更能增加寿元、强化肉身,却没想到,在对这种直接消耗自身精血的秘法上,竟有如此奇效!
这意味着,别人施展血影遁需要慎之又慎,因为精血和元气恢复极慢,消耗过多会损及根基,甚至折损寿元。
但他孟川,凭借不老长青体提供的近乎无穷的生机,可以极大地抵消这种副作用!
甚至,因为这磅礴生机的滋养,他凝炼出的血符更加稳固,蕴含的血气也更加精纯、强大。
这也意味着,同样的遁法,他遁出的距离更远,速度更快!
信心大增之下,孟川不再顾忌,开始全力凝炼血符。
他一次次地逼出精血,勾勒符文,感受着生机的快速补充与血气的不断凝练。
过程中,也并非一帆风顺,那血影灵纹极其复杂诡异,带着一股邪异的韵味,与中正平和的青帝灵力格格不入,数次都险些勾勒失败,引发气血波动。
但都被他以强大的神识和肉身控制力强行稳住,并依靠生机的滋养迅速平复。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天多过去,孟川终于成功在体内凝炼出了第一个完整的血影灵纹种子。
那枚符文如同一个微缩的血色旋涡,沉浮在他的丹田附近,与青金色的灵力湖泊泾渭分明,却又隐隐建立起了一丝联系。
接下来是第二步贯通血络。
这一步需要将这枚血符种子蕴含的力量,沿着几条特定的经脉运转,打通并强化这些通道,使得血气能够瞬间爆发。
这个过程同样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如同有烧红的烙铁在体内脉络中穿行。
孟川紧守心神,引导着那枚血符种子的力量,冲击着那些因不老长生体改善后变得坚韧的隐秘经脉。
剧痛传来,但他肉身强横远比寻常修士坚韧。
加之生机时刻修复着冲击带来的细微损伤,使得这个过程虽然痛苦,却并无太大风险。
又过了大半日,几条主要的血络终于被初步贯通,虽然远未达到圆满如意的地步,但已经能够承载血气的瞬间流通。
最后一步燃血化影,便是真正的施展法门。
孟川可以通过法门持续燃烧血符,使得遁光速度大涨。
也可引爆血符,瞬间燃烧部分精血与元气,沿着贯通的血络爆发,形成血影,达到极致遁速。
孟川没有贸然尝试完整版的燃血化影,那消耗太大。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引动了血符的一丝力量,尝试进行短距离的血影闪。
他身形微微一晃,体内那枚血符种子亮起微光,一股血气沿着刚刚打通的脆弱血络瞬间涌向双腿。
“嗖!”
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数十丈开外!
若是整个血符全部引爆,想必他能瞬间遁出数十里外。
“成功了!”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运用,距离血影遁大成境界还差得远,但确确实实是入门了!
他仔细体悟着刚才的消耗。
一丝精血与元气的燃烧,带来的虚弱感微乎其微,几乎在他停下遁术的瞬间,体内磅礴的生机便将那点消耗补充了回来。
“初入门槛…凭借不老长青体的支撑,我如今已能初步施展这血影遁,虽然距离、速度和对血气的消耗控制都还很粗糙,但用于关键时刻的爆发,已然足够!”
第382章 黑风堡之战,突破防线!
孟川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内蕴。
他神识感应到黑风堡那边已经爆发大战。
只见黑风堡外围,夏国三宗的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巨大的堡垒。
各色术法光芒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黑风堡那层厚重的防御光罩之上,炸开一团团绚丽的能量涟漪。
光罩之内,羌州联盟的修士依托阵法进行反击,剑光、术法不断从光幕中透出,试图阻挡进攻的浪潮。
然而,双方的实力有着不小差距。
夏国联盟一方,仅仅是孟川神识清晰感应到的结丹修士气息,就有八九道之多!
他们虽未直接出手攻击光罩,但却在全力出手拦截羌州结丹反击的威势,带给羌州修士巨大压力。
反观羌州一方,虽然也有五六道结丹气息坐镇,但明显处于守势,气息沉凝,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意味。
孟川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浑水摸鱼的时机已到!
他将蜉蝣飘零步催动,整个人如同鬼魅,贴着地面,朝着已然陷入混乱的黑风堡疾驰而去!
他的身形在林木山石间闪烁。
蛰龙归藏诀之下,他气息全无,除非结丹修士刻意以神识探查他经过的区域,否则根本难以发现他的踪迹。
“轰,咔嚓!”
一声巨大的碎裂声传来!
黑风堡上空那层防御光罩,终于在无数攻击的持续轰击下,寸寸龟裂,最终轰然崩塌,化为漫天飞舞的灵光碎片!
“杀!”
“攻破黑风堡,鸡犬不留!”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失去了阵法保护的黑风堡,彻底暴露在夏国联盟的攻势之下!
双方修士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顷刻间,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了堡前的土地,凄厉的惨叫与愤怒的咆哮不绝于耳。
高空之上,双方那十余道结丹修士的气息也瞬间动了!
如同约定好了一般,各自寻找对手,捉对厮杀起来!
各种强大的术法在高空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逸散的能量冲击使得下方的低阶修士都不得不运功抵挡。
然而,就在孟川距离黑风堡破碎的城墙不足两里,正准潜入修士队伍时!
只见战场侧翼,一股约莫二三十人的修士队伍,穿着统一的血色服饰,修为多在筑基初期到中期,正试图绕过正面战场,从一处相对薄弱的防线缺口突入堡内。
而且,其中竟有少数几人,修炼的并非纯粹的血道功法,周身弥漫着精纯的阴煞之气,显然是主修了某种煞气功法!
“好机会!”
孟川眼睛一亮!
他目光瞬间锁定了这支队伍最后方的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此人周身煞气最为浓郁,显然主修煞功,且注意力都放在前方,对气息隐匿的孟川毫无察觉。
孟川身形无声无息地靠近,在距离对方尚有十丈时,秘术瞬影发动!
唰!
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名修士身后!
对方甚至来不及反应,孟川并指如刀,蕴含霸道力量的手掌,瞬间切开了他的护体煞气,精准地印在了他的后心要害!
“噗!”
那名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瞬间断绝。
孟川动作快如闪电,在其尸体尚未落地之前,便已将其腰间的储物袋取下,同时迅速扒下对方那件血河殿的血色外袍,套在自己身上。
千面术同时发动,面部肌肉微微蠕动,眨眼间便化作了那死去修士的模样。
同时,他全力运转地煞凝元功,将体内煞元散发出来,顿时,一股浓郁的煞气将他周身笼罩,活脱脱一个修炼有成的邪道修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前方那些血河殿弟子甚至无人察觉队伍末尾已经换了人。
孟川深吸一口气,将此人尸首收入戒指空间,混入队伍之中,跟着前方修士,朝着那处防线缺口冲去!
“杀进去!”
血河殿弟子怪叫着,各种术法轰向缺口处顽强抵抗的几名羌州修士。
孟川混在其中,出手极有分寸,术法威力控制在筑基中期水准,遇到抵抗,大多是以巧劲将对方击伤,并未痛下杀手。
他目光不断扫视着混乱的战场,神识飞快地掠过一个个修士,急切地寻找着苏婉的身影。
他知道,苏婉实力低微,仅是筑基初期,在这种级别的混战中,稍晚一步,便可能阴阳两隔。
因此,他一个劲地往前冲,试图突破到堡内区域。
然而,他这番勇猛的表现,却引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出手强横,身法诡异,总能轻易击败拦路的筑基修士。
加之他周身煞气精纯,俨然一副高手风范。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血河殿筑基弟子,眼见这位师兄如此生猛,顿时士气大振,下意识地便以他为核心,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撕破羌州修士防线。
孟川心中无奈,但却不敢停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孟川带领的这支小队异常迅猛的突破,立刻引起了正在高处指挥战局的幻音宗高层注意。
“右翼第三防线被血河殿小队突破!领头之人煞气精纯,疑似筑基好手!需立即阻拦,否则恐被其带人深入腹地,搅乱阵型!”
一道急促的传音在幻音宗高层耳边响起。
下一刻,一道蕴含着结丹灵压的流光,自高台山升起,无视了沿途战斗,直取正在奋勇突击的孟川!
那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音波剑气,速度快得惊人,仅几息功夫就到了孟川跟前!
孟川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一声不好!
那剑气速度太快,气机又将他牢牢锁定,根本无法避开!
仓促之间,只能在身前布下层层灰黑色的煞元护盾,同时刑罡霸体诀运转,硬抗这一击!
第383章 苏怜儿来袭!
“嘭!嘭!嘭!”
剑气如同摧枯拉朽般,接连破开他布下的七八层煞元护盾,最终狠狠撞击在他的肉身之上!
“哼!”
孟川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尖锐无比的力量透体而入,身形更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数丈,才勉强稳住。
他心中惊怒,若不是无法施展其它手段,他也不会狼狈至此!
好在他肉身强横远超同阶,又有煞元护盾抵消了部分威力,这一击才没能将他重创!
那出手的幻音宗结丹修士是一名面容冷冽的中年女修,她见自己全力一击竟然没能将一个筑基修士当场格杀,脸上顿时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此子有些古怪!”
她眼中杀机更盛,玉手再次抬起,就欲补上一记绝杀!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一声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幻音宗的婆娘,好不知羞!堂堂结丹修士,竟然不顾身份对一个小辈下如此狠手?来来来,跟老子较量较量!”
话音未落,一道血红色的匹练横空而来,精准地拦在了那幻音宗女修与孟川之间!
血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着血河殿长老服饰、面容阴鸷的结丹中期修士,正是之前出声之人。
他挡下幻音宗女修,目光却略带欣赏地扫了一眼下方煞气腾腾、硬接结丹一击的孟川,朗声开口道。
“小子!肉身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尽管往前冲,这婆娘交给我了!大战之后你若不死,可来驻地寻我,老夫愿破例,收你为亲传弟子!”
孟川闻言,心中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他自然不是为了什么狗屁亲传弟子,而是这突如其来的援手,正好替他解了围,让他可以继续寻找苏婉!
他立刻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朝着空中那血河殿长老的方向拱了拱手,沙哑着嗓子道。
“多谢长老!弟子定不负所望!”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施展蜉蝣飘零步,瞬间钻入堡内巷道之中。
那幻音宗女修还想阻拦,却被那血河殿长老死死缠住,两人顿时在高空激战起来,再也无暇他顾。
孟川身形如电,在混乱不堪的黑风堡巷道内急速穿行。
大批血河宗修士尾随而入,牢牢跟紧孟川步伐。
孟川神识全开,疯狂扫过沿途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正在厮杀或躲避的修士身影,急切地搜寻着苏婉那熟悉的气息。
然而,他带领血河殿弟子迅猛突击的行为,让幻音宗高层大为恼火。
高空之上,一位正在与焚天谷结丹修士缠斗的幻音宗长老,瞥见孟川如同泥鳅般再次钻入巷道,并且其身后还跟着不少血河殿修士,仍在持续破坏防线稳定性,不由得心中暗骂一声。
“该死!此獠不除,后患无穷!”
他眼见己方结丹修士都被对方同阶强者死死盯住,难以分身,目光立刻扫向战场其他区域。
很快,他锁定了一道清冷出尘的身影。
“怜儿!”
他立刻神识传音。
那道身影闻言微微一顿,转过身来。
只见她身着幻音宗亲传弟子服饰,身姿窈窕,面容清冷绝丽,正是幻音宗当代天骄——亲传弟子苏怜儿!
其修为虽是筑基中期,但气息凝练,灵力精纯,远非同阶筑基可比。
“右翼巷道,有一名血河殿筑基中期修士,煞气精纯,身法诡异,正带人向内部突进。我等皆被缠住,你速去将其击杀,稳定防线!”
长老的传音带着急切。
苏怜儿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
“是。”
下一刻,她身形一晃,带着凛冽的杀机,径直朝着孟川所在的区域俯冲而下!
其遁光之快,显然身怀高阶遁术!
正在巷道中疾驰的孟川,猛地感到一股凌厉的气机将自己锁定!
他心中一凛,豁然转头,便看到苏怜儿正破空而来,其目标赫然是自己!
“苏怜儿!”
孟川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深知此女不好对付,乃是幻音宗倾力培养的天骄,其实力绝非普通筑基中期可比。
若是全力出手,他自然有绝对把握将其击败。
但在此地,众目睽睽之下,他一身血河殿装扮,却施展出精纯的木系功法,无异于自曝身份,瞬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他心念电转,思考如何应对之际,苏怜儿却没有任何废话。
她性格清冷,对敌更是毫不留情。
人还未至,玉手已然轻抬,虚按于身前惑心筝之上,一出手便是杀招!
“铮!”
一道月牙形音刃瞬间飞出!
空气仿佛被撕裂,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朝着孟川席卷而来!
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小半条巷道!
孟川瞳孔一缩,没有硬接,瞬影陡然发动!
唰!
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十余丈外的另一处屋檐下,险之又险地避开音刃。
然而,孟川是躲开了,可他身后那些原本跟着他、将他视为主心骨的血河殿修士却倒了血霉!
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恐怖的音刃便已扫过!
“啊!”
“我的手!”
“噗!”
惨叫声戛然而止!
至少有四五名血河殿弟子,在这道音刃之下,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其余修士也是个个脸色煞白,显然被这音刃吓了一跳。
这些幸存的修士又惊又怒,眼见苏怜儿如此狠辣,顿时凶性大发,或是祭出法器,或是施展血道术法,嚎叫着朝苏怜儿围攻过去!
“一起上!”
“杀了这婆娘!”
面对十数名筑基修士的围攻,苏怜儿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手指连连虚弹!
“叮!咚!铮!”
一道道或急促或舒缓,或尖锐或低沉的音波,如同无形的利刃,精准地迎向每一道攻击!
血色的法器被音波震得灵光乱颤,倒飞而回,袭来的血道术法则在半途便被音波驱散!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几名围攻她的血河殿修士便纷纷吐血倒飞,非死即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第384章 天骄受挫,苏婉遇险!
而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孟川早已借助瞬影,逃遁到了百余丈开外,头也不回地继续朝着堡内深处窜去。
其余残存的血河殿修士见到孟川跑远,最后一点士气也彻底崩溃,发一声呼喊,顿时作鸟兽散,朝着不同的方向仓皇逃命。
苏怜儿看都未看那些溃散的杂兵,清冷的目光牢牢锁定前方那道不断远去的血色身影。
她身形再次化作遁光,紧追不舍!
“铮!铮!铮!”
她一边追击,玉指连弹,一道道凝练的音刃破空而出,从各种刁钻的角度袭向孟川要害!
然而,孟川的蜉蝣飘零步配合瞬影实在太过灵活诡异,尤其是在这地形复杂的巷道之中。
他仿佛背后长眼一般,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或是侧身,或是矮身,或是瞬间消失,将那些音刃尽数躲过!
那闲庭信步般的姿态,仿佛不是在生死追杀,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苏怜儿追击了半晌,连孟川的衣角都没碰到,自己反而因为频繁施展音波攻击消耗了不少灵力。
她那张清冷绝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愠怒。
“哼!看你能躲到几时!”
她眼中寒光一闪,决定不再留手。
就在孟川再次施展瞬影想要躲避音刃之时,苏怜儿手指猛地掐诀,一道无声无息的幻术,瞬间笼罩了孟川所在的那片区域!
这幻术直侵神魂,能让人瞬间陷入幻境,看到内心最恐惧或最渴望的景象,从而心神失守,任人宰割!
然而,就在那幻术之力侵入孟川识海的瞬间,登仙路自发地亮起一道朦胧清光。
那精妙的幻术波纹触及这层清光,瞬间消融于无形,未能对孟川产生丝毫影响!
孟川甚至都没仔细感受到那股试图侵入的幻术力量,便被登仙路轻描淡写的化解。
他心中一定,脚步毫不停滞,甚至在窜入下一个巷口前,还特意扭头,朝着后方紧追不舍的苏怜儿,投去一个充满了讥讽的嗤笑!
这一笑,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彻底将苏怜儿这位向来心高气傲的天骄激怒了!
“找死!”
她清叱一声,一股凝练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尖锥,瞬间凝聚,跨越百丈距离,狠狠地刺向孟川的识海!
这是她的神识攻击秘法!
她自信,以自己堪比筑基后期的神识强度,骤然发动之下,足以重创同阶修士的神魂!
然而,她低估了孟川!
孟川的神识,经过七情炼神法多次锤炼,其强度早已超越了普通筑基后期的范畴,达到了筑基巅峰的层次!
苏怜儿这足以让寻常筑基后期饮恨的神识攻击,落入孟川那凝实的识海中,只是让他感觉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微微一顿,随即便恢复了正常,连一丝眩晕感都未曾出现!
孟川甚至脚下步伐更快了几分。
几个瞬影施展,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苏怜儿的视线范围之内。
苏怜儿赶忙使用神识探查孟川踪迹。
只可惜神识中,孟川仿佛如不存在一般,找寻不到丝毫踪迹。
苏怜儿猛地停在巷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巷道,那张清冷绝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音波功被躲,幻术无效,连最强的神识攻击都如同石沉大海…
“此人…究竟是谁?”
她紧咬银牙,握着惑心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孟川最后那毫发无伤加速离去的背影,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这位幻音宗天骄的脸上。
她虽然还有压箱底的符宝未曾动用,但单论自身实力而言,这是她第一次在同阶修士面前感受到深深的无力。
......
苏婉正背靠着一堵残破的墙壁,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着鲜血,原本淡绿色的裙裳已是多处破损,沾染着暗红的血渍。
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支赤红如血、羽毛根根如剑的令箭,正是孟川赠予她的极品法器离火赤羽令!
此刻,这令箭正散发着灼热的红芒,随着苏婉灵力催动,一道道赤红色的羽毛虚影激射而出,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火焰风暴,顽强地抵挡着前方三名焚天谷修士的围攻。
那三名焚天谷修士,两人是筑基中期,一人是筑基后期,显然也看出了苏婉已是强弩之末,脸上带着狞笑。
他们并不急于强攻,而是不断进行骚扰和消耗,显然是想耗尽苏婉最后的灵力,再轻松将其拿下。
苏婉的身旁,已然倒下了两三具灵药谷筑基的尸体,显然之前的战斗极为惨烈。
她独自支撑,凭借离火赤羽令的强大威力苦苦周旋,但每一次催动法器,她身体的颤抖就加剧一分,气息也越发萎靡。
那漫天赤羽虽然依旧绚烂,但其间的火焰已然不如最初那般炽盛,范围也在缩小。
“嘿嘿,小娘皮,这法器不错,可惜跟错了主人!”
“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跟她废什么话,加把劲,她快撑不住了!”
三名焚天谷修士嚣张地叫嚣着,攻势愈发凌厉。
苏婉咬紧银牙,眼眸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她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已然近乎枯竭,握着离火赤羽令的手臂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喊杀声仿佛也变得遥远。
“终究……还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心中一片冰凉,想起了师尊,想起了小师弟。
也不知道小师弟有没有收到传讯,及时逃离羌州!
一股巨大的遗憾涌上心头,她还没来得及跟小师弟说出那未尽的话语。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放弃了最后的抵抗,嘴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却充满了诀别的呢喃。
“小师弟…来世…再见…”
那三名焚天谷修士见状,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她放弃了!”
“动手!”
那名筑基后期修士催动术法,一道巨大的火焰掌印朝着已然放弃抵抗、闭目待死的苏婉轰然落下!
然而,预想中身体被焚化的剧痛并未传来。
反而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她身前极近处炸响!
“你们找死!”
苏婉那已然被绝望笼罩的心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猛地拉扯了回来。
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一道高大的、笼罩在浓郁煞气中的身影,纹丝不动地屹立在她的身前,将火焰巨掌硬生生抗下!
第385章 解救师姐,一击之威!
孟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就在刚才,他循着苏婉的气息冲到这巷道口,看到的正是苏婉闭目待死、火焰巨掌即将落下的一幕!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瞬影被他瞬间发动!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插入了苏婉与那死亡掌印之间!
他甚至来不及施展任何防御术法,只能凭借强横肉身,扛下那火焰掌印!
“血河殿的?你发什么疯!”
那名筑基后期的焚天谷修士又惊又怒地喝道。
然而,孟川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质问!
此刻的他,想要杀人!
“死!”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身形猛地一踏地面,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
借助这股反冲之力,他如同炮弹般射向那名筑基后期的焚天谷修士!
那名修士大惊失色,慌忙间祭出一面上品法器盾牌挡在身前!
“嘭!”
孟川不闪不避,蕴含全部力量的拳头,狠狠砸在火焰盾牌之上!
咔嚓!
那面品质不俗的火焰盾牌,直接便发出一声嗡鸣,轰然爆碎!
拳头去势不减,狠狠印在了那名修士的胸膛之上!
“噗嗤!”
那名筑基后期修士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壁上,软软滑落,已然气绝身亡!
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另外两名焚天谷修士看得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筑基修士?
这分明是一头人形凶兽!
他们转身就想逃,但孟川的速度更快!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左手指出,一道凝练的煞元指力瞬间洞穿了那名筑基中期修士的眉心!
右手则五指成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直接抓住了最后那名筑基中期修士的脑袋,将其狠狠掼向地面!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弥漫。
待得烟尘散去,只见那名修士的脑袋已然如同烂西瓜般碎裂,红白之物溅了一地,死状凄惨无比!
几息之间,三名焚天谷筑基修士,尽数伏诛!
而且死状一个比一个惨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苏婉都没有反应过来。
似乎只是一瞬间,身旁便出现狼藉的尸体,以及那个背对着她、浑身煞气缭绕、血袍染血的陌生血河殿修士。
是他……杀了那三个焚天谷的人?
苏婉心中一片混乱。
发生什么了?夏国联盟的人为什么会内讧?
但无论如何,自己终究是难逃一死吧?
落入血河殿修士手中,下场或许比死在焚天谷手里更加凄惨。
她认命般地再次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死寂。
然而,预想中的折磨或是直接了结并没有到来。
巷道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以及…近在咫尺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几息,一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及那无比熟悉的关切语调,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三师姐……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婉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煞气缭绕的血河殿修士。
这声音…这语调…
她嘴唇微微颤抖,显然没想到孟川竟会只身犯险,来此地寻她。
“铁……”
然而,仅仅吐出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声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喝,带着炽热杀意,轰然从天而降,瞬间将她那微弱的音节彻底淹没!
“小子!安敢破坏联盟,虐杀我焚天谷弟子?”
伴随着这声厉喝,一股绝强的气息骤然降临,死死锁定了巷道内的孟川!
只见高空之上,一道原本正与幻音宗结丹修士缠斗的赤红流光,竟悍然舍弃了对手,带着滔天怒火,朝着孟川所在的方位轰击而至!
那流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名面色铁青、须发皆张的老者身影。
孟川猛地扭头,看向那道袭来的死亡流光,脸色瞬间大变!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道攻击蕴含的毁灭性力量,绝非之前那幻音宗女修的剑气可比!
与此人相比,之前实力衰退的枯木真人,显然弱了不知多少!
这才是真正正值巅峰、气息鼎盛的结丹中期修士!
“师姐快走!找地方躲起来!”
孟川来不及多想,神识传音,声音急促而低沉。
苏婉看到孟川那红的眼眸,以及天空中那道急速放大的毁灭流光,心中一颤,知道此刻绝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万千疑问,转身朝着巷道深处疾奔而去。
眼见苏婉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孟川心中稍定。
他霍然转身,满眼血红地死死盯住那道袭来的赤红流光,周身煞气如同沸腾般翻滚!
他知道,硬接绝对极难,只能想办法躲避!
就在那赤红流光即将淹没巷道的刹那,孟川瞬影发动!
唰!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然出现在左侧十余丈外的一处断墙之后!
“轰隆!”
赤红流光狠狠砸落在孟川原本站立的位置,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火焰与冲击波瞬间肆虐开来,将那片区域的碎石、尸体尽数掀飞!
形成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孟川虽然凭借瞬影躲过了最中央的轰击,但那恐怖爆炸产生的余波,依旧狠狠扫中了他藏身的断墙以及身体!
“噗!”
他只觉得一股大力狠狠撞在胸口,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控制不住地狂喷而出,身形被狠狠抛飞,撞塌了另一面残墙才勉强停下。
胸口一片血肉模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咳咳…”
他挣扎着从碎石中站起,脸色苍白,眼神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缓缓降下、面色阴沉如水的焚天谷长老。
“嗯?居然还没死?”
那焚天谷张姓长老见孟川硬抗余波而未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便被更浓的杀意取代。
“果然有些门道,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不再废话,抬手间,又是一道凝练无比的赤红流光在掌心凝聚,眼看就要再次轰下!
第386章 弟子内讧,结丹交易!
孟川瞳孔骤缩,心知再躲下去迟早只有死路一条!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体内那沉寂的青金色灵力与灰黑色煞元开始疯狂涌动!
神识之力喷薄而出,试图施展阴阳逆爆!
他准备拼死一搏!
若是这一击没能奏效,他会毫不犹豫引爆体内的血气种子,瞬息远遁。
然而,就在他掌心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出现,气息无法抑制地开始升腾的刹那。
“张老头,且慢动手!”
一道熟悉的血光,骤然出现,精准地横亘在孟川与那道赤红流光之间!
血光散去,露出之前曾替孟川挡下幻音宗女修的那位血河殿长老身影!
他袍袖一挥,一道厚重的血幕展开,将张长老含怒发出的第二击消弭于无形。
荆长老身形显现,面色看似轻松,眼底却带着一丝凝重。
这张老头实力极强,同阶之中鲜有敌手,便是他也极难取胜。
荆长老看向对面的焚天谷张老头开口道。
“张老头,怎么火气如此之大?若是门下小辈有什么不小心得罪你的地方,我替他赔个不是,如何?”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隐晦地扫了一眼下方气息紊乱、嘴角带血却眼神凶狠的孟川,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他之前在孟川挡下那名幻音宗修士一击后便暗暗留意。
刚才远远便看到孟川戏耍苏怜儿,又瞬杀三名焚天谷筑基,再硬抗张老头一击余波而不死。
此子,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宗门天才,必须保下!
那张老头闻言,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下方的尸体,脸色铁青地怒吼。
“荆老魔!你少在这里装糊涂!你会不清楚发生了何事?此獠手段残忍,连杀我焚天谷三名弟子!莫不是你血河殿如今在联盟内势大,便可以肆意屠杀我焚天谷的人,破坏联盟不成?”
这一顶破坏联盟的大帽子扣下来,荆长老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如今三宗联合攻伐羌州,最忌讳的就是内讧。
若真被坐实了破坏联盟的罪名,即便以他的身份,也难逃其咎。
他不敢再随意打哈哈,脸色一沉,转而看向下方的孟川,语气带着严厉的质问道。
“小子!刚才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何要下如此狠手,击杀同盟修士?从实招来!”
他这是给孟川一个解释的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转圜的台阶。
孟川此刻双眼依旧残留着血红,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差点失控的阴阳逆爆能量,周身煞气有些紊乱不受控制。
他捂着胸口,声音沙哑地开口。
“回…回禀长老!弟子…弟子方才与羌州修士激战,体内煞气消耗过巨,煞气反噬,负面情绪入侵灵台,导致…导致一时走火入魔,心神失控!这才…这才误伤了同盟道友!弟子罪该万死,还请长老责罚!”
他这番说辞,配合他那紊乱的气息以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血红眼神,倒真有几分走火入魔后刚刚清醒过来的模样。
荆长老闻言,心中顿时了然,血河宗每年都有不少弟子修炼或斗法时走火入魔,攻击同门。
他仔细打量孟川几眼,点了点头,这才转头对张长老说道。
“张老头,门下弟子修炼不慎,走火入魔,心神失控之下误伤,显然是个误会。并非有意破坏联盟。不知张老头你想要如何处置?”
话虽如此,但他语气中的维护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他已然打定主意要保下孟川,此子仅凭筑基中期修为,便能硬接结张老头一击余波,瞬杀三名同阶甚至高阶。
这份实力与潜力,纵是血河殿内那些顶尖的亲传弟子,也极少有人能做到!
若是趁如今还没人发现其天赋,将他收为亲传弟子,将来成长起来也是一大助力。
张老头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岂会看不出荆老魔的打算?看到此子肉身强横实力不俗,显然是动了收徒心思。
如今对方咬死了是走火入魔误伤,又有荆老魔强行出头,倒是不好再度出手。
但无论如何,焚天谷的颜面绝不能丢!
他死死盯着孟川,眼中杀机闪烁,最终恨恨开口。
“哼!走火入魔?好一个走火入魔!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走火入魔,杀人抵命,天经地义!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将此子击杀,此事绝不算完!”
荆长老心中无奈,此事确实是血河殿理亏在先。
他略一思忖,一道神识传音悄然传入张老头的识海之中,显然商量什么。
张老头接收到传音,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他没想到荆老魔为了保下一个筑基弟子,竟然愿意付出如此代价。
他深深看了荆老魔一眼,又看了看下方低着头的孟川,心中的杀意稍减,但面上却依旧不肯轻易罢休,冷声道。
“荆老魔,你提出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此子杀我宗三名筑基弟子,断他一臂,以儆效尤!否则,我焚天谷颜面何存?”
荆长老闻言,眉头紧锁,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不悦之色。
他没想到自己付出如此代价,张老头仍旧不依不饶,还要废孟川一臂!
这对于一个天才修士而言,无疑是沉重打击,即便日后能接续,也会影响根基。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道凌厉的劲气毫无征兆地挥出,狠狠撞在下方的孟川身上!
“嘭!”
孟川没想到荆长老突然出手,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再次狠狠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哇的一声,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一击,荆长老控制了力道,看似凶狠,实则主要是造成外伤和表象,并未真正伤及孟川根本,但那剧痛和冲击却是实打实的。
“张老头!”
荆长老做完这一切,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
“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你若还要不依不饶,那我刚才答应你的条件,就此作罢!你我二人,便在此地做过一场,看看你能不能在我手里击杀此子,若是可以,我绝无二话!”
第387章 送别苏婉,寻找炎战天!
张老头看着孟川那副凄惨的模样,又听到荆老魔不容转圜的话语,知道这恐怕是对方最后的底线了。
他心中快速权衡利弊,为了几个已经死去的筑基弟子,跟荆老魔打?岂不是自讨没趣。
对方成名已久,底牌颇多,与他战斗,显然得不偿失。
而且那样的话,肯定得放弃那笔不小的补偿。
宗门弟子而已,又不是他的亲传,但赔偿可是实打实落在自己手里。
他脸色变幻了几次,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荆长老见状,心中冷笑,也不废话,直接甩手丢出一个储物袋飞向张老头。
张老头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脸色稍霁。
他狠狠瞪了下方看似奄奄一息的孟川一眼,撂下一句。
“哼!小子,以后你可得千万当心,否则哪天我焚天谷弟子走火入魔,说不得就要你小命!”
说罢,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天而起,重新加入了高空的战团。
荆长老看着张老头离去,这才缓缓降下身形,落在孟川身边。
他看了一眼孟川的惨状,随手弹出一颗散发着腥甜气息的血色丹药。
“服下它,稳住伤势。大战之后,跟我返回驻地。”
说完,他也不等孟川回应,身形一晃,便再次化作血光冲天而起。
巷道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以及靠坐在墙根、气息微弱、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孟川。
他显露的天赋,似乎得到了血河殿长老赏识,更重要的是,他能继续留在此地,找寻炎战天下落。
直到那荆长老的血色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孟川眼中那抹伪装出来的虚弱才迅速褪去,心中庆幸不已。
他不老长青体已经起了作用,体内伤势正在迅速恢复。
最终,孟川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枚血色丹药上。
丹药龙眼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有着天然的血色纹路,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精纯的药力波动。
孟川略一感应,便知晓是三阶下品丹药血髓返生丹 ,乃是结丹修士的疗伤圣品。
孟川将丹药放置鼻尖,分析着里面蕴含的灵草,确认其中没被做什么手脚,便不再犹豫,张口将其吸入。
如今此地危险,早一刻恢复伤势,便多一分保障,他自然不会吝啬。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灼热而精纯的药力洪流,朝着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脏涌去。
若是一般筑基修士,需小心翼翼引导炼化,否则极易被这霸道的药力冲伤经脉。
但孟川肉身强横,自然不惧丹药药力。
他心念一动,磅礴的青帝生机瞬间便将那股霸道的血煞药力包裹!
那灼热刺痛感迅速消退,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他体内的伤势。
不过十数息功夫,他背后的焦黑伤口已然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肌肤,内腑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苍白的脸色重新恢复了红润,气息变得平稳悠长。
“这不老长青体,果然神异!配合丹药,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孟川心中暗赞,随即目光一凝,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他立刻便感应到躲在数百丈外,正紧张地朝着这边张望的苏婉。
她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显然正在担心自己。
孟川心中一暖,但并未立刻过去与之汇合。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大号的靶子,荆长老在他危机时突然出现,显然不是凑巧。
对方很有可能在暗处关注自己。
贸然与苏婉接触,只会将她再次置于险境。
他的神识继续扩大范围,扫过混乱的战场,快速分析着局势。
很快,他发现在黑风堡的西北角,那里地势复杂,房屋密集,且距离结丹修士的主战场较远,夏国三宗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相对薄弱的缺口。
那里虽然也有不少三宗修士在清剿残敌,但大多都是筑基初中期的弟子,并无高阶修士坐镇。
“就是那里了!”
孟川心念既定,一道神识传音,精准送入远处苏婉识海。
“三师姐,我是铁柱。此地凶险,我还有要事在身。你即刻沿着我神识指引的方向,从西北角缺口突围,前往青州天南城等我!一路小心,待我脱身之后,会去寻你,若是半年内未等到我,可自行离开!”
地窖入口处的苏婉娇躯猛地一颤,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光芒,但随即又被强烈的担忧取代。
她紧紧抿着嘴唇,没有丝毫犹豫,身形悄无声息地钻出地窖,按照孟川神识的指引,一路疾驰而去。
她深知,此刻自己安全离开,就是对孟川最大的帮助。
与此同时,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自孟川袖中悄然射出,无声无息地跟上了苏婉的身影,正是蚀空冥蛉。
有它在暗中保护,等闲筑基修士根本难以近身,足以应对大部分突发状况。
待送苏婉离开羌州地界,蚀空冥蛉自然会立刻返回。
而孟川自己,则并未与苏婉同行。
他依旧停留在原地,仿佛仍在疗伤。
但他的神识,却远远覆盖在苏婉周围,密切关注着她的动向,时刻指引苏婉方向。
然而,苏婉在前往西北角缺口的途中,不可避免地遭遇了几波零散的夏国三宗修士。
大多是些筑基初期、中期的弟子,正在兴奋地搜刮战利品或是追杀溃散的羌州修士。
然而,这些修士往往还没看清苏婉的身影,便觉得颈后或者心口一凉,一股诡异的蚀骨火毒瞬间蔓延全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悄无声息地倒地身亡。
正是隐匿在暗处的蚀空冥蛉出的口!
它速度鬼魅,甲壳坚硬,口器带毒,对付这些低阶修士,如同砍瓜切菜般轻松。
孟川通过神识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安。
有蚀空冥蛉暗中清除障碍,苏婉的突围之路顺利了许多。
他的神识一直跟随着苏婉,看着她有惊无险地穿过那片混乱区域,身形几个起落,便如同游鱼入海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西北角那片相对稀疏的包围圈之外,朝着青州方向远遁而去。
直到彻底感应不到苏婉的气息,孟川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三师姐安全了。
那么接下来…
孟川缓缓站起身,周身的煞气重新变得凝实,眼神也变得冰冷。
“现在,该办我的正事了。”
他身形一动,再次融入混乱的战场,如同一个真正的血河殿弟子,开始游走在战场的边缘。
但他的神识开始全力感应另一道他渴望已久的气息!
炎战天!
这老东西,到底躲在哪里?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这黑风堡内?
孟川心中念头急转,行动却愈发谨慎。
那老东西实力强横,恐怕不比之前的张老头弱。
要是事不可为,他会立刻远遁!
第388章 结丹陨落,大战落幕!
一个时辰过去。
孟川游走在黑风堡的断壁残垣中,沿途阻拦他的修士不少,其中甚至不乏一些筑基后期甚至巅峰的好手,这些人尽数被他击败。
在他不显露其他手段的情况下,也是颇费了些手脚。
孟川倒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将他们击退、击伤,便任由他们逃遁,继续向内收缩防线。
如今的他已将这座濒临陷落的堡垒里里外外探查了一遍。
除了中央的那处高台,他没敢靠近,其余的地方都没有找到炎战天踪迹。
而那处高台之上,一览无余,只有数人,显然是幻音宗高层坐镇指挥。
“看来…他真不在此地。”
孟川心中了然,泛起一丝失望。
炎战天实力强横,若是在此,恐怕早已被他发现,也不至于现在还没动静。
这样看来,他要么早已撤离,要么根本未曾踏足黑风堡这个修士绞肉场。
只是令孟川有些哭笑不得的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身后,竟然又渐渐聚集起了一群血河殿的筑基修士!
这些修士修为多在筑基初期到中期,眼见孟川如此生猛,连筑基巅峰都能击退,仿佛像是在战场中闲庭信步,便下意识地认为找到了一个强大的靠山,纷纷跟在他的身后。
甚至偶尔有他假扮之人相熟的血河殿弟子,远远看到他便大声呼喝。
“厉锋师弟!这边!”
“什么师弟?你有人家强吗?就叫师弟!”
“厉师兄威武!没想到你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实力竟如此强横!”
“跟着厉师兄,安全!”
孟川心中警觉,与那些呼喊他名字的修士拉开一段距离,他可不想被识破身份。
不过因此,他也知晓了自己假扮之人的姓名。
倒是省了去储物袋中找那人身份令牌的功夫。
如今的黑风堡,羌州修士的抵抗已然是强弩之末,防线被压缩到了极小的范围,死伤极其惨重,哀鸿遍野。
天空中,结丹修士的战斗也分出了胜负,伴随着一声凄厉不甘的惨叫,又一名羌州结丹修士被联手击杀,肉身崩毁,神魂都没能逃脱。
这已是黑风堡死亡的第三名羌州结丹修士,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充满疲惫的神识传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残存的羌州修士识海。
“所有羌州同道听令!黑风堡已不可守!放弃堡垒,全员突围!向幻音宗山门方向集结!重复,放弃堡垒,向幻音宗山门方向突围!”
传音之人是高台上那位幻音宗一直坐镇指挥的女长老,在此刻终于下达了最后的撤退命令。
命令一下,残存的羌州修士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各个可能的缺口亡命奔逃,再也顾不得阵型与配合。
“想跑?没那么容易!”
“追!一个也别放过!”
“杀光他们!”
三宗的修士岂会放过这等杀人夺宝的良机?
杀红眼的众人,朝着溃逃的羌州修士衔尾追杀而去!
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与血腥。
孟川混在血河殿的队伍中,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溃败开始,局面更乱,正是他脱身的好时机。
他故意放慢脚步,出工不出力,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大股追杀队伍的后面,眼神不时扫向四周,寻找着脱离队伍、悄然遁走的时机。
他打算等身后这些将他视为主心骨的血河殿弟子按捺不住,冲上前去追杀抢宝时,自己再找个机会溜走。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
他身后的那群血河殿弟子,见厉锋师兄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样子,竟然也无人催促,更无人贸然冲上前去。
他们互相看了看,竟然都默契地选择了继续跟在孟川身后,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慢悠悠地跟着大部队移动。
显然,在这些低阶弟子心中,跟着一位实力强横的师兄,远比冲上去与那些可能狗急跳墙的溃兵搏杀要安全得多。
更何况,大战已然接近尾声,此时再拼命,万一阴沟里翻船丢了性命,那才是真的完了!
孟川心中顿时焦急起来。
这群跟屁虫不走,他如何脱身?
他眼神一厉,就准备不管不顾,强行施展身法脱离队伍。
然而,就在他气息微动,准备行动的刹那,一股隐晦而强大的神识,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孟川心中一凛,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并不起眼的血色遁光,正在他们这群人上方千余丈的高空缓缓盘旋,其气息…正是那位荆老魔!
他显然有些奇怪孟川为何踟蹰不前,这才停下遁光观望。
孟川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骂一声。
被一位结丹中期的老怪物盯着,他要是此刻强行脱离,无异于当场暴露心中有鬼。
无奈之下,他只能压下心中的急躁,脚下速度微微加快,朝着前方追杀的大部队汇合而去。
身后的那群血河殿弟子见状,不疑有他,纷纷也都加快速度,紧紧跟随着孟川,融入了追杀的洪流之中。
于是,在这股由溃败与追杀组成的混乱洪流中,出现了颇为诡异的一幕,一名血河殿弟子带领着一群跟班,看似在奋力追杀,实则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始终处于追杀队伍的中后段,既不冒进,也不落后。
就这么一路追追停停,沿途又爆发了数次小规模的遭遇战和屠杀。
羌州修士且战且退,丢下了更多的尸体。
直到追出数百里,前方已然能够隐约看到幻音宗山门那连绵起伏的轮廓时,夏国联盟的高层似乎终于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
毕竟幻音宗经营山门数百年,阵法禁制必然森严,其内说不定还有元婴老祖坐镇,贸然深入恐遭不测。
汹涌的追杀浪潮缓缓停歇。
孟川停下脚步,望向远方。
当初在黑风堡的聚集的羌州修士,如今逃到此地的,恐怕只剩下三成左右,而且大多个个带伤,气息萎靡,可谓是元气大伤。
身后那群血河殿修士纷纷聚拢到孟川身边。
“厉师兄!方才多亏你带领,我等才能安然无恙!”
“厉师兄,接下来我们是不是继续同行…”
众人七嘴八舌,言语间充满了恭维,显然是想在接下来的战事中,继续抱紧这根粗壮的大腿。
第389章 拜师荆无命,传授术法!
孟川心中不耐,正思忖着如何敷衍过去,寻机脱身,一道强横的遁光便已自天空落下,血光散去,露出了荆长老身影。
“见过荆长老!”
众弟子见状,连忙收起喧哗,齐齐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荆长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
“尔等各自散去休整,清点收获,等待宗门后续指令。”
“是!”
众弟子不敢多言,再次行礼后,便三三两两地散开,只是离去前,仍不忘向孟川投去示好的目光。
孟川混在人群中,同样拱手一礼,便欲随着人流向后退去,只想尽快远离这位结丹老魔。
他对这老魔感官不差,能为普通宗门弟子付出自身资源,绝大多数修士都做不到。
但他毕竟不是真的厉锋,还是趁早离开为妙。
然而,他脚步刚刚迈出,荆长老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那小子,你留下。”
孟川身形一僵,知道荆长老是在叫自己。
他只能硬着头皮,重新转过身,面向荆长老,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恭顺。
“不知长老有何吩咐?”
荆长老似笑非笑打量着孟川,显然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没主动巴结他。
若换了其它弟子,只怕早就上来求着自己收徒。
他如今对孟川兴趣更浓,神识扫过,仿佛要将孟川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好在孟川蛰龙归藏诀早已运转,灵力修为丝毫没有外泄,荆长老打量半天也没看出端倪。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叫什么名字?”
孟川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沉声回答。
“回禀长老,弟子厉锋。”
“厉锋…”
荆长老微微仰头,似乎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却是没有丝毫印象,显然不是宗门着重培养的弟子。
几息后,他目光重新落在孟川身上,询问开口。
“方才观你战斗,肉身强横,远超同阶,硬接张老头一击还活蹦乱跳,而且似乎不是宗内炼体功法?”
孟川闻言倒是没有慌乱。
他修行的刑罡霸体诀,属于煞气类炼体功法,虽然不是血河殿功法,却也能说得通。
当即他心念微动,功法运转,一股带着阴煞霸道的肉身气息隐隐透体而出。
他拱手回道。
“长老法眼。弟子早年曾有一番机缘,偶然得到一门残缺的炼体功法,名为罡煞锻骨诀,多年来一直勤修不辍,故而肉身比同门稍强一些。”
他随口编了一个功法名字,毕竟刑罡霸体诀这门功法是圣教炼体功法。
天知道圣教还没被封进遗弃之地前,这门功法是不是名声极大,到时候被当做圣教余孽直接铲除,那玩笑就开大了。
荆长老神识微动,仔细感应着孟川身上那股凝练的肉身气息,确实是一种颇为高深的炼体功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
“罡煞锻骨诀…倒是不错,观其波动,似乎是需要引煞入体,这种功法修炼极为凶险,看来你在炼体一道上颇有天赋。”
他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直接向孟川抛出了橄榄枝。
“厉锋,你可知,我血河殿内,弟子众多,但能得结丹长老青睐,收为亲传者,不过二十余人。非天资卓绝者,不可得此殊荣。”
他顿了顿,看着孟川,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本长老观你天赋不俗,煞元精纯,肉身强横,是个可造之材。今日,你可愿拜入我门下,成为亲传弟子?”
他的话语看似商量,实则不留余地,为了孟川他付出不小代价,自然不允许对方拒绝。
孟川心中顿时叫苦不迭!
他自然听出对方话中的强势,可一旦拜师,必然要长时间跟随左右,逃脱难度急剧增加!
然而,形势比人强。
一位结丹中期长老的亲口邀请,对于一个血河殿弟子而言,是根本无法拒绝的天大机缘!
若他此刻表现出丝毫犹豫或推辞,反而是不识时务,届时对方恼怒之下,说不得还得给他一点苦头尝尝!
电光石火之间,孟川脸上瞬间涌出受宠若惊的神色,他猛地一躬身。
“弟子厉锋,拜见师尊!蒙师尊不弃,弟子愿拜入师尊门下,聆听教诲,万死不辞!”
荆长老看着孟川那情真意切模样,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笑容。
他微微颔首,受了孟川的一礼。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荆无命的亲传弟子!起来吧。”
“谢师尊!”
孟川站至一旁,垂手而立,一副恭听训示的模样。
荆无命目光在孟川身上停留片刻,略一沉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抛给孟川。
“既入我门下,为师便赐你一门术法。观你肉身不俗,煞元也颇为精纯,想来主修功法并不差,无需更换。但你之前对敌,术法运用颇为粗陋,缺乏一击定鼎的强大手段。这门阴煞戮魂刀 ,乃是为师早年所得的一门高阶术法,威力不小,凝练自身煞元化为刀芒,专破护体灵光,其内还蕴含神识攻击手段,侵蚀神魂,搭配之下效果更佳。你好生参悟,莫要堕了为师的名头。”
孟川双手接过玉简,神识微微一探,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股凌厉、凶煞的刀意,确是一门威力强大的魔道杀伐之术。
他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多谢师尊赐法!弟子定当勤加修习,不负师尊厚望!”
荆无命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不过,你需谨记。肉身强横,术法高深,固然能让你在同阶中占尽优势,甚至越阶挑战。但切不可因此便沾沾自喜,顾此失彼,耽误了自身修为的提升!修士之道,逆天争命,最终比拼的,还是自身境界!斗法实力再强,若修为停滞不前,寿元耗尽,终究只是一捧黄土。切记,切记!”
这番话说的倒是情真意切,显然是真把孟川当做自己的亲传弟子来教诲。
孟川当即躬身道。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定当以提升修为为重,不敢懈怠!”
第390章 三宗议事,又遇骨幽!
荆无命见孟川态度恭顺,心中更是满意。
他摆了摆手,道。
“嗯,明白就好。接下来,你便跟在为师左右,随我去参与三宗议事。”
“三宗议事?”
孟川露出一丝疑惑。
他确实不知道什么三宗议事,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明白过来。
显然是这三宗要为接下来打算提前商讨。
“嗯,”
荆无命解释道。
“黑风堡已下,羌州宗门元气大伤。但幻音宗底蕴尚在,其内说不定还有元婴修士。接下来是趁胜追击,一鼓作气攻破幻音宗山门,还是暂且休整,消化战果,从长计议?此事需我三宗结丹修士共同商议定夺。”
他看了一眼孟川。
“带你前去,也是让你见见世面。”
孟川心中讶然,倒不是议事内容出乎了他的意料,而是没想到这便宜师尊竟然对自己如此上心。
“是,弟子遵命!”
远处几座简易的石殿被术法迅速搭建起来,作为临时的议事场所。
荆无命带着孟川,径直走向那座最为高大的石殿。
殿门外肃立着数名血河殿筑基弟子,见到荆无命,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在孟川身上略微停留,带着一丝好奇。
大殿内部颇为宽敞,陈设简单。
下方则分列左右,已然坐下了数位气息渊深的结丹修士!
孟川目光快速扫过,心中微凛。
左侧,坐着三名身着血色长袍的修士,加上他身边的荆无命,血河殿此次赫然到场了四位结丹长老!
其中一位面色红润、身材魁梧的老者气息最为浑厚,已达结丹后期,显然是此行的主事之人。
右侧,则是三名焚天谷长老,那位之前对孟川出手的张老头赫然在列。
此刻对方正脸色不善地瞪了刚进门的孟川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但并未多言,显然知道大局为重。
他身旁另外两人,一人面色焦黄,气息暴躁,另一人则沉默寡言,眼神骇人。
而在靠近门口一些的位置,则坐着两名身着素白长袍的结丹修士,正是听雪楼的两位长老。
当孟川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窜上头顶!
那人面容干瘦,眼眶深陷,周身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之气,其修为赫然是结丹中期!
竟然骨幽真人!
他怎么会在此地,还穿着听雪楼长老服饰?
孟川的脑海中瞬间翻涌起十年前的记忆!
百傀堂深渊,正是骨幽老贼胁迫他,让他刻画那打开遗弃之地封印大阵的核心铭文!
后来他趁乱逃入遗弃之地,没想到…对方竟然逃到了夏国,还加入了听雪楼!
而且修为从当年的结丹后期跌落到了结丹中期。
孟川心神剧震,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迅速低下头,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波动死死锁住。
而那骨幽真人,目光淡漠地扫过进门的荆无命和孟川,在孟川身上并未停留分毫,显然完全没有认出这个被他恨之入骨的孟川。
孟川注意到,在场的每一位结丹修士身后,几乎都站立着一到两名气息不俗的年轻修士,修为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甚至有两三人已然是筑基圆满,眼神锐利,气质不凡。
这些都是各宗长老带来的亲传弟子。
他如今站在荆无命身后,倒也不算突兀。
荆无命对着殿内众人微微拱手,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到血河殿那边空着的一个位置坐下,示意孟川站在他身后。
孟川照做,垂首敛目,一副恭顺弟子的模样。
待众人到齐,坐在血河殿中间的血焱真人轻咳一声,声音洪亮地开口道。
“诸位,黑风堡已下,羌州联盟主力溃败,逃回幻音宗山门。今日召集大家,便是要议一议,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他话音刚落,焚天谷那边的张老头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带着一股火燎燎的急切。
“这还有什么好议的?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幻音宗如今实力大损,士气低落,正是我们一鼓作气,踏平其山门,彻底占据羌州的大好时机!难道还要等他们缓过气来不成?”
他身旁那位面色焦黄的焚天谷长老也附和道。
“张师兄所言极是!我焚天谷弟子求战心切,愿率先动手!”
然而,另一侧,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正是那骨幽真人。
“两位,还请稍安勿躁。”
骨幽真人抬起手,轻轻虚按了一下。
“幻音宗立宗千年,底蕴非比寻常。其山门大阵幻音迷天阵乃是四阶大阵,威力莫测,据说全力激发之下,足以短暂困住元婴修士。我等虽破了黑风堡,但若贸然攻击其山门,恐怕会碰得头破血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用那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
“况且,幻音宗内可是有一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想必早已达到元婴境界,若是贸然进攻,风险太大。依老夫之见,不如暂且返回据点,一方面消化此次战果,瓜分羌州资源,另一方面,也需将此地情况详细禀明各自宗门,请各宗老祖定夺。尤其是…是否需要请动元婴老祖法驾亲临,方是万全之策。”
他这番话,倒是合情合理,显然对幻音宗极为了解。
孟川站在荆无命身后,听着骨幽真人的话语,心中冷笑。
这老魔如此执意想要返回百傀堂旧址修整,想必是还在打那封印主意。
血焱真人闻言,抚须沉吟。
他身为血河殿此行主事,自然要考虑周全。
他看向骨幽真人,又看了看焚天谷那边,缓缓开口道。
“骨幽道友所言,不无道理。幻音宗山门确实是一块硬骨头。我血河殿的意见是,暂缓进攻,先行休整,并将此地情况传回宗门,由宗门老祖定夺。”
血河殿实力最强,他们表明了态度,焚天谷虽然主战,但独木难支。
张老头脸色难看,还想再争,却被身旁那位沉默的焚天谷长老以眼神制止。
最终,张老头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既然如此,”
血焱真人一锤定音。
“各部暂且退回百傀堂旧址休整,严加戒备,防止幻音宗反扑。同时,立刻将战报及后续建议传回各自宗门,等待老祖谕令!”
第391章 大战停歇,师尊关怀!
随着血焱真人拍板,三宗议事结束,返回百傀堂旧址的命令传达到每一位修士。
多数筑基修士的脸上都露出一抹欣喜,黑风堡大战虽对羌州修士打击巨大,但对他们而言也是一样。
若是再与被逼至绝境的幻音宗大战一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有把握能够存活下来!
此刻能回去休整,显然是极好的消息。
原本陈列在幻音宗山门之外的夏国联盟修士,顿时开始行动。
最先动起来的,是数量最为庞大的筑基修士群体。
只见颜色各异的遁光从临时营地和阵地上腾空而起,秩序井然,朝着百傀堂旧址疾驰而去。
紧接着,是负责协调、压阵的少数假丹修士以及各宗门的执事、精英内门弟子。
他们确保大队人马顺利撤离,处理一些琐碎事务。
而真正承担殿后之责的,则是那近十位结丹修士!
他们大多临空而立,各自散发出强大的灵压,屹立在队伍的最后方,神识扫视着幻音宗那云雾缭绕、阵法隐现的山门。
直到所有低阶弟子都远远离开,消失在视线尽头,确认幻音宗并无异动后,这些高阶修士们才相互示意,化作一道道惊天长虹,追随着大部队而去。
幻音宗大阵内一直观察着三宗动向的结丹修士,也抹了把额头冷汗,赶忙返回禀报。
荆无命则是最后离开的结丹修士。
他实力强大,寻常结丹并不是其对手,因此留到最后。
他带着孟川,一直等到所有人离开,这才不慌不忙地动身。
“走吧,回驻地。”
荆无命对孟川说了一句,周身血光涌动,便欲驾起遁光。
孟川不敢怠慢,连忙运转地煞凝元功,灰黑色煞元透体而出,在脚下形成一团并不起眼的遁光。
他自然不敢施展那刚刚入门、速度惊人的血影遁,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厉锋,一个内门弟子,绝无可能接触到这等结丹长老所用的高阶遁术。
荆无命原本已经微微浮空,回头瞥见孟川那慢吞吞的遁光,眉头不由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神色。
“你这遁光…未免也太…”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嫌弃这速度,但转念一想,孟川原本实力不显,又没有师承,宗门自然不会倾注资源培育,更遑论高阶遁术。
对他们这些速度极快的结丹修士而言,普通筑基期修士的遁速确实如同龟爬。
他索性放弃了独自飞行的打算,袖袍一拂,一道红光闪过,一件造型奇特的飞行法器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并非常见的飞舟式样,而是一座约莫丈许方圆、通体由某种暗红色暖玉雕琢而成的血玉莲台!
莲台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血色光晕,赫然是一件极品飞行法器!
“上来吧。”
荆无命当先一步,踏足莲台中央站立。
孟川心中微动,暗道这便宜师尊身家倒是丰厚,这种极品法器显然不止能代步,还有着防护功效,价格上也颇为昂贵。
他如今虽然有足够灵石,但这种法器可遇不可求,并不是有钱便能买到。
他不再多想,依言踏上莲台,在荆无命侧后方站定。
荆无命手掐法诀,那九瓣血玉莲台顿时血光大盛,随即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间便破空而去,将下方山川河流飞速抛在身。
莲台飞行平稳,外围有一层无形的护罩挡住了凛冽的罡风。
荆无命似乎心情不错,侧头看向孟川,开口道。
“厉锋,此次黑风堡之战,你表现得很不错。不仅个人实力出众,更能带领同门撕裂敌军防线,大涨我血河殿声威。返回驻地后,本座会亲自为你向宗门请功,为你申请一次兑换高阶秘法的资格。”
他之前给孟川的术法,是偶然所得,属于个人财产,自然能随便赠与。
但私下传授宗门秘法显然不行,因此这才想着给孟川争取点好处。
孟川闻言,心中先是一怔,随即涌起一丝惊喜!
这倒是意外之获!
他连忙躬身,脸上露出激动。
“多谢师尊栽培!”
荆无命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若是能成,你可自行去宗门传法堂,挑选一门适合你的秘法修炼。依为师之见…”
他略一沉吟,目光落在孟川身上,带着一丝提点意味。
“你煞元精纯,肉身强横,攻伐手段也有我之前所传术法,但遁术一道,却是你的短板,也是大多数筑基修士的致命弱点。”
他语重心长地道。
“后续对羌州的战事,绝不会就此停止。迟早还要与幻音宗做过一场,彻底将其赶出羌州。届时对方狗急跳墙,凶险更胜今日。若有一门高阶遁术傍身,无论是追击对手,还是危急时刻保命遁走,都至关重要。否则,任你天赋再高,实力再强,一旦被强敌盯上,遁速不及人家,小命不保,一切都是虚妄。所以,为师建议你,此次若有机会,优先兑换一门高阶遁法。”
孟川听着荆无命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心中涌现一抹暖意。
这师尊虽然看着血光滔天,活脱脱的当世魔头,实则对他不错,这番话也十分中肯,点出了斗法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之前被追杀时的狼狈,都深刻印证了这一点。
他原本的计划是,一旦返回百傀堂旧址,便立刻寻找机会,摆脱厉锋这个身份,远走高飞。
但此刻,听到有机会获取血河殿的高阶秘法,他的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
“能在这种大宗门兑换秘法的机会可不多…”
孟川眼神闪烁。
“既然有这等机缘,若就此放弃,未免太过可惜。”
他自然不会再兑换什么高阶遁术,毕竟血影遁已然在手,虽然不敢轻易显露,但若只是为了自身安全,便放弃一次获取别的高阶秘术资格,显然不妥。
打定主意,孟川脸上露出受教的神色,再次向荆无命道谢。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定当慎重选择!”
荆无命见孟川从善如流,心中更是满意,觉得这个新收的弟子不仅天赋好,心性也颇为沉稳懂事。
第392章 返回三宗据点,强化血影遁!
九瓣血玉莲台速度极快,不过大半个时辰功夫,前方地貌开始发生变化,属于百傀堂旧址的那片荒凉山峦已然在望。
然而,当孟川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眉头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脸色有些不好看。
如今的百傀堂旧址,早已不是十年前那副阴森的模样!
只见原本坍塌的殿宇被重新清理、修复,甚至扩建了许多。
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建筑依山而建,鳞次栉比。
巨大的阵法光幕笼罩着核心区域,各处要道皆有身着三宗服饰的弟子巡逻守卫,空中也不时有遁光穿梭往来。
俨然已经成了一座规模庞大、戒备森严的联军大本营!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厉锋的记忆!
完全不知道这个身份原本的洞府在何处,甚至连大致方位都无从猜测!
若是胡乱寻找,或者向人打听,极易露出马脚。
毕竟,厉锋岂会连自己的洞府都不认得?
况且周围必然有相熟的师兄弟,一旦接触,他这冒牌货恐怕立刻就会原形毕露!
眼看莲台即将降落,孟川心念急转,知道不能再犹豫。
他脸上露出一丝渴望,对着前方荆无命的背影,恭敬地开口请求道。
“师尊…弟子…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嗯?何事?”
荆无命操控着莲台缓缓降落,头也不回地问道。
“弟子…弟子深感自身修为浅薄,见识短浅,今日得蒙师尊收录门墙,心中惶恐,只觉唯有勤加修炼,方能不负师恩。”
孟川语气诚恳。
“弟子想…能否搬至师尊洞府附近居住?如此,既可免去与不相干之人的往来应酬,专心修炼,也方便随时向师尊请教修行疑难,聆听教诲…”
他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荆无命闻言,果然没有起疑,反而觉得这徒弟如此上进,更是难得。
他哈哈一笑,爽快地说道。
“这有何难?你如今已是亲传身份,自然不能住在原先区域,便在我洞府旁的辅洞居住即可。”
说话间,莲台已然稳稳降落在一片被单独划分出来的、灵气浓郁的山崖平台上。
这里只有寥寥十数座洞府,显然是血河殿结丹长老居住区域。
孟川依言在荆无命那座主洞府旁,寻了一处相对小巧、但灵气依旧充裕的辅洞安顿下来。
这类辅洞通常是亲传弟子的居所,既方便聆听师尊教诲,又能保证一定的私密性,地位远非普通内门弟子的居所可比。
洞内陈设简单,一床、一蒲团、一石桌而已,但对于此时的孟川而言,已是难得的安宁之地。
踏入洞府的第一时间,孟川便立即感知辅洞禁制,当即微微皱眉。
这辅洞禁制竟然如此不堪,莫说是挡住结丹窥探,就连他自己神识都能突破禁制,进行探查。
孟川毫不犹豫,挥手抹除洞府禁制,决定自行布置。
他略一感应,便找到最佳布阵位置。
他当即以指代笔,飞速在洞府地面刻画下阵纹,并在阵纹中间刻画下一个隐匿、隔绝神识探查以及预警的复合核心铭文。
孟川又取出几块品质尚可的禁灵石和匿踪玉,镶嵌在阵法内。
随着孟川挥手,隐匿阵法当即隐去,悄然运转。
其实若以他目前的阵道修为,若是不惜材料、全力施为,布置出的阵法足以让结丹后期修士在不强行攻击阵法的情况下也难以窥探分毫。
但在此地,他可不敢这么做!
他如今布置出的,只是一个在筑基期修士看来颇为高明的隐匿预警阵法。
但若是有结丹修士的神识试图强行窥探,也能将其阻止片刻,同时便会引发阵法波动,让他能够第一时间察觉。
“呼…”
看着淡灰色的光幕在洞口一闪而逝,缓缓隐没,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孟川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层预警屏障,他至少能在洞府内获得安全感,不必时刻担心被人窥破秘密。
布置完禁制,孟川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心神稍定。
获取宗门秘法之事还需等待荆无命上报的结果,急也急不来。
眼下,他有一件更为紧迫的事情需要处理,强化血影遁以及修习阴煞戮魂刀!
血影遁这门得自血河殿修士的遁术,虽已初入门槛,但远未达到如臂指使的地步。
之前形势危急,他只能仓促学会用以应急,根本来不及深入钻研,更别提利用他那神秘戒指来进行强化了。
“这戒指的强化之能,似乎需要我自身先完全理解、初步掌握某种法门,方能引动其奇异之力,推演出更完善的的功法秘术…”
孟川回忆起以往强化功法时的感觉,心中明悟。
如今,难得有这片刻安宁,必须尽快完成此事!
多一分保命的底牌,便多一分转圜余地!
他不再犹豫,意识沉凝,轻轻触碰识海中那枚温润的神秘戒指。
下一刻,他的意识小人便出现在戒指空间之内。
孟川没有耽搁,他心念一动,那枚由精血与神识凝聚的血符种子瞬间燃烧!
“嗡!”
一股血色的光芒自他意识小人身上涌起,按照血影遁的法门,他开始在这片意识空间内施展遁术!
他持续燃烧着这枚血符种子的力量,身形在灵圃上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不断地穿梭、折返,将遁术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烙印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待到血符彻底燃烧殆尽,孟川又重新凝聚一枚血符种子。
就在他血符种子再度凝结之时,戒指空间终于有了变化!
戒指空间的虚空之上,忽然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无数玄奥莫测的符文凭空涌现,最终汇聚成三个古朴的大字——血影遁!
然而,这三个字并未停留太久,便开始如同水波般扭曲、变形、重组!
孟川紧紧注视着这神奇的一幕。
他能感觉到,戒指空间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解析、推演、完善着他刚刚施展的血影遁!
第393章 玄煞破灵刺,戮神刀!
片刻之后,空中的字迹彻底稳定下来,化作了五个笔走龙蛇、仿佛蕴含着无尽血光与真意的新字。
血影破虚遁!
与此同时,一篇比原版血影遁更加精妙的遁术出现在戒指空间上方!
这强化后的血影破虚遁,不仅保留了原版燃烧精血、瞬间爆发的核心,更在血符种子凝聚速度、血符数量上,有了质的飞跃!
孟川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按照这血影破虚遁的法门,开始在戒指空间内重新修炼起来。
孟川的意识体不知疲倦地凝练着新的血符种子,勾勒着更加复杂玄奥的血影灵纹,贯通着更多的体内血络。
时光悄然流逝。
又过了两日后,盘坐在洞府蒲团上的孟川本体,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抹浓郁的血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周身气息似乎更加内敛。
与两日前截然不同,此刻的他,丹田附近,赫然悬浮着三枚凝实无比、如同血色晶钻般的血符种子!
这正是修炼血影破虚遁后,他目前肉身与神识所能凝聚的极限!
他之后再想凝聚,便会自行溃散。
不过这也意味着,在关键时刻,他能够在极短时间内,连续引爆三次血符种子,转瞬逃出百十里!
他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引动了其中一枚血符种子力量,进行了一次最小程度的血影闪。
“嗖!”
他的身影在洞府内微微一晃,仿佛只是错觉,但原地留下的淡淡残影以及瞬间出现在数十丈外的真身,都昭示着刚才并非幻觉。
“这速度…比原版的血影遁,快了近一倍!”
孟川仔细体悟着刚才的感觉,心中骇然。
这还仅仅是略微燃烧一丝力量的效果!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是毫不犹豫地将一枚血符种子彻底引爆,那爆发出的速度,恐怕能在一息之间,便让他遁出四五十里之外!
这等遁速,足以在大多数危急情况下,为他争取到宝贵的逃生机会!
“血影破虚遁…果然名副其实!”
孟川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悦。
这门强化后的遁术,无疑成了他目前最强的保命底牌之一。
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强烈危机感,随着这门顶尖遁术的初步练成,终于稍稍退散了一些。
他手中多了一张足以逆转生死的王牌。
初步掌握了强化后的血影破虚遁,孟川将目光投向那枚记载着阴煞戮魂刀的玉简。
这门术法其精要在于将自身精纯的煞气高度压缩,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刀芒。
此刀专破护体灵光,更能侵蚀修士神魂,中者不仅肉身受创,神魂亦会如遭刀割,痛苦不堪,端的是阴毒狠辣。
孟川神识沉入玉简,开始仔细参悟。
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和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理解这门术法并不算太过困难。
不过数日功夫,他便已将法诀运转路线、煞气压缩法门、刀意凝聚关键等尽数掌握于心。
他并未立刻尝试,而是心念一动,意识再次进入了那神秘的戒指空间。
空间之内,意识体凝实。
孟川并指如刀,依照阴煞戮魂刀的法门,开始引动体内煞元。
只见丝丝缕缕的灰黑色煞元在他指尖汇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长约三尺、薄如蝉翼、微微震颤的灰黑色刀芒!
刀芒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更有一股针对神魂的阴冷侵蚀之意弥漫开来。
他反复演练,将凝聚、斩出、控制的每一个细节都展露出来。
戒指空间再次被引动!
上空灰蒙之处光华流转,无数玄奥符文涌现,凝聚成阴煞戮魂刀五字。
但这一次,符文并未立刻重组,而是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仿佛在进行着更深层次、更为复杂的推演。
孟川的意识体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这一切。
他能隐约感受到,戒指空间不仅仅是在优化原版的煞气压缩,更是在深入挖掘那戮魂特效的本质,试图将术法进行某种玄妙的分离!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的异象终于平息。
原本的五个大字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玄煞破灵刺!
轰!
这强化后的玄煞破灵刺 ,不仅完美保留了原版阴煞戮魂刀凝聚煞气、破防蚀体的特性,并将其威力提升了数成,刺芒更加凝练,穿透力更强,对护体灵光的破坏性更大。
但最大的变化,在于被戒指分离术法而衍生出的神识攻击秘术——戮神刀!
根据秘术所示,此术并非直接调动神识进行粗暴冲击,而是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将自身部分神识切割,然后使用这部分神识凝聚成一枚小刀于识海中孕养,其威能可持续提升。
但过程也极为凶险,神识倒退是必然结果,若是一不小心伤及神魂,那才是后悔莫及。
孟川心中略微迟疑,往后面看去。
术法描述中,那枚神识小刀专攻敌人识海,威力绝伦!
其威力大小,直接与施术者的神识强度和孕养的时间挂钩。
最为关键的是,普通的神识秘术若是对方神识强大,自身极易被反噬,得不偿失。
但这秘术却是不同,将神识分割,哪怕对方神识强横,对于自身也无损,而且能依靠温养无限成长。
“这戮神刀当真是意外之喜!”
孟川的意识体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这强化结果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大幅提升了原术法的威力,更是额外获得了一门极其珍贵的神识攻击秘术!
这对于神识强度本就远超同阶的他而言,无异于如虎添翼!
虽然过程凶险,可要是成功,对于常年与越阶而战的他来说倒是十分合适。
他立刻开始在戒指空间内,按照玄煞诛神刺的全新法门进行修炼。
凝练煞气,感悟那股破灭灵光、诛戮神魂的恐怖意境。
起初颇为艰难,将无形神识凝聚成刺,需要对神识有着极其精妙的操控力。
孟川在尝试了许多次后,终于成功学会玄煞破灵刺!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当孟川运转煞元后,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一道凝练如实质、长约尺许、通体灰黑的刺芒悄然浮现于掌心之上,正是玄煞破灵刺!
他能够感觉到,若是将此刺芒全力射出,其穿透力与破坏力,足以对筑基巅峰修士造成极大的威胁!
而孟川接下来,则是切割神识,尝试凝聚戮神刀!
第394章 分割神识,凝聚戮神刀!
孟川意识小人,凝望着虚空中的戮神刀秘法,牢记其中内容。
如今要做的便是切割自身一部分神识,以其为胚,融合那戮神意境,在识海之中凝聚成一柄神识小刀!
此刀一旦凝聚成功,便可长期温养于识海,随着主人神识的不断增强以及对戮神意境的领悟,其威力也会逐步提升,乃是一门成长型的杀手锏!
孟川将秘法内容记下,意识便退出了戒指空间。
“切割自身神识…”
孟川在洞府内喃喃自语,脸色无比凝重。
神识乃神魂之延伸,是修士感知天地、操控灵力、思考悟道的根本。
损伤神识尚且痛苦难当,需要漫长时间恢复,更何况是主动切割一部分本源。
这其中的风险主要有三点。
第一,神识倒退。
分割出去的部分将永久失去,导致神识总量和强度必然下降,这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孟川如今的神识强度在筑基巅峰,一旦分割,很可能直接跌回筑基后期,甚至更多。
第二,神魂损伤。
分割过程如同用钝刀切割自己的神魂,稍有不慎,便会造成难以愈合的神魂撕裂。
轻则神识紊乱,头痛欲裂,长时间无法集中精神,重则伤及神魂本源,导致记忆缺失、性情大变,甚至悟性降低,道途断绝!
第三,意境反噬。
那戮神意境本身就充满了杀伐与毁灭,在将其融入被切割的神识时,若心神稍有动摇,未能完全驾驭这股意境,便可能遭到反噬,被其凶戾之气侵蚀自身神魂!
可以说,修炼这戮神刀,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拿自己的道基和未来进行一场豪赌!
孟川沉默良久,眼神却愈发坚定。
这戮神刀诡异莫测,专攻神魂,若能练成,关键时刻或可起到逆转战局的奇效!
这也意味着,他在阴阳逆爆后,将迎来第二个超强秘法。
“风险虽大,但其收益…值得一搏!”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下,抱元守一,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随后,他依照戮神刀中记载的秘法,将自身的庞大神识,缓缓收拢、凝聚,接着将一部分神识延展出去。
孟川心中发出一声厉喝,以强大的意志力引动秘法之力,对着那部分神识,狠狠地切了下去!
“呃啊!”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痛苦,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袭来!
那感觉,比肉身凌迟还要痛苦!
仿佛整个自我都被硬生生撕裂了一块!
孟川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要当场晕厥。
他死死咬紧牙关,凭借着七情炼神法锤炼出的坚韧意志,硬生生扛住了这波足以让寻常修士神魂崩溃的剧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神识的一部分被剥离了。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和眩晕感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切割神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关键的凝聚!
他强忍着痛苦,将被切割下来的那部分神识牢牢束缚住,同时,开始观想、引动戮神刀秘法中的戮神图!
那是一股充满毁灭意味的奇异力量,在孟川不断的观想中缓缓领悟。
足足过去了几天时间,孟川开始将自身理解的戮神意境融入那团被切割下来的神识碎片。
“嗡…”
神识碎片在这股意境的融入下,开始剧烈地颤抖、变形,仿佛在被无形之力锻造、捶打。
痛苦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集中、更加深刻。
孟川面容扭曲,内视中死死盯着那团正在蜕变的神识。
他引导着意境之力,小心翼翼地将其塑造成一柄刀身狭长,薄如蝉翼的小刀,刀锋处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毁灭寒芒。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戮神意境完美融入,那团神识碎片终于停止了颤抖,彻底稳定下来。
一柄长约三寸、造型古朴、通体暗灰、散发着幽幽寒芒的神识小刀,静静地悬浮在了孟川的识海之中。
成功了!
就在这小刀成型的那一刻,孟川微微松了口气。
这才感应到自己的神识强度已经猛然下跌!
直接从原本的筑基巅峰层次,跌落回了筑基后期的水准!
一种神识感知范围缩小、思维运转速度稍滞的虚弱感笼罩了他。
这是分割本源神识必须付出的代价。
然而,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柄新生的戮神刀上时,心中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柄小刀仿佛是他灵魂的一部分,又独立其外。
它看似小巧却蕴含着极其凝练、锋锐的神识力量,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识海角落,等待着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刻。
孟川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心念一动,这柄戮神刀便能瞬间破体而出,直攻敌人识海,其威力,绝对远超他没有章法的神识冲击!
“神识倒退至筑基后期…但换来了这柄戮神刀也算值得…”
孟川感受着识海的变化,心中五味杂陈,最终悠悠一叹。
“神识强度还能依靠七情炼神法提升,但这秘术却是可遇不可求!”
他小心地引导着这柄新生的神识小刀,将其移至识海最深处,让其慢慢温养,与自己建立更深的联系。
做完这一切,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是神识的虚弱,更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
过了没多久,孟川便斜躺在石床上沉沉睡去。
这是神魂在经历戮神刀孕育的巨大消耗后的自我保护。
第395章 蚀空冥蛉归来,拜会师尊!
孟川这一睡,便是足足三日。
第三日酉时,孟川才悠悠醒转。
几乎是意识恢复清明的刹那,他如同受惊的豹子般猛地从石床上弹起!
同一时间,青玄剑已然化作一道青光呼啸而出,在他周身盘旋警戒!
凌厉的剑意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辅洞!
直到目光迅速扫过,确认洞府禁制完好,并无外人闯入的痕迹,他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随即一股强烈的后怕传遍全身。
他缓缓坐回石床,额头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大意了…实在太大意了!”
孟川心中警铃大作,暗自懊悔。
自从十年前突破筑基,凭借强大的神识和灵力支撑,他早已无需像凡人般依靠睡眠来恢复精力,打坐调息便已然足够。
更别提身处如今这危机四伏的夏国三宗大本营,每一刻都需保持高度警惕。
上一次如此毫无防备地失去意识,还是与墨渊对战后灵力神识双双枯竭导致的昏厥。
“此地绝非善地,结丹老怪环伺,骨幽更是在侧…下次绝不可再如此耗尽心神,必须留有足够余力应对突发状况!否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局!”
孟川在心中狠狠地告诫自己。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了激荡的心绪,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推开洞府石门,外界已是太阳西落,橘红色的余晖洒落在山崖平台上,带来一丝暖意。
感受着夕阳照射在身上的温度,呼吸着略带清新的空气,他紧绷的心情才稍稍舒缓了一些。
忽然远处一道极为隐蔽的暗光激射而来,若不是神识那缕联系,孟川几乎也察觉不到。
那道暗光正是蚀空冥蛉,孟川将其收回戒指空间,心中一喜。
通过蚀空冥蛉的联系,孟川知晓三师姐苏婉已经安全离开羌州,之所以用了这么久时间,是对方在离开黑风堡后又找了处地方恢复伤势以及灵力。
不过只要能平安离开,耗费些时间倒也没什么要紧。
略一沉吟,孟川决定先去拜见师尊。
他走到荆无命那主洞府前,依照规矩,轻轻引动了门前的传讯禁制。
过了约莫三息,洞府口的禁制如同水帘般向两旁分开,露出了幽深的洞口,同时荆无命那颇为爽朗的声音从内传出。
“进来吧。”
孟川这才整了整神色,迈步踏入其中。
结丹修士的洞府果然非同一般。
其内空间远比孟川的辅洞宽敞数倍,并非简单的石室,而是经过精心布置。
穹顶镶嵌着数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四周石壁打磨得光滑如镜,甚至还铭刻着一些聚灵、静心的铭文。
有玉质的桌椅,有摆放着几件古玩和玉简的多宝阁,甚至还有一小片由灵土铺就、种植着十几株灵草的药圃。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比外界浓郁精纯,显然洞府的聚灵阵颇为不俗。
孟川只是快速扫了几眼,便收回目光,没再过多打量。
他快步走到洞府中央,对着那正盘坐在一个蒲团上的荆无命,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弟子厉锋,拜见师尊。”
荆无命缓缓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个颇为和煦的笑容,摆了摆手道。
“不必多礼。怎么,可是修行上遇到了什么疑难?尽管道来。”
他语气爽直,带着对弟子的关切。
孟川直起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恳切之色,开口道。
“回禀师尊,弟子并非修行有疑。只是…弟子所修功法与炼体法门,皆需大量阴煞之气辅助淬炼。此地内虽有些煞气,但数量太少,对于弟子所需而言,略显不足。”
他顿了顿,继续道。
“弟子此前活动时,曾隐约感知到后山方向,煞气尤为精纯浓郁,似是有一处天然的阴煞汇聚之地。故而想向师尊请示,能否允许弟子前往后山修行一段时日,以求更快精进。”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需要阴煞之气修炼地煞凝元功和刑罡霸体诀是真,但活动感知当然是假的,而且他前往后山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探查那阴煞窟!
尤其是阴煞窟深渊之下的那座平台,那里正是十年前骨幽真人布置大阵、试图强行开启通往遗弃之地空间通道的封印所在!
如今骨幽老魔现身,孟川有理由怀疑,这老怪贼心不死,很可能又在暗中筹划重新刻画那座大阵!
毕竟阵道一途天才极多,并非只有他能刻画那阴煞铭文。
如今距离上次已经过去十年,说不定这老东西又找了不少阵道天才刻画铭文。
他必须前去一探究竟。
若是对方真的在重新布置那破禁大阵,说不得…又要让蚀空冥蛉出动,好好饱餐一顿了。
想到蚀空冥蛉,孟川心中又是一动。
这小家伙卡在二阶巅峰已有不短时日,其进阶的关键蚀空石极为稀有难得。
而上次它之所以能突破至二阶,正是因为骨幽布置大阵,让它吞噬了一枚作为阵法核心的蚀空石!
若是骨幽真的在重新布置那空间大阵,作为核心材料的蚀空石必然不可或缺…这或许,是让蚀空冥蛉再次进阶的绝佳机会!
只是如今蚀空冥蛉想要突破三阶,一枚蚀空石显然不够,但积少成多,能吃一枚是一枚,说不定骨幽老贼大方,又多准备了几枚,那蚀空冥蛉进阶就很有盼头了。
荆无命听着孟川的请求,眉头却是微微皱起,思量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
“你想去后山阴煞窟修炼?”
他看向孟川,语气带着一丝告诫。
“厉锋,你有所不知。当初我三宗入驻这百傀堂旧址后,便已划分好了各自区域,以防产生不必要的摩擦。那后山以及深处的阴煞窟,恰好被划归为听雪楼的管辖范围,严禁我血河殿与焚天谷的弟子随意踏足。”
孟川闻言,心中顿时一沉!
听雪楼独占后山,这几乎坐实了他的猜测!
骨幽老贼定然在里面搞鬼。
但他面上却只能露出一丝失望,拱手道。
“竟是如此…弟子不知规矩,冒昧了。”
说着,便欲行礼告退。
第396章 秘法名额,探查阴煞窟!
荆无命看着孟川那失落的模样,又想到这是徒弟第一次开口求助,略一沉吟,抬手道。
“慢。”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神识沉入其中,显然是在与某人沟通。
几乎每过一会儿,玉简便会震动一次,荆无命又会传回讯息,显然交涉不易。
孟川安静地站在一旁,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若是师尊能打通关节,那自然最好。
若是不行,他恐怕也得冒险隐匿潜入。
那里面圣教实力极为强横,若是让其出来,只要他们想,莫说羌州,便是这附近所有小国以及宗门,不日都将覆灭。
当然,除了荆无命外,这三个宗门被毁与他无关。
他自问不是圣人,之所以甘愿冒险,还是因为此事与自身安危息息相关。
圣教那两个元婴巅峰老怪被他戏耍,想必恨他入骨,天知道这些老怪没有秘法能够远程找到自己方位。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将他们关死在遗弃之地中。
约莫过了一刻钟,荆无命手中的玉简再度震动起来。
他神识探入,读取了回讯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看向孟川道。
“成了!为师方才已与听雪楼那边的道友打过招呼。他们同意你进入阴煞窟外围区域修炼。”
孟川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忙道。
“多谢师尊!”
“先别急着谢。”
荆无命脸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听雪楼那边也提出了要求,你需谨记,绝不可违反!他们严令,你不可进入阴煞窟最深处的聚阴台百丈之内!那是他们的禁地。此为铁律,一旦违反,被他们抓个正着,便是为师也不好出面保你!明白了吗?”
聚阴台?那不就是深渊入口?其正下方便是就是封印雕像所在平台!
孟川心中凛然,面上却郑重无比地点头。
“弟子明白,绝不敢越雷池半步,只在煞气充裕的外围修炼。”
“嗯,你心中有数便好。”
荆无命见孟川态度恭顺,这才放下心来。
随即,他又想起一事,脸上笑容更盛,说道。
“还有一桩好事告诉你。宗门已经同意为师的申请,允了你一次前往传法堂兑换一门高阶秘法的资格!你随时可去挑选。”
孟川心中再次一喜,这真是双喜临门!
他强压下激动,再次深深一揖。
“弟子叩谢师尊厚恩!”
他的感谢确实发自肺腑,真心实意。
或许荆无命是看重自己天赋,但他对自己这个弟子,确实称得上尽心尽力,多次照拂,更是兑现了秘法承诺。
这份师恩,在这方残酷的修仙界中,显得尤为难得。
若是将来在阴煞窟没能阻止骨幽,说不得要找别的方法提醒师尊,让其提前离开。
荆无命坦然受了孟川一礼,挥挥手道。
“去吧,先去传法堂挑选秘法,再去后山修炼不迟。修行之路,资源与机遇皆不可缺,好好把握。”
“是!弟子告退!”
孟川恭敬地退出荆无命的洞府,站在夕阳的余晖下,心中感慨万千。
有了前往阴煞窟探查的机会,又有了兑换宗门秘法的资格,这趟冒险,已然值得。
他目光幽幽地望向后山方向。
“骨幽老魔…你还真是贼心不死,若是有机会,我必定杀你!”
孟川深知相比于破坏骨幽计划,显然除掉此人才能永绝后患。
如今对方实力虽然下滑到结丹中期,却依旧不是孟川能够对付的,只能先探查清楚对方如今进度,才好早做谋划。
孟川当即就要前往阴煞窟,但又想起秘法兑换,心中略微迟疑。
传法堂兑换秘法的机会固然诱人,但与探查阴煞窟、阻止可能发生的惊天变故相比,立刻就显得不那么紧迫了。
“秘法堂就在那里,名额既已到手,早去晚去皆可。但阴煞窟内情况不明,骨幽老怪谋划已久,天知道他那勾当进行到了哪一步?”
孟川心中念头急转,一股难以抑制的急切感涌上心头。
“若因我贪图一门秘法,耽搁了时辰,导致圣教被放出,那才真是追悔莫及!”
此念一生,他再也无法平静。
索性不再返回自己的辅洞,身形一晃,驾驭起煞元遁光,径直朝阴煞窟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一个巨大的山体裂缝赫然在目,那里便是阴煞窟的入口。
浓郁的灰黑色煞气与灵气混杂从裂缝中不断涌出。
洞口处,赫然肃立着四名身着听雪楼素白袍服的筑基修士,两人中期,两人初期,神色冷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孟川按下遁光,落在洞口前,对着那几名守卫弟子拱了拱手,朗声道。
“血河殿弟子厉锋,奉师长之命,前来此地借助煞气修行,已得贵宗长老允准。”
为首的一名筑基中期修士上下打量了孟川几眼,显然早已接到通知,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语气依旧冷淡。
“原来是厉师兄。既然有长老许诺,自无不可。不过,窟内规矩,想必荆长老也已告知于你。”
“这是自然,绝不逾越贵宗划定的界限。”
孟川点头应道。
那修士不再多言,对身旁另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示意了一下。
“赵师弟,你带厉师兄进去,就在划定区域,不得有误。”
“是,王师兄。”
那名被称为赵师弟的年轻修士应声出列,对着孟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不算热情,但也算守礼。
孟川道了声有劳,便跟着这名赵姓修士,步入了阴煞窟入口。
一入洞窟,熟悉的煞气的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稀薄的灵气,显得颇为驳杂。
通道蜿蜒向下,越是深入,光线越是黯淡,唯有某些镶嵌在壁上的荧光石散发着惨淡的光芒。
孟川一边跟着引路的赵姓修士前行,一边悄然将神识弥漫开来,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通道许多地方都有着明显的阵法加固痕迹,颇为崭新,显然是近期才被听雪楼重新修葺过。
一路无话,两人沉默地向下行进了约莫两百丈的距离。
前方的通道似乎变得更加开阔,煞气的浓度也提升了一个档次,但就在这时,那引路的赵姓修士猛地停下脚步,侧身挡在了孟川身前。
“厉师兄,请止步。”
他伸手指向前方通道深处那片更加幽暗的区域,语气不容拒绝。
“由此再往前,便是我听雪楼禁地范围。师兄最多只能在此处修炼,绝不可再前行半步,否则…休怪师弟上报长老。”
孟川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百余丈外,就是他曾经到过的聚阴台所在。
他心中凛然,面上却从善如流,停下脚步,对着赵姓修士拱了拱手。
“多谢赵师弟提醒,厉某知晓了。”
然而,他话音落下,却见那赵姓修士并未离开,反而直接在通道旁寻了一处相对平坦之地,盘膝坐了下来。
他并未闭目入定,而是目光炯炯地看着孟川,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在此地盯着,防止孟川越界!
第397章 蚀空冥蛉探查,平台交谈!
孟川原本打算等这引路弟子离开后,再想办法悄悄探查,哪怕只是靠近一些也好。
没想到听雪楼竟然派人贴身监视!
“若是强行将其击杀灭口…”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孟川脑中闪过,但立刻被他否决。
且不说此地距离洞口不远,稍有动静就可能被外面守卫察觉,就光说此人失踪,那凶手,只可能是他了。
心念电转间,孟川脸上不动声色,反而对着那赵姓修士露出一个理解的微笑,说道。
“赵师弟尽职尽责,令人佩服。”
说罢,他也在距离对方不远处的另一侧石壁下,寻了个位置,学着对方的样子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周身煞元微微波动,摆出了一副即将入定修炼的模样。
那赵姓修士见孟川如此配合,似乎也松了口气。
直到过去了一两刻钟,孟川身上不停汇聚煞气,那人这才缓缓闭上了双目,但孟川能感觉到,对方的神识并未完全收敛,依旧有一丝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自己周围,显然并未完全放心。
“还真是谨慎…”
孟川心中暗忖,却也无可奈何。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孟川紧闭的双眸微不可察地颤动一下。
他心念微动,一直隐匿在他袖口阴影处的蚀空冥蛉,悄无声息地滑落,然后化作一极难察觉的乌光,贴着冰冷的地面,朝着通道深处悄无声息而去!
它体型渺小,行动无声,更是不惧神识。
由它前去探查,再合适不过!
蚀空冥蛉悄无声息地来到聚阴台处,下面则是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巨大深渊!
浓郁的阴煞之气从深渊下方翻涌而上。
它细小的身躯紧贴着冰冷湿滑的崖壁,如同一点不起眼的污渍,开始向着那深不见底的下方潜去。
周围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唯有煞气流动带来的微弱风声。
不知下潜了多久,下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光。
随着距离拉近,那微光逐渐扩大,赫然是一个三四百丈方圆的巨大石质平台!
在平台靠近深渊内侧的中心位置,矗立着一座造型古朴、饱经风霜的人形雕像。
而此刻,雕像前方,正并肩站立着两道身影。
两人皆身着听雪楼的素白长袍,周身散发出结丹修士的强大灵压!
其中一人,眼眶深陷,正是骨幽真人!
而另一人,则是一名面容普通、眼神却略显阴郁的中年修士。
平台的地面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原本被摧毁的复杂阵纹,已然被重新刻画了出来!
那些暗红色的线条纵横交错,构成一个极其繁复诡异的图案。
阵图之上,均匀分布着四十八个明显的凹槽孔洞,但此刻这些孔洞皆是空空如也,并未镶嵌任何东西。
而在阵图的最中心,赫然再次被放置了一块磨盘大小、色泽暗沉的引灵木,连同此处正是四十九个铭文预留位置!
与周围新刻的阵纹相比,这块引灵木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雕刻的痕迹,显然,那最核心的铭文,还未开始刻画。
“……事情便是如此。”
那名阴郁中年修士开口道,声音在这空旷的平台上显得有些缥缈。
“我已按圣使吩咐,向荆无命提出条件。他愿意用一枚蚀空石,换取他那名叫厉锋的弟子,长期在我划定的外围区域修炼煞气,咱们是不是要试探一番,防止他心怀不轨?”
骨幽真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干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蚀空石…呵呵,好东西!此物对大阵意义重大,本座手里也只剩下两枚。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修炼区域换取此物,这笔交易,做得值!”
他顿了顿,神识似乎微微向外蔓延了许多,随即收回,浑不在意地道。
“至于那个叫厉锋的小辈此刻正在外围老老实实打坐,气息平稳,无需挂怀。一个筑基弟子,翻不起什么浪花。”
阴郁中年修士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他压低声音道。
“圣使,如今这大阵…究竟进行到何种阶段了?属下心中实在忐忑。听雪楼高层虽被我们暂时瞒过,但若是时间拖得太久,难免会引起怀疑。一旦事发,你我…”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对于背叛宗门、暗中进行这等惊天计划,他内心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骨幽真人脸上的喜色迅速褪去,转而浮现出一抹阴沉与不耐。
他冷哼一声,语气严厉呵斥。
“急什么?此事关乎圣教重临大业,岂能一蹴而就?莫非你忘了你先祖也是圣教一员,既然你修习了我圣教传承功法,自当为圣教大业鞠躬尽瘁,如此瞻前顾后成何体统?”
见到对方被自己训斥的面色难看,骨幽真人语气放缓,他还需要对方出力,只能再度出言安抚。
他指着地面上那空空如也的四十八个孔洞,以及中央那块光秃秃的引灵木。
“其他辅助铭文,本座这些年已经让人秘密刻画了七七八八,材料皆已备齐。”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那些刻画好的引灵木块显然就藏于其中。
“但……”
他话锋一转,脸色更加难看。
“那枚核心铭文,太过复杂诡谲!不仅需要极高的阵道修为,刻画之时,更是会引动此地磅礴的阴煞之气及负面情绪疯狂入体,侵蚀心神,且需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有丝毫停顿差错!否则前功尽弃,材料尽毁!符合条件,且甘愿冒此奇险的阵法师,需要时间来找。”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那中年修士吩咐道。
“当务之急,是你这边必须稳住!想办法通过传讯,继续搪塞听雪楼夏国那边,绝不能让他们再派其他的结丹修士过来!此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属下明白!定当尽力周旋!”
阴郁中年修士连忙躬身应下,脸上忧色未退,却也不敢再多言。
这一切,都被潜伏在平台边缘一处岩石缝隙中的蚀空冥蛉察觉。
第398章 定点监视,阴煞窟修炼!
平台之上,骨幽真人与那阴郁中年修士的对话已然结束。
中年修士带着满腹的忧虑,驾驭起一道遁光,沿着深渊向上飞去,很快路过孟川这里,没有丝毫停留,显然是去处理听雪楼此地的事务,为骨幽打掩护。
平台上只剩下骨幽真人一人。
他并未立刻开始工作,而是背负双手,在那重新刻画的巨大阵图边缘缓缓踱步。
干瘦的身影在平台中央那尊古朴雕像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
他时而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仔细摩挲着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阵纹线条,检查着是否有瑕疵或刻画不深之处,时而又抬起头,目光幽幽地望向深渊上方那无尽的黑暗,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又仿佛在算计着什么。
蚀空冥蛉将这一切传递回来。
孟川心中冷笑。
“老贼倒是谨慎,这大阵对他而言,确实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数个时辰后,骨幽似乎确认了阵纹无误。
他不再徘徊,转而走到平台一侧,寻了处相对平整之地盘膝坐下,竟开始打坐调息起来。
周身弥漫出精纯的阴煞气息,显然他所修功法亦与此地煞气极为契合。
骨幽老魔十年前修为跌落至结丹中期,如今定然是抓紧一切时间恢复,同时守护着这处至关重要的据点。
“他守在此地,我倒是不好轻举妄动。”
聚阴台外围,正伪装修炼的孟川,紧闭的双眸之下,眼珠微微转动。
“如此也好!”
孟川稍稍安定了几分。
“阵纹已重新刻画,但四十八枚辅助铭文尚未放置,尤其是那枚核心铭文,竟然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刻画…”
孟川心思电转,想起了十年前自己被迫刻画那枚核心铭文时的凶险场景。
那铭文确实诡异无比,勾连天地煞气与负面情绪,若非他当时身怀青帝生机暗中抵御,恐怕早已肉身崩溃,或是被负面情绪侵蚀成只知杀戮的怪物了。
“那枚煞元核心铭文,与常规的灵力铭文不同,玄奥复杂,若非我得了玄衍子前辈的阵道玄解传承,当初也绝无可能将其完整刻画出来。”
孟川心中了然。
“骨幽老贼找不到人刻画,实属正常。”
但是,他绝不会因此就掉以轻心。
“天下能人异士何其之多!精通阵道、神识强大且不惧煞气侵蚀者,未必就只有我一个。骨幽老贼经营多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想到这里,孟川立刻通过心神联系,向潜伏在深渊平台处的蚀空冥蛉下达了新的指令。
“潜伏深渊,密切监视!一旦发现有人开始在那中央引灵木上刻画铭文,立刻通过心神联系警示于我!”
他必须掌握最及时的动向!
指令传达完毕,蚀空冥蛉在那岩石缝隙中调整了一下姿态,如同进入了休眠,实则牢牢锁定着平台上的那两道身影以及中央那块空白的引灵木。
而孟川心中稍安。
他知道,急也无用,现在需要的是提升实力,才能破坏骨幽老贼计划。
他收敛了所有杂念,开始真正运转起地煞凝元功。
周身毛孔张开,主动引导着周围的阴煞之气入体,沿着功法路线运转、淬炼,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煞元,缓缓注入第二丹窍之中。
同时,刑罡霸体诀亦自发运转,引煞气冲刷肉身,强化着筋骨皮膜。
他正好可以借助此地浓郁的煞气,实实在在地提升一番自己的实力。
日子飞速过去,晃眼便是一月有余。
聚阴台外围,孟川依旧如同石雕般盘坐原地,周身笼罩在一层稀薄的灰黑色煞气氤氲之中,唯有那持续不断向他体内汇聚的阴煞气流,证明着他仍在持续修炼。
起初,听雪楼那名赵姓弟子还恪尽职守,在一旁紧紧盯着。
然而,修士吞吐灵气,与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本就相冲。
他虽已尽量闭锁周身窍穴,但长时间待在此等环境,难免有丝丝缕缕的煞气被动侵入,不仅会影响自身灵力精纯度,更会潜移默化地侵蚀心神,令人烦躁不安。
不过数日,那赵姓弟子便显得面色有些晦暗,不得不与其他同门交换。
如此这般,守在孟川身旁的修士换了又换。
到了后来,听雪楼之人见孟川果然如他承诺的那般,寸步不离划定区域,如同老僧入定,从未有过任何异常举动,便也渐渐失了耐心。
他们这些修炼正统灵力的修士,实在不愿长时间忍受这煞气环境的折磨。
最终,索性不再派遣修士入内监视,只在通道入口处,放置了一尊约半人高、形似猿猴的灵木傀儡。
这傀儡显然被人远程操控,那双木质眼珠一眨不眨地锁定在孟川身上,只要他稍有异动,试图向深处前行,便会立刻发出警报。
对于这番变化,孟川虽闭目修炼,神识却早已悄然感知。
他心中并无波澜,反而乐得清静。
至少,这死物傀儡不会像活人那般,神识时时扫描,让他能更专注于自身的修炼。
这一日,孟川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中一丝灰黑色的煞气一闪而逝,随即被他体内流转的青帝生机化去。
他轻轻呼出一口带着阴寒气息的浊气。
“近四十日的苦修,地煞凝元功虽精进不少,但距离突破筑基后期的那层壁垒,感觉仍差了些火候,显然还需要不短时间才能突破。”
他内视着第二丹窍中愈发充盈凝实的煞元,心中冷静估计。
此地煞气虽比外界浓郁精纯,但对他如今的需求而言,仍显不足。
若按部就班,恐怕还需数月乃至更久,方能尝试冲击瓶颈。
“既然如此,不如先修炼七情炼神法第三层引惧篇。”
孟川心念电转,很快做出了决定。
神识的强大,关乎到他对法术的操控精度、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度,更是施展戮神刀与阴阳逆爆等杀手锏的关键。
若能先将神识强度提升,无论是对后续修炼,还是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都大有裨益。
第399章 七情炼神法,引惧篇!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
目光扫过那尊依旧死死盯着自己的傀儡,确认其并无其他异状后,便重新闭上双目。
他先默默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体内青金色的灵力如同温顺的河流,平缓流淌,滋养着经脉,抚平因长期吸纳煞气而带来的些微滞涩感。
同时,蛰龙归藏诀亦悄然运转,将自身气息收敛,避免修炼时可能产生的神识波动被外界感知。
待得呼吸绵长,心湖澄澈,灵台一片空明,孟川才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回忆那七情炼神法的玄奥总纲。
“夫七情者,煞中之灵,心魔之薪也。俗者避之,愚者抑之,皆下乘耳......”
功法要义早已熟稔于心。
他深知,这引惧篇与之前的引怒篇、引惊篇一样,第一次成功引煞、炼煞的效果最为显着,是质的飞跃。
之后再次引动同种情绪,便只是量的积累,效果十不存一。
相较于第一次修炼引怒篇时的紧张,此刻的孟川,心境已然不同。
他已成功渡过怒、惊二劫,对这门霸道秘法的修炼流程与凶险有了切身的体会,对这第三次炼煞,多了几分从容与把握。
“恐惧……源于未知,源于无力,源于对消亡的深切畏惧。”
孟川在心中默念,剖析着这种情绪的本质。
“而我,历经遗弃之地生死,目睹元婴巅峰争锋,更是圣教必杀之目标,至今仍潜伏于敌营虎口…这世间能让我畏惧之物,已然不多。这惊煞正好为我所克!”
心念既定,他便依照引惧篇的法门,手掐特定法诀,神识主动探入周身浓郁的阴煞之气中。
与引动怒煞时的躁热、惊煞时的突兀不同,当他的神识触碰到那些代表着恐惧的意念碎片时,一股阴冷的感觉顺着神识反馈回来。
四周的光线似乎在刹那间黯淡下去,通道内原本就微弱的风声,此刻听在耳中,却仿佛变成了无数冤魂的呜咽与哀泣。
一种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升起,悄然蔓延至全身。
孟川屏息凝神,紧守功法要义。
“不拒不留,以意为引,导其归流。”
他强忍着神魂传来的那种本能排斥,以强大的意志力,如同抽丝剥茧般,从磅礴的煞气中,剥离、束缚住那一缕缕精纯的惧煞,引导着它们,沿着特定的经脉路径,缓缓向识海汇聚。
这个过程需极度小心,既要保证引动的惧煞足够精纯、足够冲击力,以确保首劫效果,又要控制其总量,避免一次性引入过多,导致心神失守,玩火自焚。
随着那一缕缕惧煞愈发接近识海,孟川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似乎都慢了下来,四肢百骸传来一种僵直感。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模糊而令人心悸的画面,深渊无尽的黑暗、骨幽老魔那狰狞的面容、圣教元婴巅峰老怪跨越空间追索而来的恐怖威压…这些潜藏在心底的忧虑与威胁,被惧煞悄然放大。
终于,那汇聚而成的的惧煞,被引渡到了识海之外。
识海本能地传来剧烈的抗拒与收缩,仿佛遇到了天敌。
孟川心知关键时刻已到。
他不再犹豫,心中低喝一声。
“开!”
意念之门,轰然洞开!
“嘶!”
那缕凝聚的惧煞瞬间钻入识海!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冲击并未立刻到来,反而是一种极致的阴冷与死寂,仿佛瞬间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眼前的景象并未扭曲,反而变得一片漆黑、虚无,一种源于生命本源的、对绝对虚无与消亡的大恐怖,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存在的意义彻底吞噬、湮灭。
他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时间,甚至感觉不到自我的存在,唯有那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恐惧。
它是一种缓慢而坚定的侵蚀,如同钝刀子割肉,考验的是心神的韧性与对存在的执着。
孟川坚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独自燃烧的微弱火种。
他没有试图去驱散这恐惧,因为那只会徒耗心力。
他依照秘法,将全部神识收束凝聚,被动地承受着这股惧煞之力的浸泡、侵蚀、锤炼。
神识之力在识海中默默流转,护持着那一点灵光不灭。
神魂虽在恐惧浪潮中摇曳,却始终不曾溃散。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
那冰寒刺骨、湮灭一切的恐惧感,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其性质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毁灭与侵蚀,那极致的阴冷中,竟隐隐透出一丝纯粹的意味。
孟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他立刻运转引惧篇炼化法门,产生一股无形的吸力,开始主动吸纳、融合周围那精纯的惧煞之力。
“嗡!”
识海轻轻一震!
仿佛春回大地,冰消雪融。
那无尽的黑暗与寒冷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与通透感!
先前所有的不适、僵直、心悸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神识,如同被最纯净的寒泉洗涤过一般,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敏锐、更加浩瀚。
一种强大的掌控感回归,并且远比之前更胜一筹!
神识扫视范围骤然扩张,对周身煞气的感知清晰许多,甚至连百余丈外那尊傀儡内部细微的灵力流转,以及更深处深渊入口处翻涌的煞气漩涡,都仿佛近在眼前,历历在目!
筑基巅峰的神识!
水到渠成,并无太大风险。
得益于前两次的积累与充分的准备,这一次修炼引惧篇,显得毫无波澜,神识强度再度拔高,赫然再次踏入了筑基巅峰的层次,甚至隐隐提升了少许!
孟川心中古井无波,并无太多欣喜,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似有幽光一闪而逝,旋即恢复平常。
他感受着识海中那柄戮神刀因神识壮大而传来的愈发清晰的雀跃与锋芒,心中稍定。
“如此一来,把握又多了几分。”
他暗自思忖,目光再次投向通道深处那一片幽暗,那里,蚀空冥蛉依旧在默默潜伏,监视着平台上的风吹草动。
他重新闭上双目,地煞凝元功再次运转,继续那水滴石穿般的积累。
前方的路还很长,他需抓紧每一分时间。
第400章 殿前广场,血河殿选拔!
光阴荏苒,悄然间又是三个月过去。
阴煞窟通道外围,那尊猿猴傀儡依旧锁定在盘坐的身影上。
孟川周身汇聚的煞气涡流比之三月前似乎更为凝实了一些,但此刻,这稳定的涡流却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散去。
他闭合许久的双眼倏然睁开,周身因长期修炼而沾染的阴寒煞气,被体内自行运转的青帝生机悄然化去,不留痕迹。
“最多再有三四个月煞元便能突破到筑基后期…”
孟川内视着第二丹窍煞元的充盈程度,心中并无太多焦急。
修行之路,越是接近关口,有时越是急不得,水到渠成方是正道。
他手心一摊,一枚刻有血色纹路的弟子令牌出现在掌心。
这正是在厉锋储物袋找到的身份令牌。
神识探入令牌,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从中传来,正是来自师尊荆无命。
“厉锋,速至殿前广场集合,不得延误!”
孟川暗叹一声。
修炼被打断虽有些可惜,但师尊相召,他不得不去。
所幸,根据蚀空冥蛉持续不断传回的心神联系,深渊平台那边一切如常。
骨幽真人在约两个月前便已离去,如今平台之上空空荡荡,那中央的引灵木依旧光洁。
“趁机将大阵阵纹毁去倒是不难,可骨幽只需重新刻画即可,届时反而会打草惊蛇,暴露自身,殊为不智。”
孟川心念电转,瞬间压下了趁机破坏阵纹的冲动。
眼下敌明我暗,才是对他最有利的局面。
只要核心铭文一日未成,大阵便无法启动,他也不用急于一时。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已站起。
周身煞元微微鼓荡,化作一道灰黑色遁光,托起他的身体,沿着来时的通道,朝着窟外疾驰而去。
通道入口处的听雪楼修士见是他出来,并未多问。
不多时,那座由血河殿占据区域的主殿,以及殿前那片宽阔的广场,便映入眼帘。
只见广场之上,已然聚集了不少人。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最前方的五道身影,他们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浩瀚,赫然是五位结丹期修士!
孟川没想到血河殿此次派来羌州的结丹长老,竟全都汇聚于此,显然对今日之事极为重视。
站在居中首位,一身血色长袍、气息最为磅礴的,正是结丹后期的血焱真人,乃是此次血河殿在羌州的主事之人。
其身旁便是他的师尊荆无命,依旧是那副爽朗的模样。
而当他的目光落到最后那名结丹修士身上时,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人面色有些苍白,眼神游移,正是当初在灵药谷外被两名长老追杀的那名结丹修士!
“没想到他也在此…”
孟川心头一紧,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幸好他如今以千面术改换了容貌,否则若是以之前面目现身,只怕立刻就会被认出。
他按下遁光,悄无声息地落在广场边缘,然后快步走到荆无命身后,垂首站定,低声道。
“弟子厉锋,拜见师尊,诸位长老。”
荆无命侧头看了他一眼,感受到他身上那愈发精纯凝实的煞元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微微颔首。
随即,他嘴唇微动,传音入密,声音直接在孟川脑海中响起。
“厉锋,此次召集你等,是为三宗资源分配之事。我血河殿、焚天谷、听雪楼共据羌州,如今幻音宗准备议和,战事暂歇,关于各地灵脉、矿藏、药圃、坊市等资源的划分,争议不小。扯皮多日,最终三宗商议决定,以门下弟子比试定先后选择之序。”
他语速不快,确保孟川能清晰理解。
“规则是,每宗各出三名筑基期弟子,于半月后进行比试,角出胜负排名,依名次先后挑选资源地界。今日召集你们,便是要在宗门弟子中,先行选出代表我血河殿出战的那三人。”
孟川闻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四周。
除了五位结丹长老,广场上还站着约莫二十多名血河殿弟子。
从服饰和气息判断,一半都是筑基后期乃至巅峰的亲传弟子,只有十来人是内门弟子。
像他这样明面上只有筑基中期修为的,可谓是独一份。
“让我前来,想必是因我在黑风堡表现亮眼,加之师尊极力举荐之故。”
孟川心中了然。
黑风堡一战,他硬接两名结丹一击而不死,又带领诸多修士突破防线,戏耍幻音宗亲传,这些落在旁人眼中,自然是极为惊人的战绩。
此刻,那些亲传弟子们的目光也大多落在了孟川身上,眼神各异,低声议论隐隐传来。
“他就是厉锋?那个在黑风堡接下结丹一击的?”
“筑基中期?煞元倒是精纯,但境界未免太低了些。”
“哼,不过是肉身强横些,走了狗屎运罢了。真正生死相搏,岂是硬抗一击那么简单?”
“荆长老未免太过偏爱此子了,如此重要的比试,竟让他一个筑基中期参与。”
这些议论声虽低,但在场的都是修士,自然能听得一清二楚。
孟川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别人的轻视与质疑,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山岗,根本动摇不了他的心境分毫。
他静静站立,如同未闻,等待着主事者的安排。
这时,居中的血焱真人上前一步,他那结丹后期的气息自然弥漫开来,顿时让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包括孟川在内,都收敛心神,恭敬聆听。
血焱真人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弟子,声音低沉。
“召集尔等前来,所为何事,想必诸位大多已从各自师尊处知晓。”
果然,大多数亲传弟子面上并无意外之色,显然早已得到消息。
唯有那些内门弟子,眼神带着疑惑,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第401章 血煞炼心阵,弟子交锋!
“三宗决议,以弟子比试定资源分配之序。我血河殿,需选出三名筑基弟子出战。”
血焱真人语气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之意。
“名额,就在尔等之中产生。”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
“为求公平,亦为检验尔等真实战力与应变之能,经本座与诸位长老商议,决定以混战之法遴选。”
说罢,他袖袍一拂,地底隐匿的阵纹显现而出,紧接着一道血光冲天而起,于半空中迅速展开,化作一个覆盖了小半个广场的巨大血色光罩。
光罩内部符文流转,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此乃血煞炼心之阵,你等所有欲参与者,皆入此阵。”
血焱真人抬手一指那血色光罩。
“阵中混战,各凭手段。此阵会自发攻击其内修士,也会凝聚血煞傀儡,威力随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增强,当然,若是你们还有余力,也可互相出手。”
“规则只有三条:一,不可故意对同门下杀手,违者严惩不贷!二,若自觉不支,高呼认输,便可被老夫传出。三,最后留在阵中的三人,便代表我血河殿,出战三日后的三宗大比!”
话音落下,众弟子反应各异。
亲传弟子们大多神色淡然,各自暗中盘算。
而那些筑基后期内门弟子,则大多一脸兴奋与期待,摩拳擦掌,幻想着若能在此次内部选拔中脱颖而出,说不定就能被某位结丹长老看中,收为弟子,自此少走许多弯路。
荆无命此时再次看向孟川,传音叮嘱道。
“厉锋,切莫大意。阵中那些弟子倒也罢了,需小心阵法凝聚的血煞傀儡,其攻击附带心神侵蚀之力,颇为麻烦。你的肉身虽是优势,但大阵变换诡谲,若事不可为,便高呼放弃,安全为上,莫要强撑伤了根基。”
孟川能感受到荆无命话语中的关切,微微点头,传音回道。
“弟子明白,必定小心,请师尊放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缓缓旋转血色光罩,眼神平静无波。
大阵中混战么?倒是正合他意。
随着大阵开启,参与选拔的二十余名血河殿弟子,此刻皆已进入阵中,彼此间眼神交错,警惕与战意交织。
孟川站在人群边缘,看似随意,实则神识早已蔓延开来,悄然附着在头顶那流转不休的血色光罩之上。
他双眸微动,仔细感应着大阵变化。
大阵流转在他脑海中奔涌,虽无法洞悉这血煞炼心阵的全部奥秘,但凭借其强大的阵道修为,他已能大致推演出此阵的部分运转规律以及攻击凝聚前的细微征兆。
“东南离位,血煞之气汇聚,三息后将有血煞箭凝形……”
“西北坎宫,阵纹波动异常,恐有傀儡现踪…”
“脚下艮位,此刻反而是相对安全之地,但最多只能维持几息…”
他并未急于动作,冷静地观察着场中的形势。
弟子中,有三人的气息最为引人注目,如同鹤立鸡群。
他们并未像其他人那般紧张四顾,而是神色倨傲,周身血光澎湃,隐隐形成了三个小中心。
这三人都身着亲传弟子长袍,袍角绣有燃烧的血焰纹路。
一人面容冷峻,背负一柄血色长刀,名为沈十三,乃是血焱真人亲传大弟子,筑基巅峰修为,周身血气凝练无比。
另一人则是个女子,容貌妖艳,十指丹蔻鲜红如血,名为谢芸,同样筑基巅峰。
第三人则是一名身材高瘦、面色苍白的青年,穿着亲传弟子服饰,腰间悬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灵兽袋。
他名叫乌穆,是血焱真人二弟子,修为亦是筑基巅峰,以驱役毒虫异兽闻名。
这三人目光扫过场中那些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眼神中毫不掩饰轻蔑之色。
“开始吧,趁大阵威能还未提升,先清理这些杂鱼,竟然妄图与我等亲传争锋。”
沈十三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话音未落,他背后长刀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匹练般的血光,横扫向聚集在一起的三四名内门弟子!
谢芸轻笑一声,纤纤玉指在空中连点,数道细若游丝的血色丝线无声无息地缠绕向另外几人。
乌穆则一拍腰间皮囊,一片黑压压的、散发着腥臭气的毒蜂嗡地飞出,扑向剩余的内门弟子。
惨叫声、怒喝声、灵力护罩破碎声瞬间响起!
那些内门弟子虽奋力抵抗,但实力差距悬殊,在这三名血河殿顶尖亲传的联手清场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转眼间,便有五六人护体灵光破碎,口喷鲜血倒飞而出,若非之前血焱言明不得下杀手,只怕已当场毙命。
他们狼狈地高呼认输,被血焱真人打出几道法诀,送出了阵外。
而就在这混乱爆发的同时,孟川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些被攻击的内门弟子,而是身形一晃,向左前方踏出三步,恰好站在了一块毫不起眼的黑石地砖上。
几乎在他站定的瞬间,他原先站立之处的上空,三支由精纯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箭矢凭空出现,带着破空声狠狠扎下,将地面轰出三个浅坑!
而他所立之处,方圆一丈内风平浪静,连阵法波动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第一波混乱过后,场中只剩下不到十五人,除了孟川,几乎全是筑基后期以上的亲传弟子。
而这时,血煞炼心阵的真正威能,开始显现!
“嗡!”
阵法光罩剧烈震颤,浓郁的血煞之气如同沸水般翻涌。
刹那间,数十个模糊的血色身影在阵中各处凝聚成形,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人形的轮廓和散发着凶戾气息的血红双眼,正是阵法凝聚的血煞傀儡!
这些傀儡嘶吼着,悍不畏死地扑向阵中所有弟子!
它们的攻击不仅蕴含强大的冲击,更带着侵蚀心神、引动体内气血翻腾的诡异力量。
同时,阵法本身也开始发难。
地面毫无征兆地刺出血色地矛,空中凝结血雨冰雹,无形的血煞冲击波如同潮汐般一波波扩散开来!
第402章 看破大阵,血焱干预!
“小心!”
“结阵防御!”
“该死,这傀儡打散了还能重组!”
弟子们纷纷呼喝,各展手段。
沈十三长刀挥舞,血色刀罡纵横披靡,将扑来的傀儡斩碎,但那些破碎的血煞之气很快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谢芸身法灵动,血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不仅缠绕傀儡,更试图干扰其他弟子。
乌穆指挥着毒蜂与傀儡纠缠,自己则不断闪避着阵法的各种攻击。
而那些实力稍逊的亲传弟子,则显得狼狈许多。
他们往往需要全力应付傀儡的围攻,还要分心躲避阵法的无差别攻击,护体煞光剧烈波动,脸色愈发苍白。
一名弟子不慎被血煞冲击波扫中,顿时心神失守,动作一滞,立刻被数具傀儡扑上,护体血光瞬间破碎,身上被抓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惊恐地大叫。
“我认输!”
高台之上,血焱真人面无表情,屈指一弹,一道法诀没入光罩,将那弟子传送出来。
类似的情景不断上演。
几乎每有一名亲传弟子被传送出来,其中一名结丹长老脸色就难看了一分。
阵法攻击与傀儡的威胁,远比弟子间的互相攻击更有效率。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场中还能站立的弟子,竟已不足十人!
淘汰的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在这片混乱与狼藉之中,却有一道身影显得格外突兀,正是孟川。
他没有与傀儡或他人激烈交锋,反而在阵中不断地移动着。
他的步伐看似杂乱无章,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恰到好处地避开从天而降的血雨,绕开破土而出的地矛,甚至在数具傀儡的合围缝隙中穿梭而过。
有时,他明明朝着一个方向疾驰,却在下一瞬毫无征兆地折返或侧移,而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那里便会爆发出猛烈的阵法攻击。
有时,他甚至会主动靠近某些看似危险的能量汇聚点,但当他抵达时,那汇聚的能量却恰好转移或消散。
他就这样在刀尖上跳舞,看似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实则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出奇的是,那密集的阵法攻击和源源不断的血煞傀儡,竟然几乎没有一次能真正触及到他!
他仿佛成了一个局外人,冷静地观察着这场比试。
高台上,几位结丹长老的目光渐渐被孟川吸引。
他们有些疑惑,随即看向主持阵法的血焱真人,眼神中带着询问之意,似乎在怀疑是否是血焱真人暗中操控阵法,对这名筑基中期的弟子格外留情。
血焱真人自然感受到了同门的目光,他盯着阵中那道不断闪避的身影,眉头微蹙,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传音给另外几人。
“非是本座操控。此子…要么是运气好到逆天,要么便是对阵道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每一步都仿佛能预知阵法的下一步变化。”
几位结丹闻言,脸上讶色更浓,不由得再次将目光投向阵中的孟川,重新审视起这个筑基中期弟子。
只有荆无命,毫不掩饰自己骄傲的表情,仿佛在说看到没?这就是我的弟子。
血焱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他存了考较之心,也想看看这弟子的极限在哪里。
于是,他隐藏在袖袍中的手指开始悄然掐动法诀,不再完全任由阵法自行运转,而是开始主动引导部分攻击,集中袭向孟川所在区域!
一开始,孟川尚未察觉异常,只觉自己周遭的阵法之力引动变得频繁了一些,逼得他不得不加快推算和闪躲的速度。
蜉蝣飘零步被他施展开来,身形如同风中柳絮,飘忽不定。
但很快,随着越来越多的血煞箭、地矛、冲击波,甚至新凝聚的傀儡,都像是认准了他一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不对!”
孟川心中一凛。
“阵法被人干预了,难道这比试也有人暗中使坏?”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已非单纯的运气不好,这是有修士在亲自操控大阵针对他!
压力陡增!
孟川眼中精光一闪,不再仅仅依靠步法闪避。
他低喝一声,体内刑罡霸体诀全力运转,肉身力量澎湃,同时脚下步伐骤然一变!
“瞬影!”
唰!
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十余丈之外,恰好躲过了一道交叉袭来的血煞冲击波和数支血煞箭。
然而,他刚现身,脚下地面便剧烈震动,数根尖锐的地矛猛地刺出!
孟川毫不慌乱,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险避过地矛,同时一拳轰出,强悍的肉身力量直接将一具扑到近前的血煞傀儡打爆!
但他并不恋战,再次发动瞬影,朝着那些正在极力抵抗大阵余波的其他亲传弟子方向冲去。
他的意图很明显,既然有人针对他,那他便将这些弟子全都拖下水。
“混蛋!你别过来!”
一名正在苦苦支撑的亲传弟子,看到孟川带着身后密密麻麻的阵法攻击和傀儡朝他冲来,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大叫。
孟川恍若未闻,身形如电,瞬间从其身旁掠过。
而他身后那庞大的傀儡集群,则毫不留情地将那名弟子淹没。
“我认输!认输!”
凄厉的喊声被爆炸声掩盖,一道法诀打入阵法,将其救出。
孟川如法炮制,不断在阵内挪移,专门朝着那些看起来还能支撑的弟子靠近。
他如同一个灾星,所过之处,阵法之威被放大数倍,逼得那些弟子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厉锋!你个无耻之徒!”
“有种堂堂正正一战!”
“离我远点。”
“厉锋,你这是找死,等我乌穆出去,必然有你好看!”
剩下的五六名弟子,也察觉到了不妙,纷纷气急败坏地叫嚷起来。
乌穆更是对孟川恨得牙痒痒,嘴里不干不净地狂喷唾沫,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孟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偶尔扫过那名骂得最凶的乌穆,眼神冰冷。
那五六人被逼急了,互相对视一眼,竟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戒备,生出联手先将孟川这个搅屎棍清除出去的想法。
然而,血煞炼心阵的威力,随着时间推移已然攀升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血煞傀儡的数量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阵法的范围攻击愈发密集。
他们尚未形成有效的合围,便接连有人支撑不住。
一名弟子被三具强化后的血煞傀儡撕碎了护体煞光,重伤倒地,高呼认输。
另一名弟子则被无形的血煞余波震得七窍流血,心神崩溃,也被传送而出。
转眼间,场中竟只剩下四人!
除了孟川,便是沈十三、谢芸、乌穆这三名实力最强的亲传弟子!
第403章 选拔落幕,乌穆不服!
到了此时,沈十三等人脸色都极为难看。
他们虽实力强横,但在阵法不断增强的压力和孟川时不时的骚扰下,也是消耗巨大,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
他们看向孟川的眼神充满了忌惮与怒火,但此刻,谁也不敢再轻易对孟川出手。
因为只需要再淘汰一人,剩下的三人便能自动获得名额,他们互相之间,也成了竞争对手。
此时谁再得罪孟川,显然会遭到猛烈的报复,别的不说,光其身后那近百个血煞傀儡,就足以淘汰他们其中任何一人。
三人极有默契地分散开来,各自施展压箱底的手段,全力对抗着仿佛无穷无尽的阵法攻击与傀儡浪潮。
沈十三刀势如虹,将自身守护得密不透风,谢芸身化数道血影,在攻击中穿梭,诡异难测。
乌穆则放出了一只丈许长的血色蜈蚣,喷吐毒雾与傀儡厮杀。
孟川同样在闪避、移动,他看向那三名各显神通的亲传,最后,目光锁定在乌穆身上!
这小子之前骂他骂的最凶,如今却乖乖闭嘴。
只是孟川又怎会如此轻易便将其放过?
他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身形一动,再次施展瞬影,主动朝着乌穆的方向冲去!
同时,他有意无意地引导着周遭大量的血煞傀儡以及数道格外粗壮的血煞冲击波直奔乌穆!
乌穆正指挥血色蜈蚣与两具特别强悍的傀儡搏杀,陡然间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孟川面无表情地朝他冲来,而其身后,是密密麻麻、嘶吼咆哮的血煞傀儡,以及数道足以重创筑基后期修士的恐怖阵法攻击!
那场景恐怖至极!
“我...我错了...你别过来!”
乌穆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他之前骂得有多凶,此刻心中就有多恐惧!
他毫不怀疑,若是被这股洪流卷入,即便不死,也绝对会身受重伤,甚至可能影响到道基!
眼看着孟川越来越近,那毁灭性的力量即将把他吞噬,乌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认输!认输!快让我出去!”
他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高台之上,血焱真人摇了摇头,似乎对乌穆的表现有些失望,但还是抬手打出了法诀。
白光瞬间笼罩了乌穆,在他被送出去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孟川那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眸。
随着乌穆的淘汰,场中恰好剩下三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狂暴运转的血煞炼心阵立刻停止。
翻涌的血煞之气迅速平息,嘶吼的傀儡化作道道血光消散,笼罩广场的血色光罩也如同泡影般缓缓变淡,最终消失无踪。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站在废墟之中,气息各异的三道身影。
沈十三收刀入鞘,脸色阴沉地看了孟川一眼,冷哼一声。
谢芸轻轻擦拭着指尖,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孟川,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孟川,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袍上的灰尘,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大阵,于他而言,不过是闲庭信步。
“好!哈哈哈!”
荆无命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寂静,他看向孟川,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厉锋,做得好!没想到你在阵道一途竟也有如此天赋,临危不乱,随机应变,不错,非常不错!”
他这番夸赞,既是真心实意,也是刻意说给在场其他人听,为孟川正名。
孟川面色平静,并无丝毫骄矜之色,对着荆无命拱手行礼,声音沉稳。
“师尊过誉了,弟子不过是侥幸窥得阵法一丝运转规律,方能坚持到最后,实属侥幸。”
高台之上,血焱真人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那结丹后期的威压自然弥漫,压下了弟子间因结果而起的细微骚动和议论。
他声音低沉,当即宣布结果。
“既如此,此次代表我血河殿,出战三日后的三宗大比之人,便定为沈十三、谢芸、厉…”
“师尊,弟子不服!”
一个充满不甘的声音猛地响起,硬生生打断了血焱真人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乌穆快步走到广场中央,对着高台方向深深一拜,抬起头时,脸上满是愤懑与不服。
“嗯?”
血焱真人眉头微微一皱,看着自己这位二弟子,想起他在阵中的表现,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乌穆,你有何不服?”
乌穆没有听出血焱语气的不悦,猛地伸手指向神色淡然的孟川。
“师尊,弟子不服!他厉锋不过筑基中期修为,若非仗着懂得些许阵法皮毛,焉能坚持到最后?三宗弟子之争,乃是实打实的修为术法比拼,可没有现成的阵法让他利用取巧!此战关乎我血河殿在羌州的资源分配与宗门脸面,让一个只会躲闪、修为低微之人代表宗门出战,岂非让焚天谷与听雪楼耻笑,令我血河殿蒙羞?”
他这番话可谓正义凛然,句句都不提自己想要名额,而是戳在实力与颜面上,顿时引得不少原本就对孟川入选心存疑虑的弟子暗自点头,确实,阵内取巧与真实斗法,终究是两回事。
站在乌穆身旁的沈十三,此刻也面无表情地向前一步,对着血焱真人拱手开口。
“师尊,乌穆师弟所言,不无道理。三宗大比,绝非儿戏。厉师弟虽机敏,但修为确是硬伤。为宗门计,人选…还请师尊与诸位师叔慎重,重新定夺。”
他身为血焱真人大弟子,实力威望皆高,此言一出,分量不低。
血焱真人的眉头皱的更紧。
之前他们定下这大阵比试,也着实没想到有人能窥破阵法玄妙,利用大阵之力。
若真让一名筑基中期弟子上去,恐怕很难胜过其余两宗弟子,届时导致羌州资源分配出了岔子,他也难辞其咎。
可自己定下的规矩,他终究没有脸面反悔,一时间脸色变换没有开口。
第404章 名额之争,比斗彩头!
然而血焱真人尚未开口,荆无命已然冷哼一声,一步踏出,结丹中期的灵压如同山岳般轰然降临,让广场上所有筑基弟子呼吸一窒,纷纷运转护体灵光抵抗,脸色发白。
“哼!好大的口气!”
荆无命目光如电,扫过乌穆与沈十三,语气带着讥讽。
“这血煞炼心阵之试,乃是我等几人共同商议定下!规则明明白白,最后留在阵中三人即为胜出!如今结果已出,岂因尔等三言两语便朝令夕改?视宗门决议如无物吗?更何况…”
他话未说完,身旁一名结丹长老幽幽开口,打断了荆无命。
“荆长老息怒。乌穆与沈十三所言,虽有些不妥,但出发点也是为了宗门利益。三宗比斗,确非阵内混战可比,对手也不会给你推算阵法、躲避周旋的机会。厉锋的阵法造诣令人惊叹,但真实战力…毕竟未经检验。此事关乎羌州资源,慎重一些,也是应当。”
此人话语看似公允,实则是为了讨好血焱真人,他知晓对方不便开口,便立即站了出来。
乌穆见有长老为自己说话,底气更足,立刻趁热打铁,对着血焱真人再次躬身,声音高昂。
“师尊!弟子并非质疑宗门决议,只是心系宗门荣辱!弟子请求,与厉锋当众战过一场!若弟子落败,自然心服口服,无话可说!但若是他厉锋输了,就证明他确实不堪此任,必须将代表名额,交还于弟子!如此,方能服众,也让我等见识一下厉师弟的真实手段!”
他也知晓师尊为难,作为羌州主事之人,决不能朝令夕改,因此将质疑巧妙用言语转为对宗门脸面的担忧。
“放肆!”
荆无命勃然大怒,周身灵压再次暴涨,他绝不能容忍有人如此逼迫自己的弟子,这简直是挑衅他的威严。
“宗门决定,岂容尔等小辈讨价还价?莫要忘了自己身份,此事无需再议!”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血焱真人却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荆无命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来,巧妙地化解了荆无命那迫人的灵压。
“荆长老,稍安勿躁。”
血焱真人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收敛气息。
荆无命感受到血焱真人的态度,面色变幻,最终还是冷哼一声,缓缓将周身气势收回。
广场上的弟子们这才感觉压力一轻,纷纷松了口气,但气氛依旧凝重。
血焱真人没有再看乌穆或沈十三,而是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孟川,声音平和。
“厉锋,你对此事…有何意见?”
他看似征求孟川意见,实则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若是孟川拒绝,他便先将此事按下,之后再报给夏国宗门决断。
孟川心中有些奇怪,不过是替宗门出战的名额罢了,有什么可争的,他甚至都想要放弃,返回阴煞窟修炼。
可师尊荆无命如此维护自己,他也不好说出放弃的话。
更何况,这乌穆咄咄逼人,说不得都给他点苦头尝尝!
就在这时,孟川的脑海中响起了荆无命的传音,带着一丝急切。
“厉锋,不可冲动!乌穆实力极强,已达筑基巅峰,那血髓蜈更是剧毒无比,难缠得很!你肉身虽不俗,但终究修炼时日尚短,修为差距摆在那里。你只需一口拒绝,咬定宗门决议不可更改,剩下的,交由为师来处理!”
孟川感受到师尊的维护之意,心中微暖,但他神色不变,立刻以神识传音回复。
“师尊放心,弟子心中有数,有绝对把握不会堕了师尊颜面。此人一再挑衅,若不将其打服,日后麻烦更多。”
荆无命听到孟川如此自信,终究没有再劝。
他暗叹一声,修士逆天争命,终究得靠自身,若是他一味庇护,反而不利于孟川成长。
而此时,孟川迎着全场目光,对着血焱真人咧嘴一笑。
之后他伸出手指,指向一脸愤慨的乌穆,慢悠悠地开口道。
“乌穆师兄想要和我战过一场?倒也无妨。”
他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谁都没想到,这只有筑基中期的厉锋,竟然真敢接下乌穆的挑战!
乌穆更是心中一喜,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对方踩在脚下,夺回名额的场景。
然而,孟川话锋随即一转。
“不过嘛…乌穆师兄,你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好了些。我输了,就得乖乖交出辛苦得来的名额。你输了,便只是心服口服,什么都不用失去?天下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如这样,师兄你说说看,你能拿出什么值得我冒险与你一战的彩头?若是东西能入我眼,我倒是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陪师兄玩玩。”
“彩头?”
乌穆闻言一喜,当即毫不犹豫从储物袋取出一件盾牌模样的极品法器。
法器上光华流转,一看材质便极为不俗。
“这是极品法器玄龟盾,材质极佳,比之寻常极品法器,也是强上数筹,以此为彩头,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孟川打量着玄龟盾,知晓对方所言不虚,此物比起他那已经损毁的玄武镇岳盾还强上不少。
但孟川装作一副不感兴趣模样,缓缓摇头。
“不够!”
乌穆一愣,随即大怒,以为孟川是想找借口避战,厉声道。
“厉锋!你若是不敢,何必找这些理由搪塞!直接认怂便是!”
孟川却是不气不恼,目光在乌穆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他腰间那个灵兽袋上,轻笑一声。
“师兄何必着急?我看你刚才在阵中驱使的那条大蜈蚣,颇为神异,气血充盈,倒是合我眼缘。”
他顿了顿,在乌穆骤然变化的脸色中,继续说道。
“这样吧,你若执意要战,便以你那件极品防御法器,再加上这条蜈蚣作为彩头。若我输了,名额归你。若你输了,这两样东西归我。如何?”
乌穆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那血髓蜈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灵兽之一,潜力巨大,更是他对敌时的一大助力,价值远非一件极品法器可比!
他没想到孟川胃口如此之大,竟然直接盯上了他的灵兽!
他心中迟疑,但旋即想到孟川不过筑基中期,就算肉身强些,难道还能抵挡住自己筑基巅峰的实力与血髓蜈的剧毒?
只要速战速决,将其击败,这两样东西自然不用交出,还能挽回颜面,夺回名额!
贪念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终究压过了理智。
第405章 孟川应战,肉身逞威!
乌穆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对着高台上的血焱真人躬身一礼,高声道。
“弟子乌穆,愿以随身极品防御法器玄龟盾以及灵兽血髓蜈为注,挑战厉锋!胜者获得名额与彩头,败者一无所有!请师尊与诸位长老为证!”
血焱真人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荆无命。
孟川毕竟是荆无命的亲传弟子,而且荆无命实力强横,性格护短,此事必须对方认可,否则孟川输了,荆无命不认,也是不小麻烦。
荆无命见血焱看来,面色沉静。
他想到孟川那笃定的传音,又看到台下弟子那看好戏般的眼神,知道今日若不让孟川出手,即便强行压下,日后孟川在宗内也难免被人看轻。
他心中权衡片刻,最终对着血焱真人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见到荆无命点头,血焱真人心中一定,这才沉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既如此,本座便准了此次挑战!尔等二人,即刻于广场中央对决!规则如前,不可下杀手,一方认输或失去战力即止!胜者,代表宗门出战三宗比斗,并获得彩头!”
“多谢师尊!”
乌穆顿时大喜,躬身一礼。
殿前广场,气氛肃杀。
所有围观者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上。
一边是筑基巅峰、成名已久、手段狠辣的二师兄乌穆,另一边则是仅有筑基中期修为的新晋亲传弟子厉锋。
这场名额之争,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孟川与乌穆相隔十丈站定。
高台之上,血焱真人袖袍一挥,一道淡红色的光幕将战斗区域笼罩,既防止余波伤及无辜,也昭示着比斗正式开始。
乌穆并未立刻动手,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看向孟川的眼神充满了轻蔑与戏谑,仿佛胜券在握。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朗声开口。
“厉锋师弟,说起来,师兄我还要多谢你。若非你自以为是,应下这比斗之约,这名额,师兄我还真不好强拿。如今既然你主动将名额送上,师兄我…还真是却之不恭啊!待会儿动手,师兄我会尽量快些,不让你输得太难看,也好让你安心回去继续修炼,哈哈哈!”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话语中的嘲讽意味毫不掩饰,引得场外一些与他交好或同样看轻孟川的弟子发出阵阵低笑。
孟川面对这刺耳的嘲讽,面色毫无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乌穆那得意的嘴脸,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周身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废话真多。”
话音刚落,下一瞬,孟川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道离弦之箭,脚下的黑石地面被瞬间踩出细微的裂纹!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所用的,正是蜉蝣飘零步!
两人之间十丈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
眨眼之间,孟川已然欺近乌穆身前五尺之内!
右拳紧握,没有澎湃的煞元外放,只有一股恐怖力量蕴含其中,手臂肌肉贲张,直捣乌穆面门!
拳风挤压空气,发出沉闷的音爆之声!
这一拳,简单、直接、粗暴!
将孟川强悍的肉身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什么?”
乌穆脸上的嘲讽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孟川竟敢主动近身,更没想到这一拳的速度和威势如此骇人!
那扑面而来的拳风,竟让他面皮生疼,心中警铃大作!
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施展什么精妙法术,几乎是本能地,神识一动!
“嗡!”
一面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金色的盾牌瞬间自他腰间飞出,见风即长,化作一面半人高的厚重盾牌,稳稳挡在了孟川拳锋之前!
正是那件极品防御法器玄龟盾!
盾牌之上暗金色灵光流转,形成一层凝实的光罩,显然防御力极强。
“轰!”
孟川那蕴含着恐怖巨力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玄龟盾的光罩之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爆开!
以拳盾交击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骤然扩散,卷起地面尘土!
那暗金色的灵光护罩剧烈地闪烁,荡漾起剧烈的涟漪,光芒竟在这一拳之下肉眼可见地收缩、黯淡了一瞬!
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拳头传来,孟川身形微微一晃,便卸去了这股力道,脚下如同生根,纹丝未动。
而躲在玄龟盾后的乌穆,虽然未被拳力直接击中,但由于盾牌被孟川击的倒飞,砸在他身上,让体内气血一阵翻涌,脸上闪过一丝惊骇!
他这玄龟盾,乃是极品防御法器中的佳品,等闲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也难撼动其分毫!
可这厉锋,仅仅凭借肉身一拳,竟然就打得灵光收缩?
这是筑基中期该有的肉身力量?
场外,原本还带着戏谑笑容的弟子们,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
那些原本对孟川实力存疑的长老,眼中也闪过惊异之色。
荆无命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暗道。
“这小子,肉身简直逆天!”
沈十三与谢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自问,若是易地而处,面对乌穆这仓促唤出的玄龟盾,他们也极难攻破,绝不可能像孟川这样,仅凭一拳就造成如此明显的效果!
“好…好强的蛮力!”
乌穆稳住心神,压下翻腾的气血,色厉内荏地喝道。
“单凭这点蛮力,就想破我玄龟盾?痴心妄想!”
他虽然震惊于孟川的肉身力量,但对自己的法器依旧有信心。
只要盾牌在手,对方就难以伤到他本体,而他则有足够的时间施展手段。
孟川收回拳头,看了一眼那灵光迅速恢复稳定的玄龟盾,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若是极品防御法器连他一拳都接不下,那才奇怪。
他刚才那一拳,更多的是试探,以及…宣告自己的进攻开始!
他扭了扭脖子,目光锁定了盾牌后的乌穆。
“龟壳倒是够硬。”
孟川淡淡开口。
“就是不知道,能接我几拳?”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绕着乌穆急速游走,留下道道残影。
同时,双拳如同疾风暴雨般轰出!
第406章 七步倒?百脉长青!
砰!砰!砰!砰!
拳影漫天,孟川每一拳都势大力沉,精准无比地轰击在玄龟盾上!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连绵不绝的闷雷,在广场上炸响!
乌穆只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虽然有着玄龟盾坚实的防护,但迟早会被对方攻破!
他只能拼命催动灵力,注入玄龟盾中,维持着防御光罩的稳定。
“不能这样下去!”
乌穆心中焦躁,他本打算凭借修为和手段碾压对方,却没想到一上来就被对方这完全不讲道理的近身猛攻压制得只能被动防御。
“必须拉开距离!”
他眼中厉色一闪,趁着孟川又一拳轰在盾上,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玄龟盾上!
嗡!
吸收了精血的玄龟盾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向着前方的孟川汹涌而去!
与此同时,乌穆左手飞快掐诀,脚下血光涌动,就欲向后急退,拉开距离,好施展其他手段。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力反震,孟川眼神微凝,却并未选择硬撼。
就在那反震之力及体的前一刻,他脚下步伐陡然一变,身形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随着那股冲击力道轻飘飘地向后荡开,化解了大部分力道,仅仅后退了三步便稳住身形。
而乌穆也趁此机会,成功向后飘退十余丈,终于与孟川拉开了距离。
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催动玄龟盾的反震秘术消耗不小,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他右手一挥,一直挂在腰间的那个黑色灵兽袋口自动解开。
“嘶!”
一道血影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落在地面,迅速变大,赫然便是那条丈许长、通体血红、百足攒动、口器狰狞的血髓蜈!
浓郁的腥臭之气瞬间弥漫开来,那血髓蜈昂起上半身,复眼死死锁定孟川,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二阶巅峰妖兽的凶戾气息展露无遗!
“厉锋!能逼我动用血髓蜈,你足以自傲了!”
乌穆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接下来,看你还能不能像刚才那样嚣张!给我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血髓蜈百足划动,速度快得惊人,化作一道血线,朝着孟川扑去!
它所过之处,连黑石地面都被腐蚀出淡淡的痕迹,可见其毒性之烈!
而乌穆自己,则双手掐诀,周身煞元汹涌,显然在准备更强的法术。
眼见血髓蜈化作血线疾扑而来,腥风扑面,乌穆亦在远处掐诀念咒,周身灵力涌动。
孟川眼神微凝,心知不能再让对方肆意拉开距离施展。
他脚踩蜉蝣飘零步,不退反进,竟是主动迎向那凶戾的血髓蜈!
就在血髓蜈扬起狰狞口器,带着腐蚀性的毒雾狠狠噬咬向他小腿的瞬间,孟川身形诡异地一扭,看似惊险,却恰好让那毒牙擦着裤腿掠过,只在布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破洞。
同时,他并指如刀,黑色的煞元瞬间凝聚于指尖,形成一道尺许长、凝练无比的玄煞破灵刺!
“嗤!”
一声轻响,快如闪电!
玄煞破灵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血髓蜈头部与第一节身体的连接处!
那里甲壳相对薄弱。
血髓蜈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扑击的动作骤然僵直!
玄煞破灵刺那恐怖的穿透力与附带煞元侵蚀特性瞬间爆发,不仅轻易破开了它坚硬的甲壳,更是让其受创!
如若不是血髓蜈马上要成为他的战利品,孟川及时收回部分煞元,这一击足以将它重创。
乌穆看到这幕,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这血髓蜈甲壳之坚韧,堪比上品防御法器,竟被对方一击破防?
孟川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暴退。
而那血髓蜈则在地上疯狂扭动翻滚,显然短时间内已难构成威胁。
“混蛋!你怎敢伤我灵蜈?”
乌穆又惊又怒,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
“万毒噬心!”
他袖袍一甩,一片黑压压的毒蜂再次涌出,比之前在阵中更加密集,嗡鸣之声令人头皮发麻。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地面悄然钻出数条尺许长、色彩斑斓的毒蛇,吞吐着信子,悄无声息地游向孟川。
更有一些细微近乎不可见的毒粉,混杂在煞气中,弥漫开来。
一时间,孟川仿佛陷入了毒虫的海洋!
天上飞的,地上爬的,空气中弥漫的,皆是致命剧毒!
场外弟子看得心惊肉跳,纷纷再次后退,生怕被波及。
就连沈十三和谢芸,眉头也皱得更紧,乌穆这手驱虫御毒的本事,确实难缠至极。
面对这全方位无死角的毒攻,孟川眼中却闪过一丝好奇。
据不老长青体第二境百脉长青所描述,体质对剧毒抗性极强,因此他想看看到底能到何种地步。
他没有第一时间全力突围或防御,反而放缓了闪避的动作,任由几只速度最快的毒蜂撞在他的护体煞光上自爆,墨绿色的毒液溅射开来,腐蚀得煞光滋滋作响。
同时,他脚步移动放慢了许多,一条斑斓毒蛇猛地弹射而起,一口咬在了他的脚踝处!
“嘶!”
毒蛇的毒牙顺利刺破裤管,嵌入皮肉!
“哈哈!中了我灵蛇的七步倒,看你还能撑多久!”
乌穆见状,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这毒蛇之烈,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若无特殊解毒丹药,数息之内也会浑身麻痹,倒地不起!
然而,他预想中孟川踉跄倒地的场景并未出现。
孟川只是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麻痒,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
一股阴寒的毒素顺着血液试图蔓延,但就在此时,那股毒素瞬息便被压制、分解、化去!
不过眨眼功夫,那点麻痒感便彻底消失,脚踝处只剩下两个细小的红点,连肿都未曾肿起。
不老长青体,对毒素的抵抗初显峥嵘!
第407章 痛击乌穆,殿前立威!
孟川心中一定,对这体质的抗毒能力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他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乌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乌穆师兄,你这毒…似乎不怎么样?”
“什么?”
乌穆瞳孔骤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可能没事?!”
他这七步倒的毒性他再清楚不过!
就算是专修炼体功法的修士,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硬扛下来!
“如果你的手段仅止于此,那这名额和彩头,师弟我便笑纳了。”
孟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他不再留手,身形猛地一动,竟是直接撞入了那密集的毒蜂群中!
护体煞光剧烈波动,将撞上来的毒蜂纷纷震碎,毒液四溅,却无法对他产生丝毫影响!
那些游走的毒蛇,被他随意一脚踢开,皮开肉绽!
“不可能!我不信!”
乌穆状若疯狂,他知道不能再依赖毒虫了。
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手掌汇聚的灵力之中,气息陡然暴涨一截!
“血煞掌!”
他双掌瞬间变得血红,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和腐蚀之力,隔空朝着孟川连连拍出。
一道道巨大的血色掌印呼啸而出,掌风凌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响!
面对这含怒而发的血煞掌,孟川眼神一厉。
他低喝一声,刑罡霸体诀运转,肉身之力澎湃,同时右拳之上,玄煞破灵刺再次凝聚,但这一次,更加凝练,尖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乌光。
他竟是不闪不避,一拳直直轰向那最先到达的血色掌印。
“给我破!”
拳刺与掌印悍然相撞。
“轰咔!”
那看似威力无匹的血色掌印,在与玄煞破灵刺接触的瞬间,竟如同纸糊一般,被那极度凝聚的穿透力从中直接撕裂、洞穿。
灵力凝聚的掌印被彻底破坏,轰然爆散成混乱的血色气流。
孟川身形穿过爆炸中心,却毫发无伤。
“什么?”
乌穆肝胆俱裂,他最强的法术之一,竟然被对方以这种方式正面击破?
他仓皇间还想再施手段,但孟川已然不会给他机会了。
“瞬影!”
孟川身形模糊,再次出现时,已然在乌穆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那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乌穆。
乌穆吓得魂飞魄散,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下意识地就想高呼认输。
但孟川的速度更快!
“这一拳,打你口无遮拦!”
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没有丝毫花哨,直接砸向了乌穆的嘴巴。
在最后关头,孟川收回了大半力道,否则这一拳足以将其只有护体灵光防护的头颅打爆。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音!
乌穆的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破碎,他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离地倒飞而起,满口牙齿混合着鲜血喷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
他甚至连一声惨嚎都没能完全发出,只剩下嗬嗬的漏气声,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捂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嘴巴。
高台之上,血焱真人见状,眉头微皱,沉声开口。
“够了,厉锋。胜负已分,住手吧。”
然而,孟川怎会就此作罢!
身为规则制定者的血焱,在名额极其明确的情况下放任其咄咄逼人,他必须给对方一个惨痛教训。
他的眼神锁定在乌穆身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欺近!
乌穆看到再次逼近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开口求饶,却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呜声。
孟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一拳,打你对我师尊不敬!”
话音未落,又一拳狠狠砸向乌穆那已经惨不忍睹的脸颊!
这一拳,依旧控制了力道,未曾致命,但那沉重的打击感和骨骼碎裂声,让所有围观者心头都是一跳!
“厉锋!”
血焱真人声音陡然转厉,带上了一丝怒意!
他已然出言制止,此子竟敢罔顾。
眼见孟川似乎还要出拳,血焱真人不再多言,冷哼一声,袖袍猛地一拂!
一股柔和却磅礴无比的灵力瞬间降临,精准地隔在了孟川与地上奄奄一息的乌穆之间,并将孟川前冲的身形稳稳挡住,迫使他停了下来。
“本座说,够了!”
血焱真人的声音伴随着结丹后期的灵压,狠狠压制在孟川身上。
他目光深沉地看了孟川一眼,其中蕴含着警告意味。
孟川感受到那无可抗拒的力量,知道不能再继续出手。
他缓缓收拳,周身那凌厉的气势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转身,对着脸色看不出喜怒但眼神微亮的荆无命,微微躬身一礼,语气恢复平静。
“弟子一时激愤,出手失了分寸,请师尊、长老恕罪。”
荆无命闻言大笑一声,摆了摆手,他怎会怪罪孟川?
其余长老也不好说些什么,孟川以绝对实力碾压乌穆,确实是更好的人选。
殿前广场,一片死寂。
孟川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周那些之前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弟子。
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被这尊煞星记住,步了乌穆的后尘。
先前的质疑,此刻尽数化为了惊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瘫软在地的乌穆身上。
乌穆正捂着血肉模糊的嘴,发出痛苦的呜咽,见到孟川看来,顿时如同见了鬼一般,惊恐万状,也顾不得剧痛,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了一段距离,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实在没想到,孟川竟然敢不听血焱命令,此刻对孟川的恐惧达到极点。
周遭其余弟子,也在此刻议论纷纷,不少人甚至认为,孟川比之亲传首席沈十三,也要强上一筹。
站在一旁的沈十三听到周遭弟子们的窃窃私语,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死死地盯着孟川,眼神阴鸷狠厉。
孟川当众重创他师弟,无疑是在打他的脸,更是折损了他在弟子中的威望。
第408章 秘法堂,枯荣燃元法!
高台之上,血焱真人看着下方一片狼藉,尤其是乌穆那凄惨的模样,以及孟川的桀骜,不由得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
“哼!”
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所有人心头。
他不再多言,直接拂袖转身,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主殿方向。
显然,孟川最后那无视他初次制止的一拳,让这位主事长老心中颇为不悦。
荆无命则将血焱的反应看在眼里,却并不在意,反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看向孟川勉励道。
“做得好!我辈修士,当有此锋芒!一味隐忍,只会让人以为软弱可欺。经此一战,殿内当无人再敢轻易质疑于你。不过,血焱长老那里,你日后还需稍加注意分寸。”
孟川感受到师尊的维护与提点,心中微暖,面上依旧保持着谦逊,拱手回道。
“弟子明白,多谢师尊教诲。方才一时激愤,未能即刻收手,请师尊见谅。”
荆无命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也化作遁光离去。
待师尊离开,孟川这才迈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仍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乌穆面前。
乌穆看到他靠近,吓得浑身一颤,呜咽声都小了许多。
孟川居高临下,声音平淡提醒。
“乌穆师兄,彩头。”
乌穆哪里还敢拒绝,忙不迭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那面玄龟盾,以及那个装着受创血髓蜈的灵兽袋,双手颤抖着奉上。
同时,他主动切断了与血髓蜈的心神联系,抹去了法器上的神识烙印。
孟川神识一扫,确认无误,这才将盾牌与灵兽袋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厉锋师弟,真是好手段,恭喜夺得名额。但同门之间,还是要注意分寸,望你日后好自为之,莫要…酿成大祸,再后悔莫及。”
说话的正是沈十三。
他话语看似恭喜,实则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尤其在那好自为之四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孟川闻言,转头看向沈十三,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他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沈十三一眼。
随即,在沈十三那愈发阴沉的注视下,孟川直接转回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径直驾驭起一道煞元遁光,朝着传法堂的方向破空而去,直接将沈十三晾在了原地。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言语的反击都更具侮辱性。
沈十三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眼中杀机一闪而逝,死死地盯着孟川离去的背影,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们走着瞧!”
……
血河殿秘法堂,位于主殿建筑群深处一座山崖之下。
与筑基弟子常去的、人头攒动的传法堂不同,此地显得格外冷清,门前人影寥寥,透着一股子神秘。
一般而言,唯有结丹长老,或立下大功、得到特许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踏入此地。
孟川按下遁光,落在秘法堂那古朴的石门前,出示了代表厉锋身份的亲传弟子令牌。
守门的是一位面容古板的中年执事,其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
他仔细查验了令牌,又抬眼看了看孟川,似乎对这位近日在殿内声名鹊起的新晋亲传弟子有所耳闻,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侧身让开了通道。
“厉师弟,请进。依照规矩,你可在此挑选一门秘法,时间不限,选好后告知于我即可。”
执事弟子声音平淡地说明了几句,便站立在一旁,不再打扰。
孟川点头致谢,迈步走入堂内。
堂内空间并不算特别宽敞,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枚镶嵌在壁上的月光石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四周是一座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型玉台,每一座玉台上都托着一枚颜色各异、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玉简。
玉台下方有简单的简介,上面以血色文字标注着秘法的名称与介绍。
目光扫过,秘法的数量确实不算太多,约莫只有十余门,但每一门显然都非同小可。
《血影术》,燃烧体内精血,速度激增,血符引爆之下,可瞬息数十里外。
《夺元化生诀》,能强行掠夺他人生机与部分修为精华,辅助自身修炼。
《煞魔吼》,以煞元催动音波神通,直撼对手心神。
还有《凝血爪》、《蚀骨毒印》、《百鬼夜行》等等,无一不是血河殿秘传,显得颇为神妙。
孟川面色平静,一一浏览过去。
这些秘法威力固然不俗,但大多与他自身功法体系不甚相合,或者副作用颇大。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角落处一座不起眼的玉台上。
那枚玉简呈暗青色,光泽内敛。
下方的玉牌上写着。
《枯荣燃元法》:燃自身之生机,获刹那之荣光。
于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灵力强度、肉身活性与神识敏锐,战力倍增。
然生机燃烧,不可逆转,轻则折损寿元,重则根基受损,慎之!慎之!
一门燃烧生机换取短暂战力爆发的秘法。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的执事弟子见孟川驻足于此,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厉师弟,可是看中了这枯荣燃元法?此法威力确实惊人,堪称绝境翻盘之利器,但其代价…也极为惨重。生机乃修行之本,一旦损耗,弥补起来千难万难。师弟年纪尚轻,前途无量,最好还是选择其他更为稳妥的秘法。或者…若师弟对这类爆发秘法情有独钟,不妨先修习那夺元化生诀,待日后能掠夺他人生机弥补自身时,再选择此法不迟。”
这执事弟子倒是出于一番好意,言辞恳切。
孟川闻言,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道。
“多谢师兄提点。”
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表明他并未接受这份好意。
他伸出手指,径直点向了那枚暗青色玉简。
“我便选它了。”
执事弟子见状,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人各有志,他言尽于此,也不好再劝。
他熟练地打出一道法诀,将枯荣燃元法的玉简取出一份,交给了孟川。
“厉师弟,切莫轻易使用。”
递过玉简时,他再次轻声说了一句。
孟川接过冰凉的玉简,再次道谢,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秘法堂。
驾驭遁光,他并未在外逗留,径直返回自己那间辅洞。
开启洞府禁制,隔绝内外。
孟川盘膝坐在石床之上,手中摩挲着那枚记载着枯荣燃灵法的玉简,眼神幽深。
折损寿元?根基受损?
对于其他修士而言,这或许是致命的缺陷。
但他身怀青帝蕴灵诀,体内生机浩瀚如海…这点燃烧生机的代价,或许并非不可承受。
他没有丝毫犹豫,神识沉入玉简之中,开始参悟这门剑走偏锋的秘法。
第409章 青帝燃元,比斗规则!
半月之后便是三宗比斗,时间紧迫,孟川必须充分利用。
待心神澄澈,灵台空明,这才开始修行。
枯荣燃元法的法诀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其原理并非简单的燃烧精血,那样确实有增强效果,但效果极低,损耗惊人。
这门秘法是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燃烧修士的生机之火,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强大力量。
这股力量会同时作用于灵力、肉身以及神识,实现全方位的增强。
然而,正如秘法玉简所述,生机乃是修行之基,寿元之本。
这种燃烧不可逆,一旦过度,轻则折损数十上百年寿元,容颜苍老,重则直接动摇道基,断绝仙路,甚至可能当场生机耗尽而亡!
若是贸然使用,一个控制不当,未伤敌先伤己。
“引生机为火,燃刹那荣光…枯荣轮转,向死而生…”
孟川细细品味着法诀总纲,心中凛然。
这秘法确实霸道诡异,走的是极端的路子。
他并未立刻按照秘法的行功路线引动生机。
而是先凭借自身强大的神识,反复推演、解析法诀中的细节,理解其秘法运转的路径、生机转化的关键节点以及微妙平衡。
整整三日,他都在进行这种推演,确保理论上万无一失。
第四日,他决定开始初步尝试。
心念一动,孟川意识进入神秘戒指之中。
意识小人盘膝坐于灵圃中央,开始依照法诀,小心翼翼地引动体内那浩瀚的生机。
起初,只是剥离出极其细微的一丝。
这一缕生机在他刻意引导下,脱离了正常的周天循环,于丹田深处,按照枯荣燃元法的特定路线开始运转…
“嗡!”
一种奇异的灼热感自丹田升起,像是一种生命能量被极度激发、沸腾所带来的感受!
这股力量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孟川只觉得浑身一震,经脉中的青金色灵力流速陡然加快,变得更加活跃!
第二丹窍中的煞元也仿佛被注入了狂暴能量,翻滚不休!
肉身气血奔腾,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甚至连神识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这种全方位的提升感,令人迷醉!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清晰的流逝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生机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被消耗着。
尽管由于他生机太过磅礴,这一息的消耗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本质上的损耗感,却无比真实。
他立刻停止了法诀运转,丹田处的灼热感缓缓消散,那全方位的提升也如潮水般退去。
“果然霸道…”
孟川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仅仅是引动一丝,便有如此效果和明确的损耗感,若是全力施展,代价可想而知。
但他并未退缩,反而眼中燃起斗志。
有代价,才符合常理,也证明了此法的不凡。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完全沉浸在了戒指空间之中,反复练习对枯荣燃元法的控制。
他发现,这门秘法的威力与消耗,并非固定不变。
它的消耗大致可以分为几个层级。
第一层便是初阶燃元,燃烧少量生机,约能增幅三成左右战力,对寿元折损相对较小,但持续战斗下累积起来亦不容小觑。
之后则是中阶燃元,燃烧大量生机,可增幅五成战力,消耗速度加快,适用于强敌对决。
而最后一层高阶燃元,需要不顾后果地燃烧生机,能在短时间内将自身战力推向巅峰,近乎翻了一倍!
但此状态对生机的消耗堪称恐怖,如同大河决堤,每多维持一刻,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且,随着持续时间的延长,生机的消耗速度会越来越快!
仿佛那生机之火会越烧越旺,最终可能脱离掌控。
时间在孟川废寝忘食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这一日,戒指空间内,孟川缓缓睁开双眼。
他心念微动,悄然运转了枯荣燃元法的初阶阶段。
戒指空间上方出现枯荣燃元法五个大字,又缓缓隐没,最终重组成青帝燃元法。
孟川赶忙牢记秘法口诀,重新熟悉功法路线。
数日后,孟川悄然运转秘法。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圆融,更加强大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全身。
他对这门秘法的掌控,已然入门。
他估算了一下,若在关键时刻不惜代价,全力爆发青帝燃元法,大概能将自己的战力,在现有基础上提升约两倍!
这是一个极其惊人的增幅,足以成为扭转战局的杀手锏!
但那倍增的生机损耗,也让孟川微微皱眉。
“以青帝蕴灵诀带来的磅礴生机,全力爆发状态下,最多…恐怕也只能支撑一个时辰!”
孟川经过小心翼翼的尝试,得出了这个结论。
一个时辰,看似不短,但在高阶修士的生死对决中,可能转瞬即逝。
超过这个时限,他也不敢保证会不会伤及道基本源。
不过强化后的秘法,寻常结丹修士恐怕最多也只能持续两三刻便会死道消,他能燃烧如此之久,已属生机浩瀚。
主要还是因为这秘法每过一刻生机的消耗速度会加快数倍,否则他还能支撑更久。
“此术,乃搏命之术,绝不可轻用。即便使用,也需速战速决,绝不能陷入持久消耗。”
孟川深吸一口气,散去了秘法,感受着重新恢复平稳的生机,眼神冷静。
有了这张底牌,对于即将到来的三宗比斗,他心中更多了几分底气。
他意念一动,离开了戒指空间。
距离半月之期已近,他需要最后调整一番,以最佳状态,迎接比斗。
半月之期转瞬即至。
就在三宗比斗的前一日,孟川辅洞外的禁制被触动了。
他神识一扫,发现是师尊荆无命在外,立刻起身,开启禁制,将师尊迎了进来。
“师尊。”
孟川拱手行礼。
荆无命摆了摆手,随意地在洞内石凳上坐下,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开门见山道。
“厉锋,明日便是三宗比斗,比试的内容与规则,三宗已于数日前商议确定,今日告知于你,你需心中有数。”
孟川神色一肃。
“请师尊明示。”
“此次比斗,并非擂台厮杀。”
荆无命沉声道。
“为决出资源分配,方式更为直接,也更为凶险。规则很简单,三宗各出三名筑基弟子,轮流上场,分别承受另外两宗各派出一名结丹初期修士的攻击!”
第410章 结丹考验,比斗伊始!
“结丹修士?”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这个规则,确实出人意料。
“不错,这次比斗关系太大,因此重要的不仅是弟子实力,对三宗选择的结丹长老实力高低也同样关键!”
荆无命点头,语气加重。
“记住,是真正的结丹初期修士出手,绝非试探!焚天谷与听雪楼派出的结丹,会毫无保留地攻击你等!因为支撑的时间长短,直接关系到他们宗门能分得资源的多少!他们绝不会手下留情,若是支撑不住,立刻认输,千万不要逞强。”
他顿了顿,又开口详细解释道。
“三宗比试顺序抽签决定。我宗每名弟子上场后,需连续在焚天谷、听雪楼两位结丹修士手下支撑,两位结丹修士会依次出手,中间仅能休息半刻钟。记录的是该名弟子从开始到落败的总支撑时间。最后,以三宗各自三名弟子支撑的总时长来排名,决定资源分配的优先顺序。”
孟川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这不仅是考验个人实力和保命能力,更考验对决策略。
在一位结丹修士的猛攻下侥幸支撑片刻已是不易,紧接着便要面对第二位状态完好的结丹修士。
若是在第一位那里便已被重创,那到了第二位那,自然无法战斗。
因此如何在第一名长老那保存相对良好的状态,支撑的更久尤为关键。
宗门的总成绩依赖于每个人的表现,若是个人决策不当,显然无法取胜。
“你们三人的顺序由你们自行决定。”
荆无命看着孟川,目光深邃。
“若是排到最后一人,压力也会最大,因为前两人的成绩已然确定。能否力挽狂澜,全凭个人手段。”
“弟子明白。”
孟川语气平静,并无惧色。
越是这种极端环境,越能磨砺自身。
荆无命对孟川的镇定颇为满意,转而问道。
“你的秘法可已经选择?若是选择了血影遁,依靠速度躲避,倒是有机会支撑更久。”
他之前就提点过孟川,让其修习一门遁法秘术,这才有此一问。
“回师尊,弟子选择了枯荣燃元法。”
孟川没有隐瞒。
“枯荣燃元法?”
荆无命眉头猛地一皱,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胡闹!你可知那秘法代价何等巨大?燃烧生机,折损寿元,乃绝境之下的搏命之术!你年纪尚轻,道途漫长,岂可轻易修习此等自残之法!”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切。
“若是早知你会修习这等秘法,还不如当初不向宗门申请名额!”
“师尊息怒。”
孟川解释道。
“弟子深知其中利害,选择它,也只为多一张底牌,绝不会轻易动用。”
荆无命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眼神清明,不似冲动妄为之辈,这才神色稍缓,叹了口气道。
“你心中有数便好。切记,明日大比,纵使落败,也莫要轻易动用此术!资源固然重要,但道基与未来更为根本!支撑不住,开口认输便是,为师不会怪责于你。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这番话语重心长,是真正为师者的肺腑之言。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孟川躬身应道。
荆无命对他,确实称得上良师二字。
他选择枯荣燃元法,确实是结合自身条件,但这话,他自然不能向师尊透露。
“嗯。”
荆无命站起身。
“明日之战,凶险异常。焚天谷功法霸道刚猛,听雪楼术法诡谲难防,你需万分小心。好好调息,准备明日之战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辅洞。
洞府内重新恢复寂静。
孟川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略显阴沉的天色,眼神锐利。
轮流承受两位结丹初期修士的全力攻击么…
这确实是最简单、最直接的较量方式。
他的脑海中闪过青帝燃元法的运转要诀,以及体内那浩瀚的生机。
底牌在手,他并无畏惧,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这将是一次对自身实力的绝佳检验。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一股肃杀的气氛便已然笼罩了百傀堂旧址。
三宗大比的场地,设于旧址中央的广场之上。
广场四周,早已聚集了大量三宗修士,泾渭分明地站立。
血河殿弟子一身血红袍服,血光隐隐,焚天谷门人则多着赤红或明黄服饰,气息霸道,听雪楼众人则是一袭素白。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目光交织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战意。
孟川跟随着荆无命,立于血河殿队伍的前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另外两宗方向的、若有若无的神识扫过,其中不乏结丹修士的探查。
他运转蛰龙归藏诀,将自身气息稳稳维持在筑基中期的煞元波动,毫不起眼。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
焚天谷阵营前方,站着三名气息强大的筑基巅峰弟子,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赤发如火,抱臂而立,眼神睥睨。
听雪楼那边,则是三名气质清冷的弟子,两男一女,神色平静,让人看不透深浅。
血河殿这边,自然是沈十三、谢芸与孟川三人。
沈十三面色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对手,谢芸则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把玩着自己鲜红的指甲,孟川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片刻后,三道强大的气息降临广场前方的高台。
正是三宗在此地的主事者,血河殿血焱真人,焚天谷的结丹后期长老炎烈真人,以及听雪楼的骨幽老贼。
血焱真人上前一步,浑厚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今日三宗齐聚,所为之事,尔等皆知。羌州资源划分,便以门下弟子手段定序!规则如下!”
“三宗各出三名筑基弟子,轮流上场。上场者,需连续承受另外两宗各派一名结丹初期长老攻击!自第一击开始计时,至弟子落败、认输或被救出场外为止,记录其总支撑时长!”
“最终,以三宗所有三名弟子支撑总时长排序,定资源分配之先后!”
第411章 凝晶玉髓兰,凝丹玉液!
规则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那些看热闹的三宗修士差点惊掉下巴。
连续面对两位结丹修士的全力攻击,这真的是筑基修士能够做到的吗?
血焱真人目光扫过台下众弟子,继续道。
“至于奖励……”
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个人支撑时间最长者,可得此物!”
他手中出现一个寒玉盒,盒盖开启一道缝隙,一股奇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只见盒内躺着一株形状似兰、通体剔透如玉、叶脉中仿佛有金色液体流动的灵草。
“凝晶玉髓兰!”
有识货的弟子失声惊呼。
“不错!”
血焱真人合上盒盖。
“正是炼制凝丹玉液不可或缺的两大主材之一!得此物,凝结金丹,便多了两成把握!”
场下瞬间一片哗然,所有筑基弟子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尤其是那些亲传弟子,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个寒玉盒。
凝丹玉液,这可是能奠定结丹根基的至宝,其主材的价值,无可估量!
而反观参加比斗的大多弟子,虽然目光也被其吸引,但大多都是一副早先知晓的模样。
孟川则眼神微动,难怪之前乌穆会不顾脸面当众挑战,这一切都说通了。
此物,他志在必得!
“第二名者,可获得为其量身炼制的极品法器一件,中品灵石一千,宗门贡献一万!”
血焱真人宣布了第二名的奖励,虽然同样丰厚,但在凝晶玉髓兰的对比下,顿时显得黯然失色。
“现在,开始抽签,决定三宗出场顺序!”
一位执事弟子捧上一个布满禁制的签筒,内有红、黄、白三色玉签,分别代表三宗。
炎烈真人与骨幽真人各自打出一道法诀,血焱真人则亲自引动了签筒。
光芒闪烁片刻,三枚玉签先后飞出,悬浮于空。
黄色玉签,位居第一!
白色玉签,位居第二!
红色玉签,位居第三!
血河殿,最后一个出场!
这个顺序,意味着血河殿弟子将能亲眼观摩前两宗所有弟子的表现,包括他们如何应对结丹修士的攻击,有何手段底牌,但也意味着压力最终会完全压在他们身上。
抽签完毕,三位主事长老不再多言,各自落座。
具体的弟子出场顺序,则由各宗自行决定。
血焱真人看向台下的沈十三等人,沉声道。
“出场顺序,你等自行商议定夺。本座只要结果!”
说罢,他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会。
沈十三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目光扫过谢芸与孟川,冷声道。
“我第一个上场。”
他身为亲传首席,实力最强,第一个上场若能取得一个极佳的成绩,不仅能提振士气,也能给后面的人树立一个榜样。
谢芸无所谓的耸耸肩,娇声道。
“那我就第二个咯,正好看看沈师兄大展神威。”
她乐得在中间,既能观察,压力也相对较小。
孟川自然就成了最后一个。
他对此并无异议,甚至乐见其成。
最后出场也好,知晓了他人成绩夺取凝晶玉髓兰的把握更大。
“既然如此,那厉师弟便压阵吧。”
沈十三看了孟川一眼,语气平淡,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纵然孟川肉身强横,但面对的可是结丹修士,显然不是靠一身蛮力就能轻易拖延的。
因此他并不认为孟川能撑多久,最终还是要靠他和谢芸来扛起宗门大梁。
顺序既定,三人本就不熟,也不再交流。
广场中央已被清空,一层强大的防护光罩升起,将比试区域与观战区域隔开。
焚天谷的第一名弟子,那位赤发魁梧的青年,已然龙行虎步地走入场中,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燃起熊熊烈焰,眼神桀骜地看向高台方向。
血焱真人与骨幽真人微微颔首,各自阵营中,一位结丹初期的长老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场内,一左一右,将那焚天谷弟子夹在中间。
恐怖的结丹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两座大山,轰然压向场中那孤零零的身影!
显然是要给登场弟子一个下马威。
如今大战,一触即发!
孟川站在血河殿阵营前方,目光平静地投向场内。
焚天谷第一位出场的弟子,名为魏立,筑基巅峰修为,乃是炎烈真人颇为看重的一位亲传。
他身材魁梧,赤发如火,傲立场中,面对左右两侧两位结丹初期长老散发出的磅礴灵压,他额角微微有汗珠渗出,但眼神却充满了不屈的战意。
“开始!”
高台上,血焱真人淡漠的声音如同号令,敲响了战鼓。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位于魏立左侧的那位听雪楼结丹长老已然出手!
他并未使用任何法器,只是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玄冰指。”
一道几乎透明的冰寒指劲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白色的霜痕!
指劲未至,那股极致寒意已经笼罩了魏立,让他周身的护体灵光都变得滞涩起来。
“烈焰焚天诀!起!”
魏立怒吼一声,体内火系灵力疯狂爆发,周身瞬间被一层暗红色火焰包裹,炽热的高温将他脚下的地面都炙烤得龟裂开来。
他双手急速掐诀,一面雕刻着火焰纹路的赤色盾牌瞬间放大,挡在身前,正是极品防御法器炎阳盾!
紧接着他以手臂抵住盾牌,体内的灵力不断涌入。
“轰!”
玄冰指劲狠狠撞击在炎阳盾上!
赤红与冰蓝两色光芒剧烈冲突。
炎阳盾光华狂闪,盾面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但还是勉强接下了这一击!
魏立身形剧震,向后滑退数步,抵住盾牌的手臂微微颤抖,脸色也白了一分。
结丹修士一击,威力竟恐怖如斯!
“哼!”
那听雪楼长老见一指未能建功,冷哼一声,双手法诀一变,周身寒气大盛,空中瞬间凝聚出无数冰锥、冰刃,铺天盖地地朝着魏立攒射而去!
攻势连绵不绝,仿佛不给丝毫喘息之机!
魏立咬紧牙关,将炎阳盾催动到极致,舞得密不透风,同时脚下步法变幻,在有限的区域内竭力闪避。
轰鸣声、冰块碎裂声不绝于耳,他看似摇摇欲坠,却顽强地支撑着。
第412章 术法对决,吴长老上场。
场外,三宗弟子看得心神摇曳。
“魏师兄的炎阳盾果然厉害!”
“这位长老的法术太刁钻了,防不胜防啊!”
“这才刚开始,魏师兄的灵力消耗定然极大!”
高台上,几位结丹修士面无表情。
炎烈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偷偷看了血焱真人一眼,而骨幽真人则一脸无所谓表情,显然心思并不在此。
约莫支撑了半炷香的时间,魏立周身的护体灵光已然黯淡不少,炎阳盾上的灵光也明显减弱。
他心知不能再这般被动防御下去,否则灵力耗尽,在第二位结丹修士手下将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听雪楼长老凝聚出一柄巨大的冰晶巨剑,带着恐怖的威势斩落时,魏立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拍储物袋。
一道金光激射而出,迎风便长,化作一道散发着凌厉无匹气息的金色剑符,悬浮于他头顶。
剑符之上,一道模糊的小剑虚影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符宝!”
有弟子失声惊呼。
“是赤阳剑符宝!魏师兄竟然连这个都动用了!”
符宝,乃是结丹以上修士将自身法宝部分威能封入特制符箓中所成,威力远超普通符箓。
此时由筑基巅峰修士催动,威能足以威胁到结丹修士,是筑基期弟子所能掌握的终极杀器之一,用一次便少一次,极其珍贵。
魏立显然是想借助符宝喘息,打乱对方的进攻节奏,因此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这张底牌!
“斩!”
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符宝之上,金色小剑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分,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利之气,悍然迎向了那柄冰晶巨剑!
“嗤,轰!!”
金色剑光与冰蓝巨剑狠狠碰撞!
刺目的光芒爆发,凌厉的剑气与冰寒之气四处激射,撞击在防护光罩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虽然冰晶巨剑为结丹期修士催动,但终究只是普通术法,在与符宝的交锋中落入下风。
僵持仅仅三息,冰晶巨剑便从中间被金色剑光强行斩开,轰然爆碎!
而那金色剑光也黯淡了大半,却依旧去势不减,直刺听雪楼长老面门!
那听雪楼长老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有如此强力的符宝。他不敢怠慢,袖袍一拂,一面晶莹剔透的冰盾瞬间凝聚在身前。
“砰!”
金色剑光撞击在冰盾上,最终灵力耗尽,消散于无形。
而那面冰盾也布满了裂痕,随即破碎。
趁此机会,魏立迅速吞服下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气息勉强稳住。
他成功凭借符宝,挡住了听雪楼长老一轮最强的攻势,并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此子,还算不错。”
高台上,血焱真人淡淡评价了一句。
只是他的眼神闪烁,看向那名听雪楼长老,隐隐带着不满,认为对方此时还没使出法宝,太过自恃身份,爱惜名声。
然而,考验还未结束。
听雪楼长老深深看了魏立一眼,攻势再起,虽然依旧凌厉,但魏立凭借之前建立的微弱优势和顽强的意志,又艰难地支撑了半炷香的时间。
终于,在硬抗了一记范围性的冰爆术后,魏立的炎阳盾哀鸣一声,灵光彻底黯淡,直接碎裂开来。
他本人也是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周身灵力波动变得极其紊乱。
他看了一眼对面气息依旧雄浑的听雪楼长老,又瞥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尚未出手的血河殿结丹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不能再硬撑了!
必须保留余力,应对另外一名长老。
他知道,血河殿长老为了宗门成绩,绝不会容情,一定会下死手。
他猛地抬手,高声道。
“弟子认输!”
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听雪楼长老的攻击戛然而止。
而此刻,在一旁燃烧的超长线香已经过了一小半,如今随着结束,已经被守在一旁的弟子掐灭保存下来。
“焚天谷弟子魏立,支撑刻辰香四寸三分!”
执事弟子高声报时,声音传遍广场。
孟川眼带惊讶,这支香可不是普通的那种,一根便足有半个时辰,这个成绩已然不错。
但有些奇怪的是,这名长老似乎没出全力,连法宝也没催发。
这场战斗关乎自家宗门资源,按理说应该不会留手,莫非对方只是初入结丹,还没来得及炼制本命法宝?
孟川最终只能按下疑惑,静静看着。
哗!
场下大部分弟子响起一片惊叹之声。
都认为对方能在结丹初期修士全力攻击下支撑如此之久,还逼得其动用防御手段,魏立的表现,堪称惊艳!
魏立不敢耽搁,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调息,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一些状态,以应对接下来血河殿长老的考验。
他知道,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
两位结丹修士的车轮战,这才是最残酷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想看看他能否在短暂休整后,再次打破自己的时长。
约莫半刻钟后,高台上血焱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休整结束。血河殿,吴长老,出手。”
话音落下,孟川在灵药谷外见过的那位被追杀的吴姓结丹初期长老,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场中,取代了之前听雪楼长老的位置。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刚刚起身、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魏立,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没有丝毫预兆,吴长老双手十指如同弹琴般飞速舞动!
“嗖嗖嗖。”
数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血色丝线,凭空出现,瞬间布满了他与魏立之间的空间,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朝魏立缠绕而去!
正是血河殿颇为阴毒的秘术蚀血灵丝。
此丝线不仅坚韧异常,更可怕的是能穿透护体灵光,直接侵蚀修士气血,歹毒无比。
魏立脸色剧变,他刚刚经历苦战,灵力恢复不足三成,面对这诡异迅疾的攻击,只能咬牙再次催动灵力,施展出几道术法盾牌。
“嗤嗤……”
血色丝线触及盾牌,发出细微的灼烧声,速度稍缓,仅一瞬便直接突破,缠绕上了魏立的护体灵光!
一股阴寒的力量顺着丝线传来,魏立只觉得自身气血一阵翻涌,竟有不受控制、欲要离体而出的感觉!
连带着催动护体灵光所需的灵力也陡然增加!
第413章 狠辣出手,两宗勾连!
“好诡异的法术!”
场外有弟子惊呼。
“吴长老的蚀血灵丝越发刁钻了。”
魏立心中叫苦不迭,这血河殿长老一上来就施展如此阴损的招数,分明是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要速战速决。
他竭力催动灵力,火焰暴涨,将大部分丝线逼退、仅一瞬这些丝线又缠绕上来。
吴长老见状眼中寒光一闪,显然不想再给对方拖延之机。
他冷哼一声,右手虚空一抓!
“嗡!”
一柄造通体血红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化血魔刀!
专污法宝灵光,腐蚀肉身!
“斩!”
吴长老低喝一声,化血魔刀化作一道血色匹练,直劈魏立面门!
刀光未至,那股污秽的气息已经让魏立心神摇曳,刚稳定下来的灵力再次紊乱。
魏立瞳孔收缩,他深知这化血魔刀的厉害,绝不敢用肉身硬接。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张保命的厚土壁垒符瞬间激发,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光墙在他身前升起!
“轰隆!”
血色刀芒狠狠斩在土黄色光墙上,发出震天巨响。
光墙剧烈晃动,表面迅速被染上一层污秽的血色,并开始飞速消融!
魏立趁此机会,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连弹,数颗焚天雷珠射向吴长老,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然而,吴长老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化血魔刀随意一挥,一道血色刀幕便将几颗雷珠轻易劈散、引爆,连他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而此刻,那面厚土壁垒符形成的光墙,终于在化血魔刀的持续侵蚀下轰然破碎。
魏立手段尽出,灵力彻底枯竭,面对那再次斩来的、无可抵御的血色刀芒,他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
“我认输!”
他用尽最后力气高喊。
“嗤!”
化血魔刀在距离他额头仅有三寸之地骤然停下,那凌厉的刀气刺激得他皮肤生疼,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场边执事立刻上前,掐灭了旁边那支刚刚点燃不久的特制线香。
“焚天谷弟子魏立,支撑第二支刻辰香一寸五分!”
最终,魏立的总支撑时间为刻辰香的五寸八分。
这个成绩已然极为了得,如若不是吴长老实力太强,下手又极为毒辣,显然还能支撑更久。
魏立面色灰败,踉跄着走下场地,焚天谷弟子连忙上前搀扶。
而吴长老则面无表情地收回化血魔刀,看都未看魏立一眼,身形一晃便回到了血河殿阵营前方,目光扫过即将上场的听雪楼弟子,带着森然寒意。
孟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这位吴长老的难缠和狠辣有了更深的了解。
那蚀血灵丝和化血魔刀,对于依赖护体灵光和法器的修士而言,威胁极大。
而且似乎吴长老有些顾忌对同盟施展那掠夺生机之法,否则此人更加狼狈。
他心中暗暗庆幸,还好当初没有与之交手。
紧接着,焚天谷第二名弟子登场。
此人名为宋缺,同样是筑基巅峰,实力虽略逊于魏立,但也是谷中翘楚。
他面对的第一位结丹修士,依旧是那位听雪楼的长老。
对方面色平淡,出手依旧是那套寒气森森的冰系法术,冰锥、冰刃、玄冰指轮番上阵,攻势看似绵密不绝,将宋缺压制得颇为狼狈。
宋缺也是手段尽出,一件葫芦状的极品法器喷吐烈焰,配合着精妙的火系身法,倒也支撑得有声有色。
最终,宋缺在骨幽真人手下,竟也支撑到了刻辰香燃烧至两寸九分的位置!
虽然不及魏立,但也是一个极为亮眼的成绩。
然而,当他面对血河殿的吴长老时,情况急转直下。
吴长老依旧是那副阴狠做派,一上来便是蚀血灵丝缠绕,干扰其施法,消耗其气血。
紧接着化血魔刀悍然劈出,污秽的刀光专门针对宋缺那葫芦法器的灵光。
不过七八个回合,宋缺的葫芦法器便灵性大损,连忙被宋缺收起。
护体灵光在蚀血灵丝的侵蚀下迅速崩溃。
“我认输!”
宋缺脸色惨白,急忙高呼。
执事弟子的报时声响起。
“焚天谷弟子宋缺,第一轮支撑刻辰香两寸九分!第二轮支撑刻辰香仅八分!总支撑,三寸七分!”
这个结果,让血河殿的结丹长老都隐隐察觉出不对。
宋缺在听雪楼长老手下支撑了近三寸香,而在吴长老手下,竟连一寸都未能撑满!
焚天谷第三名弟子孙焕上场,情况几乎如出一辙。
他在听雪楼长老那变幻莫测但似乎总差了点致命杀机的术法下,支撑到了三寸五分。
转而面对吴长老狂风暴雨般的蚀血灵丝与化血魔刀,仅仅支撑了九分香便狼狈认输,总成绩四寸四分。
至此,焚天谷三名弟子总支撑时长叠加,达到了惊人的 十三寸九分!
高台之上,血焱真人的面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眼神锐利如刀,不断在对面端坐的骨幽真人以及焚天谷的炎烈真人脸上来回扫视。
他注意到一个极其可疑的细节,听雪楼那名长老面对焚天谷三名弟子,自始至终,使用的都是结丹期常规术法,虽然威力不俗,压迫感十足,但却从未动用过法宝,也没有施展出听雪楼那些诡谲难防的秘法!
要知道他可是认识那名长老,知晓对方早就炼制了本命法宝,如今却迟迟没有动用。
“莫非…”
一个念头钻入血焱真人的脑海。
“这两宗早已私下勾结,约定在此次大比中互相放水,让我血河殿成为第三名?”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难怪之前在商议比试方式时,骨幽与炎烈都极力推崇由结丹长老出手考验弟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如此一来,这两宗长老在面对对方弟子时,必定有所保留,甚至刻意放水。
而面对血河殿时,则会全力以赴,甚至像吴长老这样往死里打!
“好一个暗度陈仓!”
血焱真人心中怒火翻腾,却无法当场发作,毕竟对方并未违反明面规则,只是尽力程度有所不同,抓不到实质把柄。
果然,轮到听雪楼弟子出场时,印证了他的猜测。
第一位听雪楼女弟子,面对焚天谷派出的结丹长老。
那位焚天谷长老倒是声势浩大,火球、火龙层出不穷,将场地映照得一片通红,看似激烈无比。
但那女弟子身法灵动,术法运用得极佳,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或是堪堪抵挡住火焰冲击。
最终,她竟在焚天谷长老那看似炽烈的攻势下,支撑到了刻辰香四寸一分!
这个成绩,直追焚天谷的魏立!
第414章 战前策略,沈十三失利!
血焱真人再也忍不住,立刻向场下的吴长老传音,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吴长老!下一场你必须再狠一点!绝不能再让听雪楼的人轻松过关!否则我殿危矣!”
吴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微微颔首。
当那名听雪楼女弟子转而面对吴长老时,吴长老几乎是手段尽出,蚀血灵丝如同血色罗网,化血魔刀刀刀夺命,没有丝毫留手。
那女弟子虽然也竭力抵抗,祭出了一面法器灵甲和数张防御符箓,但在吴长老疯狂的攻击下,仅仅支撑了一寸二分香便败下阵来。
总成绩五寸三分。
后续上场的两名听雪楼男弟子,情况大同小异。
他们在焚天谷长老手下,分别支撑到了两寸八分和三寸一分,成绩都相当不错。
而转到吴长老这边,尽管吴长老拼尽全力,将一身阴毒血功发挥到极致,也让他们支撑了八分和九分。
最终两人的总成绩分别为三寸六分和四寸。
听雪楼三名弟子总支撑时长叠加,达到了十二寸九分!
这个成绩,显然不如焚天谷的十三寸九分!
压力,此刻完全来到了尚未出战的血河殿这边。
血焱真人面沉如水,目光扫向台下即将上场的沈十三、谢芸与孟川三人。
血河殿不仅需要在个人成绩上有人能超越魏立,夺得那凝晶玉髓兰,更需要三人的总成绩达到十四寸,才能为宗门赢得资源分配的优先权!
这是一个极难的任务,尤其是在另外两宗可能已然联手的情况下。
这个结果,让血河殿尚未出场的三人压力陡增。
他们三人的总成绩必须超过焚天谷的十三寸九分,才能为宗门赢得资源分配的优先权,估算下来,每人至少需要支撑四寸七分!
沈十三面色凝重如水,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谢芸与孟川沉声道。
“两位,情况不容乐观。但我观察多场,发现那听雪楼的程长老,似乎实力在三位结丹长老中稍逊一筹,攻势虽然绵密,但缺乏一击致命的杀手锏。”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出了自己的策略。
“我等上场,当在听雪楼程长老处尽量拖延,争取支撑更长时间!只要在他手下能支撑三寸以上,即便在焚天谷那位吕长老手下支撑时间短些,总成绩也未必会差!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谢芸闻言,眼眸闪动,觉得颇有道理,点头应道。
“沈师兄观察入微,师妹明白了,定当尽力在程长老手下周旋。”
然而,孟川却微微皱眉。
他凭借细致的观察,总觉得那听雪楼程长老并非实力不济,而是…未曾尽力,尤其是在面对焚天谷弟子时,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尤为明显。
这更像是一种默契的放水,面对他们显然不会如此,要是沈十三按照这个策略,显然要吃个大亏。
他沉吟片刻,还是开口提醒道。
“沈师兄,依我之见,那程长老恐怕并非实力不济,而是有所保留。我等若将希望寄托于他手下支撑更久,恐怕……”
“厉师弟!”
沈十三不等孟川说完,便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和身为亲传首席的权威。
“你入门尚浅,经验不足,莫要妄加揣测!结丹修士之争,岂是你能看透的?程长老功法特性便是如此,并非留手!按我说的策略行事即可!”
他根本不信孟川的判断,认为孟川一个筑基中期,在黑风堡侥幸接下结丹长老一击便以为人人都和他一般,无法支撑许久。
孟川见沈十三如此态度,心中暗叹,知道多说无益,便不再多言,只是淡淡。
“既如此,师兄小心。”
沈十三不再理会孟川,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巅峰,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入场中。
作为血河殿亲传首席,他肩负着为宗门夺取开门红的重任。
他的第一个对手,是焚天谷的吕长老!
“开始!”
随着号令响起,吕长老眼中精光爆射,竟是没有丝毫试探,直接祭出了他的本命法宝,一柄通体赤红、缭绕着熊熊烈焰的焚天戟!
焚天戟一出,整个场地的温度骤然飙升,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戟身一震,一条栩栩如生的火焰蛟龙便咆哮着朝沈十三扑去,威势骇人!
沈十三脸色剧变,他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动用了本命法宝!
他不敢怠慢,厉喝一声,一面通体漆黑、刻画着厉鬼图案的百鬼盾瞬间放大,挡在身前,同时周身血煞之气翻涌,凝聚成数道厚重的血煞壁障!
“轰!”
火焰蛟龙狠狠撞击在百鬼盾与血煞壁障之上!
爆鸣声震耳欲聋!
黑红两色光芒疯狂交织、侵蚀!
百鬼盾上的厉鬼图案发出凄厉的哀嚎,灵光飞速黯淡,那数道血煞壁障更是如同纸糊一般,接连破碎!
沈十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仅仅是第一击,他就已然受了些轻伤!
这还没完!
吕长老得势不饶人,双手掐诀,一口精血喷在焚天戟上,戟身火焰瞬间由赤红转为暗金!
“金焰焚空!”
焚天戟光芒大盛,化作无数道凌厉无比暗金色戟影,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罩向沈十三!
攻势之密集,威力之强,远超之前对付听雪楼弟子之时!
沈十三心中叫苦不迭,他以为焚天谷为了保住他们第一的位置,面对血河殿弟子是真正下了死手!
他只能拼命催动百鬼盾,同时施展身法竭力闪避,偶尔以化血刀法术还击,但在焚天戟这本命法宝和秘法的双重压制下,完全处于下风,险象环生。
他别说拖延时间,连自保都极为勉强!
场外,血河殿弟子看得心惊肉跳,荆无命眉头紧锁,血焱真人脸色更是难看。
孟川微微摇头,这两宗已经达成联手,绝不会给沈十三机会。
最终,在吕长老狂暴的攻势下,沈十三没有支撑太久百鬼盾便碎裂开来,被一道暗金戟影突破防御,狠狠扫中胸口!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光罩之上,气息瞬间萎靡。
“我…认输…”
他艰难地开口。
执事弟子掐灭刻辰香,高声报时:“血河殿弟子沈十三,支撑第一轮,刻辰香一寸二分!”
这个成绩,让血河殿阵营一片哗然,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415章 瞬败沈十三,谢芸拖延!
沈十三面色惨白,服下丹药紧急疗伤。
他甚至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满心的苦涩与难以置信。
他原本指望在听雪楼长老那里争取时间,却没想到在焚天谷长老这里就几乎被直接打垮。
而他的噩梦,还未结束。
短暂的半刻调息后,他必须面对听雪楼的程长老。
所有人都以为,面对状态极差的沈十三,程长老或许会稍稍留手一些。
然而,当程长老出手时,众人再次愕然。
只见程长老面无表情,抬手便祭出了一枚通体冰蓝玄冰鉴!
这正是他的本命法宝!
玄冰鉴悬浮于空,镜面光华流转,一道玄冰极光瞬间射出,速度快得超越神识捕捉!
沈十三勉强撑起的护体血光,在这道玄冰极光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应声而碎!
极光余势不减,直接击中他的右肩!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冻结碎裂声响起!
沈十三的右肩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蓝色坚冰,并且寒意急速向全身蔓延!
他整个人动作彻底僵住,脸上血色尽褪,如同一个冰雕!
“认…认输!”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声音都在颤抖。
程长老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玄冰鉴。
执事弟子上前掐灭刻辰香,再次报时。
“血河殿弟子沈十三,支撑第二轮,刻辰香二分!总支撑,一寸四分!”
一寸四分!
这个总成绩,对于被寄予厚望的沈十三而言,无疑是一个惨败!
更是将血河殿逼入了绝境!
孟川缓缓摇头,沈十三的决策太差,被先前的吕长老重创后才开口认输,否则以他的实力,怎么也不至于被瞬间击败。
沈十三被抬下场时,满脸憋屈,惨败的耻辱深深烙印在心。
高台上,血焱真人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骨幽真人和炎烈真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两宗定然有鬼!
否则无法解释,为何程长老面对血河殿弟子时,毫不犹豫地动用了之前从未使用的本命法宝!
谢芸看着沈十三的惨状,脸色也变得苍白,之前认同的策略此刻看来是如此可笑。
她不由得将目光投向身旁依旧平静的孟川,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只有筑基中期的师弟,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兴趣。
沈十三被同门抬着,他面如金纸,气息奄奄,在路过谢芸与孟川身旁时,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字。
“小…心……”
这两个字沉重如山,压得谢芸心头一紧。
她亲眼目睹了沈十三是如何在两位结丹长老毫不留情的本命法宝下迅速溃败,此刻再无半分侥幸之心。
她那张妖艳的脸庞上,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孟川微微颔首,旋即身形一飘,如同鬼魅般落入场中。
一身血红裙裳在肃杀的气氛中格外刺眼。
她的第一个对手,是焚天谷的吕长老。
吕长老气势正盛,焚天戟依旧环绕周身,散发出灼热逼人的灵压。
“开始!”
吕长老没有任何废话,焚天戟再次化作咆哮的火龙,直扑谢芸!
炽热的炎浪仿佛要将她瞬间蒸发。
然而,谢芸并未选择硬撼。
她深知与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宝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火龙临体的刹那,她脚下步伐陡然变得虚幻,整个人如同失去重量,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血色残影,与火龙擦身而过!
孟川眸光一闪,知晓对方修习了血影遁,此刻正在燃烧体内血符种子加持遁术!
只见场中谢芸玉手一扬,一道血红绫罗自袖中飞出,见风即长,化作漫天红绫,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干扰着焚天戟的攻击轨迹,减缓其速度,是她的极品法器绕指血绫!
“哼,雕虫小技!”
吕长老冷哼一声,焚天戟一震,烈焰暴涨,试图将血绫焚毁。
但那血绫材质特殊,极其柔韧,且似乎对火焰有一定抗性,虽被烧得滋滋作响,灵光黯淡,却并未立刻断裂,依旧顽强地纠缠着。
谢芸便凭借这精妙的身法与绕指血绫的干扰,在场中不断闪转腾挪,如同一只穿梭在烈焰中的血色蝴蝶。
她时而施展血魂针 ,凝聚细如牛毛的血煞之针,专攻吕长老护体灵光的薄弱之处,虽难以破防,却也逼得对方不得不分神抵挡,时而幻化出几道难以分辨真假的血影分身 ,迷惑对手。
她将拖延战术发挥到了极致,绝不硬拼,一切以闪避和干扰为主。
吕长老攻势虽猛,焚天戟威力无穷,但在谢芸这种滑不溜手的战斗方式下,一时竟也难以将其迅速拿下。
场中只见烈焰奔腾,血影翻飞,轰鸣声不绝于耳,但谢芸总能找到机会躲闪。
时间一点点过去,场边的刻辰香稳定地燃烧着。
一寸…一寸五…两寸!
当刻辰香燃过两寸之时,吕长老终于失去了耐心,眼中厉色一闪,体内灵力疯狂注入焚天戟。
“戟荡八荒!”
焚天戟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八条体型稍小但速度更快的火焰蛟龙自戟身分化而出,从八个不同的方向,瞬间封死了谢芸所有闪避的空间!
同时,一股强大的灵压笼罩而下,让她的血影遁形都为之一滞!
谢芸脸色煞白,心知已到极限。
她娇叱一声,绕指血绫瞬间收回,层层叠叠将她包裹成一个血茧,同时将所有血影分身收回,凝聚于身前形成最后一道屏障。
“轰!轰轰轰!”
八条火焰蛟龙接连撞击在血茧之上!
血光与火光激烈碰撞,仅仅支撑了两息,血茧便轰然破碎,绕指血绫灵光大降,却并未损毁。
谢芸如遭重击,喷血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
“我认输!”
她强忍着剧痛高呼。
执事弟子上前掐灭刻辰香。
“血河殿弟子谢芸,支撑第一轮,刻辰香两寸两分!”
这个成绩,比沈十三的总时间都要强,让血河殿众人稍稍松了口气,看到了一丝希望。
第416章 孟川出手,小周天星辰困阵!
随着吕长老停手,谢芸立刻盘膝疗伤。
她虽然受伤不轻,但极品法器绕指血绫并未损毁,还有转圜余地。
短暂的调息后,她迎来了听雪楼的程长老。
程长老依旧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但他看向谢芸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了然。
显然,他早已看穿了谢芸那倚仗身法、全力躲闪的思路。
“开始。”
程长老甚至没有祭出他的本命法宝玄冰鉴,而是双手结了一个奇特的法印,口中低诵晦涩咒文。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寒潮席卷开来!
“冰魄锁空术!”
谢芸脸色骤变!
她立刻施展血影遁形,却感觉周身空间似乎被强行凝固,她的遁术效果大打折扣,速度慢了何止一倍!
那原本灵动诡异的身法,此刻显得无比迟滞!
这秘法,竟是专门克制速度型修士!
“不好!”
谢芸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自己最大的倚仗已被对方针对!
程长老面无表情,并指一点,一道凝练的玄冰指劲力,精准地射向因身形迟滞而难以闪避的谢芸!
谢芸勉强催动绕指血绫抵挡,但失了速度优势,血绫的灵活性大减。
“噗!”
玄冰指劲轻易穿透了血绫的防御,狠狠击在她的左肩上!
极寒之气瞬间侵入经脉,让她半边身体都冻结了!
她还想挣扎,程长老却不再给她机会,袖袍一挥,数道冰锥紧随而至,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我认输!”
谢芸绝望地闭上了眼。
执事弟子上前,掐灭了刚刚燃烧不久的刻辰香,香柱仅燃去了四分!
“血河殿弟子谢芸,支撑第二轮,刻辰香四分!总支撑,两寸六分!”
两寸六分!
这个总成绩,虽然比沈十三好上不少,但距离力挽狂澜,还差得太远。
血河殿目前总成绩仅为四寸,还不及魏立一人。
想要超越焚天谷的十三寸九分,最后出场的孟川,必须支撑超过十寸。
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血河殿,似乎逃不掉失败的结局。
随着谢芸带着两寸六分的总成绩黯然下场,血河殿阵营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压抑。
“唉……完了,我血河殿怕是要垫底了。”
“厉锋师兄肉身虽强,但面对结丹长老的本命法宝和秘法,恐怕……”
“筑基中期,能撑过一寸便算不易了,十寸?痴人说梦!”
不仅是血河殿弟子,就连焚天谷和听雪楼那边,也投来了混杂着轻蔑、同情乃至幸灾乐祸的目光。
几乎无人相信,这个修为最低的弟子能改变什么。
高台之上,炎烈真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骨幽真人依旧面无表情,而血焱真人,则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再看。
谢芸此时已经走到孟川身旁,看向这个修为低自己一截的师弟,颇为无奈开口。
“厉师弟,接下来,便全靠你了!”
她心中并不觉得孟川能够力挽狂澜,但如今对方是唯一的希望。
孟川露出一个自信笑容开口。
“谢师姐放心。”
就在两人对话之时,孟川的脑海中响起了师尊荆无命的传音,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厉锋,事已至此,无需强求。上台后,尽力周旋,事不可为便立刻认输,保全自身为上,莫要像沈十三那般伤了根基。”
孟川能感受到师尊话语中的维护之意,他转头,看向荆无命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随即,在无数道意味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整了整衣袍,神色平静无波,一步步,沉稳地走向广场中央。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与周遭压抑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站定场中,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早已等候多时的焚天谷吕长老。
吕长老眼神睥睨,带着一丝不耐烦。
对付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他自觉无需任何废话,更不会给对方任何准备时间。
开始二字刚落。
“轰!”
吕长老周身烈焰狂涌,焚天戟再次化作狰狞火龙,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直接朝着孟川当头噬下!
速度之快,威力之猛,比之前面对沈、谢二人时竟似更有过之!
他显然是想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击垮这最后一名血河殿弟子,彻底奠定胜局。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普通筑基巅峰修士肝胆俱裂的一击,孟川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他脚下步伐一动,身形与火龙擦身而过,正是蜉蝣飘零步!
与此同时,他袖袍一甩,十二道阵旗激射而出,精准定在吕长老周边!
“阵起!”
孟川手中法诀如幻影般变幻,低喝一声!
嗡!
十二杆阵旗光芒大盛,瞬间引动周遭灵气,一道仿佛由无数细碎星光凝聚而成的光幕骤然升起,将孟川与吕长老一同笼罩在内!
正是孟川得自遗址的小周天星辰困阵!
阵法一成,吕长老顿时感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速度受到了不小的限制!
更让他皱眉的是,他的神识探出,竟如同石沉大海,被那朦胧的星光屏障极大削弱,对阵法核心处孟川的锁定变得模糊不清!
“雕虫小技,给我破!”
吕长老怒喝,焚天戟狂舞,一道道炽烈的戟影轰击在星光屏障之上,引得整个阵法光幕剧烈震颤,涟漪阵阵!
孟川身处阵中,凭借对阵法的绝对掌控,身形在有限的范围内更加飘忽不定,不断变换方位,引导着阵势,最大化地拖延时间。
那星光屏障虽不断晃动,却韧性十足,顽强地抵抗着焚天戟的轰击。
场外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这厉锋竟还是一名阵师!
而且看这阵法的品阶和威力,显然造诣不浅!
“是阵法!”
“他竟然用阵法困住了吕长老?”
“好精妙的阵法!可惜…不是夜晚,无法接引真正的星辰之力,威力大打折扣。”
正如旁观者所言,此刻并非夜晚,小周天星辰困阵无法发挥最大威力。
在吕长老疯狂的攻击下,星光屏障的光芒迅速黯淡。
终于,在支撑了约刻辰香燃烧至两寸多时,阵法光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
十二杆阵旗灵光黯淡地飞回孟川手中。
吕长老破阵而出,脸色有些难看,他竟被一个筑基小辈用阵法拖延了这么久!
第417章 五寸三分,血河殿的希望!
“看你还有何手段!”
他厉啸一声,焚天戟再次化作火龙扑来。
孟川面无表情,并指如刀,玄煞破灵刺瞬间凝聚,悍然点向火龙的核心!
“轰!”
能量剧烈冲突,玄煞破灵刺终究难以完全抵挡本命法宝之威,瞬间溃散。
孟川身形借力向后飘退,手臂微微发麻。
他心知不能暴露灵力,只能依靠身法躲避,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瞬影!”
他的身影瞬间在原处消失,出现在十余丈之外!
刚现身,吕长老的攻击又至,他再次发动瞬影避开!
一时间,场中只见孟川的身影如同鬼魅,不断在方圆十丈左右闪烁、挪移,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焚天戟的致命攻击。
他将蜉蝣飘零步与瞬影秘术结合,将闪避发挥到了极致。
吕长老久攻不下,心中烦躁,猛地将强大的结丹神识如同潮水般压向孟川,试图干扰其施法,锁定其真身!
然而,那足以让筑基修士动作变形的神识压迫,落在孟川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
孟川仅仅是身形微微一顿,恍若未觉,下一刻便再次施展瞬影消失在原地!
“什么?”
吕长老瞳孔一缩,心中骇然。
“此子神识竟如此强大?”
他哪里知道,孟川修炼七情炼神法,神识强度早已达到筑基巅峰,更经历过煞气负面情绪的千锤百炼,其坚韧程度,岂是这种没有秘法加持的结丹神识强压能够影响的?
时间,就在这追逃之间,一点点流逝。
刻辰香,三寸…四寸…五寸!
当香柱稳稳越过五寸的刻度时,整个广场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五寸了!厉锋师兄撑到五寸了!”
“天啊!他还在坚持!”
“他的身法太诡异了!还有那瞬移秘术!”
血河殿弟子们原本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希望之火。
一个个激动得脸色通红。
高台之上,一直看似闭目实则以神识探查场中战斗的血焱真人猛地睁开双眼,死死盯住场中那道不断闪烁的身影,忍不住抚掌。
“好!好!好!”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厉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孟川的总成绩尚未可知,但仅凭在第一轮就支撑到五寸,已然创造了奇迹!
焚天谷阵营那边,炎烈真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对着场中的吕长老厉声喝道。
“吕长老!还在磨蹭什么?使用秘法速战速决!”
吕长老听到炎烈的催促,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他知道,不动用那损耗不小的秘法,恐怕真的难以迅速拿下这滑溜的小子。
他一咬牙,猛地一拍胸口,一口精血喷在焚天戟上,体内灵力以一种特殊路线疯狂运转,气息陡然间暴涨一截。
焚天戟上的火焰由赤红转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散发出更加危险恐怖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秘法刚刚催动,气息开始攀升,暗紫色火焰尚未完全凝聚成型的刹那。
场中不断闪烁的孟川,身形骤然停下,带着一抹戏弄的笑意开口。
“晚辈认输。”
“……”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正准备施展雷霆一击的吕长老,那暴涨的气息猛地一滞,差点岔了气,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秘法已然催动,精血也吐出不少,对方却…认输了?
他感觉自己蓄满力量的一拳打在了空处,憋闷得几乎要吐血!
他死死盯着孟川,眼中怒火熊熊,却碍于规则,无法再出手,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很好!”
执事弟子愣了片刻,才连忙上前掐灭刻辰香,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血…血河殿弟子厉锋,支撑第一轮,刻辰香五寸…三分!”
五寸三分!
这个成绩,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这也意味着,只要孟川在第二名长老那支撑超过五分,便能取代魏立,成为第一。
若是超过五寸,则能帮助血河殿赢得三宗比斗。
孟川对吕长老那几乎喷火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场边,盘膝坐下,取出两枚丹药服下,开始调息恢复。
接下来,他还要面对第二位结丹长老,而血河殿翻盘的希望,此刻全都系于他一人之身!
全场目光聚焦,等待着第二场,也是决定最终结果的一战!
半刻钟的调息时间转瞬即逝,孟川长身而起,再度步入场中。
此刻,他面色依旧平静,但所有人都不敢再小觑这个只有筑基中期的弟子。
对面,听雪楼的程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小子,倒是小瞧你了。吕长老拿不下你,但在我这里,你那套躲闪的把戏,行不通了。”
话音未落,程长老双手已然结印,那股熟悉的、针对空间与灵气的无形寒潮再次弥漫开来。
他又施展了冰魄锁空术!
孟川立刻感应到周身空间变得粘稠、稳固,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
他尝试发动瞬影,却感受到明显的迟滞与压缩,远不像之前那般能够瞬间消失。
这秘法,似乎有点门道!
“结束了。”
程长老淡漠地说着,并指一点,一道凝练的玄冰指劲直射孟川胸口。
然而,孟川这次却没有选择闪避!
他眼中厉色一闪,右拳紧握,黑色的煞元瞬间凝聚包裹拳锋,以玄煞破灵刺加持于拳!
他不退反进,拧腰发力,一拳直直轰向那道冰寒指劲!
“破!”
拳锋与指劲悍然碰撞!
预想中孟川被指劲击飞或冻结的场景并未出现。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那道足以重创筑基后期修士的玄冰指劲,竟被孟川这蕴含恐怖肉身之力与破灵特效的一拳,当空打得粉碎!
化为漫天冰晶四散!
孟川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脚下如同生根,未曾后退半步!
“什么?”
程长老脸上的淡漠瞬间被惊讶取代,他瞳孔微缩,死死盯着孟川那仅仅覆盖着一层薄薄冰霜、旋即被化去的拳头。
“好强悍的肉身!”
他立刻意识到,此子绝非仅靠身法那么简单,其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体修!
“肉身不错,但仅凭肉身,你依旧不行!”
程长老压下惊讶,眼神转冷,不再留手。
他深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此子恐怕真要创造奇迹。
第418章 青帝燃元,两级反转!
程长老心念一动,那枚散发着极致寒气的玄冰鉴再次祭出,悬浮于头顶,镜面光华大盛!
“玄冰极光!”
一道凝练的冰蓝极光,如同带着冻结神魂的恐怖威能,朝着孟川倾泻而下!
光芒所过之处,连周遭灵气都发出被冻结的咔咔声。
孟川顿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不敢硬接这本体命法宝的全力一击,只能将蜉蝣飘零步施展到极致,在冰魄锁空术的限制下艰难闪避,同时双拳连连挥出,玄煞破灵刺不断轰击,将极光边缘散逸的寒气与冲击力打散。
但本命法宝之威,岂是易于?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酸麻,护体煞光剧烈波动。
照此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眼看着场边那根决定命运的刻辰香才燃烧到两寸位置,距离第二人需要支撑的五寸还差得极远,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只能如此了!”
他心中低喝,体内青帝燃元法的法诀瞬间逆转!
初阶燃元,开!
轰!
一股无形火焰仿佛自他体内深处点燃,磅礴的生机被引动、转化!
他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节节暴涨!
原本筑基中期的煞元波动,瞬间冲破后期壁垒,并且还在向上猛冲,直至提升了接近五成方才缓缓稳定!
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肉身强度被秘法之力猛然拔高!
之前在本命法宝下左支右绌的艰难,此刻骤然减轻!
孟川微微运转千面术,使得自己发丝微微发白,面色也苍老一些,这才出手。
如今他的速度更快,拳锋更重,玄煞破灵刺的威力也水涨船高,竟然能勉强将玄冰极光的余波正面击溃!
场外,荆无命看到孟川气息暴涨,发梢隐隐泛起灰白之色,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
他知晓这秘法的代价,心中痛惜,但比试正在进行,他无法出言阻止。
而高台之上的血焱真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枯荣燃元法!好!好小子!竟然修炼了此法!天佑我血河殿!”
他此刻欣喜无比,对孟川的损耗也毫不在意。
与宗门即将到手的庞大资源相比,弟子的生机损耗算不得什么。
程长老感受到孟川气息的暴涨,脸色微变,攻势愈发凌厉,玄冰鉴光芒连闪,极光一道接着一道,甚至幻化出无数冰晶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孟川。
然而,开启了初阶燃灵的孟川,身形虽仍受冰魄锁空术影响,但力量、速度和反应都得到了巨大增幅,在漫天冰光锁链中穿梭闪击,竟勉强支撑了下来。
刻辰香继续燃烧,三寸…四寸…
血河殿弟子们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几乎停止,死死盯着那不断变短的香柱和场中那道如同血色磐石般的身影。
程长老额头微微见汗,他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那燃烧生机换来的力量竟如此持久!
眼看香柱已过四寸五分,若再让对方撑下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玄冰鉴上,双手法诀变幻如飞!
“秘法,冰魄玄棺!”
玄冰鉴剧烈震颤,镜面中不再射出极光,而是涌出滔天寒气,瞬间在孟川头顶凝聚成一口巨大无比的寒冰棺!
冰棺尚未落下,那极致的冻结之力已然将孟川周身空间彻底凝固,连初阶燃灵状态下的他都感到行动无比艰难,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冰封!
危机时刻,孟川眼中狠色毕露!
“拼了!”
他体内那无形的生机之火骤然爆裂,从初阶直接跃升到不顾后果的全力爆发状态!
轰!
一股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他周身形成一道冲天光柱,满头黑发也在千面术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化为银白!
面容也苍老了十岁不止!
战力,瞬间飙升至近乎平时的两倍!
“给我开!”
孟川怒吼一声,不再闪避,竟迎着那镇压而下的冰魄玄棺,双拳齐出!
拳锋之上,凝练到极致的玄煞破灵刺如同两条咆哮的黑龙,悍然轰击在玄棺底部!
“咔嚓,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那看似无可抵御的冰魄玄棺,竟被孟川这燃烧青帝生机换来的至强一击,打的灵光乱颤。
孟川眼见一击没能奏效,又接连十数拳轰出。
冰棺在接连的轰击下,被打的硬生生从中轰得四分五裂,炸成漫天冰渣!
程长老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然而,破开冰棺的孟川也感觉到气血翻涌,但他深知不能让对方缓过劲来,因此强行平复气血,攻势一刻未停!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欺近程长老,双拳如同疾风暴雨,玄煞破灵刺的乌光在场中疯狂闪烁!
程长老见状急忙召回玄冰鉴护体,同时施展各种冰盾、冰墙术法,身形暴退,只求拖延时间,撑过对方这恐怖的秘法状态。
但全力爆发下的孟川,速度、力量、神识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配合精妙的蜉蝣飘零步,程长老的躲闪显得如此徒劳!
“砰!砰!砰!”
七八拳下去,程长老仓促布下的层层防护术法如同纸糊一般,被摧枯拉朽般接连轰碎!
孟川眼神冰冷,再次逼近,一拳直捣对方面门!
“住手,你已经赢了!”
高台之上,骨幽真人面色阴沉如水,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他看得出,再打下去,他们听雪楼的脸面将荡然无存。
几乎在骨幽真人出声的同时,孟川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在距离程长老鼻尖仅有一寸之地,戛然而止。
带起的拳风,将程长老的须发都吹得向后飞扬。
“程长老,承让了!”
孟川说完缓缓收拳,周身那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青帝燃元法被解除。
他站在那里,微微喘息,面容苍老,满头银丝在风中轻扬,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而此刻,场边那第二根刻辰香,早已燃过了五寸、六寸……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七寸三分的位置!
第419章 力挽狂澜,灵药到手!
执事弟子用颤抖的声音,报出了最终的成绩。
“血河殿弟子厉锋,支撑第二轮,刻辰香七寸三分!总支撑…十…十二寸六分!”
第一轮五寸三分,第二轮七寸三分,总计十二寸六分!
这个成绩,不仅超过了血河殿翻盘所需的时间,更是力压魏立,成为了个人支撑时间第一!
这意味着,那株凝晶玉髓兰,归他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
“厉锋!”
“厉锋!”
“厉锋!”
血河殿弟子群情激昂,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呼喊着场中那道白发身影的名字!
声浪震天,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对方以筑基中期之身,凭借阵法、肉身、秘法以及过人的胆识,硬生生为血河殿扭转乾坤,夺得了最终的胜利!
血河殿弟子们狂热的呼喊如同浪潮,一波高过一波,尽数涌向场中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影。
声浪裹挟着绝地翻盘的激动,以及对于舍生者的由衷敬畏。
孟川站定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平复着体内因催动青帝燃元法而带来的虚浮感和肉身的隐隐作痛。
然而,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这激动,并非源于场下山呼海啸般的拥戴,而是那即将到手的凝晶玉髓兰…
凝晶玉髓兰,炼制凝丹玉液的两大主材之一!
有了它,自己将来的结丹也会顺畅不少。
这才是他拼着施展秘法也要赢下比试的根本原因。
道途之上,一线机缘便需全力争夺,何况此等奠定道基的至宝!
两道强大的遁光几乎不分先后地落在他身旁,正是血焱真人与荆无命。
血焱真人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赞赏,他用力拍了拍孟川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好!好!好!厉锋,你今日真是给了本座天大的惊喜,力挽狂澜,扬我血河殿威名!此战,你当居首功,本座定会…”
他滔滔不绝地夸赞着,毫不吝啬说着些虚无缥缈的许诺。
宗门赢得资源优先分配权,他作为主事长老,功劳簿上必然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荆无命却沉默地站在一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孟川那刺眼的银发之上。
他脸上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眉头微蹙,眼神复杂。
听着血焱真人口若悬河的夸赞,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当场说什么。
孟川对血焱真人的夸赞只是微微躬身,礼节性地回应着师尊与长老教导有方、弟子侥幸之类的谦辞。
但他的眼神,却毫不掩饰瞟向血焱真人腰间的储物袋。
这老东西满口废话,他只能这样提醒一番。
血焱真人何等人物,立刻察觉到了孟川的目光所指。
他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笑容更盛,非但没有觉得孟川失礼或急切,反而欣赏这种直指目标的性格。
他哈哈一笑,毫不犹豫地将那个装着凝晶玉髓兰的寒玉盒取了出来,亲手递到孟川面前。
“厉锋,此物,是你应得的!”
孟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双手接过玉盒。
触手冰凉,但那冰冷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安。
他轻轻打开盒盖一道缝隙,那股熟悉的奇异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盒内,那株形似兰草、通体剔透如玉、叶脉中仿佛有金色髓液在缓缓流动的灵植,正是凝晶玉髓兰无疑!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仔细确认其年份和药性保存都完好后,这才郑重地将盒盖合拢,小心翼翼地将寒玉盒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直到此刻,他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才算真正落地。
荆无命将孟川这一系列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见他确认灵草无误后,脸上那份急切才悄然散去。
他这才悠悠开口,声音平静,却并非对孟川,而是转向了仍处于兴奋中的血焱真人。
“血焱长老。”
荆无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此番三宗比斗,我血河殿能逆转乾坤,全赖厉锋不惜燃烧本源生机,舍命相搏。其付出之巨,在场诸位有目共睹。区区一株凝晶玉髓兰,虽是至宝,但恐仍不足以弥补其损耗之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血焱,见对方颇为认同的点头,这才继续开口。
“因此,我提议,宗门应额外开恩,允厉锋进入血煞天池修炼,借天池之力,助其突破,方能弥补其生机损耗,巩固其道基!如此,方显宗门赏罚分明,不寒了功臣之心。”
“血煞天池?”
血焱真人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与为难。
他看向荆无命,确认对方并非玩笑之后,才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
“荆长老,你莫不是在说笑?血煞天池乃我夏国血河殿密地,蕴含血煞本源,非对宗门有擎天保驾、开疆拓土之类卓越贡献者,绝无资格进入!”
血焱真人似乎觉得太过绝情,显得宗门过河拆桥又再度开口。
“况且血煞天池,他一个筑基中期也承受不住,那可是突破结丹时才能进入的宗门秘境,再说秘境名额何等珍贵?岂是寻常功劳可以换取?此事关乎宗门资源分配,也并非我一个小小的羌州主事长老能够说了算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推诿与现实的考量。
血煞天池的重要性,确实不是他能够轻易许诺的。
荆无命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他压抑着怒火,再度开口。
“血焱长老!厉锋为我殿赢下三宗比斗,夺得羌州资源优先选择之权,此利益关乎我殿未来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在羌州的布局与发展,难道还不算卓越贡献?难道非要等宗门被逼到绝境,弟子死伤殆尽,挺身而出者才算有功?”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气势隐而不发,却让血焱真人感到一股压力。
“况且我并非要他现在进入血煞天池,只是提前将名额定下,虽然此事你说了不算,但你身为羌州主事长老,自有将弟子功绩如实上报之责!你只需将厉锋今日之功,以及其所付出的代价,一五一十禀明宗门!至于能否进入血煞天池,自有宗主与太上长老决断!若连上报都不愿,岂不是让门下弟子寒心?”
第420章 师尊告诫,阴煞窟闭关!
血焱真人被荆无命这一番连消带打的话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深知荆无命在宗门内的人脉与实力,若真因此而得罪了他,自己也讨不了好。
况且,厉锋今日之功,确实耀眼,上报上去也无人能指摘什么。
他咬了咬牙,权衡利弊,最终只能有些不情愿地点头。
“罢了!既然荆长老执意推荐,本座便依你之言,将此事详细禀报宗门。但丑话说在前头,能否成行,全看宗主与太上长老决断,非我能够左右!”
“如此便好,有劳长老。”
荆无命这才神色稍缓,拱手道。
血焱真人像是怕荆无命再提出什么难以应付的要求,匆匆交代一句你好生休养,便立刻化作一道血光,急匆匆地返回高台,显然是要趁热打铁,与骨幽、炎烈二人商讨具体的资源划分事宜去了。
待血焱离去,荆无命这才转过身,目光复杂地重新落在孟川身上。
他看着弟子那满头的银发,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厉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此事你既然已经做了,便无须后悔。修炼一途,道阻且长,有时确实需要行险一搏。但你要记住,力量得来不易,更需珍惜己身。日后行事,当谋定而后动,绝不可再为眼前利益,如此冲动行事,透支自身根基。一定牢记性命与道途,方是一切根本。”
这番话语重心长,没有丝毫责备,只有纯粹的关怀与提点。
孟川能感受到师尊话语中的真挚,他收敛心神,恭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沉声道。
“弟子明白,今日之举,实属一时心切。师尊教诲,弟子定当谨记于心,绝不敢忘!”
荆无命见孟川态度恭谨,眼神清澈,并非那种得了好处便忘乎所以之徒,心中稍慰,点了点头道。
“你能明白就好。血煞天池之事,为师会尽力在宗门内为你周旋运作,成与不成,尚在两可之间。在此期间,你便好生留在洞府疗养,稳固境界,提升修为,莫要再轻易与人动手,以免加重伤势。”
“是,师尊。”
孟川应道。
荆无命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孟川一眼,随即化作一道遁光,朝着自己的洞府方向而去。
待到荆无命也离开,一道略显踉跄的身影才缓缓走到孟川面前。
是沈十三。
他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但在同门的搀扶下,他坚持走到了孟川面前,挣脱了搀扶,对着孟川深深地躬身一礼。
“厉师弟…”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今日若非师弟力挽狂澜,我血河殿颜面尽失,我等更是无地自容。师弟大义,舍身之功,远非沈十三所能及。此前…此前师兄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师弟海涵。”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坦然,眼神清澈,再无之前那种隐含的轻蔑与身为羌州亲传首席的倨傲。
显然,孟川今日的表现,彻底折服了他。
孟川看着沈十三,见对方神色诚恳,不似作伪,心中对其观感倒是改善了不少。
至少,此人还算光明磊落,输得起,也认得清现实。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不再冰冷。
“沈师兄言重了,同门之间,理当如此。师兄伤势未愈,还需好生调养。”
沈十三直起身,看着孟川那淡漠的眼神,心中松了口气,便不再多言,拱手道。
“那为兄便不打扰师弟休养了,告辞。”
说完,在同伴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孟川目送他离开,随后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依旧带着狂热与敬畏目光看向他的同门,微微颔首示意,便不再停留。
只有一旁的谢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见到孟川似乎急切离开,只能作罢。
孟川驾驭起一道略显黯淡的煞元遁光,径直朝着后山阴煞窟的方向而去。
他一路上开始仔细探查体内状况。
神识内视,孟川心中一定。
那全力爆发的燃灵状态,看似惨烈,实则真正燃烧掉的生机不到半成!
这主要得益于青帝蕴灵诀修炼出的生机实在太过磅礴,远超同阶修士的想象。
“只需运转几日的青帝蕴灵诀,这半成生机便可彻底弥补回来。”
孟川心中一片清明,并无丝毫担忧。
至于那满头刺眼的银发与苍老的容颜,自然全是倚靠千面术的精妙变化伪装而出。
若施展了如此霸道的燃命秘法,外表还毫无变化,那才真是惹人生疑,平白招来不必要的探查。
如今这副模样,正好符合众人的预期,也能更好地掩饰他真实的恢复能力。
思绪流转间,他已来到阴煞窟入口。
把守洞口的依旧是那几名听雪楼弟子,他们见到去而复返的孟川,尤其是看到他那一头显眼的银发和略显沧桑的面容时,眼中露出一抹好奇。
“厉师兄,你这是…”
为首那名王姓弟子开口问道。
“运转秘法有些损耗,需借助此地煞气稳固疗养一番。”
孟川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疲惫。
王姓弟子了然点头,并未多问,只是例行公事般说道。
“规矩依旧,师兄请便。”
说罢,再次唤出了那尊猿猴傀儡,跟随着他进入窟内。
孟川对此早已习惯,径直下行,再次来到之前划定的外围区域,在那尊傀儡的注视下,盘膝坐于冰冷的石地之上。
他双手结印,摆出修炼的姿势,意识却瞬间沉入识海,勾动了那枚神秘戒指。
下一刻,他的意识小人已然出现在戒指空间之内。
空间之中,灵气氤氲,生机盎然。
他意念一动,青帝蕴灵诀便在这空间之内自行运转开来。
功法与灵圃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丝丝缕缕翠绿色生命精华,从那些灵草之上飘逸而出,汇入孟川体内。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戒指空间内,孟川的意识小人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吸纳着灵植散发出的生命精华,将其转化为最本源的青帝生机,弥补着那半成的损耗。
数日之后。
孟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光湛然,神完气足。
之前因燃烧而损耗的生机,此刻已然彻底恢复,甚至因为经历了这次淬炼,那青帝生机似乎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与肉身的结合也更为紧密。
阴煞窟通道内,孟川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气血充盈,经脉顺畅,那些战斗留下的损伤早已在生机流淌下愈合如初。
“接下来,该修炼地煞凝元功了。”
他目光扫过周围的阴煞之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如今三宗比斗结束,短期内应当无人打扰,正是闭关提升修为的好时机!
他不再犹豫,双手掐诀,地煞凝元功全力运转!
“轰!”
周遭原本缓慢流动的阴煞之气瞬间沸腾起来!
以孟川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煞气旋涡,磅礴精纯的阴煞之气疯狂地涌入他体内!
精纯的阴煞之气在体内行走周天后被迅速炼化,归入第二丹窍,转化为更加凝练厚重的灰黑色煞元。
第421章 血煞天池引发的危机!
七个月时间在修炼中悄然飞逝,对于闭关中的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阴煞窟通道深处,那持续了数月之久的庞大煞气旋涡,骤然间向内急剧收缩!
盘坐其中的孟川,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猛地外放,一股凝实的煞元波动扩散开来,将周遭的石壁都震得簌簌作响!
第二丹窍之内,那层阻碍已久的无形壁垒,终于在今日被磅礴的煞元洪流彻底冲垮!
更加雄浑的煞元在拓宽加固后的丹窍中奔腾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力量感。
地煞凝元功,筑基后期,成!
孟川缓缓睁开双眼,仔细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力量,无论是煞元的总量、精纯度都远超从前。
如今再施展玄煞破灵刺等术法,威力必然大增。
他并未急于出关,而是又花费了十数日时间,静静打坐,将刚刚突破的境界彻底巩固下来,使得暴涨的煞元变得圆融如意,收发由心。
待境界彻底稳固后,孟川的心神才分出一缕,通过心神联系,沟通隐藏在深渊平台的蚀空冥蛉。
过了片刻,孟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深渊下的那座平台,依旧是一片死寂。
骨幽真人在他闭关期间,只匆匆来过一趟,似乎只是检查那处雕像封印,也未久留,很快便再次离去。
“看来,寻找能刻画那核心铭文的阵法师,比预想中还要困难…”
孟川心中稍定,再次向蚀空冥蛉下达了继续隐藏的指令后,便长身而起,决定先离开阴煞窟。
他依旧维持着千面术幻化出的那副满头银发、面容沧桑的模样。
毕竟对一般修士而言,本源生机的损耗,几乎很难补充。
孟川步履沉稳地走出阴煞窟通道,入口处那几名听雪楼弟子见到他出来,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他散发着筑基后期的煞元波动,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厉师兄!您出关了?”
“恭喜厉师兄修为大进!实力更上一层楼!”
“师兄此番闭关,定然收获匪浅!”
他们的态度比起七个月前恭敬许多,言语间充满了对强者的尊重。
孟川在三宗大比中舍命搏杀、力克结丹的事迹早已传遍三宗,如今修为再做突破,实力必定暴增。
孟川知晓其中缘由,面色平淡,只是微微颔首,客气地回了几句侥幸有所突破的场面话,便不再多留,破空而去。
他径直前往师尊荆无命的洞府拜会。
洞府禁制开启,荆无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目光落在孟川身上,敏锐地感知到那筑基后期的煞元修为,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好!好!看来这数月闭关,你收获巨大!”
荆无命将孟川引入洞府,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虽然你修为突破后期,但在日后还是不可懈怠。”
“全赖师尊栽培。”
孟川拱手回道。
荆无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谦逊,随即话锋一转,神色稍显郑重道。
“你闭关期间,关于血煞天池之事,为师已多次向宗门传讯提及,并动用了些关系推动。不过,至今尚未有明确回音。宗门对此等秘境向来严苛,况且你的修为距离筑基巅峰还有不短距离,安心修炼即可。”
孟川闻言,神色如常,对此他本就没抱太大期望,毕竟那听起来就是宗门重地。
他倒是顺着话头,带着好奇询问道。
“师尊,弟子对这血煞天池不甚清楚,不知其具体玄妙何在?还望师尊解惑。”
他对所谓的血煞天池并不了解,因此想提前打探一番。
然而,荆无命听到他的问题,脸上的欣慰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过头,眼中带着浓浓的惊疑不定!
“你不知道血煞天池?”
荆无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血煞天池乃我夏国血河殿立宗根基,其名响彻夏国!但凡是我血河殿弟子,绝无可能不知其存在与大致作用!你…不是厉锋?”
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荆无命身上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洞府!
他之前倒是没有深想,但如今看来,此人身上确实透着不合常理之处。
一个原本在内门寂寂无名、资质平平的弟子,为何突然身怀一种明显不属于血河殿传承、却强悍无比的炼体功法?
为何战斗风格、行事手段与过往记录截然不同?之前他只当是弟子有了奇遇,性格大变。
可如今,连血河殿人尽皆知的血煞天池都一无所知…
眼前之人,问题极大!
荆无命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定孟川的双眼,声音低沉。
“说!我血河殿在夏国的山门,位于何处?宗主姓甚名谁?”
这是一个极其基础的问题,任何一个血河殿弟子都应脱口而出!
孟川闻言,心中猛地一沉,脸色微变。
他瞬间明白,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没想到这血煞天池,竟然在宗门内名头极大。
至于荆无命现在提的问题,他哪里知晓?
之前击杀厉锋,也没想过隐藏身份进入血河殿内,更没时间对其进行搜魂。
眼见孟川眼神闪烁,嘴唇微动却答不上来,反而陷入了沉默,荆无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眼中厉色爆闪,不再有任何犹豫!
“好胆!竟敢冒充我血河殿弟子!”
荆无命低喝一声,双手法诀如电般打出。
嗡鸣声中,洞府四周墙壁上瞬间亮起无数血色符文,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色光芒凭空出现,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孟川困在中央。
这是他在洞府布下的防护阵法,此刻被法诀引动!
孟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心念急转,丹田内那三枚由精血凝聚的血符种子已然开始微微震颤,随时准备引爆其中之一,施展血影破虚遁亡命一搏。
虽然能否在荆无命手中逃走是未知之数,但这是他眼下唯一生路。
第422章 孟川坦白,师徒和解!
荆无命双手血光涌动,显然在酝酿某种术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荆无命的目光,再次扫过孟川那满头刺眼夺目的银发。
那银白,是如此触目惊心,清晰地提醒着对方在数月前三宗比斗中,为了血河殿不顾后果、燃烧生机死战的场景。
那决绝的身影,那震天的欢呼,那为血河殿赢得的巨大利益…一幕幕在荆无命脑中飞快闪过。
他手中凝聚的血光,缓缓停滞了下来。
原本那杀意十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最终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唉…”
伴随着这声叹息,荆无命袖袍一挥,那刚刚升起的阵法波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隐匿于墙壁之中,只保留了最基本的防止神识窥探禁制。
洞府内那令人窒息的结丹灵压也骤然消散,重新恢复了平静,但气氛却依旧凝重。
孟川不明所以,却没有丝毫放松,只要荆无命有丝毫异动,他便立刻引爆体内血符。
荆无命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着面色凝重的孟川,沉默了半晌,方才缓缓开口。
“现在,告诉本座。你,究竟是谁?是何身份?又为何要费尽心机,潜入我血河殿内?”
孟川心中骤然一松,背后已然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荆无命了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其中的变化,或许就来自于之前立下的功劳。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准备搏命的气势,向着荆无命郑重拱手一礼,声音带着坦诚,缓缓道。
“晚辈…本名孟川。并非夏国人士,乃是…齐国修士,曾于灵药谷修行。”
“灵药谷?”
荆无命眼中闪过一丝猜疑,之前吴长老在灵药谷大闹数日,劫掠众多弟子生机,莫非此子就是灵药谷安排的报复?
可灵药谷在黑风堡大战后早就举宗遁走青州,仅派一名筑基中期弟子前来又有何用?
孟川没有理会荆无命的猜测,继续说道。
“晚辈潜入黑风堡,改换容貌,击杀顶替厉锋,实属无奈,并非意欲与血河殿为敌。一切…皆是为了救被困在黑风堡的师姐苏婉。”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荆无命。
“当日黑风堡大战,晚辈混入其中,本意便是寻机救出师姐,而后便觅机远遁。却不想…阴差阳错,在黑风堡内表现惹眼,被…您救下,后又收为亲传…晚辈虽心怀愧疚,但为求自保,只得将错就错,一路修炼至今。”
荆无命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回想起黑风堡那日的混乱场景。
他依稀记得,当时孟川暴起击杀焚天谷弟子时,似乎确实有一名女修在旁,后随着焚天谷张老头出手又躲避起来,他当时也不甚在意,不过区区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罢了,如今想来,恐怕便是他口中的师姐苏婉。
为救师姐,不惜孤身潜入被重重围困的黑风堡,这份胆识与情义,倒是难得…
荆无命修炼两百余载,见惯了修仙界的尔虞我诈、父子相残、师徒反目。
那些所谓的天才、同门,为了些许资源、一部功法,便能毫不犹豫地背后捅刀,弑友叛宗者比比皆是。
相比之下,孟川为了师姐甘冒奇险的行为,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中,显得难能可贵。
想到此处,他眼中冰冷渐渐消散,语气也缓和不少。
“重情重义…倒是难得。”
荆无命轻轻说了一句,不知是感慨还是评价。
他目光再次变得锐利,盯着孟川。
“虽然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但你杀我血河殿内门弟子厉锋,乃是事实。冒充身份,潜入宗门,更是大忌!按照门规,本座当下便该将你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孟川闻言并未出言辩解,静静等待下文。
他知晓对方若是真想击杀自己,早已出手,也不必问他这些。
果然,荆无命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但…念在你潜入期间,并未做出其它损害宗门之事,反而在黑风堡助我殿弟子突破羌州防线,更在三宗比斗中,不惜燃烧生机,助宗门一举夺魁。”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抉择,最终还是悠悠开口。
“此事,本座可以当做从未知晓,但你要记住,若将来有朝一日,让本座得知你心怀叵测,做出任何损害血河殿根基之事…那么,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座也必亲自出手,将你诛杀当场,绝不容情!”
他最终还是放下了对孟川的杀意。
此子天资、心性、毅力皆是上上之选,更难得重情重义,只要他不危害宗门,或许反而是血河殿之福。
孟川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荆无命并非圣教墨渊那般固执死板、恪守教条之人。
否则他今日绝难善了,只能亡命天涯。
他拱手一礼,语气诚挚。
“多谢师尊…不杀之恩,师尊所言,弟子牢记于心!”
荆无命微微颔首,倒也没有拒绝孟川再度称呼师尊。
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常。
“此事就此揭过,只要你没有别的心思,便仍旧是我荆无命的弟子,但你切记日后定要加倍小心,你之身份,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否则,杀身之祸顷刻即至,届时为师也未必能护得住你。”
“弟子明白!”
孟川郑重应道。
荆无命微微点头,又与孟川说了许多血河殿常识,防止他将来被别人问起,一无所知,酿成大祸。
孟川牢牢将这些内容记下,心中对这位师尊愈发尊重。
两人交流完毕,荆无命又重新坐回蒲团,看着神色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的孟川,缓缓开口为他详细解释起血煞天池。
“血煞天池,对于修炼血道或者煞气类功法的修士而言,乃是突破瓶颈的无上机缘!筑基巅峰修士若能在池中修炼,借助其力冲击结丹期,有极大可能凝结出威力远超普通金丹的血煞金丹!此丹一成,煞气凛冽,攻伐之力极强,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对体修,也可利用池水中蕴含的极致血煞之力冲刷肉身!当然,过程极为痛苦,但若能承受下来,对肉身的锤炼效果极佳,你的肉身本就强大,若能得此助益,必能更上一层楼!”
第423章 天池隐患,炎战天下落!
孟川听着,心中也不由震动。
这血煞天池,听起来确实是一桩了不得的大机缘!
无论是凝结更强金丹,还是锤炼肉身,都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如今的地煞凝元功想要结丹,外界的煞气环境确实差了些意思,若能有这血煞天池相助…
然而,荆无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眉头瞬间紧锁在一起。
“但是,”
荆无命语气转为无比严肃。
“福兮祸所依。利用血煞天池之力修炼,尤其是借此突破大境界,有一个极其凶险的弊端,心魔劫的威力会倍增!”
“天池中的血煞本源,至凶至邪,在赋予你强大力量的同时,也会引动并放大你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欲望与恐惧!届时降临的心魔劫,将远比寻常手段突破的修士恐怖数倍!宗内许多天赋卓绝之辈,便是倒在这一关下,轻则道基损毁,前程尽断,重则…心神迷失,万劫不复!”
荆无命深深地看着孟川。
“修炼一途,本就风险与机遇并存。我看好你的心性与毅力。若能扛过那倍增的心魔劫,你的道心将坚不可摧,未来道途方能走得更远!是选择稳妥,以寻常之法结丹,还是行险一搏,换取更强大的根基与未来,这需要你自己决断。”
孟川眼神一变,他没想到荆无命知晓了自己身份,还愿意为他争取这血煞天池。
只是听完师尊介绍,他内心也颇为迟疑。
血煞天池的机缘确实诱人,但这风险…未免太高了!
倍增的心魔劫,想想都令人心悸。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的肉身经过刑罡霸体诀和不老长青体的淬炼,已远超同阶,若能再得血煞天池锤炼,必将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
而且,地煞凝元功想要结丹,浓郁的阴煞环境几乎是必不可缺。
外界的煞气,相比于遗弃之地,终究差了许多。
“风险与机遇并存…”
孟川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荆无命的这句话。
想要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活下去,走得更高,按部就班、畏惧风险,恐怕终将沦为庸碌之辈,或是他人脚下的枯骨。
片刻的挣扎与权衡后,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荆无命,沉声道。
“师尊所言极是!修炼之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连这点困难都畏惧退缩,又何谈追寻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弟子愿入血煞天池,行此险招,搏一个更强的未来!”
荆无命看着孟川眼中斗志,脸上露出赞赏神色,抚掌道。
“好!有此志气,方才是我荆无命的弟子。你放心,为师定会尽力为你争取此次机缘,但你也切莫忘记,与为师的约定,日后血河殿,便是你的宗门。”
孟川拱手再拜开口。
“师尊大恩,孟川没齿难忘,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是师尊的弟子!”
他没有接下荆无命所言,他心中对血河殿并无归宿感,唯有荆无命,他绝不会背弃。
荆无命听出了孟川话中含义,微微摇头,也没再开口纠正。
只要孟川是他的弟子,那便也是血河殿的弟子。
孟川之后又询问了几个修炼的困惑,两人的关系非但没有因为身份被揭穿变得生疏,反而更亲近自然了一些。
孟川询问完修行上的困惑后,终于提及了此次拜访的目的。
“师尊,弟子还有一事请教。不知如今炎阳城,被划分到了哪一宗的管辖范畴?”
荆无命闻言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炎阳城?哼,城主炎战天机灵得很,三宗尚未正式划分地盘前,他便带着整座城池主动投诚了焚天谷。我殿虽有优先选择之权,但面对这等主动依附羌州势力,也不好强行索要,免得吃相难看,徒惹非议。”
他简单解释了几句,随即有些疑惑地看向孟川。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可是与城中某人有旧?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孟川面色平静回道。
“回师尊,弟子修为初入后期,无论是稳固境界,还是为日后凝结金丹做些准备,都需要搜集一些特定的辅助材料。想着或许能去炎阳城的坊市碰碰运气,看看能否交换到所需之物。”
他确实准备去打探一番炼制凝丹玉液的其它材料。
但更深的目的,自然是了解炎战天如今所在何处,这些倒是不好跟师尊提及,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想要谋夺已经投靠三宗的炎战天秘法吧?
荆无命听了,点了点头,叮嘱道。
“原来如此。去见识一番也好,炎阳城的天工坊和百宝阁确实有些好东西。不过,如今那里毕竟是焚天谷的地盘,你行事需谨慎些,莫要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换取资源可以,尽量低调,速去速回。”
“弟子明白,但近期需要先闭关一阵,有时间在前往炎阳城不迟。”
孟川恭敬应下后便行礼告退,退出了荆无命的洞府。
走出洞府,禁制在身后缓缓闭合,孟川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微微闪动。
“还好,炎战天没有离开羌州,否则再想获取赤阳凝元诀的后两层功法,怕是难如登天…”
如今既然知晓了对方的确切下落,并且就在羌州境内,总算有了明确的目标。
然而,孟川并未被这消息冲昏头脑。
炎战天乃是实打实的结丹中期修士,实力强横。
当初若不是担心对方在混乱中逃离羌州,隐匿起来再难寻觅,他也不会在实力不足时就急于在黑风堡寻找对方踪迹。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孟川心中暗忖。
“贸然前去,难度极大。想要从一位结丹中期修士手中谋取其核心功法,难度不亚于虎口拔牙。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要获取秘法,哪怕将其击败也不行,对方神识远高于他,搜魂绝无可能,那还不如利用时间修炼,强大自身。
反正机缘就在那里,不会凭空消失,但夺取机缘的前提,是拥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将青帝蕴灵诀提升到筑基巅峰,届时我的实力也会提升许多,面对结丹中期修士也能多几分周旋的底气。之后,再图谋那赤阳凝元诀不迟。”
心念既定,孟川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径直返回了自己的辅洞。
开启所有防护禁制,确保万无一失后,他盘膝坐于石床之上。
下一刻,心念微动,意识进入戒指空间之内。
第424章 突破八层,千年拍卖盛会!
时光荏苒,自孟川返回辅洞闭关,转眼已是一年有余。
戒指空间内,灵气依旧氤氲如潮。
孟川的意识小人盘坐于灵圃中央,周身被浓郁的翠绿色光华笼罩。
忽然间,光茧猛地向内收缩。
孟川骤然睁开双眼,眸中青光大盛。
青帝蕴灵诀,第八层,突破!
此刻,他体内的灵力总量再次暴涨,奔腾的青金色灵力在经脉中汹涌流淌,内里那层淡金色的光晕也变得更加明显。
然而,此次突破带来的最大变化,并非灵力的增长,而是…神识。
随着主修功法的精进,他那本就远超同阶的神识,此刻如同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开始了疯狂的蜕变与扩张!
识海之中,那柄一直温养着的戮神刀发出欢快的嗡鸣,刀身愈发凝实,锋芒内敛。
他的神识强度,已然跨越了筑基期的界限,达到了假丹境界!
所谓假丹,乃是筑基巅峰修士在开始冲击结丹瓶颈时,才会出现的一个特殊过渡状态。
修士需将丹田内液态的灵力进行极致压缩,使其变得粘稠,并初步显现出金丹的雏形。
如同水在寒冷的状态下开始结冰,出现了冰碴,这个半水半冰的微妙状态,便是假丹。
处于此状态的修士,其神识会因灵力质变的牵引而迎来一次暴增,超越筑基巅峰,但又略逊于真正的结丹初期。
孟川此刻的神识,便已相当于这个境界!
其神识覆盖范围、洞察入微的程度、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控制精度,都有了不小的增长。
“假丹神识…如此一来,无论是施展戮神刀,还是操控术法,亦或是感知危险,都将更加得心应手。”
孟川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
就在他感受着自身蜕变之时,一道暗青色的影子窜至他的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正是青绒。
如今的青绒,体型已然从之前的小狗般大小,成长到了接近半人高,通体覆盖的暗青色绒毛更加浓密柔软。
它头顶那对小巧的独角也粗壮了一圈,隐隐有玄奥的纹路浮现。
这一切,都得益于孟川几乎不间断的喂养。
他几乎每日都会取出几滴玉髓地心乳喂给青绒。
这玉髓地心乳似乎对青绒而言是无上补品。
不仅让青绒体型变大,它的实力也稳步提升,如今稳稳进入二阶中期,想来再有一段时日,便能轻松踏入后期。
孟川微笑着俯下身,揉了揉青绒的脑袋。
就在他准备继续稳固境界时,留在外界的一缕心神感应到洞府的防护禁制被触动了。
孟川意识立马退出了戒指空间,神识一扫,只见洞外站立着两人,正是沈十三与谢芸联袂而来。
孟川略感意外,挥手打开了洞府禁制。
“厉师弟,近两年未见,你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不少!”
沈十三率先开口,脸上带着笑容,他能隐约感觉到孟川身上愈发深不可测的气息。
谢芸也巧笑嫣然,目光在孟川银发上流转,带着一丝惋惜。
“师兄,师姐。”
孟川拱手回礼,语气平淡。
“不知二位一同前来,所为何事?”
沈十三笑道。
“师弟闭关苦修已久,想必也有些烦闷了。我与谢师妹正欲前往炎阳城一趟,想着师弟或许有兴趣同往,也好散散心,见识一下羌州第一城的繁华。”
孟川闻言,想也不想便推辞道。
“多谢师兄师姐好意。只是师弟近日略有突破,还需时间稳固,恐怕无暇分身前往炎阳城闲逛,还请二位见谅。”
他实力虽然有不小进步,但面对炎战天也没多大把握,因此并不想前往炎阳城。
谢芸见孟川推脱,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她与孟川接触不多,但这两年来也知晓对方几乎从不出门,是个苦修之士。
她抿嘴一笑,开口道。
“厉师弟,若只是寻常闲逛,我等自然不会来打扰你清修。只是此次前往炎阳城,却是有要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神秘。
“师弟可知,炎阳城的百宝阁将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会?此次拍卖会非同寻常,乃是百宝阁在此地成立千年的庆典!届时,许多平日里见不到的奇珍异宝、天地灵材都会现身!甚至…有传言说,百宝阁为了造势,特意从中州总部调拨了一批宝物过来!”
“中州?”
孟川眼神微动。
在他的认知中,中州乃是这片大陆的核心,修仙文明最为鼎盛之地,据说那里结丹修士比比皆是,元婴老怪也不在少数。
能从中州调来的宝物,定然非同小可。
沈十三此时也在一旁补充道。
“不错!师弟终日苦修,何不与我两人一同前往,看看热闹,说不定拍卖会上能碰到赤阳火莲也不一定。”
赤阳火莲,孟川闻言心中一震。
他如今已得凝晶玉髓兰,若能再得这赤阳火莲,凝丹玉液的两种主材便算集齐了。
届时,以他戒指空间内丰富的辅料,炼制出完美的凝丹玉液,凝结金丹的把握将大上许多。
沈十三见孟川意动,继续劝说道。
“纵然没有赤阳火莲,以此等规格的拍卖会,也必然有其他难得一见的宝物。师弟去见识一番,开阔下眼界,也是好的。整日闭关,有时反而容易陷入瓶颈,出去走走,或许别有收获。”
孟川略微沉吟。
沈十三后半句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修炼之道,需张弛有度。
而且,赤阳火莲的诱惑实在太大,即便希望渺茫,也值得一去。
更何况,他也确实需要采购一些其他的修炼物资。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点头应道。
“既然师兄师姐盛情相邀,又有如此盛会,那师弟便随二位走上一遭,也好开开眼界。”
沈十三和谢芸闻言,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如此甚好!拍卖会在两日后举行,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吧!”
沈十三催促道。
孟川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向师尊荆无命说明,便与沈十三、谢芸二人一同化作遁光,朝着炎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25章 修士齐聚,参与门槛!
三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划破天际,朝着炎阳城的方向疾驰。
正是孟川、沈十三与谢芸三人。
飞行途中,经常见到四面八方有流光飞射,或单人独剑,或三五成群,目标显然都是那羌州第一大城炎阳城。
各色遁光交织,显得颇为热闹。
“看来这次百宝阁的千年拍卖会,吸引力当真不小。”
沈十三望着周遭的景象,不由感慨道。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各路修士,如今倒是都冒出来了。”
谢芸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那是自然。听说为了筹办此次盛会,百宝阁可是下了血本,连中州的好东西都弄来了些。更何况,如今羌州局势初定,幻音宗那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与我三宗达成了议和。这兵戈一歇,修士们自然不用躲避,出来寻觅机缘了。”
孟川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扫过那些遁光。
他能感受到其中大多都是筑基修士,筑基后期也不算太少,甚至偶尔还能察觉到一两股晦涩深沉的结丹修士波动。
这拍卖会的规模,确实远超寻常。
“说起来,这炎阳城的灵膳坊有一道赤焰蛟筋羹,乃是一绝,以一阶火蟒的背筋辅以十数种灵药熬制,对滋养经脉颇有奇效。此次若有机会,定要带师弟去品尝一番。”
沈十三笑着对孟川说道,试图拉近些关系。
修士也是人,除了修炼,亦有口腹之欲。
孟川闻言微微惊讶。
他平日里只顾着修炼,倒是真没听说过这等菜肴。
不多时,一座巍峨雄伟的巨城轮廓便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以巨大的赤红色岩石垒砌而成,正是炎阳城。
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许多凡人、修士穿梭其间,显得繁华异常。
由于城内禁空,三人便按下遁光,随着人流步入城中。
城内的景象更是热闹,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丹药铺、法器阁、符箓店、酒楼茶肆应有尽有,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孟川看着这幅景象,倒是有几分意外,犹记得上次来到炎阳城,还是幻音宗与天玄宗暗中对抗之时。
当初这炎阳城可没这般热闹,看来夏国入主羌州,也并非全是坏事。
孟川三人并未在普通街区过多停留,径直朝着百宝阁所在而去。
来到百宝阁门前,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阁楼映入眼帘。
阁楼雕梁画栋,宝光隐隐,门前矗立着两尊栩栩如生的石雕异兽。
此刻,阁楼前已是人头攒动,来自各方的修士汇聚于此。
孟川目光扫过,看到了不少身着不同宗门服饰的修士。
有来自青州、道袍上绣着云剑纹路的天玄宗弟子,有来自凉州气息彪悍的蛮象山门人。
还有附近几个修真家族的代表,以及大量散修。
而在这些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群身着素雅衣裙、气质清冷的女子。
为首一人,身姿窈窕,面容清秀绝美,只是那双眼眸,十分淡漠,此女正是苏怜儿。
孟川感受了一番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心中微微吃惊。
“这女人突破未免太快了些…两年前黑风堡时,她还只是筑基中期,如今却已是筑基后期,而且气息凝练,根基似乎颇为扎实。”
这等修炼速度,堪称离谱。
似乎是感受到了三人目光,苏怜儿也望了过来。
当她看到沈十三与谢芸时,眼神并无太多波澜。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到站在两人中间的孟川身上,秀眉不由得微微一蹙。
尤其是看到那刺目的白发,她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黑风堡一战,她记忆犹新。
这个血河殿弟子,身法诡异莫测,那瞬间移动的秘术多次让她志在必得的音波攻击落空,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自己无往不利的神识攻击,对此人竟似毫无效果!
尤其是对方那带不屑的嗤笑,她印象深刻。
那一战后,她也将此人看做一个值得正视的对手。
可如今再见,对方竟是一副生机大损、未老先衰的模样,这让她心中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孟川对苏怜儿那复杂的目光浑不在意,如今的他面对苏怜儿,有着绝对把握将其碾压。
他当即对着沈十三和谢芸微微示意,便率先迈步,朝着百宝阁内走去。
距离拍卖会开始尚有两天时间,他们需先获取参与的凭证。
百宝阁内部空间极大,装饰奢华而不失雅致,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暖玉,四周墙壁上镶嵌着照明用的月光石与展示宝物的琉璃柜。
其内有着不少修士挑选物品,还有更多修士聚拢在柜台旁,大多一脸沮丧。
一名炼气六层、眼力劲十足的伙计见三人气息不凡,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三位前辈大驾光临,可是为了参与两日后的拍卖盛会?”
伙计躬身问道,态度恭敬。
沈十三点头应道。
“正是。”
伙计脸上笑容更盛,连忙解释道。
“三位前辈见谅,因本次拍卖会规模空前,参与的前辈众多,为防止有人恶意搅局,阁内定下规矩,欲获取参与凭证,需先行验资,证明至少拥有一万灵石的财力方可。”
他说话间,目光小心翼翼地在三人脸上扫过,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一万灵石?”
沈十三与谢芸闻言,脸上都露出一丝惊讶。
要知道一柄极品法器,也不过数千灵石,而这参与拍卖的资格,就足足需要一万。
他们虽是亲传弟子,但平日修炼消耗巨大,一万下品灵石对他们而言也不是个小数目。
因此两人对视一眼,显然准备凑凑。
恰在此时,苏怜儿也带着几名幻音宗女弟子走了进来。
她恰好听到了伙计的话,也看到了沈、谢二人脸上的难色。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意味,玉手一扬,一个储物袋便轻飘飘地落在了伙计面前的柜台上。
“查验吧。”
伙计不敢怠慢,连忙拿起储物袋,灵识探入稍作清点后双手将储物袋和一块雕刻着百宝阁标记、编号的玉质令牌奉还。
“前辈,您的凭证,请收好。”
第426章 百宝阁风波,落脚安顿!
苏怜儿接过令牌,将储物袋收回,目光转向孟川三人,语带讥讽地说道。
“怎么?堂堂血河殿的亲传弟子,竟然连一万灵石都拿不出来?若真是如此,我劝诸位还是趁早回去的好,莫要在此地…平白丢了宗门的颜面。”
她这话看似是对三人所说,但那不善的目光却牢牢锁定着孟川。
黑风堡那声嗤笑,她至今记着,因此一找到机会,便将这声讥讽还了回去。
沈十三脸色一沉,就要开口反驳,却被孟川伸手拦住。
这一万灵石对于普通筑基修士显然颇多,可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之前他击杀枯木老贼,对方储物袋便有着六万多下品灵石以及不少中品灵石,加上自己从别人那获取的储物袋,光下品灵石一共就有八万多块。
孟川神色平静地取出一个空的储物袋,心念一动,便从自己丰厚的家当中放入了一万下品灵石进去,然后随手丢给了伙计。
“查验。”
伙计连忙接过,再次查验无误将储物袋和另一块玉牌递还给孟川。
“前辈,您的凭证,请收好。拍卖会将于两日后辰时正式开始,凭此令牌入场即可。”
孟川收回令牌和储物袋,看也不看一旁脸色逐渐难看的苏怜儿,对二人道。
“我们走。”
然而,他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态度,彻底激怒了心高气傲的苏怜儿。
她好歹也是幻音宗天骄,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站住!”
苏怜儿娇叱一声,周身灵力下意识地翻涌起来,一股无形的音波震荡开始凝聚,竟似想要在这百宝阁内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带着不悦的苍老声音,在宽阔的大厅中响起。
“百宝阁内,禁止修士打斗。念你初犯,今日我便给你们老祖紫鸢一个面子,若是还要动手,休怪老夫辣手无情。”
随着话音,一名身着百宝阁特有华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缓缓从内堂踱步而出。
他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结丹后期修士!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绣着的百宝阁标志下方,清晰地缀着两个古朴的小字——中州!
苏怜儿听到对方提及自家老祖紫鸢上人,心头微微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灵力,对着老者微微欠身。
“晚辈一时冲动,还请前辈见谅。”
她虽骄纵,却也知轻重,对方虽远不是自家元婴老祖对手,可对方身后,站着中州百宝阁,那可不是幻音宗能够招惹的存在。
她说完,又狠狠瞪了孟川一眼,发出一声冷哼,这才带着同门,快步离开了百宝阁。
孟川自始至终都未看苏怜儿,他的目光,此刻正落在那位中州来的结丹修士胸前,心中念头飞转。
“中州…看来百宝阁对此次拍卖会的重视程度,还在预估之上。连坐镇修士都是从中州直接调派,不知这阁内,是否还隐藏着其他高手?”
那老者见苏怜儿离去,目光在孟川三人身上淡淡扫过,并未多言,只是拂了拂袖,便转身返回了内堂。
孟川收回目光,神色不变,对身旁二人道。
“走吧,先寻个落脚之处。”
离开了气氛略显紧张的百宝阁,街道上喧嚣的人气与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方才那点不快。
“那苏怜儿,有什么可嚣张的!”
谢芸撇了撇嘴,语气不满。
“幻音宗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厉师弟,你刚才就不该拦着沈师兄,正好让师兄好好教训她一番。”
她显然对苏怜儿的挑衅耿耿于怀。
沈十三倒是相对沉稳些,摇了摇头。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百宝阁的规矩不是摆设,我们若先动手,理亏的便是我们。倒是厉师弟…”
他看向孟川,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你方才拿出的那一万灵石,可是让为兄有些意外啊。”
他身为羌州亲传首席,深知亲传弟子每年的供奉虽不算少,但修炼开销更大,寻常弟子很难随手拿出一万灵石而不变色。
孟川成为亲传弟子的时间不算长,之前也未见其有什么惊人的财路。
孟川面色不变,淡淡道。
“之前在外历练时,侥幸有些收获。”
沈十三对于孟川的隐瞒,眼中闪过一丝理解。
每个修士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秘密,他也不好追问。
“距离拍卖会还有两日,我们需先寻个落脚之处。”
沈十三说道。
“炎阳城内最大的客栈仙客来,想必如今已是人满为患。我们不如去城西的听风小筑,那里环境清幽些,虽然价格不菲,但胜在安静且有独立的防护阵法。”
“师兄似乎对炎阳城颇为了解?”
孟川有些好奇了,对方对炎阳城比他这个齐国人都熟悉太多。
“嘿,还未攻打羌州之时,我便已经被宗门安插进了炎阳城,莫说这些寻常消息,便是炎战天,我也颇为了解!”
孟川闻言目光一凝,又转瞬隐藏起来。
三人便穿行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一路行来,炎阳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除了鳞次栉比的店铺,街道两旁还有许多摆摊的散修,叫卖着各种妖兽材料、低阶灵草、不知名的矿石或是自己制作的符箓法器,虽大多品阶不高,却胜在种类繁杂。
偶尔也能看到一些身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成群结队而过,显然都是被此次拍卖会吸引而来。
孟川甚至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在城中扫过,那是属于结丹修士的探查。
“看来这次,当真引来了不少牛鬼蛇神。”
谢芸低声笑道,眼神中却带着兴奋。
不多时,三人来到了城西的听风小筑。
这是一处由十几座独立小院组成的客栈,绿树掩映,溪流潺潺,果然环境雅致。
正如沈十三所料,此处价格极高,但幸好尚有空院。
三人租下了一座带三个静室的小院,开启了院落的防护阵法,总算暂时安顿下来。
第427章 打探消息,拍卖会开始!
“这两日,二位有何打算?”
沈十三问道。
谢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打算去城里几个有名的黑市那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关于拍卖品的内部消息,或者…有没有什么额外的收获。”
看她眼神滴溜溜转的模样,不知道哪位修士要遭殃。
沈十三显然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叮嘱道。
“小心些,如今炎阳城龙蛇混杂,莫要惹麻烦。”
他转向孟川。
“厉师弟呢?”
孟川略一沉吟,道。
“我准备在城内各大药铺和材料店看看,或许能提前找到一些所需之物,也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能否在其他地方找到赤阳火莲的线索,或者收购一些炼制凝丹玉液所需的、不那么稀缺的辅料。
他的戒指灵圃已经拥有绝大多数辅料,剩余的想来应该好找。
计议已定,三人便暂时分开行动。
孟川独自一人,漫步在炎阳城的街道上。
他并未急于进入那些气派的大店铺,而是先在一些看起来年头颇老的中小型店铺流连。
凭借着他那独特的灵草感知,能轻易分辨出药材的年份、材料的真假与优劣。
他购买了一些用于调和药性的百年石钟乳,又在另外一家找到些紫云露,这些都是炼制凝丹玉液时用到的辅料,倒是不算稀有。
他也旁敲侧击地询问了关于赤阳火莲的消息,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此物极其罕见,乃是至阳之地才能孕育的灵物,近几十年来都未在羌州境内听闻过,若想寻觅,恐怕只有在百宝阁这等规模的拍卖会上才有一线希望。
在路过一家酒楼时,里面传来的喧嚣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信步走入,在大厅角落寻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灵茶,几样精致的灵食,看似在休息,实则神识悄然笼罩大厅,听着众人交谈。
酒楼永远是小道消息交汇之地,尤其是在这次拍卖会如此盛大的情况下。
果然,他听到了许多关于此次拍卖会的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百宝阁有着不少破障丹,那可是能辅助修士突破的灵丹!”
“破障丹算什么?据说压轴的是一件残缺的古宝,虽已残破,但威力依旧非同小可!”
“嘿,你少在这吹牛,什么古宝,压根没有的事。我有个远房表兄在百宝阁做护卫,他透露,此次最珍贵的,可能是一枚来自中州的五行灵珏,具体功效不明,但据说极其珍贵。”
“幻音宗的苏仙子也来了,那模样,当真倾国倾城…”
“血河殿那个白发小子知道吧?听说实力极强,把听雪楼结丹长老都压了一头…”
“……”
孟川显然没想到,还能听到关于自己的小道消息。
不过想来也是,羌州并不算太大,强势进入的三宗又处于风口浪尖,自然颇多人关注。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混杂在一起,让孟川也有些分辨不清。
但也可以看出,此次拍卖会的规格,确实远超以往。
孟川索性直接离开。
刚一动身,便被说话那些人看到他那标志性的白发,又是一阵嘈杂。
孟川返回了听风小筑。
谢芸也已经回来,眼神明亮,显然有所收获。
沈十三则在院中静坐调息。
“如何?”
沈十三睁开眼问道。
谢芸压低声音,有些兴奋地说。
“打听到一些消息。此次拍卖会,幻音宗的目标似乎是一件名为天籁古琴的法宝,与他们功法极为契合,还有不少人盯着其他宝物。”
她顿了顿,看向孟川。
“厉师弟,若是出现赤阳火莲,你恐怕得做好大出血的准备。这次拍卖可不仅仅是羌州一地,就连周边各州宗门都纷纷来人,他们财力雄厚,此等宝物必然不会错过。”
孟川点了点头,他心中也颇为担忧。
按理说身家绝对足够他拍下赤阳火莲,但毕竟是拍卖会,一切都不好说。
“我们还须小心。”
沈十三沉吟道。
“拍卖会结束后,宝物动人心,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在城外截杀。我们需规划好撤离路线,并随时保持联系。”
“嘿,我们除了厉师弟,又不拍别的东西,更何况谁抢谁还未可知!”
谢芸倒是跃跃欲试,一副兴奋模样。
三人又说了一阵,这才各自返回房间修炼。
两日时间,在修士的等待中倏忽而过。
辰时将至,炎阳城中心的百宝阁已是门庭若市。
持有拍卖凭证的修士们,在阁内执事的引导下,井然有序地进入了拍卖会场。
眼前豁然开朗。
会场内部整体呈环形结构,中央是一座高台,此刻被柔和的灵光照得纤毫毕现。
围绕高台的,是密密麻麻、呈扇形分布的普通坐席,已有七八成坐了人,低声交谈着。
孟川、沈十三与谢芸三人按照玉牌的编号坐下。
目光扫过,发现那幻音宗的苏怜儿及其同门,就坐在他们斜前方不远的位置,正在小声交谈。
而在普通坐席的二楼上方,则是一圈雅间。
从雅间内能清晰地俯瞰整个拍卖场。
这些雅间,显然是为有身份地位或实力强横者准备的。
孟川只是略微抬眼望去,凭借气息和雅间窗户惊鸿一瞥的身影,辨认出一些熟悉的面孔。
他看到了焚天谷的炎烈真人与几位结丹长老,也看到了听雪楼的骨幽真人。
夏国三宗的长老们,各自占据了一个雅间,泾渭分明。
在另一个雅间,他看到了此地的地主,炎阳城主炎战天!
其人身着赤红袍服,面容威严,周身隐有炽热灵压流转,正与身旁几人低声交谈。
孟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自然地移开。
此外,还有来自青州天玄宗的结丹修士,以及一些羌州周边修真家族的族长、有名有姓的散修高手。
能够进入二楼雅间的,无一不是各方势力的实权人物或结丹期以上的存在。
他们端坐于上,也是这次拍卖会的主要参与者,而下方大厅内的修士,则大多都只是看个热闹。
“好大的阵仗…”
谢芸低声感叹,美眸中异彩连连,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会场内的光线微微暗下,所有的嘈杂声渐渐平息。
第428章 紫霄渡厄丹,上古残破阵盘!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中央的高台之上。
来人是一位身着百宝阁标准华服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修为赫然是结丹初期!
他并未刻意释放灵压,但那股属于结丹修士的威严,已然让大厅肃静。
“老夫钱禄,忝为百宝阁羌州分阁主事。”
老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承蒙诸位道友赏光,莅临我百宝阁千年庆典拍卖会。规矩想必大家都懂,价高者得,灵石说话,百宝阁担保所有拍品货真价实!若有恶意搅局者,休怪本阁不讲情面!”
他话语简洁,配合着百宝阁金字招牌却瞬间镇住了场子。
“闲话少叙,拍卖会,现在开始!”
钱禄袖袍一挥。
“请第一件拍品!”
一名容貌俏丽的女修双手捧着一个玉盘走上高台,玉盘之上,覆盖着一块红色锦缎。
钱禄揭开锦缎,露出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深紫、表面隐隐有雷光流转的丹药。
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三阶中品灵丹紫霄渡厄丹!”
钱禄的声音带着一丝煽动性。
“此丹并非用于提升修为,而是罕见的渡劫辅助灵丹!筑基修士冲击结丹,面临心魔劫时,服下此丹,可稳守灵台,抵御心魔侵袭三成。实乃结丹必备之良药!底价八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
话音一落,大厅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能辅助结丹的丹药,其价值可想而知。
尤其是对于众多卡在筑基巅峰的修士而言,此物堪称顶级,却仅仅只是拍卖会第一件物品。
“九千!”
“一万!”
“一万一!”
……
竞价声此起彼伏,瞬间就将价格推高。
孟川眼神闪动,他不是没考虑将此丹药拍下,毕竟将来在血煞天池心魔劫也将异常强大。
但随着价格推高,这紫霄渡厄丹已经超出了原有价值,若是强行拍下,万一之后出现赤阳火莲乃至凝丹玉液,他的灵石不一定能稳稳拿下。
与其如此,还不如将来自己炼制这紫霄渡厄丹。
最终,这三枚紫霄渡厄丹被二楼一个雅间内的修士,以一万八千灵石的价格拍走。显然是为自家晚辈准备的。
开场便是三阶灵丹,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紧接着,第二件拍品被请上高台。
这是一柄通体湛蓝、薄如蝉翼的飞剑,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极品法器冰魄寒光剑!”
钱禄介绍道。
“此剑乃以北地万载玄冰为主材,辅以多种寒属性宝料,由炼器大师炼制而成。不仅锋锐无匹,更能释放玄冰剑气,冻结对手灵力与气血。尤其适合修炼水属性功法的道友。底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这柄飞剑品质极高,几乎达到了法器的巅峰,引得大厅中不少筑基后期、巅峰的修士眼热不已。
竞价同样激烈,最后被大厅后排一名散修,以两万三千灵石的价格收入囊中。
“这等极品法器虽然不凡,但在拍卖会的烘托下已经超过原有价值一倍。”
孟川摇头,看了眼那名散修。
对于那人,如此明目张胆拍下此物,显然是祸非福。
果然,随着此人拍下此物,也被许多不怀好意之人盯上,但那人却一副有恃无恐模样,大咧咧坐在原地,还冲着周围盯着他的人笑了笑。
第三件拍品则有些特殊,是一个残破的青铜罗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已然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看起来毫不起眼。
“此物名为古修士阵盘。”
钱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乃是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发掘而出,具体功效不明,虽略有残缺,但其上符文玄奥,我阁阵法师亦无法完全解析。但可以肯定,此物年代极其久远,或许内藏上古阵道奥秘。对于痴迷阵道的道友而言,或许是一桩机缘。底价五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
这件拍品让场中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此等功效不明的东西,还是个残次品,买来最多钻研一番上古阵道,想要补全,千难万难。
况且,五千灵石也不是小数目。
孟川的目光却微微一凝。
他的阵道传承自阵痴玄衍子,包罗万象,对上古阵法亦有涉猎。
他强大的神识仔细感知那罗盘,隐隐能察觉到一丝极其晦涩、却与阵道玄解中记载的某种古老阵纹隐隐共鸣的波动。
“此物,我必须拿下…”
他心中暗道。
就在他犹豫是否立刻出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斜前方响起。
“五千五百灵石。”
出价的,竟是苏怜儿。
她似乎对这类古物也有些兴趣。
孟川不再犹豫,平静开口。
“六千。”
苏怜儿闻言,立刻转头,清冷的目光带着一丝挑衅看向孟川,再次加价。
“七千。”
“八千。”
孟川语气不变。
苏怜儿咬了咬唇,似乎还想加价,但身旁一位年长些的女修拉了她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最终冷哼一声,放弃了竞拍。
这残破阵盘,便以八千灵石的价格,落入了孟川手中。
侍者将阵盘送来,孟川支付了灵石,手中把玩一阵,却没有现场查看,将其收入储物袋。
场中对这枚阵盘感兴趣的人极少,纵然有些别有用心之人,看到拍下此物之人那一头银发,大多摇了摇头。
孟川身份早已今非昔比,为了一块不知作用的阵盘得罪血河殿,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拍卖会在火热的气氛中继续。
继那残破阵盘之后,又接连拍出了几件品质不俗的极品法器、数瓶能精进筑基后期修为的丹药,以及一套威力不小的连环阵旗,引得台下修士争相竞价,场面一度十分热烈。
那名拍得冰魄寒光剑的散修,又接连拍下数瓶丹药后,引得更多人的关注。
可以想见,若无特殊手段,他带着这些拍品,恐怕很难安然离开炎阳城外围。
对方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待侍者将法器送来,便付了灵石,直接离开百宝阁。
此人离去后,约莫三四道身影也一同离开,这种没有背景又身家颇厚的散修,显然是最好下手的目标。
第429章 天籁古琴,抬价风波!
谢芸眸光一闪,就要跟踪离去,却被沈十三按住手臂。
“谢师妹,别着急,这次还是以厉师弟为主,万一有那株灵药,咱们还需要保护厉师弟离开。”
沈十三低声开口告诫。
谢芸看着那散修离去的背影,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唇角。
“倒是只肥羊,可惜了…”
孟川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倒是毫不意外,弱肉强食,向来如此,更别提本就推崇强者法则的血河殿。
就在此时,高台上的钱禄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朗声道。
“接下来这件拍品,颇为特殊,对于修炼音波术法的道友而言,或可称得上是如虎添翼!”
一名侍者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长长的、雕刻着云纹的檀木盒走上台。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悠远、清灵的韵味弥漫开来。
盒中静静躺着一张七弦古琴。
琴身呈现温润的古木色泽,不知是何灵木所制,琴弦则隐隐流动着月华般的光泽,琴尾处有天然形成的、如同水波般的木纹,整体给人一种古朴、灵动之感。
“法宝残件天籁古琴!”
钱禄的声音带着一丝激昂。
“此琴乃是从一处古修洞府中所得,虽琴灵已失,琴身亦有损伤,威力略有不及,但其材质非凡,对于幻音宗、清心阁等擅长音律神通的宗门而言,若能以此琴为原料,加以各种灵材重新祭炼,必能重现法宝往日荣光!底价两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法宝残件!
虽然威力大减,但法宝二字,依旧让全场沸腾!
尤其是对于专精此道的修士,价值难以估量。
果然,钱禄话音刚落,苏怜儿便第一时间开口。
“两万两千灵石!”
孟川看了眼苏怜儿,又看了看二楼的幻音宗雅间,有些奇怪。
为何幻音宗的长老没有开口,反而让一名亲传弟子拍下此物,这不是平白惹人觊觎。
然而这件法宝虽然被百宝阁吹的天花乱坠,但终究只是一件残品,又限定了特殊功法,一时间竟然无人竞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天籁古琴将毫无悬念地落入幻音宗囊中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从大厅中响起。
“两万五千灵石。”
出价的,正是谢芸!
她斜靠在椅背上,把玩着自己的指甲,看都没看苏怜儿方向,仿佛只是随口报出一个数字。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血河殿的弟子,为何要与幻音宗争夺音律法宝,这明显不合常理。
孟川却是明白,谢芸对苏怜儿颇为不爽,心知对方势在必得,这才故意抬价,想让对方吃瘪。
若是现在真让谢芸拍下,只怕她连这两万灵石都掏不出。
苏怜儿沉默了一瞬,随即再次开口,带着一丝冷意。
“三万!”
一开口就加了五千,显然对谢芸十分不满。
“三万二。”
谢芸几乎是立刻跟上,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几乎是谢芸一开口,沈十三便将手按在对方手臂之上。
那意味已经十分明显,让谢芸不要再与对方赌气。
“三万五!”
“三万六。”
价格在两人一来一往间,飞速攀升!
苏怜儿坐在大厅前排,猛地回头,冰冷的视线射向谢芸,眼中满是怒火。
她如何看不出,这谢芸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古琴,纯粹是在恶意抬价,报复之前阁内的冲突!
谢芸感受到苏怜儿的目光,非但不惧,反而冲她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三万七!”
苏怜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这个价格已然不低。
“四万!”
谢芸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喊了出来,喊完她自己也微微有些后悔,她身上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灵石!
哪怕将全身法器全都抵给百宝阁,都远远不够。
她心中不由得希望苏怜儿再加一口,哪怕就一千。
然而,这一次,苏怜儿却陷入了沉默,她身上携带的灵石已经不够了。
高台上,钱禄脸上带着笑容,开始唱价。
“四万灵石第一次!”
会场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谢芸和苏怜儿之间来回扫视。
“四万灵石第二次!”
钱禄的声音拖长了一些。
谢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上那戏谑挑衅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紧紧攥着衣袖,心中暗骂苏怜儿怎么不跟了?
若是真砸在她手里…她根本付不起这笔巨款!
到时候不仅丢尽脸面,还会受到百宝阁的严惩!
就在钱禄即将落下第三锤的千钧一发之际,二楼幻音宗的雅间内,一个清冷女声仿佛刚刚反应过来一般,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语调,缓缓响起。
“四万…一千灵石。”
只加了一千,这是最低加价幅度。
但这声音听在谢芸耳中,却如同天籁!
她几乎是瞬间松了一口气,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生怕引起任何注意。
钱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朗声道。
“幻音宗道友出价四万一千灵石!可还有更高的?”
他目光扫过大厅,尤其在谢芸身上停留了一瞬。
谢芸把头埋得更低了。
“四万一千灵石第一次!”
“四万一千灵石第二次!”
“四万一千灵石第三次!成交!恭喜幻音宗道友,拍得天籁古琴!”
一锤定音!
侍者将盛放古琴的檀木盒送往二楼雅间。
苏怜儿转过头,冷冷地瞥了谢芸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鄙夷。
“跳梁小丑。”
谢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法发作,只能恨恨地扭过头去,心中将苏怜儿和幻音宗骂了千百遍。
沈十三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
“自取其辱,若是真让你拍下了,看你如何收场。”
孟川则自始至终面色平静。
他早就看出谢芸是在虚张声势,幻音宗的人显然也看出了她的意图,故意在最后关头才出价,不仅确保了拍品,更是狠狠地戏耍和震慑了谢芸一番。
经过这天籁古琴一波三折的竞拍,会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第430章 苏怜儿发难,灵石查验!
拍卖师钱禄正准备请上下一件拍品,一个清冷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会场短暂的平静。
“钱主事,”
苏怜儿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谢芸,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小女子有一事请教。若是有人灵石不足,却恶意哄抬价格,扰乱拍卖秩序,贵阁当如何处置?”
她这话针对性极强,方才谢芸恶意抬价的行为众目睽睽,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钱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心中对苏怜儿在此刻发难有些不悦,但这关乎百宝阁声誉,他必须正面回应。
他面色一肃,朗声道。
“苏仙子问得好!百宝阁分部于羌州立足千年,信誉至上!若查实有人恶意哄抬价格,且无法提供相应灵石,按我阁规矩,当场扣下,废去修为,充为杂役奴仆,直至其劳作偿还清所拍金额为止!绝不容情!”
他的声音带着结丹修士的威严,话语中的寒意让在场许多人心头一凛。
这番话如同惊雷,瞬间让谢芸脸色煞白!
她方才为了恶心苏怜儿,可是将价格抬到了四万灵石。
她全身家当加上法器也不过一万出头,哪里拿得出四万?
若是被扣下为奴…那简直是比死还要凄惨!
苏怜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直接伸手指向谢芸,高声道。
“既然如此,我怀疑此人根本没有四万灵石,方才纯属恶意哄抬!请钱主事令其出示灵石,以证清白!”
“你!”
谢芸又惊又怒,强自辩驳。
“我…我又没有最终拍下那天籁古琴,为何要向你出示灵石?”
“哼!”
苏怜儿嗤笑一声,声音传遍全场。
“若人人都像你这般,身无分文却肆意抬价,那我等诚心参与拍卖之人,岂不是要平白多花数倍的冤枉钱?”
这段话极其敏感,瞬间点燃了大厅内众多散修和小势力修士的情绪。
他们许多不认识谢芸之人,都已经在怀疑谢芸是不是百宝阁安排的人。
“说得对!必须验证!”
“谁知道她是不是百宝阁的人!”
“要是拿不出,必须严惩!”
……
群情激愤,议论声越来越大,矛头直指谢芸,甚至隐隐波及百宝阁的声誉。
钱禄脸色沉了下来。事态的发展有些超出掌控,他必须立刻平息,否则百宝阁声誉将蒙上阴影。
他目光严厉地看向谢芸,沉声道。
“这位道友,为证我百宝阁清白,也为你自身清白,请出示四万灵石!若无法出示,休怪本阁按规矩行事!”
谢芸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求助的目光看向身旁的沈十三和孟川。
沈十三眉头紧锁,轻轻摇头。
四万灵石,他也绝对拿不出来。
谢芸心中绝望,只能使用神识传音对孟川道。
“厉师弟…你那有没有?若是不行,只能…只能求助二楼宗门了…若是真被百宝阁扣下...…”
孟川微不可察轻轻点头,面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先是对着钱禄随即转向苏怜儿,声音清晰地反问。
“前辈,若是我等能拿出这四万灵石,证明谢师姐并非恶意抬价。那么,这位无端质疑、影响拍卖进程之人,又当如何?”
钱禄尚未开口,苏怜儿已是胜券在握,她笃定这三人绝对拿不出四万灵石,否则当初在阁外拿出一万灵石时也不会那般迟疑。
她当即冷声道。
“若你们真能当场拿出四万灵石,证明并非恶意抬价,我苏怜儿立刻离开拍卖会,从此永不踏入百宝阁半步!”
“可以!”
孟川点头,不再多言。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直接取出一个储物袋,神识一动,便从自己丰厚的家当中放置了四万灵石进去,然后毫不犹豫地抛向了高台之上的钱禄。
“请钱主事查验。”
钱禄伸手接过储物袋,神识沉入,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朗声道。
“经查验,储物袋内下品灵石,共计四万,无误!”
“什么?”
“真有四万灵石?”
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苏怜儿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我不信!”
钱禄闻言,也不废话,直接将储物袋隔空抛向苏怜儿。
“苏仙子可亲自查验。”
苏怜儿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数量分毫不差。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一阵青一阵白,握着储物袋的手微微颤抖。
最终,她一言不发,将储物袋狠狠丢回给孟川,在许多道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带着满腔的羞辱与愤懑,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拍卖会场。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终于以苏怜儿的狼狈离场而告终。
钱禄清了清嗓子,重新掌控局面。
“一场误会,诸位道友见谅。拍卖继续!”
经过这番波折,拍卖会继续进行。
后续几件拍品虽也珍贵,但并未再起太大波澜。
一件能进行土遁的极品法器地行梭,被一位修真家族代表以一万三千灵石拍走。
一瓶三粒装的破障丹,在经过几轮谨慎竞价后,以一万五千灵石被一位气息凶悍的散修购得。
随后登场的一株三百年份的幽冥草,乃是炼制几种阴属性丹药的主材,引起了二楼听雪楼雅间与大厅中几位修炼鬼道功法的修士争夺,最终以一万灵石落入骨幽真人手中。
孟川始终冷静地观察着,并未出手。
这些宝物虽好,却并非他目前急需之物。
他敏锐地察觉到,随着拍卖会的进行,二楼那些雅间里的真正大佬们,出价的频率不高,显然目标都在后面。
大厅中的修士们也渐渐活跃起来,争夺着对自己有用的资源。
第431章 赤阳火莲,压轴之宝!
“接下来这件拍品,对于在座的诸位道友,尤其是准备凝结金丹的道友而言,可谓是一大助力!”
钱禄的声音带着一丝煽动性,一名侍者捧上一个被红色锦缎覆盖的玉盘。
他掀开锦缎,一股精纯无比、却又炽热如烈阳般的灵气波动伴随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弥漫开来!
玉盘之上,是一个透明的寒玉盒,盒内静静躺着一株赤红如焰、形似莲花、共有七片的灵植。
花瓣如同红宝石雕琢,晶莹剔透,脉络中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动,花心处凝聚着一团不断跃动的金色光晕。
赤阳火莲。
炼制凝丹玉液的两大主材之一。
会场中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哗然,尤其是众多筑基后期、巅峰的修士,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凝丹玉液能增加结丹几率,而赤阳火莲是其主药,意义非凡!
孟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急促了一瞬。
他没想到百宝阁拍卖上,还真有赤阳火莲!
钱禄很满意这种效果,朗声道。
“五百年份赤阳火莲! 生于地心熔岩与至阳灵脉交汇之处,五百年方可成型!乃是炼制凝丹玉液不可或缺之主药!亦可直接吞服,淬炼肉身,纯化火系灵力。底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这个价格,让大厅中许多筑基修士眼睛一亮,看到了希望!
“一万二!”
“一万三!”
“一万五!”
竞价声此起彼伏,大多来自大厅中的筑基巅峰散修和一些筑基家族代表。
价格很快攀升到了一万八千灵石。
“两万灵石。”
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从二楼焚天谷的雅间传出。
炎烈真人出手了,此物对他们焚天谷修士而言,确实有吸引力。
这个价格让大厅中的竞价声为之一滞。
两万灵石,对个人修士而言已是巨款。
孟川知道不能再等,平静开口。
“两万两千灵石。”
他的报价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焚天谷雅间沉默片刻,再次报价。
“两万五千灵石。”
孟川毫不犹豫。
“两万八千灵石。”
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他心理价位的上限,但若是不行,说不得也只能溢价拍下。
焚天谷雅间内没有再传出声音。
对于他们而言,赤阳火莲虽好,但又不是凝丹玉液,宗门内亦有其他辅助结丹的手段,花费近三万灵石购买一株主药,已然超出了应有价值。
钱禄环视全场。
“这位道友出价两万八千灵石!可还有更高的?”
大厅内一片安静。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筑基修士的承受能力。
“两万八千灵石第一次!”
“两万八千灵石第二次!”
“两万八千灵石第三次!成交!”
槌音落定!
孟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这个价格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侍者将寒玉盒送来,孟川支付了灵石,仔细检查确认是正品且年份足够后,才郑重地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有了此物,再加上之前的凝晶玉髓兰,凝丹玉液的主材便已凑齐!
这为他未来的结丹之路,奠定了最坚实的一步。
看到孟川成功拍下赤阳火莲,沈十三和谢芸都投来了恭喜的眼神,同时也暗暗心惊这位师弟的身家。
许多道目光,尤其是那些未能如愿的筑基巅峰散修,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投向了孟川。
怀璧其罪,他若是想带着如此珍贵的灵植离开炎阳城,绝非易事。
孟川神色自若,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些不善的目光。
若是这帮修士敢来,他自然不惧,说不得还要用他们来弥补损失。
然而,就在他收好赤阳火莲的下一刻,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侧的过道上。
来人一身血色袍服,面容冷峻,正是荆无命。
他看了孟川一眼,露出一抹笑意。
很显然,他对孟川能拍下此物,十分欣喜。
荆无命没有开口,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目光平淡地扫视着会场。
一股属于结丹中期修士的灵压,微微散出,虽然并未刻意针对任何人,但那无形的威势,却让大多数投射向孟川的贪婪目光为之一滞,纷纷惊惧地移开,不敢再有任非分之想。
荆无命什么话都没说,但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最强硬的信号,此人,我保了!
“多谢师尊!”
孟川知道这是师尊在为他震慑宵小,只能开口道谢。
“师徒之间,何必言谢?”
荆无命微微一笑,又返回了二楼雅间。
孟川心中有些无奈,这样一来又得少了许多收益,但师尊终究出于好意,他也只能接受。
而拍卖会,也即将迎来最后的高潮。
钱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之色,预示着真正的压轴之宝,即将登场。
“诸位,接下来,将是本次拍卖会真正的精品,望诸位道友把握机会!”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所有人都知道,能让百宝阁如此重视,甚至放在赤阳火莲之后的宝物,绝对非同小可!
一名修为已达筑基后期的执事,神色肃穆,双手捧着一个不过尺许见方的紫檀木盒,步履沉稳地走上高台。
那木盒之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符箓,灵光流转,显然是为了封印盒内之物。
钱禄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二楼各个雅间停留片刻,这才沉声道。
“此物,并非产自羌州,甚至并非出自西域诸国!乃是老夫亲自前往中州总部,费尽周折,方请回的一件至宝。”
中州!
这两个字如同拥有魔力,让在场所有修士的心脏都猛地一跳。
那是修仙文明的中心,是强者如林、机缘遍地的传说之地!
在无数道灼热的目光注视下,钱禄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揭开了那些银色符箓。
当最后一张符箓被取下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锋锐之气,骤然从盒中迸发出来!
木盒开启。
没有耀眼的光华,没有磅礴的灵压。
盒内静静地躺着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无比光滑。
它看起来朴实无华,但那股仿佛能撕裂一切的极致锋锐之意,正是源自此物!
第432章 庚金之精,孟川离开!
“此乃庚金之精!”
钱禄的声音带着激动。
“并非寻常庚金矿石,而是在极致金灵气脉中孕育而出的一缕本源精华!仅此一小块,融入法宝飞剑之中,便可使其锋锐程度提升至极致,赋予其无坚不摧的恐怖威能!寻常护身法宝、强悍妖兽肉身,在其面前皆如薄纸!乃是炼制本命飞剑,提升飞剑品阶的无上圣物,底价五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粗重的喘息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庚金之精,炼制飞剑的顶尖灵材之一!
对于剑修而言,此物的价值,远超任何物品,拥有一柄掺入庚金之精的本命飞剑,意味着同阶争斗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越阶挑战也多了一份底气!
孟川则颇为眼热,但这个底价,已经和他如今身价差不了多少。
他心中明白,纵然有足够灵石,此等宝物,也不是他能拍下的。
若是没有足够实力,宝物只会带来灭顶之灾!
“六万灵石!”
第一个出价的是大厅后排一名一直沉默寡言、背负长剑的黑衣散修。
他声音沙哑,气息中带着一股剑意,显然是一位痴于剑道的苦修之士。
但这个价格,仅仅是一个开始。
“七万!”
焚天谷的炎烈真人声音轰然响起,带着志在必得的气势。
焚天谷虽以火法闻名,但宗门内亦有剑修传承。
“八万!”
天玄宗的雅间紧随其后,青州大宗,财力雄厚。
“九万!”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另一个雅间传出,属于周边地界一个以炼器闻名的修真家族。
价格如同坐火箭般飙升,瞬间突破了十万灵石大关!
直接将之前所有的拍品远远甩在身后!
“十一万!”
背负长剑的散修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带着一丝颤抖,这几乎是他的全部积蓄。
“十二万!”
焚天谷毫不退让。
“十三万!”
天玄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那散修沉默了,颓然坐回座位,眼中充满了不甘。
财力上的巨大差距,并非决心可以弥补。
“十四万!”
炼器家族再次加价。
“十五万!”
焚天谷炎烈真人的声音带上了火气。
价格达到十五万时,那炼器家族也陷入了沉默。
这个数字,足以掏空一个中等修真家族百年的积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焚天谷将成功拿下时,一个此前从未参与任何竞价的雅间,传出了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
“二十万灵石。”
轰!
全场炸裂!
直接加价五万,从十五万跳到二十万!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雅间,其外依旧没有任何标识,神秘莫测。
焚天谷的雅间内,炎烈真人气息一滞,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冷哼,没有再出声。
二十万灵石,即便对焚天谷而言,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需要慎重权衡,更何况对方深浅不知。
伴随着此人竞价,后续场中竟无一人开口。
钱禄拖延了一阵,始终没见人加价,只能颇为无奈连喊三声,一锤定音!
“成交!恭喜这位道友,拍得庚金之精!”
这块庚精,最终以二十万灵石的惊天价格,落入了那神秘雅间之手。
整个拍卖会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在议论其间的疯狂。
孟川静静地看完这一切,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二十万灵石,这几乎是他身家的数倍!
这就是真正顶级宝物的吸引力,也是大宗门与顶尖修士的恐怖财力。
就在那庚金之精以二十万灵石的天价拍出,引得全场震动,气氛尚未完全平复之际,钱禄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再次抬手示意。
“诸位道友,接下来还有最后一件宝物!”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引得所有人关注。
“庚金之精虽然珍贵,但终究只是外物,接下来的物品却于自身修行有莫大助益!”
一名侍者捧上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瓶中盛放着小半瓶仿佛由月华凝聚而成的液体,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芒,一股清凉安神的气息弥漫开来。
“千年石钟乳髓!”
钱禄介绍道。
“此乃地脉灵窍深处,石钟乳历经千年才能凝聚出的精髓,一滴便可洗练法力,纯净神识,对于突破瓶颈、稳固境界有奇效!更能修复修士因修炼不当或争斗留下的细微暗伤,夯实道基!这一瓶共计十滴,底价三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千!”
此物一出,再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那些感觉自身根基略有虚浮,或卡在某个瓶颈多年的修士,眼中顿时冒出精光。
洗练法力,纯净神识,修复暗伤!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效果!
“三万五千!”
“四万!”
“四万三千!”
竞价声再次响起,虽然不及庚金之精那般疯狂,但也颇为热烈。
然而,就在这新一轮竞价刚刚开始,众人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之时,孟川却悄然对身旁的沈十三和谢芸传音道。
“沈师兄,谢师姐,我该走了。”
沈十三微微一愣,看向孟川。
“厉师弟,这石钟乳髓亦是难得之物,你不看看?”
孟川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似关注拍卖、实则余光仍不时瞥向他们这边的几道隐晦视线,传音道。
“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用。赤阳火莲已然在手,目标达成。师尊方才的震慑虽有效,但难保没有一些被贪念蒙蔽心智的亡命之徒,会铤而走险。继续留在此地,风险不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沈十三微微一愣。
“厉师弟,你的意思是?”
孟川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隐晦的视线,冷静分析道。
“我们一起目标太大,我身怀赤阳火莲,是多数人的首要目标。你们二人与我分开,尽快去与宗门长老汇合,更为安全。”
沈十三立刻明白了孟川的打算,这是要独自引开众人,他深知这位师弟实力深不可测,但依旧有些担忧。
“厉师弟,此举太过冒险!不如我们一同…”
“不必。”
孟川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充满自信。
“我有绝对把握脱身,就此别过。”
谢芸看着孟川那平静下蕴藏着锋芒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低声道。
“师弟,务必小心!”
孟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趁着全场目光大多被拍卖吸引,他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后撤,几个闪烁便脱离了座位区域,沿着一条僻静的侧廊,迅速离开了拍卖大厅。
他的离去极其隐秘,但一直盯着他们的那几道目光中,立刻有数道随之移动,同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与宗门长老一同离开确实安全,但如此,也无法弥补此次拍卖损失,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孟川出了大门,看了眼百宝阁,心中暗自想到。
第433章 劫修尾随,神秘人拦路!
离开了炎阳城,周遭的景象迅速变得荒凉。
孟川驾驭着一道不算显眼的灰黑色遁光,不紧不慢地朝着血河殿据点方向飞去,速度维持在普通筑基后期修士的水平。
他强大神识始终笼罩着身后及周遭数十里的范围。
在他的感知中,五道紧紧缀在数里之后的气息,三道筑基后期,两道筑基巅峰,灵力驳杂,显然是一伙常干杀人越货勾当的劫修。
而在更远处,约莫十几里外,还有三四道气息刻意收敛,若隐若现,更加沉稳,也更具威胁。
“来的倒是挺多…”
孟川暗自感慨,显然没料到竟然还有几名结丹修士盯上自己。
他并未惊慌,依旧维持着原有的速度,既不加速摆脱,也不减速等待,仿佛对身后的追踪毫无察觉。
身后那些追踪者,似乎也极有耐心,尤其是远处那几道隐晦气息,更是稳坐钓鱼台,只是远远吊着,显然是想让前面那伙劫修先去试探,自己则伺机而动。
如此一追一逃,飞出了近百里地,下方已是连绵的荒山野岭,人烟罕至。
孟川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骤然按下遁光,落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平地上。
他缓缓转身,面向来路,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戏谑,远远传开。
“后面的几位,跟了这么久,累不累?此地距离炎阳城已有百里之遥,若是再不动手,我可就真要返回血河殿了。到时候,诸位岂不是白跑一趟?”
他的话音在山谷中回荡。
片刻沉寂后,破空声响起,五道身影毫不掩饰地现身而出,落在孟川前方数十丈外,正是那伙劫修。
为首的是那两名筑基巅峰,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另一个则是独眼,眼神凶戾。
“小子,神识倒是不错!”
刀疤脸狞笑一声。
“既然知道我们跟着,还敢独自在此停留,是知道自己跑不掉,准备乖乖献上宝物,求个痛快吗?”
独眼修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贪婪地在孟川腰间储物袋上扫过。
“跟他废什么话!杀了便是!拍卖会上那般阔绰,身家定然丰厚!”
他们之所以敢动手,正是看准了孟川修为不高、身怀巨富且落单这三点。
若孟川是与血河殿长老同行,他们绝不敢有半分念头,但既然对方自作聪明提前单独离开百宝阁,那就怪不得他们了。
孟川对他们的叫嚣充耳不闻,他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那几股依旧隐藏在暗处的气息上。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几股气息非但没有因为劫修现身而靠近,反而收敛得更加彻底,如同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若非他神识已达假丹之境,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看来是想借这些杂鱼,探我的底…”
孟川心中明了。
既然对方想看,那便让他们看个清楚。
他不再废话,眼中寒光一闪,脚下步伐陡然变幻。
蜉蝣飘零步。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如同化作了一道幻影,直接撞入了那五名劫修之中。
“好快!”
“小心!”
劫修们脸色骤变,纷纷祭出法器,施展术法,仓促迎击。
然而,孟川根本不与他们硬拼灵力或术法。
他的身形在几人之间穿梭不定,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记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脚!
砰!
一名筑基后期劫修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胸膛瞬间塌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没了声息。
咔嚓!
另一名劫修的法器长刀刚刚飞出,手腕便被孟川一记手刀精准劈中,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孟川将肉身力量发挥到极致,配合精妙绝伦的蜉蝣飘零步,在这五名劫修之中,竟如虎入羊群!
他的拳头,比极品法器更硬!
他的速度,让筑基巅峰的神识都难以锁定!
他的身法,在方寸之间腾挪,让围攻成了笑话!
不过短短七八息的时间。
场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那两名筑基巅峰的刀疤脸和独眼。
他们背靠背站着,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握着法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地上,躺着三具扭曲的尸体,准确来说,是三滩烂泥。
这哪里是筑基后期?
这肉身强度,怕是和三阶妖兽一般无二了!
“前……前辈饶命!我等有眼无珠!”
刀疤脸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声音发颤地求饶。
孟川面无表情,身形再次一动。
瞬影!
他瞬间出现在独眼修士身侧,在其绝望的目光中,一指带着玄煞破灵刺点出,直接洞穿了他的眉心。
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孟川看都没看,反手一拳隔空轰出,凝练的拳风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刀疤脸的后心。
“噗!”
刀疤脸狂喷鲜血,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息。
五名筑基后期、巅峰的劫修,全军覆没。
孟川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慢条斯理地将五人身上的储物袋收起,看都没看便收入怀中。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望向那几处隐藏气息的方向,朗声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暗处的几位前辈,戏也看完了。既然不愿现身,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周身遁光再起,作势便要离开。
“小子,留下灵石与赤阳火莲!老夫看在血河殿的面上,可饶你不死!”
一个明显经过伪装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
与此同时,一道灰色遁光以惊人的速度从侧后方山林中射出,拦在了孟川前方。
来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中,脸上戴着一张隔绝神识探查的鬼脸面具,全身气息隐匿,让人无法判断其确切修为和跟脚。
第434章 血影遁,试探身份!
孟川心中一凛,他的神识也无法探查对方修为,但对方这全副武装隐藏身份的架势,显然是觉得吃定了自己。
而且,他能感觉到,暗处另外几道气息也蠢蠢欲动,只是被这突然现身的修士抢了先。
在有人窥伺的情况下与此人硬拼不太明智。
电光火石之间,孟川已然做出决断。
他对着那灰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想要?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他体内一枚由精血凝聚的血符真种轰然燃烧。
血影破虚遁!
嗡!
孟川周身的遁光瞬间由灰黑转化为刺目的血红色,速度陡然暴增数倍。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长虹,不再朝着血河殿方向,而是猛地折向,朝着东边方向的连绵山脉激射而去。
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影残像。
那灰衣人显然没料到孟川竟掌握了高阶遁法,而且如此果决。
他怒喝一声。
“想跑?”
袖袍一甩,一道乌光如同毒蛇般射出,直取孟川后心,同时自身也化作一道流光急追而去。
然而,孟川燃烧血符种子换来的遁速实在太快,那乌光术法竟堪堪擦着血色长虹掠过,未能将其拦下。
“是血影遁?你怎会…”
灰衣人惊怒交加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失言。
但眼见孟川越逃越远,他心知不能再隐藏身份,当即周身同样涌起一股血煞之气,遁光速度骤增,比起强化过遁法的孟川丝毫不慢,竟然也是血河殿秘传的血影遁!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血色流星,瞬间划破天际,将距离迅速拉开。
这一幕,让原本隐藏在暗处、正准备伺机而动的另外几人目瞪口呆。
“此等高阶秘法?那小子一个筑基修士怎么会…”
“后面那个似乎也是血河殿的人?”
“妈的,狗咬狗!追!”
他们纷纷显出身形,各色遁光亮起,拼命追赶。
然而,他们的遁速比起前方那两位施展了高阶遁术的家伙,实在是慢了不少。
不过追出百余里,前方那两道血色遁光便已成了天边细微的光点,再过片刻,连光点都彻底消失在山峦之后,失去了所有踪迹。
“晦气!”
“白白浪费老子时间!”
几人骂骂咧咧,只能无奈放弃,各自散去。
“师尊,就这样放过那可恶的小子吗?”
隐藏在暗处被另外一名结丹遁光裹挟着的苏怜儿,正满脸不甘看向孟川消失的方向道。
“为师带着你,也无法追上那两人,看身后那人的遁法,想来也是血河殿之人,他如今暴露了身份,绝不会留那小子活口!”
幽月真人说完缓缓摇头,冲着苏怜儿又道。
“走吧,返回幻音宗!”
……
此刻,孟川与那神秘灰衣人,早已一逃一追,深入了东方的茫茫群山之中,将其他所有人都远远甩开。
两道血色长虹一前一后,划破羌州东边的苍穹,速度快到极致,下方的山川河流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掠影。
足足追逐了上千里!
孟川体内,那枚燃烧的血符真种能量终于耗尽,血色的遁光迅速黯淡下去,速度也随之骤降。
他不得不停下,凌空而立,转身望向身后那道紧追不舍的血色身影。
后方追来的神秘人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乃是结丹修为,施展这血影遁,以自身雄浑灵力催动,速度本应远超同样施展血影遁的筑基修士。
可前方这小子,明明只有筑基后期,其血影遁的速度竟隐隐比他还要快上一线!
若非他修为深厚,灵力源源不绝,恐怕早就被甩得没影了!
“此子的血影遁有古怪!”
神秘人惊疑不定,他哪里知道孟川的神秘戒指将血影遁强化。
见孟川停下,神秘人也立刻稳住身形,在距离百丈外与之对峙。
他暗暗松了口气,他体内的血符种子能量也所剩无几,仅余两成左右,若孟川再继续逃下去,他也将难以为继。
孟川压下因高速飞遁而略微翻腾的气血,装作舒缓身子,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一枚留影石,将其启动。
同时他对着神秘人遥遥一拱手,语气显得颇为诚恳。
“晚辈厉锋,不知何处得罪了长老,竟引得长老不惜追踪千里,也要取晚辈性命?若是晚辈有何不当之处,还请长老明示,弟子必将痛改前非。”
他这番话,看似服软求饶,实则是试图套话,看看能否推断其具体身份。
毕竟血河宗内修习血影遁的结丹修士不少,哪怕只是羌州几人,也都身怀血影遁秘术。
若对方是血焱或者其余两名结丹中期长老,那他今日恐怕唯有引燃剩下的两枚血符真种远遁天涯,再难返回血河殿。
神秘人闻言,斗篷下的目光闪烁。
他自然听出了孟川的试探,心中杀意更盛。
此子不仅天赋惊人,心机也颇为深沉,绝不可留!
“小子,原本老夫只欲取你赤阳火莲与凝晶玉髓兰,想着饶你一命。但既然你已窥破老夫跟脚,岂能容你活着回去搬弄是非?今日,你必死无疑!”
说着,他周身灵力鼓荡,结丹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实质般压向孟川,显然准备动手。
孟川装作惊慌连忙高声道。
“长老且慢!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至于此?若长老肯高抬贵手,放晚辈离去,晚辈愿立下心魔大誓,今日之事绝不向师尊提及半字!如何?”
他将师尊二字咬得稍重,紧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神秘人动作微微一滞,似乎有所意动,但仅仅一瞬,他便猛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必多言!若我猜得不错,你根本不是什么厉锋!你便是当日灵药谷外,那个自称孟某的小辈!”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正确,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被戏耍的愤怒。
“否则,你如何解释你这身远超同阶的强悍肉身?又如何解释你竟会我血河殿秘传的血影遁?据老夫所知,你在宗内兑换的乃是枯荣燃元法!纵是荆无命,也绝不敢私自传授宗内秘法给你,因此你就是那个强行索要我秘法的小贼!”
孟川闻言面色一怔,顿时明白追踪自己的人是谁,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他缓缓将留影石关闭,收回戒指空间。
“我道是谁,原来是…吴长老。”
孟川索性不再伪装。
“当日灵药谷外,吴长老被两位结丹追杀,孟某可是记忆犹新,不知血河殿要是知晓你将秘法泄露,恐怕你也难逃罪责吧?”
身份被彻底点破,吴长老反而冷静下来,杀意如同实质。
“嘿,那更留你不得,你死了,自然也无人知晓我将秘法外泄。”
孟川却摇了摇头,脸上再无半分惧色,眼神锁定吴长老。
“吴长老,既然你执意要取我性命,那今日,便请吴长老…将命留在这里吧!”
第435章 枯木逢春?大战结丹!
“什么?”
吴长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控制不住地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子,你莫不是有什么大病?还是以为凭借枯荣燃元法,侥幸在比试中胜过程长老一招半式,便觉得天下结丹修士都不是你的对手?”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语气充满了轻蔑与杀意。
“且不说你如今这满头白发,生机还够你支撑秘法几时?就算够,今日老夫也要让你清清楚楚地明白,结丹之间,亦有差距!而筑基与结丹的鸿沟,更不是你能想象!”
话音未落,吴长老猛地一拍丹田,一道血光透体而出。
一柄造型狰狞、通体血红的长刀,悬浮于他身侧,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化血魔刀。
法宝一出,天地灵气微微紊乱,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席卷开来,强大的法宝威压让孟川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化血魔刀的气息,远比当初在灵药谷外感受到的更为恐怖,显然这些时日,吴长老利用掠夺来的生机,修为还有所精进。
“哦?是吗?那我便让吴长老看看,我的生机能够支撑到几时!”
孟川说着解除了千面术对头发以及面部苍老上的伪装。
他满头的银发从根部变的乌黑。
面容也恢复年轻,甚至肌肤都透出一种玉石般的光泽。
“什么?”
吴长老瞳孔骤缩,脸上首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你的生机……怎么可能?还有你的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此子之前施展燃元秘法后应是生机大损,未老先衰,可如今怎会…反而更显年轻旺盛?
这完全违背了枯荣燃元法的常理!
孟川没有理会对方的惊愕,体内地煞凝元功运转,煞元在经脉中奔腾,神识更是牢牢锁定吴长老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对方是状态完好的结丹初期修士,且实力在结丹初期中都属于较强的一列,更是持有本命法宝。
“小子,既然你不说,那便给我去死吧!”
吴长老见孟川不答,杀心更甚,索性也不再废话。
他深知迟则生变的道理,更忌惮孟川这枯木逢春带来的变化,决意速战速决!
“化血神刀,斩!”
他厉喝一声,身侧那柄血色长刀嗡鸣震颤,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凄厉血芒,朝着孟川当头斩落。
刀芒未至,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已然扑面而来,试图侵蚀孟川的心神,干扰其灵力运转。
孟川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心念一动,一面铭刻着玄奥龟甲纹路的盾牌瞬间放大,正是从乌穆手中赢来的极品防御法器玄龟盾!
盾牌灵光流转,形成一道凝实的暗金光罩,将他牢牢护在后面。
同时,他体内地煞凝元功疯狂运转,精纯的灰黑色煞元透体而出,在身前凝聚成数道厚重的煞元壁障,刑罡霸体诀亦催发到极致,肌肉贲张,气血如汞,准备硬抗这法宝一击!
“轰!”
化血神刀所化的血芒,狠狠劈在了玄龟盾的光罩之上!
刺耳爆鸣响彻周遭!
暗金光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盾面上那玄龟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拼命抵御着血芒侵蚀。
然而,法宝之威,岂是极品法器能够完全抵挡?
仅仅僵持了两息,玄龟盾的光罩便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破碎。
盾牌本体也被那血芒劈得倒飞而回,灵光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血芒余势稍减,但依旧凌厉,接连斩破孟川布下的数道煞元壁障,最终狠狠冲击在他的护体罡气之上。
“噗!”
孟川如遭重击,身形剧震,向后踉跄倒飞十数丈,喉咙一甜,一口逆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结丹修士御使本命法宝的全力一击,威力恐怖如斯。
若非玄龟盾和煞元壁障抵消了大部分威力,仅凭肉身硬接,后果不堪设想!
“哼!螳臂当车!”
吴长老得势不饶人,化血神刀在空中一折,再次化作数道刁钻的血色刀影,从不同角度袭向孟川,攻势连绵不绝。
孟川心知,再这般被动防御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玄龟盾受损,自身也已受创,撑不了多久。
不能再犹豫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青帝燃元法,全开。
轰。
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周身气息疯狂暴涨,瞬间冲破了筑基后期的界限,直达假丹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结丹的门槛。
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之前受的伤势在磅礴生机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力量暴涨之下,他长啸一声,不再一味闪避,竟是主动迎向了那几道血色刀影!
双拳之上,玄煞破灵刺凝聚到极致,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悍然轰出!
“砰!砰!砰!”
拳锋与刀影猛烈碰撞,爆鸣声不绝于耳!
这一次,孟川竟凭借着青帝燃元法带来的恐怖力量,将那些刀影生生打散、轰碎。
他身形如电,脚踏蜉蝣飘零步,瞬间逼近吴长老,拳、掌、指、腿,化作无数道残影,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反击!
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巨力与破灵特效,逼得吴长老不得不收回部分化血神刀的力量进行防御。
一时间,两人竟战得难分难解,空中血芒与黑色的煞元疯狂交织、湮灭,逸散的能量将下方的山林都摧毁得一片狼藉。
然而,吴长老毕竟是结丹修士,本命法宝威力恐怖。
那化血神刀不仅锋锐无匹,更带着诡异的特性,每一次与孟川的护体灵光或拳锋接触,都会强行掠夺走一丝微弱的生机!
虽然每次掠夺的生机都不多,但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攻下,积少成多,对孟川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加剧着青帝生机的消耗。
“仅依靠煞元无法取胜!”
孟川心念电转。
他猛地将周身煞元收回第二丹窍,转而全力运转青帝蕴灵诀。
精纯浩瀚的青色灵力如同江河奔涌,他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第436章 手段齐出,生死斗!
“青玄剑,去!”
咻!
一道清脆的剑鸣响起,青玄剑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直刺吴长老面门。
剑光灵动,轨迹难测,赫然是青帝剑诀。
以青帝灵力催动青帝剑诀,威力更胜往昔。
吴长老没料到孟川突然转换功法,手段如此繁多。
他急忙操控化血神刀回防,与青玄剑缠斗在一起。
血光与青光不断碰撞,发出密集的铿锵之声。
但青玄剑终究只是极品法器,与化血神刀这本命法宝硬碰,灵光迅速黯淡,若非青帝灵力精纯无比护住了剑身,只怕早已支撑不住。
吴长老见状,心中稍定,眼中厉色再起。
他双手十指翻飞,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蚀血灵丝再次出现,无声无息地绕过青玄剑的拦截,朝着孟川缠绕而去。
此术阴毒,专蚀气血,干扰灵力,极为难缠。
孟川刚刚全力操控青玄剑,一时不察,竟被数道蚀血灵丝缠上了手臂和小腿。
一股阴寒粘稠的力量瞬间侵入,气血为之翻涌,灵力运转也出现了一丝滞涩。
他闷哼一声,奋力震断大部分灵丝,但仍有少量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与灵力。
情况急转直下。
吴长老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攻势愈发猛烈。
化血神刀死死压制住青玄剑,蚀血灵丝不断干扰,孟川再次陷入被动,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小的伤口,虽然在不老长青体的作用下迅速愈合,但生机的消耗速度却急剧增加。
“不能再等了!”
孟川原本想先消耗对方灵力,再将青绒唤出,青绒虽然成长不少,但毕竟面对的是结丹修士,天赋神通施展较为吃力。
可如今看来,先被耗死的恐怕是他。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心念一动。
一道暗青色的影子突兀出现。
下一刻,那道影子已然出现在孟川身后不远处的空中,正是青绒!
此时的青绒,体型不小,通体暗青绒毛油光水滑,头顶那对小巧的犄角上玄奥的纹路清晰可见。
它甫一现身,便对着那漫天飞舞的蚀血灵丝,以及化血神刀散发出的磅礴血煞能量一吼,紧接着独角亮起光芒。
一股无形的的奇异力场,以它为中心骤然扩散!
天赋神通万法归寂!
那原本灵动刁钻、无孔不入的蚀血灵丝,在触及这股力场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变得僵直、黯淡,随后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般,纷纷断裂、消散!
就连化血神刀那滔天的血煞之气,也被这股力量影响,微微一滞,灵光都黯淡了一分。
虽然未能直接瓦解法宝附着的灵力,却极大地干扰了灵力运转和吴长老的心神联系!
“什么东西?”
吴长老骇然失色,他只觉自己与法宝的联系瞬间变得模糊滞涩,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干扰!
他猛地看到了悬浮在空中,眼神冰冷盯着他的青绒。
“妖兽?这是什么妖兽?”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能力,竟然能直接瓦解他的法术。
趁此良机,孟川压力大减。
他眼中精光爆射,抬手一指。
青玄剑发出一声嗡鸣,剑光大盛,瞬间挣脱了化血神刀的压制!
“吴长老,再接我这一剑!”
孟川剑指一抬,青玄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长虹,带着一往无前的剑意,朝着因术法被破而心神剧震的吴长老,悍然刺去!
吴长老万万没料到,孟川竟能爆发出如此决绝犀利的一剑!
那青色长虹速度快到极致,更是蕴含着一股恐怖威势,让他面色大变。
仓促之间,他只能凭借本能,拼命扭动身体,将护体血光催发到极致!
“嗤啦!”
血肉被割裂的声音响起。
青玄剑终究未能刺中其要害,而是从其左臂肩胛处一穿而过。
带起一溜殷红的血花,留下一个前后透亮、剑气仍在不断侵蚀血肉、阻止愈合的恐怖伤口!
钻心的剧痛传来,吴长老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闷哼,身形踉跄暴退,看向孟川的眼神充满难以置信。
这一剑,若非他躲得快,恐怕已然重创。
“小辈!安敢伤我!”
吴长老彻底暴怒,他自从结丹以来,何曾在一个筑基修士手下吃过如此大亏?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面目狰狞,死死盯着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是你逼我的,莫不是以为,只有你才会这搏命之术?”
话音未落,他体内一股与孟川施展青帝燃元法类似的力量轰然爆发。
正是血河殿秘术枯荣燃元法。
吴长老周身血煞之气如同沸腾,原本乌黑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微微变白。
他光滑的面容也变的褶皱。
然而,与之对应的,是他那原本因受伤而略有跌落的气息,开始疯狂飙升,瞬间突破了之前的巅峰,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高度。
甚至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上七八成。
他身侧的化血神刀受到吴长老新注入的强横灵力滋养,发出一声欢愉的嗡鸣,刀身血光大盛,仿佛要滴出血来,散发出的污秽之气更是成倍增长。
“给老夫去死!”
吴长老须发皆张,状若疯魔,神识操控着威力暴涨的化血神刀,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百丈血虹,朝着孟川悍然斩落。
这一击,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孟川瞳孔骤缩,心知不妙。
对方被逼到了绝路,开始拼命了。
以结丹修为燃烧生机换来的力量,绝非他此刻能够正面硬撼。
他体内第二枚血符真种毫不犹豫地轰然燃烧。
血影破虚遁!
嗡。
血色遁光再次包裹全身,然而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远遁。
而是以血符真种之力将蜉蝣飘零步与瞬影秘术催发到极致。
在秘术加持下,瞬影的距离和灵活性得到了惊人的提升。
“唰!”
就在那百丈血虹即将临体的前一刻,孟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两百丈开外。
第437章 全力以赴,逆斩吴长老!
“轰隆隆!”
血虹斩落在空处,将下方一座数十丈高的小山头直接夷为平地。
乱石穿空,烟尘弥漫,留下一道沟壑。
吴长老一击落空,更是怒不可遏,神识锁定孟川,化血神刀再次调转方向,疯狂追击。
一道道血色的刀芒、一片片污秽的血气浪潮,铺天盖地般向着孟川笼罩而去。
孟川将速度与身法发挥到了极限。
他在空中留下无数道真假难辨的血色残影,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在吴长老狂暴的攻击缝隙中艰难穿梭、闪烁、腾挪。
若是实则躲闪不及,他则利用瞬影的短距离爆发,在间不容发之际逃脱…
他将躲避发挥到了极致,哪怕偶尔会被逸散的能量余波扫中,震得气血翻腾,护体灵光剧烈波动,但始终没有受到实质性的创伤。
孟川心中清楚,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体内的磅礴生机。
只要不被对方一击必杀,或者陷入无法闪避的绝境,他就能依靠生机硬耗下去。
而吴长老的枯荣燃元法,显然无法像他这般奢侈地挥霍生机。
吴长老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焦急。
他疯狂攻击了将近一刻钟,手段尽出,却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碰到。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对面的孟川,明明也施展了燃元秘法,力量暴涨,可那头黑发却没有丝毫变化,面容也依旧年轻。
反观自己,如今已是满头白发,面容枯槁,体内生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流逝,一种虚弱的感觉开始从体内蔓延出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最多再有一刻钟,不,可能一刻钟都不用,我的生机就要耗尽!”
吴长老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寒意。
他原本以为凭借结丹修为施展燃元法,足以在短时间内碾压对方,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滑溜。
“必须限制他的速度。”
吴长老眼中厉芒一闪,拼着加剧生机消耗,双手疯狂掐诀!
“蚀血灵丝,万丝缠魂!”
嗡。
无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血丝,瞬间布满了孟川周遭数百丈的空间。
这些经过枯荣燃元法加持的血丝,不仅速度更快,韧性更强,蕴含的侵蚀气血、污秽灵力的效果也更为恐怖。
“青绒。”
孟川疾呼。
后方的青绒早已严阵以待,头顶犄角光芒大放,万法归寂的神通全力发动。
无形的力场再次扩散。
然而,这一次,那暗红色的血丝仅仅只是光芒黯淡了三成左右,速度稍缓,却并未像之前那样直接崩散,依旧顽强地朝着孟川缠绕而来。
“呜……”
青绒发出一声带着疲惫的低鸣,显然,对抗这经过燃元法加持的诡异血丝,对它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无法持久。
血丝的数量太多,覆盖范围太广。
孟川的身法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他不断利用瞬影在血丝的缝隙间穿梭。
然而仅仅躲避了数十息,青绒便再也坚持不住,整个身子歪歪扭扭,孟川见状只能将它收回戒指空间。
然而失去了青绒牵制,血丝速度再增,纵然孟川躲闪,依旧有数道血丝缠绕住他。
一股强烈的侵蚀之力瞬间侵入,孟川只觉气血运行陡然凝滞,灵力运转也变得无比艰涩,身形不由得一慢。
“哈哈哈,小辈,看你往哪跑。”
吴长老见状,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将体内残余的大部分灵力,尽数灌注到化血神刀之中。
“化血神刀,斩!”
那柄血刀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吸收了他大量灵力后,体积再次膨胀,化作一道凝练的暗血刀芒,锁定了因血丝缠绕而动作迟滞的孟川,破空而去。
这是吴长老志在必得的绝杀一击。
刀芒未至,那恐怖的威能,已然让孟川全身冰冷。
生死一线之间。
孟川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冷静,他知道,决定胜负的时刻,到了。
他心念一动,识海之中,那柄温养已久的戮神刀,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快逾闪电的流光,直斩吴长老眉心识海。
与此同时,他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强大神识的精密操控下,于掌心上方瞬间凝聚。
阴阳逆爆,几乎是在瞬间生成,在青帝燃元法的恐怖加持下,这一次凝聚出的阴阳逆爆,其内蕴含的能量更加狂暴,散发出的毁灭波动,远超以往数倍!
就在化血神刀即将临头的刹那!
孟川将手中那枚阴阳逆爆,朝着迎面斩来的化血神刀,以及其后方的吴长老,狠狠掷出。
同时第三枚血符真种毫不犹豫瞬间引爆,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在孟川离开后的瞬间。
“呃啊!”
正全力操控化血神刀、心神完全沉浸在绝杀一击中的吴长老,陡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只觉得一柄无形无质的小刀,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仓促布下的护体灵光,狠狠劈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识海最深处爆发,他的神识瞬间遭受重创,意识一片空白,对化血神刀的操控骤然中断,那附着其上的磅礴灵力也因心神失守而瞬间消散!
也就在这一刻,阴阳逆爆所形成的毁灭性能量光球,与失去了神识以及灵力附着的化血神刀,悍然碰撞在了一起。
刺目的光芒闪耀整片天空。
紧接着,一股恐怖能量冲击,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首当其冲的化血神刀,没有灵力的庇护,刀身上血光瞬间黯淡、崩碎,本体更是被那毁灭性的力量冲击得灵性大损,哀鸣着缩回了吴长老体内。
而失去了本命法宝抵挡,又正值神魂遭受重创、灵力紊乱、生机急剧衰退的吴长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毁灭性的能量狂潮,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他脸上的狂喜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发出了人生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不!”
声音戛然而止。
毁灭的能量洪流瞬间将他吞没。
无法抵抗,也没有挣扎。
吴长老的肉身连同他体内的金丹、神魂,一起被彻底炸碎,化为漫天血肉,飘散在空中。
唯有那声充满了不甘的不字,似乎还在空旷的山谷间隐隐回荡,诉说着一位结丹修士的陨落。
爆炸的余波缓缓散去,天空恢复了昏暗,只留下下方一片狼藉,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的战斗。
第438章 返回宗门,坦诚相告!
孟川此刻身形出现百里外,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看向大战的方向。
赢了!
他以筑基后期之身,逆斩结丹,而这一次,对方不是什么进入衰退期的结丹修士,而是一名正儿八经、实力极强、手段齐出的结丹初期!
感受着体内那浩瀚磅礴的青帝生机足足损耗了近半,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孟川不敢怠慢,立刻结束了青帝燃元法的运转。
那股仿佛能焚尽一切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他心念一动,千面术再度发动,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一丝沧桑,满头黑发也重新化为了那刺目的银白。
做完这一切,他强提一口灵力,朝着百里外那最终决战的方向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他回到了那片满目疮痍的山谷。
此地的正上方,便是先前两人大战的位置。
还算秀丽的山谷景色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四周的山体被削平不少、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刺鼻气味。
孟川强大的神识细细扫过这片区域。
很快,他目光一凝,落在了坑洞边缘一堆较为完整的碎肉旁。
那里,一柄血色黯淡的长刀,以及一枚样式古朴的黑色戒指,正静静地躺在焦土之中。
正是吴长老的本命法宝化血神刀与其储物戒指!
那化血神刀显然在阴阳逆爆中受损严重,灵性大失,短时间内已难堪大用。
孟川将其拾起,他随手打下几道禁制,将其封存后收入自己的储物袋。
此物毕竟是吴长老的本命法宝,特征明显,暂时不能见光,纵然此地黑市,也很难流通。
随后,他拿起了那枚储物戒指。
神识探入,略微探查,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戒指内部空间颇大,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万三千多块下品灵石,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除此之外,还有几件品质不俗的极品法器和上品法器,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多块用以炼制法宝的矿石以及数枚记载着功法和秘术的玉简。
粗略估算,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价值恐怕也有三万多灵石。
“总算没有白忙一场…倒是将拍卖会的花费弥补回来了,还略有盈余。”
孟川心中稍定。
吴长老身为结丹修士,又是血河殿长老,最擅长的便是劫掠,他的身家果然丰厚。
他迅速把里面的东西转移到自己的戒指空间中。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驾驭遁光,仅依靠身法朝着百傀堂旧址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小心地收敛气息,避开所有人视线,终于在数个时辰后,远远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建筑轮廓。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山门之时,却看到山门之外,赫然站着三道身影。
沈十三与谢芸站在前方,不断地向远处张望。
而站在他们身后,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却隐含着一丝忧虑,正是他的师尊,荆无命!
他们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看到孟川安然返回,沈十三和谢芸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来。
“厉师弟!你总算回来了!”
沈十三语气中带着后怕。
“你可真是吓死我们了!我们找到荆长老时,便已经失去了你的踪迹…”
谢芸也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是啊师弟,你简直比我还疯,那些亡命之徒可不好惹,你没受伤吧?”
她目光关切地在孟川那副虚弱的容貌上扫过。
孟川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
“有劳师兄师姐挂心,师弟无恙。只是施展遁术消耗过大,煞元匮乏罢了。还好已将尾随的宵小之辈摆脱。”
他含糊其辞,并未细说过程。
荆无命站在后方,深邃的目光在孟川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那略显萎靡的脸上上顿了顿,这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乎确认他并无大碍。
随即,一道神识传音在孟川脑海中响起。
“先应付他二人,随后到为师洞府来。”
说完,荆无命便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遁光,径直返回了自己的洞府。
孟川会意,又与沈十三、谢芸交谈了几句,将过程轻描淡写地揭过。
沈十三和谢芸见他不愿多说,也只当他是耗损过大,需要休息,便不再多问,嘱咐他好生休养后,便各自离去。
待到两人走远,孟川脸上的疲惫稍稍收敛,他望了一眼荆无命洞府的方向,心中微微一叹,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
他整了整衣袍,迈步朝着师尊的洞府走去。
洞府禁制在他靠近时便悄然开启。
孟川步入其中,只见荆无命正背对着他,负手立于洞府中央,身影显得有些凝重。
“师尊。”
孟川恭敬行礼。
荆无命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为何不等拍卖会结束,与为师一同离开?非要只身犯险?”
孟川闻言,脸上露出苦笑,他知晓师尊是关心则乱。
他再次躬身,诚恳认错。
“弟子知错,让师尊担忧了。”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清澈,缓缓说道。
“只是,弟子终究不能永远躲在师尊的羽翼庇佑之下。修仙之路,荆棘遍布,险阻重重。想要真正变得强大,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一切…终究还得依靠自身去争,去闯,去面对。”
他的话语平静,却透着极为坚定的向道之心。
荆无命听着,眼中的责备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赞赏。
他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能有此觉悟,为师…很是欣慰。不错,为师庇护的了你一时,庇护不了你一世。只是,下次若再行此险招,需提前与为师通个气,也好让为师有所策应。”
“弟子明白。”
孟川应道。
荆无命这才问道。
“此次过程如何?”
他相信以孟川的实力和心智,既然能安然返回,定然是解决了麻烦。
孟川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他看向荆无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荆无命脸色骤变的话。
“师尊,弟子…击杀了吴长老。”
第439章 后续隐患,全盘托出!
“什么?吴长老?”
荆无命霍然起身,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孟川,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孟川则神色坦然。
他将此事告知,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血影遁已然暴露,再加之当时吴长老施展血影遁追击他,这些都被暗中窥伺的几名结丹修士知晓。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他们目前不知道追击孟川的是吴长老。
可一旦吴长老失踪传开,孟川毫不怀疑这些结丹修士会将两事串联,这些人甚至都不需要露面,只需要放出消息,他也将陷入巨大的危机。
虽然他能证明吴长老心怀不轨在先,可他的血影遁呢?又是从何而来,届时深挖之下,自己的身份也将暴露。
更何况此事一旦被师尊日后知晓,两人也必然产生隔阂乃至反目成仇,他并不想让这个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师尊寒心。
因此还不如将事情全盘托出,若是师尊也无办法解决,相信也不会为难他,定会让他远离此地。
荆无命看着孟川坦然自若,脸色也微微缓和,他已然明白,孟川既然主动告知,其中必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细细道来,你为何会与吴长老爆发冲突?”
孟川没有开口,而是默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留影石。
他催动一丝煞元注入其中。
嗡!
一道清晰的光幕自留影石上投射而出,开始显现影像。
正是他被吴长老追上后,两人对话的场景。
从孟川假意求饶,试探对方身份,到吴长老狞笑着说出你便是那日灵药谷外之人…今日你必死无疑,影像到此便戛然而止。
荆无命目不转睛地看着光幕中的影像,尤其是听到吴长老那充满杀意、不容分说的话语,以及点破孟川真实身份的指控时,他的脸色越来越冷,最终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他没想到,吴长老与孟川竟然在此前认识,而且听对方话语,孟川还在他那获取了血影术秘法。
看来吴长老借口提前离开拍卖会,是为了半路劫杀自己的亲传弟子。
更让他心寒的是,即便孟川表示愿意立下心魔大誓永不泄露,吴长老依旧不依不饶,执意要杀人夺宝,灭口了事。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同门之谊,触犯了宗门大忌。
“好,好一个吴师弟!”
荆无命怒极反笑,声音冰寒。
“为了区区宝物,竟对同宗弟子下此毒手,当真死不足惜!”
他看向孟川,眼中再无半分怀疑,话语中反而带着一丝宽慰。
“此事你做得对,面对此等欲置你于死地之人,唯有以杀止杀,你无需有任何负担,此事是他吴长河咎由自取。”
他绝口不问孟川是如何以筑基后期修为,斩杀了一位状态完好的结丹长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机缘,他荆无命收徒,看重的是心性、潜力和那份师徒情谊,而非刨根问底。
孟川愿意将此等隐秘之事坦诚相告,已然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孟川见师尊不仅没有怪罪,反而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这边,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多谢师尊!”
他接着将在拍卖会后被诸多结丹跟踪到逃遁的经过详细说出。
荆无命脸上的神色逐渐变的凝重,他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膝盖,显然也已经知晓其中关键。
“为师想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你之前是如何从吴长河那获取的血影遁?”
洞府内的气氛瞬间再次变得有些凝滞。
孟川心中微叹,迎上师尊的目光,坦然道。
“弟子不敢隐瞒。这门秘术获取,说来话长。”
他当即将当初如何赶往羌州核心战场的黑风堡,欲救援身陷险境的灵药谷三师姐苏婉,途中恰遇吴长老被灵药谷两名结丹长老追杀,对方祸水东引,想利用自己阻拦追兵,自己如何凭借强横肉身惊退对方,并顺势索要这血影遁秘术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当时弟子尚非血河殿门人,行事只求自保与便利,未曾多想,还请师尊责罚。”
孟川说完,躬身请罪。
荆无命静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冷哼一声。
“原来如此。此事错不在你,是那吴长河行事卑劣。你能在那等情况下反制于他,是你的本事。”
他摆了摆手,示意孟川不必请罪,但眉头却再次紧锁起来。
“麻烦便麻烦在这里。”
荆无命站起身,再次于洞府内踱步,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你今日在诸多人面前施展了血影遁,此乃宗门核心秘术,非立下大功者不可得。宗门律令堂那些家伙,定然会追究来源。”
他停下脚步,看向孟川,目光锐利。
“你那留影石,虽能证明是吴长河欲杀你在先,你反击在后,合乎情理。但同样也证明了,你并非真正的厉锋!宗门那些老古董,可不会因为为师认可你,便对此视而不见。届时,你私下获取秘术、击杀长老、隐藏身份三事并罚,恐怕小命难保!”
孟川闻言,也是苦笑。
当时情况紧急,他不知对方深浅,一心想着先逃遁,哪里还顾得上秘法暴露。
只是如今危机解除,此事倒成了不小的麻烦,在宗门规矩面前,他这种行为,无疑是极大的忌讳。
荆无命来回踱步,思索着破局之法。
他沉吟了片刻,眼中精光一闪,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迅速取出一枚传讯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注入其中,显然是在向某人传递信息。
第440章 师尊相助,恢复生机!
片刻后,荆无命放下玉简,脸色稍缓,对孟川道。
“为师已传讯给夏国宗内一位负责秘术录籍的老友,请他帮忙,伪造了一份由为师耗费大量宗门贡献,在数月前为你兑换并传授血影遁秘法的记录。此事虽有些风险,但应当能应付过去的查验。”
说着,他翻手取出一枚血色玉简,递到孟川面前,正是记载着完整血影遁秘法的玉简。
“拿着,之后无论何人问起,你只需一口咬定,血影遁乃是为师所授!至于今日追踪你那人,你凭借枯荣燃元法强行提升修为,再辅以血影遁侥幸逃脱,对方并未追上,你也不知其后续去向,更不知吴长老失踪之事,明白吗?”
荆无命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叮嘱道。
“记住,此事关乎你的生死,绝不能有丝毫纰漏!”
孟川双手接过那枚温润的血色玉简,心中暖流涌动。
他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坚定而诚挚。
“弟子明白!让师尊屡次为弟子劳心费神,弟子…感激不尽!师尊大恩,孟川谨记于心!”
他自然知晓此事荆无命承担的风险极大,那大量的贡献也必然消耗,说不得此事还得欠下那人巨大人情。
荆无命看着他,捏了捏眉心。
他这个弟子品行心智乃至天赋都是上佳,唯独这性格天不怕地不怕,让他有些头疼。
但转念一想,若是孟川畏畏缩缩,遇事不决,他反而并不喜欢,当即再度开口。
“去吧,好生休养,尽快熟悉这玉简中的内容。后续之事,有为师在。”
“是,师尊!”
孟川再次行礼,这才小心地收起玉简,退出了洞府。
回到自己那熟悉的辅洞,开启所有禁制,孟川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此番炎阳城之行,虽然波折重重,但终究目的达成,赤阳火莲到手,更是解决了吴长老这个潜在的威胁,收获颇丰。
他盘膝坐下,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恢复与消化此战的收获,更重要的是,弥补那损耗近半的磅礴生机。
心神沉入,意识化作的小人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那神秘的戒指空间之中。
空间中央,那片被精心打理的灵圃依旧生机盎然,上千株形态各异、流光溢彩的珍稀灵植吞吐着浓郁的精纯生命气息。
尤其是那株化形草,嫩芽又舒展了几分,翠绿欲滴,隐隐有玄奥的符文在叶脉间流转。
孟川没有片刻耽搁,意识小人径直走到灵圃中央,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青帝蕴灵诀。
功法一经催动,立刻与周遭的灵植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嗡。
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开,灵圃之中,丝丝缕缕最为精纯、凝聚了不同草木特性的生命精华,汇聚成一道道肉眼难见的翠绿霞光,涓涓不断地融入孟川体内。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蕴含青帝生机的灵力在周天运转时,亦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部分精纯生机,反哺着这片灵圃。
灵植们在这生机的滋养下,叶片愈发娇艳,脉络愈发清晰,生长周期被无形的力量悄然加速。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互利互哺。
大战中损耗的生机,在这等环境下,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那三枚因逃遁与闪避而消耗殆尽的血符真种,也被孟川重新凝聚。
转眼间,外界已过去一月。
辅洞之中,孟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芒一闪而逝,深邃而内敛。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浑厚。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比一月前更加精进的灵力,孟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心思一动,手掌翻转间,一块古朴的圆盘出现在掌心。
正是从拍卖会上得来的古修士阵盘。
阵盘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非金非玉,触手温凉,边缘处有一小块明显的缺失,破坏了整体的圆融。
但其上镌刻的符文却异常繁复古老,线条流畅而充满道韵,与现今流行的阵纹风格迥异,透着一股苍茫久远的气息。
即便灵性内敛,孟川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晦涩而强大的力量。
“年代确实足够久远,这阵纹结构…似乎与阵道玄解中提及的几种上古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孟川手指轻轻拂过阵盘上的纹路,神识细细探查,沉浸其中,试图解析其奥秘,并思索着如何补全那缺失的一角。
若能参透此盘,对他的阵道修为必将有极大的裨益。
然而,就在他心神大半沉浸于阵盘研究之时,洞府的禁制被人触动了。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的神识弥漫而出,悄无声息地扫向洞府之外。
奇怪的是,神识反馈中,洞府外空空如也,并未感知到任何身影气息!
这绝非寻常访客,能如此完美隐匿身形,避开他假丹境神识探查的,来者修为定然远超于他!
孟川心下一沉,体内煞元悄然流转,不动声色地起身,缓步走到洞府门前,沉声问道。
“何人?”
门外并无回应,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孟川略一沉吟,最终还是决定打开禁制。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此地,对方若真欲对他不利,躲是躲不掉的。
他手掐法诀,洞门上的灵光禁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一位身穿血河殿长老服饰、面色冰冷的中年修士。
此人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周身气息内敛不露丝毫,正是坐镇羌州百傀堂旧址的血河殿律令堂长老杜啸山。
孟川之前见过他几次,知其性情严苛,不苟言笑。
“杜长老?”
孟川面露讶异,拱手一礼,姿态不卑不亢。
“不知杜长老驾临,有何指教?”
杜啸山冰冷的眼神在孟川身上扫过,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冷硬道。
“厉锋,跟我走一趟。”
语气生硬,毫无转圜余地。
孟川心中了然,该来的终究来了。
面上却装作不解,微微皱眉。
“杜长老,这是何意?要带弟子去往何处?”
“律令堂。”
杜啸山吐出三个字,转身便走,似乎笃定孟川不敢不跟。
第441章 律令堂问询,杜啸山强逼!
孟川目光微闪,正欲抬步跟上,旁边主洞府的禁制光华一闪,荆无命的身影缓缓从中踱出。
“杜长老。”
荆无命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却落在杜啸山身上。
“何事需要带走劣徒?他若有行差踏错之处,杜长老不妨直言。”
见到荆无命,杜啸山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拱手道。
“原来是荆长老。并非什么大事,只是律令堂有些常规问询,需要厉锋前去配合一下,很快便回。”
他语气虽然客气了几分,但关于具体何事,却依旧闭口不谈。
荆无命在宗门内实力强横,战绩彪炳,更兼在夏国总部人脉深厚,杜啸山虽同为结丹中期,却深知自己远非其对手,故而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荆无命心中如同明镜,知晓定是为了吴长河失踪及血影遁之事。
他深深看了杜啸山一眼,又转向孟川,微微颔首,语气如常道。
“既是律令堂问询,你便随杜长老去一趟。如实回答便可,不必紧张。”
“是,师尊。”
孟川会意,恭敬应下。
荆无命那个点头和如实回答的叮嘱,已然暗示之前布局已成。
不再多言,孟川跟在杜啸山身后,化作两道遁光,朝着律令堂飞去。
血河殿的律令堂,阴森、肃杀。
踏入大殿,一股混合着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仅有几盏长明灯跳跃着幽绿的火光,映照得墙壁上悬挂的各种造型狰狞的刑具黑影幢幢,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
空气冰冷潮湿,隐隐约约似乎还能听到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令人毛骨悚然。
孟川微微皱眉,不是惧怕,而是不喜这种环境。
他神识强大,更能感受到此地弥漫的绝望的负面情绪残留,若心志不坚者在此久了,只怕心神都会受到影响。
杜啸山径直走到大殿上首的主位坐下,他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扫在孟川身上,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无比。
“厉锋,”
杜啸山开口。
“你可知罪?”
典型的审讯套路,不先言明事由,直接以势压人,试图让受审者心神失守,自行露怯或胡乱招认。
孟川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茫然中带着几分无辜的表情,拱手道。
“杜长老明鉴,弟子实在不知身犯何罪,还请长老明示。”
“哼!”
杜啸山猛地一拍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陡然拔高。
“还敢狡辩!你可是私下偷学了宗门秘术?”
声浪滚滚,蕴含着一丝神识冲击,若是普通筑基修士,恐怕已被震得心神摇曳。
孟川神识强韧,远超同阶,这点冲击对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
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被冤枉的愤懑,抗声道。
“弟子从未偷学任何宗门秘术!不知杜长老所指,究竟是何种秘术?竟让长老如此动怒?”
见他反应激烈,杜啸山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旋即被厉色取代,他死死盯着孟川,一字一顿地喝道。
“血、影、遁!你还敢说未曾偷学?”
“血影遁?”
孟川闻言,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仿佛松了口气,语气也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回禀杜长老,弟子确实修习了血影遁。但此术并非弟子偷学,乃是家师荆无命,耗费自身大量宗门贡献,为弟子兑换的秘术传授名额,亲自传授于弟子。此事,难道不合宗门规矩吗?”
他这番应对,语气转折自然,将一个自认为有理有据、突然被冤枉的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什么?荆长老所授?”
杜啸山闻言,先是猛地一怔,似乎完全没料到孟川会给出这个答案。
但下一刻,他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勃然大怒,周身灵压轰然爆发。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信口雌黄,攀诬尊长!”
杜啸山须发皆张,怒不可遏。
“本长老早已查过羌州百傀堂近三年所有秘术兑换记录,荆长老根本未曾为你兑换过血影遁的传授资格。记录在此,你作何解释?”
他猛地甩出一枚玉简,砸在面前的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玉简上灵光闪烁,正是羌州分堂的秘术兑换记录副本。
孟川心中猛地一突,难道师尊并未办妥?
看来麻烦大了!
他不知具体缘由,但电光火石间,他选择无条件相信荆无命。
出门前师尊那个笃定的点头绝非无的放矢。
孟川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被逼到墙角的不忿,他两手一摊,语气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硬气。
“杜长老,弟子不知您查的是何处的记录。但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血影遁秘术,确为家师荆无命亲口传授!弟子不知为何记录上没有,或许…或许是记录有所疏漏?除此以外,弟子无话可说!”
他一口咬死是师尊所传,将皮球踢了回去。
“你!好好好!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杜啸山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孟川如此难缠,到了这一步还敢咬死不松口。
但他身为律令堂长老,专司刑讯逼供,不知撬开过多少硬骨头的嘴,岂会在一个筑基小辈面前束手无策。
“好,很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长老按律办事了!”
杜啸山声音冰寒,猛地一挥手。
“来人!锁了他!”
大殿阴影处,两名身穿黑衣的执事弟子应声而出,手中拿着特制的禁灵锁链,便要上前锁拿孟川。
孟川眼神一凝,体内煞元本能地就要运转反抗,但理智告诉他,此刻若动手,便是坐实了抗命不遵、心怀鬼胎的罪名。
那血煞天池也会离他远去,孟川强压下反击的冲动,再度选择了相信师尊荆无命,任由那冰寒刺骨、能封锁灵力的锁链套上自己的手腕脚踝。
锁链加身的刹那,他感觉周身灵力与煞元的运转顿时变得晦涩迟缓,如同陷入泥沼,但却勉强还能运转。
想来是因为他的灵力太过精纯,这禁灵锁不够完全将其束缚。
孟川心中一定,安心不少,只要能运转灵力,若真的事不可为,也可触发体内血符真种远遁。
“厉锋,本长老再问你最后一次,”
杜啸山来到孟川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
“你的血影遁,究竟从何而来?是否与吴长河长老的失踪有关?”
吴长老与他关系莫逆,乃是多年好友,如今吴长老失踪,外界已然流传,当时有一名血河殿修士施展血影遁追随厉锋而去。
因此他断定此事一定与厉锋有关!
“弟子…不知!”
孟川咬着牙,额头因锁链的压制而渗出细密汗珠,但眼神依旧坚定。
“秘术乃师尊所授,至于吴长老失踪,弟子更是不知。”
“冥顽不灵!”
杜啸山脸上戾气一闪,屈指一弹,一道细若牛毛的血色针芒瞬间射出,直接刺入孟川肩胛骨的一处穴位!
第442章 律令堂手段,神魂折磨。
“呃啊!”
一股阴损霸道的力量瞬间钻入体内,如同毒虫在经脉骨髓中啃噬、钻动。
这像是专门针对肉身的摧残,但好在孟川意志坚定,肉身强横,仅仅是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再之后便已经没什么感觉,但他面上还是装作痛苦模样,用以麻痹杜啸山。
“说还是不说。”
杜啸山冷喝,指尖血芒隐现,显然准备再度出手。
孟川猛地抬起头,丝毫没有畏惧,双眼死死盯着杜啸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师…尊…所…授!”
杜啸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蚀骨钻心针威力如何,他自己清楚,便是许多体修,挨上一下也难免惨叫哀嚎,心神失守。
这小子不过筑基后期,竟然能强忍着剧痛回话,看其面色虽然难受,但似乎还能够承受?
杜啸山不怒反笑。
“本长老倒要看看,你这身骨头,能硬到几时!”
他不再使用单一针法,而是双手连弹,数十道血色针芒如同疾风骤雨,精准地射向孟川周身各大要穴与关节连接处!
噗噗噗噗!
孟川身体剧震,只感觉全身酸酸麻麻,但要说痛苦,明显一般。
他装作死死咬紧牙关忍受的模样,连闷哼都发不出来。
他强大的肉身在此刻成了承受痛苦的根基,心中不由得感叹,不老长青体果然不凡。
杜啸山看着似乎在痛苦中煎熬的孟川满意点头。
可足足一刻钟过去,孟川还是那副样子,似乎没有任何改变,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他猛然想起这家伙在三宗比斗时的彪悍肉身,顿时意识到自己被耍。
“竟然敢耍我?肉身强横是吧?给我上蚀骨钉。”
杜啸山声音冰寒刺骨,猛地一挥手。
两名黑衣执事应声上前,取出一枚长约三寸、通体乌黑、表面布满细密倒刺的长钉,钉头闪烁着幽蓝的寒光,隐隐有腥臭之气散发。
“此钉专破体修肉身,蚀骨灼脉,便是结丹体修也难熬其三钉之痛!”
杜啸山狞笑着。
“厉锋,你现在招认,还来得及!”
孟川感受着那蚀骨钉上传来的阴毒气息,心头凛然,但眼神依旧倔强。
“弟子无罪,秘术乃师尊所授!”
“执迷不悟!”
杜啸山眼神一厉。
“钉!”
执事弟子毫不犹豫,运足灵力,将那乌黑长钉狠狠钉向孟川的肩骨。
“噗嗤!”
乌钉入体,倒刺瞬间张开,牢牢钩住骨肉。
一股远比之前蚀骨钻心针更为猛烈的阴毒力量轰然爆发,同时灼烧与冻结着他的骨骼、经脉!
剧烈的痛苦让孟川身体猛地绷直,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虬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鲜血自嘴角溢出。
而这一次,并非伪装,这蚀骨钉确实如杜啸山所说,专破体修肉身。
但他硬是梗着脖子,没有惨叫出声。
杜啸山面色微变,他没想到孟川的意志坚定到如此地步,蚀骨钉入体,竟还能强忍不呼痛。
“我看你能忍到几时,再钉!”
他厉声喝道。
第二枚蚀骨钉狠狠钉入孟川另一侧肩骨。
“呃!”
孟川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浑身肌肉因极致痛苦而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如雨而下,瞬间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水渍。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在被无数细小的锯齿反复切割、研磨,那痛苦直透灵魂深处。
然而,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杜啸山,眼神中的不屈几乎化为实质。
杜啸山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两枚蚀骨钉,竟还撬不开他的嘴。
此子简直匪夷所思!
“肉身折磨你不怕,那便试试神魂之苦!看你是否还能如此硬气!”
杜啸山彻底失去耐心,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他弃用刑具,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冷诡异的神魂波动自其身上散发开来。
“摄魂咒!”
一道灰蒙蒙的、由纯粹神识之力构成的诡异符文,带着无数凄厉哀嚎的虚影,如同索命冤魂般,直扑孟川眉心识海。
这才是律令堂真正令人闻风丧胆的手段,直接攻击神魂。
灰芒入体的刹那,孟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无数混乱、扭曲、充满负面情绪的幻象在识海中疯狂滋生、咆哮!
有尸山血海,有无尽深渊…种种情绪被引动、放大,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彻骨的力量如同无数细针,穿刺、搅拌着他的神识本源。
这种痛苦,远比肉身之痛更加深刻,更加难以忍受,直指修士最根本的存在!
“啊!”
孟川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之中都隐隐有血丝渗出。
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识海中的戮神刀剧烈震颤,几乎要自主飞出反击!
但他依旧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紧紧咬住牙关,在神魂被疯狂撕扯、碾压的极致痛苦中,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坚定的音节。
“师…尊…所…授…不…知…”
孟川心知此时绝对不能松口,否则之前痛苦全都白费。
可此时的痛苦,让他的神魂已然接近崩溃,他心中对荆无命的信任,也开始动摇。
师尊,难道你真的只是诓骗于我吗?
孟川残存的意识回想起师尊的话语,他是那般相信,可为何会查询不到?
这其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体内的灵力已然缠绕上了血符真种,若是坚持不住,他也只能瞬间引爆,远遁而出。
杜啸山看着在神魂折磨下依旧不肯松口的孟川,心中惊骇已无以复加。
此子不仅肉身是怪物,连意志力都坚韧得不像人类。
但他哪里知道,孟川这一路走来,步步艰辛,所经历的痛苦,非常人能够承受。
杜啸山眼中杀机一闪,既然如此,那便怪不得他下死手了。
他催动更多法力,摄魂咒的威力再增三分,誓要让孟川交代!
孟川感觉整个神魂已然承受不住,就在他想要引动血符真种的瞬间。
“杜啸山!你敢!”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的暴喝,如同九天惊雷,猛地在这律令堂大殿外炸响。
轰!
大殿厚重的石门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齑粉。
第443章 杀意已决,当场对质!
一道凌厉无匹的血色剑罡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向杜啸山。
剑罡未至,那森然刺骨的杀意已让杜啸山遍体生寒,神魂皆冒。
他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孟川,身形暴退的同时,一面血色骨盾瞬间祭出,挡在身前。
铛!
血色剑罡狠狠斩在骨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大殿内的长明灯瞬间震灭大半,墙壁上的刑具叮当作响,那两名执事弟子更是被直接掀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口喷鲜血。
杜啸山闷哼一声,连人带盾被劈得倒飞十数丈,重重撞在大殿后方的石墙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持盾的手臂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惊怒交加。
烟尘稍散,只见荆无命手持一柄流淌着猩红血光的长剑,屹立于大殿门口,周身杀意冲天,眼神死死锁定着杜啸山。
他仅仅站在那里,那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恐怖气势,就压得整个律令堂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在洞府等候了许久,却迟迟没见孟川归来,心中担忧之下便立马动身来到律令堂。
刚到门口,他神识一探便察觉到杜啸山正在折磨孟川,这才毫不犹豫破门而入。
荆无命的身影一步踏入已成废墟的律令堂。
他看都没看杜啸山,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被锁在刑柱上、七窍溢血、神魂遭受折磨、气息微弱的孟川身上。
看到弟子如此惨状,荆无命眼中的血色更浓,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屈指一弹,两道凌厉剑气闪过,那特制的禁灵锁链应声而断。
他迅速来到孟川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渡入,护住其心脉与受损的神魂。
“师…尊…”
孟川虚弱地睁开眼,看到荆无命,紧绷的心神一松,几乎晕厥过去。
若不是不老长青体已经在不断修复身体损伤,他的根基已然毁去。
“没事了,一切有为师在。”
荆无命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将孟川轻轻安置在相对完好的角落,随即猛地转身,血色飞剑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头顶盘旋嗡鸣,剑尖直指刚从废墟中挣扎爬起的杜啸山!
“杜啸山,你既然自己找死,那便怪不得我了!”
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剑罡,如同血色闪电,直取杜啸山头颅。
快!狠!准!
这一剑,蕴含了荆无命无尽的怒火与必杀的决心。
杜啸山在听到咆哮的瞬间便已魂飞魄散,那凌厉的杀意让他如坠冰窟。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怪叫一声,再次将灵力注入那块血色骨盾。
“轰!”
血色剑罡狠狠斩在骨盾之上。
杜啸山更是如遭重击,他那面极品防御法器骨盾,在荆无命含怒全力一击的血色飞剑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仅仅支撑了一瞬便灵光爆碎,本体更是被一剑斩成两半。
“噗!”
杜啸山被飞剑击中,当即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竟然直接撞穿了大殿后墙,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杜啸山,今日你必死!”
荆无命声音冰寒,杀意冲天,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解释的机会,血色飞剑再次爆发出璀璨血光,一股远比刚才更加恐怖的威能开始凝聚。
显然,他要施展更强的杀招,彻底将杜啸山斩杀于此!
杜啸山感受到那股完全无法抗衡的死亡气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口中尖叫。
“荆长老饶命!我只是一时…”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如火的遁光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瞬间横亘在荆无命与杜啸山之间。
来人一身赤袍,面容古朴,周身散发着结丹后期的强大灵压,正是血河殿在羌州的主事长老血焱真人。
面对荆无命那凝聚的恐怖杀招,血焱真人不敢怠慢,双手急速划动,身前瞬间凝聚出一面厚重无比、燃烧着熊熊血焰的盾牌!
“血焰护心盾!开!”
“轰隆!”
荆无命那含怒而发的杀招,狠狠轰击在血焰盾牌之上。
巨响震天,血焱真人闷哼一声,身形竟被震得向后踉跄了六七步才勉强稳住,看向荆无命的目光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荆长老!”
血焱真人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凝重。
“何至于此?同门相残,乃宗门大忌!”
荆无命见到血焱真人现身,便知今日无法再取杜啸山性命。
他心念一动,血色飞剑呼啸着钻回体内,但那冲天的杀意却并未消散。
他指着角落气息萎靡、白发沾血的孟川,声音冰冷至极。
“血焱长老,此事你该问杜长老!问他何至于此,对我这为宗门立下大功的亲传弟子,动用蚀骨钉、摄魂咒这等酷刑?”
血焱真人目光扫过孟川的惨状,眉头紧紧皱起。
杜啸山之前确实向他禀报过对孟川的怀疑,他也默许其调查,可他却万万没想到杜啸山竟敢动用如此酷刑。
他心中暗骂杜啸山蠢货,但此刻却不能表露,只能装作刚刚知晓详情,看向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杜啸山,沉声道。
“杜长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细细道来!”
“血焱长老,我先前…”
杜啸山惊魂未定,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迹,闻言连忙挣扎着爬起开口。
然而杜啸山还没说完,便被血焱死死盯着并开口打断。
“我让你说事,不要东拉西扯!”
杜啸山当即明白这老东西见事情不妙想要撇清关系,但如今要靠血焱真人保命,他也不敢再将此事扯到对方身上。
他又惧又恨地看了一眼荆无命,这才委屈万分地开口。
“血焱长老明鉴,非是我滥用私刑,实在是此事蹊跷!厉锋此子月前在拍卖会归途,被数名劫修围攻,其后施展血影遁逃脱,却又被一名同样施展血影遁的神秘人追击,此事已在羌州修仙界传开!而吴长河吴长老,自那日离开拍卖会后便音讯全无,至今已一月未归!”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孟川。
“我怀疑,吴长老的失踪与此子脱不了干系,更何况,他这血影遁从何而来?宗门记录并无兑换记载!我依宗规行事,传他问询,他百般抵赖,属下这才…这才动用了一些手段,也是为了查明真相,为吴长老讨回公道啊!”
说到最后,他竟一副悲愤模样,拱手请血焱真人为其做主。
荆无命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声音如同寒冰碰撞。
“荒谬绝伦!”
他随手丢出一块散发着灵光的玉牌,落在血焱真人脚下。
“你说我弟子血影遁来路不正?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我荆无命耗费十万宗门贡献,在夏国秘法阁为他兑换的传授凭证,你自己没有查阅仔细,便敢污蔑我徒偷学?”
第444章 索要赔偿,幽冥血铁!
荆无命目光如刀,转向杜啸山,语气充满讥讽。
“至于吴长河?更是无稽之谈!厉锋不过筑基后期修为,纵然肉身强横些,又怎能威胁到结丹初期的吴长老?莫非你以为,吴长老也像你这般废物,堂堂结丹中期,连本命法宝都未曾炼成?”
荆无命顿了顿看了眼孟川再度开口,只是这一开口,便是杀意弥漫。
“且不说吴长老只是失踪,纵然是死了,将主意打到自家宗门弟子身上,他难道不该死?他要是敢回来,我必杀他!”
杜啸山被这番连消带打,揭破老底,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又无法反驳。
他的本命法宝确实还在收集材料阶段,只因为他想炼制一柄材质逆天的飞剑,这才拖延至今。
血焱真人捡起玉牌,神识一扫,确认是总部出具的凭证无误,心中已然明了。
吴长老失踪之事,全凭杜啸山个人猜测,毫无实证,说不定是吴长老追踪厉锋被其逃脱,害怕荆无命找他麻烦,这才远遁。
而杜啸山对孟川动用酷刑,却是铁一般的事实,尤其还是对一位刚为宗门立下大功的弟子。
他心中暗叹,此事杜啸山做得太过了。
他刚想开口和稀泥,平息荆无命的怒火。
不料荆无命却抢先一步,根本不给他和稀泥的机会。
他指着孟川那刺目的银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悲愤与质问,响彻整个废墟。
“血焱长老,你且看看!厉锋他这一头白发从何而来?是不惜耗费自身本源生机,施展燃元秘法,为我血河殿赢得羌州资源优先选择权所至!他为我宗门立下如此大功,如今宗门便是仅凭些许毫无根据的猜测,便对他动用蚀骨钉、摄魂咒这等酷刑,欲将其废掉甚至致死?”
他的目光扫过血焱和杜啸山,字字诛心。
“如此行事,岂不让宗门所有弟子寒心?日后谁还敢为宗门效力?谁还敢信任宗门法度?”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血焱真人哑口无言,脸色变幻。
他深知荆无命所言在理,若此事处理不当,传扬出去,对他这主事长老的威信将是巨大打击,甚至可能引来宗门问责。
杜啸山为私怨动用酷刑,已是犯了大忌。
杜啸山也慌了神,他没想到荆无命言辞竟也如此犀利,直接将事情拔高到了动摇宗门根基的程度。
血焱真人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看向荆无命,语气软了下来。
“荆长老,此事确是杜长老行事过于急躁,有欠妥当。你看…此事该如何了结?”
他这是将皮球踢给了荆无命,希望他能提出条件,就此揭过。
荆无命冷哼一声,目光如电,直射杜啸山。
“既然血焱长老开口,荆某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杜长老无故对我弟子动用酷刑,致使他肉身受损,根基动摇!此等损伤,岂是轻易能够弥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便请杜长老,将你珍藏的那块幽冥血铁交出,用以弥补我这弟子,此事,我便不再追究!”
“幽冥血铁?”
杜啸山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荆无命,你莫要欺人太甚!那是我准备用来炼制本命飞剑的核心灵材!你…”
那幽冥血铁,乃是极阴之地血海深处孕育的奇铁,蕴含精纯的血煞之气与幽冥寒意,不仅坚不可摧,更是能炼制飞剑的极品材料。
荆无命根本不等他说完,体内血色飞剑再次嗡鸣而出,杀气凛然地指向杜啸山,同时对着血焱真人冷声道。
“血焱长老,此事我已经给过你面子,既然杜长老觉得不行,那便请你让开,只当不知此事!我荆无命今日便与杜长老在此再做过一场,生死各安天命!此战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荆无命绝不再提今日之事,也绝不外传!如何?”
这话一出,杜啸山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再打过一场?
荆无命刚才那两剑已经让他肝胆俱裂,真再动手,他哪有命在?
他连忙用哀求的目光看向血焱真人。
血焱真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这杜啸山当真看不清形势,这都什么时候可还想着宝物。
今日若不满足荆无命,此事绝难善了,以荆无命在宗门的人脉,他也无法用身份强压对方。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如死灰的杜啸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杜长老,此事本就是你鲁莽在先!既然荆长老提出了条件,你便依他之言!若你不愿…那本座也不不好再插手此事。”
这话无疑是最后通牒。
杜啸山脸色瞬间惨白,他看看杀气腾腾的荆无命,又看看明显不会保他的血焱真人,最终,猛地一跺脚,如同剜心割肉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鹅蛋大小、通体暗红的矿石,愤恨无比地扔向荆无命。
“给你!”
荆无命伸手一招,将那块珍贵的幽冥血铁摄入手中,感受着其中磅礴的能量,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将飞剑收回。
他看也不看面如死灰的杜啸山,对着血焱真人随意一拱手,语气平淡。
“血焱长老处事公道,荆某记下了。”
血焱真人面色再抽了抽,看着一片狼藉的律令堂和失魂落魄的杜啸山,只觉心头憋闷无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冷哼一声,拂袖化作一道赤红遁光,瞬间离去。
荆无命不再停留,扶起虚弱的孟川,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杜啸山一人,在废墟之中,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充满了怨毒。
“为什么,他不过只是名筑基弟子,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杜啸山心中狂怒,一抬手将桌案拍了个粉碎。
第445章 辅洞交谈,残缺阵盘!
回到孟川的辅洞,阵法闭合,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荆无命小心翼翼地将孟川安置在石床上,又仔细探查了一番他体内的状况,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
“还好,根基未损。你的体质果然强横,如此重的伤势,换作旁人早已废了,你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稳住伤势,并开始自行愈合。”
荆无命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
他能感觉到,孟川的恢复速度,纵然是结丹期成名已久的炼体修士,也远远不及。
自己不经意间,好像收了个怪胎进入宗门。
孟川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他勉力笑了笑。
“多谢师尊及时相救,若非师尊,弟子今日恐怕…”
回想起那摄魂咒撕裂神魂的痛楚,他仍心有余悸,若是师尊晚来几息,他便已经引爆体内血符真种远遁了。
“哼,杜啸山那老匹夫,若非血焱阻拦,我必斩他!”
荆无命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压下杀意,摆了摆手。
“此事已了,你安心休养便是。宗门这边,有为师在,无人再敢借此生事。”
洞府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灵石灯散发出的柔和光芒,映照着师徒二人的身影。
经历了方才律令堂的生死一线,此刻这方寸之间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荆无命看着孟川那依旧刺眼的银发,以及眉宇间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沉默了片刻,语气放缓了许多。
“你……此次着实受苦了。那蚀骨钉与摄魂咒,皆是摧残修士的酷刑,你竟能硬抗下来,连为师都未曾料到。”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
他深知自己这个弟子秘密众多,天赋异禀,但今日孟川所展现出的坚韧与意志,仍旧超出了他的预期。
孟川感受到师尊话语中那份真挚的关怀,心中暖流涌动,驱散了这次的阴霾。
他微微垂首。
“弟子既拜入师尊门下,便不能坠了师尊威名。些许苦楚,忍一忍便过去了。只是…又连累师尊为弟子奔波,甚至与血焱长老对立,弟子心中实在难安。”
“说的什么傻话!”
荆无命轻斥一声,但语气并不严厉。
“你既唤我一声师尊,我护你周全便是分内之事。血河殿内,弱肉强食,规矩不过是强者制定给他人的束缚。今日若你我师徒势弱,便是被杜啸山搜魂炼魄,也无人会多说半句。反之,如今为师能逼他交出赔偿,便是此理!”
他话语铿锵,带着直白,却也道出了修仙界最真实的现状。
他看着孟川,眼神锐利。
“经此一事,你更当明白,唯有自身强大,掌握力量,方能掌控自身命运,庇护想庇护之人。些许风波,不必挂怀。”
孟川郑重地点了点头。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这时,荆无命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掌一翻,那块暗红色的幽冥血铁便出现在他掌心,矿石出现的瞬间,精纯的血煞之力弥漫开来。
“喏,此物予你。”
荆无命随手将这块珍贵矿石抛给孟川。
孟川下意识接过,入手只觉一片温凉,那幽冥血铁仿佛有生命般,其中的血光缓缓流转。
他虽不知此物具体来历,但能引得杜长老那般肉痛,且能被荆无命开口索要,其价值可想而知。
“师尊,这太珍贵了!此物乃是杜长老准备炼制本命法宝之物,弟子如何能收?还是师尊留下…”
孟川连忙推辞。
他大概能猜出这块矿石的价值,恐怕与那庚精也相去不远。
荆无命直接打断了他。
“给你便拿着!推辞什么?此物名为幽冥血铁,乃是在极阴之地的血海深处,历经千年,吸纳无尽血煞之气方能孕育出的顶尖灵材。其性至阴至寒,却又蕴含最精纯的血煞本源,坚不可摧。”
他顿了顿,看着孟川,眼中带着期许。
“此铁是炼制血道或者阴煞类本命法宝的绝佳材料,以其为主材炼制的飞剑,不仅锋锐无匹,破罡蚀元,更能与剑主心神高度契合,对敌时煞气侵魂,寒意冻体,威力无穷。你根基深厚,将来结丹,本命法宝的选择至关重要。这块幽冥血铁,正合你用。”
“可是师尊,您…”
孟川还想再说。
荆无命摆了摆手。
“为师的本命飞剑血影,早已炼制多年,与此物属性并非完全相合,强行融入之反而画蛇添足。至于拿去交换?”
他嗤笑一声。
“我荆无命,还不至于靠弟子卖命争取来的赔偿物去换取资源!你且安心收着,待你结丹之日,若能以此铁炼成本命飞剑,便是对为师最好的回报。”
话已至此,孟川知道再推辞便是矫情了。
他紧紧握住手中这块沉甸甸的幽冥血铁,感受到师尊深切的期望,心中感动莫名,起身深深一揖。
“弟子…拜谢师尊厚赐!定不负师尊期望!”
“嗯,好好休养,尽快恢复。宗门之内虽暂无事,但外界风波未平,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荆无命嘱咐了一句,见孟川已无大碍,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辅洞。
待师尊走后,洞府内重归寂静。
孟川摩挲着手中的幽冥血铁,感受着内里蕴含的惊人能量,心潮起伏。
这份师恩,实在太重。
他小心地将这块珍贵的矿石收入了识海内的戒指空间。
“本命法宝…”
孟川喃喃自语,结丹之境,似乎也不再那么遥远。
有了这块幽冥血铁,他未来的本命飞剑,起点便将极高。
不过,当务之急,并非结丹,而是尽快提升当下的实力。
想到此处,他心念一动,那块边缘有所残缺的古修士阵盘,便出现在他手中。
之前只是粗略查看,便觉其不凡。
此刻静下心来,在洞府柔和的光线下,孟川将神识缓缓沉浸入这古朴的阵盘之中。
神识触及阵盘的瞬间,仿佛踏入了一片由无数星光与线条构成的微缩大阵。
阵盘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在他的感知中被无限放大,每一道阵纹刻痕都蕴含着独特的阵道见解。
“好奇妙的构阵思路…”
第446章 小千剑域!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孟川完全沉浸在了阵道的玄奥世界之中。
他发现,这古阵盘的炼制手法与现今主流阵法大不一样,其核心并非依靠阵旗勾连地脉或汇聚灵气,而是以一种更为玄妙的方式,直接在阵盘内部构建了一个微型的阵法领域!
“以自身为引,撬动周天之力…这并非简单的攻防大阵,而是…自成一体的小型剑域?”
孟川越了解其中含义便越是心惊。
此阵若完整激发,似乎能形成一个覆盖一定范围的小千剑域。
剑域之内,无数由精纯灵力构成的微小剑罡会自主盘旋,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防御壁垒。
任何闯入其中的攻击,无论是实体还是术法,都会遭到这些微小剑罡连绵不绝的切割、消磨与偏转,防御力惊人,且带有一定的反击特性。
主持阵盘者,可意念操控剑域内的所有剑罡。
心念一动,便可凝聚剑罡化为洪流,如臂指使,攻向阵内之敌!
剑罡数量庞大,轨迹刁钻,且蕴含着一股撕裂的锋锐意境,足以让陷入阵中的敌人疲于应付,防不胜防。
甚至,若能完全掌控,似乎还能演化出更强的杀招,如凝聚剑罡成巨龙,或布下绝杀剑阵。
绵密无尽的剑罡就如同泥潭,能极大限制对手的身法与遁术,使其难以逃脱。
“攻防一体,变化由心…这简直是无上利器!”
孟川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肉身强横,神识强大,操控入微,若能掌握此阵盘,对敌时布下这小千剑域,进可攻,退可守,更能极大弥补他群体术法和困敌方面的些许不足,将他的综合战力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而且,此阵盘催动,似乎对灵力品质和神识强度要求极高,而这恰恰是他的长处。
青帝灵力精纯无比,假丹境神识磅礴强韧,正适合驾驭此等奇阵。
“可惜,阵盘残缺了一角,无法形成完美循环,威力大减,且极不稳定。”
孟川仔细观察着那缺失的部分,眉头微蹙。
强行催动残阵,不仅威力十不存一,甚至可能遭到反噬。
修补之法,绝非易事。
需要对古阵纹有着极深的理解,并找到能承载其铭文的合适材料,以特殊手法补全。
这需要时间。
“倒是可以先利用这阵盘提升阵道修为,找到补全之法。”
孟川心中想着,索性再度参悟这阵盘的玄妙。
“这道流云纹,看似飘逸,实则内嵌了三重灵力加速结构…可这灵力损耗却低了至少两成。”
孟川喃喃自语,指尖下意识地在空中勾勒,模拟着灵力的运转轨迹。
他完全沉浸其中,结合玄衍子传承中浩如烟海的阵法知识,与这实物相互印证。
他尝试着将一丝青帝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阵盘边缘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辅助节点。
嗡……
阵盘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对应的一条细密纹路瞬间亮起微弱的白光,灵力如同溪流般沿着既定的轨迹流淌,但仅仅运行了不到一寸,便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壁垒,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果然,核心区域的缺失,导致整个能量循环被彻底切断。这些边缘纹路虽然完好,但如同断掉的肢体,无法与主体连接。”
孟川眉头微蹙,但并不气馁。
他不断改变注入灵力的强度,测试着阵盘残存部分的反应。
他的神识重点聚焦在那缺失的一角。
通过对比周围纹路的走向和残余的能量印记,他反复推演缺失部分原本应有的结构。
“这里……应该是一组负责剑意统御和灵力分流的核心符文部分。”
孟川面色凝重起来。
他发现,这缺失的部分,竟然是整个剑域的中枢之一。
它负责大阵的每一道剑罡,并平衡整个剑域庞大而狂暴的能量流转。
没有它,就算强行用其他材料连通能量,结果要么是剑罡失控,敌我不分地胡乱攻击,要么是能量在内部分配不均,瞬间崩溃自毁。
一个具体的、棘手的难题摆在了面前。
他需要一种极其特殊的材料来修补这缺失的一角。
这种材料必须同时具备两种属性,便是极致的灵力传导与强大的神识增幅性。
极致灵力传导,是为了能无缝衔接古阵盘运转的庞大灵力,确保剑罡的威力。
强大神识增幅性,是为了确保以他如今的神识能够建立对万千剑罡的精细控制。
常见的阵道灵材,如引灵木,灵力传导绝佳,但神识增幅不行,温神玉倒是对神识增幅,可灵力传导性平平,根本无法承受剑域全力运转时的能量冲击。
“需要一种……能同时满足两种条件之物…”
孟川苦苦思索,在玄衍子的传承玉简中搜寻。
倒是有几种传说中的天地奇珍符合要求,例如通灵玉髓或阴阳和合石。
但这些东西,无一不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宝,只怕结丹修士都要为之打破头,根本不是他一个筑基修士现阶段能奢望的。
修为的限制也在此刻凸显。
即便他侥幸得到了合适的材料,以他目前筑基后期的神识和灵力,也极难完成那种在方寸之间,同时平衡灵力与神识的炼制。
一个不慎,就可能古阵盘尽毁。
“材料难寻,修为不足…”
孟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眼前这蕴含着莫大威能的残破阵盘,第一次清晰感受到了什么是咫尺天涯。
他并没有沮丧太久。
小心翼翼地将阵盘收回戒指空间,意识回归本体。
睁开眼,洞府内依旧宁静。
孟川的目光却变得更加坚定。
“修复之路漫长,但并非毫无希望。至少,我已看清了方向。”
他低声自语。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结丹是第一步。同时,要更加留意那些奇物异宝的消息。”
前路有山,便翻过去,有海,便渡过去。
此身所在,一往无前,此心所向,百折不挠。
这残缺的古阵盘,终有一日,会在他手中重现锋芒。
第447章 炼制丹药,丹炉损毁!
孟川深知与吴长老一战,虽最终胜之,却也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自身与真正结丹修士之间的差距。
筑基后期到结丹,是一道巨大的鸿沟,他必须尽快积累,为冲击金丹大道做准备。
心神再次沉入戒指空间。
他的目光掠过那片生机盎然、灵气氤氲的灵圃。
上千株珍稀灵草吞吐霞光,形态各异,药龄从数十年到上千年不等,不少都是外界难寻的宝药。
经过长期青帝生机的催生以及空间内浓郁灵气的滋养,其中一部分已然成熟,那部分得自灵药谷的灵草,因品阶所限,许多株药性更是达到了巅峰。
“是时候取用了。”
孟川心道。
他采药并非涸泽而渔,而是只采摘地面以上的草叶与花朵,却将深埋于灵土之中的根系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
这些根系依旧蕴含着旺盛的生机,在青帝生机和灵圃环境的持续滋养下,假以时日,便能重新发芽、生长,直至再次成熟。
这便是拥有可持续灵草资源的优势,也是他敢放心大胆炼制高阶丹药的底气所在。
采摘好诸多灵草,孟川意识回归本体,挥手间,那尊他许久未用的青木鼎便出现在洞府中央。
中品法器的丹鼎,表面铭刻着简单的聚灵与控火符文。
孟川屏息凝神,指尖灵力涌现,投入鼎底。
他先以灵火温养丹鼎,使其内外受热均匀。
待鼎身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他才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时机,将处理好的龙纹金穗草、霓霞兰以及其它几种辅药逐一投入鼎中。
药草在灵火的炙烤下迅速融化、提纯,剔除杂质,化为色彩斑斓、属性各异的药液精华,在鼎内缓缓流转、融合。
一时间,洞府内药香弥漫,沁人心脾。
然而,当这些药性霸道的珍稀灵草药液开始初步融合时,青木鼎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鼎身内壁的符文闪烁不定,显然有些难以承受药液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孟川眉头一皱,可如今灵草已经丢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炼制。
他这炉金霞丹,乃是筑基期提升修为的顶阶丹药,主材珍贵,药力凶猛,远非寻常丹药可比。
这也导致青木鼎承受不住凶猛的药力,已经产生裂纹。
他手指法诀不停打出,保护丹鼎。
紧接着又是一缕生机注入药液那些躁动不安的药液精华,抚平其间的属性冲突,引导它们以一种更完美的方式交融在一起。
原本有些紊乱的能量波动,在青帝生机的介入下,渐渐趋于平稳、圆融。
但这还不够!
孟川眼神一凝,另一只手掌翻动,一个玉瓶出现,瓶口倾斜,一滴乳白色的玉髓地心乳滴落,穿过鼎盖的气孔,精准地落入鼎内即将成型的药团之中。
此物乃大地精华所凝,蕴含最精纯的灵力,有提升丹药品质之奇效。
“噗!”
地心乳融入的刹那,鼎内仿佛发生了某种玄妙的变化。
所有药液精华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彻底融合,一股更加浓郁的药香爆发出来。
青木鼎的震动更加剧烈了,鼎身甚至开始微微发红,表面的符文明灭闪烁得如同风中残烛。
孟川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神识死死锁定鼎内情况,凝丹法诀变幻不定,精确把控着最后的成丹阶段。
终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丹鸣,鼎内光华内敛,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缓缓成型,滴溜溜地在鼎底旋转。
成了!
孟川仅看了一眼,便暗道可惜。
他这一炉丹药用料极佳,只因丹炉破损,丹气泄露,导致丹药的品质不佳,仅为中品丹药。
这还是他投入生机以及玉髓地心乳的结果,如若不然,恐怕只是下品丹药。
孟川微微摇头,正欲熄火收丹。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晰而刺耳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只见那尊青木鼎的鼎身之上,一道清晰的裂纹,自靠近底部的通风口处蔓延开来。
鼎内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猛地从裂缝中溢散而出,发出嗤嗤的声响。
丹鼎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表面的符文彻底熄灭。
孟川脸色瞬间一黑。
他挥手拂开鼎盖,将那三颗成功炼制的金霞丹迅速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然后目光沉重地看向那尊陪伴他许久的青木鼎。
裂纹触目惊心,灵性已失。
这尊中品法器的丹炉,终究无法承受金霞丹炼制过程中,那远超其负荷极限的庞大能量冲击,彻底损毁了。
孟川轻轻抚过丹鼎上冰凉的裂纹,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这丹炉他用得颇为顺手,如今却已经损毁。
“看来,是时候用更好的丹炉了。”
他低声自语,将损毁的青木鼎收起。
修为提升,炼丹术精进,对炼丹器具的要求自然也水涨船高。
这损毁的丹炉,仿佛是一个标志,预示着他即将踏入一个更需要强大助力的新阶段。
他收起思绪,目光落在新炼成的金霞丹上。
孟川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眉头微蹙。
这一瓶丹药,对于寻常筑基后期修士而言,或许足以支撑数月苦修,但对他而言,却远远不够。
他身怀昊阳炼元篇,不断精纯灵力,导致他每提升一分修为,所需的灵气都超越同阶许多。
更何况,他目标是冲击金丹大道,所需的积累更是海量。
这三枚金霞丹,不过是杯水车薪。
第448章 蟠龙木心鼎,法宝炼丹!
“必须大量炼制!”
孟川目光坚定。
然而,空有灵草与技艺,没有丹炉亦是徒劳。
沉默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神识沉入储物戒深处,在那堆属于枯木真人的战利品中,一番搜寻后,一尊物件被他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这是一尊仅有尺许高的小鼎,鼎身布满了类似古木年轮般的天然纹路,三足鼎立,造型浑厚古朴,鼎耳呈蟠龙衔珠之态,龙鳞细腻,栩栩如生。
甫一出现,便有一股深沉内敛的灵压自然散发,虽不张扬,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正是一尊法宝级丹炉。
这也是枯木老贼自己使用的丹炉,看着颇为不凡。
与结丹修士性命交修、攻伐凌厉的本命法宝不同,这种专用于辅助的丹炉法宝,其内禁制相对温和,并未与使用者神魂深度绑定,因此,未凝金丹的修士,也可以尝试驱动。
孟川之前一直未曾动用此炉,原因很简单,消耗太大,且难以驾驭。
法宝之所以为法宝,其内部禁制阵法之复杂,远非法器可比。
启动和维持它运转,需要消耗的灵力堪称海量。
普通筑基初期那点灵力,恐怕连点燃炉火都勉强,哪怕是筑基巅峰也难以支撑整个繁复的炼丹过程。
很可能丹药未成,自身先因灵力枯竭而遭受反噬。
再者,炼丹乃精细入微之道,火候转换、药力融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操控法宝丹炉,需要极其强大的神识,时刻感知炉内最细微的变化,并做出精准调整。
筑基修士的神识强度,很难对法宝进行如此精妙的微操,失败率极高,甚至可能因操控不当导致炸炉,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风险与机遇并存。
法宝丹炉的材质乃天地灵材,内部构造玄奥,能更高效地引导修士灵力,转化为精纯而稳定的炉火,极大提升炼丹效率。
其强大的封禁之力,能完美锁住灵草药力,防止炼制过程中的丝毫流失,对于炼制金霞丹这等药性霸道的丹药至关重要。
更重要的是,在成丹瞬间,法宝丹炉能自发引动周遭天地灵气灌入丹中,不仅提升成丹率,更能显着提升丹药品质!
“我如今灵力经昊阳炼元篇反复淬炼,精纯程度不弱于假丹修士,总量虽不及,但也超越同阶。神识更是已达假丹…或可一试!”
孟川评估着自身状态,眼神越来越亮。
首要之事,是抹去枯木真人残留的神识烙印。
虽然枯木已死,烙印强度大减,但毕竟是结丹中期修士所留,依旧顽固。
孟川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在小鼎之上,磅礴的假丹境神识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鼎身核心处那一点黯淡却坚韧的异种神识印记。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
枯木残留的印记极其难缠。
孟川的神识消耗巨大,额头青筋跳动,汗珠不断滚落。
但他心志坚定,毫不松懈,日夜不停地以自身神识消磨、冲刷。
时光荏苒,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月的功夫。
“啵~”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
小鼎猛地一震,鼎身那古木年轮般的纹路似乎都鲜活了一瞬,一股更加圆融的气息散发出来。
枯木真人的印记,终于被彻底抹去!
孟川长舒一口气,脸色苍白,但眼中尽是喜悦。
他不敢耽搁,立刻逼出一滴精血,滴落鼎身,同时将自身的神识烙印,小心翼翼铭刻在丹炉的核心禁制之中。
过程依旧不轻松,法宝的认主远比法器复杂。
又花了数日功夫,孟川才初步完成了对这尊丹炉的认主,与之建立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他得知此炉名为蟠龙木心鼎,乃是以万年蟠龙木之心为主材,辅以多种珍稀灵矿炼制而成,木火相生,尤其适合炼制草木灵丹。
“蟠龙木心鼎…好!”
孟川抚摸着冰凉的鼎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信心倍增。
调息数日,待状态恢复至巅峰,孟川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他并未直接炼制金霞丹,而是选择了一种相对简单些的木元丹作为热身。
即便如此,他投入的也是戒指空间内成熟的珍稀辅药。
深吸一口气,孟川手掐法诀,体内精纯的青帝灵力,汹涌地注入蟠龙木心鼎!
“嗡!”
丹炉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般的嗡鸣,鼎身纹路次第亮起,散发出温润的青光。
炉内温度开始急剧攀升,一股炽热气息弥漫开来。仅仅只是丹炉预热,孟川就感觉自身灵力流失速度惊人。
他不敢怠慢,立刻投入处理好的灵草。
神识全力展开,渗透进鼎内,感受着药液在法宝级炉火下的每一分变化。
“好强的火力,好精纯的转化。”
孟川心中暗惊。
在蟠龙木心鼎的加持下,灵草的提纯速度快了数倍,杂质剔除得更为彻底,药液精华也更加纯粹。
但与之对应的,是神识和灵力的恐怖消耗。
他必须时刻调整灵力输出的强度,以维持炉火的稳定,神识更要高度集中,捕捉药液融合时最细微的能量波动,防止因火力过猛或融合不均而前功尽弃。
仅仅一刻钟,孟川的额头已布满细密汗珠,后背衣衫也被汗水浸透。
体内灵力消耗过半,神识更是传来阵阵刺痛感,这是过度消耗的征兆。
但他咬牙坚持,手法稳健,引导着药液融合。
待到融合的关键时刻,他再次引动青帝生机注入,调和药性,随后,毫不犹豫地加入了一滴玉髓地心乳。
“轰!”
地心乳融入的刹那,蟠龙木心鼎青光爆闪,鼎内仿佛有龙影游动,庞大的天地灵气被自发引动,疯狂涌入鼎中。
整个洞府都被氤氲的灵气和药香充斥。
孟川脸色煞白,身体微微摇晃,几乎到了极限。
他强提最后一股灵力,打出凝丹法诀。
“丹成!”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鼎鸣,鼎盖自动开启,十二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如玉、表面笼罩着一层宛若实质的氤氲宝光的丹药飞射而出,被孟川早有准备地摄入玉瓶之中。
丹药入手,触感温润,药香内敛却深沉,灵压逼人。
细细看去,每颗丹药表面,竟然都隐隐有着一道细微的、如同天然形成的丹纹!
“这是…极品木元丹,药效比普通木元丹强出数倍不止。”
孟川看着玉瓶中那十二颗堪称完美的丹药,又看了看眼前恢复古朴的蟠龙木心鼎,最后感受了一下自己近乎油尽灯枯的丹田与刺痛欲裂的识海,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有成功的喜悦,有对极品丹药的震撼,更有对驾驭法宝丹炉艰难程度的深切体会。
“果然…威力无穷,但这消耗,也着实恐怖。”
他喃喃道,随即眼中燃起更盛的火焰。
“不过,既然成功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极品丹药…倒也值了!”
他不再多想,立刻服下几颗普通恢复丹药,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调息。
第449章 燃元炼丹,极品丹药!
调息完毕,体内灵力再次充盈澎湃,神识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孟川没有急于立刻开始下一次炼丹,而是先仔细清点了一番戒指空间内,适合用来炼制二阶增长修为类丹药的灵草库存。
龙纹金穗草、霓霞兰、三叶蕴灵花…
一株株在外界足以引起筑基修士争抢的珍稀灵草,在他的灵圃中却成片生长。
经过细致的统计,若是以炼制金霞丹为主,辅以其他几种功效类似、可替代的丹药,所有采摘的灵草,足够他开炉三十多次。
“三十多炉……”
孟川眼中精光闪烁。
若是这些丹药大部分都能达到极品品质,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绝对足够将他的修为推至巅峰,甚至为冲击结丹境界打下坚实的基础。
这无疑是一笔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疯狂的资源。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尊古朴的蟠龙木心鼎上。
经过之前炼制木元丹的尝试,他深刻体会到驾驭法宝丹炉的艰难。
若是直接以此炉炼制更为复杂、药性更霸道的金霞丹,以他目前的修为,恐怕连成丹阶段都支撑不到,便会灵力神识双双枯竭,导致炼丹失败。
但,他并非没有应对之法。
孟川眼神微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常规状态不行,那便动用非常规手段!
他想到了青帝燃元法。
此法燃烧生机,换取全方位增幅。
他不需要像对战吴长老时那般,开启能够增幅数倍战力的全力燃元,那对生机损耗太大。
他只需要开启最初级的燃元阶段,燃烧少量生机,换取大约五成左右的增幅,便足以支撑他完成金霞丹的炼制。
虽然依旧会损耗生机,但他身负不老长青体,体内生机浩瀚如海,恢复力惊世骇俗。
炼制一炉丹药所损耗的些许生机,只需一日调息,借助灵圃共鸣与功法运转,便能完美弥补回来。
这点代价,与收获的极品丹药相比,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风险可控,收益巨大…值得一搏!”
孟川不再犹豫,眼神变得专注。
他首先精心处理了一批炼制金霞丹所需的龙纹金穗草、霓霞兰及其他辅药,确保每一份材料的品质都达到最佳状态。
随后,他盘膝坐于蟠龙木心鼎前,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按在鼎身之上。
“青帝燃元法,初阶,开!”
心中默念法诀,一股玄奥的力量自他体内深处被引动。
他周身的灵力波动陡然攀升,神识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清晰,仿佛拂去了一层薄纱,对自身力量和外界的感知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就是现在!
孟川毫不犹豫,将精纯灵力汹涌灌入蟠龙木心鼎!
“嗡!”
丹炉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清越的龙吟,鼎身青光大盛,炉内温度瞬间达到一个极其稳定的高度。
预热完成。
他手法如电,将处理好的主药、辅药按照严格的时序投入鼎中。
在初级燃元状态的加持下,他感觉自己对灵力的操控更加得心应手,对炉火强弱的调节精细入微。
神识蔓延开来,如同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清晰地看到药草在法宝级炉火下迅速融化、提纯,杂质被高效剥离,化为更加璀璨纯净的药液精华。
然而,金霞丹的炼制难度远非木元丹可比。
即便有燃元法增幅,孟川依旧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药性融合时产生的能量冲突更为剧烈,如同在鼎内进行着一场微型的风暴。
他必须时刻保持高度集中,以强大的神识强行引导、调和,同时不断调整灵力输出,维持炉火的绝对稳定。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袍,额角青筋隐现。
体内增幅后的灵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神识也传来了熟悉的刺痛感。
但他眼神坚定,手法没有丝毫紊乱,如同最老练的舵手,驾驭着法宝丹炉这艘大船,在狂暴的药性能量海洋中劈波斩浪。
关键时刻,青帝生机再次注入,抚平躁动的药液。
紧接着,一滴玉髓地心乳滴落,瞬间引发了鼎内质变般的反应!
“轰隆!”
蟠龙木心鼎剧烈一震,鼎盖之上仿佛有蟠龙虚影盘旋长吟。
更加庞大的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取而来,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灵气旋涡,灌入鼎中。
整个洞府内异香扑鼻,霞光隐现。
孟川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已然到了极限。
但他强撑着最后的精神,打出玄奥的凝丹法诀。
“凝!”
鼎盖开启的刹那,三道刺目的金霞冲天而起,伴随着清越的凤鸣之音。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金黄、表面环绕着凝实霞光与清晰丹纹的丹药,被他迅速收入特制的玉瓶之中。
极品金霞丹,而且一炉三丹!
成功的那一刻,孟川立刻结束了青帝燃元法。
一股淡淡的虚弱感袭来,那是生机少量损耗后的自然反应。
他看都没看那珍贵的丹药,立刻意识沉入戒指空间,全力运转青帝蕴灵诀,吸收灵圃反哺的精纯生命精华,恢复损耗的生机。
一日之后,他再次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湛,生机已然完全恢复,甚至因为这种极限压榨与快速恢复的循环,感觉自身灵力更加凝练了一丝。
他没有停歇,再次开启初级燃元,投入下一炉金霞丹的炼制…
就这样,孟川进入了一种疯狂的循环。
洞府之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不断响起的鼎鸣、冲天的丹霞、以及弥漫不散的浓郁药香,记录着一次次成功的喜悦与艰辛。
四十多天的时间,悄然而逝。
当孟川将最后一份适合的灵草投入炉中,炼制成三颗极品蕴灵丹后,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此刻,在他的面前,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玉瓶。
里面装着的,大部分是金光流转、丹纹清晰的极品金霞丹,也有部分霞光氤氲的上品金霞丹,以及其他几种如蕴灵丹、赤阳丹等同样用于提升修为的丹药。
其中也以极品居多,仅有少数几炉因在极限状态下偶有分神或手法细微偏差,只成了上品,但依旧药力充沛,灵光盎然。
看着眼前这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眼红发狂的巨大收获,孟川的脸上,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些丹药,便是他通往筑基巅峰的坚实阶梯!
第450章 冲击筑基巅峰,实力大进!
“准备工作,终于完成了。”
他低声自语,将所有的玉瓶小心收起。
接下来,便是闭关苦修,将这些丹药的力量,彻底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洞府之内,禁制全开,隔绝内外。
孟川盘膝坐在石床中央,神色肃穆。
在他身前,数十个玉瓶整齐排列,瓶塞微启,沁人心脾的丹香交织弥漫,使得整个静室的灵气都变得活跃而浓郁。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取过一只玉瓶,倒出一颗金光流转、丹纹清晰的极品金霞丹。
丹药入手,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药力,引而不发。
张口服下,意识便立即沉入戒指空间。
丹药入口即化,仿佛一道温润的金色洪流,轰然涌入喉间,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不同于寻常丹药的霸道,这极品金霞丹的药力虽雄浑无比,却在青帝生机与玉髓地心乳的调和下,显得异常精纯与温和,极易被吸收。
孟川立刻运转青帝蕴灵诀第八层功法。
丹田之内,那如同青色湖泊般的精纯灵力立刻沸腾起来,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产生强大的吸力,将涌入体内的金色药力疯狂卷入、炼化。
药力被功法迅速剥离、提纯,化为最本源的灵力精华,融入那青金色湖泊之中。
湖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扩张,变得更加深邃,湖面之上,那层极淡的金色光晕也似乎浓郁了一丝。
与此同时,部分药力散入周身经脉,融入血肉骨骼,进一步淬炼着他的肉身。
一颗极品金霞丹的药力,足足支撑了他三日三夜的炼化。
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彻底吸收,孟川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灵力有了明显的增长,距离功法九层又近了一步。
“不愧是极品丹药!”
他心中暗赞,效果远超预期。
他没有停歇,略作调息,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和更加坚韧的经脉,再次取出一颗丹药服下。
这一次,他尝试同时运转昊阳炼元篇,在吸收药力增长修为的同时,进一步淬炼、提纯自身灵力,使其愈发精纯凝练,为日后凝结更高品质的金丹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修炼无岁月。
孟川彻底进入了物我两忘的闭关状态。
一颗接一颗的丹药被取出、服下、炼化。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这海量的精纯能量。
每服用完一枚丹药,孟川的意识便立即沉入戒指空间之中,借用空间内庞大的灵气辅助炼化药力。
戒指空间之内,灵光氤氲。
孟川的意识小人时而青光大盛,生机盎然,与戒指空间内的灵圃隐隐共鸣,牵引来丝丝缕缕草木精华辅助修炼,时而又有一层淡金色的昊阳之火在体表隐隐流转,灼烧着灵力中的最后一丝杂质。
他的气息,在这种日复一日的苦修中,稳步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悄然逝去。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转眼间,已是一年之后。
静室内,原本堆积的数十个玉瓶,如今已空空如也,仅剩下最后十瓶被孟川特意留下,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这一年中,他消耗了超过二十瓶极品与上品的修为丹药,其价值足以让一个筑基修仙家族倾家荡产。
而带来的效果,亦是无比惊人。
这一日,外界的孟川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青金两色光芒一闪而逝,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整个洞府都仿佛随之亮了一瞬。
他体内传出一连串如同江河奔涌、又似春雷炸响的嗡鸣之声。
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形成一股强大的灵压旋风,吹得静室内的尘埃四散飞扬!
青帝蕴灵诀第九层,早已在半年前突破。
如今的他更是一举将修为推至了第九层的巅峰之境。
此刻,他丹田之内那原本的青色湖泊,已然扩大了数倍,颜色深邃如青潭,湖面之上,那层金色光晕变得清晰而稳定,仿佛给整个湖泊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灵力奔腾间,带着一种沉重而浩瀚的意味,精纯程度,令人瞠目!
他的修为,也水到渠成地跨过了那道门槛,从筑基后期,正式踏入了筑基巅峰。
距离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仅有一步之遥!
然而,变化远不止于此。
随着修为的突破,他那本就达到假丹境巅峰、只差临门一脚的神识,终于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蜕变。
识海之中,仿佛有什么壁垒被轰然冲破,原本无形无质、只能感知的神识之力,此刻竟隐隐凝聚出了淡淡的银色光辉,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凝实、强大。
神识覆盖的范围瞬间暴涨,穿透洞府禁制,轻易便将方圆数十里内的一切纳入感知。
花草树木的呼吸,虫蚁鸟兽的动静,甚至地底深处灵脉的微弱流淌,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心中。
这种掌控感,远非筑基期时可比!
结丹境神识。
唯有凝结了金丹的修士,方能拥有的强大神识。
虽然他的灵力尚未结丹,但神识先行一步,提前拥有了结丹修士的部分特征与能力。
这意味着,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将更加精细,对敌时洞察先机的能力更强,修炼功法、参悟秘术的效率也将大大提升。
更重要的是,对于他日后真正冲击结丹境,凝聚金丹,这强大的神识将是无可替代的巨大优势。
孟川缓缓收敛周身澎湃的气息,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大江大河般的精纯灵力,以及识海中那如月华般流淌的强横神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心间。
一年苦修,耗损无数灵丹,终见硕果。
筑基巅峰,青帝蕴灵诀九层巅峰,结丹境神识!
如今的他,实力比起一年前,强大了何止一倍,若是再面对那吴长老,他即使不动用戮神刀以及阴阳逆爆,仅依靠青帝燃元法,也有信心与之正面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望向洞府之外,仿佛穿透了石壁,看到了那更高远的天际。
金丹大道,已不再遥不可及。
第451章 谋划秘法,提升神识!
辅洞之外,天光微熹。
孟川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与云雾,遥遥投向炎阳城所在的方向。
他眼神沉静,心中却念头飞转。
结丹之境,乃是关键一步,关乎未来道途能走多远。
他身负昊阳炼元篇第一层,灵力已然精纯无比。
但如今需要结丹,自然得获取炎家秘法的后两层,提高结丹几率以及金丹品质。
然而,炎阳城主炎战天,绝非易与之辈。
结丹中期修为,加之炎家秘法玄奥,其真实战力,恐怕还在寻常结丹中期之上。
正面战胜对方,显然极难。
“欲得秘法,必须先做几手准备。”
孟川心中低语。
“而第一步,便在于神识!”
他的思绪转向百傀堂旧址后山的阴煞窟。
如今要做的便是再次进入阴煞窟,借助其中磅礴的煞气,修炼七情炼神法的后续篇章。
唯有神识足够强大,他温养已久的杀手锏戮神刀才能对炎战天这等强者构成真正的致命威胁。
唯有重创其神魂,才有可能通过阵法将其神魂压制,尝试搜魂。
否则,想从这等活了数百年的老怪手中安然取得核心秘法,无异于痴人说梦。
念及此处,孟川不再犹豫。
周身遁光一起,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后山阴煞窟的方向掠去。
片刻之后,阴煞窟的幽深洞口便出现在眼前。
洞口处,依旧是那几名身穿听雪楼服饰的筑基修士值守。
见到孟川所化的遁光落下,显出身形,其中一名面容老成的修士立刻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拱手道。
“厉师兄,您又来修炼了?真是勤勉不辍,令我等着实佩服!”
其余几人也纷纷笑着打招呼,态度颇为客气。
孟川如今在三宗内声名鹊起,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自然不敢怠慢。
孟川脸上也露出和煦的笑容,拱手还礼。
“几位师弟值守辛苦。此地煞气于我功法有些助益,故而再来盘桓几日。”
“师兄请便,请便。”
那老成修士连连点头,随即像是例行公事般,又放出那尊形似猿猴的傀儡,跟在了孟川身后。
孟川对此早已习惯,面上笑容不变,仿佛毫不在意,只是对着几位看守修士微微颔首,便转身步入了那幽暗冰冷的洞窟之中。
那猿猴傀儡则迈着精准而僵硬的步伐,保持着一段固定的距离,紧随其后。
孟川心中一片平静。
他的蚀空冥蛉此刻正潜伏在阴煞窟深渊平台,与他心神相连,至今没有任何异常反馈。
这意味着,骨幽真人还没找到能刻画核心阵法铭文的阵修。
“骨幽老贼,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孟川心中冷笑,轻车熟路地朝着煞气浓郁的区域行去。
来到那处熟悉的地方,孟川缓缓盘膝坐下。
他先默默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蛰龙归藏诀悄然运转,将自身澎湃的气息完美收敛,不露分毫。
待心湖澄澈,灵台空明,孟川才将心神沉入识海。
七情炼神法第四篇,引悲篇的玄奥法诀,缓缓浮现。
“悲者,失之痛,离之殇,愿违之憾也。其性绵长,其力蚀心,如春雨润物,无声而浸髓…”
相较于其他篇章,这引悲篇,给孟川的感觉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捉摸,如同潜藏在心底最柔软处的暗流,一旦引动,便是漫无边际的苦涩与哀恸。
他知道,这一篇,怕是有些难度,因为悲,往往关联着最不愿触及的记忆。
“不拒不留,以意为引,导其归流。”
孟川摒弃杂念,手掐引悲法诀。
起初,并无太大异样。
煞气依旧冰寒刺骨,蕴含着各种混乱的负面意念。
但当他依照法门,细细甄别、剥离其中代表着悲的煞气情绪碎片时,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并非尖锐的痛苦,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缓慢弥漫开来的苦涩。
四周呜咽的风声,听在耳中仿佛变成了无数失去至亲之人的恸哭。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苍凉感,从心底最深处不受控制地滋生。
他紧守心神,以强大的意志力束缚住那一缕精纯的悲煞,引导着它,沿着特定的路径,缓缓流向识海。
随着悲煞的汇聚,孟川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脑海中,一些被他刻意深埋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幻象如潮,汹涌而至。
孟川仿佛又回到了阴煞窟深渊平台…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师尊金诚,那仅存的一只手臂抬起,喷出三口蕴含着生命精元的本命精血,燃烧,化作三条碧绿的光链,死死禁锢住了六七名筑基修士!
他看到了金诚身上那疯狂燃烧的生命之火,看到了那瞬间灰白下去的头发,看到了那急速干瘪、浮现裂痕的皮肤!
看到了师尊最后的模样,那满头发丝尽数雪白枯槁,皮肤如同千年老树的树皮,布满裂痕,整个身体仿佛只剩下一个空壳,风中残烛。
他又看到了师尊金诚最后看向他的那一眼,那双曾经精明、偶尔严厉,却在最后时刻只剩下无尽不舍的眼睛。
那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刺入孟川的神魂深处。
“师尊!”
孟川发出了痛彻心扉的嘶吼,鲜血自嘴角溢出,那是心神剧震带来的创伤。
那悲煞之力贪婪地吸收着这份极致的情感,变得愈发汹涌澎湃。
它不再是外来的能量,而是化作了孟川自身的悲痛,将他拼命地拖向一个名为绝望的深渊。
那幻象也随之变化,似乎师尊金诚再度开口,在他耳边重复着当年的话语。
“铁柱…别白费力气了…”
“今日…就当为师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真正为你做点事吧…”
“以后的路…师父再也…护不了你了…”
“替师父…去看看那些…从未看过的风景吧…”
幻象变得支离破碎却又无比清晰,金诚灰白的发丝在自爆的气浪中瞬间化为飞灰,那具本就残破的身躯,在碧绿的光焰中寸寸瓦解,消散于无形……什么都没留下。
连一丝残魂,一点痕迹都没有。
第452章 引悲入体!
“不…不…回来…”
孟川的意识在疯狂呐喊,泪水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汹涌而出,混合着冷汗,浸湿了衣襟。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周围的煞气仿佛都化作了地窟中呜咽的阴风,诉说着永恒的离别。
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感觉不到身体的所在,整个天地间,只剩下那无尽的悲伤,要将他彻底融化、吞噬。
沉沦…就这样沉沦下去吧…和师尊一起,消散在这无边的悲痛里…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抵抗的意志在潮水般的哀恸中变得越来越微弱。
神识的光芒黯淡下去,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就在他的灵智即将被彻底淹没,神魂即将被悲煞同化的最后一刹那。
一点烙印在灵魂最深处如同星火般骤然亮起。
那是求生之念,那是问道之心!
那是…师尊用魂飞魄散为他换来的…活下去的机会!
“啊!”
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带着血泪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即将沉寂的识海中炸响。
这咆哮并非驱散了悲伤,而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将这足以毁灭他的滔天悲意,强行纳入了七情炼神法的运转轨迹。
“悲煞……燃!”
意念如铁,道心为炉。
那吞噬一切的悲伤洪流,在这一刻被强行扭转,化作了焚烧神魂的冰冷火焰。
这火焰以他的悲痛为燃料,疯狂地灼烧着他的神识。
“呃啊!”
孟川的身体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他的神识在这悲煞之火的焚烧下,承受着无尽的煎熬。
每一刻都仿佛万年那般漫长。
但他没有放弃,那点不甘的星火,化作了支撑他意志的擎天之柱。
他紧守着最后一丝清明,引导着这焚魂之火,淬炼着自身的神识!
毁灭与新生,在极致的痛苦中交织。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冰冷的火焰终于渐渐势微。
孟川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是一片被泪水彻底洗涤过的虚无与疲惫,仿佛刚刚从一场濒死的噩梦中挣扎醒来。
引悲篇,于无尽悲痛中淬炼,成。
识海中那历经极致悲痛洗礼后带来的凝练与坚韧之感尚未细细体会,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和便猛地将孟川拉回了现实。
他豁然抬头,只见以那名面容老成的修士为首,三四名听雪楼筑基弟子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惊惧,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显然,他之前因修炼引悲篇,心神激荡之下,那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与剧烈波动,惊动了外面的守卫。
此刻的孟川,模样确实有些骇人。
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暗红血渍,眼眶微红。
周身气息虽被蛰龙归藏诀极力压制,但那眼神深处尚未完全散去的悲意,让他看起来与平日那个沉稳的厉师兄判若两人,倒真有几分走火入魔、状若癫狂的迹象。
见到孟川眼神恢复清明,聚焦在他们身上,那几名听雪楼弟子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靠得太近。
老成修士咽了口唾沫,小声试探着问道。
“厉…厉师兄?您…您没事吧?方才我们听到里面动静不小,担心师兄安危,所以才……”
孟川心中念头电转,瞬间有了计较。
他抬手,用袖袍看似随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开口道。
“无妨。一时运功急切,岔了气,引动了些许阴煞之气入体,险些心神失守。倒是惊扰几位师弟了。”
他这番说辞,合情合理。
阴煞窟本身凶险,修炼魔道功法走火入魔更是常见,尤其是血河殿弟子,功法暴烈,出点岔子在他们看来再正常不过。
果然,几名听雪楼弟子闻言,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那点疑虑顿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离疯子远点的明智。
老成修士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师兄安然无恙便好。那我等就不打扰师兄清修了,这便告退。”
说着,几人便要转身离开。
“且慢。”
孟川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几人不敢不听。
几人身体一僵,缓缓转回身,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孟川目光扫过他们,语气平淡,却蕴含着警告意味。
“接下来几日,我需在此地稳固心神。期间或许还会有类似动静,甚至更为剧烈。无论你们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都莫要再进来查探。”
他顿了顿,眼神微冷。
“否则,若我届时煞气攻心,理智全无,出手可不会有半分留情。到时候…小心性命不保。”
这话如同寒风刮过,几名听雪楼弟子瞬间脸色煞白,冷汗都下来了。
他们可是清楚记得,眼前这位厉师兄在三宗比斗中,是如何施展燃元秘法,硬生生击败了他们听雪楼一位结丹初期的长老。
其实力绝对恐怖,若他真个走火入魔,敌我不分,自己这几人闯进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是是是,师兄放心,我等明白,绝不敢打扰师兄!”
老成修士忙不迭地躬身保证,其余几人也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出去吧。”
孟川挥了挥手,不再看他们。
几人如蒙大赦,几乎是踮着脚尖,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区域,直到远离了孟川所在的位置,才敢稍稍放松,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快走快走,这血河殿的煞星,修炼起来真是不要命…”
低声嘀咕着,几人逃也似的离开了阴煞窟深处。
感应到那几道气息彻底消失在洞口方向,孟川这才缓缓闭上眼。
他仔细体会着识海的变化。
神识之力确实增长了许多,更加凝练、厚重。
操控起来如臂指使,精细入微之处,远胜从前。
若是再次施展戮神刀,威力必然更上一层楼。
第453章 冒险尝试,强行引喜!
“但是…还不够。”
孟川微微蹙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虽然稳固在了结丹初期,并且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但距离突破到结丹中期,似乎还隔着一层。
这点提升,对付寻常结丹中期或可周旋,但面对炎战天那种修炼了秘法的强者,依旧缺乏一锤定音的把握。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识海中那篇玄奥的七情炼神法。
按照功法所述,第五篇引喜篇,需结丹期修为方可尝试修炼。
“我如今灵力仍是筑基巅峰,但神识…已稳固在结丹初期,甚至远超寻常初入结丹者。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若能成功引动喜煞,借此将神识推至结丹中期,那面对炎战天时,他的把握将大增。
无论是戮神刀的威力,还是后续计划中阵法压制与搜魂的成功率,都将得到质的提升。
风险固然有,但机缘同样巨大。
调息了约莫半日,待得状态恢复至巅峰,嘴角血迹清理干净,周身气息也重新归于平稳内敛后,孟川的眼神变得坚定。
他再次手掐法诀,心神沉入七情炼神法的玄奥运转之中。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看似美好,却内藏凶险的喜煞!
“引喜篇,开始!”
他知道此举冒险。
喜乐之情,看似无害,实则如糖似蜜,最能腐蚀道心,令人沉溺其中,乐而忘返,最终神识涣散,道基崩毁,比之前面几种情绪更加诡谲难防。
但他神识已臻结丹境,自忖根基稳固,或可一试这刀尖之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孟川心下一横,不再犹豫。
手掐引喜法诀,神识再次探出,这一次,目标直指煞气中那些代表着喜悦的负面情绪。
起初,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
一股暖流般的愉悦感顺着神识反馈而来,驱散了阴煞窟的寒意,让人通体舒泰。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美好的记忆碎片,修为突破时的畅快,炼丹成功时的喜悦,甚至是一些平静修炼的闲适时光。
这感觉,让人无比愉悦。
孟川心中警惕,紧守功法要义,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缕缕精纯的喜煞汇向识海。
然而,就在喜煞正式涌入识海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喜煞之力并未像悲煞那般沉重侵蚀,而是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绚丽无比的烟花,在识海中轰然绽放.
无数欢愉的、满足的、得意的念头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
他仿佛置身于炎阳城巍峨的大殿之上,脚下踏着的,正是炎阳城主炎战天。
这位结丹中期、威震一方的强者,此刻衣衫破碎,口角溢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与绝望。
而他孟川,手持青玄剑,剑尖直指其眉心。
“炎家秘法,交出来!”
他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响起。
炎战天颤抖着双手,捧出一枚传承玉简,眼中再无半分桀骜,只剩下臣服。
孟川神识一扫,玉简中正是后续两层功法。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畅快感涌上心头,困扰许久的秘法难题,似乎迎刃而解。
场景骤然转换,他盘坐于一座大山之巅。
体内丹田之中,一颗龙眼大小、浑圆无瑕、闪耀着青金二色璀璨霞光的金丹正缓缓旋转。
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遭天地灵气形成巨大的旋涡,磅礴的力量充斥全身。
他感觉自身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风云,寿元暴涨,从此真正踏上了长生仙路。
画面再变,阴煞窟深渊平台之前,不可一世的骨幽老魔,正瘫倒在地。
那具身躯布满裂痕,眼神黯淡欲灭。
孟川手中戮神刀凝聚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只需一念,便可让这老魔魂飞魄散。
“小辈……你敢……”
骨幽发出不甘的嘶鸣。
“有何不敢?”
幻象中的孟川冷笑一声,戮神刀毫不犹豫地斩下。
骨幽眼中神色瞬间熄灭,一直悬在孟川头顶的威胁终于消失,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快意席卷全身!
这些幻象一个接一个,如同最甜美的琼浆,不断冲击着他的心防。
每一个场景都是他内心深处最炽热的渴望,此刻在喜煞的放大下,变得无比真实,无比诱人。
“哈哈……哈哈哈!”
孟川在阴煞窟中,不由自主地放声大笑,脸上充满了迷醉与狂喜,手舞足蹈,仿佛已经拥抱了这一切。
“成了!都成了!我孟川,当成就长生大道,斩尽一切仇敌。”
外面的听雪楼修士听到这声大笑,尽皆浑身一抖,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警惕之意,却根本不敢进入。
几人虽然不知道他话语中提及的孟川是谁,但很显然,这厉锋又开始发疯了。
若是此时进入探查,恐怕会被那疯子不分敌我进行攻击。
然而阴煞窟通道内。
极致的喜乐如同温柔的沼泽,让孟川深陷其中,心甘情愿地沉沦,主动放弃了所有抵抗,神识在狂喜中开始涣散……
情况远比修炼引悲篇时更加凶险,这是心甘情愿的自我毁灭。
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被喜煞同化,意识即将沉沦于永恒虚妄之中时。
一直静静悬浮于识海的残缺法宝登仙路,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神魂即将崩散的致命危机,猛然间自发地绽放出朦胧的七彩光华。
这光华并不强烈,却带着一股镇定心神、破除虚妄的奇异力量,它如同一个脆弱的保护罩,勉强护住了孟川那即将涣散的神魂。
嗡!
登仙路轻颤,一股清凉之意如同醍醐灌顶,强行贯入识海。
“幻象,皆是幻象。”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在他神魂中炸响。
孟川猛地一个激灵,那无尽的欢愉幻象如同镜花水月般剧烈晃动起来。
他看到了幻象中自己那扭曲狂笑的脸,看到了那即将崩溃的神识。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压过了虚假的喜悦!
“给我滚出去!”
他凝聚起一丝清明意志,全力调动神识之力要将喜煞驱逐。
然而喜煞之力已然与一小部分神识纠缠在一起,又岂是轻易可以驱逐的。
孟川眼神发狠,心知此时凶险,不能再有丝毫犹豫。
当即戮神刀干净利落斩在与喜煞纠缠的那部分神识之上。
“噗!”
一大口鲜血从孟川口中狂喷而出,气息骤降。
但他的眼神却恢复了清醒。
那侵入识海的喜煞之力,被他以自损的方式,强行逼出了识海。
七彩光华敛去,登仙路重新变得黯淡,仿佛耗尽了积攒的力量,静静沉回识海底部。
第454章 引喜失败,心境有缺!
孟川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神识更是传来如同被撕裂般的刺痛,萎靡不振。
他失败了。
不仅未能借助喜煞提升神识,反而险些万劫不复。
看着眼前依旧弥漫的、却再也无法诱惑他的阴煞之气,孟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结丹之境,果然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有些界限,不是仅凭神识强大就能轻易跨越的。
“看来……不先凝结金丹,这引喜篇是绝无法修炼了。”
他喃喃自语,挣扎着坐起,取出丹药服下,开始疗愈此次冒险带来的严重创伤。
不知过了多久,孟川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抹去的心悸。
他内视己身,识海之中,那被喜煞侵蚀,最后再经历粗暴驱逐所带来的神识创伤,并非是依靠时间能够痊愈的,神识之力整整萎靡了近三成。
然而,神识的创伤尚可依靠灵药弥补,但此次经历的凶险,却在他道心上刻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地盘坐着,目光沉凝地望着前方幽暗的通道,开始了修行以来,最为深刻的一次反思。
“我修行之路…太过顺遂了。”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回顾自身道途,自十二岁得到那枚神秘戒指开始,他的人生便仿佛踏上了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的轨迹。
戒指改进的功法赋予他磅礴生机与精纯灵力,又提供了绝佳的修炼环境,不老长青体让他肉身强横,恢复力惊世骇俗,七情炼神法令其神识远超同阶,更别提还有蚀空冥蛉、青绒、诸多强大术法以及阵道传承…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寻常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惊天机缘。
它们堆砌起了他远超同阶的战力,让他能以筑基之身逆斩结丹,让他拥有了冲击长生大道的雄厚资本。
然而,福兮祸之所伏。
这远超常理的顺畅,这源源不断的底牌,在无形中,也滋长了他的…自负。
“自负。”
孟川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
纵然七情炼神法中明确记载,引喜篇需结丹修为方可尝试,警告之言犹在耳畔。
但他心底深处,却总存着一丝我与众不同的念头。
觉得自己神识已达结丹,觉得自身根基远超同阶,觉得凭借诸多底牌,或可逾越这看似铁律的界限。
孟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我何时变得如此狂妄而不自知?”
正是因为这份潜藏的自负,让他失去了对天地法则、对修行铁律应有的敬畏之心。
他将功法的警告置于脑后,一意孤行,贸然尝试,最终险些酿成魂飞魄散的下场。
若非残缺法宝登仙路在最后关头自发护主,他此刻早已是一具被喜煞吞噬、沉沦于虚妄极乐的行尸走肉。
“这次失败,无异于当头棒喝!”
孟川深吸一口冰冷的煞气,让那寒意刺激、警醒着自己。
除了失去敬畏之心,他似乎也…太过急躁了。
细细算来,从十二岁引气入体,到如今修为达到筑基巅峰,神识更是堪比结丹,这前后竟不足二十载!
这是何等惊人的速度,寻常修士,耗费百年光阴能达此境者,已然不俗。
而他,却在这短短时间内,一路高歌猛进。
这急速提升的背后,是无数次越阶挑战,是时刻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巨大压力。
从青州天玄宗,到羌州之变,而后遗弃之地挣扎求生,再到如今…
他面对的敌人,修为几乎都远高于他。
这逼迫着他必须不断变强,再变强,一刻也不能停歇。
想要变强的心,本无错。
但在这巨大的压力与看似无限的潜力推动下,他的心,不知不觉间变得焦躁了。
他急于获取更强的力量,急于扫平前路的障碍,急于攀登更高的境界。
他几乎忘却了,修行之道,不仅仅是灵力的积累,肉身的锤炼,更是心性的磨砺,是炼心的过程!
“我只看到了力量的提升,却忽略了心境的沉淀。”
孟川喃喃自语。
此次引喜篇的失败,正是他心境未能跟上力量增长的恶果。
那喜煞引动的,皆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执念,若非心境有缺,如何会如此轻易沉沦?
“今日我侥幸,凭借外物捡回一条命。可若是以如此急躁冒进、敬畏之心缺失的心境,去面对结丹时那由内而外所生的恐怖心魔劫…”
孟川想到此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时的心魔劫,可不是登仙路能够护住他的。
届时,万千幻象由心而生,直指道心破绽,无数执念、恐惧、欲望将被放大到极致。
以他如今这浮躁而缺乏敬畏的心境,如何能抵挡?
恐怕瞬间就会被心魔吞噬,身死道消,绝无幸理。
想通此节,孟川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这次的失败,看似是修炼一门秘术受挫,实则是在结丹这通天大道前,对他敲响的最严厉的警钟。
“欲速则不达……古人诚不欺我。”
他长长叹息一声,眼中却少了几分后怕,多了几分明悟与坚定。
他不再急于恢复那受损的神识,也不再焦躁于如何尽快获取炎家秘法。
当务之急,是抚平此次创伤,更是要借此机会,好好沉淀下来,打磨因飞速提升而略显虚浮的心境。
他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力量,不再将其视为理所当然的依仗,而是明白每一分力量背后所对应的风险。
他需要重拾对大道、对天地、对未知的敬畏,明白自身纵然有些机缘,在这浩瀚修仙界中,依旧渺小如尘。
修行路远,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
他之前走得太快,是时候放缓脚步,等等那颗有些跟不上的道心了。
孟川缓缓闭上双眼,这一次,并非修炼,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静坐,炼心。
将此次惨痛的教训,以及从中汲取的明悟,一点点地融入自己的道心之中。
前路依旧漫长,但经过此番洗礼,他的脚步,或将变得更加沉稳、坚定。
第455章 神识伤势,灵丹初成!
孟川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思绪时而清晰,时而飘渺。
不再刻意追求什么,只是让这些念头自然地流淌,如同溪水冲刷着心灵的河床,带走浮躁的泥沙,留下更加坚实、通透的基底。
他回忆着修行路上的点点滴滴。
初入修行之路的懵懂与渴望,羌州之行的挣扎与收获,遗弃之地的绝望与坚韧…
那些曾经以为早已过去的经历,此刻重新品味,竟有了不同的感悟。
那些失败、那些痛苦、那些看似无用的等待,或许都是炼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是当时的自己,被对力量的渴望蒙蔽了双眼,未能察觉其价值。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月,也许是数月。
孟川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气息依旧内敛,修为并未增长,神识的创伤也还未完全恢复。
但他的眼神,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锐利逼人的锋芒,多了几分深邃如海的沉静,少了几分急于求成的焦躁,多了几分水滴石穿的耐心。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沉淀,是狂涛骇浪过后,海面之下那稳定而强大的暗流。
他轻轻起身,动作舒缓而自然。
他没有再去尝试引动任何煞气。
他知道,修行非一日之功,此次静坐,只是一个开始,是拨开了眼前的迷雾,看清了前路的方向。
他迈步向洞窟外走去,步伐沉稳。
外面的世界依旧纷扰,道途依旧漫长,但他的心,却比来时,更加清明,也更加坚定。
他需要回去,炼制恢复神识的丹药,将这次损伤,全部治愈。
回到辅洞之中,层层禁制重新闭合,将外界彻底隔绝。
孟川盘膝内视,眉头紧锁。
此次强行驱逐喜煞,对神识造成的创伤,远比他预想的更为麻烦。
他有青帝生机和不老长青体在,可迅速将肉体、经脉损伤修复如初,但神识之伤,涉及修士最根本的神魂本源,无法自愈。
识海之中,那原本如银色月华般流淌、凝练厚重的神识之力,此刻却显得有些稀薄。
其灵性受到了损伤。
就像一块完美无瑕的美玉,内部出现了细微却遍布的裂纹,虽然尚未破碎,但其坚韧与通透已大打折扣。
更棘手的是,这种损伤,几乎无法自行愈合。
寻常的打坐调息,灵力运转,对此等神识创伤效果微乎其微。
它就那样顽固地存在着,不断传来滞涩感,严重影响着他神识的感知范围、精细操控能力以及对自身情绪的掌控。
若放任不管,轻则导致日后神识增长停滞,境界难以突破,重则可能留下永久性的隐患,使得神识变得脆弱,在未来的对敌或突破时,极易再次受创,甚至直接崩溃。
“必须借助外物。”
孟川心中沉重。
正是清楚地认识到这神识创伤的严重性与难以自愈的特性,他才不得不立刻着手,准备炼制三阶丹药太乙养神丹。
他心念沉入戒指空间,在那片生机勃勃的灵圃中仔细搜寻。
炼制能够修复结丹境神识创伤的丹药…
他心念沉入戒指空间,在那片生机勃勃的灵圃中仔细搜寻。
炼制能够修复结丹境神识创伤的丹药,绝非易事,主材辅药皆需珍稀,且对药龄有苛刻要求。
好在,他这片灵圃,底蕴足够深厚。
很快,几株形态奇特的灵草被他以神识小心采摘,保留根系。
一株叶片呈现梦幻般冰蓝色的凝魂花,还有几味辅助宁心静气、调和药性的辅药,无一不是外界难寻之物,年份皆在百年以上。
“三阶丹药太乙养神丹。”
孟川确定了要炼制的丹方。
此丹对修复神识创伤有奇效,甚至对温养、壮大结丹境神识都颇有裨益,但炼制难度极高,火候掌控稍有差池,轻则药性大减,重则丹毁炉伤。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挥手间,古朴的蟠龙木心鼎落于洞府中央。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托大。
“青帝燃元法,中阶,开!”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再次动用了这搏命秘法。
周身气息随之攀升,灵力与神识再度得到显着增幅。
以此状态驾驭法宝丹炉,方能多几分把握。
精纯而磅礴的灵力涌入丹炉,蟠龙木心鼎发出低沉的嗡鸣,青光流转,炉火自生,温度瞬间达到一个玄妙的平衡点。
孟川动作行云流水,将处理好的凝魂花等主辅药,按照严格的时序与手法,一一投入鼎中。
在中阶燃元状态的加持下,他对炉火的掌控精细入微,神识更是敏锐地捕捉着鼎内每一分药性的变化。
三阶丹药的炼制,远比二阶复杂数倍,药力融合时产生的能量冲突更加剧烈,如同在方寸之间调和风暴。
他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他手法稳健,不断引导、调和着狂暴的药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府内药香越来越浓郁,甚至引动了周遭的天地灵气,隐隐向丹鼎汇聚。
待到所有药液精华彻底融合,化作一团氤氲着蓝白二色霞光的药液时,孟川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再次引动一丝青帝生机注入,为这团药液点上最后的灵韵,随即打出一连串繁复无比的凝丹法诀。
就在丹成的刹那。
“嗡!”
蟠龙木心鼎猛地一震,鼎盖之上,一道凝练的蓝白色光柱隐隐欲要冲天而起,同时一股令人神魂舒泰的奇异丹香爆发开来。
这是品质极佳的三阶灵丹即将出世,引动的微小天地异象。
然而,就在这异象即将显化于外界的瞬间,孟川洞府四周、经过他精心改良的阵法骤然亮起。
无数细微的符文在洞府中流转交织,将那欲要冲出的光柱与丹香牢牢锁死在洞府范围之内。
光柱在阵法束缚下挣扎了片刻,终究未能突破,缓缓消散,只余下满室愈发浓郁的丹香。
外界,依旧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456章 太乙养神,求助师尊!
孟川见状,心中微松,立刻结束了青帝燃元法。
一股虚弱感袭来,但他顾不得调息,迫不及待地拂开鼎盖。
鼎底,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如同雨后天青,表面隐隐有蓝白雾气缭绕、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丹药,正静静躺着,散发出强大的神魂波动。
太乙养神丹,成,而且是代表上品丹药的三纹灵丹。
孟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两枚收入特制的寒玉瓶中封存。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一枚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如甘泉、却又磅礴无比的力量,直接汇入他的识海。
原本因创伤而显得黯淡、隐痛的神识,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温养。
那清凉之意抚平了神识的创伤,滋养着受损的本源。
孟川能清晰地感觉到,神识的萎靡之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实的感觉。
他盘膝坐下,全力引导、吸收着药力。
数日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神光湛湛,先前因强行驱逐喜煞而受损的神识,已然彻底恢复如初,甚至因这高品质丹药的滋养,比受伤前似乎还隐隐精进了一丝,更加圆融通透。
神识之伤既复,状态重归巅峰。
洞府之内,孟川思索着如今手段。
想要稳稳胜过炎战天,手段终究不够。
他再次将那块边缘残缺的古修士阵盘置于掌心。
指尖抚过那玄奥的纹路,神识细细探查,越是深入,越是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座小千剑域大阵的精妙与强大。
若能将其威能重现,哪怕只是部分,也必将成为他对抗炎战天的一大杀器。
然而,现实依旧残酷。
修补原阵盘所需的核心灵材,可遇不可求。
“我如今未至结丹,并无丹火,若是仿制一块,最多只是极品法器级别的阵盘。”
孟川暗自估算。
“以此等阵盘布置简化版的小千剑域,对付寻常结丹初期或可,但面对炎战天…恐怕难以奏效,徒耗心力。”
此路不通,那便只能寻求外援,请人炼制一块真正的法宝阵盘。
但此举风险极大,炼制过程中难免暴露阵法核心之秘,且能炼制法宝阵盘者,无不是结丹修士,手段颇多,岂会轻易为他这筑基小辈出手?
即便肯出手,代价也必然惊人,更遑论信任问题。
思来想去,唯一能让他毫无保留信任,且有能力解决此事的,唯有师尊荆无命。
心中既定,孟川便不再犹豫。
他翻手取出那瓶仅剩两枚的太乙养神丹,略一思忖,倒出一枚小心收起以备不时之需,将另一枚连同玉瓶拿在手中。
随即,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来到师尊洞府之外,恭敬地引动了门前的禁制。
不过片刻,洞府禁制光华流转,悄然开启,荆无命那平和的声音自内传出。
“进来吧。”
孟川步入洞府,只见荆无命依旧盘坐于那方蒲团之上,气息沉凝如山。
见到孟川,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开口道。
“徒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孟川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随后直接道明来意。
“师尊,弟子近日于阵道一途偶有所得,欲炼制一方阵盘以作护身之用。然弟子所学阵法对阵盘品质要求极高,需法宝级别方能承载。弟子自知能力有限,特来恳请师尊相助。”
说着,他双手奉上那枚装着太乙养神丹的玉瓶。
“此乃弟子机缘巧合所得的一枚太乙养神丹,于温养神识颇有奇效,聊表心意,还请师尊笑纳。”
荆无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伸手接过玉瓶,拔开瓶塞轻轻一嗅,脸上顿时露出惊容。
那精纯无比、直透神魂的药力是做不得假的,此丹品质极高,放在外界足以引起结丹修士的争抢,自己这弟子竟随手便拿来赠予自己?
他深深看了孟川一眼,沉吟片刻,缓缓道。
“炼制法宝阵盘,非同小可。不仅需要高超的炼器技艺,所需核心灵材更是珍稀罕见。为师虽有些收藏,但适合炼制阵盘胚胎的顶级灵材,如今手头上却是没有。”
孟川听到师尊并未直接拒绝,心中已然一喜,连忙道。
“材料之事,弟子或可解决。”
他心念一动,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七八样灵光闪烁、气息各异的物品。
有闪烁着星辉的矿石,有温润如玉的灵木芯,有蕴含着奇异波动的晶石…
皆是他在遗弃之地得来的珍稀阵道材料,任何一件拿出去都价值不菲。
荆无命目光扫过这些材料,眼中讶色更浓,对自己这弟子的身家底蕴又有了新的认识。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道。
“徒儿,你这些材料,确属难得,皆是用于布置大阵、刻画阵纹的上佳之物。但炼制阵盘,尤其是法宝阵盘,并非简单地将这些材料镶嵌拼接。需先以某种能够承载大阵的主材,炼制出阵盘的胚胎,如同炼制飞剑需先有剑胚。之后,方可在此胚胎之上,以你这些材料为辅,刻画阵法铭文,引动其特性。你这些材料,用作刻画铭文尚可,却无一样能胜任那法宝胚胎的主材。”
孟川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他毕竟没有结丹,从未炼制过法宝,自然无从知晓其中关键,如今听师尊一说,这才明白其中关键。
见弟子神色,荆无命话锋一转,问道。
“你如此执着于炼制法宝阵盘,究竟是想布置何种阵法?竟对载体要求如此苛刻。”
孟川略一迟疑,觉得此事也无须隐瞒师尊,便翻手取出了那块古修士阵盘,双手奉上。
“不瞒师尊,弟子并非要布置新阵,而是想补全或是仿制此阵盘。奈何此盘缺失一角,核心阵纹遗失,弟子寻不到能与之匹配的修补灵材,故而才想另起炉灶,炼制一块替代品。”
随后,他简略说明了此阵盘乃古修士遗留,威力极大,若能重现,对他至关重要。
第457章 重炼胚胎,等待召唤!
荆无命接过那古阵盘,入手只觉沉重冰凉,神识探入,虽因年代久远、阵法体系不同而无法理解其具体奥妙,但其中那股隐而不发、令人心悸的锋锐剑意,却让他神色一肃。
他反复查看那处缺损,沉吟良久。
忽然,他抬头看向孟川,眼中精光一闪。
“你是说,你已能理解并刻画这阵盘上所载的阵法?”
孟川肯定地点了点头。
“弟子钻研许久,已明其理,可尝试刻画。”
荆无命闻言,抚掌一笑。
“既然如此,何须舍近求远,费心去寻找那不知在何处的顶级灵材来炼制新胚胎?眼前这不就是现成的、品质绝佳的胚胎么!”
他指着手中的古阵盘道。
“此盘材质极为特殊,连为师都未能完全辨认,但其坚韧与灵性,远超寻常法宝材料,既然无法补全,那便索性不补。为师可凭借自身丹火,将这块阵盘整体熔炼,将其还原为阵盘胚胎!届时,你能在其中重现原阵几分风采,全看你自身的阵道造诣!这远比寻找新材料炼制胚胎,成功率更高,潜力也可能更大!”
孟川听得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确实,这块古阵盘的基材本身品质极高,若能将其熔炼重塑,保留材质精华,作为新阵盘的胚胎,无疑是最佳选择。
既能解决材料难题,又能最大程度保留其潜力。
“师尊,此法甚妙,不知熔炼此盘,需要多久?”
孟川强压激动,连忙问道。
荆无命把玩着阵盘,感受着阵盘材质,沉声道。
“此盘材质非凡,灵性内蕴。纵然以为师的修为催动丹火,想要在不损伤其根本灵性的前提下将其彻底熔炼重塑,也绝非易事。粗略估计,至少需一年以上之功。”
他看向孟川,语气郑重。
“待胚胎炼成,灵性初定未固之时,是为刻画阵法的最佳时机,转瞬即逝。届时为师会立刻传讯于你,你必须以最快速度赶来,不得有误,否则灵性一定,再想刻画如此复杂的阵法,便再无可能。”
孟川深知其中关键,躬身肃然道。
“弟子明白,定当时刻准备,接到传讯,即刻便至!有劳师尊费心!”
“嗯,此事便交给为师。”
荆无命收起阵盘和那枚太乙养神丹,摆了摆手。
“你去吧,好生准备。一年之后,方见真章。”
孟川再次行礼,退出了师尊洞府。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阵盘之事总算有了解决的希望。
他目光转向百傀堂后山的方向,眼下,还需继续提升实力。
身形一动,便化作遁光,再次进入那阴煞弥漫的洞窟之中,开始潜心修炼地煞凝元功,凝练煞元。
......
阴煞窟内,光阴如那冰冷的煞气,悄然流淌。
孟川于此地潜心修炼地煞凝元功已是大半年光景。
第二丹窍之内,灰黑色的煞元愈发精纯凝练,如同蓄势待发的暗流,奔涌不息,较之以往,无论是总量还是质量,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感觉煞元的增长已暂时达到一个瓶颈,再枯坐下去意义不大,孟川便果断结束了此次修炼,悄然返回了位于师尊洞府旁的辅洞。
虽然他所在的辅洞与师尊的主洞府相距不远,但毕竟隔着一小段距离和层层禁制。
熔炼阵盘胚胎已至关键时刻,孟川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因自己在外修炼或是其他琐事,错过了那稍纵即逝的刻画良机。
他决定,在接到师尊传讯之前,便在这辅洞之中静心等待。
等待之余,孟川心中思忖,师尊荆无命待自己恩重如山,不仅多次维护,更为自己耗费心力熔炼阵盘,自己理应有所回报。
他虽不擅炼器,但在炼丹一道上却颇有自信。
想到此处,他再次开炉,祭出蟠龙木心鼎,准备为师尊炼制一些有助于修炼的丹药。
这一次,他选择的皆是适合结丹期修士服用的三阶丹药,如能精进修为的玉华丹,固本培元的五行归元丹等。
然而,三阶丹药的炼制难度远非二阶可比。
即便他全力施为,小心翼翼,甚至再次动用了初级青帝燃元法以提升掌控力,最终成丹的品质也未能达到极品。
四炉丹药下来,共得丹十二枚,其中上品八枚,中品四枚,甚至有一炉因一味辅药融合时火候差了半息,导致品质只堪堪达到中品。
看着玉瓶中灵光稍逊的丹药,孟川轻轻叹了口气。
三阶丹药,果然是一道分水岭,对神识、灵力、火候的要求都苛刻到了极致。
以他如今的修为,能成功炼制出来已属不易,想要追求极品,恐怕还需自身先突破结丹之境。
“聊表心意吧,希望师尊莫要嫌弃。”
孟川将十二枚丹药分装好,小心收起。
随后,他便在辅洞内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炼丹的消耗,一边将心神调整至最佳状态,只待那一声召唤。
日子在平静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洞外的光影明灭交替,草木枯荣,转眼间,又是大半年时光流逝。
师尊洞府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那枚代表厉锋身份的血河殿令牌,也一直沉寂着。
孟川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虑与担忧。
“难道熔炼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还是那古阵盘材质太过特殊,连师尊都觉得棘手?”
就在这焦灼的等待几乎要让孟川按捺不住,想要主动询问之时。
这一日,他正于静坐中温养神识,怀中那枚沉寂许久的身份令牌,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
孟川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他瞬间取出令牌,只见令牌表面一道细微的血色符文正微微闪烁,正是来自师尊荆无命。
来了。
孟川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如电般弹射而起,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接冲向一旁那不知何时已然无声无息打开的师尊洞府禁制。
在他身形没入洞府的刹那,身后的禁制光华便迅速流转、闭合,将内外彻底隔绝。
洞府内的景象与平日大不相同。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第458章 胚胎成型,刻画阵法!
洞府中央,荆无命并未盘坐于蒲团之上,而是站立在一个约莫丈许方圆的池子边。
那池子并非水池,里面翻滚着赤红色的火焰,散发出惊人的热力,赫然是引动而来的精纯地脉之火。
孟川看到这一幕也是微微一怔,他没想到那块阵盘如此难缠,竟然让师尊使用丹火之余,还引动了洞府地火。
在那地火池的上方,一块通体呈现暗金之色、表面光滑如镜、却隐隐有无数细微灵气旋涡自行生灭的奇异胚胎,正悬浮于熊熊地火之中,缓缓旋转。
它失去了所有原有的铭文,只剩下最纯粹的材质灵光,散发出一种极不稳定的磅礴灵压。
荆无命此刻脸色略显苍白,额头隐见汗渍,显然持续一年多的熔炼对他消耗极大。
为了保证间歇调息时,那块胚胎不至于重新冷却,这才引动了地火之力。
他虽然稍显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紧紧盯着那块胚胎,感应着其内灵性的每一分变化。
感应到到孟川进来,他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低喝道。
“速来!胚胎将成,灵性初定只在眼前这三十息之内!能否成事,就在此刻!”
荆无命那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在孟川耳边炸响。
三十息,成败在此一举。
孟川瞬间将所有杂念被彻底摒除,周身气息沉静。
他一步踏出,已来到地火池边,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块悬浮的暗金色胚胎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块由古阵盘熔炼而成的胚胎,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
内部结构在高温锻造下达到了最活跃的顶点,其本身蕴含的磅礴灵性如同初生的婴儿,正等待着被赋予意义。
一旦错过这灵性初定的瞬间,胚胎固化,再想刻画如此复杂的大阵,将难如登天。
“师尊,助我稳定胚胎灵压!”
孟川低喝一声,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双手猛地抬起,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结出一道道复杂无比的印诀。
磅礴的结丹境神识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数十道神念刻刀,精准地探向那翻滚着炽热灵压的胚胎。
荆无命见状,不敢怠慢,双手虚按,一股更加精纯浑厚的血色灵力注入地火池中,形成一股柔和却强大的束缚之力,如同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胚胎那因灵性初生而产生的剧烈波动。
第一息。
孟川的神念刻刀触碰到了胚胎表面。一股灼热而抗拒的意念反馈回来,这是材质本身灵性的本能排斥。
孟川心神不动,神识之力骤然凝聚,以阵道玄解中记载的某种上古共鸣之法,引导自身精纯的青帝灵力为引,缓缓渗透。
“嗡…”
胚胎发出一声细微的轻鸣,那排斥感稍稍减弱。
第五息。
孟川的神念在暗金色的胚胎表面划下了第一道痕迹,那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一个由数百道笔画嵌套构成的、代表着灵元归流的基点铭文。
铭文落成的刹那,胚胎微微一颤,周遭的天地灵气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自发地向那基点汇聚而去,使得那处区域的光芒骤然亮了一丝!
荆无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虽不通此古阵,却能感受到那基点铭文蕴含的玄奥,绝非寻常阵道造诣能够刻画。
第十息。
孟川的动作越来越快,双手印诀变幻已化作一片残影。
神识分化在胚胎上同时勾勒,一道道流畅而充满道韵的纹路以第一个基点为中心,向着四周飞速蔓延。
这些纹路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小千剑域最基础的周天星络。
每一道纹路的深浅、弧度、与其他纹路的连接角度,都必须精准到毫巅,稍有偏差,便会引动整个阵盘崩溃。
洞府内寂静无声,只有地火燃烧的噼啪声。
他的额头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同时操控如此多神念进行精微的刻画,对他结丹境的神识亦是巨大的负担。
青帝燃元法,开!
孟川周身气息开始提升,让荆无命面色一变,但也知晓到了关键时刻,终究没有开口。
第十五息。
基础阵纹初步成型,暗金色的胚胎上已然布满了无数细密而玄奥的银色线条,隐隐构成了一座复杂无比的立体阵图雏形。
整个胚胎散发出的灵压不再狂暴,而是变得有序、内敛。
然而,这才是开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核心。
刻画剑意统御与灵力分流枢纽,以及凝聚剑罡种子!
第二十息。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他自身剑道感悟与本命精元的心血喷出,化作一片血雾。
血雾并未散开,而是被他以神念强行束缚,融入位于胚胎正中心的几个最为复杂、形如微缩星辰旋涡的核心铭文中。
“青帝剑意,融!”
他心中低吼,将自己对青帝剑诀那穿透、绵长、充满生机的剑意理解,毫无保留地烙印进去。
与此同时,他双手印诀再变,引动先前布置在周围的那些珍稀阵材,星辰砂、金精粉、软玉髓等。
这些材料瞬间化为各色流光,被神念牵引着,精准地融入对应的纹路节点,增强其锋锐、稳定与灵力传导特性。
轰!
胚胎剧烈一震。
中心那几个核心铭文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青金色光芒。
一股凌厉无匹、却又带着生生不息意味的剑意冲天而起,虽被洞府禁制阻挡,依旧让一旁的荆无命感到皮肤隐隐刺痛,眼中震撼之色更浓。
第二十五息。
剑意枢纽已成,孟川不敢停歇,神念如潮水般涌向胚胎的每一个角落,开始凝聚剑罡种子。
这是小千剑域能够自发衍生、操控无数剑罡的关键,需要在遍布胚胎的无数微小节点上,同时凝聚出蕴含一丝基础剑意的能量核心。
孟川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神魂的负荷已然达到了极限。
但他眼神依旧疯狂而专注,凭借内心那股不容失败的执念,硬生生地支撑着。
成千上万个微不可察的剑罡种子被同时点亮,如同在暗金色的胚胎内部,点燃了一片浩瀚的星辰海洋。
第459章 剑鸣惊霄,阵盘初成!
第二十八息。
所有剑罡种子凝聚完成,整个胚胎仿佛活了过来,内部青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无数细小的、肉眼难见的剑气虚影在胚胎表面自行生灭、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剑鸣之音。
一股庞大而恐怖的剑域,已然形成。
最后两息。
孟川汇聚起最后的神识之力,双手猛地向前一合,打出了阵道玄解中记载用于稳固高阶阵法的乾坤定基印。
一道复杂无比的七彩光印自他掌心飞出,缓缓印向那光芒万丈的胚胎。
就在光印与胚胎接触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旋即!
“铮!”
一声仿佛千万柄神剑同时出鞘的剑鸣,猛地自胚胎中心爆发出来。
声音穿透洞府禁制,直上云霄!
依引得百傀堂旧址附近众多修士惊骇抬头,不自觉朝着荆无命洞府看去。
暗金色的胚胎光华内敛,最终定型。
它不再是之前光滑的模样,表面布满了无比繁复的青金色阵纹。
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与灵力波动,从这方阵盘上散发出来。
成功了!
孟川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踉跄着向后倒去,但他嘴角却露出一个畅快笑容。
荆无命伸手虚托,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扶住。
这位见多识广的结丹中期高手,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块已然蜕变的阵盘,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
他细细感应着阵盘散发出的气息,那凌厉的剑意,堪称恐怖…
“好!好!好!”
荆无命连道三声好,语气中充满了激赏。
“徒儿,你真是…一次次让为师惊喜,虽因你修为所限,未能尽复古阵全貌,但依为师看,至少也重现了原阵八九成的风采,此等阵道造诣,假以时日,修仙界阵道大家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他看向几乎虚脱的孟川,眼中满是感慨。
自己这个弟子,不仅天赋异禀,心性坚韧,更是展现出了远超其修为境界的阵道实力!
孟川勉力站稳,吞下几枚恢复丹药,虚弱地笑了笑。
“全赖师尊鼎力相助,熔炼胚胎,稳定灵压,弟子方能侥幸成功。”
他知道,虽然催动阵盘必然消耗巨大,但其威力,绝对值得期待,炎阳城之行,把握再添数分!
孟川正欲将从储物袋中取出那装有十二枚三阶丹药的玉瓶,郑重感谢师尊这一年多来的鼎力相助。
然而,洞府的阵法在此时被人引动。
荆无命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奇怪,但瞬间便恢复平静。
他反应极快,袖袍一挥,一道灵光卷过尚悬浮于地火池上方阵盘,将其送至孟川面前,同时低喝道。
“收起来!”
孟川心领神会,知道此等异宝绝不能轻易示人,立刻神识一卷,将阵盘迅速收入储物袋之中。
待孟川将一切痕迹处理妥当,荆无命这才不慌不忙地一挥手,打开了洞府禁制。
石门缓缓开启,洞府外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洞府外赫然站着两人,正是血河殿在羌州的主事长老血焱真人,以及听雪楼的骨幽真人。
两人皆是结丹修士,气息渊深。
而在更远处,还有许多被那声惊天剑鸣吸引而来的三宗弟子,正远远地朝这边张望,脸上带着好奇。
“哈哈,荆长老,方才我等在远处忽闻此地剑鸣冲霄,锐气逼人,料想定是荆长老又在炼制什么了不得的宝物,特来叨扰,开开眼界,还望勿怪啊!”
血焱真人率先开口,脸上带着看似豪爽的笑容,目光却扫过洞府内部,尤其在尚未完全熄灭的地火池上停留了片刻。
骨幽真人则显得沉默许多,他同样在打量着洞府内的情形。
那地火池,那尚未散尽的灼热,以及空气中那一缕虽淡却极其凌厉的剑意,无不说明此地刚刚完成了一件品质极高的法宝炼制。
荆无命神色淡然,侧身将两人让进洞府,语气平静。
“原来是血焱长老和骨幽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过是闲暇时炼件小玩意儿,动静大了些,倒是惊扰二位了。”
血焱真人步入洞府,目光再次扫过地火池,哈哈一笑。
“荆长老过谦了,方才那声剑鸣,其势煌煌,其意凛冽,绝非寻常法宝所能企及。不知荆长老此次炼制的是何种神兵利器?可否让我等一饱眼福?”
荆无命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
“血焱长老谬赞了。确实是件飞剑类的法宝,但尚是雏形,还需温养祭炼,威能未定,实在不值一提,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他话语虽客气,但拒绝之意却十分明确,根本未打算透露半分详情。
修士炼制法宝或重要底牌,皆是隐秘,岂会轻易示人?
这道理血焱自然也懂,只是心有不甘,出言试探罢了。
然而,一旁的骨幽真人却并未将注意力完全放在荆无命。
他的目光,细细扫过洞府内壁、穹顶乃至地面那些若隐若现的阵法符文。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荆长老不仅修为高深,炼器之术精湛,想不到…对阵道一途,亦有不凡造诣,观此洞府禁制,亦是布置得颇为玄妙,隔绝内外,稳固空间,看来荆长老在阵道上浸淫已久?”
他这番话,看似随口称赞,实则暗藏机锋。
他虽然没看到法宝,但根据经验判断,任何强大法宝在最终成型定基之时,往往需要辅以特定阵法进行最后的灵性引导与力量封禁。
加之这洞府的防护与隐匿阵法,确实超过普通结丹修士洞府的水平,让他不禁产生了联想。
若是荆无命阵道造诣高超,岂不是……
血焱真人闻言,倒是朗声大笑,接过话头。
“骨幽道友有所不知,荆长老可是我血河殿内少有的、在阵道与战法上皆有不俗成就之人。殿内一些重要区域的防护阵法,当年都曾请荆长老出手加固过。只是荆长老素来低调,不喜张扬罢了。”
荆无命面色不变,对血焱的吹捧不置可否,只是谦逊地回应道。
“血焱长老过誉了。荆某不过略通皮毛,闲暇时聊以自娱,登不得大雅之堂,比不得听雪楼传承精妙。”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并未承认那最后的阵法加持与自己有关,更未提及一旁的孟川。
第460章 骨幽心思,答谢师尊!
骨幽真人嘴唇微动,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目光扫过一旁的血焱,又瞥了一眼垂手侍立、看似恭敬的孟川,最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孟川自然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骨幽老贼的心思,他清楚的很,无非是想请师尊出手,刻画大阵核心铭文。
如今这老贼看到人多没有开口,孟川自然不会多嘴提醒师尊。
洞府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滞。
三人又看似随意地闲聊了几句宗门杂务、羌州局势,但皆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两人见无法从荆无命这里获取关于法宝的信息,便也识趣地不再深究,片刻后,便一同告辞离去。
待洞府石门再次关闭,禁制光华流转,将内外彻底隔绝,孟川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再次上前,将从怀中取出那装有十二枚三阶丹药的玉瓶,双手奉于荆无命面前,诚恳道。
“师尊为弟子熔炼胚胎,护法良久,耗费心力甚巨。弟子无以为报,这些丹药皆是三品,于修炼或有些许助益,聊表心意,万望师尊收下。”
荆无命看着孟川那坚定的脸色,知他心意诚挚,便也不推辞,伸手接过玉瓶,温和一笑。
“你有此心,为师甚慰。”
他拔开瓶塞,轻轻一嗅,一股精纯磅礴的药力便弥漫开来,脸上不禁再次露出惊容。
他身为结丹修士,见识广博,自然分辨得出,这些丹药虽未至极品,但品质皆在上乘。
尤其是那九枚上品丹药,药力精纯浑厚,杂质极少,远非外界坊市流通的那些下品三阶丹药可比。
这等品质的丹药,即便对他如今的修为,亦有不小助益。
何况他本就距离结丹后期不远,说不定能借这些丹药突破修为瓶颈。
“外界流通的三阶丹药,能有下品便算不错,中品已属难得。你这些丹药,竟大多都是上品…”
荆无命目光看向孟川,又联想到之前那枚太乙养神丹,这才缓缓开口。
“方才你刻画阵法时,为师便感应到你催动的是极为精纯的木系灵力,与此前施展的煞元截然不同。如今看来,这丹药…也是你亲手炼制的吧?”
孟川见师尊已然看破,便也不再隐瞒,坦然承认。
“师尊明鉴,弟子确实身负木系灵力,于炼丹一道略有涉猎。这些丹药,确是弟子所炼。”
荆无命微微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他沉吟片刻,问出了藏在心中许久的疑惑。
“你身负如此精纯强横的木系灵力,又与那阴煞煞元同存于一体,二者属性相克,你是如何做到并行不悖,互不干扰?”
寻常修士体内蕴含两种相冲能量,早就爆体而亡,而孟川却仿佛无事,甚至实力远超同阶。
孟川略一思索,觉得对师尊并无隐瞒必要,便如实答道。
“回禀师尊,弟子早年曾意外得到一门秘法,名为第二丹窍开辟法。此秘法并非修炼功法,而是一门奇术,可在丹田之外,于体内另辟一处独立窍穴,用以修炼与主修功法属性截然不同的能量。弟子便是以此法,将煞元存储于第二丹窍之中,与主修的木系灵力分隔开来,互不干扰,需要时又可分别调用。”
“第二丹窍?”
荆无命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以他的见识,立刻明白了这门秘法的巨大价值。
这等于让一个修士拥有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在对敌、修炼、乃至应对不同环境时,将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
“妙!甚妙!”
荆无命忍不住击节赞叹。
“此法堪称奇思妙想,夺天地之造化!你果然福缘深厚!”
他看向孟川的目光,充满了惊叹。
赞叹过后,荆无命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轻咳一声道。
“不知…这门第二丹窍开辟法,你可愿借为师一观?当然,为师绝不白看,可用其他宝物或功法与你交换。”
到了他这个层次,能让他心动的东西已然不多,但这等能开辟修行新思路的奇术,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孟川见师尊对此法感兴趣,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第二丹窍开辟法的修炼法门与注意事项详细录入其中。
“师尊言重了。弟子之物,便是师尊之物,何须交换?此法虽有些凶险,但以师尊的修为与见识,修炼当无大碍,还请师尊笑纳。”
荆无命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满意至极的笑容,郑重将其收起,看向孟川的目光愈发柔和。
而此时孟川脸上却露出一丝犹豫,他看着荆无命,欲言又止。
荆无命何等人物,立刻察觉到他心神不宁,淡淡一笑。
“你我师徒,早已休戚与共,有何事不能直言?但说无妨,纵是天大的事情,也有为师为你担着。”
孟川闻言,似乎也下定了决心。
他悠悠一叹,神色变得凝重,压低声音道。
“师尊,弟子接下来所言,关乎甚大,还请师尊听后,自行斟酌。”
他顿了顿,继续道。
“是关于那骨幽真人。弟子恳请师尊,无论日后那骨幽以何种理由、付出何种代价,请求师尊您为他刻画阵法铭文,尤其是涉及核心、或是隐秘之处的铭文,还请师尊…务必拒绝。此人…心怀叵测,所图非小,与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没有提及圣教,也没有说出自己在遗弃之地的经历。
因为他深知圣教在外界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连柳青都能在蕴灵秘境施展四阶大挪移符逃遁,其在外的潜伏势力可想而知。
他担心师尊若知晓此事,以荆无命嫉恶如仇的性子,万一按捺不住,直接与骨幽对峙甚至将其拿下,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引来圣教潜伏势力疯狂的报复。
届时,纵然师尊是结丹中期,面对一个隐藏在暗处、不知深浅的庞大组织,也极难逃脱。
荆无命听着孟川极其郑重的警告,眼中精光一闪,并未追问缘由。
他深深地看了孟川一眼,从弟子那凝重的眼神中,看到了担忧。
沉默片刻,荆无命缓缓点头。
“好,为师记下了。你的话,我信。此事,我自有分寸。”
他没有问为什么,他相信孟川不会害他。
孟川心中大石落地,当即一拱手。
“多谢师尊信任!”
“去吧,好生休息,巩固修为,血河殿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妥,待你修为突破至筑基巅峰,便能前往血煞天池。”
荆无命挥了挥手,重新闭上双目,开始调息,显然催动丹火消耗不小。
第461章 炎阳暗流,故人相邀!
几日光阴,弹指而过。
辅洞之内,孟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金之色流转,周身气息圆融饱满。
他并未急于动身,而是再次开炉,以戒指空间内成熟的灵草,精心炼制了数炉用于快速恢复灵力的三阶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此行目标乃是结丹中期的炎战天,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必须做好充足准备。
一切就绪,孟川悄然离开了百傀堂旧址。
直到遁光出了百十里地,孟川这才停下。
他施展千面术,骨骼一阵轻微爆响,身形拔高膨胀,面容变得粗犷凶悍,化作一名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周身气息也稳定成筑基中期模样,驾起遁光,毫不起眼朝着炎阳城方向而去。
这一路上孟川遁光并不快,仔细感应着后方是否有人追踪。
当初跟律令堂的杜啸山结下梁子,他虽然不怕,但也得小心对方会不会暗地里出手。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谋而后动,尽量把潜在威胁全部计算在内。
直到感应了数十遍,孟川摇头加速遁光。
想来杜啸山应该没跟来,亦或者是他修行了某种秘法,完美隐匿了气息。
但无论哪种,孟川都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炎阳城,城墙高大,城内修士往来如织,气息混杂。
孟川并未直接入城,而是在城外稍作观察后,才缴纳银钱入城。
孟川蛰龙归藏诀全开,气息彻底隐匿后穿行数个巷子,身形面容乃至衣着变换了数次,确保无人再能发现自己,这才前往城主府附近。
他选择了一家距离城主府不算太远、却能清晰观察到城主府大门动静的临街茶楼。
要了一壶灵茶,几样茶点,孟川便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看似悠闲地品茗,实则神识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细致地探查着城主府及其周边。
这一坐,便是一个上午。
越是探查,孟川眉头蹙得越紧。
城主府本身被一座品阶不低的复合大阵笼罩,阵法光幕流转,蕴含炽热与厚重的意蕴,攻防一体,颇为精妙。
因为阵法的存在,也导致孟川神识无法探入其中,他也不禁有些为难。
若蚀空冥蛉在身边,悄无声息破开此阵或许不难,但如今螟蛉远在阴煞窟,单凭他自身,想要快速破阵,势必会闹出不小动静,惊动府内之人。
届时打草惊蛇,恐怕难以成功。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在他的神识感知中,炎阳城竟然还有另一道毫不掩饰的强横灵压,同样达到了结丹层次,想来应该是焚天谷坐镇此地的结丹修士。
“城内至少两名结丹……”
孟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心中思忖。
“是焚天谷不放心炎战天这个半路投靠的外人,特意派来监视牵制?还是单纯因为炎阳城地位重要,需有强者坐镇?”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原先设想的,潜入城主府寻找机会偷袭炎战天的计划,风险骤增。
炎战天本身实力就极强,再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焚天谷结丹,以及城内必然存在的众多筑基修士,一旦动起手来,他很可能陷入重围,届时别说获取秘法,能否脱身都是问题。
“必须将他引出来!”
孟川眼中寒光一闪。
在城外动手,是他唯一的机会。
然而,如何将一个谨慎的结丹中期修士,从老巢中引到预设的战场?
那几乎不可能,除非有什么让他上心之事。
此事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失败,恐怕对面会更加谨慎。
孟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思索着计划。
半晌,他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翻手间,一枚传讯玉简出现在他掌心。
若要引蛇出洞,或许…还需借助此人之力。
他神识沉入玉简,留下了一道简短的信息。
“马姑娘,林某有要事需与你相商,若你仍在羌州,可至炎阳城外落霞坡一叙。若是此事能成,林某必将奉上一枚筑基丹,以酬辛劳。”
发出这道讯息,孟川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时过境迁,他不知道马芳华是否还在被炎战天满羌州通缉的困境中挣扎,亦或是早已随灵药谷残部远遁青州。
筑基丹对于炼气期修士的诱惑毋庸置疑,但也要对方愿意冒险前来这危机四伏的炎阳城周边才行。
毕竟,当初设计炎彬之事,马芳华是明面上暴露的那一个,炎战天对其的恨意恐怕不小。
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尝试,除了马芳华,恐怕很难有别的办法将其引出。
他当初筑基时,一共炼制了六枚筑基丹,自己服用两枚,赠予三师姐苏婉两枚,如今身上恰好还剩下最后两枚筑基丹。
以此作为报酬,想必足以打动任何炼气巅峰的修士。
将传讯玉简收起,孟川继续品茶观察,心神却分出一丝,时刻关注着玉简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茶楼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又从傍晚转入黑夜,玉简始终沉寂,没有丝毫反应。
“看来…她要么是已经离开无法收到传旭,要么是不愿再涉险了。”
孟川心中微微一叹,虽有预料,但仍不免有些失望。
他正准备结账离开茶楼,另寻他法。
然而,就在他起身时,那枚沉寂已久的传讯玉简,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孟川动作一滞,立刻重新坐下,迅速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一道带着激动的女声,在他神识中响起。
“林前辈,小女子明日午时可至。”
信息简短,却让孟川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还在,而且,在筑基丹的巨大诱惑下,她选择了冒险前来。
“好!甚好!”
孟川心中一定,脸上却不露分毫。
他平静地结清茶钱,起身离开了茶楼,在附近寻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盘膝坐在客房内,孟川目光锐利。
马芳华肯来,计划便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便是要好好筹划,如何利用她作为诱饵,将炎战天钓出。
第462章 落霞垂钓,香饵暗藏!
翌日,天光微熹,晨露未曦。
孟川已悄然出现在落霞坡。
此地距炎阳城数十里,以景色闻名。
坡下有一条清澈小河蜿蜒流过,水汽氤氲,更添几分灵秀。
虽是清晨,已有三三两两的凡人在此散步,或是如孟川一般,于河边垂钓,享受这份宁静。
孟川换了副头戴草帽的老者模样,寻了处河边较为僻静、水湾回流之地。
他取出一根普通青竹制成的鱼竿,挂上鱼饵,手腕轻轻一抖,鱼线划破空气,带着细微的呼啸声,精准地落入数丈外一处水下石头缝隙附近。
那里,正有一小群灵梭鱼在游弋。
他的神识早已将方圆数十里尽数笼罩。
坡上每一片草叶的摇曳,林中每一只鸟雀的啼鸣,河边每一位行人的低语,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中,秋毫毕现。
他就这般静静地坐着,气息与周遭环境完美融合。
竹竿微沉,孟川手腕一抬,一尾巴掌大小、挣扎有力的灵梭鱼便被提出了水面。
鱼鳞在晨光下反射出耀眼银光。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捏鱼唇,那特制的弯钩便无声脱落,随即手腕一振,那尾鱼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噗通一声重新落回河中,惊起一圈涟漪,鱼群瞬间散开,但不过几息功夫,又重新汇聚到新的鱼饵落点。
他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挥杆、起鱼、放生,周而复始。
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杆都落在鱼群最密集之处,精准得令人咋舌,若有懂行的渔夫在此,定会惊为天人。
这并非运气,而是他那强大神识对水下环境与鱼群动向的绝对掌控。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重复中缓缓流逝,日头渐高,坡上游人渐渐多了起来。
一些文人甚至以此地美景为题,开始作诗。
“一溪流水潺潺去,几树桃花寂寂开。”
“小桥斜卧春波上,偶有鸟衔云影来。”
一名打扮颇为骚气的文人缓缓念出自己所作的诗句,一时间引得许多年轻女子关注。
更有甚者已经悄悄上前,递上手帕,表明芳心。
孟川却如同古井,眼中没有波澜。
接近午时,阳光变得有些刺眼。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怯懦、气息在练气十层左右的身影,进入了孟川的神识感知范围。
那是一名穿着粗布衣裙、容貌普通、甚至带着几分土气的女修,看上去像是是散修中挣扎求存的那一类人。
她步履有些迟疑,眼神游移不定,时不时紧张地四下张望,似乎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与周围赏景放松的游人显得格格不入。
孟川的目光依旧落在水面的浮漂上,心中却已了然。
这副面容他自然不认识,但对方这小心翼翼的姿态以及修为,无疑就是施展了千面术的马芳华。
果然,那女修在落霞坡上徘徊片刻,寻了处人稍少的角落,偷偷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简,低头用灵识注入其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孟川怀中的那枚玉简轻轻一震。
孟川没有取出玉简查看,而是凝聚神识,直接传入那女修的脑海。
“过来,我在河边垂钓。”
那女修身体明显一僵,猛地抬头,目光惊疑不定地扫向河边,最终落在了孟川那佝偻的背影上。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低着头,快步走了过来,在孟川身后三尺处站定。
“是…林前辈吗?”
她声音压得极低,试探着问道。
孟川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垂钓的姿态,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即,那神识传音再次在她脑中响起,简洁而直接。
“我需要你充当诱饵,将炎战天从炎阳城引出。”
“什么?”
马芳华闻言,脸色瞬间煞白,脚下甚至踉跄了一下,险些瘫软在地。
引炎战天出来?
那可是结丹中期的大修士,炎阳城的霸主!
自己一个炼气小修,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这简直是让她去送死。
她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上下打量着孟川那看似普通的背影,一个荒诞的念头涌上心头,她颤声问道,这次甚至带了点口吃。
“林…林前辈…您…您难道已经…结丹了?”
唯有结丹修士,才敢说有底气去谋划一位结丹中期吧?
然而,孟川的回答却让她如坠冰窟。
“并未。”
平淡的两个字,透过神识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马芳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嘴唇哆嗦着,几乎要转身就跑。
但孟川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生生止住了脚步。
“但我急需炎家秘法,如今也只能冒险一试。此事,皆看你自愿。若是不愿,现在便可离开,今日之事,我当从未发生过,你我也从未相见。”
话音落下,孟川不再多言,依旧静静地钓着他的鱼,仿佛刚才那凶险无比的计划与他无关。
马芳华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拒绝就此离开?
且不说眼前之人能否放过自己,就算他真的念及旧情放她离开,这也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这枚近在咫尺的筑基丹。
她卡在炼气十层已经超过十年,眼看着寿元一点点消耗,突破筑基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这枚筑基丹,很可能就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
若是错过,数十年后,她终将化为一抔黄土,所有的挣扎,都将烟消云散。
可要是同意,那几乎是九死一生。
炎战天的凶名,在羌州可谓能止小儿夜啼。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前方那佝偻的背影上。
这位林前辈神秘莫测,当初能轻易设计擒拿炎彬,如今明知炎战天是结丹中期,依然敢出手…
而且他向来谨慎,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既然他敢提出这个计划,或许…真的有不小的把握?
赌了,与其碌碌无为耗尽寿元,不如搏这一线生机。
若能助林前辈成事,不仅能得到筑基丹,说不定还能借前辈之力,彻底除掉对方,自己也能摆脱羌州通缉。
想到这里,马芳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狠狠一跺脚,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都踩碎,声音虽低却异常坚定。
“林前辈,小女子…愿意!”
第463章 真容暴露,愿者上钩!
孟川背对着她,手心一翻,一个朴素的玉瓶出现在掌中。
瓶塞拔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奇异药香弥漫开来,让近在咫尺的马芳华精神一振,目光瞬间死死盯住了玉瓶中那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表面有着天然云纹的筑基丹。
她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唾沫,眼中充满了渴望,但她强忍着没有伸手。
她很清楚,林前辈绝不会在事成之前,轻易将筑基丹交给她。
孟川对马芳华的克制颇为满意,重新塞好瓶塞,将玉瓶收起。
他目光扫过坡上越来越多的游人,此时已至午时,正是人流渐稠之时。
“马姑娘。”
孟川传音道。
“待我离去后,你便寻个机会,褪去千面术,在这些人面前显露真容,不必刻意张扬,但务必让有心人注意到。之后,便一路往东,全力逃遁。届时,我自会隐藏在暗处,护你周全。”
马芳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全凭林前辈安排!”
孟川不再多言,手腕一抖,扛着鱼竿,步履沉稳地朝着与炎阳城东边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坡下的树林之中。
河边,只剩下马芳华一人,独自面对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着千面术下真实的轮廓,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四周是熙攘的游人,谈笑声、脚步声、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隐隐传来。
马芳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演好这场戏。
她默默运转灵力,千面术消退,露出了她原本的容颜,肌肤细腻,五官精致,更难得的是眉宇间自带一股寻常女子少有的飒爽英气,使得她的美丽带着一种令人见之难忘的明艳。
她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轻薄的白色面纱,小心地戴上,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她走到一处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落霞坡美景的坡顶,倚靠在一棵古松下,装作被眼前绚烂的美景所吸引,微微仰头,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眼神沉醉,仿佛完全沉浸在这自然之美中。
她本就身姿窈窕,气质独特,此刻虽戴着面纱,但那出众的眉眼与身段,很快便吸引了不少游人的目光。
有年轻男子偷偷打量,有文人墨客暗自赞叹,亦有妇人带着几分艳羡窃窃私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或欣赏,或好奇。
不知为何,马芳华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此刻,她便是这落霞坡上的一道风景,只为吸引旁人的注意。
她维持着沉醉赏景的姿态,心中却在默默计算着时间。
几十息过去,她能感觉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周围的议论声也隐约可闻。
她假装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右手下意识地往脸上一拂。
那方白色的面纱,恰到好处地被她的指尖勾住,轻飘飘地滑落下来,露出了那张带着惊惶之色的容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瞬。
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骤然降低,无数道目光瞬间凝固在她脸上。
惊愕、赞叹、以及…狂喜。
那些来自炎阳城本地的路人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和狂喜的光芒。
是她,那个被炎城主重金悬赏的马芳华。
画像早已传遍羌州,这张兼具英气与美貌的脸,辨识度太高。
“是她!马芳华!”
“天啊,她竟然敢出现在这里!”
窃窃私语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扩散开来,变成了难以抑制的骚动。
马芳华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她慌乱地捡起面纱,手忙脚乱地想要重新戴上。
“逃!”
她心中默念,猛地转身,不再有任何犹豫,施展起身法,朝着东方,发足狂奔。
她这一跑,更是坐实了身份!
“别让她跑了!”
“快!回城报信!”
“追上去,盯住她!”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大部分凡人不敢追击,但那些自恃有些手段、或是被千块灵石冲昏头脑的炼气修士,则纷纷叫嚷着追了上去。
更有几名反应极快的修士,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地祭出飞行法器,冲天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径直朝着炎阳城方向飞去。
他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将这消息,第一时间报告给城主府。
对方可是在通缉里言明,提供有用消息者,赏一千下品灵石。
马芳华感受到身后修士的气息,以及那几道急速远去的遁光,心中稍定。
她一拍储物袋,一道翠绿色的柳叶状飞行法器出现在脚下,托起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全力向着东方飞遁。
她知道,自己逃得越远,表现得越仓皇真实,炎战天被引出来的可能性就越大,距离也会越远,对林前辈的计划就越有利。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林急速倒退。
马芳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灵识全力向后蔓延,警惕着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攻击。
她不敢有丝毫保留,将灵力疯狂注入脚下的柳叶法器,速度催发到了极致。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仓皇逃命的惊弓之鸟。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位隐藏在暗处的林前辈身上。
时间在逃亡中显得格外漫长,又仿佛过得飞快。
大约仅仅过了一刻钟左右。
一股恐怖的灵压,猛地从炎阳城的方向冲天而起。
天空的云气仿佛都被这股灵压搅动,令人窒息。
马芳华脸色瞬间惨白,娇躯剧震,脚下的柳叶法器都晃动了一下。她艰难地回头望去。
只见炎阳城方向,一道赤红色的遁光,正以一种恐怖速度,破空而来。
遁光之后,还跟着几道稍慢些的筑基修士遁光。
炎战天,亲自追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马芳华的心沉到了谷底,但此时已无退路。
她猛地转头,不再回望,将体内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驾驭着柳叶法器,向着东方亡命飞遁!
只有躲在暗中的孟川露出一个笑容。
鱼儿上钩了!
第464章 助力逃遁,暗中偷袭!
马芳华脚踏柳叶法器,耳畔风声呼啸,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追蹑而来的恐怖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两者间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她先跑了一刻钟,凭借炼气期十层修为和中品飞行法器,也不过勉强逃出数十里,这对于结丹修士的遁速而言,简直如同儿戏。
隐藏在暗处的孟川眉头微蹙,显然也没料到那些修士返回上报的如此之快。
现在两人距离太短了,若在此地动手,战斗波动很可能惊动炎阳城修士,引来那名焚天谷的结丹修士,届时他将面临两面夹击的绝境。
绝不能在此地动手!
他心念一动,青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青色惊鸿,悄无声息地飞至亡命飞遁的马芳华身侧,与之平行。
“马姑娘,上飞剑!”
孟川的神识传音清晰地在马芳华脑中响起。
马芳华先是一惊,随即毫不犹豫,足下一点,身形轻盈地跃上那柄飞剑,同时迅速收起了自己的柳叶法器。
就在她双足踏上剑身的刹那,青玄剑猛地一震,青光大盛,遁速陡然提升了数倍!
后方正带着戏谑心态的炎战天,见状遁光猛地一滞。
他悬浮半空,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闪过一丝惊疑,看向周边。
“嗯?这遁速…不对!有高手在暗中相助!”
他心中警铃大作,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仔细地扫过方圆十数里的每一寸角落,山林、河流、甚至连云层都不放过,试图找出隐藏在暗中之人。
然而,孟川的蛰龙归藏诀乃是顶级隐匿秘术,其玄妙之处,岂是炎战天一个结丹中期能够看穿?
他的神识来回扫荡了两遍,除了那些被惊走的飞鸟走兽和寻常山水,竟一无所获。
“哼!藏头露尾之辈!”
炎战天心中惊疑不定,但眼见马芳华驾驭着那柄明显不凡的飞剑越逃越远,心中越发焦急。
看那柄飞剑瞬间爆发的速度与灵力波动,他判断暗中之人修为最多不过筑基巅峰,绝未结丹。
否则遁速绝不会仅止于此。
“一个筑基修士,也敢在老夫面前耍花样?找死!”
自觉看穿了对方底细,又被对方这挑衅般的行为激怒,炎战天眼中杀机暴涨,不再犹豫,周身赤红遁光再次轰然爆发,速度全开,朝着青玄剑追去。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两者间的距离再次迅速拉近。
青玄剑虽快,但毕竟主要功能是攻伐而非长途飞遁,且带着一个人,速度终究无法与全力催动遁法的结丹中期修士相比。
又向东逃遁了约莫三百里,下方已是一片荒芜的山峦地带,人烟罕至。
“贱人,哪里走!”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喝炸响,炎战天那赤红色的身影已然超越青玄剑,一个闪烁便拦在了前方半空之中,挡住了去路。
炎战天并未立刻出手,他的目光冷冷地盯住脸色惨白、站在飞剑上的马芳华,声音冰寒刺骨。
“贱人!说出幕后指使之人,老夫或可大发慈悲,留你一个全尸!”
他想起了自己那被搜魂后变得痴傻的独子炎彬,眼中怒火更盛,若非想揪出幕后主使,他早已将马芳华挫骨扬灰。
马芳华虽然吓得浑身发抖,灵力几乎溃散,但想到林前辈就在附近,想到那枚筑基丹,想到自己若屈服也绝无活路。
她把心一横,强撑着抬起头,尽管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硬气。
“哼!老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半个字!”
“冥顽不灵!”
炎战天怒极,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四周。
他心知那操控飞剑、隐匿身形之人必定就在附近,只是自己无法发现。
孟川此时正牢牢盯紧炎战天,他在等,等一个一击重创对方的机会。
否则对方全盛状态,自己极难取胜。
然而炎战天此时却不想再拖了,为免夜长梦多,他决定先擒下马芳华,不怕幕后之人不现身。
杀意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炎战天右手抬起,赤红色的灵力瞬间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就准备朝着马芳华当头抓下。
这一抓,足以将筑基修士都瞬间重创擒拿。
然而就在这时,孟川识海的戮神刀悄无声息飞出。
一柄不过三寸长短、通体透明的小刀,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炎战天头颅侧后方,直刺其头颅。
“嗯?忍不住了?”
炎战天虽惊不乱,眼中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般的喜色,他一直防备着暗处的偷袭。
他左手却以更快的速度闪电般向身旁一挥,一面由精纯火系灵力瞬间压缩凝聚的光幕骤然浮现,精准地挡在了那柄透明小刀的攻击路径之前。
同时,他原本凝聚火焰巨掌的右手引而不发,只待孟川显出身形,便要给予雷霆一击。
然而,下一瞬,让炎战天瞳孔骤缩的事情发生了。
那柄透明的神识小刀,在接触到赤阳光幕的刹那,竟如同虚幻的泡影穿透水面,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赤阳光幕那足以抵挡结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防护,在这神识攻击面前,形同虚设。
“神识攻击?你怎么敢?…”
炎战天实在没想到一个筑基小辈,竟然敢用神识攻击自己,这简直是自寻死路,只待神识进入,便能让其反噬,受到重创!
然而脑海中的念头刚刚升起。
“噗!”
戮神刀已然无视了一切阻隔,直接没入了他的头颅,狠狠斩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炎战天口中爆发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识海被狠狠搅动,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瞬间一片空白,眼前发黑,身形在空中剧烈摇晃,几乎要栽落下去。
那已然成型的火焰巨掌失去了控制,在他右手中轰然溃散,灵力反噬之下让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城主。”
“师尊!”
那几名刚刚赶到、正准备看好戏的筑基修士见状,骇得面无人色,惊呼出声。
“这…怎么可能!”
炎战天强忍着识海剧痛,简直无法相信,他竟然被一个筑基小辈使用神识攻击重创。
他猛地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玉瓶,看也不看便将里面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清凉气息的丹药倒入喉中。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迅速涌上头颅,勉强压制住了神魂的创伤,让他的意识恢复了几分清明,脸色虽然依旧惨白如纸,却总算稳住了身形。
第465章 剑域初显,剑罡合一!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向孟川原本隐匿的方向,刚才对方施展秘术,也让他捕捉到了孟川身形!
他指着那个方向,声音充满了怨毒,嘶声吼道。
“上!给我杀了他。”
他此刻神识受创,实力大打折扣,需要时间平复,便想让手下先去试探对方。
那几名筑基修士虽然畏惧,但不敢违抗命令,纷纷祭出法器,施展术法,朝着炎战天所指的方向扑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冲出不到十丈距离。
“锵!”
一声低沉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以炎战天和那几名筑基修士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空间仿佛被瞬间割裂开来。
无数道薄如蝉翼、闪烁着青金色寒芒的灵力光刃凭空出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个由无数剑罡构成的球形牢笼,将他们所有人彻底笼罩在内。
小千剑域,开!
剑域之内,剑气森然,杀机盈野,那几名筑基修士的法器刚一接触外围的剑罡,便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切割、绞碎成漫天灵光。
他们惊恐地施展护身术法,但在那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剑罡洪流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不!”
“城主救……”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剑域内血光迸现,那几名筑基修士连同他们的护身灵光,已被无数剑罡彻底淹没。
炎战天身处剑域核心,感受最为深刻。
那无处不在、凌厉无匹的剑意,那密不透风、连绵不绝的切割之力,让他这位结丹中期修士都感到头皮发麻。
他疯狂催动体内赤阳灵力,在周身凝聚成一道厚实凝练的赤红色火焰护罩,如同一个燃烧的巨茧,死死抵挡着周围疯狂切割而来的青金色剑罡。
剑罡与火焰护罩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爆发出密集的火星与能量涟漪,护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这究竟是什么阵法?威力竟如此恐怖?
炎战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此时神识受创,实力大不如前,也顾不上颜面,一边拼命支撑,一边朝着剑域外嘶声高呼。
“道友,住手!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怨,何不就此罢手?只要你撤去此阵,今日之事,我炎战天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这贱…马芳华,你尽可带走,我绝不再追究,如何?”
剑域之外,孟川的身影缓缓浮现,是一个青年模样。
他手持那方流光溢彩的阵盘,神色冷峻,右手正不断打出道道法诀,维持并操控着剑域的运转。
听到炎战天的求饶,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清晰地传入剑域之中。
“罢手?可以。交出赤阳凝元诀后两层功法,我立刻撤阵,放你离开!”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炎战天的心头。
赤阳凝元诀后两层,这是炎家秘传,更是他炎战天傲立羌州的根本之一。
此事极为隐秘,对方怎么会知道?还如此精准地索要后两层?
一个念头瞬间出现。
“是你,原来是你!小子,原来是你搜魂了我儿!”
所有的疑惑瞬间贯通,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炎战天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目眦欲裂,整个人状若疯魔,原本还有的一丝求和念头被滔天的恨意与杀意彻底淹没。
他死死地盯着阵外孟川的身影,那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啊,是你害了彬儿!今日,有你无我,有我无你!你我…不死不休!”
轰。
他体内的赤阳灵力彻底爆发,那火焰护罩光芒大盛,甚至开始隐隐反推周围的剑罡。
他竟要强行破开这剑域,将孟川碎尸万段。
小千剑域之内,青金色的剑罡如同永无止境的死亡风暴,从四面八方席卷向中心的炎战天。
每一道剑罡都薄如蝉翼,却蕴含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与青帝剑意特有的阻碍伤口愈合特性。
炎战天身处风暴中心,面容因神魂剧痛而扭曲,但他身为结丹中期修士的底蕴与那赤阳凝元诀淬炼出的精纯灵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周身的赤红色火焰护罩并非一味硬抗,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流转。
每当有剑罡切割而至,护罩上便会有相应的部位骤然亮起,凝聚起极度凝练的赤阳灵力,竟能精准地将一道道剑罡或偏转、或消磨、或直接震碎。
那赤阳灵力精纯无比,远非寻常火系灵力可比。
即便被青帝剑意所克,依旧顽强地抵挡着剑域的侵蚀。
火焰护罩光芒明灭不定,看似摇摇欲坠,却总能在那密集如雨的剑罡切割下,于千钧一发之际稳住阵脚。
“哼,看你能撑到几时!”
阵外的孟川面色凝重,双手法诀如幻影般变幻,全力催动阵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维持这小千剑域对灵力的消耗是何等恐怖。
尤其是困住一位拼命抵抗的结丹中期修士,那灵力流逝的速度,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丹田内那浩瀚的青帝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他不敢怠慢,立刻翻手取出一枚三阶回元丹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灵力洪流,迅速补充着消耗。
但这还不够。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心中低喝。
“青帝燃元法,开!”
一股更加精纯的力量自他体内深处轰然爆发。
他周身青光暴涨,气息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起!”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托,那方暗金色的阵盘骤然脱离他的手掌,悬浮于他头顶上空,滴溜溜旋转不休,表面那些玄奥的阵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孟川双手十指带起道道残影,将一道道更加复杂的符文法诀,疯狂打入阵盘之中。
小千剑域威能再变!
原本只是密集切割的剑罡,此刻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灵性,开始相互组合、勾连。
数十道剑罡骤然合一,化作一柄数丈长的青金色巨剑,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悍然斩落。
第466章 怀璧其罪,生死相搏!
“吼!”
剑域内的炎战天压力陡增,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他神识受创,操控精细法术本就吃力,此刻面对这骤然变化的剑域杀招,再也无法仅凭护身灵光硬抗。
“金虹,出鞘!”
他猛地一拍丹田,一道刺目无比的金红色流光骤然从他体内冲出。
那是一柄长约四尺、通体如同流动的熔岩黄金铸就、剑身隐有虹光缭绕的飞剑。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金虹剑!
金虹剑一出,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瞬间弥漫开来,竟暂时将周遭的剑域都逼开了许多。
然而,炎战天脸色却更加苍白,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
以他此刻受创的神识,强行催动本命法宝,负担极大,伤敌亦伤己。
“斩!”
他咬牙嘶吼,神识勉强附着于金虹剑上,朝着那柄当头斩落的青金色巨剑迎击而去。
“铛!”
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四野。
金红与青金两色光芒疯狂碰撞、湮灭,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将剑域内的大量剑罡都震得溃散开来。
金虹剑不愧是本命法宝,威力绝伦,竟硬生生将那青金色巨剑斩得崩碎。
但孟川头顶的阵盘只是光芒微微一黯,随即在青帝燃元法与精纯灵力的支撑下,更多的剑罡瞬间衍生,再次填补了空缺,剑域运转丝毫未停。
“噗!”
炎战天则是因为神识与金虹剑硬碰硬的反噬,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又萎靡了一分。
孟川也是闷哼一声,体内气血翻涌。
操控剑域与对方的本命法宝硬撼,对他的神识和灵力同样是巨大的考验。
他毫不犹豫,再次吞下两枚回元丹,精纯药力化开,勉强支撑着阵盘的运转。
剑域之内,攻防惨烈。
炎战天凭借本命法宝与精纯灵力左冲右突,金虹剑每一次挥动都能斩灭大片剑罡,但剑罡仿佛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总有漏网之鱼穿透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蕴含的青帝剑意如同附骨之疽,疯狂阻碍着伤口的愈合,任凭他吞服疗伤丹药,伤势依旧在不断累积、加重,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反观孟川布下的大阵,在炎战天如此疯狂的反扑下,虽然灵光波动剧烈,阵盘嗡鸣不止,但结构却稳如磐石,将那足以轰平山岳的攻击尽数接下、化解。
这块由古阵盘熔炼重塑而成的法宝阵盘,其材质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死亡的阴影缠绕上炎战天的心头。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伤势在不断恶化,而对方的大阵却依旧稳固。
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小子!”
炎战天一边挥舞金虹剑格挡剑罡,一边嘶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妥协。
“你害了我儿,但我却未曾害你!说到底你所图的不过是我炎家秘法,何至于要赶尽杀绝?你若此刻罢手,我愿以心魔起誓,我儿之事我绝不追究,如何?”
阵外的孟川闻言,嗤笑一声,声音透过剑域清晰地传来,带着十足的嘲讽意味。
“炎城主,到了此刻,还说这般天真的话语,不觉得可笑吗?”
他一边操控剑域加紧攻势,一边冷然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与人争,与天斗!莫说你这直指金丹大道的结丹秘法,纵是一枚区区筑基丹,在外界也足以引得无数炼气修士打破头颅、生死相搏!资源、机缘、功法,哪一样不是踏着尸骨夺取?今日我既然出手,便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断绝了所有幻想。
“交出赤阳凝元诀完整的后两层功法,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如若不然…便将你的性命,连同你的秘密,一并留下吧。”
孟川这番赤裸裸的话语,彻底压垮了炎战天心中残存的侥幸。
他明白了,对方心意已决,绝无转圜余地。
“好!好!好!这是你逼我的!”
炎战天眼中所有的犹豫瞬间消失。
他猛地收回金虹剑护住周身,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周身原本就狂暴的赤阳灵力疯狂向他双掌之间汇聚。
一股毁灭性波动,开始从他掌心弥漫开来。
“噗!噗!”
他竟毫不犹豫地接连喷出两大口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本源力量的心头精血,直接融入那团急速凝聚、压缩的赤阳灵力之中。
精血融入的刹那,那团赤阳灵力骤然变成了暗红色,体积反而急剧缩小,最终化作一枚只有拳头大小的炙热火球。
火球表面,暗红色的流光如同岩浆般缓缓流淌,内部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
炎战天的气息瞬间跌落谷底,脸色灰败,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不好!他要搏命!”
孟川瞳孔骤缩,从那枚暗红色火球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立刻朝着远处早已吓呆的马芳华厉声呼喝。
“逃,快逃,越远越好!”
同时,他双手法诀如同幻影般急速变换,头顶阵盘发出嗡鸣。
整个小千剑域的运转模式骤然改变。
原本主攻的无数剑罡如同受到召唤般,飞速回缩、凝聚,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层层叠叠地交织在孟川身前,形成了一道厚实无比、闪烁着青金色符文的剑罡壁垒,转为防守之势。
与此同时,识海的戮神刀也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寒光,再次悄无声息地袭向炎战天识海。
“小杂种,给老夫去死吧!”
炎战天发出了生命最后时刻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凝聚了他大半精血与本源力量的暗红色火球,狠狠地推向孟川所在的方向。
也就在火球脱手而出的同一瞬间。
“噗嗤。”
戮神刀后发先至,再次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炎战天仓促布下的神识防御,狠狠斩入他那本就受创严重的识海。
“呃啊!”
炎战天身体剧震,七窍同时飙血,眼中的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一种奇异的释然。
他看着那枚即将与剑域碰撞的火球,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在这毁灭爆炸中陨落的事实。
第467章 两败俱伤,布阵遮掩!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孟川看着炎战天那失去抵抗、如同断线风筝般向下坠落的身影,眼中却闪过一丝急迫。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转!”
孟川猛地一咬舌尖,借助剧痛刺激几乎枯竭的神识,双手法诀强行变幻。
那原本凝聚在他身前、用于防御的厚实剑罡壁垒,竟在刹那间分出了一大半。
这些青金色的剑罡瞬间调转方向,不再是保孟川,而是化作一道洪流,疯狂地涌向炎战天坠落的身前,试图替他抵挡那枚暗红色火球的爆炸冲击。
这个举动,无疑是将孟川自身置于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下一刻。
“轰隆隆隆!”
仿佛千百道雷霆同时炸响。
那枚暗红色火球终于与分流后变得薄弱的剑罡壁垒,以及炎战天身前那仓促凝聚的剑罡洪流,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一轮暗红色的太阳,在这荒芜山峦上空骤然爆发。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大地龟裂,山峦崩塌,河流蒸干,天空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分流后防御力大减的剑罡壁垒。
“咔嚓…轰。”
在炎战天搏命一击的恐怖威力下,本就因孟川灵力濒临枯竭而威力下降的剑罡壁垒,仅仅支撑了数息,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
残余的毁灭性能量,如同怒海狂涛,瞬间吞噬了孟川的身影。
“噗!”
孟川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色轨迹,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感觉全身骨头仿佛都碎了,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丹田空荡荡一片,神识更是刺痛欲裂。
小千剑域的光幕剧烈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黯淡、消散。
那方暗金色的阵盘也哐当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而另一边,被部分剑罡抵挡、削弱了大部分爆炸威能的炎战天,虽然也被剩余的冲击波狠狠轰飞,重重砸进一片乱石堆中,浑身焦黑,生死不知,但显然比正面承受大部分冲击的孟川状态要好上一些,至少…还留有一口气在。
孟川重重地摔落在远处一片狼藉的地面上,又连续喷出几口鲜血。
他死死咬着牙,不顾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全力运转青帝蕴灵诀,调动体内那浩瀚的青帝生机,疯狂修复着沉重的伤势。
同时,他颤抖着手,再次取出一枚回元丹塞入口中,闭目炼化着。
战场,暂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弥漫的烟尘尚未完全沉降。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一个被冲击波掀翻的巨大岩石后探出头来,正是提前听从孟川指令逃开的马芳华。
她衣裙沾染了不少尘土,发髻也有些散乱,显然刚才那毁灭性的爆炸余波也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她心有余悸地扫视着眼前这片如同被天灾肆虐过的战场,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林前辈!”
马芳华心中一惊,也顾不得危险,连忙跌跌撞撞地朝着孟川跑去。
跑到近前,看到孟川此刻的模样,她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孟川胸前衣襟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双目紧闭,仿佛已然生机断绝。
“林前辈,林前辈!你没事吧?醒醒,快醒醒啊!”
马芳华带着哭腔,惊慌失措地摇晃着孟川的肩膀。
之后又赶忙从储物袋中,掏出几枚用于炼气修士恢复伤势的一阶丹药,喂入孟川嘴里。
她害怕极了,若是这位神秘强大的林前辈真的在此陨落,她一个炼气小修,如何能逃脱炎阳城随后到来的雷霆缉捕。
那枚近在咫尺的筑基丹,也将彻底化为泡影。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之时,孟川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嘶哑的声音。
“别…晃了…去…把炎战天…拖过来…”
他本就没晕,只是在炼化回元丹,如今被马芳华一摇,差点又吐出口鲜血。
他没死!
马芳华心中狂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止住哭泣,连声道。
“是,是!林前辈您撑住,我这就去!”
她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四处寻找炎战天的身影。
孟川再度闭上双眼,引导着浩瀚的青帝生机,迅速修复着受损严重的经脉、脏腑与骨骼。
那股磅礴的生机之力所过之处,灼痛与撕裂感快速消退,新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愈合。
同时,吞服下去的回元丹药力也在缓缓化开,补充着近乎枯竭的丹田,一丝丝精纯的灵力开始重新汇聚。
十几息后,马芳华费力地将浑身焦黑、气息奄奄的炎战天拖到了孟川身边。
她又眼尖地看到了掉落在不远处、灵光黯淡的暗金色阵盘,将其捡起,小心地放在孟川手边。
孟川勉力抬起一只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手,指尖凝聚起刚刚恢复的微弱灵力,精准点在炎战天周身十几处重要大穴上,暂时封禁了他体内可能残存的灵力运转,确保其无法暴起发难。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如此惊天动地的大战,动静必然已经传开,炎阳城那边的反应绝不会慢,以他和马芳华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远遁。
他强撑着坐起身,又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一套新的阵盘和十二枚小巧的阵旗。
正是他的幻波匿行阵。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恢复不多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主阵盘之中。
嗡!
阵盘发出一声微弱的轻鸣,十二枚阵旗应声飞起,按照玄奥的轨迹插入周围地面,一道如水波般荡漾的透明光幕迅速升起,将三人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彻底隐匿起来。
从外界看去,这里与周围其他被摧毁的地面并无二致,甚至连气息都被完美隔绝。
第469章 残局收尾,马芳华的请求!
就在幻波匿行阵布下后不到半刻钟,远处的天边便传来了破空之声。
几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大战的区域附近,显露出几名身穿炎阳城服饰的筑基期修士。
他们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个个面露骇然之色,神识一遍遍地扫过四周,仔细搜寻着。
隐匿阵法内的孟川目光透过扭曲的光幕,紧紧盯着那几名筑基修士的动作。
见他们只是在附近徘徊搜寻,并未发现此处的异常,最终一无所获地聚在一起商议片刻后,便化作遁光朝着其他方向继续搜寻而去,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
危机暂时解除。
他再度闭上双眼,这一次,直接将心神沉入识海内的戒指空间。
空间内的精纯灵气,此刻被他全力引动,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辅助回元丹的药力,加速着灵力的恢复。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逝。
足足过了半日,外界已然从白昼转为黑夜。
孟川再次睁开双眼时,体内那浩瀚的青帝灵力恢复了约莫五成左右,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已足够应对大多数情况。
而更令人惊叹的是,他体内那沉重的伤势,在不老长青体与青帝生机那变态般的恢复力下,竟然已然痊愈。
断裂的骨骼接续如初,受损的经脉变得坚韧,脏腑的暗伤也消失无踪,除了灵力尚未补满,状态几乎与大战前无异。
他目光转向一旁,看到马芳华依旧抱着膝盖,蜷缩在阵法边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发出动静,引起他人注意的模样。
孟川不由得微微一笑,声音温和了许多。
“马姑娘,不必如此紧张。此阵名为幻波匿行阵,玄妙非常,足以完美遮蔽阵内一切气息与动静,只要不是结丹修士用神识一寸寸探查,绝难发现。”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了昏迷的炎战天手指上的储物戒。
马芳华显然看到了这枚戒指,但她并未动任何心思,或许只是不敢。
但无论如何,在她自己也状态不佳、且拥有逃跑机会的情况下,选择留下并照顾重伤的自己,这份心性,让孟川对其信任多了几分。
他伸手将那枚储物戒从炎战天手指上褪下,并没有立刻破除神识烙印,而是先收了起来。
随后,他掏出了那个装有筑基丹的玉瓶。
看到玉瓶,马芳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渴望与期待。
孟川将玉瓶递向马芳华,但在递到一半时,他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将手缩了回来。
马芳华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骤然黯淡下去,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以为孟川见强敌已除,想要食言而肥。
巨大的失落与委屈涌上心头,但她深知双方实力差距悬殊,根本不敢出声质问,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双臂紧紧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宣泄着内心的绝望。
孟川看到她这副如同被遗弃小兽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瓶。
“马姑娘,你误会了。”
他将两个玉瓶一同递到马芳华面前,解释道。
“这一枚,是事先答应给你的报酬。而这一枚…”
他晃了晃后来取出的玉瓶。
“是我额外赠予你的。以你的资质与根基,一枚筑基丹或许有些勉强,两枚齐下,筑基的成功率当能大增。这也算是对你此次冒险相助,以及…未曾弃我而去的答谢。”
峰回路转!
马芳华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接过了那两个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两枚丹晕流转、药香扑鼻的筑基丹。
“多谢林前辈,多谢林前辈!前辈大恩,芳华没齿难忘!”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就要跪下磕头。
孟川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她,淡然道。
“不必多礼,这是你应得的。”
他强大的神识再次弥漫而出,仔细探查着阵法外的情况。
那几名筑基修士早已不见踪影,远处炎阳城方向也无强大气息靠近,显然暂时安全了。
孟川心中一定,抓起地上依旧昏迷的炎战天,长身而起,对马芳华拱了拱手,准备道别。
“马姑娘,此间事了,林某另有要事,就此别过。你得了筑基丹,当尽快寻一安全隐秘之处,尝试突破筑基。日后有缘,或可再见。”
然而,他话音未落,马芳华却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林前辈,请带上芳华吧!”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恳求。
“前辈神通广大,以筑基之身便能战胜炎战天,将来必定是潜龙出渊,一飞冲天。芳华自知身子脏了,不敢有所求,只愿追随前辈左右,为奴为婢,端茶递水,绝无怨言!只求前辈能给予庇护,芳华愿效犬马之劳。”
她看得清楚,这位林前辈绝非池中之物。
若无对方庇护,羌州她是绝对待不下去了。
与其独自一人惶惶不可终日,不如紧紧抱住这条粗壮的大腿。
虽然前途未知,但总好过独自面对焚天谷和炎阳城残存势力的追捕。
孟川看着跪在面前的马芳华,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确实有些犹豫。
他先前便拒绝过马芳华一次,那次是马芳华主动请求他出手,他事成之后将之抛下理所应当。
只是他接下来要返回血河殿,那里是龙潭虎穴,危机四伏,带着一个仅有练气期、且身份敏感的女子,实在不便。
但转念一想,马芳华此次确实帮了大忙,而且是因为自己的传讯才冒险前来。
如今炎战天虽被自己拿下,但焚天谷和炎阳城其他人很可能会将怒火迁移到她的头上。
若就此抛下她不管,与过河拆桥何异?这有违他的本心。
第469章 困守犹斗,秘法难求!
看着马芳华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孟川最终只能在心中悠悠一叹。
他再次挥出一道柔和的灵力,将马芳华扶起。
“马姑娘。”
孟川看着她,语气严肃。
“我所要去的地方,并非什么仙家福地,而是危机四伏、步步惊心之所,堪称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实在不适合女子藏身。你…确定要跟我前往?”
马芳华听到孟川语气松动,并未直接拒绝,心中大喜过望,连忙狠狠点头,语气坚定无比。
“芳华确定!无论前辈去往何处,是刀山还是火海,芳华都愿追随!绝不后悔!”
见她心意已决,孟川也不再劝阻,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你便跟着吧。”
他顿了顿,郑重交代道。
“记住,从此刻起,忘掉林子路和马芳华。你需更换容貌,变换身份。在外人面前,称呼我为厉锋。而你自己,也需想个新的名字,切记,绝不可在外人面前暴露原来的身份与今日之事,否则,必有杀身之祸!明白吗?”
“芳华明白!全凭厉…厉前辈安排!”
马芳华反应极快,立刻改变了称呼,眼中充满了憧憬。
孟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一手提着昏迷的炎战天,周身遁光泛起,对马芳华道。
“我们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悄然离开了这片荒山,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数百里外,一处人迹罕至的幽深山谷。
孟川将手中提着依旧昏迷不醒的炎战天随意丢在一片草地上。
他神识扫过四周,确认安全后,袖袍一拂,十二杆阵旗再次飞出,精准地插入预定方位,透明的光幕升起,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虽然此地已然远离战场位置,但谨慎起见,隐匿行踪总是没错。
做完这些,孟川才从戒指空间中翻找出一根用于禁锢修士灵力的缚灵索。
虽然缚灵索对结丹修士作用不大,但孟川还是将他结结实实地捆了好几圈,主要是为了防止他苏醒后凭借肉身力量挣扎。
至于灵力,炎战天早就被他封住了周身大穴,对方灵力枯竭,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冲开。
将炎战天处理好后,孟川这才走到一旁,盘膝坐下,继续运转功法,全力恢复尚未完全充盈的灵力。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被丢在草地上的炎战天,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意识恢复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就想挣扎起身,调动灵力,却发现自己如同被缚灵索捆住,丹田沉寂,经脉阻塞,除了肉身还能微微扭动,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
他心中一惊,立刻明白自己的处境。
但他毕竟是一城之主,老奸巨猾,瞬间便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与怒火,重新闭上眼睛,装作依旧昏迷未醒的模样,暗地里却开始运转功法,试图凝聚起一丝残存的灵力,冲击被封印的穴道。
只要冲开一处,便能引动更多灵力,未必没有脱困的机会。
守在一旁的马芳华见炎战天身体似乎动了一下,又没了声息,担心有变,连忙轻轻摇晃了一下闭目中的孟川,低声道。
“前辈,他…他好像醒了!”
她这一出声,原本还想继续装死、暗中冲关的炎战天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猛地睁开双眼,死死盯住马芳华,所有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破口大骂。
“贱人,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若非你引老夫出城,老夫岂会遭此暗算!早知道当初就该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马芳华被他骂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到了孟川身后。
孟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平静。
他其实在炎战天醒时就已经察觉,之所以没有立刻出声,就是想让炎战天自己认清现实,体会一下任人鱼肉的绝望感,方便接下来索要秘法。
他站起身,踱步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炎战天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容。
“炎城主,既然醒了,那我们聊聊?现在,可想清楚了?乖乖交出赤阳凝元诀的后两层秘法,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孟川不是没想过直接搜魂。
以他如今结丹境的神识,配合阵法压制,成功率不低。
但对方毕竟是结丹中期修士,神识不弱,虽被戮神刀两次重创,可天知道这老怪物有没有修炼神魂秘法?
万一搜魂过程中引发不可控的后果,导致功法残缺那才是得不偿失。
因此,能逼问出来,是首选。
炎战天停止了徒劳的挣扎,死死盯着孟川。
沉默了良久,他忽然开口,带着一丝试探。
“小子…你之前战斗中突然气息暴涨,那股力量…瞒不过老夫,你是血河殿的人吧?运转的,可是血河殿秘传的枯荣燃元法?”
他心中并不完全确定,因为据他所知,枯荣燃元法施展后必定生机大损,未老先衰,可眼前这小子,哪有一丝一毫生机亏损的样子?
面色红润,眼神清澈,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孟川听到他的试探,倒是毫不在意,反正他也没打算让炎战天活着离开。
他淡淡开口,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知道得太多,对你可没什么好处。炎城主,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处境为好。乖乖交出赤阳凝元诀,你我都省事。”
“呸!”
炎战天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一副混不吝的狞笑。
“小子,少废话!有本事你就杀了爷爷我!想要我炎家秘传的核心功法?下辈子吧!”
说完,他两眼一闭,头颅一昂,摆出一副引颈就戮、毫不畏惧的模样。
孟川见状,眉头微蹙。
这老家伙,倒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沉吟片刻,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炎城主,你自已或许不在乎性命,可曾想过你在炎阳城的家族?妻妾儿孙,族人子弟…我与你之间,说到底并无深仇大恨,不过是为求功法。我也不欲多造杀孽,切莫逼我动手,牵连无辜。”
然而,炎战天闻言,猛地睁开双眼,紧盯着孟川,随即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咳咳…小子!你还说老夫天真?如今看来,你才是天真得可笑!”
他笑声戛然而止,眼神讥讽。
“我等修士,逆天而行,追求的是自身大道,是长生久视!家族?儿孙?不过是漫长道途中的点缀,是汇聚资源、传承血脉的工具罢了,除了我那彬儿…”
提到炎彬,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迅速被狠厉取代。
“可他,还是被你弄成了傻子,你若想杀,动手便是,看老夫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唯一的逆鳞,他真正在乎的独子炎彬,早已被孟川搜魂弄成了傻子,这几乎抽走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温情。
至于家族里的其他人,在他眼中,不过是依附于他这棵大树的藤蔓,随时可以舍弃。
第470章 师尊亲至,困兽末路!
孟川没想到炎战天竟是如此无情的角色,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威逼利诱,似乎对此人都没了效果。
自己搜魂有风险,逼问又问不出来。
看着眼前这块滚刀肉,孟川感到有些棘手。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简。
看来,想要撬开这种老怪物的嘴,还得请教一下专业人士。
血河殿作为魔道宗门,对付不肯合作的俘虏,想必有着不少丰富的经验和手段。
他神识沉入玉简,向师尊荆无命发去了一道讯息,内容很简单。
“师尊,弟子擒下一人,欲知其隐秘。然此人嘴硬,不畏死,亦无家族牵挂。除搜魂之外,殿内可还有其他稳妥之法,能令其开口?”
传讯发出后,山谷内重归寂静。
孟川眉头紧锁,看着地上依旧顽固的炎战天,心中念头飞转。
他本意不愿将师尊牵扯进此事,毕竟炎阳城名义上已投靠焚天谷,与血河殿算是半个同盟,私下擒拿甚至逼问其城主,传出去终究是件麻烦事。
但赤阳凝元诀关乎自身道基,至关重要,绝不可能因这点顾忌而放弃。
就在他心绪纷杂之际,过了约莫半刻钟,怀中的传讯玉简轻轻一震。
孟川立刻取出,神识探入,里面是荆无命简洁的回复。
“方位。”
师尊竟要亲自过来。
孟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叹一声,将此刻所在的详细山谷方位传了过去。
事已至此,只能依靠师尊的手段了。
荆无命的效率极高,仅仅半个时辰后,一道速度惊人的血色遁光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山谷之外。
孟川感应到师尊气息,立刻操控阵盘,暂时放开了幻波匿行阵的一角。
荆无命迈步而入,他依旧是一身血袍,神色平静。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那个气息萎靡的身影上时,饶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由得瞳孔一缩,脸上露出惊容。
“炎战天?”
荆无命低呼出声,锐利的目光瞬间转向孟川,带着一丝凝重。
“是你将他擒下的?”
孟川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是,师尊。”
荆无命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糊涂!你可知道如今整个羌州都快翻过来了?焚天谷发动了大批修士,正在疯狂寻找炎战天的踪迹,你可有暴露身份?又是为何要冒如此大风险,将他擒来?”
孟川摇了摇头,镇定回道。
“师尊放心,弟子行事小心,并未暴露真实身份。至于为何擒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眼神怨毒的炎战天,继续说道。
“是因为此人身上,怀有一门名为赤阳凝元诀的秘法。据弟子所知,此法不仅能极大精纯修士灵力,夯实道基,更能显着提升凝结金丹的成功几率,甚至对最终金丹的品质,亦有莫大助益!弟子欲结金丹,此秘法…志在必得!”
“哦?”
荆无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再次看向炎战天,目光已截然不同。
“精纯灵力,提升结丹几率与品质…若果真如此,那你做的不错!此等秘法,确值得冒险!”
就在荆无命开口肯定之时,一直死死盯着他面容的炎战天,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至极。
他显然是认出了这位凶名赫赫的血河殿长老。
“荆无命!果然是你!你们血河殿…当真无耻至极......”
炎战天嘶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屈辱。
“聒噪!”
荆无命眼中厉色一闪,根本不等他说完,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血色灵力打在炎战天的嘴巴上。
“啪!”
一声脆响,炎战天直接被抽得脑袋一歪,鲜血混合着几颗碎牙从口中喷出,身体更是被那股巨力带得翻滚出去数丈远,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哼。
荆无命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成王败寇,弱肉强食,此乃修仙界铁律!何来无耻一说?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愿乖乖交出秘法,那便休怪荆某辣手无情了!”
话音未落,荆无命双手已急速抬起,十指翻飞,结出一道道诡异而复杂的印诀,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吟诵着晦涩难懂的咒文。
一股专门针对神魂的力量波动,开始在他指尖汇聚。
孟川看得分明,那正是之前他在律令堂亲身经历过的摄魂咒。
“去!”
荆无命低喝一声,指尖那道凝聚成形的灰色诡异符文,瞬间破空而出,直接没入了炎战天的眉心。
“呃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从炎战天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想要挣扎,却被缚灵索牢牢捆住,只能徒劳地在地上翻滚。
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虬龙,双眼凸出,布满了血丝,口水混杂着血沫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
摄魂咒的力量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远比肉身上的折磨要可怕千百倍。
炎战天虽是结丹修士,意志坚定,但在戮神刀重创之后,又遭受这等专门针对神魂的酷刑,终究再也无法忍受。
“住…住手!我说!我愿意交出秘法!饶了我…饶了我吧!”
他似乎崩溃了,嘶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求饶。
荆无命见状,冷哼一声,手中法诀微微一收。
那钻入炎战天识海的灰色光芒稍黯,施加在其神魂上的痛苦也随之减轻了大半,但并未完全撤去。
“既如此,那便说吧。”
荆无命语气淡漠,负手而立,等待着炎战天交出功法。
炎战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他虚弱地趴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声音却极其低微、含糊不清,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靠近些…我…我没力气了…”
他断断续续地哀求着,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厉芒。
荆无命眉头微皱,似乎觉得炎战天已然彻底屈服,加之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便迈步向前,微微俯身,想要听清他究竟在说什么。
第471章 镇魂搜秘,完整秘法!
然而,就在荆无命靠近的刹那。
一直紧紧盯着炎战天的孟川,心中警兆骤生。
“师尊小心!他要自爆!”
孟川来不及多想,猛地厉声大喝示警。
几乎在孟川出声的同时,原本看似虚弱不堪、奄奄一息的炎战天,脸上猛地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狞笑。
他残存的神魂本源,骤然开始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疯狂燃烧。
一股充满毁灭意味的恐怖波动,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他竟然假意屈服,实则暗中积蓄了最后的力量,想要拉近在咫尺的荆无命同归于尽。
“晚了!一起死吧!”
炎战天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然而,荆无命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结丹中期高手,斗法经验何其丰富。
在孟川示警的瞬间,他虽惊不乱,反应快到了极致!
“禁!”
他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双手带起道道残影,瞬息间便打出了数道散发着浓郁血光的诡异法诀,如同数条血色锁链,后发先至,直接没入了炎战天的丹田与眉心识海。
这些血色法诀强行扼制住了金丹与燃烧的神魂,硬生生地将那已经攀升到顶点的毁灭性能量给压制了下去。
炎战天身体猛地一僵,那疯狂膨胀的气息迅速萎靡下去,他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不甘。
最终他脑袋一歪,彻底晕死了过去。
荆无命缓缓直起身,看向孟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警觉性不错。”
孟川松了口气,心中也是后怕不已。
若非自己时刻警惕,师尊恐怕真要吃个大亏。
他看着昏迷的炎战天,眉头再次皱起。
“师尊,如今…该如何是好?”
荆无命目光幽深地看向地上的炎战天,语气森然。
“既然他冥顽不灵,一心求死,那便…换种方法,让他开口!”
荆无命眼中杀机凛然,不再犹豫,当即就要上前施展搜魂之术,强行攫取其记忆。
纵然有些风险,但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师尊且慢!”
孟川见状,连忙出声阻止。
荆无命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孟川快速解释道。
“师尊,对方神识强大,若是直接搜魂,恐怕有不小风险。弟子略通一阵,名为镇魂锁神阵,可极大压制受术者神魂,削弱其反抗。”
“哦?你竟还懂得此等阵法?”
荆无命眼中讶色更浓,对自己这弟子层出不穷的手段已是有些见怪不怪,他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速速布阵,以防焚天谷修士找到此地!”
“是!”
孟川没有直接用灵力刻画,那种阵法虽然没有损耗,但对结丹老怪没什么作用。
他从戒指空间中取出几样阵法灵材,来到昏迷的炎战天身旁,以指代笔,以自身精纯灵力混合着灵材粉末,在地面上快速勾勒起来。
一道道玄奥的银色阵纹随着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彼此勾连嵌套,形成一个将炎战天笼罩在内的复杂阵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展现出他深厚的阵道功底。
不到两刻钟,一座散发着幽幽银光、气息晦涩压抑的镇魂锁神阵便已布置完成。
孟川打入最后一道启动法诀,阵法嗡鸣一声,正式运转起来。
道道银色光华如同锁链般缠绕在炎战天周身,尤其重点笼罩其头颅部位。
“呃…”
阵法之力作用下,炎战天悠悠醒转,但他立刻感觉到自己连凝聚起一丝神识进行反抗都变得极其困难,眼中不由露出了绝望之色。
荆无命见状,不再迟疑,一步踏至炎战天身前,右手手掌缭绕着浓郁的血色灵光,缓缓按在了其天灵盖之上。
“搜魂!”
他低喝一声,磅礴强横的神识强行冲入炎战天的神魂之中。
炎战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露出了极端痛苦的神色,但在镇魂锁神阵的压制下,连微弱反抗都难以做到。
孟川和马芳华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荆无命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荆无命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按在炎战天头顶的手掌也收了回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遗憾,摇了摇头。
“此獠神魂受创太重,又心存死志,抵抗激烈。我只来得及搜到关于赤阳凝元诀第二、三层,其神魂便已承受不住,彻底溃散,一命呜呼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炎战天头颅一歪,眼中最后一点神采彻底湮灭,气息全无。
“后两层?”
孟川闻言,却是大喜过望。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连忙对荆无命道。
“师尊,无妨!弟子手中,正好有这赤阳凝元诀的第一层功法!”
这当真是柳暗花明,他原本的目标就是秘法后两层。
荆无命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之喜,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他当即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将刚刚搜魂得到的赤阳凝元诀录入其中,随后递给孟川。
孟川迫不及待地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浏览。
果然!其中记载的精纯与淬炼之道,与他手中的第一层功法一脉相承,玄奥精深,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后续部分。
“多谢师尊!”
孟川激动地躬身行礼。
他略一思忖,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自己拥有的第一层功法,与师尊刚刚给予的后两层功法,合并整理,完整地录入其中,然后双手奉还给荆无命。
“师尊,此乃完整的赤阳凝元诀。虽然凝结金丹对师尊已无用处,但此诀精纯灵力之效,堪称不凡。师尊若加以参悟,融入自身功法体系,想必灵力能愈发精纯凝练,战力或可再提升数成不止。”
荆无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也不推辞,含笑接过玉简。
“你有此孝心,为师便收下了。此诀确有其独到之处,值得参详。”
他将玉简郑重收起。
处理完功法之事,荆无命袖袍一挥,一道血焰落在炎战天的尸体上,顷刻间便将其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彻底抹去了所有痕迹。
第472章 功法推演,灵力质变!
这时,荆无命的目光才转向一直安静待在角落马芳华,眼神变得锐利。
“此女是?”
他话语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很清楚。
此女知晓了他们师徒二人擒杀炎战天、谋夺秘法的全部过程,若是不能完全信任,为了保密,他不介意顺手除去这个隐患。
孟川察觉到师尊眼中的不善,连忙上前一步,挡在秦暮云身前,拱手道。
“师尊且慢!此女名为马芳华,她如今已改换面容,更名秦暮云。此次能成功引出炎战天,她功不可没。弟子恳请师尊,能否将她收入门墙,也算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她定会严守秘密,忠心不二。”
荆无命听到马芳华这个名字,再联系焚天谷的缉拿之人,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想必是自己这弟子与此女合谋,设局引出了炎战天。
他打量了一下秦暮云,仔细用神识探查其面部,没有发现丝毫伪装痕迹,想来与自己这弟子使用了同一秘术。
秦慕雪虽然修为低微,但眼神清澈,面对自己的威压虽惧却不乱,心性尚可。
他沉吟片刻,既然弟子开口求情,此女又确实有功,便点了点头,对秦暮云道。
“既入我门,往日身份皆成云烟。秦暮云…这个名字尚可。你既愿追随,便需恪守门规,谨言慎行,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分,后果你当知晓。”
秦暮云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性命无忧,更是得了天大机缘。
她立刻上前,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对着荆无命恭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声音带着激动与坚定。
“弟子秦暮云,拜见师尊!师尊教诲,弟子谨记于心,绝不敢忘!日后定当勤勉修行,忠心侍奉师尊与厉师兄,绝无二心。”
“起来吧。”
荆无命受了她的礼,算是正式承认了这个弟子。
孟川见状,也松了口气,挥手撤去了周围的幻波匿行阵。
此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荆无命看了看孟川和新收的弟子秦暮云,淡淡道。
“此间事了,回去吧。”
三道遁光随即升起,掠过晨曦微露的山谷,朝着百傀堂旧址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血河殿百傀堂旧址的辅洞,孟川立刻开启了所有禁制。
他盘膝坐下,完全熟悉了赤阳凝元诀后两层,立马将心神沉入了识海深处的戒指空间。
空间之内,意识小人显化而出。
他当即盘坐下来。
心中默念赤阳凝元诀后续法诀,开始运转纯化灵力。
随着他对功法理解的深入,戒指空间这片奇异之地仿佛被引动了。
四周虚无的天空中,开始有淡淡的金色光点浮现,这些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汇聚、流淌,最终竟勾勒出了一篇篇由纯粹金光构成的文字与观想图。
正是赤阳凝元诀完整内容,悬浮于虚空,熠熠生辉。
孟川的意识小人沉浸在这玄奥的功法之中,不断运转灵力精纯法门。
就在他对这两层功法理解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异变再生。
那悬浮于虚空中的金色功法文字与图形,忽然开始微微震颤,光芒变得明灭不定。
紧接着,在孟川注视下,这些金色光纹,开始从边缘缓缓淡化、消散!
一点更加纯粹蕴含着大日初升般煌煌道韵的纯金光芒,自虚无中诞生!
这一点纯金光芒迅速蔓延,如同在虚空中重新作画。
道痕勾勒,符文自生,一行行全新的、更加复杂玄奥的文字与观想图迅速构建成型。
最终,五个古朴的大字,赫然呈现于意识空间的虚空之上。
昊阳炼元篇。
这五个字,让人看一眼便让人觉得温暖,对灵力的感知都敏锐了数分。
在这总纲之下,全新的行功路线图缓缓展开。
新的行功路线涉及到的经脉更加隐秘,其中更是蕴含了数种独特的昊阳真火淬灵技巧。
“这才是…完整的昊阳炼元篇!”
孟川的意识小人震撼地看着虚空中那篇全新的功法,心中涌起明悟。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开始记忆、理解昊阳炼元篇。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将新的功法路线彻底铭记于心。
没有丝毫犹豫,孟川立刻开始按照昊阳炼元篇的法门,运转体内磅礴的青帝灵力。
新的行功路线对经脉的韧性要求极高,那引入体内的、模拟出的昊阳真火淬炼之力。
原本如江河般奔腾的青帝灵力,在这股淬炼之力下,被强行压缩、提纯,剔除着杂质。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孟川彻底进入了闭关状态,心无旁骛,全部心神都用在运转新功法,淬炼自身灵力之上。
戒指空间内源源不断的精纯灵气为他提供了坚实的后盾,不老长青体则不断修复着淬炼过程中对经脉造成的细微损伤。
时间一晃,便是半年过去。
这一日,辅洞之内,孟川周身猛然爆发出璀璨的青金二色光芒。
那光芒不再像以往那般泾渭分明,而是彻底地交融在了一起。
他丹田之内,原本仅带了些许金色的青色湖泊,此刻体积缩小了约莫一成半,但颜色却变成了深邃的青金交织之色,灵力流淌之间,不再有丝毫逸散,凝练到了极致。
每一缕灵力,都蕴含着惊人的能量与勃勃生机。
“呼…”
孟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金光芒一闪而逝,他感受着体内那质变后的灵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为他日后凝结高品质金丹,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然而,灵力精纯也带来了一个问题,总量减少了。
半年淬炼,他筑基巅峰的灵力总量,下降了近两成。
但这并非坏事。
空出的容量,正好可以用来填充更加精纯、更加强大的灵力。
孟川毫不心疼地取出了之前剩余的丹药。
这些丹药药力磅礴,正好用来快速补满剩余灵力。
他吞服丹药,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精纯后的丹田贪婪地吸收着丹药化开的磅礴药力,并将其迅速转化为青金交织的灵力。
这个过程远比淬炼要快。
半月之后,当最后几枚丹药的药力被彻底吸收炼化,孟川丹田内的青金色灵力再次变得充盈澎湃,重新回到了筑基巅峰的层次。
只是,此时的筑基巅峰,与半年之前,已是云泥之别,灵力的质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是时候…为结丹做最后的准备了。”
他目光投向洞府之外,眼神坚定。
第473章 放松心神,结丹准备!
辅洞禁制光华流转,悄然开启。
孟川缓步而出,闭关半载,虽修为大进,心神却始终紧绷于功法淬炼与灵力运转之间。
他打算趁着炼制凝丹玉液前的这两日,放松心神,调和气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圆满。
然而,他脚步刚刚踏出洞府不过数丈,右侧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便骤然袭来。
一道血色剑光如同毒蛇出洞,直刺他肋下空档。
剑速不慢,角度也算刁钻,但孟川强大的结丹境神识早已将周遭一切尽数笼罩,剑光甫一出现,他便已察觉,那剑光之中并无杀机,反而带着几分试探。
他脚下步伐未变,只是上身微微一侧,那剑尖便擦着他的衣袍掠过。
与此同时,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看似随意地在那剑身中段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脆鸣音响起。
一股精纯柔韧的力道顺着剑身传递过去,持剑之人只觉手腕一麻,剑势不由自主地被带得一偏,整个人也被那股力道带着向左侧踉跄了数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持剑者,正是已改名秦暮云的马芳华。
她此刻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血色劲装,原本的辫子也早已盘起,只是气息比起半年前,竟跌落了许多。
孟川这才转身,看向有些狼狈却眼神明亮的秦暮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赞道。
“秦师妹,半年不见,剑术倒是颇有长进,这一剑已有三分诡谲之意。”
说着,他目光在秦暮云身上微微一凝,感应到她如今只有炼气五层左右的灵力波动,不由得眉头微蹙,语气带上一丝疑惑。
“秦师妹,你这身修为…是散功重修了?”
秦暮云见孟川轻易化解了自己的偷袭,并出言肯定,连忙收剑而立,对着孟川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
“厉师兄慧眼,师尊查看过我的根基后,言说我于血道一途颇有天赋,与殿内功法血河真解的契合度甚高。只是我之前所修功法与此路数相悖,根基不纯,难有大成。因此…师尊赐下血河真解炼气篇,命我散功,重筑道基。”
孟川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散功重修,需要莫大的勇气,过程也极为痛苦艰辛,且意味着要放弃之前多年的苦修。
但若能以此换来更契合、潜力更大的道途,从长远来看,未必不是一桩机缘。
师尊荆无命肯为其耗费心力,亲自传下核心功法,足见对秦慕云并非敷衍,而是真的起了栽培之心。
“血河殿功法确有其独到之处。既然师尊为你指明了前路,你便安心修炼,夯实根基,切莫贪快。”
孟川勉励了一句,随即又就着她刚才那一剑的发力技巧、灵力运转以及后续变化,简单指点了几句。
他虽不主修剑道,但眼界与见识远非秦暮云可比,寥寥数语,便让她有种茅塞顿开之感,眼中异彩连连,连连道谢。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旁边主洞府的禁制也在一阵灵光波动后悄然打开,一道身影从中踱步而出,气息沉凝,正是荆无命。
孟川与秦暮云见状,立刻停止交谈,齐齐转身,恭敬地拱手行礼。
“师尊。”
荆无命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首先落在孟川身上。
然而,在他的感知中,孟川周身气息浑然一体,内敛深沉,如同幽潭古井,竟看不出丝毫深浅,更无法判断其灵力淬炼到了何种地步。
这自然是蛰龙归藏诀的神妙。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直接开口道。
“你那秘法,修行得如何了?”
他问的自然是赤阳凝元诀的淬灵效果。
孟川拱手,语气带着自信。
“回禀师尊,弟子已借助秘法,将体内灵力彻底淬炼完毕,如今灵力精纯,根基稳固。只待近几日开炉,炼制那凝丹玉液,便可尝试凝结金丹了!”
荆无命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他深知自己这个弟子底蕴深厚,身负两大丹田,想来是主修的木系灵力率先达到筑基巅峰并淬炼圆满,一旦结丹,其实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好!很好!”
荆无命抚掌一笑,眼中充满了期待。
“你准备在何处结丹?可需布置防护大阵?”
孟川略一沉吟,道。
“弟子打算就在这辅洞之中进行。此地僻静,且有师尊洞府在一旁,已是极佳。防护大阵动静太大,反而惹人注目。”
荆无命闻言,点了点头,对孟川的话颇为满意。
他神色一正,看着孟川,语气郑重地承诺道。
“既然如此,你结丹之时,只需提前告知为师。为师便在这洞外,亲自为你护法!绝不容任何宵小打扰你冲击金丹大道!”
结丹乃是修士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凶险异常,最忌外力干扰。
有荆无命这位结丹中期高手亲自护法,无疑是上了一道坚实的保险。
孟川心中暖流涌动,深深一揖。
“弟子,多谢师尊!”
荆无命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旁边恭敬侍立的秦暮云,吩咐道。
“暮云,你师兄结丹在即,这几日莫要再来寻他切磋,让他好生静养,调整状态。”
“是,师尊!弟子明白。”
秦暮云连忙应下。
荆无命不再多言,转身回了洞府。
洞外,只剩下孟川与秦暮云。
孟川对秦暮云笑了笑。
“师妹也回去好生修炼吧,期待你筑基之日。”
“必不负师兄期望!”
秦暮云用力点头,再次行礼后,转身返回另外一个辅洞。
孟川独立洞外,就地盘坐,吹着凉风,平复心中情绪。
第474章 熟悉药性,炼制丹药!
辅洞之外,孟川静静盘坐了两日。
他并未刻意运转功法,而是任由思绪放空,感受着山间清风的拂动,聆听着远处隐约的虫鸣兽吼,以及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流动。
两日时间,足以让他将因闭关半年、灵力质变而产生的些微躁动与激动彻底平复,心神澄澈,如古井无波,不起丝毫涟漪。
直到感觉自身状态已然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圆满和谐,他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与宁静。长身而起,步履沉稳地返回了辅洞之内。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
洞内禁制光华流转,确保此间的灵气波动与任何声响都不会泄露分毫。
孟川走到石桌前,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识海深处的戒指空间。
空间内,那方精心打理的灵圃生机盎然,各色灵植吞吐着莹莹宝光,散发出浓郁的精纯生命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株主药取出,又采摘下七八种年份足够、药性匹配的辅助灵材,分别用早已准备好的温润玉盒盛装,防止其灵气流逝,整齐地放置在冰冷的石桌之上。
尽管辅材储备颇丰,但主材仅此一份,孟川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并未立即开炉,而是静立桌前,闭上双眼,深深呼吸。
无形的感知轻柔地拂过每一个玉盒,渗透进去,细细体会着其中每一株灵材内蕴的药性。
赤阳火莲的火属性灵力狂暴而活跃,凝晶玉髓兰的药力则醇厚绵长,其他辅材或清凉,或辛燥,或中和,特性各异,却又隐隐构成一个奇妙的循环。
种种变化,了然于心。
直至确认对每一份材料的特性都把握得精准无误,甚至能在脑海中模拟出它们投入丹炉后,药力融合、冲突、转化的种种可能,孟川才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洞彻明光。
“是时候了。”
他低声自语,袖袍一挥,一道青光闪过,那尊蟠龙木心鼎,便出现在石室中央。
仅有尺许高的小鼎落地便长,瞬间化为半人高低,三足鼎立,造型浑厚古朴。
面对此次至关重要的炼丹,孟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动用了底牌。
“青帝燃元法,中阶燃元,开!”
他心中低喝,体内那浩瀚磅礴的生机,开始燃烧。
霎时间,一股远超平日的强大力量自丹田深处涌出,如同潮汐般席卷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同时作用于他的灵力、肉身以及神识!
原本就精纯无比的青金色灵力,此刻更是沸腾起来,光芒内敛,却蕴含着爆炸性的能量。
而本就强大的神识,此刻更是如同被洗涤过一般,感知愈发敏锐、控制愈发精微。
在这种全方位增强的状态下,孟川信心倍增。
他手指掐诀,一道精纯无比、带着燃元之力的青金色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精准地注入蟠龙木心鼎底部的阵法之中。
“嗡!”
丹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鼎身那些古木年轮般的纹路骤然亮起温润的青光。
炉底阵法被激活,一团凝而不散的青金色火焰凭空生成,稳定而灼热地燃烧起来,开始均匀地加热整个丹炉内壁。
温炉,是炼丹的第一步,亦是基础。
炉温不均,后续投入灵材便可能受热不匀,导致药性提炼失败。
孟川全神贯注,神识细致入微地感知着炉内温度的微妙变化。
在他的精准控制下,炉温以一种恒定的速度稳步提升,直至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时机已到!
孟川眼神一凝,左手凌空一抓,桌上一个玉盒打开,一株形如冰晶、散发着寒气的凝霜花飞起,投入炉中。
“嗤……”
凝霜花触及炉内高温,瞬间化作一团白色的寒雾,但立刻被无形的炉壁和孟川的神识束缚,无法逸散。
孟川双手带起道道残影,一道道控火法诀打入炉中。
那团青色火焰时而汹涌,时而温顺,精准地炼化着凝霜花的药力,剔除杂质,只留下最精华的一缕冰寒本源,悬浮于炉内一侧。
紧接着,第二株、第三株辅材接连投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孟川的神识分化万千,同时掌控着炉火的变化、多种辅材药力的提炼与初步融合。
他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越发锐利明亮。
待所有辅材的药力精华都被提炼出来,在炉内中央形成一团色泽斑斓相对温和的灵液基盘后,孟川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装有赤阳火莲和凝晶玉髓兰的玉盒同时打开。
两株散发着惊人灵气的主药缓缓飞起,在孟川神识的牵引下,一先一后,投入那青金色火焰之中!
“轰!”
主药入炉,情形截然不同。
赤阳火莲蕴含的狂暴灵力与凝晶玉髓兰的醇厚灵力,在炉内剧烈冲突、震荡,引得整个蟠龙木心鼎都微微震颤起来,鼎身的蟠龙纹路光芒急闪。
孟川早有准备,青帝燃元法提供的强大灵力支撑着他,神识死死束缚住那两股试图肆虐的药力。
双手法诀变幻更快,控火之术运用到极致,青色的火焰时而分化,缠绕炼化,时而合一,强行压制。
这不仅是炼丹技艺的考验,更是灵力、神识与意志的较量。
时间一点点流逝,孟川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但他身形稳如磐石。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两股狂暴的药力终于开始被逐渐炼化,剥离杂质,留下最纯粹的本源。
然而,就在两团主药精华即将被引导着融入中央的辅材基盘时,异变陡生!
由于属性相克,产生了剧烈的排斥,一丝不稳定的能量开始滋生,眼看就要彻底爆发,将之前的所有努力毁于一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孟川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引动了青帝生机。
他剥离出三四缕细若游丝的翠绿霞光,穿透炉壁,直接没入那冲突核心区域。
生机之力融入,仿佛甘霖洒入焦土。
那原本激烈冲突、互不相容的两股精华,在这充满造化之力的生机调和下,排斥力骤然减小,开始以一种玄妙的韵律缓缓旋转、靠近、交融。
第475章 凝丹玉液,荆无命护法!
孟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神识全力引导,控火法诀精准微调,辅助着融合的过程。
同时,他左手一翻,一个玉瓶出现,瓶口倾斜,倒出一小撮约莫指甲盖大小、色泽乳白的玉髓地心膏。
此物蕴含大地本源与精纯灵力,有稳固药性、提升灵液品质的奇效。
他将这少许玉髓地心膏以灵力包裹,送入丹炉,使其均匀地融入那正在缓慢融合的青、红、黄三色交织的灵液之中。
得到玉髓地心膏的助力,灵液的融合过程愈发平稳,色泽也逐渐向着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转变,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越发醇厚磅礴。
接下来,便是最为枯燥,却也最考验耐性与神识控制力的阶段。
孟川不敢有丝毫松懈,维持着青帝燃元法的状态,持续输出精纯的灵力和强大的神识,控制着炉火,让炉内所有药力彻底交融、升华,去除最后一丝杂质。
当炉内那团暗金色灵液的体积缩小了近乎一半,颜色却变得纯粹无比,孟川知道,凝丹玉液已成,只差最后一步,收液成膏。
他双手猛地一合,十指结出一个繁复无比的收丹法印,体内剩余的灵力和神识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尽数打入蟠龙木心鼎。
“凝!”
一声低喝,如同春雷炸响在寂静的洞府。
蟠龙木心鼎鼎盖轰然闭合,鼎身光华大放,围绕着鼎身游走一圈,龙口之中隐隐有清吟之声传出。
炉内的暗金色灵液在法诀的引导下,急速收缩、凝固,最终化作一团宛如固态琥珀般的膏状物,静静地悬浮在炉鼎中央。
膏体内部,那星河般的光点依旧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
炉火渐渐熄灭。
孟川撤去青帝燃元法,一股强烈的虚弱感瞬间袭来,让他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也有些苍白。
连续高强度的炼丹,尤其是维持青帝燃元法和高度集中的神识消耗,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但他顾不上调息,目光灼灼地看向丹炉。
他打出最后一道法诀,鼎盖开启。
霎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馥郁异香充满了整个洞府,仅仅是吸入一口,就让人感觉灵台清明,周身灵力蠢蠢欲动。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自炉内冲天而起,将洞府顶部映照得一片辉煌,却被阵法牢牢锁死在洞府内部。
光柱持续了数息方才缓缓收敛。
孟川伸手一引,那团暗金色的凝丹玉液便轻飘飘地飞了出来,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羊脂白玉瓶中。
他低头仔细端详,只见玉液凝而不散,光华内蕴。
“三阶极品!”
孟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感受着玉瓶中那团凝丹玉液蕴含的惊人能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枚以无上根基铸就的完美金丹,在向他招手。
金丹大道,咫尺之遥。
炼制三阶极品的凝丹玉液,对孟川的消耗远超预期。
不仅仅是灵力的巨量损耗,更在于维持青帝燃元法状态下的生机损耗。
当孟川心神稍稍松懈的刹那,强烈的眩晕与空虚感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他身形微晃,勉强以手撑住冰冷的石桌边缘,才没有失态。
体内原本澎湃汹涌的生机之力也显得有些黯淡。
“不愧是三阶极品灵液,这消耗,简直堪比一场生死大战…”
孟川心中苦笑,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
他意识沉入戒指空间。
意识小人自发地吸纳着周围空间的灵气,补充着他的消耗。
精纯的木属性灵力开始缓缓滋生,流淌过略显干涩的经脉。
时间悄然流逝,日升月落,转眼便是半月过去。
这一日,孟川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眸中神光内敛,湛然清澈,之前的疲惫与虚弱已然一扫而空。
“状态已复,是时候了。”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将羊脂白玉瓶郑重收起,深吸一口气,挥手打开了辅洞的禁制。
室外天光正好,微风拂面,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新之气。
孟川面向师尊荆无命所在的主洞府,整理了一下衣袍,确保无不妥之处,这才缓步上前,来到主洞府的石门前,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弟子厉锋,求见师尊。”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洞府之内。
不过片刻,厚重的石门便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其后略显幽深的通道。
“进来吧。”
荆无命平淡的声音从内里传出。
孟川依言步入其中。
荆无命依旧是一身暗血色长袍,气息沉凝如山。
“看来你已准备万全。”
荆无命语气肯定。
“回禀师尊,”
孟川再次拱手。
“弟子状态已调整至巅峰,凝丹玉液亦已备妥。凝结金丹,便在近日。特来恳请师尊,为弟子护法!”
说罢,他深深一揖到底。
洞府内安静了一瞬,唯有夜明珠的光辉静静流淌。
荆无命看着眼前躬身请托的弟子,脸上那惯常的淡漠渐渐化开,露出郑重表情。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孟川面前,伸手虚扶。
“起来吧,你既已走到这一步,为师自当为你护持这最后一程。金丹大道,至关重要,亦凶险暗藏。你且放心闭关冲击,有为师在洞外一日,便绝不容任何人扰你分毫。”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孟川直起身,心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他深知荆无命的性情,一诺既出,万山无阻。
“多谢师尊!”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深深一礼与四字真言。
荆无命微微颔首,又道。
“结丹之地,便定在你那辅洞?”
“是,弟子觉得那里最为稳妥。”
“嗯。”
荆无命不再多言,袖袍一挥。
“你去吧,调整心神,何时开始,自行决断。洞外一切,交予为师。”
“是!弟子告退!”
孟川不再犹豫,再次行礼后,转身退出了主洞府。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走出主洞,孟川站在洞口,负手望向远山。
天高云阔,山峦叠嶂,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油然而生。
他深吸一口气,再无半分犹疑,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辅洞。
厚重的石门再次关闭,所有禁制全开,光芒流转,将内外彻底隔绝。
洞外,荆无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主洞府门口。
他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神,负手立于洞口一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的每一个角落,强大的神识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以辅洞为中心的千丈范围。
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令偶尔途经此处的飞鸟虫兽都本能地绕行远避。
第476章 结丹伊始,凝聚假丹!
辅洞之内,孟川已于石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定。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的状态,灵力充盈,神识饱满,心境澄澈。
又将那瓶三阶极品的凝丹玉液取出,置于触手可及之处。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他缓缓闭上双眼,将脑海中所有杂念尽数摒弃。
冲击金丹境的序幕,在此刻,正式拉开。
辅洞之内,万籁俱寂,唯有禁制流转的微光在石壁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他之所以费尽周折,设计袭杀焚天谷的结丹修士炎战天,根本目的并非仅仅为了提升结丹的成功率,更是为了那赤阳凝元诀对金丹品质的提升。
结丹之境,乃是横亘在修仙之路上的一道巨大天堑,不知阻断了多少惊才绝艳的筑基修士的前路。
十之七八的筑基修士,终其一生,也只能在筑基期内徘徊,望丹兴叹。
而即便侥幸跨过了那道门槛,成功凝丹者,其中也有一大半,凝结的不过是虚丹罢了。
何为虚丹?
乃是那些灵力不够精纯、根基不够扎实、资质亦属平庸的修士,在冲击金丹时,无法将液态真元完美压缩固化,只得其形,未得其神,所凝结出的一种品质极差的金丹。
此类金丹,丹体虚幻,光华黯淡,蕴含的灵力总量与质量都远逊于真正的实丹。
更可怕的是,绝大多数虚丹修士,都会永久停滞在结丹初期,若无逆天改命的大机缘,终生无法再进一步,道途基本断绝。
孟川身负两大丹田,修炼的皆是顶尖功法,更有青帝生机、不老长青体、强横神识等诸多底蕴,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那渺茫的结丹几率,而是直指最高品质的无瑕金丹。
因此,他才会如此谨慎。
洞内落针可闻,孟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一旁的玉瓶,拔开瓶塞。
顿时,一股浓郁的异香弥漫开来,瓶口内,那暗金色的膏体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能量。
孟川没有犹豫,神念微动,从瓶中牵引出约莫三成的玉液膏体。
那膏体脱离瓶口,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径直没入他的口中。
玉液膏体入喉,并未立刻化开,反而像是一团温润的暖流,顺着咽喉直坠而下,瞬间落入丹田气海之中。
“轰!”
原本平静无波的青金色液态灵湖,在接触到凝丹玉液的刹那,骤然沸腾。
前所未有的磅礴药力轰然爆发,如同在灵湖底部点燃了一座狂暴的火山。
精纯至极的能量疯狂扩散,融入每一滴液态真元之中,使得原本就精纯的真元变得更加凝练、活跃。
整个丹田气海都在剧烈震荡,扩张,传来阵阵鼓胀灼热之感。
这还只是开始。
凝丹玉液真正的功效,在于其蕴含的凝炼与固化,它能极大地降低液态真元向固态金丹转化的能量壁垒,并提供海量的精纯灵力作为转化的资粮。
孟川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着丹田传来的膨胀与灼痛,立刻收摄心神。
他的神识,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悍然探入沸腾的丹田气海之中。
“凝!”
心中一声低喝,神识之力化作强大的束缚,开始强行约束、引导那浩瀚如烟海的青金色液态真元。
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也更加凶险。
液态真元本身具有强大的流动性,想要将它们从液态凝聚成固态的金丹,就如同要徒手将一片汪洋大海,压缩凝聚成一枚小小的、却沉重无比的弹丸。
这是本质的蜕变,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孟川的神识从四面八方,向着丹田的最中心一点,施加难以想象的压力。
“嗡嗡嗡。”
丹田内传来低沉的嗡鸣。
每一滴青金色的真元都在反抗,都在挣扎,但它们无法逃脱那强大神识的掌控,被强行挤压、汇聚、融合。
海量的真元向着中心点疯狂涌去,那个中心点的压力越来越大,颜色也从青金色逐渐向着一种更加深邃的色泽转变。
孟川的额头,早已青筋暴起,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脸色时而潮红,时而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压缩真元,不仅仅是神识的消耗,更是对灵力本身的极致运用。
他必须持续不断地输出精纯的灵力,维持着那个压缩过程的进行,同时还要以神识精细调控,确保压缩的均匀与稳定,不能有丝毫偏差,否则一旦某处失衡,立刻就会引起全局崩溃。
时间匆匆而过,一晃十天过去。
在孟川的意志与神识的持续压迫下,那浩瀚如烟的青金色液态灵湖,体积已经缩小了数十倍不止。
所有的真元都被强行汇聚到了丹田中央一个极其微小的点上。
这个点,已经不再是液态,但也并非完全的固态。
它呈现一种极其粘稠的形态,内部能量高度凝聚,却又极不稳定,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圆点。
假丹!
此乃结丹过程中至关重要的一个阶段,亦是第一个极其凶险的关卡!
假丹,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是能量初步凝聚,却未能彻底稳固的状态。
它就像是一个建立在悬崖边缘的城堡,看似有了金丹的雏形,实则内部结构极其脆弱,能量处于一种危险的平衡之中。
此刻,只要孟川的神识有丝毫松懈,对压缩力量的掌控出现哪怕丝毫偏差,这个脆弱无比的平衡就会被瞬间打破。
届时,凝聚到极致的假丹便会轰然溃散,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反冲而出。
轻则,丹田受损,经脉重创,修为大跌,结丹失败。
重则,假丹爆裂,能量失控,直接丹毁人亡,身死道消!
孟川的牙关早已咬紧。
他清晰地感受到假丹的不稳定,那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
他的神识,死死地禁锢着那枚躁动不安的假丹,同时调和着假丹内的能量,试图将其引导向稳定的方向发展。
成,则假丹稳固,为下一步的凝丹打下坚实基础。
败,则之前所有努力尽付东流。
他必须撑过去,将这最不稳定的假丹阶段,彻底稳住!
第477章 灵气旋涡,骨幽催促!
辅洞之内,孟川的全部心神都系于丹田那枚躁动不安的假丹之上。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缓慢流逝。
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枚原本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炸开的假丹,猛地一震。
其表面那狂暴的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抚平,光芒不再急促闪烁,而是稳定下来,散发出一种温润而内敛的暗金色光辉。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但那能量不再无序冲突,而是被约束在一个稳定的结构之内,缓缓流转,自成循环。
假丹,成了。
就在这枚暗金色假丹彻底稳固成型的刹那。
“轰!”
一股无形的道韵以孟川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穿透了洞府的禁制,直冲云霄。
下一刻,百傀堂旧址上空,风云变色。
以孟川所在辅洞的正上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骤然形成。
初始只有丈许方圆,但转眼间便疯狂扩张,席卷八方,达到了数十丈之巨!
天地间的灵气受到牵引,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着漩涡中心汇聚而来,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的灵气光柱,轰然灌下。
洞府之内,孟川在假丹稳固的瞬间,心念电转,毫不犹豫地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将洞府的所有防护禁制瞬间解除。
几乎在禁制消失的同一时间,那由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乳白色光柱,便如同天河倒泻,毫无阻碍地轰入洞府,将盘坐的孟川彻底淹没。
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顺着功法路线运转,最终汇入丹田,被那枚刚刚成型的暗金色假丹贪婪地吸收着。
假丹境,是金丹的雏形。
此刻,正是为这枚金丹雏形注入海量灵气,夯实根基,决定其最终品质的关键时刻。
若无法在此刻吸收足够庞大且精纯的灵气,假丹便会因为灵气问题而先天不足。
即便勉强渡过此阶段,待头顶的灵气旋涡消散,日后依靠水磨工夫慢慢积累,最多也只能凝聚出一枚潜力有限的虚丹,道途基本断绝。
这,是天地对修士底蕴的第一次公开考验。
孟川岂会容许自己止步于此?
他疯狂运转功法,丹田如同一个无底洞,吸纳着外界灌入的天地灵气。
那枚暗金色的假丹在如此海量灵气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凝实,光泽也越来越深邃,其内部隐隐传出的吸力更是不断增强。
孟川深厚的根基在此时显现出作用。
洞府上方的灵气旋涡,在恐怖的吸纳速度面前,规模非但没有减小,反而隐隐扩大,变得愈发显眼,搅动得方圆数十里内的灵气都剧烈波动起来。
如此惊人的天地异象,立刻惊动了百傀堂旧址内的所有修士。
一道道洞府禁制光芒闪烁,众多血河殿、焚天谷、听雪楼的筑基、炼气弟子纷纷走出,带着惊愕、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望向那巨大的灵气旋涡中心。
“有人结丹!”
“是血河殿那边的洞府!”
“好大的动静!这灵气旋涡比我当年见过的几位师叔结丹时,要庞大数倍不止!”
“不知是哪位师兄……”
议论声纷纷响起。一些胆子较大,或是心存好奇、想近距离观摩结丹过程以期获得启发的修士,开始不由自主地朝着孟川所在的辅洞方向靠近。
然而,他们的脚步刚刚踏入洞府百丈范围。
“所有人,就此止步!否则,杀无赦!”
一声冰冷彻骨、蕴含着凛冽杀意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所有试图靠近的修士耳边炸响。
声音未落,一柄通体血红、长约三尺、剑身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铸就的长剑,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腥气味,铮的一声凭空出现,悬浮在百丈范围的边界线上,缓缓游弋。
与此同时,一股强横无匹的结丹中期灵压,笼罩了这片区域。
原本盘坐在主洞府门口的荆无命,不知何时已悬浮于半空之中,暗红色长袍无风自动,眼神扫视着下方所有修士。
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强大的威压,让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瞬间脸色煞白,气血翻涌,连连后退,再不敢靠近分毫。
有这位煞星亲自护法,谁还敢上前一步?
就在这灵气旋涡引人瞩目、荆无命强势护法的当口,远处,属于听雪楼区域的一座洞府悄然开启。
一身灰袍,面容枯槁的枯木真人缓步走出。
他抬头,望向血河殿方向那显眼的灵气旋涡,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流露出复杂神色。
“血河殿…又要多一位结丹修士了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半年前,他曾亲自上门,许以重利,想请荆无命出手,替他刻画最关键的核心铭文。
然而,不管他开出何等诱人的条件,对方都一口回绝,态度坚决,毫无转圜余地。
无奈之下,他只能悄然联络上圣教在外势力,请求圣教方面替他寻找能刻画那特殊核心铭文的人选。
此事关乎圣教脱逃,不容有失。
如今,血河殿实力再增,荆无命本就难以对付,若血河殿再多一位结丹,无论这新晋结丹是谁,都必然会让血河殿在三宗联盟中的话语权更重,也可能对他后续的计划造成意想不到的阻碍。
“看来,必须再催促圣教那边一番了…否则,迟则生变。”
枯木真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翻手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黑色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过了几息他收回神识,将玉简收起,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依旧在疯狂吞噬灵气的巨大旋涡,眼神晦暗。
半晌,枯木转身,无声无息地返回了自己的洞府之中,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内外。
第478章 剑阻血焱,修士云集!
洞府之内,孟川对洞外发生的一切恍若未觉。
他的全部身心,都沉浸在那疯狂涌入的海量灵气之中,引导着它们填充着那枚暗金色的假丹,为其向着真正的、完美的金丹蜕变。
洞府上方的灵气旋涡,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弱,反而持续不断地吞噬着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其规模甚至还在隐隐扩大。
那乳白色的灵气光柱贯通天地,声势浩大,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洞府周边,闻讯而来的修士越聚越多,远远观望。
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
“这灵气旋涡持续多久了?快有一个时辰了吧?”
“何止!我看快两个时辰了!竟然还如此磅礴,这位师兄的底蕴未免太恐怖了!”
“寻常修士结丹,灵气旋涡能持续一个时辰已是虚丹,两个时辰便可凝聚金丹…这都两个时辰了,竟还在扩张?”
“看来我血河殿,又要出一位金丹强者!”
修士们交头接耳,目光紧紧盯着那巨大的旋涡,脸上充满了震撼。
在修仙界,结丹时引动的灵气旋涡规模与持续时间,直观地反映了突破者的根基深浅、灵力浑厚以及精纯程度,直接关系到凝结出的金丹品质。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灵气旋涡持续了接近三个时辰时,连三宗坐镇于此的几位结丹修士也被彻底惊动,纷纷从各自的洞府中走出,神色凝重地望向辅洞区域。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灵压骤然降临。
正是血河殿在羌州的主事长老,结丹后期修士血焱真人。
血焱真人目光扫过那声势惊人的灵气旋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身形一动,便欲靠近些观察,或许也想看看究竟是哪位弟子有如此潜力。
然而,他脚步刚动。
“咻!”
一道血光快如闪电,骤然在他身前半丈处的地面划过,留下一道焦黑剑痕.
同时,荆无命毫不客气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刮过全场。
“血焱长老请止步!再进一步,便是与我荆无命为敌!”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修士耳中。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修士,包括那几位结丹同门,都震惊地看向悬浮于孟川洞府上空面色冷峻的荆无命。
他竟然敢如此直接警告结丹后期的血焱长老?
血焱真人脚步一顿,眉头微蹙,看向荆无命。
他能感觉到,对方并非虚张声势。
荆无命实力本就强横,在结丹中期便难逢敌手,如今观其气息,似乎比半年前更加精纯了不少,纵然是自己,若要强行闯过他的阻拦,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再结合这洞府的位置,血焱心中已然明了,里面冲击结丹的,定是荆无命那位亲传弟子厉锋。
‘奇怪…此子为何不返回宗门,借助血煞天池突破?而且,他主修的明明是煞气功法,怎会引动如此纯粹磅礴的灵气旋涡?’
血焱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看到荆无命那护犊心切、寸步不让的坚决神色,他终究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强行上前。
他乃是宗门长老,自有气度,此刻强行干扰门下弟子结丹,于理不合,更会彻底得罪荆无命这个宗门煞星。
“既是你之弟子,自当由你护持。”
血焱真人淡淡说了一句,竟真的向后微微退了一步,与其他几位结丹修士站在一起,负手而立,目光重新投向那灵气旋涡,显然是想看看,这异象究竟能持续多久。
他依稀记得,据宗门记载,宗门内持续最久的天地异象是如今已经步入元婴的太上长老在血煞天池中保持的十二个时辰。
太上长老当时凝聚的便是七纹上品金丹!
但那是借助了天池内磅礴的血煞之气,远非此地的稀薄灵气可比。
这厉锋,到底能到何种程度?
洞府之内,孟川对外界的风云变幻、剑拔弩张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内视之中。
丹田内,那枚暗金色的假丹在海量灵气的疯狂灌注下,正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还有些细微瑕疵、能量流转并非完美圆融的丹体,在磅礴灵气的反复冲刷下,杂质被一点点剔除。
金丹的体积也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缓缓增长,形态愈发圆润饱满,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自行吞入精纯的灵力。
待到金丹圆润,第一抹道纹开始显现。
时间,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当时间迈过六个时辰的门槛时,整个百傀堂旧址彻底沸腾了。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羌州修仙界。
“六个时辰!血河殿那个叫厉锋的弟子,结丹灵气旋涡已经持续了六个时辰!”
“我记得血焱长老当年也不过六个时辰,此子是何来历?”
“血河殿当兴啊!”
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想要亲眼见证这一盛事。
天空中,各色遁光络绎不绝,地面上,人群摩肩接踵,议论声如同海啸般此起彼伏。
就连幻音宗,也收到了结丹异象的消息。
数道遁光自远处疾驰而来,落在不远处的山巅之上,显露出两名气息不凡的结丹修士,以及他们身后跟随的几名亲传弟子。
其中一名女弟子,身着淡紫色流仙裙,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伦,气质空灵,宛如山谷幽兰。
她的双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向远处那贯通天地的灵气旋涡,眸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她,正是幻音宗如今的首席亲传弟子苏怜儿。
“厉锋…”
她红唇微启,无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你怎么能…在我之前结丹,还…持续了如此之久的天地异象。’
苏怜儿心中暗忖,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在她心中荡漾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那持续了六个时辰,却依旧没有半分减弱迹象的巨大灵气旋涡。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下一个时辰的到来,等待着看这厉锋,究竟能将这灵气旋涡延续到何时。
第479章 隐藏后手,暗流涌动!
洞府之内,孟川心神空明,全部意识都沉入丹田。
那枚暗金色的金丹,在海量灵气的持续灌注下早已在三个时辰前便圆融到了极致,通体浑圆无瑕,光华内敛。
“嗡!”
金丹表面,那温润的光华忽然如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随即,一道无比清晰、蕴含着某种玄奥至理的金色纹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金丹光滑的表面。
这道纹路并非后天镌刻,而是大道感应,自发凝聚。
它蜿蜒曲折,看似简单,却仿佛阐述着灵力凝聚、由虚化实的根本法则,为这颗金丹赋予了第一缕独特的道之印记。
道痕!
金丹有纹,是为道痕!
道痕的数量,直接决定了金丹的潜力与品质。
一道至三道为下品金丹,但切莫小瞧了下品金丹,下品金丹也意味着超越绝大多数虚丹,乃是真正的金丹强者。
四道至六道为中品金丹,七道至八道为上品金丹,而九道…便是传说中的无瑕金丹,拥有问鼎化神乃至更高境界的潜力。
看到这第一抹道痕成功凝聚,孟川心中不由升起一抹喜悦。
但这喜悦瞬间便被更强的决心取代,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依旧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外界汹涌的灵气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金丹,滋养着那第一道道痕,并为其凝聚第二道积蓄着力量。
时间继续流逝。
一道、两道、三道……
当第五道略显复杂的金色道痕,伴随着更强烈的道韵波动,缓缓烙印在金丹表面时,异变发生了。
洞府上空,那持续了许久、庞大无比的灵气旋涡,边缘处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向内收缩,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似乎有些跟不上金丹吞噬的速度了。
“要结束了吗?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五纹金丹吧?”
“对,五纹!已是中品金丹中的佼佼者了!”
“可惜,此地的灵气终究差了些许,看来极限便是五纹了……”
外界,一直密切关注着旋涡变化的修士们立刻发现了端倪,议论声再次响起,带着惋惜与感叹。
能凝聚五纹金丹,已是极强,但见证过之前持续九个时辰的惊人异象后,人们潜意识里竟觉得,止步于五纹,有些配不上那漫长的等待了。
洞府内,孟川也清晰地感受到了灵气的减缓,以及金丹对灵气那依旧贪婪无比的需求。
他眼中猛地闪过一丝不甘。
五纹?这绝非他的极限!
他还有底牌,便是那…戒指空间。
“就是现在!”
他心中低吼,一直隐而不发的后手终于动用。
意识全力沟通识海深处的神秘戒指。
下一刻,一股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青碧色灵气洪流,瞬间注入那灵气旋涡之中。
外界,所有修士都看到了令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那原本已经开始缓缓缩小的庞大灵气旋涡,收缩之势猛然一顿。
紧接着,旋涡的边缘非但不再内缩,反而以一种更强势的姿态,轰然向外扩张了一圈。
吞噬周遭灵气的速度,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快上几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灵气旋涡又变大了?”
“怎么可能!明明刚才已经开始衰竭了!”
“九个多时辰了!还在继续?这厉锋的底蕴到底有多深?”
惊呼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声瞬间淹没了之前的惋惜议论。
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对结丹过程的认知。
“过去多久了?”
有后来者颤声问道。
“九个时辰了!已经快和荆长老一般了!”
有人声音干涩地回答。
山巅之上,幻音宗的两名结丹修士,脸色已然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厉色。
那男性结丹修士死死盯着再度扩张的灵气旋涡,神识传音给身旁的女修,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三宗如今势大,压得我幻音宗几乎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才议和稳住局面。若是血河殿再出现一名天赋如此恐怖的结丹修士,假以时日,我幻音宗恐怕再无立锥之地!”
那女修眉头紧锁,同样传音回道。
“我明白!可我等已与三宗议和,此时若出手干扰,便是彻底撕破脸皮,再无转圜余地!更何况,如今你我二人身处三宗老巢,一旦妄动,我等绝无生还可能!”
“可你也看到了!”
男修语气更急,带着一丝不甘的咆哮。
“他已撑过九个时辰!我宗太上长老当年结丹,也不过持续十个时辰,最终铸就了六纹金丹,如今此子异象非但不减,反而再度壮大。若再让他持续下去,凝聚六纹、甚至七纹上品金丹…后果不堪设想。”
他眼中厉芒一闪,继续道。
“再者,三宗也绝非铁板一块,焚天谷、听雪楼难道就愿意看到血河殿再出一名天骄?我等若出手,他们作壁上观,也未必不可能!”
女修目光扫过远处严阵以待的荆无命、血焱真人,还有另外两名血河殿结丹修士,摇了摇头,传音愈发冷静。
“师兄,你太乐观了。且不说另外两宗帮不帮忙,就算他们不帮,光是荆无命和血焱两人,我二人短时间内也绝难突破。一旦被缠住,便是死局!”
男修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那依旧在疯狂吞噬灵气的旋涡,显然极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咬牙道。
“此事关系重大,已非我二人可以决断!必须立刻禀明宗主!若宗主同意,速派宗门内其他长老前来接应,我等再寻机会,联手施以雷霆一击,绝不能任由此子顺利结丹!”
女修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也唯有如此了。希望…还来得及。”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多言,身形却悄然向后又退了一段距离,其中一人手中已然握住了一枚传讯玉符,神识沉入其中,将此地情况,传回幻音宗。
第480章 八纹金丹,大战将起!
而此刻,洞府内的孟川,对即将来临的暗流汹涌毫无所知。
在戒指空间那磅礴精纯的灵气支撑下,他丹田内的金丹光芒大盛,第六道更加复杂玄奥的道痕,已然开始缓缓勾勒出雏形…
时间又过去了五个时辰。
洞府之内,孟川丹田中的那枚金丹,已然璀璨如骄阳!
其表面,八道繁复而玄奥的金色道痕交织流转,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
八纹金丹!
这已是上品金丹,放在中州顶尖宗门,都是足以被当作未来元婴种子培养的绝世天才。
然而,孟川并未满足。
他的目标,是那传说中的九纹之境。
神识扫过戒指空间,其中储存的精纯灵气,虽经持续消耗,仍剩余巅峰时期的四成左右,依旧浩瀚。
“灵气,便是要用在刀刃之上!”
孟川心中毫无半分心疼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戒指空间内灵气的输出再次加大,向着第九道道痕的凝聚,发起悍然冲击。
洞府上空的灵气旋涡范围隐隐又有扩张之势,仿佛要将这片天地的所有灵气都掠夺一空。
就在孟川向着九纹金丹发起冲刺的紧要关头,外界局势,陡然生变。
天际尽头,三道遁光破空而来,径直落在了幻音宗修士所在的山巅之上。
光芒散去,显露出三名修士,两男一女,气息渊深,赫然又是三名幻音宗的结丹修士。
加上之前的清音真人与另外一名男修,幻音宗在此地,顷刻间便聚集了五位结丹战力。
血焱真人目光骤然一凝,心中那不好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他立刻传音给身旁的荆无命以及另外两名血河殿结丹修士。
“小心!幻音宗来者不善!”
荆无命面色陡然一沉。
他锐利如剑的目光扫向山巅,果然看到那五名幻音宗结丹修士迅速聚拢,显然正在以神识紧急商议着什么,目光不时瞥向孟川的洞府,其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更让血焱和荆无命心沉下去的是,焚天谷与听雪楼的那几位结丹修士,显然也注意到了幻音宗的异常举动。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闪烁,竟纷纷一言不发,化作遁光,返回了各自的洞府之中。
紧接着,下方原本聚集的两宗弟子,似乎都收到了什么指令,纷纷掏出宗门令牌查看,随后尽管脸上带着疑惑与不甘,却也迅速退去,离开了这片区域。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人声鼎沸的观望之地,竟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血河殿一方的弟子门人。
局势,瞬间明朗,也瞬间险恶。
血焱真人脸色铁青,他飘然而起,悬浮于虚空之中。
身为血河殿在羌州的主事长老,此刻他必须站出来稳住局面。
荆无命与另外一名结丹中期修士见状,也立刻飞身而至,落在血焱身旁,三人气息相连,同仇敌忾。
然而,血河殿在此本应有四位结丹。
血焱目光一转,看向依旧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的杜啸山,眉头紧皱。
杜啸山此刻内心挣扎万分。
他先前与荆无命冲突,被其重创,颜面尽失。
此刻要他出手保护厉锋,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甚至隐隐盼着幻音宗能得手。
血焱见他这般模样,略一思忖,便想通了其中关窍,当下不再客气,声音带着冷厉,直接喝问。
“杜长老!大敌当前,你踌躇不前,莫非是想叛出宗门不成?”
叛宗二字,如同惊雷般在杜啸山耳边炸响。
想到血河殿对于叛徒那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的残酷惩罚,他一激灵打了个寒颤,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个人恩怨与身家性命相比,孰轻孰重,他瞬间便有了决断。
“血焱长老言重了!”
杜啸山强压下心中的不甘,身形一动,也飞至三人身旁,只是站位稍稍靠后,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血焱见他过来,心中稍定,这才转身,面向幻音宗五人,声音如同滚雷般传荡开来。
“幻音宗的诸位道友!尔等聚集于此,意欲何为?若此时离开,我血河殿可当此事未曾发生!莫非,尔等真想与我三宗不死不休不成?”
他故意将三宗二字咬得极重,试图借焚天谷与听雪楼的势,来吓退对方。
然而,幻音宗五人中,那名为清音真人的女修缓步上前,她容貌清丽,气质出尘,但此刻眼神却是一片冰寒。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脆。
“血焱道友何必虚张声势?何来的与三宗为敌?你看看此地,除了你血河殿,可还有其余两宗人影?”
这话如同尖刀,直接戳破了血焱的虚张声势,也点明了此刻血河殿被孤立的事实。
血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愤愤地看了一眼已然空空如也的另外两宗地界,心中将焚天谷和听雪楼骂了千百遍,却不得不收回目光,强压怒火道。
“即便如此!难不成幻音宗已经想好,要与我血河殿开战?”
清音真人面色更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血焱,你莫不是太拿你血河殿当回事了?若没了其余两宗的支持,就凭你羌州这点人手,拿什么与我幻音宗一战?今日,我等只为阻你殿内天才结丹,以免日后养虎为患!识相的,便让开道路,我留你一命!”
此言一出,再无转圜余地。
血焱真人闻听此言,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他明白,幻音宗是铁了心要趁此机会,扼杀血河殿未来的顶尖战力,绝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退去。
一场恶战,已不可避免!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血光暴涨,周身磅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将那结丹后期的威压展现得淋漓尽致。
“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想动我血河殿天骄,先从我血焱的尸体上踏过去!”
荆无命更是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杀意,血色长剑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嗡鸣,剑尖直指幻音宗五人,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锁定了对方。
大战,一触即发!
第481章 结丹混战,冲击九纹!
“动手!”
清音真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压抑到极点的气氛轰然炸裂。
随着清音真人一声令下,五人几乎同时出手。
他们深知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必须速战速决,打断洞府内那人的结丹过程。
血焱真人作为场中修为最高者,自然被对方最强的清音真人盯上。
清音真人玉手轻拂,一架古朴的七弦琴凭空出现,她十指如兰花般拨动琴弦。
“铮!”
一道无形无质的尖锐音波,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直接冲击血焱真人的识海。
同时,她身侧一道粉色流光飞出,化作一片朦胧的粉色霞雾,向着血焱笼罩而去,霞雾之中隐有曼妙舞姿与靡靡之音,能惑人心智,乱人五感。
“哼!雕虫小技!”
血焱真人冷哼一声,他修为深厚,神识亦是不弱。
周身血光爆涌,一件血色幡旗自其头顶升起,迎风便长,化作数丈大小,猎猎作响。
幡面上血海翻涌,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浮现嘶嚎,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怨煞之气!
“万魂厉啸,破!”
血色幡旗摇动,无数怨魂的尖啸声悍然撞上清音真人的无形音攻。
两股音波在空中对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同时,那血色幡旗洒下重重血幕,将血焱真人护在其中。
粉色霞雾触及血幕,发出嗤嗤的腐蚀之声,却难以寸进。
血焱真人更是张口吐出一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飞叉,化作一道血虹,直刺清音真人面门。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血光与音波、幻影交织,一时难分高下。
一旁,荆无命独自对上幻音宗两名结丹修士。
两名幻音宗结丹中期修士,一人祭出一面宝镜,镜光照射,能制造出重重幻境,扭曲感知。
另一人则是一名剑修,飞剑灵动迅捷,剑光分化,如雨打芭蕉,专攻要害。
两人显然配合默契,一幻一实,意图困杀荆无命。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荆无命的实力。
面对照来的镜光,荆无命眼中血芒一闪,竟不闪不避,强大的意志与更加凝练的神识,让他对这类幻术有着极强的抵抗力。
镜光临体,他身形只是微微一滞,便悍然冲破幻境干扰。
“血河漫天!”
他手中血色长剑脱手飞出,骤然分化成上百道血色剑影,每一道都凝实无比,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瞬间组成一条汹涌的血色剑河,不仅将那剑修密集的剑光尽数吞没,更是反卷向两人。
那剑修脸色一变,急忙召回飞剑护住周身,剑光舞得密不透风,却依旧被血色剑河冲击得连连后退,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而那持镜修士更是骇然,他的幻术竟然效果大减,眼看剑河袭来,只得将宝镜挡在身前,镜面光华大放,形成一面光盾。
“轰!”
血色剑河冲击在光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持镜修士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眼中满是惊骇。
荆无命以一敌二,竟在第一个照面就击伤一人,大占上风!
他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前冲,血色长剑本体带着刺骨的杀意,直取那受伤的持镜修士。
另一边,血河殿那名结丹初期长老,对上幻音宗一名同样初期的修士。
对方擅长音波化形,笛声悠扬,音波却凝成各种凶兽形态,咆哮扑击。
血河殿长老则是催动一柄血色弯刀,刀光凄厉,化作漫天血色弧光,与音波凶兽不断碰撞、湮灭,两人棋逢对手,战况激烈,暂时僵持不下。
最为惊险的,却是杜啸山这边。
他的对手,是一名幻音宗的结丹初期女修。
此女手段颇为诡异,不直接强攻,而是手持一串铃铛,轻轻摇动,发出清脆却又扰人心神的铃声,同时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不断打出道道蕴含迷惑之力的灵光。
若是杜啸山全力以赴,纵然自身战力较弱,但以结丹中期修为对上初期不说碾压,至少也是势均力敌。
然而,他本就心不甘情不愿,出手便留了七分力,只求自保,毫无锐气。
更致命的是,他至今未曾炼制出本命法宝。
此刻只能驱使一面黑盾,一柄飞叉,都是极品法器,因此应对起来捉襟见肘。
那铃铛声无孔不入,让他心神烦躁,难以集中精神。
女修打出的迷惑灵光,更是让他眼前时不时出现重影,判断屡屡失误。
“嗤啦!”
一道无声无息的透明音刃,趁着杜啸山被幻影所惑,黑盾格挡稍慢的瞬间,擦着他的肋下飞过,瞬间划破了他的护体灵光,带起一溜血花。
杜啸山痛呼一声,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催动黑盾死死护住周身,飞叉更是只敢在身前小范围盘旋防御,彻底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他脸色苍白,心中又惊又怒,更是将荆无命和洞府里的厉锋骂了无数遍,却不得不拼尽全力抵挡那女修愈发凌厉的攻击,形势岌岌可危。
整个百傀堂旧址上空,已然被各色灵光、呼啸的血色、扭曲的音波与幻影所覆盖。
结丹修士交手的余波,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更恐怖的是幻音宗的音波功,血河殿聚集在此的低阶修士死伤惨重,吓得剩余的血河殿弟子纷纷后退,开启洞府禁制自保。
而苏怜儿此时带着另外两名幻音宗弟子后退了四五里,远远用神识观察双方大战。
“厉锋,这次,我不信你还能活着…”
苏怜儿喃喃自语,厉锋如今隐隐成了她的心魔,修行时经常会想起厉锋的那声嗤笑。
而在这混乱战局的中心,孟川所在的洞府,依旧被那庞大的灵气旋涡所笼罩。
洞府之内,孟川的分出的一缕神识,发现了外界动静。
焦急!难以言喻的焦急灼烧着他的内心。
他看到师尊独战两名强敌,大展神威,也看到杜啸山的消极应对。
他恨不得立刻破关而出,与师尊并肩作战,将那些胆敢来犯之敌尽数诛灭。
然而,他不能。
此刻,他的丹田之内,正进行着关乎道途命运的最后冲刺。
那第九道代表着无瑕金丹、传说之境的道痕,正在海量灵气的灌注下,一丝丝勾勒出模糊不清的纹路。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如同凡人攀登万丈悬崖的最后一步,心神稍有摇曳,灵气供给稍有断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前功尽弃。
第482章 杜啸山逃遁,荆无命死战!
“快!再快一点!”
孟川在心中呐喊,双目赤红。
他几乎是不计代价地催动戒指空间,那精纯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注入灵气漩涡。
青帝蕴灵诀被运转到了极致,疯狂炼化着这磅礴的灵气,将其注入金丹,推动着那第九道道痕的凝聚。
他能感觉到金丹的嗡鸣,感觉到那道痕雏形中蕴含的浩瀚道韵,但凝聚的速度,相对于外界的险恶局势,依旧显得如此缓慢。
时间,在外界凶险的厮杀与孟川的疯狂中,仿佛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就在第九道道痕的纹路逐渐清晰时,外界战局,陡然恶化。
“噗!”
杜啸山终究是没能完全避开那幻音宗女修刁钻的音波攻击,一道无形音刃狠狠撞在他的后心,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护体灵光瞬间黯淡大半。
这一击,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丝战意。
“妈的!你们为了这小子玩命,老子可不奉陪了!”
杜啸山脸上闪过怨毒,竟是毫不犹豫地施展了血影遁。
他周身血光爆闪,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速度激增,丝毫不顾在场同门,朝着远离战场的远方疯狂逃窜而去。
他的临阵脱逃,瞬间打破了本就微妙的平衡。
那名幻音宗女修见状,冷笑一声,并未追击逃走的杜啸山,而是目光一转,立刻加入了围攻荆无命的战团。
原本在荆无命狂暴攻击下岌岌可危、只能勉力支撑的两名幻音宗结丹修士,得到这名结丹初期女修的援手,压力骤减。
那女修虽修为稍弱,但她的幻术与扰魂铃音,对于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应对强敌的荆无命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干扰。
一时间,荆无命的攻势受挫,血剑的运转出现了滞涩,反而被对方三人联手,以幻境牵制、音波干扰、飞剑强攻的方式,渐渐压制了下来。
“桀桀,都说你荆老魔实力强横,同阶无敌,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那持镜修士见局势逆转,忍不住出言讥讽。
荆无命眼神冰冷,一言不发,剑诀更加凌厉,但面对三人默契的围攻,尤其是那无孔不入的幻音干扰,他身上也开始添上新的伤痕,血染衣袍。
又缠斗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荆无命眼见洞府内弟子的结丹波动愈发关键,他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厉。
“噗!”
他竟猛地一拍胸口,一口殷红中带着点点金芒的本命精血喷出,精准地洒在悬浮于身前的血色长剑之上。
“嗡!”
吸收了精血的血剑,发出一声无比欢愉的震鸣,剑身血光暴涨,散发出的波动提升了数成不止。
与此同时,荆无命身上原本沉凝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起来,一股燃烧生命本源的可怕波动弥漫开来。
他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从发梢开始,悄然染上了一层灰白之色。
枯荣燃元法。
这是以直接燃烧修士生机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力量的暴涨。
“轰!”
气息暴涨的荆无命,手持光芒大盛的血剑,猛然挥出一道横贯长空的百丈血色剑气。
剑气所过之处,幻境崩碎,音波湮灭,那剑修的飞剑被直接劈飞,灵光黯淡。
三名幻音宗结丹修士齐齐闷哼一声,被这霸道无匹的一剑强行震飞出去,体内气血翻腾,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那持镜修士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荆老魔!你疯了不成?为了一个弟子,燃烧自身生机跟我们玩命?当真值得吗?”
荆无命持剑而立,由黑转白的发丝在狂暴的气息中飞舞,他嘴角溢血,却带着一丝洒脱而傲然的笑容,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
“我不知值不值,我只知我的弟子,自当由我护佑!若是你等不服,尽可上前。”
那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畏惧,荆无命显然豁出性命了,那可是名震羌州的荆老魔!
一时间三人都踟蹰不前,显然都不敢与荆老魔拼命。
“你三人还不尽快动手?那人结丹要结束了,若是再有畏缩,莫怪宗规无情!”
在一旁与血焱战斗的清音真人眼见三人被吓住,当即厉喝一声。
事已至此,若不能打断里面那人结丹,等他成功,幻音宗这次便功亏一篑。
“跟他拼了!”
三人见清音急眼,只能咬牙上前,各自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自己的本命法宝之中。
宝镜光华再涨,飞剑嗡鸣,剑气冲霄,铃铛急响,魔音贯脑。
得到精血加持,法宝实力短时间也提升一截,再次悍不畏死地朝着燃烧生机的荆无命围攻而去。
双方再度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厮杀得更加惨烈,天空都被各色灵光渲染得光怪陆离。
“师尊!”
洞府内,一直用神识密切关注外界的孟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师尊为了护他,不惜燃烧生机,白发渐生,独战三大强敌,他心中如同刀绞,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他如今哪怕想要退出,也被灵气旋涡死死压在原地,无法动弹,第九道道痕的凝聚,正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那纹路已完成了大半,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他只能将所有的情绪,化作更加疯狂的执念,不顾一切地压榨着戒指空间的灵气,疯狂运转功法,冲击着那最后的瓶颈!
快!快!快!
他必须在师尊支撑不住之前,完成结丹。
外界,战局已然惨烈到极致。
燃烧生机的荆无命,气势如虹,血色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竟以一人之力和三名同阶修士打的有来有回。
然而,枯荣燃元法的代价也在飞速显现。
他满头的乌发已然尽数化为灰白,原本刚毅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皮肤失去了光泽,布满了细密的皱纹,仿佛生命精华正在被急速燃烧。
他的气息虽然狂暴,却带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衰败之感。
“噗!”
终究是寡不敌众,在对抗了近两刻钟后,三名幻音宗修士拼着受伤联手一击下,荆无命周身的血光护盾轰然破碎,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喷洒出一大蓬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重重砸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就连本命法宝血剑也掉一旁。
他已彻底重创,失去了再战之力!
“趁他病,要他命!”
那持镜修士眼中凶光毕露,如此良机,岂容错过。
三人毫不迟疑,立刻催动法宝,就要给予荆无命致命一击!
第483章 瞬杀结丹,心魔入侵!
“嗡!”
天地间的庞大灵气旋涡,骤然停止了旋转,紧接着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内疯狂坍缩!
所有的灵气在刹那间被掠夺一空,化作一道庞大的璀璨光柱,轰然灌入孟川所在的洞府。
下一刻。
“轰!”
洞府石门炸裂成齑粉!
一道身影施展瞬影突兀出现在荆无命身前。
正是孟川!
他成功结成九纹金丹,破关而出。
此时的孟川,看也没看那三名欲要下杀手的幻音宗修士,第一时间蹲下身,右手按在荆无命枯槁的胸膛上。
体内,那浩瀚磅礴的青帝生机,涌入荆无命体内。
奇迹发生了。
荆无命那灰白的发丝,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黑。
脸上、手上的皱纹飞速抚平,枯槁的肌肤重新变得饱满、充满光泽。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他因燃烧生机而损耗的元气竟被彻底弥补,容貌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
“师尊,您没事吧?”
孟川感受到师尊气息平稳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无妨。”
荆无命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他感觉自己的生机已然尽复。
孟川闻言,缓缓站起身,将师尊护在身后。
这一次,他终于阻止了悲剧发生,而这些人,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他目光转向空中那三名脸色惊疑不定的幻音宗修士,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周身青金色的灵力开始沸腾。
然而,就在他杀意攀升到顶点的刹那,异变再生。
孟川眼神骤然一变,原本清明的眼眸瞬间被一片混沌的血红所覆盖。
一股源自心底最深处的暴戾、怨恨、愤怒等诸多负面情绪,轰然爆发。
心魔劫。
此劫由修士自身执念、业障所化,无形无质,却最为凶险。
若在洞府内宁心静气,紧守灵台,孟川凭借强大的神识和坚韧的意志,尚有极大把握渡过。
可方才,他亲眼目睹师尊为护他而濒死,怒火攻心,杀意盈野,心神已然失守。
心魔几乎是顺着这裂痕,瞬间便侵蚀了他的心智。
“杀!杀!杀!”
孟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前的世界已然扭曲。
那三名幻音宗修士在他眼中,赫然变成了曾经追杀他、逼迫他至绝境的骨幽、赤霄,以及那个早已被他亲手斩杀的枯木真人模样。
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光眼前这些仇敌!
失去主观意识的孟川直接凭借本能动用了青帝燃元法。
他体内的生机之火轰然燃烧,气息瞬间暴涨,远超普通的结丹初期,甚至隐隐达到了结丹中期。
青玄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化作一道青金色惊鸿,直斩那持镜修士。
那持镜修士见孟川不过刚刚结丹,虽惊异于其气势,却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尤其是见对方眼神混乱,更是心生不屑。
“小辈,不过刚刚结丹,心神已失,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
他当即催动手中宝镜,镜光摇曳,试图用幻象迷惑孟川。
然而,此刻被心魔控制的孟川,意识混乱,唯剩杀念,理智构筑的防线早已崩塌,这针对心神的幻术,反而如同石沉大海,未能激起半点涟漪。
“杀!”
孟川咆孝着,青玄剑以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悍然斩下!
“什么?”
持镜修士大惊失色,仓促间将宝镜挡在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面品质不凡的宝镜,竟被孟川这含怒一击直接斩飞,持镜修士如遭重击,连续喷出两大口鲜血,身形踉跄倒退,满脸的难以置信。
“师妹与我联手!”
那名剑修见状,急忙御剑来援。
而那女修也立刻摇晃手中铃铛,刺耳的魔音直冲孟川识海,试图干扰。
铃声入耳,孟川猛地转头,那双完全被血色充斥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摇铃的女修。
那目光中的疯狂与暴戾,让女修瞬间如坠冰窖,心头发毛,摇铃的动作都不由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
“咻!”
一道无形无质的灰芒,自孟川眉心闪电般射出。
戮神刀!
这柄融合戮神意境的杀伐之刃,威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女修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戮神刀便已无视她的护体灵光,直接没入其眉心识海。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响起,女修双眼中的神采瞬间湮灭,变得空洞无神,摇晃的身躯一僵,直直地从空中坠落而下,气息全无。
她本就只有结丹初期修为,心神失守之下竟被戮神刀一击,彻底绞散!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正要上前帮忙的剑修,动作猛地僵在半空,看着瞬间陨落的同伴,又看向那双眼血红的孟川,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逃!快逃!”
他再也升不起丝毫战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一把抓起那身受重创、面如死灰的持镜修士,化作一道剑光,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亡命飞遁。
另一边,正与血焱真人缠斗的清音真人,目睹这电光火石间的惊变,尤其是门下结丹修士被瞬间击杀,瞳孔也是猛缩,心中骇然。
她知道,事不可为,再停留下去,血河殿修士联手之下,自己绝讨不了好。
“撤!”
她当机立断,一声清喝,率先虚晃一招,逼退血焱,随即化作一道流光远遁。
另外一名幻音宗修士闻言,更是如蒙大赦,立马摆脱对手,狼狈不堪逃窜。
血焱真人见状,也是松了口气,一场宗门危机总算度过。
他刚想飞向前去,查看孟川和荆无命的情况。
然而,他身形刚动。
“杀!”
原本静立原地的孟川,仿佛感受到了敌人的靠近,血红的眸子瞬间锁定血焱,手中青玄剑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出。
一道凝练的青金色剑气,直取血焱面门。
血焱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料到孟川会对他出手。
仓促之间,他猛地催动灵力,一面厚重的血色盾牌瞬间凝聚在身前。
“轰!”
剑气狠狠撞在血盾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血盾剧烈波动,虽然挡下了这一击,但血焱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脸上满是惊怒。
“厉锋!你看清楚,是我!”
血焱厉声喝道。
可此时的孟川,早已被心魔彻底控制,哪里还分得清敌我?
他口中依旧念叨着杀杀杀,周身燃元之力沸腾,青玄剑再次扬起,竟是不管不顾,要继续对血焱发动攻击。
刚刚平息的战局,因孟川的心魔失控,再起波澜。
第484章 唤醒神智,再度癫狂!
眼见孟川状若疯魔,竟连血焱长老都攻击,荆无命心中焦急万分。
他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迅速吞服下两枚疗伤丹药,感受着药力化开,配合体内孟川注入的精纯生机,快速修复伤势。
他必须阻止孟川!
若是任由其在这种状态下酿成大错,无论是对孟川自身,还是对血河殿,都将是一场灾难。
“锵!”
地上那柄黯淡的血色长剑感应到主人的决意,发出一声嗡鸣,再度飞起,落入荆无命手中。
虽然剑光不复全盛时期,但剑意依旧凛冽。
“血焱长老!”
荆无命飞身而上,与血焱呈犄角之势,隐隐将孟川围在中间,同时沉声道。
“与我一同出手,先将他制住再说!”
他一边谨慎地寻找机会,一边不断以神识混合着声音,向孟川发出呼唤。
“厉锋!稳住心神!快快醒来!”
这饱含关切的呼唤,似乎穿透了层层心魔的屏障,触及了孟川意识深处的一丝清明。
原本不管不顾、疯狂攻击血焱的孟川,动作猛地一滞。
他悬浮在半空,双手抱住头颅,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周身沸腾的青金色灵力也变得明灭不定,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他体内激烈搏斗。
有效果。
血焱真人见状,面色一喜。
他见孟川挣扎,似乎抵抗心魔到了关键时刻,觉得机不可失。
他当即身形一动,快如闪电般靠近,右手并指如剑,蕴藏着封禁灵力的法诀,就要点向孟川周身大穴,想趁此机会先将孟川制住,再慢慢助其驱除心魔。
“血焱长老!切勿靠近!”
荆无命见状,脸色骤变,急忙出声喝止。
他深知心魔劫的凶险,此时孟川正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平衡状态,任何外界的刺激,都可能让他继续沉沦。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血焱的手指,已然快要点到孟川大穴位置。
原本抱头挣扎的孟川,勐地抬起头。
那双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眸子,在感受到外力临近的威胁后,瞬间再度被无尽的疯狂吞噬。
“杀!”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遵循着本能的反击欲望,右拳紧握,青金色的灵力缠绕其上,毫无花哨一拳轰向近在咫尺的血焱。
这一拳,快、狠、准!
蕴含着九纹金丹的恐怖灵力。
血焱真人脸色剧变,他完全没料到孟川的反应如此激烈。
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施展复杂术法,只得将原本点出的手指猛地收回,化指为拳,体内结丹后期的灵力涌向拳头,硬生生迎了上去。
“轰!”
双拳对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漫天尘土。
孟川身形晃了晃,倒退了两步。
血焱真人同样后退了两步,手臂一阵发麻,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可是结丹后期,纵然仓促应对,未尽全力,但对方一个刚刚结丹的后辈,竟然在正面对轰中与他拼了个平分秋色?
此子的根基,究竟雄厚到了何种地步?
而更让他心沉的是,孟川眼中那刚刚浮现的一丝清明,在这一拳之后,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浓烈的杀意。
“杀!”
孟川低吼着,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身形如电,再次朝着血焱欺身而上,拳、掌、剑指并用,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血焱又惊又怒,也被打出了真火,他怒喝一声。
“小子,莫非真当我怕你不成!今日便替你师尊好好管教管教你!”
他之前一直顾忌伤到孟川,出手留有余地,但此刻面对孟川不分青红皂白的疯狂攻击,他若再不尽全力,恐怕自己都要吃亏。
当下也不再留手,血煞灵力澎湃涌出,与孟川战在一处。
荆无命见状,心中叹息一声,知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他必须尽快帮助血焱制住孟川,拖延越久,对孟川的伤害可能越大。
他强提灵力,挥动血剑,也加入了战团。
但他出手极有分寸,主要以缠斗、防御、寻找破绽禁锢为主,尽量避免对孟川造成实质性伤害。
一时间,天空中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血河殿两位结丹修士,竟然联手围攻自家刚刚结丹、却陷入疯魔的亲传弟子。
战斗余波浩荡,引得群山震动。
这边惊天动地的战斗,早已惊动了另外两宗。
原本躲在洞府内的两宗结丹修士也纷纷按捺不住好奇,走出了洞府,悬浮在远处观望。
当他们看到血河殿内讧,荆无命和血焱竟然在联手对付自家天才弟子时,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呵,真是天大的笑话!刚结丹就被心魔侵蚀神智,还要劳烦师长亲自镇压,血河殿这次脸可丢大了!”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说话之人,正是骨幽真人。
他此刻心情极为舒畅,看着天空激战的三人,特别是那个拒绝过他的荆无命,只觉得快意无比。
然而,就是骨幽说话之时,引发了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变故。
正在与荆无命、血焱疯狂缠斗的孟川,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双被血色充斥的眸子,瞬间锁定人群中的骨幽!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更何况是在心魔完全主导的情况下。
“骨……幽……死!”
孟川喉咙里发出充满无尽恨意的低吼,竟然完全舍弃了眼前的荆无命和血焱,周身灵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金色流光,直扑远处看戏的骨幽真人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荆无命和血焱也是一怔。
骨幽真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化为惊愕,他万万没想到,这疯子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
那股纯粹的疯狂杀意,让他这位成名已久的结丹修士都感到脊背一寒。
“小辈!你找死!”
惊怒交加之余,骨幽真人亦是厉喝一声,反应却是不慢。
他深知此刻的厉锋状态诡异,力量强横,绝不能等闲视之。
第485章 战骨幽,幽冥骨狱!
只见骨幽干枯的双手猛地一搓,周身凭空涌现出大量灰白色的骨粉,这些骨粉散发着阴冷气息,急速凝聚!
眨眼之间,一面足有丈许高、通体由无数细小骷髅头虚影构成的惨白色骨盾,便挡在了他的身前。
万骷盾。
这正是骨幽真人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防御力极强,更能污秽、侵蚀攻击而来的灵光法器。
也就在万骷盾成型的刹那,孟川所化的青金色流光已然杀到!
“铛!”
没有试探,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的灵力倾泻。
青玄剑狠狠斩在万骷盾的中心。
一圈肉眼可见的青金与灰白交织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万骷盾剧烈震颤,明灭不定,但终究是稳稳地接下了这狂暴无匹的一剑。
盾牌上的灰白之气缠绕上青玄剑想要将其污秽。
只见青玄剑金青色一闪,那灰白之气便当即溃散。
此时,持盾的骨幽真人气血微微翻涌,心中骇然更甚。
‘好霸道的力量!此子刚结丹,灵力怎会如此浑厚?’
他虽因秘法反噬跌落至结丹中期,本命法宝更是温养多年,自信便是结丹后期修士一击也能接下。
可孟川这一剑,竟让他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
一击未破,孟川仿佛不知退缩为何物。
他根本不收剑回气,左手已然捏拳,青金色的灵力缠绕,狠狠砸向万骷盾。
“轰!”
拳盾交击,发出沉闷的巨响。
万骷盾再次剧震,但毕竟是本命法宝,没有丝毫破损痕迹。
“混账!”
骨幽真人又惊又怒,这疯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这种以命搏命、不留余地的打法,让他极其不适应。
他猛地催动法力,万骷盾上幽光大盛,无数道灰白色的骨刺如同暴雨般从盾面爆射而出,覆盖向近在咫尺的孟川。
这些骨刺不仅锋锐,更蕴含着能侵蚀灵力、消磨血肉的阴毒手段。
若是正常修士,此刻必然要闪避或防御。
然而,被心魔控制的孟川,眼中只有攻击,面对密集的骨刺,他竟不闪不避,只是周身青金色灵光大放!
“噗噗噗噗!”
密集的骨刺打在孟川身上,大部分被那层凝练的护体灵光与肉身挡住,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声音,虽未能全部穿透,却也打得灵光摇曳,在他衣衫上留下无数破口,甚至有些刺入皮肉,但入肉不深,便被强韧的肉身卡住,伤口处青帝生机流转,迅速修复。
而孟川则再次悍然前冲,青玄剑剑尖凝聚一点青芒,再次狠狠刺向万骷盾。
同时,他左手五指张开,五道凝练无比的玄煞破灵刺带着嗤嗤的破空声,绕过万骷盾,袭向骨幽真人的侧翼。
“什么?”
骨幽真人脸色再变,他没想到对方肉身如此强横,硬抗他的骨刺煞气竟只是轻伤。
更麻烦的是那绕袭而来的灰黑煞气尖刺,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他不得不分心二用,一边全力维持万骷盾抵挡正面愈发狂暴的剑击,一边袖袍一挥,祭出一面白骨小幡,晃动间放出道道灰白光幕,堪堪挡住那五道玄煞破灵刺。
“铛!铛!轰!”
天空之中,青金色与灰白色的光芒不断碰撞、炸裂。
孟川攻击如同狂风骤雨,一刻不停,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青帝剑诀的灵动与后续破坏力,在他手中化为了最直接的劈砍刺击。
骨幽真人虽手段众多,经验老辣,万骷盾防御惊人,偶尔还能以诡异咒法、白骨法宝进行反击。
但在孟川这种完全不讲道理、仗着肉身强横和恢复力惊人不惜硬抗的疯狂攻势下,竟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只能被动防御,偶尔反击打在孟川身上,虽然能造成伤害,却无法形成有效的遏制,反而更加激起了对方的凶性。
他成名已久,此刻竟被一个刚结丹的后辈压着打,虽然暂时未露败象,但场面已然是落了下风,这让他憋屈无比,心中对荆无命和血河殿的怨恨更深。
远处,荆无命和血焱悬浮空中,并未上前插手。
荆无命目光紧紧盯着战局,眼神复杂。
他看到弟子如此神勇,心中既有骄傲,更有深切的担忧。
他看得出,骨幽老鬼虽被压制,但底蕴犹在,一时半会儿不会落败。
让骨幽消耗掉孟川部分的灵力,待其势头稍缓,他再出手制服,把握会更大一些。
此刻贸然加入,只会让情况更加混乱,甚至可能刺激到孟川。
而血焱真人则是双手抱胸,嘴角带着冷笑,纯粹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他乐得见骨幽吃瘪,只要孟川没有性命危机,他也懒得费力不讨好。
骨幽真人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憋火。
他瞥见远处作壁上观的荆无命和血焱,心中怒骂不已。
眼见孟川状若疯魔,攻击却愈发狂暴凌厉,自己竟被压制得只能被动防守,骨幽真人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他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不能再拖下去了。
谁知道这疯子还有什么诡异手段?必须速战速决。
骨幽眼中闪过一丝肉痛,旋即不再犹豫,张口便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
这精血浇灌在他身前的万骷盾之上。
“幽冥骨狱,开!”
他双手掐动一个诡异复杂的法印。
“嗡!”
吸收了精血的万骷盾一阵震颤,下一刻,盾体骤然崩溃,重新化为漫天灰白色的骨粉。
但这些骨粉并未消散,而是瞬间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灰白领域,将猛冲而来的孟川彻底笼罩在内。
领域之内,天色骤暗,阴风怒号,仿佛瞬间从阳世坠入了幽冥鬼域。
无数凄厉、痛苦、怨恨的魂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万魂同哭,直灌耳膜,更能穿透肉身,直接冲击修士的神魂识海。
这正是骨幽压箱底的秘术幽冥骨狱。
以本命法宝为基,消耗精血短暂演化一方鬼蜮。
第486章 骨幽吃瘪,终成结丹!
“吼!”“嗷!”
灰白的骨粉翻滚凝聚,化作一具具眼眶燃烧着绿色鬼火的可怖骨魔,发出无声的咆哮,从虚空、从地面不断爬起,向着领域中央的孟川扑杀而去。
孟川血红的眸子扫视四周,对于扑来的骨魔,他依旧不知闪避,挥动缠绕着青金灵力的拳头,悍然砸出。
“彭!彭!彭!”
冲在最前面的几具骨魔,被他刚猛无匹的拳劲瞬间轰碎,化为齑粉。
然而,那些碎裂的骨粉在空中一个盘旋,吸收着领域内的阴煞之气,竟眨眼间又重新凝聚成型,再次嘶吼着扑了上来,仿佛不死不灭。
与此同时,那无处不在、直透神魂的万魂哀嚎,疯狂地扎向孟川的识海。
他本就因心魔而意识混乱,识海防御脆弱,在这专门针对神魂的音波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只支撑了数十息,便轰然溃散。
凄厉的魂嚎,瞬间冲入他的识海,开始疯狂冲击、撕扯他的神魂本源。
剧烈的痛苦让孟川抱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攻击动作也变得杂乱无章,周身气息剧烈波动。
一直静静悬浮于孟川识海的登仙路,忽然自主激发,发出了一声清越悠扬的轻吟。
这声轻吟并不响亮,却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将侵入识海的大部分魂嚎之音驱散、抚平。
嗡!
孟川只觉脑海中一阵清凉,那几乎要将它吞噬的疯狂与混乱,如同潮水般退去少许,一丝久违的清明,骤然回归。
“我这是…心魔入侵!幽冥骨狱?”
他瞬间明悟了自身的处境,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这骨狱哀嚎无意中触动了登仙路的自主防护,他恐怕真的要在心魔沉沦中彻底毁灭。
机会稍纵即逝!
孟川强忍着心魔的干扰,没有丝毫犹豫,挥手间一道流光射出。
正是法宝阵盘小千剑域。
孟川连连向阵盘打出法诀,让大阵自主防御。
阵盘滴溜溜一转,一道剑域瞬间展开,将他周身百寸范围牢牢护住。
剑域之内,无数由精纯灵力构成的微小剑罡自主盘旋、切割,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防御壁垒。
那凄厉的魂嚎声在触及剑域的刹那,便被无数剑罡切割、消磨,再也无法传入内部。
同时,任何试图闯入剑域的泣血骨魔,也在瞬间被蜂拥而至的剑罡绞杀成骨粉,虽然它们依旧能在领域内重生,却再也无法靠近孟川分毫。
暂时安全了。
孟川立刻盘膝坐下,也顾不上远处虎视眈眈的骨幽。
心魔由自身执念所生,登仙路只能抵御外部神识攻击,对于这内生心魔,根本无用,刚才也仅仅是借外力冲击神魂才让登仙路自发护主。
若不趁此刻紧守灵台,驱逐心魔,一旦再度沉沦,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立刻镇压心魔。
而此时,外界施展了幽冥骨狱的骨幽真人,气息明显萎靡了一截,脸色苍白。
这秘法对他消耗极大。
他见孟川竟祭出阵盘防御,而且眼神恢复了部分清明,心中杀意更盛,此子绝不能留。
他强提灵力,便欲催动骨狱更强的变化,试图破开那剑域。
“骨幽,住手!”
两声冷喝几乎同时响起。
荆无命与血焱真人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骨狱边缘,强大的气机牢牢锁定了骨幽。
荆无命眼神冰冷,血剑遥指。
“骨幽,速速撤去此术。”
血焱真人也面带狠厉开口。
“如若立即撤去,今日便要你血溅五步!”
先前两宗作壁上观,他本就气恼,如今逮住机会,他不介意给骨幽一点苦头尝尝。
骨幽看着眼前态度强硬的两人,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心知事不可为。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满是怨毒地瞪了剑域中盘坐的孟川一眼,不甘地一挥手。
笼罩天地的幽冥骨狱瞬间消散,漫天骨粉倒卷而回,重新凝聚成万骷盾,飞回他体内,只是盾光明显暗澹了许多。
他这次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看个热闹却损耗了精血和元气,憋屈到了极点,若非幽冥骨狱维系时间不长,恐怕修为真有跌回初期的风险。
随着骨狱消失,小千剑域依旧稳稳护在孟川周身。
而此时,盘坐于剑域中心的孟川,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时而痛苦,周身灵力波动极不稳定,显然正到了与心魔对抗的最关键时刻。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中流逝,约莫半个时辰后。
孟川周身剧烈波动的灵力,开始如同百川归海般,缓缓向内收敛。
那狂暴的气息逐渐变得沉静、渊深,再无一丝逸散。
他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也归于平静。
缓缓地,他睁开了双眼。
眸中,血色尽褪,但仔细看去,那瞳孔深处仿佛有点点金色星辉流转。
心魔劫,渡过了!
至此,孟川才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一名结丹期修士。
一位凝聚了传说中九道道痕的无瑕金丹修士。
他细细体会着自身翻天覆地的变化。
丹田之内,那枚龙眼大小、圆融无瑕、烙印着九道神秘金纹的金丹,正缓缓旋转。
心念微动,一股青金色灵力便奔涌而出,流淌在愈发坚韧宽阔的经脉之中。
这灵力的质量,远超筑基期时的液态真元,带着一种独特的金丹道韵,施展同样法术,威力倍增。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天地灵气的沟通变得无比顺畅,呼吸之间,便有丝丝灵气自行汇入,补充消耗。
神识之力变得无比敏锐。
他无需刻意散出,便能清晰感知到方圆数十里内的风吹草动,甚至连远处观战修士脸上细微的表情、空气中灵气的微妙流动,都了然于心。
原本堪比结丹初期的神识,如今只怕已超越大部分结丹中期修士。
凝结无瑕金丹,引天地灵气灌体,对他的肉身也是一次深层次的洗礼。
本就强横的不老长青体,与金丹之力更加契合,血肉、筋骨、脏腑都蒙上了一层澹澹的金辉,强度与恢复力再上一层楼。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盈全身。
他长身而起,心念一动,守护在周围的小千剑域阵盘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
随后,孟川看向脸色难看、气息萎靡的骨幽真人,闪过一丝杀意。
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骨幽他必须杀,但不是现在。
孟川朝着血焱长老拱手行礼。
“今日小子得罪,还望长老见谅!”
血焱见孟川当着众人赔罪,心中那丝不快也烟消云散,喜笑颜开摆了摆手。
“师侄何必见外?我早先便看出你乃人中龙凤,如今果真一飞冲天!”
他见孟川实力强横,又凝结了九纹金丹,自然想拉近关系。
“长老谬赞,小子愧不敢当!”
孟川再度拱手,这才走至荆无命面前,正想行个大礼,却被荆无命拦住。
“你我师徒,休戚与共,不必言谢!”
荆无命看着脱胎换骨的弟子,眼中满是欣慰。
孟川知晓师尊意思,躬身行礼,没再多言。
远处,焚天谷、听雪楼的修士们,神色各异,复杂难明。
他们知道,血河殿又出了一名天赋极佳、实力强横的金丹修士。
至此,孟川的结丹风波,落下帷幕。
第487章 血焱问话,师徒定计!
待到其他修士全部返回洞府,只剩下孟川三人。
血焱真人目光缓缓转向孟川,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凝聚九纹无瑕金丹的宗门天才。
他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最终化为平静,开口道。
“厉师侄,随我去你师尊洞府一趟,我有事问你。”
孟川心知肚明血焱所问何事。
他神色坦然,并无丝毫畏惧。
今时不同往日,九纹金丹在身,实力发生质变,他已有足够的底气面对血焱质疑。
即便血焱真要追究,他也浑然不惧。
“走,长老。”
孟川平静应下。
三人化作三道遁光,落入荆无命的洞府之内。
石门闭合,禁制开启,隔绝内外。
血焱真人并未落座,而是直接转身,对着孟川,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里没有外人。我是该叫你厉师侄,还是…该叫你什么?”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
到了这一步,以他的老辣,岂会猜不出眼前之人绝非厉锋?
只是,对于一个凝聚了九纹金丹、潜力无限的修士而言,原先的那个身份,还重要吗?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明确的答案。
孟川见血焱神色虽严肃,却并无兴师问罪之意,心中了然。
他微微一笑,气度从容,拱手道。
“血焱长老。我本名孟川。原是这羌州一介散修,因某些缘由,不得已潜入血河殿内。师尊已知晓我的真实身份。”
他语气一顿,看向身旁的荆无命,后者微微颔首,表明态度。
孟川继续道。
“不过,请血焱长老放心。师尊在血河殿一日,我孟川便是血河殿修士,此点绝不会改变。血河殿护我结丹,我孟川绝非忘恩负义之徒,绝不会做出任何损害血河殿利益之事。”
这番话,他说的不卑不亢,既表明了真实来历,也清晰地表露了立场与态度。
血焱真人目光在孟川和荆无命脸上来回扫视片刻,缓缓点头。
他深知荆无命的性情,虽然强势,但对宗门却是忠心耿耿,两人师徒情深,他并不怀疑孟川所言。
“好。”
血焱沉声道。
“此事,我会亲自与夏国宗门总部说明。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以你如今展现的潜力,宗门绝不会做出自毁长城之事。”
一个未来的元婴种子,只要不中途陨落,其价值远超一个区区的筑基弟子厉锋。
血河殿能屹立至今,自然懂得如何权衡。
随即,血焱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看向孟川,语气带着几分迟疑问道。
“还有一事,老夫颇为费解。先前荆长老为护你,施展秘法燃烧生机,容颜枯槁,分明已是元气大损。但你出现后,只是将手按在他身上片刻,他损耗的生机便尽数恢复,发丝转黑,面容复旧…而你自身,却无丝毫变化。此等手段,闻所未闻,不知…”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这违背了常理,修士生机乃根本,岂能如此轻易渡让且自身无损?
孟川闻言,只是澹澹一笑,目光平静地迎上血焱视线。
“血焱长老,修士行走世间,谁又没有几分不便示人的隐秘与机缘?此事关乎弟子根本,请恕无法直言。长老又何必刨根问底?”
他的语气温和,但拒绝之意十分明显。
如今的他,有足够的底气守护自己的秘密,无需再找借口搪塞。
血焱真人微微一怔,看着孟川那自信的神情,他瞬间明悟。
是自己还以看待寻常弟子的眼光看待此子了。
他当即洒脱一笑,点头道。
“是老夫失言了。孟师侄勿怪。”
修仙界中,探听他人核心隐秘乃是大忌。
孟川如此回应,合情合理。
三人又就血河殿如今形势简单交谈了一阵,血焱真人见再无他事,便起身告辞。
洞府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荆无命看着眼前脱胎换骨、气度沉凝的弟子,眼中满是欣慰。
他拍了拍孟川的肩膀,问道。
“如今你已结丹,更是铸就九纹金丹,接下来,有何打算?”
孟川眼神微凝,开口道。
“回师尊,弟子打算先返回青州一趟。当年有些旧事,需要去了结。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在离开羌州之前,必须找个机会,将那骨幽老鬼彻底除去!以免夜长梦多,再生事端!”
荆无命闻言,眉头微皱,有些疑惑地问道。
“骨幽?先前你便说让我无论如何不要答应他刻画核心铭文,如今又非得杀他不可。你与他之间,究竟有何深仇大恨?此人虽然可恶,但毕竟是听雪楼长老,杀他恐引两宗纷争。”
孟川深吸一口气,知道是时候将部分真相告知师尊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将圣教被放逐、骨幽谋划打开空间通道大致说了一遍。
“…师尊,若让此獠得逞,引那被放逐两千年的圣教重临此界,届时首当其冲的,便是我们羌州,乃至周边几国。必将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此人,绝不可留!”
荆无命听完,面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眼中更是迸发出骇人的厉芒。
他万万没想到,骨幽在此地暗中谋划的,竟然是如此惊天动地的阴谋。
“好一个狼子野心的骨幽!为师今日,必定杀他!”
荆无命声音冰冷,带着凛冽的杀机,当即便要冲出洞府,直接杀向骨幽所在,将其毙于剑下。
“师尊且慢!”
孟川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怒气勃发的荆无命。
“师尊息怒。骨幽该杀,但此事还需隐秘行动。”
孟川冷静分析道。
“骨幽毕竟是听雪楼的结丹长老。如今三宗联盟虽名存实亡,但若您在此时公然击杀对方一名长老,恐怕会立刻激化矛盾,甚至可能迫使听雪楼与幻音宗联合起来,共同针对我血河殿。届时,我宗在羌州将陷入被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
“弟子先前心魔退去后,之所以没有当场格杀骨幽,也正是顾及于此。杀他容易,但善后却难,不能因他一人,将宗门拖入泥潭。”
荆无命闻言,强压下沸腾的杀意,眉头紧锁。
他虽性情刚烈,却也并非鲁莽无智之辈,深知孟川所言在理。
他沉吟道。
“你所言不错。但骨幽最近深居简出,几乎从不离开此地半步。如何能寻到机会,将其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
孟川微微一笑。
“师尊放心,弟子自有办法让他主动走出来,而且,是独自一人!”
第488章 核心铭文,引出骨幽!
数日后,夜深人静。
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自阴煞窟方向悄无声息地掠出,精准地落入孟川所在的辅洞之中。
孟川接住蚀空冥蛉,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薄薄纸条,之后便将纸条小心地卷起,塞入蚀空冥蛉的口器之中。
随即,他运转蛰龙归藏诀,周身气息收敛,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百傀堂旧址。
蚀空冥蛉也从辅洞悄然飞出,来到骨幽洞府外,撞向那无形的防护禁制。
几乎是刚一接触,蚀空冥蛉便将口中衔着的那卷纸条,精准地吐了进去,落在洞府门前的石阶上。
做完这一切,冥蛉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撞击到消失,不过一息之间。
几乎在洞府禁制被轻微触动的瞬间,洞府石门便轰然打开。
骨幽真人面色阴沉地一步踏出,强大的神识瞬间笼罩周边每一个角落。
他的神识来回扫视,山石、草木、灵气流动…一切如常,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奇怪……”
骨幽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方才洞府大阵那一下轻微的触动绝非错觉,可为何什么都发现不了?
就在他疑惑之际,目光扫过洞府周围,定格在石阶上那张纸条上。
他眼神一凝,隔空一抓,那纸条便飞入他手中,缓缓将纸条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绘制得一丝不差的繁复铭文图案。
只一眼,骨幽真人便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这怎么可能?”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核心铭文怎么会出现在此?难道是圣教那边派了人前来?不对,若是圣教之人,何须如此鬼鬼祟祟?只需传讯与我即可!”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纸条另一侧,上面清楚的写着东五百里。
对方的意思很清楚,约他在东边五百里外一见。
去,还是不去?
骨幽脸色阴晴不定。
这显然是一个陷阱的可能性极大。
但对方掌握了核心铭文,就等于拿住了他的命脉。
对方的意思也十分明显,若是不去,他不介意将此事宣扬出去。
况且若是对方实力极强,也没必要搞这种手段,这样看来转圜余地极大。
“必须搞清楚是谁!”
骨幽眼中厉色一闪,最终下定了决心。
此事关乎圣教大计,他不敢,也不能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用神识仔细探查四周,确认再无任何异常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暗中搅动风云。
东方五百里外,一处山谷隐匿于连绵丘陵之中。
骨幽真人所化的灰色遁光悄无声息地落入谷中,他神识瞬间将整个山谷仔细探查了数遍,似乎只有一人,并无其他埋伏。
他这才露出身形,将目光投向山谷中央。
那里,背对着他,站立着一道身影。
身形略显单薄,穿着一袭普通的青灰色道袍,气息内敛,似乎只有筑基期的波动。
骨幽眉头微皱,心中警惕更甚。
对方如此有恃无恐,要么是伪装,要么就是另有倚仗。
他缓步上前,沉声喝道。
“阁下何人?藏头露尾,约老夫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那道身影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动,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骨幽真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一双老眼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是…是你?!林子路!你…你竟然没死?!”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那个在他认知中,早已该死在空间通道的林子路。
孟川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开口。
“怎么?骨幽老贼,你很想我死吗?”
这熟悉的嗓音,彻底让骨幽相信,对方就是林子路。
他脑海中瞬间一片混乱,对方进入空间通道是他亲眼所见,林子路纵然不死,也不可能出现在外界。
可眼前这人…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骤然涌上骨幽心头。
他猛地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哈哈哈!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林子路啊林子路,没想到你命居然这么硬,那样都弄不死你!好!很好!”
林子路没死,而且看样子修为似乎没什么长进,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要擒下他,那核心大阵的关键铭文,就又能有人刻画了。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林子路暗中搞鬼。
孟川伸手指向骨幽开口。
“骨幽!你当年害我师尊金诚惨死!后又将我逼入空间通道九死一生,今日,该给林某一个交待!”
“交待?”
骨幽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就凭你这筑基期的微末修为,也配向老夫要交待?既然你没死成,那就再给老夫刻画那核心铭文,现在,给我死来!”
话音未落,骨幽眼中凶光爆射,根本不给孟川任何反应的机会,干枯的右手猛地探出!
一只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灰色大手,凭空出现,朝着孟川抓下!
他要以绝对的实力,瞬间将对方擒拿。
就在那灰色大手即将临身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彻山谷!
一道流光自林子路袖中悬浮而出,阵盘光华大放。
无数由精纯灵力构成的微小剑罡凭空生成。
剑域展开的瞬间,便将骨幽连同他施展的灵力大手一同笼罩在内。
“嗤嗤嗤!”
那威势汹汹的灰色大手,闯入剑域的刹那,便被无数微小剑罡绞散。
“什么?这阵法…不对!你不是林子路!你是……厉锋?”
骨幽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这强大的剑域阵盘,这精纯的灵力气息,分明是厉锋所有。
“我是林子路,也是厉锋,骨幽,今日你必死无疑!”
孟川语气冰冷,周身属于结丹修士的磅礴灵压再无掩饰,气机牢牢锁定骨幽。
第489章 劫掠坊市,返回青州!
“咻!”
一道血色长虹,从山谷一侧的阴影中暴起发难,直刺骨幽要害。
荆无命!
他竟早已潜伏在此,等待着这绝佳的刺杀时机。
前有神秘强大的剑域封锁消磨,后有结丹中期顶尖剑修的致命偷袭,骨幽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局。
“你们当真卑鄙!”
骨幽惊怒交加,发出一声嘶吼。
“万骷盾,出!”
他疯狂催动法力,那面惨白色的万骷盾瞬间自体内浮现,试图下着剑。
“铛!”
荆无命的血色飞剑,精准无比地刺在了万骷盾!
血剑之上蕴含着荆无命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击。
整面骨盾光芒急剧黯淡,被血剑蕴含的恐怖力量击得向后倒飞,重重撞在骨幽的身上。
“噗!”
骨幽一大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出。
他先前的元气还没恢复,如今被两人夹击,根本不是对手。
无数微小剑罡将骨幽淹没,锋锐的剑罡疯狂切割着他的护体灵光、血肉、筋骨!
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抵御,在那无穷无尽、连绵不绝的剑罡洪流面前,都显得徒劳。
而荆无命在此时心念一动,血色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万骷盾,直接从侧面贯穿了骨幽的丹田气海!
“呃啊……”
骨幽身体猛地一僵,丹田处传来的剧痛与修为飞速流逝的虚弱感,让他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然而,一股极致的怨毒与不甘支撑着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凭借残存的意志,右手手指极其隐蔽地动弹了一下,一枚的黑色玉简被悄然出现,他当即就要将神识探入其中,将他遇袭以及两人的名字传递出去。
他就算死,也要拉上这两个仇敌垫背,让圣教知晓是谁下的毒手。
这动作隐秘,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甚至连近在咫尺的荆无命都未能察觉。
但,时刻关注着骨幽的孟川,立刻察觉了不对。
“还想报信?痴心妄想!”
孟川眼中寒芒爆射,心念一动。
“咻!”
一道无形无质的灰芒,自孟川眉心识海处闪电般射出。
直接斩入了骨幽的识海。
“啊!”
骨幽发出最后一声的惨叫。
那枚黑色玉简从他那破碎的袖袍中滑落。
而他识海中的神识,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刀彻底斩灭
几乎在戮神刀建功的瞬间,失去神魂的骨幽肉身,被汹涌而至的小千剑罡彻底吞没。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密集响起。
片刻之后,剑域光芒收敛。
原地,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
孟川挥手收回小千剑域阵盘,将地上的万骷盾、黑色玉简,以及储物戒捡起。
荆无命上前,一道血焰弹出,将地上所有血肉彻底焚烧,抹去了最后一丝痕迹。
“差点让他传讯出去!”
荆无命心有余悸说道。
孟川点了点头,也有些后怕。
若是让骨幽传讯出去,两人怕是有不小麻烦。
“师尊,弟子准备立刻启程,返回青州。”
孟川开口,语气平静。
荆无命闻言也没询问,点了点头开口。
“去吧。一切小心行事,遇事莫要强求,保全自身为上。”
孟川心中一暖,笑道。
“师尊放心,弟子自保无虞。只是我离去之事,还请师尊代为隐瞒,对外便宣称弟子闭关巩固修为。”
师徒二人又交谈片刻,荆无命化作一道血光,先行返回百傀堂旧址。
待师尊离去,孟川并未急着离开。
他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布下简单的遮掩阵法,这才取出了从骨幽残骸中搜出的那枚储物戒。
戒指上面还残留着骨幽微弱的神识烙印。
若是先前,孟川想要抹除这烙印还需费一番手脚,但如今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
将戒指烙印抹除,孟川神识探入。
内部空间颇为宽敞,堆砌如小山般的下品灵石,粗略估算,竟有九万余枚。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丹药,多以疗伤、恢复灵力的丹药为主。
一些零散的玉简,记载的多是些普通功法。
角落里堆放着不少炼器材料,还有一部分则是布阵所需的灵材,品质都算上乘。
但这些都不是孟川目标,孟川神识仔细探查。
“找到了!”
孟川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他心念一动,将找到的四枚蚀空石取出,直接送入识海深处的戒指空间内。
几乎在蚀空石落入空间的瞬间,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蚀空冥蛉便如同嗅到了绝世美味,发出一阵欢欣雀跃的细微嘶鸣,化作一道幽影扑了上去,开始贪婪地吸食其内的蚀空之力。
其暗金色的甲壳上,那些原本就玄奥的纹路,似乎都亮起了微不可察的光芒。
孟川感受蚀空冥蛉的气息,心中一定。
有了这四枚蚀空石,蚀空冥蛉晋升三阶的希望极大。
他不再关注灵宠,将目光重新投向骨幽的储物戒。
他从中取出一套骨幽常穿的听雪楼长老袍服。
千面术,运转!
孟川面部肌肉与骨骼一阵细微的蠕动,身形也微微调整,片刻之后,站在原地的,已然是那个面容阴鸷的骨幽真人。
他换上了那套灰色袍服,仔细感受了一下,确认没有任何破绽。
“骨幽老鬼,你虽死了,也得再发挥点余热才行。”
化作骨幽模样的孟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如今三宗联盟名存实亡,血河殿虽强,但若单独面对与幻音宗,压力不小。
他必须保证离开羌州后,血河殿羌州分部不会出现致命危机,这就得让幻音宗和听雪楼斗起来。
更何况,幻音宗在他结丹之时捣乱,他必须先收点利息!
接下来的几日,在幻音宗所掌控的几处重要坊市及资源点,接连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劫掠事件。
骨幽凭借结丹中期的强横修为,如同鬼魅般出现。
他根本不与镇守修士多言,直接使用神识将其镇压,之后如同狂风扫落叶,将坊市内售卖的灵石、珍贵灵材、丹药符箓洗劫一空。
他行动迅捷,手段狠辣,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短短数日间,接连四五个幻音宗旗下的重要坊市遭劫,损失惨重!
而坊市中修士的描述都指向同一个人,听雪楼长老,骨幽真人。
消息传回幻音宗,顿时举宗震怒。
骨幽此举,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和宣战。
幻音宗高层又惊又怒,他们想不通骨幽为何突然发疯,但铁证如山,无数弟子亲眼目睹,此仇若是不报,幻音宗在羌州将颜面扫地。
而做完这一切的骨幽,则在最后一次劫掠后,如同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孟川此刻,早已恢复本来容貌,悄无声息地踏上了返回青州的旅程。
第490章 重返天南,一阵千金!
青州,天南城。
熟悉的街道,熙攘的人流。
孟川漫步其中,心境却与当年匆匆逃离时截然不同。
他看似随意地行走,神识却悄无声息地弥漫而出,细致地扫过整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他刻意控制着神识绕开了城主府阵法,避免惊动其它结丹修士。
房屋、商铺、小巷、修士聚集地…
无数生灵的气息、交谈、灵力波动如同细流汇入他的感知之海。
他仔细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半晌,孟川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没有。
他并没有找到师姐苏婉的气息。
当年在黑风堡分别时,他与师姐约定,让她在天南城等他半年。
岂料后来变故丛生,他被迫加入血河殿,一晃已是数年过去。
师姐想必等不到他,离开了此地。
孟川收敛心神,面色回归平静。
修行路长,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他的目光投向了城主府方向。
刚才神识扫过,发现城主府阵法前那片空地上聚集了不少修士,修为大多在筑基期,似乎颇为热闹。
心念一动,孟川运转蛰龙归藏诀,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水准,面容改变,缓步挤进了人群之中。
空地上设有一张木桌,桌上铺着几张绘制着复杂阵纹的图卷。
旁边立着一杆挂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一阵千金。
周围修士议论纷纷。
“啧啧,今天这阵图,看起来比前几日的又难上不少啊。”
“是啊,这第三阵流火迷踪变化诡谲,我参悟了许久都没什么头绪。”
另一人接口道。
“这城主府在此摆阵都一年多了吧?听说就算侥幸连破三阵,拿了那三千灵石,后面还有两阵等着呢,那才是真正的难关!不过要是能破解后续阵法,就能被城主府招揽,成为座上宾,那以后的修行资源可就不用愁了!”
“可不是嘛!听说这一年多,能靠着破解后续阵法被招进去的,也不过寥寥数人,个个都成了纳兰城主的贵客。”
孟川目光扫过桌上那三张阵图,乃是固金、缠木、流火迷踪,属于二阶阵法中的佳品,对于筑基修士而言确实有些难度。
但在他这位得了玄衍子传承的人眼中,破绽一目了然。
他轻笑一声,并未上前。
以他如今的身家,自然不会将那三千灵石放在眼里,索性抱着手臂,混在人群里看个热闹。
这时,一名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显然早有准备,对着桌后的城主府管事修士拱了拱手,便开始破阵。
他并未动用灵力演化,而是直接以言语点出三处阵图的灵力运转枢纽与几个关键变化节点。
“固金阵,灵力汇聚点偏移三分,需以震位灵力反向冲击,可破其稳!”
“缠木阵,木气循环有缺,以金灵之力点刺乙木节点,阵势自溃!”
“流火迷踪,看似繁复,实则核心在于离火与巽风之交汇,扰乱其风助火势之局,迷踪自解!”
他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那城主府管事听着,眼中露出讶色,随即点头,爽快地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递了过去。
“道友阵道精湛,这是三千灵石,请收好。”
那中年修士接过灵石,脸上露出喜色,正欲转身离开。
“道友且慢。”
管事叫住了他,指着桌上另外两张被锦布覆盖、此刻才掀开的阵图,笑道。
“道友既能连破三阵,可见功底扎实。我城主府尚有两阵,乃是纳兰城主亲自设下,道友不妨一试?若能破解,不仅另有厚赠,更能得城主亲自接见,必有重赏!”
那中年修士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意动。
能被一城之主纳兰德亲自奖赏,诱惑力无疑巨大。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新出现的两张阵图上。
这两张阵图明显与之前的三张不同,纹路更加古老、复杂,气息也晦涩深沉了许多。
他凝神细观,眉头渐渐锁紧,陷入了沉思。
孟川也随着众人的目光,仔细端详那两张阵图。
这一看,他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疑。
这两张图,单独来看,似乎都是某种困阵或幻阵,但其结构非常奇特。
它们不像是完整的独立阵法,反而更像是从某个庞大、复杂的组合型大阵上,分解出来的两个小阵。
以孟川如今的阵道修为,破解这两个单独的小阵并不算难。
但关键在于,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两张图所代表的阵法,不仅可以相互组合,形成一个小型复合阵,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还能与许多其他类型的阵法进行多种方式的配合,共同构建起一个的巨型防护大阵。
‘这是…阵道玄解中提到的千机百变阵理?’
孟川心中凛然。
他没有再仅仅盯着那两张图看,而是直接在识海中,以这两张阵图为基础,结合如今阵道见解,开始飞速推演其可能存在的其他组成以及整体构型。
无数阵纹在他心间流转、组合、衍化…
半晌,孟川面色微变,停下了推演。
以他目前的境界,根据这两张阵图,竟然能瞬间推演出十几种截然不同、却又都逻辑自洽的后续补全变化。
每一种变化都指向一个极其复杂、环环相扣的高阶大阵。
想要完全破解这个未知的完整大阵,难度超乎想象。
‘这完整大阵,构思精妙,变化万千,恐怕不是寻常结丹修士的手笔,布下此阵之人,阵道修为深不可测。’
孟川心中震撼。
‘这天南城主府,究竟在暗中谋划什么?’
此时,那名筑基中期的修士苦思良久,最终额头见汗,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管事拱手道。
“惭愧,在下学艺不精,这两阵玄奥非凡,实在无力破解,下次再来尝试。”
管事似乎早已习惯,也不阻拦,只是含笑点头,随即目光扫向在场众人,扬声道。
“诸位道友,若有自信能破解这两张阵图者,皆可上前一试!机缘就在眼前!”
第491章 破解阵图,纳兰德的拉拢!
人群中一阵骚动,却无人敢轻易上前。
那两张阵图的玄奥,让大多数筑基修士望而却步。
就在这时,孟川目光一闪,缓缓从人群中踱步而出。
他面露沉思,走到桌前,装作仔细观摩阵图的模样,然后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时而停顿,仿佛在艰难推演。
实际上,他却是按照最简单、最直接的几种破解思路,一步步地将那两个阵法的运转原理和破解关窍,表演了出来。
虽然刻意放慢了速度,显得有些吃力,但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片刻之后,他停下动作,对着那面露惊容的管事拱了拱手,声音平静。
“道友,这两阵,可是如此破解?”
那管事看着孟川指出的几个关键节点和推导出的部分阵理,眼睛越瞪越大,最终深吸一口气,态度恭敬。
“道…道友大才,还请道友随我入府,纳兰城主必有重谢!”
孟川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欣喜。
他倒要看看,这纳兰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跟随那名管事穿过几重守卫森严的庭院与廊庑,孟川被引入一处布置典雅、熏香袅袅的偏殿。
殿内灵气氤氲,显然布置有聚灵阵法,虽不及大宗门的手笔,但在天南城这等地界已属难得。
管事恭敬地请孟川稍候,便躬身退下。
孟川安然落座,神色平静,心中却暗自警惕。
偏殿内并无其它阵法,但整座城主府的深处,似乎被某种阵法笼罩,连他的神识都无法轻易探入。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儒雅、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入,其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灵压,赫然是结丹后期修为。
孟川见状,作势便要起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毕竟他现在是筑基修士,碰到城主,该有的礼节必不可少。
“小友不必多礼,快请坐!”
纳兰德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连忙摆手示意孟川坐下,自己则径直走到主位落座。
他目光落在孟川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开口问道。
“方才听闻管事禀报,有位年轻才俊,破解了老夫所留的两套阵图,当真是后生可畏!不知小友如何称呼?师从哪位阵法名家?又在何处仙山修行?”
孟川早已准备好说辞,面露笑容回道。
“城主谬赞了。在下赵铁柱,并无师承,仅是羌州一介漂泊散修罢了。只因近来羌州局势动荡,厮杀不断,实在难以安心修行,故而才来到相对安宁的青州,寻一处落脚之地。”
“赵铁柱?”
纳兰德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此人似乎与天玄宗那雷灵根亲传弟子同名。
但他并未多想,同名同姓再正常不过。
他点了点头,感慨道。
“原来小友来自羌州。能以一介散修之身,将阵道修行至如此境界,自身修为亦臻至筑基后期,小友的天资毅力,当真不凡。”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如今我天南城正值用人之际,广招天下阵道奇才,共襄盛举。不知小友,可有兴趣加入我城主府?老夫必不会亏待于你。”
孟川脸上适时的露出犹豫之色,眼神闪烁,似乎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片刻后,他才带着几分为难开口道。
“承蒙城主看得起,在下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城主召集如此多的阵道修士,究竟有何打算?在下修为低微,不过筑基境界,恐怕难以帮上城主什么大忙。再者…不知城主先前所言,破解阵法后的厚赠…”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拒绝意味已经明显,装作只是为了厚赠方才进来。
纳兰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非但不恼,反而笑容更盛。
重利之人,往往更好掌控。
他当即朗声一笑。
“哈哈,小友倒是直接!厚赠自然是有,老夫岂会食言?”
说着,他袖袍在身旁的茶桌上一拂,灵光闪过,桌上顿时多出了一个储物袋,以及三个白玉丹瓶。
“这里是一万下品灵石,以及三瓶凝元丹!”
纳兰德指着桌上的东西,语气带着诱惑。
“此丹乃二阶上品,对于筑基修士精纯灵力、增进修为大有裨益,药性温和,市面上可不多见。不知这份厚赠,小友可还满意?”
孟川神识扫过,心中对此嗤之以鼻。
一万灵石对他如今的身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那凝元丹更是对他毫无用处。
但他面上却瞬间浮现出激动之色,连忙起身。
“多…多谢城主厚赠!”
说着,他便要上前将灵石和丹药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小友且慢。”
纳兰德笑着伸手虚拦了一下,目光深邃地看着孟川。
“实不相瞒,老夫在天南城召集如此多的阵修,并非为了寻常琐事,而是为了一处…上古洞府!”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孟川的反应,见对方果然被上古洞府四个字吸引,眼中闪过意动,这才继续压低声音道。
“先前小友所破解的那两张阵图,便是老夫从那洞府外围的守护大阵上,费尽心力分解出来的一部分阵理变化。”
孟川适时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随即又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上古洞府?连城主大人您都束手无策的阵法,那…不知是何等境界的前辈所留?”
纳兰德轻捋胡须,故作高深地笑了笑。
“具体是何人洞府,老夫也尚未完全探明。但观那守护大阵之玄妙精深,远超寻常,想来其主人,至少也是元婴期的大能修士!”
他看到孟川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又安抚道。
“不过小友也不必过于担忧。那洞府似乎荒废已久,灵气波动沉寂,想来那位元婴前辈早已离开或是陨落,只是阵法依托灵脉自行运转,才留存至今。否则,老夫也不敢轻易打其主意。”
元婴洞府!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孟川心头。
这意味着可能存在的元婴法宝、丹药乃至惊天传承。
孟川脸上挣扎之色更浓,最终似乎被巨大的利益所驱动,一咬牙,拱手道。
“既是如此…那便算上赵某一个!”
纳兰德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抚掌笑道。
“好!有小友加入,我等破阵的希望又增添了几分!小友便先在府内安心住下,待老夫召集的人手足够,便一同前往探索那洞府!”
第492章 元婴洞府,定计谋划!
孟川连忙点头,随即目光又恋恋不舍地瞟向桌上的灵石和丹药,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城主,不知这赏赐…”
纳兰德见状,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却豪爽地大笑起身。
“哈哈,小友自取便是!老夫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便不多陪了。会有人为小友安排住处。”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孟川一眼,迈步走出了偏殿。
转身的刹那,纳兰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嘲讽。
‘又是一个利欲熏心的蠢货!待洞府阵法破解之时,便是你等祭阵殒命之期…’
孟川目送纳兰德离去,脸上那贪婪激动的表情缓缓收敛,恢复成一片平静。
他上前,面无表情地将那一万灵石和三瓶凝元丹收入储物袋中。
随后,他在一名管事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处为客卿准备的清静院落住下。
关上房门,布下防止窥探的阵法禁制,孟川盘膝坐于床榻之上。
“元婴洞府?”
他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恐怕我等破阵之后,便是身死之时。”
对方那点心思,自然瞒不过他。
若他真是寻常筑基散修,此刻只怕要想尽办法远遁。
但既然他敢答应,自然有他的底气与打算。
这潭浑水,他蹚定了,倒要看看,这元婴洞府,究竟有何等宝物。
孟川闭上双目,开始修炼,巩固修为。
接下来的几日,孟川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城主府为他安排的客卿院落中,并未急于打探消息。
然而,每当夜幕降临,府内大多修士陷入修炼或沉睡之时,便是孟川开始行动之际。
他盘坐于静室之内,小心引导着识海深处的神秘戒指。
戒指微微震颤,一股无形无质、却玄奥异常的吸力悄然弥漫,牵引着城主府范围内,尤其是聚灵阵汇聚而来的精纯灵气。
他对戒指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能够精确控制吸收的强度,确保灵气如同溪流般无声无息地汇入戒指空间,而不引起府内其他修士注意。
那次为了凝结九纹无瑕金丹,几乎将他之前在遗弃之地储存的庞大灵气消耗一空。
这天南城城主府虽远不及大宗门,但灵气浓度也远胜寻常荒野,对他而言,正是一个补充戒指空间灵气的良机。
戒指空间内,随着灵气的持续注入,原本因灵气不足有些萎靡的珍稀灵草,在得到充沛灵气滋养后,重新焕发生机。
而角落处,吞噬了四枚蚀空石的蚀空冥蛉,已然进入沉睡状态。
它那三寸大小的暗金色躯体蜷缩成一团,甲壳上的空间纹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孟川仔细感应,能察觉到蚀空冥蛉体内的能量正在被飞速吸收,其本源气息在沉睡中缓慢蜕变。
“看来这次吞噬的蚀空石能量颇为庞大,不过气息平稳,炼化顺利,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苏醒完成进阶。”
孟川心中期待。
一旦蚀空冥蛉成功晋升三阶,不知又会出现何种变化。
这也让他对纳兰德口中的元婴洞府有了更稳妥的打算。
他并不打算在探索队伍中过早暴露实力,强行去破解那未知的凶险大阵。
他的目标首先是确定洞府的具体位置。
若纳兰德召集的这些阵修无法成功破阵,那他大可以事后独自返回,凭借进阶后的蚀空冥蛉,悄无声息地破开阵法潜入,独享其成。
没必要在情况未明时,就与心思叵测的纳兰德正面冲突,拼个你死我活。
至于纳兰德是否会因为洞府位置泄密而灭口?
孟川心中冷笑,那可由不得对方了。
他如今已凝结九纹金丹,实力远超同阶,体内三枚血符真种。
一旦全力爆发遁速,他自信一般的结丹修士绝无可能将他拦下。
想通了此节,孟川心中愈发安定。
过了几日,感觉戒指空间灵气补充了少许,孟川也不再一味待在房中。
他索性收敛气息,开始在城主府内看似随意地闲逛起来,熟悉环境。
城主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布局精巧。
孟川信步而行,七拐八绕之间,不知不觉便靠近了府邸的深处区域。
这里的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阵法波动。
几乎在他刚刚踏入这片区域的边界,两名炼气后期守卫便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前辈请留步。前方乃城主家眷后宅居所,外人不得擅入,还请回转。”
守卫的语气还算客气,但显然不会让孟川进入。
孟川目光扫了一眼守卫身后那幽深的庭院,这里正是他之前神识探查时被阵法阻隔的区域。
他对此并无太大兴趣,至少在前往那所谓的元婴洞府之前,他不想节外生枝,引起纳兰德不必要的警惕。
“是在下冒昧了,这就离开。”
孟川从善如流,拱了拱手,便转身沿着来路返回,没有丝毫纠缠。
回到客卿居住区域附近,孟川在一处水榭凉亭中坐下,看似在欣赏池中游鱼,实则神识依旧在不着痕迹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不一会儿,两名修士结伴而来,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都是结丹初期。
他们见到凉亭中的孟川,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一同走了过来。
“这位小友面生得紧,可是前几日破解了城主两套阵图,新加入府中的赵小友?”
其中一位留着三缕长须的结丹修士笑着开口询问道,态度还算和善。
孟川起身,依着礼节拱手道。
“正是晚辈赵铁柱。见过两位前辈。”
他报上化名,并顺势询问两人名讳。
通过交谈得知,这两人一位道号玄云散人,一位自称墨居士,都是早些时候凭借高超的阵道技艺破解了纳兰德的阵法考验,被招揽入府的。
第493章 功法困境,蚀空冥蛉进阶!
经过一番交谈,孟川得知玄云二人也知晓那元婴洞府之事。
两人见孟川仅有筑基后期修为,竟能破解阵图,言语间都流露出几分惊讶。
孟川趁机旁敲侧击,想从他们口中多打探一些关于元婴洞府的信息。
但聊了几句便发现,这两人所知似乎也并不比他多多少,无非也是纳兰德那套上古遗府、阵法自行运转的说辞,对于洞府的具体位置一概不知。
孟川心中了然,不再多谈洞府,转而试探两人阵道见解。
他虽刻意压制了见解的深度,但偶尔流露出的精妙论断,依旧让玄云散人和墨居士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大受启发。
原本因修为差距而带着的一丝居高临下,在孟川展现出不凡的阵道素养后迅速消散。
一番畅谈,直至天色渐暗,两人对孟川的称呼已不自觉地从小友变成了赵道友,显然是认可了他在阵道上的实力。
“与赵道友一比,老夫相差甚远,日后还需多多交流才是。”
玄云散人抚须笑道。
墨居士也点头附和。
两人明显是真心钦佩孟川的阵道见解,这才释放善意。
孟川谦逊了几句,便借口需要修炼,与两人告辞,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关上房门,他脸上客套的笑容缓缓收敛。
与这两人的交谈,他对先前的谋划把握大了几分。
这两人阵道在结丹阵修里并不算特别出众,想破解元婴洞府阵法,显然痴心妄想。
想到此处,他松了口气,盘膝坐下,继续引导戒指,悄无声息地汲取着城主府的灵气。
又过了几日,孟川敏锐地察觉到,城主府范围内的灵气浓度,比起他刚来时明显下降了一截。
他心中暗叹,知道这是自己连日来细水长流般汲取的后果,虽然已极力控制,但无奈此地灵气远不及不上各大宗门。
不过,他倒也并未太过在意。
如今对他而言,最紧缺的并非灵气。
戒指空间内的储备虽未恢复多少,但支撑短期修炼和灵草培育已绰绰有余。
他眼下真正面临的难题,是结丹之后的功法选择。
筑基期时,功法主要在于灵力积累与属性契合,选择相对宽泛。
但一旦结丹,情况便截然不同。
绝大多数的结丹期功法,其核心往往与本命法宝的炼制与温养紧密相连,二者相辅相成,几乎决定了修士未来的道途方向与战力上限。
若随意选择一门结丹功法,其附带的炼制本命法宝的法门与自身灵力属性、道基根基不匹配。
不仅无法发挥出功法的最大威力,更可能炼制出一件与自身格格不入、甚至相互冲突的废宝,等同于自断一臂,成为日后修行路上最大的短板。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血河殿的结丹功法,根本原因便在于此。
血河殿的核心传承,无论是血河真解还是其他高深功法,皆偏向血煞一道,与他那蕴含磅礴生机、中正平和的青帝灵力属性相悖,强行修炼无异于南辕北辙。
更重要的是,一件潜力低下、神通弱小的本命法宝,将会成为伴随一生,日后极难更换。
回想之前骨幽的万骷盾,其附带的神通幽冥骨狱看似威力不俗,但每次施展都需消耗精血,损耗元气巨大,代价高昂,且容易被针对,这便是不够完美的体现。
“功法与法宝,乃道途之翼,缺一不可,且必须与我自身契合无间。”
孟川心中明镜似的。
这也正是他此番返回青州的根本原因之一。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办法从天玄宗赤霄真人那里,得到紫幽洞府的具体位置。
一位元婴修士的收藏甚广,极有可能存在适合他这身木系灵力的高深法门。
如今,意外得知纳兰德这里也可能存在一处元婴洞府,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潜在的机会。
多一个选择,便多一分希望。
正沉浸在对未来功法的思忖中,孟川心神忽然一动,感应到戒指空间内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是蚀空冥蛉,它苏醒了。
孟川立刻将意识沉入戒指空间。
只见原本蚀空冥蛉沉睡的地方,那小东西的模样已然大变。
它并非如寻常妖兽进阶般体型暴涨,反而逆向缩小。
原先尚有三寸长短的身躯,此刻竟凝缩到了仅有一寸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状。
唯有甲壳表面那些原本暗金色的玄奥纹路,如今看来更像是金色丝线,仅凭肉眼,极难捕捉到它的确切形迹。
一股稳定而强大的三阶灵虫气息,正从它那微小的躯体中散发出来。
“成功了!”
孟川心中喜悦。
他立刻通过心神联系,与刚刚苏醒、似乎还有些懵懂的蚀空冥蛉沟通,仔细感知它此次进阶所带来的具体变化。
约莫过了半晌,孟川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他意识退出戒指空间,摊开右手掌心。
心念微动,那仅有一寸大小、半透明状的蚀空冥蛉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紧接着,孟川心念再动。
只见蚀空冥蛉周身,空气仿佛水面般荡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刹那,它那小小的身躯,竟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孟川的掌心。
不是依靠速度产生的视觉残留,也不是简单的隐身,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孟川凭借与灵宠之间玄妙的心神感应,他能模糊地感知到,蚀空冥蛉此刻正停留在房间的角落。
但旋即,那股感应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在室内移动、穿梭。
然而,在整个过程中,无论是肉眼视线,还是神识探查,空中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扭曲的迹象,它就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在其中自由遨游,无迹可寻。
这种隐匿与移动方式,远超普通的遁术或隐身法,它是在空间夹层中自由穿梭!
约莫十数息后,孟川身前不远处的空间再次荡漾起那细微的涟漪,蚀空冥蛉那半透明的小小身影重新由虚化实,轻盈地落回他的掌心,歪着脑袋,似乎是想获得孟川的夸赞。
第494章 穿梭虚空,前往洞府!
穿梭虚空。
孟川眼中充满了震撼之色。
他实在没想到,蚀空冥蛉在吞噬四枚蚀空石晋升三阶后,竟然能觉醒如此逆天的天赋能力。
这不仅仅是对阵法禁制的破解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更是在保命、侦查、突袭等方面,拥有了近乎无解的手段。
拥有如此灵宠,那元婴洞府之行,他的把握无疑又增加了数成。
哪怕纳兰德真有手段,他也有了足够的底气周旋甚至反制。
轻轻抚摸着掌心那冰凉而奇异的甲壳,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时光荏苒,自孟川入住城主府,转眼便是半年过去。
这半年间,城主府内发生了一件怪事,府内的灵气浓度持续且异常地下降,原本充盈的修炼环境变得有些稀薄。
纳兰德派人反复检查了府内各处聚灵阵法的核心与节点,却始终一无所获,找不到任何破损或异常之处。
无奈之下,为了维持府内修士的正常修炼,尤其是安抚那些招揽来的阵修客卿,城主府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便消耗大量灵石,直接将其碎裂,化为精纯灵气补充到府内环境中。
这笔额外的开销让纳兰德肉痛不已,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而这些经由阵法引导、弥漫开来的精纯灵气,绝大多数,自然流入了孟川的戒指空间。
这一日,孟川正在房中闭目盘坐,看似修炼,实则大部分心神都在推演阵道,巩固自身所学。
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一名管事推门而入,恭敬行礼后道。
“赵道友,城主有请,请随我来偏殿一叙。”
孟川心中一动,知道等待已久的时刻或许终于到来。
他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前面带路。
不多时,再次来到那处熟悉的偏殿。此刻殿内已然落座了三人。
其中两人,正是半年前结识的玄云散人与墨居士,见到孟川进来,两人都面露笑容,起身与他寒暄。
孟川也笑着回礼。
而坐在另一侧上首位置的,则是一名身着黑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结丹中期。
他只是用眼角余光上下扫了孟川一眼,感知到其筑基后期的修为后,便漠然地转回头去,鼻间似乎还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哼,显然对孟川这等低阶修士能与自己同列颇为不屑。
孟川对此浑不在意。
他与玄云、墨二人寒暄后,便在他们身旁的空位坐下。
玄云散人见状,微微倾身,低声向孟川介绍道。
“赵道友,那位是玄火上人,乃前几日才破解了城主设下的阵图,加入我等行列的。其在阵道上的造诣,据说极为不凡。”
孟川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位玄火上人,心中并无波澜。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与谈笑声。
纳兰德与另一人并肩走入偏殿。
纳兰德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与身旁之人言谈甚欢,显得颇为熟络。
而当孟川的目光落在纳兰德身旁那人身上时,他平静的眼眸深处,瞳孔骤然一缩。
那人身着天玄宗服饰,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倨傲,周身气息稳固,赫然已是结丹初期修为。
此人,孟川认得,正是天玄宗赤霄真人的亲传弟子钟唯一。
‘他竟然也结丹了!而且,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与纳兰德搅和在一起?’
孟川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一股寒意悄然升起。
旋即,一个更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纳兰德口中的元婴洞府…莫非就是紫幽洞府?’
是了!
若非如此,钟唯一身为赤霄的亲传弟子,怎会出现在这天南城,还与纳兰德如此亲密?
他们之间,定然达成了某种合作或者交易。
想通此节,孟川心中一凛。
若是赤霄也掺和其中,怕是会出现不小变数。
纳兰德与钟唯一走到主位前。
纳兰德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微微点头示意。
之后他脸上笑容收敛,转为郑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诸位道友既然已经到齐,那老夫也就不再卖关子了。”
他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召集诸位前来,所为之事,先前便已告知,便是那上古元婴洞府!如今时机已然成熟。今日,便是我等前往洞府,探寻机缘之时。”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玄火上人、钟唯一、玄云散人、墨居士,最后落在孟川身上。
“洞府外的守护大阵玄奥异常,非一人之力可破。此番破阵之事,便全仰仗诸位道友齐心协力,各展所长了!若能成功,洞府之内所得,老夫绝不会亏待诸位!”
殿内众人,玄火上人眼中闪过一丝火热,玄云和墨居士也面露激动之色。
元婴洞府的诱惑,足以让任何结丹以下的修士疯狂。
孟川也随着众人一同站起,面上露出期待对着纳兰德拱手道。
“愿听城主差遣!”
“好!”
纳兰德满意地点点头,袖袍一挥。
“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出发!”
说罢,他当先引路,众人紧随其后,走出偏殿。
来到殿外空旷处,纳兰德祭出一艘造型华丽、通体闪烁着灵光的飞船法器。
飞船迎风便长,化作十数丈长短。
“诸位,请!”
纳兰德率先踏上飞船。
钟唯一、玄火上人紧随其后。
玄云散人与墨居士看了孟川一眼,也相继登舟。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最后一个踏上了飞舟。
飞舟光华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迅速离开了天南城,朝着元婴洞府方向,疾驰而去。
舟上,孟川立于船舷边缘,目光看似望着远方云海,心中却已波澜起伏。
赤霄的弟子出现,意味着此行变数大增。
但无论如何,这紫幽洞府,他势在必得。
第495章 突生变故,宋化彦分羹
飞舟破云穿雾,一路疾驰,耗费了约莫七八个时辰,已然飞离了青州地界,进入了凉州境内。
最终,飞舟在一片看似荒芜、人迹罕至的连绵山谷上空缓缓降低高度,最终悬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山谷之中。
山谷内怪石嶙峋,草木丛生,与周遭环境并无二致。
孟川随着众人走下飞舟,神识扫过整个山谷,初看之下,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灵气稀薄,地势普通。
然而,就在他神识仔细探查到山谷中央区域时,一丝极其微弱的阵法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波动隐晦到了极点,若非他阵道造诣极高,也绝难察觉。
‘好精妙的幻阵!’
孟川心中暗赞。
这幻阵巧妙地利用了此地天然的地势与稀薄的灵气流转,构建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大型幻阵,将真正的入口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其布阵手法之高,远超纳兰德之前拿出的那些阵图水准。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身旁的玄云散人和墨居士,只见两人脸上带着好奇与探寻,正四处张望,显然并未察觉。
倒是一旁那位神色倨傲的玄火上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似乎也窥破了几分端倪。
玄云散人按捺不住,向纳兰德拱手问道。
“纳兰城主,此地便是那元婴洞府所在?似乎…并无特殊之处?”
纳兰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笑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双手快速掐动了一个繁复的法诀,一道灵光打入山谷中央的空地。
刹那间,仿佛一幅画卷被悄然掀开一角。
众人眼前的景物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随即缓缓消散,露出了被幻阵掩盖的真实景象,一个幽深、漆黑的地穴入口,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在地穴入口旁,早已站立着一人。
此人一身天玄宗道袍,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结丹中期灵压,正是天玄宗的赤霄真人。
纳兰德脸上堆起笑容,正欲上前与赤霄打招呼,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然而,他脚步刚动,眉头便是猛然一皱,霍然转头,目光射向山谷另一侧,厉声喝道。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给老夫滚出来!”
这一声厉喝蕴含结丹后期的灵力,震得山谷回响。
孟川心中微凛,他方才并未察觉到那片区域有任何气息,看来来者隐匿手段极为高明,或者修为远超于他。
“哈哈哈!”
一声张狂的大笑陡然响起,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只见那片虚空一阵扭曲,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显现出来。
来人同样身着天玄宗服饰,面容瘦削,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结丹后期。
赤霄看到此人,面色瞬间变得铁青,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咬牙切齿道。
“宋化彦!是你!你竟然跟踪我?”
孟川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也是微不可察地一皱。
宋化彦,此人他当年在青州远远见过一次,正是那次赤霄与宋化彦爆发冲突大战,他才得以进入寒潭,趁乱从地下暗河逃生。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在此地再次相遇。
宋化彦对赤霄的怒问嗤之以鼻,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道。
“怎么?这地方你能来得,我宋化彦就来不得?赤霄老鬼,你也忒小气了,发现这等宝地,竟然想吃独食,也不通知老夫一声,未免太不念同门之谊了吧?”
说完,他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纳兰德以及孟川等一众阵修,尤其在感受到纳兰德身上升腾起的敌意时,更是嗤笑一声,语带挑衅。
“纳兰城主,怎么?看你这样子是想动手?你觉得,就凭你和赤霄老鬼,能留得下老夫不成?”
纳兰德脸色阴沉,目光闪烁。
宋化彦乃是天玄宗内有名的难缠角色,修为已达结丹后期,手段诡秘,他确实没有把握能将对方留下。
他与赤霄真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正在以神识沟通对策。
宋化彦倒也不急,好整以暇地背负双手,目光在孟川、玄云等人身上扫来扫去,嘴里不时发出啧啧之声。
那目光让玄云和墨居士感到一阵不适,却又不敢发作。
半晌,纳兰德与赤霄似乎达成了共识。
赤霄强压下怒火,脸色依旧难看至极,盯着宋化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老匹夫!今日你待如何?”
宋化彦见对方服软,脸上得意之色更浓,轻笑道。
“赤霄老鬼,我的想法很简单。这宝地,见者有份,我也想分一杯羹。你看如何?”
“你休想!”
赤霄几乎是脱口而出,额角青筋跳动。
宋化彦闻言,也不生气,反而慢悠悠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在指尖把玩着,语气带着威胁。
“赤霄老鬼,看来你是不打算与老夫分享了?既然如此,那老夫也只能将这处地点的消息,传回宗门,请宗主和诸位长老前来评评道理了。到时候,这洞府里的东西,可就不是你我几人能决定的了。”
“你!”
赤霄气得浑身发抖,却投鼠忌器。
若真让宗门介入,他未必能得到好处,更别提独占。
一旁的纳兰德见状,连忙伸手按住了几乎要暴走的赤霄,深吸一口气,面向宋化彦,沉声开口。
“行!宋化彦,老夫同意你加入进来!”
“纳兰兄!”
赤霄急道,却被纳兰德以眼神严厉制止。
纳兰德继续对宋化彦说道。
“不过,既然你要分一杯羹,就得按规矩来!若是成功破开洞府,里面的宝贝,必须由我和赤霄道友,先各自挑选一件!之后,剩余之物,再按出力多寡商议分配。否则,今日纵然你发出讯息,大不了一拍两散,你也别想落到任何好处!”
纳兰德这番话,软中带硬,既做出了让步,也划下了底线。
宋化彦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收敛,眯着眼睛,手指摩挲着那枚玉简,显然在权衡利弊。
半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将玉简收回。
“可以!就依纳兰城主所言!”
第496章 神识不察,地穴洞府!
眼见纳兰德、赤霄与那半路杀出的宋化彦三人暂时达成协议,孟川的心却沉了下去。
原本他还存了几分浑水摸鱼、伺机而动的念头。
但如今局面,两名结丹后期,一名结丹中期虎视眈眈下,想要火中取栗,从他们口中夺食,难度极大。
‘但愿…这洞府阵法足够坚挺,这些人无法破解。’
孟川心中暗忖,这已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情况。
但若是无法破阵,这三人显然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他心中已经在思索,如何在面对几人的情况下脱身。
然而,纳兰德并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诸位,洞府入口已现,事不宜迟,这便请吧。”
纳兰德说着,目光转向地穴入口。
那赤霄老贼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一马当先,毫不犹豫地便踏入了那幽深漆黑的地穴通道之中。
玄火与其余两人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孟川站在原地,脚步微顿。
他本能地想走在最后方。
这地穴通道狭窄异常,仅容一人通过,若是在深处遭遇什么不测,或者是赤霄三人突然发难,走在最后的人,无疑拥有最大的反应时间和逃生机会。
然而,他这片刻的迟疑,立刻引起了纳兰德的注意。
纳兰德那看似和煦,实则深沉的目光落在孟川身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开口道。
“赵小友,为何还不进去?可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不成?”
一旁的宋化彦也饶有兴致地转过头,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孟川身上扫视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被两位结丹后期修士如此盯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孟川。
孟川心中一凛,知道再拖延下去,必然会引起两人的怀疑和警惕,届时恐怕立刻就大祸临头。
纵然侥幸逃脱,也不知晓里面情况,若是被这几人抢先破阵,恐怕后悔莫及。
他连忙压下心中的不安,脸上挤出一丝略显紧张的笑容,拱手道。
“城主误会了,晚辈只是初见如此阵仗,心中有些惶恐,这就进去,这就进去。”
说罢,他不敢再犹豫,迈步走入了地穴通道。
一踏入通道,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通道极其狭窄,两侧石壁是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触手冰凉坚硬。
更让孟川心惊的是,他尝试将神识探入石壁,想要探查后方情况,神识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毫不客气地弹了回来。
这石壁,竟然能隔绝神识探查。
心中的那丝不安感再度加深,如同阴云般笼罩心头。
这地穴,处处透着诡异。
但此刻,他已然深入虎穴,身后是两位结丹后期修士,退路已绝,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一行人沉默地在黑暗中向下行进,唯有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向下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终于传来赤霄真人的声音。
“到了。”
众人鱼贯而出,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了一处较为宽敞的地下空间。
这处空间约有十余丈方圆,地面还算平整。
空间的尽头,一扇巨大无比的暗金色石门,牢牢地封锁住了前路。
石门之上,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熠熠生辉,紫幽。
然而,吸引孟川目光的,并非仅仅是这扇气势恢宏的石门。
在石门前方不远的地面上,赫然残留着不少战斗的痕迹。
虽然年代久远,许多痕迹已被尘埃覆盖,但那一道道深深刻入地面的剑痕、法术灼烧印记,无不诉说着此地曾经爆发过激烈的争斗。
孟川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痕迹,又瞥向前方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赤霄,再想到隐隐堵在身后通道口的纳兰德,心中已经明了。
‘只怕…先前与赤霄一同探索此地的修士,都未能活着离开。那些战斗痕迹,或许就是他们最后的挣扎。今日我们这些被带来的阵修,若是无法破开此门,恐怕…也难逃灭口的下场!’
想到这里,他再看向玄云散人和墨居士,两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自身的处境,脸色煞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唯有那玄火上人,依旧是一副倨傲冷漠的模样,仿佛对周遭潜在的危险毫无所觉,又或者,他另有倚仗?
赤霄真人转过身,面向孟川等四名阵修,伸手指向那巨大的紫幽石门,声音低沉。
“诸位,这里便是紫幽洞府的入口。洞府能否开启,全系于诸位之手。还请全力以赴,仔细观摩,找寻破阵之法。若能成功,老夫与纳兰城主,绝不会亏待诸位。”
说罢,他与纳兰德、宋化彦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默契地向后退开数步,将石门前的空间完全让给了孟川四人。
三人隐隐形成一个包围的态势,既是在等待结果,也是在防止任何人轻举妄动或试图逃离。
孟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慌乱于事无补。
他迈步上前,与玄云、墨居士以及玄火上人一同,站到了那巨大的紫幽石门前,凝神望向石门表面。
只见石门之上,光滑一片,并没有丝毫阵纹痕迹。
只是石门前约莫两寸位置,隐隐有光幕流转,光幕上布满了无数细密、复杂、深奥无比的阵纹。
这些阵纹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变化着。
时而如同星河运转,时而化作山川地势,时而又如同万物生灭…
各种不同的阵法意境在其中交替显现,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这是?虚空布阵?”
孟川心头一惊,这阵法手段竟然与玄衍子前辈所创的虚空布阵如出一辙。
他屏住呼吸,将自身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流转的阵纹,试图理解其运行的规律。
然而,越是深入感知,他心中的震撼便越是强烈。
这并非一个固定的、等待破解的死阵。
而是由无数个小型阵法,以一种极其玄奥的方式嵌合、联动、流转组成的活阵!
这些阵法属性各异,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几乎包罗万象,它们彼此之间既相互依存,又相互制约,构成了一个完美而恐怖的平衡大阵。
任何一个节点的变化,都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大阵的形态发生改变。
想要用常规的、寻找阵眼、切断灵路的方式破解此阵,难度极高。
因为它的阵眼时时刻刻都在随着阵法的流转而移动、变化。
‘这…根本不是防护大阵…’
第497章 玄衍子的封禁大阵!
孟川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
这并非因为他找到了破阵之法,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看出了此阵的真正根脚。
这庞大、繁复、生生不息的流转大阵,其核心意蕴,并非是为了防护,而是…封锁。
是有人,以极高阵法造诣,布下这惊天动地的封锁大阵,将这座紫幽洞府,连同其内的某物或某人,彻底封锁、囚禁于此。
而更让孟川心神俱震,几乎要失声惊呼的是,这布阵之人,不是旁人,正是那位惊才绝艳、阵道通玄,将阵道玄解留给他的——阵痴,玄衍子。
‘玄衍子前辈…竟然是您…您在此地,究竟困住了什么?’
孟川站在巨大的紫幽石门前,位置处于最右侧。
他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流转不息的封禁大阵上,一副全神贯注、苦苦思索的模样,仿佛正竭尽全力寻找阵法的破绽。
然而,他的内心却已打定主意。
这玄衍子前辈布下的封禁大阵玄奥异常,绝非易与之物,内部情况不明,贸然参与破阵风险太大。
他决定先让蚀空冥蛉凭借其穿梭虚空之能,潜入阵法内部探查一番。
若里面情况过于危险,或者根本就是绝地,他便要立刻寻找机会,先行逃离此地,日后再做打算。
心念电转间,他已悄然行动。
蚀空冥蛉那仅有一寸大小、近乎透明的身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宽大袖袍的遮掩之下,落于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孟川心念驱动。
袖袍之内,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连近在咫尺的玄云散人都未能察觉的细微涟漪。
下一刹那,掌心中的蚀空冥蛉已然消失无踪,彻底融入了周围的空间夹层之中。
孟川屏息凝神,凭借与灵宠之间玄妙的心神联系,清晰地感知到蚀空冥蛉正沿着空间夹层,迅速朝着位于石门最左侧、依旧在观察阵法的玄火上人方向移动。
他选择玄火上人所在的位置作为跳板,意在制造混乱,转移视线。
就在蚀空冥蛉靠近石门阵法边缘,其天赋神通蚀空破禁发动。
“嗡!”
原本平稳流转的紫幽石门大阵,靠近玄火上人观察的那片区域,阵法光晕猛地一阵剧烈荡漾,泛起了一圈清晰的涟漪。
一股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随之散发出来。
这波动在寂静压抑的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醒目!
“嗯?”
几乎在涟漪产生的瞬间,一直密切关注着石门动静的赤霄真人脸色骤变,眼中厉芒爆射。
“蚀空冥蛉吗?”
赤霄心中一惊,发觉这个波动与古籍所描绘的蚀空冥蛉别无二致。
那可是他培育多次,却不可得之物。
可他扫过四周,哪里有蚀空冥蛉的影子,他当即将目光落在玄火上人身上,一定是此人在暗中捣鬼。
他身形如电,一个闪掠便已出现在玄火上人身侧,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玄火!你在干什么?”
这声厉喝如同惊雷,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玄火上人自己也懵了,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观察阵法而已。
面对赤霄突如其来的质问和那沉重的灵压,他又惊又怒,急忙解释道。
“赤霄道友!我并未开始破阵!方才那动静绝非我所为!”
他语气带着憋屈和一丝慌乱。
“哼!还敢狡辩!不是你是谁?莫非这阵法自己会动不成?立刻给老夫住手!”
赤霄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根本不信他的解释。
纳兰德也瞬间移动过来,与赤霄呈犄角之势,隐隐将玄火上人围住,显然也要他给出一个交代。
“真不是我!”
玄火上人百口莫辩,脸色难看至极,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好端端的阵法会突然产生异动,还偏偏发生在他站立的位置。
而更让众人一惊的是,那阵法上的涟漪,随着玄火上人的辩解声落下,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荡漾得愈发剧烈起来。
一圈圈阵法波纹扭曲、扩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挤入那阵法之中。
约莫过了三四息功夫,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流转的阵法光幕之上,靠近玄火上人位置的地方,竟然真的被强行撕开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孔洞。
虽然那孔洞只是一闪而逝,下一刻便在阵法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下瞬间弥合,恢复如初。
这一下,赤霄和纳兰德的脸色彻底变了。
“玄火!你果然在耍花样!说!你究竟做了什么?刚才那个缺口是怎么回事?”
赤霄勃然大怒,周身灵力几乎要失控。
纳兰德也是眼神冰冷,杀机凛然,显然认为玄火上人隐瞒了某种特殊的破阵手段,想要独吞好处。
场上的局势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辩解声、质问声越来越大,玄火上人疲于解释,赤霄和纳兰德则步步紧逼。
然而,此刻的孟川,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并非是里面的场景太过震撼,而是就在蚀空冥蛉穿透那阵法孔洞,进入紫幽洞府内部的刹那,他与蚀空冥蛉之间的心神联系,竟然骤然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他只能勉强感应到蚀空冥蛉还活着,但具体位于何处,感知却是一片模糊,如同石沉大海,没了以往的灵动反馈。
‘怎么回事?这封禁大阵内部竟然能隔绝心神联系?’
孟川心中大急,连忙尝试通过那缕微弱的心神联系向蚀空冥蛉传递指令,让它立刻返回。
然而,指令发出,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就在孟川全力尝试联络蚀空冥蛉,心中焦灼万分之际。
场上赤霄、纳兰德与玄火上人的争执也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玄火上人百口莫辩,气得浑身发抖,而赤霄和纳兰德则认定他心怀鬼胎,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孟川冷眼旁观,心知此地不宜久留。
无论蚀空冥蛉情况如何,玄衍子前辈布下的封禁大阵绝非易与之物,仅凭玄云、墨居士和如今被怀疑的玄火上人,根本不可能破解大阵。
他必须趁现在混乱,先行离开。
心中计定,他脚步便悄然后移,试图不着痕迹退向狭窄通道口。
然而,他仅仅向后挪动了不到两步,一股如同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觉骤然从背后传来。
第498章 识破手段,临时合作!
孟川浑身汗毛倒竖,猛然回头。
只见一直抱臂旁观,似乎在看热闹的宋化彦,不知何时已将目光投向了他,那张瘦削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洞悉一切的表情,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紧接着,一道清晰的神识传音,直接钻入了孟川的识海之中。
“小子,手段不错嘛…方才那阵法异动,想必是你搞的鬼吧?”
孟川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露出茫然之色,看向宋化彦,以神识回道。
“前辈何出此言?晚辈修为低微,一直在此专心观摩阵法,实在不知前辈何意,还请前辈明示。”
他一边回应,一边用眼角余光迅速扫过还在争执的赤霄三人,发现他们的注意力依旧被玄火上人牢牢吸引,并未注意到他与宋化彦这边交流。
孟川体内灵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施展血影破虚遁,引爆血符真种,远遁而出。
然而,宋化彦接下来的传音,却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小子,不必如此紧张激动。”
宋化彦似乎察觉了孟川想法,神识传音安抚。
“若非老夫早年有些机缘,对空间波动感知远超同阶,也绝难捕捉到你袖中那微不可察的一丝涟漪。你放心,老夫此刻并无恶意,反而觉得…你我二人,或可合作一番,各取所需,如何?”
孟川心思电转,立刻明白了宋化彦的意图。
对方既然看穿了自己的小动作,却没有当场揭发,反而提出合作,显然是想要借助自己来获取更大的利益。
在洞府阵法未破之前,自己对他而言价值极高,他非但不会加害,反而会提供保护。
这对目前深陷困局的孟川来说,无疑是一个转机。
想通此节,孟川不再费力伪装那副惶恐茫然的模样,眼神瞬间恢复了冷静,直接以神识传音回应。
“不知前辈想如何合作?”
听到孟川如此干脆的回应,宋化彦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
他果然没看错,这个看似只有筑基后期的小子,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很简单。”
宋化彦的传音带着一丝诱惑。
“你先告诉老夫,对于打开这紫幽洞府的阵法,你有几分把握?”
孟川略一沉吟,谨慎地回道。
“实不相瞒,此阵玄奥异常,变化莫测。晚辈不敢说有绝对把握,但若论在场之人谁最有可能窥得其中门径…晚辈自信,把握要比其他几人大上许多。”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也清晰地表达他的价值。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宋化彦颇为满意。
若是孟川说一定能破开,他反而不会相信,但对方这么一说,倒是可以尝试一番。
“那你我二人便合作这一把!接下来,你暂且莫要再显露任何破阵的本领,只需静观其变。你的安全,由老夫来保障。待到此地局势明朗,便是你我出手之机!届时洞府所得,你我另行商议,绝不会亏待于你。”
宋化彦的传音自信满满,带着一切掌控尽在掌握的从容。
孟川闻言,心中微微一定。
有宋化彦这位结丹后期修士暂时站在自己这边,至少不用担心被三人围攻。
他也不再急于逃离,微微颔首示意同意,随后便将大部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场中依旧剑拔弩张的三人。
此时,赤霄与玄火上人的争执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玄火,你一再狡辩,莫非真当老夫是那三岁孩童,软弱可欺不成?”
赤霄真人须发皆张,显然怒到了极点。
他周身灵力澎湃涌动,一道赤红色的流光自其天灵盖冲天而起,化作一尊燃烧着熊熊烈焰、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宝钵,悬浮于头顶。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赤炎钵。
钵口对准玄火上人,散发出灼热而危险的气息,大有一言不合就要雷霆镇压之势。
“赤霄,你莫要欺人太甚!我玄火行事,敢作敢当,说了不是我,便不是我!你若不信,尽管动手试试,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玄火上人也被彻底激出了火气,泥人尚有三分火性,何况他本就是心高气傲之辈。
一杆通体暗红、枪尖跳跃着炽白火焰的长枪自他体内呼啸而出,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与赤霄的威压分庭抗礼,摆出了一副搏命姿态。
“二位,且慢动手!”
纳兰德见状,眉头紧锁,终于再次开口。
他伸手轻轻按在赤霄真人的手臂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目光在玄火上人不似作伪的脸上扫过,心中也泛起了一丝疑虑。
他语气缓和了几分,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玄火道友,既然你坚持方才异动非你所为,老夫姑且信你几分。那么,现在请你给句准话,眼前这紫幽洞府的阵法,你到底…能不能破?”
这话问得直指核心,也代表了纳兰德最后的耐心。
若玄火表示有把握,那方才的异动或许可以解释为某种意外或阵法自身变化;若他表示无能为力,那他对纳兰德和赤霄而言,便彻底失去了价值,一个无用的、还知晓洞府秘密的阵修,下场可想而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玄火上人身上,连刚刚达成合作的孟川和宋化彦也凝神望去。
玄火上人面对纳兰德直白的质问,脸上的怒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沉默了下来,目光再次投向那流转不息的紫幽石门,眉头紧锁,似乎在急速思考权衡。
这短暂的沉默,让地下空间的气氛几乎凝固。
半晌,玄火上人才缓缓抬起头,迎上纳兰德和赤霄逼视的目光,声音低沉地开口道。
“此阵…玄奥精深,远超在下先前预估。我…并无绝对把握。”
他这话一出,赤霄眼中杀机再现,纳兰德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几分。
然而,玄火上人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是……若给在下一些时间,仔细推演观察,未必不能寻得一线契机!想来…可以一试!只是还需再观察一番,方能做出最终判断。”
他这番话,说得颇有技巧,既没有把话说死,给自己留了余地,又保留了一丝希望,没有彻底断绝自己的价值。
但这番模棱两可的话,却让在场众人反应各异。
纳兰德和赤霄对视一眼,眼中疑虑未消,但杀意暂时收敛,似乎决定再给玄火上人一点时间。
‘此人…莫非真看出了些什么?’
孟川眼神微眯,心中警惕之意更浓。
他紧盯着玄火上人的神色,试图分辨出对方这番话,究竟是为了保命而临时编造的缓兵之计,还是真的对破解玄衍子布下的封禁大阵,有着几分不为人知的底气?
第499章 杀机凛冽,宋化彦解围!
玄火上人他再度将目光投向那流转不息的大阵,面容上的愤怒渐渐平复,眼神带着狂热。
他的眼神灼灼发亮,紧紧盯着阵法光晕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口中甚至无意识地喃喃低语。
“五行衍化,周天循环,生生不息却又暗藏杀机…这绝非寻常大阵,妙极,当真妙极…”
他完全沉浸在了阵法的玄妙之中,浑然忘却了身处的险境。
这份专注与狂热,反倒让一直暗中留意他的孟川心中更加确定,此人在阵道一途,恐怕确有独到之处,并非随口敷衍。
而另一边,赤霄见玄火上人这般模样,暂时压下动手的念头,将目光投向了孟川三人。
赤霄方才在玄火那里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此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善。
“你们三个!看了这半天,可看出些许端倪了?别告诉老夫,你们一无所获!”
玄云与墨居士飞快地对视一眼,面色都不好看。
地面上那些战斗痕迹,清晰地告诉他们,眼前这两人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若是直接回答没看出来,恐怕立刻就会步上那些前辈修士的后尘,成为这地穴中的又一堆枯骨。
孟川则低下头,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一副冥思苦想却又毫无头绪的挣扎模样。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没有得到回应的赤霄耐心耗尽,声音陡然拔高。
“老夫的耐心有限!现在!马上回答!”
场中气氛瞬间紧绷。
玄云和墨居士浑身一颤,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从之前的旁观者,彻底变成了命悬一线的局中人。
那玄火上人似乎被赤霄的厉喝惊扰,不悦地皱了皱眉,瞥了三人一眼,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又立刻转回头去,继续痴迷地研究他的阵法,仿佛其他人的生死与他毫无干系。
玄云散人脸色惨白,最终为了活命,只能硬着头皮,学着方才玄火上人的腔调,支支吾吾地开口。
“回…回前辈,这阵法…确实玄奥,我也…看出一些门道了,只是…只是还需再仔细观摩推演一番,这需要时间。”
他为求自保,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希望出现转机。
赤霄冰冷的目光又转向墨居士。
“你呢?”
墨居士阵道造诣更低,被赤霄目光一扫,显然有些心虚。
“一…一样,我也看出些许皮毛,还…还需要一点时间参详。”
赤霄听完两人如出一辙的回答,鼻间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目光最后扫过低着头的孟川,见他修为最低,又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直接略过了他,显然不认为这个筑基后期的小辈能有什么办法。
他语气森然地开口。
“既然你们都口口声声看出了些端倪,那不妨现在就说出来听听!玄云,从你开始!若是想凭几句空话就蒙混过去,嘿嘿…”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两声阴冷的嘿嘿笑声,以及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机,已经清楚地表明,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立刻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玄云散人听到赤霄点名,面色瞬间变得如同死灰。
他哪里真的看出了什么破绽?
方才不过是求生本能下的搪塞之语。此刻被逼到墙角,他只能咬牙回忆着之前观察到的表象,试图组织语言。
“这…这大阵并非固定不变,而是一直在流转变化…”
“不要说这些废话!”
纳兰德粗暴地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耐。
“直接说,你到底有没有看出具体的破绽?又该如何着手破解?”
玄云散人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汇聚成珠,顺着脸颊滑落。
在纳兰德和赤霄的注视下,他最终颓然摇头。
“暂…暂时没有发现明确的破绽…”
“废物!”
赤霄眼中凶光爆射,周身灵力流转,就要将玄云散人诛杀当场。
而一旁,低头苦思的孟川,看似因为紧张而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几乎无人察觉,但却落入了一直关注着他的宋化彦眼中。
孟川心中清楚,绝不能让赤霄现在就动手杀人。
玄云和墨居士一死,自己这个筑基小辈却还被宋化彦保下,以赤霄和纳兰德的多疑,立刻就会怀疑自己与宋化彦之间有猫腻,届时他必将成为众失之的,再想浑水摸鱼便难如登天了。
必须保住这两人,至少暂时保住,维持住表面的平衡,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
宋化彦何等精明,立刻领会了孟川的意图。
他虽然不在乎玄云、墨居士的死活,但既然孟川有意,那保下他们不过是顺手为之。
“且慢动手!”
宋化彦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两人,对赤霄和纳兰德说道。
“赤霄老鬼,何必如此急躁?这大阵确非凡品,玄奥精深,仅凭这么一会功夫,就想让他们找出破绽,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不妨再多给他们一些时间观察。即便最终无法破阵,若能看出些许运转规律或薄弱之处,对我等后续尝试,也是不小的助益。”
纳兰德闻言,看了看那依旧复杂流转的大阵,觉得宋化彦所言不无道理。
杀了他们易如反掌,但若真能压榨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总比直接杀了划算。
他微微点头,对杀意腾腾的赤霄开口道。
“赤霄道友,宋长老所言有理。便再给他们一些时间吧。”
赤霄见纳兰德也开口劝说,强压下心中的杀意,最终冷哼一声,收敛了灵力。
“好!老夫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三日!我只给你们三人三日时间!三日之后,若还是这般一问三不知,只想敷衍了事…哼!后果自负!”
“是是是,多谢前辈!多谢城主!多谢宋长老!”
玄云和墨居士如蒙大赦,连忙躬身作揖。
两人再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过身,装出一副全神贯注、拼命钻研的模样,紧紧盯着石门上的阵法变化。
孟川也暗暗松了口气,同样专注望向石门。
第500章 千机轮转囚天阵!
外界,赤霄给出的三日时限,压迫得玄云散人与墨居士几乎喘不过气。
两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那紫幽石门来回踱步,目光死死钉在流转的阵纹上,额头冷汗涔涔,试图从那浩瀚如烟的阵法变化中,捕捉到一丝可供他们这等水准理解的破绽。
那玄火上人则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而喃喃自语,时而手舞足蹈,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而孟川,表面上看去也与玄云二人无异,眉头紧锁,目光专注凝视着石门大阵,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极其艰难的理解。
然而,他的绝大部分意识,早已悄然沉入识海深处那神秘的戒指空间之内。
空间里,意识显化的小人凌空盘坐。
孟川自然不会傻到真的去依靠自己的阵道造诣,去硬啃玄衍子留下的这座大阵。
他有阵道玄解,何必走那弯路。
意识小人伸手虚引,阵道玄解玉简便悬浮于身前。
神念探入其中,开始在玉简内记录的无数阵法图谱、原理、注解中,飞速搜寻与外界大阵相关的信息。
阵道玄解包罗万象,从基础阵理到绝世凶阵,皆有涉猎。
孟川凭借着对外界大阵气息、流转规律的记忆,有目的地进行筛选、比对。
没过多久,他的神念猛地一顿,停留在了一幅极其复杂、由无数光点构成的阵图之上!
阵图旁,还有一行古朴的篆文小字。
千机轮转囚天阵。
孟川心中瞬间涌起一阵狂喜。
他仔细观摩玉简中记录的阵图细节、灵力运转节点、铭文勾连方式…与外界那紫幽石门上的大阵一一印证,果然分毫不差。
无论是整体的阵法架构,还是细微的铭文刻画手法,都出自同源,正是玄衍子前辈的手笔。
他强压下激动,继续往下阅览。
玄衍子前辈不仅记录了完整的阵图,更从布阵的理念、核心符文的刻画,到具体的布置手法、灵气引导、变化衍生,都做了极其详尽描绘。
字里行间,能感受到玄衍子前辈对此阵的推崇与自得,认为此阵在封禁、困敌一道上,已近乎于完美。
‘玄衍子前辈阵道通玄,果然名不虚传!’
孟川心中赞叹不已。
这千机轮转囚天阵的构思之精妙,变化之繁复,堪称顶尖。
以孟川如今眼界,若非得说有阵法能够超越此阵,那便是蕴灵秘境中的九幽炼魂大阵。
可那阵法与此阵方向不同,那阵法主炼化,且由巅峰时期的玄衍子前辈布下,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孟川赞叹之余,也知晓自己在阵道一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若非有阵道玄解的详细指引,哪怕有外界阵法供他详细参悟,恐怕耗费十数载光阴,也未必能窥得此阵全貌。
只可惜,玄衍子前辈在玉简中,并未提及他为何要在此处布下这座大阵,以及阵中所封禁的,究竟是何人还是何物。
这无疑给紫幽洞府蒙上了一层未知的风险。
接下来的近三日时间,孟川的意识小人几乎完全沉浸在千机轮转囚天阵的参悟之中。
借助玄衍子前辈那高屋建瓴、直指本源的讲解,他如同一位得到了绝世武功秘籍真传的弟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化、理解着这座绝世大阵的奥妙。
他对阵法整体结构的认知、对无数子阵嵌合母阵联动原理的把握、对阵法能量流转与变化规律的洞察…都在飞速地提升着。
许多以往晦涩难明的阵道难题,在此刻迎刃而解。
这种站在前辈肩膀上的学习,效率远超独自摸索千百倍。
戒指空间内,孟川的意识小人缓缓睁开了双眸。
那双眼眸中,是一种洞彻玄机的从容。
经过这三日近乎不眠不休的深度参悟,结合阵道玄解的指引与他自身的阵道底蕴,孟川已然彻底掌握了这座千机轮转囚天阵的奥秘。
如今,他至少有三种方式,可以应对此阵。
其一,暴力破阵。
凭借对阵法运转规律的完全掌握,他可以在大阵轮转到某个阵法时,精准攻击数个关键运转节点。
这些节点一旦被破坏,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大阵的灵力循环被强行中断,陷入停滞状态。
这种方式看似暴力,实则极其取巧,若非他从玉简中完全洞悉了所有铭文的作用与关联,饶是以他如今的阵道造诣,想要找到并把握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恐怕也得花费十数载苦功推演计算。
其二,偷梁换柱,掌控大阵。
如同当年在上古遗址中掌控那核心阵法一般,找到大阵最核心的控制铭文,制作出与之同源但打上自己神识烙印的替代铭文,进行替换,从而反客为主,彻底掌控这座千机轮转囚天阵。
此法最为彻底,一旦成功,洞府内外皆在他一念之间。
但弊端也极大,替换核心铭文的过程,必然会引动整个大阵最剧烈的反噬。
以这座大阵所蕴含的恐怖威能来看,别说是他,就算是在场所有人联手,也绝对无法承受那沛然莫御的反噬之力。
其三,制作通行玉牌,自由进出。
这是最简单、最安全,也最符合他当前处境的方式。
玄衍子前辈在布置此阵时,自然留下了自身的控制铭文。
孟川凭借对阵法核心控制铭文的完全了解,可以轻松制作出一块通行玉牌。
持有此玉牌,虽无法控制大阵,却可如入无人之境,自由穿梭于阵法内外。
‘第三种方法最为稳妥。’
孟川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现在需要的是悄无声息地进入,而非大张旗鼓地破阵或掌控,那会立刻将他置于风口浪尖。
想到此处,他意识一动,戒指空间内一块品质上乘的空白玉牌便飞入手中。
他并指如笔,指尖凝聚起精纯的灵力,开始在玉牌之上缓缓刻画起来。
他所刻画的,是一组与控制铭文同源的通行铭文。
每一笔都需精准无误,蕴含特定的灵力韵律。
刻画完成,玉牌表面浮现出微光。
孟川不敢怠慢,双手掐诀,将数十道繁复玄奥的激活法诀,接连打入玉牌之中。
“嗡!”
玉牌轻轻一震,表面的微光内敛,在玉牌内部缓缓流转,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灵韵。
至此,一块可以自由进出千机轮转囚天阵的通行玉牌,正式制作完成。
第501章 鬼谷修士,合作破裂!
孟川意识回归本体,再看向那依旧在徒劳挣扎的玄云、墨居士,以及虎视眈眈的赤霄等人,心中冷笑。
主动权,已然悄然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地穴之中,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与各自的心思流转中悄然流逝。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赤霄真人显然失去了耐心,他轻轻拍了拍手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空间内格外刺耳,打断了众人的参悟。
“好了,诸位。”
赤霄目光如炬,扫过孟川等四名阵修。
“老夫的耐心有限。观摩了三日,如今,可有人窥得了破阵之法?”
他的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玄火上人身上,显然,他潜意识里已经认定,若有人能破阵,非此人莫属。
玄火上人闻言,他先是带着几分不满扫了一眼旁边的孟川三人,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的确已窥得此阵部分运转的奥妙与规律。”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
“不过,在说出我的见解之前,不妨先让这三位道友说说他们的看法。免得…又有人拾人牙慧,说出与在下相似的理解,平白污了我的思路。”
他这话,明显是对之前玄云和墨居士说他说话,耿耿于怀,此刻便要抢先堵住他们的路。
“你!”
玄云散人被当面讥讽,顿时面红耳赤,又气又急,指着玄火上人怒道。
“玄火!你休要血口喷人!你说窥得奥妙便窥得了?莫不是想故意拖延时间,实则根本束手无策?”
“哼!井底之蛙,安知天河之广?”
玄火上人冷哼一声,脸上傲色更浓。
他不再多言,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枚玉牌。
玉牌样式古朴,正面以古老的篆文书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鬼谷。
紧接着,他将玉牌翻转,背面赫然刻着四个稍小一些的字,玄火上人。
这玉牌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鬼谷?!你…你是中州鬼谷之人?!”
赤霄真人脸色骤变,失声惊呼,看向玄火上人的眼神带着一丝忌惮。
就连一直神色从容的纳兰德和抱着看戏心态的宋化彦,此刻面色也彻底凝重起来。
中州鬼谷!
这个名字在中州,乃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其门人数量极少,据说历代从未超过三四十之数,但每一个鬼谷修士,皆身负奇门绝艺,或精于阵法,或擅于卜算,或通晓机关傀儡,各有惊世骇俗的看家本领。
更令人头疼的是,鬼谷门人极其团结,护短至极,若有人敢欺辱或杀害鬼谷弟子,必将迎来整个鬼谷不死不休的疯狂报复。
其难缠程度,让许多大宗门都不愿轻易招惹。
玄云散人和墨居士更是面如死灰,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一路上颇为倨傲的同道,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来历。
想到自己之前可能还存了与其争锋的心思,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
“正是!”
玄火上人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自得之色更盛,他收起玉牌,目光扫向赤霄、纳兰德以及宋化彦,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倨傲。
“如今,在下是否有资格,与三位道友平起平坐,在这紫幽洞府之中,获得一份应有的收益?”
他将应有的收益几个字咬得颇重。
纳兰德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大笑道。
“哈哈哈!玄火道友说的哪里话!你既是鬼谷修士,阵道修为自是毋庸置疑,自然不能与这三…咳咳,自然有资格与我等共探此府,收益之事,好说,好说!”
赤霄真人也缓缓点头,虽然脸色依旧有些不太自然,但也沉声道。
“既然玄火道友是鬼谷传人,先前倒是老夫失敬了。若道友真能破开此阵,洞府所得,自有道友一份。”
两人的态度转变之快,可见鬼谷名头之盛。
此刻,压力给到了宋化彦。
他的目光在神色平静的孟川和傲气凌人的玄火上人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权衡。
是相信这个有些古怪手段的赵铁柱,还是选择背景深厚、名门正派出身的鬼谷传人玄火?
半晌,宋化彦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看向玄火上人,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道。
“鬼谷大名,如雷贯耳。宋某自然也信得过玄火道友的本事。破阵之事,便多多倚仗道友了。”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看似更稳妥、背景更强的玄火上人,放弃了与孟川达成的脆弱的合作。
毕竟,鬼谷的名头和实力,是实实在在的,而孟川终究实力太低。
孟川将宋化彦的反应清晰地收入眼中,心中冷笑,却并无多少意外。
修仙界本就是利益至上,合作崩塌实属常态。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有了新的计较。
赤霄见三位结丹修士都已表态认可了玄火上人,当即不再理会其他,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玄云散人,语气冰冷地开口。
“那么,玄云,现在轮到你了。观摩至今,你可曾窥得此阵一丝奥妙?”
玄云散人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哪里能看出大阵玄妙?
此刻被赤霄逼问,支支吾吾,眼神慌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来…玄云道友是毫无所得了?”
赤霄的声音愈发冰冷,眼中的杀机几乎不加掩饰。
一个无用的阵修,他自然不会留下。
孟川心中暗叫不好。
玄云散人绝不能现在就死,并非他心慈手软。
而是他虽自信能凭借玉牌强行闯入阵法,但这封禁大阵内部情况不明,透着诡异,他绝不敢只身冒险闯入,必须拉上一个实力不高的玄云探路。
第502章 进入洞府,神秘棺椁!
就在玄云散人绝望之际,一道清晰的神识传音,突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玄云道友,莫要慌张!接下来,跟着我念!我教你如何说!”
玄云散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虽不知这赵铁柱为何要帮自己,但此刻已顾不了那么多!
他立刻收敛心神,按照孟川的传音,开始一字一句地复述。
“此阵…看似流转不息,变化万千,实则…万变不离其宗。其核心阵纹流转虽繁,但每隔九息,必有一处节点于坎水位显现,虽一闪即逝,却是关键所在…”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孟川隐晦的指引下,一步步地朝着那巨大的紫幽石门靠近,仿佛要凑近了去指认那所谓的坎水位。
孟川也假意凝神观察,脚步也自然而然地随着玄云,一同向石门挪去。
两人的异常举动,并未引起赤霄和纳兰德的太多注意。
这大阵玄妙,岂是这两人能够轻易进入的?
但一直冷眼旁观的宋化彦,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想起孟川之前的手段,又看到此刻两人异常地靠近石门,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小心那个小子,不要让他靠近石门!”
宋化彦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同时身形暴起,就要出手阻拦。
然而,他的警告终究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话音刚起的刹那,已经贴近石门的孟川,眼中精光一闪,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身旁还在懵懂复述的玄云散人的手臂。
袖袍右手之中,玉牌骤然亮起银光。
“嗡!”
玉牌与石门上的封禁阵法光晕瞬间产生了共鸣,一个通道瞬间出现。
在赤霄几人惊怒交加的目光注视下,孟川与玄云散人的身影重重地撞向那扇巨大的石门。
“轰隆!”
一声沉闷的响声响起。
在孟川远超常人的肉身力量撞击下,那看似沉重无比的石门,竟被他硬生生撞开了一道足够两人通过的缝隙。
孟川根本来不及查看门后是何景象,在身体跌入门口的刹那,他强拧腰身,反脚狠狠一蹬!
“砰!”
那扇被他撞开的石门,在一股巧劲作用下,轰然闭合。
将外界目光彻底隔绝。
几乎在石门闭合的瞬间,门外的阵法光幕再次亮起,流转不息,将入口牢牢封死。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从宋化彦开口提醒,到两人进入,只是瞬息之间。
孟川隐约还能听到赤霄气急败坏的怒骂,以及催促玄火上人赶紧破阵的吼声,但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孟川对此毫不在意,既然进来了,外面暂时便威胁不到他。
他松开抓着玄云散人的手,稳住身形,这才有空打量起所处的环境。
玄云散人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大口喘着粗气,开口道谢。
“多…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然而孟川却根本没空搭理他。
他摊开手掌,只见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闪过,那仅有一寸大小、半透明的蚀空冥蛉,已然重新出现在他的掌心,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还好!’
孟川心中一定。
刚才一进入这石门之后,与蚀空冥蛉之间那层隔绝感便瞬间消失了,心神联系恢复如初。
看来要么是那阵法光幕的瞬间隔绝了联系,要么就是这洞府内部的某种材质或力量具有隔绝心神联络的效果。
他立刻通过心神联系,与蚀空冥蛉快速沟通。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根据蚀空冥蛉反馈的信息,它已经利用这段时间,大致探索了整个洞府。
结果却令人意外,这洞府内部,除了他们所在这个大殿,以及延伸出去的两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通道外,竟然空荡荡的,并未发现任何想象中的灵石、丹药、法宝或是功法玉简等宝物。
整个洞府,唯一显得不同寻常的,便是这大殿四周墙壁上镶嵌的十二尊造型古怪的兽类石雕,以及大殿正中央,那尊通体漆黑的棺椁。
蚀空冥蛉尝试动用穿梭虚空的能力,想直接进入那棺椁内部查探,结果那棺椁如同自成空间一般,根本无法穿透。
孟川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目光仔细扫视着整个大殿。
大殿颇为宽敞,穹顶高悬,隐约可见一些早已失去灵光的夜明珠镶嵌其上。
除了中央那尊醒目的黑色棺椁,以及墙壁上那十二尊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兽类雕像外,竟是空无一物,显得格外空旷与阴森。
那棺椁不知是何材质,神识探去,如同泥牛入海,被完全吸收,根本无法感知内部情况。
而墙壁上的十二兽雕,更是透着古怪。
它们并非青龙、白虎等常见的神兽,而是一些孟川都未曾见过的奇异兽类,有的形如巨蜥却生有肉翅,有的状若山魈却口吐獠牙,有的彷若章鱼却布满骨刺…
每一尊都雕刻得极其精细,兽瞳的位置似乎是某种暗淡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正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道友,此地颇为诡异,不如我们…”
玄云散人缓过气来,见孟川只是打量不说话,便想开口提议。
“先别说话!”
孟川眉头一皱,立刻低声喝止。
他不确定这些雕像是否是一种特殊的傀儡守卫,声音或者灵力波动会不会将其激活。
好在,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了片刻,四周依旧寂静,那些兽雕并无任何反应。
孟川略松一口气,他目光转向大殿中央那尊最引人注目的黑色棺椁,又看了一眼身旁眼神闪烁不定的玄云散人,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指了指那尊棺椁,对玄云散人开口道。
“玄云道友,此地以此棺椁最为显眼,想必关键便在于此。你上前去,试试能否将其打开。”
第503章 力压玄云,探查棺椁!
玄云散人闻言,脸色顿时一变,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后退了半步,开口劝说道。
“赵道友,万万不可!这棺椁透着邪性,神识都无法探入,贸然开启,恐有大祸临头!依我看,你我二人分别探寻那两条通道,找寻离开此地的办法更为稳妥?”
他的语气看似是在商量,但原本在外界时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消失不见,似乎觉得进入了这相对安全的洞府内部,孟川又只是筑基后期,便没将其放在眼里。
孟川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缓缓转向玄云散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玄云,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周身气息不再压制,一股属于结丹初期的灵压轰然爆发。
青金色的灵力光晕在他体表隐隐流转。
“我并没有在与你商量。”
孟川的声音如同寒冰。
“我让你现在,立刻,去打开那棺椁!”
随着他的话音,两道光芒一闪,玄湮兽青绒,以及蚀空冥蛉,同时出现在孟川身侧,一左一右,锁定了玄云散人。
玄云散人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孟川竟然隐藏了修为,而且还是结丹修士。
但当他感应到孟川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只是结丹初期后,脸上的惊愕迅速被一丝轻蔑所取代。
“哼!口气如此之大,我还以为是结丹后期呢?原来也不过是结丹初期!”
玄云散人冷笑一声,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些。
“你莫不是以为,老夫这两百余年真是白活的不成?就凭你这结丹初期修为,加上两只畜生,也想命令老夫?”
说罢,他体内灵力运转,一柄闪烁着蓝色水光的飞剑自他丹田处飞出,悬浮于身前,剑尖直指孟川,摆出了一副毫不退让的架势。
“冥顽不灵。”
孟川懒得再多费唇舌。
他眼中厉色一闪,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体内那枚九纹金丹旋转,精纯浩瀚的青帝灵力奔涌而出,凝聚于拳头之上,直捣玄云散人面门。
玄云散人见孟川竟敢徒手硬撼他的本命飞剑,心中又惊又怒,大喝一声。
“找死!”
他全力催动那蓝色飞剑,化作一道凌厉的蓝色惊鸿,带着刺骨的寒意,迎向孟川的拳头。
“铛!”
拳剑相交,想象中血花四溅的场面并未出现。
一股恐怖的力量轰击在飞剑之上,他那柄品质本就不高的本命飞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蓝光瞬间黯淡,被硬生生打得倒飞而回,灵性大损。
“噗!”
本命法宝受创,气机牵引之下,玄云散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看向孟川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的肉身…怎么可能?”
他声音颤抖,简直无法相信。
对方连本命法宝都未动用,仅凭一拳,就击溃了他的飞剑。
这等实力,简直恐怖。
孟川收拳而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不再废话,只是再次伸手指向大殿中央那尊黑色的棺椁。
“我让你现在去打开棺椁。”
“再有一句废话,死!”
玄云散人感受到孟川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心头一惊。
死亡的阴影将他淹没,让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外界时惶恐不安的修士。
他眼珠不断乱转,显然在思索对策。
“我劝你不要耍花样,若你打开棺椁无事,我绝不会再要挟于你,但若是抱有其它心思,莫怪我手下无情!”
孟川注意到玄云神色,当即沉声说道。
玄云被戳中心思,脸色惨白,在孟川的目光注视下,终究是不敢再有半分违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带着满心的恐惧,一步一步挪向大殿中央那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棺椁。
每靠近一步,那棺椁散发出的阴森寒意便浓重一分,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孟川并未放松警惕,他右手悄然一翻,小千剑域阵盘已悄然扣在掌心,随时可以激发。
同时蛰龙归藏诀运转,他周身所有的气息都被完全收敛。
他心中同样颇为紧张。
根据玄衍子前辈在蕴灵秘境所留玉简推算,玄衍子布下九幽炼魂大阵已是数百年前的事情。
而眼前这座千机轮转囚天阵,虽然同样精妙绝伦,但并非其巅峰之作,布阵时间应该更早。
以此推算,被玄衍子前辈以如此大阵封禁在此地的存在,纵然当年是元婴修为,经过这漫长岁月的消磨,其寿元也早该耗尽,化为枯骨才对。
‘希望如此…’
孟川心中默念,稍稍放松了一丝紧绷的心弦。
但眼睛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死死盯着玄云散人的动作。
玄云散人终于磨蹭到了棺椁之前。
那漆黑的棺椁近在眼前,触手冰凉刺骨。
他回头看了一眼孟川所在的方向,眼中带着哀求,但得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
他最终认命般地叹息一声,将双手抵在沉重冰冷的棺盖边缘,咬了咬牙,猛地用力向前推去!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大殿中突兀地响起,异常刺耳。
出乎意料的是,这棺盖似乎并未以任何榫卯或符咒封死,在玄云散人的全力推动下,竟然应声滑开了一道三尺宽的缝隙。
然而,就在棺盖被推开的刹那。
“嗡!”“嗡!”“嗡!”……
大殿四周墙壁上,那十二尊形态各异的兽类雕像,它们那原本如同死物般黯淡的兽瞳,骤然亮起了十二对猩红的光芒!
那十二对红芒,齐刷刷地锁定了正站在棺椁旁、双手还保持着推棺动作的玄云散人。
“吼!”“嗷!”“嘶!”
兽吼声凭空炸响,那十二尊石凋,表面的石壳寸寸龟裂、剥落,露出了内部闪烁着金属光泽、铭刻着无数符文的躯体。
它们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十二尊活化过来的兽型傀儡,从四面八方,朝着惊骇欲绝的玄云散人疯狂扑击而去。
“不!”
玄云散人吓得魂飞魄散,亡魂皆冒!
他哪里还敢去查看棺椁内部有什么?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舍弃了棺椁,爆发出此生最快的速度,朝着距离他最近的一条幽深通道,夺路而逃。
那十二尊兽型傀儡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紧追不舍,轰隆隆地冲入了那条通道,沉重的脚步声和兽吼声迅速远去,只留下大殿地面微微的震颤和空气中残留的暴戾气息。
而就在此时,一道幽光从棺椁内飞出,向着玄云所在方向极速飞去。
第504章 量天尺,阵斗兽雕!
大殿内光线昏暗,孟川并没注意到那缕幽光,他屏住呼吸,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等了约莫四五息,确认那十二尊傀儡确实被玄云散人引走,这才悄无声息掠出,以最快的速度靠近那尊已经被推开的黑色棺椁。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棺椁之内,究竟隐藏着什么?
是玄衍子前辈封印的魔头?还是其他的秘密?
他收敛所有气息,缓缓将头探向那道缝隙,目光投向棺椁内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瞳孔收缩,心下骇然!
预想中的森森白骨并未出现!
棺椁之内,静静地躺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似火的红袍,衣料不知是何材质,历经漫长岁月依旧鲜艳如新。
她的面容极美,肌肤白皙胜雪,五官精致,眉眼如画,唇色澹澹,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神态安详宁静,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随时都会醒来。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周身没有丝毫生命波动,也没有尸体应有的腐朽气息,反而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存在感,与这阴森的大殿格格不入。
孟川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他目光急速扫过棺椁内部。
第一眼,孟川便看到放置在女子头顶位置的一小截木头,木头通体呈现温润乌黑色、表面有着天然纹路、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气息的木料。
养魂木!
孟川当即认出这截木头来历,没有立刻收取,而是朝着下面看去。
女子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在她的身侧,安静地放置着一柄长约一尺半、通体铭刻着无数云纹图案的尺状法宝。
而在她交叠的右手食指上,则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
没有预想中的危险,只有这沉睡的美人、一块木头、一柄尺和一枚戒指。
孟川心思急转。
此女能被玄衍子前辈以千机轮转囚天阵封禁于此,生前定然是了不得的人物,或许是前辈的敌人,亦或是…其他复杂关系的存在。
但无论如何,岁月流逝,她终究是逝去了,这具肉身看似鲜活,却也只是徒有其表,寿元走到了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并未立刻动手取宝,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变得肃穆庄重,对着棺椁内的女子,拱手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修士之礼。
“晚辈孟川,今日误闯前辈安眠之地,实乃情非得已,惊扰前辈长眠,晚辈心中惶恐,深感罪过。”
“前辈仙躯虽寂,然大道尚存,遗泽犹在。晚辈蒙昧,得见前辈遗泽,此或为天意指引。”
“晚辈斗胆,请借前辈身侧法宝一用,助我道途前行。”
这番话语,既是告罪,也是表明心迹。
在修仙界,对于前辈,尤其是可能涉及大能者的遗泽,必要的尊重不可或缺,这关乎道心与冥冥中的气运。
祷念完毕,孟川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目标明确,首先探向那柄暗金色的尺状法宝。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缓慢,生怕触碰到那女子躯体。
然而,就在他刚刚将那柄尺子顺利拿起,准备收入戒指空间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静静躺了不知多少岁月、容颜如生的红袍女子,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风化、消散。
从她的指尖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不过眨眼之间,一位绝色美人便在他眼前化为了一捧飞灰,簌簌落下,最终只在棺椁底部,留下了一具晶莹洁白、却再无丝毫神异的人形骸骨。
仿佛那柄尺子,有某种神妙功能,可保肉身不腐,而尺子被取走,她便彻底归于尘埃。
孟川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怅然与感慨。
他再次对着那具骸骨拱手,低声道。
“惊扰前辈,晚辈之过。”
随即,他不再犹豫,将养魂木收起,伸手将那枚储物戒指,从骸骨指骨上轻轻褪下。
他又将戒指迅速拿起,将目光落在这棺椁之上。
他看的出来,这棺椁也是个不错的宝贝,能隔绝神识,自成空间。
但最终孟川还是摇摇头没有收取,将滑开的棺盖重新合拢,让那具骸骨得以继续安眠。
然而,就在棺盖彻底合上的瞬间。
异变骤生!
一个冰冷、漠然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悠然响起。
“小辈,你的礼数倒是周全。可你毁我肉身,现在将量天尺和养魂木放下,本座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孟川浑身汗毛倒竖,猛然回头。
只见通道入口处,玄云散人正负手而立,神情冷漠地看着他。
而在他身后,那十二尊凶神恶煞的兽型傀儡,此刻却安静地矗立着,猩红的兽瞳齐齐盯着孟川,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们身上之前狂暴的气息已然收敛,仿佛完全听从于玄云的掌控。
“你不是玄云!你是这洞府的主人紫幽?”
孟川眼神锐利,沉声问道。
眼前之人,气质与之前那个惶恐的玄云判若云泥,那是一种历经岁月、俯瞰众生的绝对自信。
“将量天尺放下!”
玄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再度重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孟川心知此事绝难善了,对方既然现身,就不可能放他带着宝物离开。
不过对方不知用了夺舍还是附身的手段,纵然之前手段滔天,这具肉身也无法发挥出她全部实力。
他倒也不是全无机会。
孟川非但没有交出量天尺,反而心念一动,将三样物品收入戒指空间中。
“找死!”
玄云见孟川如此举动,眼中幽光一闪,低喝一声。
他身后那十二尊兽型傀儡接到指令,眼中红芒大盛,从不同角度朝着孟川扑杀而来。
孟川不敢有丝毫大意,面对这每一尊都足以媲美结丹初期修士的傀儡围攻,他毫不犹豫地将早已扣在手中的阵盘祭出。
“小千剑域,出!”
“铮!”
清越的剑鸣响彻大殿,阵盘光华大放,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领域扩张开来,将扑来的十二尊兽型傀儡尽数笼罩在内。
无数细密微小的青金色剑罡凭空生成,朝着领域内的傀儡疯狂切割、绞杀。
“叮叮当当…嗤嗤…”
密集如雨的金铁交击声顿时响成一片。
剑域之内,剑罡与傀儡坚硬的躯体激烈碰撞,火花四溅,能量乱流激荡。
“小千剑域?”
玄云看着那笼罩了十二傀儡、剑气纵横的阵法领域,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似乎认出了这阵盘的来历。
第505章 恐怖的玄云!
小千剑域阵盘光华流转,无数细密的青金色剑罡如同狂风暴雨,在阵法笼罩的区域内疯狂切割、绞杀。
那十二尊兽型傀儡被困在了剑域之中,它们嘶吼着,挥动利爪、骨刺,或喷吐毒焰酸液,试图突破剑罡的封锁。
然而,这些傀儡不知是以何种奇异材质炼制而成,坚硬异常,剑罡切割在上面,迸溅出连串刺目的火星,留下一道道白痕,却难以在短时间内造成实质性的破坏。
同样,剑域那密不透风的防御与消磨之力,也让这些傀儡的攻势难以突破,双方暂时陷入了僵持。
玄云冷冷地瞥了一眼剑域内的缠斗,对于傀儡无法突破剑阵似乎并不意外。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孟川,眼中幽光一闪,不再依靠傀儡。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孟川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握。
“嗡!”
周遭灵气汇聚而来,一股无形无质的恐怖压力,瞬间从孟川身体周围的每一寸空间涌现。
仿佛整个大殿的灵气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猛然合拢,要将孟川连同他的护体灵光一起捏碎。
孟川面色一变,立刻全力运转灵力,青金色的护体灵光暴涨,试图抵挡这股诡异的压缩之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他的护体灵光,在这股全方位的巨压之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
更糟糕的是他脚边的青绒,这小家伙虽然天赋异禀,但本身等阶只有二阶中期,肉身强度不及孟川。
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压力下,它甚至来不及发动万法归寂,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暗青色的绒毛下瞬间渗出了丝丝血迹,显然骨骼受创,眼看就要被活活压扁。
“青绒!”
孟川惊呼一声,不敢迟疑,心念一动,立刻将重伤的青绒收回戒指空间。
他想要移动,摆脱灵气压缩的中心,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深沉的泥沼,每挪动一寸都艰难无比,更别提冲上前攻击了。
“这是什么古怪神通?竟能直接操控周遭灵气压缩?”
孟川心中暗骂,对手段之诡异感到心惊。
这绝非玄云本身能拥有的能力,只能是那棺中残魂掌握的术法神通。
“青帝燃元法,全开!”
孟川心中低吼,毫不犹豫地引动了体内浩瀚的生机之火。
一股庞大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灵力、肉身、神识同时暴涨。
原本即将崩溃的护体灵光骤然稳定,青金色的光芒再次变得凝实璀璨,硬生生将那无形的巨压抵住。
“哦?临时提升实力的秘法?倒是有点意思。”
玄云感受到孟川骤然暴涨的气息,轻咦一声,但眼神依旧冰冷。
“可惜,你我的差距,不是靠秘法就能弥补的。”
“蚀空冥蛉,上!”
趁着压力稍减,孟川立刻下达指令。
掌心微光一闪,蚀空冥蛉瞬间遁入空间夹层,消失不见。
同时,青玄剑发出一声清鸣悬浮身侧。
孟川手掐剑诀,试图御剑远程攻击,却发现飞剑一离开护体灵光范围,便被那无形的压力场干扰,剑光迟滞,难以精准操控。
“只能近身了!”
他当机立断,伸手一把抓住青玄剑剑柄,凭借青帝燃元法加持下的强横肉身与灵力,猛地蹬地,朝着玄云悍然冲去。
虽然速度因压力而大减,但气势一往无前。
“哼!蚍蜉撼树!”
玄云冷哼一声,那虚握的五指,骤然狠狠一合。
“轰!”
孟川只感觉周身的压力瞬间暴增数倍,仿佛有万钧山岳凭空压下。
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速度再次骤降,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玄云面色也不好看,这具肉身的灵力驳杂,无法依靠自身施展高阶术法。
好在他乃是元婴神魂,能勉强借助神通引动周遭天地灵气进行攻击,因此他必须在灵气耗尽前擒下对方。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玄云身侧的空间,一丝涟漪几乎微不可察地荡漾开,蚀空冥蛉那半透明的身躯鬼魅般闪现。
它的口器,已然穿过玄云凝聚的护体灵光,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咬下。
“嗯?”
玄云惊疑出声,他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的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幽光乍现,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蚀空冥蛉那坚硬无比的甲壳之上。
“铛!”
一声脆响,如同点在了精金之上。
蚀空冥蛉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被这一指蕴含的诡异力道点得倒飞出去,半空中身形一晃,再度隐入空间夹层消失。
“蚀空冥蛉,竟然还达到了三阶!”
玄云看着消失不见的蚀空冥蛉,面色有些欣喜,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异。
“小子,将蚀空冥蛉交出来,我若出去,算你大功一件!”
他此刻占据的这具肉身不过是结丹初期,能发挥的实力有限,许多精妙术法都无法动用。
“你休想!”
孟川低喝一声,并不准备和这老怪物妥协,玄衍子前辈将此人镇压在此,必然有他用意。
“既然如此,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差距!”
玄云低喝一声,右手依旧维持着虚空握压的姿势镇压孟川,左手则并指如剑,缓缓抬起。
随着他指尖抬起,大殿内的灵气疯狂地朝着他的指尖汇聚而来,顷刻间凝聚成一柄长约三尺、凝实无比的纯白灵气长剑。
剑未发,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已然锁定了孟川,让他脊背生寒,感受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
这一击,绝对远超结丹初期的范畴。
“不能再等了!”
孟川瞳孔紧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毫不犹豫,左手掌心向上,神识疯狂涌出,构建隔离,同时引动丹田内精纯的青帝灵力与第二丹窍中暴烈的煞元。
两股属性截然相反、相互冲突的磅礴能量被强行抽取,在他掌心上方的神识光罩内涌现。
然而,就在孟川想要让两种能量旋转的的瞬间,他脸色猛然一变。
因为他主修的青帝灵力已至结丹初期,而地煞凝元功的煞元修为却仍停留在筑基后期。
两种能量的质量出现了明显的差距,导致平衡极难掌控,那神识光罩内的两色光球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失控炸开。
第506章 大战玄云,血影逃遁!
“拼了!”
孟川一咬牙,强行从第二丹窍中压出更多的煞元注入,同时将自身的神识催动到极致,死死控制住那两股暴走的能量,强压着进行旋转!
另一边,玄云指尖的纯白灵气长剑已然成型,剑尖遥指孟川,他剑指轻轻一推。
“去!”
灵气长剑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直刺孟川心口。
所过之处,连那无形的灵气压力都仿佛被切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孟川也怒吼着,将掌心那团极不稳定的青黑光球,猛地向前推出!
“阴阳逆爆,给我爆!”
推出光球的刹那,孟川根本没去看结果,身形一展,朝着来时的那扇紫幽石门方向扑去。
这洞府被大阵完全包裹,他的血影破虚遁即便引爆血符真种,也无法突破这封禁大阵的空间封锁,唯一的生路,就是原路返回,冲出石门。
青黑色的阴阳逆爆光球与纯白的灵气长剑,在两人之间不足十丈的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隆!”
恐怖爆炸瞬间爆发,青金、黑、白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狂暴无匹的能量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玄云显然也没料到孟川能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面色一变,不得不暂时收回那虚空握压的右手,双手在身前快速一划,一道半透明光幕瞬间撑开,将他护在后面。
毁灭洪流撞击在光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幕剧烈波动,却稳稳地将其挡下。
而孟川,则借着爆炸产生的冲击力,重重地砸在了那扇厚重的紫幽石门之上。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内腑震荡,他强提力量,双手拉动石门的石质拉环,猛地拉开。
“嘎吱!”
石门被拉开,外界赤霄、纳兰德等人惊愕中带着狂喜的脸庞,隐约可见。
“小子,想逃?”
烟尘未散,玄云冰冷的声音已然传来。
只见他身形从爆炸余波中穿出,速度快得惊人,一只缭绕着幽光的手掌穿透烟尘,直抓孟川后心!
看那架势,竟是要将他擒拿回去。
孟川背对强敌,汗毛倒竖,他猛然扭头,眼中厉色一闪,眉心处灰芒乍现。
戮神刀。
那柄灰暗小刀,瞬间跨越空间,直刺玄云眉心识海。
“神识攻击秘法?”
玄云前冲之势猛地一滞,眼中首次露出明显的惊色。
他刚刚以秘法夺舍玄云散人,神魂与这具肉身尚未完全契合,正处于相对脆弱的时期,最忌惮的就是直接攻击神魂的手段。
电光石火间,他不得不强行扭转身形,向侧方急闪,同时凝聚残存的神魂之力进行防御。
戮神刀擦着他的边缘掠过,虽未直接命中,但那冰冷的戮神意境仍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趁此机会,孟川心念连动,远处的小千剑域阵盘化作流光飞回他袖中,蚀空冥蛉也悄然回归。
而他右手一翻,那枚进出大阵的通行玉牌,已然握在手中。
玉牌触及石门阵法光幕的瞬间,玉牌纹路骤然亮起柔和的银光,与石门上的封禁阵法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嗡!
阵法光幕荡漾开来,在孟川面前,悄然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直接连通了石门内外。
“什么?”
正准备再次扑上的玄云,看到那突然出现的阵法通道,以及孟川手中玉牌,瞳孔骤然收缩,一直以来的从容姿态第一次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
“小子,别跑!”
他失声喊道,声音竟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和玄衍子是什么关系?”
孟川哪里会回答他?
此刻保命要紧,他强提灵力,身形如同游鱼般,毫不犹豫地钻入了那刚刚打开的阵法通道之中。
“休走!”
玄云见状,眼中幽光大盛,再也顾不得许多,竟是毫不迟疑地紧随孟川之后,身形也在那通道闭合前的最后一刹那,险之又险地挤了出去。
紫幽石门之外,一直焦急等待、试图破阵的赤霄几人,只看见石门阵法突然波动,然后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跄冲出,而后,玄云紧跟着电射而出。
两人几乎同时落地,站在了洞府之外的宽敞地穴中。
赤霄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目光立刻变得无比火热,死死盯着孟川,以及…那个气息诡异玄云。
赤霄真人眼中贪婪之色大盛,立刻厉声喝道。
“小子!将你在洞府内所得之物,统统交出来!否则…”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只见刚刚稳住身形的孟川,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体内,一枚由精血凝聚的血符真种被毫不犹豫地瞬间引爆。
“轰!”
一股狂暴的精血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孟川的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
只留下一股骤然爆发的遁术波动。
“什么?”
“那小子竟是血河殿的人!”
赤霄、纳兰德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惊怒交加。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筑基后期的小子,竟然拥有血河殿的高阶逃命遁术。
站在一旁的玄云眸光骤然一凝,他微微感应量天尺位置,便察觉到孟川动用了一种极为高明的遁术,瞬息到了数百里之外。
“想跑?”
玄云眼中幽光闪烁,孟川与玄衍子的关系,是他必须弄清楚的关键。
当年他寿元所剩无多,被困在洞府,自觉无法破阵。
为求活命不得已动用秘法,将自己神魂从元婴中剥离,躲入养魂木中极大减缓魂力消耗,这才苟延残喘至今。
而体内的本命法宝,也被他收入储物戒指,如今储物戒指以及古宝量天尺被夺,他必须将孟川擒下。
他身形一动,周身泛起一层诡异的幽光,就要施展某种秘法追击孟川。
然而,他脚步刚动。
“玄云!休走!”
“给老夫把东西交出来!”
赤霄几人同时拦在了他的身前,气机锁定,将他团团围住。
孟川的瞬间远遁让他们措手不及,纵然想追,也得先将玄云拿下。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洞府内的重宝,多半落入了修为更高的玄云手中。
第507章 追击孟川,远遁夏国!
“滚开!”
玄云此刻心急如焚,哪有空与这些蝼蚁纠缠?
见赤霄挡在最前,他眼中厉色一闪,看也不看,随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引动了周遭的灵气疯狂汇聚于掌心。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
赤霄见对方如此托大,心中大怒,他乃结丹中期修士,岂会怕只有结丹初期的玄云?
他当即凝聚灵力,同样一掌狠狠拍出,掌心赤炎翻滚,热浪逼人,意图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教训。
“砰!”
双掌交击。
赤霄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骇然。
他只觉一股阴柔却极为强大的诡异能量,透过他的赤炎掌力,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噗!”
赤霄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坚硬的石壁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显然受了内伤。
仅仅一掌,结丹中期的赤霄真人,竟然被玄云击败。
“嘶!”
这一幕,让原本打算一拥而上的纳兰德三人倒吸一口凉气,前冲的脚步硬生生止住,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玄云的实力,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你…你不是玄云!”
宋化彦反应最快,眼中精光爆闪,死死盯着气息幽深难测的玄云,沉声喝道。
能一掌击败赤霄,这绝不是那个结丹散修玄云能做到的。
“哼!现在才看出来吗?一群蠢货!”
玄云不屑地冷哼一声,他此刻心情极差,被这些修士耽误了追击孟川的最佳时机。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围住他的三人。
“本座没空与你们纠缠,再敢阻拦,死!”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幽暗的光芒骤然变得浓郁,显然要马上离开。
纳兰德与玄火上人面色难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中充满了忌惮。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人实力强横,他们三人即便能胜,恐怕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然而,洞府宝物的诱惑,依旧让他们不甘心就此退去。
纳兰德与玄火上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出手。
纳兰德祭出一面小幡,摇动间血光如练,化作无数狰狞鬼首噬咬而去。
玄火上人则催动本命火焰,凝聚成一条炽白的火蟒,从另一侧扑击。
宋化彦眼神闪烁,却暂时按兵不动,他老谋深算,心思极深,显然在观察,也在权衡。
“冥顽不灵!找死!”
玄云眼中幽光大盛,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身形未动,只是袖袍猛地一挥。
“呼!”
周遭灵气汇聚成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幽绿色狂风。
这狂风瞬间分成两股,一股卷向血色鬼首,一股撞向炽白火蟒!
嗤嗤嗤!
那看起来凶厉无比的血色鬼首,一接触幽绿狂风,发出凄厉的哀嚎,迅速消融、溃散。
而那炽白的火蟒,也被另一股狂风死死缠住,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吹散、熄灭。
仅仅一挥袖,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两名结丹修士的联手一击。
不仅如此,幽绿狂风的余波如同怒涛般扩散开来,站在稍远处观望的钟唯一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只来得及撑起一道薄薄的灵光护罩。
“砰!”
护罩应声而碎,钟唯一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狂暴的气流狠狠掀飞,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壁上。
“啊!”
钟唯一发出一声惨叫,随即软软滑落在地,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嘶!”
宋化彦瞳孔骤缩,再无半分犹豫,身形急速向后飘退,同时大声道。
“道友且住手!在下无意与道友为敌!这就让开道路!”
他彻底看清了,眼前这个玄云,其手段之精妙,似乎能引动周遭灵气,这已经不是结丹手段。
宝物虽好,也要有命拿才行。
纳兰德和玄火上人也是脸色煞白,额角见汗。
如今宋化彦摆明态度,不插手争斗,仅凭他两人,极难将对方拿下,甚至有不小可能就此陨落。
想到此处,两人也是识趣退开。
玄云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
“算你们识相!”
他不再理会如临大敌的几人,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冲出了地穴,朝着孟川遁走的方向急速追去。
虽然耽搁了片刻,但他凭借对量天尺的微妙感应,并不会失去目标。
而地穴之内,仅剩下神色各异的几人。
一场满怀期待的夺宝之行,竟落得如此狼狈收场,还惹上了一个神秘莫测的恐怖存在。
……
数百里外,一处荒山之上,孟川的身影踉跄显现。
他丝毫不敢停留,甚至没有调息,立刻感应自身所处位置。
“进入青州了…但还不够远…那家伙手段诡异,绝不能让他追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体内第二枚血符真种,再次被毫不犹豫引爆。
“轰!”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出现,他已然身处一片陌生的丘陵地带。
孟川脸色苍白,连续引爆血符真种,饶是以他的肉身,气血也一阵翻涌,但他深知玄云的可怕,绝不能抱有任何侥幸。
“必须拉开足够距离!”
他一咬牙,将体内最后一枚血符真种直接引燃。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再次超远距离瞬移,而是使用这枚血符之力,加持自身遁光。
“咻!”
青金色的遁光如同燃烧的流星,朝着西边的羌州疾驰。
孟川一边全力维持着血符真种加持的遁光,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沉入体内。
他要在逃遁中重新凝聚血符真种。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且在此等高速飞遁、心神紧绷的状态下进行,更是难上加难。
但他别无选择,血影破虚遁是他目前最强的保命底牌,必须尽快恢复能力。
好在,不老长青体那惊人的恢复力,以及青帝生机对精血的转换效果,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丝丝缕缕的新生精血被快速提炼、凝聚,一枚虚幻的血色符文雏形,逐渐在他体内重新勾勒。
遁光飞掠,下方山川河流急速倒退。
孟川已然飞越了百傀堂旧址所在的区域,他甚至能隐约感应到下方驻地的微弱阵法波动。
但他没有停留,更没有转向飞往师尊荆无命所在的洞府,而是朝着夏国的方向而去。
第508章 求助宗门,道子孟川!
‘师尊虽是结丹中期的佼佼者,更有血焱长老在侧,但…那人,手段太过诡异骇人,绝非师尊他们能够抵挡。我不能…不能将灾祸引向师尊。’
孟川心中暗道。
师尊待他恩重如山,他如今只能尽力往夏国血河殿总部逃窜。
只有返回宗门总部,借助血河殿众多修士庇护,才有可能挡住这诡异修士的追杀。
想到此处,他手掌一翻,一枚传讯玉简便出现在手中。
他毫不犹豫地将神识沉入其中,留下简短的讯息。
“师尊,弟子遭遇一名修士追杀。此人手段诡谲,实力远超寻常结丹,弟子不敢将其引往羌州驻地。现正全力逃往夏国宗门方向,请师尊速速联络宗门,派出高手接应救援!——弟子孟川。”
做完这一切,孟川感觉体内那枚血符真种已然成型,而此时,加持遁光的血符真种能量,也彻底燃烧殆尽。
遁光速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截。
“不能慢!”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引动了那枚刚刚凝聚的血符真种!
“轰!”
血符真种再次将他的遁速推向顶峰,朝着夏国方向激射而去。
……
百傀堂旧址,荆无命洞府内。
正在打坐修炼的荆无命,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眼。
他袖中一枚玉简正微微震动。
他迅速取出,神识探入。
下一刻,荆无命霍然起身,一向冷峻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怒。
“孟川!”
他低吼出声。
讯息虽短,但其中蕴含的危急意味,让他瞬间明白弟子正身处何等险境。
能让凝聚九纹金丹、底牌众多的孟川都需要直接向宗门求援的敌人…其可怕程度,可想而知。
荆无命眼中寒光四射,杀意沸腾,几乎立刻就想飞出,去保护孟川。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孟川向来聪慧,绝不会无的放矢,若那敌人真如此恐怖,羌州分殿绝对抵挡不住,强行招惹只会连累所有人。
想要保护孟川安全,必须依靠宗门。
“立刻通知夏国宗门总部!”
荆无命不再犹豫,翻手取出一枚四阶传讯符。
寻常传讯玉简无法跨越如此长的距离,只有这四阶传讯符,才能快速将消息传达。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孟川的讯息以及自己的判断和求援之意录入其中。
“去!”
传讯符化作一道血虹,冲破洞府禁制,消失在天际。
做完这一切,荆无命依旧心绪难平。
他走到洞府门口,看向夏国方向。
“坚持住,徒儿…为师已传讯总部,援手很快就会出发!”
他低声自语,眼中充满了焦虑。
在这种层次的危机面前,他这位师尊,竟显得有些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宗门反应足够迅速。
……
与此同时,在孟川后方约四百余里的高空中。
一道幽暗的遁光正紧紧追赶着,正是占据玄云肉身的紫幽。
他此刻的脸色极为难看,甚至带着几分憋屈。
“这小辈…不过结丹初期,遁术竟如此难缠!那燃烧精血瞬间远遁的秘法倒也罢了,这持续飞遁的速度,竟也快得出奇!”
紫幽暗自咬牙。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量天尺所在的方位,双方的距离也确实在缓慢拉近,但这个拉近的速度…太慢了。
足足追了快两州地界,竟然还没追上。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他现在占据的这具肉身,区区结丹初期的修为,经脉宽度、灵力驳杂、肉身强度都远远无法发挥他真正的力量。
许多精妙的术法神通都无法施展,只能以依靠高阶遁术追赶,还要小心控制力度,以免这具脆弱的肉身先行崩溃。
“若非这具皮囊拖累,本座岂容你这小辈逃窜如此之久!”
紫幽心中暗恨,对那早已魂飞魄散的玄云散人也是迁怒不已。
不过,他感应之中,双方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不足三百五十里了。
“哼,看你能撑到几时!待本座擒住你,定要好好询问一番,你和玄衍子那老匹夫,究竟是何关系!”
紫幽眼中幽光闪烁,压下心中的不耐,再次提升了些许遁速,朝着感应中的方向,紧追不舍。
那道由荆无命发出的四阶传讯符,以惊人的速度横跨一州。
不过短短两刻钟不到,它便径直朝着血河殿宗门区域,宗主七煞道人的洞府激射而去。
正在洞府深处静坐、参悟血煞大道的七煞道人,忽有所感,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他并未起身,只是朝着洞府外凌空一抓。
那道血色传讯符便稳稳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神识一扫,里面的讯息瞬间了然。
“孟川…被一名实力极强的修士追杀?正向宗门方向逃遁,寻求救援…”
七煞道人眉头微蹙,随即恍然。
孟川此子,他自然记得。
半年前,羌州主事长老血焱曾亲自传讯禀报,言及弟子厉锋实则为羌州修士孟川,于羌州百傀堂旧址成功凝结九纹无瑕金丹,乃宗门绝对的元婴种子。
其心性、实力、阵道皆属上乘。
当时他便亲自批复,破格将孟川列入血河殿道子之列,只待其正式回归宗门加以考察确认。
道子,乃宗门未来之希望,倾尽资源培养的核心。
更何况是凝结了九纹金丹、潜力极高的孟川。
如今,这位道子,竟在归途中遭逢强敌追杀,甚至逼的荆无命动用四阶传讯符直接向总部求援。
可见形势之危急,敌人之强悍。
“哼!敢动我血河殿道子,不管你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七煞道人眼中寒光乍现,一股属于结丹巅峰的凛冽煞元透体而出。
他不再有丝毫耽搁,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洞府之外,随即凌空而起,悬浮于血河殿宗门宏伟建筑群的上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经由煞元扩大,瞬间响彻整个血河殿山门,传入每一处洞府、每一座大殿。
“宗门所有结丹修士听令!即刻停止闭关、修炼、一切杂务!所有人,以最快速度,赶往羌州方向,救援道子孟川。”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群山之间回荡。
第509章 宗门救援,殊死相搏!
“孟川正遭强敌追杀,危在旦夕!沿途留意其踪迹,一旦发现,立刻召集同门,全力接应、阻击来敌,不得有误!”
命令既下,七煞道人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长虹,一马当先,朝着羌州方向破空而去。
宗主亲自出动,号令全宗结丹,这是何等紧急之事。
霎时间,整个血河殿宗门被惊动了!
“嗖!”“嗖!”“嗖!”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宗门各处冲天而起。
有正在炼丹中途强行收火的,有从闭关静室中破关而出的,有匆匆结束讲法或任务的…
短短十数息之间,便有十余道结丹期的遁光紧随七煞道人之后,呼啸着冲向天际。
整个天空仿佛被各色流光划破,场面蔚为壮观。
而这还不算完。
就在这十余道遁光之后,从宗门后山方向,一道恐怖的血色遁光,后发先至,以碾压般的速度超越了所有遁光,激射而出!
遁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枯瘦的身影,正是血河殿的元婴太上长老,血河老祖。
九纹金丹道子遇袭,连元婴老祖都被惊动,亲自出山。
……
而此刻,在距离夏国边境不远的荒野上空,孟川的逃亡已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他弥漫在身后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一股迅速逼近的强大气息。
那股气息幽深,正是占据玄云肉身的紫幽。
“追上来了!”
孟川心头一凛,背脊发寒。
他疯狂运转功法,加速体内精血的再生与凝聚,试图加速下一枚血符真种凝聚。
同时,他不断看向夏国方向,心中计算着距离。
“小子,立刻停下!交出量天尺与储物戒,说明你与玄衍子关系,本座或可考虑饶你不死!”
紫幽的声音,经由精妙的灵力操控,穿透百里的距离,清晰地传入孟川耳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孟川充耳不闻,甚至连头都懒得回。
他眼中只有前方,只有那越来越近的夏国边境。
只要再逃千里,靠近血河殿山门,他便能安全。
见孟川非但不停,反而拼命催动遁光,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丝,紫幽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冥顽不灵!”
他冷哼一声,不再只是言语威胁。
周身幽光猛地一盛,速度竟然在原本的基础上,再次硬生生拔高一截。
显然,他也在不惜代价地压榨这具肉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三百里、二百里、一百五十里…
孟川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杀意。
他体内新凝聚的血符真种却还差不少,才能凝聚成功。
一百里。
紫幽眼中厉色一闪,双手在身前猛地合拢一拍。
“嗡!”
孟川周围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骤然变得无比粘稠、沉重。
仿佛瞬间化作了无形的铜墙铁壁,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挤压而来。
“呃!”
高速飞遁的孟川,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身形猛地一滞,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就这么十几息功夫,一道幽影跨越了最后的百里距离,出现在了孟川前方不过十丈之处。
正是紫幽!
他占据了玄云的肉身,面色冰冷,眼神冷冷地注视着被灵气挤压的孟川。
“小子,你倒是挺能跑。”
紫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其中的杀意却毫不掩饰。
“可惜,到此为止了。今日,你必死无疑。”
孟川深吸一口气。
既然无路可逃,那便……
唯有一战!
“想要我的命…”
孟川的声音因周遭灵气挤压而有些低沉。
“那就凭本事来拿吧!”
面对无处不在的灵气挤压,孟川深知,对上这种不知底细、手段诡异的存在,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先发制人,或许能搏得一丝喘息之机。
“破!”
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青帝燃元法催动,体内九纹金丹轰然震动,精纯磅礴的青金色灵力自他周身散出!
灵力撞向那禁锢周身的无形灵气墙壁。
“轰!”
沉闷的巨响声中,那灵气禁锢被这股精纯灵力强行撼动。
趁此间隙,孟川摆脱了灵力压制,右手向前一挥。
“小千剑域!”
早就扣在掌心的阵盘脱手飞出,银光大放,直接朝着紫幽罩去。
无数细密剑罡凭空生成,要将紫幽困入剑域之中消磨。
“雕虫小技。”
紫幽眼神漠然,面对笼罩而来的剑域,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只是抬起右手,对着前方汹涌而来的剑罡海洋,轻轻一拂。
“嗡!”
方圆数百丈内的天地灵气随着他这一拂,汇聚成一股青色灵风,正面撞上了小千剑域形成的剑罡。
“嗤嗤嗤,叮叮当当!”
剑罡被灵风卷起,能量不停消耗、溃散,新的剑罡刚一生成,又再度被灵风卷起,陷入循环。
孟川左手摊开,手中出现一张符箓。
正是符宝赤焰钵,如今这张符箓稍显黯淡,显然只够再使用一次。
但孟川没有丝毫犹豫,将体内灵力,疯狂地注入其中。
符箓在他掌心上方旋转,发出嗡鸣之声,眨眼间便化作一尊约莫丈许大小、凝如实物的赤焰钵虚影。
孟川毫不犹豫控制赤焰钵虚影对准紫幽。
钵口处光芒大盛,一道青金色洪流,悍然喷涌而出。
“区区符宝,给我破!”
紫幽单手一指,周边灵气汇聚,那青金色洪流刚一喷出,便被磅礴灵气连同赤焰钵虚影一同冲散。
两人刚一交手,孟川便落入下风。
孟川心头一沉,但动作不停。
他知道术法消耗比拼,自己绝对处于劣势。
对方是引动天地灵气作战,自己则倚靠自身灵力。
“他术法再强,但玄云的肉身不济,必须近身!”
心念电转,青玄剑已然握在手中,剑身青光大盛,发出清越剑鸣。
他身形化作一道青金色残影,飞速逼近,直刺紫幽面门。
这一剑,凝聚了他的精纯灵力,剑尖一点青芒,蕴含着穿透与绵延不绝的青帝剑意。
第510章 戮神显威,元婴神通!
“嗯?剑意尚可,灵力精纯,可惜你我差距太大。”
紫幽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似是点评。
面对这凌厉无匹的一剑,他依旧从容,只是左手并指,朝着孟川刺来的方向,轻轻一点。
这一点,点向孟川身前的虚空。
“凝。”
随着清冷的声音落下,孟川前冲路径上的灵气被极度压缩、固化形成的无形屏障。
“铛!”
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城墙,孟川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青玄剑狠狠刺在那无形屏障上。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而那无形屏障,仅仅向内凹陷了数寸,便稳稳定住,丝毫无损。
“散。”
紫幽指尖再点。
“轰!”
那凝固的灵气屏障骤然反向爆发,化作一股猛烈无比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孟川的护体灵光。
“噗!”
孟川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手中青玄剑几乎脱手!
差距太大了,对方举手投足间操控天地灵气,化无形为有形,攻防一体,简直如同这片天地的主宰。
而他,却像是在与整片天地为敌。
“能将本座逼得动用凝空指,你足以自傲了。不过,到此结束。”
紫幽语气依旧平淡。
他不再给孟川喘息之机,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风云变色。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里内的天地灵气彻底狂暴起来,疯狂汇聚。
天空中,乌云凭空汇聚,电闪雷鸣;地面上,飞沙走石,草木摧折。
无尽的灵气在他头顶上空,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完全由灵气构成的巨大手掌。
这手掌五指清晰,掌纹宛然,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要将下方的一切蝼蚁碾成齑粉。
灵气化形,掌覆乾坤。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所有。
紫幽显然不惜加剧对这具肉身的负荷,也要一击彻底镇压孟川,夺回量天尺。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浓重。
孟川倒飞途中,强行稳住身形,擦去嘴角鲜血,看着那缓缓压下的灵气巨掌,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闪过一丝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将几乎全部的神识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疯狂注入眉心识海的戮神刀。
“戮神刀,去!”
“咻!”
一道灰芒,自孟川眉心骤然射出。
它无视紫幽周身凝聚的层层灵气护罩,直接锁定紫幽隐藏在玄云肉身深处的、属于他自身的残魂本源,一刀斩去。
“又是神识攻击?”
原本神情漠然、掌控一切的紫幽,在戮神刀出现的刹那,脸色勃然剧变。
他可以轻视孟川的灵力,可以无视孟川的剑诀,甚至可以施展术法抵抗阴阳逆爆的毁灭性能量,因为他本质是更高层次的存在,眼界和手段远超结丹。
但唯独这戮神刀不同。
这刀意,蕴含斩灭神魂的霸道与纯粹,更关键的是,他如今的状态是残魂夺舍,本就脆弱不稳,最怕的就是这种专门针对神魂的凌厉攻击。
“御!”
千钧一发之际,紫幽再也顾不上维持那即将拍下的灵气巨掌,疯狂调动残存的所有神识之力,在识海外围构筑起的神魂壁垒。
同时,他强行催动玄云肉身的本能,想要侧身闪避。
然而,这一次,孟川绝不可能让他轻易避开,使用神识控制戮神刀再次锁定想要避开的紫幽。
“嗤!”
灰暗的刀光无声无息地斩在了紫幽的识海壁垒之上。
“呃啊!”
紫幽发出一声痛苦而沉闷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
他周身那强大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急速衰退,头顶那恐怖的灵气巨掌更是轰然崩塌,化为狂暴的灵气乱流四散冲击。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眼神中的冰冷被剧烈的痛苦所取代。
戮神刀这一击,虽未能直接斩灭他的残魂,却狠狠重创了他本就脆弱的神魂本源,让他对肉身的控制力大减,实力瞬间跌落数成。
“小辈…你竟敢…伤我神魂!”
紫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看向孟川的眼神,杀意四溢。
距离他上一次受伤,还是几百年前,如今却被一个结丹小辈重创。
而孟川在发出这一记全力戮神刀后,也是脸色煞白。
但他强行站稳,手中再次握住青玄剑,剑尖遥指受创的紫幽,虽然气息萎靡,却毫不退缩。
“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孟川沙哑着声音喝道,既是给自己打气,也是在试图激怒对方,寻找破绽。
此刻,紫幽受神魂创伤,实力大损,孟川灵力、神识均消耗巨大。
场面似乎出现了微妙的转变,但紫幽毕竟底蕴深厚,即便受创,其所能调动的天地灵气和对术法的理解,依旧远超孟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神魂的剧痛。
“很好…很好!已经很久没人敢对本座这么说话了…”
紫幽的声音低沉,他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双手,周遭虽然紊乱却依旧磅礴的天地灵气,再次开始向他汇聚,只是速度慢了许多,凝聚的形态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完美凝实。
“今日,本座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元婴神通!”
一个肉眼可见的、直径超过十丈的青色灵气旋涡迅速成型,疯狂旋转,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呼啸声。
这一次,他不再是随意操控灵气,而是要施展一门威力堪称恐怖的杀伐神通。
这需要汇聚周遭庞大的天地灵气才能做到,因此他需要时间。
即便这样做会进一步损害这具肉身,甚至加剧神魂的负担,但他也顾不上许多了。
旋涡中心,一点令人心悸的毁灭光芒正在急速凝聚、压缩,显然要将孟川直接击杀。
这股力量,让孟川面色煞白,如临深渊。
他面对这即将降临的毁灭一击,显然极难反抗。
‘难道真的无路可退了吗?’
孟川心中暗叹,双手却没有停下,他准备强行凝聚阴阳逆爆,绝不能束手就擒。
他不甘心就此陨落,绝不甘心!
第511章 紫幽退走,血河相助!
绝境之下,一股狠厉之色涌上孟川心头。
‘逃不掉,挡不住,那就殊死一搏吧!’
他不再试图闪避那对方的神通术法,反而站定当场,双手虚抱于胸前。
左掌向上,精纯磅礴的青帝灵力涌出,右掌向下,第二丹窍内狂暴凶戾的煞元被强行抽取!
阴阳逆爆。
这一次,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压榨着体内全部的灵力与煞元。
这枚汇聚的总量,已经超越了孟川先前凝聚那枚的数倍之多,且两种能量品质极不对等,几乎刚一凝聚,就差点爆炸开来。
“给我转!”
孟川咬牙喝道,所有的神识倾泻而出,死死束缚着两种能量进行旋转。
一个比之前更加不稳定的青黑光球,开始疯狂旋转!
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必须用这最后一击,要么逼退紫幽,要么…就拉着对方垫背。
紫幽见到孟川竟还能凝聚出如此危险的术法,而且看其架势竟是搏命之举,眉头紧皱。
她此刻状态极差,这具肉身已不堪重负,若再被这内阴阳逆爆正面冲击,即便能挡住,肉身说不定会彻底崩溃。
当真要和这小子斗个两败俱伤吗?
紫幽心中有些犹豫,但想到这小子卷了他全部身家,若是就此离开,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她暗骂一声,压缩灵气光点的速度更快了几分,想要在阴阳逆爆完全成型前将其扼杀。
然而这时紫幽的眉头猛然一皱,他抬头看向孟川后方的天际,在他的神识感应中,有一道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那气息…煌煌如烈日,是元婴修士!
紫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若是放在数百年前,区区一个元婴初期修士,他自然不放在眼里。
但此刻,她只是残魂夺舍,方才又被戮神刀重创神魂,状态跌至谷底。
别说对抗,只要被对方锁定,恐怕都难以逃脱身死的下场。
更麻烦的是,对方显然是冲着这里来的,极有可能是来救援此人。
电光石火间,紫幽权衡利弊。
击杀眼前这小辈固然能泄愤,但代价必然是被赶来的元婴修士当场击杀。
她苟延残喘至今,所求乃是重获新生,再续道途,绝不能折在这里。
“可恶!”
紫幽心中怒骂一声,极其不甘地散去了头顶那初步压缩成型的恐怖神通。
狂暴的灵气失去控制,轰然炸开,化作混乱的飓风向四周席卷,吹得孟川几乎站立不稳。
紫幽冰冷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孟川身上。
“小子!算你走运!”
她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
“把本座的量天尺和储物戒指保存好了,下次再见,你绝无机会逃脱!”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再给孟川任何反应的机会,身形化作一道幽暗的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头也不回极速遁走!
几个呼吸间,便已消失在天际尽头,气息也迅速隐匿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全力维持阴阳逆爆的孟川,也因神识消耗过度到了极限。
那本就极不稳定的青黑光球,内部两股能量的冲突失去了最后一丝精细控制的压制,猛地剧烈膨胀、震颤起来,毁灭的波动骤然失控飙升。
“糟了,控制不住了!”
孟川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手中这团能量下一刻就要彻底爆炸,将自己首先吞没。
“切断神识控制,交由老夫!”
一道苍老的声音,清晰在孟川耳畔响起。
孟川赶忙闪身躲开,切断与阴阳逆爆的神识维系。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血色灵气构成的手掌,凭空出现在孟川头顶上方。
这手掌朝着那团即将爆开的阴阳逆爆光球,轻轻一握。
五指合拢的瞬间,那团狂暴无比的青黑能量,虽然依旧散发着危险的波动,却诡异地停止了膨胀,变得安静下来。
随即,血色手掌握着那团失去孟川控制的阴阳逆爆光球,朝着远处一片荒芜的山坳,用力一抛。
“轰隆!”
阴阳逆爆轰然炸响,蕴含孟川体内剩余灵力和煞元的光球,直接轰出一个大小百十丈的深坑。
这一击的威力,看得孟川自己都头皮发麻,若非被人挪走,光凭他的肉身,也抵挡不住。
侥幸逃过一劫的孟川抬头,一道极强的气息飞速逼近。
“小子,没事吧?”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血色遁光散去,显露出一位身着血色镶金边长老袍服、身材枯瘦、面色红润的老者。
老者负手而立,看似随意,但周身那引而不发的磅礴气息,无不昭示着他元婴期修士的身份。
血河老祖站定,目光扫过孟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刚才那团能量中截然不同的两种属性,以及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可不简单。
“感谢前辈相救!不知前辈名讳?”
孟川连忙稳住身形,恭敬行礼。
他虽然从服饰上认出对方是血河殿长老,且修为深不可测,但确实不知其具体名讳。
“老夫血河,乃血河殿太上长老。”
血河老祖闻言,摸了摸颌下几缕稀疏的胡须,脸上露出一丝自得之色,显然等着看孟川听到他名号后震惊崇拜的表情。
他血河老祖的名头,在夏国及周边几国,那可是响当当的。
然而孟川只是再次行礼。
“晚辈孟川,多谢太上长老救命之恩。”
面色虽然恭敬,却并无听到名号后的震惊。
血河老祖:“……”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看着孟川那确实不似作伪的平静眼神,心中莫名有些郁闷。
‘这小子…竟然没听过老夫的名号?’
不过他转念一想,此子来自羌州,且年纪尚轻,一直在外修行,没听过也情有可原。
嗯,定是如此!
血河老祖随即看向紫幽遁走的方向,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老夫远远感应,那人明明只有结丹初期的修为波动,为何能引动那般规模的天地灵气?甚至…隐隐有元婴神通的韵味?”
孟川定了定神,将遭遇紫幽残魂、被其夺舍玄云追杀的过程简要说了一遍,略去了获得量天尺等细节,但提到了对方出现在紫幽洞府的棺椁之中。
“紫幽?可是紫幽仙子?”
血河老祖果然大吃一惊,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她竟还残留于世?难怪有如此手段,你小子…惹的麻烦不小!”
他顿了顿,眼中略微有些空洞,似乎陷入了追忆之中。
“紫幽仙子…几百年前,老夫尚是筑基小修时,便曾听闻过她的名号,那时她便已是元婴中期的大修士,威名赫赫。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还被你小子给撞上了。”
他看向孟川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既有赞赏孟川绝境之下仍敢搏命的勇气,也有一丝惊叹这小子的惹事能力。
被一个元婴中期老怪的残魂盯上,这麻烦可不是一般的大。
第512章 孟川回宗,道子洞府!
孟川刚想回答侥幸,就在这时,后方天际传来阵阵破空之声。
十余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先后赶到,纷纷落在孟川周围,显露出形貌各异的修士身影,每一个身上散发的气息,赫然都是结丹期。
为首的,正是气息沉凝的宗主七煞道人。
孟川看着这几乎倾巢而出的血河殿结丹阵容,脸上终于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吃惊。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道求救讯息,竟然引动了宗门如此大的反应。
他强打精神,再次向赶来的众人拱手。
“晚辈孟川,多谢诸位长老、前辈前来相救!此恩此德,孟川铭记于心!”
七煞道人上前一步,目光在孟川身上扫过,见他虽狼狈不堪,气息萎靡,但性命无碍,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开口道。
“孟川,你无恙便好。来,我先为你介绍一下诸位同门…”
七煞道人正要一一介绍,血河老祖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此事非同小可!”
血河老祖当机立断。
“小子,你立刻随老夫返回宗门!被这等存在盯上,你近期绝不可轻易离开山门!”
说罢,他也不等孟川回答,更不理会周围其他结丹修士,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血色灵光便将孟川卷起。
“七煞,你等随后赶来,老夫先带这小子回山!”
血河老祖对七煞道人交代一句,随即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卷着孟川,朝着血河殿宗门方向,疾驰而去。
血色长虹划破天际,径直落入血河殿宗门后山福地。
遁光散去,血河老祖与孟川的身影显现。
此地与宗门前方的喧嚣截然不同,显得异常幽静。
奇峰罗列,古木参天,灵泉潺潺,周遭弥漫的灵气极为浓郁。
仅仅是吸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体内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血河老祖随手一指旁边几个依托山壁开凿的洞府,对孟川道。
“按照宗门规矩,凡列道子之位者,皆有资格在此地择一洞府修行。此地灵气乃宗门灵脉核心所聚,更有历代修士布下的聚灵大阵,于修行大有裨益。你既已是我血河殿道子,今后便暂居此处修行吧。”
孟川闻言,先是一愣。
道子?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血河殿的道子?
但他并没有开口询问,道子之位,乃是一宗未来之希望,地位尊崇无比,资源倾斜极大。
眼下能在这等宝地修行恢复,求之不得。
他当即拱手,神色郑重。
“弟子孟川,多谢太上长老,多谢宗门厚赐!”
血河老祖微微颔首,对孟川宠辱不惊的态度还算满意。
他正欲离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孟川身上。
“小子。”
血河老祖的声音平缓,带着指点意味。
“你先前与那紫幽争斗时,最后凝聚的那团毁灭能量,老夫看着有点意思。灵力精纯阳和,煞元凶戾阴浊,两者截然相反,冲突剧烈,你能强行糅合并短暂控制,足见你神识强韧超越同阶,对能量掌控也颇有天赋。”
他话锋一转,点出关键。
“不过,老夫观你最后失控,除了神识消耗殆尽,根本原因在于那煞元的质量,似乎远不及你的木系灵力?强行以神识为枷锁束缚,如同以朽木支撑房屋,终究不是正道,且难以发挥其真正威力。长久下去,恐伤及道基本源。”
血河老祖眼界何等老辣,虽不知孟川具体功法,但一眼便看出孟川术法的缺陷,灵力与煞元不平衡。
这并非技巧问题,而是两种能量的修为差距。
孟川心中凛然,知道老祖所言切中要害。
凝结九纹金丹后,青帝灵力质量暴增,而地煞凝元功的煞元却仍停留在筑基后期,差距越发明显,导致阴阳逆爆越来越难控制,威力也受限。
他恭敬答道。
“太上长老慧眼如炬,一语道破晚辈困境。晚辈煞元修为确实停滞已久。此次恢复之后,便打算借助血煞天池,提升煞元修为,以求平衡。”
血河老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
“你既为道子,自然能随时进入血煞天池。待你状态恢复,可随时向执事殿报备,前往血煞天池修行。切记,量力而行,循序渐进,莫要贪功冒进,反被血煞之气侵蚀了心神。”
“是!弟子谨记太上长老教诲!”
孟川拱手道谢。
血河老祖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后山深处。
孟川这才转身,推开那古朴的石门,步入属于自己的道子洞府。
洞府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敞,石室、静室、丹房、器室一应俱全,且皆以某种温润石材铺就,镶嵌着柔和发光的明珠。
最核心的修炼静室中,地面铭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聚灵阵图,此刻正缓缓运转,将外界的浓郁灵气进一步汇聚,使得室内的灵气浓郁至极。
“好一处洞天福地!”
孟川赞叹一声,他修行至今,所有居住洞府大多简陋至极,如今成了道子,没想到还有此等待遇。
他不再耽搁,径直来到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当下最紧要的,是恢复连番恶战导致的严重损耗。
他屏息凝神,青帝蕴灵诀全力催动。
洞府内那海量精纯的灵气,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经过功法炼化,化为精纯的青金色灵力,滋养着干涸的丹田。
体内那股磅礴的青帝生机也缓缓游走,修复着肉身细微的损伤。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孟川心神空明,物我两忘,全力投入到恢复之中。
转眼间,十余日过去。
这一日,静室中盘坐的孟川,周身那微微波动的灵气骤然一敛,尽数没入体内。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深邃内敛,再无半分之前的疲惫。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深远。
感受着体内再次充盈澎湃的青金色灵力,孟川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终于…恢复至巅峰状态了。”
状态恢复,一直压在心底的好奇便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紫幽,那位元婴强者,念念不忘,想要夺回的宝物量天尺,究竟有何神妙?
第513章 古宝量天尺,血煞天池!
孟川心念一动,神识沉入识海深处的戒指空间。
那柄长约一尺半、铭刻星辰云纹的古朴尺子,正静静悬浮在灵圃旁的空地上,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孟川深吸一口气,并未贸然将其取出。
此地虽是血河殿后山,有禁制防护,但毕竟有元婴修士在旁,还是谨慎为上。
他准备先在戒指空间内仔细研究一番。
孟川的小人出现,神识小心翼翼地缠绕上那柄暗金色的量天尺,细细感知。
甫一接触,他便察觉到不同寻常之处。
这尺子散发出的道韵古朴苍茫,灵力内敛,其炼制手法与材质特性,与如今修仙界常见的法宝或是本命法宝都截然不同。
“这…并非寻常法宝。”
孟川心中明悟。
“这恐怕是真正的上古法宝!”
孟川曾经翻阅过诸多古籍,其中曾略提及过上古时期的炼器之道。
那时的炼器师追求的并非是与修士性命交修、可随境界成长的本命法宝之路。
也非后来衍化出的各种功能繁复的寻常法宝。
他们更倾向于采集天地奇珍,以独特秘法炼制出某些功能相对单一、但一经催动便威能奇大的特殊法宝,这类特殊法宝便被后世修仙者称为古宝。
此类古宝,无法像本命法宝那般收入体内日夜温养、提升品阶,其威能大多在炼制完成时便已固定。
但正因其专一,往往在特定领域拥有匪夷所思的威力,顶级古宝甚至能引动一丝天地法则之力。
“难怪…难怪紫幽穷追不舍!”
孟川心中豁然开朗。
这样一件功能未知、但必定不凡的古宝,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重宝。
他尝试打上神识烙印,却发现尺身内部盘踞着一道极其坚韧的神识烙印。
这烙印显然是紫幽全盛时期所留。
即便历经岁月消磨,且紫幽如今只是残魂,这道烙印的层次也远超孟川当前的神识强度。
“若想依靠水磨工夫,以我如今堪比结丹中期的神识慢慢消磨…恐怕没有十数载苦功,绝难成功。”
孟川眉头微皱,评估着难度。
他又将注意力转向那枚得自棺中的古朴储物戒指。
戒指上的神识烙印同样存在,但相比量天尺上的那道,显得浅薄许多,以孟川目前的神识,或许花费数年时间,有望将其磨开。
“看来,急不得。”
孟川并未感到沮丧,反而更加冷静。
宝物再好,也需要有相应的实力才能驾驭和守护。
当务之急,是提升自身实力,尤其是尽快解决灵力与煞元品质失衡这个问题。
他心念退出戒指空间,缓缓站起身。
“既然暂时无法破解烙印,那便先提升修为!待煞元晋升结丹,神识随之大涨,再行尝试不迟!”
计议已定,孟川不再犹豫,走出洞府,前往血河殿的执事殿。
执事殿位于宗门核心区域,殿宇恢弘,修士往来如织。
当孟川表明身份来意后,接待的执事弟子先是一愣,随即态度变得无比恭敬。
道子,这可是宗门未来的擎天巨柱,地位尊崇无比。
很快,一位结丹初期的执事长老亲自出面,交给孟川两套以某种坚韧灵丝织就、绣有暗血色云纹的黑色法袍,以及一枚通体暗红的身份令牌。
令牌入手微沉,触感温润,显然材质非凡,不仅代表身份,本身也是一件不错的传讯法器。
“孟道子,凭此令牌,宗门内大多数禁地、库藏你都有资格进入或调用资源,具体细则都在令牌附带的信息之中。”
执事长老热情地介绍道。
孟川谢过,随即提出要前往血煞天池修行。
执事长老毫不意外,道子想要使用宗门核心资源再正常不过。
他亲自引领孟川前往后山更深处的血煞天池所在。
一路穿行,经过数重防护阵法,最终来到一处被山岩包围的幽谷入口。
谷口被一层厚重的、不断翻滚着血光的光幕封锁,光幕之上符文流转。
把守谷口的,是一名身着简朴灰袍、气息渊深的老者。
“凌长老!”
执事长老拱手见礼。
孟川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凌长老,我想进入血煞天池修行,这是身份令牌,请长老查验。”
说着,递上那枚崭新的道子令牌。
那被称为凌长老的老者,原本微闭的双目缓缓睁开,目光落在孟川身上,非但没有查看令牌,反而露出一丝和善的笑意,摆了摆手。
“孟道子不必如此客气,令牌就不必看了。”
凌元长老声音温和。
“老夫凌元,之前在羌州边境救援道子时,也曾出过一份力,只是当时人多,道子未必记得老夫罢了。”
孟川闻言,恍然想起当时确实有十余位结丹修士赶到,其中似乎便有眼前这位气息沉凝的长老。
他连忙再次行礼,语气诚恳。
“原来是凌元长老,当日救命之恩,孟川未曾忘怀,一直感激于心。只是当时情势紧急,未能一一拜谢,还请长老勿怪。”
“哈哈,道子言重了。同门互助,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凌元长老抚须一笑,对孟川谦逊知礼的态度颇有好感。
“道子此番前来,是想借助天池煞气,精进煞元功法吧?”
“正是。我功法遇到瓶颈,煞元修为停滞,听闻血煞天池乃本门煞气修行圣地,特来一试,还望长老行个方便。”
孟川如实相告。
凌元长老点点头,毫不意外。
他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赤红色令牌。
他指尖灵光闪动,对着令牌打入数道复杂法诀。
“嗡!”
谷口那厚重的血灰光幕随之剧烈波动起来,中心处缓缓洞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旋涡通道。
就在通道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精的血煞之气,猛地从通道内喷涌而出。
气息时而灼热时而阴寒,带着强烈的侵蚀性。
“道子,血煞天池内部煞气浓度极高,且分层明显,越往深处越是精纯也越是危险。你初次进入,切莫贪功冒进,务必在最外围适应之后,再缓缓深入!撑不住了便立刻退出。速速进去吧。”
凌元长老脸色也严肃起来,快速叮嘱道。
“多谢长老!”
孟川感受到那通道内传来的惊人煞气,心中凛然。
他朝凌元长老一拱手,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那旋涡通道之中。
第514章 深入血池,入定苦修!
孟川眼前景象陡然变幻,他看向四周已然置身于一个压抑的世界。
不见日月,周边只有浓郁的血煞之气形成的云雾在缓缓翻涌。
脚下是一种长久被煞气侵蚀的暗红色岩石。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的灰红色煞气,这些煞气缓缓飘向山谷更深处。
放眼望去,山谷宽阔,地势向下倾斜。
最外围,煞气相对稀薄,呈现澹灰色,但即便如此,其精纯度也超过孟川之前在阴煞窟吸收的地煞之气。
越是往山谷中心方向,煞气的颜色越发深沉,从灰红到暗红,再到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深红、黑红…
甚至在最核心的远处,隐隐可见一个如同岩浆湖般翻腾不休的暗红色池子,那里散发出的煞气波动,让孟川心头一惊。
那里,想必就是真正的血煞天池。
孟川收回目光,落在周围,有三名身着亲传弟子服饰的筑基后期修士,正在入口处修炼。
他们面容紧肃,显然在全力抵抗此地浓郁煞气的侵蚀,并从中汲取精纯煞气炼化。
这些弟子想来是用宗门贡献兑换,或者对宗门有功,这才能进入血煞天池修炼。
其中一人似乎感应到孟川目光,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眼神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长期抵御煞气带来的戾气。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孟川身上的黑色道子法袍,不悦瞬间化为惊愕。
他忍着煞气侵体的不适,迅速站起,朝着孟川方向拱手行礼。
“亲传弟子薛牧,见过道子!”
另外两名弟子也被惊动,看清来人后,同样慌忙起身行礼。
道子之位,在血河殿内地位超然,远非他们这些亲传弟子可比。
孟川目光扫过三人,微微颔首,开口道。
“你等且安心修炼,不必管我。”
他说完,便不再停留,迈步朝着山谷更深处走去。
入口处的血煞之气已然十分浓郁,精纯度远超寻常地脉煞气,其中蕴含的侵蚀之力与混乱、暴虐的负面情绪,足以让寻常筑基弟子必须全力运转功法、紧守心神艰难抵御,纵然是亲传弟子,也不敢深入其中。
但孟川步履从容,神色不变。
他肉身经过刑罡霸体诀的千锤百炼,又铸就了不老长青体,对煞气侵蚀的抗性极高。
更关键的是,他的七情炼神法已修炼完前四层怒、惊、惧、悲。
此地煞气中蕴含的这四种负面情绪,对他而言已如清风拂面,难以掀起波澜。
既然外围煞气对他已无压力,他自然要前往血煞之气更浓郁、更精纯的深处。
随着孟川一步步深入,周遭景象越发压抑。
翻涌的煞气云雾颜色从灰红渐变为暗红。
空气中弥漫的煞气浓度攀升,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断挤压、侵蚀着闯入者的肉身。
脚下暗红色的岩石触感冰凉,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灼热,那是被极致煞气长久浸染的结果。
孟川面色依旧平静,但体内刑罡霸体诀自动运转,开始吸纳周遭煞气,主动冲刷筋骨皮膜。
终于,他走到了山谷的最深处。
一个直径约莫数十丈的池子出现在眼前。
池面并非平静,而是在不断翻腾,每一次翻涌都带起更精纯、更暴虐的血煞之气升腾。
仅仅是站在池边数丈之外,那股恐怖的煞气波动就令孟川皮肤隐隐刺痛,心神也受到了比外围强烈数倍的负面情绪冲击,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试图淹没他的理智。
孟川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那翻腾不休的恐怖天池,终究没有冒险跳入。
以他目前的肉身强度和煞元修为,直接进入天池核心,恐怕也有不小风险。
他在距离天池边缘约三丈处,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暗红巨石,盘膝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足以满足他目前修炼所需,又不至于对他产生太大影响。
他收敛全身灵力,转而运转地煞凝元功。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周遭浓郁的血煞之气,朝着他汇聚而来,从他周身毛孔、口鼻,乃至每一个窍穴,强行灌注而入。
同时,他分心二用,刑罡霸神诀随之激发。
那些涌入体内的精纯煞气,一部分被功法路线引导,凝聚向第二丹窍,转化为精纯的灰黑色煞元。
修炼,就此开始。
孟川的举动,让一直分心留意着深处的亲传弟子薛牧目瞪口呆。
他亲眼看着孟川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散步般轻松穿越了让他们举步维艰的中段区域,最终停留在天池边缘。
他甚至看到孟川盘坐了下去,直接开始吸纳周遭的恐怖煞气。
“这…这怎么可能?”
薛牧心脏狂跳,几乎忘了运转功法炼化体内涌入的血煞之气,导致脸色一白,赶忙凝神。
他原以为这位新晋道子或许只是仗着修为,尝试深入感受一下,很快就会退出来。
哪知道,对方竟然真的就那样坐定了,周身煞气奔涌如潮,分明是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修炼状态。
“道子…果然非比寻常!”
薛牧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对孟川的敬畏更深,同时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与向往。
他不敢再多看,连忙收敛心神,继续自己的修炼。
幽谷深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孟川任由狂暴的血煞之气日夜冲刷。
他的面色时而因煞气冲体、淬炼肉身而显得微微扭曲,时而又在不老长青体的修复下恢复平静。
体内的变化更为剧烈。
第二丹窍中,灰黑色的煞元气海在不断扩大,越发凝实精纯,浪涛汹涌。
原本停留在筑基后期的煞元修为,在如此海量且高品质的煞气灌注下,向着筑基圆满迈进。
肉身则在持续的痛苦淬炼中,不断剔除细微杂质,筋骨密度缓慢提升,皮膜韧性增强,刑罡霸体诀朝着第四层稳步推进。
在这不见天日的幽谷中,只能以煞气潮汐的微弱变化来模糊感知时间的流逝。
第515章 煞功圆满,秘法炼元!
转眼间,半年光景悄然滑过。
这一日,一直如同泥塑石雕般盘坐的孟川,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一缕凝练的煞元,自他掌心浮现。
地煞凝元功,筑基圆满。
经过半年不眠不休、借助血煞天池这处绝佳宝地的苦修,他的煞元修为,终于臻至筑基期的巅峰之境。
接下来,便是凝煞成丹,踏入煞丹大道。
孟川心中并无太多激动,只有一片沉静。
筑基圆满,只是开始。
凝结煞丹,才是真正的挑战。
而且,他不仅要凝结煞丹,更要追求与九纹金丹相近的品质。
孟川心知此地血煞之气固然浓郁精纯到了极点,为他提供了绝佳的外在条件。
但外在条件只是助力,根本还在于自身。
若自身煞元不够精纯凝练,所凝聚的煞丹雏形本质孱弱,即便有海量煞气灌入,也如同朽木搭建的高楼,根基不稳,品质必然有限,更遑论承载那至高的九品道纹。
“必须将煞元淬炼精纯。”
孟川眼神沉凝。
他想起了用以精纯灵力的昊阳炼元篇。
此法门观想大日,熔炼星海,对灵力有着极佳的提纯夯实之效。
“煞元虽与灵力性质迥异,但归根结底,亦是修士炼化天地能量所得的一种元力。或许…可以一试?”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的戒指空间。
在戒指空间那方静谧的灵圃旁,孟川的意识小人凌空盘坐,开始运转昊阳炼元篇。
他收摄心神,观想那幅烙印在记忆深处的大日巡天,熔炼星海的观想图。
煌煌大日虚影于识海浮现,散发出净化、煅烧一切杂质的意韵。
与此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狂暴的灰黑色煞元,尝试沿着昊阳炼元篇那原本为精纯灵力设计的行功路线开始游走。
有效!
功法运转之初,孟川便敏锐地感知到,那观想大日的煌煌意韵,确实对狂暴的煞元产生了一种奇特的煅烧效果。
煞元中一些更为躁动、不够精纯的杂质,在这股意韵的笼罩下,似乎有被剥离、炼化的趋势。
然而,好景不长。
煞元毕竟不是温和的灵力,其本质更偏向破坏与侵蚀,狂暴难驯。
当它被强行塞入那为灵力设计的行功路线时,冲突立刻爆发。
“嗤!”
剧烈的灼痛感从经脉中传来。
孟川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要被那狂暴的煞元生生蚀穿,仅仅精纯了微不足道的一丝煞元,所带来的经脉损伤,却远比精纯灵力时严重十倍。
若非他不老长青体恢复力惊人,经脉韧性也远超同阶,仅仅是刚才那一下尝试,就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经脉受损。
“果然有些难度…原版路线是针对灵力的,煞元属性截然相反。”
孟川心中了然,却并无多少气馁。
他心知自己体质特殊,承受得起这种损伤,便咬牙准备继续尝试,哪怕速度慢如龟爬,也要将体内煞元全部精纯一遍。
然而,就在他凝聚心神,准备承受下一次更剧烈的经脉痛楚,继续按照原版路线炼化下一缕煞元时。
异变陡生。
戒指空间那灰蒙虚空,骤然轻轻一震。
昊阳炼元篇五字浮现,光芒微闪。
这次却没有消失,而是出现新的行功路线。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以原本的功法为基,进行着一种推演。
一套专为精纯煞元的行功路线图,以及一幅略微调整似乎多了几分煅尽戾气的观想图,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是…”
孟川意识体微微一震,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没有丝毫犹豫,孟川立刻摒弃了原版路线,转而按照这刚刚演化出的、专为精纯煞元而生的昊阳炼元篇,再次引导体内煞元运转。
这一次,感受截然不同。
狂暴的煞元涌入新的行功路线,虽然依旧带来胀痛与冲击,但那种经脉即将被蚀穿的尖锐痛感大大减轻。
观想图中那轮更具熔炼霸意的大日,洒下的光热与煞元接触,不再激烈冲突,反而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
煞元中驳杂不纯的部分,在这大日意韵的作用下,被更高效剥离、炼化,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灰黑色煞元本源,融入主体,而对经脉的负担与损伤,则降低了数倍不止。
以孟川不老长青体的恢复速度,已然能够轻松承受修炼带来的细微损伤,做到持续不断的精纯淬炼。
“好!”
孟川心中大定,意识全力沉浸,操控着体内磅礴的灰黑色煞元,开始进行周而复始的运转、煅烧、提纯。
精纯后的煞元,颜色愈发深邃,从灰黑向纯黑转变,体积或许比之前略微缩水,但其中蕴含的侵蚀、破坏的意韵却愈发凝聚。
修炼无岁月。
转眼间,外界又是半年光阴流逝。
这一日,一直如同亘古顽石般盘坐的孟川,周身那不断吞吐的煞气旋涡骤然一滞,随即缓缓内敛。
经过戒指空间演化的功法辅助,长达半年的不懈淬炼,孟川终于将一身煞元,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精纯了一遍,还重新吸纳了煞气填补因炼化损耗的部分。
此刻的他,煞元精纯,根基扎实。
外在条件已然具备,内在根基也已夯实。
他知道,是时候,引动这血煞天池的磅礴煞气,冲击瓶颈,凝结那属于他的煞丹。
盘坐于巨石之上的孟川,眼中精光内敛,将自身状态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起身,周身萦绕的煞气悄然散开,迈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他便回到了血煞天池的入口区域。
与一年前初入时相比,此地仅剩下薛牧一人,依旧在咬牙苦修,显然这半年来未曾离开。
另外两人或许贡献兑换的时间耗尽,或许承受不住长期煞气侵蚀,已然离去。
薛牧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睁开眼,见是孟川,立刻便要起身行礼。
他脸色比一年前更加苍白,气息也有些虚浮,显然在此地长期修炼对他负担不小,但眼神却比之前更为坚毅。
第516章 封闭天池,凝结煞丹!
孟川抬手虚按,止住了他的动作,开口道。
“薛牧,我需在此地闭关冲击重要关口,引动的动静可能不小。你且先行离开,莫要受到波及。”
薛牧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立刻便转为理解与恭敬,连忙点头。
“是,弟子这便离开,绝不敢打扰道子闭关。”
能在天池修炼机会珍贵,他损耗了全部贡献,提前离开自然心有遗憾,但道子之命,岂敢不从?
孟川看他神色,略一沉吟,补充道。
“你损耗的宗门贡献,待我出关后,自会与执事殿分说。此番你配合离去,便允你日后,可不需额外贡献,直接进入血煞天池修炼一次,时间不限。”
道子权力在宗门仅次于宗主以及太上长老,他自然能够许诺对方。
薛牧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巨大的惊喜,连忙躬身。
“多…多谢道子!弟子感激不尽!”
这不仅是补偿,更是一份难得的机遇。
他在此地纵然再待下去也坚持不了两月,他现在离开,回去重新调整恢复,下次自然能坚持更久。
“去吧。”
孟川微微颔首。
薛牧再次郑重行礼,不敢再有片刻耽搁,转身便朝着出口通道快步走去。
走到通道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孟川,欲言又止。
孟川看向他,温和一笑道。
“还有何事?”
薛牧鼓起勇气,恭敬问道。
“道子闭关,可需弟子在外禀明凌元长老?”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薛牧倒是个机灵知趣的。
他正需如此,便道。
“嗯。你出去后,告知凌元长老,我欲在此地凝结煞丹。在此期间,血煞天池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入!”
凝结煞丹!
薛牧心头巨震,看向孟川的目光更是充满了骇然。
这位道子竟然还没结丹?那对方是怎么在血煞天池深处修炼如此之久?
他一直苦修,孟川之事大多弟子也不知晓,因此惊讶无比。
他强压下心中惊涛,连忙肃容拱手。
“弟子明白!定将道子的话原封不动禀告凌长老!”
说罢,再不敢停留,一步踏入那血色旋涡通道,身影消失不见。
孟川不再理会外界,转身,再次回到幽谷深处。
孟川深吸一口气,没有再选择池边巨石。
看着那如同地狱熔岩般翻滚不休的暗红色池面,孟川眼中闪过果决。
“欲成非凡之丹,必承非凡之痛。此池蕴含血煞本源,乃是铸就至高煞丹的根基!”
心念一定,他再不犹豫,纵身一跃。
孟川的身影瞬间被那暗红近黑的煞气吞没。
时而冰冷、时而灼热,远比池边强烈数倍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孟川的全身。
饶是他以刑罡霸体和不老长青体铸就的强悍肉身,也在这一刻剧烈震颤,皮肤表面瞬间出现仿佛被腐蚀的暗红痕迹。
孟川强忍着仿佛要被融解的剧痛,于池底盘膝坐定。
周身毛孔舒张到极限,主动贪婪地吞吸着周围精纯血煞本源。
“地煞凝元,金丹大道…此刻,正是时候!”
他收敛所有杂念,心神沉入第二丹窍,开始运转地煞凝元功的结丹之法。
有了先前凝结九纹金丹的宝贵经验,这一次凝聚煞丹的假丹阶段,对孟川而言已是轻车熟路。
虽然环境极端痛苦,但他的心神异常冷静。
精纯的黑色煞元在丹窍中心疯狂旋转、压缩,遵循着功法的玄奥轨迹,其核心一点灵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凝实。
几乎毫无滞涩,水到渠成。
仅仅半个时辰后。
“嗡!”
一声嗡鸣,自孟川丹田第二丹窍处响起,旋即透体而出,在这粘稠的煞气池底荡开一圈无形的波纹。
一枚通体漆黑却又隐隐流转着一丝暗红血光的假丹,已然成型。
凝实无比,散发出纯粹而强大的煞元波动!
假丹成型的刹那,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以孟川沉坐的血煞天池为核心,整个幽谷的天地气机骤然剧变。
“轰隆隆!”
原本缓缓飘荡、层层分布的血煞之气云雾,突然间疯狂地躁动起来,天空中,那终年不散的灰红色煞云猛烈翻滚,形成一个覆盖方圆十数里的巨大旋涡。
旋涡中心,笔直地对准了下方的血煞天池。
地底的煞气也从岩石缝隙、从地脉深处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气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天池。
而天池本身,更是彻底沸腾,池面不再是缓缓翻涌,而是掀起了剧烈的浪涛,暗红色的液态煞气朝着池心孟川所在的位置疯狂汇聚、盘旋,形成了一个与天上漩涡对应直径数丈的池内旋涡。
天上地下,两个血煞旋涡缓缓转动,恐怖的吸力攫取着幽谷内积累万载的磅礴煞气,形成了一个壮观而骇人的天地异象。
旋涡中心那毁灭与精纯并存的气息,让任何感知到的生灵都心惊胆战。
血煞天池外,阵法光幕之前。
凌元长老早已被薛牧带来的消息惊动,正全神贯注地守候在谷口。
当那覆盖十数里的巨大血煞旋涡在天际成型,恐怖的煞气波动即便隔着阵法也清晰传来时,他脸色顿时变得无比严肃。
“竟然引动了如此规模的天象…道子果真乃龙凤之姿!”
凌元长老立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将消息紧急禀报宗门。
不多时,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率先抵达的,正是身着一袭暗红宗主袍服、气息沉凝如渊的七煞道人。
他目光如电,瞬间便落在那骇人的天地异象上,眼中精光爆闪。
紧接着,又是数道遁光落下,显现出三名结丹修士的身影,有男有女,服饰各异,但气息皆是不弱,最低也是结丹中期。
他们均是血河殿内地位尊崇的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结丹天象惊动,特意赶来。
“宗主,凌长老。”
几人纷纷见礼,目光却都牢牢锁定阵法内那堪称恐怖的煞气旋涡。
七煞道人微微颔首,对凌元问道。
“凌长老,里面情况如何?当真是孟川在凝结煞丹?”
凌元恭敬回答。
“回宗主,薛牧亲口转述孟道子之言,确是如此。孟道子严令,凝结煞丹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
一名面容冷峻、背负一柄血红长剑的结丹后期长老望着那旋涡,沉声道。
“好惊人的煞气引动!这动静,比老夫当年结丹时,强了何止数倍!此子…当真要在血煞天池最核心处结丹?”
另一名身着彩衣、气息有些缥缈的结丹中期女修美眸中异彩连连,轻声道。
“这位孟道子,灵力修为已臻结丹,且听闻乃是至高金丹。如今煞元亦要结丹…灵煞双修,古今罕见。只是,在此地结丹,凶险亦是非同小可。”
七煞道人负手而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我等便在此静观。本座也想知道,我血河殿这位道子,此番凝聚的煞丹,又能达到何等惊世骇俗的境界!”
众人闻言,皆不再言语,屏息凝神,仔细感应着血煞天池内每一分气息的变化。
他们都清楚,见证孟川凝聚金丹的天道灌体,对自身修行亦是一种难得的体悟。
第517章 天池淬体,煞丹凝纹!
血煞天池,旋涡中心。
孟川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与那颗刚刚成型的黑色假丹融为一体。
假丹如同一个无底黑洞,开始爆发出惊人的吞噬之力。
“来!”
孟川心中低喝,地煞凝元功催动到极致。
下一刻,由整个血池积累的磅礴血煞之气,朝着他丹田第二丹窍中的黑色假丹,疯狂灌注而入。
真正的煞丹凝聚,开始了。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的对抗中流逝。
两个时辰,却让孟川感觉仿佛漫长如数个春秋。
那颗悬于第二丹窍中央的假丹,在源源不断的精纯血煞之气灌注下缓缓涨大,形态逐渐变得圆润饱满,表面闪烁着幽暗深邃的乌光。
更为显着的变化在于其色泽。
原本纯黑的丹体,此刻内部仿佛点亮了一盏暗红色的灯,缕缕血光由内而外地透射出来。
它正从最初的假丹,朝着真正蕴含血煞本源的血煞金丹稳步蜕变!
然而,丹体的壮大与质变,带来的是更为恐怖的疼痛。
尽管孟川全力运转地煞凝元功炼化,但灌注而来的血煞之气实在太磅礴、也太暴戾了。
它们不仅是能量,更是带着万载沉淀的侵蚀意志与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此刻,孟川的意识在无边剧痛的冲击下变得模糊。
肉身仿佛被置于天地熔炉的最底层,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煅烧与腐蚀。
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老长青体的生机与体内青帝灵力自发产生的修复之力,确实强大无匹,牢牢维系着肉身不至于崩溃瓦解。
但正是这修复、侵蚀、再修复的无限循环,带来了比单纯毁灭更加难以忍受的极致折磨。
那是一种清醒地感知着自己被不断摧毁又重塑的酷刑,疼痛深入骨髓,钻透神魂。
“不能…这样下去…”
孟川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伴随着腥甜味在口中炸开,借助这外来的尖锐刺激,他强行将几乎涣散的意识拽回了一丝。
神识内视,那黑红交织、已初具规模的煞丹悬浮着,仍在贪婪吞吐着血煞洪流。
孟川心中雪亮,照此下去,煞丹固然能成,但自己绝大部分心神与力量都将耗费在抵御痛苦、维持肉身不溃上,根本无力对煞丹进行更深层次的炼化。
最终凝结出的,或许只是一颗品质尚可、蕴含庞大煞气的普通血煞金丹,绝无可能达到与九纹青帝金丹相匹配的层次。
“欲成大道,必受其重…但这重,需以更强的体魄来承受!”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心湖。
他不再犹豫,心念强行分割,地煞凝元功的运转路线陡然发生偏转。
原本绝大部分涌向煞丹的磅礴血煞洪流,被孟川硬生生分出了一大半。
这一大半血煞之气,不再专注于灌注金丹,而是被他引导着,轰然散向四肢百骸、周身经脉、五脏六腑。
“刑罡霸体诀破境之时,就在此刻!”
刑罡霸体诀第四层的口诀默念,引导着这股远超平时修炼强度的血煞本源,开始对肉身进行一场粗暴而彻底的冲刷与锻打。
“呃啊!”
即便早有准备,孟川仍险些被这骤然加剧的巨大痛苦冲垮了心神。
这不再是修复与侵蚀的拉锯,而是纯粹的破坏性淬炼,意图在毁灭的废墟上,锻造出更加强韧的新生。
他死死咬紧牙关,口腔中满是血腥味,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
悬浮盘坐于池水的身躯不受控制颤抖,皮肤下隐隐有细密的血珠浮现、又迅速被生机抚平。
他在与痛苦搏斗,与崩溃赛跑,更在与时间竞逐。
必须在肉身承受极限到来之前,完成肉身的突破。
一个时辰,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轰!”
体内某处无形的屏障,仿佛被千锤百炼的洪流终于冲垮。
周身疯狂肆虐的血煞之气,似乎变得温顺了不少。
并非它们改变了性质,而是承载它们的容器骤然间坚固、强韧许多。
奔腾在经脉中的煞气洪流,冲刷筋骨血肉时,那令人发狂的刺痛也明显减轻。
如今孟川的肌肉更加密实,骨骼隐隐泛起一丝暗沉光泽,皮膜坚韧如老牛皮,甚至对周遭煞气的侵蚀之力也产生了更强的抵抗力。
刑罡霸体诀,第四层,成。
疼痛感虽未消失,却已降到可以凭借坚韧意志强行忍受、甚至分心他顾的程度。
肉身强度的跃升,为他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为承受更高品质的煞丹凝结,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刑罡霸体诀第四层后附带一门秘术,刑罡修罗身!
此术一经施展可大幅度强化肉身,但此刻显然并不是修炼秘术的时候。
没有丝毫耽搁,孟川眼中厉色一闪,心神再度归一。
地煞凝元功的运转路线瞬间调整回来,那被分出去淬炼肉身的磅礴血煞洪流,与一直未曾完全断绝、持续滋养煞丹的另一部分洪流合二为一,全力灌注煞丹。
煞丹得到强大助力,表面光芒骤然炽盛。
其质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剔透,仿佛正在经历最后的、至关重要的蜕变。
终于,在这颗经历了痛苦孕育的丹体内达到某个完美的平衡与饱和点时。
嗡!
一声清晰无比的震颤声音,自煞丹内部传来。
紧接着,煞丹表面,一道极其细微的纹路,缓缓浮现、清晰、到最后成功稳定。
第一道煞丹道纹,成。
这不仅仅意味着孟川正式开启冲击至高煞丹品质的道纹凝聚之路。
血煞天池外,阵法光幕已经被悄然打开一道缺口。
一直凝神感应的七煞道人,眼底闪过一缕精芒,脱口而出。
“第一道…成了!”
身旁几位结丹长老,亦是同时感应到了那股自天池深处传来的特殊道韵。
那背负血剑的长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好纯粹凛冽的血煞气息…此丹初凝,便已不凡!”
彩衣女修美眸中异彩更盛,轻声叹道。
“敢在血煞天池核心,承受如此冲刷,这位孟道子的肉身以及意志,实在可怕。”
第518章 池底隐秘,最终凝聚!
又是十余个时辰过去。
悬浮盘坐于池内漩涡核心的孟川,心神与煞丹紧密相连。
丹体表面,第八道纹最终定型,暗金色的道纹光芒一闪,随即深深烙印进丹体,与其他七道纹路交相辉映。
“第八纹…成了!”
即便无时无刻不在对抗剧痛,孟川也稍稍松了口气。
若非之前耗费半年苦功,将筑基期的煞元淬炼精纯,打下坚实的根基,今日绝无可能承受住如此强度、如此持久的血煞之气灌注。
丹纹的凝聚,不仅是能量的积累,更是对煞丹本质、对修士根基的极致考验。
基稍有些许虚浮,早在前几道纹路时,丹体便可能承受不住道纹凝聚时产生的内部质变压力而出现裂痕,甚至崩毁。
他分出一缕心神,感受着外界。
头顶上方,那覆盖十数里的巨大血煞旋涡非但没有丝毫衰退的迹象,反而因为持续抽取幽谷乃至更深处地脉的煞气,旋转得越发猛烈,声势更为骇人。
旋涡中心的漏斗状云柱,连接着池内旋涡,将磅礴无匹的天地煞气源源不断地灌入他体内。
这情形,让孟川心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我先前为突破刑罡霸体诀第四层,分走了一个时辰的血煞之气淬体,消耗堪称海量。原以为此地积蓄的煞气虽厚,但经此消耗,加上持续八纹的凝聚,应已见颓势,冲击第九纹或许会力有不逮…”
他暗自思忖。
“可眼下看来,这血煞天池的煞气补充速度,远超我的预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身下那深不见底的池水中。
池水阻隔了视线,但孟川可以肯定,血煞天池的磅礴煞气绝对来自池底。
“这池下…究竟有何玄机?是何等宝物,能源源不断地滋生、提供如此精纯磅礴的血煞之气?”
强烈的好奇心,在心底滋生。
他一边维持着血煞之气注入煞丹,一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朝着池水下方,缓缓探去。
神识穿透池水,阻力极大,感知也变得模糊。
一丈、两丈、三丈…
神识艰难下行,除了越发精纯的煞气本源,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直到约莫五丈深度时,异变突生。
那缕神识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的墙壁,任凭孟川如何催动,再也无法深入半分。
“果然有古怪!”
孟川心头一震,立刻收回了那缕神识。
下方要么是血煞之气太过浓郁,导致神识无法穿透,要么…就是有什么天地至宝,阻止了他的神识探查!
但绝对不是阵法,因为孟川并没有在池内感觉到丝毫阵法气息。
“血河殿立宗于此,经营千年,普通的筑基乃至结丹修士可能无法探查池底,但绝瞒不过宗内的元婴老怪。”
孟川冷静分析。
“但他们并未收取池下之物,反而以此为核心建宗,设立血煞天池作为修炼圣地…看来池下之物并不是那么好收取的。”
疑问盘旋心头,但孟川很清楚,现在绝非深究的时机。
当务之急,是借助这似乎无穷无尽的煞气支持,一鼓作气,凝聚那最终的第九道纹。
而此时,血煞天池外。
阵法光幕前,除了宗主七煞道人与几位核心长老,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身影。
血河老祖负手立于最前方,他到来已有数个时辰,一直沉默地凝视着天空中那规模惊人、毫无衰竭迹象的血煞旋涡。
他的脸色平静,但那双看似昏黄的老眼深处,却不时有精光流转,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第八纹的波动已经稳固…正在积蓄力量,冲击最后关头。”
血河老祖心中默念,以他元婴期的修为和见识,对池内情形的感知远比七煞道人等人清晰得多。
“此子…灵力凝结九纹金丹,已是罕有。如今,竟在这血煞天池,以煞元再度冲击九纹之境…而且,看这势头,成功的可能性不小!”
这个判断,让见惯了风浪的血河老祖,心中也暗暗吃惊。
“双丹同修者,倒也不是没有,但多是作为辅左,主次分明,且极少有两丹皆能结至高品质者。似他这般,灵丹煞丹皆欲达至九纹至高…闻所未闻!”
血河老祖思绪飞转。
“九纹金丹,蕴含一丝不朽道韵,潜力无穷。九纹煞丹,若成,必是煞中极致,杀伐无双。两者同存一体…”
他仿佛看到了孟川的未来。
“待到他结婴之时,两枚九纹金丹融合,碎丹成婴…那孕育出的元婴,该是何等强悍?灵力与煞元两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能量,又会产生怎样的蜕变?斗法之时,刚柔并济,生生不息与毁灭侵蚀同在…”
想到这里,血河老祖的眼神带着丝兴奋。
“只要此子不中途夭折,稳步成长下去…将来凝结的元婴,实力恐怕会远超同阶,甚至…拥有越阶挑战的恐怖资本!届时,我血河殿何愁不兴?”
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孟川的未来,只要不陨落,必将璀璨夺目。
其成就,很可能会超越血河殿历代先贤,将宗门带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份重视,此刻在血河老祖心中,已经攀升到了极致。
他甚至开始暗自盘算,如何帮助孟川解决紫幽仙子。
此人不除,他睡不着!
就在这时,一直凝神感应的女修忽然低声道。
“老祖,宗主,池内煞气汇聚的速度,好像…又加快了!那股凝结的意韵,正在攀升,池内的血煞之气会不会供应不足?”
血煞老祖闻言笑着摇头。
“莫说只是他一人结丹,纵然再多几人也无法耗尽池内血煞之气。”
他自然清楚池底的宝物,那宝物被宗门先辈发现已逾千年,不知积累了多少血煞之气,又岂是轻易能够耗尽的?
“最后一纹…要开始了!”
血河老祖眼中精光爆射,喃喃道。
他知道,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时刻,即将到来。
九纹至高,不仅需要海量能量,更需要修士在那一刻,对能量本质、有着非凡领悟与完美掌控。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漩涡中心的云柱,也骤然变得粗大了不少,倾泻下的煞气洪流,堪称恐怖。
第519章 九纹煞丹,邪魔现身!
池内,孟川已然将对煞元一道的所有理解,都灌注进了那颗八纹圆满的煞丹之中。
第九道纹路的勾勒,开始了。
外界汹涌的血煞洪流,此刻不再是痛苦的源泉,而是化作铸就终极道纹的造化之力,被他以绝强的意志,牵引、炼化、融入煞丹中。
第九道丹纹的勾勒,与之前八纹截然不同。
它并非简单地吸收能量于丹体表面铭刻,而是仿佛要从煞丹最核心的本质中,孕育、生长出来,与之前八纹形成呼应。
孟川心神空明,忘却了时间,忘却了痛苦,甚至忘却了自身。
“嗡!”
暗红煞丹一震,表面八道暗金纹路同时大放光芒。
丹体内部,一丝比之前八道纹路更加细微的暗金纹路,自煞丹最中心的那一点悄然延展而出。
它的生长极其缓慢,每延伸一丝,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血煞之气。
血煞天池上空,那庞大的旋涡仿佛感受到了这最后的、至关重要的蜕变,旋转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速度。
池内,液态的煞气在这一刻被抽空了大半,全部汇聚向孟川所在,池底下方源源不断的血煞之气再度涌出。
他的身影被暗红光芒彻底包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盘坐的轮廓。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道初生的纹路,一丝一毫完善着自身。
它蜿蜒、转折、勾连,与其余八纹渐渐产生玄妙的感应。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道新生纹路的虚影最终凝实时。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气机,自孟川丹田第二丹窍中轰然爆发。
九道暗金纹路同时光芒大盛,九纹血煞金丹,成!
就在煞丹彻底成型、九纹圆满的刹那,血煞天池上空的巨大旋涡猛然收缩,注入孟川体内。
孟川浑身一震,只感觉疲惫一扫而空,全身上下都透着舒畅。
来不及探查体内变化,孟川神情严肃极致。
他知道,最凶险的时候来了,先前便是在心魔劫上吃了大亏,这一次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煞丹成,心魔至!”
他收敛心神,紧守灵台清明。
师尊荆无命曾郑重告诫过他,血煞天池煞气精纯磅礴不假,但此地煞气历经千载沉淀,其中蕴含的杀戮、怨恨、暴虐等极端负面意念也积累到了可怕的程度。
在此地凝结煞丹,固然能凝聚血煞金丹,但引动的心魔劫,威力往往会大上数倍,直指修士心底最脆弱的角落。
孟川屏息凝神,等待着心魔侵袭。
来了!
几乎就在他全神戒备的瞬间,一缕极其阴冷的气息,自体内滋生,悄无声息地朝着他的识海钻去。
这气息之诡异,比先前那次恐怖数倍。
“心魔无形,诸般皆幻,灵台不昧,我道永固…”
孟川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闭目,心中急急默念静心法诀,抗衡心魔幻象。
然而,就在那恐怖的心魔气息甫一出现,还没来得及彻底展开、演化出种种针对性的幻象。
异变突生!
孟川体内,一道极其隐晦的诡异气息,忽然出现!
那道气息似乎沉睡极久,此刻感应到这心魔纯粹而强大的精神负面能量,骤然显现。
“呼!”
那缕入侵的恐怖心魔气息,连挣扎都没能做出,便被这股突然显现的诡异气息猛地吸纳、吞噬一空。
“什么鬼东西?”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让孟川心头一惊,他刚才甚至只感觉到那令人心悸的心魔气息刚刚升起,便骤然消失了。
紧接着,更让孟川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吞噬了心魔的诡异气息,原本虚幻异常,只要孟川戮神刀轻轻扫过便能将其诛灭。
但此刻,在吞噬了心魔本源的能量后,它骤然凝实、膨胀起来。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它便在孟川的体内化作了一个通体漆黑、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位置闪烁着两点幽幽红光的黑色小人。
小人虽小,但散发出的气息却阴森到了极点。
它甫一成型,便看向了孟川识海方向。
一个意念,直接传入孟川心神,充满了怨毒。
“桀桀…小子,原本准备破除炼化大阵后,再依靠这缕气息来寻你…可没想到,你竟敢在此等阴煞之地凝结煞丹,引动如此恐怖的心魔劫,今日,你必死无疑!”
孟川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一声。
“不好!”
电光石火间,他便想起这诡异气息的来历。
蕴灵秘境中那座封印域外邪魔的九幽炼魂大阵。
当时他利用蚀空冥蛉修复大阵后,有一道极其隐晦的气息,进入他体内。
事后他百般探查,用尽手段,都未曾找到任何异样。
万没想到,这道域外邪魔的气息,竟如此诡秘难测,一直潜伏在他体内,直至今日,借由这血煞天池独特的心魔劫之力,彻底显化、壮大。
“卡!”
根本不给孟川任何应变的时间,那黑色小人发出一声怪笑,虚影一晃,出现在孟川识海的无形壁垒之外。
紧接着,它那模糊的黑色小手猛地向前一探,五指瞬间化作五道漆黑、扭曲的尖锐触手,狠狠地朝着孟川识海壁垒,发起了凶猛的攻击!
“嗤——!”
识海壁垒剧烈震荡,孟川只觉识海一阵针扎般的剧痛,眼前微微一黑。
这域外邪魔的攻击,直指神魂,恐怕比此地心魔劫还要凶险。
“戮神刀,去!”
孟川心念一动,一直盘踞在识海深处的戮神刀化作一道灰芒,直刺域外邪魔。
域外邪魔化成的小人似乎对戮神刀的存在毫不意外,小人身形一散,化作黑烟消散。
戮神刀只斩落对方一缕微弱黑烟,并没对其造成太大损伤。
“桀桀…小子,当真以为我潜伏在你体内会不了解你的手段?”
那黑烟躲过戮神刀,再度凝聚成漆黑小人攻向孟川识海壁垒。
第520章 诛灭分魂,神识大进!
眼见那凌厉无匹的灰色刀光斩入黑雾,被对方分化躲开,孟川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域外邪魔的手段果然诡谲难测,连专门克制神魂的戮神刀,竟也无法轻易锁定其这缕虚实不定的分魂。
黑色小人眼中红芒更盛,它更加急切地想要破开这识海,吞噬孟川神魂。
它两只模糊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按,整个黑色小人极速膨胀、拉长,化作一道黏稠如墨,再次狠狠撞向孟川的识海壁垒。
这一次的冲击比之前更猛,识海壁垒剧烈震荡,那幽暗红芒更是带有强烈的侵蚀特性,不断消磨着识海壁垒。
孟川只觉得头脑剧痛欲裂,识海壁垒岌岌可危。
危急关头,孟川的思维却运转的飞快。
戮神刀无效,寻常神识冲击对这诡异邪魔恐怕也收效甚微,肉身攻击更无法触及这存在于虚实之间的魂体…
还有什么能伤到它?
一个疯狂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七情炼神,引煞入体…”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
他猛地全力运转七情炼神法,与以往小心翼翼不同,这一次,引动的血煞之力颇多。
暴怒、惊怖、怨恨、悲伤、绝望…种种极端负面情绪,顺着功法牵引,涌入孟川体内。
那域外邪魔的分魂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的意念波动。
“哈哈哈,愚蠢,愚蠢至极!小子,你竟在这等关头还敢如此疯狂地引动此地血煞入体?真是自寻死路,嫌自己沦陷得不够快吗?也罢,待你心神被煞念彻底淹没,吾灭你神魂更加省力!”
它以为孟川是慌不择路,试图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增强神识对抗它。
孟川对邪魔的嘲讽充耳不闻,他强忍着血煞之力冲击,将全部神识凝聚,开始剥离其中的各种情煞!
孟川知晓,若是不进行剥离,保留能量本质,对域外邪魔来说,不但不会受到影响,反而可能滋补对方。
因此,他必须将一切煞气全部剥离,只保留影响心神的情煞。
那被剥离出来的情煞,在孟川的神识引导下,调转方向,精准无比注入了正在猛攻识海壁垒的域外邪魔分魂之中。
“什么?小子你竟敢如此...”
黑色小人狂喜的意念戛然而止。
它感觉到一大股负面情绪,强行涌入了它这缕的分魂之中。
那并非是攻击性的神识冲击,也不是具有破坏力的能量,而是…混乱!
极致的七情混乱。
“呃啊啊!”
黑色小人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凝实的身躯瞬间变得扭曲、模糊。
“小…子,你也…别想好…”
黑色小人气息开始不稳,不知在酝酿什么阴险秘法。
“休想!”
孟川心知绝不能让它释放。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心念一动,早已在识海中蓄势待发的戮神刀,再次化作一道的灰色厉芒,朝着那团扭曲翻滚的黑色魂体,疾斩而去。
“不…!你这等蝼蚁…怎么可能…”
域外邪魔分魂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疯狂地挣扎,想要结束秘法,再度散开躲避,但魂体内那无时无刻不在爆发的混乱情煞,让它无法凝神分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灰芒,急速斩来!
“死!”
孟川心中冷喝。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气泡破裂般的轻响。
灰色的刀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团扭曲的黑色魂体。
刀光过处,邪魔分魂瞬间凝固,然后从被击中的中心点开始寸寸瓦解、消散,彻底湮灭无踪。
孟川体内,再度恢复平静。
那寸许高、带来无尽压迫与死亡威胁的黑色小人,已然烟消云散。
孟川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一股强烈的后怕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立刻停止七情炼神法的疯狂吸纳,将这部分还没来得及缠绕他神魂的情煞之力驱逐出去。
孟川用神识仔细检查体内每一个角落,似乎再无那缕分魂的气息,稍稍松了口气。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周围依旧浓稠但已平静许多的暗红池水,眼神深邃。
孟川起身,出了池子,盘坐于天池边,终于有机会沉下心神,仔细体会体内铸就的九纹煞丹。
神识内视,第二丹窍中,那颗表面九道暗金纹路交错生辉的煞丹,正静静悬浮。
与所化的九纹金丹那种温润、磅礴、生生不息的感觉截然不同。
九纹金丹的精纯灵力,温养肉身,催动术法时消耗更小,绵长持久,驱使起来如臂使指,灵动非凡。
而这九纹煞丹,给他的感觉却是极端的暴烈。
它不再带有之前地煞之气的浑浊与侵蚀性杂质,反而呈现出一种破坏的意韵。
“同样的术法,若是以此煞元催动…”
孟川心念微动,暗自比较。
“其瞬间爆发的破坏力,恐怕要比寻常结丹修士的煞元术法,强上数倍。”
这是质变带来的飞跃。
如果说他之前的煞元是生锈的钝刀,那么此刻的九纹煞元,便是千锤百炼、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刃。
不仅如此,随着煞元修为的突破与质变,孟川的神识,亦得到了巨大的滋养与反哺。
孟川将神识缓缓铺开,感知范围、操控能量的精细程度,都有了显着的提升。
原本他的神识强度因七情炼神法的缘故,已能比拟结丹中期的佼佼者,此刻更是水涨船高,稳稳踏入了结丹后期的层次,甚至在凝练与韧性方面,犹有过之。
“双丹已结,皆为九纹…”
孟川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若是再施展阴阳逆爆,未必不能重创夺舍后的紫幽!
孟川的想法刚起,又被他摇摇头散去,元婴老怪手段太多,这么久的时间想必她的神魂与肉身已经初步契合,不能用以往眼光看待。
第521章 天地至宝,血煞金莲!
孟川旋即起身,朝着外界而去。
阵法光幕外,几道目光早已聚焦于此。
见他安然出现,气息沉凝,眉宇间虽有一丝疲惫,但眼眸深处神光湛然。
宗主七煞道人率先上前一步,隔着阵法,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开口道。
“恭喜道子,九纹煞丹得成,大道更近一步,实乃血河殿之幸!”
那背负血剑的结丹后期长老亦微微颔首,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能在血煞天池核心处结丹成功,并引动如此规模天象,道子根基与魄力,老夫佩服。”
彩衣女修则是巧笑嫣然。
“道子此番突破,想必收获匪浅。双丹同耀,未来不可限量,道子将来,可不要忘了我等。”
她话语亲近,显然有意拉近关系。
孟川一一回礼,语气谦和。
“孟川侥幸成功,全赖宗门宝地之助,以及诸位长老、宗主此前救援护持之恩。些许成就,不敢当诸位如此盛赞,日后还需向各位前辈多多请教。”
他言辞恳切,给足了众人面子,让七煞道人等人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关于结丹感悟、需要稳固修为后,七煞道人知道孟川刚经历突破,急需巩固,便识趣地带着几位长老先行告辞离去,只嘱咐孟川好生休养,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转眼间,阵法外便只剩下血河老祖一人,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孟川。
待其他人都离开,周围重新恢复寂静,孟川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血河老祖拱手行礼,开口道。
“弟子孟川,拜见太上长老。此次能顺利结丹,多赖宗门福地,亦多谢长老此前点拨与护法之恩。”
血河老祖摆了摆手,目光如电,在孟川身上扫过,最终缓缓点头。
“嗯,根基稳固,煞意内敛,九纹之象已隐,看来收获确实不小。”
他顿了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孟川。
“你不只是为了道谢吧?可是对血煞天池,心有疑惑?”
孟川心知瞒不过这位元婴老怪,坦然点头,声音压低。
“太上长老明鉴。弟子凝结煞丹时沉入池底,确实感觉到下方煞气源头异常精纯磅礴,且…似有某种奇异阻隔。敢问长老,这血煞天池底部,是否…蕴有某种天地奇物?”
血河老祖闻言,仿佛早有预料。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澹澹的血色灵光瞬间扩散开来,将两人周围数丈空间笼罩,形成一道隔绝内外的禁制,防止任何可能的神识窥探。
做完这一切,他才捋了捋稀疏的胡须,目光投向血煞天池方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感慨,缓缓开口。
“你感应得没错。这血煞天池底部,确实孕育着一桩夺天地造化的至宝,其名血煞金莲。”
孟川心头一跳,屏息凝神,仔细聆听。
“此宝乃天生地养,非人力所能栽培。”
血河老祖继续道。
“其根系深扎地脉灵枢,玄妙无比,能自发吸纳周遭天地灵气,经由莲体转化,释放出的,便是这精纯无比的血煞之气,方才造就了这方修炼圣地。”
孟川眼中露出震撼,能主动转化灵气为特定属性的煞气,这已是非同凡响。
但血河老祖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心神剧震。
“然而,此宝最神奇之处,尚不在此。”
血河老祖语气带着复杂意味,似是赞叹,又似无奈。
“所谓物极必反,阴阳相生。这血煞金莲凝聚万载血煞之精粹,于其莲蓬核心处,竟自然而然地孕育出一缕净煞血焰!”
“净煞血焰?”
孟川喃喃重复,光听名字,已觉不凡。
“不错。”
血河老祖点头。
“此焰性属纯阳至正,它天生克制一切邪秽、鬼物。”
他看向孟川,一字一句道。
“一宝双生,煞气与净焰同源共体,相生相克,循环不息。灵气滋养金莲,金莲孕育净焰,净煞精纯煞气…夺天地之巧,演循环之妙!此乃真正的天地奇珍,法则造物!”
孟川听得心神摇曳,半晌说不出话来。
如此神异的宝物,简直闻所未闻,既能提供煞气,又拥有强大无比的净化与破邪威能!
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震惊过后,一个巨大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此等惊世至宝,宗门…为何不将其收取,纳为己用?留在池底,岂非暴殄天物?”
他实在无法理解。
血河殿历代先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血河老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缓缓摇头,道出了其中关键。
“你可知,创派祖师当年发现此宝时,亦曾与你一般想法,欣喜若狂,以为得遇天大机缘,恨不能立时将其炼化,融入己身。”
他语气转沉,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意味。
“然而,当祖师尝试以秘法引动,欲将此宝收入丹田或储物袋时,才发现…此宝根本无法被安全收取!”
“无法安全收取?”
孟川皱眉。
“正是。”
血河老祖沉声道。
“此宝已与此处地脉灵枢初步勾连,强行抽取,不仅可能引发地脉剧变,毁掉这处宝地,更关键的是,其本身蕴含的血煞与净煞两种极端对立的能量,一旦脱离这片特殊的地脉环境平衡,便会失去制约,直接作用于收取者自身!”
他看向孟川,目光炯炯。
“想象一下,无时无刻不承受着血煞之气的侵蚀冲刷之苦,同时又有一缕能净化万邪、却也灼烧肉身的净煞血焰在体内灼烧…那种痛苦,绝非肉身与神魂所能长久承受!纵是祖师修为已臻至元婴中期,尝试不过数日,便觉肉身欲裂,神魂摇荡,不得不放弃,唯恐伤了道基根本,甚至引火自焚。”
“而储物戒之类的空间宝物,更是无法承受此等天地至宝的焚烧,不得已之下,祖师才借此地地脉之势,将此宝稳固于池底核心,演化成这血煞天池,利用其源源不断的血煞之气培养弟子。如此,方是长久之道。”
孟川听罢,久久无言。
原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血煞金莲,竟是一件看得见、摸得着、却无法轻易掌控的天地奇物!
其双生相克的特性,既是无上妙用,亦是无法逾越的天然桎梏。
他再次看向那血煞天池方向,目光已截然不同。
如此夺天地造化的奇物就在脚下,却无法收归己用,这种感觉,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难以忍受。
第522章 探查池底,恐怖的血煞之力!
孟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血河老祖。
“老祖,弟子…能否下去一观?”
他还是不死心。
耳闻不如目睹,况且他身怀不老长青体,对煞气侵蚀与极端环境的耐受远超同阶,更拥有那枚神秘莫测的古怪戒指。
不亲自尝试一番能否收取,他心中实在难以平静。
血河老祖深深看了孟川一眼,似乎早已看穿他心中所想。
他并未出言阻止,点了点头道。
“既然你想亲眼见识,去便是了。宗门规矩并未禁止弟子探查池底,只是…罕有人能深入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切记小心行事,量力而为。那血煞金莲所在的核心区域,凝聚了此地数千年来汇聚的庞大血煞本源,其侵蚀之力远非池内中上部可比。一旦感觉肉身难以承受,或心神不稳,立刻退走,莫要逞强,免得损伤了你这刚成的九纹根基。”
“弟子明白,多谢老祖提醒!”
孟川郑重拱手,随即不再犹豫,转身再次走进血煞天池边缘。
看着那翻腾不休的暗红池水,孟川深吸一口气,体内青帝灵力微微流转。
下一刻,他纵身一跃,再次没入了那粘稠的池水之中。
甫一入水,熟悉的侵蚀与挤压感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孟川撑开一层青金色的护体灵光,将粘稠的池水稍稍排开,加速下潜。
初始的数十丈,压力虽大,但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越往下,周围的光线越发暗沉,到最后几乎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暗红。
血煞之气的浓度与精纯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护体灵光受到的压力急剧增大,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下潜约莫七八十丈时,波的一声轻响,那层坚韧的护体灵光终于不堪重负,破碎开来。
血煞本源瞬间贴身而来,孟川只觉得周身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无数带着倒刺的冰锥反复刮擦,那种痛苦足以让寻常结丹修士崩溃。
但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不老长青体的强大恢复力开始彰显,被侵蚀损伤的皮肤肌肉在磅礴生机的流转下快速修复,虽然痛楚依旧,但肉身并未出现真正的溃败迹象。
孟川不再浪费灵力维持脆弱的灵光防护,反而全力催动生机修复肉身。
他决定仅凭强横的肉身,继续朝着更深处下潜。
一百丈…一百二十丈…一百五十丈…
下潜的深度每增加一丈,周围血煞之气便愈发浓郁。
到了这个深度,池水已经浓稠到近乎固态,流动缓慢,带来的不仅仅是侵蚀,更有一种仿佛要将人压成齑粉的恐怖巨力。
孟川肉身承受着巨大的压迫,连思维似乎都变得有些迟滞。
他肉身的修复速度开始隐隐赶不上破坏的速度,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伤口。
这里,已经是绝大多数修炼煞功的结丹后期长老都不敢想象的深度。
血煞本源的狂暴程度,足以轻易蚀穿极品防御法器的灵光!
孟川紧咬牙关,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屈。
他能感觉到,下方传来一种奇异的韵律波动,虽然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拼尽全力,再度下潜了十数丈。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肉身似乎坚持不住时。
忽然,下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处,隐约透出了一丝…亮光!
那是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光亮。
它穿透了重重粘稠的暗红池水,映入孟川的眼帘。
“血煞金莲…的净煞血焰?还是金莲本身?”
孟川精神猛地一振,疲惫与痛苦仿佛都减轻了一丝。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那光亮看似不远,但在这等环境下,至少还有三十丈左右。
三十丈,若在平时,转瞬即至。
但在此刻,这三十丈却如同天堑。
孟川尝试再次催动灵力,想要凝聚护罩,却发现灵力离体后,瞬间就被周围的血煞本源侵蚀、同化、消散,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防护。
肉身传来的剧痛越来越清晰,他知道,自己恐怕很难再下潜这最后的三十丈,抵达那光源的核心。
“神秘戒指!”
一个念头闪过孟川脑海。
既然无法靠近,能否尝试隔空收取?
他的神识艰难地探出,试图锁定那光源,同时沟通识海深处的戒指空间。
然而,神识刚一离体,便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举步维艰,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可怜的周身数尺。
别说锁定三十丈外的光源,就连穿透眼前的血煞池水都做不到。
更遑论引动戒指空间那需要稳定神识操控的收纳之力了。
尝试数次,神识消耗剧增,却徒劳无功。
“果然…不行。”
孟川心中苦笑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在无尽池水中倔强闪耀的微光,终于不再坚持。
若是继续强行下潜,很可能伤及刚刚稳固的九纹煞丹根基,甚至危及性命。
宝物虽好,也得有命享用。
他果断地扭转身形,朝着上方,奋力上浮。
每上浮一丈,周身的压力与侵蚀感便减轻一分。
当他终于破开水面,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落在池边岩石上,皮肤一片血红之色,正在不老长青体与生机流转下恢复,脸色也有些苍白,气息略显虚浮。
早已等候在旁的血河老祖见他这副模样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了然,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
“小子,怎么样?可曾亲眼看到那血煞金莲的模样?”
他料准了孟川最多下潜百丈距离,绝无可能看到血煞金莲。
孟川调匀呼吸,压下翻腾的气血,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回老祖,弟子无能。只是在下潜至约莫一百六七十丈时,隐约看到下方有一缕奇特的微光透出,料想那便是金莲或其所生的净煞血焰。但…那最后三十丈,血煞之气浓稠狂暴到不可思议,弟子肉身已近极限,根本无法再靠近分毫。”
他顿了顿,补充道。
“此宝周围凝聚的煞气本源,恐怕…已非寻常结丹境能够触碰。”
第523章 引喜入体,消磨烙印!
血河老祖原本淡然的表情,在听到孟川说出一百六七十丈、隐约看到微光时,眼中猛地掠过一丝惊异。
那看似昏黄的眼珠都似乎亮了一下。
他自然清楚池底的构造。
那血煞金莲位于池底最深处,距离池面足有两百余丈。
寻常结丹中期修士,能下潜百丈已是极限,后期修士拼尽全力,或许能到一百二三十丈便会肉身不支、煞气侵体而不得不退回。
能下潜到一百六七十丈,还能保持清醒、隐约看到金莲光芒…这需要何等强悍的肉身?
血河老祖上下重新打量了孟川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暗暗吃惊。
“这小子…不仅灵力金丹是九纹,煞丹也是九纹,连这肉身…恐怕也修炼了不得的炼体秘法,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层次!当真是一个…怪胎!”
他原本以为孟川凭借精纯煞元能下潜百余丈就算不错了,没想到竟真的接近了金莲所在的核心区域。
这份潜力,再次超出了他的预估。
“嗯…”
血河老祖压下心中波澜,面上恢复平静,捋须点头,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能下潜至此,已远超同阶。正如你所言,那最后一段距离,乃是血煞之气与金莲自身威能交织形成的天然屏障,非元婴修为或极强肉身,难以逾越。你能知难而退,没有鲁莽硬闯,毁了自己道基,还算理智。”
他看了一眼气息正在快速恢复的孟川,摆了摆手。
“既然见识过了,也该死心了。老夫先走一步,你继续修炼吧!”
孟川闻言,拱手行礼。
“是,老祖慢走。”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深邃的池水,将那缕微光深深记在心中。
旁人或许无法收取,可自己身怀不老长青体,纵然现在不行,但之后达到第三境不朽真芽未必不能收取。
孟川并未返回洞府,他寻了一处靠近谷口、相对开阔且煞气平缓的岩石,盘膝坐下。
连番修炼、凝结煞丹、对抗邪魔分魂,虽然消耗巨大,但也让他的精神意志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淬炼。
“不如再次尝试引喜煞入体,方便炼化神识烙印。”
他收敛心神,排除杂念,开始运转七情炼神法。
有了上次尝试引喜失败、险些沉溺于虚幻喜悦的经验教训,孟川此番修行,少了几分急切,多了几分从容。
过程依旧伴随着心神摇曳与丝丝缕缕的躁动,但神识强大的孟川,稳守灵台。
当孟川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神光越发内敛深邃。
识海仿佛又拓宽凝实了几分,神识强度在水到渠成的突破后,已然稳稳攀升,接近了结丹期的巅峰之境。
“第五层,成了。”
孟川感受着神识的显着增长,心中满意。
他长身而起,并没有忘记对薛牧的承诺。
离开幽谷,穿过阵法,孟川径直找到了仍在谷口附近值守的凌元长老。
“凌长老。”
孟川拱手。
“道子,似乎又有精进,恭喜恭喜!”
凌元长老连忙笑着回礼。
“长老过誉。”
孟川微笑,随即切入正题。
“此番前来,是有一事需向长老说明。我此前于血煞天池内闭关,曾让亲传弟子薛牧提前退出,并许诺允其日后可不计贡献,直接进入天池修行一次,因此还望长老下次见到他,允许他直接进入即可,若是需要宗主特许,我也可以去找宗主言说。”
凌元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孟川身为道子,突破之余也未曾忘记自己承诺,言出必践,值得深交。
他当即正色道。
“道子放心,此事无须禀明宗主,老夫记下了,定不会让薛牧那小子吃亏,也不会落了道子的承诺。”
“有劳长老。”
孟川再次致谢,又寒暄两句,便告辞返回了自己的道子洞府。
静室之中,灵气氤氲。
孟川盘坐于聚灵阵中央,并未急于继续修炼灵力。
刚刚大幅增长的神识,让他对消除神识烙印有了把握。
他心念一动,紫幽的那枚储物戒指出现在掌心。
戒指表面光华内敛,触手温润,但内部却盘踞着一道坚韧的神识烙印。
“之前神识不足,磨开此印恐怕需数年之功。如今神识接近结丹巅峰…”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正好试试!”
他并未贸然将所有神识一股脑压上,而是采取了水滴石穿之法。
“嗤…嗤…”
无声的较量在神识层面展开。
紫幽的神识烙印层次极高,蕴含着一丝元婴期的意境与坚韧,但毕竟是无根之水,历经岁月。
而孟川的神识,却是量大质纯,恢复也快。
此消彼长之下,那烙印虽仍稳固,却已能清晰地感知到,正在被一丝丝缓慢的消磨。
日子便在这样规律的修行中度过。
白日里,孟川大部分时间用于巩固双丹修为,同时分心操控神识消磨戒指烙印。
到了夜晚,当血河殿山门笼罩在月色与静谧之中,孟川便会悄然引动识海中的神秘戒指。
神识沉入戒指空间,沟通其吸纳转化之能。
周遭浓郁的各属性灵气,顿时被引动,丝丝缕缕地朝着他汇聚而来,经过戒指的转化,化为更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存入戒指空间内部。
他并未贪婪的选择全力吸纳,甚至刻意控制了吸纳的范围,只局限于自身洞府及周边区域。
如此一来,虽会对局部灵气浓度产生影响,但相对于血河殿庞大的灵脉体系而言,倒也不会动摇宗门根基。
“血河殿予我道子之位,供我宝地修行,此乃恩情。我孟川行事,恩怨分明,损及宗门根基之事,绝不可为。”
孟川心中自有准则,并未行那恩将仇报之事。
第524章 开启戒指,元婴密藏!
就在孟川于洞府中日复一日,耐心消磨着储物戒指烙印,同时稳步积累之时…
血河殿山门西北方向,约莫三百里外,一处隐蔽的山涧洞穴深处。
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幽光中、正在不断精炼肉身内灵力的紫幽,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面容如今已恢复棺椁里的那副模样,却只是易容变化之术,并未真正改变身体构造。
她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骤然爆射出两道寒光,其中蕴含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就在刚才,她与自身那枚储物戒指之间的联系,传来了清晰的波动,有人在持续消磨着她留在戒指上的神识烙印。
“小辈!安敢如此!”
紫幽银牙暗咬,胸口微微起伏。
那枚戒指不仅存放着她随身的重要资源,更有她的本命法宝,岂容他人染指?
她仔细感应着那股消磨之力的来源方向。
片刻后,她的目光阴沉地锁定了血河殿山门所在。
“还躲在血河殿老巢里…当真是缩头乌龟!”
紫幽心中怒极。
她如今神魂与这具夺舍的肉身初步契合,但修为远未恢复,不过堪堪稳定在结丹初期巅峰。
想要闯入拥有元婴修士坐镇的血河殿山门,强行夺回戒指,无异于自投罗网,机会渺茫。
深深的无力感与更深的屈辱感交织。
想她紫幽,何等人物,如今竟被一个结丹小辈逼得只能眼睁睁感应着自己的戒指被打开。
她死死盯着血河殿方向,眼中的杀意四溢,一字一句。
“小子…你最好就永远缩在血河殿里,千万别出来…否则,天涯海角,本座定要你神魂俱灭,以泄我心头之恨!”
充满怨毒的低语在洞穴中回荡。
良久,紫幽才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与憋闷,缓缓闭上双眼。
形势比人强,如今之计,唯有尽快提升这具肉身的修为,恢复更多实力,方能图谋后续。
“待本座恢复些许实力…哼!”
最后一声冷哼落下,周遭陷入死寂。
……
半年光阴,悄然而逝。
静室内,孟川盘膝而坐,双眸微闭,周身气息沉凝。
他的一部分心神沉浸在自身修炼的感悟中,而大部分神识始终缠绕在古朴储物戒指上,仍在进行着日复一日、锲而不舍的消磨。
就在这看似寻常的一日,当神识渗入戒指空间内部,冲击向那道已经变得极其薄弱的烙印时。
“啵~”
一声唯有孟川神识能感知到的破碎声响起。
那道顽强抵抗了半年之久的神识烙印,终于在最后一波稳定的冲击下,彻底溃散。
成了!
孟川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掩的喜色。
他心念一动,再无阻碍的神识顺畅地涌入了这枚储物戒指之中。
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座闪烁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小山!
那是由无数块切割整齐、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堆叠而成的小山。
灵石特有的精纯灵气波动,即便隔着储物空间,也隐隐传递出来,让人心旷神怡。
孟川神识粗略一扫,心中便是一震。
“这数量…怕是有近两万块!”
按照修仙界通用的兑换比例,一块中品灵石可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
近两万块中品灵石,那便是…近两百万下品灵石。
饶是孟川心性沉稳,见识过不少大场面,此刻也忍不住下意识地咂了咂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可是一笔足以让元婴老怪都为之动容的庞大财富。
紫幽老贼当年的身家,果然丰厚得吓人。
在这座中品灵石小山的顶部,还静静地躺着五六块个头稍小、但光华内蕴的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
孟川眼神一凝。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寻常难得一见。
其内蕴含的灵气不仅量更大,而且更加精纯温和,易于吸收。
通常用于关键时刻快速恢复大量消耗的灵力,或者作为某些顶级阵法的驱动能量,价值远超中品灵石,往往有价无市。
紫幽准备这几块,想来是为了在激烈斗法或施展大威力神通时补充消耗所用。
孟川对此十分了解。
他钻研阵道玄解,深知越是强大玄奥的阵法,启动所需的能量就越是恐怖。
就像玄衍子前辈布下的九幽炼魂大阵,启动之初需要灌注的灵力堪称海量,即便是元婴修士,若无外力辅助,也难以独自支撑,因此这些极品灵石也能用于顶级阵法启动。
只有在阵法成功启动、自行勾连天地灵气形成循环后,方能持续运转。
若布阵之地灵气稀薄,阵法甚至会因灵气不足而提前消散。
所以许多顶级阵法,都会选择布置在灵脉节点之上。
他的神识略过这堆足以让外界疯狂的灵石,看向了旁边的物品。
一柄通体呈现深邃紫色、长约三尺的飞剑,静静悬浮在一旁。
剑身线条流畅优美,隐隐有紫色光点在内流转。
“这…恐怕是紫幽的本命法宝!”
孟川心中一凛。
本命法宝与主人心血相连,即便主人陨落或失去联系,其内也可能残存着极强的灵性甚至自主意识。
孟川可不敢贸然将其取出查看,万一这紫幽剑灵性未泯,自行飞走回归紫幽处,对他而言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驾驭不了别人的本命飞剑,可却会平白增强了紫幽的实力。
他决定暂时就让其留在戒指空间最深处,待日后实力足够,再行处理。
飞剑旁,还有三件灵光各异的物品。
一件是巴掌大小、形似柳叶、通体青碧色的梭状飞船,灵气盎然,显然是件品质不错的飞行法宝。
另一件则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人偶娃娃。
娃娃面容模糊,但体表却铭刻着极其复杂细密的符文,似乎是某种特殊法宝。
最后一件,看起来颇为奇特,乃是一团闪烁着暗银色光泽、细若发丝、却又给人一种极其柔韧锋利之感的丝线。
这三件法宝品相都不错,它们上面同样残留着神识烙印,但强度远不及古宝量天尺。
孟川若花费些时间,完全可以将这些烙印磨去,炼化为己用。
但此刻,他志不在此。
法宝虽好,终究是外物。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功法才是根本。
第525章 元胎铸灵诀,九劫镇渊钟!
他的目光迅速跳过了这些法宝,看向旁边的几个玉瓶。
三四瓶恢复灵力丹药,两瓶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疗伤圣药。
这些都是元婴期使用的四阶丹药,价值不菲。
丹药旁,放着一卷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旧卷轴,上面以灵力勾勒着山川地理。
孟川神识扫过,卷首几个古篆映入脑海,中州堪舆全图。
这是一份极为详尽的中州地图。
地图某处边缘,被人以特殊手法点了一个微小的朱红色圆点,旁边并无文字注释,不知代表何意。
圆点旁边,还静静躺着一枚令牌。
地图与令牌放在一起,显然有所关联。
孟川将这两样东西记在心里,留待日后探究。
他的神识最终投向了储物空间角落处,那一小堆散发着各色微光的玉简。
二三十枚玉简,如同尘封的宝藏,等待着重见天日。
孟川心中大喜,几乎按捺不住激动。
他如今最急需的,便是结丹期的灵力修炼功法。
他的地煞凝元诀得自圣教,功法完善,足以直指元婴大道,暂时无需担忧。
但主修的青帝蕴灵诀,后续功法毫无头绪,这严重制约他灵力修为进一步提升。
“希望…里面有合适的功法!”
孟川顾不得再去细细查看戒指空间内剩余的一些零散矿石、灵材,当即将那二三十枚玉简,全部从戒指中摄取出来,悬浮于自己身前。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有些激荡的心绪,伸手握住第一枚玉简,将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后土载物诀。
厚德载物,防御无双,灵力浑厚绵长,然失之灵动,与孟川精纯锋锐、生机盎然的青帝木系灵力属性相悖甚远。
孟川摇摇头,放下。
第二枚,焚天烈阳诀。
火系顶尖功法,霸道绝伦,攻击力惊人,附带的赤阳真火神通更是无比强横。
第三枚,太白锐金诀。
金主杀伐,锋锐无匹,对飞剑术法加成极大。
其中记载的庚金剑气与破甲真意让孟川也微微心动,但除非他愿意彻底放弃青帝灵力的深厚根基,否则绝无可能转修。
第四枚,第五枚…
孟川眼中的期待之色,随着一枚枚玉简被拿起又放下,渐渐被失望所取代。
这些玉简,一小半都是术法。
至于其它功法,有的属性不合,有的潜力不足,有的侧重方向与他如今难以完美融合。
更有几枚玉简中记载的功法,本命法宝的神通,在孟川看来颇有些将就甚至粗陋。
“难道…紫幽仙子身为元婴修士,收藏的功法竟没有一门特别适合我现下情况的?”
孟川眉头微皱,心渐渐沉了下去。
戒指中玉简已然不多,若最后几枚依旧不合心意,难道真要退而求其次,选择一门潜力较差的功法?
那无异于自毁前程,将来凝结元婴时,隐患无穷。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剩下的三枚玉简上。
先拿起其中一枚,无常诡影诀。
这是一门极其诡异的功法,灵力属性偏向阴木、暗影,擅长隐匿、遁术、幻法,炼制本命法宝无常幡,可收摄生灵精魂,惑乱心神。
功法威力不俗,但路数太过阴诡,与孟川堂堂正正的青帝灵力不符,且修炼过程易损心性。
孟川只略一浏览,便果断放弃。
再拿起第二枚玉简,万涛叠浪诀。
水系功法,灵力如海,绵绵无尽,尤其擅长持久战与群体攻击。
本命法宝沧海珠可御万水,神通碧海潮生威力宏大。
只剩下最后一枚玉简了。
孟川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最后一丝忐忑压下,伸手握住了那枚玉简。
神识缓缓沉入。
元胎铸灵诀。
孟川精神一振,知晓是木系功法,当即凝神细看。
开篇总纲阐述大道,言。
万物有灵,始于元胎,木德至仁,蕴养诸天……
其核心在于观想自身为天地间一枚灵种元胎,以精纯木系灵力不断滋养、淬炼、升华,最终破胎成道,铸就无上灵体。
其炼化灵气、运转周天、滋养肉身神魂的基础部分,与大多数高深木系功法颇有相通之处,精妙扎实。
而且这功法与孟川的青帝蕴灵诀灵力属性完美契合,转修或衔接毫无滞涩。
“不错,根基法门甚合我意。”
孟川心中稍定,继续往下看。
功法后续,详细记载了结丹期直至元婴期巅峰的修炼关窍、数种配套的本命法宝的炼制之法。
前两种本命法宝神通太过普通,孟川很快便将其否决。
直到看到第三种本命法宝的阐述时,他的呼吸不禁微微一窒,眼中爆发出精光。
此法诀提倡炼制的本命法宝,并非寻常飞剑,而是一口钟!
其名,九劫镇渊钟。
下面详细阐述了炼制此钟所需的各种天材地宝,以及炼制成功后,此钟的诸般玄妙。
孟川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元胎铸灵诀后续关于本命法宝的阐述上,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寻常功法,多以飞剑、宝珠、幡旗之类为原型,而此诀所载,竟别出心裁,主张炼制一口钟为伴道之器。
细细读去,孟川的心跳渐渐加速。
这口钟的构想,简直精妙绝伦,与他自身的状况和需求隐隐契合。
功法描述,此钟若成,当不存于外,而是化微缩之形,常驻丹田,与金丹交相辉映。
钟体自生一股镇之真意,非但能辅助稳固金丹,平抚灵力潮汐,更能无形中散发道韵,极大地增强对心魔侵扰与外来神识冲击的抵御之力。
看到此处,孟川想起不久前那惊心动魄邪魔分魂袭击,顿觉此特性犹如雪中送炭,直指他当前防御层面的一处软肋。
对敌之时,这口镇渊钟便可祭出。
其形见风而长,化作一口古朴苍茫的青色巨钟,高悬于顶,垂下道道玄光,将施法者护持其中。
钟声不响,屏障自生,任你术法轰击、法宝来袭,皆难以撼动这层坚实的守护,堪称护道保身的绝佳依仗。
更令孟川眼眸微亮的是,此钟亦可用于主动困敌。
掷将出去,钟口朝下,便能将敌人罩入其中。
钟内隔绝天地,更有玄奥之力缓缓汲取被困者的生机血气,反哺自身。
此消彼长之下,再顽强的敌手,也难逃被逐步磨灭的结局,手段虽显凌厉,却实在有效。
而最让孟川心神心动的,便是此钟携带的本命神通,山河镇域。
催动此神通时,宝钟会发出一道无形无质的特殊音波。
此音波覆盖之处,敌人顿感周身一沉,仿佛有无形山岳压顶,举步维艰,行动迟缓。
不仅如此,连体内法力流转也受到莫名干扰,变得滞涩不顺,施展术法威力大减,速度陡降。
这并非直接的杀伤,却能在瞬息万变的斗法中,营造出绝对的掌控之局,为己方创造无穷胜算。
第526章 灵材难寻,转修功法
“妙!妙极!”
孟川越看越是心潮澎湃,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功法根基扎实,与自身青帝灵力完美契合,潜力无穷。
本命法宝的设计更是攻防一体,控场无双,简直像是为他这位拥有双九纹金丹、擅长持久战与抓机会的修士量身打造的一般。
若非要吹毛求疵,寻个不足之处,那便是……
“炼制此钟的主材,着实太稀有了些。”
孟川的目光落在玉简中罗列的炼制所需灵材名录上,尤其是排在最前面的核心主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寻常的本命法宝,其主材大多能在大型坊市、拍卖会找到,无非是价格高低问题。
但这九劫镇渊钟则不同。
它的核心主材,名为镇岳灵甲。
镇岳灵甲可不是普通的灵材,而是虬岩龙龟背甲。
虬岩龙龟拥有一丝霸下真血,成年便是三阶巅峰,极少数个体能达到四阶,实力极强。
最困难的是,这虬岩龙龟极为难寻,其稀有程度,远非那些可以用灵石衡量的天材地宝可比。
至于炼制九劫镇渊钟的其它材料,倒是不算稀有,他的戒指空间,也拥有不少。
“看来,想要炼成此钟,绝非易事。”
孟川轻叹一声,但眼中并无多少气馁,反而燃起更盛的斗志。
真正的至宝,本就该如此难得。
若轻易便可凑齐,又怎能有如此威能?
孟川心中再无丝毫犹豫,彻底下定了决心。
平庸的功法与法宝,只会限制他未来的高度。
既然走上了这条追求极致的道路,便要有匹配极致的决心与付出。
接下来的几日,孟川足不出户,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元胎铸灵诀之中。
他反复研读玉简,将每一个行功路线、灵力运转的微妙变化,都烂熟于心,反复揣摩推演,确保没有一丝一毫的理解偏差。
他深知,转修高深功法,容不得半点马虎。
待自觉已将功法要诀彻底吃透,再无滞涩之感后,孟川才缓缓闭上双目,心神沉入戒指空间。
依旧是那片灰蒙静谧的虚空,孟川意识小人在灵圃旁盘膝坐下。
他于心中默默观想元胎铸灵诀的全篇精义,同时,他缓缓引动自身精纯的青帝灵力,按照元胎铸灵诀的行功路线运转。
嗡!
戒指空间的虚空,轻轻荡漾起来。
点点微光凭空浮现,朝着孟川意识体前方汇聚,逐渐勾勒出元胎铸灵诀五字。
这五个字闪烁了片刻,异变再生。
五个字的光华开始流转、交融、变形,仅仅数息之后,光华敛去,重新凝聚。
五个崭新的大字,静静悬浮。
青帝铸灵诀
下方,原本元胎铸灵诀的总纲文字如同流沙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更为精炼玄奥的心法总纲。
元胎生一念,铸器承吾灵。
采炼乾坤气,铭刻道纹形。
劫波同舟渡,心火共晶荧。
他朝钟磬彻,天地共和鸣……
总纲意境高远,将修炼者自身与天地完美串联,道尽了功法真谛。
比之原版,少了几分古朴厚重,却多了几分属于生机造化与和谐共鸣之意。
总纲之下,全新的的行功路线图以及九劫镇渊钟的炼制细节,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戒指空间果然再次发挥它的推演之能,将元胎铸灵诀,优化成了最契合孟川的青帝铸灵诀。
孟川将心神彻底沉入青帝铸灵诀中。
功法总纲玄奥,行功路线精微,但与先前运行元胎铸灵诀的滞涩感不同,这新生的法诀甫一修炼,便让孟川感觉与自身灵力更加契合。
不再需要刻意引导,几乎是心念微动之间,体内的青帝灵力便开始朝着新功法运行路径流转。
“果然如此!”
孟川心中明悟,涌起一阵欣喜。
戒指空间那神鬼莫测的推演之能,并非简单地优化元胎铸灵诀,而是以其为骨,以孟川已然大成的青帝蕴灵诀为魂,进行了一场完美的融合。
他清晰地感知到,新功法完美保留青帝蕴灵诀最核心的优势。
与草木生灵的深层共鸣,以及那精纯灵力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促生之能。
行功路线中,多了数条细微却至关重要的支脉,专门勾连他周身窍穴与天地间草木精华的感应。
转换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灵力在新的周天路径中运行,非但没有滞涩痛苦,反而有种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踏入更广阔天地的舒畅感。
灵力流转间,愈发精纯凝练,那份独属青帝的生机道韵非但未减,反而在青帝铸灵诀的转换下,变得更加纯粹、更具活性。
整个过程,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深刻彻底。
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艰难的磨合,只有自然而然的转换与升华。
春去秋来,转眼一年过去。
孟川意识小人周身那澎湃的青金色光华渐渐趋于平稳,最终内敛无华。
他知道,转换已然功成。
灵力性质未变根本,却更上层楼。
“青帝铸灵诀已成,根基稳固,是时候研究古宝了。”
孟川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光芒。
他心念微动,手掌在身前摊开。
下一刻,量天尺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上。
“耗费半年光阴,才磨去戒指烙印,这量天尺上的烙印更强,想来所需时间应当更长些。”
孟川估算着,眼中并无不耐。
他太想知道,这柄古宝,究竟拥有何等威能。
没有过多耽搁,孟川将量天尺置于膝前。
他的神识,朝着量天尺内部那道属于紫幽的神识烙印,发起稳定的冲击。
这一次,孟川全力以赴。
古宝在前,功效未知,如同宝山蒙尘,总让他心痒难耐。
修炼与消磨,成了孟川接下来日子的全部。
第527章 炼化量天尺,古宝之威!
寒来暑往,光阴在孟川的消磨中悄然逝去。
春去秋来,草木三度枯荣。
这一日,正值深秋,窗外有灵植落叶飘零。
静坐中的孟川,膝前的量天尺,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其上流转的星辰云纹似乎瞬间活了过来,与孟川的神识产生紧密联系。
那道如同亘古顽石般盘踞在尺内的强大烙印,终于在历时三载的不懈消磨下,彻底烟消云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孟川的神识,顺畅无阻地在量天尺核心处,烙下了属于自己的神识烙印。
“嗡!”
量天尺光华大放,随即又猛然收敛,变得朴实无华,但其上传来的那种如臂使指、心意相通的灵性感应,却清晰无比。
孟川一把将量天尺握在手中。
就在神识烙印被打上的刹那,关于此宝的诸多玄奥信息,涌入了他的识海。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原来如此…好一件纯粹的古宝!”
这量天尺,走的是上古炼器师推崇的极致专一路线,功能纯粹到近乎单调。
它是一件以绝对力量碾压的攻击古宝!
其威能发动,简洁而霸道,祭出之后,尺身会自行锁定对方气机,随即幻化出一道的百丈巨尺虚影,轰然坠落。
没有花哨的轨迹,没有复杂的变化,只有最纯粹、最蛮横的碾压。
最关键的是,一旦被量天尺的锁定气机笼罩,目标周身空间便会瞬间凝固如铁,寻常的遁术、身法乃至一些普通的空间挪移手段,将尽数失效,无法用来躲避这自天而降的一击。
应对之法,唯有一条,那便是硬接。
以自身修为、法宝、神通,去正面抗衡这股纯粹的古宝伟力。
“好一柄攻击古宝!”
孟川握着尺身,这等霸道的古宝,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身感受。
心念及此,孟川不再迟疑。
他起身,施展蛰龙归藏诀将气息收敛,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然离开洞府,朝着血河殿山门外的方向疾驰。
飞出约莫数十里,寻了一处荒芜的山丘地带。
孟川神识仔细扫过,确认方圆数里内并无活人踪迹后,选定了一座高约数十丈的山头作为目标。
悬停于半空,神情肃穆。
“便以你,试我量天之威!”
孟川低喝一声,体内灵力不再保留,疯狂涌入手中的量天尺。
“嗡!”
量天尺猛然震颤,脱手飞出,悬浮于孟川头顶上方。
尺身暗金光芒大盛,眨眼之间,一柄长达百丈的巨大尺影,凭空凝聚于苍穹之下。
巨尺虚影没有丝毫停顿,朝着那座山头,笔直坠落。
下一刻。
“轰!”
暗金色尺影与山头接触的刹那,那座数十丈山体,直接粉碎开来。
岩石、土壤、其上稀疏的植被,一切都化为齑粉,随即被尺影带起的恐怖风压吹散。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十数丈的巨大凹坑。
一击,山峦陷!
然而,凌空而立的孟川,脸上却没有预想中的欣喜。
他的眉头在巨尺落下的瞬间,便已猛然皱紧。
“这消耗…竟如此恐怖!”
就在方才催动量天尺的短短一息间,他体内远超同阶的精纯灵力,竟然如同决堤般狂泻而出。
仅仅是催动这古宝发出刚才那一击,就几乎抽干了他八成以上的灵力。
此刻丹田灵力,只剩下不足两成。
“以我九纹金丹的精纯度,尚且如此勉强…若是换了寻常结丹初期修士,恐怕连打出一击都做不到!”
孟川心中凛然。
这量天尺威力固然惊天动地,堪称绝对的杀手锏,但这消耗也着实太骇人听闻了些。
看来此宝虽好,却暂时无法作为常规手段使用,只能等日后修为提高,才能放心大胆使用。
他迅速取出一枚三阶回元丹吞下,开始快速补充消耗。
就在他刚刚服下丹药时。
天际尽头,一道幽光正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来,方向直指他所在之处。
即便相隔尚有数十里,孟川也瞬间感应到了来人,正是紫幽。
“当真阴魂不散!”
孟川眼神一凝,量天尺已经被他炼化,这女人又是如何知晓自己位置。
她不过残魂夺舍,神识也远不及当年,最多相当于元婴初期。
以孟川如今修为运转蛰龙归藏诀,除非元婴中期修士,或是有什么特殊秘法,否则绝无法捕捉他的位置。
孟川来不及深思,此刻他灵力大损,倒是没必要和她硬拼。
孟川心念一动,体内血符真种,被他毫不犹豫地引爆。
他的身形在原地骤然模糊,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那道幽紫流光已至,显现出紫幽冰冷含煞的面容,她神识猛地扫过下方那触目惊心的光滑巨坑,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小辈!安敢夺我古宝!”
她厉声喝道。
然而,周围只有风声呼啸,早已空无一人。
孟川早已回到血河殿内。
紫幽脸色铁青,她知道,对方又动用了高阶遁术,直接遁回了血河殿山门之内。
她望着血河殿方向,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充满无尽杀意的话。
“躲吧…继续躲吧…待本座修为恢复,必要你血河殿,鸡犬不留!”
狠话放完,她也知此刻追之不及,更不敢靠近血河殿,只得带着满腔的愤恨,化作幽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血河殿,后山道子洞府。
孟川已经返回。
“这紫幽…当真是阴魂不散。”
孟川心中无奈,却并不担心,对方想要硬闯血河殿山门,起码也得恢复元婴实力。
“只是量天尺威力虽强,但这消耗…未免太大,日后使用,必须慎之又慎,确保一击必杀,否则便是自陷死地。”
他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恢复之中。
这次测试,让他彻底摸清了量天尺的威能与缺陷。
一日后。
静室中,孟川缓缓收功,丹田内灵力再次充盈澎湃。
然而,他脸上并无多少轻松之色。
指节轻轻敲击着膝盖,眉头微锁。
“如今量天尺已无对方神识烙印,我又运转了蛰龙归藏诀,可紫幽依旧能精准追至…那唯一的可能,便是她的本命飞剑了。”
紫幽的飞剑对他而言,如同鸡肋。
无法使用,强行留下反而会是不小麻烦。
这隐患,必须根除。
但如何根除?
以他目前的修为,想要彻底毁掉一件元婴修士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耗时颇久。
至于丢弃,更不可行,这飞剑灵性未泯,直接丢弃便会自行返回,增强紫幽实力。
既然不好解决这本命飞剑,那便解决使用飞剑的人!
第528章 孟川献宝,请老祖出手!
孟川沉吟片刻,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石门,离开了洞府。
血河老祖的洞府位于后山更深处,占据着一处可俯瞰部分宗门景象的断崖。
孟川驾驭遁光,几息功夫便来到洞府前。
只见断崖边缘,血河老祖正闭目盘坐,呼吸悠长,想来是在感悟天地。
孟川没有贸然打扰,他也不着急,便在距离数丈外寻了块平整山石,静静坐下等候。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崖间清风徐来,吹动血河老祖稀疏的须发。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了孟川身上。
“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跑到老夫这来了?”
血河老祖声音平和,带着一丝调侃意味。
这几年他也发现了,孟川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修炼,也不与外界过多往来,是个十足的苦修之士。
今日主动找来,定然有事。
孟川起身,上前几步,行了一礼,才开口道。
“老祖明鉴,弟子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相求,同时…也有一件宝物,想献给老祖。”
“哦?”
血河老祖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之色。
孟川这厮,居然也会主动献宝?这倒新鲜。
他轻笑一声,捋了捋胡须。
“难得你小子有这份孝心。是何宝物?拿出来给老夫瞧瞧。若是合用,老祖我也不白拿你的。”
孟川却没有立刻取出,而是神色略显郑重提醒道。
“老祖,此宝…灵性未泯。取出时需小心戒备,以防其自行逃窜。”
“灵性未泯?自行逃窜?”
血河老祖眼中的讶色更浓,也提起了一丝兴趣。
他点了点头,淡淡说道。
“无妨,你取出来便是。在老夫面前,还能让一件死物翻出浪花不成?”
得到首肯,孟川不再犹豫。
他心念沟通储物戒指,小心翼翼地将那柄通体紫色的飞剑取了出来。
飞剑刚一出戒指空间,暴露在外界天地灵气之中,剑身便骤然一颤!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
剑身紫光大盛,根本不等任何人反应,化作一道凌厉的紫色流光,就要破空而去,方向直指血河殿山门之外。
然而,它快,血河老祖更快。
几乎在紫光乍起的同一瞬间,血河老祖那看似枯瘦的手掌已然抬起,朝着飞剑逃窜的方向,五指微张,凌空一握。
“定。”
一声轻喝,不见多么磅礴的灵力波动,但那方寸之间的天地灵气挤压。
飞剑速度骤降,光芒急颤,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血河老祖手掌再一招,那紫色飞剑便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回,稳稳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他手指轻抚过冰凉的剑身,感受着其中那缕顽强不屈的灵性。
端详片刻,血河老祖抬起头,眼神略带古怪地看向孟川。
“这是…紫幽的本命飞剑?你小子,把她的老底都抄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疑惑。
“不过,你献此剑给老夫作甚?他人的本命法宝,旁人根本无法炼化使用,强行为之,只会遭到反噬,形同鸡肋。难不成,你想让老夫帮你毁了它?这倒需费些手脚。”
孟川见飞剑被轻易制住,心中一定。
他再次拱手,沉声说出自己的来意。
“老祖慧眼如炬,此剑确是紫幽本命飞剑无疑。弟子献此剑,并非想让老祖使用或毁去,而是另有所图。”
他指向那仍在血河老祖掌心微微震颤、试图挣脱的紫幽剑,语气冷静。
“老祖,昨日弟子离开山门不足十余里,试验新得法器,然而紫幽却瞬间赶至,必定是感应到飞剑位置。”
血河老祖听着,眼中了然之色渐浓,微微颔首。
这种本命法宝与主人之间的玄妙联系,他自然知晓。
孟川继续道。
“弟子将此剑献给老祖,是想请老祖出手…助弟子除去这心腹大患!”
“哦?如何除法?”
血河老祖饶有兴致。
“请老祖施展神通,幻化作弟子模样。然后,携此剑离开山门,寻一处偏僻之地,稍作停留。”
孟川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眼神熠熠。
“紫幽必定以为弟子携剑外出。以她对弟子的杀意,十有八九会立刻追来!”
他看向血河老祖,语气恳切。
“届时,请老祖以雷霆手段,将实力未复的紫幽,彻底斩杀,永绝后患!”
血河老祖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重新打量了孟川一番,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不仅天赋绝伦,心思也够缜密,更难得的是杀伐果断,懂得借势而为,绝非一味埋头苦修的迂腐之徒。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你此计,借剑为饵,引蛇出洞,倒是不错。紫幽手段诡异,若待她实力尽复,确是我血河殿一大隐患。与其整日提防,不如主动出击。”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紫幽剑,再度开口。
“若你真被她偷袭陨落,也是宗门难以承受的损失。”
“此事,老夫应下了。”
血河老祖最终点头,做出了决定,他眼中掠过一丝寒芒。
“正好,也让这老不死的知道,时代变了,如今的修仙界,不是她这缕残魂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见血河老祖同意,孟川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多谢老祖!老祖出手,必能马到功成!”
“行了,别拍马屁了。”
血河老祖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这小子,献宝是假,让老夫替你充当打手是真。不过这活儿,老夫接了。你且回去,静候消息。待老夫准备一番,便去会会这位紫幽仙子!”
“是!弟子告退!”
孟川不再多言,恭敬退下。
离开断崖,返回洞府的路上,孟川心绪渐平。
这次若能一举铲除紫幽这个致命威胁,他才能真正安心外出游历,寻找炼制九劫镇渊钟的材料。
第529章 老祖失手,炼化法宝!
孟川返回洞府,盘坐在蒲团之上,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若血河老祖此次得手,他打算先去羌州拜见师尊,看看羌州形势,若羌州局势尚可,便动身游历,寻找炼制本命法宝的灵材。
唯有自身强大,才能真正无惧威胁。
“不过,远行之前,还需将手头之事了结,增强几分实力。”
孟川目光转向那几件还没来得及炼化的法宝。
接下来的日子,孟川再度进入半闭关状态。
主要精力放在磨灭那三件法宝上残留的神识烙印上。
有了之前炼化量天尺的经验,加上他日益精进的神识,这个过程顺利了许多。
半月时间,弹指而过。
这一日,洞府外的禁制传来被触动的轻微波动。
孟川从入定中醒来,挥手打开了石门。
门外站着血河老祖。
血河老祖眉头紧皱,脸色不太好看。
孟川见他这般神色,心下一沉,已有预感。
他上前恭敬行礼,随后谨慎开口问道。
“老祖…可是紫幽那事,出了什么变故?”
血河老祖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那女人,确实滑溜得很。”
他走进洞府,随意寻了处木椅坐下,缓声道。
“老夫幻化成你的模样,远遁千里,寻了一处绝地,那紫幽,果然上钩,不出片刻便已追至。”
孟川凝神静听。
“她显露的修为不过结丹中期,虽比先前略高,但老夫并未放在眼里。”
血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然而,她已经彻底掌控了肉身!不仅灵力精纯,而且手段颇多,诡谲难缠。”
“老夫一时不察,被她以神通短暂困住,之后又施展了秘法隔绝老夫神识,这才让她侥幸逃脱。”
血河老祖语气转沉,他看向孟川,目光严肃。
“此次打草惊蛇,她必定更加警惕,隐藏更深。短时间内,恐怕再难寻到她的踪迹,更别说设局诱杀了。”
孟川听完,沉默了片刻。
虽然失望,却也在接受范围之内。
好歹紫幽原先是元婴中期修士,岂是易与之辈?
他再度拱手,语气平静。
“老祖已然尽力,孟川感激不尽。此番未能竟全功,或许是天意使然,这段因果,便留待弟子将来,亲手了结便是。”
血河老祖见他并未怨天尤人,反而斗志不减,眼中掠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
“你有此心志,甚好。紫幽实力极强,你日后在外,需加倍小心。”
“弟子明白。”
孟川应道,随即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打算。
“老祖,弟子准备再过些时日,便外出游历一番。寻找炼制本命法宝所需灵材。”
“外出游历?”
血河老祖略一沉吟,并未反对。
纵然是绝世天骄,也不能过度庇护,历经风雨方能真正成长。
他提醒道。
“务必谨慎,修仙界广袤,奇人异士、凶地险境无数。紫幽更是一大隐忧。”
说着,他手掌一翻,出现一枚传讯玉简,递给孟川。
“这是老夫的传讯玉简,以特殊手法炼制。只要在万里范围之内,注入神识,即可与老夫联络。”
孟川接过这枚传讯玉简,郑重收好。
“多谢老祖!”
血河老祖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起身化作一道血光,径直离去了。
洞府内重归寂静。
“紫幽的威胁暂且不管,但提升实力刻不容缓。那三件法宝,也该彻底炼化了。”
他再度沉入修炼与炼化之中。
时间如水,悄然流逝,大半年后。
静室中,孟川面前悬浮着三件气息与他紧密相连的法宝。
经过近一年的水磨工夫,紫幽残留的最后一丝印记已被彻底抹去,三件法宝已然易主,被他成功炼化。
第一件,是那件形如柳叶的梭状法宝。
炼化后得知,其名碧空梭,确是一件品质极佳的飞行法宝。
注入灵力催动后,梭体可化至数丈长短,内部自成一方舒适小空间,遁速奇快,尤擅长途飞遁,灵力消耗相对较低。
若论极限速度,比他全力催动血影破虚遁燃烧血符时稍慢一筹,但胜在持久平稳,无需损耗自身根本,是远行游历、赶路逃遁的绝佳法宝。
第二件,是那人形娃娃。
此宝颇为奇特,名为替死傀,是一次性的替劫秘宝。
炼化后,需以自身精血与一缕分神长期温养,使其与自身命理相连。
当宿主遭遇致命攻击,这替死傀会被自动激发。
它能在一瞬间,以傀儡之身转移宿主收到的伤害于自身,同时将宿主传送至数百里外。
堪称多了一条性命,这法宝一旦使用便彻底毁坏,无法复原。
紫幽当年恐怕也仅此一枚,珍藏未用,如今却便宜了孟川。
第三件,是那团细若发丝却柔韧锋锐的丝线。
炼化后方知其名,千机缚灵丝。
此宝是由三百六十根细若微尘、却又坚韧无比的缚灵晶丝编织祭炼而成。
催动时,可随心念分化、聚散困敌,或凝聚成束束缚擒拿。
其丝线不仅极难扯断,更能侵蚀敌人的护体灵光与法宝灵性,使目标灵力运转迟滞,法宝操控失灵,是一件功能独特、实用性极强的束缚类法宝。
孟川心中盘算着自身如今的法宝,心中底气足了不少。
他心念一动,紫幽的储物戒,浮现于掌心。
“虽已磨去神识烙印,炼化掌控,但难保没有极其隐晦的后手…”
他喃喃自语,双眸微闭,磅礴的神识再次涌出,探查戒指每一个角落。
他甚至将里面存放的所有物品都用神识里里外外检查了数遍。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孟川的神情却越来越放松。
戒指本身以及其内的所有物品,此刻都干干净净,并无异常。
“呼……”
经过如此彻底的检查,他可以确定,紫幽绝无法通过先前手段找到自己。
第530章 宗主召见,驰援羌州!
他起身,走到洞府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外界。
血河殿后山云雾缭绕,一片仙家景象。
但孟川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这份安逸之中。
他收拾妥当,刚推开洞府石门,正欲运转蛰龙归藏诀,悄然离开,便见一道略显匆忙的筑基期弟子遁光落在近前。
那弟子见到孟川,连忙稳住身形,恭敬地拱手行礼。
“道子,弟子奉宗主之命前来,请您即刻前往宗门大殿议事。”
“宗主召见?”
孟川略感意外,他近期并未听闻宗门有大事发生,此时找他所为何事?
但宗主相召,他自然得去,于是点了点头。
“有劳师弟带路。”
“道子请随我来。”
那弟子不敢怠慢,当即引着孟川,朝着宗门大殿飞去。
不多时,宏伟肃穆的血河殿宗门大殿已然在望。
步入殿内,孟川发现殿中已有两人等候。
正是当初在血煞天池外,曾对他结九纹煞丹表示过祝贺的那两位结丹期长老。
男修身材颀长,面容沉稳,目光锐利,女修气质温婉,眸光清亮,嘴角常含着一丝笑意。
孟川记得他们,但之前匆匆一面,并未深交,也未知其名讳。
他上前几步,对着二人拱手见礼。
“孟川见过两位长老。”
那男修微微一笑,还礼道。
“道子不必客气,老夫周墨。”
他说完指了指旁边的女修开口介绍。
“这位是林秀音,林长老。”
林秀音也颔首致意。
“道子数载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三人正寒暄间,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破空声,宗主七煞道人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面色沉凝,眉宇间带着一丝怒意。
他见孟川三人已在殿中,也不赘言,直接走到主位前,目光扫过三人,沉声开口。
“你们来得正好!刚收到羌州紧急传讯,焚天谷那群反复无常的小人,已然背弃盟约,私自脱离三宗联盟!”
此言一出,孟川对焚天谷脱离并不意外,而周墨与林秀音则是脸色微变。
三宗联盟共同入侵羌州,本是相互倚仗,如今焚天谷突然抽身,压力瞬间便会转移到剩下的血河殿与听雪楼身上。
七煞道人继续快速说道。
“焚天谷此举,致使我血河殿压力大增。幻音宗亦有反扑迹象。你三人即刻出发,驰援羌州!到了之后,一切行动听从主事长老血焱的调遣,务必稳住阵脚。”
他语气不容置疑,显然形势颇为紧急。
“是!宗主!”
孟川、周墨、林秀音三人齐齐拱手领命,并无多余废话。
宗门任务,又是紧急情况,自是责无旁贷。
退出大殿,来到殿前广场。
周墨看向孟川与林秀音。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吧。是各自驾驭遁光,还是…”
孟川心系师尊荆无命安危,急于了解羌州具体情况,不想在路上过多耽搁。
他手掌一翻,那枚青碧色的碧空梭便出现在掌心,灵力注入,梭体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艘长约三丈、流线优美、通体散发着淡淡青芒的飞梭,悬浮于低空。
“两位长老,请坐我的飞梭前去吧。此梭速度尚可,也省却些赶路的消耗。”
孟川邀请道。
碧空梭内部空间足以容纳数人,用于赶路再合适不过。
周墨与林秀音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讶色。
这飞梭宝光内蕴,显然是一件品质极高的飞行法宝。
这位孟道子,身家果然丰厚。
他们也不推辞,点头道谢。
“如此,便有劳道子了。”
三人先后步入碧空梭内。
梭内空间果然宽敞,布置简洁,设有数个蒲团。
孟川坐于主位,心念一动,碧空梭轻轻一颤,旋即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青碧流光,冲天而起。
飞梭朝着羌州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结丹修士的遁光,引得下方一些弟子纷纷侧目。
梭内,周墨与林秀音感受着这平稳又极速的飞驰,心中对孟川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孟川一边操控碧空梭,一边将神识缓缓铺开,笼罩梭体周边百里范围,谨慎探查。
他主要提防的,自然是那可能阴魂不散的紫幽。
自己身上虽无对方印记,可万一她蹲守在血河殿外,以神识探查,倒是不小麻烦。
好在一路行来,除了些寻常鸟兽与零散的低阶修士气息,并未察觉到任何属于紫幽的气息。
“看来血河老祖上次出手,虽未将其击杀,但也确实让她受了重创,短时间内应不敢再在血河殿势力范围内露头了。”
孟川心中稍定,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碧空梭速度全开,风驰电掣。
在碧空梭的极速下,仅仅用了不足三个时辰,羌州边境那熟悉的景象便已映入眼帘,远处百傀堂旧址所在的区域轮廓也隐约可见。
孟川操纵碧空梭缓缓降低高度,神识弥漫而出,覆盖下方区域。
果然,与之前鼎盛时期三宗修士气息混杂的景象不同,此刻下方驻地人数明显少了许多。
驻地内留下的,都是两宗修士,神色也似乎有些紧张。
焚天谷想来已经撤离了。
孟川眼神微凝,心中对当前局势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他之前假冒骨幽挑起听雪楼与幻音宗的矛盾,看来确实起到了效果,至少将听雪楼牢牢绑在联盟内。
而焚天谷的脱离,自然是在意料之中,三宗在羌州利益瓜分完毕,早就各怀心思。
其中焚天谷与幻音宗并无太大恩怨,早就抱着作壁上观的心态,维持着表面结盟。
这时幻音宗只需在其中挑拨,许诺战胜后瓜分两宗利益,焚天谷又不需要动手,自然乐见其成,三宗联盟便顷刻瓦解。
想到此,孟川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没假扮焚天谷修士暗中破坏,这才导致其抽身而出。
第531章 师徒相聚,羌州变故!
碧空梭在驻地平稳降落,当即引起周围修士注意,待看到他们身着血河殿长老服饰,这才退至一旁。
周墨与林秀音走出飞梭,对孟川道。
“道子,我们一同去拜见血焱长老,了解此地局势?”
孟川收起碧空梭,对二人拱手道。
“两位长老先行一步,我需先去拜见师尊,稍后再去寻血焱长老。”
周墨两人一怔,如今羌州形势有变,自然得先寻血焱了解情况,但孟川身为宗门道子,地位颇高,他也不好开口阻止,便点头道。
“也好。那我们便先行一步。”
说罢,两人化作遁光,去寻血焱长老。
目送两人离去,孟川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朝着荆无命洞府而去。
比起面见血焱长老,他此刻更迫切地想知道,师尊是否安好。
孟川轻车熟路地来到师尊荆无命的洞府。
洞府前一片寂静,自己的辅洞阵法也没被替换。
孟川散去了蛰龙归藏诀,这才引动师尊的洞府禁制。
不到一息功夫,洞府门前的血色光幕便如同水波般分开,一道身影略显急促地从里面快步走出。
正是荆无命,他以神识探查,发现来人是孟川,这才急忙走出。
只是,此刻的荆无命面色带着几分惨白,气息也有些虚浮不稳,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然而,他此时面带喜色,那份苍白似乎都被冲淡了几分。
“徒儿,你怎的回来了?”
荆无命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与惊喜。
之前孟川远遁夏国,他因职责在身,暂时无法脱身,后知晓孟川无事,便没返回宗门。
孟川看到师尊这副模样,心头一紧,两步抢上前去,伸手稳稳扶住荆无命的手臂。
无需多言,体内生机已如温和的暖流,顺着接触之处涌入荆无命体内,快速游走于其受损的经脉脏腑之间,滋养修复。
荆无命一怔,随即感受到那股精纯生机带来的舒泰之感。
好在荆无命所受之伤确实不算致命,主要是灵力震荡、经脉轻微撕裂以及被某种音波类术法伤及了脏腑。
在孟川的生机滋养下,不过十几息的功夫,他脸上的惨白便迅速褪去,气息也平稳下来,伤势已然痊愈。
“师尊,可是幻音宗所伤?”
待荆无命伤势尽复,孟川松开手,目光微沉,语气中带着寒意。
荆无命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畅通无阻的灵力,看着孟川这副模样,不由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妨,些许小伤,算不得什么。前几日镇守坊市与幻音宗来袭的修士遭遇,他们有三名结丹,配合颇为难缠。为师一时不察,被他们的合击音攻扫中了一下。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为师也没让他们好过,剑罡重创了其中一人,没个两三月光景,他别想恢复过来。”
听到师尊并无大碍,且反伤了对方,孟川心中的戾气稍平,但幻音宗的这笔账,他已然记下。
他转而问道。
“师尊,如今羌州形势究竟如何?”
荆无命正欲开口细说,洞府外的天空中,三道遁光已然落下,显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正是羌州主事长老血焱。
其身后跟着的,则是刚刚分开不久的周墨两人。
血焱显然已从周墨二人处得知孟川前来,目光一扫,看到孟川与荆无命站在一处,脸上立刻堆起了颇为热情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声音洪亮。
“道子!哈哈哈,果然是你回来了!一路辛苦!”
他目光在荆无命身上一转,关切道。
“荆长老,伤势可好些了?道子一来便先来看你,师徒情深,令人羡慕啊。”
他这番热情,一方面固然是因孟川道子身份,另一方面,更是因为他已知晓这位道子在宗门凝聚了九纹煞丹,前途无可限量,自然想再拉近点关系。
孟川对血焱的示好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血焱长老,有劳挂心,师尊已无碍。”
寒暄两句,血焱脸色一正,开始说起正事,这也是他得知孟川到来后立刻赶来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看向孟川,语气变得严肃。
“道子。如今羌州局势,确实有些棘手,正需道子与两位长老鼎力相助。”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将当前情况道来。
“自道子你那日凝聚金丹后,幻音宗便已撕破脸皮,开始频频异动,对我等占据的几处资源点施压。”
“起初压力颇大,好在道子你离开后…那听雪楼的骨幽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大肆劫掠破坏了一番,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事激得幻音宗暴怒,认定是听雪楼指使,之后数年,他们的主要报复火力便集中在了听雪楼控制的区域,双方摩擦不断,倒是让我血河殿这边压力减轻不少,得以平稳发展。”
孟川听着,面色平静,心中却了然。
这骨幽发疯,自然是他当初祸水东引之计,看来效果不错,成功将幻音宗的注意力引向了听雪楼。
血焱继续道。
“这般摩擦对峙的局面,持续了数年,虽有小冲突,但大体还算平稳。直到上个月,焚天谷毫无征兆地突然宣布脱离三宗联盟,另寻驻地!”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焚天谷一走,联盟实力大损,平衡瞬间被打破。幻音宗抓住时机,立刻调转枪头,不再与听雪楼过多纠缠,转而大肆进攻我血河殿在羌州掌控的几处重要坊市、矿脉以及药园!短短半月,我们已丢失了两处中型坊市和一处灵矿,人手折损不少,荆长老便是在驻守坊市的战斗中受伤。情势危急,老夫不得不向宗门紧急求援。”
孟川听罢,眼神微眯,心中念头飞转。
焚天谷的突然撤离,想来与他先前猜测一般,极有可能幻音宗私下向焚天谷许以重利,换取了焚天谷的中立乃至撤离,从而集中力量,意图先剪除联盟在羌州的势力。
“好一个幻音宗…”
孟川心中冷笑。
他想起当年自己在此地结丹时,便遭到幻音宗围攻,若非师尊与血焱长老拼死保护,他险些道消身殒。
当时因缘际会,他并未立刻报复。
如今看来,新仇旧恨,是时候一并清算了。
幻音宗既然敢再次将主意打到血河殿头上,伤他师尊,夺他宗门资源,那便必须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
他抬起头,看向血焱,目光平静却隐含锐芒。
“血焱长老,情况我已大致了解。不知你对此,有何具体安排?”
第532章 商定计策,围点打援!
“对了,怎么没见到赵长老?”
孟川记起先前在他结丹时护法的那名长老,开口询问。
“赵长老还在外驻守,晚些便会赶回,我等先定下计划!”
血焱长老解释一声,而后神色一肃,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激发。
一幅羌州地图,在众人面前的虚空展开。
孟川凝神看去,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
这地图与他数年前离开时相比,已然大变!
原本夏国三宗联盟占据羌州一大半地盘,而幻音宗则控制的一小块东部地盘。
如今那条势力分界线,竟然大幅向西推进,几乎与三宗势力范围形成了东西对峙、各占半壁的局面。
原本身处三宗占据地盘腹地的百傀堂旧址,此刻已然成为前沿,若非此地乃三宗据点,修士颇多,恐怕早已被幻音宗攻占。
“形势竟已恶化至此…”
孟川吸了口凉气,林秀音也是面露忧色。
血焱长老面色沉重,伸手指向地图上一个距离百傀堂旧址不远、被特别标注的城池光点。
“诸位请看,此地便是流云城,距我百傀堂驻地不足八百里!此城已被幻音宗重点防护,城内常驻的幻音宗结丹修士,多达六人!”
“更麻烦的是,他们在此城布下了极其难缠的迷音幻雾阵,此阵攻防一体,兼有幻惑迷音之效,极难从外部攻破。此城,如今便是抵在我宗据点咽喉,也是幻音宗西进的主要据点。”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流云城东北方向,一片标注着矿镐符号的区域。
“依老夫之见,强攻坚城,得不偿失。不若将首战目标,定在黑水泽寒铁矿脉!此矿原是听雪楼掌控的重要资源点,后被幻音宗攻占,留守结丹修士仅两人,相对流云城薄弱许多。”
孟川目光随着血焱的指引,落在黑水泽上。
此地位于流云城东北约六百里,若从百傀堂旧址直接前往,等于要绕开流云城深入。
周墨显然也看出了关键,皱眉道。
“血焱长老,此计虽好,但有一虑。黑水泽位于流云城侧后,我等若绕过流云城前去攻击,纵然得手,因其距离流云城太近,对方援军转瞬即至。我等劫掠一番或许可行,但绝无可能长期占据。一旦对方援军合围,恐有被反噬之险。”
血焱似乎早有所料,抚须道。
“周长老所虑极是。老夫此计,本意便非占据矿脉,正是要引蛇出洞!”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据荆长老之前冒险隐匿探查,对流云城大阵已有初步掌握。只要我们能将流云城的结丹修士引出,在黑水泽方向将其牢牢拖住,那么,流云城内部必然空虚!届时,我们另一支人马,便可直捣黄龙,趁虚猛攻流云城!此阵再强,内部空虚之下,破绽必现!”
林秀音听到这里,清丽的脸上却浮现出忧虑,她轻声开口,指出了计划中最危险的一环。
“血焱长老,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即便流云城派人支援,为防万一,城内至少也会留下两名结丹修士镇守。而我们这边,总共可动用的结丹战力不过六人。”
她顿了顿,继续冷静分析。
“若要强攻有阵法加持、至少两名结丹镇守的流云城,至少需要集结三人之力,方有较大把握在对方回返前破城。这意味着,前往黑水泽诱敌并拖住的人手,只能有三人。他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流云城派出的四名结丹,加上黑水泽原本的两名结丹修士,总计六人!以三敌六,还要完成拖延任务,这…”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前往黑水泽的队伍,风险极高。
血焱自然知晓此点,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决然之色。
“老夫岂能不知其中凶险?因此,这诱敌拖敌的重任,便由老夫亲自承担!周长老、林长老,你二人随我同往黑水泽。老夫与周长老皆是结丹后期修为,拼死之下,拖住对方六人,并非没有可能。而流云城方向,攻坚破阵的重任,就拜托孟道子与荆长老,再会同赵长老,三人合力,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攻破城池!”
他将最危险的任务揽到了自己身上。
孟川凝视着地图上标红的流云城与黑水泽,沉吟片刻,轻轻摇头,开口道。
“血焱长老,此计虽有望攻下流云城,但于幻音宗而言,不过失一据点,折损有限。其主力修士若安然撤回,稍作休整,纠集更多人手,反扑必至,届时我等恐陷入困守之战,徒耗心力。”
他抬起头,手指在地图上流云城与黑水泽之间的区域虚划一条线。
“依我之见,不若…变攻城为打援!”
“打援?”
血焱三人目光皆是一凝。
“不错。”
孟川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由血焱长老与周长老,率领部分筑基弟子,大张旗鼓佯攻黑水泽。声势务必浩大,务必让流云城确信,我宗主力意在夺取此矿脉,逼其不得不救!”
他手指点向那条流云城支援路线。
“而弟子与师尊,会同林长老、赵长老,预先潜伏于支援路线,设下埋伏。待其援兵离开城池阵法庇护,行至半途,我等便骤然发难,予以迎头痛击!”
孟川眼中寒光一闪。
“我们的目标,是幻音宗派出来的结丹修士!若能借此机会,重创甚至斩杀其数名结丹,方是真正伤其筋骨,损其元气!届时,幻音宗在此区域高端战力大损,莫说反攻,能否守住现有地盘都成问题。主动权,便将彻底落入我宗之手!”
这一番话,瞬间让血焱几人眼睛亮了起来。
确实,相比攻破一座有阵法、需分人驻守的城池,集中优势歼灭敌方高端战力,无疑是更划算的打法!尤其对如今人手并不宽裕的血河殿而言,消灭敌人比占领地盘更重要。
“妙啊!”
周墨忍不住抚掌,眼中露出赞赏。
“孟道子此计,直指要害!攻其必救,半道截杀,正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我宗修士擅攻杀血战,在外拉开阵势,正合我意!”
林秀音面色却有些迟疑,开口道。
“道子,若是流云城的修士趁我等外出,突袭此地怎么办?”
孟川闻言轻笑一声,看向听雪楼驻方向。
“我们把此地留守弟子全都带走,听雪楼的人自然会拼死反抗,届时我等回转合围,死的只能是幻音宗修士!”
第533章 以逸待劳,回音谷设伏!
血焱长老抚须沉吟,快速权衡。
孟川的计划,将最凶险的正面硬抗,转化为围点打援,风险相对降低,而潜在收益却大大增加。
更重要的是,这计划充分发挥了他们结丹修士个人战力强、以及有心算无心的优势。
“道子思虑周全,此计确比老夫先前所想更为高明!”
血焱不再犹豫,当即表态支持。
“便依道子之言!老夫与周长老,负责佯攻黑水泽,务必把动静闹大,把支援钓出来!”
他看向荆无命、林秀音以及孟川。
“至于截杀重任,便拜托荆长老、孟道子、林长老以及赵长老了!”
几人就着地图,开始商议。
从佯攻的时间,到伏击地点的选择、突发情况应对,一一推敲,查漏补缺。
计划迅速完善,众人眼中战意渐浓。
“既如此,各自准备!”
血焱最后拍板,神色肃穆。
“老夫与周长老即刻召集门下弟子,于次日拂晓前对黑水泽发动进攻。荆长老、孟道子,你们尽可能杀死对方结丹修士!”
“此战,务求扬我血河殿威名,让幻音宗付出代价!”
“是!”
众人齐声应诺。
数个时辰后,夜色如墨。
血焱与周墨两位长老率领着近百名血河殿弟子,驾驭着各色遁光,大张旗鼓地自百傀堂旧址升起,朝着东北方向的黑水泽浩荡而去,声势惊人。
与此同时,孟川、荆无命、林秀音以及长老四人,悄然从另一侧离开驻地,向着伏击地点回音谷,无声潜行。
四人皆是结丹修士,行动迅捷无声。
天色未亮,他们已然抵达回音谷上空。
俯瞰下去,谷地幽深,两侧山崖如刀削斧凿一般。
孟川不再耽搁,手掌一翻,十余杆小旗出现在手中,他袖袍一挥,阵旗化作道道流光,精准地没入山谷四周。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悬浮于身前,双手快速掐诀,一道道精纯的灵力法诀被打入阵盘之中。
“隐!”
随着他一声低喝,阵盘微微一震,散发出淡淡波纹,迅速与四周的阵旗相连。
刹那间,以阵盘为中心,方圆数百丈范围内光线似乎发生了细微的扭曲,他们四人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巧妙地遮掩。
除非对方神识强度远超孟川,否则极难发现端倪。
布阵完毕,四人收敛所有气息,静静等待幻音宗修士来到此地。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荆无命侧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的孟川,略带关切地问道。
“徒儿,上次追你的那人…后来如何了?可曾彻底解决?”
此事他一直记挂在心。
孟川微微摇头回道。
“劳师尊挂念。她被老祖重创,施展秘法远遁了,踪迹难寻。不过经此一役,她必受创不轻,料想短期内不敢再轻易现身。”
荆无命闻言,眉头并未舒展,反而更添几分忧虑。
“此人一日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你日后在外,务必多加小心,若再遇险情,定要第一时间传讯为师!”
即便知道弟子如今实力极强,但那份护犊之心却丝毫未减。
“是,师尊!弟子谨记。”
孟川恭敬应道。
两人这番师徒间的低语,让不远处的林秀音忍不住莞尔一笑,打趣道。
“荆长老,孟道子如今可是凝结了九纹金丹的绝世天骄,实力深不可测,怎的在你眼里,还如同需要呵护的孩童一般?”
荆无命老脸微红,笑着回道。
“林长老你是不知,我这弟子,实力心智固然都是上上之选,可这惹祸的本事,也着实是一绝,总是…”
他话未说完,孟川的神色骤然一凝,抬手示意禁声。
“来了!”
孟川眼中精光一闪,开口提醒道。
他的神识强度接近结丹巅峰,感知范围最广,最先捕捉到了远方天际数道强横遁光,正朝着回音谷方向疾驰而来,速度极快,距离已不足一百五十里。
几人立刻屏息凝神,全神贯注盯着谷地上空。
那几道遁光来势极快,显然颇为心急。
数十个呼吸间,已能看清是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
为首一道遁光呈现淡紫色,气势最为磅礴,赫然是一位结丹后期修士。
其后四人,两名结丹中期,两名结丹初期。
阵容比预想的四人还要多出一人,但尚在接受范围之内。
五道遁光毫无警觉,径直飞临回音谷上空,眼看就要穿谷而过。
孟川眼神一厉,低喝一声。
“动手!”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猛然挥出!
千机缚灵丝那团暗银色的丝线激射而出,在半空中骤然爆散,化作三百六十根细若牛毛的晶丝,朝着上空的五道遁光缠绕而去。
“嗯?”
“有埋伏!”
上空五人毕竟是结丹修士,灵觉敏锐。
千机缚灵丝虽隐匿突然,但在出手的刹那,那特殊的灵力波动还是让他们瞬间警醒!
为首的结丹后期修士传出一声惊怒的厉喝,五人遁光齐齐猛顿,护体灵光瞬间大亮,各色法宝光华闪现,或剑或铃或琵琶,就要施展手段击破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丝线。
然而,孟川的袭击只是开始!
几乎在丝线出手的同一瞬间,林秀音纤手一扬,一尊精致花篮从体内飞至半空,滴溜溜旋转起来。
“去!”
她清叱一声,花篮口猛然倾泻出无数粉红色的桃花虚影。
这些桃花并非实物,却朵朵蕴含着精纯的灵力与迷幻香气,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梦幻花雨,飘飘洒洒,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天空。
桃花不仅遮蔽视线,那淡淡香气更是直钻口鼻,带有扰乱心神之效。
桃花虚影与千机缚灵丝相互呼应,一个束缚肉身,一个干扰心神,配合默契无间。
“血河剑罡,斩!”
荆无命更是直接,酝酿已久的杀招轰然爆发。
他并指一点,身旁悬浮的血色长剑发出一声嗡鸣,骤然化作一道十丈长的恐怖血色剑罡,悍然斩向那两名修为较弱的结丹初期修士。
攻其薄弱,先减其员。
第534章 五音合击,戮神斩魂!
“敌袭!”
为首的那名结丹后期的幻音宗长老反应最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三重打击,虽惊不乱。
他手中瞬间出现一支紫玉洞箫,置于唇边,一股雄浑凌厉的箫音猛然炸响,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音波光环,急速扩张。
其余四人也各显神通,掏出各类本命法宝,一时间,各色灵光在山谷上空激烈碰撞。
“嗤嗤嗤!”
千机缚灵丝率先与紫色音波光环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丝线坚韧异常,且带有侵蚀灵光之效,音波虽猛,竟未能将其完全震散,仍有大量丝线缠绕上几人的护体灵光与法宝,使得他们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分。
漫天桃花虚影笼罩而下,淡香袭来,两名结丹初期修士眼神顿时出现了一丝恍惚。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荆无命那蓄势已久的血色剑罡,已然撕裂了音波与灵光阻碍,狠狠斩在了那名结丹初期修士护体灵光上!
“噗!”
护体灵光应声破碎。
血色剑罡余势未衰,尽管被对方仓促祭出的一面小盾挡了一下,偏离了要害,依旧撕开一道可怕伤口。
那修士惨叫一声,遁光瞬间溃散,气息萎靡。
一个照面,伏击见效,先伤一人!
“混账!是血河殿的杂碎!”
为首的幻音宗后期长老目眦欲裂,语气充满杀意。
“结五音合击阵!先斩对方剑修!”
他看出荆无命威胁极大,修为也是几人中最高,意图集中力量先将其斩杀。
在那名结丹后期紫箫长老的厉喝指挥下,其余四人迅速靠拢,手中法宝光芒连成一片。
“五音轮转,破!”
紫箫长老洞箫一指,其余四人立刻全力催动手中法宝。
箫声凄厉如鬼哭,琵琶弦动似裂帛,摄魂铃响震神魂,还有一名中期修士祭出一面玉磬,发出沉闷厚重的轰响!
五种法宝光芒在合击阵法牵引下,奇妙化作一道音波洪流,对准刚刚发出强力一击的荆无命,猛然轰击而去。
这合击阵法加持下的音波攻击,速度快得惊人,且覆盖范围极广,荆无命避无可避。
“师尊小心!”
孟川瞳孔骤缩,但他离荆无命较远,显然救援不及。
荆无命也知厉害,血剑回转,在身前布下层层血色剑幕,同时身形急退。
然而那音波洪流威力远超寻常,血色剑幕如纸糊般被层层撕裂。
荆无命虽竭力抵抗,仍被音波狠狠扫中。
“噗!”
他身形剧震,如遭重锤,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气息又萎靡了三分,显然内腑受到了不轻的震荡。
若非他修为扎实,这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哼!”
见师尊受伤,孟川眼中寒芒大盛,怒火升腾。
他在荆无命遇险的同时,左手已然扬起,一面阵盘脱手飞出,旋转着升至半空。
“小千剑域,起!”
孟川低喝,双手向阵盘打入数道繁复法诀。
阵盘嗡然剧震,银光大放!
“嗤嗤嗤嗤!”
无数道由精纯灵力构成的的微小剑罡,凭空生成,瞬间扩张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银色剑域,将正准备乘胜追击的五名幻音宗修士悉数笼罩在内。
剑域之内,万千剑罡自主游弋,形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剑罡乱流。
那后续袭向荆无命的音波撞入剑域,立刻被无数剑罡从各个角度切割、消磨、偏转,威力大减,被其余几人轻松抵御。
趁此良机,孟川眉心识海之中,那柄温养已久的戮神刀骤然光华一闪。
“斩!”
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色刀芒,自孟川眉心悄无声息地射出。
它直接锁定了那名修为最低的结丹初期修士。
此刻他正因剑域骤起而有些慌乱、全力撑起护体灵光防御周遭剑罡。
与此同时,林秀音玉手连连挥动,道道法诀如流光般打入空中那尊花篮法宝。
花篮剧烈旋转,篮口对准了剑域内弥漫的桃花虚影。
“爆!”
随着她一声清叱,空中无数粉色桃花虚影,骤然间同时炸裂。
这些炸裂的光点散发出一种奇异香气,这香气不仅扰乱心神,更带有一股侵蚀神魂的阴柔毒性。
幻音宗几人顿时陷入手忙脚乱。
那名被戮神刀锁定的结丹初期修士,只觉一股令灵魂都颤栗的寒意陡然降临,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但仓促之间,他的大部分心神都在抵御剑罡切割与那诡异的散魂香气,对这道专斩神魂的戮神刀芒,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嗤!”
灰色刀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识海壁垒,斩入神魂。
刀意凛冽,瞬间将其神魂搅碎。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嚎。
这名结丹初期修士眼神骤然涣散,整个人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下去,砰地一声砸在下方的山谷乱石之中。
合击阵法本就因一人重伤而勉强维系,此刻再失一人,阵法瞬间崩溃。
“赵师弟!”
紫箫长老目眦欲裂,痛呼出声。
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后期修士,强忍悲痛与惊怒,厉声道。
“小心那灰色刀芒!是神识攻击!”
几乎在戮神刀建功的同一刹那,一直沉默的赵长老动了。
他并指如剑,朝着那名先前被荆无命重伤的结丹初期修士,凌空一点。
“铮!”
他身旁那柄一直蓄势待发的古朴飞剑,化作一道迅疾如电的寒芒,直取那名重伤修士的咽喉。
狠辣果决,毫不留情,正是要趁其病,要其命!
“休想!”
紫箫长老反应极快,洞箫脱手飞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赵长老的飞剑剑身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剑域,玉笛光芒一暗,倒飞而回,赵长老的飞剑也被磕偏了方向,擦着那名重伤修士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熘血花,未能竟全功。
但紫箫长老的攻击并未停止。
他眼中杀机沸腾,趁着玉笛飞回的势头,左手在袖中一探,随即猛然甩出。
一道仅有寸许长短的小刀,无声无息地破开剑域内的剑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射赵长老的眉心。
这赫然是一件极其阴毒的偷袭类法宝。
第535章 山谷大战,结丹殒命!
赵长老飞剑刚被飞回,面对这突兀歹毒的袭击,面色不由一变。
仓促间,他手中掐诀,面前出现一道灵力盾牌,同时尽可能多的将灵力注入护体灵光。
而一旁的林秀音早已留意全场。
她冷哼一声,对着空中花篮再打法诀。
“吸!”
那尊花篮法宝猛然膨胀至磨盘大小,篮口对准那激射而来的幽暗匕首,产生一股强大的吸摄之力。
幽暗匕首被这吸力一罩,速度肉眼可见地骤减,刀身上流转的幽光也变得明灭不定,仿佛失去了准头与灵性,摇摇晃晃,刺穿灵力盾牌,却再也无法对赵长老构成威胁。
危机暂解,但孟川这边制造的动静,却已经无法掩饰。
只见他双手虚抱于胸前,左掌灵力汹涌而出,右掌煞元奔腾汇聚,两股属性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的神识束缚下,于掌心上方开始疯狂旋转。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正在迅速提升。
紫箫长老感受到这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气息,脸色彻底变了。
他虽不知此术具体名堂,但以他的见识,瞬间判断出这绝对是可以威胁到他性命的大杀招。
绝不能让对方施展出来!
“快!阻止他!”
紫箫长老厉声嘶吼。
同时,他再也顾不得保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紫玉洞箫之上,箫身紫芒暴涨,一道凝聚了他体内小半灵力的紫色音波尖锥,率先撕裂剑域阻碍,朝着正在凝聚阴阳逆爆的孟川,暴射而去。
那名中期修士也猛地敲响玉磬,发出震人心魄的厚重音波,配合攻击。
就连那名重伤的修士,也挣扎着摇动破损的摄魂铃,发出断续却依旧扰人的铃声。
而另外一人则被赵长老死死拖住。
眼见那三道蕴含三人必杀一击的音波,朝着正在凝聚阴阳逆爆、处于施法关键时刻的孟川猛袭而来。
他瞳孔微缩,此刻他全部心神都用于维持小千剑域的运转与控制阴阳逆爆那极不稳定的能量平衡,已无法分心进行大幅闪避。
就在此时,孟川心念一动。
“青绒!”
一声低喝,他身旁光影一闪,一头半人高的煞兽凭空出现,正是玄湮兽青绒。
这些年孟川对它不计成本地培养,在大量珍贵的玉髓地心乳长期喂养之下,青绒的成长速度远超同类。
如今它四足踏地,身高已及孟川胸口,体型壮硕了一圈,周身气息凝实,赫然已稳稳踏入二阶巅峰。
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尝试突破三阶。
青绒甫一现身,无需孟川多言,灵智不低的它立刻感应到主人面临的危机。
它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头顶那根独角瞬间光芒大放。
天赋神通,万法归寂!
一道无形的的幽光,以青绒独角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笼罩向那三道袭来的音波。
嗤嗤嗤……
幽光与音波接触的瞬间,那原本凝练凌厉的音波能量,开始剧烈地波动!
幽光所过之处,音波中蕴含的灵力被快速削弱。
“道子当真养了头好灵兽!”
林秀音见状,美眸一亮,反应也是极快。
她立刻调转空中花篮法宝,篮口对准音波来袭方向,再次催动那股吸摄之力,试图进一步减弱音波的威能。
然而,青绒终究只是二阶巅峰,面对的却是结丹后期与中期修士的含怒合击。
万法归寂的神通虽强,但受限于它自身的修为,并无法将这威力惊人的三道音波完全湮灭。
仅仅支撑了两息左右,青绒独角上的幽光便剧烈闪烁起来,它发出一声带着痛苦的呜咽,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显然已到了承受极限。
最终,幽光勉强削弱了这三道音波近四成威能,便轰然溃散,青绒气息萎靡地趴伏在地,短时间内再无再战之力。
削弱后的三道音波,虽然光芒暗澹,速度也因花篮干扰而稍缓,但残余的威能依旧不容小觑,已然袭至孟川身前。
此刻,孟川掌心的阴阳逆爆,正进行到最后阶段,青黑两色光球旋转得几乎化作一片混沌的光晕。
“只能硬扛了!”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皮肤下青金色光芒流转,同时灵力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凝实的青金色光盾。
“砰!砰!轰!”
三道残余音波几乎不分先后地狠狠撞在光盾之上。
光盾剧烈震颤,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旋即轰然破碎。
残余的音波能量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孟川的胸膛。
“噗!”
孟川如遭重击,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胸口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喷出,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若非他肉身远超同阶修士,又有光盾先行抵消部分威力,这一下恐怕就能让他彻底失去战斗力。
然而,就在他身体倒飞的同时,已然将手中那团彻底成型的青黑色混沌光球,朝着幻音宗三人狠狠投掷而出。
阴阳逆爆,成。
如今的阴阳逆爆比起煞元未结丹前,威能提升了数倍不止。
那光球脱手之后,速度快得离谱。
“不好!快挡住它!”
紫箫长老脸色惨变,从那光球中,他感受到强烈的死亡威胁。
他疯狂催动紫玉洞箫,喷出数口精血,在身前布下一道又一道厚重的紫色音波壁障。
那中期修士也吓得魂飞魄散,将玉磬法宝掷出,同时祭出数件防御法器挡在身前。
重伤的初期修士更是绝望地尖叫,将残破的摄魂铃和所有能调动的灵力都用来护住周身。
然而,在阴阳逆爆这恐怖杀招面前,他们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
光球轻飘飘地触及第一层紫色音波壁障。
下一刻。
“轰隆!!!”
惊天巨响在回音谷上空炸开。
刺目的青黑色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无匹的能量冲击,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山谷两侧的岩壁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震颤,无数碎石簌簌滚落,甚至有大片山岩直接崩塌。
首当其冲的结丹中期修士和那名重伤的初期修士,他们的防御法器、护体灵光,连同他们自身,在这毁灭性的能量爆发中,瞬间炸成碎块。
第536章 战斗结束,赶赴流云!
紫箫长老终究修为最深,底蕴最厚,又在最后关头不惜代价地催动本命法宝,借助法宝抵消了部分阴阳逆爆的威力,同时身上一件贴身内甲也绽放出最后的光华。
“噗啊!”
即便如此,他整个人仍被正面轰中,鲜血狂喷,那件内甲彻底碎裂,整个人被狠狠炸飞出去,撞在远处一面陡峭的岩壁上,深深嵌入其中,气息萎靡,已然遭受重创。
一击之威,竟至于斯!
两名结丹修士瞬间陨落,一名结丹后期巅峰重创。
“趁他病,要他命!”
荆无命压下伤势,眼中杀机爆闪,与林秀音对视一眼,两人毫不犹豫,立刻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嵌在岩壁中的紫箫长老疾扑而去,手中血剑与花篮法宝光芒再起,就要施展致命一击,彻底了结此人!
那紫箫长老虽重伤,但求生欲望强烈到了极点。
他感受到两股凌厉杀意逼近,发出一声凄厉怪叫,浑身冒起亮光,施展出一门极其损伤根基的强横遁术,硬生生将自己从岩壁中拔了出来,化作一道速度奇快的遁光。
他不管不顾那头还在与赵长老纠缠的另一名结丹中期同门,就要朝着流云城方向亡命飞逃。
“想走?”
林秀音柳眉倒竖,花篮急转,吸力再发,试图阻拦。
荆无命也是祭出血剑疾斩。
但遁术速度太快,且那紫箫长老是拼死逃命,竟在险险避开了两人的拦截,眼看就要冲出山谷范围。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柄长约尺许的古朴玉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孟川的头顶上方。
孟川手持一枚极品灵石,正在疯狂吸纳其中灵气。
此刻孟川心念催动,量天尺迎风便长,刹那间化作一柄长达百丈的暗金色巨尺虚影,横亘于天穹之下。
巨尺虚影出现的瞬间,一股仿佛源自天地规则的锁定之力,便牢牢将亡命飞逃的紫箫长老钉在了原地。
任他如何催动遁术,空间却再难逃窜分毫。
所有的遁法、身法在此刻尽数失效,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不!”
紫箫长老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
下一刻,那百丈巨尺虚影,朝着被牢牢锁定的紫箫长老,轰然坠落。
巨尺虚影之下,紫箫长老连同其周身残存的灵光,瞬间被压成一团血肉齑粉,彻底形神俱灭。
量天尺,一击必杀!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赵长老也终于抓住机会,与荆无命、林秀音合力,三人围攻之下,仅剩的那名幻音宗结丹中期修士也只勉强支撑了数息,便被荆无命一道刁钻的血色剑罡洞穿丹田金丹,惨叫毙命。
至此,流云城派出的五名结丹,在回音谷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中,被全数歼灭,无一漏网。
山谷上空,激荡的灵力余波缓缓平息。
小千剑域阵盘光芒收敛,被孟川招手收回。
孟川抹去嘴角血迹,迅速服下一枚丹药,看向同样带伤但神情振奋的师尊与两位长老。
这一战,虽过程凶险,但战果之辉煌,远超预期。
可以预见,经此一役,幻音宗在流云城乃至周边区域的势力,必将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只能收缩返回幻音宗腹地。
远处,黑水泽方向的天空,隐约还有灵力波动传来,但似乎已趋平缓。
想必血焱与周墨长老那边的攻击,也已顺利完成。
荆无命三人迅速行动起来,收敛陨落敌人遗留的储物袋和残存法宝。
孟川走到力竭趴在地上的青绒身边,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喂给它三滴玉髓地心乳。
青绒虚弱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呜咽。
孟川将那块未用完的极品灵石握于掌心。
精纯温和、远超寻常灵气的能量如涓涓细流,迅速涌入他干涸的丹田,快速补充着几乎见底的灵力。
过了片刻,孟川苍白的脸色恢复许红润,体内灵力也恢复了大半,足以支撑接下来的行动。
他不敢多作耽搁,立刻来到师尊荆无命身旁。
荆无命硬抗了那记合击音波,内伤不轻,正盘坐调息,嘴角血迹未干。
孟川二话不说,掌心贴在师尊背心,体内生机,绵绵不绝地注入荆无命体内,滋养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与震荡的五脏。
不过盏茶功夫,气息便平稳了大半,虽未痊愈,但已无大碍。
“徒儿,你这生机之力…越发神异了。”
荆无命长出一口气,惊叹道。
孟川收手,目光投向流云城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师尊,诸位长老,此刻流云城仅剩一名结丹修士坐镇,正是防守最为空虚之时!若等他们察觉援军覆灭,从别处调来援兵,再想攻取便难了。机不可失,当趁胜追击,一举拿下此城,彻底拔除流云城!”
经历回音谷惊心动魄的战斗,几人对孟川实力都有了清晰认知。
听他提出此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尽皆肃然点头。
“道子所言极是!正当一鼓作气!”
林秀音率先应和,眼中战意未消。
“流云城若下,幻音宗西进之势必遭重挫,我宗驻地压力大减。”
赵长老言简意赅,表示支持。
荆无命更是直接起身,血剑微鸣。
“那就走!迟则生变!”
孟川见众人意见统一,不再废话。
他手掌一挥,碧空梭再次化作三丈青芒,悬浮于空。
“此梭极快,我们速去!”
四人迅速登上飞梭。
孟川将灵力注入,碧空梭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碧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的流云城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山河倒退。
孟川一边驾驭飞梭,一边继续汲取极品灵石恢复灵力,同时神识高度集中,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他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更明白回音谷大战的动静,无法瞒过流云城的耳目。
现在拼的就是时间,看谁能更快一步。
碧空梭速度全开,不多时笼罩在一层彩色光罩下的流云城,已然在望。
然而,当飞梭逼近城池时,孟川的心却微微一沉。
城墙上空荡荡,原本应有的巡逻修士不见踪影。
护城大阵的光罩虽然依旧流转,但远方只见几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正头也不回地朝着幻音宗腹地,拼命逃窜而去,看其灵力波动,不过是筑基期弟子。
第537章 全面推进,孟川盘算!
“还是晚了一步!”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操控碧空梭直接悬停于流云城护城大阵之外。
他心念一动,蚀空冥蛉的小小身躯,悄无声息地出现。
“去,破开它。”
孟川下令。
蚀空冥蛉发出一声嘶鸣,翅膀微振,身形骤然变得虚幻,下一刻便已贴在彩色的光罩之上。
它的口器张开,一股无形的蚀空之力散发而出,触及光罩的瞬间,光罩的灵力流动便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与衰减。
仅仅两三息功夫,一个足够数人通过的、边缘光滑的圆形缺口,便悄无声息地在光罩上形成。
孟川四人闪身入内,碧空梭则被收起。
立于流云城上空,孟川的神识瞬间将这座规模不小的城池笼罩。
商铺、楼阁、街道、民居……
一切景象飞快掠过他的感知。
没有结丹修士特有的强大气息盘踞。
城中只剩下一些瑟瑟发抖、不明所以的低阶散修,以及数量庞大的、惶恐不安的凡人百姓。
一些重要的建筑,如城主府、阵法核心等处,已无修士踪迹。
“果然…”
荆无命叹了口气。
“定是我们那边战斗动静太大,尤其是最后那几下,惊动了城中修士。他们尝试联络那五人无果后,便知大事不妙,当机立断,放弃此城直接撤走了。”
林秀音看着下方空荡荡的街巷,惋惜道。
“可惜,未能竟全功,让一名结丹修士逃走。”
“无妨。”
孟川倒是很快平静下来,目光扫过这座无主之城。
“能兵不血刃拿下流云城,拔除这个前沿堡垒,已是巨大胜利。至少,这八百里缓冲地带,重归我宗掌控。至于逃走的那些,经此一败,短时间内已不足为虑。”
他看向师尊。
“师尊,立刻通知血焱长老和周长老,告知他们流云城已空,可以放心前来接收。另外,黑水泽那边情况如何,也需确认。”
荆无命点头,取出与血焱联络的传讯玉简,迅速将流云城情况发送出去。
不多时,玉简微亮,传来回复。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天际出现两道迅疾的血色遁光,正是接到消息后,将黑水泽事宜交给弟子处理,便全速赶来的血焱与周墨两位长老。
两人落下遁光,看到完好无损、稍显空荡的流云城,再听完孟川等人讲述伏击战细节,尤其是听到以四人之力,竟全歼包括一名结丹后期在内的五名强敌时,饶是血焱见多识广,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好!”
血焱连道三声好,满脸兴奋的红光。
“孟道子真乃神人也!那可是五名结丹啊!幻音宗能派出的高阶修士足足折损小半!”
他激动地搓着手,走到城墙边,眺望东方幻音宗势力范围,眼中精光四射。
“流云城既下,援军尽殁,幻音宗此刻必然震动,士气低迷!为防我等乘胜追击,他们定会收缩防线,将力量集中在几处核心据点,暂避锋芒!”
他转身,看向在场五人,声音铿锵,下达命令。
“此乃天赐良机!”
“周墨长老,你率一队弟子,向北,收复黑岩岗坊市及周边三家炼气家族,清查资源!”
“林秀音长老,你率一队弟子,向西,接管落星湖水域及湖畔两处小型药园,驱逐幻音宗残余,安抚当地散修。”
“赵长老,你负责肃清流云城内外,排查隐患,接管城防阵法,稳定城中秩序。”
“荆长老,你伤势未愈,暂且坐镇流云城,协助赵长老,同时关注各方动向。”
他最后看向孟川,语气格外郑重。
“孟道子,你消耗巨大,便在此城寻一处静室先行疗伤恢复。接下来的具体接收、布防事宜,交由我等即可。待局势稍稳,再行商议下一步。”
分派完毕,血焱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诸位,行动要快!务必将失去的地盘和资源,尽可能夺回!”
“是!”
众人齐声领命,各自化作遁光,带着赶来的部分血河殿弟子,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流云城头,很快升起了血河殿的旗帜。
原幻音宗修士的府邸,一间静室之内。
孟川盘膝坐在床上,周身弥漫着青金色光晕,随着青帝铸灵诀运转,不断汲取着城中灵脉汇聚而来的精纯灵气。
待体内灵力恢复,他缓缓睁开双眼,手掌一翻,两块令牌便出现在掌心。
一枚乃是当年他从枯木老贼手中夺来的中州桃源令 。
另一枚则是紫幽储物戒中,与那份中州地图放在一起的无名令牌。
两枚令牌,材质不同,凋纹迥异,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中州。
那广袤无垠、强者如林的大陆核心之地。
“桃源令…”
孟川的手指摩挲着令牌表面,陷入沉思。
这两件东西背后,必然牵扯着不小的秘密或机缘,否则也不会让两人特意保存。
而想要解开这些谜团,便只能前往中州。
但眼下,幻音宗却横亘在前!
“师尊在此,宗门在此,我与幻音宗已结下仇怨。若不将其彻底瓦解其在此地的威胁,我如何能安心远赴中州?”
孟川眉头微蹙,心中思量。
若他离去后,幻音宗疯狂报复血河殿,恐怕麻烦不小。
此次回音谷伏击,虽一举歼灭对方五名结丹,堪称大胜。
但这远未到伤筋动骨、一劳永逸的地步。
“幻音宗立宗多年,底蕴不浅。结丹修士绝不止这些,其宗门内定然还有更多高手。”
孟川心中想着。
“如今我血河殿在羌州,结丹不过六人。即便宗门能从夏国本部再抽调人手,数量也有限。”
“想要将幻音宗快速击溃,难度极大!”
第538章 听雪楼上门,讨要说法!
一日时光,在血河殿安排的接管中匆匆而过。
流云城已初步稳定,各处传来的消息也印证了血焱长老的预测。
幻音宗在得知五名结丹修士全军覆没、流云城失守后,果然采取了最保守的策略,大规模收缩。
原本散布在数百里范围内的诸多资源点、小型坊市、附庸家族,其内的幻音宗修士迅速撤离。
血河殿各路修士基本未遇抵抗,便顺利接收这些区域,战果正在迅速扩大。
流云城的城楼之上,血焱长老刚刚召集几人,准备商议下一步对策。
然而,商议尚未开始,两道迅疾的流光便自百傀堂旧址方向破空而来,毫不掩饰地直奔流云城。
流光敛去,显露出两名身着听雪楼长老服饰的修士。
为首一人,面白无须,双目狭长,气息冰冷沉凝,赫然是一位结丹后期修士,其身后跟着一名结丹中期的修士。
孟川对这两人并无印象,想来是他离开羌州后,听雪楼新派驻到此地的主事者。
血焱长老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随即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流云城外围那层重新布置的阵法光幕微微一荡,打开一个缺口。
两名听雪楼长老也不客气,径直飞落城楼,目光扫过在场的血河殿众人,最后定格在血焱身上。
那为首的听雪楼长老脸上并无笑意,反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满,刚一落地,便冷声开口道。
“血焱长老,贵宗此次好大的手笔!如此规模的行动,竟连一声知会都没有,莫非是觉得我听雪楼多余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质问。
“如今幻音宗收缩,原先被他们夺去的诸多资源也被贵宗一一接管。其中不少,可是当初三宗议定时,划归我听雪楼名下的!不知血焱长老,对先前联盟共议的资源划分之约,可还承认?”
此人名为柳寒,正是听雪楼在羌州主事长老。
血焱心中了然,这是见血河殿吃肉,眼红心热,又担心既定利益受损,前来讨要说法、甚至想分一杯羹。
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打着哈哈迎上前。
“原来是柳寒长老,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误会,全是误会!非是老夫不愿知会,实在是机会稍纵即逝,我等匆促出击,侥幸得胜后,为防其反扑,这才不得不火速行动,稳定局面。”
他随即话锋一转,提及关键。
“至于柳长老所说的资源划分之约…唉,此一时彼一时啊。当初之约,乃是我血河殿、贵宗以及焚天谷三家共议而定。如今焚天谷背信弃义,私自撤离,联盟已非昔日之联盟,那套划分法子,自然也就难以原样照搬了。柳长老,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言下之意很明确,焚天谷走了,以前的划分自然不作数,现在是谁抢到算谁的。
想让他把到嘴的利益吐出来?绝无可能!
柳寒闻言,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寒光一闪,冷哼道。
“哼!照血焱长老的意思,此番收复失地,就没我听雪楼什么事了?所有好处,都该归你血河殿独享?若是如此,那我听雪楼与贵宗的盟友关系,恐怕得重新考量考量了!”
他话语中的威胁之意赤裸裸,显然是想以退出联盟来施压。
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周墨、林秀音等人面色微沉,若真与听雪楼闹翻,局面将更加复杂。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旁观的孟川,忽然上前半步,插话道。
“柳长老稍安勿躁。如今羌州战局初定,远未到尘埃落定、坐地划分之时。幻音宗只是暂时收缩,实力犹存。此刻谈论瓜分利益,未免为时过早,也易生嫌隙,反为敌所乘。不如…”
他话未说完,柳寒锐利的目光便扫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打断,语带讥诮。
“小辈,老夫与血焱长老商议要事,何时轮到你一个结丹初期在此置喙?血河殿的小辈,便是如此不识礼数吗?”
他见孟川年轻,修为只是结丹初期,便想先声夺人,压他一头。
“柳长老!”
血焱脸色一沉,立刻出声。
“此乃我血河殿道子孟川!不但是九纹金丹之资,更在先前回音谷一战中,主导伏击,亲手毙杀幻音宗结丹后期强敌,居功至伟!在我血河殿内,道子地位尊崇,可全权代表宗门意志,其言便是宗门之意!还请柳长老慎言!”
“道子?九纹金丹?毙杀结丹后期?”
柳寒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他重新上下仔细打量孟川,这次目光中的轻视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忌惮。
关于血河殿出了一位了不得的道子,他早有耳闻,但传闻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柳寒迅速调整了态度,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对着孟川拱了拱手。
“原来是孟道子,失敬失敬!老夫久仰道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依道子高见,眼下之局,该当如何处置?这利益划分,又该如何计较?”
他语气虽然客气了许多,但核心利益依旧紧咬不放。
孟川神色不变,开口道。
“柳长老,如今幻音宗溃退,留下大片无主资源。我血河殿趁势收复部分区域,合情合理,毕竟是我宗修士流血打下来的。这些,自然归我宗所有。”
他话还没说完,柳寒的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
孟川话锋一转。
“但是。”
“我宗人手有限,能稳固掌控的区域就那么多。如今幻音宗主力龟缩,其外围尚有大片资源处于防守空虚状态。”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接下来半月之内,凡贵宗有能力自行攻取、占领并稳固的地盘、资源、坊市,皆归贵宗所有,我血河殿绝不染指分毫。如何?”
柳寒闻言,神色稍缓,随即眼中精光闪烁,迅速琢磨起来。
放弃对血河殿已占地区的争夺,转而允许听雪楼去抢占剩下区域?
听起来似乎听雪楼占了便宜,但仔细一想…
第539章 半月之期,夏国来援!
“道子好算计!”
柳寒冷笑一声,点破了孟川的意图。
“拱手让出未占之地是假,想让我听雪楼去啃剩下的硬骨头,直面幻音宗可能的反扑,为你血河殿分担压力、吸引火力才是真吧?”
他看得很清楚,血河殿现在占据的多是原先联盟腹地或靠近百傀堂的区域,相对安全。
而剩下的未占之地,往往更靠近幻音宗收缩后的核心防线,占领难度和日后防守压力都会更大。
孟川被点破心思,毫不意外。
若是对方连这点心思都发现不了,也就无法成为听雪楼主事之人,他当即坦然点头。
“柳长老明鉴。想要资源,自然需承担相应的风险。天下没有坐享其成的好事。总不能让我血河殿在前冲锋打拼,死伤累累,贵宗却在后方安然无恙,最后却要平分战果吧?若换做长老,我血河殿躲在后方坐享其成,你可愿意?”
他的话直白,将赤裸裸的现实摆在了台面上。
要么一起出力,按贡献分配,要么就散伙,各凭本事。
柳寒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孟川的话虽不中听,却占着理。
血河殿确实打了一场漂亮仗,现在势头正盛。
听雪楼若想在这场变局中分得足够多的利益,不出力是不可能的。
而且,孟川给出的条件,从表面上看,听雪楼确实有获得更大利益的可能。
那些未占之地,资源确实丰厚,若能全部吃下,加上现有资源,比先前三宗的分配时还要多上一些。
“道子快人快语。”
柳寒终于再次开口,脸上露出笑容。
“既然如此,那便依道子所言,半月为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我宗占领某地后,遭遇幻音宗强力反扑,届时,贵宗可不能隔岸观火,必须共同协力抗敌,否则大不了一拍两散!”
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要求血河殿承担共同防御的义务,防止被当枪使。
对此,孟川早有预料,想也没想便干脆点头。
“理当如此!若幻音宗大举反攻贵宗所占之地,我血河殿高阶修士,定会依约出手相助,共抗强敌!”
他需要听雪楼分担压力,自然也要给对方一定的安全保障,否则这合作也无法达成。
“好!孟道子爽快!”
柳寒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朝着孟川和血焱分别拱了拱手。
“那老夫便不多打扰了,这就回去安排!半月之后,再与诸位商量后续!”
说罢,他不再耽搁,化作两道流光,急匆匆地返回百傀堂旧址方向去了,显然是急着回去禀报宗门,顺便安排人手抢占先机。
看着听雪楼修士远去的遁光,血焱长老走到孟川身边,低声道。
“道子此计甚妙,既堵住了他们的嘴,又让他们不得不去硬撼幻音宗剩下的防线。只是…他们若真占了地盘,日后幻音宗反扑,我们怕也免不了一番恶战。”
孟川目光扫过两人离去方向道。
“无妨。让听雪楼去试探一番,无论胜负,都能进一步消耗幻音宗的力量,也能看清听雪楼的实力。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巩固已得地盘,从宗门调来人手。待他们双方拼得差不多了,局势才会更有利于我宗。至于共同防守…就得看听雪楼是不是心怀鬼胎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有将旁观的听雪楼拉下场,让其与幻音宗恩怨加深,才能防止对方抽身而退,独留血河殿对抗幻音宗。
回到流云城中的静室,孟川略作调息,待心神沉静后,便取出血河老祖所赠的传讯玉简。
将其贴于眉心,孟川分出一缕神识,注入其中。
传讯发出后,玉简便归于沉寂。
孟川将其收起,耐心等待。
他知道,血河老祖对自己颇为看重,且事关羌州战略要地的稳固,此事应无大碍。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置于桌案上的传讯玉简,轻轻一震,散发出微弱的灵光。孟川立刻摄起,神识探入。
一道神识意念传来,正是血河老祖。
“善!回音谷一战,老夫已知晓,大涨宗门威名!你所求之物,老夫已命人紧急调拨,两日内由三位结丹长老护送至羌州流云城,交予你手。放手施为,稳固根基,宗门是你坚实的后盾。”
得到老祖的明确支持,孟川心中一定。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他静室房门被轻轻叩响。
打开门,门外站着血焱长老,以及三名气息沉凝的血河殿结丹中期长老。
这三人见到孟川,立刻齐齐拱手行礼。
“我等奉老祖之命,特来听候道子差遣!”
血焱在一旁介绍道。
“道子,这三位是秦长老、许长老、邹长老。老祖特意挑选,命他们护送物资前来,并暂时留驻羌州,听从你的调派。”
孟川目光扫过三人,拱手还礼。
“有劳三位长老远道而来。”
三人中为首的秦长老上前一步,取出一个储物袋,开口道。
“道子,此乃老祖命我等带来的灵材,请道子查验。”
孟川接过储物袋,神识往内一探,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储物袋内空间颇大,分门别类码放着各种闪烁着灵光的阵道材料。
种类齐全,品质上乘,数量也完全满足他的需求,甚至略有超出。
血河老祖的支持,果然不遗余力。
“老祖厚赐,孟川感激。”
孟川将储物袋收起,对三人道。
“三位长老一路辛苦,可先随血焱长老去安排好的住所休息调息。之后仍需三位长老协助。”
“是,谨遵道子吩咐!”
三人并无异议,再次拱手,随后便随血焱长老离去。
关上房门,孟川重新取出那储物袋,仔细清点了一番。
他找血焱长老要来了目前血河殿在羌州控制的所有资源点分布详图。
图上清晰标注着大小共十七处地点,包括流云城、黑水泽寒铁矿、黑岩岗坊市、落星湖药园等主要据点。
“半月时间……应足够了。”
孟川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速度与各点方位。
他准备因地制宜,结合资源点的地形特点,布置最实用的防御大阵。
第540章 稳固后方,局势进展!
计划已定,孟川不再耽搁,当即沉下心,炼制十几块基础阵盘。
五六日后,孟川与师尊荆无命简单交代一番,便带着满载阵法材料的储物袋,悄然离开了流云城。
他的第一站,便是位于流云城东北方向、刚刚收复不久、储量丰富的黑水泽寒铁矿脉。
此地靠近幻音宗收缩后的方向,需重点防护。
孟川悬浮于黑水泽上空,神识弥漫下,仔细勘察此地地形。
黑水泽是一片方圆数十里的湿地与矿坑交错区域,水汽弥漫,阴气略重。
矿脉主入口位于一处背靠矮山的洼地。
“此地水、土、阴煞之气交杂,正适合布置玄阴癸水阵。”
孟川心中思忖。
此阵依托周遭灵气,兼具隐匿、迷幻、迟缓、防护之效,颇为实用。
他身形落下,来到矿脉主入口附近。
先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块铭刻着基础铭文的引灵木块,以特殊手法,按照特定方位,一一打入地下,作为阵法吸收、传导灵气的基础节点。
接着,他取出炼制好的玄水玉柱,这些玉柱通体冰凉,内蕴水灵。
孟川以指为笔,指尖凝聚精纯灵力,带着灵材粉末,开始在玉柱表面雕刻复杂无比的玄阴、癸水、地煞核心铭文。
只见他神情专注,指尖灵光闪烁,一道道玄奥的纹路在玉柱表面蔓延、成型,最终散发蓝色幽光。
之后再以稳定阵纹的灵材粉末在地上刻画阵纹,待刻画完毕,他根据之前勘察的地脉走向,将七根玄水玉柱分别安置于矿坑周围七个关键位置。
每安置一根,他都打出数道法诀,激活玉柱,使其与先前刻画的阵纹产生联系,隐隐构成一个大阵雏形。
随后,孟川取出一块炼制好的阵盘,在其上刻画核心铭文。
“阵眼,成!”
孟川低喝一声,将数块中品灵石嵌入光阵周围的凹槽,作为启动和日常维持的能源。
一切布置妥当,孟川立于阵眼前,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猛地向阵盘打出一道澎湃的灵力!
“嗡!”
以阵眼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至整个预设范围。
七根玄水玉柱同时亮起幽蓝光芒,彼此光柱相连,形成一道笼罩矿区的蓝色光罩,随即光罩颜色变淡,迅速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肉眼难辨,只有神识仔细探查才能感觉到些许异常。
孟川叫来驻守此地的一名筑基后期弟子,之后将阵盘交给他保管,之后交代一番阵盘法诀以及用法,这才驾驭遁光赶往下一处。
就这样,一处又一处,孟川的身影穿梭在羌州的山水之间。
他的布阵手法高明,对地形以及阵道灵材的发挥,都展现出了孟川深厚的阵道造诣。
时间一天天过去,孟川的足迹踏遍每一处资源点。
储物袋中的材料快速消耗,一个个大阵正在他手中悄然成型。
当孟川布下最后一道阵法后,他立于一座小山之巅,回望来路,心中稍安。
有了这些布置,即便他日后离开羌州,血河殿在此地的根基,也将稳固许多。
接下来,就该是静观听雪楼与幻音宗动向的时候了。
他目光转向东方,那里,听雪楼的攻势,想必早已展开。
孟川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朝着流云城方向返回。
半个时辰后,孟川的身影落入流云城内,这些天高强度布阵,饶是他根基深厚、神识强大,眉宇间也难免带上了一丝倦色。
持续调动灵力刻画阵纹、计算方位、牵引地脉,不仅灵力消耗巨大,对心神的专注度要求也极高。
他径直回到了自己的静室,准备调息恢复。
然而,他前脚刚踏入房门不久,静室外便传来脚步声,随即是血焱长老的声音响起。
“道子可在?老夫血焱。”
“长老请进。”
孟川压下疲惫,打开房门,开口道。
血焱长老快步走入,脸上带着风尘仆仆之色,显然也是刚处理完事情归来。
他毫不客套,在孟川对面坐下,直接切入正题,语速极快。
“道子,这十余日你忙于布阵,外界局势又有新变化。听雪楼那边,动作不小!”
孟川神色一动,做出倾听状。
“柳寒那老小子,看来是铁了心要趁这半月之期大捞一笔。”
血焱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眼馋又带着点幸灾乐祸。
“他们在短短数日内,又从夏国听雪楼紧急调来了四名结丹修士!如今他们在羌州的结丹修士,已增至七人!”
“听雪楼这十余日间连续出击,攻势猛烈,已成功攻占了六处原先被幻音宗控资源,包括两处中型灵石矿和一处重要的灵药园。激战中,他们击杀了两名幻音宗的结丹修士,不过自身也付出了陨落两名结丹的代价,伤者不在少数。”
血焱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如今,幻音宗显然被彻底激怒,也意识到了听雪楼的威胁。他们收缩后的主力,正聚集于紫阳城。此城是幻音宗在羌州东部经营多年的核心据点,防护阵法极强。听雪楼修士目前正盘踞于紫阳城百里之外,双方已形成对峙之势,小规模冲突不断,大战一触即发。”
孟川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促成此局所想看到的结果。
听雪楼为了利益自然要出血本,幻音宗面临切实威胁也必然要强硬反击。
两宗矛盾因此急剧加深,仇恨的种子已然种下,再想轻易抽身而退,互为缓冲,已不可能。
这对血河殿而言,无疑是好事。
但血焱的话,也点出了一个潜在风险。
他看向孟川,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道子,听雪楼此番损失不小,若是在紫阳城下再碰个头破血流,甚至久攻不下,恐怕…会心生怨念,认为是我宗在背后驱使他们当刀,自己却坐享其成。长此以往,联盟恐生裂痕,甚至可能反噬。”
孟川微微颔首,血焱的担忧不无道理。
利益可以驱使听雪楼一时,但若代价过大,看不到希望,对方很可能撂挑子,甚至反过来怨恨血河殿。
如今血河殿占领区域经过他这十余日的辛苦布置,已初步稳固,正是可以腾出手来的时候。
第541章 留置后手,前往紫阳城!
“血焱长老所言极是。”
孟川缓缓开口。
“僵持与猜忌,于大局不利。既然听雪楼已在紫阳城下与幻音宗对峙,吸引了对方绝大部分注意力,我宗也不能一直作壁上观。是该前去瞧瞧,表明态度,施加压力,也让听雪楼看到,我宗并未忘记盟约,仍在共同应对幻音宗。”
血焱长老听完孟川前往紫阳城的想法,略作沉吟开口。
“道子,如今我宗后方各处要地,已得你亲手布置阵法稳固。是否…可将结丹修士,尽数调往紫阳城?汇聚全力,或可一举击溃幻音宗主力,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心头大患!”
这个提议颇具诱惑力。
若能集中优势力量,与听雪楼合力,确实有望重创甚至歼灭紫阳城的幻音宗修士的可能,从而快速推进。
届时,幻音宗将会再度被赶回山门。
然而,孟川闻言,微微蹙眉,陷入思索。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冷静道。
“血焱长老,集中力量攻坚,看似痛快,却隐伏后患。你莫忘了,如今羌州之局,看似我宗与听雪楼占优,但并非没有变数。”
他目光清明,看向血焱。
“焚天谷虽已退出联盟,固守炎阳城,但其根基未损,实力犹存。他们如今在羌州的原有利益受损,可能因我两宗获利而心生嫉恨。若我宗与听雪楼高阶修士尽出,后方空虚,难保焚天谷不会趁机生出别样心思。届时我等前方受敌,后院起火,必陷危局。”
孟川顿了顿,语气更显慎重。
“再者,幻音宗被逼至墙角,狗急跳墙之下,主动联络、许以重利拉拢焚天谷的可能性也极大。两宗虽先前有隙,但在共同利益驱使下,未必不能暂时联手。届时,我宗面临的,可能就不只是幻音宗一家了。”
孟川说完,略作迟疑道。
“当然一切都是我的猜测,焚天谷的炎烈真人老谋深算,想来已知晓回音谷一战,在此时与幻音宗合作可能极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必须留有后手!”
血焱长老听罢,神色一凛,恍然道。
“道子思虑周全!老夫只盯着眼前紫阳城的敌人,却险些忘了焚天谷这条潜在的毒蛇!确实,后方不能不防,必须留下足够的力量以策万全,否则一旦生变,我等远在紫阳城,回防不及!”
“正是此理。”
孟川点头。
“稳妥起见,需有可靠之人坐镇后方,依托新建阵法,统御全局,既能稳固已得地盘,震慑宵小,也能在万一出现变故时,及时救援。”
两人随即商定具体人员安排。
最终决定,由性格沉稳、行事严谨的赵长老,以及新近到来的秦、许、邹三位长老,共计四名结丹修士,留守流云城,镇守后方。
而前往紫阳城前线的,则是孟川、血焱、荆无命、周墨、林秀音五人。
这支队伍,足以在前线起到关键作用,又不会过度削弱后方根本。
计议已定,孟川将几块控制阵法的令牌交由血焱,让其交给镇守长老,之后血焱不再耽搁,立刻起身安排留守事宜,并通知荆无命等人。
静室中,孟川轻轻呼出一口气,连日布阵消耗的心神,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缓缓闭上双目,身心彻底沉入调息之中。
青帝铸灵诀自然流转,室内汇聚的浓郁灵气被丝丝牵引,九纹金丹徐徐旋转,吞吐灵辉。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为流云城镀上一层金色光辉。
城楼之上,人员已然齐聚。
留守的赵长老四人肃立一侧,神情郑重,向即将出发的孟川等人拱手。
“道子,诸位长老放心前去,后方交予我等,必不负所托!”
孟川颔首。
“有劳四位长老。阵法令牌与各处关窍,血焱长老已交接清楚,若是遭遇袭击,谨慎行事即可。”
“是!”
几人再度拱手。
“出发!”
孟川不再多言,袖袍一拂,碧空梭化作青光闪现,载上五人,瞬间破空而起,化作一道迅疾的青虹,朝着紫阳城所在,疾驰而去。
流云城在身后迅速变小,最终化为一个黑点。
碧空梭穿梭于云层山峦之间,速度全开。
梭内,众人皆在闭目养神,调整状态。
飞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城池轮廓显现。
孟川停下飞梭,先以神识探查。
城墙呈现暗红之色,高耸入云,表面隐约有流光闪烁,显然是布下了极强的护城大阵,正是幻音宗在羌州东部的核心据点,紫阳城。
而在紫阳城西南面数十里外的广袤原野,已然聚集不少听雪楼修士,还临时搭建了不少简易房屋。
“到了,全都收敛气息。”
孟川操纵碧空梭缓缓降低高度,在周围一处偏僻山林边缘降落。
五人走出飞梭,踏足实地,隐匿身形。
神识感知下,紫阳城整个都被阵法遮掩,无法探知其中情况。
“好大的阵仗。”
周墨神识扫过紫阳城,神情凝重。
“此城阵法,恐怕非同小可。”
林秀音轻声道。
“看来听雪楼这几日,并未占到什么便宜。”
血焱看向孟川。
“道子,我们是直接去听雪楼大营见柳寒,还是…”
孟川略一思索,道。
“血焱长老,劳烦你先用传音玉简联络柳寒。告知他我等已至,但不必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同时,让他晚间再设法安排人手,于城外进行适度挑衅,尝试引诱幻音宗修士主动出击。”
“好!”
血焱会意,当即取出一枚与柳寒联络的玉简,背转身形传讯。
待血焱完成传讯,孟川又领着众人,全力收敛气息,隐匿靠近听雪楼据点,方才停下。
他手掌一翻,十余杆幻波匿行阵的阵旗再次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四周土壤之中。
青铜阵盘悬浮,灵光微闪,一层无形无质的隐匿波动扩散开来,将五人气息尽数掩盖。
第542章 潜入城内,探听消息!
与此同时,孟川心念微动,光影一闪,蚀空冥蛉已然现身。
它刚一出现,身形陡然变得虚幻模糊,下一瞬,便悄无声息地遁入了周围的空间夹层之中。
安排妥当,孟川便盘膝坐下,闭目凝神,通过心神联系,遥遥感知着蚀空冥蛉的动向。
血焱、荆无命等人亦各自静立或盘坐,耐心等待,神识却不时扫过周边。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紫阳城的阵法光幕外,其西南角落靠近城墙根处,毫无征兆地,忽然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这涟漪范围不大,持续了约两三息,波动也很轻微,但在阵法光幕的角落上,却显得格外突兀。
城墙之上,一名幻音宗结丹初期修士正在观察四周,眼神正好扫过那处,眉头一皱。
“嗯?阵法怎会突然波动?”
他不敢怠慢,一边暗自警惕,一边以神识朝着那泛起涟漪的角落仔细探查过去。
然而,任凭他如何扫过,除了阵法本身稳定的灵力流动外,并无任何外物。
那涟漪来得突兀,去得也快,此刻已然平复,光幕完好如初,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错觉。
“怪事……”
这名修士喃喃自语,心中疑惑。
难道是连日维持大阵,某处灵力节点供应一时不稳产生的自然波动?
他不敢大意,又驾驭遁光飞至那处城墙角落,贴近光幕内外仔细检查了一番。
一切正常。
光幕浑厚,阵基稳固,灵力流转畅通,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许是地气偶有不顺,或是灵气流转不畅所致…”
最终,他只能将之归咎于偶然因素,摇了摇头,带着一丝不解,转身飞回了城墙之上。
毕竟,阵法规模如此宏大,偶尔出现一丝细微波动,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只要主体无碍便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在那涟漪泛起、他神识被吸引过去的短短两三息间,一道处于空间夹层中的微小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阵法屏障,成功潜入了紫阳城内!
蚀空冥蛉进入城中后,并未显形,依旧处于空间夹层。
它按照孟川的指令,开始缓缓移动,同时感应并分辨着城中各处散发的修士气息波动。
一道道属于结丹修士的强横气息被它捕捉,并通过心神联系,反馈给百里之外的的孟川。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半日之后,夕阳西斜。
城楼之上,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汇聚于此。
正是幻音宗在紫阳城的结丹长老们。
为首一人,面色阴鸷,气息赫然达到结丹后期巅峰,正是坐镇此城的最高长老。
其下还有三名结丹中期,两名结丹初期修士,阵容堪称强大。
此刻,那阴鸷长老目光如电,看向一名结丹中期修士,沉声问道。
“李长老,你那边与焚天谷的联络,可已安排妥当?对方如何回复?”
那被称为李长老的中年修士闻言,立刻恭敬答道。
“阴长老放心,一切均已安排妥当,绝无疏漏。焚天谷那边也已给出回应,只要我们这边在紫阳城下动手,全力牵制住听雪楼修士,他们便会出手进攻两宗腹地后方,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说完脸上却露出一丝迟疑,低声问道。
“阴长老,恕在下多言,焚天谷未必可靠,而且此番许诺焚天谷事后共分羌州…当真要与他们瓜分吗?焚天谷反复无常,只怕…”
“老夫自然知晓焚天谷并不可靠,但眼下又能如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信他一回,纵然对方言而无信,局面也坏不到哪去。”
那阴长老说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至于瓜分?嘿,不过权宜之计,空头许诺罢了!只要他们此番能配合我等,将血河殿和听雪楼在羌州的修士重创,届时夏国宗门之间必然动荡!”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狠厉。
“我幻音宗便可趁机稳固防线,甚至反推。而夏国三宗矛盾必将激化,一旦夏国内部打起来,无暇他顾,这羌州失地,还不是任由我幻音宗慢慢收回?”
李长老及其他在场修士闻言,眼中皆露出恍然与兴奋之色,纷纷点头。
若是能成,既能解当前紫阳城之围,又能祸水东引,搅乱夏国,为幻音宗争取最大利益。
就在这时,厅外快步走入一名筑基弟子,神色匆匆,拱手禀报。
“启禀诸位长老!听雪楼的人又在城下叫阵了!这次言辞更加粗鄙不堪,指名道姓,辱及宗门先辈!而且…而且那叫阵之人身上灵光环绕,贴了不下四五张高阶防御符箓,显然是有备而来,故意挑衅!”
“哦?”
阴长老眉毛一挑,起身走到城楼了望口,向下望去。
果然见到一名听雪楼筑基后期修士,正在护城大阵攻击范围边缘跳脚大骂,身上金、蓝、青数层三阶符箓光芒交替闪烁,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摆明了是来恶心人的。
看到这一幕,阴长老非但不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霍然转身,对厅内众人果断下令。
“看来听雪楼是等不及了,正好!咱们按计划行事!”
“立刻发讯,通知焚天谷,可以动手了!”
“同时,集结城中精锐!除必要守阵弟子外,所有结丹修士,随本长老出城迎战!今日,便要先将城下这群聒噪的听雪楼修士,狠狠拍死!将他们牢牢牵制在此!”
“是!”
厅内众修齐声应诺,战意升腾,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众人纷纷起身,法宝灵光隐现,准备随阴长老出城厮杀。
而这一切密谋,从头至尾,都被那隐匿于空间夹层的蚀空冥蛉知晓,并通过心神联系,清晰无比地传递回孟川识海之内。
孟川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焚天谷…难道此时还要与幻音宗勾结?”
他心中奇怪,按理说炎烈真人不会如此短视。
如今幻音宗胜算极低,这时出手显然不符合焚天谷利益。
焚天谷并不愚蠢,相反极为聪明,否则也不会在幻音宗势大时选择抽身而退。
孟川陷入思索,他并不担心血河殿据点被袭,他先前布置的大阵,足以支撑到流云城修士支援。
第543章 两头下注,大战伊始!
此时的紫阳城下,战火已然点燃。
听雪楼那名负责挑衅的筑基后期修士,见幻音宗城上,数道强悍的遁光携着凛冽杀意飞扑而出,当即长啸一声,抽身而退!
刹那间,听雪楼方向,数道早已蓄势待发的气息轰然爆发,柳寒一马当先,带领着数名结丹修士如狼似虎般冲杀过来,与出城的幻音宗修士瞬间撞在一起。
双方甫一接触,便是毫无保留的全力搏杀,显然都存了一举重创对方的心思。
远处山岗上,孟川五人正欲按计划现身,加入战团,从侧翼给予幻音宗压力。
就在此时,血焱长老腰间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简,忽然急促地震动起来,光芒明灭不定。
血焱动作一顿,迅速摄起玉简,神识沉入。
片刻后,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转头对孟川低声道。
“道子,是焚天谷的炎烈真人传来的消息!”
“哦?”
孟川目光一闪,示意他继续。
“炎烈说,幻音宗秘密联络他们,许以重利,邀他们出手,扰乱羌州后方,前后夹击,并承诺事成后共分羌州。”
血焱语速很快。
“但炎烈表示,他们焚天谷深明大义,顾念旧谊,不愿行此背信弃义之事,故而将此阴谋透露给我等,以示诚意。”
孟川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深明大义?顾念旧谊?呵…他们这是见幻音宗回音谷一战折损惨重,心中动摇,想左右摇摆捞好处了吧?挑在这个时候通风报信,无非是看准了我们与幻音宗已经交手,无暇他顾,正是提条件的好时机。”
血焱点头,印证了孟川的猜测。
“正是如此!炎烈提出,只要我宗与听雪楼同意,将羌州尚未被攻占的资源点,尽数划归他焚天谷掌控,作为他们拨乱反正、重归联盟的补偿。而且…他们只给了我们一刻钟时间考虑答复!”
“一刻钟?”
旁边的荆无命冷哼一声。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倒精!趁着我们与幻音宗鏖战正酣,无暇细细计较,便想狮子大开口,空手套白狼!”
周墨和林秀音也面露不忿。
焚天谷先前背盟撤离,已失道义,如今见势不妙又想回来摘桃子,还要独占大部分未来利益,天下岂有这般好事?
孟川脸上却并无多少怒色,反而轻笑一声。
“炎烈此人,最擅审时度势。他定然也知与幻音宗共分羌州多半是空口承诺,即便真能合力击退我们,日后与虎谋皮也未必有好下场。相比之下,从我两宗这里敲一笔实实在在的好处更稳妥。他选在此时发难,正是吃准了我们不愿腹背受敌、希望快速稳定局面。”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决断,对血焱道。
“回复炎烈,我血河殿可以答应,将紫阳城往东的五处中型资源点,在攻占后划归他焚天谷掌控。至于其他未占之地,则须各凭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补充道。
“另外,告诉他,这是最后条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若他答应,便立刻约束门下,参与紫阳城一战。若他不答应…”
孟川眼中寒芒一闪。
“你便让他尽管去攻打我血河殿的据点试试!”
这番话,既给出了实实在在的甜头,表明了合作诚意,又划清了底线,杜绝了对方的贪得无厌,更展现了强硬姿态,隐含警告。
紫阳城以东那几处资源点,本就是幻音宗地盘,让给焚天谷,对血河殿和听雪楼当前利益无损。
至于听雪楼是否同意?
孟川相信,面对焚天谷可能倒向幻音宗的威胁,柳寒会做出明智选择。
“是!老夫这就回复!”
血焱精神一振,立刻向玉简中传入孟川的答复与警告,迅速发出。
传讯完毕,孟川不再耽搁,目光投向已然混乱激烈的战场,低喝一声。
“走!”
五人长身而起,直冲战团!
孟川一马当先,尚未接近,手掌一扬,小千剑域阵盘已然化作一道银光脱手飞出!
“小千剑域,困!”
银光炸裂,无数细密剑罡凭空滋生,疯狂旋转扩张,瞬间形成一个笼罩方圆百丈的剑罡领域,精准将阴长老等三四名冲杀在最前的幻音宗结丹修士,笼罩进去。
正与柳寒等人激战的阴长老只觉周身一紧,压力陡增,凌厉的剑罡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光,顿时又惊又怒。
“什么人?”
“现在想走?晚了!”
荆无命血剑长鸣,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刺剑域边缘一名试图向外突围的幻音宗中期修士。
周墨长老剑气如岳,封锁另一侧。
林秀音的花篮再次祭出,漫天桃花虚影带着散魂香气弥漫战场,干扰敌人心神。
几人的突然加入,顿时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幻音宗修士本就因被听雪楼挑衅出战而有些失了阵法地利,此刻再遭强力突袭,阵脚不免有些慌乱。
孟川见局势暂稳,当即对不远处的柳寒传音道。
“柳长老!焚天谷欲返回联盟!他已开出条件,我宗回复愿将紫阳城东五处资源归其所有,还请柳长老抽身,传讯于他!”
柳寒正与一名幻音宗中期修士斗得激烈,闻言手中法宝飞出逼退对方,抽身后退,目光看向孟川,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笑。
“哈哈,好!便依道子所言!”
他显然也瞬间权衡清楚了利弊,与血河殿保持一致,稳住焚天谷,集中力量先打败幻音宗。
至于资源分配细节,那是战后之事。
柳寒瞬间飞出,取出玉简传讯于炎烈真人。
而此刻,在流云城以北约百里的山谷中,焚天谷的五名结丹修士以及百名筑基弟子,正悄然集结。
“炎烈长老,据我等仔细探查,血河殿占据的所有资源点,外围皆被布下了大型防护阵法!品阶不低,绝非短时间内能轻易攻破。而且据可靠消息,流云城内,至少有四名血河殿结丹修士坐镇。”
一名结丹中期修士正向炎烈真人说着,脸色不太好看。
炎烈真人眉毛几乎拧在一起。
强攻有阵法守护,还有结丹修士支援,风险太大。
就在他权衡之际,腰间两枚玉简先后微震。
他迅速查看,一枚是血河殿血焱的回复,明确了五处资源点的许诺和强硬警告。
另一枚则是听雪楼柳寒稍晚些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显然是两宗已通过气。
第544章 月瑶仙子,心月幻境!
炎烈真人面色变幻不定。
血河殿只答应给五处,比幻音宗空口许诺的共分少了太多,但却是眼前就能看到的东西。
而且,血河殿那遍布阵法的据点,确实像刺猬一样难以下口。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选择袭击血河殿后方,就等于同时与血河殿、听雪楼开战,即便暂时与幻音宗联手,风险也极大。
战后与幻音宗相处,无异于与虎谋皮。
反之,若接受血河殿和听雪楼的条件,虽然只得五处资源,却避免两线树敌,还能参与对幻音宗的围攻,有机会在后续争夺中获取更多。
利弊权衡,清晰无比。
炎烈真人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猛地一挥手。
“走,随老夫前往紫阳城!”
他看向麾下几位面带疑惑的长老,沉声道。
“幻音宗反复小人,其言不可信!血河殿与听雪楼已给出诚意,我焚天谷自当顺应大势,拨乱反正!今日,便去紫阳城下,会一会那幻音宗,也叫他们知道,夏国联盟牢不可破!”
“是!”
众修虽然有些意外,但见长老决心已定,且想到攻击有阵法的血河殿据点确实棘手,便也齐声应和。
很快,焚天谷的队伍调转方向,化作一片火云般的遁光,朝着紫阳城浩浩荡荡而去。
孟川等人大展身手之时,血焱长老也收到了炎烈真人的回复,他快速浏览后,对正在与阴长老隔空对轰的孟川传音道。
“道子,炎烈答应了!只要那五处资源点!他们的人正在转向,朝紫阳城侧翼而来!并表示会遵守约定,不犯我宗据点!”
孟川闻言,玄煞破灵刺破开一道偷袭的音波,点了点头。
果然,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炎烈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孟川心中顾虑尽去,再无保留。
“诸位,全力出手,速战速决!”
他长啸一声,体内灵力奔涌而出。
青玄剑光华大盛,剑诀运转间,道道青金色剑气涌出,朝着被小千剑域困住的幻音宗修士笼罩而去。
血焱长老亦是长笑一声,周身血煞之气冲天,扑向对手。
柳寒等听雪楼修士见血河殿加入,士气大振,攻势愈发凌厉。
幻音宗在两宗十名结丹修士的围攻下,顿时左支右绌。
“啊!”
“不!”
惨叫声响起。
一名幻音宗结丹初期修士被荆无命的血剑寻到破绽,一剑洞穿丹田,血洒长空。
另一名初期修士则被周墨与一名听雪楼中期修士联手,剑气法宝齐至,护体灵光破碎,肉身被绞杀。
顷刻间,两名结丹初期陨落!
幻音宗阵营再遭重创,阵脚彻底大乱,剩余的阴长老等人虽奋力抵抗,但败势已显。
“撤回城内,启动护城大阵全力防御!”
阴长老目眦欲裂,嘶声怒吼,拼命鼓荡灵力,试图震开周围不断切割的剑罡,向城墙方向且战且退。
然而,小千剑域的剑罡绵密无尽,极大地迟滞了他们的动作。
眼看逃生无门,绝望之色开始弥漫。
“嗡!”
一道清越悠扬的奇异琴音,从极远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数道流光,自幻音宗山门方向破空而至,速度极快。
为首一道流光,清辉湛湛,瞬间已至战场边缘。
光芒敛去,显露出一位女修身影。
她身着一袭素白法衣,衣袂飘飘,法衣之上以银丝暗绣星月云纹。
眉心处一点朱砂印记,平添几分圣洁。
秀发仅以一支素银镂空发簪松松束起,几缕发丝随风轻扬。
来人正是幻音宗在羌州实力仅次于宗主的顶尖强者,月瑶仙子!
其气息赫然也是结丹后期,且灵力之精纯凝练,犹在阴长老之上。
与她同来的,还有两名结丹中期、一名结丹初期的幻音宗修士,显然是宗门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月瑶仙子凤目含煞,扫过下方,尤其在看到两名同门尸身时,眼中寒意骤盛。
她没有丝毫废话,纤纤玉手在身前虚空一按。
“铮!”
一声古朴的琴鸣响起,一架通体如羊脂白玉、琴身凋琢着凤凰翎羽的古琴,自她体内浮现,悬浮于身前。
正是她的本命法宝,九霄环佩琴!
琴现的刹那,月瑶仙子指尖流淌出精纯灵力,在琴身轻轻一拂。
“清辉障!”
嗡!
以九霄环佩琴为中心,那笼罩琴身的清辉瞬间扩张,化作一道流转着月华星辉的半透明光罩,将她护在其中。
血焱长老催动的一道术法撞上光罩,竟只是激起一圈涟漪便溃散开来。
这清辉光罩,对术法攻击有着极强的削弱与偏转效果。
施展护身手段的同时,月瑶仙子神情肃穆,双手已然抚上琴弦。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
随即以一种蕴含特殊韵律的指法弹奏。
没有震耳琴音爆发,甚至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但就在她指动弦震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的奇异波动,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猛然扩散,瞬间覆盖了大半个战场。
这股波动无视护体灵光,直接与范围内所有修士的识海产生幻象!
刹那间,孟川、血焱、柳寒等几位神识强度达到结丹后期或拥有特殊守护的修士,只觉得识海微微一震,有一股外力试图侵入,但被自身坚韧的识海壁垒挡下,只是稍感不适。
然而,其余大部分结丹初中期修士,甚至一些靠近战场的筑基弟子,俱是浑身剧震,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茫。
他们脸上浮现出恐惧、痛苦、悔恨等神色。
他们被拉入了月瑶仙子以本命法宝神通构建的心月幻境之中。
在幻境里,他们或许正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或许经历着毕生最大的遗憾与失去,或许沉沦于无尽的孤独与绝望…
心神瞬间失守,对外界的感知降至冰点,护体灵光也随之一滞。
超过五名结丹修士,陷入了浑浑噩噩的失神状态。
“不好!”
柳寒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醒来,速速醒来!”
他试图唤醒同门,但心月幻境乃直接作用于识海深处,外力唤醒极难。
第545章 火毒袭扰,焚天谷加入!
“噗嗤!”
“轰!”
就在这要命的间隙,两名心神失守的听雪楼结丹修士,被反应过来的幻音宗修士抓住机会,数道音波刃与法宝光华狠狠轰击在身上。
其中一人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一道音锥贯穿头颅,当场陨落。
另一人也被玉磬法宝砸中胸膛,吐血倒飞,重伤濒死。
仅仅两息幻境干扰,便造成一死一重伤的惨重损失。
孟川眼见月瑶仙子一出手便扭转部分局势,造成己方伤亡,眼神一厉。
他心知,必须打断月瑶的持续抚琴!
否则,己方修士将不断陷入幻境,绝对死伤惨重。
孟川双手连连向悬浮于空的小千剑域阵盘打入数道法诀,体内灵力更是汹涌注入。
阵盘银光再盛,剑罡疯狂生成,瞬间变得更加密集、凌厉。
小千剑域骤然变强,使得困于其中的阴长老等人更加狼狈,也进一步防止幻音宗修士趁机伤人。
与此同时,孟川心念疾催。
蚀空冥蛉突兀出现,身形骤然变得虚幻,下一瞬,消失不见。
它直接遁入了空间夹层,朝着正在维持心月幻境的月瑶仙子,潜行而去。
孟川的目的很明确,必须打断月瑶仙子的抚琴,破解心月幻境,为己方赢得喘息之机。
蚀空冥蛉无视月瑶仙子的清辉障护体灵光。
它悄无声息贴近月瑶仙子白皙脖颈。
骤然由虚化实,显露出口器狰狞的微小身躯。
月瑶仙子毕竟是结丹后期的强者,灵觉敏锐。
几乎在蚀空冥蛉显形、涟漪荡开的同一瞬间,她便心生警兆,脖颈处汗毛倒竖。
纤手抬起,带起一片清辉掌印,就要向身侧拍去。
然而,终究是迟了那么一刹那。
“嗤!”
一声轻微的口器入肉声响传来。
一股灼热的蚀骨火毒,顺着口器,疯狂注入。
“呃!”
月瑶仙子闷哼一声,娇躯剧震,抚琴的动作瞬间中断。
那弥漫战场、勾动心魔的无形幻境波动,骤然消散。
她只觉一股灼痛自脖颈伤口处炸开,那火毒不仅灼烧血肉,更沿着经脉飞速蔓延,所过之处,灵力流转变得滞涩不畅。
她连忙调动磅礴灵力强行压制,还好她修为深厚,灵力精纯无比,否则根本压制不住火毒。
“孽畜!”
月瑶仙子又惊又怒,美眸中寒光爆射,顾不上体内肆虐的火毒,手掌以更快的速度,狠狠朝着还未松口的蚀空冥蛉拍落。
但蚀空冥蛉刚一感应到危险,口器猛地拔出,带出一小蓬血珠,身形再次变得虚幻,瞬间遁入空间夹层,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瑶仙子那含怒一掌,只能硬生生扭转,拍向一旁空气。
“咳咳…”
月瑶仙子脖颈伤口处的火毒隐隐浮现,不断侵蚀,脸色微微发白。
心月幻境被强行打断带来的反噬,让她气息都为之一乱。
然而,她深知此刻绝不能退,强提灵力,意图再次抚琴,哪怕威力减弱,也要稳住阵脚。
可蚀空冥蛉的骚扰岂会只有一次?
就在月瑶仙子刚压下体内火毒,手指再次触碰到琴弦的时候。
身侧空间,又是一阵涟漪。
蚀空冥蛉的身影,再度凭空闪现!
这一次,它出现的位置更为刁钻,直奔月瑶仙子的手腕而去。
口器寒光闪烁,作势欲咬。
“可恶!”
月瑶仙子心头一凛,不得不再次中断术法,手腕急转,数道音波刃斩向蚀空冥蛉现身之处。
虽然再次逼退了蚀空冥蛉,但抚琴施法的节奏被彻底打乱,再想构建之前那般的心月幻境,已不可能。
战场上,那些原本眼神空洞的修士,浑身一震,眼神迅速恢复清明。
“好险的幻术!”
荆无命额头沁出冷汗,心有余悸。
“杀!”
周墨则是怒火中烧,剑气勃发。
众人虽短暂失神,但一清醒过来,看到身旁同门陨落的惨状,更是目眦欲裂,纷纷怒吼着,再度催动法宝术法,向着幻音宗修士发起疯狂的反扑。
而恰在此时,天际传来遁光破空之声。
“焚天谷众修听令!剿灭幻音宗,就在今日!”
一声带着几分亢奋的长啸响彻战场。
只见炎烈真人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四名结丹修士以及大批筑基弟子,悍然冲入战场。
他们甫一加入,便毫不客气地朝着阵脚已乱的幻音宗修士,发动攻击。
火球、炎龙、烈焰刀罡…
焚天谷招牌的狂暴火系术法,瞬间在战场上炸开一片火海。
“炎烈!你这反复无常、背信弃义的卑鄙小人!”
正被围攻得苦不堪言的阴长老,看到焚天谷不仅未按约定攻击后方,反而加入敌方阵营对自己出手,气得几乎吐血,面目狰狞地厉声怒骂。
“哈哈哈!”
炎烈真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发出一声嗤笑,术法火焰巨剑将一名幻音宗筑基弟子劈成两半,朗声讽刺道。
“阴老鬼,兵不厌诈!要怪,就怪你幻音宗不行,不如血河道友实在!与虎谋皮,终被虎噬,这个道理,你活了几百年还不懂吗?”
焚天谷的加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落入下风,此刻在三宗合力下就已陷入绝对劣势。
月瑶仙子目睹此景,心知大势已去。
蚀空冥蛉如同附骨之蛆,不断袭扰。
己方修士伤亡惨重,敌方却越战越勇,且新增强援。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再管神出鬼没的蚀空冥蛉。
只见她一咬舌尖,一口殷红的精血喷出,尽数洒在身前的九霄环佩琴之上。
琴身吸收了精血,骤然爆发出血玉般光芒!
月瑶仙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暴跌,但她双手重重拍在琴身之上。
“铛!!!”
一声能震裂耳膜的恐怖琴音爆鸣。
这声音化作一道的环形音波冲击,以她为中心,猛然向四面八方炸开。
“噗!”
“呃啊!”
距离较近的数十名修士,无论敌我,只要修为稍弱,俱是如遭重击,双耳嗡鸣,眼前发黑,气血翻腾,甚至有人七窍流血,心神遭受重创,攻势为之一滞。
就连孟川、血焱、柳寒、炎烈等强者,也被这猝不及防的音爆震得气血浮动,神识微眩,不得不暂时稳守心神。
第546章 幻音宗败退,元婴到来!
趁此千载难逢的间歇,月瑶仙子强提灵力,向着战场各处厉声高喝。
“幻音宗修士听令!撤!放弃紫阳城,全速撤回山门!”
命令下达,她再也支撑不住,又喷出一小口鲜血,收起九霄环佩琴,化作一道略显踉跄的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幻音宗方向,率先疾驰逃遁。
那几名随她而来的结丹修士,也急忙摆脱对手,紧随其后。
“撤!快撤!”
阴长老等人早就等这一刻,闻言如蒙大赦,也纷纷不惜代价地震开对手,施展遁术,向着东方疯狂逃窜。
“追!别让他们跑了!”
“杀!”
三宗修士岂肯放过如此良机?
从音爆震慑中迅速恢复后,立刻指挥麾下修士,衔尾急追。
一道道遁光如同流星赶月,展开了一场残酷的追杀。
剑气、音波、火焰、冰霜…
各种术法光芒不断闪耀、炸开。
落后的幻音宗修士不断被击中,惨叫着从空中坠落,或当场毙命,或重伤被俘。
原本气势汹汹的幻音宗修士,此刻彻底溃败,只求能逃回山门大阵庇护之下。
孟川御使青玄剑,剑气如长虹,又将一名仓惶逃窜的幻音宗结丹初期修士斩落。
他目光如电,扫过四处逃窜的幻音宗修士,心念电转。
“穷寇勿追。”
他运转灵力,声传战场,之后才传音给血焱长老。
“血焱长老!”
血焱正杀得兴起,闻声逼退眼前之敌,化作血光掠至孟川身旁。
“道子?”
“咱们先攻下紫阳城!”
孟川语速极快。
血焱瞬间明悟,这是要趁着幻音宗败退之时,牢牢将紫阳城占据,并将其转化为前方据点。
他毫不拖沓,拱手应道。
“是!老夫这就去办!”
孟川点点头,目光已投向不远处的柳寒,以及炎烈真人。
他身形一晃,出现在两人附近。
“柳长老,炎烈长老,幻音宗败退山门,然其根基犹在。此刻绝非松懈之时,请两位约束门下,尽快控制紫阳城,并随孟某入城,共商下一步方略。”
孟川声音平静说道。
“此番,绝不能再给幻音宗喘息求和之机。”
柳寒眼中精光闪烁。
“孟道子所言极是,幻音宗山门不破,终是心腹之患。老夫这就安排。”
炎烈真人干咳一声,压下心中的些许别扭,也点头道。
“正当如此,需得一鼓作气。”
很快,在三宗的命令下,追杀的修士被召回,转而开始有条不紊地接管紫阳城。
“走吧。”
孟川当先踏入紫阳城。
血焱、柳寒、炎烈紧随其后。
紫阳城城主府大殿,虽经战火,主体依然恢弘。
四人步入,分宾主落座。
孟川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之上。
孟川目光扫过大殿,忽然有些许恍惚。
曾几何时,在幻音宗山门前,他只是站立在荆无命身后的弟子,只能看着高阶修士们决定一州之地的命运。
如今,自己却已坐在这里,成为执棋者之一。
这恍惚仅持续了短短几息。
他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权力滋味固然令人心潮微漾,但他更深知,修真界一切根本,终究归于己身修为。
没有实力支撑,所谓权力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他收敛心神,看向身旁的血焱长老,微微颔首示意。
血焱会意,轻咳一声开口道。
“如今幻音宗主力已败退回山门,凭借大阵龟缩。不知柳长老、炎烈长老,对接下来的局势,有何打算?”
他顿了顿,便继续道。
“我血河殿先表个态,此次机会千载难逢,绝不可重蹈覆辙,再接受幻音宗任何形式的求和!必须一鼓作气,要么将其彻底覆灭于羌州,要么将他们赶出羌州!”
柳寒与炎烈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到了这个地步,双方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上次议和导致的养虎遗患历历在目,谁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柳寒捋须,寒声道。
“血焱长老所言,亦是老夫之意。幻音宗与我听雪楼血仇已深,此番定要做个了断!”
炎烈真人也接口道。
“不错,既已撕破脸,便再无转圜余地。除恶务尽,方能保我三宗在羌州的长久安宁。”
炎烈刚说完,又开口补充。
“只是还得等上数日,否则直接攻击幻音宗山门,恐怕紫鸢上人会直接出手,因此还需禀报宗门老祖,请其到来!”
“理当如此!”
血焱点头应道,他这得禀报血河老祖,攻击幻音宗山门,必须请来老祖。
然而,就在四人刚大方向达成一致,尚未深入商讨具体进攻方略与利益划分细节之时。
一股浩瀚如渊、磅礴如海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威压笼罩整个紫阳城,让柳寒、炎烈这等结丹后期修士脸色骤变。
血焱长老更是呼吸一窒,霍然抬头望向殿顶,仿佛要穿透阻碍看到天空。
一个苍老、淡漠的年迈女声,清晰传遍全城。
“三宗主事之人,出来见我!”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意志,仿佛她是可以掌控生死一般。
几人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等威势,远超结丹!
而且直接点名要主事者出去相见…
“是元婴老怪!”
炎烈真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紫鸢上人!”
柳寒脸色铁青,说出了那个令人心悸的名号。
“她竟亲自离开山门,来到此地?”
按照过往各方默契,只要不直接攻击山门,元婴修士通常不会亲自下场干预宗门争斗。
可如今,紫鸢上人竟直接来到紫阳城上空!
“道子,我们…出去吗?”
血焱长老强压心头震撼,看向孟川,语气沉重地问道。
面对元婴修士,任何计谋似乎都显得苍白,出去与否,吉凶难料。
孟川眉头紧锁,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紫鸢上人亲至,远超预计,直接打破潜在规则。
出去,直面元婴威压,祸福难测,不出去,激怒对方的后果可能更不堪设想,且示弱于人也于大局不利。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恢复了冷静,沉声道。
“元婴相召,避而不见并无作用。走吧,是福是祸,总要面对。”
说完,他率先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因战斗略显凌乱的衣袍,神情平静地向殿外走去。
血焱见状,一咬牙紧随其后。
柳寒与炎烈对视一眼,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四人出了大殿,腾空而起,刚一脱离建筑遮挡,便感受到那股威压更加强烈。
只见紫阳城上空,一座的华丽玉辇静静悬浮。
玉辇之上,一位老妪斜倚软枕,她面容古拙,仅仅只是随意地半躺在那里,便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幻音宗元婴老祖,紫鸢上人。
她甚至没有坐直身体,只是用那淡漠的目光扫过悬停在半空的四人,声音再次响起。
“退出此地千里,饶尔等不死。”
第547章 元婴逼迫!
紫鸢说完,周身气势毫无保留释放,显然想给几人一个下马威。
城内刚刚经历大战、正在休整的三宗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尽皆脸色发白,停下了手中动作,惊惧地望向天空。
孟川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体内九纹金丹急速旋转,硬生生抵住了这股威压带来的不适。
周围几人也感觉周身一紧,好在都是结丹后期修士,功法运转下,便化解了那股威压。
紫鸢上人似乎对孟川能如此平静地承受她的威压略感意外,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柳寒却忽然走出,上前半步,强自镇定地拱手道。
“紫鸢前辈,此乃宗门资源之争,岂能因前辈一言而退?前辈身为元婴大能,若直接插手此等宗门争斗,恐怕…有违惯例。”
修仙界虽强者为尊,但宗门争斗,尤其是涉及一州资源归属,元婴修士通常不会直接对低阶修士出手,更多是作为威慑。
否则极易引发更高层次的全面冲突。
柳寒此言,既是据理力争,也是隐晦提醒,不是只有幻音宗才有元婴大能。
“惯例?”
紫鸢上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
“老身行事,何须看他人眼色?我幻音宗立足羌州上千载,岂是尔等宵小可肆意欺凌?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十息之后,若不退去…”
她并未说完,但那股骤然加剧的杀意,已然说明了一切。
玉辇旁的灵气隐隐汇聚,让人毫不怀疑她随时都会出手。
炎烈真人脸色极为难看,他刚刚返回联盟,本想捞取好处,没想到元婴修士不要脸皮亲自下场。
他看向孟川和柳寒,眼神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
为了一些资源点,是否值得冒触怒元婴、乃至身死道消的风险?
血焱长老更是呼吸急促,传音给孟川,声音带着急切。
“道子!元婴老怪亲自下场,事不可为!是否暂避锋芒?留得青山在…”
孟川抬手,止住了血焱的传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巨大实力差距而升起的无力感。
孟川上前一步,朗声开口。
“紫鸢前辈息怒。晚辈血河殿孟川,有一言,还请前辈听…”
紫鸢上人目光落在孟川身上,元婴期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
孟川还没说完,只觉周身一紧,却没有退后。
“区区结丹初期,也配…等等,你便是血河殿那个凝结九纹金丹的小子?”
紫鸢上人本想开口教训,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这才记起是几年前宗主跟她提及的血河殿天骄。
想到这,她这才淡漠开口。
“小辈,你且说说看!”
孟川不慌不忙,拱手道。
“晚辈人微言轻,自然不敢妄议前辈决定。只是,前辈今日若真以雷霆手段对我三宗修士出手,固然能解幻音宗一时之困,但之后呢?”
他微微抬头,目光迎上紫鸢的眼眸,继续道。
“夏国三宗联手图谋羌州,非一日之功,背后亦有宗门意志支撑。前辈今日若打破元婴不直接介入州域之争的默契,三宗的元婴老祖,又岂会吃下闷亏?届时,元婴大战一起,生灵涂炭。幻音宗山门大阵,当真能承受多位元婴修士的怒火吗?”
孟川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点出了最关键的一点,元婴修士的报复。
一旦有元婴修士率先打破潜规则,引发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幻音宗在羌州势力已遭重创,仅凭紫鸢一人,绝无法抵挡后续报复。
柳寒和炎烈闻言,精神微微一振。
是啊,他们背后也有元婴老祖!
紫鸢上人若真敢以大欺小,便是撕破脸皮,后果她未必承担得起。
紫鸢上人眼神微眯,寒光更盛。
“你在威胁老身?”
“晚辈不敢。”
孟川姿态放低,语气诚恳。
“晚辈只是提醒前辈。前辈修为通天,自然无惧,但幻音宗千年基业,众多门人弟子,却未必能承受此等后果。今日之战,幻音宗虽暂处下风,但山门犹在,底蕴未失。”
“前辈何不坐镇山门,以元婴之尊统筹全局,督促门人重整旗鼓?如此,进可伺机反扑,退可稳守根基,方是长久之道。若因一时意气,行险一搏,恐非智者所为。”
孟川这番话,让紫鸢上人暂时陷入了沉默。
这小辈,不仅能在她威压下镇定自若,心思更是缜密,句句戳中要害。
她今日现身,本就是存了以势压人、逼退三宗的想法。
若能直接吓退自然最好,若不能,也需权衡直接动手的代价。
她若是真不管不顾想要动手,何须叫几人前来。
“好一张利口。”
紫鸢上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冰冷。
“血河殿小辈里倒是出了个人物。不过,你以为凭几句空言,就能让老身坐视尔等占据紫阳城,威胁我幻音宗山门?”
“紫阳城乃三宗修士血战所得,自然没有轻易退出的道理。”
孟川知道对方态度松动,准备趁势让对方罢手。
“不过,为表对前辈的敬意,也为避免无谓伤亡,我三宗可在此承诺,三日之内,暂停一切针对幻音宗的攻势。三日之后,是战是和,再凭各自手段,如何?”
他想试图拖延时间,让另外两宗能请来元婴老祖,防止出现变数。
玉辇之上,紫鸢上人听完,老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她内心正剧烈权衡。
片刻后,她嘴角扯起一个笑容。
“小子,老身觉得你的提议…不怎么样。”
她微微直起了些身子,目光扫过孟川四人,缓缓道。
“何必等三日之后?兵凶战危,难免损伤。不如今日,便请你们几位,随老身前往山门做客如何?也好让我宗略尽地主之谊,坐下慢慢商议这羌州未来。”
话音落下,周围的灵气疯狂翻涌,朝四人挤压而来。
紫鸢上人终究没有选择动手杀人,三宗元婴的报复幻音宗确实难以承受。
但她也不愿轻易放过这几人,打算将他们擒拿回去,扣作人质,以此逼迫三宗让步,这才更符合幻音宗当前处境。
第548章 紫鸢出手,老祖现身!
“不好!”
“她想抓我们!”
几人脸色剧变,惊怒交加。
几乎在灵气收紧的瞬间,几人便不约而同地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想要抵抗。
而孟川在紫鸢上人话音改变的刹那,心中警铃就已大作。
面对元婴修士的亲自出手擒拿,任何常规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眼中厉色一闪,青帝燃元法直接动用!
他的气息急速攀升,原本被灵气死死束缚的感觉顿时一轻,虽然依旧压力如山,但至少获得了短暂的行动能力。
借着燃元法带来的爆发,孟川猛地抬头,开口呼出一声长啸。
“老祖救我!”
声浪滚滚,穿透云层,传遍四野。
这一声呼救,并非仓皇失措,而是在孟川计划之中!
他早前在流云城传讯索要阵材之时,便想到幻音宗元婴有可能怒极出手,那时便请动血河老祖,暗中前来。
听到孟川呼喊,紫鸢上人脸色微变,正欲加强手段,将这几个不听话的小辈彻底镇压之时。
“紫鸢,多年不见,怎么脾气还是如此暴躁?”
一个平和的声音,悠然在空中响起。
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让紫鸢眉头一皱。
话音响起的刹那,那四面八方挤压向孟川四人的恐怖灵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孟川身前,恰好将他与紫鸢上人的玉辇隔开。
来人一身血色长袍,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干瘦。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将紫鸢上人那铺天盖地的元婴威势稳稳抵住,甚至隐隐反压了回去。
正是血河老祖。
血河老祖现身,先是给了孟川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小子,面对元婴威逼,不仅能不卑不亢周旋,这份心性和临机应变,让他十分满意。
随即,血河老祖才抬眼,望向玉辇上面色已然变得阴沉无比的紫鸢上人,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紫鸢,对小辈出手,岂不有失身份?不如与老夫谈谈这羌州之事,如何?”
紫鸢上人此刻心中又惊又怒。
惊的是血河老祖竟然早已潜伏在侧,自己竟未察觉,怒的是自己一番打算落空,还被对方抓了个现行,面皮着实难堪。
“血河!”
紫鸢上人声音冷硬,带着压抑的怒火。
“既然你早已在此,何必躲躲藏藏,看老身笑话!”
血河老祖闻言,脸上那原本有些压抑的嘴角终于扬起,似乎觉得颇为有趣。
他并未直接回答紫鸢的质问,而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孟川等人吩咐道。
“此处没你们的事了。你等先回城内,稳定局面。老夫与紫鸢道友…许久未见,正好叙叙旧。”
孟川心领神会,立刻收敛青帝燃元法,对着血河老祖的背影恭敬一礼。
“是,老祖。”
说罢,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开。
柳寒和炎烈此刻大大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连忙对着血河老祖方向躬身行礼,方才跟着孟川快速降下遁光,朝紫阳城内落去。
紫鸢上人脸色铁青地看着几人离去,玉辇周围的灵光剧烈波动了几下,但她最终没有出手阻拦。
血河老祖当面,再对这几个小辈动手,不仅毫无意义,反而会立刻引发直接冲突,这绝非她此刻愿意看到的。
待孟川等人的身影没入紫阳城的阵法光幕之后,天空中,便只剩下一座紫霞玉辇,与一个凌空而立、气息如渊的血袍老者。
血河老祖这才好整以暇地转回身,真正面向紫鸢上人,脸上那丝笑意渐渐收敛。
“好了,紫鸢,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无形的气势,在两位元婴老祖之间缓缓弥漫开来,虽无杀机迸现,却比方才更加令人心悸。
几人按下遁光,落在紫阳城主府殿前。
脚踩实地,几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柳寒率先上前一步,郑重拱手。
“孟道子,此番多谢了!若非道子早有布置,请动血河老祖暗中护持,我等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他言语诚恳,回想方才的压迫感,心中带着后怕。
炎烈真人也连忙附和,脸上挤出笑容。
“是啊是啊,孟道子算无遗策,深谋远虑,炎某佩服!今日之恩,我炎烈记下了。”
他这话倒是半真半假,感激有之,但也在暗自心惊血河殿对羌州的提前谋划,竟连元婴老祖都提前到来。
孟川摆摆手道。
“两位长老言重了,同处联盟,自当互为援手。只是没想到紫鸢上人竟真会不顾身份,行此逼迫之举。”
他语气平淡,将提前布置后手说成是应尽之义,轻描淡写地带过。
说罢,他抬头望向天空。
那里,血河老祖与紫鸢上人遥遥相对,虽无惊天动地的声势,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人将决定羌州未来走势。
孟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并不想让血河老祖过早现身,按照他原本的计划,紫鸢上人今日若不出现,或被他言语劝退。
那么三宗便可稳步推进,待攻击幻音宗山门之时,紫鸢上人纵然现身干预,也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届时三宗元婴现身,便可一举将幻音宗势力连根拔起,至少也是逼其离开羌州。
如今倒好,紫鸢上人亲自下场,虽然被血河老祖挡住,却也让双方元婴修士提前对上,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接下来是战是和,如何战,如何和,利益如何划分,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空中那两位的谈判结果。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中微感不适,但也迅速接受了现实。
元婴之下皆蝼蚁,他再有不甘,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只能顺势而为。
第549章 利益划分,羌州止戈!
就在这时,一旁的炎烈真人搓了搓手,脸上带着试探的笑容,开口道。
“孟道子,这个…不知先前议定的,那紫阳城往东五处资源点划归我焚天谷之事,如今…可还作数?”
他问得小心翼翼,目光却紧盯着孟川。
血河老祖亲临,局势陡变,他生怕血河殿仗着有元婴撑腰,翻脸不认之前的许诺。
毕竟那五处资源价值不菲,如今幻音宗败退,实际已等同囊中之物,血河殿若仗着元婴修士在此强占,他也难以强硬反对。
孟川闻言,收敛了望向天空的目光,转过头来,露出抹温和的笑意。
“炎烈长老多虑了。我血河殿言出必践,既然答应了,自然作数。紫阳城往东那五处资源点,待局势稍定,长老便可自行派人前往接收、布防。”
他语气笃定,随即又看向柳寒,继续道。
“至于这座紫阳城,自当归我血河殿直接管辖,作为前沿中枢。不知柳长老、炎烈长老对此可有异议?”
炎烈真人闻言,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笑容真诚了许多,忙不迭点头。
“没异议,没异议!全凭道子安排!紫阳城理应由血河殿掌管。”
他能稳稳拿到五处资源点,已心满意足,此刻自然顺着孟川的话说。
柳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此次大战,听雪楼冲杀在前,结丹修士都陨落了两位,筑基弟子伤亡更重,付出代价不可谓不大。
如今紫阳城归了血河殿,五处资源点给了焚天谷,他听雪楼似乎除了击退幻音宗这个共同敌人,并未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心中自是有些憋闷和不甘。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一来,方才若非血河老祖现身,他们几人处境堪忧,此时翻脸争利,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二来,血河老祖此刻就在头顶,与紫鸢上人对峙,最终能谈出什么结果还未可知,此时与作为血河殿道子的孟川争执具体利益,绝非明智之举。
第三,他听雪楼纵然不占这紫阳城,也比原先三宗划分时多占了两处资源,真正倒大霉的,似乎只有幻音宗。
种种权衡之下,柳寒最终也只是略显僵硬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老夫…没有意见。紫阳城由血河殿掌管,更为妥当。”
只是语气比起炎烈,多少有几分不自然。
孟川将柳寒的神色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也不点破。
联盟之间,利益交错,有得有失才是常态,只要大体稳住,些许不满并无大碍。
他作为血河殿道子,自然得维护宗门利益,至于其它,不在他考虑范畴。
见初步分配定下,炎烈与柳寒都各自走到一旁,取出传讯玉简,神色肃穆地向各自宗门禀报此地骤变。
孟川则寻了处台阶,随意坐下,闭目调息。
血焱安排完毕,也默默走到孟川身侧。
荆无命、周墨、林秀音三位长老在初步控制全城后,也陆续来到附近,与血焱低声交流着情况,目光同样不时瞥向高空。
一时间,殿前广场上安静下来。
无论是血河殿、听雪楼还是焚天谷的修士,都清楚,真正决定羌州命运的关键,正在他们头顶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中进行着。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两位元婴老祖商议的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
那座紫色玉辇调转,头也不回地朝着幻音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几乎在玉撵消失的同时,血河老祖也缓缓自空中降下,轻巧地落在了孟川身侧不远。
一直关注着天空动静的众人立刻精神一振,不约而同地迅速聚拢过来,目光齐齐落在血河老祖身上。
谁都明白,两位元婴老祖商议的结果,将直接决定羌州之战的最终走向,关乎三宗利益。
血河老祖目光平和扫过围拢的众人,缓缓开口。
“今日,我已与紫鸢道友商议完毕。”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宣布了结果。
“幻音宗承认此次战败,愿意放弃紫阳城与其余七处资源。只保留其山门周边的四处核心资源点,并承诺不再主动挑起宗门争斗。”
“作为交换。”
血河老祖看向柳寒与炎烈。
“联盟方面,需就此罢手止戈,不再继续进攻其山门与那四处资源,不得在羌州内针对幻音宗修士。”
他最后目光落在孟川身上一瞬,随即看向所有人。
“此事,老夫已代表血河殿,应下了。”
话音落下,场中先是一静,随即引起骚动。
这个结果,意味着持续许久的羌州大战,将以幻音宗割让资源告终。
炎烈真人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
他原本只盼着能拿到孟川许诺的五处资源点,如今却又多了两处资源,虽然不一定归他焚天谷所有,但至少有了争夺机会。
而且最重要的是,联盟罢兵,无需进攻那五处资源据点,却能坐享其成。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多谢血河前辈斡旋!如此结果,实乃保全各方、止息干戈之上策!我焚天谷对此绝无异议,全凭前辈做主!”
他这番表态又快又响亮,生怕晚了半分。
相比于炎烈的喜形于色,柳寒则松了口气,毕竟不用继续争斗,对已折损不小的听雪楼而言也是好事。
但紧接着,一丝隐忧浮上心头。
他拱手,语气带着谨慎的探询。
“血河前辈,先前议定给予焚天谷的五处之外,剩余的两处。不知…具体如何分配?”
他的目光隐晦地扫过孟川。
血河殿在此战中贡献、谋划、最后请出元婴老祖定鼎,功劳最大,会不会借此直接占据?
听雪楼付出巨大伤亡,若最后所得与付出相差太大,他难以向宗门交代。
血河老祖听到柳寒的疑问,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然后抬手一指身旁的孟川。
“那剩余的两处…你们自行与这小子商议便可。”
血河老祖看着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可全权代表我血河殿。”
此言一出,不仅柳寒和炎烈愣住了,连血焱、荆无命等血河殿自己人都是一怔。
全权代表血河殿?
这意味着孟川拥有了等同于宗主决断权,这是何等的信任与器重。
第550章 老少交谈,宗主之位!
血河老祖说完,便负手站在一旁,神色悠然,竟真是一副撒手不管、完全交由孟川处置的模样。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着孟川,仿佛想看看孟川如何应对。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孟川身上。
孟川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没有多做思考,便迎着柳寒和炎烈的视线,平静开口。
“老祖既已定下止戈罢兵之议,我等自当遵守。至于分配…”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柳寒,语气坦然。
“那两处资源,我血河殿无意占据。”
这话让柳寒心中微微一动,炎烈则是眼睛一亮。
孟川继续道。
“柳长老,炎烈长老,剩余两地,便由你们两宗自行商议划分即可。我血河殿并无异议。”
他这番表态,可谓极其大方。
柳寒紧绷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他深深看了孟川一眼,拱手道.
“孟道子胸怀广阔,老夫佩服。既如此,我稍后便与炎烈长老详议。”
炎烈更是喜笑颜开,连连道.
“孟道子高义!高义啊!”
血河老祖在一旁听着,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浓了。
这小家伙,做事漂亮。
看似让出了利益,实则避免血河殿在将来第一个面对幻音宗反攻,别看幻音宗承诺如何,这次吃了大亏,将来修养过来,未必不会卷土重来。
而且孟川还将人情做足,维持联盟的和谐。
见孟川三言两语将利益分配定下,血河老祖也不再旁观,开口道。
“好了,具体细节你们自行去扯皮。小子,”
他看向孟川。
“随老夫出去走走,有些事要问你。”
说罢,也不管柳寒、炎烈等人是何反应,更不等孟川回答,血袍衣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便裹住了孟川。
下一刻,两人身影已然自原地消失。
柳寒与炎烈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向一旁,开始就那两处资源进行初步商议。
而血焱等人,则开始全面接管紫阳城的秩序。
紫阳城内,初冬的寒意,在街巷间弥漫。
血河老祖与孟川离开了城主府前的广场,沿着一条主干道缓缓而行。
血河老祖步履从容,如同寻常老者散步。
孟川落后半步跟随,神色平静。
行走间,血河老祖忽然停住,扭头看向孟川,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小子,是不是打算…把幻音宗,连根拔了?”
孟川略一沉默,缓缓点头。
“回老祖,弟子确有此想。”
“弟子认为,既已结下死仇,幻音宗遭此重创,必然怀恨在心。先前议和的教训犹在眼前。其山门犹在,核心弟子尚存,只需数十年休养,便可恢复元气。届时,他们定会伺机报复,甚至可能…”
他顿了顿。
“如这次一般,尝试拉拢分化我三宗联盟。如此反复,我宗将永无宁日,今日流血换来的胜利,他日恐需更多鲜血才能守住。”
他目光转向血河老祖的侧影,继续道。
“弟子原想,借此次大胜之势,携三宗之力,直抵其山门。若计划得当,或可迫使其放弃山门,远走青州,届时自然会去和天玄宗争斗。如此,方能为血河殿,赢得安稳之机。”
血河老祖静静听着,脸上无喜无怒。
直到孟川说完,他才微微颔首。
“思路清晰,眼光也还算长远。”
他话锋一转。
“但你可知,我今日为何与她议和?”
孟川思索片刻,答道。
“元婴之争,胜负难测,若今日出手,一旦落败或是惨胜,恐被其余两宗钻了空子,于宗门不利。”
血河老祖先是点了点头。
“这只是其一。”
他看向幻音宗方向再度开口。
“幻音宗并非小派,紫鸢也成名多年。老夫并无把握将其留下,纵然老夫今日完胜,幻音宗在羌州道统断绝,紫鸢将再无牵绊,一个心中只有仇恨的元婴修士,非我血河殿所能承受…”
他目光变得深邃。
“元婴之争,若非必要,极少生死相搏。我与紫鸢,今日能谈,便是彼此都留有余地。逼得太甚,便是逼她拼命,元婴拼命,代价谁也难以预料。能得如今局面,令其割让绝大部分利益,退守一隅,并立下承诺,已是当前形势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血河说完,面色变得凝重。
“将来你突破元婴,与同阶修士相争,若无留下对方的把握,万不可随意出手,树立强敌。”
孟川闻言躬身拱手道。
“弟子受教,先前思虑不周,险些使宗门陷入危机。”
血河老祖摆摆手。
“无妨,你已做得极好。大战之中,机会稍纵即逝,需果决勇悍,战后格局,则需权衡妥协,知进退存亡。”
两人继续前行,血河老祖忽然又开口,语气随意。
“方才在众人面前,老夫所说,你可明白?”
孟川停下脚步,面向血河老祖,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弟子…略有所悟,但不敢妄加揣测。”
血河老祖缓缓道。
“七煞已是结丹巅峰,近日感悟已至,不日将正式闭关,冲击元婴大道。此关凶险,耗时难料,短则十数载,长则数十上百年亦属寻常。宗门不可一日无主,尤其值此宗门扩土之际。”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老夫常年闭关,难以长久坐镇宗门,处理繁琐俗务。观殿内诸长老,虽有才干,却少了几分能统筹全局的能力。你,孟川…”
血河老祖的目光落在孟川面容上。
“自你入殿以来,屡立大功,天赋过人,更难得的是行事有章法,知分寸,懂取舍,老夫皆看在眼里。你,可愿在此多事之秋,担起血河殿宗主之重任?”
血河老祖目光如古井,静静看着孟川,等着他的回答。
第551章 老祖嘱咐,大道长青!
孟川沉默片刻,忽然问。
“老祖,您结婴时,天劫降下那一刻,心里在想什么?”
血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悠远回忆。
“那一刻…天地间只剩我与劫雷。什么宗门权柄,什么恩怨情仇,都如尘埃散尽。心中唯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要活下去。”
孟川点头。
“弟子年幼在镇上养了株花,那时便懂得一个道理,再美丽的花朵,种在盆里,精心呵护也难成气候。唯有移栽到山野之间,经风雨,历寒暑,才能长势极佳。”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
“紫阳城也好,宗主之位也罢,对弟子来说都是浮云。”
“弟子这一路修行,见过草木枯荣,经历过生死一线,从阵法中窥见过天地经纬。见得越多,越觉得自身渺小。”
街边有修士抬着阵亡同门的尸身走过,血染红了白布。
孟川望着那抹红色,继续说。
“若今日我接下宗主之位,数百年后,或许能成为夏国霸主。可当我垂垂老矣,坐在大殿上回首此生,我见过的天地,只有夏国这么大,我读过的典籍,都在血河殿的藏书阁里。”
他转向血河老祖,眼神清澈。
“老祖,权柄会老,疆土也会易主,唯有大道长青。弟子想走的,是那条最难、也最长的路。”
风卷起街角的落叶,打着旋升上天空。
血河老祖久久不语。
他看着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忽然想起三百年前,自己站在师父面前说的那番话。
那时他说的是愿为宗门赴死,而今这个弟子说的是愿为问道远行。
“你知道吗。”
血河老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释然。
“七煞当年接下宗主之位时,说的是必不让老祖失望。你说的却是不想让自己失望。”
他拍了拍孟川的肩膀,力道很轻。
“既然你不愿担任宗主,那便作罢,不知你可有举荐人选?”
孟川闻言摇了摇头。
“弟子连宗门内的长老都未曾认全,自当由宗主举荐。”
“你倒是推得干净。”
老祖笑了笑,听不出喜怒。
“七煞闭关前,老夫问过他。他举荐的人选,是你。”
孟川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与自己交集不多的宗主会举荐自己。
血河老祖看着他,继续道。
“长老之中,或稳重有余而锐气不足,或勇悍过人却失之莽撞。你这小子,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有股狠劲,该下杀手时从不含糊,该怀柔时又能容人。最关键的是。”
“你能让听雪楼的柳寒、焚天谷的炎烈,在利益面前暂时收起算计,跟着你的步调走。这不是修为高就能办到的。”
孟川微微垂首。
“长老抬爱,弟子愧不敢当。”
“罢了,你既无意于此,强求无益。”
血河老祖摆摆手,话锋一转。
“那你觉得,你师尊荆无命,担此任如何?”
孟川几乎未作思考,便轻轻摇头。
“师尊的性子,老祖您应当清楚。为人刚正不阿,剑心通明,眼中揉不得沙子。宗门事务繁杂,牵扯无数人情利害,需权衡、需妥协、在某些时候,还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师尊他,不耐此道,亦不屑此道。”
他抬起头,眼神诚恳。
“师尊之道,在剑,在直。宗主之位,于他而言,只是樊笼罢了。”
血河老祖听着,认同的点点头。
“那依你之见,何人合适?”
孟川拱手,声音清晰。
“弟子入门时日尚短,对殿内诸位长老的了解,未必全面。但就此番羌州之事所见,血焱长老,沉稳干练,处事公允,且大局观强。自弟子加入宗门以来,诸般繁杂事务,血焱长老皆能处置得井井有条,与听雪楼、焚天谷交涉,亦能守住底线,不失分寸。此次大战,从前期谋划到后期稳固战线,血焱长老功劳甚巨。若论资历、能力、功绩,血焱长老皆是上佳之选。”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且血焱长老对宗门忠心耿耿,多年经营,在殿内弟子与中低层执事中威望颇高,由他接掌,可保宗门平稳过渡,人心不乱。”
血河老祖看着孟川,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血焱…确实是个稳妥的人选。”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站起身,走到孟川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可曾想好去哪?”
孟川抬头,语气坚定。
“弟子想去中州看看!”
“你既志不在此,老夫也不留你。”
老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去好好看看外面世界。不必惦念宗门,也不必背负什么,你且记住,无论何时,宗门都是你的强大后盾!”
“去吧,让那些坐拥宝地、眼高于顶的中州大能知道,我西北边陲之地,亦能走出绝世天骄。”
话音落下,血河老祖的身影已然远去。
孟川站在原地,对着老祖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
回到城主府,孟川寻了间较为僻静的厢房,布下禁制。
他没有立刻调息,而是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神识。
片刻后,血焱长老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道子。”
血焱推门而入,拱手见礼。
“可有何吩咐?”
“血焱长老,有劳。”
孟川也不客套,直接道。
“如今大局初定,我宗获益良多。烦请长老从中调取一批三阶灵草,年份不拘,但需是药性平和、主要用于提升修为、固本培元一类,我有用处。”
血焱闻言,立刻明白孟川是要开炉炼丹,当下也不多问,点头应道。
“道子放心,此事简单。此类灵草库存尚有一些,老夫这就去取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血焱便去而复返,将一个储物袋交予孟川。
“道子请看,都在此处了。老夫挑了些品质上佳的。”
孟川接过,神识探入一扫,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储物袋内分门别类放着数十株三阶灵草,皆灵气充盈,保存得当,正是他所需。
“有劳长老了。”
“道子客气。若无他事,老夫便先去忙了。”
血焱拱手退去。
第552章 师徒夜话,孟川辞行!
待血焱离开,孟川随即袖袍一拂,蟠龙木心鼎凭空出现。
孟川于鼎前盘膝坐下,平心静气。
法诀一掐,噗地一声轻响,丹炉底部阵法启动,火焰燃烧起来。
他将一株株灵草投入鼎中,动作流畅自然,每一种灵草投入的时机、灵力催发火候的微妙变化,都在孟川掌握之中。
在淬炼药液精华的过程中,孟川将生机之力,丝丝缕缕地融入药液之中。
生机之力滋养着药液中的每一分灵性,祛除杂质,激发潜能,使其更加精纯圆融。
之后孟川又加入几滴玉髓地心乳,鼎中药液更是光华内蕴,异香扑鼻。
凝丹的过程无声无息,却最为考验心神。
约莫半个时辰后,鼎身微微一震,龙吟隐隐。
孟川手掐收丹诀,鼎盖自行开启,三道流光伴随着浓郁丹香激射而出,被他的神识之力稳稳摄住,落入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低头看去,三枚丹药圆润无瑕,表面隐有云纹丹霞,灵气氤氲不散,竟是极品丹药。
孟川面色不变,继续开炉。
他炼丹的成功率与品质高得惊人。
有生机之力提纯滋养,玉髓地心乳调和增蕴,蟠龙木心鼎稳定炉火,加上他自身扎实的丹道基础,使得他炼出的丹药,最差也是上品,多半都能达到极品层次。
如此往复,当所有灵草耗尽时,孟川面前已整整齐齐摆放了十五个玉瓶。
每个瓶中,都静静地躺着三枚至少是上品、多为极品的珍贵丹药。
这些丹药药性温和醇厚,最适合结丹期修士增进修为。
孟川稍作调息,恢复了些许消耗的神识与灵力,随后将十瓶收起,拿起剩余五瓶品质最佳的丹药,走出了房间。
他来到城主府另一侧,在一扇门前停下,此处正是师尊荆无命的居所。
孟川抬手,轻轻叩门。
“进来。”
里面传来荆无命略显低沉的声音。
孟川推门而入。
房间陈设简单,荆无命正坐在窗边,见是孟川,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坐。老祖走了?”
“劳师尊挂心,老祖早先便已离开。”
孟川在荆无命对面坐下,直接挥手,五个玉瓶便出现在桌上。
“师尊,弟子炼制了些丹药,您看看。”
荆无命停下手中动作,目光落在玉瓶上。
“这是…”
“三阶凝元蕴灵丹,主固本培元,提升修为,药性温和,正适合师尊现阶段服用。
孟川平静道。
“弟子观师尊气息,距离结丹后期已然不远,有这几瓶丹药相助,想必能省去不少水磨工夫,稳稳踏入后期之境。”
荆无命拿起一个玉瓶,拔开塞子,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弥漫开来,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觉体内灵力微微活跃。
他倒出一粒在掌心,只见那丹药龙眼大小,色泽莹润,丹霞缭绕,赫然是极品品质!
这等品质的丹药,在宗内几乎没有。
他脸色微变,立刻将丹药放回,将玉瓶推回孟川面前。
“不可。此丹太过珍贵,你如今也需修炼,正是用得上之时。为师自行修炼便可,不必浪费此等宝丹。”
“师尊。”
孟川并未收回,反而笑了笑。
“您忘了弟子擅长什么了?这等丹药,弟子尚有不少,足够自用。这几瓶,是弟子特意为您准备的。”
看着孟川诚恳的眼神,荆无命知道弟子所言非虚,且性子执拗,送出的东西断无收回之理。
他沉默片刻,不再推辞,只是将玉瓶郑重收起,点了点头。
“你有心了。”
收好丹药,荆无命看向孟川,透着深切的关怀。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是要回宗门?”
孟川微微摇头,看向窗外无垠的夜空,声音平稳。
“师尊,弟子…想去中州看看。”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荆无命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
他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看孟川来时神色,他便隐约猜到了几分。
只是真听到弟子亲口说出,心中仍不免涌起不舍情绪。
这是他最出色的弟子,心性、智谋、天赋皆是上上之选。
但雏鹰终要离巢,蛟龙当归大海。
羌州这片天地,对如今的孟川而言,确实太小了。
他的舞台,当在更广阔的天地。
而自己这个师尊,能教给他的,似乎越来越少了。
这些情绪在荆无命眼中一闪而过,最终化为一声低沉回应。
“嗯。”
他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给孟川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中州…那里才是真正的风云际会之地。”
他端起凉茶,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某种决断。
“何时动身?”
“待紫阳城诸事稍定,过几日便走。”
孟川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带着茶叶的微涩。
“嗯。”
荆无命放下茶杯,开口叮嘱。
“出门在外,不同宗门。凡事多思量,少逞强。但若有人欺你,也不必畏缩。你是我荆无命的弟子,血河殿的道子,腰杆挺直了。”
“弟子明白。”
孟川应道。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窗外夜色深沉,城主府各处仍亮着灯火,映照着宗内弟子忙碌的身影。
“去吧。”
沉默半晌,荆无命最终摆摆手开口,之后将一旁的血剑拿起,低头擦拭起来,不再看孟川。
“走时不必再来辞行。记住,若是累了,就回来。”
孟川起身,对着师尊的背影,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然后,他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放在桌上,里面是从紫幽那获得的秘法,以及诸多灵石以及修炼资源。
荆无命看了一眼,并未说话。
孟川轻轻退出了房间,掩上了门。
门内,荆无命擦剑的动作停了很久。
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柄孤直的剑。
门外,孟川在廊下站了片刻,半晌方才转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轻轻回荡。
过了几日,待紫阳城诸事初步理顺,孟川将一枚记载详细事宜的玉简留给血焱长老,便不再惊动旁人。
天色未亮,他便悄无声息地出了城主府侧门。
晨雾未散,街道空旷。
他在府门外驻足片刻,架起一道青色遁光,身形缓缓升空。
升至半空,他停下,转头望向城主府深处,师尊房间的窗还开着,里面没有光亮。
孟川凌空而立,对着那扇窗户,端端正正,躬身行了一礼。
礼毕,他转身,青金色遁光倏然加速,朝着东边径直离去。
几乎就在孟川转身远去的同一刹那。
那扇房门被轻轻拉开。
荆无命一身简朴黑袍,缓步走出,来到廊下。
他就这样站着,仰着头,默默注视着那道青金色遁光在灰蒙蒙的天际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层云与远山的轮廓之间。
晨风吹动他额前几缕发丝,他久久未动。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他才极轻地吁出一口气,转身,走回屋内。
房门轻轻合上。
窗,依旧开着。
仿佛在等什么,又仿佛只是忘了关。
第553章 前往天玄宗,林培舟旧人!
孟川一路东行,穿越天麓山脉踏足青州地界。
当孟川飞掠过一片丘陵,远远望见天玄宗的宗门轮廓时,孟川还是放缓了遁光。
此番前往中州,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临行前若不与干爹林培舟以及赵铁柱告别,他心中难安。
更何况,赤霄老贼不知被紫幽弄死了没有,他必须去看看,若是没死,说不得要送他一程!
心念既定,他调转方向,朝着天玄宗疾驰而去。
不多时,天玄山门便映入眼帘。
孟川在距离山门尚有十里处便按落遁光,寻了个僻静处,心念微动,蛰龙归藏诀与千面术同时运转。
他面容略作调整,变得平凡了几分,气息也收敛到筑基后期,看上去就像个普通修士。
他步行上山,沿途遇到不少天玄宗弟子往来,或驾驭法器,或徒步疾行,个个神情中带着大宗门弟子特有的自信。
孟川混迹其中,并不起眼。
很快,他来到了那座标志性的巨大白玉牌坊之下,这里便是天玄宗正式的山门入口。
几名炼气期的年轻弟子正在执勤,模样还算认真,旁边还有一位筑基期的执事坐镇。
山门处人流不息,有访客入内,也有弟子外出归来,井然有序。
孟川正打算取出传讯玉简联系赵铁柱,目光却被前面略微紧绷的气氛所吸引。
只见牌坊右侧,站着一名身着暗紫色衣裙的中年女子。
她面容姣好,却笼罩着一层阴郁,柳眉紧蹙,眼神正死死盯着天玄宗方向。
她周身自然流露出的气息,赫然是结丹初期。
几名执勤的炼气弟子离她稍远,神情紧张,手握法器,不时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那位筑基执事也是面色凝重,站在弟子们前方,全神戒备,却没有上前驱赶,似乎对此女颇为忌惮。
“这女人是谁?敢在天玄宗山门前这般模样?”
孟川心中微讶,脚步放缓,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些,同时也将取出的玉简暂时收起。
恰在此时,一道遁光自山门内飞来,落地后现出一名筑基后期的天玄宗弟子。
他快步走到那紫衣女子面前,神色有些为难,但还是拱了拱手,语气尽量客气地道。
“秦前辈,林亲传命晚辈回话,前缘已了,尘事勿扰,还请前辈…回去吧。”
被称为秦前辈的紫衣女子,闻言娇躯微微一颤,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周身灵力一阵不受控制的鼓荡,引得山门处的灵气都紊乱几分。
“前辈息怒!”
那筑基执事和几名弟子脸色大变,手中法器光芒亮起,更有弟子已经捏住了传讯符。
“林培舟——!”
秦秋霜猛地抬头,鼓动灵力,声音穿透云雾,朝着天玄宗深处厉声喝去,声音在群山间回荡。
“你躲了我几十年,如今修为尽复,为什么还是不愿出来见我?林培舟,你给我出来!”
这声音传得极远,不仅山门附近清晰可闻,恐怕连宗门深处的修士都听得见。
原本只是旁观的孟川,在听到林培舟三个字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
他目光射向那名叫秦秋霜的女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女人…竟然是来找干爹的?
听其言辞,似乎与干爹有着极深的过往纠葛,甚至知晓干爹丹田被毁的隐秘。
山门处的气氛,因秦秋霜这不管不顾的一喝,瞬间降至冰点。
天玄宗何等宗门,岂容人在山门前如此指名道姓、近乎挑衅地呼喝其亲传弟子?
果然,不到十息功夫,一道凌厉的遁光便自最近的一座山峰上激射而至,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落在山门前。
光芒敛去,现出一位面容肃穆、身着天玄长老服饰的中年修士,气息赫然是结丹后期。
他目光一扫,落在秦秋霜身上,脸上顿时浮现怒容。
“秦秋霜!此地乃天玄宗山门,岂容你凉州蛮象山之人在此撒野放肆?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本长老不客气!”
这位长老显然认识秦秋霜,且对其背后的蛮象山似无太多好感,语气强硬,毫不留情。
秦秋霜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警告,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她心中只有那道声音没能唤出的人,胸中积郁多年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再次鼓荡灵力。
“林培舟!你出不出来?你若再当这缩头乌龟,信不信我今日便下山,找林家麻烦!”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
“放肆!”
那天玄宗长老勃然大怒,这已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而是赤裸裸地威胁天玄宗亲传弟子的家族,近乎打脸宗门。
他周身灵力轰然爆发,一件金轮状的法宝已悬浮身前,光芒吞吐,凛冽的气机锁定了秦秋霜。
“拿下!”
几名筑基弟子和那位执事也纷纷亮出法器,结成阵势。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长老且慢!”
一道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响起,又是一道遁光自山门内疾飞而来,落在了天玄宗长老身侧。
来人一身天玄亲传弟子服饰,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风采,只是眼神深处藏着化不开的沧桑,正是林培舟。
他先朝着那位怒发冲冠的长老略一拱手,开口道。
“陆长老息怒。此事…因弟子而起,还请长老交由弟子自行处理可好?”
陆长老眉头紧锁,看了看林培舟,又瞪了一眼面带喜色的秦秋霜,显然极为不满,但林培舟如今修为尽复,又身为宗门的亲传弟子,这点面子不能不给。
他重重冷哼一声,收回了法宝威压,但依旧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哼!培舟,此女狂悖,辱及宗门,你自行斟酌!”
他算是默许了林培舟的请求。
林培舟这才转身,面向不远处那因为他的出现而面带喜色、眼神复杂的紫衣女子。
山风吹过,拂动两人的衣袂。
林培舟看着秦秋霜,那双曾历经磨难的眼眸中,有歉然,有无奈,更多的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平静。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响起。
“秋霜,数十载弹指而过。往事已矣,你…这又是何苦呢?”
第554章 陈年情怨,铁柱来迎!
林培舟那句何苦,让秦秋霜身形一颤。
她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林培舟。
“何苦?”
秦秋霜的声音颤抖着。
“林培舟,你问我何苦?这几十年来,我闭上眼就是你的血,就是你挡在他身前时看我的眼神!”
她往前踏了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那位陆长老眉头一皱,但见林培舟抬手示意,便忍着没有动作。
“当年…”
秦秋霜的声音带上一丝哽咽。
“蛮象山与天玄宗开战,你我各为其主!你师弟殊死反抗,我若不全力出手,死的就是我!我那一击是对着他要害去的,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冲出来!更没想到…”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悔恨。
“我真的没想到…”
林培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黯了些,仿佛沉入了那段并不愿回忆的过往。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我知道。那时你脸上错愕的神情,我看得很清楚。”
“那为什么?”
秦秋霜几乎是嘶喊出来,眼圈泛红。
“为什么之后你要躲着我?为什么连一句恨我的话都不肯说,就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了几十年的情绪决堤而出。
“林培舟,我找了几十年灵草,只会将你丹田恢复!可你却…一声不响地把自己藏起来,让我连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都没有!你知道这几十年来,我每一天是怎么过的吗?”
林培舟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避开了她那双痛苦追问的眼睛,目光落向一旁的山石,声音平缓,不泄露丝毫情绪。
“都过去了,秋霜。当年之事,各为其主,生死无常,怪不得谁。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
秦秋霜看着他身上那筑基中期的灵光,又感受着自己体内结丹初期的磅礴力量。
“培舟,你告诉我,这叫好好的吗?你本该…你本该比我走得更远!如果不是因为我…”
“没有如果!”
林培舟突然打断她,语气加重了些,但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有暗流涌动。
“世事没有如果。我修为尽废是事实,你能结丹也是事实。如今我侥幸重踏道途,已是侥天之幸。我们…早已走在不同的路上了。”
他看着她,眼神清明而克制,刻意忽略了她眼中瞬间涌上的泪光。
“你是蛮象山的天骄,前程远大。而我,不过是天玄宗一个刚刚从头再来的弟子。宗门对立,往事如烟,你我之间…实在不能,也不必再有瓜葛了。”
“不必再有瓜葛?”
秦秋霜喃喃重复,眼泪终于滑落。
“林培舟,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说!”
林培舟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抬眼,对上了她泪水涟涟的双眸。
四目相对,时光仿佛倒流回几十年前,那些月下并肩、携手同游的画面一闪而过。
他看到了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悔恨、情意与执着,也看到了横亘在两人之间那道由修为、宗门、寿元垒砌的巨大鸿沟。
最终,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秋霜,回凉州去吧。好好修炼,忘了过去。对你,对我,都好。”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对着面色稍缓的陆长老拱手。
“长老,弟子告退。此间事,弟子自会向宗门解释。”
陆长老看着这对明显旧情未了的男女,叹了口气,摆摆手。
“去吧,专心修炼。”
林培舟点头,最后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僵立在原地的紫色身影,心尖像是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
他必须狠下心。
如今的自己,拿什么去面对已是结丹期的她?
拿什么去消弭两个宗门之间的隔阂?
纵然两宗如今罢手言和,将来呢?
届时再生波折,徒增痛苦,不如就此了断,至少…她能安稳地继续她的道途。
遁光亮起,他决绝地朝着宗门深处飞去,再未回头。
山门前,秦秋霜望着那道遁光,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他没有说恨,却比恨更让她绝望。
他亲手划清了界限,似乎将那一点点可能的微光也掐灭了。
“忘了吗…”
她低声自语。
“林培舟,你告诉我,怎么忘?”
孟川在不远处,将干爹的黯然,都看得分明。
他也看到了秦秋霜那深入骨髓的悔恨与情意。
想来,干爹心里并非没有对方,只是两人如今的差距,将他所有的念想都死死锁在心底深处,不敢,也不能表露分毫。
他心中暗叹,情之一字,竟能纠葛至此。
看来,去见干爹之前,得先好好想想怎么说了。
陆长老拂袖离去,秦秋霜依旧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林培舟离去的方向。
几名执勤弟子面面相觑,既不敢上前驱赶这位结丹期的前辈,也不敢擅自离开,只得僵在那里,彼此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
孟川在不远处看着,心中轻叹。
他不再耽搁,取出传讯玉简,注入神识。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道略显急躁却速度极快的遁光便从宗内激射而来,眨眼间落在山门牌坊下。
遁光散去,露出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一身亲传弟子服饰的青年,正是赵铁柱。
他落地后便瞪着一双铜铃大眼,左右张望,满脸写着人在哪呢。
孟川见状,暗自好笑,立刻以神识传音过去。
“铁柱,这边。”
赵铁柱猛地转头,目光终于锁定在做了伪装的孟川身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笑容,大步流星地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张开双臂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哈哈!孟川!真是你!可算来了!”
赵铁柱嗓门洪亮,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第555章 父子重逢!
孟川被他一个熊抱勒紧,又好气又好笑,运起一丝灵力挣脱开来,嫌弃地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他。
“我说铁柱,你现在好歹也是天玄宗亲传弟子,就不能注意点形象?用几张一阶清洁符去去味,很难吗?”
赵铁柱闻言,茫然地低头在自己身上左嗅嗅右闻闻,还抬起胳膊闻了闻腋下,一脸无辜地挠挠头。
“有味道吗?我咋闻不到?可能…可能是前几天在炼器房帮忙鼓捣雷击铁,后来…”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也知道自己这味道恐怕确实有点出众。
孟川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纠结这个。
他略一感应,心中便是一惊。
赵铁柱周身灵力有些不稳,但气息赫然已是筑基后期,想来是刚突破不久。
可这才多久没见?
雷系天灵根的修炼速度,果真恐怖如斯。
“行了,别闻了。”
孟川打断他的自我检查。
“快带我进去,我要见干爹。”
“哦对对对!”
赵铁柱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拉着孟川就往山门里走。
守门的筑基执事认得这位以不拘小节而出名的亲传弟子,见他带人进来,便上前例行询问。
赵铁柱大手一挥,随口道。
“这是我的兄弟,叫岳山,来找林师叔的。”
那执事深深看了一眼孟川,似乎在分辨他的样貌,直到赵铁柱催促,才登记了一个岳山放行。
他的神色自然被孟川收入眼中,但如今孟川毫无不在意,若是赤霄老贼的眼线,倒是省事不少。
进入山门,赵铁柱直接扯着孟川,熟门熟路地朝着那片僻静的山谷飞去。
沿途遇到一些弟子,见到赵铁柱都纷纷打招呼,显然他这人缘混得不错,只是不少人看到他身边陌生的孟川,都投来好奇的一瞥。
很快,两人落入那片孟川被阵法笼罩的幽静山谷。
小院依旧,只是院中多了几株新栽的灵竹,长得青翠欲滴。
穿过院落阵法禁制,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孟川站在院中,略微整理稍有凌乱的衣袍。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赵铁柱已经扯开嗓子,如同在村里喊人吃饭般洪亮地嚷了起来。
“林叔,林叔!快出来!你看看谁来了!是大川!大川回来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正屋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林培舟快步走了出来。
他看到院中那个虽然改换了容貌、但眼神无比熟悉的青年时,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
“孟小鬼!”
林培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快步迎上前。
“真的是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羌州那边的事…都结束了?”
他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着孟川,眼中满是关切,似乎想第一时间确认这个干儿子是否安好。
先前面对秦秋霜时的所有克制,在此刻全然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欣喜。
孟川心中一暖。
无论他在外是所谓的血河道子,还是身怀诸多秘密的九纹金丹,在林培舟这里,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个需要照护的孟小鬼。
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穿透了修为的隔阂,让他无比温暖。
林培舟拉着孟川,仔细端详了片刻,见他气色甚佳,眼中神光内蕴,心中稍安。
但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脸色骤然一变,压低声音急道。
“孟小鬼,你这次回来,可得小心!那赤霄…他这几年虽闭关冲击后期未成,但修为越发精深,若知道你来了天玄宗,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见干爹如此担忧,孟川微微一笑,拍了拍林培舟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干爹放心。孩儿这次来,除了看望您和铁柱,也存了一份心思,想了结与赤霄老贼的这段旧怨。”
说罢,他心念微动,一直悄然运转的蛰龙归藏诀缓缓收起。
一股圆融磅礴的结丹气息,自然而然地自孟川周身流露出来。
林培舟猛地怔住,眼睛瞬间瞪大,握着孟川手臂的手指都下意识地收紧,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孟、孟小鬼…你…你结丹了?”
这才过去多少年?
他清楚记得孟川几十年前,还是不谙世事的少年,由他亲自引上仙途。
结丹?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鱼跃龙门,多少天资不凡的修士卡在筑基巅峰数十上百年而不得其门。
孟川迎着干爹震惊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侥幸成功,就在几年前。”
“我的天…”
林培舟喃喃道,脸上的担忧迅速被巨大的惊喜取代,他用力拍了拍孟川的肩膀,眼眶竟有些发热。
“好,好,太好了!我林培舟的干儿子,结丹了!哈哈!”
一旁的赵铁柱惊得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合拢,随即咧嘴大笑,比他自己突破了还高兴。
“我就知道!大川你肯定行!结丹!哈哈哈!看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
他兴奋地搓着手,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庆祝!林叔,大川,你们先聊着,我去膳食堂!找老王头弄几个硬菜,再弄几坛他私藏的灵酒!今天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风风火火地就冲出了小院,那急吼吼的样子,引得林培舟和孟川相视一笑,摇头无奈。
赵铁柱走后,屋内的气氛更加温馨松弛。
林培舟拉着孟川在桌旁坐下,迫不及待地询问起他这些年的经历。
孟川也没有隐瞒,这些年种种发生的事情,被他娓娓道来。
林培舟听得心潮起伏,他虽知孟川际遇不凡,却没想到其中凶险与精彩远超自己想象。
尤其是听到孟川凝结的是传说中的九纹金丹时,更是激动得连连说好。
“原来…原来最近搅动羌州风云的血河道子,真的就是你这小子!”
林培舟感慨万分,眼中满是骄傲。
“我早该想到的,除了你,还有谁能有这般能耐!铁柱那傻小子之前还跟我嘀咕,说血河殿的道子也叫孟川,会不会是同名同姓,我还训他胡思乱想…没想到,竟真是你!”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谈及赵铁柱这些年捉弄同门的趣事,皆是莞尔。
孟川看着林培舟显得比实际年龄更沧桑几分的侧脸,想起山门外那一幕,心中斟酌片刻,还是轻声开口。
“干爹,”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晚辈的关切。
“恕孩儿多嘴一问。山门外那位秦前辈…您心里,当真对她,已无半分旧情了吗?”
第556章 干爹顾虑,解开心结!
这话问得突然,林培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沉默下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端起茶杯,望着山门方向怔怔出神。
屋内静了下来。
良久,林培舟才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叹息。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抹自嘲。
“旧情?呵…若说能忘,那是骗人的。”
他微微摇头。
“她当年…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的她爱笑,眼睛亮得像星星,脾气虽然有点急躁,但心是热的。”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带着褶皱的手上,又仿佛透过这双手,看到了自己两鬓微霜、眼角刻着细纹的面容。
“可现在呢?”
林培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苦涩。
“她是结丹修士,寿元绵长,看上去不过中年风采。而我呢?”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角。
“筑基中期,修为蹉跎,这副皮囊…比实际年岁看着还要老上许多。说是父女,怕是都有人信。”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更别说,她是凉州蛮象山的长老,前途光明。我只是个侥幸重踏道途的年迈弟子。宗门对立之势,非一日可解。当年那场祸事,根源便在此。如今若再牵扯,只会让往事重演,甚至…连累她。”
孟川静静听着,他能感受到干爹话语下那深藏的无奈。
这不仅仅是修为的差距,更是时间、容颜、宗门、乃至对未来道途的悲观预期,共同铸成的一道心结。
“干爹,”
孟川斟酌着开口,声音温和。
“您是天灵根之资,当年若非意外,成就绝不会止于此。如今既已重踏道途,未来未必没有结丹之望。”
林培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孟小鬼,你不必安慰我。天灵根…呵,这世间卡在筑基巅峰不得寸进的天灵根,难道还少吗?结丹需要机缘,需要积累,更需要一股锐气。我蹉跎了太多岁月,锐气早已磨平,心气也…不如当年了。况且,”
他看向孟川,眼神坦然而苍凉。
“我丹田虽已恢复,但早些年因修为尽失,身体衰老更甚。结丹关隘,对我而言,极其艰难。”
“与其抱着渺茫的希望,让她空等,甚至可能等到我寿元耗尽、化作黄土的那一天,不如…不如就此了断,让她彻底死心,去走她自己的康庄大道。”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他并非不爱,正因还在乎,才更不愿成为对方的拖累,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可能更为苍老落魄的未来。
“所以,您就觉得,推开她,对她才是最好?”
孟川轻声问,没有指责,只有探寻。
林培舟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
“长痛不如短痛。她值得更好的道侣,更安稳顺遂的道途。而我…能重新修炼,看着你和铁柱有出息,已经心满意足。其他的,不敢再奢求了。”
孟川看着干爹眼中那深藏的黯然,心中触动。
每个人的人生并不一样,选择亦有不同。
干爹选择了将那份情感深埋的方式,为对方铺一条在他看来更好的路。
“干爹,”
孟川再次开口,语气郑重了些。
“您的心意,孩儿或许能明白一二。但…您问过秦前辈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她真的想要的便是那康庄大道?”
“几十年的悔恨与追寻,若只是为了听您一句早已结束,这对她而言,恐怕比当初误伤您,更加残忍。”
林培舟身躯微震,猛地抬头看向孟川。
孟川继续道。
“修为差距、宗门之见、前路难料…这些都是现实。但,若连试都不试,连面对都不敢,便自以为是为对方好而做出决断,这何尝不是一种…懦弱?”
懦弱二字,让林培舟脸色微微一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孩儿不是劝您一定要如何。”
孟川放缓了语气。
“只是觉得,既知对方心意未改,自己心中亦有情,何不给彼此,也给您自己一个机会?哪怕只是一个说开的机会,一个共同面对这些难题的开始?”
“您是天灵根,孩儿此次归来,也带回了一些东西。未来之事,谁说就一定没有转机?至少,不该在一切都还未努力之前,就亲手画上句号。”
孟川说完取出了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上,推至林培舟面前。
“干爹,您先看看这个。”
林培舟有些疑惑地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片刻之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精光,拿着玉简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这…这是…精炼灵力、夯实道基、提升结丹成功率的无上秘法?”
“孩儿机缘巧合所得,名为赤阳凝元诀。”
孟川平静道。
“此功法中正平和,最擅提纯灵力,巩固根基,对于突破结丹瓶颈、乃至提升金丹品质,都有奇效。正适合干爹您当前的情况。有它相助,您灵力精纯度可更上一层楼,结丹把握,绝非您所想的那般渺茫。”
不等林培舟从震撼中回神,孟川继续道。
“至于修为积累,您更无需担忧。孩儿在外有些际遇,手中积攒了不少二阶灵草,于我已无大用。这几日我便开炉,将它们尽数炼制成适合提升修为的丹药。有丹药之助,加上秘法精炼灵力、夯实基础,干爹您恢复往日修为,乃至更进一步,指日可待。”
他目光清澈看着林培舟。
“修为差距,可以弥补,年华流逝,亦有丹药可以挽回。关键在于,您自己是否还愿意给自己,也给对方一个机会?若连试都不试,便以为她好之名放弃所有可能,这恐怕…并非担当,而是逃避。”
逃避二字,让林培舟身躯一震,嘴唇翕动,却无言以对。
他看着手中这枚价值连城的秘法玉简,再想到孟川说要为他炼丹的承诺,心中那道心结,隐隐松动几分。
孟川给他的,不是空泛的安慰,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抓在手中的希望。
“我…”
林培舟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握紧了玉简,眼中那抹沉寂,终于被彻底打破,翻涌起激烈的情感。
“我只是…怕再连累她,怕到头来一场空,让她更失望…”
第557章 趁热打铁,谷内再会!
“干爹!”
孟川语气放缓,带着晚辈的恳切。
“未来的事,谁也无法绝对预料。但至少,您应该把选择的权利,也交给她一部分。告诉她实情,告诉她您的顾虑,也告诉她…您愿意为了一个可能,去努力,去尝试。”
“之后如何,由你们共同决定。这,总好过您一个人在这里,替她做了最好的决定,却让她抱憾终生,也让您自己…余生都困在这为她好的牢笼里。”
院外,赵铁柱咋咋呼呼的声音越来越近。
屋内的凝重,被赵铁柱的到来冲淡。
林培舟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温润的玉简,又抬头看向孟川那双支持的眼睛。
几十年来自我放逐的坚冰,在这一刻,终于被亲情与实实在在的希望,凿开了一道裂缝。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郁气尽数排空。
再抬眼时,眼中虽仍有彷徨与沧桑,但那深处,却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你这小子…”
他最终只是对着孟川,摇了摇头,嘴角却扯出了一个释然笑容。
“怎的…还说教起我来了…”
他将玉简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勇气。
孟川见林培舟眼中重燃微光,心知火候已到,打铁需趁热。
他不再多说,只是对林培舟点了点头,便起身快步走出屋外。
赵铁柱正兴冲冲地要往屋里闯,嘴里还嚷嚷着。
“林叔,大川,酒菜来咯!今天可有好东西…”
“铁柱!”
孟川一把拦住他,将他拉到院角。
“咋了?”
赵铁柱一脸懵。
孟川压低声音,快速问道。
“我问你,若是凉州蛮象山的结丹修士,可能进得天玄宗?有没有什么忌讳?”
赵铁柱眨巴眨巴眼,虽然不明白孟川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挠挠头老实答道。
“这个…按理说,几十年前那场大战后,两宗关系是僵,但这些年也没再起什么大冲突。外宗修士来访,尤其是结丹期,登记禀报,有宗门长辈或弟子作保,短暂停留倒也不是完全不行…但毕竟是结丹修士,这事儿不小,我说了不算,恐怕得问过我师尊才行!”
他口中的师尊,正是天玄宗位高权重的三长老无鸠子,一位以严苛护短闻名,也是赵铁柱的靠山。
“事不宜迟,你先问问看!”
孟川赶忙说道。
赵铁柱见孟川神色认真,不似玩笑,连忙掏出一枚传讯玉简,将情况说明。
玉简发出后,不过十几息功夫,便微微一震,有了回音。
赵铁柱神识沉入,随即眼睛一亮,抬头对孟川道。
“师尊同意了!不过有两个条件,第一,必须由我亲自去山门接引并全程陪同。第二,对方只能待在我这山谷小院范围之内,不得在宗内随意走动。师尊还说…让我悠着点,别惹出乱子给他添麻烦。”
孟川闻言大喜,用力拍了拍赵铁柱结实的肩膀。
“好兄弟!快,现在就去山门,将那位秦前辈请来!直接带到这院子就行!”
“秦前辈?难道是刚才山门外那个…”
赵铁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秦秋霜在山门大闹,先前他便问过林培舟,知晓一些隐情。
他当即瞪大了眼睛,看看孟川,又扭头看看屋内,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又兴奋的表情。
“懂了,包在我身上!”
他从储物戒内取出食盒和酒坛,往孟川手里一塞,转身就驾起遁光,风风火火地朝山门方向飞去。
孟川提着东西回到院内,将酒菜在院中石桌上摆开,然后走向屋内。
刚踏入门槛,他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只见屋内,林培舟已然换了身衣服,之前略显凌乱的灰白头发,也仔细梳理过,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虽然面容的沧桑与眼角的细纹无法抹去,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那微微挺直的脊背,也透出一丝久违的锐气。
很显然,方才院角孟川与赵铁柱的对话,被他用神识知晓的清清楚楚。
他没有出言阻拦,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默不作声地整理了仪容。
这,便是干爹给出的答案,他愿意试着,去面对。
孟川心中一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没有多言,只是默默退到一旁。
不一会儿,赵铁柱当先走了进来,对着孟川和林培舟挤眉弄眼,然后侧身让开。
一道紫色的身影,略显迟疑地迈过门槛,踏入院中。
正是秦秋霜。
她脸上的泪痕早已拭去,只是眼眶依旧有些微红,神情中带着些许忐忑。
当她抬起头,目光与屋门口那道身影相对时,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怔怔地站在原地。
林培舟也看着她,四目相对。
几十年的风霜雨雪,爱恨纠葛,都在这无声的对视中流淌、碰撞。
孟川对赵铁柱使了个眼色,两人极有默契地行动起来。
赵铁柱快手快脚地将石桌上的碗筷摆好,孟川则悄然走到院中几个角落,手指连弹,数道灵力没入地面,重新布下了一个高级禁制。
做完这一切,孟川拉着还想看热闹的赵铁柱,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院子。
“哎,大川,咱们不听听?”
赵铁柱被拉到院外,有些意犹未尽。
“听什么听。”
孟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拉着他走到不远处一块平滑的大石旁坐下。
“让干爹他们好好说说话。”
赵铁柱嘿嘿一笑,也不坚持,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从怀里又摸出个小油纸包,里面竟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只是被赵铁柱手一抓,又带着抹黑印。
“嘿嘿,还好我早有准备,喏,垫垫肚子。”
孟川摇头失笑,也不嫌弃,接过点心直接咬上一口。
院外大石上,孟川与赵铁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从当年他修复干爹丹田后离开,聊到在羌州的争斗。
赵铁柱则眉飞色舞地讲他如何不小心用新学的雷法把师尊无鸠子药圃里几株珍稀灵草劈得外焦里嫩,又是如何捉弄赤霄峰弟子。
第558章 兄弟交心,温馨晚膳!
说着说着,话题渐深。
孟川望着天边聚拢又散开的流云,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
“铁柱,其实这次回来,除了看望干爹和你,也是来辞行的。”
“辞行?”
赵铁柱正啃着点心,闻言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扭头看向孟川。
“啥意思?刚回来又要走?去哪?”
“中州。”
孟川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
赵铁柱猛地站起身,点心渣子掉了一身都顾不上,急声道。
“中州?那么远!为啥啊大川?留在青州不好吗?咱们兄弟在一起,还有林叔…你现在都结丹了,在哪儿不能闯出一片天?”
孟川看着他焦急不解的样子,心中温暖,却也泛起一丝无奈。
他示意赵铁柱坐下,自己则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山之外那不可见的辽阔天地。
“铁柱,不一样的。”
他缓缓道。
“我不比你,你是得天独厚的雷系天灵根,宗门倾力培养,资源不缺,前路光明,按部就班地修炼,结丹可期。而我…”
他顿了顿。
“我只是伪灵根,能有今日,七分靠拼命,三分靠机缘。我的每一步,都是在悬崖边上走过来的,不去拼,不去闯,不去争夺那渺茫的机缘,可能早就止步不前了。”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更何况,修行之路,岂能只困于一州之地?中州才是真正的风云际会之所,结丹如潮,天骄如雨,秘境古迹数不胜数,高阶修士多如过江之鲫。我想去看看…那些传说中的天之骄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赵铁柱听着,脸上的焦急渐渐褪去。
他顺着孟川的目光望去,仿佛也想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片传说中的繁华盛地。
孟川话语里那份对更广阔天地的向往,那份不甘平庸、砥砺前行的决心,像一颗种子,落在他原本简单而满足的心里。
忽然,他猛地扭回头,看向孟川,眼神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认真。
“大川!我…我也想去看看!”
孟川一愣,转头看向赵铁柱,见他表情严肃,眼神灼亮,绝非玩笑。
他眉头微蹙,正色道。
“铁柱,外面不比宗门。外界为了一株灵草,一枚丹药,一件法器,都可能引来修士觊觎,杀人夺宝。我这些年,见过太多尔虞我诈。你天性纯直,又是雷系天灵根,前途无量,留在宗门受师长庇护,安稳修行,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赵铁柱却摇了摇头,他很少如此认真地去思考一件事,但此刻话语却异常清晰。
“大川,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镇上,给人当杂役,吃不饱穿不暖,每月只有两钱银子。我从没想过,自己能进天玄宗,还能被结丹长老收为亲传。”
他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深思。
“可这些,都是因为我这身天灵根。师尊疼我,宗门供我,可我总觉得,我缺了点什么。就像你说的,按部就班,或许结丹有望。可然后呢?一辈子活在宗门的羽翼下,没见过真正的风雨,没经过生死一线的磨砺…等哪天师尊不在了,或者遇到宗门也扛不住的大劫,我该怎么办?”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孟川。
“你是我兄弟,你从伪灵根一路拼杀到结丹,你的路比我难百倍千倍。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资质再好,终有尽头。我不想留下遗憾,等到老了,回头一看,自己这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运气好,有个好灵根。我也想…像你一样,去闯一闯,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孟川还是第一次听到赵铁柱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个从小认识、心思单纯的兄弟,在宗门安逸的环境里,竟然也悄然生出属于自己对道途的思考与渴望。
那眼中的坚定,做不得假。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心中权衡。
最终,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赵铁柱宽厚的肩膀,脸上露出笑容。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拦你。不过,此事不急。你如今刚刚筑基后期,还需稳固修为,积累沉淀。我也需停留一段时日。若到那时,你仍未改变主意…那我孟川,便与你赵铁柱,兄弟联手,去那中州大地,好好游历一番!”
“一言为定!”
赵铁柱眼睛大亮,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一言为定。”
孟川笑着,与他用力击掌。
两人相视而笑,之前的些许沉重被一股并肩前行的豪气冲散。
又说了些对未来模糊的畅想,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身后小院的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孟川和赵铁柱闻声回头。
只见秦秋霜正站在门口,眉宇间的沉郁已然消散大半,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林培舟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眼神清亮,腰背挺直,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与之前大不相同。
他正朝着孟川和赵铁柱招手,脸上是真正舒展的笑意。
孟川心中一动,拉着赵铁柱起身走过去。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见林培舟并未反对,秦秋霜也只是微微低头,便故意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促狭,对着秦秋霜试探着喊了一声。
“干娘?”
秦秋霜白皙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清晰的红晕,如同染了胭脂。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下孟川,又迅速低下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臭小子!”
一旁的林培舟笑骂一声,抬手作势要打,眼中却满是遮掩不住的笑意,显然对孟川这声称呼,并无丝毫不悦,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赵铁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知后觉地咧开大嘴,嘿嘿傻笑起来。
“好了好了,都别在门口站着了。”
林培舟招呼道。
“铁柱带来的酒菜都快凉了,赶紧的,进屋吃饭!”
四人回到院中石桌旁落座。
桌上菜肴虽不算多么精致,却让人食欲大开。
赵铁柱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灯火初上,映照着小小的院落。
桌上,林培舟与秦秋霜偶尔对视一眼,眼中流淌着温情,孟川与赵铁柱推杯换盏,说着兄弟间的趣话。
晚风轻柔,竹影婆娑。
这一刻,没有宗门的对立,没有修为的差距,没有往日的恩怨纠葛,只有久别重逢的亲人,志同道合的兄弟,以及对未来充满希望与温暖的憧憬。
这顿简单而温馨的晚饭,吃得格外酣畅,也格外悠长。
第559章 突破之法,兽元破障丹!
酒足饭饱,桌上杯盘渐空。
夜色已深,星光点点,从窗沿透入。
孟川将赤阳凝元诀又录入了一份,递给还在回味酒劲的赵铁柱。
“铁柱,这门功法于精纯灵力、夯实根基有奇效。你虽是天灵根,灵力天然精纯,但若能以此法进一步淬炼,对你日后结丹,乃至金丹品质,都大有裨益。这几日好生参悟,认真修炼,莫要荒废了。”
赵铁柱看都没看,接过来随手揣进怀里,咧着嘴笑道。
“大川给的东西,准没错!我回头就练!”
他对孟川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因此没有丝毫迟疑。
孟川见他如此,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秦秋霜。
他心中记挂着青绒进阶之事,早闻蛮象山以御兽之术闻名遐迩,此刻正好请教干娘。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开口。
“干娘,孩儿有一事想请教。我身边有一头灵兽伙伴,天赋异禀,与我感情深厚。只是它如今卡在二阶巅峰已有段时日,我按照以往方法喂养了不少对灵兽有益的灵液,却迟迟不见它有突破的迹象。不知干娘可有什么办法?”
秦秋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她性子本就爽利,加之与林培舟心结得解,心情甚好,对孟川这个干儿子更是爱屋及乌,闻言立刻道。
“哦?是何等灵兽?放出来让我瞧瞧。我蛮象山虽不敢说通晓天下灵兽,但于培育一道,确实有些独到之处。”
孟川心中一喜,心念沟通戒指空间。
光影一闪,足有半人高的青绒便出现在院中。
青绒周身气息凝实了许多,只是依旧停留在二阶巅峰的层次。
青绒甫一出现,先是亲昵地用头顶的小角蹭了蹭孟川,发出细微的呜呜声,随即好奇地转动脑袋,打量周围陌生的环境。
秦秋霜的目光立刻被青绒吸引。
她走上前,仔细端详,眼神从好奇逐渐转为疑惑,眉头微微蹙起。
“这灵兽…模样倒是神异可爱,只是单纯从形态特征,我无法判断。它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
孟川知道青绒来历不凡,乃是煞兽王的后代,外界恐怕极少有人认得。
他略一思索,道。
“能力的话…干娘,您不妨在掌心凝聚一团灵力试试。”
秦秋霜闻言,虽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抬起右手,心念微动,一团精纯灵力便在她掌心浮现,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孟川心念一动,青绒头上的独角骤然亮起一层奇异光芒。
下一刻,秦秋霜掌心的那团灵力,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灵力开始自行瓦解。
不过两三息功夫,那团原本稳定的灵力便彻底化为无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
秦秋霜瞳孔微缩,脸上瞬间被惊疑之色占据,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猛地抬头看向一脸无辜状的青绒。
“瓦解灵力?这…这怎么可能?竟有灵兽天生具备如此霸道诡异的天赋神通?”
饶是她见多识广,身为蛮象山结丹修士,也从未见过甚至听说过有灵兽能如此轻松、快速的瓦解修士凝聚的灵力。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灵兽能力的认知范畴。
青绒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又感应到秦秋霜没有恶意,它昂起小脑袋,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咕噜声,大眼睛里竟人性化地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哎呀!这小家伙神了!”
旁边的赵铁柱看得眼睛发直,他先前便见过这小家伙,只是那时青绒并没有展露能力。
他忍不住伸手就去扯青绒那毛茸茸的小尾巴,想看得更仔细些。
“吼!”
青绒正得意呢,尾巴被扯,顿时受惊,低吼一声,扭头就要去咬赵铁柱那只贼手。
“铁柱,别闹!”
孟川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青绒的脑袋,轻轻抚摸安抚,同时瞪了赵铁柱一眼。
青绒在孟川的安抚下很快平静下来,但还是冲着赵铁柱不满地龇了龇牙。
赵铁柱讪讪地收回手,嘴里还嘟囔。
“摸摸嘛,又不会少块肉…这本事也太厉害了!”
孟川重新看向仍处于震惊中的秦秋霜,认真问道。
“干娘,您见识广博,可知晓像青绒这般情况,该如何助它突破瓶颈?”
秦秋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她再次仔细打量了青绒一番,尤其是它头顶独角,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
“此等天赋的异兽,按理说自行成长也能够突破,之所以迟迟不进阶,应该只是积累不够,再等上数年光阴,想来便能突破。”
她顿了顿,继续道。
“只是你若是想助它速成,强行冲击瓶颈,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蛮象山传承中,有一张丹方,名为兽元破障丹,乃是专门针对那些天赋异禀、却卡在瓶颈的稀有灵兽。此丹能激发灵兽潜能,强化血脉感应,有一定几率助其打破关隘。”
孟川闻言,精神一振。
“敢问干娘,炼制此丹需要何种材料?”
秦秋霜却面露一丝难色,语气郑重:“此丹炼制不易,所需辅材也颇为珍贵,但最关键的,乃是主药,一枚至少三阶的灵兽兽丹!”
“三阶兽丹?”
孟川眉头微蹙。
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结丹修士,但实力比寻常结丹还会强上一些,猎杀不易,且兽丹乃是妖兽一身精华所在,用途广泛,无论是炼丹、炼器,都是上佳之物,在市面上价值极高,且往往有价无市。
秦秋霜点点头,解释道。
“正是。而且,根据你这小家伙展现出的能力来看,它对能量的需求恐怕极为庞大。一枚三阶兽丹或许都未必足够。”
她看着孟川,继续道。
“丹方我可以给你,其中不少辅材虽珍贵,但以你如今的身家和手段,想来收集并不算难。唯独这三阶兽丹…猎杀三阶妖兽风险极高,且可遇不可求。我蛮象山虽以御兽闻名,库藏中倒是有几枚,但你也知晓…宗门之物并非轻易可得。”
秦秋霜说完便掏出一枚玉简,将丹方录入,递给孟川。
孟川接过,心中感激,自然不会让干娘损耗贡献兑换,拱手道。
“多谢干娘!兽丹之事,孩儿自行获取即可。”
孟川说完,便将青绒收回戒指空间。
第560章 告别干爹,引蛇出洞!
“一家人,不必客气。”
秦秋霜微微一笑道。
“不过,这小家伙,当真神奇。竟能瓦解灵力…你福缘不浅,但与之相伴,责任也不小啊。”
孟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青绒的能力越特殊,进阶所需的资源不少,未来的成长之路,注定不会太顺畅。
“好了铁柱,别探头探脑了。”
孟川见赵铁柱还在旁边一脸惊奇地打量自己收回青绒的位置,仿佛想用眼神把小家伙再看出来似的,不由好笑。
赵铁柱挠挠头,嘿嘿笑道。
“我就是好奇嘛…能吃掉灵力的灵兽,太厉害了!大川,以后打架带着它,岂不是必胜?”
“想得美。”
孟川拍了他一下。
“青绒现在能力有限,对付同阶或许有奇效,对上高阶修士,哪那么容易得手?”
几人说完,便在这山谷居所住下。
接下来的数日,孟川并未外出,而是全心沉浸在炼丹之中。
材料皆取自他戒指空间内那片珍贵的灵圃。
其中不少精心培育的二阶灵草已然成熟,药性充沛,灵气盎然,正是炼制筑基期丹药的上佳之选。
对于炼制二阶丹药,孟川早已驾轻就熟。
蟠龙木心鼎悬浮静室中央,他手法娴熟,神识精准操控每一分药力的萃取与融合。
最关键的一步,依旧是融入那一缕生机之力,以及数滴珍贵的玉髓地心乳。
两者结合,几乎每一炉成丹,皆是圆润无瑕、丹纹内蕴的极品!
他不眠不休,将手头的成熟二阶灵草消耗殆尽,最终得到了整整十七瓶极品丹药。
每一瓶中都安静地躺着三枚药香扑鼻、灵光氤氲的宝丹。
这些丹药若流传出去,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眼红。
孟川将十七瓶丹药尽数交给了林培舟。
“干爹,这些丹药您收好。循序渐进服用,足以支撑您修炼到筑基后期有余。”
林培舟看着眼前这堆价值难以估量的极品丹药,心中感慨万千,却也没有过多推辞,只是重重点头,将这份沉甸甸的关切牢牢记在心里。
至于赵铁柱,孟川想着,既然铁柱决心要跟自己前往中州,那么等戒指空间里下一批二阶灵草成熟,再专门为他炼制一批丹药不迟。
当孟川向林培舟坦言自己与铁柱即将前往中州时,林培舟脸上先是闪过惊疑,但很快便化为理解。
半晌,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
“去吧。中州…那是真正的大世界,机缘无数,风云激荡。那里,才该是蛟龙腾跃之地。”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抓耳挠腮的赵铁柱,神色严肃起来。
“铁柱,你既决定跟孟小鬼去闯荡,那在外面,一切都要听他的安排!不可莽撞,不可任性,更不可胡乱惹祸!中州不比宗门,高手如云,危机四伏,行事需万分谨慎!记住了吗?”
赵铁柱连忙挺直腰板,大声应道。
“林叔放心!我一定听大川的,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林培舟这才神色稍缓。
孟川又问道。
“干爹,那您之后有何打算?还留在天玄宗内吗?”
林培舟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嗯。我师尊待我恩重,我自不会背离。不过。”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秋霜,继续道。
“等你们离开后,我便打算搬回山下林家居住。那里清静,也方便…秋霜往来。你们不必担心我,有秋霜在,寻常宵小也不敢打扰。你们只管安心去闯你们的天地。”
孟川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放下了。
搬去林家,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一来免去了秦秋霜作为外宗修士长留天玄宗的不便与尴尬。
二来,有秦秋霜这位结丹初期修士坐镇,干爹的安全无疑大大提升,自己也能更放心地远行。
只是,在离开青州之前,还有一笔旧账,必须清算。
赤霄老贼!
此人利用大量炼气修士培育蚀空冥蛉,手段狠辣至极,如今干爹要搬去山下林家,虽有秦秋霜庇护,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赤霄在宗内经营多年,难免没有其他阴损手段,此人不除,终是隐患。
干爹在宗内,尚有其师尊照拂,赤霄不敢明目张胆如何。
但一旦离了宗门庇护…
孟川眼中寒光一闪。
此事,需在离开前了断,而且,必须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他当即开口道。
“铁柱,干爹,我这几日还需出去办点私事。事情办妥后,我会通过玉简联系铁柱。届时你们再下山安顿不迟。”
他并未言明要去做什么。
对付赤霄,他一人足矣。
带上铁柱,反而可能束手束脚,甚至让铁柱卷入不必要的风险。
林培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着孟川平静的眼神,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你行事…多加小心。”
赵铁柱则有些狐疑,拉着孟川追问。
“大川,你不会是想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去中州,不带我吧?”
孟川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放心,铁柱。答应了你的事,我绝不会食言。走时,必定告知你。你这两日好生修炼赤阳凝元决,莫要懈怠。”
见孟川说得诚恳,赵铁柱这才放下心来,嘿嘿笑道。
“那行,我等你消息!”
第二日清晨,孟川便在赵铁柱的陪同下,再次来到天玄宗山门。
守门的依旧是那位筑基执事和几名炼气弟子。
那执事见到孟川在赵铁柱陪同下出来,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脸上却堆起客气的笑容,并未多问,主动打开阵法通道放行。
孟川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驾起一道并不起眼的青色遁光,慢悠悠地朝着山门外飞去。
他飞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闲,神识却早已悄然铺开,覆盖了身后山门以及周边大片区域。
每一缕风吹草动,每一道进出山门的修士气息,都在他敏锐的感知之中。
他在等。
等那条嗅到腥味、自以为机会到来的赤霄,自己离开宗门。
第561章 引出赤霄,清算旧账!
不过二十几息功夫,一道赤红色的遁光从天玄宗山门内激射而出,速度极快。
遁光中,正是面容阴鸷的赤霄真人。
孟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遁光速度陡然提升,化作一道青虹朝着凉州方向疾驰而去。
赤霄见状,狞笑更甚,心中那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果然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全力催动遁光,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划过天际。
孟川始终将速度控制在比赤霄稍慢一些的程度,让两人的距离在追逐中一点点缩短。
如此飞遁出约千里之遥,下方已是连绵的荒山野岭,一条蜿蜒的山涧小河在谷底流淌,四周寂静无人。
孟川的遁光陡然一滞,笔直地朝着下方山涧旁的河滩落去。
赤霄几乎紧随其后,轰然落地,周身赤色灵光激荡,将河滩上的碎石尘土都震飞开来。
他看着前方的孟川,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残忍笑容。
“小子,怎么不跑了?是知道自己逃不掉,认命了?”
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袖口,语气带着戏谑。
“本座还以为,你有了上次教训,便不会管你干爹死活,远走高飞呢。啧,太重情义…可不是什么好事。今日,就当老夫教导教导你,这修行之路,该断则断,该舍则…嗯?”
他话未说完,却发现孟川脸上并无预料中的惊慌,反而平静得有些异常。
在他喋喋不休时,孟川只是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讥讽。
赤霄心中猛地一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时,孟川才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在这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老东西,废话…说完了吗?”
他不等赤霄反应,语气陡然转冷。
“当年你为一己私欲,暗中擒拿、残害数百名无辜低阶炼气修士,用以培育蚀空冥蛉。这笔血债,是时候偿还了。”
孟川踏前一步,周身气息爆发。
“今日,我便替那些惨死在你手中的冤魂,也替我自己,讨个迟来的公道!”
赤霄脸色猛变,孟川那骤然提升的气势威压。
这绝不是筑基修士能有的。
“你…你不是筑基!”
赤霄失声惊呼,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意识到自己恐怕中了圈套!
对方是故意引他出宗,来到这荒僻之地!
“现在知道,晚了。”
孟川冷冷道。
“狂妄!就算你隐藏了修为,踏入结丹又如何?给老夫死来!”
赤霄毕竟是积年结丹中期,惊怒之下,反应极快。
他厉喝一声,抢先出手,右手五指成爪,隔空狠狠一抓。
一只由火属性灵力凝聚而成的赤红大手凭空出现,带着呼啸之声,当头朝着孟川抓下。
这一抓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结丹中期的磅礴灵力,显然是想一击制敌。
面对这凶狠一抓,孟川脸上毫无惧色,九纹煞丹骤然加速旋转。
“玄煞破灵刺!”
孟川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一道凝练的灰黑色煞元尖刺瞬间激射而出。
尖刺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惊人,所过之处,那赤红大手散发的灼热灵力竟隐隐有被侵蚀、消融的迹象。
“嗤!”
灰黑尖刺精准刺入赤红大手的掌心。
那看似威猛的灵力大手,在与煞元尖刺接触,两者在空中僵持了不到一息,便同时光芒黯淡,双双溃散于空中。
平分秋色。
赤霄瞳孔骤缩,脸上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
对方随手一击,竟能正面抵消他含怒而发的灵力大手?
而且那灰黑色的能量…似乎是煞元。
“你…竟然入了魔宗?”
赤霄又惊又怒,再无半点轻视,本命法宝瞬间祭出。
只见一口通体赤红钵体自他头顶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钵口朝下,正对着孟川。
“给老夫镇!”
赤霄双手掐诀,赤炎钵嗡鸣一声,猛然倾泻出滔天烈焰,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火柱,朝着孟川而去!
同时,钵体本身也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落,竟是法宝本体与神通火焰双重攻击。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击,孟川眼中寒光一闪,不再保留。
他袖袍一扬,一道银光疾射而出,正是小千剑域阵盘。
“小千剑域,困!”
银光当空炸裂,无数锋锐无匹的银白色剑罡凭空滋生,瞬间疯狂旋转扩张,不仅将孟川护在中心,更是反向将赤霄连同他的赤炎钵一同笼罩了进去。
“什么?”
赤霄只觉周身一紧,无数细微的剑罡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消磨着他的护体灵光,甚至连赤炎钵倾泻出的烈焰火柱,也被层层叠叠的剑罡切割威力大减。
至于那法宝钵体,早就被孟川用千机缚灵丝死死缠绕,根本落不下分毫。
“法宝阵盘?法宝丝线?”
赤霄又惊又怒,连忙催动赤炎钵,喷涌出更多烈焰,试图焚毁这些烦人的剑罡,同时钵体猛烈震动,想要强行破开千机缚灵丝。
然而,小千剑域乃法宝级阵盘所布,剑罡生生不息,绵密无尽。
赤炎钵的火焰虽猛,却无法瞬间清除所有剑罡,反而被剑罡不断消耗。
钵体的撞击也被千机缚灵丝死死缠绕,难以撼动分毫。
趁此机会,孟川已然出手。
“青帝剑诀!”
青玄剑铮然出鞘,化作一道璀璨的青金色剑光。
剑光在空中一颤,瞬间分化出三道同样凌厉的剑气,与青玄剑一起,直刺被困剑域中、身形受限的赤霄。
剑气未至,那股森然锐意与绵绵后劲已让赤霄头皮发麻。
他实在没想到,当年那个炼气小辈,如今成长到这个地步。
他怒吼一声,在周身布下一层厚厚的火焰护壁。
“轰轰轰!”
剑气与火焰护壁激烈碰撞,青金色的剑气蕴含着惊人的穿透力,不断消磨着火焰。
赤霄闷哼一声,护壁剧烈动荡,挡下了这一击,灵力消耗加剧。
第562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孟川的极品法器青玄剑,在方才与赤霄拼命催发的术法连番硬撼对拼下,剑身已隐隐发红,灵光略有黯淡,竟有了些许融化的迹象,显然受损不轻。
但孟川却不管不顾,直接施展蜉蝣飘零步,身影飘忽不定。
他凭借剑域压制与身法优势,不断以青帝剑诀袭扰,一道道剑气纵横捭阖,逼得赤霄左支右绌,只能疲于应付,牢牢被困在剑域中心。
赤霄空有结丹中期修为,却难以发挥,反而灵力与心神在被快速消耗。
高下立判。
孟川甫一认真,便已占据上风!
赤霄心中越来越惊,也越来越凉。
他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个对手。
对方不仅是结丹修士,而且根基深厚得可怕,手段诡异,战斗经验更是老辣,完全不像个刚结丹的修士。
“不能这样下去!”
赤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慌乱。
法宝被缚,自身又被小千剑域持续压制、消耗,赤霄已然被逼到了绝境。
他眼中血丝密布,面容狰狞扭曲,充斥着疯狂。
“小杂种!你真该死!”
赤霄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噗地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尽数洒在身前虚空。
那精血并未散落,反而熊熊燃烧起来,化为一股妖异的血焰。
他双手急速掐动一个古老的法诀,周身气息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暴涨,隐隐有突破结丹中期、直逼后期的趋势。
“焚天血咒!”
赤霄嘶吼着,将那团燃烧着他生命本源的恐怖血焰,与他磅礴火系灵力疯狂融合。
刹那间,一股炽热与毁灭波动,自他双手之间轰然爆发。
一颗仅有拳头大小的可怕光球,骤然成型。
这是赤霄以损耗寿元、燃烧精血为代价,施展出的最强、也是最后的拼命秘法!
威力甚至足以威胁到结丹后期。
“给我死!”
赤霄面目狰狞如恶鬼,将那颗光球狠狠推向孟川。
光球所过之处,小千剑域的剑罡都被那极致的威能逼开、消融!
而在赤霄吐出精血时,孟川便已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毫不犹豫,心念狂催。
千机缚灵丝分出部分缠绕上赤霄,防止他脱逃。
同时孟川施展青帝燃元法!
体内磅礴浩瀚的生机之火,轰然点燃。
孟川的气息瞬间疯狂攀升,周身翠绿色的光焰冲天而起,灵力、肉身、神识全方位增强。
他原本因持续战斗而略有损耗的状态,顷刻间恢复至巅峰,甚至更强!
他双手急速舞动,体内灵力与煞元同时涌出,在身前交汇、旋转!
“阴阳逆爆!”
一个核桃大小的透明光球骤然浮现于孟川双掌之间。
一股比赤霄那颗血焰光球更加深邃的毁灭性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周遭的天地灵气被粗暴地撕扯、吞噬。
这一切描述起来冗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下一瞬,那颗恐怖的血焰光球,与孟川刚刚凝聚的阴阳逆爆,在两人之间不足十丈的半空中,轰然对撞。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猛烈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数尺。
小千剑域在这等恐怖的爆炸余波中,银光剧烈闪烁,无数剑罡崩碎,阵盘哀鸣一声,飞回施展瞬影爆退的孟川手中。
爆炸的核心光芒足足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散去。
原地出现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孟川站在坑边百丈外,好在青帝燃元法的加持下,肉身足够强悍,又离的够远,并无大碍。
而在巨坑的另一侧边缘,赤霄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他浑身焦黑,衣袍尽碎,原本强横的结丹气息已然微弱到几乎熄灭,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一只手臂不翼而飞,另一只手的手指也焦黑蜷缩,面容更是被灼烧得难以辨认,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
他最强的一击,燃烧生命与修为的绝命反扑,竟然…被对方正面击溃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若不是对方那诡异光球的大部分毁灭力量与他的血焰光球互相湮灭,抵消大半,他此刻早已灰飞烟灭。
孟川冷冷地注视着坑对面奄奄一息的赤霄。
他没有立刻上前,以神识观察赤霄,防止赤霄有隐藏后手,片刻确认后,孟川声音响起。
“老东西,你当年为培育蚀空冥蛉,害死数百低阶修士,可曾想过今日?既然你那么想得到它…那便让你亲自尝尝,被蚀空冥蛉噬体,是何等滋味。”
话音未落,孟川心念微动。
赤霄身旁的空间,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下一瞬,蚀空冥蛉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它没有半分迟疑,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虚影,瞬间便从赤霄因痛苦微微张开的的嘴中,钻了进去。
“呃…嗬嗬…”
赤霄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骤然瞪大。
体内被啃噬的极致痛苦,猛然席卷了他残存的意识。
他想惨叫,却被涌上的血块和碎裂的内脏堵住喉咙。
体内的脏器被一点点蚕食,火毒顺着经脉蔓延。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痉挛,却根本无法缓解那深入骨髓的剧痛。
孟川神情冷漠地站在远处,看着赤霄在地上痛苦翻滚、抽搐。
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面对赤霄这种丧心病狂的恶魔,轻易将其杀死,反而是便宜了对方。
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其感受那些被捕修士的绝望与痛苦。
赤霄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喉咙涌动间吐出破碎的血肉开口。
“过…过来…我…我有一个…关于…元婴洞府的…大秘密…只…只求你…放我一命…”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涣散的眼神努力聚焦,似乎试图让孟川放过他。
但那深处,却藏着怨毒。
只要孟川靠近,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要引爆体内金丹,拉着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小畜生同归于尽!
然而,孟川听到元婴洞府,心中冷笑更甚。
对方无非是想用紫幽洞府引他靠近,想要自爆。
孟川根本不为所动,那紫幽洞府如今只剩下十二只三阶傀儡,还打有紫幽烙印,于他已经无用。
第563章 了结恩怨,重回林家!
“呵,”
孟川发出一声嗤笑。
“死到临头,还在玩这等把戏。你以为,我还会给你任何机会吗?”
心念再动!
钻入赤霄体内的蚀空冥蛉,啃噬的速度陡然加快数倍。
“啊!”
赤霄终于承受不住肉身的极致折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残存的气息开始不顾一切地提升、鼓荡,金丹剧烈颤抖。
即便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也要将孟川的蚀空螟蛉一同毁去。
孟川感应到对方气息,心念狂催。
蚀空冥蛉瞬间停止啃噬,直接遁入空间夹层,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孟川再度发动瞬影,身形向后暴退。
就在孟川退开的下一瞬。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猛然爆发。
赤霄残破的躯体,连同他那枚金丹,轰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横扫四方,将本就一片狼藉的山涧彻底摧毁。
巨坑被再次扩大,两侧山崖隆隆倒塌,无数碎石烟尘冲天而起。
孟川退得够快,又有灵力护体,没有丝毫损伤。
他目光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原地,只剩下一个更深的恐怖深坑,连赤霄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这位在天玄宗也算一方人物、作恶多端却逍遥多年的赤霄真人,终于在这片荒山野岭,落得个形神俱灭、尸骨无存的下场。
孟川缓缓站直身子,又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赤霄的储物戒指,想来品质太过低端,在自爆中已经毁去。
孟川驾起遁光,悄然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天空,不知何时聚拢了乌云,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仿佛要洗刷掉这片土地上的血腥与罪恶。
很快,雨水便会填满那新出现的深坑,岁月也会掩埋所有的痕迹。
距离天玄宗山门百里外的一处僻静山坳。
孟川解除了千面术的效果,恢复了原本清秀的面容。
赤霄已除,心中一块积郁多年的巨石落地,在这青州地界,他已无需再遮遮掩掩,可以坦然以真面目示人。
他取出与赵铁柱联络的玉简,注入一道简短的神念,告知自己已返回,让赵铁柱带着林培舟下山汇合。
不过盏茶功夫,三道遁光便从天玄宗方向疾驰而来,落入山坳之中。
正是林培舟三人。
“大川!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没事吧?”
赵铁柱落地后便急忙上前,上下打量孟川,见他气息还算平稳,衣着也整洁,这才松了口气。
林培舟和秦秋霜也关切地看着他。
林培舟目光扫过孟川脸色,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回来就好。”
孟川对三人笑了笑,示意自己无碍。
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了天玄宗深处登仙路所在方向。
当初初入修仙界,眼界尚浅,只觉那是一件制造幻境的奇异法宝,虽觉不凡,却未能深究。
如今随着修为提升,眼界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深知,像登仙路这等能引动心神、考验道心、防护识海的宝物,其价值远超寻常法宝。
只是…他轻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宝物虽好,却也需有相应的实力才能觊觎。
如今天玄宗内有元婴老祖坐镇,登仙路更是宗门底蕴象征之一,岂是他一个结丹修士能够打主意的?
至少现在,还远不是时候。
“大川,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中州吗?”
赵铁柱搓着手,略带兴奋地问道,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孟川却摇了摇头,看向林培舟。
“不急。先送干爹回林家安顿妥当,我们再走不迟。”
他存了震慑一番周边家族的心思。
林培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点头道。
“也好。离家许久,也该回去看看了。而且有些事,也需要交代一番。”
秦秋霜在一旁柔声道。
“我陪你们一起。”
当下,四人不再耽搁,驾起遁光,朝着林家镇所在方向飞去。
林培舟在前引路,他对这片区域熟悉无比。
林家原先只是青州清河城的一个普通炼气小家族,后来因天麓山脉爆发大规模灵兽暴动,才搬迁至靠近天玄宗势力范围的这处平原,建立了如今的林家镇。
这些年来,林家在此地扎根,虽背靠天玄宗这棵大树,但也难免受到周边一些本地筑基家族的排挤和暗中打压。
若非林培舟顶着天玄宗亲传弟子的名头,加上赵铁柱这个亲传偶尔照拂,林家恐怕早已被那些地头蛇联手排挤、甚至驱逐出这片还算丰饶的区域了。
几人遁速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下方一片由青石围墙环绕、屋舍俨然的小镇便映入眼帘,正是林家镇。
孟川神识习惯性地向下扫去,将小镇内外情况大致纳入感知,心中却微微讶异。
他竟然感应到了林培南的气息!
那个当年在天麓山脉灵兽暴动中,被清河城征召的林家家主,竟然活着回来了?
而且观其气息,虽已头发灰白,显得苍老了许多,但修为竟达到了炼气九层。
遁光收敛,四人落在林家镇中心的空地上。
这般动静,立刻惊动了镇内族人。
很快,以林培南为首的一群林家修士便匆匆迎了出来。
这些年林家日子并不算太好过,对外来修士格外敏感。
林培南走在最前面,他比当年苍老了太多,脸上刻满了风霜,但眼神依旧精明。
看到是林培舟前来,他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神情松弛了些。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林培舟身侧的几人身上。
赵铁柱他是认识的,近年来对林家多有照拂,他心存感激。
但另外两位,一位是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另一位则是气度不凡的紫衣女修,他都从未见过。
这两人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远非筑基修士可比,恐怕是…结丹高人!
林培南心中凛然,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对着孟川和秦秋霜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中带着拘谨。
“晚辈林家林培南,不知今日有两位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他身后的林家众人也纷纷跟着行礼,大气不敢出。
第564章 林家旧人,游子之路!
林培舟见状,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林培南的肩膀,指着孟川道。
“培南,你再仔细瞧瞧,这位是谁?当真认不出了?”
林培南被林培舟这么一说,先是一愣,随即有些茫然地再次抬起头,仔细端详起孟川的容貌。
这张脸…气度超然,隐约间似乎有点点模糊的印象,却又一时对不上号。
毕竟当年孟川离开时,还只是个略显清瘦、修为低微的少年,与如今这位结丹修士的气质形象相差太大了。
他看了半晌,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中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是…孟…孟川?”
孟川看着这位曾经的家主,神色平静,既无亲热也无怨恨,只是微微颔首,淡淡道。
“林家主,多年不见。”
得到确认,林培南和身后不少年长的林家子弟都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孟川!
那个当年在家族里沉默寡言、干着杂役活计、灵根拙劣的少年?
他…他竟然成了需要他们仰望行礼的结丹前辈?这简直如同梦幻!
“大川!你看那个是谁!”
赵铁柱在一旁看得有趣,忽然伸手一指人群中的一个中年修士。
孟川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
孟川略一回忆,便想了起来。
是当年与他一同参加灵根测试的林子路,对方测出的是比他好上不少的三系真灵根,曾一度是林家寄予厚望的苗子。
林子路见孟川目光看来,身躯微微一震,脸上神色复杂无比,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出,对着孟川,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林子路,见过孟…孟前辈!”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
叫名字?对方已是高高在上的结丹修士。
叫道友?自己区区炼气,哪有资格?
最终,只能以前辈相称。
他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当年自己灵根优于对方,也曾暗自有些轻视这个沉默的杂役少年。
谁曾想,短短数十载光阴,对方已如大鹏展翅,翱翔九天,而自己却还在炼气期苦苦挣扎,蹉跎岁月。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川对他点了点头,并未多言,目光扫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随口问道。
“我记得,当年林家,似乎还有一个叫林子悦的?她人呢?”
他对那个心肠歹毒、曾怂恿其叔叔林培虎对自己下杀手的小姑娘记忆颇深。
虽然林培虎已被他反杀,但林子悦若还在,以其性情,说不定又生事端。
孟川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对方想害他性命,他如今修行有成,自然不介意给她留下点深刻教训。
听到孟川问起林子悦,林子路以及旁边几位知晓内情的林家老人,神色都是一黯。
林子路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悲伤,低声回道。
“回孟前辈…子悦她…早在十年前,与附近王家的修士爆发冲突。对方家族势大,子悦她…被王家一名炼气后期修士出手重创,回到家中不久,便伤重不治…身亡了。”
孟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复杂,但很快便归于平静。
世事无常,当年那个骄横跋扈、心思歹毒的少女,未曾死在自己手里,却因别的冲突早早陨落。
或许,这也算是她咎由自取的一种报应吧。
他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一段微不足道的少年恩怨,随着当事人的逝去,就此彻底了结。
林培南是个精明人,短暂的震惊过后,迅速调整好了心态。
他目光在孟川几人之间转了一圈,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若能借堂兄这层关系,与孟川结下善缘,哪怕只是留下一点香火情,对如今处境不算太妙的林家而言,无异于天降甘霖,甚至可能是一飞冲天的契机!
他脸上堆起最诚挚的笑容,上前一步,先是对林培舟道。
“培舟,你们难得回来一趟,孟…孟前辈和这位仙子也是贵客临门。不如由我做东,在族中设下宴席,咱们一家人小聚一番,也算是为你们接风洗尘,可好?”
他话虽是对林培舟说,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孟川的反应,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培舟何尝不明白这位堂弟的心思?
他正欲开口,孟川却已先一步看向了他。
“干爹,”
孟川的声音温。
“看到您平安抵达,孩儿便放心了。宴席就不必了,我与铁柱还需赶路。”
说着,他手掌一翻,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便出现在掌心。
他将其递到林培舟面前,眼神诚恳。
“此去中州,不知经年。这枚戒指里,是孩儿的一点心意,万望干爹收下。其中有些许灵石,可供您日常修炼或购置资源,另有一些凝丹玉液,对筑基修士冲击结丹瓶颈有莫大助益,干爹您务必妥善使用。”
这枚戒指里,除了堆积如小山的下品灵石,更重要的便是那装在玉盒中的凝丹玉液。
当初他结丹时只取用了其中三成,盒中所放,尚有足足四成之多。
至于剩下的三成,他早已单独分装,是为赵铁柱日后结丹所备。
林培舟看着那枚沉甸甸的戒指,又看向孟川不容拒绝的眼睛,鼻头微微一酸。
他深知这凝丹玉液的珍贵,这孩子,是在用最实在的方式,为他铺平未来可能的道途。
他没有矫情推辞,伸出手,郑重地接过戒指,紧紧攥在手心。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
“好,干爹收下了。你…在外一切,务必小心谨慎。干爹就在这林家镇,等你回来。”
说到最后一句,他刻意偏开了视线,不去看孟川的脸。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出言挽留,让这孩子为难。
雄鹰终要高飞,他不能成为那根拴住翅膀的线。
孟川喉头也有些发堵。
他不再多言,后退一步,在周围所有林家子弟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撩起衣袍,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着林培舟,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干爹保重!孩儿孟川,一定会回来的!”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蕴含着修士的承诺与游子的决心。
旁边的赵铁柱见状,眼圈也红了。
他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对着林培舟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洪亮。
“林叔保重!铁柱也一定会回来看您!”
林培舟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热意逼回,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第565章 震慑修仙家族,永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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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虬岩龙龟,万顷碧波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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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中州桃源,恐怖影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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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万宝大坊,皇甫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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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结丹交换会,法器雷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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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刑罡修罗身,听涛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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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齐国公,三阶玉华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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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兽丹交易,国公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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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拒绝招揽,紫极寿延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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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隐藏修士,索要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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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甲字清单,引劫雷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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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杀机隐现,辨识灵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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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血玉菩提,齐国公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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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丹成杀机至,血影遁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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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兄弟同心,共赴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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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寻谷布阵,炼化雷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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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生机助力,雷果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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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青绒沉睡,功成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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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雷霆已至,外敌环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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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铁柱炼雷,梅山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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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雷霆手段,修士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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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雷纹天成,紫霄神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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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古战秘境,甲子大祭!
进入碧空梭内部空间,杨轶南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惊奇之色。
“法宝级飞梭…杨某虽也见过几次,但如此精致且遁速惊人的,实属罕见。孟道友身家丰厚,令人羡慕。”
他这话倒不全是恭维。
法宝级飞梭本就珍贵,擅长长途飞遁、内部自成空间的更是稀有,寻常结丹散修能拥有一件普通法宝已是难得,像碧空梭这等精品,确实少见。
孟川淡然一笑,未置可否,引着杨轶南在桌旁坐下。
赵铁柱也在一旁坐定,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认识的结丹修士。
飞梭平稳飞行,孟川这才切入正题,看向杨轶南。
“杨兄,先前你所言万宝大会需联手之事,孟某颇感兴趣。只是不知,这万宝大会究竟有何奇异之处?不过是十年一度的交易盛会,为何需要结丹修士联手?”
杨轶南闻言,收敛了脸上的客套笑容,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
他略一沉吟,组织语言,缓缓道。
“孟道友有所不知。寻常人所知的万宝大会,十年一开,确实主要是各方修士互通有无的大型交易会,虽然热闹,但并无太多特殊。”
他话锋一转。
“然而,每过一甲子,这万宝大会便与往日截然不同。在正常的交易会结束后,小极宗会牵头,联合其他几大势力,举行一场大祭。”
“大祭?”
孟川眉头微挑。
“祭祀何人?”
“祭祀两千年前,在那场席卷数州、几乎动摇中州根本的圣教之乱中,陨落的无数先辈修士。”
轶南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肃穆。
“当年大战,小极州乃是主战场之一,埋葬了不知多少英魂。因此,每甲子之期,都会在此举行大祭,一则告慰先灵,二则警示后人。届时,不仅小极州本土势力,中州不少与当年之事渊源颇深的名门大派,也会派人前来观礼。”
孟川听到圣教之乱四字,心中一动。
“原来如此。缅怀先辈,确是该有之举。”
孟川点头,随即问道。
“但这与杨兄所言联手,又有何关联?莫非这大祭之后,另有玄机?”
“孟道友敏锐。”
杨轶南赞了一句,压低了些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大祭之后,便会开启一处秘境,正是当年那场圣教之战的古战场区域所化!”
“古战场秘境?”
赵铁柱忍不住出声,满脸好奇。
“不错。”
杨轶南看了赵铁柱一眼,继续对孟川道。
“那秘境之中,遗留了无数当年陨落修士的遗物。法宝、法器、储物袋…历经两千载岁月,能被时光消磨的早已不存,能留下的,无一不是精品,甚至可能有古宝残片!凡元婴期以下修士,皆可持万宝令进入其中探寻机缘!”
孟川眼神微凝。
一处封存了两千年的古战场核心,其中的宝物价值可想而知。
但这等好事,岂会平白无故对外开放?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杨兄,恕孟某直言。如此宝地,当年参战的各大宗门,战后为何不自行清理收取遗宝,反而要布下秘境,每甲子才开启一次,允许外人进入?这于理不合。”
杨轶南闻言,脸上露出复杂之色,长叹了一口气。
“孟道友此问,切中要害。非是当年那些宗门不想收取,而是…不能!”
“不能?”
孟川与赵铁柱对视一眼,均感诧异。
“正是。”
杨轶南神色凝重,缓缓道来。
“当年那场圣教之乱,惨烈程度远超常人想象。双方投入的高阶修士数以千计,陨落者更是不计其数。大战到最后,圣教一方眼见败局已定,其最后一位元婴巅峰的大修士,竟施展了一种魂祭秘术!”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此秘术以自身神魂与无数战死者残留的执念、戾气、残魂为引,将战场范围内所有陨落修士的尸身…尽数转化为了活尸!”
“活尸?”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不错。这些活尸失去了生前的意识与记忆,只保留了战斗的本能和对生者气息的极度敏感。它们彼此之间互不攻击,却会对任何闯入战场的活人,发动不死不休的围攻!”
杨轶南语气沉重。
“当年大战刚歇,各方损失惨重,幸存的修士也大多带伤,面对这突然异变、数量庞大且不乏高阶修士所化的活尸,根本无力清剿。无奈之下,只能集合残存之力,布下绝世大阵,将那一片最核心的古战场区域彻底封禁,形成了如今的秘境。”
孟川眉头深深皱起。
“如此凶险之地,即便开启,恐怕也是九死一生。各大宗门就放任不管?而且,为何只允许元婴以下进入?若有元婴修士出手,清剿高阶活尸,岂非更安全?”
杨轶南苦笑道。
“这正是关键所在,也是最大的禁忌!那秘境之中,历经两千年阴气与执念滋养,活尸的修为并未衰退,反而…更加强大!其中不乏元婴级别的活尸,甚至传闻,当年施展魂祭秘术的那位圣教元婴巅峰,以及另外几位陨落的同阶大能,其所化的活尸也在秘境陷入了某种沉眠。”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深深的忌惮。
“这些大能活尸对元婴期以上的气息感应极其敏锐。一旦有元婴修士踏入,极有可能直接惊醒那些沉眠中的元婴活尸,尤其是那几位巅峰存在!届时,秘境大阵都可能被它们联手冲破,无数悍不畏死的活尸涌出…那将是席卷数州的浩劫!”
“因此,各方早有严令与默契,绝不允许元婴修士进入,只允许结丹及以下修士持令探索,一来人数修为有限,不易惊动最深处的存在,二来,也算是一种对后辈的磨砺,以及…变相地清理那些外围、低阶的活尸,缓慢削弱秘境的力量。”
第588章 万宝令,小极城!
孟川目光幽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
杨轶南所说,恐怕只是其一,他知晓圣教一些隐情,恐怕不让元婴修士进入,也是防止圣教在外的后裔,在其内破坏阵法,放出活尸。
这古战场秘境的风险,显而易见。
但机遇,同样巨大。
两千年前的古修遗宝,对于任何有志于大道的修士而言,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杨兄提议联手,想必是对这秘境颇为了解?”
孟川看向杨轶南,缓缓开口。
杨轶南精神一振,知道孟川已然动心,连忙道。
“杨某不才,曾于六十年前,随一位长辈远远观摩过上一次秘境开启的盛况,对其中一些外围区域的情势略有耳闻。而且我手中正有一枚万宝令。若孟道友愿意联手,你我彼此照应,生存与收获的几率,都将大增!”
他目光诚恳地看向孟川。
“孟道友手段非凡,赵道友亦是根基扎实。你我三人只要不深入秘境最核心的凶险之地,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危险,大有可为!”
孟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感受到孟川的目光,咧嘴一笑,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跃跃欲试。
“大川,我听你的!听起来挺刺激,说不定里面能找到啥适合我的功法!”
孟川沉吟片刻。
这古战场秘境,虽然凶险,但修仙之路,何处不险?
何况,有杨轶南提供的万宝令,加上自身诸多底牌,未必不能一闯。
“杨兄,”
孟川终于开口,神色平静。
“此事事关重大,孟某需与兄弟再行斟酌,亦需对万宝大会及秘境详情做更多了解。不知距离大会及秘境开启,尚有多少时日?”
见孟川并未拒绝,只是态度谨慎,杨轶南心中一定,忙道。
“理应如此!距离本次甲子万宝大会正式召开,尚有一年多时间。大祭与秘境开启,则在大会结束后。”
“一年多…”
孟川微微颔首。
“时间还算充裕。既如此,便先抵达小极城,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好!一切听孟道友安排。”
杨轶南笑道。
碧空梭化作的碧色长虹,在小极州辽阔的天空下疾驰了三日。
这片州域确实广袤无比,饶是以碧空梭法宝级的惊人遁速,横穿其西部区域抵达位于东部的小极城,也耗费了足足三日光景。
沿途山川险峻,大泽幽深,人烟稀少。
这三日也并非一帆风顺。
小极州混乱的名声并非虚传,即便在高空飞行,也偶遇了几波胆大包天的劫修。其中两拨仅是筑基修士,远远感知到碧空梭的灵压便明智地退避了。
但第三拨,却是三名结丹初、中期组成的团伙,见飞梭品相不凡,贪念大起,竟联手布下困阵,试图拦截。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甚至无需孟川全力出手,杨轶南这位结丹后期修士展露修为,配合孟川小千剑域的一次凌厉绞杀,便将那三人吓得魂飞魄散,仓皇逃窜,连狠话都不敢留一句。
经此一役,后续路程倒是清净了许多。
第三日傍晚时分,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雄伟巨城的轮廓逐渐清晰。
小极城!
与孟川以往见过的任何城池都截然不同。
城池上空,并非完全禁飞,上空有数道明显的遁光飞出。
城内建筑多为石质或灵木结构,风格粗犷大气,楼阁殿宇高耸,不少建筑顶端还悬浮着各色法器或阵盘,灵光闪耀。
小极城完全由小极宗直接掌控。
三人刚一进城,便有袖口绣有小极宗标志的炼气期弟子上前接待,并收取了入城费用,一切井然有序。
走在城中宽阔的主街上,孟川明显感觉到,这里的凡人比例低得惊人。
往来行人几乎九成九都是修士,炼气期占大多数,筑基期也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应到结丹修士气息。
仅有的少数凡人,也多是些在客栈、酒肆中从事杂役的仆从,且个个神色恭敬谨慎,显然是长期服务于修仙者所形成的习惯。
整个城市,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修仙者聚集地。
孟川依着那接待弟子的指点,在城中相对清净的南区,寻了一处名为听松阁的客栈。
客栈同样由小极宗经营,掌柜是一名炼气后期的中年执事,态度不卑不亢。
“三位道友是打尖还是住店?本店有黄字、玄字、地字三种客房,灵气浓度与静室设施各有不同。”
掌柜介绍道。
孟川略一询问,便要了三间地字号上房。
此地字房不仅自带小型聚灵阵与隔音禁制,更附有一间设施不错的修炼静室,正适合他们长期居住修炼。
价格自然不菲,每日需三枚下品灵石。
孟川直接预付了三个月的费用,看得那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态度更客气了几分。
杨轶南也自己付了房费,并未让孟川代劳。
三人各自拿了客房玉牌,上了客栈三楼。
“孟道友,赵道友,一路劳顿,杨某先回房调息片刻。晚些时候,若二位有空,不妨一同去城中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杨轶南在房门口拱手道。
“也好,杨兄先请休息,晚些再议。”
孟川点头应下。
待杨轶南进入自己的房间,关闭了门户禁制,孟川才对赵铁柱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进了孟川的房间。
孟川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禁制,这才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寒玉凋琢而成的盒子。
“铁柱,打开看看。”
孟川将玉盒递过去。
赵铁柱接过,触手冰凉。
他小心地打开盒盖,盒内,盛放着小半盒晶莹剔透的膏状物,隐隐有灵气在其中流转,凝聚不散。
“这是…”
赵铁柱虽然不认识,但也能感受到这膏体远非寻常丹药可比。
“凝丹玉液。”
孟川缓缓吐出四个字,神色郑重。
“此物对于筑基巅峰修士凝结金丹,有极大的辅助之效。能显着提高成功几率,更能护持经脉,减轻结丹时的灵力反噬之苦。”
赵铁柱握着玉盒的手微微一颤,他深知此物的珍贵。
结丹乃是修仙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大坎,无数天资卓绝的筑基修士卡在此关,终生不得寸进,甚至结丹失败、修为倒退、经脉受损者比比皆是。
这凝丹玉液,价值极高!
“大川,这太贵重了…”
赵铁柱喉头有些发干。
“你我之间,何分彼此。”
孟川打断他,郑重嘱咐。
“你已筑基巅峰,又经引劫雷纹果脱胎换骨,根基之厚,灵力之纯,远超同阶。万宝大会虽在一年多以后,但古战场秘境凶险异常,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保障。你务必抓紧时间,闭关苦修,借助此凝丹玉液,争取在大会之前,成功结丹!”
他顿了顿,继续叮嘱。
“结丹过程,外人无法相助,全凭自身。你先巩固修为,听松阁的地字房禁制尚可,但为防万一,我还会另行布下阵法。你只管安心突破,其他一切,交给我。”
赵铁柱看着孟川眼中的关切,重重点头,将寒玉盒紧紧握在手中。
“我明白了,大川。你放心,我一定会成功结丹!到时候,咱们兄弟俩一起闯那秘境,看谁能挡!”
“这才对。”
孟川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
“先回房休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何时感觉契机到了,便告诉我,即刻开始闭关。”
“好!”
赵铁柱不再多言,小心地收好凝丹玉液,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孟川独自留在房中,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木窗,望向窗外小极城的夜景。
一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铁柱结丹,需要时间。
自己也需要时间,进一步精炼修为。
还有那杨轶南…合作可以,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古战场秘境,活尸横行,遗宝诱人,在那等环境下,所谓的盟友,有时比活尸更需提防。
第589章 一年潜修,风云际会!
孟川在赵铁柱的房间内外,布下了数重防护与隔绝阵法。
这并非不信任听松阁的禁制,而是结丹之事关乎道途根本,容不得半点马虎。
阵法既成,他又取出数百枚中品灵石,毫不犹豫地震碎,化为精纯的灵气洪流,充盈于赵铁柱房内,为其闭关营造出最佳的灵气环境。
安排妥当后,孟川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盘膝坐定,心神沉静。
他内视己身,丹田之中,那枚九纹金丹缓缓旋转,灵力浑厚精纯。
那日凝结九纹金丹,最后经受灵气旋涡灌体后,他的修为便已远超寻常结丹初期,加之这些时日不间断的苦修与丹药辅助,距离那结丹中期的门槛,已然不远。
“时机正好。”
孟川不再犹豫,心神彻底沉入识海戒指空间。
空间中央,那片生机盎然的灵圃。
此刻,孟川的意识小人便盘坐在灵圃中央。
他心念一动,存放在空间的上千枚中品灵石被无形之力牵引而来,堆积在意识小人周围。
“碎!”
“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细微碎裂声响起,上千枚中品灵石同时崩解!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精纯灵气狂潮在戒指空间内轰然爆发。
空间疯狂吸纳、转化着这股狂暴的灵气,将其转化为木属性灵气,汇聚于灵圃上空。
青帝铸灵诀全力运转,昊阳炼元篇的精炼之效也被催动。
他开始贪婪地吸收磅礴的木灵之气。
灵气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一遍遍运行周天,最终汇入丹田,被那枚九纹金丹鲸吞海吸。
金丹表面的九道道纹光芒逐渐炽盛,金丹本身也在缓慢膨胀、凝实。
修炼无岁月。
房间之中,只有孟川本体悠长的呼吸声,以及周身隐隐流转的青色光晕。
窗外,小极城依旧喧嚣,修士往来,交易不绝,季节悄然轮转。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转眼便是一年光阴逝去。
这一日,静坐的孟川,紧闭的双眼微微一动,随即缓缓睁开。
眸中青光湛然,一缕精芒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温润平和。
他周身的气息,比之一年前,更加沉凝厚重,却又多了一份圆融自如。
结丹中期,已成。
并且经过一个月的巩固,境界已然初步稳固。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
感受着丹田内那枚明显壮大了一圈的九纹金丹,以及澎湃了近乎一倍的精纯灵力,孟川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紧闭一年的窗户。
喧嚣的人声顿时传来。
目光所及,小极城的街道比之一年前他初来时,何止热闹了数倍!
修士的身影密密麻麻,摩肩接踵。
炼气期修士占据了绝大多数,但筑基修士的数量也明显暴涨。
来自各地、服饰各异、口音不同的修士汇聚于此。
万宝大会将至,这座小极州的核心雄城,已然成为了风云汇聚之地。
孟川转身走出房间,看了一眼旁边赵铁柱的房门。
房门依旧紧闭,他布下的阵法运转正常,隔绝了内外的一切气息。
显然赵铁柱的闭关也到了关键时刻,此刻不宜打扰。
在这一年中,隔壁的杨轶南曾数次来敲门,邀他一同外出,都被孟川以闭关为由婉拒了。
对方倒也识趣,并未强求。
想到此处,孟川便走到杨轶南房门前,屈指轻叩。
不多时,房门打开,杨轶南出现在门口。
他见到孟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
“孟道友!你可算出关了!这是要出气转转?”
“是啊。”
孟川一笑。
“杨兄,闭关一年,颇感烦闷,不知可否一同外出走走?”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杨轶南欣然应允。
“孟道友出关正是时候,如今这小极城可是热闹得紧,万宝大会的各项准备也陆续进行,正是了解详情的好时机。”
两人并未打扰仍在闭关的赵铁柱,一同下楼,汇入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走在街上,孟川才更直观地感受到这座城池的盛况。
与他之前见过的城池不同,小极城似乎并没有严格划分出专门的坊市区域。
整座城市,从主干道到小巷岔路,几乎处处可见交易的身影。
街道两旁,原有的店铺自然生意兴隆,丹药铺、法器阁、材料行、符箓店…伙计的吆喝声、顾客的询价声不绝于耳。
而更多的,则是那些趁着大会人流涌入、提前抢占先机的低阶散修。
他们就在街边、墙角、甚至稍微宽敞些的空地上,铺上一块粗布或兽皮,摆上自己带来的货物。
有的售卖深山采集的灵草矿石,有的兜售自己炼制的低阶丹药符箓,有的摆出几件不知从何处淘换来的残缺法器、古旧玉简,甚至还有人在售卖驯服的低阶灵兽幼崽或妖兽材料。
“如何?孟道友,是不是与别处大不相同?”
杨轶南走在孟川身侧,笑着传音道。
“小极宗对城池的管理颇为独特,只要不阻塞主要通道、不在禁地范围、按时缴纳摊位费用并遵守最基本的不得强买强卖、禁止当街斗法规矩,他们并不禁止这种临时摊位。因此每逢大会,便是这般光景。说是一座城,实则更像一个放大无数倍、日夜不休的露天大坊市。”
孟川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沿途形形色色的摊位与修士。
在这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能否有所收获,全靠个人眼界。
“确实别开生面。”
孟川回应道。
“杨兄,那百晓楼位于何处?不妨先去那里坐坐,听听最新的消息。”
“就在前面不远,转过这条街便是。”
杨轶南指引方向,同时低声道。
“对了,孟道友,最近城中关于古战场秘境的消息也多了起来。据说这次秘境开启,除了常规的万宝令,小极宗和几个参与大祭的中州宗门,还会放出一些额外的秘境名额…”
孟川眼神微动,点了点头。
两人随着人潮向前走去,潜修一年,风云已至。
接下来,便是真正踏入这旋涡,博取各自机缘之时。
跟着杨轶南穿过条摩肩接踵的喧嚣街道,拐入一条稍显清净的青石巷。
巷子不深,尽头处矗立着一栋五层高的黑木楼阁,造型古朴厚重,门楣上悬着的乌木匾额,赫然正是百晓楼三个银粉古篆。
与永宁都的百晓楼形制相似,但规模似乎更大些。
门口并无招摇的标识,只有一块不起眼的小木牌,注明小极州分部。
第590章 百晓分部,古战名额!
“这百晓楼字号极老,向来诚信。”
杨轶南低声对孟川道。
“此地消息最为灵通,价格也公道。”
两人步入楼内。
格局与永宁都那边大同小异,一楼如书斋,静谧少人。
一名青衫管事迎上,听闻二人欲打听万宝大会及古战场秘境详情,便引着他们上了三楼静室。
静室内,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自称姓吴的结丹初期管事,面白无须,笑容可掬。
“两位道友想了解的消息,如今正是最紧俏的时候。”
吴管事示意二人落座,奉上灵茶,开门见山。
“万宝大会三月后开启,持续一月。前二十五日自由交易,最后五日为小极宗主持的拍卖大会,规矩照旧,严禁私斗。”
“这些我等知晓。”
杨轶南摆手,直奔主题。
“我们想知道的是古战场秘境此次开启的具体章程,尤其是进入名额。”
吴管事点头,显然对此类问题司空见惯。
“古战场秘境,每甲子开启一次,由小极宗联合几家参与大祭的中州大宗共同主持。此次开启,除了先前发放的万宝令,还会额外发放五十枚,持令者方可在秘境开启后三日内,通过特定传送阵进入秘境。”
“额外发放五十枚?”
孟川心中一动。
这倒是不难理解,之前的秘境开启,肯定有不少修士陨落其中,他们所携带的万宝令也必然遗失。
因此这五十枚,显然是为了保证有足够人数参与秘境。
“不错。其中三十枚,由小极宗及几家参与的中州大宗直接分配给各自符合资格的弟子,这部分名额,外人无从置喙。”
吴管事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那剩下的二十枚呢?”
杨轶南追问,他已有万宝令,但孟川还没有。
“剩下二十枚,”
吴管事看了二人一眼。
“将在万宝大会最后五日,于城中论道台设登仙擂,公开比斗,决出前二十名优胜者赐予。元婴以下修士,皆可报名参加。”
登仙擂,公开争夺!
孟川与杨轶南对视一眼。
这无疑是最直接,但也必然是最惨烈的途径。
可以想象,为了这二十个名额,届时将有多少结丹修士乃至筑基巅峰的狠角色登台搏杀。
没有规则限制的擂台?
或许只限不伤性命,但重伤、损及道基怕是难免。
“需要注意的是。”
吴管事补充道。
“秘境之中,活尸横行,危险处处,无论何等修为,皆需慎之又慎。”
额外五十个名额,但实际上能够竞争的只有二十个,压力依然巨大。
“不知贵楼可否提供秘境已知区域的详细情报?包括活尸分布、前人探索路线等。”
孟川开口询问。
“自然可以。”
吴管事颔首。
“此类情报分为两种。一为简略图,标注主要危险区域与大致安全路径,售价三千灵石。二为详录,包含近三次甲子开启后,生还者提供的更细致情报汇总,并对活尸特性、弱点有部分分析,售价一万灵石。”
“要详录。”
孟川毫不犹豫。
事关生死,情报越详细越好。
支付灵石后,一枚青色玉简交到孟川手中。
他并未当场查看,直接收起。
“吴管事,关于那登仙擂,可还有更具体的规则?”
杨轶南问道。
他虽然有名额,但也关心孟川能否取得。
“规则简单。”
吴管事道。
“比斗不限手段,法宝、符箓、灵宠、阵法皆可使用,唯有一点,不得故意致死对手,违者取消资格并受严惩。擂台最终决出的排名前二十者,分配二十枚令牌。”
孟川微微点头。
修仙界本就没有公平可言,虽然这种没有修为、手段限制的比斗,让低阶修士没了参与可能,但相对而言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离开百晓楼时,天色尚早。
街道上的人流似乎比来时又密集了几分,到处是谈论万宝大会与登仙擂的声音。
“孟道友,看来你必须去争一争那登仙擂了。”
杨轶南传音道。
“以道友术法,当有极大把握。”
孟川不置可否,转而问道。
“杨兄的万宝令,可是来自上次秘境开启?”
杨轶南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低声道。
“不瞒道友,此令乃家师所传。六十年前,家师亦曾参与,并侥幸生还,得了些好处,这令牌便是凭证之一。按规矩,持令者后人或弟子,有继承令牌的资格,当然,也需通过宗门基本审核。我这一枚,算是承袭而来。”
原来如此。
难怪他如此积极,且对秘境有些了解。
“孟道友不必担心,以你之能,获取一枚令牌定然不难。只是这登仙擂必是龙争虎斗,需早做准备。”
杨轶南关切道。
“多谢杨兄提醒。”
孟川点头。
“距离大会尚有三月,足够准备。登仙擂之事,我自有计较。当务之急,是先研读这秘境情报。”
两人回到听松阁。
赵铁柱房门依旧紧闭,气息沉凝。
孟川回到自己房中,再次布下禁制,取出那枚价值万块灵石的详录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地图、标注、文字记录…
百晓楼的情报果然详尽。
古战场秘境的大致轮廓,几个公认的入口区域,数条被多次验证过的、相对安全的探索路线,以及标注出的、活尸活动频繁或曾出现过高阶活尸的危险地带,一一呈现。
关于活尸,情报中描述得颇为具体:保留部分生前战斗本能与术法,无痛无畏,肉体因阴气与执念淬炼而坚固,要害较少,唯丹田为其弱点。
其中特别提到,需警惕那些手持法宝的活尸,它们往往更难对付。
此外,玉简中还记录了前人发现过遗宝的几个区域,以及一些关于秘境内部阴气环境的警告。
孟川看得极其认真,将这些信息牢牢刻印在脑海。
接下来的几日,孟川深居简出,进一步稳固结丹中期的修为,调整状态。
小极城的气氛,随着万宝大会临近,一日比一日炽热。
关于登仙擂的讨论更是沸反盈天,已有不少自信实力过人的修士摩拳擦掌,各种关于谁谁谁是某州天才、谁谁谁拥有罕见法宝或灵宠的传言满天飞。
孟川心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
第591章 铁柱凝丹,灵气成旋!
这一日,孟川正在静室中盘坐,巩固着结丹中期的修为。
忽然,房门被人敲响。
孟川神识悄然蔓延出去,穿过房门,立刻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赵铁柱。
他脸上露出笑意,挥袖拂开房门禁制。
“铁柱,进来吧。”
赵铁柱一步跨入房中,周身气息沉凝,显然状态已调整至巅峰。
他开门见山道。
“大川,我感觉已经到了极限,水到渠成,是时候冲击结丹了!是在这城里,还是去城外寻个僻静处?”
孟川略一思索。
小极城由小极宗直接掌控,规矩森严,尤其在万宝大会临近、四方修士云集之时,城内严禁任何形式的私斗,违者严惩不贷。
此等环境下,安全确有保障。
况且结丹引发的灵气异动虽大,但城中修士闭关突破者历来有之,只要不触犯禁令,小极宗通常不会干涉。
“就在此地。”
孟川做出决断。
“城内最为安全,万无干扰之忧。你只管全心突破,我为你护法。”
赵铁柱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好!听你的!”
两人当即来到赵铁柱的房间。
孟川先是检查了一遍之前布下的防护与隔绝阵法,确认完好无损。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走到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看向站在一旁的孟川。
孟川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开始。
赵铁柱不再迟疑,翻手取出那寒玉盒子,打开盒盖。
他仰头,将盒中那小半盒晶莹剔透的膏体,尽数倒入口中!
膏体入口即化,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浸润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窍穴,最终汇向丹田气海。
这股暖流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之力,让赵铁柱略微波动的气息迅速平复,心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闭上双眼,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朴的修炼印诀。
丹田之中,那已达到筑基极限的液态灵力湖泊,开始随着功法的催动,开始向着中心一点压缩。
凝丹玉液的药力在此时发挥了关键作用。
它渗透进灵力湖泊的每一滴灵力,让它们彼此间的排斥力急剧减小,吸引力大大增强。
同时,药力护持着经脉与丹田内壁,使其能承受接下来灵力高度压缩凝聚时产生的巨大压力。
赵铁柱心神沉入丹田,全力引导、控制着这个过程。
随着海量灵力的疯狂涌入与压缩,丹田中心一点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变大,形态也渐渐从粗糙变得圆润。
假丹,正在成型!
这是一个极其消耗心神与灵力的过程。
赵铁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孟川静立一旁,神识笼罩整个房间乃至客栈附近,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赵铁柱体内那不断攀升的磅礴力量,眼中带着一丝紧张。
结丹之险,首重自身,外力难助。
他能做的,唯有守护这一方安宁。
数个时辰悄然流逝。
盘坐中的赵铁柱,身躯一震。
他丹田之中,那疯狂旋转的灵力旋涡中心,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浑圆表面却还有些虚幻不稳的丹丸,赫然成形。
假丹,成!
就在假丹成型的一刹那。
“嗡!”
以赵铁柱所在的房间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猛然扩散开来。
听松阁上空,原本平静流淌的天地灵气,骤然躁动起来!
四面八方的灵气开始疯狂地向客栈上空汇聚,初时如涓涓细流,转眼便成奔腾江河。
客栈内的修士最先察觉,纷纷惊愕地抬头,走出房间查看。
“有人结丹?”
“好强的牵引力!这灵气汇聚的速度…”
“是地字房方向!看来是位根基深厚的道友!”
很快,不仅是听松阁,整条街区的灵气都被引动,朝着客栈上空奔涌。
天空中,一个肉眼可见的、直径超过数十丈的庞大灵气旋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型。
旋涡中心,正对着赵铁柱的房间,灵气无视建筑阻隔,直接灌注而下。
旋涡旋转,引得风云微动。
其范围还在不断扩大,数十丈、一百丈…
客栈内,孟川感受到那从天而降、精纯无比的灵气洪流,眼中精光一闪。
此地灵气比之百傀堂旧址浓郁了许多,只是灵力旋涡的持续时间,与铁柱的成丹品质挂钩。
戒指空间的灵气随着他突破结丹中期所剩无多,但他还有灵石。
为了铁柱的道途,些许身外之物,他并未放在心上。
他挥手又甩出数百枚中品灵石,直接在房间内震碎,化为更浓郁的灵气补充。
只要灵气旋涡有衰退迹象,他便会毫不犹豫继续碎裂灵石。
赵铁柱盘坐的身形,此刻已被浓郁的灵气完全包裹。
他头顶,那漏斗状的灵气光柱源源不绝地注入其天灵,汇入丹田,被那颗刚刚成型的假丹贪婪地吸收、炼化。
假丹的色泽变得凝实、深邃,表面的虚幻感正在迅速消退,属于金丹的稳固气息,开始缓缓散发。
“灵气旋涡已成,范围还在扩张…看来铁柱的根基,比预想的还要扎实。”
孟川心中一定,抬头仿佛能透过屋顶,看到那正在不断扩大的、昭示着不凡的天地异象。
结丹第二步,假丹引气,淬炼真丹,正式开始。
这灵气旋涡能持续多久,能引来多磅礴的灵气,将直接决定赵铁柱最终金丹的品质与潜力。
而此刻,小极城中,无数道目光也被这规模惊人的结丹异象所吸引。
好奇、羡慕、嫉妒…种种情绪,在暗中滋生。
孟川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沉静。
风暴已起,静待丹成。
第592章 天象惊城,八方瞩目!
听松阁上空,那庞大的灵气旋涡已然扩张至近一百三十丈范围,依旧缓缓旋转,将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蛮横地牵扯而来,源源不断地灌入下方客栈。
如此惊人的结丹异象,早已惊动了小极城中的众多修士。
天空之中,距离漩涡中心约两百丈外的各个方向,已悄然悬停了二三十道身影。
这些人影大多气息深沉,赫然都是结丹期的修为。
他们或独自凭虚而立,或三两低声交谈,目光皆投向那搅动风云的灵气旋涡中心,脸上神色各异。
不过,或许是碍于小极城的严令,或许是不想无端结仇,这些人都默契地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并无一人越界上前。
孟川见状,不再安坐房中。
他推开窗户,身形一闪,已凌空立于听松阁屋顶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那些观望的结丹修士。
几乎同时,隔壁房间的窗户也被推开,杨轶南的身影飞出,脸上带着几分惊疑,飞至孟川身侧站定。
他望向那依旧在缓慢扩张的灵气旋涡,忍不住低声传音。
“孟道友,赵兄弟这结丹的动静…未免也太大了些!寻常修士结丹,能引动数十丈灵气旋涡便算根基不错,这都近一百五十丈了,竟还未到极限?”
他心中原本对赵铁柱一个筑基修士并未太过看重,只是看在孟川面子上客气几分。
但此刻见这结丹天象如此惊人,态度顿时有了微妙变化。
能引发这等异象者,一旦结丹成功,实力潜力绝对非同小可。
若真能成功获取万宝令,进入古战场秘境,无疑会是一个极强的助力。
孟川对杨轶南微微点头,并未多言,目光依旧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绝大多数围观者都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并无恶意,这让他心中稍安。
小极城此刻正值万宝大会前夕,管理严格,在此地结丹,确实比荒郊野外安全太多,至少明面上无人敢公然破坏规矩、干扰他人突破。
果然,不多时,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自城池中心区域疾驰而来,正是小极宗的长老。
来者共有五人,皆是结丹中后期修为,身着统一的玄色镶银边长老服饰,神色肃穆。
他们迅速分散开来,隐隐将听松阁及上空灵气旋涡区域护在中央,其中一人朗声开口,声音传遍附近街区。
“此乃我小极城地界,有道友于此结丹,乃修行常事。诸位道友请于两百丈外观礼,切勿靠近干扰,亦不得喧哗生事,违者按城规严惩不贷!”
声音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配合小极宗的名头,顿时让那些围观修士神色一凛,原本有些靠近的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些许。
有宗门维持秩序,众人更加安心地当起了看客。
听松阁赵铁柱房外的阵法,此刻也显出其功效。
层层禁制灵光流转,隔绝其内气息声音。
从外部看去,只能看到灵气疯狂灌入客栈三楼某处,却完全看不清内部具体情形,更无法探查结丹者的状态。
下方街道上,早已被惊动的低阶修士越聚越多,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不知是哪个胆大机灵的,竟直接在附近一处茶馆门口摆起了简易的盘口!
“开盘了开盘了!赌这位神秘修士最终灵气旋涡能维持多久!快来下注,机会难得!”
一个世家公子模样的筑基后期修士扯着嗓子吆喝,居然真引得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低阶修士纷纷掏灵石下注,场面一时竟有些热闹。
孟川神识一扫,那摊位的预测划分精确到了每一个时辰,虽然赔率不一,但显然不论如何下注,那人都能稳赚。
想来此人绝对背景不俗,否则绝不敢当着小极宗的眼皮子底下以这种方式赚取灵石。
孟川摇摇头,不再关注。
时间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五个时辰,八个时辰…
天空中的灵气旋涡非但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旋转得更加稳定。
那漏斗状的灵气光柱精纯无比,持续不断地灌注。
直到十个时辰过去!
旋涡依旧凝实,吞吐着海量灵气!
这一下,不仅围观的众多结丹修士脸色变得更为惊讶,连那几位维持秩序的小极宗长老,眼中也忍不住露出了诧异之色。
持续十个时辰以上的灵气灌注,这结丹者的根基之厚、灵力之纯,已然超出了普通意义上的天才范畴。
即使在人才辈出的中州大宗,这等结丹异象也绝对会引起门内高层的重视。
一位看起来年岁稍长、修为在结丹后期的小极宗长老,目光微闪,身形一动,便朝着孟川与杨轶南所在的位置飞来。
此人身形偏瘦,目光在孟川与杨轶南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明显是主事者的孟川身上,客气地拱了拱手。
“这位道友有礼了。老夫小极宗外事堂长老,姓韩。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下方结丹之人,与道友是?”
孟川神色不变,拱手还礼。
“韩长老有礼。在下孟川,一介散修。这位是杨轶南道友。下方正在突破的,乃是在下兄弟,亦是散修出身。我三人游历至此,恰逢万宝盛会将开,便想留下见识一番。”
“不想我这兄弟近日忽有所感,触及瓶颈,不得已只好借贵宝地尝试突破,若有叨扰之处,还望韩长老与贵宗海涵。”
他语气平淡,态度不卑不亢。
韩长老闻言,脸上笑容不减,笑道。
“原来如此。散修之中能有如此根基者,实在难得。道友兄弟在此突破,只要遵守城规,自然无妨。我小极宗维护一方秩序,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又看似随意地询问了几句孟川等人的来历。
孟川皆滴水不漏地应对过去。
韩长老见问不出什么特别之处,而下方灵气旋涡依旧稳定,便也不再深究,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孟川一眼,道。
“既如此,老夫便不多打扰了。预祝令兄弟早日丹成。大会期间,城中龙蛇混杂,道友也需多加小心。”
说罢,便转身飞回原位。
孟川目送韩长老离开,他抬头,望向那持续了超过十个时辰、依旧没有半分衰竭迹象的庞大灵气旋涡,心中充满了期待。
“铁柱,稳住。让这天象,再持久一些吧。”
第593章 九纹初成,神雷破妄!
时间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慢流逝。
听松阁上空的庞大灵气旋涡,在持续了足足十四个时辰之后,那稳定而磅礴的吞吐之势,终于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辨的颓态!
旋转的速度开始微不可察地减缓,牵引灵气的范围隐隐向内收缩,那灌注而下的灵气光柱,光芒也略显暗淡。
“要到极限了?”
“十四个时辰!此人根基之厚,简直骇人听闻!”
“不知最终能凝聚几纹金丹?七纹?甚至八纹?”
高空中的围观者们,包括那几位小极宗长老,都屏息凝神,紧紧盯着旋涡的变化,心中各自猜测。
唯有孟川,心中一沉。
他亲身经历过凝结九纹金丹的过程,对其中关窍感悟极深。
“十四个时辰…按照铁柱的根基,此刻应当已成功凝聚八纹金丹,正在向那至高无上的第九道丹纹发起最后冲击!”
孟川瞬间做出判断。
“此时,灵气供应绝不可断!一旦灵气旋涡提前消散,第九纹凝聚失败,便是前功尽弃,最多只得八纹,虽也是上上之选,但终究差了圆满!”
想到此处,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被那出现颓势的旋涡吸引,孟川身形如电,挥手间将赵铁柱房外禁制打开一道细微缝隙,整个人瞬间从窗户闪入房内,禁制随即恢复。
房间内,灵气相比之前那疯狂灌入的洪流,此刻的补充速度显然已跟不上消耗。
赵铁柱盘坐的身影微微颤动,额头青筋隐现,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在做最后的冲刺。
孟川心知,这并非是赵铁柱根基不够,承受不住灵气旋涡灌顶,如今他所欠缺的,只是大量灵气。
他二话不说,神识沉入戒指空间,近三千枚中品灵石被无形之力瞬间卷起,出现在房间半空。
“碎!”
孟川低喝一声,掌心劲力一吐,无形的震荡波扫过。
“砰,哗啦啦!”
三千枚中品灵石同时爆碎!
精纯灵气轰然在房间内炸开。
这股突如其来的、猛烈无比的灵气补充,给灵气旋涡注入了新的活力。
嗡!
外界,那本已显颓势的灵气旋涡猛地一震。
旋转速度竟奇迹般地重新稳定下来,虽然未能再度扩张,但溃散的势头被生生止住。
那垂落的灵气光柱也重新变得明亮、稳定。
“咦?”
“又稳住了?”
“怎么回事?难道还能继续?”
外界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众人皆感诧异,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变化。
几位小极宗长老心中清楚,必然是有人碎裂了大量灵石,这种手段他们宗门也经常使用。
只不过并非灵气充盈便能凝聚至高金丹,关键还得看修士自身能否承受得住,一味的提供大量灵气,但根基不够,甚至有可能冲溃先前凝聚的道纹。
房内,孟川神色冷峻,目光紧紧锁定赵铁柱。
他能感觉到,那重新稳定的灵气旋涡,正将更加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送入铁柱体内,支撑着那第九道丹纹的艰难凝聚。
接下来,就得看铁柱自己的了。
时间在煎熬中度过。
期间,那庞大的灵气消耗,再次让旋涡出现不稳迹象。
孟川毫不犹豫,再次挥手,又是两千枚中品灵石化为齑粉,精纯灵气爆发,强行续上了这口气。
又过了许久,外界那庞大的灵气旋涡,毫无征兆地猛然向内一缩!
灵气如同百川归海,朝着漩涡中心赵铁柱所在位置,坍缩、汇聚。
仅仅数个呼吸之间,那笼罩了天空的惊天异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被牵引而来的天地灵气,尽数被灌进了那小小的客房之内。
天地间骤然一清,只留下无数目瞪口呆的围观者。
房内,盘坐的赵铁柱浑身剧震,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瞳孔深处,紫电银芒交织,一股混合着煌煌天威的磅礴波动,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孟川见状,疾声提醒。
“铁柱!紧守心神,凝神内视!心魔劫要来了!”
他对自己结丹时遭遇的心魔劫记忆犹新,深知其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伤,甚至道心崩溃。
赵铁柱闻言,眼中瞬间恢复清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重新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全部心神沉入识海,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严阵以待。
孟川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知着赵铁柱的气息变化。
这心魔劫全凭自身,他也只能暗暗祈祷。
仅仅过了十几息时间。
只见赵铁柱眉头忽然微微一皱,脸上似乎掠过一丝阴翳与挣扎。
就在这阴翳浮现的刹那。
“噼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雷霆炸响,自赵铁柱体内传出。
一缕至阳至刚、带着涤荡邪祟污浊意味的紫色电芒,自他丹田处一闪而逝,瞬间流转全身,最后在眉心识海处微微一亮。
那缕紫色电芒出现得突然,消失得更快。
但就在它亮起又熄灭的瞬间,赵铁柱微微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
周身那因刚刚结丹、力量暴涨而略显躁动不稳的气息,也以惊人的速度平复、收敛、稳固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皱眉到舒展,不过一两个呼吸。
心魔劫…过了?
孟川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滞的表情。
这就…完了?
那让自己险死还生的心魔劫,在铁柱这里,竟然…被一道紫霄神雷的本源气息,给瞬间劈没了?
孟川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自己当初结丹,被心魔劫控制,差点酿成大祸,后几经沉浮,耗尽心力方才险险过关。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这股小小的酸意瞬间就被汹涌的喜悦冲散。
无论如何,铁柱成功了,而且看这情形,那第九道丹纹,定然也已圆满。
孟川脸上终于绽开无比畅快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看向依旧闭目调息的赵铁柱。
九纹金丹,身怀紫霄神雷本源,初入结丹,便有如此气象…自己这兄弟的道途,从今日起,已然是海阔天空。
第594章 婉拒招揽,风起于青萍!
房间外,天空已然恢复澄澈。
围观的人群在短暂的惊愕与议论后,也开始逐渐散去。
但今日听松阁神秘散修结丹,引动惊天异象的消息,必将迅速传遍小极城,成为万宝大会前夕最引人瞩目的谈资之一。
房间内,孟川正与赵铁柱低声交谈,倾听他结丹成功的喜悦。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孟川神识一扫,立刻看清了门外站立的两人,正是先前那位小极宗外事堂韩长老,以及杨轶南。
孟川心中微动,起身打开房门,拱手道。
“韩长老,杨兄,请进。”
韩长老面带和煦笑容,当先步入房内。
杨轶南紧随其后,看向赵铁柱的目光中,羡慕与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收敛,也笑着向两人点头致意。
孟川引二人落座,挥手间从戒指中取出一套精致的茶具,又拿出一小瓶品质上佳的灵茶,亲手烹煮。
清冽的茶香很快在房间内弥漫开来,气氛显得缓和了许多。
韩长老的目光,从进门起,便不着痕迹地落在赵铁柱身上,仔细打量。
只见赵铁柱气息已然稳固在结丹初期,灵力波动沉凝雄浑,远超寻常初入结丹者。
而且那结丹异象,便足以证明其天赋潜力惊人。
他心中越发欣赏,脸上笑容更盛。
待孟川为三人斟上灵茶,韩长老轻呷一口,放下茶盏,这才开门见山,目光在孟川与赵铁柱身上扫过,温言道。
“孟道友,赵道友,杨道友,三位皆是散修之身,游历四方,不知可有想过寻一处仙山福地,觅一宗门依托,以求大道更近一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诚恳。
“我小极宗立派数千载,底蕴深厚,功法典籍齐全,更有前辈高人指点。以小极州之资源,足可支撑三位道友修行。尤其赵道友,天资卓绝,若能入我宗门,必得重点栽培,前途不可限量。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他这番话,看似对三人所说,但目光更多地停留在赵铁柱身上,招揽之意昭然若揭。
一个凝聚九纹金丹、根基雄厚如斯的修士,任何宗门见了都会动心。
尤其是在这万宝大会、古战场秘境即将开启的当口,若能将其拉入宗门,不仅能增添实力,更是一种无形的声望提升。
赵铁柱闻言,下意识地挠了挠头,他向来心思直率,对这种弯弯绕绕的招揽不太适应,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孟川。
孟川将赵铁柱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他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神色平静地开口。
“韩长老美意,我等心领了。只是我兄弟二人自在惯了,暂时…并无加入宗门的打算。游历四方,磨砺己身,也是一种修行。”
韩长老见赵铁柱看向孟川,便知关键在孟川身上。
他并未因孟川的直接推辞而着恼,反而笑容不减,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条件。
“孟道友先别急着拒绝。老夫听闻三位此次前来,是为了参与万宝大会,想必也对那古战场秘境名额有所想法吧?”
他观察着孟川的神色,继续道。
“若是三位愿意加入我小极宗,老夫可做主,将此次宗门掌握的秘境名额,直接划出三个给予三位!无需再去那登仙擂上与千百人争抢,免去诸多凶险麻烦,如何?”
此言一出,孟川微微挑眉,小极宗掌握的秘境名额,那可是直接分配给核心弟子的,远非需要通过惨烈搏杀争夺的公开名额可比。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韩长老拉拢赵铁柱,显然是真心实意。
孟川轻轻放下茶盏,手指在木桌上轻轻敲击。
加入宗门,固然能得一时庇护与资源,但也意味着束缚与责任,更要卷入宗门内部的纷争。
他身怀诸多秘密,每一样都非同小可,一旦加入宗门,暴露的风险将大大增加。
更何况,他志在中州,探寻长生之秘,岂愿久困于一宗一地?
至于那三个名额,固然诱人,但他孟川,更愿意凭自己的实力去争取。
登仙擂固然凶险,却也是磨砺自身、检验实力的绝佳机会。
“韩长老厚爱,孟某感激不尽。”
孟川抬起头,目光清澈。
“只是,孟某心意已决,此次秘境名额,想凭自身本事,于登仙擂上争上一争。至于加入贵宗之事…事关重大,请容我等再思量一番。若他日真有此念,必定亲往贵宗,联络韩长老。”
他这话说得颇为客气,既没有完全拒绝,留下了些许余地,又明确表达了暂时不愿依附的态度。
韩长老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转瞬即逝。
他阅人无数,看出孟川心意坚定,非言语所能轻易动摇。
赵铁柱能引发如此结丹异象,却完全听从此人,想来孟川也深藏不露,这等人物,心高气傲也在情理之中。
强扭的瓜不甜,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既如此,老夫也不便强求。”
韩长老起身,恢复了雍容气度,取出一枚传讯玉简递给孟川,开口道。
“孟道友豪气干云,令人钦佩。登仙擂上,期待道友大展身手。我小极宗的大门,随时为三位敞开。若改变主意,或是在城中遇到任何麻烦,皆可来寻老夫。”
“多谢韩长老体谅。”
孟川接过玉简,与赵铁柱也起身还礼。
“告辞。”
韩长老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杨轶南也向二人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赵铁柱,也返回了自己客房。
房间内,只剩下孟川与赵铁柱二人。
“大川,咱们真不去小极宗啊?那名额听着挺不错的。”
赵铁柱挠挠头,他倒不是贪图名额,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怎么?想加入小极宗?”
孟川似笑非笑打量着赵铁柱。
赵铁柱则挠挠头开口。
“大川,你去哪,我便去哪,咱们可是说好了,别想将我丢下。”
“铁柱。”
孟川看着他,正色道。
“宗门固然有宗门的好处,但也有束缚。你的路,不该局限于此。紫霄神雷在身,九纹金丹铸就,你的未来,当在更广阔的天地。登仙擂,就是我们踏入那古战场,见识更广大世界的第一步。凭你我兄弟的实力,何愁争不到一个名额?”
赵铁柱闻言,眼中光芒大盛,用力点头。
“嗯!我听你的!咱们靠自己打进去!”
孟川笑了笑,望向窗外。
拒绝了小极宗的招揽,选择了更为艰难的道路。
接下来的登仙擂,必将成为无数目光汇聚的焦点。
风起于青萍之末。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595章 万宝盛会,聚财待拍!
孟川端起桌上微凉的灵茶,一饮而尽,眉宇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目送又一群面带遗憾离去的修士消失在门外。
这已经是三个月来,第六波前来听松阁试图招揽赵铁柱的宗门或家族代表了。
自从赵铁柱疑似凝聚九纹金丹的消息传遍小极城后,他们这处临时落脚点便再未真正清静过。
来的宗门,有小极州本土的,也有临近州域的,实力虽有高低,但比起小极宗这等霸主,都差了一筹不止。
开出的条件无非是供奉、资源、功法之类,虽也算诚意,但都被孟川以兄弟二人志在游历、无意久居为由,一一婉言谢绝。
“这些宗门,消息倒是灵通。”
赵铁柱咂咂嘴,他如今气息彻底内敛,九纹金丹稳固,不显山不露水。
“树大招风。不过也好,至少让一些人知道,我们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孟川放下茶杯,望向窗外。
街道上人流比三个月前又稠密了数倍,万宝大会已于昨日正式开启。
原本那些占据了好位置的炼气期小修士,早在大会开始前,就将自己的摊位以不低的价格转让给了更有实力的商队或修士,发了一笔小财,喜滋滋地退出了这场盛宴。
如今街道两旁林立的摊位,早已不见低阶的丹药符箓,摆出来的至少都是二阶的灵材、妖兽材料、成品法器,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三阶灵材或残破的古物,引得不少筑基修士驻足围观、讨价还价。
“大川,我们去逛逛吗?憋了这么久,心都痒了。”
赵铁柱看着屋外热闹,早已心痒难耐。
孟川点头。
“是时候了。正好,也需要为你寻一门合适的结丹期雷系主修功法。”
先前赵铁柱的筑基功法,是由天玄宗提供,至于后续的功法,天玄宗也并未拥有。
两人简单收拾,便出了客栈,汇入街上人流。
与三个月前相比,街上的货物层次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孟川神识缓缓扫过沿途摊位,一路寻找合适资源。
转了一圈后,他购买了几十株外界少见的稀有灵草幼苗,小心收入戒指空间灵圃。
赵铁柱则在几个专门售卖功法玉简的摊位上流连,最终花费不少灵石,购得了两门记载着精妙雷系术法的玉简,一门雷影遁,擅长短距离爆发移动与干扰。
一门裂空雷矛,攻击力颇为不俗。
虽非主修功法,但也足以让他在结丹期拥有不俗的实战手段。
孟川看到这两门术法微微叹息,他的戒指空间极为神妙,可以推演术法以及功法。
但前提是他自身得学会才行,可惜他并无雷灵根,自然无法修习这两门术法,也没办法替赵铁柱推演。
两人又逛了大半日,所见之物虽琳琅满目,但真正能对结丹修士有提升的三阶宝物,却是寥寥无几。
偶有出现,也多是些品质寻常的三阶丹药或炼制失败的法宝残片,价格还高得离谱。
“看来真正的好东西,都被那些大商家和宗门收拢起来,准备在最后五天的拍卖大会上一锤定音了。”
孟川心中了然。
这也是此类大型盛会的常态,精华往往集中在最后的拍卖环节。
他神识悄然沉入戒指空间,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灵石储备。
当初从紫幽储物戒中获得的两万中品灵石,因留给师尊荆无命和干爹林培舟各五千,再加上近期为赵铁柱结丹以及自身修炼消耗,如今只剩下不到两千之数。
好在还有二十余万下品灵石作为底子,购买寻常三阶物品或参与一般竞价应当足够,但若想在拍卖会上争夺真正压轴的精品,恐怕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需得提前售卖一些用不上的物品,换取灵石,早做准备才是。”
孟川心中盘算。
他这些年积累颇丰,戒指空间中除了大量珍稀灵草,还有不少得自敌人的本命法宝、材料、丹药。
这些本命法宝虽然无法使用,但却可以将其出售给小极宗,将其拆解为灵材使用。
就在两人一边闲逛,一边思量该去哪里寄售物品较为稳妥时,前方人群忽然向两侧微微分开。
只见数名身着小极宗服饰的修士正在巡视,维持秩序,为首者正是那位外事堂韩长老。
韩长老也一眼看到了孟川二人,脸上立刻浮现出和煦笑容,迎了上来。
“孟道友,赵道友,真巧。看来二位也在感受这万宝大会的热闹?”
“韩长老。”
孟川与赵铁柱拱手见礼。
对方虽招揽未成,但一直礼数周全,他们自然也以礼相待。
寒暄几句,问及逛会感受,孟川便顺势开口道。
“不瞒韩长老,逛了一圈,发现市面虽繁,但高阶宝物难寻。孟某手头有些用不上的杂物,想寻个可靠之处寄售,换取些灵石,也好为后续的拍卖会做些准备。不知韩长老可知城中何处寄售最为公道便捷?”
韩长老闻言,眼中了然之色一闪,捋须笑道。
“孟道友算是问对人了。城中大小商行、店铺不下百家,但若论信誉最好、抽成相对公道,自然是我小极宗直属的万宝商行。恰好老夫今日巡视已近尾声,左右无事,便带二位前去如何?也算略尽地主之谊。”
孟川正有此意,由小极宗长老引荐,自然省去许多麻烦,当即拱手谢道。
“如此,便有劳韩长老了。”
“举手之劳,孟道友不必客气。”
韩长老笑容更盛,吩咐手下队员继续巡视,自己则亲自引着孟川二人离去。
沿途,韩长老也向二人简单介绍了万宝商行的规矩,寄售物品需经过人评估,确定底价与拍卖档次。
商行抽成通常为成交价的一成,若物品流拍,则不收取费用,但需支付少量鉴定费。
拍卖大会最后五日举行的压轴拍卖会,门槛更高,需物品价值达到一定标准方可入选。
孟川默默记下,心中开始筛选哪些东西适合拿出,哪些需要保留。
赵铁柱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即将见到的商行充满期待。
小极城中心,一座占地极广、高达九层的辉煌楼阁已然在望。
楼阁匾额上,万宝商行四个大字金光流转,气势非凡。
门前车水马龙,进出者皆气息不凡,结丹修士随处可见。
第596章 宗主亲传,售卖法宝!
三人刚到门口,一名身着锦袍、筑基后期修为的管事模样中年人便眼尖地看到韩长老,立刻小跑着迎上前来,满脸堆笑,深深一揖。
“参见韩长老!不知长老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态度恭敬至极。
韩长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微微颔首,吩咐道。
“去,叫一位资深的鉴宝师,还有你们商行今日当值的掌柜,到三楼雅间来见我。”
他语气平淡,带着命令口吻。
“是是是!长老请先上三楼歇息,弟子立刻去办!”
那管事连声应下,躬身引着三人进入商行,穿过熙熙攘攘的一楼大厅,直接登上了布置清雅安静的三楼。
直到进入一间宽敞雅致、自带隔音禁制的静室,管事恭敬地退下,孟川看向韩长老的眼神,才带上了一丝怪异。
他也曾进过不少宗门,深知其内等级森严。
在血河殿,结丹后期长老已是绝对的高层核心,权势滔天。
但放在小极宗这等传承数千年、有不少元婴老祖坐镇的庞然大物里,结丹后期,哪怕是外事堂长老,按理说也绝算不上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可这位韩长老,先前招揽时便能随口许诺出三个古战场秘境名额,此刻在这明显是小极宗核心产业之一的万宝商行,更是能直接呼喝此地掌柜与鉴宝师前来相见。
这绝非一个普通外事长老应有的权限。
韩长老似乎察觉到了孟川目光中的疑惑,待三人在静室的玉桉旁落座,他这才微微一笑,主动开口解释道。
“孟道友是否觉得,老夫一个小小外事长老,在这商行之中,似乎太过随意了些?”
孟川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韩长老端起侍者刚奉上的灵茶,轻轻吹了吹,语气平淡地说出了一个让孟川与赵铁柱都心中一凛的身份。
“不瞒二位,家师…乃是我小极宗当代宗主,道号凌霄老祖,元婴中期修为。我忝为家师座下三弟子,蒙师尊与宗门信任,掌管部分外事与城内产业事宜。”
小极宗宗主亲传!
孟川闻言,心中恍然。
难怪,这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宗主亲传,即便只是结丹后期,其地位也远非寻常长老可比,堪称宗门核心中的核心,未来甚至有角逐下任宗主之位的可能。
他所承诺的名额、在此地的权威,都源于这个超然的身份。
对方之前隐瞒,此刻坦言,既是显示诚意,恐怕也存了进一步拉拢的心思。
“原来是宗主亲传,失敬。”
孟川拱手,态度依旧不卑不亢,但称呼已悄然改变。
“孟道友不必多礼,还是以长老相称即可。”
韩长老摆摆手,笑容和煦。
“家师常教导,与人相交,当坦诚以待。先前未言明,是老夫的不是。不过,这与我们今日交易无关,与二位道友相交,我看重的乃是二位人品与潜力。”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解释了缘由,又捧了孟川二人一句。
正说话间,静室门被轻轻叩响。
得到允许后,两人走了进来。
一位是头发花白修为在结丹初期的老者,身着古朴长衫,胸前佩戴着一枚鉴字徽章,显然是资深鉴宝师。
另一位则是位面白微胖、笑容可掬、同样结丹初期修为的中年人,正是此间商行今日的当值掌柜。
“见过韩长老。”
两人齐齐行礼,对韩长老极为恭敬。
“嗯,这位是孟道友,赵道友。”
韩长老简单介绍。
“孟道友有些物品欲出手,你二人好生鉴定,给出公道的价格。”
“是,请长老放心。”
鉴宝师与掌柜连忙应下,看向孟川。
孟川不再犹豫,神识沉入戒指空间,略一挑选,挥手间,六道流光落在面前宽大的玉桉上。
这六件法宝,如化血魔刀与枯寂玄木杖等,多是从斩杀的其他结丹修士处得来,虽因主人陨落而灵性大失,但材质与炼制手法都属上乘。
韩长老看着这六件气息迥异但都颇为不凡的法宝,眼中讶色一闪而过。
他早知孟川不简单,但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件明显来自不同修士的本命法宝,可见其手段之不凡。
这更坚定了他招揽的心思。
那鉴宝师老者上前,神情专注,拿起每一件法宝,或注入灵力感应,或以特殊法器照射,口中不时低声念叨着一些话语。
足足耗费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将所有法宝鉴定完毕。
随后,他与那微胖掌柜对视一眼,显然进行了快速的神识交流。
片刻后,掌柜转向孟川,脸上带着微笑,开口道。
“孟道友,这六件法宝,经我阁鉴宝师鉴定,确实都曾是不凡之物,材质与炼制手法都属精品。奈何…原主已陨,法宝核心灵性散失严重,价值大打折扣。如今最划算的用途,便是拆解还原其主材与部分珍贵辅料。”
他顿了顿,报出价格。
“若直接卖予我商行,六件作价十七万下品灵石。当然,道友若不愿,也可选择寄售。由我商行代为售卖,最终成交后,本行只收取一成费用。不知孟道友意下如何?”
十七万下品灵石。
孟川微微皱眉。
这个价格,若单论材料价值,也低出市面三成。
但若是自行拆解,恐怕麻烦许多,他正准备开口还价。
一旁的韩长老却先一步出声。
“十七万未免有些保守了。这几件东西,拆出的材料品质上佳,操作得当,价值不止于此。我做主,一共二十万下品灵石。孟道友,你看如何?”
他显然是在示好,也是展现自己的影响力。
孟川看了韩长老一眼,心知这已是对方给出的最优条件,再争无益,且二十万这个数目,也达到了他的心理预期。
当下便点头应下。
“韩长老既如此说,孟某便却之不恭了。成交,多谢长老。”
“小事一桩。”
韩长老摆摆手。
掌柜见韩长老发话,自然无有不从,立刻命人取来灵石。
二十万下品灵石装入一个储物袋中,交予孟川。
孟川清点无误,收了起来。
那六件法宝则被掌柜小心收起。
第597章 寄拍灵丹,天骄夺令!
交易完成,掌柜与鉴宝师本欲告退。
孟川却再次开口。
“且慢。孟某另有一物,想寄存于贵商行,参与万宝大会最后五日的拍卖。”
说着,他取出了一个寒玉瓶,他轻轻打开瓶塞。
顿时,一股馥郁丹香,弥漫了整个静室。
瓶内,一枚表面有五道丹纹流转的丹药,正散发着淡淡霞光。
“这是…”
鉴宝师老者眼睛猛地一亮,几乎扑到玉瓶前,仔细感应片刻,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五纹丹霞!生机内蕴,道韵天成…这、这是上品延寿丹!品质极高!”
韩长老也是目光一凝,看向孟川的眼神更添深意。
上品延寿丹,这可比那些法宝稀有珍贵多了!
尤其在这万宝大会,对于那些寿元将尽的高阶修士或家大业大的势力而言,此物堪称无价之宝!
“此丹名为紫极寿延丹。”
孟川平静道。
“寄存贵行拍卖,底价由贵行定夺。需在最后五日的压轴拍卖会上出现,且需要中品灵石交易!”
掌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与鉴宝师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郑重道。
“孟道友放心!此等珍宝,完全有资格作为压轴品之一!我万宝商行必定妥善安排,全力宣传,定不让明珠蒙尘!”
交易达成,那掌柜与鉴宝师收起紫极寿延丹,正欲告退,孟川却再次开口补充。
“掌柜且慢。此丹拍卖,我现在便需拿到贵行预估的起拍价灵石。”
掌柜闻言,并未立即答应,而是将目光投向韩长老。
这等涉及大额灵石和拍卖规则变动的事项,有这位真传弟子在场,自然需他首肯。
韩长老面色平静,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无妨。
得到首肯,掌柜这才转向孟川,斟酌着开口。
“既然孟道友要求以中品灵石结算,那么起拍价便不能设置得太高,以免吓退部分潜在买家。依此丹品质及当前行情,我商行可将起拍价定为五千中品灵石,您看如何?”
五千中品灵石,折合下品灵石便是五十万!
这起拍价已然不低,足以彰显此丹的珍贵。
考虑到拍卖会上的竞价,最终成交价很可能远超此数。
孟川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微微颔首。
“可。”
“既如此,请孟道友稍候。”
掌柜见他同意,当即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另一个稍小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这是五千中品灵石,请道友查验。待拍卖结束,扣除我商行抽成后,剩余灵石会一并交付道友。”
孟川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千枚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数量无误。
他点头收起,这便意味着,他的财力会充裕了许多,届时也能在拍卖会上购买一些合适的宝物。
“有劳。”
孟川道。
“孟道友客气,这是我等分内之事。”
掌柜与鉴宝师这才行礼告退,匆匆离去。
静室内,又只剩下孟川三人。
交易虽已完成,孟川却并未起身告辞,反而看向韩长老,拱手道。
“韩长老,在下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韩长老笑容温和。
“孟道友但说无妨。”
“不知那登仙擂,具体在何处报名参与?”
孟川随口问道。
韩长老闻言,哈哈一笑。
“我道是何事,原来是这个。区区报名小事,何须道友亲自奔波。”
说着,他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块传音玉简,神识注入其中,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过盏茶功夫,静室门再次被叩响。
一名身着商行执事服饰的筑基修士恭敬走入,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摆放着两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长老,您要的登仙擂参擂令牌。”
执事躬身将玉盘呈上。
韩长老挥挥手,执事悄声退下。
他拿起那两块黑色令牌,直接递给孟川。
“这便是登仙擂的参擂凭证。擂台开始前需至论道台正式登记。届时凭此令入场、抽签、记录胜负。”
孟川接过令牌,入手微沉。
令牌正面雕刻着一个古朴的擂字,背面则是编号。
他手中这块是一百零六,另一块是一百零七。
显然,在他们之前,至少已有一百零五人报名。
他将一百零七的令牌递给赵铁柱。
“多谢韩长老安排。”
孟川收好令牌,真心道谢。
有对方出面,省去了不少繁琐手续。
韩长老摆摆手,目光在孟川与赵铁柱身上扫过,语气带上了几分郑重。
“孟道友,赵道友,令牌不过是入场凭证。这登仙擂,二位切莫等闲视之。届时登台者,皆为对自己实力有绝对信心之辈,其中不乏来自中州大宗的精英弟子,手段功法皆非寻常散修可比。擂台上虽明令不得故意致死,但重伤损及道基之事,往届并非没有先例。二位还需谨慎应对。”
孟川闻言,眉头微挑,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中州大宗弟子?韩长老先前不是言道,那三十个固定名额,已由小极宗与几家参与的中州势力平分?他们为何还要来争这公开的二十个名额?”
韩长老轻笑一声,解释道。
“孟道友有所不知。此次与我小极宗共同主持大祭、并享有固定名额分配权的,乃是中州玄剑宗、玉鼎门、南陇谷以及中州皇朝四方。加上我宗,五家平分三十名额,每家不过六人。”
“这对于那些门下精英辈出、竞争激烈的中州大宗而言,名额远远不够。因此,每次登仙擂,都会有不少未能获得内部名额的中州大宗子弟前来参加,凭借实力争夺公开名额,这几乎已成惯例。他们的实力,往往比许多成名已久的修士还要强横。”
原来如此!
孟川心中恍然,同时也感到压力骤增。
中州之地,人杰地灵,资源丰厚,能在那些顶级宗门中脱颖而出的弟子,绝对没有一个易与之辈。
他们的传承、资源、眼界,都远超外州同阶。
自己有奇遇,底牌不少,对上这些真正的天之骄子,未必会败。
可是铁柱,初入结丹,本命法宝都还没有,实战经验与那些可能经历过宗门残酷竞争磨砺的中州弟子相比,恐怕也有所不及。
这次登仙擂的难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第598章 雷系功法,客卿之邀!
孟川沉吟片刻,再次看向韩长老,开口道。
“韩长老,孟某尚有一事相询。不知贵商行内,可有结丹雷系功法出售?”
此言一出,韩长老脸上的和煦笑容顿时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色!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赵铁柱。
孟川气息凝实,修为不显,显然早就踏入结丹期。
他此刻特意询问雷系结丹功法,显然不是为自己所求。
那么,只能是是为这位刚刚结丹成功的赵铁柱。
“此人…竟然还是雷灵根?”
韩长老心中震动不已。
能凝聚九纹金丹,根基已堪称绝世,若再是攻击力霸道、修行难度极高的雷灵根…
此子的天赋潜力,简直骇人听闻!
孟川将韩长老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既然决定让铁柱参与登仙擂,那么雷灵根的秘密必然无法隐藏。
韩长老到底是元婴亲传,城府极深,惊色只是一闪而过。
他略作思索,缓缓开口道。
“雷修一道,攻伐虽厉,但拥有雷灵根的修士稀少,相应的高阶功法也流传不广。”他看了一眼赵铁柱,继续道。
“我这万宝商行内,暂无合适的结丹期雷系主修功法存货。不过…”
他话语微顿,看向孟川,意有所指。
“我小极宗立派数千载,库藏之中,倒是收录了十几部颇为不俗的雷系传承功法…”
话未说尽,但其中招揽之意,已然溢于言表。
孟川眉头微皱。
他并不想以加入宗门为代价换取功法。
他正欲开口,询问是否能用灵石或其他方式购买或交换。
然而,不等孟川开口,韩长老却忽然将目光直接投向赵铁柱,脸上带着探究的笑意,问道。
“赵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实在令人惊叹。不知赵道友除了雷灵根外,可还夹杂了其他五行灵根?”
他问得看似随意,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赵铁柱心思相对直率,见韩长老笑容和蔼,下意识便没多想,直接脱口答道。
“我是雷系天灵根,并无其它灵根。”
“雷系天灵根?”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长老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霍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就连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道友此言当真?”
他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些,目光灼灼,死死盯住赵铁柱,仿佛要将他看穿。
雷系天灵根!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宠儿,修行雷法事半功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在整个修仙界的历史上,但凡出现的雷系天灵根,只要不中途夭折,最终无一不是震慑一方的巨擘。
孟川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暴露雷灵根并无不妥,像小极宗这等大宗,其内雷灵根弟子绝不会太少,但雷系天灵根的九纹金丹,他敢说绝对没有。
赵铁柱心思单纯,对方稍一套话,便全部交代。
他连忙起身,挡在赵铁柱身前半步,对着韩长老拱手道。
“韩长老,我这兄弟初出茅庐,不懂规矩,一时胡言乱语,韩长老切勿当真。他不过是普通的雷系杂灵根罢了,哪里是什么天灵根。”
赵铁柱见孟川如此反应,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他挠挠头,有些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却不敢再多言。
然而,韩长老是何等人物?
察言观色早已入微。赵铁柱那脱口而出时的自然,以及后来被孟川提醒后的窘迫,如何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他心中已然确信无疑,这赵铁柱,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的雷系天灵根!
狂喜之后,是迅速冷静下来的权衡。
如此璞玉,无论如何也要争取到宗门这边。
强留?那是下下之策,且不说是否违背道义,光是眼前这深不可测的孟川,就未必能轻松拿下,更可能彻底结仇。
韩长老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脸上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他看向神色警惕的孟川,微微一笑,道。
“孟道友不必紧张。散修在外,谨慎行事,隐藏根脚,乃是生存之道。老夫完全理解,绝无怪罪之意。”
他语气诚恳,继续说道。
“我小极宗立派数千载屹立不倒,靠的不仅是实力,更是信誉与道义。绝非那些表面道貌岸然、实则行事龌龊的宵小宗门可比。两位道友不愿受宗门条规束缚,向往自由,老夫亦能体会。”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方案。
“这样如何?老夫代表小极宗,诚挚邀请赵道友,担任我小极宗的客卿长老!”
“客卿长老?”
孟川目光微凝。
“不错。”
韩长老详细解释道。
“客卿长老,并非宗门常任职司,无需常年驻守宗门,不必参与宗门日常事务,更不受太多门规戒律约束。赵道友依旧可如现在一般,自由游历,来去自如。宗门只在有需要客卿长老出力时,才会传讯。”
他看向赵铁柱,加重了筹码。
“若是赵道友有意加入,宗门可赠与赵道友一部直达元婴巅峰的完整雷系功法九霄雷元经!此乃我宗秘藏之一,威力宏大。此外,那古战场秘境的万宝令名额,老夫亦可做主,直接赠予赵道友,无需再参与登仙擂搏杀!”
一部直达元婴巅峰的顶级雷系功法,一枚直接到手的万宝令!
这份礼遇,不可谓不厚重,条件不可谓不优渥。
韩长老为了招揽赵铁柱这位雷系天灵根,可谓是下了血本,也展现了极大的诚意。
静室之内,一时落针可闻。
孟川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赵铁柱则看向孟川,一切由孟川定夺。
孟川略一思索。
韩长老开出的条件,确实极有诚意,甚至可以说优厚得超乎想象。
一部九霄雷元经,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衡量。
最关键的是客卿长老这个身份。
赵铁柱无需长年困守宗门,受繁琐门规约束,二人前往中州的目标不会受到阻碍。
宗门只在必要时才会召唤,这等于是用一份虚衔和未来的义务,换取了眼下的顶级功法,对小极宗而言是一次对未来的投资,对赵铁柱而言则是解了燃眉之急。
第599章 元婴亲临,擂启前夕!
至于只招揽赵铁柱一人,只给一枚令牌…
孟川心念电转,便已明白其中含义。
小极宗看中的是赵铁柱雷系天灵根的绝世天赋与九纹金丹的骇人潜力,资源自然要集中投资在最关键的人身上。
而自己,虽实力不俗,但并未显露,在对方眼中,远不足以与赵铁柱的潜力相提并论。
他转向赵铁柱,传音将其中利弊仔细分析一遍,最后道。
“铁柱,此事关乎你自身道途,需你自己拿主意。接受,可得顶尖功法与安稳名额,但与小极宗结下因果,未来或需偿还。”
赵铁柱听得认真,挠挠头,咧嘴一笑,传音回道。
“大川,我听你的!你觉得行,咱就干!反正功法有了,名额有了,咱俩还能一块儿走,没啥不好的。至于以后帮忙…人家对咱好,咱以后有能力了,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孟川闻言,心中一定。
铁柱虽心思直率,但恩怨分明,这番话说得在理。
他不再犹豫,转向一直耐心等待的韩长老,拱手正色道。
“韩长老诚意拳拳,为我兄弟考量周全。既如此,这客卿长老之位,我便替铁柱,厚颜应下了。”
韩长老闻言,眼中喜色大盛,脸上笑容更加真切。
“好!好!孟道友深明大义,赵道友前途无量,今日能得赵道友应允,实乃我小极宗之幸!孟道友志在四方,老夫不敢强求,他日若有所需,小极宗同样欢迎。”
他随即详细说明后续安排。
“九霄雷元经功法传承玉简,需从宗门秘库调取,不日便会送至城中。至于身份登记与客卿长老令牌等事宜…”
他略一沉吟。
“恰巧,再过十余日,家师凌霄老祖将亲临小极城,主持此次甲子大祭并秘境开启的最终仪式。届时,由老祖亲自见证赵道友入宗之仪,方显郑重。二位意下如何?”
由元婴中期老祖亲自见证一个客卿长老的入门仪式?
这规格可谓极高,再次彰显了小极宗对赵铁柱的重视。
孟川与赵铁柱自然没有异议,点头应下。
事情议定,气氛更加融洽。
三人又饮了一杯灵茶,孟川二人便起身告辞。
韩长老亲自将二人送至商行门口,约定待老祖驾临后再行联系。
十余日时光,在等待与准备中悄然流逝。
韩长老传讯孟川二人,前往城西别苑一叙。
别苑位于城西一处灵脉汇聚的幽静园林,占地不大,但布置得清雅脱俗。
在韩长老的引荐下,两人在一间简朴的静室中,见到了这位元婴大修士。
凌霄老祖面容坚毅,双目温润平和,并无迫人威压,身着简单的道袍,随意坐在蒲团上,仿佛一位寻常的教书先生。
“晚辈孟川、赵铁柱,拜见凌霄前辈。”
两人不敢怠慢,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坐。”
凌霄真人声音温和,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在赵铁柱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雷系天灵根,九纹金丹…赵小友愿入我宗为客卿,老夫甚慰。”
他言语直接,并无太多寒暄,随即看向韩长老。
韩长老立刻上前,双手奉上一个古朴的紫玉匣子以及一块非金非木、正面刻有小极云纹、背面刻有客卿赵铁柱字样的暗金色令牌。
“此匣内便是九霄雷元经全本及历代修炼心得注解的传承玉简,设有特殊禁制,唯有客卿令牌者方可安全开启阅览,切记不可外传。”
凌霄真人缓声道。
“赵小友,此经乃我宗一位已于千年前坐化的雷道祖师所留,直指元婴巅峰,望你善加修习,莫负前人遗泽,亦莫负己身天赋。”
赵铁柱神色一肃,上前双手接过玉匣与令牌,依照韩长老事先指点,逼出一滴精血融入令牌,完成了初步炼化。
他躬身行礼,郑重道。
“晚辈赵铁柱,多谢老祖厚赐!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宗门期许!”
凌霄真人微微颔额,又看向孟川。
“孟小友虽未入宗,但亦与我宗有缘。若在日后有何难处,可凭此令寻我宗弟子相助。”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枚样式稍简、刻有善缘二字的青色玉牌飞向孟川。
这显然是一种额外的示好。
孟川接过,谢道。
“多谢前辈厚意。”
完成之后,凌霄真人勉励了赵铁柱几句关于夯实基础、谨慎修行的要点,便示意二人可以离去。
自此,赵铁柱便正式成为了小极宗的客卿长老,身怀顶尖雷法传承,并拥有一枚直接通往古战场秘境的万宝令。
时间飞逝,万宝大会的热闹逐渐走向最高潮。
长达大半月的自由交易期接近尾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聚焦于最后的五日。
这最后五日,白日,将是决定剩余二十枚万宝令归属的登仙擂激战之时,夜晚,则是小极宗万宝商行主持的压轴拍卖大会,无数奇珍异宝将在此现身。
这一日清晨,孟川三人,来到了位于城东、占地极广的论道台。
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白石广场,四周环绕着阶梯状的观礼席,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喧声震天。
广场中央,矗立着五座高大的擂台,皆以坚固无比的玄罡岩混合阵法构筑而成,灵光隐隐。
擂台区域外围,设有专门的登记处。
孟川亮出自己那块编号一百零六的黑色令牌,在一名小极宗执事处完成了正式登记。
执事递给他一份更详细的擂台风纪,分组抽签规则、胜败判定等等,并告知他,第一轮抽签将在一个时辰后开始。
孟川收起资料,目光扫过广场。
他能感受到无数道强大的神识在暗中交错、试探。
人群中,他看到了不少气度非凡、服饰统一的年轻修士,他们三五成群。
想必就是来自中州各大宗门的弟子。
也看到了许多形单影只或结伴而来的散修,其中不乏气息晦涩深沉、一看便知是历经厮杀的老牌结丹强者。
“高手如云…”
孟川心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战意。
他转身离开拥挤的登记区,孟川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闭目养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一个时辰后,登仙擂启。
第600章 玄签定序,剑指破敌!
“铛!”
一声清越恢弘的钟鸣响彻广场,压过了所有喧嚣。
高台上,韩长老起身,声音在灵力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肃静!”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高台。
“今日,甲子登仙擂,正式开启!”
韩长老目光如炬,扫过下方百余名参擂者。
“规则玉简已发,想必诸位均已熟知。老夫不再赘言,只重申三点,一,擂台之上,各凭手段,但不得故意致死。二,认输或失去战力即止,违者严惩。三,抽签对阵,自有天意,亦含运道,不得异议。”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
“我小极宗与玄剑宗、玉鼎门、南陇谷、中州皇朝共同见证此擂,确保公平。望诸位全力以赴,展现我辈修士风采,争夺那二十枚万宝令!”
话音落下,他身旁一位玄剑宗的白发长老微微颔首,另一位玉鼎门的中年美妇则轻轻挥手。
只见高台前方,凭空浮现出一尊半人高的古朴三足青铜鼎,鼎身布满云雷纹路,气息苍茫,正是抽签法器混元签鼎。
鼎口氤氲着一片混沌雾气,看不清内里。
“所有参擂者,依编号令牌顺序,上前抽签!”
一名小极宗执事高声唱喏。
名单玉璧上,编号开始按照从一到一百二十的顺序亮起。
被叫到编号的修士,便飞身跃上高台前特设的平台,将手伸入混元签鼎的混沌雾气中。
雾气翻滚,便会吐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玄签。
执事接过,当场高声宣读。
“编号一,玄签:甲字三擂,序七!”
“编号二,玄签:丙字一擂,序十二!”
……
玄签信息包含两层,擂区与序位。
擂区以天干划分,甲、乙、丙、丁、戊,分别对应一到五号擂台。
序位 则是该擂区内战斗的出场顺序编号。
每个擂区共有二十四名参擂者,序位从一到二十四。
抽到相同擂区者,将在此擂台上决出胜负。
初轮对阵,简单按序位相邻匹配。
抽签过程有序而迅速,抽到聚集了知名强者或中州弟子较多的区域的修士,神色凝重无比。
孟川的编号是一百零六,属于靠后的位置。
他耐心等待着。
“编号一百零五,玄签:戊字五擂,序十九!”
终于轮到他。
孟川飞身上台,步履沉稳。
他将手探入混元签鼎的混沌雾气中,触感温凉,仿佛探入一片虚无。
心念微动,一枚沉甸甸的玄签落入掌心。
取出,只见玄签通体玄黑,正面是一个古朴的乙字,背面则是一个四字。
台下执事高声宣读。
“编号一百零六,玄签:乙字二擂,序四!”
乙字擂,对应二号擂台。
序四,意味着他在二号擂台与序三进行对决。
这个序位较为靠前,孟川面色平静,将玄签交还给执事登记,随即飞身回到等候区。
他神识微动,已开始留意那些同样抽到乙字二擂的修士。
约莫半个时辰后,所有抽签完毕。
高台上,韩长老与几位裁判长老低声商议片刻,面前浮现出一面巨大的灵光幕。
随着他们手指划动,五个擂台的对阵修士开始迅速排列。
最终,灵光幕定格,五个清晰的对阵表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二号擂台的对阵表上,孟川的名字赫然在列。
第一轮,第二场,孟川:散修,结丹中期对战冷云:玄剑宗,结丹中期。
对手是玄剑宗弟子,同境界!
“玄剑宗,剑修…”
孟川收回目光,心中无波。
剑修攻伐凌厉,擅长一击必杀,正合他意。
初战便是中州大宗弟子,这登仙擂,果然不会让人轻松。
“登仙擂,第一轮,开始!”
韩长老的声音如同洪钟,敲响了战斗的序曲。
“请各擂第一序位对阵者,登台!”
霎时间,十道身影从等候区冲天而起,分别落向五座擂台。
磅礴的灵压轰然爆发,宣告着血腥争夺的正式开始!
孟川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五座擂台,很快便锁定了一号擂台。
一号擂台上,对阵双方已然分明。
一方是一名身着灰色法袍、面容沧桑的中年散修,修为在结丹初期,手中托着一枚灵光湛湛的青色玉珠,珠内似有云气流转,显然是一件品质不错的法宝。
而他的对手,则是一名身着玄色衣袍、身姿挺拔如松的青年。
此人面容冷峻,双目微阖,似乎对周遭擂台爆发的激烈战斗毫无所觉,只是静静立于擂台一侧。
他左手握着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剑鞘通体暗青,无任何装饰,右手自然垂于身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息,是一种与手中未出鞘之剑融为一体的孤高,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一柄藏于匣中的绝世神锋。
孟川神识扫过擂台旁玉璧上的对阵信息。
一号擂台,第一场:燕青锋,玄剑宗,结丹后期对战吴樵:散修,结丹初期。
“燕青锋,玄剑宗…”
孟川心中默念,目光停留在这位青衣剑客身上。
此人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擂台之上,那散修吴樵显然压力巨大,面对玄剑宗结丹后期修士,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眼见燕青锋并无抢先出手之意,他眼中厉色一闪,低喝一声。
“得罪了!”
手中青色玉珠光华大盛,骤然升空。
滴溜溜旋转间,引动周遭灵气剧烈波动,珠内云气喷薄而出,瞬间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青白色流光,朝着静立不动的燕青锋当头轰下!
这一击,已是吴樵的全力,力求先声夺人,甚至期盼能逼得对方狼狈招架,寻得一线胜机。
然而,面对这声势浩大的一击,燕青锋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就在那青白流光即将临身的刹那,他垂于身侧的右手,忽然抬起,并指如剑,朝着那轰然落下的流光,随意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纵横。
只有一道凝练到近乎无形的锋锐之气,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嗤!”
一声轻响。
这样一道看似不起眼的指剑之气,在触及那青白流光的瞬间,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磅礴流光,竟被轻而易举地从中一分为二!
流光中蕴含的充沛灵力,甚至未能激起半分波澜,便悄然溃散。
指剑之气去势未绝,在破开流光的下一瞬,已穿透吴樵仓促间布下的数层灵力护罩,印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吴樵如遭重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又软软滑落在地,挣扎了两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那枚青色玉珠哀鸣一声,灵光黯淡飞回他身边。
一击!
仅仅是一记剑指!
胜负已分!
第601章 孤鸿剑子,首战冷云!
执事的声音适时响起。
“一号擂台,第一场,燕青锋胜!”
整个等候区,乃至部分观礼席,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许多修士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同样是结丹期,差距竟能如此之大?
那散修吴樵好歹也是结丹初期,法宝一击也算颇具威势,竟连让对方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孟川眼中同样掠过一丝惊色。
那道指剑之气中蕴含的、纯粹到极致的意!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凝聚,而是某种剑道意志。
锋利、孤傲、一往无前!
“孤鸿剑意…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略带感慨的声音从孟川身侧不远处传来。
那是几名聚在一起的中州修士,他们显然认得燕青锋。
“燕青锋…听说他在玄剑宗内,都被称为孤鸿剑子。”
另一人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忌惮。
“此人是个真正的剑痴,不修任何术法神通,只修他那孤鸿剑意。走的是一剑破万法,唯精唯纯的路子。据说其剑意之纯,同辈之中罕有匹敌。没想到他这次也来了…”
“一剑破万法…”
孟川心中咀嚼着这句话,看向一号擂台。
此刻,燕青锋已收回右手,依旧那副冷峻沉寂的模样。
他并未多看落败的吴樵一眼,也未在意周围的惊呼,径自转身,飘然下了擂台,回到玄剑宗弟子聚集的区域,闭目不语。
等候区内,因燕青锋这惊艳一指而引起的低声议论久久不息。
许多参擂者,尤其是那些抽到一号擂台后续场次的人,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有这样一位煞星在,夺取一号擂台的出线名额,难度无疑倍增。
孟川收回目光,心中对中州大宗弟子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燕青锋,绝对不是寻常人物,想必玄剑宗派了不少精锐弟子参加登仙擂,显然是存了多拿几个名额的想法。
不过,他的战场在二号擂台,倒是碰不到此人。
就在此时,二号擂台的前一场比试也恰好结束。
一名擅长土系防御的结丹初期修士,凭借一件龟甲法宝和连绵不绝的石化术法,硬生生耗赢了对手,虽然胜得艰难,但也展示了不俗的韧性。
擂台旁玉璧上信息显现。
二号擂台,第二场即将开始:孟川,散修,结丹中期对战冷云玄剑宗,结丹中期。
“二号擂台,第二场对阵者,登台!”
执事的声音响起。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目睹燕青锋出手而泛起的波澜。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稳稳落在二号擂台之上。
几乎同时,对面一道遁光掠至,一名怀抱长剑的玄剑宗弟子冷云,也已傲然立于擂台另一端。
孟川与冷云,相隔十丈,对峙于二号擂台。
冷云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在孟川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他那身普通的青色法袍上。
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率先开口,带着中州大宗弟子特有的那种居高临下。
“散修…孟川?”
他将散修二字咬得格外清晰,仿佛在确认某种低微的身份。
“报上你的来历,我冷云剑下,不斩无名之辈。还是说,你们这些外州散修,连个像样的师承名号都说不出来?”
话语中的傲慢,如同冰冷的针,刺向孟川。
孟川神色未变,眼神平静,淡淡回应。
“散修孟川,无门无派。今日登台,只为争一枚秘境令牌。道友,请。”
他出门在外,自然不会暴露根脚,否则将来要是惹上大敌,恐怕会连累血河殿。
然而他的平静,在冷云看来更像是一种怯懦。
冷云嗤笑一声,左手依旧抱着连鞘长剑,右手随意地摆了摆,姿态慵懒而自负。
“无门无派?难怪。也罢,省得有人说我玄剑宗弟子欺负野路子。看你修行不易,我让你先出手三招。三招之内,我剑不出鞘。若你能逼我退后半步,算我输。”
他竟是要效仿燕青锋,以不出鞘之剑对敌,将那份源自大宗弟子的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台下顿时传来一些散修压抑的怒喝,而部分中州弟子则露出理应如此的神情。
孟川闻言,并未被激怒,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沉闷如雷的轰鸣自他体内响起,身形在众人视线中拔高近三尺,青色法袍被贲张的肌肉撑得紧绷欲裂,皮肤转为赤红,一道道暗红色的刑罡战纹突兀浮现。
刑罡修罗身!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冷云眼中的轻蔑瞬间凝固。
对方这炼体秘术的声势,远超他的预料!
然而,孟川的动作比他思绪更快。
就在刑罡修罗身开启的同一刹那,瞬影已然发动,身形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真身却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下一瞬,孟川赤红高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冷云身后不足三尺之地。
狂暴的拳风,已然袭向冷云后心。
“什么?”
冷云脸色终于大变!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恐怖,更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是近身搏杀!
仓促之间,他再也顾不上剑不出鞘的狂言,护体灵光瞬间撑到极致,一层冰蓝色的剑罡护罩浮现,同时右手猛然发力,就要拔剑反刺。
但,还是慢了!
孟川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缕灰黑的煞元吞吐不定。
玄煞破灵刺!
专破护体灵光,蚀体穿魂。
“噗嗤!”
那层看似坚固的冰蓝剑罡护罩,在这指刺面前,瞬间溃散。
彻骨的阴寒煞气侵入体内,冷云拔剑的动作骤然一僵,灵力运转瞬间滞滞,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背后传来。
孟川左手袖中,数十道丝线激射而出。
千机缚灵丝!
细若微尘却坚韧无比的缚灵晶丝,沿着玄煞破灵刺破开的缺口,瞬间钻入,以惊人的速度缠绕上冷云的周身。
晶丝不仅勒入皮肉,更疯狂侵蚀其体内灵力,断绝一切反抗的可能。
冷云僵立当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半分,只有眼中残留着极致的震惊与屈辱。
他手中的长剑,仅仅出鞘三寸,便再也无力拔出。
孟川蒲扇般的赤红右手,已然稳稳地扼住了冷云的咽喉。
刑罡修罗身加持下的恐怖力量,让冷云毫不怀疑,只要对方五指稍一用力,自己的脖颈便会被轻易掐断。
第602章 剑宗训诫,修士差距!
整个二号擂台周围,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从孟川发动刑罡修罗身,到施展瞬影近身,以玄煞破灵刺破防,再用千机缚灵丝束缚,最后扼住咽喉…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一气呵成,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一名结丹中期的玄剑宗弟子,竟在一个照面之间,便被一名同阶散修彻底制住,甚至连剑都未能完全拔出。
“二、二号擂台,第二场…”
台下执事愣了一瞬,才猛然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孟川胜!”
“哗——!”
短暂的寂静后,观战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尤其是那些散修和本地修士,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挥舞着手臂。
虽然很多人都看出冷云是吃了轻敌的大亏,但孟川所展现出的那种狠辣以及诡异强悍的连环手段,依旧震撼了所有人。
这可是实打实地击败了中州玄剑宗的弟子。
“大川!强啊!”
观战台上,赵铁柱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挥舞着拳头,冲着擂台上的孟川大喊。
擂台上,孟川听到宣布,脸上并无多少得色。
他心念一动,千机缚灵丝收回袖中。
扼住冷云咽喉的右手也同时松开,刑罡修罗身解除,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他看也未看僵立在原地、脸色阵青阵白的冷云,身形一晃,轻飘飘地落回了等候区。
然而,他这份平静,却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冷云的脸上。
“啊——!!”
强烈的屈辱与怒火瞬间冲垮了冷云的理智,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地瞪着孟川的背影,暴怒的吼声几乎破音。
“我不服!卑鄙小人,偷袭于我!我还有诸多手段未曾施展!小子,你给我滚上来!我们再打过!我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玄剑…”
“住口!”
一声苍老的冷喝,骤然自高台上炸响,瞬间压过了冷云的咆哮,甚至让整个喧闹的广场都为之一静。
只见高台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玄剑宗白发老者,此刻已然霍然起身。
他面色沉凝,一股令人战栗的磅礴剑意弥漫而出,竟然是一位元婴初期修士。
老者冰冷的目光落在冷云身上。
“冷云!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
冷云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满腔的怒火与不甘瞬间熄灭。
他脸色惨白,浑身一颤,连忙面向高台,深深躬身,声音发颤。
“师…师叔祖…弟子…弟子知错!”
“轻敌冒进,狂妄自大,临阵失据,输人又输阵!”
白发老者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全场,既是训斥冷云,亦是在警示所有玄剑宗弟子。
“回去之后,自己去剑堂领静心剑罚三月!好好磨磨你这身不知天高地厚的浮躁之气!”
“是…弟子领罚…”
冷云头埋得更低,再也不敢看孟川一眼,灰熘熘地飞下擂台,回到了玄剑宗弟子队伍,垂首而立,再无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白发老者这才冷哼一声,重新坐下,闭目不再言语。
但经此一事,高台上下的气氛,明显多了几分肃然。
许多中州弟子看向孟川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几分警惕。
这个叫做孟川的散修…似乎不简单!
孟川正欲离开等候区,前往观战席与赵铁柱和杨轶南汇合,忽然心有所感,一股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猛地扭头,循着感应望去。
目光的来源,是一号擂台附近区域。
那位先前以一指惊艳全场的孤鸿剑子燕青锋,此刻正静静地望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燕青锋的眼神依旧冷峻沉寂,那目光中没有敌意,也没有赞赏,更像是一种对值得注意之人的纯粹观察。
仅仅一瞬,燕青锋便收回了目光,重新恢复那副闭目凝神、与世隔绝的孤高姿态,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
孟川则毫不在意。
他知道,自己方才迅雷不及掩耳击败冷云的手段,终究还是引起了这位真正高手的注意。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穿过人群,来到了赵铁柱与杨轶南所在的观战席区域。
“大川!太厉害了!两招!不,三招就放倒了那家伙!”
赵铁柱兴奋地迎上来,用力拍了拍孟川的肩膀,眼中满是喜悦。
“那小子之前狂得没边,现在脸都绿了吧!哈哈!”
一旁的杨轶南也走上前,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拱手道。
“孟道友,今日一战,当真令人大开眼界。杨某虽知道友手段非凡,却也没料到竟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击败玄剑宗弟子。佩服!”
他这话并非全然客套,先前见孟川击杀梅山兄弟虽也利落,但那毕竟是两个野路子劫修,与今日面对的中州大宗正统弟子不可同日而语。
孟川展现出的战斗嗅觉、时机把握,着实让他心惊。
孟川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杨兄过誉了。不过是对方过于轻敌,给了我机会。若他谨慎些,一上来便全力出手,我想胜之,也需费一番手脚。”
他这话说得坦诚,既是事实,也显心性,并未因一场速胜而飘飘然。
赵铁柱嘿嘿笑道。
“那也是他蠢!活该!”
三人说笑着,在观战席寻了处位置坐下,继续观看后续的比试。
今日的擂台,高潮迭起,但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也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中州大宗弟子与外州修士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实力鸿沟。
除了小极宗派出的几名核心弟子,凭借扎实的根基、精妙的宗门术法以及不输于中州弟子的资源,还能与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其余来自各地的散修、小宗门修士,只要对上中州宗门弟子,几乎无一例外,尽皆败北。
差距是全方位的。
功法传承的精妙与完整性、法宝的品质与契合度、战斗意识的培养、对于各种术法的理解与应对…
中州弟子明显更胜数筹。
他们往往出手更加精准狠辣,灵力运用更加高效圆融,即便修为相当,实战中也能形成压制。
许多外州修士引以为傲的绝招或法宝,在中州弟子层出不穷的手段面前,显得黯然失色。
观战席上,惊叹声、惋惜声、不甘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不少本土修士脸色凝重,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中州的强大,不仅仅是传闻,更是眼前血淋淋的现实。
第603章 夜赴宝会,首日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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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剑名春霖,冷云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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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拒战蓄势,兵不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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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破晓裁云,仙路唯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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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丙火神雷符,购置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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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战严嵩,三战皆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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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万宝令,压轴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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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高价延寿丹,天宵雷云石!
拍卖师开始竞拍的话音落下,偌大的拍卖场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之中。
一楼那数百个普通席位上,诸多修士,无论是结丹还是筑基,此刻都无一人开口。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等能延寿近一甲子的上品灵丹,早已超出了寻常修士财力范畴。
它注定是二楼那些雅间内,真正掌控着庞大资源与力量的宗门、世家或高阶修士之间的争夺。
贸然开口,非但毫无希望,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祸端。
果然,寂静只维持了数息,二楼一个雅间内,便传出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五千五百中品灵石。”
这声音仿佛一个信号,紧接着,竞价声便从不同的雅间中接连响起。
“六千!”
“七千!”
“八千中品灵石!”
“九千!”
价格以令人心惊肉跳的幅度攀升,每次加价都至少在五百甚至一千中品灵石。
叫价声此起彼伏,此时参与竞争的,大多是一些传承悠久的修仙世家,或财力雄厚的商会代表,以及少数几位气息浑厚的结丹后期乃至巅峰散修。
当价格突破一万中品灵石大关时,竞价的速度明显放缓,参与者也减少了近半。
这个数目,已足以让许多势力感到肉痛,需要慎重权衡。
就在一名来自中州某个大商会的代表,咬着牙报出一万零八百的价格后,一个平静的老者声音,自二楼属于玄剑宗的雅间内响起。
“一万两千中品灵石。”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窃窃私语。
伴随着这声音,一股虽然刻意收敛的淡淡威压,若有若无地扫过全场。
是那位玄剑宗的白发元婴老者!
原本还有两三个雅间似乎仍在犹豫,准备再次加价,此刻却齐齐噤声。
元婴修士亲自开口竞拍,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力,更是一种态度。
为了一枚延寿丹,去正面得罪一位来自中州顶尖剑宗的元婴剑修,无疑是极不明智的。
那无形的压力,让许多原本火热的念头瞬间冷却。
拍卖师显然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他略作停顿,朗声道。
“玄剑宗前辈出价一万两千中品灵石!可还有道友出价?”
目光扫向刚才还在竞争的几处雅间。
无人应答。
“一万两千中品灵石,第一次!”
场中一片安静,许多目光都投向玄剑宗雅间方向,带着敬畏。
孟川坐在自己的雅间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一万两千中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便是一百二十万,这已是一笔巨款,远超结丹修士的身家。
但他心中对此丹的预期,是在一万五千中品灵石左右。
毕竟延寿丹药有价无市,尤其是品质如此上乘的。
然而,让他此刻开口,去与一位元婴修士竞价?
这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便被否决。
那绝非谨慎之道,且不说自行抬价于拍卖会规矩不符,就说引来一位元婴修士的注意乃至不悦,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一万两千中品灵石,第二次!”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锤子也已微微抬起。
看来,这枚紫极寿延丹,便要归属玄剑宗了。
孟川心中暗叹,虽有些遗憾未能达到最高预期,但这个价格也不算太低。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下第三次锤,宣布成交的刹那。
一个平和温润的声音,自二楼最中央、也是位置最佳的一号雅间内传出。
“一万三千中品灵石。”
这声音不高,却奇异地涤荡了那白发剑修带来的威压感,让整个拍卖场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是凌霄老祖!
小极宗的宗主,元婴中期大修士亲自开口了。
玄剑宗雅间内沉默了片刻,那白发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
“一万四千。”
“一万五千。”
凌霄老祖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只是随口报出一个数字。
“一万六千。”
白发老者的语气似乎凝了一丝。
“一万七千。”
凌霄老祖几乎没有停顿,直接跟上。
这个价格报出后,玄剑宗雅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延寿丹虽珍贵,但一万七千中品灵石,即便对玄剑宗这样的庞然大物而言,也绝非可以随意挥霍的数目。
更重要的是,凌霄老祖亲自下场,态度已然鲜明。
同为元婴,且是在小极宗的主场,继续抬价,意义已然不同。
最终,玄剑宗雅间没有再传出声音。
拍卖师等待片刻,三次落锤后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
“一万七千中品灵石!成交!恭喜一号雅间的道友,拍得紫极寿延丹!”
锤音落定。
孟川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一万七千中品灵石,比他原本的预期还要高出两千,这个结果堪称完美。
而且是由凌霄老祖拍下,想必后续灵石交割也会更加顺利。
这让他对这位小极宗宗主的观感,又隐约好了几分。
接下来的第二件压轴品被呈上。
这是一块约莫人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暗紫色的奇异矿石。
矿石出现的瞬间,隐隐有低沉的雷鸣在拍卖台上空回荡,周围的灵气都似乎变得躁动起来。
拍卖师介绍道。
“此物乃是天霄雷云石,诞生于常年受九天雷云之气洗练的奇险之地,极为罕见。其内蕴含精纯而狂暴的雷电之力,是炼制高阶雷系法宝的顶级灵材!即便不炼制法宝,以其为核心布设雷系阵法,或辅助修炼某些特殊雷法,亦有奇效。起拍价,三千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百中品灵石!”
话音刚落,坐在孟川身旁的赵铁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住那块暗紫色矿石,脸上满是激动,他一把抓住孟川的胳膊开口。
“大川!是它!就是九霄雷元经里记载的,炼制本命法宝玄霆雷核所需的主材!没想到…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
孟川闻言,眼神骤然一凝。
本命法宝对于修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尤其是九霄雷元经这等顶级功法中记载的本命法宝,其核心主材更是可遇不可求。
铁柱初入结丹,若能尽早开始培育本命法宝,不仅实力能立刻得到质的飞跃,对未来道途也至关重要。
第611章 借势竞宝,蕴灵养剑鞘!
“铁柱,我明白了。”
孟川的声音平稳。
“我会尽力将此物拍下。”
此时,下方的叫价已经开始了。
因为雷修稀少,对此物有迫切需求的人远不如延寿丹那么多,一楼只有零星几个声音在竞价,加价幅度也颇为谨慎。
“三千五百中品灵石。”
“四千。”
“四千三百…”
价格缓慢攀升,孟川却没有立刻开口加入。
他面色平静,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一枚传音玉简便出现在掌心。
他分出一缕神识,迅速注入其中。
与此同时,一号雅间内。
正陪着师尊凌霄老祖观摩拍卖的韩长老,忽然感到一枚传音玉简微微一震。
他不动声色地取出,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将玉简收起。
他细微的动作和神情变化,自然瞒不过身旁的凌霄老祖。
老祖目光依旧看着下方拍卖台,口中却随意问道。
“远山,何事?”
韩远山微微倾身,开口道。
“师尊,是之前那位孟川道友。他传音于我,想拜托弟子,代为拍下眼下这块天霄雷云石,言明事后会如数支付灵石,绝不让宗门吃亏。”
“孟川?”
凌霄老祖目光微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气息沉凝、眼神平静的青衣青年。
自己刚刚拍下的紫极寿延丹,亦是出自此人之手。
凌霄老祖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回道。
“倒是个机灵小子。他要拍此物,十有八九是为了赵铁柱炼制本命法宝之用。既是他所需,又是为客卿长老出力,此事无妨,便替他拍下吧。”
他瞬间便洞悉了孟川的用意。
一来,孟川虽有些手段,但一个结丹散修若豪掷千金竞拍珍稀雷材,难免过于扎眼,引来不必要的探究甚至觊觎。
二来,借他之名叫价,场内谁人不识?价格定然不会被刻意哄抬,能以相对合理的代价拿下。
此子看似低调,行事却颇懂借势与权衡,确实机灵。
此时,下方拍卖台上,那块天霄雷云石的价格,在一阵略显沉闷的竞价后,已被抬到了六千中品灵石,叫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在拍卖师询问是否还有加价时,一号雅间内,凌霄老祖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八千中品灵石。”
直接加价两千!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一号雅间。
又是凌霄老祖!
刚刚才以一万七千天价拍下延寿丹,转眼又对这块雷系灵材出手?
不少人心头闪过疑惑,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再加一次价的两个声音彻底消失了。
为了一块材料,去和一位明显志在必得的元婴中期老祖竞争?
无人会做这等不智之事。
拍卖师环顾一周,心知肚明结果已定,当即不再拖延。
“一号雅间,八千中品灵石!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成交!”
“恭喜一号雅间道友,拍得天霄雷云石!”
锤音落定,这块对赵铁柱至关重要的本命法宝主材,便以八千中品灵石的价格,落入了凌霄老祖手中。
雅间内,赵铁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满脸涨红,紧紧攥着拳头。
“大川!成了!真的拍到了!”
孟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嗯,拿到了便好。”
他心中清楚,这笔交易能如此顺利,全赖凌霄老祖的名头。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随着天霄雷云石的归属落定,拍卖会的气氛并未冷却,反而因为即将揭晓的最后一件、通常也是最重量级的压轴宝物而变得更加灼热。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于拍卖台。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他拍了拍手,两名修为已达结丹中期的商行护法,神情肃穆地抬着一个长约四尺、宽约半尺的紫檀木长匣,稳步走上高台。
木匣表面雕刻着古老而晦涩的符文,隐约有灵光流淌,显然本身也是一件不凡的封印器物。
将木匣小心放置于特制的玉台之上,拍卖师这才以极其郑重的语气缓缓开口。
“诸位道友,贵客,接下来,便是本届万宝大会最后一件拍品,亦是本次拍卖真正的压轴重器!”
他轻轻抚过紫檀木匣,并未立刻打开,而是先沉声介绍。
“此物并非攻伐之宝,亦非防御重器,更非丹药灵材。它乃是一件辅助类的古宝遗珍,其名蕴灵养剑鞘!”
古宝二字一出,全场骤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古宝,意味着它并非现今炼器手法所制,而是源自十分久远的时代,往往拥有现今炼器术难以企及的神妙特性。
拍卖师继续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此鞘作用看似单一,仅为容纳、孕养飞剑。然其神异之处,亦在于此!经我商行与宗师级鉴宝师共同验证,此鞘以特殊古法炼制,内蕴玄奥温养灵阵与聚灵道纹。长期将飞剑置于此鞘中温养,可缓慢而持续地淬炼剑体,能辅助剑器本身灵性增长,提升法宝品阶!甚至…有不小可能,诞生剑灵!”
提升法宝等阶、诞生剑灵!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提升法宝品阶已是逆天功效,而辅助诞生剑灵,那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一柄拥有真正剑灵的法宝飞剑,其威力与灵性,远非普通法宝可比,堪称镇宗之宝!
即便是二楼雅间内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气息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拍卖师环视全场,感受着那几乎要凝结的炽热目光,终于报出了价格。
“蕴灵养剑鞘,起拍价两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中品灵石!”
第612章 万宝落幕,大祭伊始!
这个起拍价,让一楼修士彻底沦为看客,连惊叹都显得无力。
两万中品灵石,仅仅是起步!
孟川在雅间中,眼神微眯,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紫檀木匣。
能提升法宝品阶、甚至有望孕育剑灵的养剑鞘…
此等宝物,其价值确实难以估量,堪称剑修梦寐以求的至宝。
也难怪会作为压轴中的压轴出现。
他心中清楚,且不说那高达两万的起拍价绝非他目前所能企及,就算他此刻拥有足够的灵石,也绝不敢染指分毫。
怀璧其罪,没有足以震慑四方的滔天背景或绝对实力,手持这等连元婴老怪都会眼红的古宝,无异于稚子抱金行于闹市,只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也是为何,他拥有量天尺后,几乎不怎么使用。
几乎就在拍卖师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二楼靠前,属于玄剑宗的雅间内,那白发元婴老者志在必得的声音便响彻全场。
“两万五千中品灵石!”
直接加价五千!
凌厉如剑,宣告主权!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两万八千!”
另一个中州大宗的雅间立刻跟上,是玉鼎门的雅间。
“三万!”
南陇谷的雅间不甘示弱。
“三万三千!”
中州皇朝的雅间,那位代表皇族的三皇子虽然自身无修为,但声音通过阵法扩音传出。
价格如同脱缰野马,在几个中州顶尖势力的雅间之间疯狂跳动,每次加价都令人心惊肉跳。
其他一些本州的势力或高阶散修,此刻完全插不上话,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顶级势力间财力的碰撞。
很快,价格突破了四万中品灵石的大关,竞价的只剩下玄剑宗与中州皇朝。
两家显然都对这蕴灵养剑鞘势在必得。
“四万三千!”
玄剑宗白发老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火气,元婴修士的威压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显示其耐心正在被消耗。
“四万五千。”
中州皇朝三皇子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畏惧。
“四万八千!”
玄剑宗再跟。
“五万。”
皇朝毫不退缩。
“五万一千!”
白发老者的声音近乎低吼,剑意隐隐。
“五万二。”
皇朝三皇子沉默了一瞬,报出了新的价格。
“五万三千!这是老夫最后一次报价,三皇子,劝你适可而止,莫要老夫将事情抖落出来!”
白发老者最后开口道。
商行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最终,三皇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响起。
“好,很好。此物,便让与贵宗了。”
他终究还是权衡了利弊,五万三千中品灵石,即便是玄剑宗,也是一笔巨款,他的抬价已经接近对方底线,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会与其彻底交恶。
拍卖师见状,立刻高声宣布。
“五万三千中品灵石!成交!恭喜三号雅间,拍得古宝蕴灵养剑鞘!”
随着最后一声锤响,本届万宝大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人群在震撼与感慨中开始缓缓退场。
孟川让两人先返回客栈。
他则径直走向一楼后方,通往贵宾交接区域的通道。
在一间清静的内室,韩远山长老已在此等候,凌霄老祖已然离去。
“孟道友。”
韩长老微笑着示意孟川坐下,挥手布下隔音结界,随即取出了一个密封的玉盒以及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玉盒中是天霄雷云石,已检查无误。”
韩长老先推过玉盒,然后指着储物袋道。
“这是扣除道友预支的五千中品灵石,以及代拍雷云石所花费的八千中品灵石后,紫极寿延丹拍卖所得剩余的款项,共计四千中品灵石,请道友清点。”
孟川神识扫过玉盒与储物袋,确认无误,心中一定。
如此一来,他手中可动用的中品灵石再次超过了一万,财力算是相当充裕了。
他将东西收入戒指空间,郑重地向韩远山拱手。
“有劳韩长老费心周全,孟某感激不尽。此次能顺利拍得所需之物,全赖长老与凌霄前辈相助。”
韩长老摆摆手,笑容和煦。
“孟道友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赵客卿乃我宗栋梁,为其筹备本命法宝材料,宗门理应支持。道友日后若还有何需要,尽管开口,对了,大祭于三日后在城外往南五百里的人皇碑前举行,道友切莫忘记。”
双方又客气地交谈了几句,孟川便适时起身告辞。
走出万宝商行,夜空如洗,繁星点点,但小极城的喧嚣尚未完全平息。
万宝大会已毕。
接下来,便是静待那古战场秘境,真正开启之时了。
三日的时光倏忽而过。
这三日里,孟川并未虚度。
他在戒指空间内仔细甄选,采集了诸多灵材,之后又取出蟠龙木心鼎专心炼制丹药。
得益于生机、玉髓地心乳以及对丹火精妙的微操,他成功炼制出五瓶恢复灵力的三阶青灵回元丹,以及三瓶用于治疗伤势、稳固生机的三阶玉华丹。
丹药出炉时皆丹晕圆满,丹香内敛,品质无一例外达到了极品。
有了这些丹药傍身,秘境之中的持续作战与保命能力无疑能提升不少。
赵铁柱则专注于炼化那件新得的玄晶甲。
此甲防御力颇为扎实,甲身由某种坚韧的玄色晶铁混合其他灵材锻造,灵光隐而不露。
他打下神识后,以自身灵力反复熟悉,三日后已能随心意浮现体表形成防护,总算有了件像样的防御依仗。
第三日清晨,天色微熹,小极城上空便已遁光道道,齐齐朝着城南方向涌去。
孟川与赵铁柱、杨轶南汇合后,也架起遁光,随着遁光群前行。
五百里距离对修士而言不算遥远,过了没多久,一片开阔的平原便映入眼帘。
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巍峨石碑。
石碑通体呈现暗金色,似石非石,似金非金,表面光滑如镜,却自有一股厚重感隐隐散发,令人望之心生肃穆。
这便是人皇碑,是由统一了中州、建立大汉皇朝的人皇所立,有镇压气运、铭记功德之效,后世多在此类重大祭祀场合使用。
此刻,人皇碑前的广阔空地上,已然汇聚了不下数千名修士。
他们气息强弱不一,服饰各异,大多来自小极州本土及周边州郡的宗门、家族或是散修。
这些人并没有万宝令,都是专程赶来,参与这场每甲子一次、告慰先灵的大祭。
第613章 甲子大祭,石碑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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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界隙谷,古战场秘境!
当最后一道祭礼完成,凌霄老祖越众而出,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手持万宝令、即将踏入秘境的修士,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祭礼成!古战场秘境,将于一个时辰后,于此地正西方三百里处的界隙谷开启!持令者,可随我等一同前往。”
“秘境入口阵法每次开启,仅能维持一月之期。一月之内,尔等需自行把握机缘,探寻遗宝。若自觉力有不逮或遇不可抗之危,亦可随时寻隙退出,切莫贪功恋战,枉送性命!”
言罢,他与其他几位元婴修士略一颔首,便当先化作遁光,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三皇子亦在护卫簇拥下登上了一座华贵的车辇法宝,腾空而起。
其余大宗弟子、持令散修,也纷纷架起各色遁光。
孟川与赵铁柱、杨轶南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各自催动遁光,融入这片奔向秘境入口的洪流之中。
三百里距离转瞬即至。
前方出现一道深邃幽暗、两侧峭壁高耸入云的巨大峡谷,仿佛大地被利斧劈开,这便是界隙谷。
谷口处,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不断扭曲变幻的雾气。
那里,便是封印古战场秘境两千年的阵法边界。
孟川到了地方,扭头看向周围。
此次参与此次秘境之行的修士,大约在八十余人上下,除了他们这批在万宝大会上获得万宝令的修士,还有不少与杨轶南一样,使用的是先前秘境开启时获得的万宝令牌。
这些人基本都是气息凝实,对自己实力颇有信心的结丹修士。
先到的几位元婴老祖已然悬停于谷口上空,各自占据方位,手掐法诀,道道磅礴灵力注入下方雾气之中。
那灰雾顿时剧烈翻腾起来,发出低沉的轰鸣,逐渐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约三丈高、两丈宽、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灵光的幽深通道。
通道内里,隐约可见断壁残垣,令人心神摇曳。
通道稳固的瞬间,凌霄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后的警示。
“通道已开,维持一月!入口附近相对安全,但切记,越往深处,活尸越强,甚至可能遭遇堪比元婴的恐怖存在!量力而行,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早已等候多时的修士们,顿时化作一道道疾影,争先恐后地射入那幽深的通道之中,身影迅速被灰暗的光芒吞噬。
“走!”
孟川低喝一声,与赵铁柱、杨轶南同时催动遁光,紧随着人流,毅然冲入了那通道入口。
孟川三人穿过秘境入口的瞬间,周遭的光线骤然黯淡,仿佛从一个世界跌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浓厚的灰色雾气翻滚涌动,充斥在视野的每一个角落,将远方的景象彻底吞没,只能勉强看清方圆七、八丈内的轮廓,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感扑面而来。
孟川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空气中,精纯的天地灵气竟变得十分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庞大的死寂之气。
这股气息冰冷、腐朽,与残存的灵气混杂纠缠,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他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运转似乎比外界迟缓了一丝,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压制。
孟川身怀九纹金丹尚且如此,其余人可想而知。
普通修士若在此地激烈斗法,灵力消耗必然大增,而外界的灵气又难以直接快速吸纳补充,恐怕真要依赖丹药和灵石了。
此刻入口附近的光影不断闪动,约八十余名修士已尽数踏入。
正如孟川所见,中州那几大宗门人数最为齐整,玄剑宗、玉鼎门、南陇谷以及中州皇朝的队伍,皆有八九人聚在一处。
其余修士则多是三三两两结伴,或少数几个气息孤傲的独行者。
玄剑宗队伍中,冷云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孟川身上,眼神透着不善。
他脚步微动,似乎就要朝这边逼来。
孟川心中一凛,对方人多势众,此时冲突绝非明智。
他当即便要放出碧空梭,带着两人先行离开。
就在冷云脚步迈出之时,一直持剑而立的燕青锋,忽然侧头,瞥了冷云一眼,鼻腔中发出一声极轻声音。
“嗯?”
冷云身形猛地一顿,脸上的狠色瞬间僵住,化作一丝不甘与畏惧。
他咬了咬牙,终究没敢违逆这位孤鸿剑子的意志,脚步收回,退回了玄剑宗的队伍之中。
孟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对燕青锋在玄剑宗内的威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索性直接放出碧空梭,三人迅速进入梭内。
几乎就在碧空梭出现的同时,其他几大宗门的队伍也各自选定方向,或驾遁光,或驭法宝,迅速消失在灰雾深处,显然都直奔各自预定的目标区域而去。
入口附近转眼间便空旷下来,只剩下孟川他们和一些动作稍缓、仍在谨慎观望的散修。
碧空梭内,孟川并未立刻飞远,而是操控其停在低空。
他沉下心来,尝试将神识探出梭体,深入周围的灰雾之中。
神识刚一离体,立刻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
那灰雾粘稠而沉重,不断干扰着神识的延伸。
孟川心中微惊,全力催动他那比拟结丹巅峰的神识,向雾中探去。
一丈、十丈、五十丈…阻力越来越大,神识感应也越发模糊。
最终,在延伸到约百丈距离时,神识仿佛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再也难以寸进。
“百丈…”
孟川收回神识,眉头微蹙。
以他的神识强度,在外界轻松覆盖数百里不在话下,在此地却被压制到区区百丈。
可想而知,对于普通结丹初期修士而言,神识能离体探出五到十丈恐怕已是极限。
在这危机四伏、视野严重受限的古战场,神识探查范围被如此极端地压缩,无疑让危险性倍增。
他翻手取出那枚从百晓楼购得的地图玉简,再次将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内勾勒的地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几条所谓的安全路径和若干红色区域。
但玉简开篇就注明,这些信息多来自一甲子前的探索者。
历经六十年,秘境内的死寂之气侵蚀、活尸无规律游荡。
地形或许变化不大,但安全路径恐怕早已名不副实,最多只能作为区域方位的参考。
第615章 百骨林,诡异活尸!
孟川迅速记忆了几个关键地标和那几处被重点标记为红色、代表极度危险,疑似有强大活尸的区域方位,便将玉简收起。
结合方才所见,玄剑宗、玉鼎门等几支队伍离开的方向,隐隐都是指向地图上标注的、这片古战场相对中心的位置。
那里,或许就是当年大战最惨烈的核心区域,也是可能遗存下最有价值物品的地方,但无疑,危险程度也最高。
“大川,咱们现在去哪儿?”
赵铁柱看着窗外无尽的灰雾,忍不住问道。
杨轶南也看向孟川,等待他的决定。
孟川目光望向那些大宗弟子消失的远方,眼神沉静。
核心区域固然诱人,但此刻与那些准备充分、人手众多的大宗队伍扎堆,绝非良策。
“不跟他们凑热闹,我们先找个相对边缘的地方落脚,熟悉一下这秘境的环境,特别是摸清楚那些活尸的底细。贸然深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孟川沉吟片刻让两人下了飞梭,将碧空梭收起。
在这灰雾弥漫、神识被极限压制的鬼地方,驾驭飞梭固然迅捷,却也极易被潜伏在雾中的活尸或其他不怀好意的修士察觉,届时怕是连怎么死的都反应不过来。
脚踏实地,虽慢,却最稳妥。
三人略作商议,很快达成一致。
先前往地图上标注的百骨林区域。
那里相对靠近边缘,地形复杂,是试探此地活尸实力的理想场所。
虽然这样一来,必然会让那些直奔核心区域的中州大宗弟子抢占先机,但稳扎稳打,确保自身安全,才是长远之计。
议定之后,三人将气息收敛,朝着百骨林的方向缓缓靠近。
一路行来,满目荒凉,死寂之气无孔不入。
幸得孟川神识远超同侪,能提前探知百丈范围内的异常。
走出约莫十余里,他们便遭遇了第一波活尸。
三具衣衫褴褛、肢体残缺、动作僵硬迟缓的身影,在灰雾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气息大约在筑基中后期。
“小心靠近,试试手。”
孟川传音,三人悄然包抄。
这些低阶活尸受实力限制反应迟钝,对生气的感知似乎也有限。
孟川没有动用春霖剑,只是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指尖凝聚玄煞破灵刺,悄无声息地没入三具活尸头颅。
根据在百晓楼获取的消息,这些活尸肉体因死气淬炼变的坚固,要害也较少,唯有头颅内的中枢魂火为其弱点。
只听几声轻微闷响,活尸眼中的幽光瞬间熄灭,僵直倒地,再无声息。
“嘿,看起来也不难对付嘛。”
赵铁柱见状,胆子也大了些。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上前查看尸体时,其中一具看似已死透的活尸,右臂突然诡异地抬起,指尖一道黯淡的冰锥猛然射向最近的杨轶南!
这竟是它生前残留的术法本能。
杨轶南经验老到,一直未曾放松警惕,手臂一挥,一道碧绿色的毒砂飞出,叮的一声击碎冰锥。
孟川眼神一冷,春霖剑骤然出鞘,青芒一闪,便将那具活尸的头颅内的魂火彻底绞灭。
“不可大意!这些鬼东西即便魂火受创,残存的死气也可能驱动其做出最后一击!”孟川沉声告诫。
赵铁柱连忙点头。
他们从那几具活尸身上找到两个破损严重的储物袋,里面只有几块暗淡的低阶灵石和两件灵性全失的法器碎片,聊胜于无。
但初次接触,也算有了收获。
继续前行,又解决了数波零星的低阶活尸。
在遭遇中,赵铁柱掌中凝聚出一团带着一缕紫芒的银白色雷光,轰在一具筑基巅峰的活尸身上时,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雷光炸裂,不仅撕裂了活尸体表的死气防护,似乎对其体内的死寂之气有着强烈的破坏效果,那活尸倒地后残存的挣扎都微弱了许多。
“雷法果然至阳至刚,对这等阴邪死物克制极大!”
杨轶南见状,忍不住低声赞叹。
赵铁柱也面露喜色,信心大增。
或许是他们选择的方向确实偏僻,一路行来,除了死寂的景物和游荡的活尸,竟未曾遇到其他修士的踪迹。
大半日后,一片更加阴森诡异的景象出现在灰雾前方。
那是一片由诸多枯寂树木构成的森林。
空气中弥漫的死寂之气达到了新的浓度,连灰雾在这里都显得更加粘稠。
孟川示意二人在林外一片乱石后隐蔽。
他则全力展开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百骨林边缘。
神识在浓重的死寂之气和灰雾中艰难穿行,刚刚探入林内百丈范围,孟川心头便是一凛。
就在这百丈区域内,他至少看到了四五个结丹期活尸!
其中两道气息凝实,约在结丹中期,另外两三道稍弱,也在结丹初期水准。
这些活尸似乎僵立不动,身上残留的破碎服饰依稀能看出当年所属宗门的痕迹。
而令人头疼的是它们那被死寂之气经年累月淬炼的僵化肉身。
这固然让它们的动作僵硬迟缓,失去了生前的灵动。
但肉身却淬炼的极强,等闲攻击恐怕难以破防。
“林边百丈内,至少五只结丹期活尸,初中期都有。”
孟川收回神识,神色凝重地传音。
“保留了部分生前术法特性,肉身僵化,防御极强。务必小心。”
杨轶南和赵铁柱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
孟川观察片刻,选中了距离林边最近的一只结丹初期活尸。
它身着残破的土黄色袍服,此刻正背对着林外,在一小片空地上缓慢转圈。
根据从百晓楼获取的消息来看,这些结丹以上活尸对气息极为敏感,恐怕他们这边一动手,气息泄露,其余几个结丹期活尸都会围上来。
然而就在孟川思索之际,那头活尸似乎感应到了三人气息,竟然直接扭头朝着杨轶南的位置冲来。
显然是杨轶南泄露的气息。
其余几头活尸或是也感应到了气息,又或是察觉到同伴异常,竟然也直直跟在后面。
“动手!”
孟川低喝一声,既然藏不住,那便直接不藏。
他话音刚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第616章 气息泄露,活尸围攻!
孟川感觉杨轶南气息泄露的有些蹊跷,出手便只用了三成实力。
他的目标直指那只冲在最前、身着土黄袍服的结丹初期活尸。
春霖剑嗡鸣出鞘,灵力注入,剑身青光大盛,青帝剑诀全力运转,剑锋直指活尸的中枢魂火所在。
那土黄活尸感应到凌厉杀机,发出一声嘶哑低吼,双臂猛地交叉格挡于头前,其上灰白色的僵硬皮肉竟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微光,隐隐有岩石纹路浮现。
“锵!”
春霖剑狠狠刺在活尸交叉的手臂上,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刺耳锐响!
剑尖与那层岩石般的防御激烈摩擦,溅起一溜的火星。
活尸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跄后退,手臂上的石皮出现裂痕,却并未被彻底刺穿!
其防御之强,果然棘手。
几乎在孟川出手的同时,另外四只活尸也已嘶吼着逼近。
两只结丹初期活尸,一只浑身缠绕着暗淡冰寒气息,一只指尖跃动着微弱的赤红火苗。
那两只结丹中期的活尸则更加骇人,一个身形魁梧,残留铠甲覆盖大半身躯,手持一柄锈迹斑斑却煞气未消的巨斧。
另一个则身形飘忽,周围灰雾随之扭曲,似擅长遁术或某种阴邪术法。
“铁柱,先挡住右边两个!”
孟川战斗中对赵铁柱喝道,自己则剑势一变,春霖剑瞬间幻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青色剑影,层层叠叠,笼罩向土黄活尸的头颅与关节,不求一击必杀,旨在将其重创。
赵铁柱闻声,毫不犹豫地低吼一声。
“雷影遁!”
只见他周身银白雷光一闪,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在原地留下一道闪烁的雷影残像,真身已出现在右侧那两只扑来的结丹初期活尸侧面。
他双手猛地一搓一拉,一道完全由刺目雷光凝聚而成的裂空雷矛便在他掌中成型,朝着那只指尖跃动火苗的活尸狠狠投掷而去。
“轰卡!”
雷矛速度极快,带着至阳至烈的破邪气息,精准地轰击在火苗活尸的胸口。
雷光炸裂,电蛇狂舞,那活尸体表的死气防护被雷光克制,顿时剧烈翻腾消散,胸口被炸开一片焦黑,前冲之势猛地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嚎。
雷法对阴邪死物的克制效果,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另一只冰寒活尸趁机张口,喷出一股灰白色的冰雾寒气,席卷向赵铁柱,所过之处,连灰雾都似乎要被冻结。
赵铁柱不敢硬接,再次施展雷影遁,身化电光向后急闪,同时双手连弹,数颗拳头大小的掌心雷呼啸飞出,迎向冰雾,在半空炸开,纯阳雷力与阴寒死气互相湮灭,发出嗤嗤声响,暂时阻住了冰雾蔓延。
然而,赵铁柱一人牵制两只同阶活尸已颇为吃力,更麻烦的是,那两只结丹中期的活尸,持斧巨尸和飘忽风尸,已绕过战团,一左一右,朝着孟川的后方与侧翼扑来!
尤其是那持斧巨尸,锈斧挥动间,竟带起沉闷的风雷之声,势大力沉,显然力量惊人。
压力瞬间倍增!
而就在这紧张时刻,原本应该与孟川形成犄角之势、协力抗敌的杨轶南,却出人意料地并未加入战团。
他依旧停留在最初藏身的乱石附近,眼神紧紧跟随着孟川灵动而凌厉的身影,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着什么。
他看到了孟川青帝剑诀的精妙与穿透力,看到了春霖剑的不凡,更看到了孟川面对三只活尸围攻时,那份远超普通结丹中期修士的沉稳。
“杨轶南!还等什么?”
赵铁柱一边躲避着冰火活尸的夹击,一边焦急地大吼。
他这边雷影遁虽快,但灵力消耗不小,掌心雷威力不足以重创活尸,裂空雷矛凝聚需要时间,再拖下去,他可能先撑不住。
杨轶南被赵铁柱的喊声惊醒,眼中最后一丝迟疑褪去。
他不再观望,身形一晃,异常灵巧地切入战场,游走在外围。
他先是对着那正喷吐冰雾、追击赵铁柱的冰寒活尸,袖袍轻轻一抖。
几点几乎微不可见的碧绿磷光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速度奇快,竟似能无视冰雾阻隔,精准地没入冰寒活尸眼眶的幽火附近。
那冰寒活尸动作一僵,眼眶中的幽绿魂火骤然明暗不定地剧烈跳动起来,体表弥散的冰寒死气也变得紊乱不堪。
它似乎受到了某种针对魂火的诡异侵蚀,虽然未倒,但对赵铁柱的攻势顿时大减。
紧接着,杨轶南嘴唇微动,念动咒诀,腰间那灰黑色皮囊袋口自行张开一条缝隙。
“嗡嗡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振翅声响起,一片米粒大小的暗红色飞虫如云雾般从袋中涌出,在他的操控下,分成两股。
一股径直飞向那持斧巨尸头盔与颈甲的缝隙,另一股则绕着那身形飘忽的风尸打转,专门叮咬其眼窝等防御相对薄弱的部位。
这些飞虫显然非同一般,口器似乎带有某种腐蚀或麻痹毒素,且对死气有一定抗性。
巨尸和风尸被这些烦人的虫子干扰,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僵硬,尤其是巨尸挥斧的动作,因为颈部被叮咬,变得不那么顺畅。
风尸试图以周身灰雾绞杀飞虫,但飞虫极为灵活,且似乎对风刃有一定抵抗力,灭杀不易。
杨轶南的加入,以这种诡异阴毒的方式,有效地干扰和削弱了三只活尸,让赵铁柱得以喘息,集中火力对付那只受碧磷魂蛊影响而状态不稳的冰寒活尸。
孟川手持春霖剑,剑光如织,层层叠叠的青色剑影将土黄活尸牢牢锁定,不断冲击其头颅要害。
与此同时,他并未放松对杨轶南的观察。
此人方才的失误太过蹊跷,结丹后期的修为,对气息收敛的控制力理应远超初入结丹的赵铁柱,怎会如此轻易被一只结丹初期的活尸察觉?
孟川心中疑窦丛生,方才激射而出时,只使用了三成实力,便是想看看这杨轶南意欲何为。
而杨轶南停留在原地的观察,也印证了孟川的猜想,此人必然有别的目的。
之后杨轶南的出手倒是狠辣精准,无论是那针对魂火的诡异碧磷蛊,还是那能干扰行动、腐蚀防御的毒虫,都显示出其用毒手段的高明。
第617章 隐藏实力,试探目的!
‘暂且看不出他的目的,倒是不能暴露太多实力。’
孟川心念急转,见杨轶南出手后并无异常,他也不好抢先动手,暗暗留了七成实力,心中提防。
他体内灵力奔涌,春霖剑清鸣一声,剑光陡然凝练,数十道剑影骤然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凝实的青色光束,悍然刺向土黄活尸的右臂关节!
“噗嗤!”
这一次,剑锋势如破竹,穿透了石皮与僵肉!
蕴含磅礴生机的剑气顺着破口猛然灌入!
活尸整条右臂的死气运行瞬间被扰乱、冲垮,动作一滞。
“铁柱!”
孟川低喝。
正以裂空雷矛配合雷影遁与那冰寒活尸周旋的赵铁柱闻声,猛地掷出雷矛逼退冰尸。
接着身形雷光一闪,竟冒险拉近距离,双手猛地合十,随即向前一推!
“掌心雷暴!”
一团凝实的银白雷球脱手飞出,趁着土黄活尸右臂受制,狠狠砸在其头颅位置。
“轰隆!”
雷球爆开,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侵蚀着死气,让土黄活尸眼眶中的幽绿魂火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左手并指如剑,玄煞破灵刺无声射出,点在了那摇曳魂火上。
“啵…”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土黄活尸眼眶中的魂火骤然熄灭,所有动作瞬间停止,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半点声息。
剩余活尸虽仍凶悍,但在孟川三人配合下,也逐一被击破魂火.
战斗平息,周遭又恢复了死寂,只留下几具彻底失去活力的残骸。
远处一些被动静吸引过来的筑基期活尸,也被几人快速收割。
孟川面色如常,迅速打扫战场,将几具结丹活尸身上残存的储物袋一一摄来。
他神识一扫,随手将两个储物袋抛给走过来的杨轶南,又将剩下的三个全都丢给了赵铁柱。
“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恢复。”
孟川言简意赅,目光扫过略显狼藉的战场,当先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怪石嶙峋,似乎可以找到暂时的隐蔽处。
杨轶南接过储物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多谢孟道友。”
赵铁柱则咧嘴一笑,将袋子揣进怀里。
三人在一处被几根枯木遮掩的背风石坳里停下。
孟川随手布下一个小范围的预警阵法,三人便各自取出灵石,握在手中,默默运转功法补充消耗,同时驱除侵入体内的死寂之气。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气息基本平复。
孟川率先睁开眼睛,看向同样结束调息的杨轶南,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这百骨林边缘的结丹活尸已被清理,杨兄,我看方才那几个中州大宗的方向,似乎是直奔秘境核心区域而去。”
孟川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杨轶南脸上
“那里当年大战最为激烈,遗落的宝物想必也最多。以我们三人之力,小心一些,未尝不能去分一杯羹。不知杨兄意下如何?”
他这话自然是试探对方目的,否则杨轶南一直在暗中算计,倒是颇为棘手。
杨轶南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略作沉吟,便摇头道。
“孟道友所言虽有理,但核心区域凶名在外,历来探索者陨落最多。”
“方才那几支队伍人多势众,又有特殊手段,我们三人贸然前往,或为他人做嫁衣。依在下之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孟川和赵铁柱,语气诚恳。
“不如先去落魂谷?此谷距离核心尚有一段距离,但当年也是一处重要战场,陨落修士不少,且因地形特殊,阴魂死气汇聚,寻常修士不愿深入,反而可能有不小机缘。”
“若能在那里有所得,夯实了基础,届时再去核心,也能多几分底气。孟道友以为如何?”
孟川心中冷笑,落魂谷?
地图上对此谷标注虽不如核心区那般血红,但也明确写着阴魂汇聚,死气郁结,易生幻象,慎入。
杨轶南如此坚持,甚至不惜用先去落魂谷,若无收获再去核心这种看似稳妥的话术来引导,显然这落魂谷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联系到他师尊曾从上一次秘境中生还,这目的很可能就是他师尊提供。
孟川面上不动声色,露出一丝思索之色,随即缓缓点头,语气平和。
“杨兄考虑周全,确是如此。那便依杨兄所言,我们先去落魂谷探探。铁柱,你觉得呢?”
赵铁柱正查看着刚才到手的储物袋里有什么,闻言想也不想。
“大川,我听你的!”
“好,那便如此定了。”
孟川起身,眼神示意赵铁柱准备动身。
就在转身之际,孟川悄然向赵铁柱传去一道神识。
“铁柱,路上多留个心眼,注意杨轶南。这落魂谷,怕是不简单。”
赵铁柱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跟上,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警惕。
三人再次启程,这一次,目标明确,直奔落魂谷。
三人收敛气息,一路向着落魂谷方向潜行。
越靠近地图上标注的这片山谷,周遭环境中的死寂之气便越发浓重。
沿途遭遇的游荡活尸数量明显增多,往往一个区域便能同时发现三四只,其中开始零星出现结丹期的个体。
孟川凭借强大的神识提前预警,能避则避,尽量不节外生枝。
但偶尔遇到那些身上明显挂着储物袋、且位置相对孤立的结丹活尸时,三人也会默契出手,以雷霆之势快速解决,取了储物袋便迅速离开,绝不恋战。
如此下来,倒也小有收获,赵铁柱怀里又多了几个袋子,杨轶南也分润了一个。
随着一片更加深邃的幽暗峡谷轮廓在灰雾中显现,落魂谷,到了。
第618章 落魂谷,剑宗堵路!
孟川示意二人在谷外黑色怪石后隐蔽。
他伏低身形,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神识向前方谷口方向探去。
神识穿透浓郁的灰雾,谷口景象逐渐映入眼帘。
只见谷口那相对开阔的乱石地上,赫然有四人正在活动,正是玄剑宗弟子!
冷云赫然在列,他正怀抱长剑,面色冷峻地站在稍后位置。
另外三人则呈三角站位,其中一人正操控着一具约半人高的木制人形傀儡。
那傀儡并无活人气息,且行动间无声无息,径直朝着谷内徘徊的几只活尸靠近。
直到相距不足七八丈时,那些活尸才看到到异物入侵,扑向傀儡。
而操控傀儡的弟子则灵活地后退,将这几只活尸引出谷口一段距离。
早已准备好的另外两名玄剑宗弟子立刻剑光齐出,凌厉的剑气专攻活尸头颅,配合默契,很快便将引出的活尸解决。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不下七八具活尸残骸,看其残留气息,都是结丹期,显然冷云这队人已在此地一段时间,正在稳步清理谷口障碍。
孟川的神识,倒是没有发现玄剑宗其余几人,想必他们分头行动了。
但即便如此,以这四人实力,硬闯绝非明智之举。
孟川收回神识,将所见情况低声告知赵铁柱和杨轶南。
赵铁柱闻言,挠了挠头。
“玄剑宗的人堵着门,咱们咋进去?硬打恐怕…”
他话未说完,一旁的杨轶南脸上已显出一丝急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不能硬闯!我知道有一条隐蔽的小路,可以绕过谷口,直通落魂谷内部一处崖壁裂缝,从那里可以下去!”
此言一出,孟川目光倏地转向杨轶南,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哦?杨兄似乎对这落魂谷…极为了解?连隐蔽的小路都知道?”
杨轶南迎上孟川意味深长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方才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再隐瞒下去恐怕适得其反。
他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与挣扎,最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孟道友…实不相瞒,此事确是我有所隐瞒。家师当年进入秘境,曾冒险深入过这落魂谷外围探查。”
“据他所说,谷内因地形特殊,阴魂死气汇聚不散,吸引了大量活尸,保守估计,仅是结丹期的,恐怕就不下七八十头!”
“更麻烦的是,这些活尸似乎受到谷内某种力量影响,比外界的更加狂躁,且不乏中期甚至后期的存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但高风险也意味着大机缘!当年大战,此处陨落修士极多,许多储物袋连同他们身上的法宝,就直接遗落在了谷内,历经两千年死气侵蚀,能留下的,无一不是材质特殊或自带防护的精品!”
“家师当年孤身一人,实力有限,只在谷口附近惊鸿一瞥,便觉心惊胆战,未敢深入,只能退走。他将这条偶然发现的小路告知于我,嘱我若有机会再来,务必小心,或可凭此路径直取谷中遗宝。”
杨轶南看向孟川和赵铁柱,语气诚恳。
“先前未敢明言,一是此事关乎家师隐秘,二是也担心二位道友知悉内情后,或会…心生他想。如今玄剑宗堵门,唯有此路可进,再隐瞒已无意义,还望二位道友见谅!”
孟川静静听着,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念头却飞速转动。
杨轶南这番说辞,看似合情合理,解释了小路来源和谷内情况,也道出了隐瞒的苦衷。
但孟川并未轻易相信。
这家伙,若非此刻玄剑宗冷云堵住了山谷入口,让他无法悄悄潜入,恐怕绝不会分享这条小路信息。
说不定他会不会故意制造些动静,吸引谷口或附近的活尸,让自己和铁柱被迫应对,他则趁机从小路溜进谷内?
毕竟,以他结丹后期的修为,加上用毒蛊的诡异手段,单独行动或许更灵活,只是担心谷内活尸太多,一个人应付不来,所以才需要找帮手。
之前在百骨林,他故意泄露气息引来活尸,恐怕就是一种试探,想看看自己和铁柱的真正实力,是否有能力在落魂谷为他分担足够的压力。
想到这里,孟川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看着杨轶南,慢悠悠地开口。
“杨道友现在确定,除了这些消息以外,再没有别的隐瞒了?比如,谷内是否有什么特殊…令师当年是否还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杨轶南眼皮猛地一跳,连忙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
“孟道友多虑了!家师当年确实只在谷口附近匆匆一瞥,便被吓退,所知有限。除了这条小路和谷内概况,再无其他隐瞒!”
见孟川只是含笑看着他,并不接话,杨轶南又补充道。
“眼下玄剑宗就在谷口,时间拖得越久,他们清理得越多,届时把谷口活尸清空,大摇大摆进去。咱们就再无机会了!”
孟川目光在杨轶南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最终点了点头,笑容收敛,语气平和。
“杨兄所言甚是,事不宜迟,便请杨兄带路,我们从小路进谷。铁柱,跟上,多加小心。”
“好嘞!”
赵铁柱应道,眼神却悄悄瞟了杨轶南一下,暗自提高了警惕。
杨轶南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多谢孟道友信任!二位稍等。”
杨轶南示意孟川和赵铁柱稍等。
他神色肃然地取下腰间那灰黑色皮囊,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掐动一个古怪的法诀,随即对着囊口轻轻一引。
顿时,四五只仅有米粒大小的蛊虫,悄无声息地飞了出来。
它们在空中略一盘旋,便如同收到了明确的指令,振翅朝着谷口方向急速飞去,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浓重的雾气之中。
在这神识被严重压制的环境里,若非提前知晓并刻意探查,如此微小的蛊虫极难被发现。
放出蛊虫后,杨轶南才转过身,对孟川二人低声道。
“以防万一,略作布置。二位,随我来,小路就在前面。”
孟川目光扫过蛊虫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凝,却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示意杨轶南继续带路。
赵铁柱则不明所以,只觉得这杨轶南手段真是稀奇古怪。
三人沿着陡峭湿滑、布满苔藓与风化碎石的崖壁攀爬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在一处被几丛枯死藤蔓半遮掩的地方,发现了一道狭窄的的天然岩缝。
裂缝向内延伸,深不见底。
第619章 蛊虫爆破,祸水东引!
“就是这里,裂缝向下延伸五、六十丈,便可进入谷内角落。”
杨轶南指着裂缝说道,当先侧身钻了进去。
孟川紧随其后,赵铁柱垫后。
裂缝内部曲折狭窄,光线几乎全无,全靠神识探路。
孟川的神识受到此地浓郁死气的压制,探查范围进一步缩小。
他能感觉到杨轶南在前面小心地移动,偶尔会停下,似乎在辨认方向。
足足耗费了将近半个时辰,前方才豁然开朗,一丝微弱的、来自谷底的灰白光线透了进来。
三人依次从裂缝末端钻出,落脚处是一块从崖壁上凸出的、约莫两三丈见方的狭窄石台。
石台上积满了灰尘和碎石,似乎许久未有活物踏足。
孟川甫一站定,立刻伏低身形,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下、向谷内探去。
这一探,即便以他的心性,也忍不住心头一凛!
石台下方约二十丈便是谷底,他的神识艰难向四周蔓延,在被神识压缩的五十丈的范围内,看到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姿态各异的活尸身影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几乎塞满了神识可及的每一处空间!
粗略估算,仅仅这五十丈范围内,结丹期活尸的数量就不下三四十头!
其中不乏气息达到结丹中后期的存在!
更远处,灰雾遮蔽,神识难及,还不知隐藏着多少。
这些活尸大多身着样式各异的残破服饰,有些还保留着生前的灵甲或者法宝。
整个谷底弥漫着一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浓郁死寂与怨念。
若贸然下去,惊动其中任何一小部分,都极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陷入数十甚至上百头结丹活尸的疯狂围攻!
就在这时,身旁的杨轶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背对着孟川和赵铁柱,双手在袖中悄然结成一个法印,嘴唇微动。
“爆!”
几乎在他心中念动的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猛地从他们来时的谷口方向传来!
爆炸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尖锐刺耳的嘶鸣,显然是杨轶南先前放出的那几只特殊蛊虫被催动自爆了!
那爆炸的威力或许不算惊天动地,但声响在死寂的落魂谷中,动静极大!
“吼——!”
“嗷——!”
谷底,那密密麻麻的活尸群瞬间被惊动了!
无数双惨白的眼睛猛地亮起,齐刷刷转向谷口方向!
浓烈的死气轰然爆发,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阴风!
距离谷口较近的、以及那些本就躁动的活尸,立刻发出低沉嘶吼,疯狂地朝着谷口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涌去!
仅仅几个呼吸间,孟川神识探查范围内,超过七成的活尸都被吸引,朝着谷口蜂拥而去,原本拥挤的谷底顿时空出了一大片区域,虽然仍有部分活尸留在原地或游荡,但压力已然大减。
孟川眼神骤然变冷,目光看向杨轶南的背影。
好一个杨轶南,好一手祸水东引!
那几只蛊虫,根本就是特意安排的后手!
若无玄剑宗恰好堵在谷口,此刻被这爆炸声和奇异波动吸引、成为吸引活尸主力的,恐怕就是不明就里的自己和赵铁柱二人。
届时杨轶南便可趁着他们二人被活尸纠缠甚至围攻之际,自己从容潜入谷内深处,去寻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算计,不可谓不毒辣!
前方的杨轶南似乎感应到了孟川冰冷的目光,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恢复自然。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对孟川道。
“孟道友,赵道友,谷口动静已起,大部分活尸被引开,时机正好!我们速速下去,机不可失!”
他说着,便示意孟川从石台边缘向下。
“且慢。”
孟川开口,语气冰冷。
杨轶南一愣,回头看向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孟道友?”
孟川脸上没什么表情,摇了摇头。
“杨兄手段莫测,这探路先锋,还是杨兄先行最为稳妥。我与铁柱对谷内情形不熟,跟在后面,也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为杨兄掠阵。”
他若是先行下去,说不定这杨轶南故技重施,再度自爆蛊虫,那时自己可就要面临围攻。
杨轶南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他心知肚明,经过先前隐瞒一事,自己在孟川那里恐怕已无半点信任可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看到孟川那冰冷的眼神,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好。”
杨轶南沉默一瞬,终究点了点头,脸上那丝虚假的笑意也彻底消失。
“既然孟道友信不过在下,那便由杨某先行探路。只望二位道友能紧随其后,莫要延误了这稍纵即逝的良机!”
看着杨轶南的身影消失在下方浓雾之中,孟川并未立刻跟上。
他眼神微凝,心念一动,一道微不可察的光影一闪而逝,蚀空冥蛉那寸许长的身躯已然出现在他掌心,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无需多言,孟川心神与之沟通,下达了指令。
蚀空冥蛉微微振翅,周身空间泛起一层水波般的细微涟漪,随即整个身体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它已遁入空间夹层,在孟川的感应中,蚀空冥蛉正缀在刚刚落地的杨轶南身后。
“铁柱,”
孟川转头,对一脸紧张的赵铁柱低声道。
“你留在此处平台,收敛气息,莫要乱动。除非我传音于你,否则绝不可下来,明白吗?”
这平台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反而因位置刁钻,只要隐匿得当,相对安全。
赵铁柱虽然担心,但也知道此时不能拖后腿,重重点头。
“大川你小心!我就在这儿等着!”
安排妥当,孟川不再犹豫,看准杨轶南下去时选择的路径,运转蛰龙归藏诀,身形如同壁虎游墙,沿着陡峭湿滑的崖壁向下攀爬。
为了不引起那些仍散布在谷底的活尸注意,他不敢施展任何遁光,全凭高超的身法。
然而,就在他向下攀爬了约莫一半距离,神识一直锁定着下方杨轶南时,异变突生!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杨轶南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不是逐渐远离出了他的神识探查范围,而是就在他神识覆盖的五十丈区域内,瞬间失去了所有感应。
第620章 狠辣算计,幻阵匿形!
孟川攀爬的动作猛地一顿,手指扣紧岩缝,目光向下扫去。
下方依旧是翻滚的灰雾,根本看不到杨轶南的踪迹。
‘果然有鬼!’
孟川心中冷笑,对方藏着能规避神识探查的隐秘手段!
他立刻集中精神,通过心神联系感应蚀空冥蛉的状态。
令他稍安的是,蚀空冥蛉并未跟丢,那缕联系正朝着落魂谷更深处移动。
显然,杨轶南并非真的消失,只是用了某种秘法,使得他的神识无法直接锁定,但他却无法瞒过处于空间夹层的蚀空冥蛉。
而且,根据蚀空冥蛉传来的感应,杨轶南移动的轨迹颇为灵巧,似乎在主动规避着沿途残留的活尸,目标极其明确地朝着谷内某个方向深入,速度不慢。
更令孟川警惕的是,蚀空冥蛉隐约感知到,杨轶南在行进途中,似乎沿途又抛洒了诸多蛊虫。
毫无疑问,又是那种用来自爆的蛊虫。
此人心思缜密,手段阴险,且对落魂谷内部地形甚至活尸分布都似有了解,所图绝对不小。
不能下去了!
至少不能沿着他规划的路线走!
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再次引爆蛊虫,让他吸引火力?
电光石火间,孟川做出决断。
他调转方向,手脚并用,以比下来时更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几个起落便重新回到了那狭窄的石台之上。
赵铁柱见孟川突然返回,一脸愕然。
“大川,怎么…”
“噤声!”
孟川低喝打断,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手腕一翻,十二杆阵旗便出现在手中。
体内灵力涌动,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疾点,阵旗精准地飞射而出,没入石台之中。
“幻波匿形阵,启!”
随着孟川一声轻叱,最后一道法诀打出。
插入石台的阵旗微微一震,旗面无风自动,荡开一圈圈水波般的透明涟漪。
这些涟漪迅速扩大、交织,形成一个无形的罩子,将整个石台连同其上的孟川二人悄然笼罩。
霎时间,两人的身影在阵法的作用下被完美隐匿。
从外界看去,这片石台区域便只剩下再寻常不过的岩石与雾气,再无半分异常。
就在阵法光罩稳定下来的瞬间。
“轰轰轰…!”
下方谷底,接连数声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爆炸轰然响起!
显然是杨轶南沿途布置的蛊虫被引爆了!
爆炸点几乎就是他方才落下的位置。
“吼!”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
谷内所有未被第一次爆炸完全引开的活尸,彻底被惊动了!
狂暴的死气冲天而起,剩余的活尸,疯狂地朝着平台下方蜂拥而来。
孟川站在阵法之内,以神识探查下方。
一道道活尸身影嘶吼着冲过,却并未发觉隐藏在石台上的两人。
好险!
若是刚才孟川选择继续往下,此刻恐怕正好暴露在这些更加狂暴的活尸视野之中。
赵铁柱吓得大气不敢出,紧紧靠在岩壁上,脸色发白。
他这才明白孟川为何突然返回。
孟川面沉如水,眼神冰寒。
他不再关注下方混乱的活尸群,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与蚀空冥蛉的心神联系上。
通过这微妙的联系,他清晰地感知到,就在下方活尸疯狂汇聚的同时。
杨轶南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趁着这极致的混乱,速度再次提升,正朝着落魂谷更深处疾行。
此刻,他已经深入谷内超过两百余丈,并且仍在不断深入,方向明确,没有丝毫停留的迹象。
“好一个杨轶南…”
孟川心中寒意更甚。
杨轶南先故意当着他的面爆炸蛊虫吸引活尸前往入口,引起他的警觉,让他不敢先行下去。
之后杨轶南再假装被逼无奈下去探路,利用手段隐匿。
要是他没有蚀空冥蛉,恐怕在察觉杨轶南消失在神识中,就会慌乱而下,到时候正中蛊虫自爆,替他完美吸引剩余活尸。
这一连串环环相扣的操作,竟然是杨轶南在发觉入口被堵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的毒计!
此人心思之歹毒,可见一斑。
杨轶南所求之物,绝对非比寻常,否则不会如此处心积虑。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盘膝坐下,一边通过蚀空冥蛉,牢牢锁定着杨轶南那不断深入谷内的踪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既然杨轶南喜欢玩阴的,那他倒要看看,杨轶南最终能在这死人堆里,捞出什么样的宝贝。
而那时,便是他连本带利收回一切的时候。
孟川与赵铁柱隐匿在幻波匿形阵内,静静附着在崖壁石台上。
他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维系在那缕与蚀空冥蛉的微弱联系上。
然而,随着杨轶南不断深入落魂谷,距离越来越远,加之谷内愈发浓郁诡异的灰雾阻隔,他与蚀空冥蛉之间的心神联系变得艰涩模糊。
如今,他只能感应到蚀空冥蛉所在的大致方位,却无法联系到蚀空冥蛉。
下方谷底的混乱并未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几乎每隔半刻钟,便会有一声爆炸在不同的外围区域响起,精准地将那些逐渐有回流趋势的活尸群再次引开。
这显然是杨轶南计划的一部分,用持续的爆炸制造混乱,引出深处的活尸。
然而,这也带来了更可怕的风险。
随着爆炸一次次响起,引出的活尸实力也越发骇人。
有数道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死气波动,正夹杂在尸群中,朝着外围涌来!
那是结丹后期,甚至可能是结丹巅峰的活尸!
孟川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杨轶南这是在玩火!
如此频繁地引爆,固然能为他争取时间和空间,但也彻底激怒了谷内的高阶活尸。
一旦失控,别说杨轶南自己,就连此刻身处相对外围、靠近崖壁的他们,也可能被暴走的尸潮波及。
这些高阶活尸对生气的敏感,绝非低阶活尸可比,幻波匿形阵未必能完全瞒过它们。
不能再等下去了!
风险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
第621章 灵虫尾随,守株待兔!
“走!先退出去!”
孟川当机立断,低喝一声,挥手收起阵旗。
幻波匿形阵的光罩悄然消散。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生怕引起下方某些高阶活尸的注意。
他们沿着来时的崖壁裂缝,以最轻的动作,向外撤离。
直到重新钻出那道狭窄的岩缝,回到落魂谷侧面的陡峭山坡上,孟川才稍稍松了口气。
赵铁柱更是直接靠在岩壁上,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
“妈的,那姓杨的到底在搞什么鬼?想把整个谷的死人全都炸醒吗?”
赵铁柱忍不住低声骂道。
孟川没有答话,他面色沉凝,再次尝试集中精神感应蚀空冥蛉。
联系依旧模糊,但位置似乎…很久没有移动了?
难道杨轶南已经到了目的地?
还是说…他已经身死,只是蚀空冥蛉停留在他的尸体附近?
孟川心中念头急转。
杨轶南死不死他并不在乎,但这家伙身上显然掌握着关于落魂谷宝物的秘密。
他若死了,自己这一趟直接白忙活。
杨轶南如此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东西,必然非同小可,若就此失之交臂,实在可惜。
更重要的是,他还得想办法进去联系到蚀空冥蛉,让它返回。
“轰!轰轰!”
又是接连几声沉闷的爆炸,从落魂谷处传来!
孟川眼神一亮。
还能制造爆炸,说明杨轶南还活着,应该是已经抵达了目标区域,正在用这种方式引开活尸!
这让他心下稍安。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机会。
“走,去谷口那边看看。”
孟川略一思索,决定道。
谷口是进出落魂谷的主要通道,也是观察局势的最安全位置。
两人再次隐匿身形,借助地形和灰雾,小心翼翼地朝着落魂谷正门方向迂回靠近。
在距离谷口大约百丈外的一处高地上,他们停下了脚步,藏身于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之后,小心用神识探查。
看到的景象让孟川瞳孔微缩。
只见落魂谷那狭窄的谷口处,此刻竟黑压压地聚集了不下四五十头活尸!
它们大部分面朝谷内,似乎对谷内持续传来的爆炸感到暴躁不安,但也有不少在无意识地来回游荡。
这些活尸的气息普遍不弱,结丹初期占了绝大多数,甚至还有一两头结丹后期。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谷口乱石地上,那两具身着玄剑宗服饰、却已残缺不全、血肉模糊的尸身!
他们的飞剑断折在一旁,护身法宝灵光尽失,显然是在激烈的战斗中被活尸撕碎,死状凄惨。
看残留气息和服饰细节,正是之前跟随冷云的其中两人。
然而,冷云和另外一名玄剑宗弟子,却不见了踪影。
地上没有他们新的尸体,谷口聚集的活尸群中,也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
孟川将情况跟赵铁柱说明,让他警惕周围。
玄剑宗弟子手段不凡,应该不会轻易被这些活尸全灭。
他们要么是见势不妙,利用某种手段突围遁走了,要么…就还潜伏在附近,等待时机。
眼下,谷口被高阶活尸堵死。
他们能做的,便只有默默等待。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一直沉寂感应着蚀空冥蛉方位的孟川,眉头忽然一动。
在他的心神感知中,蚀空冥蛉再次移动了起来!
而且移动的方向,并非朝着他们所在的谷口,也不是刚才的崖壁方向,而是…朝着落魂谷的另一边。
这移动速度不算太快,但显然对方正从谷内深处,向着外围而来。
几乎是同时,谷内再次传来爆炸声,这一次的爆炸点似乎更加分散,也更加靠近崖壁区域,想来是在为这移动清道。
效果立竿见影,聚集在谷口的大批活尸,本就因持续的外围爆炸而躁动不安,顿时有不少调转方向,嘶吼着朝谷内扑去。
“狡兔三窟吗?”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杨轶南,或者他那位师尊,果然对落魂谷的了解极多。
除了常规谷口和那条崖壁小路,竟然还掌握着第三条进出路径!
难怪他敢如此深入,原来早就留好了退路。
“走,铁柱,我们去那边看看!”
孟川不再犹豫,立刻传音赵铁柱。
他必须赶在杨轶南出来之前,摸清那第三条路的位置。
两人悄然离开了谷口附近,向着蚀空冥蛉移动方向靠近。
这一侧地形更加崎岖破碎,巨大的山岩崩塌堆积。
孟川小心翼翼地展开神识,在不超过百丈的范围内细细探查。
蚀空冥蛉的方位感应在逐渐变得清晰,杨轶南正在持续向外移动,距离他们此刻的位置越来越近。
孟川脚步猛地一顿,同时手臂抬起,拦住了紧跟其后的赵铁柱。
前方约三十余丈外,一处被大量藤蔓层层叠叠半遮掩的山壁下方,赫然有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
洞口并不起眼,若非孟川刻意探查,几乎很难察觉。
更关键的是,他的神识在小心探入洞口数丈后,捕捉到了两道虽然极力压抑的紊乱气息。
是冷云他们!
孟川迅速收敛气息,同时手腕一翻,那套幻波匿形阵的阵旗再次出现在手中。
“别动,收敛气息。”
他对一脸疑惑的赵铁柱传音,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体内灵力流转,十二杆阵旗悄无声息地脱手飞出。
随着他法诀打出,熟悉的透明涟漪荡漾开来,将两人的身形、气息完美地隐匿起来。
做完这一切,孟川才以神识传音赵铁柱低声道。
“冷云他们两个,在里面!应该是在疗伤。”
赵铁柱闻言,眼睛猛地瞪大,下意识地就想朝那洞口望去,又赶紧忍住,脸上露出戒备之色。
冷云!
他们果然没死,竟然躲到了这里疗伤。
“那…咱们…”
赵铁柱传音回来,带着询问。
孟川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他再次感应蚀空冥蛉的方位,杨轶南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不断靠近!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杨轶南就会从这里出来!
“有意思…”
孟川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杨轶南预留的秘密出口,竟然恰好是冷云二人选择的藏身疗伤之所。
第622章 谷内收获,剑阵封洞!
时间在死寂与紧绷中一点一滴流逝。
孟川的心神系在那艰涩的联系上,他能感觉到蚀空冥蛉跟随的杨轶南已经接近这个区域。
就在这时,心神联系陡然变得清晰了些。
杨轶南显然进入通道,而这个通道,应该连接着眼前的洞穴!
透过这重新稳固些的联系,孟川尝试与蚀空冥蛉联系,想要弄清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经过联系,孟川知晓杨轶南似乎有一件颇为神异的隐匿类法宝。
配合着他自身收敛气息的秘法,竟使得他在活尸遍布、死气弥漫的谷内行走。
他一路行来,沿途拾取了不下十数个散落在骨骸旁或半掩尘土中的储物袋,以及两枚储物戒指。
而且在落魂谷最深处,蚀空冥蛉看到了一具奇异的人骨。
那人骨保存得相对完好,并未被转化为活尸,骨骼萦绕着一层灵光,似乎生前修为极高且修行了某种炼体功法。
那人骨旁还有两具沉睡的元婴活尸,并未在爆炸中苏醒过来。
想来此人在当年那场大战中并未身死,在那些尸体被秘法转换成活尸后又遭遇围攻,这才惨死落魂谷。
而杨轶南的目标显然就是它,他小心翼翼靠近,最终从尸骸手指上,取下了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
最终杨轶南没有贪心另外两只活尸身上的储物戒指,直接缓慢撤离。
此刻,通过蚀空冥蛉的联系,杨轶南已经进入了这个有冷云二人藏身的洞穴内部。
他停下了脚步,显然发现了冷云,而因为洞内狭窄,他需要更加小心地绕过那两位正在全神贯注疗伤的冷云二人。
在法宝与秘法的双重掩护下,杨轶南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屏息凝神,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正一点一点从两人身旁蹭过。
冷云二人伤势显然不轻,气息起伏不定,加之杨轶南被法宝隐匿,竟然毫无察觉。
杨轶南距离洞口越来越近,再有七八息功夫就要成功脱身,带着巨额收获消失在灰雾之中。
“铁柱,凝聚雷球,等下我让你扔,你就朝着山洞里面扔进去就行!”
孟川传音进入赵铁柱识海,同时手中扣住小千剑域阵盘。
赵铁柱虽不明全部意图,但对孟川的话执行得毫不含糊。
他立刻沉心静气,双手虚抱,体内雷灵力迅速汇聚,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在他掌心迅速成型。
孟川则通过心神联系,感应着蚀空冥蛉位置。
过了几息,孟川忽然传音道。
“扔!”
赵铁柱几乎在同一瞬间,雷球猛地向前一丢。
那颗银白雷球精准地穿过狭窄的洞口,飞入山洞内部,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刚刚抵达洞口的杨轶南身上。
“刺啦——轰!”
雷球猛然爆开!
银白色的电蛇疯狂窜动,爆炸的声响在狭窄的山洞内被急剧放大,震耳欲聋。
“呃啊!”
杨轶南猝不及防,被雷球爆炸狠狠击中,那层隐匿法宝光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力冲击破坏了平衡,瞬间溃散。
他本人的气息也因为受袭和法宝失效,再也无法完美遮掩,猛然泄露出来!
“谁?!”
“好胆!”
洞内,正在疗伤的冷云二人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和陡然出现的陌生气息吓了一跳!
他们根本来不及思考是怎么回事,长久以来形成的战斗本能让他们在惊怒之下,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锵!锵!”
两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带着冰冷的杀意,一左一右,猛然斩向刚刚显形、还处于惊愕中的杨轶南。
剑光锁定,毫不留情!
杨轶南脸色瞬间惨白,心中暗道不好。
他万万没想到,千辛万苦躲过了谷内无数活尸,瞒过了受伤的冷云,却在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被人从洞外暗算。
此时他后有剑气临体,洞口却隐匿着不明修士,避无可避!
“混账!”
他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隐藏,腰间皮囊鼓胀,一片黑红色的毒雾混合着无数细小的蛊虫喷出,迎向剑光,同时他身形急扭,拼命想向洞外冲去。
只要冲出洞口,凭借其他手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刚扑到洞口的刹那。
“嗡!”
一片令人锋锐嗡鸣声骤然在洞口响起!
无数道细密如牛毛、却凌厉无匹的微小剑罡凭空而生,瞬间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罡牢笼,将整个山洞口完全笼罩。
剑罡流转,寒光四射,正是孟川的小千剑域。
杨轶南收势不及,差点一头撞进那恐怖的剑罡之中,吓得魂飞魄散,强行止住身形,踉跄后退,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前有剑域封路,后有冷云二人的夺命飞剑,他瞬间陷入了进退维谷的死局。
“给我破!”
杨轶南目眦欲裂,知道生死一线,再也顾不得保留,怒吼一声,便要催动压箱底的手段强行冲击剑域。
而洞内,冷云二人的飞剑已经撕裂了部分毒雾,袭杀而至。
“吼——!”
山洞深处,那条的秘道方向,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活尸嘶吼声。
显然,洞口这边接连的爆炸声、灵力剧烈波动以及浓郁的生人气息,已经通过山洞传回了谷内,吸引了附近游荡的活尸的注意。
听那迅速逼近的嘶吼声,数量绝对不少,正从山洞那头疯狂涌来。
杨轶南瞬间陷入了三方夹击的绝境。
而孟川,依旧稳稳地隐匿在洞口不远处的幻波匿形阵中。
他正在用神识探查杨轶南。
如今的杨轶南,活脱脱一副财主模样,手指上戴着四枚储物戒指。
腰间还挂着十几个来不及破除神识烙印的储物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孟川只要维持住小千剑域,等这三人被活尸杀死,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宝物。
第623章 活尸夹击,底牌对轰!
山洞内,情势瞬息万变。
杨轶南在毒雾蛊虫的掩护下,勉强挡开冷云二人最初的含怒一击,但脸色已然煞白。
听着秘道深处那越来越近的活尸嘶吼,他知道再耽搁片刻,所有人都将被堵死在这狭窄洞穴里,成为活尸的盘中餐。
“住手!两位玄剑宗道友!快快停手!”
杨轶南急声大喝,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洞口被人布下剑阵封死!我们在此厮杀,只会同归于尽!不如暂且联手,先破了洞口阵法,逃出生天再说!否则等后面那些鬼东西冲过来,谁都活不了!”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情真意切。
冷云挥剑斩碎几只扑面而来的毒虫,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自然也听到了身后活尸逼近的恐怖声响,更清楚洞口那突然出现的剑罡大阵。
洞外之人绝非善类。
继续与这用毒诡异的家伙纠缠,似乎确实不明智。
就在冷云剑势微缓,权衡利弊时。
洞外,一个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两位玄剑宗的道友,切莫听信此人胡言!先前在谷口,便是此人暗中放出特殊蛊虫自爆,吸引了大批活尸围攻你们,害得贵宗两位同道殒命!他如今不过是想利用二位破阵,好自己脱身罢了!”
此言如同惊雷,在冷云耳边炸响。
谷口那突如其来的、方向诡异的爆炸,原来根子在这里。
“是你?”
冷云双目瞬间赤红,扫过洞内不断飞舞的蛊虫,瞬间便明白过来。
原本的迟疑被滔天怒火取代,死死盯向杨轶南,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狗贼!拿命来!”
他再也不管什么洞口剑阵,什么逼近的活尸,心中只剩下为同门报仇的暴戾杀意!
身旁另一名玄剑宗弟子亦是怒喝一声,剑光再涨,与冷云一左一右,再度袭向杨轶南,比之前更加狠辣。
杨轶南面色狂变,他没想到暗中之人不仅没走,更是一语道破了他的算计,彻底点燃了冷云的仇恨。
他一边狼狈抵挡着愈发狂暴的剑光,一边心惊肉跳。
这声音虽经伪装,但他瞬间便想到了孟川。
只有孟川知道他的蛊虫手段,也只有孟川,有理由、有能力在此刻阴他一手!
这家伙竟然没死在之前的混乱里,反而知晓这边的通道。
“孟川!是你!”
杨轶南气急败坏地嘶吼,却无力改变局面。
就在这时,秘道拐角处,影影绰绰的扭曲身影已然出现,腥臭的死气扑面而来。
活尸,到了!
它们嘶吼着,凭借着对生人气息的本能渴望,径直扑向距离最近的冷云二人。
冷云二人背后受袭,不得不分心应对。
飞剑回转,剑光扫向扑来的活尸,顿时将最前面的几头斩得肢断骨折,死气四溢。
但活尸数量不少,前仆后继,又悍不畏死,加之山洞狭窄,腾挪不便,两人顿时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窘境,虽暂时凭借精妙剑术守住,却也被牢牢拖住,再也无法全力攻击杨轶南。
压力稍减的杨轶南心念电转,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必须趁冷云二人被活尸缠住,立刻冲破洞口剑阵逃遁。
否则等他们哪怕稍微腾出手,自己必死无疑。
他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伸手入怀,猛地掏出一张灵气盎然、隐有雷火符文流转的赤红色符箓。
正是他之前在万宝拍卖会上拍下的那枚三阶极品攻击符箓,丙火神雷符!
此符威力巨大,用来轰击洞口那不知深浅的剑阵,再合适不过。
他毫不犹豫,体内灵力疯狂涌入符箓之中,赤红符箓瞬间光芒大放,狂暴的丙火神雷气息开始凝聚,符纸无风自动,发出噼啪的电流轻响,眼看就要激发。
一直以神识紧密关注着洞口波动的孟川,在杨轶南掏出那赤红符箓的瞬间,便感到一股令他头皮发麻的毁灭性气息开始升腾!
‘丙火神雷符!’
孟川瞬间认出此物,心中警铃大作。
以此符威力,小千剑域阵盘虽强,但极有可能被炸开缺口。
届时杨轶南、甚至可能趁乱冲出的冷云二人,都有可能逃脱!
自己费尽心机制造的绝杀之局,岂能功亏一篑?
电光石火之间,孟川眼神一厉,再无半分犹豫。
他心念一动,阴阳逆爆瞬间凝聚。
之后孟川心念一动,那密布的剑罡牢笼如同潮水般消退。
洞内正全力激发符箓、准备硬闯的杨轶南,突然感到前方阻力一空,那令人心悸的锋锐剑气瞬间消失,不由得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以为是对方阵法维持不住大阵,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然而,他脸上的喜色刚刚浮现,就骤然凝固,化为无边的惊恐。
只见洞口灰雾翻滚,一个核桃大小的透明光球,被扔了进来!
光球之内,一颗翠绿欲滴、生机盎然的光球与一颗灰黑死寂、煞气滚滚的光球,正沿着同一方向疯狂旋转。
光球速度快到肉眼难以分辨,两者既相互排斥,又因这极致的旋转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杨轶南魂飞魄散,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他将手中的丙火神雷符,朝着飞来的阴阳逆爆光球猛地掷出。
同时,他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此刻已无阻碍的洞口亡命扑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以丙火神雷符的威力,应该能抵消甚至引爆那诡异光球,为自己争取一线逃遁之机。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
赤红狂暴的丙火神雷符光,与那内蕴毁灭平衡的灰绿光球,在狭窄的山洞内撞击在了一起。
“轰!!!”
一道恐怖巨响炸开!
一团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瞬间填满了山洞的每一寸空间。
坚固的山岩垮塌。
恐怖的气浪呈扇形向洞外猛烈喷发。
刚刚扑出洞口、半个身子还在洞内的杨轶南,首当其冲。
“噗!”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威力从背后狠狠撞来,周身护体灵光连同护身法器瞬间哀鸣破碎。
他狂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被狠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乱石堆中,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已是重伤濒死。
而处于爆炸核心区域,正在山洞内与活尸厮杀的冷云二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极致的光芒吞没!
第624章 逃离落魂谷,此行收获!
在爆炸声刚起的瞬间,早有准备的孟川便已一步踏前,将赵铁柱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赵铁柱体内灵力疯狂涌入身上的玄晶甲,这件下品防御法宝顿时光芒大放,一层厚实的玄色晶光将他全身笼罩。
几乎就在灵甲光华升起的刹那,那混合着恐怖能量的冲击波便已猛烈袭来!
孟川首当其冲,但他肉身强横无比,堪比下品法宝,加之两人距离够远,孟川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冲击。
他只觉脏腑微微震动,喉咙泛起一丝腥甜,但瞬间被青帝铸灵诀的生机灵力抚平,只是受了点微不足道的轻伤。
被他护在身后的赵铁柱,有孟川和玄晶甲双重缓冲,更是只感到一股巨力推来,气血翻腾,却并无大碍。
落魂谷内大批活尸嘶吼,显然被恐怖的爆炸惊动。
孟川脸色微变,如此动静,必然会将谷内所有活尸,甚至是更深处的恐怖存在全部吸引过来!
“铁柱,快逃!”
他厉喝一声,甚至来不及调匀气息,挥手间收回布阵的十二杆阵旗,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朝着那倒在乱石中、气息奄奄的杨轶南。
赵铁柱虽惊不乱,闻言立刻催动雷影遁,周身银白雷光一闪,速度瞬间飙升,紧随孟川之后。
孟川心念急转,瞬间将一直隐匿在空间夹层的蚀空冥蛉收回。
他没有丝毫停顿,更没有贪心地去那已然塌陷、烟尘弥漫的山洞废墟中搜寻冷云二人的遗物。
如今时间就是生命,多耽搁一息,危险便增加十分!
他身形如电,掠过杨轶南身旁,眼中寒光一闪,指尖一道凝练无比的剑气瞬间射出,毫无阻碍地没入杨轶南眉心,彻底搅碎其神魂。
与此同时,孟川左手虚空一抓,强大的吸力爆发。
杨轶南腰间挂着的十多个储物袋,手指上四枚储物戒指,以及他怀中一件跌落出来的奇异法宝,全都凌空飞起,落入孟川掌中。
他甚至来不及细看,一股脑儿塞进自己怀里,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走!”
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着秘境入口方向亡命飞遁。
身后,落魂谷方向已然传来了汹涌澎湃的嘶吼声!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那嘶吼声中,隐隐夹杂着两道远超结丹层次的恐怖威压。
元婴期的活尸,被惊动了,而且不止一头!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紧紧追在身后。
孟川与赵铁柱将遁法催动到极限,风驰电掣,根本不敢回头。
沿途一些零散的、试图阻拦的筑基活尸,尚未靠近便被孟川随手一道剑气轰杀,两人完全是以蛮横的姿态,在灰雾中撕开一条逃生的通道。
幸运的是,随着他们越来越远离落魂谷区域,空气中弥漫的死寂之气浓度似乎有所下降,游荡的活尸数量和实力也明显减少。
当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和密集嘶吼声渐渐被距离和灰雾隔断,变得模糊时,两人才敢略微放缓速度。
又疾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确认周围都没有强大的活尸气息,两人才迅速隐匿身形。
“呼…呼…”
赵铁柱剧烈喘息着,脸色发白,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大。
“大川,刚才…刚才那动静也太吓人了!元婴活尸都出来了!”
孟川呼吸也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冷静,他一边快速运转功法恢复灵力,驱散侵入体内的些许死寂之气,一边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扩散探查。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杨轶南玩火自焚,倒是险些连累我们。”
孟川声音平静,显然已经习惯这种程度的逃亡。
“不过,此行收益不小。”
他摸了摸怀中那一堆收获,目光尤其在那枚古朴的储物戒指上停留。
杨轶南如此处心积虑也要得到的东西,必然非同小可,加上杨轶南自己的隐匿法宝…
这一趟落魂谷之行,虽然凶险万分,但收获之丰,恐怕远超预期。
“先在此地调息恢复,布下预警阵法。”
孟川对赵铁柱道。
“待状态恢复,我们清点一下收获,再决定下一步去向。落魂谷闹出这么大动静,短期内不能再靠近了,那些元婴活尸恐怕会在附近徘徊很久。”
赵铁柱连连点头,赶紧掏出灵石握在手中,开始恢复灵力。
孟川则取出十二杆阵旗,在周围布下一个小型的隐匿和预警结合的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调息。
调息了约莫两个时辰,在丹药和灵石的双重辅助下,孟川体内消耗的灵力已然恢复得七七八八。
青帝生机流转间,那点轻伤也早已痊愈,状态重回巅峰。
赵铁柱修为稍浅,但也恢复了八九成。
孟川睁开眼,目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首先取出的,是那四枚样式各异的储物戒指。
其中三枚储物戒指,在他那接近结丹巅峰的强大神识冲击下,并未坚持太久,便被逐一破除。
而另外那枚,似乎神识烙印强大的多,孟川索性先查探其他三枚戒指。
神识探入,快速扫过。
第一枚枚戒指内,多是些下品灵石、疗伤丹药、飞剑、宗门制式符箓以及一些术法玉简,并无太多出奇之物,倒是灵石加起来有近十多万下品灵石,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第二枚是属于杨轶南的那枚戒指,里面则丰富得多。
除了灵石外,则是各式各样瓶瓶罐罐的丹药,还存放着不少稀奇古怪的灵材、虫卵、以及十数枚专门记录毒蛊培育、炼制、运用之法的传承玉简,俨然一个小型毒修的移动宝库。
真正让孟川目光停顿的,是第三枚储物戒指。
这枚戒指样式古拙,戒面镶嵌着一小块深紫色宝石,其内空间比前几个都要大上不少。
而占据这空间最显眼位置的,是一柄通体暗紫、长约七尺、枪身盘绕着道道银白色雷纹、枪尖吞吐着凌厉寒芒的长枪!
此枪静静悬浮,是一柄雷系中品法宝!
“铁柱,接着!”
孟川毫不犹豫地将这枚戒指凌空抛给一旁好奇张望的赵铁柱。
“里面有一柄雷系长枪法宝,正合你用。戒指里还有些灵石和杂物,一并归你了。”
赵铁柱手忙脚乱地接住,神识往里一探,顿时眼睛瞪得滚圆。
“法宝雷…雷枪!好强的气息!”
这对于一直缺乏强力攻击法宝的他而言,这柄长枪简直是雪中送炭,比那玄晶甲更让他欣喜若狂。
“拿着便是,提升实力要紧。”
孟川淡淡一笑,目光转向手中最后一枚,也是得自落魂谷心那具神秘尸骸的古朴戒指。
第625章 辅材齐备,千幻匿形纱!
这枚古朴戒指材质特殊,呈暗沉的青铜色。
当孟川尝试将神识探入时,立刻感受到一股坚韧而晦涩的阻力。
戒指原主留下的神识烙印,历经漫长岁月消磨,虽已远不如鼎盛时期,但那股残存的属于元婴修士的神识烙印,却依然存在。
以孟川如今的神识强度,若在外界,或许一个月功夫便能强行磨开,但在此危机四伏的秘境之中,显然没有这个时间。
他心念一动,将这枚储物戒指直接收起,待离开秘境,安全无虞时,再慢慢消磨其上烙印不迟。
处理完四枚戒指,孟川才开始清点那十多个储物袋。
这些袋子样式老旧,材质一般。
不同于材质极佳的储物戒指,这些储物袋大多都已经被死气侵蚀,其内物品损毁不少。
孟川逐一打开,之后大致清点了一番。
收获的下品灵石极多,粗略估计超过四十万。
中品灵石也汇集了近万枚,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虽然这些灵石不少都沾染了死寂之气,但用来交易却是没有丝毫问题。
储物袋中还有些炼制法宝或布置阵法的基础材料,如寒铁精、赤铜母等等,品阶有高有低,数量不少。
最为关键的是,孟川在其中又找到了一样炼制九劫镇渊钟的辅材。
加上之前收集的辅材,孟川炼制本命法宝也只差镇岳灵甲了。
至于丹药,大多因岁月太久,加之玉瓶被死气侵蚀,药性流失殆尽,毫无价值。
仅有少数几个丹瓶,内中丹药勉强保留了一丝活性,但药效也十不存一,价值不大。
最后便是法宝,大多是在死寂之气侵蚀下灵性尽失的残骸。
不过,孟川还是从中找到了三件尚可一用的。
一面下品防御法宝,青色小盾,一杆控风旗,以及一对半月形飞轮。
这些法宝虽然被死气侵蚀,但是只需重新祭炼一番,便能恢复威能。
最后,孟川拿起了那件呈半透明网状、灵光略显黯淡的奇异法宝。
此物薄如蝉翼,轻若无物,触感冰凉柔韧。
他抹去其上烙印,炼化后注入一丝灵力,法宝顿时被激发,化作一层无形的透明轻纱,笼罩周身尺许范围。
顿时孟川的身形被法宝遮掩,这效果搭配他的蛰龙归藏诀简直绝配。
“原来叫千幻匿形纱…”
孟川炼化后得知了法宝名称与简要信息。
这是一件颇为罕见的特殊辅助法宝,品阶达到了中品,主要功能便是隐匿形迹、遮蔽气息。
先前杨轶南能深入活尸群中如入无人之境,全部功劳要归于它。
不过此宝催动时对灵力消耗不低,且无法再遮掩下使用较强术法,否则极易泄露气息引起察觉。
“好东西。”
孟川满意地将千幻匿形纱收起。
清点完毕,收获远超预期。
灵石充裕,材料补充,法宝添置,更得了千幻匿形纱这样的实用异宝,以及那枚充满悬念的青铜古戒。
孟川将所有物品收入自己戒指空间,他抬眼看向身旁。
赵铁柱正盘膝而坐,双手虚按在那柄暗紫色雷枪之上,道道银白色的细微电光在他指尖与枪身之间流转跳跃。
显然已开始尝试初步炼化这柄新得的法宝。
孟川没有打扰他,而是陷入了沉思。
如今进入这古战场秘境不过一日,距离一月之期尚早。
落魂谷闹出的动静太大,不值得再去涉险。
那么,接下来该往何处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灰雾弥漫的秘境更深处,那里是玉简地图上被猩红色标记的最终战场。
当年圣教与中州联军最惨烈的决战之地,陨落了不知多少高阶修士,甚至元婴活尸恐怕也不少。
那里的危险毋庸置疑,但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核心区域遗留的宝物,无论是修士随身携带的,还是当年战斗损毁的法宝残骸,其品质绝非外围可比。
更重要的是,杨轶南在落魂谷深处发现的尸骸和戒指,给了他一个强烈的暗示。
在这片被死寂笼罩的战场上,或许有部分高阶修士是在秘术施展后方才陨落。
他们并未转化为活尸,落魂谷深处有一具,那核心区域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难以压下。
如今他新得千幻匿形纱,隐匿能力大增,配合蛰龙归藏诀,只要足够小心,全身而退的把握比之前大了许多。
“核心区域…必须去一趟。”
孟川眼神渐定。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在谨慎的前提下博取机缘,方是正道。
一味畏缩不前,只会错失改变道途的机会。
他看向仍在专心炼化法宝的赵铁柱,心中已有了计较。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铁柱周身雷光渐熄,缓缓睁开眼,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大川,这雷枪好生厉害!里面的禁制复杂得很,我只是炼化了一丝皮毛,感觉威力就比我之前用的术法强多了!”
孟川点点头。
“法宝需以自身灵力日夜温养,心神沟通,方能如臂指使,不急于一时的。”
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
“铁柱,接下来我准备独自前往秘境核心区域探查一番。”
赵铁柱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住,急道。
“大川,那地方一听就比落魂谷还危险!咱们一起…”
孟川抬手打断他,解释道。
“正因危险,才不能同去。”
他取出那件薄如蝉翼的千幻匿形纱。
“此宝乃是一件隐匿类法宝,只是隐匿范围有限,仅能遮住我一人身形。核心区域危机四伏,两人同行,极易暴露。再者,你新得法宝,急需时间静心炼化,熟悉其威能,跟去反而束手束脚。”
他指了指周围零散的废墟。
“你留在此地,以此为中心,在方圆百里内活动。此地已属秘境外围区域,正可用来实战磨砺,巩固修为,熟悉新法宝。同时也能收集些资源。记住,以稳为主,切勿贪功冒进,若遇成群结队或气息强大的活尸,立刻远遁。”
赵铁柱张了张嘴,看着孟川坚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雷枪,知道孟川说的在理。
自己跟去,确实很可能成为累赘。
第626章 前往核心,修士残骸!
赵铁柱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好!大川,我听你的!你一个人千万要小心!打不过…一定要跑!我就在这附近,等你回来!”
赵铁柱语气郑重,显然颇为担忧孟川。
“放心,我自有分寸。”
孟川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开始动手,在选定的几块巨岩缝隙间布下阵法。
很快,一个比之前所用更加精巧一些的复合阵法悄然成型,兼具隐匿、预警和一定的防御能力。
“铁柱,这禁制令牌你拿着,到时候灵力损耗,便在此地恢复,若是察觉异常,立刻退出秘境!”
孟川将禁制令牌交给赵铁柱,之后嘱咐一声,便不再耽搁。
他心念一动,千幻匿形纱浮现,覆盖周身,光影一阵细微扭曲,他的身形便逐渐消失,连气息都收敛得滴水不漏。
“多加小心。”
孟川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入赵铁柱耳中。
下一瞬,赵铁柱只觉眼前空气微微荡漾,孟川原先站立之处已空无一人,唯有灰雾缓缓流动。
赵铁柱握紧了雷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入孟川布下的阵法范围,盘膝坐下。
他并未继续炼化法宝,反而陷入了沉思。
......
孟川没有急于施展赶往地图上那片猩红色的核心区域。
他心如明镜。
秘境开启时间尚短,虽然那些中州大宗弟子准备充分、手段凌厉。
但面对活尸横行的大战核心区域,必然不可能太快便深入其内。
他此时急不可耐赶去,想必也只能在远处看这些弟子清理外围活尸。
‘与其到地方再观望,不如在路上击杀些活尸,等他们清扫出一条道路,再伺机而动。’
孟川心中定计,脚步不疾不徐。
既然时间充裕,沿途那些游荡的、落单的活尸,便成了他的资源。
他凭借千幻匿形纱的掩护悄然靠近,瞅准时机,以春霖剑发动雷霆一击直取魂火,力求速战速决。
击杀之后,迅速取其储物袋,然后立刻逃离,不让活尸群察觉动静,将他包围。
或许是因为之前落魂谷那场爆炸,惊动了谷内及周边大量活尸,导致许多原本固守一地的活尸群开始向外围扩散游荡。
孟川明显感觉到,越靠近核心区域方向,路上遭遇的活尸密度比刚进入秘境时高出不少,且结丹中后期的个体比例明显增加。
这让他更加谨慎,每次出手都精打细算,确保自身消耗在可控范围内。
如此走走停停,击杀、调息、再前行,循环往复。
七八日光景转瞬即逝。
孟川的收获也稳步增加,获得了二十多个样式各异的储物袋,里面多是些灵石、材料,虽无什么特殊宝物,却也进一步夯实了他的资源储备。
这一日,孟川已经来到大战核心的外围。
当他再次解决掉两只结丹中期、身上挂着破损储物袋的活尸后,依照惯例寻了一处半塌的石殿角落调息。
待状态恢复,他展开神识,向着核心外围方向仔细探查而去。
神识穿透愈发浓重的灰雾和死寂之气,在约七八十丈的极限边缘,反馈回来的景象让孟川目光一凝。
那是一片地势相对开阔的废墟地带,地上横七竖八躺倒了不下二十具活尸残骸。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些活尸之间,还夹杂着五具身着不同服饰、血肉模糊的修士尸身!
从残留的服饰碎片看,其中既有散修,也有疑似来自某个小宗门的修士。
然而,这些修士尸身上的储物袋早已不翼而飞。
这些尸骸,无声地诉说着几日前爆发过一场颇为激烈的战斗,而胜利者显然已经打扫过战场,取走了所有战利品。
‘才刚步入核心外围,便爆发如此惨烈的激战吗?’
孟川心中一凛。
在这等机缘与危险并存之地,稍有不慎,便会身死当场。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将千幻匿形纱的效果激发,沿着战场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路上开始出现更多零星的战斗痕迹和新的活尸、修士尸体。
甚至其中几具尸体,是那些中州大宗子弟。
跟随着这些痕迹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灰雾中,隐约传来了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
孟川立刻止步,将身形隐匿在一块巨大的断裂石碑之后,将神识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缓缓探去。
约莫五十丈外,六七道身影正在有条不紊地行动。
他们身着统一的玄底金纹劲装,动作干练,气息沉凝,正是中州皇朝的队伍!
其中一人,赫然是在大祭中护卫三皇子的结丹巅峰修士。
此时他神色平静地观察着前方。
只见一名皇朝修士正操控着一具金属傀儡。
那傀儡行动迅捷无声,灵活地绕开障碍,朝着前方一处断墙后徘徊的几只结丹活尸靠近。
待到相距不足十丈,活尸才猛然察觉,嘶吼扑来。
操控者立刻指挥傀儡后撤,将这几只活尸引出藏身地。
紧接着,另外几名皇朝修士立刻出手。
他们施展的是一种动静不大的合击秘术。
攻击精准地集中在活尸头颅魂火位置,配合默契,效率极高,不过十几息功夫,便将引出的几只活尸解决。
整个过程产生的灵力波动和声响都被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他们随即上前,迅速取下活尸身上的储物袋,检查是否有特殊物品,然后继续操纵傀儡,寻找下一个目标,稳步向前推进。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愧是中州修士,底蕴深厚。’
孟川心中暗赞,同时也更加警惕。
这支队伍实力强悍,配合无间,且明显对核心区域有所了解,选择了相对稳妥的推进方式。
自己若此时现身或过于靠近,绝无好处。
观察片刻,确认了这支皇朝队伍的推进方向后,孟川果断放弃了继续尾随的念头。
他悄然后退,绕了一个大圈,选择从侧翼更为崎岖复杂,看起来活尸分布也似乎更密集的区域,继续向着大战核心的深处潜行而去。
第627章 隐匿前行,故人之物!
凭借着千幻匿形纱的神妙,孟川如同灰雾中的幽灵,大战核心区域谨慎穿行。
他不断变换方向,寻找着可以悄无声息进入核心更深处的缝隙。
然而,一路转换方向,孟川将那几个大宗队伍碰了个遍。
这些中州大宗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负责一片扇形区域,稳步清理推进,防线颇为严密。
这让一直想深入核心的孟川颇感棘手,不得不一再绕行。
终于,在又一次长距离迂回后,他的神识在前方一片嶙峋怪石区域,察觉到五道气息。
那是五道气息强弱不一的修士,正围成半圆,合力攻击着两头身躯格外高大的结丹后期活尸。
这五人服饰各异,有两人身着统一的宗门服饰,应是来自小门派。
另外三人则完全是散修打扮,显然是进入秘境后临时组成的队伍,以求在凶险的核心外围分一杯羹。
相比于中州队伍的高效与默契,这五人配合明显生疏不少。
五人攻击往往不能同时落在活尸要害,反而因为术法波动吸引了附近另外两三只游荡的结丹初期活尸,使得战局有些混乱,击杀速度缓慢。
但他们胜在人数占优,且那两头后期活尸虽防御强悍,动作却相对迟缓,一时倒也僵持不下。
孟川隐匿在五十丈外一块风化的巨岩阴影中,观察片刻,觉得这是个机会。
这五人被活尸缠住,注意力全在正面,自己或许可以凭借千幻匿形纱,从他们战团侧后方的区域快速穿过。
他正欲行动,忽然眉头猛地一皱!
他的强大神识,清晰地捕捉到,就在这五人激战之地的后方的灰雾之中,正有五六道浓烈的死气波动急速靠近!
其中两道气息之强,赫然也是结丹后期,剩余的也都在结丹初中期!
这群活尸显然是被此地的战斗波动和生人气息吸引而来,它们动作僵硬,但直线冲刺的速度却快得惊人,转眼间已掠过三十丈距离。
而前方那五人全然沉浸在眼前的战斗中,神识受限,竟对背后的危险毫无所觉!
“不好!”
孟川心中一凛。
若是让这群活尸从后方合围,这五人小队顷刻间便有覆灭之危。
他下意识地凝聚一丝神识,便要传音警示。
然而,已经太迟了!
“吼——!”
低沉的嘶吼伴随着狂暴的死气猛然从五人背后炸开!
那七八头活尸,尤其是冲在最前的两头结丹后期活尸,已然扑到了近前,眼眸死死锁定了几人的后背。
狰狞的利爪与裹挟着死寂之气的攻击,瞬间笼罩而下!
“后面!”
“小心!”
五人这才惊觉,仓促间骇然回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前有强敌未除,后路又被截断,他们瞬间陷入了十头结丹活尸的包围之中,其中更有四头是后期!
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孟川眼神一冷,脚步已然后撤半步。
他不是圣人,与这五人素不相识,出手相救风险极高。
如此多的活尸,即便他加入战团,也不可能快速解决,激烈的战斗必然引发更大动静,吸引更多不可测的存在。
理智告诉他,此刻最明智的选择便是趁乱远遁,绕开这片即将成为修罗场的区域。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动,准备悄然退走的刹那。
那五人中,一名面容普通、身着灰色劲装的结丹初期散修,面对前后夹击的绝境。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道赤红如血的光芒激射而出!
那赫然是一支长约尺许、通体赤红、羽毛根根分明、边缘锋锐如剑的奇异令箭!
令箭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一股灼热的气息扩散开来!
“燃!”
灰衣散修怒吼一声,体内灵力不要钱般疯狂注入令箭之中。
顿时,那赤红令箭光芒大放,箭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下一瞬,令箭上那一根根赤红羽毛虚影骤然脱离,化作无数道燃烧着炽烈火焰的赤色剑羽,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无论是前方那两头久攻不下的后期活尸,还是后方新扑来的尸群,尽数被这片炽热而锋锐的赤羽风暴笼罩.
“嗤嗤嗤!”
“轰轰!”
火焰灼烧死气发出刺耳的声响,锋锐的赤羽切割在活尸坚硬的躯体上,虽然未造成伤害,却极大地阻碍了活尸的攻势。
尤其是对那些结丹初中期的活尸,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而隐匿在远处的孟川,在看到那赤红令箭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刚刚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件赤羽令箭,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离火赤羽令!
他绝不会认错!
那赤羽如剑、离火缠绕的形态,尤其是那种上古法器特有的灵韵波动…
分明就是他当年在那处上古遗址中,得到的那件极品攻击法器。
而此物,他亲手送给了三师姐——苏婉!
那上古遗址连同圣教一起在两千年前被封禁在了遗弃之地,炼制之法早已失传,普天之下,几乎不可能有第二件一模一样的。
如今,它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结丹初期散修手中?
三师姐苏婉呢?
难道已经遭遇不测?
疑问和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钻入了孟川的脑海。
他看着那在尸群中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的五人小队,尤其是那个脸色苍白、仍在拼命催动离火赤羽令的灰衣散修,眼神剧烈变幻。
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此刻却如同生根了一般,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救,还是不救?
若救,必然暴露行踪,卷入眼前混战,只怕麻烦不小。
若不救…
这可能是找到三师姐下落的唯一线索!
电光石火之间,孟川眼神一厉,心中已有决断。
他身形未动,春霖剑已然飞出,悬浮在身侧。
左手袖中,数百道近乎无形的千机缚灵丝悄然游出。
无论如何,必须从那灰衣散修口中,问出离火赤羽令的来历!
为此,眼前这滩浑水,他怎么也得趟上一趟!
第628章 出手毙敌,血遁逃窜!
电光石火间,孟川体内秘法骤然运转。
一股磅礴生机被引燃,化作狂暴的力量洪流席卷周身。
青帝燃元法,开!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身形猛然拔高,肌肉贲张,皮肤转为赤红,道道暗红刑罡战纹浮现,狂暴的气血与力量感透体而出。
刑罡修罗身,激发!
两种秘法叠加,孟川的气息瞬间暴涨。
“嗖!”
春霖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青色厉芒,从孟川手中激射而出!
飞剑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正扑向那灰衣散修的一头结丹中期活尸身体!
蕴含青帝剑诀穿透力的剑气猛然爆发,穿透头颅,直击魂火,活尸身体一歪,便直接倒下。
与此同时,孟川左手袖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千机缚灵丝无声爆射!
这些细若微尘的晶丝在混乱的战场中诡异地穿梭,精准地缠绕上另外三头试图合围、动作相对迟缓的活尸的身体。
缚灵丝坚韧无比,更疯狂侵蚀其死气节点,让它们的动作瞬间变得迟滞、僵硬,攻击节奏大乱,完美地干扰了活尸群的合围之势。
“有高人相助!”
“杀!”
压力骤减的五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精神大振,立刻抓住机会,奋力反击,各种术法法宝光芒再次亮起,竟暂时稳住了阵脚。
孟川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战场边缘,他眼中寒光一闪。
眉心处,戮神刀陡然射出。
“嗤!”
一头正欲围攻五人的结丹中期活尸,头颅内的幽绿魂火猛地一暗,之后剧烈摇曳几下,竟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戮神刀对魂火这等类似于神魂的杀伤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紧接着,孟川右手食指连点,数道凝练到极致的玄煞破灵刺破空射出!
指风精准地命中另外两头结丹后期活尸身上,阴寒蚀骨的煞元透入,让它们体内的死气运转骤然一滞。
孟川的加入如同快刀斩乱麻,瞬间改变了局部的态势两一头活尸毙命,其余多被创伤。
“还行,动静不算太大!”
孟川心中一松,神识覆盖范围内,还没发现其余活尸靠近。
就在这时,五人中那名结丹后期修士,眼见自己要被抓伤,竟然神色发狠,引动一张三阶爆裂符箓。
“轰!”
一道爆炸声猛然响起,那活尸被符箓击退了几步。
孟川此时神色已然大变。
若是可能,他恨不得现在一剑将那人刺死,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迟!
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四面八方,灰雾深处,超过十道浓烈的死气波动正被这里的混乱与生气吸引,飞速靠近,其中不乏结丹后期的强悍存在。
不能再拖了!
若是陷入活尸包围,即便他能脱身,也绝无可能带着一个累赘杀出去。
孟川眼神一厉,瞬间做出决断。
他心念急转,原本正在干扰、束缚活尸的千机缚灵丝骤然舍弃活尸,在空中划过数道诡异的弧线,精准缠上了那名脸色苍白的灰衣结丹初期散修。
“什么?!”
那散修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身上一紧,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便腾云驾雾般被拽离了原地,眼前景物飞速倒退!
孟川左手虚抓,通过缚灵丝,将那散修与离火赤羽令一同拽到自己身侧,右手一把将其打晕。
至于剩下的那四名修士?
孟川看都未看一眼。
生死有命,他仁至义尽,若不是那人犯蠢,他们五人都有可能活命。
但此刻孟川自身难保,绝不会继续停留!
孟川一言不发,毫不犹豫地燃烧了体内一枚血符真种!
“噗!”
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一股精纯而狂暴的精血之力轰然爆发,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速度在刹那间飙升到极致,甚至带出了一连串残影。
他根本不再顾及隐匿,提着那灰衣散修,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血色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般疾驰退走!
身后,隐约传来那四名修士歇斯底里的求救和骤然加剧的活尸嘶吼,但这一切都迅速被抛远。
孟川将遁速催发到极限,脑海中心念电转,清晰地回忆着来时路上小心记下的活尸分布。
他选择的退走路线,正是之前探查过的、活尸相对稀少的区域。
劲风刮面如刀,灰雾被血遁硬生生撕开。
身后追来的大批结丹活尸被孟川以极致的速度狠狠甩开,感应不到孟川气息后,这些活尸方才停下。
途中偶尔遇到零散挡路的活尸,孟川根本不与之纠缠,要么凭借极速强行绕过,要么直接一道凌厉剑气或指风将其逼开,绝不恋战分毫。
如此不惜代价地全力飞遁,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处他曾短暂调息过的半塌石殿轮廓,便再次出现在灰雾前方。
孟川身形如电,毫不犹豫地冲入石殿残破的大门,掠过前庭,直接来到一处三面有墙的角落。
他挥手布下幻波匿形阵,将内外气息暂时隔断。
直到此刻,他才猛地停下,周身血光敛去,脸色微微发白,气息也有些起伏。
连续催动秘法、爆发血遁,消耗着实不小。
他将手中提着的灰衣散修随手丢在墙角,自己则迅速服下一颗恢复灵力的青灵回元丹,背靠石壁,一边调息,一边将警惕的神识扩散到阵法边缘,仔细感应着外界的动静。
暂时,安全了。
孟川的目光,冰冷地落在了墙角那个昏迷的散修身上。
现在,是时候弄清楚,离火赤羽令,为何会在此人手中了。
希望三师姐……平安无事。
一个时辰的静坐调息,配合丹药之力,孟川消耗的灵力,已基本恢复。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目光转向墙角,那名灰衣散修早已醒转,正被千机缚灵丝捆得结结实实,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第629章 问询谢云,法器由来!
见孟川看来,他眼中立刻流露出混杂着感激、恐惧与不安的神色,挣扎着坐直了些,急忙开口道。
“晚辈谢云,谢过前辈救命大恩!前辈但有差遣,晚辈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语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但孟川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警惕与深深的畏惧。
这也难怪,任谁被如此强行掳走,封印灵力,都难以安心。
孟川并未理会他的道谢与表忠心,只是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离火赤羽令上。
他指尖缓缓拂过那根根如剑的赤羽,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他抬起眼,再度看向自称谢云的散修开口。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谢云见自己的法器被对方拿在手中把玩,心中一紧,立刻顺着话头道。
“前辈若是看上此宝,尽管拿去!全当是晚辈报答前辈的救命之恩,绝无二话!”
他以为孟川是看上了这件威力不俗的极品法器,想趁此机会献宝保命。
“我问你,”
孟川的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锁定谢云。
“此物,是何处得来?!”
他重复了一遍问题,字字清晰,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谢云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脸上的谄笑僵住,眼中惧色更浓。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前…前辈息怒!此物…此物确实是晚辈所有,是…是晚辈在前些时日,万宝大会期间,于小极城万宝商行的常规寄售区购得!花了…花了一万两千下品灵石!”
他似乎急于证明所言不虚,连价格都报了出来。
“此话当真?”
孟川目光如电,紧紧盯着谢云的眼睛。
“若敢有半分隐瞒,后果你应当知晓。”
谢云被他看得心底发毛,连忙赌咒发誓。
“千真万确!晚辈绝不敢欺瞒前辈!前辈若是不信,待出了这秘境,晚辈愿与前辈一同前往万宝商行,找管事对质!此等交易,商行必有记录!若有半分虚言,晚辈甘愿引颈就戮,神魂俱灭!”
孟川仔细审视着谢云的反应。此人神态虽惶恐,但提及交易细节和愿意对质时,眼神并无明显的闪烁与心虚,反而是一种急于澄清、摆脱麻烦的焦虑。
显然对方所说,可信度较高。
他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万宝商行购得…
这意味着,离火赤羽令是被人寄售出去。
三师姐苏婉,性情温婉坚韧,重情重义。
自己赠予她的这件法器,虽非绝世奇珍,却意义非凡。
以她的性子,哪怕到了山穷水尽、万不得已的绝境,也绝不可能将之变卖。
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三师姐遭遇了不测!
这件法器,要么是她陨落后被人夺走,要么是她被俘后储物袋被搜刮,最终流落到了商行!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苏婉处境极其危险,甚至可能已经…
一抹担忧在孟川心中翻腾。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寄售此物之人,是何模样?商行可曾登记其信息?”
孟川再次发问,声音依旧平稳,但谢云却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
谢云苦着脸摇头。
“前辈明鉴,万宝商行寄售物品,向来只认物品和灵石,对寄售者的身份信息保护极为严密,除非涉及重大纷争或商行高层特许,否则绝不会轻易透露。”
“晚辈当时只是一心觉得此宝威力不俗,价格也合适,便买下了,哪里会去打听卖主是谁?商行也绝不会告知的。”
这个答案在孟川预料之中。
万宝商行能做这么大,信誉和规矩是关键,绝不会轻易泄露客户信息。
看来,想要追查,唯一的突破口就在万宝商行内部了。
出去之后,必须想办法查清此物的寄售记录,找到那个将离火赤羽令送去寄卖的人。
无论对方是谁,他都必须弄清楚!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的目光落在谢云身上,审视片刻。
此人所言大抵可信,但事关三师姐苏婉的下落安危,容不得半点疏忽。
“此事关乎故人,不容有失。”
孟川声音平稳,淡淡开口。
“待秘境一月之期结束,离开此地后,你需随我前往万宝商行,当面查证此物来源。在那之前,你便留在此处,不得随意离开。你可有异议?”
谢云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与了然。
他明白,眼前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绝不可能轻易放自己离去。
想想自己那几个多半已葬身尸口的临时同伴,再看看这危机四伏、自己单独行动也难有太大作为的秘境,他心中那点挣扎很快熄灭。
与其反抗触怒对方,不如老实配合,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他轻叹一声,神态反而平静下来,拱手道。
“晚辈明白。全凭前辈做主便是。只是…不知晚辈该如何自处?”
他看了看周围空荡残破的石殿。
孟川见对方识趣,微微颔首。
他不再多言,起身在石殿这处角落,取出灵材,在周围刻画一个阵法。
此阵以困缚为主,兼具一定的隐匿之效,范围恰好将谢云所在区域笼罩。
阵法不算特别高明,但以谢芸实力,绝无可能攻破,加之阵法屏蔽其气息,也能防止被偶然路过的活尸或修士察觉。
布阵完毕,孟川心念一动,收回了依旧缠绕在谢云身上的千机缚灵丝。
“阵法已布下,你便待在此处,勿要试图破阵或离开,我自有感应。”
孟川淡淡道。
“待我离开秘境核心区域,折返之时,自会来此寻你。”
谢云感受到身上束缚尽去,灵力运转无碍,只是被一层阵法所笼罩,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他心中稍安,至少对方没有继续禁锢他的修为,看来确实无意取他性命。
他依言走到阵法中心,盘膝坐下,点头应道。
“晚辈谨遵前辈吩咐,在此恭候。”
孟川不再开口,瞥了一眼手中紧握的离火赤羽令,将其郑重收起。
随即,他身形一晃,千幻匿形纱的光影再次流转,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石殿,朝着古战场核心区域的方向,再次潜行而去。
石殿角落,阵法微光隐隐,将谢云的气息与身形遮掩。
他望着孟川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一声低叹,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调息。
在这秘境之中,能得一处相对安全之地,或许…也不算太坏。
第630章 再入核心,剑光惊天!
而此时的孟川,已将谢云之事暂且压下。
当务之急,是继续原定的计划,深入核心区域进行探查。
他谨慎地规避着大股活尸,专挑那些被先前各处战斗动静吸引而偏离落单的活尸下手。
凭借千幻匿形纱与强悍的个人实力,他往往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击杀、取走储物袋,然后迅速逃遁。
花费了约半日功夫,他再次迂回到了之前那支五人小队的区域附近。
远远地,他便以神识探查过去。
活尸的数量比先前更多了,大约有十几头结丹期的活尸仍在附近徘徊,其中不乏后期存在。
而地面上,除了原本的活尸残骸,赫然又多添了四具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修士尸体,正是那支小队剩下的四人。
他们终究没能从尸群的包围中杀出,化为了这古战场又一缕不甘的亡魂。
他们身上的储物袋,都散落在地。
孟川目光扫过,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修仙之路本就残酷,尤其在这等绝地,生死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他已出手缓解了他们最初的危机,仁至义尽。
最终陨落,也只怪那人犯蠢以及实力不济。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四个储物袋,并没有在此地停留,而是便悄然绕开,继续朝着核心深处摸索。
之后的几日,孟川变得更加谨慎。
他不断变换方向和路径,寻找着活尸分布相对稀疏的区域。
依靠千幻匿形纱的隐匿之效,倒是还算安全。
沿途,他看到了不少并非两千年前大战留下的遗骸。
显然,这些都是往届秘境开启时,闯入此地探寻机缘,却最终永远留在这里的修士。
岁月和死寂之气侵蚀了他们的血肉与衣物,只留下森森白骨和少数材质特殊的遗物。
孟川从这些骸骨旁,又小心翼翼地拾取了四五个保存尚算完好的储物袋,里面多是些灵石和普通材料,聊胜于无。
然而,随着不断深入,活尸数量也越来越多。
死寂之气极为浓稠,这让他的神识探查被压缩到三十丈内。
游荡的活尸几乎全是结丹中后期,三五成群,彼此间隔不远。
孟川甚至远远感应到一股蛰伏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之强,超越结丹层次,显然是元婴活尸。
孟川毫不犹豫,立刻将神识收敛,借助千幻匿形纱,足足在原地隐匿了小半个时辰。
待确认那恐怖气息并未被惊动,他才以最轻微的动作,一点点向后撤出那片区域,额头已渗出细密冷汗。
此后,他更加小心翼翼,几乎是以一种刮地皮的方式,在核心区域迂回、探查、搜刮。
不敢再轻易冒进,一旦感应到前方活尸过于密集或出现强大个体,立刻改换方向。
如此走走停停,五日过去,孟川的收获也颇为可观,腰间又多了七八个储物袋,甚至还从两具疑似往届结丹后期修士的遗骸手指上,找到了两枚材质不俗的储物戒指。
这一日,他藏身于一处洞穴内,一边调息,一边以神识观察着外面。
周围三十丈内,竟聚集了不下三十头结丹活尸,其中至少有五头散发着后期乃至巅峰的可怕波动。
孟川心中快速估算。
进入秘境已近二十日,距离一月之期结束,大约只剩下十日左右。
以此地凶险程度和活尸分布的密集度,若想继续向更深处前进,不仅风险难以估量,时间上也绝对来不及。
一旦秘境关闭通道,滞留在此,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此行收获已然远超预期。是时候撤离了。’
孟川心中萌生退意,决定就此折返,先回到谢云处,再慢慢向外围退去。
就在他打定主意,悄然来到洞口时。
“锃!”
一道清越的剑鸣,骤然从他来时的方向、约莫数里外的灰雾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灰蒙蒙的惊天剑光,冲天而起!
剑光所过之处,浓稠的灰雾被短暂撕裂,显露出一线清明。
“燕青锋!”
孟川心神剧震,瞬间认出了这道独一无二的剑光。
正是玉简中描述的孤鸿剑子燕青锋的招牌剑式。
看这威势,恐怕是其压箱底的归寂一剑!
他竟在此地,被逼得动用了如此消耗巨大、动静惊人的终极杀招。
这一下,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凉水!
“吼!”
以那道剑光为中心,方圆十数里内的灰雾彻底沸腾了!
无数活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死亡的狂潮。
孟川惊恐地发现,神识范围内,几乎所有活尸,无论强弱,齐齐转向剑光方向,然后疯狂地扑去。
更让孟川亡魂大冒的是,三道恐怖气息,猛地从他旁边百丈的三个不同的方向轰然爆发,并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朝着剑光战场碾压而去!
其中最近的一道,距离他可能不足五六十丈。
孟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毫不犹豫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灵力疯狂注入千幻匿形纱,同时将神识全部收回。
“轰隆隆…”
那恐怖的存在,似乎…就在旁边经过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息,那恐怖威压才逐渐远去,朝着燕青锋所在的方向汹涌而去。
直到确认那三道元婴气息都已经远离,并且更远处的尸潮嘶吼声完全掩盖了这边可能的一切细微动静后,孟川吐出胸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眼神中充满了后怕。
燕青锋…竟然引动了如此可怕的存在和尸潮!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对他而言,或许是…
孟川的目光,投向了瞬间空荡的周遭。
原本徘徊在那里的大批活尸,此刻已不见了踪影。
第631章 阵内遗骸,活尸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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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玉简隐秘,曹衡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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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离开秘境,交出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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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问询掌柜,海渊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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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师姐线索,铁柱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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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暂时离别,远赴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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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秘法瞳术,破妄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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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万顷碧波海,劫修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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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怒涛殿,海域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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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妖兽横行,金鳞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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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鬼头鲳兽,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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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海渊阁,出售兽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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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碧波城,打探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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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落脚安顿,探查云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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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后院隐秘,奴役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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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女修开口,师姐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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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灵石包月,以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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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云母楼船只,求救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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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囚岛寒夜,锁灵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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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初窥魔窟,丹火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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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终见故人,定策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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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丹火囚笼,血色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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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实力渐明,暴起破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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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解救修士,夺路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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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蚀空破禁,双凶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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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剑域锁双凶,怒火燃碧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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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神刀戮魂,强敌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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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燃元破局,血遁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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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梭内叙旧,碧波隐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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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羽令归主,心湖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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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沧澜渡口,临别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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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践诺返碧波,青绒鳞甲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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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码头少年劫,司徒孽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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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赴约而来,践诺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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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暗伏以待,荒岛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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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量天之威,海域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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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燃元擒残鹰,灵虫拷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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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云母显峥嵘,假面入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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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剑域戮邪,囚徒获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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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事了拂衣去,雾海觅虬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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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雾岛避毒丹,敛息隐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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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购图窥雾海,隐迹觅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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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丹成别孤岛,孤身入雾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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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破妄窥雾海,灵果石上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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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雾海夺果,龙鳗匿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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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海域追击,逆爆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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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黑岩遇魔龟,坚甲难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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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一念生恻隐,魔龟指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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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雾深路险厄,煞重见石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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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毒鲎拦幽径,煞海斗凶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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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龙龟卧沧海,镇岳灵甲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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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龟下潜修,煞海凝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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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煞元破中境,神念叩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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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龙龟吐人言,孟川道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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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封禁雕像,寻求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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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证明实力,修复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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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终得灵甲,返回雾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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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脱离雾海,重返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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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活尸脱困,小极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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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金鳞安顿,炼制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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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提升技艺,调整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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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炼制法宝,熔炼灵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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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血脉相连,器灵之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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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神识塑形,阵刻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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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丹孕法宝,税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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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器济商行,小极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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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王淳请求,人情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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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护送许诺,扬帆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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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击杀妖兽,沧澜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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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尸煞双雄,隐匿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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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双雄追击,五行尸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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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五行轮转,钟镇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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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五行合一,替死断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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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符箓逃脱,尸傀入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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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尸傀无术,小极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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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百宝商行,齐国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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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血河方位,禁空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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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血遁破禁,宗门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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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孟川入山,诱饵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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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尸潮骤起,元婴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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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诡异香气,黑手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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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钟影阻尸,生死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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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燃元遁逃,阴阳逆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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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孤鸿剑子,前后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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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燃烧神魂,古宝显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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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大战落幕,魂火将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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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灵丹吊命,托付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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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蛰伏出谷,易容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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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重临碧波,再见王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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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海眼兽潮,迷雾海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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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海洞穹顶,凿光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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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月下偷煞,药圃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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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十年潜修,煞元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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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结丹后期,煞尽砂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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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金砂隐重,求取渊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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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一诺千钧,阵道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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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渊砂构思,煞火炼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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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重铸阵盘,刻画阵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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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剑域初成,一刃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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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辞别龙龟,踏月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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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灵丹破境,海路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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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沧澜死渡,血染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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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血城觅迹,尸傀残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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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再临海城,天煞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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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法宝缠绕,血债初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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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杀徒之仇,共赴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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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灵力乱流,青绒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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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不死不休,借兽御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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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渊海藏凶,怒火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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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玉尺定空,冥渊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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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重伤遁逃,死城疗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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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死城初遇,结丹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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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邀约同行,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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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前往中州,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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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路途突变,暗涌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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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无名孤岛,图穷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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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绝阵石门,两难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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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陆远强压,孟川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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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人心难测,戒指藏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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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石钉之秘,人心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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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血染石钉,府中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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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传道之纹,替死探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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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双柱择缘,四转蕴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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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玄冥执念,血誓了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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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天煞戒指,尸决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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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元婴遗泽,古宝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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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醉仙壶中,酝酿灵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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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归墟仙芝,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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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虎口夺食,归墟兽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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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海眼兽潮,千里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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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血符无存,生机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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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生死一线,金刀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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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碧空掠影,鬼谷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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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元婴垂危,绝境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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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令牌问源,鬼谷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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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鬼谷之约,中州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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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元婴秘议,灵宝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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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暗流汹涌,兽潮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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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恶狼驱羊,闭阵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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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血战初起,巨鹰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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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大阵缺口,填补阵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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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分化之剑,巨兽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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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妖兽出击,元婴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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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光幕破碎,惨烈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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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巨雕突袭,元婴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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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渡厄桥现,修士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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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击杀四阶,玄冥古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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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海兽齐聚,修士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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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万修驰援,气势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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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虬岩龙龟,大战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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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暗潮涌动,海岸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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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前往鬼谷,隐匿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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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虚空阵纹,阵痴玄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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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鬼谷试炼,问道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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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二层试炼,天罡地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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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三层试炼,虚无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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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空间悟道,喂食灵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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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眨眼五年,楚震霄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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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全面提升,感悟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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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感悟阵纹,洞微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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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破解大阵,残魂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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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残魂授业,绿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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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加入鬼谷,内门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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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鬼谷孟川,拒绝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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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入住洞府,酒蕴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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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静修一年,饮酒问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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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引荐长老,购置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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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四阶符箓,北域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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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各宗到来,宋元青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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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元婴止战,皇朝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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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供奉赐宝,进入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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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初入桃源,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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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月光洒落,戒指纳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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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影兽强横,修士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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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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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影兽来袭,出手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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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空间裂缝,封口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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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口蜜腹剑,灵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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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桃源西部,白毛影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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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谋划定计,独眼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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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心魔之誓,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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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庞烈引诱,九叶青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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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镇魂灯,孟川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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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激战影兽,肉身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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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影兽服软,古灯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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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炼化灯盏,灵圃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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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灵草被夺,追击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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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两人联手,孟川独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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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阵盘显威,人剑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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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大阵被破,孤鸿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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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宋元青退走,春霖剑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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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盘点收获,紫心茯苓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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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一月飞逝,灵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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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桃源北部,裂缝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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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通过裂缝,蜃元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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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飞瀑流泉,灵草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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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冒险一博,周天星辰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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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大阵启动,影兽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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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影兽围攻,灰白兽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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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临时据点,古宝显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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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影兽设伏,离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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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离开秘境,查验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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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强势开口,化解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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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追击袭杀,擒拿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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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手掐剑子,金鳞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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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灵虫逼供,白色小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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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拳碎法宝,白啸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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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返回鬼谷,洞府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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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闭关潜修,提升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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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结丹巅峰,谷主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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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自行炼丹,藏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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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身外化身,丹方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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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古怪老头,索要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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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再度索赔,灵酒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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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出尔反尔,考较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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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玉髓地心膏,炼丹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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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九锻之法,熟练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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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云游示范,孟川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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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寒来暑往,兑换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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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煞元巅峰,丹道大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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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心静开炉,孕婴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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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天地异象,上交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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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中州厉家,元婴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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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托付炼宝,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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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逐影靴,影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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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中州京都,玄王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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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厉家实力,庞烈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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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未知势力,暗探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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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元婴后期,提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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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更改禁制,再遇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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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双方试探,惑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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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惑心问询,识海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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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钟镇禁制,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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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皇子召见,厉家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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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少主相诱,元婴暗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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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百年之约,紫幽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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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满月如轮,禁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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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破除禁制,幽深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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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分道扬镳,殿内石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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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青绒诱敌,紫幽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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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钟镇紫幽,玉简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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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傀儡到手,天大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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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越界之法,天道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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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熔浆之海,地火锁仙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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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狭路相逢,大战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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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两败俱伤,擒拿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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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秘法到手,后手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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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丹成门启,灵草药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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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传承已定,勒索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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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戒指到手,减弱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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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回归鬼谷,阴阳化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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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戒指推衍,混沌归元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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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夜坐观星,云游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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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洞府闭关,灵煞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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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五年闭关,混元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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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恐怖威压,孟川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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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切磋技艺,换取灵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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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出府赠丹,蕴婴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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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吞服丹药,碎丹化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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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元婴化形,五色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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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心魔大劫,阿姐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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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心魔化形,低语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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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言语问心,心魔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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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心魔劫散,终成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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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洞府小酌,引灵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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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藏经典籍,灵气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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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挑选功法,熟悉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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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推衍难题,五法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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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混元四灵引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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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功法初成,感知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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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丹药交易,秘法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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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灵气相生,五行控灵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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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一转蕴婴,碧海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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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海底漩涡,各宗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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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殿内议事,神魂难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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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动身启程,剑心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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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远赴深海,金色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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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千年隐秘,圣教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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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羌州变故,邪魔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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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海兽归巢,再入雾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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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了解情况,直入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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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海底石窟,封印被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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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果决出手,连环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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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混元逆爆,血祭石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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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阵困元婴,直面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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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斧芒开天,虚空破灭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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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精血压阵,圣女孟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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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穹顶逃亡,恐怖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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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玄天破灭雷,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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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遥远对视,返回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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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论功行赏,孟川请求!
“如今圣教余孽已经获取了那杆骨幡。”
他最后道。
“待那圣女彻底掌握此宝,寻常元婴后期修士,绝非她的对手。”
古松子听到孟川对骨幡的描述,面色骤然一变。
他眉头紧锁,沉默良久,从袖袍中掏出一枚古朴的玉简,抛给孟川。
“孟长老看看,可是此幡?”
孟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着一段文字,描述了一件法宝的形制、威能和来历。
通体漆黑,幡面绣白骨,能引动九幽之力,镇压一方空间。
文字旁边还有一幅模糊的图谱,虽然线条简单,却与他在镇海石窟下方看到的那杆古幡一般无二。
他退出神识,点头确认。
“正是此物。”
古松子的面色更加凝重了。
他站起身,在大殿中来回踱了两步,声音低沉。
“据宗门古籍记载,此幡名为九幽白骨幡,乃是两千年前圣教圣女洛幽冥的本命法宝。”
“当年洛幽冥兵解之后,此幡连同九阴渊砂大阵一同被封印。为了防止别有用心之人破坏封印、取出此幡,各大宗门都将封印地点从古籍中隐去,就是我也不知晓具体封印所在。”
他停下脚步,看向孟川。
“没想到,圣教余孽还是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此事非同小可。我准备将镇海石窟发生的一切通禀各大宗门,好让他们及早防范。至于你们三人此次探索的功劳。”
他转过身,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功劳甚大。你们可以提出各自的请求,只要宗门能做到,绝不推辞。”
叶青山和楚震霄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亮光。
叶青山率先起身,拱手道。
“谷主,我困在元婴中期多年,一直未能寸进。听闻谷中藏有一卷太乙真解,记载了元婴中后期的修炼心得,属下想借阅一观。”
古松子点了点头,应允了。
“此事不难,太乙真解虽珍贵,却非不传之秘。待你伤势痊愈,便去藏经阁找秦长老借阅。”
叶青山拱手道谢,重新坐下。
楚震霄也站起身,拱手道。
“谷主,我想兑换一瓶四阶上品,用于突破瓶颈的丹药,之后我将闭关,冲击元婴中期,若是功劳不够,可加上灵石兑换。”
古松子摆了摆手。
“此类丹药,谷中还有一些,回头我让人送你洞府去,灵石不必出了,算作此次的报酬。”
楚震霄咧嘴一笑,拱手道谢,也坐了回去。
古松子的目光落在孟川身上。
“孟长老,你的请求呢?”
孟川站起身,拱手一礼。
“在下有两个请求。”
“说。”
“第一个,帮在下重新炼制此宝。”
孟川从戒指空间中取出那团残破的千机缚灵丝,双手递到古松子面前。
丝线断裂了大半,剩下的也多有损伤,灵光黯淡,散乱地缠绕在一起,看着颇为凄惨。
古松子接过那团丝线,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感应了片刻,微微颔首。
“此宝炼制不易,所用的缚灵晶丝乃是稀有之物。不过谷中还有一些,重新炼制应当不难,我想想办法,看看能否将此宝增进一个品阶,此宝先暂时交给我,待炼制完毕再归还于你。”
孟川再次拱手。
“多谢谷主。第二个请求,在下需要身外化身之法的完整传承,以及炼制化身所需的所有辅材。”
古松子闻言,眉头紧皱。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孟长老有所不知,身外化身之法,谷内倒是收录了完整版本。只是主材方面,有两条路子可走。”
“一是幻型金精,以金属性灵材为核,炼制出的化身坚韧无比,适合近战搏杀,二是影兽内丹,以影兽兽核为核心,炼制出的化身可以模拟修士的气息和功法。无论哪一条,谷内都未曾收藏这两种主材。”
“影兽内丹,我自己拥有。”
孟川果断开口。
“只需要谷内提供辅材即可。”
古松子目光落在孟川身上,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这小子,准备倒是充分。
影兽内丹,那是桃源秘境中独有的稀罕物,外界几乎寻不到。
他手里不仅有,而且看样子,只怕有数百枚。
毕竟炼制元婴化身,需求的三阶影兽内丹,便需要数百枚之多。
“既然如此,那便没有问题。”
古松子点了点头。
“不过炼制身外化身还需要一副躯壳,这副躯壳的品阶决定了化身的潜力。此事也需你自行准备。”
“在下明白。”
孟川点头。
他先前查阅古籍时便知晓此事。
躯壳的品阶越高,化身的潜力越大,所能承载的修为也越高。
好在他手中正好有一具合适的躯壳,当年在天煞手中获取的五行尸傀。
那尸傀合拢便是是结丹巅峰的修为,肉身经过五行之力的淬炼,坚韧异常,用来炼制身外化身再好不过。
古松子见孟川应下,也不再多问。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语重心长地开口。
“此次镇海石窟之事,你们三人立了大功。但此事牵连甚广,圣教余孽既已得手,后续必定还有动作。你们回去之后好好休养,最近一段时间尽量不要外出。若各宗有新的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们。”
三人起身,齐齐拱手,转身走出大殿。
殿外,阳光正好。
叶青山拍了拍孟川的肩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楚震霄站在孟川身侧,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贤弟,那身外化身,为兄倒是有几分兴趣。待你炼制出来,可要让为兄开开眼界。”
孟川笑了笑。
“一定。”
两人并肩走出广场,沿着青石小径往后山走去。
远处山峰之间云雾缭绕,飞瀑流泉,鸟鸣声声。
鬼谷宁静而安详。
但孟川知道,这份宁静不会持续太久。
他需要在那场风暴来临之前,变得更强。
第922章 拜访长老,渊砂开路!
孟川回到洞府,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两日里,他只是静静地运转混元四灵引煞经,将消耗的灵力一点一点地补回。
丹田之中,混元元婴盘膝而坐,灰色的混元之力在经脉中流淌,温顺而沉稳。
孟川还抽出时间,将识海姜长老留下的禁制直接消除,对方已死,他消除烙印不过须臾之间。
体内的九劫镇渊钟回到丹田上空,钟身上的裂纹比两日前浅了一些,却依旧清晰可见。
这口本命宝钟跟随他多年,数次在生死关头救下他的性命,这一次受损不轻,他心疼之余却也无奈。
只能等它慢慢温养恢复了。
第三日清晨,孟川睁开眼。
古松子那边还没有将炼制身外化身的材料送来,他倒也不急。
身外化身的炼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主材影兽内丹他有,躯壳五行尸傀他也有,辅材和法门还需要等谷主调配。
与其在洞府中干等,不如趁这段时间出去走走。
他站起身,走出洞府,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着钟长老洞府所在的山峰飞去。
钟长老的洞府在鬼谷最深处,背靠一面千仞崖壁,门前那几株不知名的灵木枝叶漆黑如墨,在晨光下微微闪烁。
孟川落下遁光,抬手引动了门前的禁制。
片刻后,钟长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几分意外。
“孟长老?有事进来说。”
禁制光幕裂开一道缝隙,孟川迈步走入。
洞府之中,钟长老正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块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一柄锤型法宝。
那锤子通体暗金色,锤头浑圆,锤柄修长,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不紧不慢地开口。
“孟长老这是来找老夫喝酒?”
他与孟川熟络之后,态度倒是正常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虽然依旧话不多,但至少不会把人往外赶了。
“算是吧。”
孟川在他对面坐下,翻手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两盅灵酒,放在桌上。
“一来与钟长老共饮,二来,则是想让钟长老看看此物。”
他又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一块阵盘,双手递到钟长老面前。
那是小千剑域阵盘,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铭文多处损毁,灵光黯淡,看起来颇为凄惨。
虽然这块阵盘孟川自己重新祭炼也能够使用,但显然已经跟不上自己步伐。
与其如此还不如找钟长老重新炼制,提升阵盘品质。
钟长老没有理会那两盅灵酒,放下手中的锤子和软布,接过阵盘,举到眼前细细查看。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息,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口中啧啧称奇。
“这块阵盘的阵法,真是妙啊。”
他喃喃道,手指在阵盘表面轻轻划过,感受着那些残存的铭文纹路。
“布置这阵法的人,阵道造诣极高。而且似乎是古修阵道,这些铭文的组合方式、灵力的流转路径,处处透着精妙。”
他抬起头,看了孟川一眼。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孟川实话实说。
“在下从一个拍卖会拍下,至于阵法,原来就在阵盘之上,之后略微修改,但也大差不差。”
钟长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继续低头查看阵盘。
他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感应着阵盘内部的禁制结构。
片刻后,他的面色骤然一变,猛地抬起头,目露震惊之色。
“这里面还融入了渊砂?”
“是。”孟川点头,
“晚辈在里面加入了一斤左右的渊砂。渊砂的重与滞,配合剑罡的锋锐与绵密,便是这座小千剑域的核心所在。”
钟长老沉默了片刻,将阵盘放在桌上,手指在那些裂纹上轻轻摩挲。
“这块阵盘如今被毁得厉害,纵然能重新祭炼,威能也很难跟上你的要求了。老夫可以替你重新炼制一块阵盘胚胎,将阵盘的材质和承载力提升一个台阶。但阵法禁制方面。”
他顿了顿。
“老夫可还原不出,还有这渊砂,也需重新添加,这块阵盘的思路是用阵法与渊砂勾连,虽然精妙,却也不如与材质合二为一,发挥出阵盘最大威能。”
孟川心中一喜,连忙开口。
“阵法刻画的事,晚辈自己可以出手,不劳钟长老费心。至于渊砂。”
他翻手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三只玉瓶,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一字排开。
“钟长老请看,这些可够?”
钟长老拿起一只玉瓶,掀开瓶盖,一道灰黑色的微光从瓶中透出。
他凑近瓶口,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微微点头。
三瓶渊砂,加在一起约莫三斤不到,品质上乘,炼制一块上好的阵盘绰绰有余。
他放下玉瓶,又拿起第二只、第三只,一一查看。
“既如此,那老夫便为你炼制一块阵盘胚胎。”
他将玉瓶放回桌上,目光落在孟川脸上。
“不过先说好,老夫不收灵石。报酬嘛。”
他伸手指了指那三只玉瓶。
“这种渊砂,再给老夫两瓶如何?若是炼制阵盘的渊砂剩余,那部分也是老夫应得之物!”
孟川笑了。
他早就料到钟长老会对渊砂感兴趣。
此物稀少,外面根本买不到,炼器师遇到了便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至于多出来的渊砂,他倒是也无所谓,这东西他有百斤,炼制寻常法宝足矣。
他翻手又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两瓶渊砂,放在桌上,与先前那三瓶并排。
“钟长老开口,晚辈岂敢不从?”
钟长老拂袖将那五瓶渊砂收入袖中,面色依旧平淡,但眼底那一丝满意却藏都藏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深处的炼器台前,开始翻找材料。
“阵盘胚胎炼制需要一些时间,你且在此等候。待胚胎炼成,灵性未定之时,你便在上面刻画阵法。阵法的品阶高低,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合该如此。”
孟川应了一声,不再多言,在石桌旁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钟长老的炼器水平他清楚,也知道这老头做事专注,不喜欢被人打扰。
他也不会自讨没趣,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胚胎炼成的那一刻。
第923章 重炼阵盘,引灵入宝!
钟长老走到炼器台前,袖袍一挥,数块拳头大小的矿石从储物戒中飞出,整整齐齐地码在台面上。
他从中挑出一块通体银白、表面隐隐有云纹流转的矿石,托在掌心端详了片刻,微微点头。
“玄晶云铁,质地坚韧,灵力导通性极佳,与阵盘原先的主材融合正合适。”
他指尖一弹,一道赤红色的丹火从掌心涌出,将那块玄晶云铁包裹其中。
丹火炽烈,温度极高,矿石在火焰中缓缓变红,由红转白,表面开始融化。
杂质被火焰灼烧成灰烬,一缕缕黑烟从矿石中飘出,消散在洞府中。
矿石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拳头大小缩到鸡蛋大小,又从鸡蛋大小缩到鸽卵大小。
但它的颜色却越来越亮,从银白变为亮银,从亮银变为近乎透明,如同一滴凝固的水珠,在丹火中熠熠生辉。
钟长老面色平静,手指微动,丹火的温度随之变化。
他时而加大火力,将矿石中顽固的杂质强行逼出,时而减弱火力,让矿石在温和的温度下慢慢融合。
他的手法老辣而精准,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孟川坐在石桌旁,看着钟长老专注的背影,心中暗暗佩服。
这老头脾气古怪,但手艺确实没得说。
他没有打扰钟长老,闭上眼,开始思索接下来的事情。
身外化身的炼制,肯定是第一要务。
谷主那边的辅材应该快了,等材料到位,他便可以着手炼制。
主材影兽内丹他有,躯壳五行尸傀他也有,辅材和法门谷中提供。
只要一切顺利,多出一具身外化身,他的战力将大幅提升。
紧接着,便是不老长青体的突破。
他如今距离第三境不朽真芽并不遥远。
之前在岔路秘境中收取了大量灵草,三阶、四阶,还有不少稀有品种。
闭关的那几年里,他已经将那些灵草的草木精华吸纳完成,肉身强度和恢复力都有了明显提升。
他估算着,只要再来数十株四阶稀有灵草,吸纳其草木精华,便一定能突破第三境。
届时,肉身强度大增,恢复力更加惊人,他也能在接下来的变局中多几分应对的底气。
只是,去哪里寻找那么多四阶稀有灵草,成了最大的问题。
这种东西又不是大白菜,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鬼谷的药圃中虽然有不少灵草,但大多是三阶,四阶稀有品种少之又少。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洞府顶部那层禁制光幕上,微微出神。
或许,他可以去中州各大商会看看。
京都、四海,那些大型商会手中应该有不少存货。
等身外化身炼制完毕,便出去走一趟。
他闭上眼,不再多想,开始全力修炼。
混元元婴在丹田中吐纳,灰色的混元之力在经脉中流淌,温顺而沉稳。
他将心神沉入丹田,引导着那股力量在体内缓缓运转,一圈,又一圈。
数日之后,一声低喝在孟川耳旁炸响。
“孟长老,胚胎要成了!速速醒来,刻画大阵!”
孟川猛地睁开眼,从修炼状态中退出。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炼器台前。
虚空之中,一方光滑如镜的圆形阵盘正在缓缓旋转,阵盘呈银白色,表面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钟长老双手虚托,体内丹火持续输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阵盘的温度。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微微发白,显然这几日的炼制消耗了他不少心力。
“快!灵性未定,此时刻画阵法,阵纹与胚胎融合最为完美!”
钟长老低声道,目光紧紧盯着那方旋转的阵盘。
孟川没有犹豫,走到阵盘前,略一感应。
混元元婴在丹田中猛然一吐,一股精纯的混元之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指尖。
他抬起右手,食指探出,灰色的混元之力在指尖凝聚。
他开始刻画。
神识裹挟着混元之力,在阵盘表面飞速游走。
一道又一道阵纹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在银白色的阵盘上蜿蜒游走。
那些阵纹首尾相连,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构成了一个繁复而精密的阵法结构。
钟长老看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阵法师刻画阵纹,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速度。
孟川的手指在阵盘上游走,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每一道阵纹都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任何犹豫。
那些繁复的铭文在他指尖下如同活物,自行排列、组合、嵌套,转眼间便形成了一片完整的阵法结构。
这等阵道造诣,他平生仅见。
半炷香不到。
孟川收回手指,阵盘表面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银白与灰黑交织,散发着幽深而内敛的光芒。
他双手结印,指诀变换,最后一道指诀打入阵盘核心。
“嗡!”
阵盘猛然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些阵纹同时亮起,灰黑色的光芒在阵盘表面流转,将整座洞府照得明暗不定。
“孟长老,关键一步,引灵入宝!”
钟长老低喝一声,提醒孟川。
孟川心念一动,混元元婴在丹田中疯狂吐纳,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元婴中涌出,穿透洞府,向四面八方扩散。
周遭的天地灵气和地底煞气被这股吸力牵引,从四面八方涌来,穿过洞府的禁制光幕,汇聚在孟川身前。
翠绿、赤红、幽蓝、土黄四色灵气与灰黑色的煞气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混沌的云团,在他身前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混合了灵气与煞气的能量吸入体内,经由混元元婴的炼化,转化为精纯的灰色混元之力,再从指尖注入阵盘之中。
阵盘剧烈震颤,银白色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
那些阵纹在这股灰色力量的灌注下愈发清晰深刻,仿佛被刻刀重新雕刻了一遍。
阵盘的灵光越来越盛,从微弱变得明亮,从明亮变得刺目,最后化作一团柔和的光芒,将整座洞府笼罩其中。
第924章 极品法宝,丝线重铸!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
阵盘停止了旋转,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它表面的光芒渐渐收敛,从刺目变得柔和,从柔和变得温润,最后化作一层淡淡的灰色荧光,在阵盘表面缓缓流转。
它不再是银白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内敛的灰色。
孟川伸手一招,阵盘飞入他掌心。
他低头看去,神识探入其中。
阵盘内部的禁制结构完整而稳固,那些阵纹在混元之力的灌注下与胚胎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阵盘的承载力比之前强了数倍,渊砂的迟滞效果也更加明显。
他感应了一番,心中涌起一股满意,这块阵盘的品阶,已经达到了极品法宝的层次。
“孟长老好手段。”
钟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感慨。
“原本老夫以为,这块阵盘胚胎的材质最多只能炼成上品法宝。没想到,经由你刻画完阵法,又注入那股神秘能量之后,竟硬生生将品阶提升到了极品。”
他看着孟川手中的阵盘,眼中满是赞许。
“老夫炼器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那股灰色能量,不像是寻常灵力,倒像是一种融合了多种属性的奇特力量。正是这股力量的最后灌入,才使得阵盘突破了材质的上限,达到了极品品质。”
孟川将阵盘收入戒指空间,朝钟长老拱手一礼。
“多谢钟长老出手相助。阵盘胚胎的品质,晚辈非常满意。”
钟长老摆了摆手,走回石桌旁,端起那盅灵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他眯着眼回味了片刻,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孟川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孟长老,日后老夫炼制上等法宝,可还需要你多多相助。”
他难得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
“你那股灰色能量,纳灵的效果比寻常灵力强了不止一筹。有你这道工序,法宝的威能基本都能提升一个台阶。”
孟川微微一笑,拱手道。
“钟长老尽管开口便是。晚辈修行之余,随时听候差遣。”
他没有拒绝,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能与这位脾气古怪的炼器宗师交好,对他在鬼谷的立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反正最后纳灵不过是顺手为之,消耗不了多少混元之力,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钟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那是一团晶亮的丝线,细若微尘,却坚韧无比,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正是千机缚灵丝。
不过断裂的丝线散乱地缠绕在一起,灵光黯淡,看起来颇为凄惨。
“对了,孟长老,这丝线也是你的吧?”
孟川目光落在那团丝线上,微微一怔。
“正是。先前在下托谷主重新炼制,没想到还是到了钟长老手里。”
他先前将千机缚灵丝交给了古松子,请谷主找人帮忙重炼。
没想到转了一圈,还是落到了钟长老手中。
鬼谷的炼器宗师虽然有两位,但如今在谷内的就钟长老一人,谷主找的也是他。
“怎的?”
钟长老两眼一瞪,胡子微微翘起。
“你对老夫的手艺不满意?”
孟川心头一凛,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在下只是不想钟长老如此操劳,这才有此一说。是在下失言,自罚一杯!”
他端起桌上另一盅灵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以示诚意。
钟长老哼了一声,脸色稍霁。
“嘿,算你小子会说话。不过你这丝线法宝确实不错,区区中品法宝,却坚韧异常,寻常元婴修士都未必能损毁。”
他拿起那团丝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指尖捻了捻,感受着丝线的韧性。
“这次被人损毁成这样,恐怕对方的修为高出你许多吧?”
“钟长老慧眼。”
孟川点了点头,也不隐瞒。
“这次遇到个元婴后期,手段狠辣,修为深厚。晚辈拼尽全力,才勉强逃得性命。如若不是对遁术有几分造诣,只怕就交代在那了。”
他语气平淡,但眼底那一丝凝重却藏不住。
杨圣使的巨斧,刑罡修罗身的蛮力,一斧下去,千机缚灵丝便断了一大片。
那等威势,他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钟长老沉吟了片刻,手指在丝线上轻轻摩挲。
“老夫倒是有个想法。若是在此宝中加入渊砂,再以你那神秘能量纳灵,重新祭炼一番,想来至少能提升到上品法宝。”
“渊砂的重与滞,配合缚灵晶丝的坚韧与蚀灵,两者相辅相成,品质必然大增。日后你再遇到那个元婴后期,他再想轻易砍毁这丝线,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孟川眼睛一亮,拂袖一挥,两瓶渊砂稳稳落在桌上。
“钟长老请便,需要多少渊砂,尽管取用。”
钟长老拿起一瓶,掀开瓶盖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两瓶渊砂收入袖中。
他将那团残破的千机缚灵丝也收好,摆了摆手。
“行了,你先休息,我调息几日,便重新为你炼制。”
半月后。
孟川驾驭遁光离开钟长老洞府,灰色遁光在山间划出一道直线。
他掌心托着那团重新炼制过的千机缚灵丝,丝线晶亮如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
与之前相比,丝线的色泽更深了几分,银白中透着一股幽暗,那是渊砂融入后的痕迹。
他将丝线轻轻一抖,三百六十根丝线无声无息地散开,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收放自如,比他之前的那件更加灵动。
他将丝线收回袖中,又取出春霖剑,以混元之力灌注剑身,朝着丝线轻轻一划。
“叮!”
一声脆响,丝线上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再划,依旧纹丝不动。
他收起春霖剑,握紧拳头,拳锋之上凝聚出一层灰色的混元之力,朝着丝线狠狠砸去。
丝线微微震颤,凹陷了一个弧度,随即弹回原状,依旧没有断裂。
孟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和混元之力的威力,想要损毁这丝线几无可能。
将来再碰到杨圣使,对方再想砍毁这丝线,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收起千机缚灵丝,遁光一转,朝着自己的洞府飞去。
接下来,该准备炼制身外化身了。
第925章 灵材到手,两仪分神!
孟川遁光落在洞府门前,正要迈步走入,却看到门口站着一名年轻修士。
那人一袭玄青色道袍,面容清秀,修为结丹巅峰,负手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看不出等了多久。
听到遁光落地的声响,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孟川身上,赶忙上前几步,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晚辈柳凡,奉师尊之命,前来给孟长老送储物袋。”
孟川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此人应该是古松子弟子,特来送化身灵材,想来自己离开这段时间,此人已等候多日。
他伸手接过那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瓶瓶罐罐,玉盒木匣,整整齐齐码放着,每一种辅材都标注了名称和用途。
他粗略一扫,正是炼制身外化身所需的全部辅材,一样不少。
他收回神识,看向柳凡,微微点头。
“多谢。在此久等了吧?不如进去喝一杯灵茶如何?”
“多谢孟长老美意。”
柳凡再次拱手,面带歉意。
“但师尊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就不叨扰了。”
他说完,竟然又朝着孟川躬身行了个大礼,腰弯得很深,额头几乎触及膝盖。
孟川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柳凡已经直起身,眼中带着几分感激。
“多谢孟长老炼制的蕴婴丹。晚辈才有机会冲击元婴大道。将来若是突破,必定再来拜访长老!”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破空而去。
转眼间便消失在山峰之间。
孟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遁光,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原来如此。他先前赠送给谷主的那枚蕴婴丹,被古松子交给了自己的弟子。
这位柳凡,便是那枚丹药的受益者。
他摇了摇头,转身迈步走入洞府。
禁制光幕在他身后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玉简。
一枚是身外化身之法的分魂之术,另一枚是炼制身外化身的相关秘法。
他先将辅材清单放在一旁,拿起那枚记载着功法的玉简,贴在眉心。
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功法名为两仪分神诀,是鬼谷历代前辈传承下来的分魂秘术,专为炼制身外化身而创。
孟川逐字逐句地读下去,将每一个要点都牢牢记在脑中。
功法的核心理念是,在不伤及神魂根本的前提下,从本体元神中切割出一小部分种子神魂。
后注入提前准备好的躯壳之中,使其逐渐成长为独立却又绝对服从本体的化身。
此术共分五步。
第一步,百日养神。
在灵气充沛的密室中闭关一百天,每日不运功、不斗法,只静坐养神。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最为关键。
神魂的状态直接决定了分魂的成败。
神魂饱满者,切割时痛楚较轻,成功率也更高,神魂疲惫者,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根本。
百日养神的目的是让神魂达到最饱满、最稳定的状态,为后续的凶险步骤打下坚实的基础。
第二步,分神祭刀。
准备一件神魂属性法宝,如魂刀、魂针、魂剪,专门用于切割元神。
若无魂器,可用自身精血配合灵材临时炼制一件,但效果会减半,且炼制过程本身就有风险。
孟川看到这里,心中一动。
他虽然没有魂器,却有秘法戮神刀。
这柄可成长的神识攻击秘法,本就是以他自身神识为胚,融合戮神意境凝聚而成,与他的神魂同根同源。
此术用来切割神魂,比任何外来的魂器都要精准、安全。
他不需要临时炼制分魂魂器,这一步可以直接跳过。
第三步,分魂离体。
修士进入深度入定,神识内视,在元神中选定要切割的区域。
通常是元神边缘的一小块,约占总量的一到两成。
选好位置之后,操控魂器,在神魂边缘缓慢切割。
这一步是整门秘法中最凶险的环节。
神魂脆弱,切割时的剧痛远超肉身的任何伤害。
若承受不住痛楚半途而废,轻则元神重创、修为倒退一个大境界,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即便承受住了,切割的位置也必须精准,多一分则伤及根本,少一分则分魂太弱,无法独立成长。
第四步,温养,分魂独立。
将切割下来的分魂导入养魂木或至纯温玉之中。
本体持续向分魂输送温和的神识之力,帮助分魂逐渐脱离对本体神魂的依赖。
这个过程需要一年到十年不等,取决于分魂的质量和灵物的品阶。
当分魂与本体之间的魂丝自然断开,分魂能够在灵物中自主运转、不散不灭时,温养阶段便算完成。
第五步,入体,化身初成。
将温养成熟的分魂注入提前准备好的载体之中。
载体可以是妖兽躯体、修士肉身,也可以是灵物傀儡。
分魂会自动接管载体的控制权,并与载体融合。
此过程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期间本体需持续施法辅助,以神识引导分魂与载体的每一处经脉、每一寸血肉相连。
融合完成后,身外化身正式诞生。
化身拥有本体部分记忆,通常是本体主动赋予的那部分。
当然,化身相比于本体,情感较淡薄,却绝对服从本体的意志。
孟川退出神识,将玉简放在身前,闭目沉思。
第四步所需的养魂木或至纯温玉,他手中都有。
养魂木是当年在紫幽洞府中得到的,那截三寸来长的漆黑枯木,品相极佳,温养神魂的效果远超寻常养魂木。
至纯温玉则是那枚在蕴灵秘境中得到的暖阳宝玉,通体温润,触手生暖,同样是温养神魂的上佳灵物。
两件灵物叠加使用,温养的速度必然大幅提升。
他估算了一下,或许只需要一两年,分魂便能独立。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洞府顶部那层禁制光幕上,嘴角微微上扬。
百日养神,分魂切割,温养独立,入体融合,每一步都需要时间,每一步都有凶险。
但他手中既有戮神刀,又有养魂木和暖阳宝玉,条件比当年那些炼制身外化身的前辈好了不知多少。
若是这样还不能成功,那也太对不起这些年的积累了。
第926章 百日养神,戮神分魂!
孟川深吸一口气,将两仪分神诀的玉简小心收好。
之后心神沉入戒指空间,想试试戒指的推衍之能。
若是能够强化分魂之术,再好不过。
然后孟川在里面尝试了半天,空间都没有丝毫变化。
想来这门分魂之法,都是具体步骤,并无行功路线,自然也无从推衍。
想到这,他便退出了戒指空间。
孟川又拿起第二枚玉简,贴在眉心。
神识沉入其中,一行行古朴的文字在脑海中浮现。
灵胚造化录。
此书记载了身外化身的炼制之法,从躯壳的选材到灵材的配伍,从禁制的刻画到灵性的唤醒,事无巨细,一一详述。
孟川逐字逐句地读下去,越读越觉得精妙。
书中将化身分为五个品类,各有优劣。
其一,妖兽炼尸型。
以高阶妖兽的尸体为躯壳,经特殊手法炼制,保留妖兽的肉身强度和天赋神通。
优点是肉身强悍,战斗力强,缺点是灵智较低,难以施展复杂术法,且妖兽的本能可能与分魂产生冲突。
其二,灵木育成型。
以千年灵木为核,以木属性灵材为血肉,培育出人形化身。
优点是生机旺盛,恢复力强,与木系功法相性极佳,缺点是防御较弱,怕火怕金,且培育周期极长,动辄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其三,金石傀儡型。
以玄铁、庚金等金属性灵材铸造躯壳,坚固无比,力大无穷。
优点是防御极高,不惧寻常术法,缺点是笨重迟缓,难以施展需要灵活身法的术法,且对神识的消耗极大。
其四,血肉培植型。
以修士或妖兽的血肉为基,以秘法培植出新的躯壳。
优点是潜力巨大,可与分魂完美融合,几乎等同于第二本体,缺点是培育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血肉溃散,前功尽弃。
且对灵材和肉身的需求极高。
其五,灵物化形型。
以天地灵物为核,如灵泉之眼、地火之心、万年寒玉等,使其化为人形。
优点是天生与某种属性灵气共鸣,施展对应术法威力倍增,缺点是灵物难寻,且化形之后属性单一,容易被克制。
孟川的五行尸傀,则与这五种类型都有所不同。
它本是修士肉身,经五行之力淬炼,又融合了傀儡的禁制结构,既保留了肉身的经脉和窍穴,又具备了傀儡的坚固和可控性。
可以说是集血肉培植型和金石傀儡型两家之所长,既有肉身潜力,又有傀儡防御。
用来炼制身外化身,再合适不过。
他将灵胚造化录中关于五行尸傀的炼制法诀反复研读数遍,将每一种辅材的用量、每一道禁制的刻画手法、每一步融合的时机都牢牢记在脑中。
然后退出神识,将玉简小心收起。
接下来,便是百日养神。
他闭上眼,混元元婴在丹田中缓缓沉寂,灵力不再运转,神识不再外放,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微弱。
他将自己调整到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不运功,不斗法,只是静静地坐着,如同一块被遗忘在深山中的石头。
一日,两日,三日。
他的心神沉入识海,不去想任何事,不去做任何事,只是静静地感受着神魂。
神魂在识海中如同一团柔和的光雾,缓缓流转,不急不躁。
他没有去干预它,只是看着它,感受着它。
十日,二十日,三十日。
他的面色越来越平静,呼吸越来越绵长,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若有若无,仿佛与洞府融为一体。
识海中的神魂光雾比百日之前更加浓郁,更加凝实,如同被晨露浸润过的花瓣,饱满而鲜活。
他能感受到神魂的每一次脉动,每一次震颤,那是生命最本源的律动,与天地共鸣,与大道同频。
九十日,一百日。
他睁开眼,目光清明如洗。
百日养神,完成。
他闭上眼,神识内视,在识海中找到了那团凝实而饱满的神魂光雾。
分魂离体。
他心念一动,戮神刀从识海深处浮现。
那柄由他神识凝聚而成的小刀,通体灰白,刀身之上隐隐有戮神意境流转,锋锐而凌厉。
它悬浮在识海上空,刀尖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图,跃跃欲试。
孟川深吸一口气,在元神边缘选定了一块区域,约占总量的两成,不大不小,刚好足以成长为独立的化身,又不至于伤及本体的根本。
他操控着戮神刀,缓缓靠近那块选定的区域。
刀尖触及神魂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痛楚从识海深处炸开,如同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他的灵魂上烙烫。
他的面色骤然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但他没有停下,咬紧牙关,神识操控着戮神刀,沿着选定的边界缓慢切割。
一刀,又一刀,再一刀。
每一刀都精准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痛楚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冲击着他的意志。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几度模糊,又被坚韧的意志硬生生拉了回来。
他死死咬着牙,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最后一刀落下。
一小团神魂从本体上脱落,悬浮在识海之中,如同一朵刚刚绽放的花苞,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它与本体之间还连着几根细如发丝的魂丝,那是本体与分魂之间最后的联系。
孟川大口喘息,面色惨白如纸,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
但他顾不上休息,翻手从戒指空间中取出暖阳宝玉,托在掌心。
那枚宝玉通体温润,触手生暖,在洞府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他以神识牵引着那团分魂,缓缓从识海中引出,沿着经脉,沿着手臂,沿着掌心,注入暖阳宝玉之中。
分魂入玉的瞬间,暖阳宝玉猛然一亮,金色的光芒将整座洞府照得通明。
宝玉表面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缓缓流转,将那团分魂稳稳托住。
分魂在宝玉中微微震颤,随即安静下来,如同一颗种子找到了肥沃的土壤,开始生根发芽。
第927章 灵胚造化,五行合一!
孟川又将那截养魂木取了出来。
三寸来长的漆黑枯木,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之中隐隐有幽光流转。
他小心翼翼地将暖阳宝玉嵌入养魂木的凹槽中。
那是他在百日养神期间便已准备好的位置,大小深浅都与宝玉严丝合缝。
宝玉嵌入的瞬间,养魂木上的裂纹骤然亮起,一道道幽光沿着裂纹蔓延,将宝玉包裹其中。
两件灵物的温养之力叠加在一起,化作一股温和而绵长的力量,缓缓滋养着那团分魂。
魂丝在温养之力的浸润下微微震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
它们将分魂与本体紧密相连,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神识之力和生命本源。
这个过程会持续一年,甚至更久。
当魂丝自然断开的那一刻,分魂便算真正独立了。
孟川将养魂木小心地放在身前的矮几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百日养神,分魂离体,温养,三步已经完成。
接下来,便是等待。
等待分魂在暖阳宝玉和养魂木的双重温养下逐渐独立。
他需要做的,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向养魂木中输送一些神识之力,维持温养的持续。
孟川每日向养魂木中输送一缕神识之力,其余时间便用来参悟灵胚造化录中的炼制法门,将每一个步骤、每一道禁制、每一种灵材的配伍都烂熟于心。
半月之后,他觉得时机已到。
他拂袖一挥,五道身影从戒指空间中飞出,稳稳落在洞府中央。
五具尸傀,形态各异。
五具尸傀,对应五行,皆是结丹中期的修为。
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眼眶深处偶尔闪过的一缕幽光,证明它们并非死物。
这是他在天煞手中得到的五行尸傀。
这些年来,他一直将它们收在戒指空间中,从未动用。
今日,便是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孟川站起身,双手结印,十指翻飞,指诀变幻。
混元元婴在丹田中猛然一吐,灰色的混元之力从体内涌出,在他身周化作一道淡淡的灰色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
“五行逆转,煞魂为引,尸身合一,融!”
五道混元之力从他指尖射出,分别没入五具尸傀的眉心。
尸傀同时一震,眼眶中的幽光骤然亮起,由幽转盛,由盛转烈,如同五团鬼火在黑暗中燃烧。
它们的身躯开始震颤,表面的裂纹中透出各色的光芒。
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座洞府照得五彩斑斓。
五具尸傀缓缓靠拢。
五色光芒交织成一团混沌的光球,在洞府中央缓缓旋转。
光球之中,五具尸傀的形体正在消融,骨骼、血肉、经络、皮膜,一切都在重新组合。
孟川双手指诀不变,混元之力持续输出,牢牢控制着融合的进程。
光球散去。
一尊高达三丈的恐怖怪物出现在洞府之中。
它生有五颗头颅,分别朝向五个方向,每张面孔都狰狞可怖,有的龇牙咧嘴,有的怒目圆睁,有的面无表情却透着诡异。
十只粗壮的手臂从躯干的不同部位伸出。
它的躯干粗壮如山,胸腹之间隐约可见五色光芒流转,那是五行之力在体内交织、冲突、又勉强共存。
通体散发着混乱却又浑然一体的五行煞气,威压赫然达到了结丹巅峰。
孟川眉头微皱。五头十臂,太过张扬。
这等形态,别说战斗,连走出洞府都困难。
他不需要一个骇人的怪物,他需要一具能够隐藏身份、正常行走的化身。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指诀再变。
“五行归元,煞魂为枢,万法归一,塑!”
混元之力再次涌出,将整尊怪物笼罩其中。
灰色光芒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那尊庞大的身躯。
骨骼开始收缩,手臂开始融合,头颅开始合并。
剧痛从怪物体内传出,虽然它没有意识,但五行之力的剧烈变动依然引起了本能的排斥。
怪物剧烈挣扎,十只手臂疯狂挥舞,五颗头颅同时嘶吼,吼声在洞府中回荡,震得禁制光幕明灭不定。
孟川咬紧牙关,混元之力加大输出,将那股挣扎强行压制下去。
他的神识化作千丝万缕,深入怪物体内的每一处经脉、每一块骨骼,引导着它们向正确的方向重塑。
五颗头颅合而为一。
十只手臂归并为两只。三丈高的身躯压缩到常人大小。
那些覆盖着金属利刃、缠绕毒藤、流淌黑水、燃烧火焰、包裹岩石的特征,在混元之力的淬炼下渐渐内敛,不再外显,而是化作五行的本源之力,沉淀在化身的最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去。
一尊人身立在洞府中央。
它身高七尺,体态匀称,面容模糊,五官尚未定型,如同一尊未完成的雕像。
皮肤呈淡淡的灰色,隐隐有五行之色在皮下流转。
它闭着眼,没有呼吸,没有心跳,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具沉睡的躯壳。
但它的气息,已经达到了结丹巅峰。
孟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收回双手。
他的面色苍白,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混元之力消耗了大半,神识也损耗严重。
但他顾不上休息,站起身,走到化身面前,仔细端详。
他伸手在化身的胸口按了按,皮肉坚实,富有弹性,与真人无异。
他又探入神识,在化身体内细细感应,经脉畅通,窍穴分明,骨骼坚韧,五脏俱全。
五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既互相制约,又互相滋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具化身,虽然没有五官,没有意识,却已经有了生命的雏形。
它融合了五行尸傀的全部精华,又经混元之力的淬炼,潜力远超任何一具尸傀。
但,这还没完。
孟川调息了半日,待灵力恢复大半,方才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化身面前,绕着它走了一圈,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塑形完成,五行之力已初步融合,但这具化身还远未到能用的程度。
必须将其形态彻底固化,并辅以辅材重新炼制,注入影兽内丹,形成内核,方能构造出一具完美的身外化身。
第928章 五行炼傀,妖丹铸核!
孟川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十指翻飞,一道道灰色的混元之力从他指尖射出,落在化身周身。
那些混元之力化作无数细密的禁制纹路,如同蛛网般将化身层层包裹。
封禁之法,暂时固型。
化身体内五行之力被暂时封印。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被绳索捆缚的囚徒,等待着下一步的淬炼。
他从戒指空间中取出先前兑换的庚精。
磨盘大小的庚精,被他分切成数块,整齐地码放在身前。
庚精通体银白,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质地坚硬,密度极大。
他拿起第一块庚精,混元之力化作灰色的丹火,将其包裹。
庚精在火焰中缓缓变红,由红转白,由白转亮,最终化作一团银白色的液体,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孟川双手指诀一变,引导着那团银白色的液体缓缓飘向化身。
液体从化身的眉心渗入,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庚精的密度极大,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都需要精确的控制,稍有不慎便会堵塞经脉,前功尽弃。
他的神识化作千丝万缕,引导着庚精液体在化身体内缓缓流淌,渗入骨骼,渗入血肉,渗入每一寸肌肤。
化身的骨骼在庚精的浸润下变得更加坚硬,血肉更加紧密,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第一块庚精熔炼完毕,他拿起第二块。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引导,同样的灌注。
一块又一块,庚精的银白色光芒在化身体内越来越盛,将原本灰色的皮肤映得如同金属铸造。
当最后一块庚精被彻底吸收,化身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他伸手在化身的手臂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手指。
接下来,是丹火淬炼。
他盘坐在化身面前,双手虚托,混元之力从丹田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团灰色的火焰。
火焰的温度被他控制在刚好能淬炼肉身又不至于焚毁经脉的程度,不高不低。
他心念一动,那团火焰缓缓飘向化身,将化身整个笼罩其中。
化身在火焰中微微震颤,银白色的皮肤下,庚精与血肉正在深度融合。
杂质被火焰灼烧成灰烬,从毛孔中排出,化作一缕缕黑烟飘散。
骨骼在淬炼中变得更加致密,经脉更加坚韧,血肉更加紧实。
淬炼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期间孟川不断调整火焰的温度和范围,确保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得到充分的淬炼。
当最后一缕黑烟飘散,他收回丹火,化身通体泛着一层温润的银光,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玉器。
他站起身,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一只巨大的木桶,盆中盛满了碧绿色的液体,青木灵髓液。
这谷主交给他的辅材,以青木灵髓为主材,辅以数种木属性灵材搭配灵泉调配而成,蕴含庞大的生命精华,能极大促进肉身的活性。
他将化身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入木桶之中,让灵液将化身完全浸没。
青木灵髓液接触到化身的瞬间,便疯狂地向化身体内渗透。
碧绿色的光芒在化身体表流转,将整盆灵液映得通明。
化身的皮肤在灵液的滋养下变得更加细腻、更有弹性,那些因为庚精淬炼而变得僵硬的关节,也在灵液的浸润下渐渐恢复柔韧。
孟川盘坐在木桶旁,每隔一个时辰便查看一次灵液的浓度,确保化身的吸收速度在可控范围内。
一日,两日,三日。
灵液的颜色从碧绿渐渐变淡,从深绿到浅绿,从浅绿到近乎透明。
到第五日时,木桶中的液体已经彻底变成了清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颜色。
所有的青木灵髓液都被化身吸纳殆尽,没有留下一滴。
孟川将化身从木桶中捞出,放在身前的地面上。
化身的身躯比之前更加饱满,皮肤光滑如玉,隐隐有翠绿色的光芒在皮下流转。
他伸手按了按,弹性十足,与真人无异。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化身的肢体还不够柔韧,经脉还不够通畅,需要进一步软化。
他取出癸水灵液。
那是一瓶乳白色的液体,冰凉刺骨,散发着淡淡的水汽。癸水灵液以柔克刚,能软化最坚硬的物质,是炼制身外化身不可或缺的灵材。
他将癸水灵液倒入一只新的木桶中,又将化身放入其中。
乳白色的液体将化身浸没,冰凉的气息在洞府中弥漫。
癸水灵液渗入化身的皮肤,渗入血肉,渗入骨骼,将那些因为庚精淬炼而变得过于坚硬的部位一点点软化。
关节变得更加灵活,经脉变得更加通畅,肌肉变得更加柔韧。
化身的肢体在灵液中微微舒展,如同一个沉睡的人在梦中伸了个懒腰。
又过了三日,他将化身从癸水灵液中取出。
化身的身躯已经达到了最佳的平衡,既有庚精的坚固,又有灵液的柔韧,刚柔并济,收放自如。
最后一步,地脉石乳封禁。
地脉石乳,产自地心深处,是极为稀有的土属性灵材。
它以厚重稳固着称,能封禁一切灵力波动,保护被封之物不受外界侵蚀。
孟川将地脉石乳从玉瓶中倒出,乳白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淌,散发着淡淡的土系气息。
他以混元之力引导着石乳,将化身的全身涂抹均匀,一层又一层,直到化身的每一寸肌肤都被石乳覆盖。
石乳在空气中迅速凝固,化作一层乳白色的硬壳,将化身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硬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石乳固化时自然形成的纹路,如同大地的龟裂。
化身被封印在石乳之中,如同一具被封存了万年的古尸,等待着破壳而出的那一天。
孟川将封存好的化身放在洞府角落,盘膝坐下,取出养魂木看了看。
分魂在暖阳宝玉中缓缓生长,魂丝比之前又粗壮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将养魂木放回原处,闭上眼开始调息。
第829章 化身定型,分神入体!
数月之后。
石乳硬壳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孟川走上前,手指轻轻一触,硬壳便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化身从碎片中显现,通体银白,皮肤光滑如玉,隐隐有五色光芒在皮下流转。
它的肉身已经达到了完美的状态,只差最后一步,影兽内丹的熔炼。
孟川从戒指空间中取出影兽内丹,托在掌心。
不是一枚,而是一枚接一枚,他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了五百枚影兽内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身前。
灰白色的兽核堆成了一座小山,在洞府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这些兽核都是他在桃源秘境中收集的,今日,便是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托,混元之力从丹田涌出,化作一团灰色的丹火,将五百枚影兽内丹包裹其中。
兽核在火焰中缓缓旋转,表面开始融化,灰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雾气从兽核中逸散出来,在火焰中翻涌、凝聚、压缩。
五百枚影兽内丹,化作灰白色的液体,在火焰中汇聚、融合、浓缩。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孟川不急不躁,保持着丹火的温度和力度,一息,十息,百息,千息。
他的面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混元之力在持续消耗,但他的双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枚影兽内丹彻底化液。
五百枚内丹的精华在火焰中汇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灰白色液体,粘稠如胶,表面泛着淡淡的银光,隐隐有符文在其中流转。
他继续以丹火煅烧,将液体中的杂质一点一点地剔除。
每一次煅烧,液体的体积便缩小一分,颜色便纯净一分,光芒便内敛一分。
当液体从拳头大小被炼化到鸽卵大小时,它的表面已经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杂质,只有纯粹的、凝实的灰白色光芒。
孟川双手指诀一变,开始向那团液体中打入禁制。
一道又一道,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在液体表面浮现,交织成一张繁复的大网。
这些禁制是化身核心的关键,决定了化身日后能否模拟自身修为,能否与分魂完美融合。
他的指诀变换极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每一道禁制都精准地落在预定的位置,没有丝毫偏差。
当最后一道禁制打入,那团灰白色的液体猛然一亮,随即光芒内敛,化作一颗浑圆的珠子,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珠子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化身核心,已成。
孟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一招,那颗珠子落入他掌心。
他托着珠子,走到化身面前,将珠子按在化身的眉心。
珠子触碰到眉心的瞬间,便化作一团灰白色的光雾,没入化身的识海。
光雾沿着经脉下行,最终汇聚在丹田之中,与五行之力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晕,将化身的丹田整个包裹。
化身的身躯猛然一震,银白色的皮肤下,五色光芒与灰白色光晕交织流转,最终渐渐内敛,沉淀在血肉深处。
它的气息从结丹巅峰一路攀升,触及元婴的门槛,之后直接突破,成就元婴初期。
它的面容依旧模糊,五官尚未定型,但身体的线条已经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粗糙僵硬。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闭着眼,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如同一尊沉睡的雕像。
但孟川知道,它已经活了。
不是意识层面的活,而是生命本源的活。
它的经脉中有灵力流转,丹田中有五行之力循环,血肉之中有生机在孕育。
化身核心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将五行之力与影兽内丹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它只差最后一步,分魂入体,便能真正苏醒。
孟川将化身收入戒指空间,回到蒲团上坐下。
他取出养魂木,托在掌心,低头看去。
暖阳宝玉中,分魂已经凝实如玉,魂丝比之前粗壮了数倍,与本体之间的联系依然稳固,但已经隐隐有了断开的迹象。
他微微点头,将养魂木小心地放回原处,然后闭上眼,开始调息。
五百枚影兽内丹,熔炼、提纯、禁制、注入,消耗了他大量的混元之力和神识。
他需要恢复,需要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分魂即将独立,化身即将苏醒,他还需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那一刻。
又过了数月。
这一日,孟川如往常般从调息中醒来,习惯性地将神识探入养魂木中。
暖阳宝玉中,那团分魂静静地悬浮着,通体晶莹如玉,光芒温润而内敛。
它的形状已经不再是当初那团模糊的光雾,而是隐隐有了人形轮廓,五官模糊,四肢粗简,如同一尊未完成的雕像。
它与本体之间的魂丝,那些细如发丝、连接着分魂与本体的纽带,此刻已经细得几乎看不见了。
孟川心中一动,以神识轻轻触碰那根魂丝。
魂丝微微一颤,随即无声无息地断开,断口处光芒一闪,随即收敛。
分魂在暖阳宝玉中微微一震,随即恢复了平静。
它悬浮在那里,自主运转,不散不灭,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魂丝自然断开,分魂已能独立。
孟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养魂木从矮几上拿起,托在掌心。
百日养神,分魂离体,一年温养,这一步,终于完成了。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中央,拂袖一挥。
身外化身从戒指空间中飞出,稳稳落在他面前。
化身通体银白,皮肤光滑如玉,隐隐有五色光芒在皮下流转。
它的面容依旧模糊,五官尚未定型,如同一张白纸,等待着被书写。
孟川将养魂木中的暖阳宝玉取出,托在掌心。
宝玉中,那团分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期待着与躯壳的融合。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将暖阳宝玉按在化身的眉心。
宝玉触碰到眉心的瞬间,那缕分魂便化作一团雾状,没入化身的识海。
第930章 身外化身,定制法宝!
分魂沿着经脉上行,向化身的识海汇聚。
孟川的神识紧随其后,化作千丝万缕,引导着分魂与化身的每一处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血肉相连。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稍有不慎,分魂便可能无法与躯壳融合。
化身的躯壳开始变化。
它那模糊的面容开始蠕动,五官缓缓浮现,先是眉骨的轮廓,然后是眼窝的凹陷,接着是鼻梁的隆起,嘴唇的线条。
那些五官的调整极为细微,却每一处都精准地朝着孟川的面容靠近。
眉毛的弧度,眼角的走势,下颌的棱角。
分魂正在将自己记忆中的本体形象,一点一点地刻入这具躯壳之中。
孟川持续向化身中打入法诀,一道又一道,指诀变换,灵力涌动。
他的神识一刻不敢放松,确保每一条经脉都被正确连接,每一处窍穴都被准确激活。
分魂在化身的识海中盘踞,每一处都连接自然。
七七四十九天,孟川没有离开洞府一步。
他每日除了必要的调息和恢复,便是持续向化身中打入法诀,以神识引导分魂与躯壳融合。
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混元之力消耗巨大,神识也损耗严重,但他没有停下。
第四十九日的最后一刻,最后一道法诀打入。
化身猛然一震。
它睁开眼。
那双眼睛,与孟川一般无二,深邃,平静。
它的面容已经彻底稳定,与孟川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它站在那里,呼吸绵长,心跳有力,周身散发着元婴初期的气息,与孟川本体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成了。”
孟川喃喃道,嘴角微微上扬。
化身转过头,看向他。那双眼睛中没有情感,只有一种淡漠的、绝对服从的平静。
它开口,声音与孟川一般无二,却少了些温度。
“本体。”
孟川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他能感知到化身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丝灵力的流转。
化身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第三只手臂,如同另一个视角的眼睛。
他心念一动,化身便迈步向前,走了几步,步伐平稳,与真人无异。
他又心念一动,化身便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灰白色的混元之力,与他的力量同根同源,却更加内敛、更加沉稳。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你名孟山,同时叫我孟川即可。”
化身微微低头,声音平静。
“孟山,谨遵孟川之命。”
孟川在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了数日,将消耗的混元之力和神识恢复大半。
然后他站起身,带着孟山走出洞府,化作两道灰色遁光,朝着钟长老的洞府飞去。
钟长老正在洞府中翻看着一卷古籍,听到禁制被引动,抬起头,神识一扫,便感应到两道气息,一道是孟川,另一道…也是孟川?
他眉头一皱,起身打开禁制,便看到两个孟川站在洞府门口,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面容、身形、气息都一般无二。
“这是…”
钟长老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身外化身?”
“钟长老慧眼。”
孟川微微一笑,侧身让孟山上前。
“晚辈此次前来,是想请钟长老为这具化身量身打造一套法宝。”
钟长老上下打量了孟山一番,微微点头。
“元婴初期的化身,底子不错。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法宝?”
“一套。”
孟川伸出四根手指。
“武器、防御、飞行、困敌,各一件。”
钟长老沉吟片刻,捋了捋胡须。
“武器倒是好说,老夫手头正好有一批不错的灵材。防御法宝和飞行法宝也不难,困敌法宝…”
他顿了顿。
“需要些稀有的材料,不过老夫库房里应该还有些存货。只是这一套下来,耗时不少,至少需要一年。”
“一年便一年。”
孟川点头。
“钟长老尽管炼制,报酬不会少了您的。”
钟长老摆了摆手。
“报酬的事,炼完再说。你先回去等着,一年后来取。”
孟川也不多留,拱手告辞,带着孟山返回洞府。
一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一日,孟川正在洞府中调息,传讯玉简忽然亮了。
钟长老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几分得意。
“孟长老,法宝炼好了,来取吧。”
孟川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站起身,带着孟山,化作两道灰色遁光,朝着钟长老的洞府飞去。
洞府之中,石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件法宝。
第一件,一柄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剑刃之上隐隐有云纹流转,剑格处镶嵌着一颗灰白色的宝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钟长老拿起长剑,轻轻一挥,剑光如水,无声无息。
“此剑名霜刃,上品法宝,以玄晶云铁为主材,加入少量庚精炼制而成。锋锐无比,且对护体灵光有额外的穿透力。”
第二件,一件内甲。
通体漆黑,质地柔软,入手极轻,如同无物。
钟长老将内甲展开,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弹,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甲名玄隐,中品法宝,以影兽皮毛为主材,融入玄铁之精炼制而成。穿上之后,可抵御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损。”
“而且影兽皮毛的特性你也知道,能模拟周围环境的气息,配合化身的隐匿之术,便是元婴中期修士也难以察觉。”
孟川微微颔首,其实防御法宝对孟山而言并不算重要。
毕竟单论孟山肉身,就堪比寻常的上品防御法宝。
第三件,一艘飞舟。
通体银白,长约三尺,舟身之上刻满了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钟长老拿起飞舟,轻轻一抛,飞舟迎风便长,化作丈许长短,悬浮在半空。
“此舟名破云,中品飞行法宝,以风属性灵材为主材,融入轻灵之精炼制而成。遁速极快,尤擅长途飞遁,灵力消耗极低。给化身使用绰绰有余。”
第四件,一面小旗。
旗面呈灰色,上面绣着繁复的符文,旗杆以不知名的灵木制成,触手温润。
钟长老拿起小旗,轻轻一摇,旗面展开,一道灰色的光晕从旗中扩散,将周围数丈方圆笼罩其中。
“此旗名困龙,中品困敌法宝,激发之后,可形成一道困阵,将敌人困在其中。不过防御效能不佳,但若只是困敌,想来已经足够。”
孟川将四件法宝一一拿起,以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感应了一番。
霜刃剑的锋锐,玄隐甲的防御,破云舟的速度,困龙旗的束缚。
每一件都符合他的要求,品质上乘,做工精良。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四件法宝收入戒指空间,然后翻手取出两瓶渊砂和一只储物袋,放在石桌上。
“钟长老,这是报酬。两瓶渊砂,千枚上品灵石。您看看够不够?”
钟长老拿起一瓶渊砂,掀开瓶盖看了看,又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千枚上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灵光盈盈。
他点了点头,将两样东西收入袖中,摆了摆手。
“够了够了。你这小子,出手倒是大方。”
孟川微微一笑,拱手道。
“钟长老手艺精湛,这些报酬是应该的。晚辈告辞,日后若有需要,再来叨扰。”
钟长老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孟川转身走出洞府,带着孟山,化作两道灰色遁光,朝着自己的洞府飞去。
第931章 炼化法宝,寻找灵草!
两道灰色遁光落在洞府门前,孟川迈步走入,孟山紧随其后。
禁制光幕在两人身后合拢,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洞府之中,一切如旧。
孟川在蒲团上盘膝坐下,翻手取出一枚空置的储物戒指,托在掌心。
他将那四件法宝放置其内,又装入诸多灵石、数只玉瓶。
然后是部分灵材、灵草,虽然比不上他灵圃中的那些珍品,但拿去交易或以备不时之需都绰绰有余。
他将储物戒指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抬起头,看向身侧盘坐的孟山。
“将这四件法宝炼化,之后前往齐国一趟。”
他的声音平静,开口交待。
“至于做什么,想必你也知道。”
孟山微微低头,声音淡漠却恭敬。
“是!”
他本就拥有孟川记忆,自然知晓孟川意图。
“嗯。”
孟川点了点头。
“齐国虽是偏远之地,却也有不少中小势力,你切记不可大意,过段时间我也会动身前往齐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走时使用千面术改换面容。你的面容与我一般无二,若是被人认出,麻烦不小。”
“是。”
孟山应下,接过储物戒指,戴在手指上。
然后他闭上眼,从戒指中取出霜刃剑,双手托住剑身,混元之力从丹田涌出,将剑身包裹。
法宝炼化的过程并不复杂,以自身灵力不断温养,以神识在法宝核心中留下烙印,使其与心神相连,之后炼化禁制即可。
孟山的混元之力与孟川本体同根同源,炼化法宝起来事半功倍。
霜刃剑在他掌中微微震颤,剑身之上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与他的混元之力渐渐融为一体。
孟川看了片刻,见炼化过程顺利,便不再关注。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出洞府。
有了身外化身,他便能腾出手做别的事情。
两线并行,互不干扰。
这便是身外化身最大的好处。
他此行,要去万顷碧波海。
怒涛城,那是怒涛殿的总舵所在,也是万顷碧波海最大的修士聚集地。
城中不仅有怒涛殿坐镇,还有海渊阁。
万顷碧波海最大的联合商会,掌控着这片海域五成以上的贸易。
海渊阁由数十家大小商行组成,其中以三家为首。
澜涛商行、鲸吞阁、云母楼。
这三家手中的灵草资源,是整个万顷碧波海最丰富的。
他想要寻找四阶稀有灵草,怒涛城是最好的起点。
至于云母楼,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时他修为低微,没办法公然与之对抗。
如今他是元婴修士,若有机会给这家黑心商行连根拔起,他也不介意动手。
孟川看向楚震霄洞府,此番离开得跟兄长知会一声。
想到这,他走到楚震霄的洞府门前,抬手引动禁制。
禁制光幕微微一亮,随即冒出淡淡的红光,将他引动的力量弹了回来。
孟川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闭死关的禁制状态,意味着洞府主人正在闭关修炼,不容任何人打扰。
他收回手,眼神露出一抹了然。
先前楚震霄请求突破瓶颈的丹药,想必是在冲击元婴中期。
孟川微微摇头,不再打扰。
大哥能走到这一步,他也十分开心。
他转身,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着鬼谷外飞去。
遁光穿过层层云雾,越过连绵群山,朝着万顷碧波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鬼谷的山门在身后越来越远,渐渐隐没在云雾之中。
遁光中,孟川运转混元之力,维持着稳定的速度。
他心中盘算着此行的计划,先到怒涛城,分别拜访怒涛殿和海渊阁的三家商行,看看能不能找到四阶稀有灵草。
若是找不到,便去京都,去四海商行。
他需要的不多,只是数十株稀有品种,用来突破不老长青体第三境。
他闭上眼,不再多想,任由遁光载着他,朝着那片茫茫海域飞去。
怒涛城位于归墟海眼以南万里,正好避开了先前那场席卷中州海岸的海兽暴动。
海兽的狂潮在归墟海眼爆发,向南扩散的余波最远不过数千里,因此怒涛城安然无恙。
孟川花费了三日时间,从鬼谷一路飞遁至此。
他遁速不快,保持着稳健的速度,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变故。
海面从灰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浅绿,海水越来越清澈,海鸟越来越多。
第三日正午,前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座极其庞大的岛屿。
那岛屿之大,一眼望不到边际。
岛屿中央是一座高耸的山峰,峰顶没入云层,山腰以下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郁郁葱葱。
森林与海岸之间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带,平原之上建筑鳞次栉比,层层叠叠,从海岸一直延伸到山脚。
白色的墙壁,青灰色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港口处停泊着数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都是通行万顷碧波海的灵船,桅杆如林,旌旗招展。
岛屿上空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阵法光幕,光幕微微流转,将整座岛屿护在其中。
光幕之外,不时有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在光幕边缘停下,缓缓降落在港口外的码头上。
孟川虚空站立,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降落的遁光。
数十道,上百道,络绎不绝。修士的修为从炼气到结丹不等,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的势力和地域。
他微微愣神。怒涛城虽是万顷碧波海最大的海城,但也不至于有如此多的修士同时汇聚。
码头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比鬼谷山门前那几条清冷的小径热闹了何止百倍。
他正思索间,一道遁光从码头方向升起,朝着他飞了过来。
那遁光速度不快,在孟川身前数丈处停下,露出一名中年修士的身影。
那人一袭蓝色锦袍,面容方正,结丹中期的修为,神色恭敬,拱手行礼。
“前辈,晚辈乃怒涛殿执事王远。城中禁空,还请前辈降下遁光,以免误会。”
他的目光在孟川身上扫过,元婴修士的气息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城中禁空的规矩是针对所有修士的,但元婴修士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也不敢以命令的口吻说话,只能恭敬地请。
第932章 怒涛城,百姬会!
孟川神色淡然,微微颔首,遁光缓缓落下,双脚稳稳踩在港口的青石地面上。
王远紧随其后落下,再次拱手。
“未请教前辈名号,来此所为何事?”
孟川微微颔首,算是回了一礼,方才淡淡开口。
“鬼谷内门长老,林子路。前来贵城交易。”
王远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更加恭敬了几分。
鬼谷的名头在中州不小,在修仙百艺上的造诣更是无人能及。
他连忙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原来是林长老。前辈若是第一次来怒涛城,晚辈可随前辈同行,为前辈引路。”
孟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初来乍到,何须如此招待?
他虽已是元婴修士,但怒涛殿作为万顷碧波海的地头蛇,坐镇此地的元婴修士至少有数位之多,不至于对一个外来元婴如此殷勤。
王远看出了孟川的疑惑,连忙开口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惶恐。
“前辈有所不知,殿内规矩,若是有元婴前辈驾临,殿内执事都有引领之责。前辈若是初次来此,对城中布局不熟悉,晚辈引路也是分内之事。”
“当然,若是前辈不需要,晚辈这就退下。”
他拱了拱手,作势便要离开。
孟川目光微动,心思一转。
他虽是元婴修士,但怒涛城确实第一次来,有人引路总比自己乱撞要好。
何况此人不过是结丹中期,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有劳王执事。”
“应该的。”
王远松了口气,侧身引路。
“前辈请。”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王远走在孟川侧前方,步伐不快不慢,不时回头确认孟川跟上,姿态恭敬而谨慎。
城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层淡淡的光幕从门楣上垂下,过滤着进出之人的灵力波动。
穿过光幕的瞬间,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孟川身上扫过,随即消散,那是在确认他的修为,并无恶意。
孟川跟在王远身后,目光扫过四周的街景。
街道宽阔,两侧店铺林立,丹药铺、法器店、灵材阁、符箓坊,各色招牌迎风招展。
街上行人如织,凡人与修士并肩而行,讨价还价声、说笑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
“城里可是有什么大事?怎的汇聚如此多的修士?”
王远一边引路,一边笑着解释。
“前辈有所不知,近期云母楼举办百姬会,也算是百年一度的盛会,因此人多了些。”
“百姬会?”
孟川眉头微挑,这名字听着就不太正经。
王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暧昧。
“云母楼精挑细选了一百名国色天香、身材窈窕的美人女修,个个精通歌舞技艺,于半月之后在城中大办盛会。”
“届时,各方修士都可以出价竞拍,价高者便可抱得美人归。这些女修有的是自愿的,有的是…总之,各取所需。”
他嘿嘿一笑,没有再说下去。
孟川微微摇头,心中冷笑。
云母楼,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当年他便知晓云母楼暗地里做着抓捕女修做皮肉生意的勾当。
如今这百姬会,不过是换了个好听的名头,干的还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不再询问,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带我去怒涛殿的交易之所。”
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
王远应了一声,加快脚步,引着孟川穿过几条街巷,朝着岛屿中央的山峰方向走去。
怒涛殿的总舵在山峰之上,但殿内的交易之所却在山脚下,是一座占地极广的白石大殿。
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匾,上书怒涛阁三个大字,笔锋雄浑,气势磅礴。
殿门大开,进出之人络绎不绝,基本都是修士。
王远在殿门前停下脚步,侧身让孟川先行。
“前辈,这里便是怒涛殿的交易之所。”
孟川点了点头,与王远迈步而入,殿内光线明亮,陈设考究。
迎面是一排长长的紫檀木柜台,柜台后方的墙壁上嵌着一排排玉质展格,里面摆放着各色丹药、法器、灵材,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几名伙计正拿着厚厚的图册,向七八名围拢在柜台的修士介绍图录上的宝物。
那些修士大多是结丹期,也有两三个筑基期的,一个个听得入神,目光在图册和展格之间来回游移,不时低声讨论几句。
孟川扫了一眼,并不着急,走到一旁的太师椅前,从容坐下,端起伙计送上的灵茶,慢慢品了一口。
茶汤清亮,入口甘醇,虽不及他自己酿的灵酒,倒也算得上品。
王远站在他身侧,见孟川不急,他可不敢怠慢。
这位鬼谷长老是元婴修士,又是他引来的客人,若是被晾在这里,传出去丢的是怒涛殿的脸。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柜台后方那扇挂着门帘的门上,提高声音喊道。
“周掌柜!有元婴前辈到来,速来接待!”
殿内骤然安静了几分。
那七八名围在柜台的修士纷纷转头,目光落在孟川身上,又迅速移开。
元婴修士,不是他们能随便打量的。
柜台后的伙计们也停下手中的活计,神色恭敬地望向那扇门。
门帘掀起,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修士从里间走出。
那人一身锦缎长袍,圆脸,小眼,嘴角挂着职业性的笑容,结丹巅峰修为。
他目光一扫,便锁定了坐在太师椅上的孟川,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在下周福,添为怒涛阁掌柜。”
孟川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抬手一指身旁的椅子。
“坐。”
周福依言坐下,半边屁股挨着椅面,姿态恭敬。
孟川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贵店可有四阶灵草?”
“自然!”
周福眼睛一亮,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本图录,双手递到孟川面前。
“前辈请看,这是本店收录的四阶灵草图鉴,共计四十余种,品相上乘,年份充足。”
孟川接过图录,翻开第一页。图录制作精美,每一页都绘制了一株灵草的形态,旁边标注了名称、年份、功效和价格。
他看得仔细,一页一页翻阅,目光在每一株灵草上停留片刻,便继续往下翻。
四十余种灵草,数量虽然够了,但那些都不是他需要的。
他要的是四阶稀有灵草。
第933章 稀有灵草,虚空布阵!
孟川将图录合拢,摇了摇头。
“有没有稀有品种?”
周福一愣,随即赔笑道。
“前辈,殿内确实收藏了一些稀有品种,只是…这些灵草不对外出售,是殿内留作自用的。还请前辈恕罪。”
“哦?”
孟川眉头一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万物皆有价码。不如周掌柜开个条件,看看林某能否承受?”
周福面露迟疑,目光在孟川脸上游移。
此人气度不凡,口气不小,一上来就要买稀有品种的四阶灵草,莫不是有什么背景?
他定了定神,试探着问道。
“敢问前辈名讳?”
孟川还未开口,一旁的王远抢先道。
“这是鬼谷内门,林子路林长老!”
“林子路…林长老?”
周福微微皱眉,心中快速搜索。
他在怒涛阁做了百余年掌柜,对各宗各派的长老名号不说倒背如流,至少也略知一二。
鬼谷的长老他听说过不少,例如楚震霄、叶青山、秦长庚…
可这林子路,他从未听过。
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前辈可有凭证?”
孟川微微一笑,手掌一翻,一枚墨绿色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令牌古朴厚重,正面刻着鬼谷二字,笔锋苍劲,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故意只露出正面那两个字,背面刻着孟川名讳的那一面,藏在掌心灵力之下,防止对方神识探查。
周福目光一扫,心中疑虑顿消。
那令牌的材质、灵光、符文,都与鬼谷长老令牌一般无二。
他见多识广,鬼谷长老令牌,他自然认得。
墨绿色,正面鬼谷,背面名讳。
此人能拿出此物,身份应当不假。
至于名字为何没听过,或许是新晋的长老,鬼谷收人向来隐秘,外人不知也属正常。
他思索片刻,终于开口。
“四阶稀有品种的灵草,确实不对外出售。不过前辈既然开口,在下便替前辈询问一番。殿内收藏的稀有灵草归长老会直接管辖,在下无权做主,需请示上头。如何?”
“可。”
孟川微微颔首,端起茶杯,不再理会对方。
周福站起身,朝孟川拱了拱手,接着掏出一枚传讯玉简,转身走到柜台后方,掀起门帘进了里间。
一名伙计端着茶壶走过来,给孟川续了一杯,又给王远倒了一杯。
王远道了声谢,端在手中,却没有喝,目光不时望向那扇门。
他虽是怒涛殿的执事,但怒涛阁是殿内直属的交易场所,掌柜的地位比他高得多,他自然不敢多嘴。
孟川倒是不急,慢慢品着茶,目光在殿内随意扫视。
那七八名修士已经继续翻看图册,低声议论着什么,但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地瞟过来,带着几分好奇和敬畏。
元婴修士,在鬼谷或许不算稀奇,在怒涛城却是顶尖的存在,城中虽有元婴修士坐镇,但那些大人物平日里深居简出,等闲见不到面。
孟川坐在太师椅上,一杯灵茶已续了三回,依旧不急不躁。
王远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懈怠。
殿内那七八名修士早已挑选完宝物,结账离去。
只剩几个伙计在柜台后低声闲聊。
良久,门帘终于再次掀起。
周福从里间走出,面色比方才轻松了几分,却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他快步走到孟川面前,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半边屁股挨着椅面,姿态恭敬,却没有急着开口谈灵草的事,而是话锋一转。
“久闻鬼谷精通修仙百艺,不知前辈擅长的是哪方面?”
孟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周福脸上。
这老狐狸不提灵草,反而问起他的技艺,看来此事有门,只是对方开出的条件,想来与修仙百艺有关。
他略一思索,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阵道,丹道,皆有涉猎。”
周福闻言,面上一喜,连忙追问。
“不知前辈阵道是何等水准?”
孟川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念一动,磅礴的神识从识海中涌出,如同无形的潮水,在虚空中凝聚。
周遭灵气汇聚而来,仅两息功夫,一枚极为繁复的铭文便凭空浮现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
铭文呈淡金色,纹路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每一道线条都精妙至极,在空气中缓缓流转,散发着玄奥的灵光。
虚空布阵。
这是玄衍子前辈独创的阵道绝技,以虚空为纸,以神识、灵气为墨,将铭文直接铭刻于虚空之中。
孟川进入元婴之后,对天地灵气的掌握极为熟练,算是初步掌握了这门技艺。
若是强行布下一整座大阵,他还有些力不从心,但此刻只是铭刻一枚铭文展示,对他而言轻松至极。
然而他这一手显露,却让周福看得目瞪口呆。
那张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半晌合不拢。
他虽然不是阵法师,但做了这么多年掌柜。
他见过无数阵法师在玉简、阵盘、灵材上刻画阵纹,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虚空中凭空铭刻铭文。
而且只用了两息功夫,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这是…虚空…布阵?”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孟川微微一笑,抬手一挥,那枚悬浮在虚空中的铭文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无形。
他看着周福,语气淡然。
“林某这一手,可还入得周掌柜的眼?”
周福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站起身,朝孟川郑重地拱了拱手,神色比方才恭敬了数倍,甚至带着几分敬畏。
“前辈说笑了。能掌握虚空布阵,绝对是阵道宗师级别的造诣。莫说怒涛城,便是中州各大宗门,也找不出几位同等造诣的阵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热切。
“灵草之事,前辈放心。在下这就禀报殿内,请长老前来与前辈亲自商议。还请前辈稍候。”
他这次没有再返回内屋,而是直接当着孟川的面,从袖中取出传讯玉简,贴在眉心,低声说了几句。
玉简微微震颤,灵光明灭,片刻后恢复平静。
他将玉简收起,脸上堆满了笑容,拿起茶壶亲自给孟川续了一杯茶,双手奉上。
“前辈请用茶。殿内长老正在赶来的路上,还请前辈稍待片刻。”
孟川接过茶杯,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慢慢品着茶。
王远站在一旁,看着孟川的眼神也变了。
他虽只是怒涛殿的执事,但虚空布阵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多少听说过。
那是传说中的手段,这位鬼谷的林长老,竟有如此造诣。
第934章 上古阵法,交易谈拢!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茶续了又续,门外的人流依旧熙熙攘攘,却始终不见长老的身影。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周福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上前去。
门帘掀开,一名身着青色长袍的老者迈步而入。
老者面容清瘦,须发花白,目光锐利,元婴中期的修为,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他扫了一眼殿内,目光便落在孟川身上,微微点头。
“老夫怒涛殿长老会韩松。阁下便是鬼谷的林长老?”
孟川站起身,拱手一礼。
“正是。韩长老,久仰。”
韩松摆了摆手,孟川身旁坐下,目光在孟川身上打量了片刻,开门见山。
“林长老的阵道造诣,周掌柜已经传讯告知老夫。老夫也不绕弯子,殿内的稀有灵草可以交易,但老夫不需要灵石,而是有一个条件。”
孟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面色依旧平静。
他早料到不会那么简单,他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长老请讲。”
“老夫想请林长老替我宗破解一处上古阵法。”
韩松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孟川的眼睛,观察着他的反应。
孟川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能让一个元婴中期长老亲自开口相邀,能让怒涛殿拿出稀有灵草作为酬劳,那座上古阵法绝非等闲。
他略作沉吟,问道。
“哦?不知那上古阵法在何处?”
韩松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此事关乎本宗机密,请恕老夫不便多言。若是林长老答应,等到了日子,自会带林长老前往。”
孟川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那笃笃的敲击声在空气中回荡。
周福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王远更是屏住呼吸,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消失在这两位元婴修士的视线之外。
良久,孟川停下敲击,开口问道。
“贵宗有几株稀有灵草?”
韩松闻言一笑,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本图录,放在茶几上,推至孟川面前。
图录的封面以深蓝色锦缎包裹,边缘镶着银丝,做工极其考究。
“林长老先看看。”
孟川拿起图录,翻开封皮。
第一页是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焰的地火赤焰芝,旁边标注着,三千年份,海底火山口采集。
第二页是一株冰蓝如晶的冰晶寒魄花,五千年份,极寒深海。
他一页一页地翻阅,看得仔细,每一株灵草的形态、年份、功效都牢牢记在脑中。
这些灵草确实都是稀有品种,一共十三种,每一种放在外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他将图录合拢,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向韩松。
“灵草不错。不知贵宗想用多少,换在下破阵?”
韩松伸出五根手指,一副大方模样,仿佛孟川占了多大便宜一般。
“五株。破阵之后,林长老任选图录内的五株。”
孟川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十株。若是在下无法破阵,贵宗也得支付在下五株灵草,而且这五株,必须先交付给在下。”
韩松的面色一沉,眉头紧皱。
十株?
他一开口就要十株,还要求先付五株定金,这小子胃口未免太大了。
他正要开口拒绝,孟川已经抢先说道。
“想来若是那阵法好破,也不会等到林某了。”
韩松的话卡在喉咙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是啊,那座上古阵法自发现以来,殿内请过多位阵法师,都无功而返。
他若是真有把握破解,五株定金也不算过分。
而且此人既然敢开这个价,想必是有几分底气。
他沉默下来,目光投向一旁站立的周福,显然是确认周福先前所说。
周福微微点头,嘴唇微动,正在传音。
韩松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思索。
两人传音了几句,周福又摇了摇头。
韩松眉头紧皱,又传了一句过去,周福便不再多言,低下头去。
孟川自顾自地喝着灵茶,目光落在茶杯中浮沉的茶叶上,仿佛那几片叶子比韩松和周福的传音更有趣。
他不急,也不催。
主动权在他手里,怒涛殿需要他的阵道造诣,而他手中的稀有灵草,并非只有怒涛殿一家有卖。
谈得拢最好,谈不拢,他转身便去别的地方收集灵草。
几息后,韩松面色恢复平静,缓缓开口。
“五株定金…是不是太多了些?若是林道友收了灵草,直接离开,亦或是到了地方不出全力,又该如何?”
他的语气不重,但话中的分量不轻。
孟川放下茶杯,直视韩松的眼睛,面色坦然。
“道友贵为元婴中期,身后又有宗门撑腰,林某只通阵道,不善杀伐。若是食言而肥,想必贵宗也不会放任林某离开不是?”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
“林某胆子虽大,却还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韩松心中思量,确实如孟川所说。
此人哪怕心怀鬼胎,也不过是个元婴初期,在他这个元婴中期面前翻不出什么浪花。
何况怒涛殿在万顷碧波海经营数千年,根基深厚,便是元婴后期修士也要给几分面子。
若此人真敢骗了灵草就跑,那便是与整个怒涛殿为敌,中州虽大,也无他容身之处。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既如此,那便依林道友所言。不过那五株灵草,不能现在交付,需得等到了地方,让林道友亲眼见过那座阵法之后,才能交予道友。”
他说完看向孟川,见孟川点头,方才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放在茶几上,推至孟川面前。
“这是老夫的传讯玉简,等到了日子,会主动联系林道友。”
孟川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确认是联络所用的传讯玉简无误,便收入袖中。
他站起身,朝韩松拱了拱手。
“林某还会在城中待上一月,希望韩长老尽快安排。毕竟林某此次出来,不只是为了贵宗这一单生意,还有其他事要办。若是耽搁太久,怕是不便。”
第935章 各大商行,购置灵草!
韩松也站起身,回了一礼。
“林道友放心,老夫回去便着手安排。少则十日,多则半月,必定给道友消息。”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孟川便起身告辞。
王远连忙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怒涛阁。
韩松站在柜台前,望着孟川远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周福凑上前来,压低声音。
“长老,此人真的能破阵?”
韩松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虚空布阵的手段,乃是阵痴玄衍子绝技。此人出身鬼谷,怕是身怀玄衍子部分阵道传承。先试试看吧。”
他转身走回里间,周福连忙跟上。
殿内恢复了平静,伙计们重新招呼客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执事,城中可有海渊阁门下商行?”
孟川站在怒涛阁门外的台阶上,目光扫过熙攘的街道,转头看向王远。
王远连忙应道。
“有的。城中海渊阁门下商行共有七家,分布在各处。晚辈这就引前辈过去。”
孟川点了点头,跟着王远沿着街道往北走去。
两人穿过几条街巷,王远轻车熟路,每到一处路口便提前指明方向。
第一家家商行不大,门面狭窄,里面陈列的货物也以低阶为主。
掌柜的见孟川是元婴修士,亲自出来接待,但一听要四阶稀有灵草,便连连摇头,说店中只有寻常四阶灵草,稀有品种从未到过货。
孟川也不失望,转身离去。
第二家规模稍大,坐落在城东一条宽阔的街道上。
掌柜是位结丹中期的中年妇人,面容和善,说话客气。
她将孟川请进内室,奉上灵茶,然后取出图录。
图录上记载了数种四阶稀有灵草,但标注着已售罄三个字。
第三家、第四家也大同小异。
要么是根本没有稀有灵草,要么是有也不对外出售。
孟川不急不躁,每到一处便坐下喝茶,与掌柜攀谈几句。
王远跟在他身后,一一介绍各家商行的背景和特点,倒是省了孟川不少功夫。
第五家,澜涛商行。
商行坐落在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门面气派,三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匾,澜涛商行四个大字笔锋遒劲。
门前车马喧闹,进出之人络绎不绝,有修士也有凡人,有结丹也有筑基。
王远介绍道。
“澜涛商行是海渊阁三大商行之首,生意做得最大,货品最全。”
孟川点了点头,迈步而入。
掌柜是位结丹巅峰的老者,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目光锐利。
他见孟川是元婴修士,连忙请进内室,亲自奉茶。
孟川开门见山,提出要买四阶稀有灵草。
老者沉吟片刻,从柜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株通体淡紫、叶片如丝的灵草,根须完整,保存极好。
“此乃紫云芝,四阶稀有,三千年份。是商行去年从一位散修手中收来的,一直珍藏,未曾出售。林长老若是需要,老朽可以做主卖给您。”
孟川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品相完好,问价。老者报了一个数字,不算便宜,但也不算离谱。
孟川没有还价,直接取出灵石付清,将紫云芝收入戒指空间。
老者又取出两只玉盒,一株碧焰果,一株地脉茯苓,同样是四阶稀有,年份充足。孟川一一验货,照单全收。
三株灵草,根部都保持得较为完整,虽然已经被采下多时,生机有所流失,但并非不可挽救。
他相信以青帝铸灵诀的生机之力和戒指空间的灵圃滋润,要不了多久便能重新焕发活力。
第六家,鲸吞阁。
鲸吞阁在城西,与澜涛商行的气派不同,这里更显低调。
门面不大,但进出的修士却不少,而且大多是结丹中后期,偶尔还能感应到元婴修士的气息。
王远低声解释。
“鲸吞阁走的是高端路线,不接待散客,只做熟人生意。若非前辈是元婴修士,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孟川迈步而入,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迎上前来,自我介绍是鲸吞阁的掌柜,姓赵。
赵掌柜听闻孟川的来意,也不废话,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只玉盒。
一株龙鳞草,一株冰心兰,都是四阶稀有,品相上乘,根须完整,比前几家保存得都好。
孟川问价,赵掌柜报了一个数字,比澜涛商行略高。
孟川也不还价,付灵石,收灵草,干脆利落。
至此,他已在怒涛城收购了五株四阶稀有灵草。
距离不老长青体第三境所需的草木精华,又近了一步。
最后,孟川跟随王远来到了云母楼。
那是一座高达七层、飞檐斗拱的精美楼阁,通体以青白石砌成,檐角挂着铜铃,海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响声。
楼前立着两根朱漆圆柱,柱上刻着一副对联。
“云锦天章售百宝,母仪海国纳千祥。”
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匾,云母楼三个大字以金粉书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后院占地不小,被一层淡蓝色的阵法光幕笼罩,与碧波城那处云母楼的布置一般无二,外人无法窥探其中。
门前进出的修士颇多,走出来的修士几乎都拿着一张玉牌,玉牌呈淡粉色,表面刻着百姬二字,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那是百姬会的参与凭证。
进去的修士则空着手,神色各异,有的兴奋,有的期待,有的故作淡定却掩不住眼中的热切。
王远在云母楼门前站定,面带暧昧之色,压低声音道。
“林前辈,这云母楼可与前面几家不太一样。若是前辈有需要,可以去后院…玩玩。”
他眨了眨眼,嘴角挂着一丝男人都懂的笑意。
“哦?是吗?”
孟川也露出一副心动的模样,目光在楼前扫了一圈。
他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将两人笼罩其中,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这家可是云母楼的总店?”
王远摇了摇头,解释道。
“云母楼总店在碧波城,这家只是分店。不过由于怒涛城修士众多,又临近中州,因此百姬会才选在怒涛城举办。总店那边虽大,却偏居一隅,不如这里方便。”
第936章 打听虚实,厉家少主!
孟川点头表示了解,又问。
“云母楼此地坐镇之人,是何修为?”
“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道号迷踪。此人性情古怪,不喜与人交往,常年待在楼中,极少露面。不过再过几日,百姬会开幕之前,云母楼应该会再派两名元婴修士前来维护秩序,此事已经知会我殿。”
王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孟川闻言摆了摆手。
“好了,我知道了。那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不得跟他人提及,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语气中的冷意让王远打了个寒颤。
王远连连点头,拱手道。
“前辈放心,晚辈以心魔起誓,绝不泄露半个字。”
说完,他躬身告退,快步消失在人群之中,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待王远离开,孟川拐入旁边一条幽深的小巷。
巷子里光线昏暗,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墙头慵懒地晒太阳。
他运转千面术,面容开始扭曲、重组,骨骼微微移位,肌肉微微收缩,皮肤上的纹路悄然改变。
片刻之后,一张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脸出现在小巷中。
那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正是中州京都厉家少主厉平江的模样。
他又将修为压制到结丹后期,换了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枚上品玉佩,从头到脚,一副世家公子哥的派头。
他迈步走出小巷,朝着云母楼大门走去。
楼内一层是大堂,宽敞明亮,四周摆着紫檀木的桌椅,墙壁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摆着青铜香炉,袅袅青烟升腾,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大堂之中人头攒动,少说有数十名修士,有的一掷千金拍下了什么宝物,正喜笑颜开。
有的围在柜台前,与伙计讨价还价。
有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论着百姬会上那些美人的姿色。
嘈杂之声不绝于耳,如同凡间的闹市。
孟川大咧咧地走进门,目光横扫一圈,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也不去柜台,也不理会伙计的招呼,径直走到大堂一角的一张空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提高声音喝道。
“掌柜的在哪?快出来见我!”
大堂中的喧闹声为之一滞,不少修士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和不悦。
几个伙计面面相觑,有人上前想说什么,却被孟川一瞪眼逼退。
片刻后,一名精瘦的中年男子从后面走出。那人一身锦缎长袍,面容削瘦,颧骨高耸,留着两撇鼠须,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便是精明油滑之辈。
他上下打量了孟川一眼,见此人不过结丹后期修为,口气却如此嚣张,心中颇为不满。
但这里是云母楼,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何况此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说不定是哪家的公子。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快步走到孟川面前,拱手道。
“在下牛宣,是此间掌柜。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孟川斜眼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瞎了你的狗眼,连本少也认不出?”
牛宣仔细打量了一番孟川的面容,心中快速搜索,却实在想不起这是哪位。
他在这行做了几十年,万顷碧波海的年轻才俊、各大修仙世家的公子少爷,就算不认识也大多听闻,可眼前这位…他确实没见过。
他不敢怠慢,赔笑道。
“恕在下眼拙,还请公子告知。”
“听好了。”
孟川翘起二郎腿,端起桌上不知是谁的茶杯喝了一口,又嫌恶地放下。
“本少乃中州京都厉家少主,厉平江!”
牛宣心中一惊。
厉家,中州皇朝的名门望族,千年传承,底蕴深厚。
厉家少主厉平江,那可是中州年轻一辈中的风云人物。
他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收录了中州各大世家重要人物的画像和资料,这是他们做生意的必备之物。
片刻后,他抬起头,神色变得恭敬了许多。
“原来是厉少主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孟川摆了摆手,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将两人与周围的嘈杂隔绝开来。
“行了,废话少说。本少此次出来,是为家父贺寿采办寿礼。将商行中的货品清单拿来我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本少全要了。”
他翻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十枚极品灵石,随手拍在桌上。
极品灵石通体莹白,灵光盈盈,每一枚都价值一万中品灵石,十枚便是十万。
这份手笔,让牛宣呼吸一窒,眼中的热切再难掩饰。
他连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上。
“这是商行内的存货清单,少主请过目。”
孟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的货物极多,分门别类,条目清晰,丹药从一阶到四阶。
法器则更多,甚至还有六件下品法宝以及两件中品法宝。
至于别的灵材、符箓、阵盘、功法、秘术,琳琅满目。
他快速翻阅,重点查看了灵草部分。
三阶灵草不少,四阶灵草也有数十种,但大多是寻常品种。
稀有灵草,一株都没有。
他退出神识,将玉简放在桌上,淡淡开口。
“这里面怎么没有四阶稀有灵草?”
牛宣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赔笑道。
“厉少主有所不知,四阶稀有灵草,本店倒是有几株,品质上乘,年份充足。只是这些灵草都准备在百姬会上与其他宝物一同亮相拍卖,因此不在清单之中。少主若是需要,可以在百姬会上竞价。”
孟川眉头一皱,语气不悦。
“百姬会还要等半月,本少等不了那么久。你将那几株稀有灵草拿来,连同清单里的其他宝物,一并取来。灵草本少出三倍价格,其他宝物照价购买。”
他伸手一挥,又是几十枚极品灵石出现在桌上,整整齐齐码成一摞,灵光耀眼,少说也有四五十枚。
牛宣呼吸一窒,眼中闪过贪婪之色,下意识便要上前收取灵石。
孟川却抢先一步,袖袍一拂,将所有灵石重新收回储物戒指,面色淡然。
“货都没拿来,就想要本少的灵石?”
牛宣讪讪一笑,搓了搓手。
“厉少主息怒。只是这笔交易数额太大,按照商行规矩,取货需要收取五成定金。您看…”
“怎么?”
孟川脸色一沉,目光如刀。
“本少还能少你灵石不成?”
牛宣被训斥得不敢再说什么,连连拱手道不敢,连忙跑到后面去准备货物。
大堂中恢复了喧闹,周围的修士纷纷收回目光,继续各自的事情。
第937章 阵法预起,夺宝远遁!
孟川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茶汤已凉,涩味泛了上来,他却喝得不紧不慢,仿佛这杯凉茶是什么稀世珍品。
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面色平静,心中却在暗暗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方才,掌柜离开不久,他便察觉到这座楼阁的阵法进入了预激发状态。
阵纹在墙壁和地板之下悄然流转,灵光被压制到最低,没有显现,没有外泄,寻常修士根本感应不到。
但瞒不过他。他的破妄之眼虽然未曾运转,但以他如今的阵道造诣,对阵法波动的感知早已深入骨髓。
这座护楼大阵品阶不低,至少是四阶,一旦完全激发,可以困住元婴初期修士至少半炷香的功夫。
看来这掌柜对他也不是全无防范。
孟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放下茶杯,袖袍中的手指轻轻一弹。
蚀空冥蛉从他袖中无声滑出,落在地上,随即遁入空间夹层。
那头三阶后期的灵虫在空间夹层中无声游走,口器微微张开,随时准备发动天赋神通。
它没有急着破阵,而是停留在阵法核心节点的外侧,静静等待。
只待阵法一启动,它便会在第一时间蚀穿最薄弱的节点,为孟川撕开一道逃生的缝隙。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功夫,里间的门帘再次掀起。
牛宣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名灰袍老者。
老者面容枯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透着阴鸷和冷漠。
他周身气息不显,走在牛宣身后,步伐轻缓,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孟川的神识远超同阶,甚至隐隐触及元婴后期的门槛,老者身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在他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火把般清晰。
元婴初期。
而且不是寻常元婴初期,此人气息阴冷,多半修炼了某种邪门功法。
牛宣快步走到孟川面前,神态恭敬,侧身让那老者上前。
孟川抬眼看了老者一下,又看向牛宣,眉头微挑,语气随意。
“这位是?”
牛宣连忙介绍,满脸堆笑。
“这位是我楼执事,听闻厉少主驾临,特来拜会。”
他刻意没有说出老者的修为和具体职务,显然是存了让老者暗中辨别的意思。
这老者的目光从出现便一直落在孟川身上,审视着,打量着,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破绽。
那老者微微拱手,声音沙哑而低沉。
“见过厉少主。”
孟川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老者脸上,打量了一番,然后收回,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那老者的神识从他身上扫过,仔仔细细,从头顶到脚底。
孟川恍若未闻,面色如常,甚至连端着茶杯的手都没有丝毫颤抖。
蛰龙归藏诀将他的气息压得严严实实,千面术让他的面容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痕迹。
在这老者的感知中,眼前这位厉少主就是结丹后期修为,面容、气息都与真正的厉平江一般无二。
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想要看穿一个神识堪比元婴后期的修士施展的隐匿之术,无异于痴人说梦。
片刻后,老者的目光微微柔和了几分,嘴唇微动,一道传音落入牛宣耳中。
“此人面容上并无灵力波动,修为也未隐藏,根基扎实,气息沉稳,不像是易容改装之辈。应该就是厉平江无疑。”
牛宣心中大定,面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几分。
孟川没在意两人的传音,因为他猜到这两人在说什么。
他放下茶杯,语气淡淡,带着几分不耐烦。
“牛掌柜,本少的货呢?”
牛宣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双手递到孟川面前,姿态恭敬。
“厉少主,货物都在这里面,您看看是否符合要求?”
孟川接过戒指,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只玉盒和玉瓶,还有几只木匣,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他重点查看了那几株稀有灵草,五株四阶稀有灵草,品相上乘,根须完整,保存极好。
此外还有数十株三、四阶灵草、七八瓶四阶丹药。
低阶丹药更是有百十瓶,一堆珍稀灵材、符箓、法器以及五件法宝,其中一件甚至是中品法宝。
林林总总,价值不菲。
他退出神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货物都对。”
牛宣面色一喜,连忙道。
“厉少主,承惠共计三千一百零六枚上品灵石。若是以极品灵石结算,在下做主抹个零头,三十枚您看如何?”
他搓着手,眼中满是热切。
三十枚极品灵石,这笔生意做下来,他在云母楼的地位将大大提升。
孟川闻言,心中暗骂云母楼黑心,这些货物市价不过二十五枚左右,真把他当冤大头骗。
好在他也没打算付钱。
孟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让牛宣心底没来由地一寒,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哦?那本少还得谢谢掌柜了?”
孟川慢悠悠地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不过…本少有个习惯,买东西从来不给灵石。”
牛宣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那灰袍老者面色骤变,双手猛然掐诀,指诀变换,殿内的护楼大阵轰然激发!
淡蓝色的光幕从四壁和穹顶浮现,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座大堂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然而,早在阵法激发的瞬间,等候在空间夹层中的蚀空冥蛉已经动了。
那道细小的金色身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阵法核心节点,口器张开,微光凝聚,轻轻一点。
天赋神通,蚀空破禁。
阵法光幕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孔洞无声无息地出现。
孔洞极小,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确实存在。
就是这一个微小的缺口,破坏了整个阵法的完整性,使得阵法的封禁效果大打折扣。
原本可以困住元婴初期修士半炷香的阵法,此刻已经无法封锁遁术的施展。
孟川袖袍一挥,蚀空冥蛉从空间夹层中飞回,没入他的袖中。
与此同时,体内血符真种轰然引爆,狂暴的血气瞬间充斥全身。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骤然模糊,如同一缕青烟被风吹散。
第938章 隐匿海岛,孟山到来!
“放肆!”
灰袍老者厉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一道凝实的灵力掌印朝着孟川所在的位置狠狠拍去。
但那道掌印穿过孟川残留在原地的虚影,重重拍在空荡荡的椅子上。
紫檀木的太师椅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碎片散落一地。
大堂中的修士们惊叫着四散奔逃,桌椅翻倒,茶杯碎裂,一片狼藉。
孟川的身形已经彻底消失。
他就那样凭空不见了,如同从未出现过。
牛宣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地面,看着那把被拍成碎片的太师椅,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铁青,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三十枚极品灵石的货物,说没就没了。
他一个小小的掌柜,就算把命赔上也还不起。
那灰袍老者收回手掌,面色阴沉至极。
他的神识疯狂涌出,扫过整座楼阁的每一个角落,又冲出楼外,在方圆数百里内来回搜索。
忽然他在四百里外察觉到了孟川气息。
然而下一瞬,孟川身形再度消失,再也无法捕捉。
那个自称厉家少主的年轻修士,如同一滴水落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收回神识,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这…这怎么可能…”
牛宣喃喃道,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着。
“阵法明明已经激发了,他怎么…怎么可能…”
灰袍老者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牛宣脸上,那双阴鸷的眼睛中满是怒火。
牛宣打了个寒颤,后退一步,差点被地上的碎木绊倒。
“厉平江…中州厉家…”
灰袍老者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而怨毒。
他一甩袖袍,转身大步走向里间,留下一句话在身后回荡。
“此事,必须上报总楼。厉家,必须给云母楼一个交代。”
牛宣站在满地狼藉的大堂中,望着老者的背影消失在门帘之后,脸上满是苦涩。
交代?
厉家是中州皇朝的名门望族,底蕴深厚,家主更是元婴后期。
更为关键的是,厉家背后是中州皇朝。
云母楼虽大,却也不敢轻易得罪这样的世家。
只怕最好的结果就是追回货款。
就怕厉家打死不承认,到时候云母楼也不敢真的与其开战!
孟川一连引爆了两枚血符真种,将他送到千里之外的一片陌生海域。
海面平静,水色深蓝,看不见任何四阶妖兽的踪影。
他的身形从虚空中浮现,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蛰龙归藏诀全力运转,将自身的气息完美收敛。
神识悄然探出,方圆百里内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
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储物戒指,轻轻抛了抛。
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灵光,内里装着价值三十枚极品灵石的货物。
这些东西,是他从云母楼白拿的。
“算是收些利息。”
孟川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
云母楼在碧波城和怒涛城经营多年,靠奴役散修、贩卖女修积累了无数不义之财。
他今日取走的这点东西,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利息总要从第一笔开始收,日后再慢慢算总账。
他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发现远处有一个不大的荒岛。
岛屿方圆不过数里,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看起来荒无人烟。
他遁光一转,朝着荒岛直直落下,落在岛屿中央一处隐蔽的山坳中。
山坳三面环石,背阴向阳,不易被人发现。
他取出阵旗,在周围布下一道简单的隐匿阵法,隔绝气息和视线,然后在阵中盘膝坐下。
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三件。
第一,那几株稀有灵草的根部以生机温养,尽快移植入戒指空间的灵圃中。
虽然灵草已经被采摘多时,生机有所流失,但他的青帝铸灵诀最擅此道,只要不是彻底枯死,都能救活。
第二,避避风头。
云母楼丢了价值三十枚极品灵石的货物,必然在怒涛城中大肆搜捕。
他虽然用了厉平江的面容和身份,但厉家是中州名门,云母楼不敢轻易得罪,多半会先派人去京都交涉。
这一去一回至少需要半月,等他们发现厉平江根本不在城里,才会意识到被骗。
到那时,他的风头早就过了。
第三,等待怒涛殿的传讯。
韩长老说少则十日、多则半月便会联系他,前往破解那座上古阵法。
这期间,他正好潜修。
至于百姬会,他并不打算参加。
且不说那劳什子百姬会与他无关,单是云母楼为百姬会调来的那两名元婴修士,加上原本坐镇的那位迷踪道人,便是三名元婴初期修士。
他虽然手段不少,却还没狂妄到要以一敌三。
况且,那些被贩卖的女修,他救得了一个,救不了一百个。
云母楼一日不除,这些修士的悲剧就还会发生。
只有将来把云母楼连根拔起,这种事情才会杜绝。
他闭上眼,取出那几株稀有灵草,小心翼翼地将根部浸入生机之力中。
就在孟川在荒岛上潜修之时,孟山也早已启程出发。
他全速飞遁,灰色的混元之力在经脉中奔涌,将遁速催动到极致。
与孟川本体不同,化身没有血符真种这等保命手段,也没有替死傀和戮神刀,但他肉身强横,堪比上品法宝。
他横跨万顷碧波海,海水从深蓝变成浅绿,又从浅绿变成灰黄。
他越过沧澜州,下方是连绵的群山和无尽的森林。
偶尔有几道遁光从远处掠过,又迅速消失在天际。
全力飞遁了近十日,他方才从中州来到了小极州的地界。
孟山悬浮在半空中,目光扫过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他拥有孟川的记忆,自然知晓师姐苏婉就在灵药谷。
如今数十年过去,也不知师姐过得如何。
他没有再往齐国方向去,而是调转方向,朝着灵药谷的山门飞去。
灵药谷的新山门位于小极州西部,坐落在一条狭长的山谷之中。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覆盖着茂密的藤蔓和苔藓,谷口有一座简陋的石门,门楣上刻着灵药谷三个字。
整个山门被一层淡青色的阵法光幕笼罩,品阶不过三阶,在孟山眼中如同虚设。
他落下遁光,大摇大摆地朝着山门走去。
千面术施展开来,面容变幻,不再是孟川的模样,而是一张中年修士的面孔,方正威严,气度不凡。
第939章 灵药谷,修士逼迫!
“前方何人?报上名讳!”
两名炼气期的守门弟子见有人靠近,连忙上前阻拦,手中法器紧握,神色警惕。
孟山脚步不停,微微释放出一缕元婴修士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山岳般压下,两名炼气弟子面色骤然大变,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其中一人手忙脚乱地掏出传讯玉简,语无伦次地呼叫谷内长老。
不多时,一道遁光从谷内飞出,落在山门前。
那是一名身穿青色锦袍的修士,面容方正,三缕长髯,结丹初期的修为。
他感应到孟山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威压,目光一凛,连忙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晚辈灵药谷宗主柳长风,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孟山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头前带路,本座有事与你商议。”
“前辈请!”
柳长风连忙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引着孟山往谷内走去。
两名炼气弟子如蒙大赦,退到一旁,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谷口。
孟山跟着柳长风穿过几道回廊,来到灵药谷的大殿。
殿宇不大,陈设简朴,上首一把太师椅,下首两排座椅,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灵植。
孟山毫不客气地走上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
柳长风识趣地坐在下首,半边屁股挨着椅面,神色恭敬。
“本座此番前来,有两件事。”
孟山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其一,你灵药谷可有四阶稀有灵草?放心,本座不白要,会给你足够的好处。”
柳长风闻言,面露苦涩,拱手道。
“前辈有所不知,本宗虽名为灵药谷,实则就是一个小宗。四阶灵草虽然有一些,但都是寻常品种,至于稀有灵草。”
他摇了摇头。
“确实没有。若是前辈不信,可随晚辈前往灵圃一探,谷中灵草尽在眼前,绝不敢欺瞒前辈。”
孟山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不用查看。既然没有,那便说说第二件事。”
柳长风正襟危坐,等待下文。
孟山却忽然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柳长风不敢多问,也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坐在下首,心中忐忑不安。
孟山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大殿中涌出,向着灵药谷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谷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灵药谷的护山大阵不过三阶,在他堪比元婴中期的神识面前如同虚设,根本无法阻挡分毫。
他看到了谷中的弟子们,有的在修炼,有的在炼丹,有的在闲聊。
他的神识继续扩散,越过几道山梁,来到后山的一片小院。
然后,他找到了苏婉。
那是一座清幽的小院,院中种着几株翠竹,墙角有一口小池,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游动。
院门紧闭,门上的禁制光幕微微流转,将内外隔绝。
苏婉坐在石桌前,一袭淡青色的道袍,长发用一根素色木簪挽起,面容清丽,眉目之间却带着化不开的愁容。
她的修为在这数十年里略有精进,提升到了筑基后期,气息沉稳。
但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是怔怔地望着手中的一件法器,目光空洞,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孟山的神识落在那件法器上。
正是极品法器,离火赤羽令。
孟川当年送给苏婉的那件。
苏婉的手指轻轻抚过令牌表面的纹路,从边缘到中心,从中心到边缘,一遍又一遍。
她的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孟山没有去听,也不需要听。
他拥有孟川的记忆,知道那枚令牌承载着什么。
那是孟川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是她在灵药谷数十年孤独岁月中唯一的慰藉。
忽然,院门的禁制被人引动,发出急促的嗡鸣声。
苏婉从回忆中惊醒,转头看向院门。
孟山的神识探向院外,只见三名修士站在门口,为首之人是一名筑基巅峰的修士,面容白净,衣着华贵,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身后跟着两名筑基后期的随从,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
那筑基巅峰修士抬手又引动了一次禁制,提高声音,冲着院内喊道。
“苏师妹,开门!大伯已经答应将你许给我做道侣了!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人,还躲着作甚?”
苏婉的面色骤然变得惨白。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离火赤羽令,指节发白,眼中满是绝望和悲愤。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孟山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小院已经被包围了。
不只是门口那三人,院子四周还潜伏着数名筑基修士,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灵药谷的宗主柳长风就在大殿中,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也就是说,这桩婚事,是柳长风默许的。
院门外,那筑基巅峰修士见苏婉不开门,脸上笑意收敛,多了几分不耐烦。
他又引动了一次禁制,力度比之前大了许多,禁制光幕剧烈震颤,明灭不定。
“苏师妹,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大伯是灵药谷是太上长老,他老人家开了口,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识相的,自己开门出来,省得大家脸上不好看。”
院内,苏婉缓缓站起身。
她的脸上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心如死灰的淡然。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离火赤羽令,手指轻轻抚过令牌表面那最后一道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思念,一丝不舍,一丝决绝。
“小师弟,来世再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握紧令牌,将尖端对准自己的心脏,猛地扎了下去。
大殿中,孟山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跨越数里的距离,牢牢攥住了那枚即将刺入苏婉心脏的离火赤羽令。
令牌停在苏婉胸口一寸之处,纹丝不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握住。
苏婉一愣,用力往下按,令牌却如同生了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找死!”
孟山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遁光,从大殿中激射而出,直直朝着后山冲去。
“前辈!”
柳长风面色大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追着孟山的遁光飞奔而出。
第940章 威压弥漫,师姐苏婉!
孟山的遁光极快,灰色流光划破灵药谷的上空,仅几个呼吸便落在了后山小院的门前。
院门外的禁制光幕还在微微闪烁,那筑基巅峰的修士正抬手引动禁制,动作粗暴,一下比一下重。
听到遁光落地的声响,他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略感不满地看向来人。
孟山站在院门前,面色阴沉,满脸怒气,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收敛了气息,从外表看去与凡人无异。
那筑基巅峰修士神识扫过孟山,眉头微皱。
他虽然嚣张跋扈,却并非全无脑子,既然看不穿此人的修为,说明对方至少是结丹修士。
不过哪怕此人是结丹修士,但这里是他大伯的地盘,大伯是灵药谷的太上长老,结丹中期的修为,在方圆数百里内无人敢惹。
此人就算强,也绝不敢在灵药谷的地盘上与他为难。
他略一拱手,语气还算客气,但眼中的傲意藏都藏不住。
“前辈,晚辈乃灵药谷太上长老侄儿冯志远。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此间是我灵药谷的家事,还请前辈看在我大伯的面上,不要插手。”
“呵,又是太上长老吗?”
孟山冷笑一声,目光从冯志远身上移开,扫过院门、院墙、以及周围那些潜伏的筑基修士,眼中寒意越来越盛。
下一瞬,他猛然抬头,声音如惊雷炸响,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方圆数十里内清晰可闻。
“灵药谷太上长老何在?速来后山见本座,十息不到,死!”
与此同时,他全身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元婴初期的气息如同山岳倾覆,如同海啸滔天,压在在场每一个人身上。
那不是刻意针对,只是威压的自然扩散,却已经让冯志远和那几名筑基修士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他们一个个扑倒在地,整个人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冯志远趴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此人不是结丹,是元婴!
他竟然招惹了一个元婴修士!
他大伯的灵药谷,在元婴修士面前不过是蝼蚁!
遁光从大殿方向追来,柳长风终于赶到。
他落在院门前,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面色骤变,全身发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袍。
他的修为在灵药谷已是最高的几人之一,在方圆数百里内称得上大人物。
可此刻,他站在这股威压之中,如同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碾碎。
他咬紧牙关,稳住身形,声音发颤,艰难地开口。
“前…前辈…息怒…”
孟山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盯着远处,等着太上长老来。
几息之后,又一道遁光从天边飞来,摇摇晃晃,显然飞行者心神不宁。
遁光落地,露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面容苍老,皱纹堆叠,一袭灰白道袍,结丹中期的修为。
他落地之后,感应到孟山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元婴威压,面色顿时发苦,深深躬身行礼,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前辈,不知灵药谷何处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息怒!晚辈定当赔罪,万死不辞!”
孟山认得此人。
或者说,孟川的记忆认得此人。
这老者便是原先灵药谷的大长老,当年枯木道人死后,灵药谷群龙无首,此人修为最高,顺理成章地接任了太上长老之位。
孟川当年离开灵药谷时,此人还只是个结丹初期的长老,数十年过去,竟已突破到了结丹中期。
可惜,修为涨了,做人的底线却没有涨。
孟山将威压缓缓收敛。
趴在地上的筑基修士们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却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直视孟山,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冯志远更是面色惨白,双腿打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山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太上长老身上,语气冰冷,一字一句。
“是你这老东西,将苏婉许给你侄儿的?”
太上长老闻言,面色一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根本不知道苏婉认识元婴修士,若早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她。
他眼珠一转,心思电转,连忙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心虚的解释。
“这…前辈有所不知,苏婉与我侄儿志远两情相悦,此事说到底也是我灵药谷的家事。晚辈作为太上长老,自然得成全两人。”
“前辈虽然是苏婉的故人,但男女之事,讲究你情我愿,晚辈并未强迫…”
“两情相悦?”
孟山冷冷一笑,那笑容中没有半分温度,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底发寒。
他没有再看太上长老,而是转向院内,声音提高了些。
“三师姐,还请出来一叙。”
三师姐,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太上长老和柳长风耳中炸响。
苏婉的师弟?
苏婉什么时候有一个元婴期的师弟?
他们从未听苏婉提起过。太上长老的额头冷汗如雨,心中大骂不止。
这个狗屁侄儿冯志远,天天死缠烂打,非得让他下令将苏婉许配过去。
他起初并不同意,苏婉是灵药谷的炼丹师,虽然修为不高,丹道造诣却不低,对宗门有贡献。
可冯志远求了他无数次,他实在拗不过,才松了口。
如今倒好,苏婉的师弟找上门来,还是个元婴修士。
这可如何是好?
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苏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一身淡青色道袍,长发素簪,面容清丽,眼眶微红,泪水还在打转。
她手中还握着那枚离火赤羽令,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她抬起头,看向孟山,那张脸不是她记忆中的小师弟,而是一张陌生的、中年修士的面孔。
但她知道,小师弟有一门易容之术,当年便用过。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期盼。
“是…小师弟吗?”
孟山微微点头,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与孟川本就是一体,记忆共享,情感相通。
眼前这位,就是他当年在落云宗最亲近的三师姐。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我。”
第941章 安抚师姐,处置修士!
苏婉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看着孟山,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数十年的孤独、委屈、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泪水。
她不是不想去找小师弟,可她先前被孟川拒绝,又如何去找?
她只能等,等小师弟还记得她,还愿意回来看看她。
可是这一天,她等了太久太久。
孟山没有催她,只是静静站着,等她平复情绪。
太上长老和柳长风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片刻后,苏婉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眼眶依旧红红的,却不再哭了。
孟山这才开口,声音低沉。
“三师姐,你们太上长老说,你与冯志远两情相悦。是真的吗?”
苏婉正要开口,太上长老却抢先一步,语气急切,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小苏,你可得好好回前辈的话,莫要胡言乱语。你和志远的事,老夫是看在眼里…”
“砰!”
他的话没说完,孟山袖袍一挥,一道凝实的灵力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道灰色的光柱,正中太上长老的胸口。
太上长老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数丈外的青石地面上,口中鲜血狂喷,还带着一颗被打落的牙齿。
他捂着嘴,不敢再发一声,眼中满是惊惧。
孟山收回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淡漠。
“老东西,本座问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没有人敢回答。
柳长风低着头,额头上冷汗直流。
冯志远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那几个筑基修士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孟山不再理会他们,目光重新落在苏婉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
“三师姐,你说。不要怕,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苏婉看着他,看着那双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温暖从心底升起,驱散了数十年积累的孤独和委屈。
她微微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而坚定。
“我不喜欢他。”
孟山闻言,微微点头,伸手示意苏婉来到自己身旁。
苏婉擦了擦眼泪,走到孟山身侧,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孟山没有说话,只是让她抓着。
他的面色恢复了平静,目光从苏婉身上移开,落在柳长风脸上。
那目光不冷,不怒,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
柳长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后背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低头,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
“柳谷主。”
孟山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本座早已脱离灵药谷,按理说,谷内之事,本座不便插手。但三师姐既然在灵药谷内,又受了这莫大委屈,你说,该如何处置?”
柳长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该如何处置,问题是,他敢不敢处置。
冯志远是太上长老的亲侄儿,太上长老是灵药谷修为最高的人,结丹中期的存在。
他虽然是宗主,但在这位太上长老面前,也不做不了主。
平日里,冯志远欺压同门、强占灵田、强抢女修,他不是不知道,而是管不了,也不敢管。
可如今,元婴修士当面问罪,他再推脱,便是找死。
“这…”
柳长风的声音发颤,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太上长老,希望这个老东西能说句话。
太上长老低着头,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他不敢说话,方才那一袖子已经让他少了一颗牙,再多说一句,丢的可能就不是牙了。
孟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每一个人心底发寒。
“若是柳谷主不知该如何处置,那本座便只能越俎代庖,代为处置了。”
柳长风浑身一震,猛地咬牙,下了决心。
他不敢让孟山代为处置,因为以元婴修士的手段,所谓处置,恐怕不只是杀一两个人那么简单。
若是惹得这位前辈不高兴,一把火将灵药谷夷为平地,也不是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转过身,目光落在冯志远身上。
“冯志远,你过来!”
冯志远浑身一颤,看向太上长老,希望大伯能说句话。
太上长老低着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又看向柳长风,见宗主面色铁青,眼中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知道今日在劫难逃。
他双腿发软,几乎是在地上爬着,一步步挪到柳长风面前,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柳长风面色狠厉,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院落前回荡。
“冯志远,你身为灵药谷弟子,不修德行,不尊师长,欺压同门,强占灵田,强抢女修,数十年间劣迹斑斑,罪不可赦。”
“今日,本宗主依门规,废去你的修为,逐出灵药谷,永不收录!”
他话音未落,一掌拍出,正中冯志远的丹田。
灵力透体而入,如同利刃切入豆腐,将冯志远的丹田搅得粉碎。
冯志远惨叫一声,瘫软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灵力从他体内疯狂外泄,他的修为从筑基巅峰一路跌落,筑基中期、筑基初期、炼气期。
最后,变成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他趴在地上,一边哀嚎,一边朝着太上长老的方向爬去,声音凄厉。
“大伯…大伯救我…我没修为了…大伯…你救救我啊…”
太上长老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动。
他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节发白,却连一个求情的字都不敢说。
他知道,今日能保住自己的命就已经是万幸了。
这个侄儿,是他自己宠坏的,怨不得旁人。
柳长风不管哀嚎的冯志远,转过身,看向孟山,拱手道。
“前辈,您看如此处置可好?”
孟山没有回话,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不怒不威,却让柳长风心底发寒。
他看懂了那目光中的意思。
不够,还不够。
第942章 爪碎长老,回转怒涛!
柳长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到冯志远面前。
冯志远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和哀求。
“宗主…宗主饶命…我已经没有修为了…你饶了我吧…”
柳长风闭上眼睛,一掌拍下,正中冯志远的头颅。
砰的一声闷响,冯志远的脑袋如同被砸碎的西瓜,鲜血和脑浆四溅。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院落前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柳长风收回手掌,手上沾满了鲜血,他没有擦,转过身,看向孟山,声音沙哑。
“前辈…您看如何?”
孟山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听不出喜怒。
他点了点头。
“小辈的事了了。”
他的目光越过柳长风,落在太上长老身上,眼中寒意再现。
柳长风面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拱手求情。
“前辈!还请前辈看在您师姐的面上,看在金诚长老的面上,放过太上长老!他也是被侄儿蒙蔽,罪不至死啊!”
他已经猜出了孟山的身份。
会叫苏婉三师姐的,只有当年金诚一脉的那几个弟子。
如今来的这个元婴修士,被苏婉称为小师弟,又对苏婉如此维护。
除了当年金诚的那个小弟子赵铁柱,还能是谁?
他不知道赵铁柱如今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面容、气息都判若两人,但那份对苏婉的关切,是做不了假的。
“呵,欺我师姐,岂能轻易放过?”
孟山冷笑一声,抬手一抓。
一股灰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直直抓向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面色大变,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护体灵光。
他想要反抗,想要逃遁,可在元婴修士面前,他一个结丹中期的修士,不过是大点的蝼蚁。
灰色大手无视那层护体灵光,如同利刃切豆腐,瞬间将其撕碎。
大手合拢,太上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捏成了一团肉泥。
鲜血从指缝中滴落,染红了脚下的青石地面。
柳长风双眼一闭,不忍再看。
半晌,他才睁开眼,面色惨白,深吸一口气,朝着孟山拱手行礼。
“多谢前辈,为灵药谷除此大害。”
他的声音沙哑,却平稳。
能坐上宗主之位,他自然是有些城府的。
太上长老死了,冯志远也死了,灵药谷从此便是他与大长老说了算。
虽然这代价有些大,但长远来看,未必是坏事。
孟山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你倒是个人物。”
他顿了顿,淡淡开口。
“此后,灵药谷不得再设太上长老之位。再有下次,灵药谷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对灵药谷的太上长老深恶痛绝,先有枯木,再有此人,莫不是这太上长老之位真就如此邪门?
既然如此,便没必要再设太上长老了。
柳长风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是。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孟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柳长风如蒙大赦,招呼那几个还瘫在地上的筑基修士,抬起冯志远的尸体,快步离去。
片刻之间,院门前便只剩下孟山和苏婉两人。
地面上还残留着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那一摊肉泥,但没有人敢留下来清理。
“三师姐,进屋一叙。”
孟山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与方才判若两人。
苏婉点了点头,跟着孟山一同走进院中。
院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禁制光幕重新亮起,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小院恢复了宁静。
......
荒岛之上,海风轻拂,浪涛拍岸。
经过数日的温养,那些四阶灵草已经移植完毕。
“再过一段时日,应当就能彻底恢复活性。”
孟川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出了意识空间。
这几日,他除了温养灵草,还将先前消耗的血符真种重新凝结。
如今体内三枚血符皆已备齐,状态恢复到了巅峰。
唯一让他略感遗憾的是,怒涛殿那边迟迟没有传讯。
那座上古阵法究竟在何处、是什么品阶、有何凶险,他一无所知。
不过从韩松开出的酬劳来看,那座阵法绝非等闲。
他正想着,忽然怀中的传讯玉简微微一震。
他翻手取出,神识探入其中,韩松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几分急切和期待。
“林长老,还请来怒涛阁一见。事情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孟川心中一动,回复了一句马上过来,便将阵旗收起,袖袍一挥,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着怒涛城的方向激射而去。
一个时辰后,孟川的遁光落在怒涛阁门前。
他没有停留,直接迈步走入。
殿内的景象与上次来时大不相同。
柜台后的展格被帘幕遮住,伙计们不见踪影,连平日里那些熙熙攘攘的修士也一个都没有。
大堂中央的桌椅被搬开,腾出一片宽敞的空地。
除了韩松外,还有四名元婴修士分坐在两侧的太师椅上,皆是气息沉稳、目光如电之辈。
周福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林长老,这边请。”
韩松从主位上站起身,笑着迎上前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间佩玉,比上次多了几分正式。
他引着孟川走到堂中,转向那四名元婴修士,一一介绍。
“这位是赵霆赵长老,元婴中期。”
赵霆面容方正,国字脸,浓眉大眼,颌下短须,目光威严。
他朝孟川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这位是孙元化孙长老,元婴中期,主管殿内阵法事务。”
孙元化身形瘦削,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周身隐隐有阵纹流转的灵光。
他上下打量了孟川一眼,微微颔首,算是见过。
“这位是李云鹤李长老,元婴初期。”
李云鹤是个中年模样的修士,面容普通,气质内敛。
“这位是周海周长老,元婴初期,负责殿内灵材采购和贸易。”
周海外形富态,圆脸笑眼,与掌柜周福有几分相似,想来是族亲。
他朝孟川拱了拱手,笑容可掬。
孟川一一拱手回礼,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林某久仰诸位长老威名,今日得见,幸会。”
韩松呵呵一笑,拉着孟川在主位旁落座。
周福上前,将托盘放在孟川身旁的茶几上,掀开盖布。
五只玉盒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盒盖半开,露出内里灵草的模样。
五株四阶稀有灵草,品相上乘,根须完整,与孟川在图录中看到的一般无二。
“林长老,这是说好的五株定金。”
韩松指着玉盒,语气诚恳。
“老夫说话算话,这些灵草便先交予你。至于破阵之后的那五株,等你阵法破解,任选图录中的五种。”
孟川目光扫过那五只玉盒,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这韩松提前将灵草给他,想必也是觉得五名元婴修士吃定了自己,自然不担心他出尔反尔。
“韩长老言而有信,林某佩服。不知那上古阵法在何处?我们何时动身?”
韩松与赵霆对视一眼,赵霆微微点头。
韩松这才开口。
“阵法所在地不在怒涛城。具体位置…老夫不便在此透露,只能先带林长老过去。路上再细说。”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林长老以为如何?”
“可。”
孟川也站起身。
他手掌一拂,灵力扫过盒盖,确认其内灵草完好无误,便收入戒指空间,不再多言。
第943章 大宗分裂,修士失踪!
六人走出怒涛阁,殿外阳光正好。
韩松袖袍一挥,一道青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艘丈许长的青色灵舟,悬浮在半空中。
灵舟通体青翠,舟身刻满了风属性的符文,隐隐有气流环绕,显然是品质极佳的飞行法宝。
“此舟名青岚,中品法宝,速度尚可,我们乘此舟前往。”
六人先后跃上灵舟。
韩松站在舟首,双手掐诀,灵舟微微一震,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破空而去。
怒涛城在身后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孟川盘坐在舟尾,望着下方飞速后退的海面,心中平静。
灵舟以平稳的速度飞行,偶尔有几道遁光从远处出现,又迅速被灵舟追上,最后远远甩开。
韩松操纵着灵舟,赵霆盘坐在舟首闭目养神,孙元化翻看着一枚玉简,眉头微皱,似乎还在推演着什么。
李云鹤和周海各占一角,沉默不语,偶尔目光扫过孟川,又迅速移开。
孟川盘坐在舟尾,灰色的混元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维持着最佳状态。
他心中暗暗估算着方向,向西,这是朝着沧澜州的方向。
沧澜州与万顷碧波海接壤,面积广阔,多山多水,灵气浓度虽不及中州,却也算得上修炼的好去处。
只是这近百年来,沧澜州一直没有出现过大宗门,都是一些中小势力盘踞,各自盘踞,难成气候。
灵舟飞了数日,海面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苍翠的山林和蜿蜒的河流。
韩松忽然从舟首起身,走到孟川身旁,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壶灵茶,倒了两杯,推了一杯到孟川面前,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这才开口。
“林道友,可曾听过沧澜宗?”
孟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茶汤清亮,入口甘醇,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品质上乘。
他放下茶杯,略作沉吟。
“听闻过一些。沧澜宗,千年前沧澜州第一大宗,实力极强,巅峰时怕是比小极宗也差不了多少。”
“但千年前一场宗门内部斗争,沧澜宗在那场斗争中彻底分裂,最终消失。这些都是中州典籍中零星记载的,语焉不详,具体内情外人不得而知。”
韩松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目光中带着几分追忆。
“林道友前面说得不错,但沧澜宗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分成了两个宗门。一个远走大陆极北的苦寒之地,改名沧月宗。另一个留在沧澜州,盘踞原址,便是后来的云澜宗。”
孟川眉头微挑。
“云澜宗?两百年前不是也消失了吗?”
“对。”
韩松放下茶杯,面色凝重了几分。
“云澜宗消失得极其突然。两百年前的一个夜晚,云澜宗的护山大阵忽然开启,将整座山门笼罩其中,外人无法进入,内里也无人出来。”
“当时周围的家族和散修只当是云澜宗在举行某种重要的仪式,并未在意。直到数月之后,有云澜宗散落在外的弟子回宗,用身份令牌却打不开阵法,消息这才传出。”
他顿了顿,续道。
“我殿与云澜宗素有生意往来,接到消息后便派人前去查看。护山大阵品阶极高,寻常阵师根本无法破解,后来还是孙长老亲自出手,耗费了三月工夫,才将阵法破开。”
“孙长老亲自破阵?”
孟川看了一眼盘坐在前方的孙元化。
那位精瘦的老者依旧在翻看玉简,似乎没有听到这边的谈话。
“正是。”
韩松点头。
“破开大阵之后,我们发现整个宗门空无一人。殿宇楼阁完好无损,灵圃中的灵草还在生长。可那些修士就是不见了。”
孟川眉头紧锁。
“没有斗法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尸骸?”
“什么都没有。”
韩松摇头。
“殿内弟子数百人,加上杂役、仆从,少说也有上千人。这么多人的宗门,忽然间就空了,最诡异的是,宗门内的丹药、阵材、法宝、灵草,大部分都还在。”
“藏经阁中的功法和秘籍也整整齐齐码放在原处。”
“人走了,东西却没带?”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对。这也是最让人费解的地方。”
韩松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若是主动迁徙,更不可能将千年的积累弃之不顾。此事后来惊动了中州各大宗门,各宗都派人前来查看,却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韩松顿了顿,话锋一转。
“先前给你的那五株四阶稀有灵草里,就有三株出自云澜宗的灵圃。”
孟川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难道此次要去的上古阵法,与云澜宗有关?”
韩松点了点头,目光凝视着孟川。
“林道友猜得不错。我们在云澜宗地底发现了一座大型阵法,孙长老亲自查看过,认定那是上古阵法,其年代甚至比沧澜宗建宗还要久远。”
“我宗这两百年里请了不少阵道大家前来查看,试图激发那座阵法,都无功而返。有几位阵法师断言,这座阵法根本就不是千年内的产物。”
孟川轻轻点头,手指在膝上轻轻叩击。
上古阵法的铭文与现在的铭文确实有很大差异,无论是符文形态、灵力流转方式,还是阵法的核心架构,都与当今阵道截然不同。
但若只是千年左右的阵法,想来不至于难住真正的阵道大家。
难道这座阵法要追溯到数千年前的远古时代?
阵道玄解确实收录了不少远古阵法,他也从中学到了许多精妙绝伦的阵纹和禁制,但能否勘破这座大阵,他并无十足把握。
“到了地方,林某先看过再说。”
孟川没有把话说满,语气平淡。
韩松也不多说,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回舟首,继续操纵灵舟。
孟川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苍茫的天际。
他闭上眼,不再多想。
等到了地方,一切自会见分晓。
第944章 云澜旧址,大阵显现!
灵舟向西飞了一日,越过了数条山脉和宽阔的河流,下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山林变得稀疏,村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荒芜的旷野和裸露的岩石。
“快到了。”
韩松指着前方一座低矮的山丘。
“那座山后面,便是云澜宗遗址。”
灵舟翻过山丘,孟川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之中,一片庞大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
殿宇楼阁虽然历经两百年荒废,却依旧保存完好,青瓦白墙,飞檐斗拱,依稀可见当年的恢宏气势。
只是整片建筑群空无一人,门窗紧闭,庭院中长满了荒草,藤蔓爬满了墙壁,显得格外荒凉。
灵舟在山门前落下。
山门高大巍峨,门楣上云澜宗三个大字虽然已经斑驳,却依旧苍劲有力。
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侧的石狮被藤蔓缠绕,只露出半张狰狞的脸。
韩松收起灵舟,带着众人穿过山门,沿着青石铺就的道路往内走去。
孟川跟在队伍中,目光扫过两侧的建筑,藏经阁、丹房、演武场、弟子居所,每一座建筑都完好无损,门窗紧闭,却没有一丝生气。
“孙长老,阵法入口在何处?”
韩松转头看向孙元化。
孙元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指向左侧一条小径。
“这边走。入口在后山的崖壁下方。”
众人跟着孙元化沿着小径往后山走去。
道路两旁的树木早已疯长,枝条交错,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落。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一面陡峭的崖壁。
崖壁高约数十丈,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藤蔓,几乎看不到岩石的本色。
孙元化走到崖壁前,抬手在藤蔓上拨弄了几下,露出后面一个幽深的洞口。
“就是这里。”
他率先迈步走入洞中。其他人鱼贯而入。
洞内通道狭窄,只容两人并行,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苔藓。
几人都是元婴修士,神识探路,脚下稳如磐石。
通道一路下行,倾斜的角度越来越陡,显然是在往地底深处延伸。
孙元化走在最前面,手中托着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通道忽然开阔起来。
前方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穹顶高约十余丈,四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
石室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纹路,层层叠叠,纵横交错,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图案。
符文以某种不知名的金属粉末填充,虽然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这就是那座上古阵法。”
孙元化侧身让开,让孟川走到前面。
孟川走上前,站在阵法边缘,低头看去。
阵纹极为繁复,且走向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符文的结构也与当今的阵法铭文截然不同。
他尝试着以破妄之眼观察,双目微眯,瞳孔深处光芒流转。
阵法的轮廓在他眼中变得清晰了一些,但那些符文的意义依旧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薄雾。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上的阵纹。
纹路深约半寸,边缘光滑,显然是经过精密打磨的。
灵材粉末的触感冰凉而细腻,隐隐有灵力残留的波动。
他闭上眼,以神识探入阵纹之中,试图感受符文的力量流转。
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凝重。
这阵法的年代,比他预想的还要久远。
阵纹的架构极为古朴,与当今阵道的理念完全不同,但其中蕴含的智慧却丝毫不逊色于任现在的阵法。
他站起身,转向孙元化。
“孙长老,这阵法的铭文与当今阵道差异极大,林某一时半刻也无法辨认。需要时间比对古籍中的上古符文,逐一破解。”
孙元化闻言,眉头微皱,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长老需要多久?”
孟川沉吟片刻。
“不好说。少则数日,多则半月。林某需要先将阵中的符文与古籍中的记载一一比对,找出规律,才能推演整座阵法的结构和用途。”
“那便依林长老所言。”
韩松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我们就在上面等候。林长老若有所需,尽管开口。”
孟川点了点头,盘膝坐在阵法边缘,开始逐一比对。
他先从阵道玄解中调出上古符文的部分,那是一篇浩如烟海的资料,收录了数千种上古符文的形态、含义和用法。
他将神识沉入其中,一边观察地面上的阵纹,一边对照玉简中的记载。
第一枚符文,形态如火焰跳动,与玉简中记载的离火符文相似,但细节上有多处不同。
上古符文每一处细节的变化都会改变符文的含义,他不敢大意,将两枚符文反复对比,仔细观察每一道弧线、每一个转折。
第二枚符文,形如山岳,与坤土符文有七分相似,但边缘多了三道细纹。
他在玉简中搜索了片刻,找到了一个匹配的变体,坤土之精。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他一个符文一个符文地辨认,每确认一个,便以灵力在身侧的地面上勾勒出来,标记其含义和位置。
时间在寂静的石室中缓缓流逝,夜明珠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如同一尊专注的雕像。
孙元化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微微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赵霆、韩松、李云鹤、周海也陆续离开,回到地面上等候。
石室中只剩下孟川一人,和地面上那片沉默的、刻满符文的古老阵法。
他不在意,继续埋头比对。
这座阵法虽然复杂,但并非无迹可寻。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和耐心。
第945章 传送大阵,禁制令牌!
十几日转瞬即逝。
孟川缓缓直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然后负手站在阵法边缘。
他目光扫过那片庞大而复杂的纹路,眼中已不是十几天前的茫然,而是一派清明。
这十几日里,他将阵道玄解中收录的上古符文逐篇翻阅,与地面上的阵纹逐一比对。
数千次对照,数千次推演。
那些符文的走向、节点的分布、脉络的嵌套,在他脑海中渐渐从杂乱变得有序,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不仅辨认出了大部分符文,还理清了阵法的整体架构和灵力流转的规律。
此刻俯视整座大阵,他终于有了明确的判断。
这座大阵,如果他没有看错,应该是上古传送阵法。
其核心架构与阵道玄解中记载的远距离传送阵如出一辙。
阵纹的走向、节点的分布、核心枢纽的位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而在阵法的一角,有一片明显与周围风格不同的补全痕迹。
补全者手法极其高明,阵纹的衔接处几乎看不出破绽,但铭文的粗细、深浅、以及灵力残留的细微差异,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座阵法在远古时期便已存在,后来不知在哪个年代,被人补全了一角,使其重新具备了使用条件。
至于为什么怒涛殿请来的那些阵师无法激发此阵,原因有两个。
其一,阵法中各凹槽没有镶嵌极品灵石。
他在阵法的十二个节点处发现了十二个大小相同的凹槽,凹槽内壁光滑,有明显的灵力摩擦痕迹,显然当年运转时曾镶嵌过灵石。
也就是说,需要十二枚极品灵石同时嵌入,才能为阵法提供足够的启动能量。
其二,这座阵法还需要一枚特定的令牌用于激发。
令牌应该与阵法核心的禁制相互感应,缺了令牌,即便是阵法宗师也难以启动。
而云澜宗当年满门修士离奇失踪,想来就是因为这座传送阵被激发了。
传送之力联通大阵,将整座山门内所有修士、仆从、甚至可能连妖兽都被一并传送走了。
但这是不是云澜宗自己人所为,他不得而知。
他倾向于认为是外人干的。
若是宗门自身要迁徙,不可能将千年的积累弃之不顾。
灵圃中的灵草一株未少,藏经阁中的功法和秘籍整整齐齐码放在原处。
这不像是有计划的撤离,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阴谋。
而且,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必定是阵道宗师。
不说补全这座上古传送阵,单是修改云澜宗的护宗大阵,使其既能将所有人困住,就不是寻常阵法师能做到的。
此人布阵手法之精妙,思路之缜密,让孟川都暗暗佩服。
他掏出传讯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给韩松发了一道简短的讯息。
不多时,石室入口处传来脚步声,韩松、赵霆、孙元化、李云鹤、周海五人鱼贯而入。
韩松走在最前面,目光殷切,边走边问。
“林道友,可是有结果了?”
孟川点了点头,指着地面上的阵法,缓缓开口。
“韩长老,这座大阵,如果林某没有看错,应该是上古传送阵法,而且是远距离传送阵。”
“传送阵?”
韩松眉头一挑,其他几人也是神色各异。
“对。”
孟川指着阵法的中心区域。
“这里是核心枢纽,用于定位和锁定传送坐标。周围的十二个节点是能量供应点,每个节点都需要镶嵌一枚极品灵石,才能为阵法提供足够的启动能量。这十二枚灵石缺一不可,少一枚都无法激发。”
他又指向阵法一角那片补全的痕迹。
“这里,是后来被人补全的。补全者的手法极为高明,基本还原了阵法的原有功能。”
之后孟川开始跟孙化元阐述大阵的原理以及核心铭文的作用,孙化元听的连连点头,只觉豁然开朗。
待讲解完毕,韩松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孟川。
“林道友,依你之见,这座传送阵通往何处?”
孟川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林某不知。除非将整座阵纹逐条推演,否则无法破解。但以林某对上古传送阵的了解,远距离传送阵的传送距离至少以万里计,十万里亦是轻轻松松。若是极限运转,甚至可能更远。”
韩松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十万里,若怒涛殿能够掌握这座传送阵,便等于掌握了一条跨越半个大陆的战略通道。
无论是商贸往来还是势力扩张,都是天大的优势。
他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林道友,既然如此,你可能激发此阵?或者,制作出入阵的令牌?”
孟川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犹豫。
“林某无能为力。此阵的禁制核心没有令牌便无法激发。而要制作一枚新的令牌,需要对整座阵法的禁制体系进行逆向推演,这涉及整座大阵的铭文和禁制环环相扣的变化。”
“林某虽然精通阵道,却不敢妄自尊大。”
他顿了顿,又道。
“不如由你殿内阵师自行缓慢推演,也省却被我一个外人知晓不是?”
韩松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的狂热冷却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孟川脸上,似乎在揣测此人话中的真假。
赵霆、孙元化、李云鹤、周海也沉默不语,石室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片刻后,韩松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看了李云鹤和周海一眼。
两人微微点头,身形不动声色地移动,一左一右,看似随意地站在了石室入口的两侧。
动作很轻,如同不经意间踱步过去,但孟川看得分明,那是封路。
他没有动,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面上依旧从容。
“韩长老,你我本就是一场交易。林某已经帮你勘破了阵法,也阐述了其原理和用途。约定的十株四阶稀有灵草,五株定金已付,另五株,你是否该兑现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韩松。
“若是今日贵宗强行动手,一旦留不下林某,韩长老可曾想过,鬼谷的报复?”
他的声音不高,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韩松的面色微微一变。
他当然知道鬼谷的底细,个看似松散、实则极为团结的宗门,一旦动了他们的人,后果绝非一个怒涛殿能够承受。
只是,此地加上他一共五名元婴修士,此人不过只是元婴初期,留下他想来不是问题。
第946章 获取灵草,秦岳陨落!
孟川看出韩松的神色变化,知晓此人内心纠结,提醒开口。
“韩长老三思,怒涛殿千年基业皆在你一念之间!”
非必要,孟川也不想与几人对上。
别看他逃生手段颇多,可到了元婴这个境界,面前几人未必留不下他。
不过,他现在也不是当初那个单打独斗的散修,他身后站着鬼谷!
韩松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身为元婴中期长老,虽然是怒涛殿高层之一,却也不敢拿宗门命运去赌。
他缓缓抬起手,朝李云鹤和周海摆了摆手。
“退下。”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退回原位。
孟川见状,脸上露出笑容,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林长老说的哪里话?”
韩松哈哈一笑,拍了拍孟川的肩膀,态度热络起来,仿佛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老夫可没想过强留林长老。方才不过是…怕林长老走得急,老夫还没把灵草给你。林长老既然不愿出手,那便算了。”
“此事本就是一场交易,林道友已经履行了承诺,老夫岂有赖账之理?”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五只玉盒,双手递到孟川面前。
孟川接过玉盒,掀开盒盖逐一验过,品相上乘,年份充足,与图录中所见一般无二。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玉盒一同收入戒指空间中,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韩长老爽快。林某佩服。”
韩松呵呵一笑,开口道。
“林长老,若是日后有了想法,不妨联系老夫。我怒涛殿一定会有厚礼送上,绝不让你白忙一场。”
孟川笑着点了点头。
“一定。”
他朝众人拱了拱手,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石室入口。
李云鹤和周海侧身让开,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之中。
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
石室中恢复了寂静。
赵霆负手站在阵法边缘,低头看着那些刻满地面的阵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此人,可信得过?”
韩松摇了摇头。
“信不信得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没有说实话,还有那令牌能不能推衍出来?”
韩松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孙元化。
孙元化蹲下身,手指轻轻摩挲着地面上的阵纹,目光幽深。
“他说原理没有问题,我按照他的思路推衍,这座阵法应该是传送大阵无疑。”
他顿了顿。
“只是想要推衍出大阵的激发令牌,难度极大,我与那人阵道造诣相差甚多,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做到。”
韩松沉默良久,终于摆了摆手。
“罢了。你先留在此处推衍。我等暂时先返回殿内禀报。”
他转身走向出口,其他人跟在身后。
不多时便只剩下孙元化一人。
孟川出了洞口,翻手取出碧空梭。
青色的飞梭迎风便长,化作三丈长短,悬浮在离地尺许处。
他身形一闪,钻入梭内,丢入几枚灵石,阵法亮起,飞梭微微一震,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小极州方向破空而去。
梭内,孟川盘膝而坐,透过晶壁望着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云澜宗遗址之行,收获不小。
十株四阶稀有灵草,加上在怒涛城从澜涛商行和鲸吞阁购得的那些,他手中如今已攒了近二十株四阶稀有灵草。
这个数量,距离不老长青体第三境所需的草木精华,已经非常近了。
只要在返回羌州的路上,再与沿途各宗各派交易一些,应当就能凑齐。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
他的思绪回到那座上古传送阵上。
整座大阵的阵纹、铭文、节点分布、灵力流转规律,在这十几日的参悟中,已经被他牢牢刻在脑海中。
那枚用于激发阵法的令牌虽然他没见过,但其禁制核心与阵法相互绑定,通过阵法反推令牌的禁制结构,并非不可能。
他打算趁这段赶路的时间,试着推衍一番。
这种上古传送阵,通往之处必定非同寻常,备一枚令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戒指空间。
灵圃之中,灵气氤氲,各色灵草错落有致。
他在灵圃边缘寻了一处空地,袖袍一挥,十只玉盒同时打开,十株四阶稀有灵草从盒中飞出,轻轻落在灵田之中,根须没入灵土。
十株灵草,每一株都品相上乘。
虽然被采摘多时,生机有所损伤,但在功法的滋养下,要不了多久便能恢复活性。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推衍。
阵道玄解中的上古符文篇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他将传送阵的核心禁制逐层理解。
从最外层的能量引导禁制,到中层的坐标锁定禁制,再到最内层的令牌感应禁制,一层一层地推演,一层一层地还原。
既然阵法与令牌是相互绑定的,那么令牌的禁制必然是阵法核心禁制的逆向映射。
只要理清了阵法核心禁制的结构,令牌的禁制便呼之欲出。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灵药谷,后山小院。
孟山与苏婉在石桌前相对而坐,一壶灵茶已经续了数次,茶汤从浓变淡,从淡变清。
苏婉将这些年的经历一桩桩一件件地说了出来。
她说得平静,语气中没有太多怨恨,只是偶尔眼眶微红,声音发颤。
孟山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在她说到艰难处时,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他在听。
苏婉说完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已凉,涩味泛了上来,她却喝得不紧不慢。
小院中安静下来,只有池中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声响。
孟山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婉脸上。
“三师姐,我先前神识感应,似乎并未发现大师兄的气息。他如今身在何处?”
苏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放下茶杯,垂下眼帘,声音轻了几分。
“大师兄…十几年前,为了突破结丹,想要炼制凝丹玉液,进入永寂山脉寻找凝晶玉髓兰,便再也没有回来。”
第947章 临别赠礼,万宝商行!
孟山微微一叹。
修仙一途,步步凶险。
大师兄当年在金诚一脉师兄弟里,修为最高,资质最好,是师尊眼中最有希望筑基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了区区一株灵草,陨落在了永寂山脉之中。
他不是不唏嘘,只是修仙多年,见惯了生死,早已明白这条路本就是如此。
有人走得一帆风顺,有人半路折戟沉沙,有人功成名就,有人籍籍无名。
同门几人,如今还能坐在一起喝茶的,只剩下他和三师姐了。
“三师姐,修仙不易,每一步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大师兄的事…你也不必太过伤感。他走的是他自己的路,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苏婉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却没有落泪。
她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抬起头,看着孟山,眼带希冀之色。
“小师弟,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看着孟山的那张脸,虽然容貌与记忆中的小师弟截然不同,但那双眼睛,那说话的语气,那关切的神情,都与当年一般无二。
她心中藏着的情愫,这些年从未消散,只是当年被孟川拒绝之后,便被她深埋在心底,不敢再触碰。
此刻她希望孟山能留下,哪怕只是多留几日,哪怕只是让她多看他几眼。
但她不敢说出口,只能用这种最委婉的方式,试探他的态度。
孟山摇了摇头,没有犹豫。
“我必须返回齐国。此间事了,便得动身。”
苏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被她掩饰过去。
她悠悠一叹,没有再说什么。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从当年孟川拒绝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小师弟心里装着的是更大的世界,不是她这方寸之地。
孟山看出了她的失落,却没有安慰。
有些事,安慰没有意义。
他伸手一拂,两尊傀儡从戒指空间中飞出,稳稳落在院中。
一尊约莫六尺高,通体灰黑,人形,气息在三阶初期。
另一尊八尺高,通体银灰,同样人形,气息达到了三阶后期。
两尊傀儡静静地站在院中,眼眶中幽光闪烁,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三师姐,这两尊傀儡,一尊三阶初期,一尊三阶后期。这尊三阶后期的,以你如今筑基后期的神识,炼化起来颇为困难。”
“你先炼化这尊三阶初期的用于防身,待日后修为增长,再炼化那尊三阶后期的。傀儡不懂疲倦,不会背叛,是你的得力帮手。”
他又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二十多只玉盒,整齐地码放在石桌上。
玉盒大小不一,有的长条形,有的方形,有的圆形,每一只上面都贴着标签,标注着内里灵草的名称和年份。
“这些灵草,你本身就是炼丹师,想来也知晓其作用和用法。师姐,道途且长,莫要放弃。只要活着,他日终有再见之时。”
苏婉打开玉盒,一一查看。
前面的玉盒中,装着的是增进修为的灵草,年份都在数百年以上,足够她修炼到筑基巅峰。
后面的几只玉盒,打开时她的手微微一顿。
凝晶玉髓兰,赤阳火莲,还有几味炼制凝丹玉液的辅材。
正是大师兄当年苦苦寻觅却没能找到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孟山,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孟山没有等她开口。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深深看了她一眼。
“三师姐,后会有期。”
他转身,大步走出院落。
院门外的地面上还残留着冯志远的血迹和太上长老留下的碎肉。
他没有停留,身形一展,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冲天而起。
灵药谷上空,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
谷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他很快锁定了两道气息,宗主柳长风在后山偏殿中处理宗门事务,还有一道结丹初期的气息,藏在后山深处的洞府中。
应该是灵药谷另一位结丹修士。
他的神识化作两道无形的丝线,分别探入两人的识海。
声音不大,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过段时间,本座还会回来。一旦苏婉有任何闪失,灵药谷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后山偏殿中,柳长风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案上,面色惨白,半晌才回过神来。
后山洞府中,那位结丹初期的老修士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人同时起身,朝着后山小院的方向深深躬身,以神识传音回复。
“谨遵前辈法旨。”
孟山收回神识,不再理会。
灰色遁光划破天际,越过灵药谷的山门,朝着齐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小院中,苏婉站在院门口,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遁光,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动她的衣袍,将她的长发吹得微微飘起。
她低下头,看着石桌上那二十多只玉盒和那两尊沉默的傀儡,心中百感交集。
小师弟,你走你的路。
我会好好活着,等你回来。
......
小极城的街道依旧熙熙攘攘。
街边的店铺比当年多了许多,新换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孟川走在小极城的街道上,步伐从容,目光平静。
当年,他因为活尸之乱,为救林秀音重创燕青峰,之后受到玄剑宗通缉,灰溜溜地逃出小极州。
如今,他回来了。
他不仅回来了,而且就这般光明正大地站在小极城内,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任何伪装。
街道的尽头,是城中最高的一座建筑,万宝商行。
九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通体以青白石砌成,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匾,万宝商行四个大字笔锋遒劲。
楼前车马喧闹,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有结丹期的宗门长老,也有筑基期的散修,甚至还有炼气期的年轻弟子跟在师长身后,一脸新奇地东张西望。
孟川迈步踏入商行大门。
第948章 故人来访,七纹孕婴!
大堂宽敞明亮,四面墙壁上嵌着透明的晶石展柜,里面陈列着各色丹药、法器、灵材、符箓。
几名伙计正在柜台后忙碌,有的在给客人介绍货物,有的在整理账目。
一名身穿锦缎长袍的管事迎上前来,面容方正,筑基巅峰的修为,目光在孟川身上一扫,拱手道。
“道友,欢迎光临万宝商行。不知需要购置什么物品?本行丹药、法器、灵材、符箓一应俱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孟川没有看那些展柜,也没有理会管事的客套话,只是淡淡一笑,语气随意。
“不知韩远山长老可在商行?就说孟姓故人来访。”
管事闻言,面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闪。
他没有回答韩远山在或不在,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低语了几句。
玉简微微震颤,片刻后恢复平静。
管事收起玉简,神色比方才恭敬了几分,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道友请稍候。韩长老在三楼雅间,请随我来。”
“带路。”
孟川吐出两个字,跟在管事身后。
两人沿着木质的楼梯拾级而上,穿过二楼的大堂,来到三楼。
三楼比一楼和二楼安静许多,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雅间,房门紧闭,门上的禁制光幕微微流转,隔绝了内外的声音和神识探查。
管事在最里面的一间雅间门前停下,抬手轻轻叩了三下,然后推开房门,侧身让孟川进入。
“道友请。韩长老稍后便到。”
孟川迈步走入雅间,管事在外关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雅间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紫檀木的方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中云雾缭绕,飞瀑流泉,意境悠远。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
孟川没有坐下,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小极城的街景,目光平静。
不多时,房门再次推开。
韩远山大步走入,一袭青色锦袍,面容比当年多了几分沧桑,鬓角添了几缕白发,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
他反手关上房门,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孟川,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孟道友,你真是糊涂啊!”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怎么就如此不加遮掩,来我这里?虽然活尸之乱已经终结,玄剑宗的长老已经返回中州,但此地仍有不少玄剑宗弟子停留。若是被他们认出来,你如何脱身?”
他顿了顿,又道。
“若是有事,直接传讯于我,老夫自会出城一见。何必以身犯险?”
孟川转过身,看着韩远山,嘴角微微上扬,摆了摆手。
“韩长老无需多虑。若是他们找死,孟某也不介意出手。”
韩远山摇了摇头,只当孟川说的是气话。
个结丹修士,如何与玄剑宗弟子对抗?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
“也罢。既然道友已经来访,老夫等下便亲自送你出城。有老夫在,想来他们也不敢放肆。”
他以为孟川还是当年那个结丹后期修士,需要小极宗的庇护。
孟川笑了笑,没有解释。
“孟道友,此番冒险前来,所为何事?”
韩远山在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孟川也坐。
孟川坐下,开门见山。
“两件事。第一件,为四阶稀有灵草而来。不知小极宗可有存货?”
“四阶稀有灵草?”
韩远山狐疑地看了孟川一眼,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这小子离开时不过结丹后期,要四阶灵草做什么?
且不说四阶灵草价值不菲,单是炼化四阶灵草所需的修为,就不是结丹修士能够承受的。
他正要开口询问,孟川已经微微释放出一缕气息。
那气息不重,只是一丝,如同深潭中的暗流,看似平静,却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力量。
韩远山的瞳孔猛然收缩,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感应到了,那是元婴修士的气息。
不是结丹巅峰的虚张声势,是真真切切的、货真价实的元婴气息。
难怪这小子敢只身前来小极城,难怪他面对玄剑宗弟子的威胁毫不在意。
他已经是元婴修士了。
韩远山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羡慕、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这些年他也没有闲着,日夜苦修,加上小极宗的资源支持,终于突破到了结丹巅峰。
可结丹巅峰与元婴之间,隔着一条天堑。
蕴婴丹难寻,他卡在这个关口已经十数年,始终无法寸进。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如今已经走在了他前面。
“恭喜孟道友突破元婴之境。”
韩远山压下心中的波澜,拱手道贺,语气真诚。
“只是四阶稀有灵草,属于各宗各派的顶级物资,小极宗虽有一些,却不对外出售。道友若是需要普通四阶灵草,老夫倒是可以做主卖你几十株,稀有品种…恐怕不行。”
“哈哈!”
孟川大笑一声,翻手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一只玉瓶,轻轻放在桌上,推至韩远山面前。
“韩长老不要急着拒绝,先看看再说?”
韩远山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瓶,瓶身洁白如玉,瓶口以蜡封住,隐隐有药香从缝隙中渗出。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孟道友,这不是丹药的问题。稀有灵草是宗门战略储备,不是老夫能做主的…”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拔开瓶塞,低头看去。
玉瓶中,静静躺着一枚圆润的丹药,丹药呈淡金色,表面光泽温润,七道丹纹清晰深刻,从丹药内部浮现,环绕丹身一周。
药香浓郁而不刺鼻,只是闻上一口,便觉体内的灵力微微躁动,仿佛被什么东西引动。
蕴婴丹。
而且是七纹蕴婴丹。
韩远山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瓶中那枚丹药,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快,手指微微发颤。
他活了两百多年,见过无数丹药,却从未亲眼见过蕴婴丹,这种能够增加三成突破元婴几率的圣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而此刻,一枚七纹蕴婴丹就摆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这…”
他的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怎的?莫非韩长老瞧不上这丹药?”
孟川轻笑一声,作势就要伸手去拿那只玉瓶。
“那孟某这就离开,绝不多待。”
第949章 内乱后续,齐国国师!
“慢着!”
韩远山一把将玉瓶握在掌心,动作之快,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声音还是有些不稳。
“道友说的哪里话,自然能换,能换!”
他握紧玉瓶,仿佛怕孟川反悔似的。
他是凌霄老祖的亲传弟子,在小极宗地位尊崇,这点主还是能做得了的。
况且这笔交易,一枚七纹蕴婴丹换几株四阶稀有灵草,绝对划算。
蕴婴丹是突破元婴的钥匙,稀有灵草虽然珍贵,却只是炼丹的材料。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不知道友想换几株四阶稀有灵草?”
他试探着问道,语气比方才客气了许多。
孟川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
“不知贵宗有多少株?”
韩远山的瞳孔再次放大,呼吸一滞。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抢先开口,生怕孟川狮子大开口。
“孟道友,可不要狮子大开口!你这一枚丹药虽然珍贵,但本宗最多出…四,不,三株换取!”
“五株。”
孟川伸出五根手指,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他见韩远山想要反驳,伸手拦住了他。
“韩长老莫急,我可没说我只有这一枚丹药。若是韩长老还要降价,那我便去中州换取。中州各大宗门,想来不缺买主。”
他先前倒不是没想过去中州各大宗门换取。
只是蕴婴丹的出现,很容易被人联想之前桃源之事。
各大宗门本就互通有无,一旦暴露,怕是会被玄剑宗找上门来。
而跟小极宗兑换,则无须有此顾虑。
一来他与韩远山交情还行,对方也并未在先前事件中暴露自己根脚。
二来纵然小极宗将蕴婴丹说出,等玄剑宗来人,他那时早就走了。
韩远山惊得直接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孟川,声音都变了调。
“你确定…你还有丹药?”
孟川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韩远山来回踱步,手指在掌心里叩击,眉头紧锁,面色阴晴不定。
五株四阶稀有灵草换一枚蕴婴丹,这个价格不低,但也不算离谱。
可若是孟川手里不止一枚…
那这笔交易就不是几株灵草的问题了,而是关系到小极宗未来的元婴数量。
他一个人做不了这个主。
“此事太大,我得先问过师尊再说。”
他停下脚步,看向孟川,神色郑重。
孟川一抬手,做了个请便的姿势,毫不在意。
“请。”
韩远山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传讯玉简,贴在眉心,向他的师尊,小极宗凌霄老祖,传了一道讯息。
玉简微微震颤,光芒明灭,等待着另一端的回复。
传讯玉简便是如此,在一定距离内能够瞬息传讯。
而小极宗的山门并不在城中,而是坐落在两千里外的群山之中,一来一回,加上老祖斟酌思量的时间,自然要慢上许多。
孟川不急,端起茶杯慢慢品着,茶汤清澈,入口甘醇,是上好的灵茶,比他自己在洞府中喝的那些粗茶好了不知多少。
他也不客气,一杯续一杯,喝得自在,仿佛这里不是小极宗的商行雅间,而是他自己的洞府。
韩远山站在窗前,背对着孟川,手中握着那枚玉简,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心情远不如孟川那般轻松,蕴婴丹就在他怀里,可他不敢私自留下,必须等师尊的回复。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桌上的茶壶换了一壶,又凉了一壶。
韩远山忽然转过身,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孟川问道。
“孟道友,你先前说有两件事。这第一件是灵草,第二件是何事?”
孟川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吟片刻。
“第二件嘛,便是跟韩兄打听一下齐国的情况。”
“当年我离开时,齐国内乱刚刚爆发,齐国公谋反被发觉,遁入青州,后获青州宗门天玄宗支持,与齐国诸多世家供奉对峙于青州边境。如今数十年过去,不知那边局势可有变化?”
韩远山闻言,面色微微放松了几分。
他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事,不过是打听齐国的情况,这倒不难。
他在小极城多年,虽不常去齐国,但齐国与小极州接壤,两州修士时有往来,齐国那些风云变幻,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齐国内乱?先前两边一直对峙,互有胜负,僵持了数十年。直到十年前,齐国之主忽然身死,凉州大乱,齐国公趁势率领天玄宗修士入主凉州,之后便逐步掌控了整个齐国。”
“如今齐国已在齐国公的统治之下,原先的那些世家供奉,死的死,降的降,散的散,已不成气候。”
“嗯?”
孟川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齐国公那老头…熬死了自己侄儿?”
他有些不相信。
当年他与齐国公接触时,那老头虽然中气十足,精神矍铄,但年龄摆在那里,已是凡人中的高龄。
修士或许能活数百上千年,凡人却逃不过生老病死。
他当时便断定,齐国公最多再活二三十年,便该寿终正寝了。
哪曾想,齐国公没死,反而年富力强的齐国之主死了。
齐国之主是皇室血脉,身怀龙气,无法修炼,但正值壮年,按理说还有几十年好活。
他当年炼制的延寿丹药,也是货真价实,没有丝毫问题。齐国怎么会突然死了?
“这里面怕是别有内情吧?”
孟川目光微凝。
韩远山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确实有蹊跷。齐国之主死的太过突然,且死因不明。对外说是急症暴毙,可稍有见识的人都觉得不对劲。”
“一个正值壮年的国君,身边又有修士护卫,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但这件事牵扯到齐国皇位之争,又涉及到天玄宗和青州势力,我宗毕竟不是齐国宗门,自然不好深查,此事便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自那之后,齐国另立了一个国师,此人神秘莫测,据说是元婴修士,但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真正实力。若是孟道友此番回转齐国,还需多加小心。”
“多谢韩兄提醒。”
孟川淡淡开口,面色平静,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齐国公没死,齐国之主死了,一个神秘的元婴国师出现了。
这三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他暂时想不通,便先压在心底,日后再慢慢查。
第950章 凌霄老祖,试探根脚!
桌上的传讯玉简忽然微微一震,亮起一道柔和的灵光。
韩远山连忙抓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面色从紧张渐渐变得松弛,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片刻后,他退出神识,收起玉简,看向孟川,眼中带着几分喜色。
“孟道友,我师尊回复了。他老人家说,五株四阶稀有灵草换一枚蕴婴丹,这个价格可以接受。但他想请道友前往小极宗详谈,一来灵草都在宗门灵圃,不便带来带去,二来他老人家也想见见道友,当面一叙。”
孟川目光微闪,心中起了警惕。
凌霄老祖是元婴修士,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修为深不可测。
他邀请自己去小极宗,是单纯想谈交易,还是另有所图?
自己身怀多枚蕴婴丹的消息,韩远山已经传过去了,若是凌霄老祖起了贪念,自己贸然踏入小极宗山门,便如同羊入虎口。
护宗大阵一启,便是插翅难飞。
“道友,我韩远山以性命担保,小极宗绝不会做那无耻下作之事!”
韩远山哪里不明白孟川的顾忌,连忙开口保证,神色诚恳,甚至有些急切。
他是真的想促成这笔交易,也是真的把孟川当朋友。
孟川注视韩远山良久,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那双眼睛中找到一丝虚伪或欺骗。
韩远山没有躲闪,迎着他的目光,面色坦然。
半晌,孟川缓缓开口。
“我相信韩兄。但去小极宗还是算了。若是贵宗有诚意,便请韩长老直接将灵草带来此城交易。我在城中住几日,等你的消息。”
他心中清楚,韩远山可能没有别的心思,但韩远山只是结丹巅峰的弟子,在小极宗虽然地位不低,却终究影响不了高层的决策。
万一凌霄老祖起了别的心思,韩远山拦不住,也做不了主。
还是在小极城交易稳妥一些。
城中的护城大阵品阶不高,拦不住他的血符真种,一旦有变,他可以随时遁走。
去了小极宗,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死不由己。
韩远山张了张嘴,想再劝几句,见孟川神色坚定,便知劝不动。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吧。不知孟道友想交易几枚蕴婴丹?”
“我需要二十株四阶稀有灵草。”
孟川伸出两根手指。
“但我手中的蕴婴丹不多,只有三枚。其余的五株,我以其他丹药或灵石补齐。”
他手中的蕴婴丹自然不止三枚,但他不想暴露太多。
三枚,不多不少。
一来,既表明了他愿意拿出全部蕴婴丹交换的诚意,防止了小极宗起别的心思。
二来,若小极宗不愿意接受其他方式的交易,这三枚蕴婴丹也足够他换到十五株灵草,剩下的五株,再去别处想办法便是。
韩远山眼睛一亮。
三枚蕴婴丹,那就是十五株四阶稀有灵草。
加上其他丹药和灵石,凑足二十株,应该问题不大。
他当即掏出玉简,将孟川的话一字一句传讯给师尊,然后收起玉简,朝孟川拱了拱手。
“孟道友稍候,师尊片刻便会回复。道友先在这里休息,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孟川点了点头,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又抿了一口。
窗外,小极城的街道依旧熙熙攘攘,阳光正好。
他不知道凌霄老祖会如何回复,但他不急。
该来的总会来。
两人又就小极州之前变故开始交谈。
又过了许久。
玉简微微一震,韩远山面色一喜,连忙将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抬起头,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孟道友,师尊已经同意,并且动身出发,正在来小极城的路上!”
孟川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凌霄老祖亲自前来,可见对这笔交易的重视。
不过,该有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两人便接着先前的话题,聊起了当年那场活尸之乱。
韩远山说起当年活尸围城时的凶险,小极宗如何组织修士抵御,如何与各宗联手清剿活尸,如何追查活尸的源头。
说到最后,他叹了口气。
“那场祸事,死了太多人。我宗也有两名元婴长老陨落,其余长老都受了伤。活尸虽然剿灭了,但小极州的元气至今未能恢复。”
孟川微微点头。
当年那场活尸之乱,他算是亲历者,也知道幕后黑手。
但他只是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一个时辰后,雅间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身影迈步而入,步伐稳健,气息平和。
来人面容坚毅,方脸阔额,双目温润平和,丝毫没有元婴修士的凌厉与锋芒。
他身着一身简单的灰色道袍,没有任何装饰,腰间只挂着一枚普通的储物袋,看起来不像一宗之主,倒像是一个清修的散修。
韩远山连忙起身,将主位让与来人,自己则恭敬地站立一旁,垂手低头。
“师尊。”
凌霄老祖微微点头,目光越过韩远山,落在孟川身上。
他端详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沉稳。
“孟小友,当年本座便觉得你乃人中龙凤。果然,仅仅数十年未见,你便已经突破成为元婴修士。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踏步走到主位前,撩起道袍坐下,姿态随意,没有半点架子。
孟川并未起身。
他与凌霄老祖同为元婴修士,自然不必像小辈那般站立行礼。
他只是微微欠身,算是见礼,语气平淡。
“凌霄宗主谬赞。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凌霄老祖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他目光在孟川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小友,当初听闻你前往中州,不知可加入了哪方势力?”
他问得随意,像是在拉家常,眼神却注视着孟川,带着几分审视。
孟川心头微动,知道这是凌霄老祖在试探自己的根脚。
若是自己没有背景,孤身一人,说不得这位小极宗宗主还真会起别的心思。
毕竟三枚蕴婴丹,加上他身上可能还有更多,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动心。
第951章 交易达成,出手约定!
孟川不露声色,手指轻轻一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墨绿色的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古朴厚重,正面刻着鬼谷二字,笔锋苍劲,隐隐有灵光流转。
“说来侥幸。晚辈进入中州之后,机缘巧合加入了鬼谷,如今也不过是个内门长老罢了。”
凌霄老祖的目光锁定在那块墨绿色令牌上,眼神微微闪烁。
鬼谷,中州那个以修仙百艺着称的宗门。
人数虽少,实力却深不可测。
能成为鬼谷内门长老,意味着此人在修仙百艺其中一项有极高的造诣,也意味着他背后站着整个鬼谷。
动他,便是与鬼谷为敌。
片刻后,凌霄老祖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语气热络了几分。
“小友莫要谦虚。鬼谷可不是寻常修士能够进入的,能成为内门长老,足见小友本事。既然如此,那便谈谈今日的交易吧。”
他已认可了孟川的背景和实力,自然不想再绕圈子。
伸手一拂,二十只玉盒整齐地出现在桌面上,每只玉盒都以灵木制成,表面刻有保温保质的符文。
他袖袍一拂,盒盖半开,露出内里灵草的形态。
凌霄老祖抬手示意。
“小友先看看灵草?”
孟川没有客气,拿起第一只玉盒,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株四阶稀有灵草,根须完整,叶片饱满,灵气充盈,显然是刚从灵圃中采摘不久,生机盎然。
他将玉盒放下,又拿起第二只、第三只…
一株一株地查看,看得很仔细。
二十株灵草,株株都是四阶稀有品种,品相上乘,生机保存完好,比他先前在怒涛城和云母楼收购的那些强了不止一筹。
小极宗确实底蕴深厚,不愧是除中州各宗之外第一大宗。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二十只玉盒重新盖上,手掌一拂,两瓶丹药出现在桌上。
玉瓶洁白如雪,瓶口以蜡封住,药香内敛。
他看向韩远山,韩远山连忙从怀中取出另一只玉瓶,放在桌上,与那两瓶并排。
“一共三枚。凌霄宗主看看是否满意?”
凌霄老祖拿起第一只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托在掌心。
丹药圆润如珠,光泽温润,七道丹纹清晰深刻,药香浓郁而不刺鼻。
他微微眯眼,以神识探入其中,感应了片刻,点了点头。
又拿起第二瓶、第三瓶,逐一查看。
三枚蕴婴丹,都是上品,都是七纹,药效比外界偶尔流出的那种中品丹药强了不止一筹。
他将丹药放回瓶中,收入储物戒指,面上露出满意之色。
“本座十分满意。”
孟川也不多言,伸手将桌上的十五只玉盒收入戒指空间,只留下五只还摆在桌上。
他看向凌霄老祖,语气平静。
“这五株,不知宗主想如何交易?要灵石?还是要丹药?”
他手中还有蕴婴丹,但不想再拿出来。
五株灵草,以灵石或其他丹药交易,他也能接受。
凌霄老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孟川。
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睛此刻多了几分深意,像是在权衡什么。
他先前确实准备用这五株灵草换取灵石或其他丹药,但在孟川亮出鬼谷长老令牌的那一刻,他改变了主意。
丹药是死的,用一枚少一枚,灵石也是同理。
而一个鬼谷内门长老的人情,却是活的,用得好了,价值远不止五株灵草。
片刻后,他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这五株,既不要丹药,也不要灵石。本座只有一个条件。若是小友答应,可直接拿走。”
孟川眉头微微一皱。
这种条件一般都不好办,好处越大,代价越大。
他沉吟片刻,没有贸然答应,只是谨慎地开口。
“凌霄宗主不妨先说说看?”
凌霄老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
“本座想与小友结个善缘。将来若是有需要,小友需免费出手一次。不伤及小友性命,不违背小友道义,只需在小友能力范围之内。”
孟川沉默下来。
免费出手一次,这个条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凌霄老祖是聪明人,没有把话说死,留了余地。
他说没有性命之危、不违背道义、在能力范围之内,都是对他有利的限制条件。可即便如此,元婴修士的一次出手,价值也难以估量。
用五株四阶稀有灵草换一个元婴修士的人情,这笔买卖,凌霄老祖不亏,他孟川也能接受。
他抬起头,迎上凌霄老祖的目光,缓缓开口。
“凌霄宗主,只要那事孟某力所能及,可助你一次。”
凌霄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微微颔首。
“可以。”
孟川不再多言,伸手将那五只玉盒收入戒指空间,拱手一礼。
“那孟某便谢过凌霄宗主。”
凌霄老祖摆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青灰色,正面刻着小极客卿四个字,背面是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将令牌推至孟川面前。
“此令代表小极宗客卿身份,且是特殊手法炼制,传讯可达两万里之遥。将来需要小友出手,便会用此令联系。”
“小友若是到了小极州地界,也可持此令来宗内做客,本座必扫榻相迎。”
孟川收起令牌,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凌霄老祖拱了拱手。
“那孟某告辞。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凌霄老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
韩远山连忙上前,送孟川走出雅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下了楼梯。
孟川在商行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韩远山。
“韩兄,留步。今日之事,多谢。”
韩远山摇了摇头,笑道。
“孟道友客气了。将来若有机会,还望道友多来小极城坐坐。”
孟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入人群之中。
身影在熙攘的人流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巷尽头。
韩远山站在商行门口,望着那个方向,怔怔出神。
雅间之中,凌霄老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慢慢品了一口,放下茶杯。
他忽然微微一笑。
鬼谷,内门长老。
这小子用好了,价值远非五株灵草可比。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韩远山,淡淡道。
“远山,回去之后,可要尽快闭关,突破元婴。”
韩远山应了一声,转身关上门。
第952章 催生灵草,凡人迁徙!
小极城,客栈。
孟川选了一间僻静的上房,临街而居,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市,关上窗便是一个人的天地。
他在房内布下数道禁制,隔绝气息,遮掩灵光。
灵草已经齐备,四阶稀有灵草已有四十余株之数。
不老长青体第三境,已经足够突破。
他盘膝坐于榻上,心神沉入戒指空间。
孟川的意识小人盘坐在灵圃中央,功法缓缓运转。
体内的生机之力如同涓涓细流,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又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层淡绿色的光雾,将整片灵圃笼罩其中。
光雾之中蕴含着精纯至极的生机,每一株灵草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叶片更绿,茎秆更挺,根须更密。
四阶稀有灵草的叶片边缘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芒那是草木精华开始凝聚的征兆。
孟川没有急着吸纳,而是继续催动生机之力,让四十余株灵草的草木精华同时被激发。
他不急不躁,不催不迫,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花开。
草木精华在生机之力的作用下,从每一株灵草中缓缓孕育,丝丝缕缕,颜色各异。
这还需要时间,毕竟那些稀有灵草许多采摘已久,只待生机之力将其完全孕育,便是吸纳之时。
青州,林家镇。
孟山站在镇外的一处山丘上,灰色的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进镇,只是站在远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入镇中。
镇子比他记忆中大了一圈。
一排排整齐的房舍,青瓦白墙,错落有致。
镇中心新修了一座三层高的楼阁,匾额上书林氏宗祠四个大字。
镇子外围,隐约可见一道淡青色的阵法光幕,品阶不高,只有二阶,却是实实在在的护镇阵法。
一个修仙家族能有二阶护镇大阵,在这偏远之地已是相当气派。
他的神识扫过镇中的每一处院落。
镇子中央,一座宽敞的宅院中,两道气息稳稳盘踞。
一道结丹初期,一道结丹中期。
那是他的干爹林培舟和干娘秦秋霜。
林培舟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
他面色红润,精神不错。
秦秋霜坐在他对面,也是一副悠闲模样,手中端着一杯酒,正笑吟吟地说着什么。
两人自斟自饮,说说笑笑,幸福而平静。
孟山没有惊动他们。
他只是站在远处,看了半炷香的功夫,确认两人安全无虞,便收回神识。
父子团聚,应该由本体亲自来做。
他是化身,只需替本体确认干爹干娘的安危。
他转身,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着羌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林家镇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际线下。
孟山一路向西,遁光在云层之下穿行,速度快而稳。
下方是连绵的山川和零星的村落,偶尔有几道修士的遁光从远处掠过,又迅速消失。
这一带他算得上熟悉。
然而飞了小半日,他渐渐察觉到了异样。
下方的官道上,大量凡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扶老携幼,正朝着东边的方向迁徙。
有的人挑着担子,有的人推着独轮车,有的人赶着牛车,车上堆满了被褥、锅碗和粮食。
孩子的哭闹声、牲口的嘶鸣声、大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人群绵延数里,如同一条缓慢移动的长龙。
孟山眉头微皱,降下遁光,落在一辆马车前。
那是一辆富户才有的马车,车厢宽大,帷幔厚重,车夫是个中年汉子,满脸风霜。
马车夫正扬鞭催马,忽然看到前方多了一个人,吓得低喝一声,猛地拉住缰绳。
“小心!”
马蹄高高扬起,马车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撞上孟山。
车夫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车厢中传出妇人的惊叫,孩子的哭声。
孟山抬眼,只一眼。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周遭涌出,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马车的车辕。
高速奔驰的马车瞬间停稳,纹丝不动,连车厢上的帷幔都不曾摇晃半分。
车夫睁开眼,看到这一幕,嘴巴张得老大,浑身哆嗦,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仙…仙师…是仙师吗?”
车厢的帘子掀起一角,一位老妇人探出头来,面容慈祥,眼中却带着惊疑。
她上下打量着孟山,见他衣着整洁、气度不凡,不像是拦路抢劫的盗匪,脸上的惊疑才稍稍褪去。
“小伙子,你没事吧?”
“老人家,我并无恶意。”
孟山拱手一礼,语气平和。
“只是想问一句为何如此多的百姓离开羌州?”
老妇人的面色一下子变了。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件可怕的事。
“仙师有所不知,几年前,这一带便开始闹鬼了。有村庄一夜之间,全村人被吸干了浑身血液,死得干干净净。”
“后来幻音宗出面,说会调查此事,大家才安心了些。可没过多久,又出事了。先是小村庄,后来是大集镇,再后来…”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几天前,南丘城,满城百姓,被吸干了鲜血。消息传出来,大家这才慌了,能跑的都跑了。我们走得还算早的,后面还有人。”
孟山眉头紧锁。
“幻音宗没有派人来?”
“派了,可有什么用?”
老妇人叹了口气。
“他们来了几趟,查了几天,说是邪修所为,又说了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便走了。可他们走了,那些诡异的事并没有消失。”
孟山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道路。
“老人家,你先赶路吧。”
老妇人千恩万谢,马车夫连忙扬鞭,马车缓缓启动,汇入人流之中。
车轮在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辙印,扬起一片尘土。
孟山站在原地,望着那条蜿蜒的人流,又望了望羌州的方向。
邪修?
吸干满城百姓的鲜血?
这等手段,已不是寻常邪修能够做到。
南丘城虽不是大城,却也住了数万凡人。
一夜之间吸干数万人的鲜血,这等手段堪称夸张。
幻音宗想来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
他遁光一起,冲天而去,速度快了数倍。
灰色的流光划破天际,朝着羌州的方向疾驰。
第953章 修士巡逻,古怪山谷!
孟山的遁光极快,灰色的流光在云层之下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
青州与羌州的边界是一条名为浊龙江的大江,江西是羌州,江东是青州。
羌州的天色似乎也比青州阴沉了几分,云层低垂,压在山峦之上,透着一股沉闷的压抑。
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笼罩方圆数百里。
很快,他便在羌州边境发现了数队修士,身着统一的幻音宗法袍,袖口绣着一朵云纹。
每队五六人,由结丹修士带队,在天际来回巡逻,神色警惕,显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偶尔有修士从空中飞过,便被他们拦下盘问。
看样子,幻音宗也不是全然没做防御,至少在边界布置了人手盘查。
孟山没有理会那些巡逻队伍,遁光不停,径直朝着紫阳城的方向飞去。
在孟川的记忆里,师尊荆无命就在紫阳城,那是血河殿在羌州的分部所在。
如今羌州出了这等变故,邪修的修为恐怕不低。
师尊虽然实力不俗,但在此等邪修面前,怕是抵挡不住。
他必须尽快与师尊汇合,确认师尊的安全。
他的遁光划破天际,速度快得惊人,自然引起了幻音宗巡逻修士的注意。
一名结丹中期的修士从地面升起,挡在孟山的遁光前方,手中持着一面铜镜,镜面灵光流转,散发着探查的波动。
他看了一眼孟山,见孟山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心中微微一凛。
凡是他看不穿修为的,至少是结丹后期,甚至可能是结丹巅峰。
他不敢怠慢,拱手行礼,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坚决。
“前方道友且慢!”
孟山停下遁光,悬在半空,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面色平静。
那人拱手道。
“道友,此地出现邪修,我等奉命盘查过往修士,还请道友亮明身份,免得误会。”
“血河殿,孟川。”
孟山冷冷吐出几个字,语气平淡。
那人神色一变。
血河殿是羌州最大的宗门,虽然总部在夏国,但在羌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孟川,这个名字他自然知晓。
数十年前血河殿的道子,天赋极高,后来在羌州便是此子让宗门吃了大亏。
不过最近几十年没再听到此人消息,听说是去了中州。
没想到如今已经回来了,而且修为…他看不穿。
他硬着头皮,又拱手道。
“道友,在下奉命行事,还请道友出示凭证。这是宗门的规矩,并非有意为难道友。”
“呵。”
孟山轻笑一声,微微释放出一缕气息。
元婴初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倾泻而下,虽然只是针对那人一人,却也让那名结丹中期的修士面色骤变,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连忙躬身行礼。
“前辈,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之处还请恕罪。晚辈这就退开,这就退开。”
他一边说,一边让开道路。
孟山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开口问道。
“血河殿荆无命长老,现在何处?”
那结丹修士抬起头,恭敬回道。
“回禀前辈,血河殿众修已于数年前离开羌州,返回夏国总部。荆无命长老想来也已经回转夏国了。”
孟山凝神看向那名结丹修士,见对方神情不似作伪,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遁光一起,朝着百傀堂旧址的方向飞去。
那名结丹修士目送他远去,面色阴晴不定。
他身后一名筑基后期的弟子凑上前来,低声问道。
“长老,那人可是数十年前的血河殿道子?”
“应该是。”
那结丹修士皱起眉头,语气凝重。
“没想到,他已经突破到了元婴之境。此事我得尽快上报宗门,让宗主知晓。”
他掏出传讯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将方才的见闻一字一句地录入。
血河殿的道子突破元婴,回到羌州。
这个消息,足以让幻音宗的高层重视。
孟山没有理会身后那些人的举动,他的心思全在百傀堂旧址。
既然师尊已经离开了羌州,返回夏国总部,那便暂时安全了。
他不需要急着去夏国,而是要先去看看那座雕像。
他需要确认雕像是否还在,是否有什么异变。
百傀堂旧址在羌州中部。
孟山的遁光飞了小半个时辰,下方熟悉的景物一一掠过。
一切如旧,却又仿佛蒙上了一层岁月的薄纱。
他正飞着,忽然眉头猛然一皱,遁光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不对。
下方的山谷中,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但强大的神识在向他示警。
他没有丝毫犹豫,遁光悄然落下,蛰龙归藏诀全力运转,将自身的气息压到极致,落在山谷边缘的一棵古松后面。
神识悄然探出,化作无数无形的触手,向山谷中蔓延。
他捕捉到了一股气息。
若有似无,若隐若现,如同风中的一缕残烟,随时可能消散,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
那气息阴冷,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与寻常修士的灵力波动截然不同。
他尝试着以神识锁定那股气息的来源,仔细搜索了山谷中的每一寸土地。
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的神识能隐约感知到那股气息,却找不到藏匿气息的人。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孟山眉头紧锁,蹲在古松后面,一动不动。
他的神识在山谷中反复扫描了数遍,依旧一无所获。
那股气息如同幽灵,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他心中警铃大作,对方的隐匿手段极高明,要么是修炼了某种特殊的功法,要么是修为在他之上。
无论是哪一种,贸然闯入都是不智之举。
他思索良久,最终没有贸然进入山谷,而是将此地位置牢牢记在脑中。
他小心翼翼地收敛神识,悄无声息地从远处绕开,继续朝着百傀堂旧址的方向飞去。
身后,山谷依旧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炷香后,孟山站在了百傀堂旧址前。
第954章 阵法遮掩,驱虎吞狼!
先前的洞府和广场都还在,只是人去楼空,显得格外荒凉。
广场上的青石板缝中长出了杂草,洞府门口的禁制光幕早已消散,露出黑洞洞的门口,里面有雨水积成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几只野鸟在屋檐下筑了巢,见有人来,扑棱着翅膀惊飞而起,发出尖锐的鸣叫。
他站在广场中央,目光扫过四周,没有急着进入后山,而是先以神识将整片旧址笼罩其中,仔细探查。
神识弥漫而出,覆盖了百傀堂旧址的范围。
后山的阴煞窟在神识的感知中浮现,从表面看,一切如常。
洞口依旧与当年一般无二。
他的神识试图向洞窟深处延伸,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
阴煞窟本就深不见底,内部有禁制,神识无法探到底部,这是正常现象。
但今日,他隐约感知到了一股阵法的气息,正覆盖在阴煞窟的外围,将其伪装得与寻常洞窟一般无二。
这手段…
孟山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在阴煞窟外围布下了隐匿阵法。
布阵者的手法极为高明,阵法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肉眼无法察觉,神识也难以分辨。
若非他继承了本体的全部阵道记忆,恐怕也会被蒙骗过去。
他身形悄然朝着后山方向掠去,脚步无声。
阴煞窟的洞口就在前方,洞窟洞开,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似乎与当年毫无二致。
但孟山知道,一旦步入洞窟,必定会被布阵之人察觉。
他眉头紧蹙,收回神识,退到洞口的一侧,背靠岩石,闭目沉思。
蚀空冥蛉还在本体那里,他无法无声无息地破解阵法。
他虽然有阵道造诣,能够破开阵法,但想要在不惊动布阵者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进入,几乎没有可能。
在不知对方实力深浅的情况下,贸然破阵绝不是明智之举。
可若是不进去,万一有人对雕像动了心思,后果不堪设想。
那尊雕像连通着遗弃之地的空间通道,若是被人以阵法开启,圣教回归,届时死的不只是凡人,整个修仙界都将再度掀起大战。
他必须确认雕像的安全。
孟山背靠岩石,面色阴沉。
眼前这座被阵法遮掩的洞窟,他进不去,却也不能放任不管。
当务之急,是通知本体。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尝试以化身与本体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向远在小极城的孟川传递消息。
化身与本体的联系,不似传讯玉简那般清晰快捷,而是一种模糊的、近乎本能的感应。
距离越近,联系越强,距离越远,联系越弱。
如今他在羌州,本体在小极州,相隔何止万里,那丝联系细若游丝,随时可能断裂。
他的意识触碰上去,如同对着深谷呼喊,只能隐约听到自己的回声。
“本体…阴煞窟有变…有人布阵…雕像恐有危险…”
他一遍又一遍地传递着讯息,不知道孟川能否收到,甚至不知道这些模糊的意识碎片能否跨越万里之遥。
片刻后,他放弃了这个徒劳的尝试。
这里的事,只能由他自己处理。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冷峻。
既然进不去,那就引蛇出洞。
孟山身形悄然后退,离开阴煞窟的洞口,沿着来时的路径,一路返回先前发现那道诡异气息的山谷。
蛰龙归藏诀全力运转,灰色的混元之力在经脉中无声流淌,将他的气息压到最低。
半炷香后,他重新蹲在那棵古松后面,望着那片安静得近乎诡异的山谷。
山谷依旧,草木葱茏,鸟鸣幽幽。
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还在,阴冷而血腥。
他双手虚合,混元之力在掌心汇聚。
一种包容万物的、混沌未开的灰色在掌心缓缓旋转,从核桃大小渐渐膨胀到拳头大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波动。
他将混元逆爆压缩到极致,握在掌心。
山谷中的气息骤然变了。
那股阴冷的、若有若无的寒意,忽然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山谷深处喷涌而出。
黑气从岩石缝中、从树木根部、从草丛之间弥漫开来,起初只是淡淡的薄雾,转眼间便浓稠如墨,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
黑气翻腾涌动,如同活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
“桀桀桀!”
一道刺耳的笑声从黑气深处传来,尖锐、阴冷,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刺神魂。
那笑声中满是戏谑和贪婪。
“竟然还有人送上门来!”
孟山面色骤变,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混元逆爆狠狠朝黑气最浓处掷出。
光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没入黑气之中,随即。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灰色的毁灭性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瞬间将周围的黑气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树木被连根拔起,岩石被炸成碎片,地面被掀去厚厚一层。
那道黑色的人影从爆炸的中心显现,他的身形在混元逆爆的冲击下猛然一滞,周身的黑气被炸得四散飞溅,露出一个人形轮廓。
但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受到重创。
黑气翻涌,重新聚拢,将他笼罩其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桀桀桀!既然来了,就成为吾之血食吧!”
那道黑色人影裹挟着磅礴的黑气,朝着孟山疾扑而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黑气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如同一条愤怒的黑龙。
孟山没有恋战,体内血符真种轰然引燃。
狂暴的血气瞬间充斥全身,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骤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数百丈之外。
黑色人影扑了个空,黑气将古松绞成碎片,碎木四溅。
他抬头,猩红的眼睛锁定孟山逃遁的方向,怪笑一声,继续追去。
孟山在虚空中连续闪烁。
血符真种的燃烧将他的遁速催动到极致。
原本一炷香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压缩到了半炷香不到。
后山阴煞窟的洞口已在眼前,寂静如常。
第955章 霜刃破阵,邪魔来袭!
孟山滞空的瞬间,霜刃剑已从袖中飞出。
灰色的混元之力灌注剑身,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凌厉的剑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剑芒直刺阴煞窟外围阵法的核心铭文。
那不是肉眼可见的位置,而是他凭借阵道造诣感应到的、阵法最薄弱的节点。
“破!”
低喝一声,剑芒击中节点。
如同镜子被打碎一般,覆盖在阴煞窟外围的隐匿阵法猛然破裂,阵纹崩碎,灵光四散,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洞口真正的面貌显露出来,那些藤蔓竟是幻象,真正的洞口洞壁之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谁!”
一声怒喝从阴煞窟深处传出,声音中带着惊怒和杀意。
两道人影从洞内飞射而出,一前一后,速度快得惊人。
孟山体内血符真种轰然引爆,狂暴的血气将他的身形吞没,下一瞬,他已消失在原地。
那两道人影落在洞口,看着空荡荡的夜色,面色阴沉。
其中一人走到破碎的阵法边缘,鼻尖嗅了嗅。
“血遁术…还是个元婴修士,他破了你的阵法,看到了洞口。”
“看到了又如何? 莫非你们圣教在西北边陲之地,也害怕别人发现?”
黑袍修士冷哼一声,显然不太在意。
“冥渊老怪,注意你的态度,你们宗主可是收了我教足够好处,要是此事不成,好处你们必须给老夫全部吐出来!”
锦袍老者站在洞口,望着孟山消失的方向,语气不善开口。
“放心,你们那阵法本座研究了数年,想来没什么问题,走吧,先回洞府看看阵法运转情况!”
冥渊说完转身便要返回洞中。
那锦袍老者却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那人能一招便破了冥渊布下的隐匿阵法,又以血遁术瞬息离开,绝非寻常之辈。
若是他将此地之事传出去…
他正思忖间,天际忽然暗了。
不是日暮,不是乌云,而是一种深沉的黑暗,从西北方向铺天盖地地涌来。
黑气翻涌,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血腥味,朝着阴煞窟的方向席卷而来。
黑气之中,一道人影若隐若现,周身气息恐怖至极。
“桀桀桀!”
刺耳的笑声从黑气中传出,尖锐而阴冷,如同钝刀刮骨。
那笑声在山间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震得两人耳膜生疼。
“还有两头血食!血气竟如此充裕,都给吾死!”
话音未落,漫天黑气如同活物般翻腾涌动,朝着冥渊和锦袍老者席卷而来。
黑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什么鬼东西!”
冥渊面色骤变,身形一闪,瞬间横移十数丈,堪堪躲过黑气的侵蚀。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站立的位置,那里的地面已被黑气腐蚀出一个三尺深的坑洞,边缘焦黑,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他心中一惊,不敢怠慢,反手一拍,磅礴的煞气从掌心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丈许方圆的巨掌,朝着黑气狠狠拍去。
“砰!”
巨掌拍在黑气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黑气被拍散了一片,却又迅速聚拢,如同被搅动的池水,转眼间恢复了原状。
冥渊的面色更加难看了。
“是域外邪魔!”
锦袍老者认出了黑影的根脚,面色骤变。
他一边飞遁躲避黑气的追击,一边手诀连打,数十个光点从他指尖飞出,随着指诀打入黑气中央。
那些光点如同萤火虫,在黑气中闪烁明灭,发出强悍的灵力波动。
这是他的秘术,灵光破邪诀,专克阴邪之物,曾多次助他化险为夷。
然而,光点打入黑气的瞬间,那道黑色人影骤然分散,化作一团翻涌的雾气。
光点穿透雾气,落在后方的山壁上,炸开数十个碗口大的坑洞。
雾气重新凝聚,黑色人影再次浮现,毫发无损。
“雕虫小技。”
域外邪魔张嘴,刺耳的声音从黑气中传出,满是不屑。
他周身的黑气开始剧烈翻腾,凝聚成十余个黑气裹挟的骷髅兵卒。
那些骷髅兵卒约莫六尺高,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手持黑气凝聚的骨刀,发出无声的嘶吼,朝着两人扑去。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山石之间腾挪跳跃,如同一群饿狼扑向猎物。
冥渊面色阴沉,一边闪避骷髅兵卒的攻击,一边以煞气凝聚成各种术法反击。
他一掌拍碎一具骷髅,碎片化作黑气消散,但转眼间,另一具骷髅又从黑气中凝聚成形,仿佛无穷无尽。
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远处的锦袍老者,见那老东西也被骷髅缠得焦头烂额,心中便有了计较。
“冥渊老怪,这样下去不行,快想想办法!”
锦袍老者急切地喊道,一面铜镜从他体内飞出,悬在头顶,垂落道道金光,将扑来的骷髅兵卒挡在外面。
骷髅的骨刀砍在金光照耀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却无法突破。
冥渊冷笑一声,身形猛然拔高,避开三具骷髅的围攻。
“本座与你们圣教不过只是合作关系,宗主的命令也只是让本座替你刻画大阵,如今大阵已成,本座已经兑现承诺。你自己玩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展,化作一道黑烟,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激射而去。
几具骷髅兵卒追了几步,便被他甩在身后,转而围攻锦袍老者。
锦袍老者面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冥渊竟会在关键时刻弃他而去。
他们宗主说好的共谋大业,没想到冥渊一遇危险就立刻远遁。
他心中恼怒,却顾不上咒骂,因为那十几具骷髅兵卒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他咬紧牙关,体内灵力疯狂涌入头顶的宝镜。
镜面金光大盛,一道凝实的金色光柱从镜中射出,在骷髅兵卒身上扫过。
光柱所过之处,骷髅兵卒的动作骤然一滞,如同被定身术定住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十余个兵卒瞬间被宝镜定住,锦袍老者松了口气,擦去额头的冷汗。
第956章 孟山返回,破坏阵法!
然而,锦袍老者还没来得及喘息,域外邪魔再度发出一声刺耳的狂笑。
“桀桀桀!”
笑声未落,那些被定住的骷髅兵卒骤然瓦解,化为黑气,又迅速凝聚。
不是重新凝聚成骷髅,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龙卷风,将锦袍老者卷入其中。
龙卷风中,黑气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疯狂切割着他的护体灵光。
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光四溅。
护体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裂纹隐现。
锦袍老者面色惨白,双手疯狂掐诀,宝镜在头顶急速旋转,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死死护住他的周身。
他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泄洪般涌入宝镜,丹田中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可他不能退,退了便功亏一篑。
冥渊跑了,他若也跑,万一地底大阵出现问题怎么办?
天知道这头域外邪魔会不会冲入洞窟,毁去大阵?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灵力疯狂压榨,灌注进宝镜之中。
镜面的金光猛然暴涨,竟硬生生将黑色龙卷风撑开了一道缝隙。
他身形一纵,从那道缝隙中冲出,踉跄落在数十丈外,大口喘息,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域外邪魔没有追击,只是悬浮在半空中,猩红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如同猫戏老鼠。
“有意思…继续。”
......
数百里外,孟山的身形从虚空中踉跄浮现。
他的眼神依旧清明,没有半分慌乱。
他回头望了一眼阴煞窟的方向,那里,黑气翻涌,灵光闪烁,隐约还能感应到灵力碰撞的余波。
域外邪魔和那两人没有追来,他们打起来了。
驱虎吞狼之计成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体内混元之力重新运转。
他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了片刻,待药力化开,这才睁开眼,身形一展,朝着阴煞窟的方向疾掠而去。
蛰龙归藏诀将他的气息压到最低,气息几近于无。
半炷香后,他已绕开那处战场,从山脊的另一侧接近阴煞窟。
翻过一道山梁,越过一片密林,阴煞窟的洞口已在百丈之外。
他停下脚步,藏身于一丛灌木之后,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洞口。
没有人。
远处天际,锦袍老者被域外邪魔缠住,洞口空无一人。
孟山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全都凝聚在脚下,身形一纵,朝着洞口激射而去。
孟山顺着通道一路飞掠,脚步不停。
阴煞窟的通道幽深,两侧的石壁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煞气,越往深处越浓郁。
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煞气的浓度已经远超正常范围,这说明下方的封印可能已经被破坏,甚至可能已经开启了一条裂缝。
他目光微闪,脚步又快了几分。
聚阴台到了。
那是一块凸出在深渊崖壁上的天然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下方则是无底深渊。
他曾在孟山的记忆中见过这里无数次,但亲身站在此处,才真正感受到那股从深渊底部升腾而起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没有停留,纵身一跃,身形直直坠入深渊。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孟山闭目,以神识探路,感应着下方平台的位置。
四五个呼吸后,深渊平台,到了。
他睁开眼,混元之力在脚下凝聚,将下坠的冲势卸去,稳稳落在平台之上。
地面上的阵纹繁复而完整。
那尊仙风道骨的雕像矗立在平台正中,面容清癯,衣袂飘飘,栩栩如生。
但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从头顶蔓延到脚底,如同干涸的河床。
雕像的目光正凝聚一道暗金光柱落在平台虚空。
那里一个两丈大小的漆黑洞口正在缓缓成型。
洞口幽深,吞噬着一切光线,边缘不规则地扩张着,如同一个正在睁开的眼睛。
洞内隐约有呼啸声传出,像是风,又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呢喃。
平台边缘,四十九枚引灵木块按照方位排列,每枚木块上都刻着繁复的铭文,铭文以灵材粉末填充,散发着漆黑的光芒。
阵纹从木块上延伸出来,在平台上交织成一张大网,最终汇聚到平台中心,那里有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石头,悬浮在核心铭文之上,缓缓旋转。
蚀空石。
孟山瞬影瞬间发动,身形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残影,下一瞬便出现在蚀空石旁。
他没有犹豫,伸手便要取下那枚石头。
“住手——!”
一声厉喝从上方传来,声音中满是惊怒。
那是锦袍老者的声音,他不知何时摆脱了域外邪魔的纠缠,追了下来。
孟山不管不顾,手指触碰到蚀空石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煞气从石头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手臂席卷而上,侵入经脉,直冲丹田。
那股煞气之浓烈、之狂暴,如同实质的刀刃在他的经脉中切割。
他闷哼一声,面色骤然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给我出!”
他咬紧牙关,混元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将那股侵入的煞气死死压制住。
手指收紧,用力握住蚀空石,一点一点地从阵纹的核心凹槽中将它抠出。
大阵失去了核心,开始疯狂反噬,阵纹明灭不定,引灵木块上的铭文碎裂了一道又一道,狂暴的能量在平台上乱窜,撞击在孟山身上,将他的衣袍撕裂出数道口子。
但他的肉身堪比上品法宝,那些反噬的能量撞在他身上,只是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蚀空石在他掌中挣扎,如同活物,想要挣脱他的掌控。
他五指收紧,混元之力凝聚在指尖,将那股挣扎死死压住。
石头一点一点地从凹槽中升起,阵纹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远处那道正在扩张的漆黑洞口,也停止了扩张。
“孽障!”
锦袍老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凄厉而怨毒。
第957章 空间通道,峰主遁出!
他在半空中停下,双手掐诀,一口精血喷在指诀之上。
精血化作血雾,融入他身前的符印之中,符印猛然亮起,极致的光芒将整片深渊照得惨白。
他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出,符印的光芒更盛,一枚由光凝聚的尖锥在他身前成型,锥尖直指孟山的后背。
而他身后,那道黑色的龙卷风终于追上了他,黑气将他彻底包裹,疯狂撕扯着他的护体灵光。
他的衣袍碎裂,皮肉上浮现出道道血痕,但他不管不顾,死死锁定孟山。
“去!”
尖锥激射而出,快得如同瞬移,直取孟山后心。
孟山没有回头,玄隐甲骤然亮起,一道凝实的灰色光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是钟长老亲手炼制的中品防御法宝,以影兽皮毛为主材,融入渊砂和玄铁之精,防御性不低。
尖锥撞上光罩。
“咔嚓!”
光罩只支撑了两息,便轰然碎裂,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碎片四散飞溅。
尖锥的去势被削弱了几分,却依旧凌厉,狠狠击打在孟山的后背上。
他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被撞得向前踉跄数步,几乎要扑倒在地。
但他的手,始终死死抓着蚀空石,纹丝未松。
最后一发力,蚀空石终于被他从凹槽中抠了出来。
阵纹彻底黯淡,引灵木块碎裂成齑粉,平台上的大阵在失去了核心之后轰然崩溃。
那股弥漫在平台上的狂暴能量骤然消散,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房屋。
远处那道正在缓缓扩张的漆黑洞口,也停止了扩张。
然后,它开始收缩。
洞口边缘不再向外扩张,而是缓缓向内收拢,一寸一寸。
孟山看着洞口逐渐缩小,心中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洞口缩小到一丈左右时,一道黑影从洞中激射而出。
那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在黑暗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冲出洞口,悬在半空中,张开双臂,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狂喜和畅快,在深渊中回荡,震得碎石从崖壁上簌簌落下。
“本座出来了!本座终于出来了!”
澹台煌。
他的面带狂喜之色,满头赤发,一袭破烂的道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气息混乱而狂暴,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疯狂和怨毒,让孟山心头一凛。
下一瞬,洞口又有黑影要射出。
那人只探出了半个身子,便卡在了迅速缩小的洞口边缘。
他的上半身已经出来了,脸上带着狂喜的笑容,下半身却还在洞中。
洞口继续收缩,将那人拦腰截断。
鲜血和内脏从断口处涌出,洒落在平台上,那人的眼睛瞪得滚圆,至死都带着狂喜之色,似乎到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洞口彻底合拢。
虚空光滑如初,仿佛从未有过裂缝。
深渊中安静了下来。
孟山看的分明,通道后面明显不止一人,且被拦腰截断那人,不是寻常小修,他修为是元婴中期。
能够想象的是,当初孟川逃遁,遗弃之地那处节点也已经暴露。
澹台煌与这些修士一定是守在节点处修炼,因此空间通道刚一稳定,他便毫不犹豫从那头过来!
孟山将蚀空石悄无声息收起,抬起头,看向悬在半空中的澹台煌。
澹台煌也低下头,看向他。那双眼睛猩红如血,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是你…放本座出来的?”
孟山闻言抬起头,看向悬在半空中的澹台煌。
澹台煌也与孟山对视。
那双眼睛猩红如血,赤色的长发在黑暗中无风自动,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面容苍老,却棱角分明,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武,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孟川的记忆在孟山脑海中浮现,此人,圣教四大峰主之一,冥骨峰峰主,澹台煌。
元婴巅峰,本命法宝焚狱骨矛,以煞元驱动,一矛可焚尽百里。
孟山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开口,声音恭敬。
“正是晚辈开启此地。前辈,小心上面!”
话音未落,深渊上方的黑气已经翻涌而下。
那道黑色的龙卷风裹挟着漫天的黑气和碎石,正朝着平台席卷而来。
龙卷风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狰狞而怨毒。
而龙卷风中心,锦袍老者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澹台煌没有回头。
他早就感应到了那股气息,从他出来的那一刻起,便感应到了。
那股气息阴冷、邪异,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他微微仰头,看着那道正在倾泻而下的黑色龙卷风,面色平静,眼中没有波澜。
“域外邪魔?”
他喃喃道,眉头微微一挑,随即摇了摇头,
“不对。怎会如此之弱?你…被人伤了本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那团黑气之中。
黑色龙卷风猛然一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停在半空,不再下落。
黑气翻涌,那张扭曲的人脸从黑气中浮现,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澹台煌,带着几分惊疑和忌惮。
片刻后,一道狂笑声从漫天黑气中传出,尖锐刺耳,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桀桀桀!吾伤了本源又如何?给吾去死!”
黑色龙卷风再度翻涌,以更加狂暴的姿态朝着平台狠狠坠下,风声呼啸,黑气如刀,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澹台煌面色不变,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虚握。
一柄赤色长矛从他体内缓缓浮现。
长矛通体赤红,矛身之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流淌的岩浆,散发着灼热而狂暴的气息。
矛尖锋利如针,隐隐有火光闪烁。
焚狱骨矛,他的本命法宝,以遗弃之地的地心煞火和煞兽的骨骼炼制而成,他温养了数百年。
澹台煌握紧长矛,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的身周开始弥漫出赤红色的煞气,与黑气截然不同,那是地心煞火独有的炽烈,将平台上的温度骤然提升了数倍。
脚下的石板在高温下开始发红,边缘甚至冒出了青烟。
“焚狱裂空!”
他低喝一声,右臂猛然挥出,将手中的焚狱骨矛朝着黑气中心掷出。
长矛化作一道赤色的惊鸿,拖着长长的尾焰,直直射向黑气深处那道模糊的人影。
速度之快,快得超过了目力的极限,只在黑暗中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迹,久久不散。
域外邪魔骤然分化,黑气四散,试图避开这一击。
它的身体可以化为无形,这种攻击对它几乎无效。
然而,下一瞬。
“爆。”
澹台煌淡淡吐出一个字。
焚狱骨矛在域外邪魔身前猛然爆裂。
不是法宝的碎灭,而是煞元的狂暴释放,长矛中蕴含的恐怖煞元在瞬间被引爆,化作一团赤红色的火球,将周围的黑气尽数吞噬。
火光冲天,热浪滚滚,爆炸的冲击波在深渊中回荡,震得崖壁上的碎石如雨般落下。
第958章 邪魔退走,峰主招揽!
“呃啊!”
一声痛呼从黑气中传出,凄厉而怨毒。
黑气被炸得四散,露出一道人形轮廓。
那人影在火光中踉跄后退,周身的黑气稀薄了大半,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扭曲的面容。
他的胸前被炸出了一个血洞,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
他死死盯着澹台煌,眼中满是怨毒。
“你——该死!”
域外邪魔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的周身黑气重新汇聚,但比之前稀薄了许多,隐隐有溃散的趋势。
他被炼化数百年,本源本就不稳,如今又遭重创,已是强弩之末。
澹台煌伸手一招,焚狱骨矛从爆炸中心飞回,落入他掌中。
矛身依旧赤红,毫发无损。
他握着长矛,眼带不屑看着域外邪魔,面色依旧平静,眼神却多了几分冷意。
澹台煌淡淡开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若你全盛时期,本座还惧你几分。如今嘛,便由本座送你上路。”
他握住焚狱骨矛的手微微收紧,双臂肌肉再次绷起,赤红色的煞气在矛身上流转,散发着灼热而狂暴的气息。
矛尖指向域外邪魔,尚未出手,那股凌厉的杀意已如实质般刺得人皮肤生疼。
域外邪魔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澹台煌,眼中满是怨毒、不甘,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他感应到了,眼前这个赤发老者虽然也受了伤,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凶悍和战意,远非他现在这个本源受损的残躯能够抗衡。
他咬了咬牙,身形猛然溃散,化作一团黑烟,从深渊升腾而起,穿过聚阴台,沿着通道向外飞速遁去。
“你等着!待吾恢复本源,就是你身死之日!”
怨毒的声音从黑烟中传出,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到了最后几个字,几乎已被风声淹没。
澹台煌没有追,只是握着长矛,冷冷地看着那团黑烟消散在通道的黑暗中。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长矛化作一道赤光,没入体内。
“前辈,除恶务尽啊!”
孟山赶忙开口,一副焦急的模样。
“那邪魔若是恢复本源,必成大患。此时不追,恐日后难制!”
澹台煌摇了摇头,赤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忽然咳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溅落在平台上。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仿佛站立不稳,膝盖一软,便要瘫软在地。他强撑着想要稳住,手臂却在微微发抖。
孟山眼神微闪,上前一步扶住澹台煌的胳膊,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将他稳住。
澹台煌的身体很沉,如同灌了铅,隔着衣袍都能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
他双目紧闭,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似乎已经昏厥过去。
孟山能够感应到,澹台煌体内伤势不似作伪。
想来蚀空石被他收取,空间通道不稳,澹台煌在最后通过时遭到了空间裂缝重创。
“前辈,前辈你没事吧!”
孟山假意关切,轻轻摇晃着澹台煌的身体,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他扶着澹台煌后背的手微微收紧,五指虚扣,混元之力在体内流转。
只需一息,他就能将这股力量打入澹台煌体内。
一个受伤的元婴巅峰,未必不能杀死。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他隐隐感觉到,澹台煌背部紧绷的肌肉,在他手掌触碰的刹那,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收缩极轻微,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孟山感应到了。
他的心头猛然一凛,体内的混元之力无声散去,面上依旧维持着焦急和关切。
这老东西在装晕试探他。
他若是方才动手,死的恐怕就是他了。
元婴巅峰,只要还有意识,即便受伤,也不是他能轻易暗算的。
孟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将丹药送到澹台煌嘴边,声音诚恳。
“前辈,吃药。”
澹台煌的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悠悠醒转。
他睁开眼,目光浑浊,看了孟山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嘴边那枚丹药。
他没有立刻吞服,而是伸手将丹药捏在指尖,凑到鼻下轻轻嗅了嗅,确认无毒后,才放入口中吞下。
丹药入腹,他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丝,呼吸也平稳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
他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力气。
孟山连忙拱手,神态恭敬。
“晚辈孟山,一介散修。”
澹台煌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平台上那些碎裂的阵纹和引灵木块上。
他缓缓站起身,推开孟山的手,自己站稳,低头审视着地面的残迹。
“此阵,可是你布下的?”
“不是。”
孟山摇头,面上露出几分悲痛之色。
“是沈前辈布下的。沈前辈说此阵关乎一件大事,带着晚辈一路来到此地。只是…沈前辈方才已被那邪魔吞噬,尸骨无存。还好前辈驾临,否则晚辈也必死无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
他当然不知道那锦袍老者叫什么,只能现场胡诌一个沈前辈,反正澹台煌对外界一无所知,也不可能知晓那人名讳。
澹台煌没有追问沈前辈的事,目光依旧落在地面的阵纹上。
“你们是圣教在外之人?”
孟山摇头,语气诚恳。
“晚辈不是。沈前辈说,只要晚辈与他一同完成任务,便能引荐晚辈进入宗门。至于宗门是何名,前辈不曾透露,晚辈也不便多问。”
澹台煌收回目光,转过身,落在孟山身上。
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上下打量着孟山,仿佛要将他看穿。
孟山迎着他的目光,面色坦然,不闪不避。
半晌,澹台煌微微点头,眼中的审视消退了几分。
“本座名为澹台煌,乃圣教冥骨峰峰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
“你既然与圣教有缘,又救本座脱困,本座便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愿追随本座?”
孟山心中念头急转。
澹台煌是圣教冥骨峰峰主,元婴巅峰的大修士,虽然受了伤,但实力依然远在他之上。
追随他,意味着接近圣教的核心,获取更多情报,甚至有机会破坏圣教的计划。
若是不从,以澹台煌的手段,恐怕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第959章 草木精华,真芽蕴种!
孟山面上露出激动之色,连忙拱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愿意…晚辈愿意!山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前辈若不弃,必当忠心不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澹台煌微微颔首,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道。
“既如此,那便与本座说说,外界如今是什么形势?”
孟山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外界的情况简要道来。
他说得简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提。
澹台煌听了,沉默片刻,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先离开此地。本座需要时间疗伤。”
他转身,朝着深渊上方的聚阴台走去,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却比方才稳了许多。
孟山跟在身后,目光落在他赤红色的长发和宽厚的背影上,心中暗自盘算。
澹台煌的实力远超他想象,即便受伤,也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
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赔上自己的性命。
不如先虚与委蛇,取得他的信任,再寻机行事。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通道向外走去。
身后的深渊中,破碎的阵纹已经彻底黯淡,引灵木块的碎片散落一地。
那尊仙风道骨的雕像依旧矗立在平台上,目光空洞,看着那片已经合拢的虚空,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
戒指空间之中,灵气氤氲如雾,数千株灵草叶片舒展,根须深扎,散发着各自独有的灵光。
孟川的意识小人盘坐在灵圃中央,功法全力运转,体内的生机之力如同涓涓细流,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之后生机又从头顶涌出,化作一层淡绿色的光雾,将整片灵圃笼罩其中。
就在他运转功法的紧要关头,心中忽然一动。
那是一种模糊的、近乎本能的感应。
孟山在呼唤他。
是化身与本体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距离太远,他无法分辨具体内容,甚至无法确定孟山究竟在说什么,只能隐约感知到那份急切。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指诀出现了一丝迟滞。
但如今正是冲击第三境的关键时刻,草木精华正在源源不断地融入体内,丹田中的生机之力已经积蓄到了临界点。
一旦中断,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一缕杂念从脑海中驱除,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功法的运转之中。
第三境,不朽真芽。
这是不老长青体从量变到质变的关隘。
之前的第两境,百脉长青,只是让生机遍布经脉,体质远超常人。
而不朽真芽,则是于体内凝结出一缕不朽真意,将生机与肉身的融合推向一个全新的层次。
三境一成,肉身便有重塑之机。
断肢可续,残骨可再生,只要肉身不是彻底毁去,再重的伤势也能恢复。
恢复力近乎变态,同阶修士望尘莫及。
肉身强度更是超越顶级体修,硬撼极品法宝亦非难事。
寿元亦会得到极大增幅,远超同阶修士。
一步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四十余株四阶稀有灵草的草木精华汇聚成数十道颜色各异的气流,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意识小人之中。
各色草木精华在他体内交汇、碰撞、融合,化作一股浩大的力量,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血肉开始震颤。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深层次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鸣。
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这股力量的浸润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已经足够坚韧的血肉,变得更加紧密,那些原本已经足够强壮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
他的肉身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精铁,在烈火中反复锻打,将杂质一点一点地剥离,留下最纯粹的精粹。
时间在戒指空间中无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数个时辰,也可能是数日。
那股由草木精华汇聚而成的混沌力量终于完成了对肉身的初步淬炼,开始向丹田深处汇聚。
生机之力在丹田中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翠绿色光球,光球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凝实一分,光芒便内敛一分。
翠绿从明亮变得柔和,从柔和变得深沉,最后化作一团温润如玉的青光,悬浮在丹田正中,纹丝不动。
孟川的意识小人睁开眼,神识内视,落在丹田中那团青光之上。
他知道,这还不是不朽真芽,只是孕育不朽真芽的土壤。
真正的蜕变,还需要他将这团青光彻底凝实,从中催生出一缕不朽真意。
他闭上眼,青帝铸灵诀运转到极致。
丹田中,那团青光开始缓缓收缩。
从拳头大小缩到鸽卵大小,从鸽卵大小缩到拇指大小。
每一次收缩,青光便凝实一分,每一次凝实,光芒便黯淡一分。
当青光收缩到只有米粒大小时,它不再是青色的光团,而是一枚晶莹剔透的、如同翡翠般的种子。
不朽真芽的种子。
种子在丹田中悬浮,纹丝不动。
孟川以神识探入其中,感应着内里的结构,层层叠叠的生机之力被压缩到极致,如同被封印的泉水,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他知道,种子已成,但还缺一样东西,甘露。
不是雨露,而是他体内最本源的生命精华,是支撑他寿元和生机的核心。
他咬紧牙关,从体内逼出一缕生命本源。
那是他存活于世的根本,是区别于任何其他修士的、独一无二的生命烙印。
本源离体的瞬间,他的面色苍白了几分,头发中出现了几缕银丝。
但他没有犹豫,将那一缕生命本源注入丹田中的种子之内。
种子猛然一震。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从种子中爆发,沿着经脉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那些刚刚被草木精华淬炼过的血肉、骨骼、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浸润下发生了质的飞跃。
骨骼变得更加坚韧,如同百炼精钢,脉变得更加宽广,如同拓宽的河道,血肉变得更加紧密,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铁。
他的肉身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某个临界点攀升。
第960章 不朽真芽,赶赴羌州!
丹田中,种子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道翠绿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柔和而明亮,将他的整个丹田照得通明。
缝隙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盛,一枚纤细的、嫩绿色的幼芽从种子中探出头来,微微晃动,仿佛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不朽真芽,生了。
不是参天大树,只是一枚小小的幼芽。
但它蕴含着无限的可能,只要它在,肉身便有不朽的根基。
断肢可续,残骨可生,只要不是当场毙命,再重的伤势也能恢复。
他的肉身强度也随之暴涨,隐隐超越了同阶体修的极限。
孟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意识小人从戒指空间中退出,回到本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细腻,隐约有翠绿色的光泽在皮下流转。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缕混元之力,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轻轻一划。
刀刃般的混元之力划过皮肤,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他微微点头,将那一缕混元之力散去。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小极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星光漫天。
第三境,成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几丝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的浊气吐尽,然后闭上眼,尝试再次感应孟山的位置。
化身在西北方向,距离极远,似乎已经到了羌州地界。
只是为何会如此急切联系于他,难道是出事了。
他收回神识,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中,沉吟了片刻。
齐国内乱,师尊和干爹干娘都在那边,还有那尊雕像。
孟山匆匆赶去,必定是发现了什么异常。他需要尽快离开小极城,向西赶路,与孟山会合。
关上窗户,他站起身,推开房门,走下楼去。
客栈大堂中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掌柜在柜台后打着瞌睡。
孟川结了账,走出客栈,站在小极城的街道上。
夜风微凉,吹动他的衣袍。
他出了城,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着西北方向激射而去。
孟川一路疾驰,灰色遁光在云层之下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凉州、青州,大片的山川河流从下方掠过,他却没有丝毫停留。
他原本想过去青州看看干爹干娘,如今却顾不上了。
孟山在羌州,而且似乎遇到了麻烦,化身与本体之间的感应虽然模糊,但他能感知到那份急迫。
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全力飞遁之下,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混元之力在经脉中奔涌,将遁速催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血符真种持续燃烧,如同在遁光中添了一把火,让速度再上一个台阶。
灰色的流光在天际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远远望去,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
不少修士正在他前方的遁光中飞行,感应到身后那股恐怖的气息逼近,纷纷面色骤变,忙不迭地向两侧避让,生怕挡了这位前辈的路。
待那道灰色遁光远去了,他们才敢小声议论。
“那位前辈…是元婴修士吧?”
“一定是。这速度,简直恐怖。我修炼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遁速如此之快的修士。”
“也不知是哪位前辈,赶路赶得这么急。莫非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孟川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赶路上。
一日功夫,横跨三州之地,小极州、凉州、青州州。
当他看到前方那片熟悉的山川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西沉,将天边的云层染成一片暗红,如同泼洒的鲜血。
羌州到了。
他放慢遁速,一边飞行,一边感应孟山的位置。
化身与本体之间的那丝联系,随着距离的拉近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能感觉到,孟山在西北方向,大约在一千里外的紫阳城一带。
他正要朝着那个方向加速,孟山的声音忽然在他心中响起。
化身与本体之间独有的心神联系,跨越了近千里的距离,清晰可辨。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我与澹台煌在一起!”
澹台煌。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孟川心中炸响。
圣教冥骨峰峰主,元婴巅峰,本命法宝焚狱骨矛。
孟川的记忆中,有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信息。
他是圣教四大峰主之一,实力极强,手段狠辣。
他怎么不在遗弃之地,而是出现在这里?
孟山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孟川的遁光硬生生止住,停在一片荒芜的山坡上空。
灰色光芒收敛,他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负手而立,面色凝重。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通过那丝联系与孟山沟通。
心神联系中,孟山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孟山如何驱虎吞狼,如何发现阴煞窟的封印被破坏,域外邪魔又如何被澹台煌击退,他救出澹台煌,并顺势取得了他的信任。
如今他正以追随者的身份跟在澹台煌身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孟川听完,沉默了片刻,眼神微闪。
澹台煌此人,他深知其可怕。
元婴巅峰的修为,绝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
更何况孟山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若是贸然出手相救,不仅救不出孟山,反而会暴露自己,甚至可能连累孟山丧命。
与其只身犯险,不如先去做另一件事。
阴煞窟的封印被破坏,那尊化神修士以身化作的雕像恐怕也受损不轻。
当年虬岩龙龟曾提醒他,莫要忘了羌州那雕像,他一直记在心里。
修复封印,守护雕像,是他对那头老龟的承诺。
既然如今到了羌州,便该去履行这个承诺。
他睁开眼,望向紫阳城的方向,在心中对孟山嘱咐了一句。
“小心行事,莫要暴露。澹台煌此人危险至极,你在他身边,务必谨慎。”
心神联系中,孟山应了一声,便沉寂下去。
孟川收回神识,转身望向阴煞窟的方向。
那里在羌州中部,距离此处约莫两个时辰路程。
他需要先去确认一下那边的情况,看看封印受损到了什么程度,那尊化神修士的雕像是否还能支撑得住。
他深吸一口气,混元之力在体内流转,灰色遁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他没有全速飞遁,只是以寻常速度,朝着阴煞窟的方向掠去。
暮色四合,他的身影渐渐融入苍茫的夜色之中,如同一个孤独的旅人,走向未知的前路。
第961章 钻研雕像,熟络阵纹!
孟川迈步走入阴煞窟,扑面而来的煞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灰黑色的气流在通道中翻涌,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灵光。
混元之力在体表流转,将那侵蚀之力尽数隔绝。
他微微皱眉,这里的煞气浓度比起当初又有所增长。
封印被破坏,空间通道曾经开启,大量煞气从遗弃之地涌入,积蓄在阴煞窟的深渊中。
若不加以处理,这些煞气迟早会扩散到外界,影响方圆数百里的生灵。
他走到聚阴台上,仰头望去,月光从上不足三尺的洞口中洒落,清冷而明亮。
月光正是戒指吸纳能量的媒介,他心念一动,识海中的古朴戒指微微一亮,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戒指中扩散而出,搅动着通道中的煞气。
磅礴的灰黑色气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牵引,从通道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孟川的身体涌去,顺着经脉流入识海,被戒指尽数吞没。
这是孟川全力引导戒指吸纳的结果。
煞气的流速越来越快,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奔腾的江河,在通道中形成一道灰黑色的旋涡。
枯枝、碎石、灰尘被气流卷起,在旋涡中旋转翻飞,发出低沉的呼啸。
孟川负手站在聚阴台上,衣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面色平静如常。
半炷香后,最后一丝煞气被戒指吸纳。
通道中恢复了清朗,月光直直洒落,照耀在孟川身上。
他没有停留,纵身一跃,从聚阴台跳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他闭目感应着下方平台的位置,不多时身形便稳稳落在深渊平台上。
平台上满目疮痍。
阵纹碎裂,引灵木块的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残留着战斗后的煞气余波。
孟川无视了这些,目光径直落在那尊雕像之上。
雕像依旧矗立在平台正中,仙风道骨,衣袂飘飘。
但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从头蔓延到脚,从手臂延伸到衣袍,如同被重击过的瓷器,随时都可能碎裂。
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空洞地望着虚空。
孟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化神前辈,以身化作雕像,镇压空间通道两千载,守护着这片大陆上的生灵。
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如今雕像受损,也到了他这个晚辈贡献绵薄之力的时候了。
他缓缓走近,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雕像上的裂纹。
指尖触感冰凉,石质粗糙,裂纹的边缘锋利。
他闭目感应,裂纹深处,有残存的封禁之力在缓缓流转,微弱而坚韧,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没有熄灭。
他后退几步,整了整衣袍,朝着雕像深深躬身一礼。
“晚辈孟川,斗胆尝试修复前辈所化封印雕像,还请前辈勿怪。”
他直起身,破妄之眼全力运转。
双眸深处,光芒流转,瞳孔之中那两枚道种般的虚影缓缓旋转。
雕像表面那些肉眼无法看到的阵纹,在他的视线中一一浮现。
那是怎样的一幅图景啊。
无数道阵纹从雕像的脚底升起,沿着双腿、躯干、手臂,一路蔓延到头顶,又在头顶汇聚、交织、盘旋。
阵纹的走向不是他熟悉的常规布置。
有的如同大地的脉络,厚重而沉稳,有的如同天河的星图,玄奥而深邃,有的如同生命的纹理,复杂而精妙。
它们层层叠叠,环环相扣,每一道都与相邻的阵纹紧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孟川尝试理解那些阵纹的含义。
他从最外层的封禁阵纹开始,逐一辨别。
那些封禁阵纹的架构与上古封印阵法有相似之处,却更加精妙、更加凝练。
他将阵道玄解中记载的数十种上古封印阵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找到了几个相似之处,却无法完全对应。
这座阵法,是那位化神前辈以自身血肉为基、以毕生修为为引创造的,融合了他的阵道造诣、他的生命烙印、他的意志。
这不是任何一个现成的阵法,而是一座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自己最后的绝唱。
纹路的走向有些地方与天地灵气的流动规律相符,有些地方又刻意违背了那些规律,形成了某种扭曲和反转。
他在那些违背规律的地方反复琢磨,隐约感觉到,那是为了镇压。
封印大阵的本质不是顺天应人,而是逆天而行。
它要镇压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条空间通道,是天道法则本身。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入迷。
那些阵纹中蕴含的智慧,甚至比九幽炼魂大阵还要强上几分。
化神修士的阵道造诣,果然深不可测。
以他目前的水准,想要真正理解这座阵法的全部奥义,没有长时间的钻研几乎不可能。
理解尚且如此艰难,修复难度只会更高。
但他没有气馁,依旧站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观察,一遍又一遍地推演。
他只需要找到那些受损最严重的地方,想办法补全。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收回破妄之眼,闭上眼,将方才看到的局部阵纹反复推衍,将那些阵纹的位置、走向、彼此之间的联系,一一刻入记忆深处。
然后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修复的难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仅仅理解这一成不到的阵纹,便让他头脑发胀。
但他必须试一试。
不只是为了虬岩龙龟的承诺。
孟川站在雕像前,目光落在那张布满裂纹的、苍老而坚毅的脸上。
深渊中寂静无声,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饥荒时的日子。
那些年,他见过太多苦难,饥荒,瘟疫,易子而食。
修士们高高在上,对这些蝼蚁般的生命不屑一顾。
可蝼蚁也是命,也有父母妻儿,也有喜怒哀乐。
圣教一旦回归,那些凡人又会如同在遗弃之地一样,被驱煞幡圈养在村落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给圣教的繁衍出有灵根的修士。
整个西北边陲之地,都会变成一座巨大的牲畜圈。
纵然最后圣教被击败,又有多少无辜者会因此死去?
十万?百万?千万?
第962章 冥渊返回,仇人相见!
孟川的手指在雕像的裂纹上轻轻划过,触感冰凉而粗糙。
他不是圣人。
他也有自己的算计和心思,追求更强的修为,获取更多的资源,在修仙路上走得更远。
这些他从不否认。
但此刻,他将那些想法抛在脑后。
他只希望无数凡人能够好好地活下去,仅此而已。
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功德,只是因为他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知道饿肚子的滋味,知道被人欺压的滋味,知道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滋味。
他不希望更大的苦难重临,让更多的人去承受。
他收回手指,在雕像前盘膝坐下。
修复,需要从理解开始。
他闭上眼,那些阵纹的走向、节点、嵌套方式,如同一条条河流,在他心间缓缓流淌。
他一条一条地梳理,一条一条地推演,将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按照阵道方位重新排列,按照阴阳之理反复印证。
第一层,封禁。
阵纹以九天为基,以九地为络,上下交错,内外呼应。
他对照着阵道玄解中关于上古封禁阵法的记载,逐条比对,逐条印证。
有些地方与古籍吻合,他便将其牢牢记下,有些地方与古籍相悖,他便反复推演,试图找出其中的道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将这一成的阵纹彻底明悟。
那些原本杂乱的纹路在他脑海中变得井然有序,如同被编织过的丝线,条理分明。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雕像上,开始观察其余部分阵纹。
就在他全身心投入理解之时,百傀堂旧址上空,一道身影悄然落下。
冥渊。
他先前弃锦袍老者而去,是那域外邪魔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
离开之后,他便将此地发生之事通过传讯玉简上禀了宗门,本以为宗门会让他退避三舍,等风头过去再说。
没想到经过漫长的等待,宗主的回复只有一句话,全力协助圣教,不得有误。
宗主,那个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眼光毒辣,心思深沉。
他既然发话,冥渊自然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返回。
他在百傀堂旧址上空悬停,全力收敛气息,神识悄然扩散,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入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域外邪魔的气息,没有圣教那人的气息,只有远处夜鸟的啼鸣。
他松了口气,身形悄然落下,站在广场上。
他在广场上站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才小心翼翼朝着后山走去。
他迈步走入阴煞窟。
扑面而来的不是熟悉的煞气,而是一阵清朗的、几乎让人不适的干净空气。
他面色微变,加快脚步,沿着通道一路下行。
越往深处,空气越干净,仿佛有人将整条通道中的煞气抽空了一般。
当他走到聚阴台上时,悬在半空,低头望着下方的深渊。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条通道中的煞气,是遗弃之地通过空间通道渗出的,浓烈到了几乎凝成实质的地步,怎么可能抽空?
什么人能有如此手段?
只是就此退去,回去之后等待他的便是宗主的惩罚。
那惩罚,他想起就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纵身跃下深渊。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神识探向下方。
片刻后,他感应到了平台的位置,也感应到了平台上那道陌生而沉稳的气息。
有人。
他睁开眼,在下落中调整身形,悄无声息地落在平台边缘后隐在黑暗中,目光向前望去。
他望向孟川,却发现孟川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黑暗中两道目光碰撞。
冥渊原本半蹲着隐藏,此刻见行迹败露,也不藏了,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他面色阴沉,那双标志性的三角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冥渊?你不是死在归墟海眼了吗?”
孟川疑惑出声,目光在冥渊身上扫过。
他认出了此人,当年他杀了冥渊的徒弟天煞,被这老东西一路追杀,不得已冒险进入归墟海眼。
后来冥渊被四阶妖兽围攻,最终葬身妖腹,他亲眼所见,以为这老东西必死无疑。
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死。
而且冥渊的躯体似乎不是原先那副老迈的模样,但面容丝毫没变,气息也是元婴初期。
夺舍,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老东西在被妖兽吞噬的瞬间舍弃了肉身,以元婴逃遁,之后夺舍了一副躯体。
“小子,竟然是你!”
冥渊怨毒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那双三角眼恨不得用目光将孟川杀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当年若不是这小子,他怎会失去肉身以及那五行尸傀?
之后虽然夺舍了一名结丹巅峰修士,却也足足花费了数十年才重回元婴。
一切的根源,都是眼前这个该死的小辈。
话音未落,他果断出手。
袖袍一挥,数道黑影从袖中飞出,落在平台之上。
那是几具尸傀,通体漆黑,面目狰狞,气息都在结丹巅峰。
但与当年那具堪比元婴的五行尸傀相比,这几具明显弱了太多。
冥渊自己也清楚,几具结丹巅峰的尸傀拿不下孟川,他手指翻飞,指诀连打,一道道黑色的煞元打入尸傀体内。
尸傀的气息开始拔升,从结丹巅峰强行提到了半步元婴,浑身尸气大盛,眼眶中燃起幽绿色的鬼火。
他不惜损耗尸傀的本源,也要将孟川拿下。
指诀打完,他又从袖中掏出一个铃铛模样的法宝,通体漆黑,铃铛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他以煞元注入其中,铃铛无风自动,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那嗡鸣声尖锐而诡异,直刺耳膜,穿透识海,仿佛要将人的神魂撕裂。
魔音贯耳,孟川的耳膜被刺得生疼,脑中嗡嗡作响,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突破不老长青体第三境后,肉身远非先前可比,不仅皮肤坚韧,连耳膜和内脏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那魔音虽然刺耳,却只让他难受了一息,便适应过来,面色如常。
数头尸傀趁着他被魔音干扰的间隙,从周遭扑了上来。
尸爪如钩,尸气如雾,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第963章 肉身强横,冥渊告饶!
孟川仅是微微一笑,袖袍一拂,千机缚灵丝从袖中狂涌而出。
晶亮的丝线在黑暗中闪烁着银灰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缠绕上那些尸傀的四肢。
尸傀尸气大盛,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丝线的束缚。
然而,经过钟长老重炼的千机缚灵丝已不是当年那件中品法宝,而是上品法宝。
丝线坚韧无比,又融入了渊砂的重与滞,尸傀的挣扎在丝线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没几息功夫,几具尸傀便被捆了个结结实实,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孟川似笑非笑地看向冥渊,语气轻佻。
“老东西,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本座今日心情不好,正好拿你出气。”
冥渊面色铁青,将铃铛法宝收起。
那东西对孟川毫无作用,留着也是白费力气。
他体内煞元翻滚,狂暴地涌出,将平台上原本已经被孟川抽空的清朗气息瞬间破坏殆尽。
灰黑色的煞元在他身前凝聚,化作数百柄形态各异的兵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柄都凝实如真,散发着凌厉的杀意。
“去!”
他低喝一声,数百柄煞元兵刃如同暴雨般朝着孟川倾泻而去。
兵刃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
孟川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任由那些兵刃击打在身上。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在平台上回荡。
兵刃撞在孟川身上,溅起一串串火花,随即崩碎成煞气,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皮肤被击中的地方微微泛红,但转瞬又恢复成白色。
多道煞元同时击打一处,好不容易破开一个伤口,不到两息又直接愈合。
“不错嘛,够给本座挠痒痒了。”
孟川轻笑一声,混元之力在脚下凝聚,瞬影发动,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二十丈的距离被他瞬息跨过,出现在了冥渊身前。
他抬起手掌,混元之力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向冥渊的胸口。
冥渊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扛。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冥渊的护体煞光破碎,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平台边缘的石壁上,又跌落在地。
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下方的碎石。
他挣扎着爬起,面色难看至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当年那个在他面前只能狼狈逃窜的小辈,如今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肉身硬抗他的术法毫发无伤,一掌将他拍飞如拍苍蝇。
“老东西,当年不是挺横吗?起来继续。”
孟川一步步靠近,步伐从容,如同闲庭信步。
冥渊从地上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迹,面色铁青。
他目光阴沉地盯着孟川,咬牙切齿。
“小子,莫要逼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怨毒,似乎在表明自己还有底牌。
“哦?本座就是逼你又如何?”
春霖剑从孟川袖中飞出,在半空中分化出数十道剑光,剑尖直指冥渊。
剑气凌厉,杀意凛然,将他牢牢锁定。
只要他稍有异动,剑光便会将他射成筛子。
冥渊的目光微微闪烁,忽然抬头,看向孟川身后的上空,惊呼道。
“宗主!”
声音中满是惊惶,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人物。
孟川下意识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上方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冥渊体内煞元疯狂运转,精血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朝着通道上方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比寻常元婴初期快了一倍不止。
这是他的保命秘术,以燃烧精元为代价,换取片刻的极速。
他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死在这个小辈手里。
“嘿,老东西还想跑!”
孟川收回目光,瞬影再次发动。
灰色的身形在通道中连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拉近数十丈的距离。
冥渊的遁速虽快,但孟川的瞬影更快。
三息之后,他已经追到了冥渊身后,伸手一探,扣住冥渊的后颈,混元之力涌出,将他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两人重新回到平台上。
冥渊被摔得七荤八素,一时间竟然站立不起,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孟川一挥手,千机缚灵丝分出一部分将冥渊缠绕。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冥渊,眼中没有杀意,只有审视。
“跑啊,怎么不跑了?”
冥渊喘息了几声,被千机缚灵丝捆得结结实实,瘫在碎石中,如同一只被翻过壳的乌龟,动弹不得。
他面色灰败,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却也知道今日若不能拿出足够分量的筹码,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老夫…老夫认栽。老夫愿意用一个惊天秘密,换取活命的机会。”
“哦?说来听听。”
孟川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他这个人,最大的乐趣之一便是听别人讲惊天秘密。
不过这些所谓的秘密,十有八九是夸大其词,他倒要听听这老东西能说出什么花样。
“老夫先前见你观察那尊雕像,必然是对雕像有兴趣。”
冥渊挣扎着想要爬起,姿态中带着几分讨价还价的意味。
“这个惊天秘密关乎雕像隐秘。只要你立下心魔血誓,老夫便将秘密说出。”
孟川轻轻一脚将他踹倒,力道不重,却恰到好处地将他按回碎石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冥渊,淡淡开口。
“老东西,你莫不是想说,这雕像镇压着空间通道,里面放逐了两千年前的圣教修士吧?”
冥渊浑身一震,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你…你怎么知道?”
这事他也是布置大阵时,从锦袍老者那里听说的。
圣教与黄泉宗合作,宗主让他来协助刻画阵法,他才知道这阴煞窟下放逐的竟是两千年前的圣教修士。
只是孟川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内情?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
孟川摇了摇头,春霖剑再次从袖中滑出,悬浮在身侧,剑尖直指冥渊的眉心,剑气吞吐,寒意逼人。
“重要的是,你似乎对我不太重要了。”
第964章 黄泉宗,冥渡老祖!
冥渊面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滚落,浸湿了衣领。
他看着那柄悬在眼前的长剑,剑身上的寒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知道,这一剑下来,他的必死无疑了,就算是元婴也无法逃脱。
他连忙开口,语无伦次。
“不…不要!我会炼制尸傀,精通炼尸之术,我可以替你卖命!留我一命,比杀了我有用!”
孟川注视着冥渊,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片刻后,春霖剑收回了几寸,却依旧悬在身侧,没有归鞘。
他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我问你答。你可是圣教之人?”
“不是。”
冥渊连忙摇头,语气诚恳。
“我与圣教毫无瓜葛,只是受宗主之命前来协助,并非圣教中人。我对圣教的事知之甚少,若不是这次任务,老夫甚至不知道圣教余孽还在谋划圣教回归。”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知晓圣教隐秘?”
孟川的目光如刀,紧紧盯着冥渊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闪烁。
“我…我…”
冥渊神色躲闪,支支吾吾,目光游移不定,似乎在权衡该说多少。
“我没什么耐心。”
孟川的声音冷了下来。
“若是想撒谎欺骗于我,你就去死吧。”
冥渊打了个寒颤,咬了咬牙,终于开口。
“唉,我是黄泉宗长老。”
冥渊说出这句话时,声音中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仿佛这身份是他洗不掉的污点。
他趴在地上,千机缚灵丝勒进皮肉,将他的灵力封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看到孟川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愈发冰冷。
那冰冷让他心底发寒,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数百年,见过无数杀意,却很少见到如此平静而决绝的冷意。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你已经是个死人的漠然。
孟川眼神冰冷。
血河殿虽然修炼血道功法,在某些正道宗门口中也被称作魔宗。
但血河殿从不滥杀凡人,门规便有不得无故伤凡人性命。
因此西北各宗对血河殿并不算排斥,甚至夏国其余两宗与血河殿颇为密切。
可黄泉宗不同,那是实打实的魔门。
其宗门有一部绝世魔功,名为黄泉渡厄经。
此功法以黄泉死气为根基,逆向运转生死之道。
寻常修士修炼是纳天地之灵气修养自身,而黄泉宗则是夺死亡之造化。
修炼此功法的修士从尸骸、墓地、战场中汲取死气,炼入自身,实力极为强悍。
但因所需浩瀚死气,黄泉宗修士动辄屠城。
凡人城池一夜之间化为死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后来也是因为修仙界达成共识,全力追杀黄泉宗修士,他们方才有所收敛,但偶尔还是会传出哪方地界有凡人被屠城的消息。
每一次消息传出,都是一片血色。
冥渊心中咯噔一下,那股寒意从脊背直窜天灵。
他连忙开口,声音急切,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我并未修炼黄泉渡厄经,我修炼的是自创的五行尸傀之道,以修士尸骸炼制傀儡,从未屠戮过凡人!”
“那些屠戮凡人之事,与我无关!我虽然算不上好人,却也从未对大批凡人下过手,这一点我可以以心魔起誓!”
孟川冷笑一声,没有理会冥渊的解释。
此人或许没屠戮过凡人城池,但在万顷碧波海可是屠戮了几个修士海城,手段极其残忍。
他心中隐隐给冥渊判了死刑,这种人,留着是祸害。
但还不是时候。
他还有话要问,先问完再杀不迟。
“回答我方才的问话。”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冥渊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耍花招。
“你也知晓黄泉宗在修仙界的处境。几乎所有修仙宗门都容不下我等,中州皇朝、四大宗门、甚至那些中小门派,只要见到黄泉宗修士,便是不死不休。”
“若不是宗主下了死命令,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孟川一眼,见他面色依旧冰冷,便继续往下说。
“先前圣教找到了我们宗主。给了宗主足够的好处,具体是什么好处,我不知道,只知道宗主极为满意。”
“他们还承诺,只要圣教重临世间,愿与我宗一同瓜分修仙界,各取所需。”
“宗主心动了。他派我出来,替圣教布设大阵。我在炼尸一道和阵道上都有些造诣。”
孟川闻言,目光落在周遭那些残破的阵纹上。
“这阵法就是你布的?”
他问。
“你也会煞元铭文?”
冥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一开始并不会煞元铭文。我修炼的是煞元不假,但铭文一道与寻常阵纹截然不同。圣教的人给了我一批煞元玉简,里面记载了煞元铭文的原理和用法。”
“我足足研究了近十年,日夜不辍,耗费了无数心血,方才勉强掌握了其中的精髓。这才得以布出大阵。”
孟川微微点头。
先前从冥渊徒弟天煞施展的五行尸傀大阵,便能看出创造此术之人的阵道造诣极高。
冥渊确实是个天才,只可惜走了歪路。
“黄泉宗宗主是谁?宗内有多少修士?山门又在何处?”
“宗主道号冥渡老祖,元婴后期修士,宗内修士不多,约莫三十多人,大多都是结丹期。”
冥渊的声音低了下去.
“至于山门…我宗在修仙界人人喊杀,哪里可能有固定的山门?宗门弟子分散在各地,彼此之间极少见面,有事全靠一件宝物联络。”
孟川眼神一闪。
“宝物?能进行多远的联络?”
“此物名为幽冥符种,是一对一的传讯宝物,只能在事先配对的两枚符种之间传递消息。”
冥渊从袖中掏出一枚如同种子般的物品,托在掌心。
“我手中这枚,是与宗主那枚配对的。在此地能联络到中州之地的宗主,只是因为距离较远,所需时间会长上许多。”
“一般需要大半日才能送达。若是更远,接近一日才能收到回复。用来应急不太现实,但用来传递重要消息,还是可以的。”
第965章 幽冥符种,心神禁制!
孟川手指微勾开口。
“将那宝物给我看看。”
冥渊目光一闪,心中涌起一丝不甘。
这幽冥符种是他在宗内身份地位的象征,也是他与宗主唯一的联络渠道,若是交出去,他便彻底成了无根之萍。
但看到孟川那双冰冷的眼睛,他将不甘咽了回去。
他无奈双手递了过去。
孟川手掌一招,幽冥符种从冥渊手中飞起,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低头端详,符种约莫拇指大小,形如一颗干瘪的种子,表面隐隐有煞气在其中流转。
他将神识探入其中,仔仔细细地感应了一番。
确实是一件特殊的传讯宝物,结构与寻常传讯玉简截然不同.
这种宝物应该是天地所诞,自生成那一刻起便是两两配对,因此传讯范围极远,但速度较慢。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冥渊身上。
“给你一个机会。”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说出我感兴趣的事情,或可留你一命。”
“我…”
冥渊张了张嘴,脑中飞速运转。
他知道,若只是说出已知的消息,孟川不会放过他。
他必须拿出对方真正感兴趣的东西,才能换取活命的机会。
看着孟川愈发冰冷的眼神,他一咬牙,豁出去了。
“我可作为内应,向道友透露黄泉宗的行动,以及后续与圣教的合作。宗主派老夫协助圣教,我便有机会接触到圣教的人,也能得知黄泉宗接下来的计划。”
孟川眼神不变,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种条件,还打动不了他。
冥渊心中一沉,知道分量不够。
他咬了咬牙,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宗主有一件灵宝,名为黄泉血路。此宝是黄泉宗镇宗之宝,以万千尸骸和死气凝聚而成,威力极大。将来若有机会,我愿全力助道友夺得此宝!”
孟川心中微微一动,杀意收敛了一丝。
灵宝,那可是比古宝更珍贵的存在,整个中州也没有几件。
先前南陇谷拿出的那件灵宝,直接改变了海岸兽潮的战局,其威力可想而知。
若是能得到一件灵宝...
孟川心下有了主意,只是没有立刻表态,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放开识海防护。”
冥渊面色一白。
他知道孟川要做什么,种禁制。
一旦禁制种下,生死便在对方一念之间。
他想反抗,可他煞元被封,实力又不如别人,拿什么反抗?
他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将识海的防护尽数撤去。
孟川左手覆在冥渊的头颅之上,五指微微收紧,稳住他的头部。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诀变换,一道道灰色的混元之力在指尖凝聚,伴随着磅礴的神识之力,猛然点在冥渊的眉心。
神识之力如潮水般涌入冥渊的识海,在那片灰暗的空间中游走、汇聚、编织。
一道繁复的禁制在识海深处缓缓成型,如同蛛网般盘踞在冥渊神魂的边缘。
只要孟川心念一动,禁制便会引爆,将冥渊的神魂撕成碎片。
冥渊浑身颤抖,面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他感觉到了那道禁制,如同一根钉子钉在他的神魂上。
他不敢有丝毫反抗,甚至不敢有丝毫抵触的情绪,任由那股力量在他的识海中完成最后的编织。
片刻后,孟川收回手。
“十年。”
他的声音平静,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给你十年时间。十年之内,若是没有丝毫关于黄泉宗和圣教的消息传到我耳中,你知道后果。”
冥渊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声音发颤。
“知…知道,我知道。一定不负道友所托,一定!”
孟川摆了摆手,千机缚灵丝从他身上收回,晶亮的丝线如同退潮的海水,缩回孟川袖中。
冥渊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从水牢中捞出来的一般。
他挣扎着爬起来,朝孟川深深拱手,然后赶忙收起那几具尸傀。
“滚吧。”
孟川将那枚幽冥符种丢出。
冥渊赶忙接过,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遁光,沿着通道向上飞遁而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孟川站在雕像前,望着冥渊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这枚棋子,不一定能用上。
但留着,总比杀了有用。
至于那道禁制,想要破解也没那么容易。
除非神识超过他,但只要不是在极短时间内破解,亦或是有九劫镇渊钟类似功效的法宝,否则都足够他将其抹杀!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雕像上。
修复的事,还得继续。
不过在修复雕像之前,孟川必须先做一件事。
冥渊的突然到来给他提了个醒,此地已经被人盯上了。
圣教、黄泉宗都可能随时找上门来。
他不能一边修复雕像一边还要时刻警惕外敌,必须有一个预警阵法,只要有人进入阴煞窟,他便能第一时间知晓。
不需要攻击,不需要困敌,甚至不需要防护。
只需要隐匿预警。
简单,却至关重要。
他身形一纵,从深渊平台飞起,穿过那条幽深的通道,很快便走出了阴煞窟。
月光洒落,将百傀堂旧址照得清冷而寂寥。
他站在洞口外,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
后山的地势并不复杂。
阴煞窟处于山腰背阴处,洞口朝南,前方是一片缓坡,坡上长满了荒草和灌木;左右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藤蔓,几乎看不到岩石的本色。
洞口的正上方是一块凸出的巨石,巨石上长着一棵歪脖子松树,根系深深扎入石缝,枝丫横生,遮蔽了半边洞口。
孟川绕着洞口走了一圈,破妄之眼运转,仔细观察着每一处地形起伏。
想要利用周遭地形悄无声息地布置一个大阵,难度极大。
并非是他阵道造诣不够,而是太容易被人发现。
毕竟他的对手,可能是元婴后期,乃至巅峰。
这类修士神识强度太高,对大阵的气息捕捉极为敏锐。
但就此放弃,绝无可能。
第966章 夹层布阵,孟山联络!
忽然,他心中一动,想起了玄衍子前辈。
当年在鬼谷的问道洞第三层,那整座大阵的阵纹都布置在空间夹层之中,从外界根本无法观测,只能以强大的阵道造诣去一点点感知。
玄衍子能将一座庞大的虚空大阵藏入空间夹层,他做不到那般程度,但若只是一个小型预警阵法。
只有寥寥数道阵纹、少许铭文,未必没有可能。
他闭上眼,回忆着当年玄衍子残魂教导的空间夹层布阵之法。
那些指诀、神识运用之妙,在他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当年他只能听懂理论,无法实践,如今他已是元婴修士,阵道造诣远超从前,身怀混元之力,神识堪比元婴后期。
或许,可以一试。
他选定了洞口正上方那块凸出巨石方向的空间夹层,作为阵法的核心节点。
那处位置极佳,俯瞰整个洞口和前方的缓坡,是预警的最佳观测点。
他又在巨石周围选定了六个空间夹层,对应着洞口周围的六个方向。
位置选好,接下来便是刻画阵纹。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巨石之上,闭目调息了片刻,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他睁开眼,双手掐诀,指尖凝聚出混元之力,开始尝试在空间夹层中刻画第一道阵纹。
第一道阵纹,必须在空间夹层与表层的交界处切入。
时机、准确、强度,缺一不可。
他的神识探入那片肉眼无法看见的虚空夹缝,以混元之力为墨,在夹层中缓缓勾勒。
失败了。
混元之力刚刚渗入空间夹层,便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溃散。
阵纹没有成型,能量波动还被空间夹层弹了出来,在巨石表面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皱了皱眉,复盘了一下方才的手法。
切入的角度太正,混元之力的强度太猛,神识的引导也不够精细。
他调整了角度,放松了强度,将神识的触手变得更加纤细,再次尝试。
又失败了。
这一次混元之力倒是成功渗入了空间夹层,但稳定性不够,只刻画了几道笔画便自行崩碎,连完整的纹路都没能形成。
他沉思了许久,将问题归结于他对混元之力与空间夹层的融合度把控不足。
他对混元之力相当熟悉,但对空间夹层却如同陌生人,需要以神识作为桥梁,慢慢熟悉。
第五次,第七次,第十三次。
每一次失败,他都会停下来复盘。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用更简单的办法在地上布阵。
可一旦在地上布阵,迟早会被人发现。
被发现就有可能被人用某种手段躲开探查,甚至提前设套。
而藏在空间夹层中的阵法,除非对方也是阵道宗师,且刻意探查,否则根本察觉不到。
他需要的是隐蔽,是不被任何人发现的预警。
第二十一次。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划过,混元之力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细微的速度渗入空间夹层。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刻画完整的阵纹,而是先用混元之力在夹层中踱步,让那股力量与空间夹层慢慢熟悉,慢慢融合。
一刻钟后,他感觉那股阻力小了许多,混元之力在夹层中如同在水中游动的鱼,虽不自在,却也不再处处碰壁。
他开始刻画第一道阵纹,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纹路在夹层中亮起,稳定,没有溃散。
成了。
他没有急着庆祝,继续刻画第二道、第三道。
当全部七道基础阵纹都在空间夹层中稳定运转后,他又开始铭刻铭文。
铭文比阵纹更加复杂,每一枚都需要精准的神识引导和灵力注入。
他小心翼翼,一枚一枚地刻入夹层,将那些铭文与阵纹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预警体系。
最后一枚铭文刻入的瞬间,七道阵纹同时亮起,微光在空间夹层中流转,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
阵纹的光芒透过空间夹层,在巨石表面浮现出一道极淡极淡的荧光,只持续了一息,便彻底收敛,消散无形。
孟川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的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面色微微发白,但眼中却满是满意。
他站起身,从巨石上跃下,站在洞口外,以神识感应着那座刚刚布成的阵法。阵法的波动几乎为零。
若不是他自己知晓,否则根本感觉不到这里有一座阵。
而若有人踏入方圆千丈之内,阵法便会自动触发,将一道细微的灵力波动传回他的识海。
无声,无息,只有他能感知到。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洞中。
预警已布,接下来,可以安心钻研雕像了。
孟川刚刚落回深渊平台,心中便忽然一动,是孟山在联系他。
化身与本体之间的心神联系,跨越一千多里的距离,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执着。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去捕捉那缕若有若无的意念。
“…本体…”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能分辨出是孟山的声音。
孟川赶忙顺着心神联系联络孟山,同时耐心等待。
几息后,孟山的意念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了几分。
“澹台煌明日要动身前往中州。我会一同前去。”
孟川眉头一皱,传递道。
“嗯?为何突然前往中州?”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
可能是距离太远的缘故,心神联系本就微弱,若非两人本就是一体,恐怕更难捕捉。
他耐心等待着,约莫过了十几息,孟山的回复才姗姗而来。
“不知道。他只说是要寻找圣教在外之人。不过你放心,若是真找到了,我也会想办法破坏,不会让他们轻易得手。”
孟川沉吟片刻,传递道。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澹台煌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至于破坏,见机行事即可,不要强求,不要暴露。若是情况不对,赶紧跑路,不要犹豫。”
孟山那边沉默了许久。
半晌,他的意念才再次传来,简短而坚定。
“知道了。”
再无音讯。
孟川在平台上站了片刻,确认孟山那边没有任何异动,才收回心神,睁开眼。
澹台煌要去中州,这倒是个不算坏的消息。
那老东西离开西北边陲,至少师尊以及干爹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至于孟山,他虽然担心,却也相信化身的能力。
孟山有他在阵道、术法、战斗上的全部记忆和经验,加上那四件量身打造的法宝,即便面对其他元婴初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澹台煌没有对孟山起疑。
第967章 以点破面,修复难点!
孟川摇了摇头,将杂念驱除,重新在雕像前盘膝坐下。
修复的事,不能半途而废。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雕像的阵纹之中。
预警阵法已布,暂时不用担心有人闯入。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继续理解这座化神前辈留下的伟大杰作。
孟川这一次开始整体的观摩这尊雕像内部的阵纹。
看了许久,他似乎有了明悟。
这是对方以磅礴神识以及灵力,加之强大的阵道造诣在自身体内刻下的阵纹。
其中一枚核心的镇压铭文,便是在人体窍穴的位置,而那些连接的阵纹则是经脉的路线。
孟川的神识沿着雕像内的纹路,一条一条地理,一条一条地推。
镇压铭文比封禁铭文更加繁复,纹路重叠交织,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每一道纹路都有其特定的走向和角度,不能有丝毫偏差。
每一处节点都有其特定的位置和深度,不能有半分错位。
他将阵道玄解中记载的所有镇压阵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对照着雕像上的阵纹,逐条比对,逐条印证。
镇压的本质是压,是将一股力量从上往下、从外往内挤压,禁锢在某个固定的空间内。
寻常的镇压阵法,力量是均匀分布的,如同将一个重物压在一张纸上,纸的每个角落受力相同。
而这座雕像上的镇压铭纹,力量分布却极不均匀,有的地方极强,如同山岳压顶;有的地方极弱,如同轻纱覆面。
这种不均匀分布,恰恰是针对空间通道的不规则形态设计的。
通道的开口不是正圆,而是不规则的椭圆形,通道的边缘有的地方薄弱,有的地方坚固。
镇压之力必须与通道的薄弱处和坚固处一一对应,才能达到最佳的镇压效果。
想通了这一层,后面的推演便顺畅了许多。
他开始将那些看似杂乱的阵纹按照通道的形态重新排列,将强力的阵纹对应到薄弱处,将弱力的阵纹对应到坚固处。
一幅完整的镇压阵图,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孟川这一坐,便是一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阴煞窟外早已换了两次景色。
藤蔓枯了又青,青了又枯,松树上的积雪融了又落,落了又融。
而深渊平台上的他,始终纹丝不动。
这一日,他终于缓缓站起身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依旧落在那尊雕像上,久久没有移开。
一年的钻研,数千次的推演,数万次阵纹的梳理,他终于有所明悟。
修复,比他想象中难上太多。
不是他阵道造诣不够。
经过这些年的磨砺,他自问阵道水准已不输除玄衍子外的任何一位元婴阵道大家,虚空布阵、空间夹层布阵皆已入门。
他在阵道玄解中浸淫多年,对阵法的理解远超同侪。
可面对这座雕像,他依旧感到力不从心。
原因无他,这座雕像,是一位化神修士以身所化。
那些阵纹不是刻在灵材上的,而是在他生前便已在他体内构建完成。
其以经脉为阵纹,以窍穴为铭文,以血肉为基石,以灵力化封印,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他身化雕像之后,这些阵纹便随着他的身躯一同固化,成为这座雕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就好比一间房屋。
寻常阵法是在空地上建造,地基、梁柱、墙壁,一样一样从零开始。
而修复雕像上的阵纹,却是在一间已经建好的、装修完成的、且使用了最顶级材料的房屋中进行翻新改造。
墙壁是元婴修士都难以撼动的化神之躯,梁柱是化神修士的骨骼。
他的神识探入其中,如同用一根绣花针去雕刻花岗岩,每一次落笔都困难重重,每一次勾勒都举步维艰。
想要修复,便要在不影响原有结构、不引起雕像反噬的前提下,将新的阵纹嵌入其中。
这不仅仅是阵道造诣的问题,更是神识强度的考验。
他的神识本已堪比元婴后期修士,在同阶中已属顶尖。
但自从分出一部分神魂炼成孟山之后,神识便有所削弱,如今堪堪达到元婴后期的门槛,勉强够用,却远谈不上游刃有余。
想要增强神识,他如今只剩下两个办法。
第一,突破修为。
修为越高,神魂越强,神识自然水涨船高。
但元婴期的突破哪有那么容易?
他突破元婴不过数年,根基虽然稳固,但没有大机缘或数十年的苦修,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再进一步。
这条路,太慢。
第二,将七情炼神法突破至圆满。
七情炼神法共分七篇,引怒、引惊、引恐、引悲、引喜、引忧、引思。
前六篇他已修成,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篇,引思。
引思者,引动思绪,以思绪为薪柴,煅烧神魂,淬炼神识。
此篇一旦修成,神识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届时修复雕像的把握便大了许多。
但此地绝非修炼引思篇的合适场所。
阴煞窟虽然隐蔽,却已被圣教和黄泉宗盯上。
冥渊跑了,澹台煌去了中州,但那锦袍老者的死讯迟早会被圣教发现,届时必定有人前来查看。
他若在修炼的关键时刻被人打断,与找死无异。
况且引思篇需要以思绪为引,修炼时心神极易陷入往事的泥沼,若不找个安全地界,风险极大。
夏国。血河殿。
师尊荆无命在那里,血河老祖也在那里。
那里是他的根基所在。
先回夏国,与师尊汇合,再闭关突破引思篇。
待神识大增之后,再返回此处,修复雕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尊仙风道骨的雕像,深深躬身一礼。
“前辈,晚辈暂且告退。他日再来,必不负所托。”
直起身,他身形一纵,从深渊平台飞起,穿过幽深的通道,掠过聚阴台,踏出阴煞窟。
洞外的阳光刺目,他微微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草木的清香、泥土的气息、远处山林的松涛,一切都在告诉他,他在黑暗中待了太久。
他没有停留,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着夏国的方向破空而去。
孟川一路疾驰,羌州的山川河流在下方掠过。
脑中浮现在此地发生的种种,时隔数十年,却仿佛历历在目。
小半日后,前方出现了血河殿的山群。
连绵的山峰如同一道道屏风,将宗门腹地护在其中。
远远望去,孟川的眉头微微皱起,整个山群竟然被一道淡红色的阵法光幕包裹着,光幕流转不息,隐隐有血光浮现。
护山大阵,全面开启了。
这在血河殿的历史上并不多见,莫非出了什么事?
他加快遁速,四五息便落在了山门大阵之前。
大阵外空无一人,连守山弟子都不见了踪影。
空旷的石阶上落满了枯叶。
第968章 道子回宗,师徒相见!
孟川心中疑惑更甚,正要掏出身份令牌打开阵法,大阵光幕内传来一道声音,极为谨慎。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孟川嘴角微微上扬。
回来了,回到了血河殿。
这里的一切都承载着他修炼以来最美好的记忆。
春日的桃花,夏日的蝉鸣,秋日的落叶,冬日的飞雪。
还有待他如同父子的师尊荆无命。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的感慨压下,朗声开口。
“血河殿,孟川!”
声音透过阵法光幕,传入山门之内。
里面瞬间安静了,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凝固。
片刻后,阵法光幕猛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的景象。
一名筑基后期的执事站在门内,身后是数十名炼气期的守山弟子。
他们脸上满是震惊和激动。
“恭迎道子回宗!”
那执事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在山门间回荡。
“恭迎道子回宗!恭迎道子回宗!”
身后数十名炼气弟子齐声高喝,声震云霄,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他们纷纷行礼,年轻的脸上满是崇敬和狂热。
道子,血河殿立宗以来最杰出的天才,他们心中的传奇人物,今日,回来了。
声音震霄,瞬间传遍了整座宗门。
后山之中,数道遁光激射而出,朝着山门方向飞来。
遁光的颜色各异,速度有快有慢,但都带着急切和激动。
那是血河殿的结丹长老,听到消息后纷纷赶来。
那道血色的遁光最快,落在山门前,光芒收敛,露出一道魁梧的身影。
血河老祖,宗门太上长老,元婴初期修士,血河殿的定海神针。
紧随其后,又一道遁光落下,比血河老祖慢了数息。
那人的遁光不稳,甚至有些踉跄,显然心情极为激动。
光芒消散,露出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
他一身灰白道袍,面容刚毅。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眼神直直地注视着孟川,一瞬也不曾挪开。
荆无命。
孟川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上前两步,长揖及地,躬身行礼,久久未起。
“师尊!弟子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山门前,忽然安静了。
那些闻讯赶来的长老们原本已到了嘴边的话,此刻都咽了回去。
他们看看孟川,又看看荆无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遁光,远远落在山门两侧。
没有人上前打扰。
血河老祖站在最前面,离荆无命不过数步之遥。
他看了看孟川,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荆无命,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些许。
把这几步,让了出来。
荆无命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山门外那个长揖不起的身影。山风从阵法的裂隙里灌进来,吹动他额前几缕发丝,也吹动孟川的衣袍。
数十年。
修真无岁月,数十年于高阶修士不过是一次闭关。
但荆无命知道,这几十年,不是那么算的。
闭关时的数十年,弹指即过。
等一个人的数十年,每一天都有自己的长度。
他没有上前搀扶。
他只是等孟川行完了礼,起身,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开口说了一句。
“血河殿自家的道子,什么时候要站在山门外边等候了?”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沙哑。
但山门内外,数十名修士,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听着像是责问,但荆无命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责问的意思。
他只是把道子和自家这几个字,说得格外清楚。
旁边那执事闻言,额头渗出汗来,正要上前解释,却被血河老祖一个眼神按在原地。
孟川抬起头。
他看到师尊的脸,还是那张刚毅的面孔,数十年风霜都未曾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
但那双眼睛,此刻没有藏住什么。
它们很亮。
“是弟子的原因,怪不得他们!”
孟川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他自己也没察觉,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荆无命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短,但孟川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
看到了你回来了,看到了怎么才回来,看到了回来了就好,也看到了师尊在确认。
确认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确认他是不是还是当年那个弟子。
这一眼完了,荆无命才开口。
“修为走到哪儿了。”
“元婴。”
孟川答得很平静。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元婴,在场多少长老苦修数百年,始终卡在结丹后期或是巅峰不得寸进。
而眼前这个离开不过数十年的道子,走时才结丹修为,回来时已是元婴。
血河老祖眉梢微挑。
元婴。
这两个字一出,往后在羌州地界,不止是血河殿道子的重量了。
但荆无命只是点了点头。
“好。”
这一个字,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荆无命,血河殿那个从来不苟言笑的那个荆无命。
他的嘴角松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但比笑更盛。
那是等了几十年的一道褶皱,终于抚平的样子。
山门前安静了片刻。
血河老祖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走上前,朗声道。
“都杵在山门口做什么?道子回宗,是大喜事。”
他看向孟川,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元婴期。好,你这一走几十年,倒是走到了你师尊前头。”
荆无命没接这个茬。
他只是转过身,说了句。
“先进去。你的事,回头再说。”
这话是对孟川说的,也是对所有人说的。
意思很明白:人回来了,有什么话,先让他进山门再说。
血河老祖一笑,也不再多言,率先朝山门内走去。
几位长老这才上前,对孟川抱拳道贺,言辞间满是佩服。
孟川一一点头回应,却始终落后荆无命半步,跟在师尊身后。
山门的阵法光幕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淡红色的光芒落在青石地面上,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荆无命走在前头,表情如常。
但他方才点头说好的时候,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下了什么。
只有孟川看见了。
他没有说。
只是加快两步,跟上了那个背影。
第969章 路途问话,洞府交谈!
青石路蜿蜒向上,穿过一片老松林,松针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荆无命没有回头。
他走得不快,甚至比平日里更慢一些。
身后那个脚步声,跟得很稳。
沉默从山门一路跟到了这里。
不是那种压抑的沉默。
而是像攒了太久的话,忽然不知该从哪一句说起。
松林尽头,路分了两条。
然后,他开口了。
“中州的风景如何。”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偏了偏脸,又转了回去。
孟川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了一瞬。
中州的风景。
师尊没有遇到的凶险,没有问他得了什么机缘,没有问他修为是怎么修上去的。
他问的是风景。
孟川看着师尊的背影,那件灰白道袍在山风中微微鼓动,束发的玉冠还是当年那个。
“中州很大,”
孟川开口,声音在林间轻轻回荡。
“弟子走过很多地方。中州的中心是京都,整座城池极为壮阔。还有中州桃源,那里灵草遍地,鲜花满山…”
他停了一瞬,似乎在想该怎么说。
“风吹过去的时候,像是有人在远处弹琴。”
荆无命的步子,又慢了半拍。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弧度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的脖颈,在点头的那一下,绷得有些紧。
然后,他站定了。
脚下是一条岔路口,一棵老松从岩缝里斜伸出来,松针在山风中簌簌地响。荆无命转过身,就站在那棵松树旁,抬眼看着孟川。
这一路走来,这是师徒二人第二次对视。
山门外的第一次,隔了太多人,隔了数十年光阴。
这一次,只有松涛和山风在旁。
荆无命的目光落在孟川的眼睛里,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很辛苦吧。”
不是问句。
至少,不完全是。
他问的时候,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孟川。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客套,甚至没有面对一个元婴修士时该有的那份尊重。
他就是直直地看着孟川,用看弟子的方式,用看一个孩子的目光。
中州的风景那么好。
但你不是去看风景的,你是去历险的。
你是去突破的,你是去从一个西边边陲结丹修士一步步走到元婴的。
这些,荆无命没有说。
但他在问很辛苦吧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带着这些东西。
孟川看着师尊的目光。
那种关切,和数十年如一日的等待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往上涌,涌到喉咙口,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辛苦。”
声音很轻,但也很稳。
荆无命看着他的笑,没有说话。
随即,他伸出手,抓住了孟川的手臂。
那只手很有力量。
不是那种客套的搀扶,也不是长辈对小辈的提携。
他是抓住了孟川的手臂,五指扣在小臂上,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道。
然后,他拉着孟川往前走。
这个动作突兀,却自然无比。
像是在说,你说的不辛苦,为师知道不是真的。
但既然你说了,我便不问。
又像是在说,如今你修为走到为师前头了,为师能给你的,已经没有多少。但只要为师还能走,这条路上,就有人拉着你。
他拉着孟川走了几步,步子不快,却稳。
孟川被师尊抓着胳膊,跟在侧旁。
隔着衣袖,荆无命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指节有力地扣在他小臂上。
那力道不重,却有一种分明想要抓紧什么的执拗。
他没有看师尊,也没有说话。
但他觉得,这条走了无数次的青石路,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血河老祖一直走在前头。
他与几个长老原本隔了十来步远,不紧不慢地走着。
方才荆无命站定转身的时候,他便停下脚步,示意众人也停下。
此刻看着荆无命拉着孟川往前走的那只手,血河老祖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开口了。
“算了,今日孟川刚回来,一定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山间传得很清楚。
说话间,他朝身后几位长老摆了摆手,那几个本想说两句话的结丹长老会意,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对着师徒二人的背影拱了拱手,便各自散了。
血河老祖又看了一眼那一前一后的人影,转身时似有若无地摇了摇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松林间,只剩下两个人。
荆无命没有松手。
他拉着孟川,走过了松林,走上了石阶,走到了洞府门前。
一路上,他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始终扣在孟川的小臂上。
洞府的石门缓缓打开。
宝珠的光晕从穹顶倾泻下来,将室内照得柔和明亮。
石桌上,两只茶盏还搁在上面,壶里的茶不知是哪一日泡的,早已凉透了。
荆无命走进洞府,这才松开手。
他走到石桌前,拿起茶壶,倒掉陈茶,重新放入茶叶,又打来一壶灵泉,以灵力温热。
动作不快,却极稳。
孟川站在门口,看着师尊做这些。
茶香渐渐氤氲开来,与松风混在一起,弥漫在石室之内。
荆无命推了一杯到孟川面前,然后抬起眼。
“坐。”
他说。
这一个字,和多年前孟川叩门辞行时,里面传来的那一声进来,是一样的声音。
低沉,沙哑,不多说一个字。
但孟川听出了不同。
当年那个进来,是师尊。
今天这个坐,是家。
他在石凳上坐下,端起那杯茶。
热的。
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孟川低头喝了一口,和几十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荆无命也端起自己的那一杯,却没有喝。
他只是看着坐在对面的弟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垂下眼,终于把茶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洞府外,山风穿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响声。
洞府内,没人说话。
但这一次的沉默,什么都不缺。
第970章 暮云到来,师徒对饮!
师徒间的平静没有持续多久,仅仅半炷香不到,洞府禁制被人引动。
孟川神识一扫,站在外面的人,正是秦暮云。
荆无命放下茶杯。
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极短的一瞬,随即抬眼看向孟川。
孟川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几乎同时浮起一丝笑意。
那种被自家人打断的、毫无芥蒂的笑。
荆无命摆了摆手。
洞府的禁制无声洞开,石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尊!我听说师兄回来了!”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秦暮云一脚踏进洞府,目光越过荆无命,直直落在孟川身上。
她在门口站了一息,然后快步走上前来,步子又急又快,像是怕人跑了一样。
“孟师兄,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压着惊喜,却藏不住。
那张清秀的脸上,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孟川看着她,恍惚了一下。
当年那个命运多舛的女子,经过这些年师尊以及宗门的关怀,性格开朗了许多。
秦暮云一身宗门制式道袍,青丝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气息也比当年凝实了许多。
“是啊,回来了。”
孟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突破筑基后期了?”
这话里带着一抹真切的惊讶。
当年他离开西北时,秦暮云刚散功重修血道功法,一切从头再来。
那时她不过炼气期,如今却已是筑基后期。
“嘻嘻。”
秦暮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师兄莫要瞧不起人。师尊说我修炼血道极为契合,资质不比那些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差。等再过几十年,说不定师妹就追上你了。”
孟川失笑。
“追上我?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修为么?”
“什么修为?”
秦暮云眨了眨眼,好奇地凑近了几分。
“元婴初期。”
孟川说得轻描淡写。
秦暮云的表情凝固了。
她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孟川看了好几息,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笑。
末了,她憋出来一句。
“师兄,你不是在逗我吧?”
“逗你做什么。”
孟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含着一丝揶揄的笑意。
“师妹想要追上我,怕是要再多努力百年了。”
秦暮云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拎上岸的鱼。
最后她哼了一声,在孟川身旁一屁股坐下。
“元婴就元婴,有什么了不起。师兄再厉害,那也是我师兄。”
说着又笑了起来。
惊喜归惊喜,师兄回来了,总是好的。
孟川看着她的笑容,眼里也多了些暖意。
他没有再接话,而是转头看向荆无命。
“师尊,弟子在中州得了件古宝,是专门酿制灵酒的,今日正好孝敬孝敬您。”
说着,他伸手在桌面一拂。
几盅灵酒出现在桌上。
酒盅是白玉所制,温润如脂,即便没有开封,已有若有若无的酒香从缝隙里渗透出来。
荆无命的目光落在酒盅上。
“这是…”
“弟子自己酿的。”
孟川打开其中一盅,酒香瞬间溢满了整间洞府。
那是怎样一种香气。
不是寻常酒水的辛辣,而是一种浑厚绵长的醇香。
初闻是果木的清甜,入鼻又化作灵气的氤氲,仿佛将一片灵田的花草精华都收入了这一盅之中。
那香气不冲鼻,却无孔不入,只吸上一口,便觉得体内灵力微微活跃,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水面。
荆无命神色一动。
他也是喝过灵酒的人,血河殿虽然不以酿酒见长,但西北修仙界各宗往来时,总有些灵酒送来送去。
可那些酒,与眼前这一盅相比,简直是粗劣的凡品。
孟川取出两只酒杯,给师尊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酒液入杯,如同融化的琥珀,在宝珠的光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师尊,请。”
秦暮云在一旁看得眼巴巴的,见孟川只倒了两杯,顿时不乐意了。
“师兄,我也要喝!”
她伸手去够酒盅,被孟川挡了回来。
“这灵酒可是三阶灵草酿的,你才筑基后期,喝一口怕得醉上一天。”
秦暮云闻言非但不怕,反而眼睛一亮。
“让我尝尝!”
她二话不说,一把夺过孟川面前的酒杯,仰头就灌了下去。
孟川来不及拦,那杯酒已经见了底。
“你…”
秦暮云放下酒杯,意犹未尽。
她正要说话,一股灼热的气流忽然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所过之处,每一寸血肉都像是被泡在温泉里,暖洋洋软绵绵的。
她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不是那种羞涩的红,而是酒气上涌的酡红。
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整张脸像是被夕阳染过的云霞,红得有些不真实。
她的眼睛开始发直,盯着面前的酒杯看了两息,忽然伸手去戳它。
“这个杯子…怎么在晃?”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舌头已经开始不利索了,抬头看向孟川,想了想,又打了个酒嗝。
“师、师兄,你这里…你的脸怎么也晃起来?别、别晃了,我看不清…”
话音未落,她往石桌上一趴,额头枕在手臂上,呼呼睡了过去。
孟川:“……”
荆无命:“……”
两人对视一眼,孟川无奈地摇摇头。
“让她睡吧。这醉仙壶酿的酒,修士喝了也化解不了酒劲。“
孟川又取出一个新酒杯,给自己斟满,然后端起杯看向师尊。
荆无命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醇厚绵长。
灵力随着酒气一同化入经脉,如同一道暖流,缓缓汇入丹田。
那感觉极为温和,却有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穿透力,灵力每流转一寸,丹田中的灵力便凝实一分。
他经脉中那些日复一日积攒的微小暗伤,也在酒劲的浸润下微微发痒,悄然愈合。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这一杯喝完,怕抵得上他大半个月的苦修。
“好酒。”
荆无命吐出两个字。
他不是贪杯的人,但这一口,确实让他动容。
第971章 赠予灵丹,灵草之问!
孟川笑了笑,端起酒杯。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酒液中晃动的光影忽然开口。
“师尊,我此番回来,见山门开了护宗大阵,是出了什么事?”
荆无命放下酒杯。
“域外邪魔。”
他声音平淡,却能听出其中的沉。
“早几年,一头域外邪魔忽然在羌州现身,之后屠了几个凡人村落,又截杀了不少往来修士。”
“直到前不久又现身屠戮了两座凡人城池,老祖便下令开启护宗大阵,以防万一。”
孟川眉头皱起。
域外邪魔?
他自然知晓,被玄衍子炼化数百年,还有如此实力,不过迟早他得将这头邪魔除掉。
荆无命沉默了片刻,随即他抬眼,看向孟川。
“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寻常小事。
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孟川迎向师尊的目光,将酒杯放下。
“应该会待很久。这次回来,一是想寻一处安全的闭关之所,修习一门秘法。二是…”
他从袖中取出两瓶丹药,轻轻搁在石桌上。
“二是助师尊突破元婴之境。”
荆无命怔了一瞬。
他伸手拿起其中一瓶,拔开瓶塞。
一枚丹药滚入掌心。
丹药呈淡金色,表面光泽温润,八道丹纹清晰深刻,从丹药内部浮现,环绕丹身一周。
丹香极淡,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生机。
四阶上品,八纹蕴婴丹。
荆无命的手顿住了。
他握着那枚丹药,久久没有说话。
蕴婴丹,能增加突破元婴三成几率的丹药,一枚便足以让修仙界无数结丹修士疯狂。
而眼前这枚,是八纹。
荆无命又打开另一瓶,里面还有一枚,七纹。
两枚。
他放下丹药,推回孟川面前。
“太贵重了。”
孟川没有收,只是看着师尊,声音平静却笃定。
“师尊,这灵酒可增进修为。配上弟子这里的丹药,便能在较短时间内助您走到结丹巅峰。之后有蕴婴丹相助,突破元婴,未必没有机会。”
“而弟子这里,灵酒管够。”
他顿了顿。
“弟子在中州,收获不少,师尊不必推辞。”
孟川将事做得很满,也将话说得很轻。
但荆无命知道,这样的丹药与灵酒,便是在中州各大宗门,也不是随便能拿出的东西。
弟子这些年,比他想的,走得更远。
他没有再推辞。
他伸出手,将那数十盅灵酒一一收入储物戒指,动作极慢。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孟川。
那张刚毅的面容上,眼眶微微泛红。只是一瞬,又被他压了下去。
“徒儿。”
荆无命唤了一声,嗓音低沉沙哑。
他没有说谢,也没有说别的。
他只是唤了声徒儿,然后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入喉滚烫。
他想,这辈子能有这样一个弟子,他荆无命,值了。
孟川没有应答,他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也一口饮尽。
石室中酒香未散。
秦暮云趴在石桌上睡得正沉,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丝傻笑,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
荆无命的手指搭在石桌边缘,指节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孟川注意到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师尊的眼睛,直接开口。
“师尊,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你我师徒之间,不必如此。”
荆无命沉默了一息。
不是犹豫,而是在斟酌措辞。
他这个弟子心思通透,藏着掖着反倒生分。
“你在中州,可曾寻到救治神魂伤势的灵草?”
孟川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个名字在心里搁了太久,久到每次触碰,都带着一层揭不开的钝痛。
林秀音。
当年在小极州,为了救他,燃烧神魂,以性命为代价换他的活路。
他以灵丹替她吊住最后一口气,将她送回血河殿静养,之后远赴中州,一路走,一路寻。
中州桃源是灵草汇聚之地,他以为总能找到办法。
可他终究低估了五阶灵草的难寻程度。
“没有。”
孟川放下酒杯,声音低了几分。
“弟子在中州得了两株恢复神魂伤势的四阶稀有灵草。离开中州之前,弟子专程去请教过一位炼丹大师。”
“他说,林长老的伤势,四阶灵草只能温养,无法根治,若想让林长老彻底苏醒,怕是…”
他顿了顿。
“怕是需要五阶稀有灵草。”
话音落下,洞府内安静了一瞬。
五阶稀有灵草。
那不是机缘深厚就能碰到的,那是传说。
整个西北边陲数百年都未曾出现过一株。
便是在中州,五阶稀有灵草也只在四大宗门的典籍中偶尔被提及,每一株出世,都会引来元婴后期乃至巅峰修士的争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荆无命没有说话。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良久,才轻轻摇了摇头。
那摇头里没有责怪,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惋惜。
惋惜林秀音命途多舛,也惋惜自己这个弟子肩上,已经压了太多东西。
“师尊。”
孟川抬起头,目光沉静,语气却斩钉截铁。
“弟子会继续找。哪怕踏遍整个大陆,穷极一生,也一定会找到五阶稀有灵草。”
荆无命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几十年前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本想说你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自己这个弟子,欠了别人的,就一定要还。
对林秀音是如此,对他这个师尊也是如此。
“为师知道拦不住你。”
荆无命放下酒杯,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只是你修炼至今,也还不足百年光景。你走的路,比你师尊几百年走的都长。凡事尽力而为,不必事事拼命。林长老若是有知,也不愿见你为她搭上性命。”
“师尊放心,弟子明白。”
孟川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着荆无命深深躬身一礼。
这一礼,不只是弟子对师尊的敬重,也是一个承诺。
他明白师尊的担忧,但他不会停下。
“师尊,弟子还要去老祖和林长老那里走一趟,今日便不多待了。过几日,弟子再来拜会。”
荆无命看了他一眼,然后摆了摆手。
“去吧。”
两个字,和从前一模一样。
第972章 老少交谈,危机隐现!
孟川直起身,看了一眼趴在石桌上睡得正香的秦暮云。
这丫头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不知在梦里获得了什么机缘。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出洞府。
身后的石门缓缓合拢。
洞府内,酒香未散。
荆无命独自坐在石桌前,望着面前那只空了的酒杯,良久没有起身。
洞府外,天光正亮。
山风从松林间穿过,带着一股清爽的草木气息。
孟川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那股沉甸甸的情绪暂且压下,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后山断崖的方向飞去。
血河老祖的洞府,在血河殿后山更深处。
那处断崖突出于山体之外,崖壁陡峭如削,崖顶却有一片平整的石台。
站在崖边向下看,能望见血河殿群山的一角,云雾在脚下翻涌,如同置身天界。
血河老祖无事时,便喜欢在这里打坐。
孟川的遁光落在断崖边缘,光幕收敛。
血河老祖果然在那里。
他盘膝坐在崖边一块青石上,一身血色长袍被山风吹得猎猎鼓动,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如婴。
他闭着眼,似乎已经在此坐了许久,又似乎一直在等孟川。
孟川拱手行礼。
“老祖。”
血河老祖睁开眼。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在孟川身上扫了一遍,旋即笑了起来。
不是客套的笑,而是一种看着自家后辈出息了的老怀甚慰。
他拍了拍身旁的青石。
“坐。你如今也是元婴修士,与老夫相当,不必再行那些虚礼。”
孟川依言在他身旁坐下。
断崖上的风很大,将两人的衣袍吹得上下翻飞。
从崖边望出去,群山连绵,层峦叠翠,血河殿的殿堂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血河老祖侧头看了孟川一眼,忽然一笑。
“说来也怪。当年老夫出关去救你,便觉得你这小子不简单。”
“老夫活了数百年,见过不少天骄,但像你这般敢以结丹修为去招惹元婴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那时也未曾想到,不过数十载光景,你便已走到这一步。元婴,嘿,老夫当年从结丹到元婴,可是卡了数百年。”
孟川笑了笑,没有说话。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在宗门待一段时间。”
孟川说。
“之后还要回中州一趟。不过在走之前,弟子打算,先将那头域外邪魔料理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血河老祖的眉头却微微动了一下。
“那头邪魔,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捻须道。
“我曾听你师尊提起,那头域外邪魔出世时声势极大。你要对他出手,必须准备周全,不可冒进。”
“弟子心里有数。”
孟川点头。
血河老祖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张平静的脸上停了一息,然后收回去,望向面前翻涌的云海。
他知道孟川的心性。这小子说出口的事,多半已经有了盘算。
他不是来请战的,他是来通知的。
血河老祖没有再劝。
他话锋一转。
“对了,你可知老夫为何下令开启护宗大阵?”
孟川微微一怔。
“不是因为这头域外邪魔?”
“自然不是。”
血河老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邪魔虽然难缠,但如今还在羌州地界活动,倒不曾来夏国。老夫开阵,另有用意。”
他顿了顿,没有卖关子。
“你可还记得,当年血煞天池底部那朵血煞金莲?”
孟川神色一动。
血煞金莲。
那是血河殿的镇宗至宝,也是他当年凝结煞丹后深入血煞天池见到的神物。
那朵金莲生于血煞天池最深处,是整个血河殿气运的根基。
“自然记得。”
“那朵金莲旁边,又开了一朵。”
血河老祖说。
孟川瞳孔微缩。
“不过尚未成型。”
老祖继续道,望着脚下的云海。
“老夫查探过后,已命人彻底关闭了血煞天池,任何人不得擅入。新的金莲尚在孕育之中,一旦成型,必会引发天地异象。届时方圆数千里都能感应到那股气息。”
孟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血煞金莲代表着什么他自然清楚。
那是中州各宗也眼馋的至宝。
原本无人知晓,也还罢了,可再开一朵,天地异象根本遮掩不住。
届时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为之疯狂。
夏国三宗联盟,虽然几十年前同仇敌忾,可在至宝面前,那份盟约能有多大的分量?
更不必说幻音宗。
那个与血河殿素有旧怨的宗门,一直盘踞在羌州,对血河殿虎视眈眈。
他们在三宗入侵羌州时处处被压制,损失极大,早就憋着一口气。
若是让他们知道血煞金莲现世。
他几乎能看见那幅画面。
金莲绽放,天地异象冲天而起,各方修士闻讯赶来,血河殿山门外剑拔弩张。
在他们眼中,区区一个西北边陲的血河殿,怎能拥有此等至宝?
到那时,劝你让出金莲的是客气的,联合施压的是寻常的,直接动手抢的,也是大概率的。
难怪老祖要开启护宗大阵。
原来是未雨绸缪。
“老祖打算如何应对?”
血河老祖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在孟川脸上,忽然一笑。
“不急。金莲成型尚需时日,至少还需数年光景。如今你回来了,又已是元婴修士,老夫心里便多了几分底气。”
他顿了顿。
“不过此事还需细细斟酌。夏国三宗之间关系微妙,幻音宗又贼心不死,一步不慎,便是一场宗门大战。”
“弟子明白。”
孟川沉声道。
“此事弟子会放在心上。若真到了那一步,也只能殊死一搏。”
血河老祖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从孟川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种分量。
孟川愿意为了血河殿,死战到底。
山风忽然大了起来。
断崖边的松树被吹得弯腰,发出呜呜的响声,如同有人在远处吹笛。
云雾被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方血河殿层层叠叠的青瓦飞檐。
两人一时无话。
孟川站起身。
“老祖,弟子想去看看林长老。”
血河老祖摆了摆手,没有留他。
“去吧。林长老一直沉睡,当年小极州也是宗门对不起她。”
孟川点了点头,化作一道遁光,朝后山南麓飞去。
第973章 神魂黯淡,床前夜话!
飞了不多久,下方出现了一片幽静的竹林。
林子深处,几间雅致的洞府依山而建,门前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水上漂着几片半黄的竹叶。
这里是宗门结丹女修之所,林秀音便被安置在此处。
洞府周围布着一座阵法,隔绝外界的喧嚣,只留溪水声和竹林里偶尔传来的鸟鸣。
孟川的遁光落在林秀音的洞府前。
一名守在此地的女修见到他,先是怔了一瞬,随即认出来人,连忙行礼。
“道子。”
“林长老可还好?”
孟川伸手虚扶,开口问道。
“林长老一直在里面,没有醒过。”
女修低声说道。
“这几年气息倒是平稳,只是…”
孟川点了点头,没有让她说完。
他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洞府内很安静。
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悬在穹顶,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室内照得如同月光下的浅夜。
空气里有淡淡的药草清香,显然每过一段时间,宗门都会喂林秀音服用丹药。
林秀音躺在一张暖玉床上。
她闭着眼,面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两缕青丝散在枕边,衬得那张本就清秀的面容更加单薄。
几十年了,她还和当年一模一样,既没有衰老,也没有好转。
暖玉床温养着她的肉身,她想活下去,却醒不过来。
孟川搬来一把竹椅,在暖玉床前坐下。
竹椅有些旧了,坐上去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他伸手,手指轻轻搭在林秀音的手腕上。
她的手腕很细,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那份单薄,皮肤微凉,像是山间初融的雪水。
神识从指尖探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渗入。
还是和从前一样。
那团神魂本源,只剩最中心处一点微弱到极致的透明光点,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却没有熄灭。
他收回神识,将她的手腕轻轻放回身侧,又拉过锦被,往上拢了拢,盖住她瘦削的肩头。
“林长老。”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知道她根本听不见。
“我回来看你了。”
洞府里很安静。
“燕青峰的仇,”
孟川沉默了片刻。
“我报了一半。”
“我毁了他的肉身。只可惜他的神魂被宗门长辈以禁制护住,逃了。没能当场将他形神俱灭。”
他声音平缓,平静得不像是满手鲜血的复仇,倒像是在述说一件不大不小的憾事,顿了一息,又道。
“不过你放心。若将来再遇到他,我会把剩下那一半,也讨回来。”
他的语气不重,可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石板上的钉子。
不是赌咒发誓,只是陈述事实。
他已经毁过燕青峰一次,不介意再毁第二次。
暖玉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回应。
胸口微微起伏,一次,两次,很慢,慢得让人担心下一次会不会来。
孟川看着她,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洞府外,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从石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我去了中州桃源。”
他说。
“那里的花,开得比这里还好。有一种灵草,开在悬崖上,花瓣是半透明的,夜里会发光,远远望过去,像是星星落了一地。”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我在那儿找到了两株四阶稀有灵草,都对神魂伤势有些帮助。但还不够。一位炼丹大师看过,说你的神魂本源伤得太重,四阶灵草只能温养,无法根治。想要让你醒过来…”
他没有说下去。
然后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林秀音的脸。
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几十年如一日,既不衰老,也不好转,像是被困在了时间的缝隙里。
“不过你别担心。”
他说,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
“四阶不够,我就找五阶。找遍天下,找上千年,总会找到的。”
他伸出手,将她额前散落的几缕青丝轻轻拢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她的额角,触感微凉。
几十年了。
她躺在这里,他走了很远。
去了归墟海眼,去了中州,去了桃源。
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停了一瞬。
“过几天,我会用那两株灵草炼制一炉丹药。”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和她说一件寻常家事。
“丹方我已经琢磨过了,主药是四阶养魂花和凝魄果,辅以其他温养识海的灵材,丹药能帮你温养神魂本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等我找到五阶稀有灵草。”
他将她的发丝拢好,收回手。
指尖上残留着她额角的温度,凉凉的,像是捧了一掌月光。
“林长老!”
他站起身,竹椅在身后又吱呀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夜明珠的光晕在她面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等着我。”
他转身,推开石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远处溪水的凉意。
他站在洞府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夜空。
星辰漫天,像是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
林秀音,你也在看吗?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没有出声。
然后他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入夜色。
洞府内,暖玉床上的人依旧安静地躺着。
只是在她看不见的识海深处,那颗微弱到极致的透明光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晃动了一下。
极轻,极短,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洞府外,竹林依旧在风里沙沙作响。
溪水从洞府门前流过,水面上倒映着漫天星辰,和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第974章 思索前路,玄元暖神丹!
孟川回到道子洞府时,夜色已深。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洞府内,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在温润的石壁上,将整座洞府映得如同白昼般通明,却又没有日光的刺目,只剩一种沉淀下来的安宁。
他没有在石室停留,径直穿过廊道,推开静室的门。
静室中央,那枚繁复的聚灵阵图正在缓缓运转。
无数道细密的阵纹从中心向外延展,层层叠叠,如同古树的年轮。
阵图之上,灵气凝成了肉眼可见的薄雾,随着阵法的流转轻轻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啜饮一口清泉。
孟川在阵眼处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化神雕像,血煞金莲,域外邪魔,五阶稀有灵草。
这些事在他脑海中次第闪过,如同水面上的浮光,此起彼伏。
任何一件事,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一个元婴修士寝食难安。
孟川睁着眼,看着面前翻涌的灵雾,面色平静。
他没有迷茫。
这些事没有让他害怕,也没有让他焦虑。
相反,它们在他的脑海中一一排列,如同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枚都有它的位置,每一步都有它的走法。
雕像需要修复,那便先增强神识。
金莲需要守护,那便先留在宗门。
邪魔需要铲除,那便先找到它的踪迹。
灵草需要寻找,那便等诸事了结,再赴中州。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凡人村落里,饿着肚子缩在破庙角落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他,面对的是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如今的他,面对的依旧是深渊,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孩子了。
他有了修为,有了宗门,有了师尊,有了牵挂的人。
这些不是负担,是他走下去的理由。
他闭上眼,将所有杂念从脑海中一一拂去。
那些念头如同沉入水中的石子,一颗一颗,落到水底,不再搅动波澜。
水面重新变得平滑如镜。
当他再次睁眼时,目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伸出手,在面前轻轻一拂。
一尊丹炉落在聚灵阵边缘。
蟠龙木心鼎。
尺许高的小鼎,鼎身布满了古木年轮般的天然纹路,那些纹路深浅交错,在明珠的光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三足鼎立,造型浑厚古朴,鼎耳呈蟠龙衔珠之态,龙鳞片片分明,细腻如生,龙目微闭,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守护。
孟川看了一眼那两条蟠龙。
这尊丹炉跟了他几十年,从筑基到元婴。
他收回目光,再次拂手。
八只玉盒整齐排列在面前。
玉盒以灵玉制成,通体莹白,表面刻着封灵铭文,将盒内的灵气牢牢锁住。他逐一打开。
第一只玉盒中,是一株四阶养魂花。
花瓣呈淡蓝色,半透明,在光线下能看到花瓣内部纤细的脉络,如同人的经脉。
第二只玉盒,凝魄果。
果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银白,表皮光滑如镜,入手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枚实心的银丸。
其余则是一些四阶普通灵草,都属于炼制丹药的辅料。
八只玉盒全部打开,八种截然不同的药香在静室中缓缓弥漫,交织成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气息。
孟川的目光从每一株灵草上掠过。
这些灵草,每一株年份都是千年以上,也是炼制玄元暖神丹的必备灵草。
但他没有多看,收回目光,抬手虚按。
蟠龙木心鼎的鼎盖无声飞起,悬浮在半空。
他掐动指诀,指尖涌出一缕丹火。
丹火细如丝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落入鼎中。
鼎底的阵纹被激发,亮起一圈柔和的灵光,将丹火引入预热通道。
鼎身上的古木年轮仿佛活了过来,在火光中微微流转。
预热完成。
他依次将八株灵草投入鼎中,每一步都精确到极致。
时间在静室中无声流逝。
阵图上的灵雾依旧翻涌,明珠的光晕依旧柔和。
孟川盘坐于丹炉之前,指诀变换,一道道混元之力打入鼎中,调节着火候的强弱、药力的流向、精华的融合。
他的面色始终平静,四阶上品丹药的炼制,对神识和灵力的消耗极为恐怖。
但对于此道老手的孟川来说,已是稀松平常。
不知过了多久,蟠龙木心鼎猛然一震。
鼎盖剧烈颤动,发出低沉的金石之声。
一股浓郁的药香从鼎中喷薄而出,瞬间弥漫了整间静室。
那药香极为奇特,初闻是草木的清苦,入喉又化作神魂的温润,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轻轻抚摸着识海的边缘。
鼎盖上,那蟠龙衔珠的龙目,在丹成的刹那,微微亮了一下。
孟川抬手虚招,鼎盖飞起。
三道流光从鼎中激射而出,快得只留下三道残影。
一道呈淡金色,两道呈银白色。
它们在丹炉上方盘旋飞舞,如同三只挣脱了樊笼的飞鸟,灵性十足。
孟川伸手一引,三道流光依次落入他掌心。
第一枚,淡金色,八纹,四阶上品。
丹身圆润如珠,八道丹纹从内部浮现,环绕一周,清晰深刻,如同天成的铭文。
拿在手中,便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魂力在掌心中缓缓流转,像是握着一枚活着的心脏。
第二枚和第三枚,银白色,七纹。
虽比第一枚稍逊,但依旧是四阶上品,丹纹清晰,药力充沛。
孟川微微点头。
一炉三丹,一枚八纹,两枚七纹。
在四阶上品丹药中,这已经是极好的品质。
那两枚七纹的虽然不如八纹,但药力已足够温养林秀音的神魂本源。
他将三枚玄元暖神丹分别装入玉瓶,封好瓶口,收入戒指空间。
然后收起蟠龙木心鼎,重新在聚灵阵的阵眼处盘膝坐下。
静室中恢复了安静。
孟川闭上眼,功法缓缓运转。
聚灵阵中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来,顺着经脉流入丹田,被元婴吸入、炼化、吐出,再融入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渐渐沉了下去,如一潭静水,波澜不兴。
第975章 晋升大典,青元真人!
修炼无日月。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静室外已隐隐透进天光。
正午了。
几乎就在他睁眼的同一刻,袖中的道子令牌微微一震。
孟川将令牌取出,神识探入,一道讯息跃入识海。
“孟道子,老祖吩咐今日正午在正殿广场召集全宗弟子,为你举办晋升太上长老大典。宗主血焱拜上。”
落款是血焱真人。
孟川看了一眼,收起令牌。
血焱真人,当年他离开血河殿时,血焱还是结丹后期的羌州主事长老,如今已是宗主了。
虽为宗主,对他仍称道子,末尾还要加上拜上二字。
孟川知道,这不只是因为他的修为已到元婴,更是因为血焱这人,处事向来谨慎周全,对谁都留三分客气。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推开静室的门。
石门在面前缓缓打开,正午的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温暖,将他身上残存的丹香和灵雾一并驱散。
从道子洞府到正殿广场,需穿过小半个血河殿。
孟川没有御剑,而是沿着青石路步行。
路旁的桃树正值花季,满树粉白,山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了满肩。
不时有弟子从他身旁经过,见到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慌忙行礼,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激动和崇敬。
孟川一一点头回应,步子不快不慢,朝着正殿的方向走去。
正殿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
血河殿七百余名弟子,从炼气到筑基,只要是身在宗门的,今日悉数到场。他们按修为排列,筑基在前,炼气在后,黑压压地站满了整片广场。
数百道目光汇向正殿前方的石阶高台,那里,三把石椅并排而立。
血河老祖坐在最中间,一身血色长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正低声与身旁的血焱真人说着什么。
血焱真人站在血河老祖右侧,没有落座。
他虽然已是宗主,但在血河老祖面前依旧执晚辈礼。
今日这场大典,他亲自操持,从殿前灵旗的摆放位置到弟子队列的间距,每一处细节都亲自过问。
血河老祖左边,坐着一个孟川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人一身黑色道袍,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坐在石椅上一动不动,如同一柄入了鞘的长刀,锋芒尽敛,却能让人感觉到鞘中蕴藏的锐意。
七煞道人。
当年孟川离开羌州时,他还是结丹巅峰,正在后山闭死关。
数十年不见,他出关了,而且成功破境。
如今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波动,正是元婴初期。
孟川走到高台前,七煞道人便站了起来。
他站起身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刀锋出鞘般的凌厉。
他走到孟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孟川。”
他只叫了名字,没有多余的话。
但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重量。
当年孟川在血河殿时,七煞道人还是宗主,对他这个小辈颇为照顾,当初救他便是七煞道人带领结丹长老前往。
“恭喜七煞长老破境。”
孟川拱手道。
七煞道人摆了摆手,面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他看着孟川,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道。
“比起你,我可差了太多。当年你离开时,不过结丹中期。如今回来,已是元婴了。”
他顿了顿,又道。
“昨日我已经听老祖说起你回来的事。血河殿出了个年轻元婴,这比我这个老家伙破境,更值得道贺。”
“长老谬赞。”
孟川摇头。
“若非当年师尊栽培,弟子走不到今日。”
“不必过谦。”
七煞真人上下打量眼孟川。
“至中州闯荡,还能完完整整回来,不容易,只是昨日我还在修炼,今日才来见你,你不会怪我吧?”
孟川一笑。
“自然不会。”
两人说话间,血河老祖也站起身来。
他看了眼广场上黑压压的弟子,又看了眼身旁的血焱真人,点了点头。
血焱真人会意,上前一步,面向全场弟子。
“肃静!”
他的声音以灵力送出,在广场上空回荡。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数百道目光齐齐聚向高台。
“今日召集诸位,为一件大喜事。”
血焱真人朗声道,目光扫过全场,见所有人都在等他继续,他便不再卖关子。
“我血河殿道子孟川,自中州游历归来,已证道元婴,依宗门规矩,当晋升太上长老!”
话音刚落,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恭贺孟道子证道元婴!”
“恭贺太上长老!”
声音在山谷中久久回荡,惊起远处山林中一群飞鸟,扑簌簌地掠过天际。
那些年轻弟子的脸上满是狂热和崇敬,他们中不少人入门时便听说过孟川的传奇。
散修出身,筑基入宗,凝结双九纹金丹,又在羌州力压幻音宗,后远赴中州,数十年杳无音讯。
如今他回来了,而且是元婴。
元婴,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
血河老祖抬手虚按,广场上的欢呼渐渐平息。
“老夫今日宣布,”
血河老祖的声音苍老却浑厚。
“孟川为血河殿第三位太上长老,位列老夫与七煞之后,号青元真人。赐太上长老令,道子洞府仍归其所用,道子之名,亦不另授。从今往后,孟川便是血河殿的太上长老,全宗弟子见之如见老夫!”
孟川微微一怔,这道号血河老祖可未与他商议。
想来血河老祖也是结合他先前结丹时的功法特性为他取的道号。
他如今功法虽已改变,不过身怀不老长青体以及海量生机,这个青元真人倒也合理。
广场上再次响起震天的欢呼。
血河老祖侧身,接过血焱真人双手奉上的太上长老令,递向孟川。
孟川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令牌。
令牌不知以何种材质铸成,入手温润微沉,正面刻着血河殿太上长老七个大字,背面则是一道流动的血色纹路。
“谢老祖。”
他沉声道。
“不必谢老夫。”
血河老祖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压低了半分,只有台上几人能听见。
“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孟川收起令牌,退后半步,与七煞道人并肩而立。
血河老祖看了眼广场上依旧沸腾的弟子们,又看了看身旁几人,七煞、孟川、还有站在不远处含笑注视着这一切的荆无命。
一宗三元婴。
这在血河殿立宗以来,是从未有过的事。
他抬起眼,望向广场尽头那座巍峨的山门。
阳光正从山门上方洒落,将整片广场照得金碧辉煌。
血河老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甚至有些淡。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活了几百年的老人,极少笑。
“血河殿,”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后继有人了。”
第976章 大典进行,委托送药!
大典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正殿广场上,七百余名弟子的情绪被太上长老令的交接彻底点燃。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狂热与崇敬,炼气期的弟子踮着脚尖往前张望,筑基期的弟子虽然站得笔直,眼中却也压不住那股激动。
元婴修士,这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达到的境界。
而今日,宗门一下子多了一位。
血河老祖显然也来了兴致。
他在石椅上落座后,侧身对血焱真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血焱真人连连点头,转身吩咐下去时,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不多时,广场中央被清理出一片开阔的空地。
最先上场的是宗门筑基弟子中的佼佼者,三名年轻修士,各持长剑,分立三角。
他们手持法器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血光。
起剑。
三人同时出剑,剑光如练。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却各有章法。
一人剑势刚猛,大开大合,剑锋破空发出呜呜低鸣,如同山涧虎啸。
一人剑走轻灵,身形翩若惊鸿,剑尖在空中点出朵朵剑花。
一人沉稳厚重,每一剑都慢上半拍,却招招卡在同伴剑势的空隙处,将整套剑舞的节奏牢牢锁住。
三道血色剑光在广场上交错、盘旋、碰撞,溅起的灵力余波化作细碎的光点,如同春日里被山风吹落的一树桃花。
场下弟子看得目不转睛。
几个炼气期的小弟子更是攥紧了拳头,嘴唇微动,似乎在跟着剑招的节奏默念口诀。
孟川坐在高台上的石椅上,七煞道人坐在他左首。
他看着场下的剑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套剑法他有所耳闻,是血河殿入门弟子必修的血影十三剑。
三人剑毕,收剑而立,齐齐朝着高台的方向躬身行礼。
广场上掌声雷动。
接下来是弟子切磋。
两名筑基后期弟子主动请缨,跃入场中。
一人用的是成套的血煞子母刃,子刃环绕周身上下翻飞,攻守一体。
另一人则是罕见的阵修,出手便是三道阵旗,往地上一插,周身数丈之内灵光浮现,布下了一座简易的困杀阵。
子母刃攻入阵中,被阵纹牵引得歪歪斜斜,失了准头,阵修趁机催动阵旗变化,阵中灵气化作数道锁链,朝对手卷去。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二三十个回合,阵修以半招险胜。
两人收手后相视一笑,显然私交不错,这番切磋是存了互相印证的心思。
又比了几场,场场精彩。
结丹长老们虽未下场,却也看得连连点头。
有几位长老交头接耳,已经在盘算着回去后要督促自家弟子加紧修炼了。
孟川始终安静地看着。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指教。
但他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好的指教。
场上那些年轻弟子,比剑时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高台上瞟。
那个位置上坐着的人,曾经也是血河殿的弟子,如今已是太上长老。
他们的道子。
大典最后一个环节,是祭祖。
血河老祖亲自率领全宗,朝向后山历代祖师坐化之地,焚香行礼,鸣钟九响。
钟声在群山中回荡,悠远绵长,惊起松林中一群白鹤,扑簌簌地飞向天际。
礼毕,弟子们依次散去,广场上渐渐空了。
青石地面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孟川从石椅上站起来。
他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正站在殿前与七煞道人说话的血河老祖面前,拱了拱手。
“老祖,弟子想去一趟血煞天池。”
血河老祖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通道的禁制旁人进不去,这块令牌可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递给孟川。
“天池底部的血煞金莲还在孕育,你若是想看,不要下潜的太深。金莲成型前的波动极不稳定,即便是元婴修士,也要小心。”
“弟子明白。”
孟川接过令牌,转身走向荆无命。
荆无命依旧站立在一旁,灰白道袍被山风吹得微微鼓动。
他没有去和长老们寒暄,也没有急着离开,就那样安静地坐着。
孟川走到他面前。
“师尊。”
荆无命抬起眼。
孟川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只玉瓶,双手递上。
玉瓶通体莹白,透过薄薄的瓶壁,隐约可见里面有三枚丹药的轮廓。
一枚淡金,两枚银白。
“这是弟子昨晚炼制的玄元养神丹,四阶上品,专攻神魂温养。弟子需闭关一段时日修习秘法,抽不开身,烦请师尊代弟子走一趟,将这丹药交给林长老服下。”
荆无命接过玉瓶,掂在掌心里看了片刻。
他没有问这丹药用了多少灵草、费了多少心血。
他只是将玉瓶收入袖中,然后抬起眼,看着孟川,点了点头。
“交给我。”
孟川退后一步,朝荆无命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血煞天池的方向飞去。
孟川穿过数道山梁,遁光落在一处被群山合抱的幽谷外围。
谷口前布着数重防护阵法,灵光交错,将谷内的气息牢牢锁住。
几名筑基弟子守在阵前,见到孟川的遁光落下,先是警觉地按住了腰间令牌,待看清来人面目,慌忙躬身行礼。
“见过太上长老!”
他们因为职责原因,虽然没参加晋升大典,但也通过了宗门传讯知晓太上长老之事。
“不必多礼。”
孟川摆摆手,穿过他们让开的通道,一路向谷口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血煞之气便越浓。
山岩从灰褐渐变为暗红,岩壁上渗出细密的血色露珠,沿着石缝无声滑落。脚下的石阶覆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苔藓,踩上去柔软无声,像是踏在浸饱了血的土地上。
谷口被一层厚重的光幕封锁。
那光幕不断翻涌着血光,如同煮沸的血水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半空中。
光幕之上,血色符文流转不息,一枚一枚明灭交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煞气威压。
第977章 前往天池,血气狂暴!
光幕前,一位老者正盘坐于地,闭目修炼。
他面容清癯,衣角沾着几片枯叶,显然已在此守了许久。
孟川一眼便认出了他,凌长老。
当年他入血煞天池结丹,便是这位凌长老在谷口。
数十年过去,凌长老依旧守在这里,只是身上的气息比当年又沉凝了几分。
孟川放轻脚步,却还是惊动了对方。
凌长老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来人的脸上,先是一怔,随即猛然站起身,动作极快。
“见过太上长老!”
他躬身一礼,声音郑重,一丝不苟。
孟川一笑,快步上前,伸手托住凌长老的手臂将他扶起。
“凌长老何必如此见外。”
他手上的力道很轻,语气却真诚。
“当年我在此地凝聚煞元金丹,多亏凌长老寸步不离守在谷口护法。这份情谊,孟川从未忘记。”
凌长老被孟川扶起,看着眼前这个当年在此地冒死突破的年轻人如今已是一身元婴气息,眼中闪过几分感慨。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笑意,却还是摇了摇头。
“宗门规矩不可废。您现在已是太上长老,老朽这把老骨头,可担不起您这一扶。”
“担得起。”
孟川松开手,语气笃定。
凌长老没有再接这个话头,目光落在孟川身上,问道。
“您这次来,是要进血煞天池?”
孟川微微点头,将血河老祖交给他的令牌取出,递了过去。
凌长老双手接过,低头仔细验看,令牌上的血色纹路流转如活物,纹路走向与老祖独门禁制完全吻合,做不得假。
他确认无误,将令牌奉还,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既如此,太上长老请。”
孟川接过令牌,没有立刻迈步。
他右手掐了个指诀,指尖凝聚出一缕混元之力,往令牌内打入。
谷口那层厚重翻涌的血光光幕猛然一颤,符文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同时大盛,旋即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急速旋转。
光幕中心缓缓洞开一个旋涡,仅容一人通过。
旋涡边缘的血光摩擦着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通道内一片暗红,深不见底。
就在通道洞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黏稠的血煞之气从里面狂涌而出。
那气息带着一股灼热的腥甜,扑面而来,连谷口的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
孟川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有立刻入内,而是转过身,看向凌长老。
“凌长老,这里比起当年,血煞之气怎的浓郁了数倍之多?这等浓度,寻常筑基后期弟子还能入内修炼吗?”
凌长老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回太上长老,想必您也知道,里面又开了一朵血煞金莲。”
他顿了顿,望向谷口那翻涌的光幕,声音沉了几分。
“两朵金莲同在一池,彼此增幅,莫说筑基后期弟子,就是寻常结丹长老也扛不住那等煞气侵蚀。”
“老祖这才下令彻底封闭血煞天池,非他亲赐令牌,任何人不得入内。老朽守在此处,也是防止有人进入。”
孟川看了凌长老一眼。
第二朵血煞金莲的事,这等机密连他师尊也不知晓,凌长老却知道得明明白白。
看来他不仅是此地的守门人,更是老祖信得过的心腹。
百年如一日的值守,不只是一份差事,更是老祖的这份信任。
“原来如此。”
孟川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面向那旋涡通道,深深吸了口气,迈步而入。
在他踏入的瞬间,身后的旋涡无声合拢。
光幕恢复如初,符文明灭流转,将他与谷外的世界彻底隔绝。
空气中的血煞之气浓得化不开。
整片山谷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薄雾之中,那是煞气浓郁到极致后由气态凝成的雾霭,缓缓飘荡,如同有了生命,朝着山谷更深处沉去。
放眼望去,山谷宽阔而幽深,地势一路向下倾斜,两侧的岩壁呈凝固血液般的暗褐色,岩缝中渗出细密的血色露珠,滴落时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最外围的煞气,便已比当年他突破结丹时浓郁了不知多少。
而山谷中心方向,血煞之气的颜色越发深沉。
越往深处,那暗红便越发浓厚。
远处,谷心深处,隐隐可见一片如同岩浆湖般翻腾不休的红黑色池水,那是血煞天池的本体。
池面翻涌着黏稠的波浪,每一次起伏都带起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波动,将谷心的空气都烧灼得微微扭曲。
那里散发出的气息,堪称恐怖。
孟川站在谷口边缘,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压迫。
混元之力在体内自动流转,将侵入经脉的煞气尽数化解、吸收、炼入元婴。他迈开步子,沿着倾斜的石阶一路向下。
脚下是暗红色的苔藓,岩壁上的水珠顺着石缝无声滑落。
越往下走,煞气越浓,连头顶的天空都被谷中升腾的血雾遮蔽,只剩一片暗沉沉的红。
但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混元之力的特性,便是将煞气与灵气糅合为己用,旁人避之不及的煞气,对他而言不过是修炼的养料。
走到池水边,他停下脚步。
池面宽阔,暗红色的液体翻涌不息。
他知道,这池水深不见底,往下两百多丈处的池底,有两朵血煞金莲正在静静绽放。
当年他结丹时曾尝试下潜,拼尽全力也只到一百七十丈便支撑不住,在极限深处隐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光点。
孟川在池畔寻了一块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
他没有着急下潜。
两朵金莲的煞气波动彼此增幅,池底的威压与当年已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他还有七情炼神法需要修炼。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功法缓缓运转,将翻涌的血煞之气一丝丝引入经脉,由混元之力裹挟着炼化,融入元婴。
浑身的灵力波动在寂静中渐渐平复,如同池面上被石子打破的涟漪,一层一层,渐渐归为镜面。
谷中无声。
只有池水翻涌的沉闷声响,和他自己的呼吸。
第978章 七情引思,狂暴冲击!
血煞天池的暗红池水在面前翻涌不休,黏稠的波浪起落间带起低沉的闷响。
空气中的血煞之气浓得化不开,暗红色的薄雾从池面升腾而起,将整片山谷笼在一片朦胧的血色之中。
他需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届时他要修炼七情炼神法最后一篇,引思篇。
这门功法他已经修成了前六篇,引怒、引惊、引恐、引悲、引喜、引忧。
每一次修炼都是一场凶险的博弈。
从怒煞的燥热冲击,到惊煞的突兀侵袭,从恐煞的彻骨阴寒,到悲煞的沉重侵蚀,再到喜煞那温柔却致命的虚幻诱惑,以及忧煞那千丝万缕、无孔不入的愁绪缠绕。
每一次他都挺了过来,每一次神识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如今他的神识已堪比元婴后期。
但修复雕像需要更强的神识,他必须再往前走一步。
引思篇,是七情炼神法的最后一篇。
思者,思绪也。
人之思绪,纷繁杂乱,如风中飞絮,水中浮萍。
它与怒、惊、恐、悲、喜、忧不同。
那些情绪都是强烈的、尖锐的、有明确指向的,而思绪却是弥散的、绵长的、无处不在的。
修炼引思篇,不需要对抗,不需要承受,甚至不需要化解。
它要的,是收束。
孟川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回忆起引思篇的法诀。
“夫思者,七情之归也。诸情皆思之流,思为诸情之宗。引思之要,不在克之,不在受之,而在观之。观思如观云,云来云去,天自不动。收万绪于一念,则思归矣。”
与前面六篇截然不同。
引思篇不需要从煞气中剥离特定的情绪碎片,也不需要主动引导煞气冲击识海。
它要做的,是将前六篇修炼过程中散落在识海各处的残余情绪之力,那些日积月累、潜移默化中沉淀下来的喜怒哀乐的残影,逐一收束、整合、炼化。
如同一间堆满了杂物的房间,引思篇不是要把杂物扔出去,而是要把它们分门别类,归置整齐,让房间变得宽敞明亮。
孟川手掐引思法诀,神识不再向外探出,而是向内收敛。
起初,感觉极为微妙。
不同于引怒篇的燥热冲击、引恐篇的彻骨阴寒、引喜篇的绚烂幻象,引思篇的修炼如同一场安静的春雨,润物无声。
他的神识在识海中缓缓铺展开来,如同展开一幅卷轴。
卷轴之上,是一幕幕往事的残影。
有骨幽老魔狰狞的面容,有燕青峰那一剑斩落时的寒光,有深渊中那尊布满裂纹的雕像。
那是恐煞与惊煞留下的印记。
有遗弃之地无尽的黑暗,有归墟海眼葬身妖腹的凶险,有圣教元婴巅峰跨越虚空追杀时的恐怖威压。
那是惧煞的残余。
有林秀音燃烧神魂时那惨白的面容,有他握着她的手却无能为力的时刻,有远赴中州寻药无果的焦灼。
那是悲煞与忧煞的刻痕。
六种情绪的残影在识海中浮浮沉沉,如同水面上漂流的落叶。
它们曾经剧烈地震荡过、冲击过、侵蚀过他的神魂,如今却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最后的归宿。
孟川没有试图驱散它们,也没有再次沉浸其中。
他只是以引思法诀的运功路线,将一缕缕温和的神识之力笼罩过去,如同一个旁观者,静静地注视着那些情绪的残影在神识的牵引下缓缓聚合。
这不是对抗,而是和解。
不是在情绪中挣扎,而是超越了情绪。
那些曾经让他愤怒的、恐惧的、悲伤的、狂喜的、忧愁的一切,此刻在他的注视下,如同褪了色的旧画,依然清晰,却不再有力。
他可以看着它们,却不被它们左右。
他承认它们的存在,却不再为之所困。
随着引思法诀的持续运转,那些散落在识海各处的情绪残影开始朝着中心汇聚。
它们不是被强行揉合在一起,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一个更大的整体。
孟川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发生一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量的增长,而是质的蜕变。
如同一把刀,之前六篇修炼是在磨刀石上反复打磨,让它越来越锋利,而引思篇,则是给这把刀配上了刀柄.
让他能够更精准、更稳定地驾驭这份锋利。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天池的暗红池水依旧在面前翻涌,血色的薄雾从谷底升腾而起,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
他闭目盘坐,纹丝不动,只有嘴角极细微的弧度在变化,那是一种平静的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
识海中那些散落的情绪残影终于完全聚合,在他的识海正中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光团。
光团呈六彩,赤橙黄绿蓝紫,六色交织,那是前六篇七情炼神法在他识海中留下的全部印记。
引思篇的最后一步,是将这六色光团彻底融入神识。
孟川深吸一口气,将功法运转到极致。
识海中,那枚六彩光团开始缓缓散开,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六种颜色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它们不是污染识海,而是与神识本身融为一体。
每一缕融入,神识便多了一层光泽。
那不是锋利,不是厚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
如同晨光穿透薄雾,万物清晰可见。
当他再次睁眼时,谷中依旧是那片暗红的天,池水依旧是那片翻涌的红黑。
孟川微微点头,将法诀缓缓收敛。引思篇的修炼出奇地平顺。
只是让孟川不解的是,这第七篇对神识的增长未免太少了些。
然而,就在他以为七情炼神法已然圆满的瞬间。
一道极淡的波动从他眉心荡漾开来。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道波动的力量便在瞬间将他整个识海笼罩。
七情劫,七情炼神法最后的终极考验,在他修成引思篇的这一刻,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与前六篇任何一次修炼都不同。
这一次,不是单一情绪的冲击,而是七情同至。
怒、惊、恐、悲、喜、忧、思。
七种情绪如同七条巨龙,从识海深处同时冲出,在他神魂的每一寸角落肆虐翻涌。
那不是幻象,不是煞气的侵蚀,而是他自身七情之力在圆满前最后一刻的狂暴反噬。
第979章 纳情归魂,极情于道!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猛然窜起,毫无来由。
那愤怒灼烧着他的理智,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撕成碎片,他看见仇敌的面孔在眼前闪过,每一张脸都让他想要挥剑斩尽。
怒火尚未平息,惊惧又至。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那是纯粹的恐惧、惊慌、不安,对虚无的恐惧,对未知的惊慌,对命运的不安。
他的四肢在发冷,心脏在狂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喉咙。
还没来得及喘气,深重的悲哀便涌了上来。
那些失去的人,金诚自爆前苍白的面容,那些未能挽回的事,那些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全部浮现在眼前。
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热,心口像被重锤击中,沉闷而钝痛。
悲未尽,喜又生。
一股狂喜从他的丹田升起,那是突破时的畅快、斩杀仇敌的得意、手握至宝的满足。
他想放声大笑,想手舞足蹈,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在这一刻汇聚。
但那喜乐的背后藏着一种说不清的诡异,像蜜糖里掺了毒药,甜美而致命。
忧思紧随其后。
千般忧虑,万种思绪,关于未来的不确定,关于宗门的安危,关于那些他想要守护却尚未能守护的一切。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将他淹没在焦虑和迷惘之中。
七种情绪并非按序流转,而是同时翻涌,彼此交错、彼此激化。
怒火为悲伤添了恨意,狂喜与忧虑互相撕扯,恐惧和惊惶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识海中天翻地覆,心神摇摇欲坠。
他的面色在数息之间数变。
从铁青到惨白,从惨白到潮红,又从潮红到灰败。
若是换作修炼七情炼神法之前的孟川,这一下便足以让他心神失守、神魂崩散。
但此刻,他的神识已经历了六篇情煞的淬炼,再加上引思篇的融汇,强度早已今非昔比。
在这狂暴的七情浪潮中,他守住了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他没有试图压制任何一种情绪,也没有试图驱散任何一种感受。
他紧守引思篇的最后一重心法,任凭怒火烧遍全身,任凭悲意浸透骨髓,任凭恐惧冻结血液,任凭狂喜冲昏头脑。
他只是稳稳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块磐石,任洪水冲刷,纹丝不动。
“夫七情者,煞中之灵,心魔之薪也。俗者避之,愚者抑之,皆下乘耳。”
功法总纲的奥义在他心中流过。
“唯引而不拒,纳而不溺,以意为炉,以情为火,锻我神魂,铸我不灭!”
不知过去了多久。
那狂暴的七情浪潮,在无数次冲击都无法撼动他的心神之后,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怒火的灼热不再刺痛他的神魂,而是化作一种坚定的力量,恐惧的阴冷不再冻结他的意志,而是化作一种敏锐的警觉。
悲意的沉重不再压垮他的脊梁,而是化作一种深沉的悲悯,喜乐的绚烂不再迷惑他的双眼,而是化作一种坦然的从容。
忧虑的纷杂不再搅乱他的心湖,反而化作一种对万事万物的洞彻。
而引思篇收束万绪的力量,则将这些炼化后的情绪之力一一归位。
七情开始彼此融合。
不是相互抵消,也不是彼此压制,而是如同七种颜料在清水中同时化开,不再是各自独立的颜色,而成了一种纯净而炽烈的白光。
“轰!”
识海中猛然一震。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碎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拼合完整。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通透感。
所有的情绪都还在,却不再能左右他。
喜怒哀乐忧恐思,每一缕情感都无比清晰、无比真实、无比炽热,但它们不再是他神魂的裂痕,而是他神魂的一部分。
它们在他的心意之间自如流转,听命于他,而不是他受制于情绪。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七情炼神法总纲中所言的真谛。
那不是无情的枯寂,也不是出世的超脱,而是入世的圆满。
他之前以为,修炼七情炼神法的最终目的是驾驭情绪、控制情绪,让情绪不再影响自己。
那是被情所困,与无情修士视情为无物,都落了下乘。
真正的圆满,不是情绪的压制,而是情绪的释放。
不是不再动情,而是敢动情。
凡俗之人,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修无情道者,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而七情圆满者,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这是在情感的极致中把握天道的轨迹,极于情,故能极于道。
他缓缓睁开眼。
天池依旧是那片天池。暗红色的池水在面前翻涌,池面上薄雾升腾。
岩壁上的水珠沿着石缝滴落,落在池边的碎石上,溅起极细小的水花。
山谷中没有风,只有池水翻涌的闷响和远处谷口光幕符文流转时极细微的嗡鸣。
暗红色的光从池心透出来,照亮了峡谷上方的岩壁,将那些嶙峋的岩石染成铜锈般的赤褐色。
池畔的暗红苔藓在微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是刚被雨水洗过。空气中弥漫着煞气特有的腥甜,浓郁而温暖。
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又都变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皮肤细腻,隐约有翠绿色的光泽在皮下流转。
他能感觉到指尖每一根汗毛与空气的接触,能感觉到体内血液奔流时温热的脉动。
那些细碎的感知一直都在,只是从前他从不曾真正去感受过。
它们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如同一段被遗忘多年的旋律,忽然在耳边重新响起。
他没有刻意去运转神识观察什么,也没有刻意去压制什么情绪。
他只是坐在那里,感受着池水翻涌带来的极细微的震动从岩石传到他的腿骨,感受着呼吸时空气进入鼻腔的清凉,感受着心跳在胸腔中稳定的律动。
他甚至感受着那些情绪,对师尊、干爹的牵挂,对宗门的在意,对尚未了结的仇敌的杀意。
它们都还在,但不再让他沉重,反而让他的存在更加真实、更加坚实。
第980章 秘法圆满,七煞情种!
孟川想起很多年前,在凡人村落里,饿着肚子缩在角落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他害怕死亡,害怕明天,害怕一切未知。
那时的害怕让他颤抖。
如今他依然害怕,害怕守护的人离去,害怕来不及兑现的承诺。
但这种害怕不再让他颤抖,反而让他更加坚定地走下去。
他不曾被这些情绪焚烧成灰,他站在火焰中央,火焰便成了他的铠甲。
他忽然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平静而温和的笑。
不是突破了功法的喜悦,不是神识大涨的满足,而是一种与自我和解后的释然。
那道笑意在嘴角轻轻荡开,没有任何复杂的意味,只是纯粹的平静与释然。
就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终于推开了家门。
他缓缓站起身来。
没有威压外放,没有灵光绽放,甚至连他体内的混元之力都没有任何波动。
但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衣袍被池水的腥风微微吹动,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温和而沉稳的气息。
这种气息并不凌厉,却足以将整片山谷的狂暴煞气都压得安静了几分。
池水依旧翻涌,但翻涌的幅度似乎小了。
谷中的薄雾依旧弥漫,但不再沉甸甸地往下坠,而是轻盈地飘散开来。
仿佛连这片天地都在他睁眼的刹那,轻轻松了一口气。
七情炼神法,圆满。
他的神识,稳稳地踏入了元婴巅峰的顶峰。
而更重要的是,他终于不再与自己为敌。
“原来如此。”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山谷中轻轻回荡。
七情炼神法圆满带来的通透感尚未完全沉淀,识海深处便又起了一丝微澜。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
当七情之力彻底融入神魂的刹那,识海深处的一段全新的法诀如同沉睡已久的种子,在神识的滋养下破土而出。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入心神的明悟。
孟川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平静,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光华流转。
他没有动,只是抬起右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七煞情种。
七情炼神法圆满之后衍生的神通秘术。
它不是煞气的运用,不是神识的冲击,而是七情之力本身。
那些他刚刚降服、炼化、融为一体的情绪力量,最极致的运用方式。
孟川在心中将那段法诀重新过了一遍。
以特定指诀配合精血,打出七煞情种印记。
印记无形无质,专攻神魂。
一旦受术者心神失守,或没有神魂防护类法宝护体,印记便会直入泥丸宫,种于识海深处。
不毁肉身,不伤元神,不触及任何可以被灵力盾或护体法宝阻挡的层面。
它只做一件事,引爆中者自身的七情。
怒、惊、恐、悲、喜、忧、思。
七种情绪同时被强制唤醒,以百倍烈度同时引爆。
那不是幻术制造的虚假幻象,而是中者自己的真实情感。
自己最深的愤怒,最真的恐惧,最切的悲伤,最炽的狂喜,都是自己的,所以无法以破除幻术来化解。
是以百倍烈度同时爆发,所以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一旦情煞引爆,只能靠自身道心硬扛。
道心若坚,或许还能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勉强压下七情反噬。
道心若不坚,七情便会在识海中化作心魔煞火,焚神炼魄,直至神魂俱灭。
这门神通没有中间状态。
要么扛过去,要么死。
孟川将法诀从头到尾推演了三遍。
每一次推演,他眼中的光华便亮一分。
待三遍推演完毕,他收回手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七煞情种不是用来滥用的神通。
它的施展需要神识侵入对方识海,若对方神识强于自己,或身怀神魂防护法宝,情种便无法种入。
即便成功种入,若对方的道心坚如磐石,七情引爆也未必能将其击垮。
这是一门有条件的秘术,是一门在特定时机下才能发挥最大效用的秘术。
但正因如此,它才足够珍贵。
修仙界中,神识攻击秘法本就稀少,而专攻七情的更是凤毛麟角。
绝大多数修士的防御法宝、护体灵光、肉身淬炼,防的都是灵力攻击、物理攻击,顶多再加一层粗浅的神识防护。
能防住自身情绪被引爆的,太少。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以指诀配合精血,凝印,打入,引爆。
四个步骤,每一个都需要精准的神识掌控和对时机的判断。
指诀是引子,精血是载体,神识是桥梁,而七情之力是真正的杀招。
这其中,最关键的一步是打入,必须在对方心神失守的瞬间。
战斗中的重伤、突破时的走火入魔、见到至亲被杀时的悲痛欲绝,都是心神失守的刹那。
那一刻,识海的防护会出现一道极细微的裂缝,而七煞情种便是从这道裂缝中钻进去的。
他闭上眼,双手缓缓抬起,十指交错,掐出一个复杂而古朴的指诀。
指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关节的弯曲、每一根手指的舒展都清晰可见。指诀并不繁复,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像是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弦。
当指诀成型的刹那,他指尖的皮肤微微裂开一道细缝,一滴暗红色的精血从中渗出,悬在指尖,凝而不散。
精血在暗红的天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散发出浓郁的血气。
精血随着他的指诀打完,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逐渐凝聚成一枚拇指大小的印记。
印记呈暗红色,表面流转着七种不同色泽的微光。
赤、橙、黄、绿、蓝、紫、白,对应着怒、惊、恐、悲、喜、忧、思七种情绪。
七色微光彼此交融,在印记表面形成一层流转不息的光晕,如同一枚缩小了无数倍的星璇,在他的指尖缓缓旋转。
孟川看着这枚情种印记,目光沉静。
他能在印记中感应到七情之力的存在。
只要他心念一动,这枚印记便会被激活,直取对方泥丸宫。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测试这枚印记的稳定性,需要确认它不会在尚未打入对方识海之前便自行消散。
第981章 秘法初成,下潜天池!
孟川自己就是七情炼神法的修炼者,对七情之力有着绝对的掌控。
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当这个测试的对象。
他心念一动,将那枚印记引向自己的眉心。
印记触及眉心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七情波动试图侵入识海。
那股波动与他自身的气息完全相同,如同一个回音。
识海甚至没有主动防御,因为那本就是他自己的力量。
印记在识海边缘缓缓旋转,七色光晕明灭不定,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他微微点头,将印记从眉心移开,散去。
稳定性没有问题。
只要他不主动激活,印记便只是一枚沉睡的种子。
而一旦他以神识激活,它便会在瞬间苏醒,如同星星之火落入滚油。
他又掐了一遍指诀,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指尖的动作流畅如水,精血的凝聚与虚空的勾勒一气呵成。
两息不到,第二枚情种印记便在指尖成型。
七色光晕流转,与他识海中的七情之力轻轻共鸣。
他散去第二枚印记,没有继续练习指诀。
这门神通的修炼不在于熟练度,而在于对七情之力的掌控。
而七情之力本就是他自身神魂的一部分,不存在不熟练的问题。
他将双手放回膝上,重新合上眼。
谷中的血煞之气依旧浓郁。
暗红色的薄雾从池面升起,在他周身环绕,被混元之力的运转自然吸入体内,炼入元婴。
他的呼吸绵长而平稳,每一次吐纳都带动着整片山谷的煞气微微起伏。
七情炼神法已圆满,神识稳稳踏入元婴巅峰的顶峰。
七煞情种也已初步掌握,多了一门应敌的底牌。
他想起当年在阴煞窟中第一次引怒煞时,那灼热的怒火几乎将他的理智吞没。
那一次让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他却并未退缩。
不是因为他不知恐惧,而是因为他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如今,七情炼神法这条路终于走到了圆满。
但七情炼神法的圆满只是一个新的起点,正如结丹之后还有元婴,元婴之后还有化神。
但此刻,他可以允许自己稍作停留。
不是为了休息,而是为了看清来路,免得走得太远,忘了为何出发。
他将心神沉入丹田,将方才吐纳的煞气彻底炼化。
待体内再无一丝浊气,他才缓缓睁开眼。
孟川在池畔站定,目光落在面前翻涌的暗红池水上。
他没有再犹豫。
脚下轻轻一踏,身形纵起,如同一道灰色的惊鸿,径直跃入池水。
入水的瞬间,熟悉的侵蚀与挤压感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不是普通水的浮力与压力,而是血煞之气液化后形成的独特质感,比水沉重十倍,比浆黏稠三分。
每一滴池水都蕴含着高度压缩的煞气,它们不是被动地承受他的进入,而是主动地、贪婪地朝着他涌来。
这些煞气试图从他的毛孔渗入,从他的七窍钻入,从他的每一寸皮肤侵入体内。
这里比上次来,煞气浓郁程度提高了三倍之多。
但孟川面色不变。
他甚至没有在入水的第一刻撑起护体灵光。
那些足以让结丹修士避之不及的液化煞气,撞在他的皮肤上,只留下极细微的白痕,旋即又在不老长青体第三境的磅礴生机下瞬间恢复。
他的肉身经过刑罡霸体诀第四层的淬炼,又得数千株灵草精华的滋养,早已堪比极品法宝。
这最外围的煞气侵蚀,于他而言如同温水拂面。
他身形笔直,如同一柄入鞘的剑,朝着池底直直坠去。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越往下,煞气的浓度便越高。
池水的颜色从暗红渐变为深红,又从深红渐变为近乎墨色的红黑。
视野在急剧收缩,以他元婴期的目力加上破妄之眼,在寻常水域中可视数十里,在这里却只能看到周身三十丈的轮廓。
池水中悬浮着细密的暗红色微粒,那是煞气凝实的表现,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微的红光。
一百丈。
压力开始呈几何级数增长。
不是水压,而是煞压,高浓度煞气对一切外来者的本能排斥。
池水不再只是从四面八方挤压他的肉身,而是开始有意识般地在他的周身形成一个个细小的煞气漩涡。
那些漩涡只有拳头大小,却蕴含着足以撕裂下品法宝的绞杀之力,在他的皮肤上擦过,发出一阵阵极细微的摩擦声。
孟川依旧没有撑起护体灵光。
他只是将体内的混元之力悄然运转到皮肤之下,一层极淡的灰色微光从皮膜下透出,将那些煞气漩涡尽数挡在体外。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呼吸依旧平稳,甚至连下坠的速度都没有丝毫改变。
一百三十丈。
池水已是一片漆黑。
不是寻常的黑暗,而是一种连神识都会被阻滞的深沉,这里是血煞天池的中层,煞气的浓度已经高到了足以扭曲感知的程度。
肉眼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目力再强也穿不透这凝如实质的黑暗。
唯有神识尚能勉强探出数十丈,感应到周遭的轮廓。
孟川闭上眼,神识铺展。
一百五十丈。
他的神识在这里已经不如在外界那般敏锐。
池水中的煞气微粒如同无数细小的噪音源,不断干扰着神识的延伸。
但他的神识在修成七情炼神法圆满之后已稳稳踏入元婴巅峰之境,这点干扰还不足以拦下他。
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向下方探去。
一百七十丈。
孟川终于感应到了下方深处,有两个微弱的光点。
一个明亮,一个几近于无。
他没有犹豫,继续下潜。
但在一百八十丈的位置,他终于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了真正的刺痛,那是煞气开始突破肉身防御的信号。
此处已经是当年他下潜的极限,液化煞气已浓郁到近乎固态的边缘,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穿刺。
“够了。”
孟川心中默念,体表骤然亮起一层灰色的护体灵光。
混元之力从元婴中涌出,沿着经脉流遍全身,在体表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灰色光罩。
光罩并不刺目,甚至有些内敛,却将周遭数尺内的池水尽数排开。
那些狂暴的液化煞气撞在光罩上,如同浪花拍打礁石,溅起一圈圈灰色的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
第982章 血煞金莲,含苞待放!
煞气压力骤减。
他身形不停,继续向下。
一百九十丈,两百丈,两百一十丈。
护体灵光在剧烈震颤。
越往下,煞气的浓度越恐怖。
池水的颜色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那是绝对的黑暗,是连黑这个字都不足以承载的感觉。
但就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下方那两个光点越来越清晰。
他已经能隐约看到它们的轮廓。
两百二十丈,两百三十丈。
他停下了。
下方不足三十丈处,是这座天池的底部。
那里的景象,饶是孟川见惯了天地奇珍,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池底并非泥石,而是一片由煞气结晶构成的暗红色岩层。
岩层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熔岩般灼热的红光,那是地脉灵枢与煞气交汇的痕迹。
而就在这片岩层的正中央,两朵血煞金莲正静静地绽。
不,一朵在绽放,另一朵还在沉睡。
绽放的那一朵,磨盘大小。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却又透着金属般的光泽。
花瓣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金色,越靠近花心,颜色便越浓郁,到了莲蓬处已是深沉如血的金红。
它的根系深深扎入下方岩层的地脉灵枢之中,能自发吸纳周遭天地灵气,经由莲体转化,释放出精纯无比的血煞之气,正是这方修炼圣地的源头。
而在那莲蓬核心处,正静静悬浮着一缕火焰。
那是一缕只有拇指大小的焰苗,通体呈纯粹的净白色,与周遭暗红的池水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
它安静地燃烧着,没有摇曳,没有声响,却散发着一种净化一切、焚尽一切的神圣气息。
这便是净煞血焰,血煞金莲凝聚万载血煞之精粹,于至阴至煞之处,物极必反,阴阳相生,自然而然地孕育出的一缕至纯至净的火焰。
煞气与净焰同源共体,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天地之巧,法则之妙,尽在其中。
孟川的目光在那缕净煞血焰上停了数息,然后移向旁边。
那朵金莲旁不到五丈处,正是那朵尚未成型的第二朵血煞金莲。
它只有拳头大小,还只是一个花骨朵。
花瓣紧紧合拢,表面密布着血色的纹路,如同尚未舒展的经脉。
花骨朵的中心处,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的亮光,那是正在孕育中的净煞血焰,还远未成型,却已经有了生命的脉动。
每一次明灭,花骨朵表面的血色纹路便跟着轻轻跳动,像是胎儿的心跳,微弱而执着。
两朵金莲,一盛一含,一大一小。
它们散发出的煞气波动彼此增幅、彼此呼应,将整片池底的煞气浓度推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程度。
孟川想要再靠近些。
他催动护体灵光向前迈了一步。
但就在这一步之间,他体表的灰色光罩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此处距离两朵金莲已不足十丈,血煞之气的浓度已不是液化所能形容。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近乎固态的煞气结晶微粒,它们如同无数细小的砂轮,疯狂地打磨着他的护体灵光。
再往前,护体灵光必碎。
他心念一动。
头顶灵光乍现,一口古朴苍茫的青色巨钟从他体内浮现。
九劫镇渊钟。
钟体见风而长,从拳头大小瞬间化为三尺高的巨钟,悬浮在他的头顶。
钟身上那些玄奥的纹路在暗红的池水中幽幽发亮,散发出一股镇之真意。
道道钟形光幕从钟口垂落,如同瀑布般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幕呈暗青色,表面流转着古老的符文。
护体灵光在钟形光幕落下的瞬间便无声散去,而那些狂暴的煞气结晶撞在钟幕上,却没能撼动光幕。
孟川继续迈步。
五丈,三丈,一丈。
他终于站到了两朵金莲之间。
此刻,那朵盛开的血煞金莲就在他右手边不足三尺处。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片花瓣的纹理,那些纹理不是后天刻上的,而是天地法则在它生长过程中自然烙印下的道痕。
花瓣的脉络中流淌着金红色的光,从根部的深红过渡到边缘的淡金,如同夕阳下的大河,壮丽而静谧。
莲蓬中央,那缕净煞血焰静静地燃烧着。
靠近了才看清,它的焰心并非白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无色,那是净化的极致,是无的属性。
焰苗周围的池水被它灼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真空地带,那是绝对纯净的领域,不容任何杂质存在。
而他的左手边,那朵花骨朵依旧安静地合拢着。
它的花瓣还带着一层极淡的青涩,表层的血色纹路在他的注视下轻轻跳动。花骨朵中心那点微弱的亮光,如同深夜里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安静,却蕴含着无限的生机。
孟川静静地打量着它们,没有伸手。
他的目光从盛开的金莲移到花骨朵,又从花骨朵移回盛开的金莲。
净煞血焰的净化之力与血煞之气的侵蚀之力在他周身交锋,在钟形光幕的表面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他能感觉到,这朵金莲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他看了很久。
久到池底的暗流在他脚下换了三次方向,久到钟形光幕上的符文流转了整整十二个周天。
然后,他微微摇了摇头。
他若取走,血煞天池便废了,血河殿的根基便断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朵花骨朵。
它的花瓣依旧紧合,中心那点微光依旧在轻轻跳动。
孟川能够感觉到,这朵金莲,最多还有两年时间,就会像它的同伴一样,在某个清晨悄然绽放。
到那时,血河殿便有两朵盛开的血煞金莲。
到那时,这方天地的煞气与净焰将形成新的样貌。
到那时,再禀报老祖收取一朵不迟。
否则,两朵金莲叠加之下,这处地界想来也没有几人能够修炼。
孟川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收回目光,身形一转,朝着上方纵去。
第983章 天池潜修,灵煞交汇!
九劫镇渊钟的暗青光幕在周身流转,将两侧浓稠如浆的暗红池水无声排开。
他的身形在无边的黑暗中笔直上升,池水被光幕撕裂的闷响在耳边沉沉回荡。
越往上,煞气的浓度便越淡,从池底固态的结晶微粒,渐次化为液态的黏稠流体,再渐次稀释为气态与液态交织的薄雾。
那种从窒息到松快的过渡,如同从深海中缓缓浮向水面。
到百丈深处时,他停下了。
这里的煞气浓度恰到好处。
既不像池底那般狂暴到连九劫镇渊钟都需要全力运转才能抵御,也不像池面那般稀薄到难以满足高强度的修炼需求。
四周池水呈深红色,煞气液化程度适中,如同一层温热的血玉将他的身形裹在正中。
这片区域,正适合他接下来的修炼。
他心念一动,悬浮于头顶的九劫镇渊钟轻轻一震,暗青色的光幕缓缓收敛,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丹田。
护体光幕消散的瞬间,周遭的液化煞气便如同饥饿的群鲨闻到了血腥,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的肉身涌来。
熟悉的侵蚀感重新降临。
他微微闭眼,感受了片刻,然后睁开。
这点程度的侵蚀,他的肉身完全扛得住。
他在池水中盘膝而坐,身形悬浮于百丈深处,衣袍在煞气的流动中缓缓鼓荡。双目一闭,混元四灵引煞经全力运转。
下一瞬,整片百丈深处的池水猛然一震。
以孟川为中心,一个直径数丈的漩涡骤然成型。
漩涡呈深灰色,旋转的速度由慢到快,数息之间便化作一道咆哮的龙卷。
周遭数十丈内的血煞之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朝着漩涡中心疯狂涌来。
池水在震颤,暗流在嘶鸣。
煞气液化后特有的黏稠质感被这股吸力撕扯得支离破碎,化作无数道暗红色的细流,顺着漩涡的边缘汇入中心,然后涌入他的身体。
那些煞气顺着他周身毛孔与经脉入口灌入体内,在经脉中奔腾流淌,如同一道道灼热的岩浆。
每一缕煞气都蕴含着高度压缩的血煞之力,那是血河殿数千年积淀下来的精华,是地脉灵枢与血煞金莲共同孕育的产物。
煞气流过经脉时,经脉内壁便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
但那些足以将寻常结丹修士经脉灼穿的煞气,在他体内只能留下极细微的灼痕,旋即又被不老长青体第三境的磅礴生机瞬间修复。
灼痕出现,修复;再出现,再修复。
每一次灼伤与愈合的循环,经脉的承受力便强上一丝。
这便是以肉身为熔炉,以煞气为薪柴,在极致的痛苦中反复锻打。
没有这一步,再多的煞气也只是过客,无法真正化为己用。
他心念一动,连通了识海深处那枚古朴的戒指。
戒指空间中,灵气早已积蓄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心念之下,戒指的通道轰然洞开,磅礴的天地灵气如同开闸的洪水,从识海涌入经脉。
灵气与煞气在经脉中交汇。
这是混元四灵引煞经最核心的一步。
单纯的灵气只能淬炼灵力,单纯的煞气只能强化肉身,但二者交汇,便能糅合为混元之力。
一种凌驾于寻常能量之上的特殊力量,此刻,灰蒙蒙的混元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成型,如同一道灰色的河流。
灵气与煞气分居河流两侧,看似泾渭分明,却在经脉的每一次搏动中相互渗透、相互缠绕,最终融为一体。
从外界看去,孟川周身笼罩着一层不断翻涌的灰色光晕。
那是混元之力在体表自然溢散的光芒,灰中带着一丝极淡的金,如同黎明前东方天际将明未明时的天色。
他的衣袍在能量漩涡中猎猎鼓动,长发在水中飘散开来,每一缕发丝的末端都缠绕着极细微的灰色能量。
功法运转一个周天,两股能量彻底糅合,如同百川归海,朝着丹田汹涌而去。
丹田中,那个与他面目一模一样的灰色元婴正盘膝而坐。
元婴身上流转着灰色光华,光华在元婴的表面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星璇。
当经脉中的混元之力涌入丹田时,元婴骤然睁开双目。
它张开小口,如同长鲸吸水,将那股奔腾而来的混元之力尽数吞入腹中。
元婴周身光华大盛。
光芒在它体内急速流转,每一次流转,它的形体便凝实一分,周身气息便精纯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元婴重新闭目,将炼化后的精纯能量缓缓吐出。
那些能量不再是气体或液体,而是一种近乎固态的灰色光粒,每一粒都蕴含着高度压缩的混元之力。
它们从丹田散入经脉,散入血肉,散入骨骼,散入每一寸肌肤,最终又被元婴重新吸回。
他的修为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一点一滴地积累着。
山中无日月,水中无春秋。
血煞天池百丈深处,那道盘坐的身影纹丝不动已不知多久。
他的衣袍在煞气的长期侵蚀下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暗红结晶,又在混元之力运转时被震碎,如此反复,不知多少次。
他的长发随池水漂流,缠绕在身后的黑暗中,如同一丛生在深海礁石上的暗色海藻。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天池依旧翻涌。
池面上,暗红色的波浪起落如常。
谷口的凌长老照例每日在光幕前打坐,偶尔睁眼望向谷内。
没有人知道池底正在发生什么。
六个月,八个月,十二个月。
一年过去。
这一日,天池百丈深处那道已经沉寂了整整一年的灰色光晕,终于发生了变化。
光晕没有变得更强,反而缓缓收敛。
不是散逸,不是衰退,而是一种有意识的、主动的内敛。
旋转了一年的煞气漩涡开始减速,从咆哮的龙卷渐次化为缓缓转动的暗流,最终彻底消散。
那些原本被漩涡牵引而来的血煞之气不再向中心涌入,而是缓缓散开,重新融入周遭的池水之中。
漩涡中心,孟川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眸深处,灰金二色光华一闪而逝,旋即归于平静。
那不是摄人心魄的锋芒,而是一种极深的沉凝,如同一柄久经磨砺后终于入鞘的剑。
第984章 霸体突破,血池出关!
孟川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呈暗灰色,在水中翻涌了几尺便消散无形。
然后他抬起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心的皮肤依旧光洁,皮下流转的翠绿色光泽比一年前更浓郁了几分,那是草木精华与血煞之气在修炼过程中进一步融入肉身的痕迹。
五指缓缓收拢,指节发出极轻微的咔咔声。
那声音不大,却能感觉到每一个关节中蕴含的力量。
刑罡霸体诀突破到了第五层,肉身强度再度提升。
虽然没有不老长青体破境时提升的那般恐怖,却也让孟川心中一喜。
他将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正中,灰色元婴依旧盘膝而坐。
与一年前相比,它的面目更加清晰了。
眉眼的轮廓、衣袍的褶皱、甚至每一根发丝的走向都纤毫毕现。
它的头顶上方,九劫镇渊钟缓缓旋转,洒下道道青光。
它的周身,混元之力化作一道恒定流转的灰色光带,将它环绕其中。
光带中蕴含的能量,比一年前明显浑厚了几分。
一年不间断的吸纳与炼化,吸收的效率虽因体内积累渐趋饱和而逐步放缓,但积累的修为仍稳稳向前推进了一步。
元婴初期的基础被彻底夯固,再无一丝虚浮。
他收回心神,将目光投向四周。
池水的颜色变了。
一年前他初至此处时,百丈深处的池水是黏稠的深红,如同陈年的血酒。
此刻,那片深红已褪为一种透亮的绯红色,虽然依旧浓郁,却不再给人以窒息般的压迫感。
以他为中心,池水百丈位置的煞气浓度下降了两个等阶,从原本的结丹巅峰难入,降到了结丹中期或可勉强承受的程度。
想来上方血煞天池的外围地界,血煞之气浓度降低的更多,最外围应该又能让筑基后期修士进入修炼。
更远处的煞气正在缓缓向这片真空地带补充,但那种补充极为缓慢,如同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洼地。
孟川微微点头。
这些变化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血煞天池的煞气是数千年积淀而成,有地脉灵枢与血煞金莲源源不断地补充,不会因为他一年的修炼就伤及根基。
但他确确实实消耗了此处大量的累积煞气,这是不争的事实。
金莲还在补充,最多三年,这里的浓度便会恢复如初。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
衣袍上那层暗红色的结晶簌簌脱落,被池水带走,消散在黑暗中。
他站起身来,负手立于百丈深处,抬头望向上方。
暗红的池水在头顶翻涌,看不清天光,但他的神识已经穿透了层层暗障,清晰地感应到了谷口光幕的能量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周遭残存的煞气最后纳入体内一个周天,炼入元婴。
然后脚下轻轻一踏,身形如同一道利箭,朝着上方纵去。
池水在他身后合拢,暗红色的暗流将那道灰色身影渐渐吞没。
百丈,五十丈,十丈。
“哗啦!”
孟川破水而出,重新落在池畔。
孟川出了血煞天池,谷口的血色光幕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凌长老依旧盘坐在光幕前,听到动静,睁眼起身,躬身一礼。
“见过太上长老。”
话音未落,他的动作便顿了一下。
光幕开合间,一股血煞之气从谷内溢出,拂过他的面门。
凌长老在血煞天池守了百年,对煞气的浓度比对自己体内灵力的流转还要熟悉。
这股气息,淡了。
这血气浓度,比他记忆中整整低了两三倍不止。
他下意识地往孟川身后看了一眼。
光幕翻涌如常,符文明灭依旧,看不出任何异常。
孟川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脚步未停,随口道。
“我在池水里修炼了一年,浓度有所下降。”
池水里修炼。
凌长老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见过无数弟子入池修炼,筑基期的只敢在最外围打坐,结丹期最多在天池边修炼。
在池水里修炼?
要知道修炼不同于下潜,修炼是要放开护体灵光,完全吸纳血煞之气,这与下潜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但他看着孟川平静的面色,又是元婴修为,便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些人的修炼方式,本就不是寻常修士能理解的。
他再度躬身,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意。
“太上长老慢走。”
孟川微微颔首,脚下遁光一起,朝后山断崖的方向飞去。
他之所以没有继续修炼,不是因为到了瓶颈。
血煞天池的煞气依旧充沛,再修炼一年也无不可。
但他在池底近距离观摩金莲时,心中便已有了计较。
那朵花骨朵的明灭频率,比一年前快了将近三成。
花瓣表层的血色纹路愈发清晰,花心处那点微光也在以肉眼可察的速度逐渐变亮。
以这个趋势推算,最多两年,少则一年半,第二朵血煞金莲便会成型绽放。届时天地异象冲天而起,方圆数千里都能感应。
夏国三宗、幻音宗、甚至更远处的散修与中小宗门,都会闻讯而来。
血河殿需要一道屏障。
不是临时的,而是一座在他离开之后仍能护持宗门、让觊觎者望而却步的护山大阵。
而布阵,需要血河老祖的首肯。
后山断崖上,血河老祖依旧盘坐在那块青石上。
山风猎猎,吹得他血色长袍上下翻飞,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如婴。
他身旁还站着一人,灰白道袍,面容刚毅,周身气息比一年前沉凝了不知多少。
孟川的遁光落在崖边,先朝血河老祖拱了拱手,然后转向那人,躬身一礼。
“师尊。”
荆无命微微点头。
他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孟川在直起身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师尊的气息变了。
一年前师尊还是结丹后期,此刻那股灵压分明已是结丹巅峰。
而且这巅峰的根基极为扎实,没有丝毫以丹药强行拔升的虚浮。
孟川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自己花费数年时间以及大量三阶灵草酿制的灵酒,师尊肯定全部喝完了。
灵酒药力温和却持续,加之师尊根基扎实,因此每一分进境都是实打实的沉凝。
第985章 师尊闭关,护山大阵!
“不错。”
血河老祖捻须而笑。
“荆长老这一年进境,连老夫都有些意外。孟川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你师尊刚出关没几日,正与老夫商议闭关突破元婴的事。”
他看向荆无命,语气随意却透着几分郑重。
“你闭关之事,自行安排洞府闭关便是,若有需要,宗门资源尽可取用,只需与血焱知会一声即可。”
“谢老祖!”
荆无命微微拱手,看了孟川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老祖。”
孟川忽然开口。
“弟子想替师尊提一个请求。能否让师尊入血煞天池闭关,冲击元婴?”
血河老祖捻须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了孟川一眼。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有审视,有思索,唯独没有不悦。
“并非老夫不允。”
他缓缓道,声音苍老却条理分明。
“血煞天池你也去过了,里面是什么光景,你比老夫清楚。”
“以荆长老如今的修为,若只在最外围闭关,对于冲击元婴,意义不大,若再深入些,你也知道,那地方的煞气不是寻常修士能承受的。”
他没有把凶多吉少四个字说出口。
荆无命是孟川的师尊,也是他血河老祖数百年的老相识,有些话不必挑明。
“老祖放心。”
孟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事实。
“血煞天池经过弟子这一年吸纳,浓度已然降低了许多。”
“最外围的浓度已降至筑基后期可勉强承受的地步,靠近池边的区域,煞气虽依旧精纯,却已非先前那般狂暴。师尊若不入池水,仅在池边闭关,以师尊如今结丹巅峰的修为,绝对没有问题。”
血河老祖眉梢微动。
一年吸纳便能让血煞天池的浓度发生肉眼可察的变化?
他转头看了孟川一眼,那点惊讶便也散了。
发生在孟川身上的事,好像从来就不能用常理衡量。
他收回目光,转向荆无命。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忽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感慨,又像是欣慰。
“荆长老,你收了个好徒弟。”
他顿了顿,摆了摆手。
“既如此,你便去血煞天池闭关吧。”
荆无命转过身,朝血河老祖拱手。
“多谢老祖。”
孟川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血色令牌,双手递给师尊。
令牌上的血色纹路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幽光,触手微凉。
“师尊,切记不要入池。”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
“弟子离开之后,池中的浓度会逐渐回升。池水中的煞气是液化的,比岸边浓郁数倍不止,一旦入池,恐有凶险。池边石台是最稳妥的位置,既得血气滋养,又不至受煞气侵蚀。”
荆无命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抬起眼,看着孟川。
“放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为真切的关怀。
“为师此次闭关,纵然有你那两枚灵丹相助,想来也需数年之久。你接下来要做的事,务必小心,莫要大意,一旦遇到危险,无论何时都可以传讯于为师,莫要顾虑其它。”
孟川点了点头。
荆无命没有再说什么。
他将令牌收入袖中,转身,化作一道血光朝血煞天池的方向飞去。
衣袂破空的声音在崖壁上回荡了几息,便散入山风之中,再也听不见。
孟川目送那道遁光越来越远,直到它消失在山梁之后,才收回目光。
青石上的血河老祖却忽然大笑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断崖上传出老远。
“你修为比你师尊还高了一截。怎么到了你师尊面前,还跟个筑基小修一样?”
他笑着摇头,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孟川一怔,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师尊对他的好,他都铭记于心。
不管自己将来修为如何,师尊永远都是他的师尊。
血河老祖笑够了,敛去笑意,将双手拢回袖中,看着孟川,目光恢复了平时的深邃。
“说吧,这次专程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孟川目送那道血光消失在层层山梁之后,方才转过身来。
断崖上的山风比方才又大了些,吹得崖边老松的枝干轻轻晃动,松针摩挲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血河老祖依旧盘坐在那块青石上,双手拢在袖中,须发被风撩起又落下,一双眼睛却始终落在孟川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孟川整了整衣袍,重新在青石旁站定。
“老祖,弟子此番进入血煞天池,不单是为了修炼。”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池底那第二朵血煞金莲,距出世已不远。短则一年半,长则两年,必定成型绽放。届时天地异象冲霄而起,方圆数千里都能感应。夏国其余两宗、幻音宗,乃至更远处的散修与中小宗门,必会闻讯而来。”
他顿了顿,将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说清楚。
“弟子想提前为宗门布置一座阵法,用以防范觊觎宝物的贼子。”
血河老祖的白眉微微一动。他将拢在袖中的右手抽出来,捻着颌下长须,目光在孟川脸上停了片刻。
“哦?我血河殿的护山大阵,乃是四阶阵法,由开派祖师亲手所布,历代修补加固,论防御力在夏国三宗之中也算上乘。”
他语气中没有不悦,只有探究。
“你是准备对护宗大阵进行改良?”
“并非改良。”
孟川摇头,神色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弟子打算彻底抹去原有大阵,重新布置一座宗门大阵。”
断崖上安静了一瞬。
山风忽然弱了下去,松涛声也仿佛轻了几分。
血河老祖捻须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微闪,似是思索,又似是权衡。
四阶护山大阵,那是血河殿的根基之一,从开派祖师手中传下来,历经数千年风雨,历代阵修耗费心血层层加固,才有了今日这道淡红色的光幕。
如今一个不过百岁的后人站在他面前,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要彻底抹掉它,重新布置。
若换个人说这话,血河老祖大概已经拂袖而去了。
但说这话的人是孟川。
不是那些夸夸其谈的阵修客卿,不是那些拿了几本阵法古籍便自以为得了真传的年轻弟子,而是血河殿立宗以来第一天骄孟川。
血河老祖重新抬起头,看着孟川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少年人的狂傲,也没有讨好长辈的谦卑,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定了的事实。
这种眼神,他在孟川还是结丹修士时便见过。
那时孟川说要远赴中州,眼里也是这样的光。
“行。”
血河老祖终于开口,那个字落地有声。
“那便依你。”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一年多的光景,够你布完整座大阵?”
第986章 老祖请求,挑选灵材!
孟川摇了摇头。
“要不了那么久。”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继续道。
“不过布阵所需的灵材,弟子手头虽有积攒,却未必样样契合。宗门库藏中若有更合适的,还需请老祖应允调用。”
“这个好办。”
血河老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爽利。
“灵材之事,你直接与血焱说便是。老夫会传讯于他,宗库之内,但凡你用得上,尽可取用,不必再禀。”
孟川拱手一礼。
“那老祖,弟子先告辞了。”
他转身便要离开,脚步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且慢。”
血河老祖叫住了他。
孟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面带疑惑地看向老祖。
血河老祖没有立刻开口。
他盘坐在青石上,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微微眯起,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像是在思量措辞。
山风从他身侧掠过,吹起他几缕白发,又落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那池底新生的血煞金莲。”
他顿了顿。
“你有什么想法?”
孟川微微皱眉。
这话问得有些没头没尾。
想法?
他方才已经说了,要为金莲出世布阵防范外敌,还能有什么想法?
“弟子不太明白老祖的意思。”
“唉。”
血河老祖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在空旷的断崖上传出老远,像是从几百年的岁月里挤出来的。
“这血煞金莲,一朵是幸事。”
他缓缓道,目光依旧望着云海。
“两朵,却已经成了祸事。”
孟川没有说话。
他知道老祖还没有说完。
“两朵金莲同在一池,彼此增幅,血煞天池的煞气浓度这十几年来急剧攀升。你这次进去也看到了,莫说筑基弟子,就是寻常结丹长老,也待不住。”
血河老祖转过头,看向孟川。
“纵然有你这一年吸纳,将最外围的浓度降了许多,但这只是治标。只要那两朵金莲还在池底,血煞之气的补充便不会停。”
“用不了几年,浓度便会恢复如初。到那时,血煞天池便再也不是弟子们的修炼圣地,而是只能封存的禁地。”
“除非,你愿意一直留下来吸纳血煞之气,只是...你当真愿意永远留在夏国吗?”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孟川沉默下来,他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夏国。
血河老祖看到孟川沉默,心中也知晓孟川的意思,方才继续道。
“血河殿立宗千年,祖上传下来的天池,若是在老夫手上变成了禁地。”
他没有把话说完。
有些话,不必说尽。
孟川垂下眼。
他之前确实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在池边修炼时他便注意到,两朵金莲增幅后的煞气浓度已经超出了宗门绝大多弟子所能承受的极限。
凌长老也说过,连同筑基后期的弟子都已无法入内。
血煞天池是血河殿培养弟子的根基之一,若长久无法使用,那对宗门便没了意义。
“老夫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血河老祖将目光落在孟川脸上,一字一句。
“将其中一朵莲炼化。”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这血煞金莲,蕴含的血煞之气本就极难对付,加之莲心那缕净煞血焰,更是至纯至净之物,寻常元婴修士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提炼化入体。老夫自己。”
他顿了顿,没有掩饰。
“也没有一成把握。”
断崖上又安静了。
云海在脚下翻涌,偶尔露出一角群山的青翠,随即又被白雾吞没。
“老夫问你,有没有把握将其中一朵炼化进体内?放心,宗门会给予你足够补偿!”
血河老祖看着孟川的眼睛,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你若不愿,老夫绝不勉强。这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的事,不过届时恐怕你我也得联手,将其中一朵摘取,防止血煞之气再涨。”
“只是这样的话便可惜了这天地至宝,没了根基,作用也会大打折扣。”
孟川心中一动。
他在池底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两朵金莲时,便有过这个念头。
他只是将念头压了下去,准备等布完阵法、诸事了结之后,再与老祖商议此事。
哪知老祖先将此事说了出来。
看来两朵金莲带来的困境,已经压在老祖心头许久了。
他没有让老祖多等。
在血河老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便拱手长揖,声音朗朗。
“老祖,我不需要任何补偿。愿意将其中一朵炼化入体。”
血河老祖目光一凝。
他没有立刻应答,只是看着孟川的眼睛,仿佛要从那双平静的瞳孔中看出这些话是不是场面上的敷衍。
血煞金莲是血河殿的根基至宝,炼化一朵便意味着彻底承担这份风险与责任,而这个后辈连一息的犹豫都没有,更未提任何要求。
他看了片刻,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和当年一样的认真。
“好。”
血河老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绽开一抹毫不掩饰的欣慰。
“待第二朵金莲出世之后,你准备一番,便可以尝试炼化。老夫亲自替你护法。”
孟川直起身,迎着老祖的目光。
山风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将崖边几片枯叶卷起,抛入云海。
“多谢老祖。”
“谢什么。”
血河老祖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随意,但眼底那抹欣慰始终未散。
“倒是你,金莲炼化之事,虽是你应下了,但若真到了那一刻力有不逮,不要逞强。你比血煞金莲更重要,这个道理,老夫还是懂的。”
“我明白。”
孟川点头。
孟川从断崖告辞,化作一道遁光朝宗门大殿飞去。
血焱真人正在殿中处理宗门事务,案几上堆着几卷玉简,都是些弟子调度、灵材采买的日常文书。
见孟川进来,血焱真人赶忙从案后起身,拱手见礼。
孟川摆摆手,将自己来的目的说出。
血焱真人没有多问半句,亲自引着孟川去了宗门灵材库。
库门开启,灵光扑面,孟川在数十排灵材架间穿行,不时停下脚步,从架上取下某块矿石或某截灵木,凑近端详片刻,点头留下,或摇头放回。
小半个时辰后,十几样灵材被他,收入储物戒中。
第987章 铭刻阵纹,联通天池!
“带我去护山大阵阵眼。”
孟川说。
血焱真人应了一声,领着孟川穿过正殿后方的密道,一路向下。
密道极深,盘旋着没入山腹,两侧石壁上嵌着血煞珠,暗红的光晕在脚步声中微微明灭。
密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历代阵修加固时留下的铭文。
血焱真人取出宗主令,嵌入石门凹槽,铭文依次亮起,石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移开。
门后是一间穹顶高阔的石室。
石室正中,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晶核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晶核周围,数百道实质化的阵纹从核心辐射而出,又顺着山体延伸向四面八方。
每一道阵纹都在缓缓流转着血色灵光。
这便是血河殿护山大阵的阵眼,开派祖师亲手所铸,历代修补加固,已运转千年。
孟川在阵眼前站定,破妄之眼洞开。
瞳孔深处,两枚道种般的虚影缓缓旋转,面前那数百道阵纹的运转轨迹、灵力流向、节点嵌套一一映入眼中。
他没有推演,只是负手而立,神识从核心晶核开始,沿着每一道主要阵纹缓缓移动。
破妄之眼的视野里,阵纹不再是平面的符文,而是立体的能量通路。
哪一条通向山门,哪一条连接地脉,哪一处节点承受的压力最大,哪一处铭文的运转已经因年代久远而出现了极细微的迟滞,一切都如掌上观纹,清晰可辨。
半炷香后,他闭上眼,将这座四阶下品阵法的全部架构在心中过了一遍,睁开眼时,微微摇头。
这座护山大阵,对于寻常宗门而言确实已经足够。
四阶下品,挡住了不知多少次外敌窥伺,熬过了千年风雨,至今仍在运转。
但对他而言,远远不够。
这里是他的宗门,是师尊所在的地方。
这是他修仙路上第一个认同的宗门。
他绝不允许自己离开后,这里出现任何闪失。
他没有立刻毁去阵眼。
布阵不是推倒重来那么简单,在撤去旧阵之前,他需要先勘察整片山门的地势,找到每一道新阵纹的最佳落点。
出了密道,孟川架起遁光,以血河殿山门为中心,开始绕着整片山群缓缓飞行。
他没有飞得太快,每到一处山脊便停下来,以破妄之眼观察地势起伏、地脉走向、灵气汇聚之处,不时落下去。
站在某块突起的岩石上,伸手触摸石面,感应下方岩层的纹理与走向。
有时他会沿着某条地脉的分支飞上大半个时辰,直到确认它的源头与流向才折返。
日出到日落,他的身影在山群间时起时落。
两天后,孟川在宗门外围选定了一百零八处主节点。
这些节点沿着血河殿山群的外缘分布,恰将整座宗门包裹其中。
每一处节点都是地脉灵气汇聚之地。
他将这些位置一一记入玉简,节点连成的轮廓,恰好将血河殿护在其中。
之后是铭文的刻画。
这才是真正的硬仗。
寻常阵法师布阵,是以灵材研磨成粉,以灵力为引,在选定的位置上一笔一画地铭刻。
阵纹的粗细、深浅、弧度,都有极严苛的要求,稍有不慎,整道阵纹便得抹去重来。
而孟川要布的是四阶上品大阵,阵纹的数量与复杂程度远超普通四阶阵法,每一道纹路的落笔都需要精准到毫厘。
他从血煞天池外围的第一处节点开始。
指尖轻搓,一小撮以数种灵材混合研磨的粉末从指缝间洒落,在神识的包裹下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条极细的暗金色丝带。
他右手掐诀,左手食指在虚空缓缓划过,指尖凝聚的混元之力裹挟着灵材粉末,在岩壁上落下第一道阵纹。
粉末在触及岩面的瞬间便融入石中,石面上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的细线,在阳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第一道阵纹一成,他便毫不停歇地继续第二道、第三道。
刻完第一处节点的全部阵纹,他开始向节点内打入铭文。
铭文比阵纹更复杂,每一枚铭文都是一套独立的能量运转系统,需要以神识为引,将灵材粉末按照特定的顺序打入节点核心。
他的神识已踏入元婴巅峰之境,操控灵材粉末如同臂使指,一枚枚铭文在节点中亮起,与阵纹彼此呼应,形成一个个独立却又彼此相连的能量回路。
每完成一处节点,他便起身飞往下一处。
没有休息,没有停歇。
白日刻画,夜间以破妄之眼逐一复核当日完成的全部节点,确保阵纹纹丝合缝,铭文毫无偏差。
有时候他会在某处节点前站上整整一个时辰,只为了调整某一道阵纹的走向,让它与地脉的流向更加契合。
与其他护山大阵不同,孟川在阵中专门留了一条特殊的能量通路。
这条通路不与地脉相连,不向天空汲取灵气,而是径直穿过山腹,直通血煞天池深处。
通路的核心是一套精心设计的牵引铭文,能将天池底部那股足以让元婴修士色变的磅礴血煞之气缓缓引出,融入护山大阵的能量循环之中。
这不是随意嫁接,煞气与灵力性质截然不同,若是硬融,只会让整座大阵崩溃。
孟川在通路中布设了多枚转化铭文,将煞气先经由转化铭文调节浓度,再与大阵本身的灵力按照特定比例交汇,形成一层暗红色的防御光幕。
以煞气增幅防御,这道光幕不仅能抵御寻常灵力攻击,还能侵蚀闯入者的神识感知,如同在整座宗门外围罩上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血色迷雾。
一个月,两个月。
最后一道铭文打入阵眼核心的那天,正值暮色四合。
夕阳的余晖将群山染成一片暗金,护山大阵尚未激活,但一百零八处主节点上那些未激活的阵纹,已在暮色中隐隐泛起极淡的灵光,如同群山上被点亮的一百零八颗星辰。
孟川站在山门外的半空中,负手而立,破妄之眼扫过整座大阵的架构。
每一道阵纹都已就位,每一枚铭文都已连通,地脉的灵气在各处节点中缓缓流转,来自血煞天池的煞气在专用通路中安静地等候着激活的那一刻。
他微微点头。
这座大阵,以一百零八处主节点为基,以地脉灵气为脉,以血煞天池为源,阵纹覆盖整座血河殿山群。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座联通血煞天池的大阵,在磅礴的血煞之气注入下,全力施展竟然能堪比四阶极品大阵。
只是得给这座阵法取个名字,他想了片刻。
“就叫血河护宗大阵。”
名字很朴素,甚至有些随意。
但阵法的名字从来不需要花哨,它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守好这座山门。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第988章 天池守护,躁动的澹台煌!
孟川站起身,他看见一旁候着的血焱真人,开口道。
“大阵已成,待各节点与地脉贯通完毕,便可激活。届时山门大阵会有变动,不必惊慌。”
血焱真人点头称是,目送孟川走出正殿。
血河殿的夜空月朗星稀,孟川踏着月色,沿着青石路朝山下走去。
夜风拂过面颊,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凉,他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这座山,这条路,他从弟子走到太上长老。
如今,他为这里布下了一座四阶极品大阵,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座大阵都会守在这里,替他看护着这座山门。
孟川回到血煞天池时,谷口的血色光幕依旧在缓缓翻涌,符文明灭如常。
凌长老盘坐在光幕前,听到脚步声,睁眼起身,正要行礼,却被孟川摆手止住。
“凌长老不必多礼。我师尊在里面闭关,我在此守着。”
孟川说着,便在凌长老身旁不远处寻了块平整的山石,盘膝坐下。
凌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他也见过不少师徒情深。
但一个元婴期的太上长老,亲自坐在谷口替闭关的师尊护法,这场面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盘膝坐下,将呼吸放得更轻了些。
谷中寂静。
孟川将春霖剑横在膝上,闭目凝神。
他没有修炼,只是将神识铺展在谷口方圆数里。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师尊还没有开始正式突破。
元婴突破的天地异象,还没有出现。
此刻的荆无命,应该正在池边石台上,以两枚蕴婴丹为引,将体内的金丹一点一点地压缩、凝聚,为最后的破丹成婴做准备。
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也催不得。
孟川不急。
他盘坐在山石上,如同一株生了根的老树,纹丝不动。
偶尔凌长老起身巡查光幕四周的防护阵法,他便睁眼微微点头,待凌长老重新落座,他又闭上眼。
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从月朗星稀到东方破晓,他的身形始终未动。
他在等。
等那道异象冲天而起,等那个沉默寡言却一直默默守护自己的师尊,踏入元婴之境。
......
中州。
一处坊市的茶楼雅间内,茶香氤氲。
这处坊市不大,却因地处几条商路交汇之处,常年有修士往来。
茶楼临街,楼下的街道上不时传来商贩叫卖灵材的吆喝和修士讨价还价的争执。
但雅间内隔音禁制一开,便将这些喧嚣尽数隔绝在外,只剩茶壶中咕嘟咕嘟的水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几声鸟鸣。
澹台煌坐在临窗的位置。
他今日换了一身暗青色的长袍,那头标志性的赤发被一顶斗笠遮了大半,只余几缕从帽檐下泻出,搭在肩上。
一年多在外行走,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已看不出多少刚从遗弃之地脱困时的枯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而沉稳的气度。
他一只手搭在窗棂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木框,目光穿过窗格,落在下方街市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
每一个人都在阳光底下活着,不藏不掖。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端起面前的灵茶,轻轻啜了一口。
“外面的感觉,可真是美妙。”
他将茶杯放回桌面,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孟山坐在他对面。
这一年多来,他始终以追随者的身份跟在澹台煌身边,一路从西北之地摸到这里。
澹台煌要找圣教,孟山便替他带路,东绕西拐,专挑那些圣教绝不可能存在的荒山野岭。
两人走走停停,换了不知多少个坊市,探了不知多少处山川,圣教的影子没摸着半个,时间倒是耗了将近一年。
“只是没想到,”
澹台煌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
“外界的圣教,已经落魄至此。如今竟如同过街老鼠一般,藏在黑暗里,连个头都不敢冒。”
孟山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在茶汤上的几片嫩叶。
“峰主莫要心急。”
他语气恭敬,将那份试探藏得滴水不漏。
“各大宗门联手清剿,中州皇朝也在暗中出力,他们自然不敢露头。藏得越深,越说明他们谨慎。”
这话说得很巧。
既顺着澹台煌的话头,又暗暗为圣教的隐匿找了个合理解释。
不是我们找不到,是他们藏得太深。
孟山心里清楚,这一年来他的带路已经让澹台煌隐隐有些不耐。
今日这话头,恐怕不是随口感慨那么简单。
果然。
“各大宗门?呵。”
澹台煌嗤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透过斗笠的阴影落在孟山脸上。
“你说,我们的方向,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孟山心头一惊,以为自己故意带偏路被对方识破。
但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一脸茫然地放下茶杯。
“晚辈不明白峰主的意思。”
澹台煌将手臂从窗棂上收回来,身体微微前倾。
斗笠的阴影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暗色,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隐约跳动的森然。
“本座觉得,咱们这一路走来,太过低调了。”
他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品茶一般慢慢咂摸着滋味。
“一个坊市一个坊市地找,一座荒山一座荒山地翻,找到什么时候?与其我们去找他们,不如让他们来找本座。”
孟山的心沉了一下。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敬的笑。
“峰主的意思是…”
“弄出点动静。”
澹台煌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够大的动静。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们知道,本座来了。”
孟山连忙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
“峰主,此事还望三思。中州各大宗门的实力极为强横,化神如今全部隐匿,元婴巅峰便是顶尖战力。”
“咱们一旦暴露,必会引来他们联手围剿。到那时,只怕还没等圣教的人找上门来,咱们就先陷入重围了。还是静默寻找更为妥当。”
他倒不是替澹台煌着想。
这老东西实力强横,哪怕招惹了各大宗门,想必也能逃脱,到时候自己可跑不掉。
“本座心意已决。”
澹台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那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莫要再劝。只需告诉本座,此处离哪个大宗门最近。”
第989章 祸水东引,隔岸观火!
孟山的目光在茶杯上停了一瞬。
他知道这一年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这个从遗弃之地跑出来的老魔头,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他能压着性子低调一年,已经是极限了。
如今他憋不住了,要拿几大宗门开刀,用血与火的方式告诉整个中州,他来了。
劝阻不了,那便只能引导。
他抬起眼,面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搓了搓手,像是仔细回忆了一番,才略显犹豫地开口。
“晚辈对中州宗门分布知晓不多,但此地向东似乎就是玄剑宗的势力范围。听说山门就距此不远。”
这话当然是胡诌。
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向西是南陇谷,向南是鬼谷,一个与他没什么仇怨,另外一个是本体的第二宗门。
倒是玄剑宗,那个当年差点杀了孟川、逼得林秀音燃烧神魂的燕青峰所在的宗门。
孟山嘴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这个老仇家,正好让澹台煌去给他们上点眼药。
“玄剑宗?”
澹台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第一次听说,又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背后的分量。
他将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便去他山门瞧瞧。”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的响声。
他没有问玄剑宗的实力如何、山门在何处,问了也没用,一个出生西北的元婴散修能知道多少。
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孟山从袖中掏出两枚灵石,轻放在桌面上。
然后起身跟上澹台煌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穿过茶楼大堂,走出门外。
坊市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阳光正烈,照得青石板路面微微发烫。
孟山落后半步,跟在澹台煌身后。
那顶遮住了赤发的斗笠在人群中忽隐忽现,朝着坊市外的方向缓缓移去。
澹台煌的背影在人群中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发什么愣?头前带路。”
孟山连忙紧走两步,赶到前面,待出了坊市,遁光一起便朝着玄剑宗山门而去。
仅用了两个时辰不到,两道遁光便已掠过数千里山河。
这还是孟山一路拖延认路的结果。
澹台煌的遁光在后,赤发被高空的风吹得向后狂舞,斗笠早已摘下,那双猩红的眼睛在烈风中微微眯起,眼底却燃着一簇比风更烈的火。
他飞得不算快,甚至有些随意,像是出巡而非奔袭。
孟山跟在稍前的位置,面色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前方两百里,便是玄剑宗的山门了。
那是一片横亘在大地上的连绵山脉,山势如剑,直插云霄。
即便相隔两百里,已能隐约看到山门外围那层淡金色的光幕,护山大阵全开,将整座山群笼在其中,如同一只倒扣的金色巨碗。
光幕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剑形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凌厉的锋锐之意。
孟山在距离玄剑宗山门两百里处的一片密林中按下遁光,落在一棵老松的横枝上。
他整了整衣袍,转过身,面朝澹台煌,神色恭谨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惭愧。
“前辈。”
他拱手开口,语气恳切。
“您若是要直接攻击对方山门,恐怕晚辈就不能参与了。您也清楚,晚辈不过元婴初期,在这等宗门大战中实力低微,届时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只会拖累前辈。”
澹台煌的身形在半空中顿住。
他偏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从高处俯视着孟山,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他在遗弃之地纵横数百年,手下从无人敢临阵退缩,那些人要么战死,要么被他亲手处决。
但眼前这个人,确实不同。
是他将自己从封印中放出,是他在自己最虚弱时递上丹药,是他在这一年多里鞍前马后从不懈怠。
若因这点小事便将他就地处决,自己在这外界,便真成了孤家寡人。
那双猩红的眼睛中,审视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宽容的平淡。
“行。”
他微微点头,语气干脆。
“你便在此处看着。若与本座走散,回先前那处坊市等本座便是。”
“是。”
孟山应下,又补了一句。
“峰主小心。”
澹台煌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周身的煞元开始弥漫。
那是怎样一种煞元。
不是孟川在血煞天池中吸纳的那种经过金莲净化的纯粹血煞,而是遗弃之地磅礴煞气修炼出来的煞元。
灰黑色的煞元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周身翻涌、旋转、咆哮。
煞元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脚下的草木无声枯萎。
一层肉眼可见的灰黑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煞元漩涡。
漩涡中心,澹台煌的赤发在煞气中根根竖起,如同一团燃烧的血焰。
他右臂一伸,五指虚握。
一道赤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射而出,落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长矛。
焚狱骨矛。
矛身通体赤红,布满了如同岩浆流淌般的暗色纹路,矛尖锋利如针,隐隐有火光吞吐。
那股从矛身散发出的灼热与狂暴,与他周身的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下一瞬,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煞气漩涡猛然炸开,将周遭数百丈的云层撕成碎片,而他本人已化作一道赤黑色的流光,以恐怖的速度朝着玄剑宗山门激射而去。
两百里的距离,在这道流光面前不过弹指之间。
孟山目送那道遁光远去,直到它变成天际的一个小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身形朝着玄剑宗山门侧翼的方向潜去。
二十余里后,他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边缘停下脚步,将身形藏在崖顶一块巨石后方,只露出半张脸,远远望向玄剑宗的方向。
他不敢放出神识。
元婴巅峰修士的神识范围极广,稍有探察便会被察觉。
他只能以蛰龙归藏诀将气息压到最低,用最原始的目力观望。
这老东西若是死在玄剑宗的山门前,倒也不是坏事。
他默默想着。
圣教少一个元婴巅峰,世间便少一分腥风血雨。
澹台煌要是就这么死了,他打入圣教的任务便就此泡汤,自己这一年多的追随便也成了白费功夫。
但孟山毫不在乎,这老东西死了最好。
要是能让玄剑宗吃个大亏,那就更妙了。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天际尽头,玄剑宗山门方向,已隐隐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澹台煌的身影,在距离玄剑宗山门不足千丈的半空中骤然停下。
从极速到瞬间刹停,只需要一瞬。
他没有丝毫减速的过程,整个人便那样突兀地定在半空,仿佛一尊被钉在天幕上的魔神。
赤发在他身后散开,灰黑色的煞气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他脚下,将半边天幕染成一片暗沉的灰黑。
第990章 轰击大阵,隔空对峙!
下方,玄剑宗的护山大阵已是光华大盛。
金色的光幕不再是方才那副淡淡的模样,而是如同一轮坠入山间的烈日,将整片山脉照得纤毫毕现。
光幕之上,无数剑形符文急速流转,剑尖齐齐朝外,如同数千柄蓄势待发的飞剑。
山门内隐约可见无数道人影来回飞遁,显然玄剑宗已被惊动,正在紧急调度。
澹台煌看着那道金色的光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中带着几分不屑,还有压抑了数百年后终于得以宣泄的畅快。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到极致。
煞元在丹田中疯狂运转,沿着经脉涌入喉间。
他张口,声音在煞元的加持下如同一道炸雷,从天际直直劈落。
“玄剑宗是吧?本座圣教冥骨峰峰主澹台煌,前来破阵!”
声音滚滚如雷,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声音震得群山回响,震得玄剑宗山门内的飞鸟扑簌簌地从林中惊起,震得方圆数百里的修士无论身在何处,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天际。
圣教二字,在两千年前那场大战之后,第一次以如此张狂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中州大地的上空。
话音未落,他右臂猛然掷出。
焚狱骨矛脱手,化作一道赤色的惊鸿,矛身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坠地,直直砸向玄剑宗的护山大阵。
“轰!”
骨矛撞上金色光幕的瞬间,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
赤焰与金光在碰撞处炸开,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将周遭数座山峰的树木拦腰斩断,碎石与断枝被抛上高空,又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金色光幕在撞击点剧烈震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一层叠着一层向外扩散。
但光幕,没有碎。
澹台煌眉梢微挑。
他伸手一招,骨矛从爆炸中心飞回,落入他掌中。
矛身依旧赤红,毫发无损。他低头看了一眼矛身上流转的暗色纹路,然后抬起头,看向那道震颤未止的金色光幕,放声大笑。
“好!王八壳子倒是挺硬,再接本座一击!”
笑声未落,他体内的煞元已如同海啸般涌入骨矛之中。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赤红色的煞元从丹田深处被强行抽出,沿着经脉奔涌,灌入矛身的每一条纹路。
焚狱骨矛开始震颤,不是被外力撼动,而是内部蕴含的恐怖能量已膨胀到了连矛身自身都难以承载的程度。
矛身上的暗色纹路从赤红转为炽白,又从炽白转为一种刺目的金红,如同一根刚从熔炉中拔出的铁条。
澹台煌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没有立刻掷出,而是将骨矛攥紧了一瞬,只一瞬,便猛然挥出。
第二矛。
这一矛的威势远胜方才。
骨矛破空时,空气本身都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到近乎刺耳的爆鸣。
赤色惊虹拖曳着足以灼伤眼睛的尾焰,如同一颗真正的陨星,狠狠撞上了金色光幕。
“轰!咔嚓!”
巨响之中,夹杂着一声极细微却极刺耳的碎裂声。
那是阵纹断裂的声音。金色光幕在撞击点出现了几道裂纹,细密如蛛网,以骨矛的落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护山大阵的防御在那一瞬间被突破了一个极小的缺口。
虽然光幕随即自行弥合,裂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后续的阵法能量修补,但那道碎裂声,所有玄剑宗在场修士都听到了。
澹台煌也听到了。
他伸手接住飞回的骨矛,将其往肩上一扛,仰天长笑。
“两千年前,玄剑宗不过是我圣教先辈手下的一群蝼蚁,本座今日倒要看看,两千年时间,你们长进了多少!”
他没有继续攻击。
而是将骨矛扛在肩上,悬立于半空,如同一尊从远古战场走来的杀神,等着对方开门应战。
不是不能破阵,连续轰击下去,这护山大阵终究会碎。
但他要的不是破阵,是让圣教的名字重新响彻中州。
还有什么比正面击败玄剑宗的元婴巅峰修士,更能让外界圣教之人注意到他?
金色光幕在震颤了数息后,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崩溃,而是主动开启。
缝隙不大,仅容两人并肩通过。
两道身影从缝隙中走出,凌空而立,站在澹台煌面前不足十丈处。
一人是中年修士模样,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他一身藏青色道袍,袍袖在山风中猎猎鼓动,周身气息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一现身,一柄通体银白的巨剑便从体内浮现,悬浮在他头顶上方,剑尖遥遥指向澹台煌。
“贼子放肆,安敢袭击我玄剑宗山门!”
他厉声喝道,声如剑鸣。
另一人则是位老者。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身月白长袍,气息内敛深沉,如同一柄藏在鞘中、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剑。
他没有亮剑,也没有怒斥。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却牢牢锁定在澹台煌身上,目光中带着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凝重。
圣教、冥骨峰峰主。
冥骨峰峰主在别人听来或许只是陌生的名号,但在他这位活了数百年的玄剑宗太上长老耳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分量。
他年轻时曾在宗门藏经阁中翻过一卷古老的帛书,上面以极其潦草的笔迹记载了两千年前那场大战。
那场将整个中州卷入血海的浩劫。
帛书上提到过古圣教的内容,教主、圣女,接着便是四大峰主,各镇一方。
而冥骨峰峰主,在那卷帛书中留名的,似乎不是此人。
不过想来也对,两千年过去,便是元婴巅峰修士,也早已化作尘土。
“你是…古圣教之人?”
老者的声音缓缓响起,不高,却以灵力送出,在周遭数十里的空域中清晰回荡。
澹台煌将目光从那名中年修士身上移开,落在老者身上。
他歪了歪头,片刻后忽然咧嘴一笑。
“古圣教吗?哈哈哈哈,以此来区分外界那帮废物,不错不错,你们这般称呼本座,当真不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两千年过去了,遗弃之地的圣教的名字前面都被人加了个古字。
也好,就让他们先回味回味这个古字的分量。
“来者报上名讳!”
澹台煌将骨矛从肩上取下,横在身前,赤焰自矛身燃起,映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半明半暗。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杀意。
“本座手下,不斩无名之辈!”
第991章 巅峰对决,刚柔并济!
中年修士剑眉倒竖,周身剑意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将高空流云撕成絮状碎片。
那柄悬于他头顶的银白巨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震颤间,凌厉剑气将周遭山风切割得支离破碎。
“玄剑宗第一峰峰主,陆横天!”
老者缓缓抬手,一柄通体墨黑的长剑无声无息地自虚空中浮现,落入他掌中。
剑身古朴无华,没有锋芒,没有寒光,却有一种沉淀了千年的深沉剑意,如同深渊静水,表面波澜不兴,底下却蕴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玄剑宗太上长老,殷玄。”
澹台煌将焚狱骨矛横在身前,赤焰自矛身燃起,映得他半张面孔时明时暗。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好!两个元婴巅峰,勉强够本座活动筋骨了!”
话音未落,澹台煌周身煞气猛然爆发。
灰黑色的煞元如同海啸般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在他脚下翻涌、旋转,将半边天幕染的一片暗沉。
但这一次,煞气不再是单纯地向外扩散,而是如同活物般裹住他的身躯,开始向内收缩。
每收缩一分,他的气息便暴烈一分,筋骨便发出沉闷的爆鸣。
“刑罡修罗身!”
一声低吼,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澹台煌的身躯在煞气的包裹下开始急剧膨胀。
不是虚幻的灵光化形,而是血肉之躯的拔升!
他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肌肉虬结隆起,将暗青色长袍撑得寸寸碎裂,露出下方布满暗红色纹路的皮肤。
那些纹路如同熔岩流淌过的裂痕,从脖颈蔓延到双臂,从胸膛延伸到双腿,每一道都在散发着灼热的赤光。
他的赤发在膨胀的气血中根根竖起,如同一团燃烧的血焰。
只是数息功夫,一个三丈高的巨人便立于半空之中。
他周身煞气翻涌,赤发如焰,面目依旧可辨,却多了几分令人胆寒的狰狞。
焚狱骨矛在他手中也随之一同暴涨,化为两丈有余的巨型战矛,矛身上的暗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岩浆,缓缓流淌。
脚下的虚空在他踏足的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气浪向四周排开,将下方数百丈山林压得树木弯折。
“装神弄鬼!”
陆横天冷哼一声,手掐剑诀。
头顶银白巨剑剑身光华骤放,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凌厉剑罡,裹挟着撕天裂地之威,朝澹台煌当胸斩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幻,却将玄剑宗剑道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快,快到剑光刚亮,剑罡已至。
重,重到剑锋未至,压迫感已将下方山石压出裂纹。
几乎在同一瞬,殷玄也出手了。
他手中的墨黑古剑没有出鞘般的锋芒,只是轻轻向前一递。
这一递看似平淡无奇,却在剑尖处凝出一道极细极暗的剑气。
剑气无声无息,快得超过了神识的捕捉,后发而先至,直取澹台煌的咽喉。
与陆横天那声势浩大的一剑形成鲜明对比,一明一暗,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澹台煌大笑一声,不退反进。
他右脚向前踏出一步,踏得虚空一阵闷响,身形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迎着两道剑罡冲去。
焚狱骨矛在手中一转,矛尖划出一道半月形的赤弧,正面硬撼陆横天那道数十丈长的银白剑罡。
“轰!”
剑罡与骨矛相撞,爆出的轰鸣震得群山回响。
陆横天那道足以劈山断岳的剑罡,竟被澹台煌一矛硬生生砸得偏转方向,斜斜斩入侧方一座山峰,将峰顶削去整整一截。
断口处光滑如镜,随即才轰然坍塌,碎石如雨。
而殷玄那道无声无息的墨黑剑气已近在咫尺。
澹台煌来不及回矛格挡,索性左臂一横,以血肉之躯硬接这一道暗剑。
“嗤!”
墨黑剑气切入他小臂上的暗红战纹,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切割声。
剑气入肉不到半寸,便被战纹中爆发的煞元硬生生弹开,在空中消散无形。
伤口处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液,但仅仅数息功夫,便在煞气的涌动下自行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
陆横天瞳孔微缩。
他那一剑虽非全力,却也用了七成修为。
对方不仅正面接住,还以肉身硬扛了殷玄的一剑。
这绝非寻常元婴巅峰能有的战力。
他不再犹豫,双手剑诀连变,银白巨剑凌空一化为三,三化为九,九柄巨剑在天空中布成一个剑阵,剑尖齐齐指向澹台煌。
剑阵一成,整片空域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朝着九柄巨剑疯狂汇聚。
剑身之上,银白剑光与天地灵气交融,化作九道笔直的光柱,冲天而起。
殷玄面色依旧平静,手中的墨黑古剑却开始发出一阵极低沉的嗡鸣。
他将古剑缓缓举过头顶,剑身上的墨色开始向剑尖汇聚,如同一滴浓墨滴入清水,将周围的天地灵气尽数染成墨色。
一股令人窒息的剑压从剑尖扩散开来,笼罩整片空域。
澹台煌收住脚步,横矛而立。
三丈修罗身立在半空,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
他看了一眼陆横天头顶的九道剑柱,又看了一眼殷玄剑尖那团不断扩散的墨色,嘴角浮起一抹狞笑。
“这才像点样子。”
殷玄手中的墨黑古剑终于斩下。
一剑落下,天地失色。
墨色的剑光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匹练,所过之处,光线本身都被吞噬殆尽,空域中仿佛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这一剑,是殷玄蕴养了数百年的剑意,以静制动,以暗噬明,一剑出而万象沉。
几乎在同一刹那,陆横天双手剑诀猛然向前一推。
九道剑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九道银白剑罡从剑阵中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陆横天的剑道,走的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以力破万法,以锋斩万物。
九道剑罡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将整片空域切割成无数碎片。
一明一暗,一刚一柔。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意,在此刻完美交汇。
这才是玄剑宗真正的底蕴,单一峰主的剑道或有所偏,但两人联手,便已足以将剑道的刚柔两面发挥到极致。
第992章 大战震霄,内奸传讯!
澹台煌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到极致。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术法,也没有试图闪避。
他只是将焚狱骨矛高高举起,然后朝着迎面而来的墨色匹练与九道剑罡,猛然掷出。
“焚狱裂空!”
骨矛脱手的瞬间,整个天空仿佛都暗了一瞬。
骨矛内部的煞元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矛身化作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目的赤色光柱,裹挟着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煞焰,直直撞入剑罡与墨色匹练的交汇之处。
“轰隆隆!”
爆鸣之声震彻九霄。
赤焰与剑罡碰撞处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将方圆数十里的云层尽数撕碎。
下方数座山峰的山石被震得簌簌滚落,玄剑宗山门内的弟子纷纷掩耳后退,修为稍低的炼气弟子直接被震得跌坐在地,面色煞白。
澹台煌伸手一招,骨矛从爆炸中心飞回。
他低头看了一眼矛身,上面的暗色纹路依旧流转不息,毫发无损。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两个同样毫发无伤的老对手,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你们玄剑宗的剑道,倒也没让本座失望!”
山门内,数百名玄剑宗弟子仰头望着天空那场惊世大战,面色各异。
筑基弟子们攥紧剑柄,掌心全是冷汗,炼气弟子们连呼吸都忘了,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三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结丹长老们则分散在山门各处,维持着护山大阵的运转,面色凝重。
人群最后方,一名结丹弟子站在殿前石阶上,仰头望着天空。
他看起来很年轻,面容清秀,一袭青色道袍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但他的眼神,却与周遭同门的崇敬、紧张、激动截然不同。
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
每一次天空中爆出轰鸣,他的肩膀便微不可察地一颤。
每一次剑光与煞焰照亮天际,他的瞳孔便收缩一分。
他的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绞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空中的大战牢牢锁住。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默念什么。
然后,他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已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然。
他转身,步伐急促却不慌乱,穿过殿前的广场,绕过几处值守弟子的视线,踏上一条通往后山的偏僻小径。
那条小径平日少有人走,石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两侧灌木丛生。
他的脚步声在石阶上轻轻回荡,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近乎奔跑。
后山的山壁前,护宗大阵光幕挡住了去路。
他取出弟子令牌,在光幕上一贴。
令牌上的禁制与光幕微微一颤,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他侧身钻入,出了光幕。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
那枚传讯符与寻常三阶符箓截然不同,通体暗金,符面上密布着繁复而诡异的铭文。
四阶传讯符,价值连城,绝非一个结丹弟子能轻易拿出。
他将传讯符贴在眉心,嘴唇快速翕动。
数息之后,传讯符猛然亮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他眉心激射而出,朝天际尽头飞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只一闪,便已消失在远方的云层之中。
他望着那道消失的流光,身子沿着山壁缓缓滑落,蹲在地上,将脸埋入双掌之中。
肩膀在无声地颤抖。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从山门内疾射而出,直奔那道传讯符消失的方向。
但传讯符的速度太快,以那白光的遁速根本来不及拦截。
弟子猛地抬起头。
山壁上阵法光幕的裂缝还未合拢,一道人影从中缓步走出。
那人一身月白长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气息赫然是元婴初期。
那道拦截传讯符的白光,是他所发出,只是传讯符的速度远超预期,竟连他也未能拦下。
谢渊站在山壁前,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注视着蹲在地上的弟子,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失望,有不忍,有惋惜,还有一种深沉得化不开的痛。
“张元。”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量。
“我没想到,你竟是圣教打入的奸细。”
那名唤张元的弟子浑身一颤。他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痕。
“师尊,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他跪倒在地,十指死死抠入石缝,指节青白。
“他们在我识海种了禁制,我不替他们做事,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眼泪顺着指缝滴落在石阶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湿痕。
谢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可以跟我说的。”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轻,却也更沉。
“你入门两百年,为师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识海禁制虽难解,但为师未必没有办法。为什么…非得做这种蠢事?”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你以为给他们做事,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师尊!”
张元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光。
“他们答应我了!只要我再给他们做三件事,他们就解除禁制,还我自由!这是第一件,我只要再做两件,就够了!师尊,求求您,求求您就当什么都没看到,行吗?”
他膝行向前,抓住谢渊的袍角,仰着脸,泪水从下巴滴落。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谢渊低头看着他。
那张老迈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在微微颤动。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发出一声极轻极长的叹息。
“非我不愿,实我不能。”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用全部的气力压制着什么。
“走吧,跟我去剑堂领罚。老夫会向宗主求情,希望能看在我的薄面上,只废去你的修为,让你返回家乡做一个富家翁吧。”
说完,他没有再看弟子的眼睛,缓缓转过身去。
张元跪在地上,看着师尊的背影。
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那张泪痕未干的脸上,感激与愧疚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
他的手不再颤抖,从袖中无声地滑出一柄飞剑。
“老东西!!!我明明都求你了,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答应我!”
他猛然暴起,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谢渊后腰丹田元婴所在!
第993章 恩将仇报,诡计破局!
“叮!”
一道法宝光幕在剑尖触及殷玄道袍的前一瞬骤然亮起,将飞剑硬生生弹开。飞剑在空中翻了几圈,哐啷一声跌落在地。
谢渊缓缓转过身。
那张苍老的脸上,是不可置信。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彻骨的、近乎天真的不可置信。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从散修堆里找回来、倾囊相授的弟子,嘴唇翕动了数次,才终于发出声音。
“你…”
张元见一击不中,面色骤变。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想驾驭遁光而去。
但他再快,也快不过谢渊的剑。
剑光一闪。
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只是一道极淡极薄的墨色剑光,在他头顶轻轻掠过。
张元的身形定住了。
然后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眉心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渗出,头颅连同神魂已在那一剑之下彻底粉碎。
谢渊站在原地,看着弟子的尸体,一动不动。
山风将他月白的袍袖吹得轻轻飘起,那张脸在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方才拦截传讯符的白光飞回,落在他掌心,化作一柄短刃。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短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弯腰,将弟子的尸体从地上抱起,转身走回阵法光幕的裂缝。
他的背影依旧笔挺,只是脚下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拖着千钧之物。
大战仍在持续。
天穹之上,三道身影交错如电。
赤色煞焰、银白剑罡、墨黑剑气每一次碰撞,都将周遭数里的云层震成絮状碎片,又在下一瞬被冲击波推得更远。
下方群山之中,玄剑宗的山门大阵金光流转,将战斗余波牢牢挡在山门之外。
“陆长老,我来助你!”
一道清喝从山门内传出,一名玄剑宗的元婴中期长老从金色光幕中飞出,手掐剑诀,一柄青锋化作流光直取澹台煌后心。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名元婴初期长老也从侧翼杀出,剑气如虹。
澹台煌头也不回,反手一矛横扫。
焚狱骨矛裹挟着赤色煞焰,与青锋撞在一处,将青锋连人带剑一并抽飞。
那元婴中期长老在空中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握剑的虎口已裂开一道血口。
而另一名元婴初期长老尚未靠近,便被澹台煌左手凌空一掌拍出,磅礴煞元化作一道灰黑掌印,将他整个人拍回山门方向。
“退下!”
殷玄低喝一声。
那两名被击退的长老面色一白,不敢违逆,远远退到数百丈外压阵。
殷玄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澹台煌,他知道,这个老魔头远没有到油尽灯枯的时候。
刚才那两下,轻描淡写,连热身都算不上。
大战继续进行。
从正午到日暮,三人打得天昏地暗,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
陆横天的银白巨剑已不再化为九道剑罡,而是将所有剑光收敛于一剑之中,每一剑都重逾万钧。
殷玄的墨黑古剑依旧无声无息,每一剑递出都恰到好处地封死澹台煌的退路。
而澹台煌,三丈修罗身依旧屹立不倒,焚狱骨矛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赤色惊鸿,硬生生在两个元婴巅峰的围攻下撑了整整三个时辰,不落下风。
但三人都清楚,这场战斗正在走向一个临界点。
澹台煌将骨矛横扫逼退陆横天,趁机感应丹田。
丹田之中,原本汹涌澎湃的煞元已消耗过半。
中州终究不是遗弃之地,没有漫山遍野的煞气供他随时补充。
每一次挥矛,每一次催动修罗身,都在加速燃烧他丹田中那点存量。
不能拖了。
又是半个时辰。
陆横天越打越心惊。
这个自称古圣教峰主的老魔头,明明煞元在不断消耗,攻势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发凶猛。
赤发在空中狂舞,三丈高的修罗身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魔神,焚狱骨矛每一次砸落都带着足以撕裂大地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那双猩红的眼睛,越打越亮,越打越兴奋,仿佛不是在被两人围攻,而是在享受这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但殷玄注意到了。
澹台煌的攻势虽然依旧凶猛,但他的步伐变了。
从最初的大开大合、正面硬撼,变成了有意识地向右翼偏移。
那个方向,是陆横天的防线。
他在找机会,要么突围,要么逐个击破。
殷玄将墨黑古剑横在身前,剑尖微颤,随时准备策应。
但他的警告还没来得及出口,变故已生。
澹台煌一矛砸向陆横天,力道比之前任何一击都重。
陆横天横剑格挡,银白巨剑与骨矛相撞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这一矛的力量比之前弱了。
是力竭了?
一个念头尚未转完,澹台煌的修罗身便出现了一个破绽。
煞元流转不畅,护体煞光在其身体左侧似乎溃散了!
对于元婴巅峰的交锋而言,这一丝不畅,已足够致命。
陆横天没有犹豫。
银白巨剑光华骤放,剑锋一偏,直取澹台煌左侧身体。
这一剑若刺实,便是不死也要重伤。
“小心!”
殷玄的喝声在剑锋刺出的同一瞬响起。
他看见了。
就在陆横天变招的刹那,澹台煌的嘴角,掠过一丝极其诡异的笑意。
晚了。
“修罗噬血!”
澹台煌一口精血喷在左掌掌心。
那精血呈暗红色,滴落在他掌心的暗红战纹上,瞬间便被纹路吞没。
下一瞬,一股恐怖的煞元波动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量级远超之前任何一击的范畴。
精血为引,以自身修罗战纹为媒,在瞬间燃烧精血,换取超越极限的一击。
骨矛没有回撤格挡,而是在他掌中猛然旋转半圈,矛尾朝前,矛尖朝后。
然后以矛尾为锤,从左向右横扫而出。
焚狱骨矛在这一刻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爆鸣,矛身之上的暗色纹路齐齐亮起,赤焰从纹路中喷涌而出,将整柄骨矛化作一根燃烧的巨柱。
这一击太快。
快到陆横天根本来不及收回已经刺出的剑势。
“砰!”
矛尾结结实实地砸在陆横天的右肩。
护体灵光在接触的瞬间便寸寸碎裂,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砸得倒飞出去,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直直砸向玄剑宗山门方向。
第994章 圣女现踪,九阴渊砂阵!
一名元婴后期长老飞身上前,双手接住陆横天。
入手只觉一股恐怖的煞元余劲从陆横天体内透出,将他的双手震得发麻。
他低头一看,陆横天面色惨白,嘴角一缕鲜血蜿蜒而下,染红了藏青色的道袍前襟。
右肩的骨骼已碎了大半,整条右臂无力地垂着,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
“结阵!”
陆横天虚空站定,推开搀扶他的长老,右手虽已不能握剑,声音却依旧凌厉。
他在被击飞的那一瞬间便已想清楚了,单打独斗,即使两人联手也未必拿得下这个老魔头。
但玄剑宗真正的底蕴,从来不是单打独斗。
一旁压阵的四名元婴长老对视一眼,同时掐诀。
四道剑光从山门内冲天而起,分别落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澹台煌围在正中。
紧接着,八名结丹巅峰弟子踏着特殊的步法从山门中走出,每人手中各持一面阵旗,按八卦方位依次插入虚空。
阵旗落下,天地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剑阵中心疯狂汇聚。
而陆横天也没有旁观,左臂灵力疯狂注入大阵之中,神识操纵着大阵攻击。
“嗡!”
剑阵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无数道剑形虚影从阵中浮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澹台煌困在核心。
这是玄剑宗的护山剑阵,以元婴为骨,以结丹为络,以九峰剑意为魂。
剑阵之内,剑意无处不在,每一寸空间都被剑气填满。
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踏入此阵,不消片刻便会被剑气绞成碎片。
澹台煌横矛而立,目光扫过四面八方的剑形虚影。
他抬手一矛刺出,赤焰将面前数十道剑气轰散,但那些剑气在消散的瞬间,阵旗便是一转,新的剑形虚影立刻从阵中重新凝聚,数量甚至比方才更多。
他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这剑阵不是以攻击力见长,而是以消磨为主,阵中的能量被尽数锁死,煞元消耗一分便少一分,而剑阵本身的剑气却源源不绝。
再加上殷玄如影随形地在外围游走,那柄墨黑古剑每一次递出,都专挑他应对剑阵时的薄弱处。
他刚避开左侧剑气,右侧便迎上殷玄的剑锋,他正欲向上突围,头顶便落下墨黑色的剑光。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澹台煌身上的伤口开始增多。
左肩一道剑痕,右腿一处贯穿伤,后背被殷玄的剑气擦过,留下一道焦黑的剑痕。
伤口虽都不致命,在修罗身的煞元护持下也在迅速愈合,但愈合本身也在消耗他丹田中越来越少的煞元。
不能死在这里。
他一矛荡开正面涌来的数十道剑气,猩红的双目在剑阵中快速扫视。
正面,四名元婴压阵,侧面,殷玄封得滴水不漏。
上方,剑气最密,下方是玄剑宗山门,护山大阵金光流转,杀机暗藏。
每一条可能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眼中已没有犹豫,只剩一种彻骨的狠厉。
他不再试图寻找剑阵的薄弱处,而是将焚狱骨矛往地上一顿,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
指尖每变换一个法诀,他周身的暗红战纹便亮上一分,三丈修罗身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纹路中透出刺目的赤光。
一股毁灭性的波动从他体内隐隐透出,他要搏命了。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在天地间响起。
“莫不是以为只有你们玄剑宗有阵法不成?”
声音不高,语气淡漠,却如同一道寒泉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穿透了剑阵的轰鸣与剑气的呼啸,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修士耳中。
下一瞬,一柄骨幡从远处天际飞来。
它通体漆黑,幡面绣着森森白骨,破空无声,如同幽灵般落入剑阵外围。
幡面展开的瞬间,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从幡中狂涌而出,将剑阵外围的几面阵旗震得剧烈颤抖。
九幽白骨幡落入剑阵外围的刹那,整片天地的气息骤然变了。
幡面展开,通体漆黑如墨,其上绣着的森森白骨在煞气的灌注下仿佛活了过来,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黑波纹从幡面荡开,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天地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开始变得迟滞、沉重。
那几名手持阵旗的结丹巅峰弟子最先察觉到了不对。
阵旗在剧烈颤抖,原本与剑阵浑然一体的灵气回路突然多了一股无法驱散的滞涩感,如同清澈的溪流中被灌入了黏稠的泥浆。
阵旗上的灵光急速明灭,旗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九阴渊砂大阵起!”
那道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
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耳边清晰回荡。
九幽白骨幡猛然旋转,幡面上绣着的白骨纹路齐齐亮起,暗金色的铭文从幡面脱离,化作无数枚拳头大小的符文,如同被惊扰的群鸦,朝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符文落定,大阵成型。
九阴渊砂大阵。
阵成的那一刻,以九幽白骨幡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灵气猛然一沉。
渊砂此刻化为无形的力场,笼罩了整片空域。
正在围攻澹台煌的剑阵在这股力场的侵蚀下骤然凝滞,那些原本快如闪电的剑形虚影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然而这只是开始。
大阵既成,杀机方现。
灰黑波纹在阵中急速流转了整整一周天后,猛然从渊砂力场中凝聚出数十道漆黑的煞气锁链。
那些锁链粗如儿臂,通体由压缩到极致的阴煞之气与渊砂微粒交织而成,每一环都密布着幽蓝色的铭文,从四面八方朝着剑阵中的结丹弟子与压阵元婴长老呼啸而去。
两名没有护身法宝的结丹巅峰弟子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被煞气锁链洞穿了护体灵光。
锁链穿胸而过,却并未贯穿肉身,在触及血液的瞬间,锁链骤然雾化,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阴煞丝线,顺着经脉直冲识海与丹田。
那两名弟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眸中的神采如同被吹熄的烛火般骤然熄灭,身躯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第995章 精血破角,峰主归巢!
另外几名结丹弟子虽及时祭出护身法宝,却也不过是多撑了几息。
上品法宝级的护罩在煞气锁链的持续冲击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法宝表面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锁链每一次抽击,护罩便是一阵剧烈震颤,法宝上的裂纹便多上几分。
一名弟子咬牙催动一枚玉佩状的上品护身法宝苦苦支撑,然而第三道锁链砸落时,玉佩轰然碎裂。
碎片飞溅中,他被第四道锁链击中肩头,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肩头被锁链擦过的地方皮肉翻卷,伤口边缘已泛起一层漆黑的死气。
围攻澹台煌的剑阵,在这一刻彻底告破。
九阴渊砂大阵的攻势并未停止。
那数十道煞气锁链在击溃剑阵后去势不减,分出一半朝着四名压阵的元婴长老扑去。
四名长老同时出剑,剑光与锁链在半空中相撞,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
元婴修士的本命飞剑终非结丹弟子可比,几轮碰撞下来,数道锁链被剑光绞碎,化作黑气消散。
但每一道锁链碎裂,便有新的锁链从大阵中重新凝聚,仿佛无穷无尽。
几名长老被锁链缠住,剑光虽厉,却也不得不分心防守,再难形成合围之势。
渊砂力场的重滞之力同时压在他们身上,每一次挥剑都比平时多消耗数倍的灵力,每一次遁光闪避都如同在水中行走,举步维艰。
这才是九阴渊砂大阵真正的可怕之处。
不是单一的渊砂压制,不是单一的煞气攻击,而是压制与攻击的同时绞杀,是将整片空域化为一方死地。
但终究还是差了几分火候。
那数十道煞气锁链虽然连绵不绝,却未能将数名元婴长老彻底击败。
锁链的凝实程度虽然惊人,却在与元婴级剑光的正面对撞中偶尔会出现细微的崩裂。
不是九幽白骨幡本身的品质不够,而是催动它的力量,尚未恢复到全盛。
这些细节极细微,细微到只有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以神识全力感知才能察觉。
殷玄察觉到了。
阵虽强,催阵之人修为尚浅。
这大阵若是由当年那位洛圣女全盛时期施展,威力可困化神,可卷沧海。
如今这女子不过元婴中期,勉强催动此阵,能发挥的威能不过全盛时期的三成。
但也仅止于此了。
这座大阵的真正威能,殷玄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
两千年前的九阴渊砂大阵,是能在万顷碧波海独战化神修士的存在。
眼下这大阵只发挥出三成,便已让四名元婴长老难以招架。
若是全盛——他不敢想象。
没有时间犹豫了。
只有三成威能的九阴渊砂大阵,还是有机会攻破。
若是再不出手,放任大阵威能继续提升,便再无破阵的可能。
殷玄并指在自己胸口连点三下,逼出一口精血,喷洒在墨黑古剑之上。
精血没入剑身,古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像是某只沉睡了数千年的古兽在苏醒。
剑身上的墨色在精血的激发下急速扩散,将剑体彻底化为一道纯粹的漆黑。
一股足以斩断虚空的锋锐意境从剑中弥漫而出。
他握剑,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轨迹,只是自上而下,一剑直劈。
但剑锋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出现了一道极细的黑色裂隙。
剑光与渊砂力场正面碰撞,空气中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无数细密的火花在虚空中溅射。
渊砂的沉重与墨剑的锋锐僵持了数息,终于在大阵的边缘被撕开了一道丈许宽的缺口。
不是大阵被破了,只是被强行撬开了一角。
但对于元婴巅峰修士而言,这一角已经足够。
“退!”
殷玄暴喝一声,执剑立在缺口边缘,月白长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几名元婴长老不敢怠慢,从缺口中撤出大阵范围,虚空站立在殷玄身后。
而被击溃的结丹弟子中,还能动的也拖着伤躯连滚带爬地撤出了大阵的笼罩范围。
九阴渊砂大阵依旧在缓缓运转。
那数十道煞气锁链在失去了阵内目标后缓缓收回,重新融入翻涌的灰黑波纹之中。
阵中的渊砂力场依旧沉重如初,但大阵边缘那道被殷玄强行撕开的缺口,尚未完全弥合。
澹台煌站在大阵中央,九幽白骨幡悬在他头顶,幡面上森森白骨纹路明灭不定,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精纯的阴煞之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将那股阴煞之力尽数纳入丹田。
那张因久战而略显苍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阵外那个踏空而来的女子身上。
白裙如雪,黑发如瀑。
一双沉淀了太多岁月、太多记忆的眼睛,正淡淡地看着他。
她的修为并不高,元婴中期,连在场的几名玄剑宗长老都有数人修为在她之上。
但那双眼睛,让澹台煌这个在遗弃之地纵横数百年的杀神也不由得收敛了三分狂态。
是九阴渊砂大阵!
他见过那个阵法。
不是亲眼见过,而是在遗弃之地圣教历代相传的典籍中。
那卷以煞兽皮制成的古旧帛书上,记载了那场大战的诸多细节。
九幽白骨幡,圣教最后一任圣女,洛幽冥。
帛书上说,她以元婴巅峰修为独战化神,三日三夜,海水倒卷,最终不敌兵解,转世入轮回。
澹台煌收起骨矛,朝那女子微微颔首。
“你是…洛圣女转世?”
白裙女子踏空而行,几步便走入九阴渊砂大阵的范围内。
渊砂的沉重对她毫无影响,那些灰黑的波纹在她身前自动分流,如同臣子为君王让开道路。
她在澹台煌身前数丈处停下,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这个称呼。
“你是从封印之地逃出来的?”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方才多了一丝极细微的温度,那是同门之间才有的语气。
“是。”
澹台煌的回答简短有力。
他没有多做解释,目光重新扫过远处以殷玄和陆横天为首的玄剑宗众人,低声道。
“具体容后再说。今日先行离开。”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既然找到了圣女,自然也找到了其幕后的圣教。
至于与玄剑宗死斗到底,他又不蠢。
第996章 骨幡庇护,远遁脱逃!
“走。”
孟溪没有多言。她修为只恢复到元婴中期,九阴渊砂大阵虽强,但以她如今的实力只能发挥三成威能。
若真拼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吃亏的必然是势单力薄的一方。
两人身形一转,便欲离去。
“我玄剑宗,岂是尔等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陆横天踏空而上,藏青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右肩的骨骼方才被澹台煌一矛砸碎了大半,此刻整条右臂仍无力地垂着,但他周身剑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愤怒而炽盛到了极点。
左手一握,银白巨剑自行飞回掌心,剑身光华骤放,将半边天幕染成一片银白。
“玄剑九峰峰主,何在!”
他的声音如同剑鸣,穿透云霄,在整片玄剑山脉中隆隆回荡。
“在!”
四名元婴长老齐声应喝,声音未落,山门内又有四道剑光冲天而起。
四道人影踏剑而出,虚空站定,两名元婴后期,两名元婴中期。
九峰峰主,此刻悉数到场。
九道剑意交织冲霄,银白、墨黑、青碧、赤金,各色剑芒将渐沉的暮色映成了白昼。
“结阵,九玄破岳剑阵!”
陆横天暴喝,九峰峰主同时掐诀。
九柄本命飞剑应诀而起,在众人头顶旋转排列。
剑身齐齐震颤,九道颜色各异的剑光从剑尖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庞大的剑阵。
这已不是方才那以结丹为络的困敌剑阵,而是以九峰峰主本命飞剑为基、以九峰历代传承剑意为魂的护山杀阵。
剑阵尚未完全成型,恐怖的剑压已从天际压下,将下方整片山林都压得弯折伏地。
“先走!”
孟溪面色微变,低喝一声,双手急速掐诀。
九幽白骨幡猛然亮起,漆黑幡面上白骨纹路齐齐绽放出刺目的幽光,九阴渊砂大阵的灰黑波纹在两人周身急速旋转收拢,将两人身形裹入幡光之中。
下一瞬,幡光化作一道黑色流星,朝着天边疾射而去。
“追!”
陆横天厉喝,九名峰主同时剑诀前推。
九道剑光从剑阵中脱出,如同九道颜色各异的闪电,紧追那道黑色流星而去。
剑光破空,速度快得只留下九道笔直的尾迹,沿途云层被剑意撕裂,化作漫天的絮状碎云。
“轰,轰,轰!”
剑光不断轰击在幡光之上。每一道剑光落下,九幽白骨幡便是一颤,幡面上的幽光便黯淡一分。
孟溪站在幡光中心,双手死死掐着指诀。
每一次轰击,她的面色便白上一分,丹田中的煞元在飞速消耗。
三剑,五剑,七剑。
第七剑落下时,孟溪身形一晃,一口鲜血从唇边溢出,沿着下颌滴落在白裙上,洇出一朵朵刺目的红。
但她没有松手,指诀反而掐得更紧。
九幽白骨幡是她的本命法宝,与她神魂相连,幡在人在,幡碎人亡。
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澹台煌看着身侧这个面色惨白却依旧咬牙支撑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在遗弃之地长大的他,对同门这两个字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圣教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四大峰之间明争暗斗,峰主与峰主之间勾心斗角。
可此刻,这个素未谋面的圣女转世,却用自己的本命法宝替他挡着身后九道追魂夺命的剑光。
“够了。”
他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转过身,面向那九道追来的剑光。修罗身暗红战纹在煞元的灌注下再次亮起,这一次的亮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如同被点燃的血色星辰。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虚握成爪,掌心中,一滴精血正在急速旋转。
不是寻常的精血,而是心尖之血,自身修为的本源所在。
“焚狱血穹破!”
五指猛然收拢,捏碎那滴心尖精血。
一股毁天灭地的煞元波动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量级远超之前任何一击。
灰黑的煞元不再是如洪水般涌出,而是以他为中心,化作一道直径数百丈的赤黑色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成一片赤芒,云层被蒸发殆尽,下方山林的树木在冲击到达之前便已自燃。
那九道追击而来的剑光撞上冲击波,前三道直接崩碎,中三道被撞得偏转轨迹,斜斜飞入天际,后三道虽然勉强破开冲击波,剑势却已十去七八。
紧随剑光之后的九峰峰主首当其冲。
冲击波如同一堵无形的铁墙迎面撞来,压阵的几名元婴中期峰主身形剧震,闷哼声中齐齐倒退数十丈,一人嘴角溢血。
元婴后期的尚能稳住身形,却也面色一白。
只有这一击的间隙。
孟溪趁此机会,将体内煞元尽数灌入九幽白骨幡中。
幡面白光大盛,裹住两人的遁光猛然加速,如同一颗真正的流星,在天际尽头一闪,便消失在了沉沉的暮色之中。
而此时的孟山,早已凭借蛰龙归藏诀离去。
他心中知晓,自己打入圣教的计划,已经成了。
如今只需要返回坊市,静静等候澹台煌前来寻他。
而上方虚空。
陆横天挥剑荡开冲击波的余劲,银白剑罡将身前最后一缕赤黑煞气斩散。
他放下剑,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尽头的黑色遁光,面色阴沉如水。
半晌,他转过头,与殷玄对视了一眼。
殷玄摇了摇头,墨黑古剑归鞘。
他什么也没说。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一个圣教峰主,一个圣女转世,两人从玄剑宗九峰峰主联手布下的剑阵中全身而退。
这件事本身,已经是最大的警讯。
暮色四合,山风猎猎。
九道剑光依次归鞘,玄剑宗山门上方的护山大阵重新合拢,将整片山脉笼入一片淡金色的安宁之中。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安宁,恐怕不会持续太久了。
第997章 坊市碰头,孟溪起疑!
孟山在那处坊市等了三天。
说是坊市,其实不过是几条商路交汇处自然形成的一处修士集镇。
几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挤挤挨挨地立着数十家店铺,卖灵材的、卖符箓的、收售妖兽材料的,各色招牌在檐下随风轻晃。
街上往来的大多是炼气筑基的低阶修士,偶尔有一两个结丹修士路过,便足以让街边的商贩们殷勤地哈腰招呼。
没有人注意到街角那家茶楼靠窗的位置上,一个面容平凡的青袍修士已经独自坐了整整三日。
孟山将自己的气息压得很低。
蛰龙归藏诀全力运转之下,他周身灵力波动收敛得如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炼气散修,连偶尔从他桌旁经过的茶楼伙计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每天点一壶最便宜的灵茶,从清晨喝到打烊,第二天再来,再点一壶。
他不急。
澹台煌那种人,要么死在玄剑宗山门前,要么就一定会回来。
比起漫无目的地寻找,等是最稳妥的选择。
第三日黄昏,暮色将坊市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暖金色时,两道人影从街头走来。
前面一人换了身崭新的暗青长袍,赤发不再以斗笠遮掩,随意披散在肩头,脚步稳健,面色比三日前红润了不少。
后面一人白裙如雪,黑发如瀑,一张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眉目间却隐约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孤高。
两人的气息都收敛得很好,走在街上与寻常修士无异,但孟山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放下茶杯,从窗边起身,快步走出茶楼,迎了上去。
“峰主。”
孟山拱手,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与关切。
“您可算回来了。这三日晚辈日夜悬心,生怕您出了什么差池。”
澹台煌看见孟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这小子见势不妙早就跑了,没想到还真老老实实等在这里。
“你倒是有心。”
澹台煌点了点头,偏头看了身后的白裙女子一眼,又转向孟山。
“这位是洛圣女转世,圣教前辈。孟山,本座的追随者。”
孟山转身面向孟溪,再度拱手长揖,神态恭敬却不卑微。
“晚辈孟山,见过洛前辈。”
孟溪的目光在孟山身上淡淡扫过。那双沉淀了太多岁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审视。
“元婴初期?”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寒泉。
“散修?”
“是。”
孟山垂手应道。
“晚辈一介散修,侥幸突破元婴,四处漂泊。后来遇到峰主,蒙峰主不弃,收为追随者。”
孟溪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转向澹台煌。
“据你先前所说,他就是那个与徐敬年一同救你脱困的?”
孟山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怔,随即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徐敬年?”
“外事堂执事,奉命与黄泉宗接洽之人。”
孟溪目露凶光开口。
“你不认识此人?”
孟山苦笑摇头。
“不瞒前辈,那位前辈只让晚辈称他沈前辈。但徐敬年这个名字,晚辈还是头一回听说。”
孟溪微微颔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
圣教之人在外界使用化名是惯例,尤其是与黄泉宗接洽的差事,更不可能以真名示人。
孟山不知徐敬年这个名字,反而是合理的。
她没再询问孟山如何与徐敬年认识。
如今徐敬年已死,自然由得孟山空口白牙胡诌,她也无从查证。
孟溪再度看向澹台煌开口。
“你怎么看?”
澹台煌在一张空椅上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
“当初本座从那空间裂缝中出来,徐敬年已死在域外邪魔手里,阵也破了。若不是他在场助本座一臂之力,本座恐怕还要费些手脚。”
“后来本座问他,他说是徐敬年带他来的,徐敬年说只要他帮忙完成任务,便引荐他入宗门。”
他喝了口茶,又补了一句。
“这一年多他跟在本座身边,办事勤勉,不似有假。”
孟溪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孟山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有一种穿透一切的冷澈。
“你想加入圣教?”
“洛前辈。”
孟山再度拱手,语气诚恳。
“晚辈飘零半生,好不容易得此机缘,自然是愿意的,但若是前辈不信任在下,晚辈离去便是。”
孟溪深深看了一眼孟山,语气依旧清冷。
“徐敬年未经上报便承诺引荐你加入圣教,这本就不合规矩。”
孟山的心微微一沉,正欲开口辩解,孟溪已继续说道。
“且此事疑点尚存,徐敬年已死,你的来历无法核实,若贸然带你入教,恐有不妥。”
她顿了顿,语气没有松动。
“加入圣教之事,容我查证后再说。你既已脱险,便自行离去吧。”
孟山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脑中却在飞速盘算。
对方果然不会轻易相信自己,他再胡搅蛮缠,只会让对方起疑,如今也只能先离开,再另做打算。
就在他准备拱手告辞时,澹台煌开口了。
“且慢。”
赤发峰主将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直直看向孟溪,目光中没有了方才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商榷的强硬。
“你说他的来历无法核实,本座替他担保。”
孟溪眉头微蹙。
“澹台峰主,此事涉及圣教内部安危,非意气用事之时。”
“本座没有意气用事。”
澹台煌缓缓站起身,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第一,他救了本座。没有他守住平台,本座或许能出来,但绝不会这般顺利。这份功劳,圣教认不认?”
“第二。”
他向前走了两步,语气愈发咄咄逼人。
“本座刚从封印之地脱困,在这外界举目无亲。圣教内部的情形,本座虽未亲见,却也从一年多的探寻中了解了几分,两千年前的圣教是何等光景,如今的圣教却要躲在暗处行事。本座若孤身入教,身边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如何立足?”
他转过身,将目光落在孟山身上,声音却分明是说给孟溪听的。
“孟山是本座的人。他有功于本座,便是有功于圣教。若圣教连一个为本座立过功的人都容不下,那本座倒要好好掂量掂量,这圣教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圣教。”
最后一句话落地,雅间内安静了数息。
第998章 澹台力保,冥渊传讯!
孟溪沉默了。
她看着澹台煌那双不容退让的猩红眼瞳,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澹台煌这番话,与其说是在保孟山,不如说是在宣告一件事。
他澹台煌不是回来投奔圣教的,他是回来坐镇一方的。
他需要一个自己人,一个不属于圣教内部的、只效忠于他的人。
孟山恰好就是这个人。
哪怕孟山身上有疑点,澹台煌也要护住他。
孟溪垂下眼帘,片刻后重新抬起。
“既然澹台峰主执意担保,我可以带你们一同返回据点。”
她转过身,白裙在暮色中轻轻曳动。
“至于孟山的身份核查,待回到据点,禀明教主后再作定夺。”
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回去之后联系黄泉宗,只要向那边确认此人身份,便能印证所言真假。
若是想蒙混进入,她不介意悄悄出手,将此人除去。
孟山心头微松,面上却依旧保持局促与感激,朝着澹台煌深深躬身。
“多谢峰主信任,晚辈必不辜负。”
又转向孟溪,同样一礼。
“多谢洛前辈通融。”
孟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不必谢我。谢你的峰主便是。”
三人出了茶楼,暮色已沉入夜色。
坊市街巷间的灵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将青石板路面照得明暗交错。
“此处距据点尚有些路程,”
孟溪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
“跟紧了。”
......
孟川在血煞天池外打坐,这一坐就是三个月。
谷口的血色光幕依旧缓缓翻涌,符文明灭如常。
凌长老依旧盘坐在光幕前,偶尔起身巡查四周的防护阵法,偶尔回到原处闭目调息。
孟川则坐在不远处那块平整的山石上,春霖剑横在膝前,双目微闭,气息沉凝如山。
他一边修炼,一边将神识铺展在谷中。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三个月里,谷中始终寂静。
血煞天池的煞气波动稳定而沉缓。
没有天地异象,没有灵气暴动,什么都没有。
这意味着师尊还没有正式开始冲击元婴。
突破元婴本就是逆天而行,压缩金丹、碎丹成婴的过程动辄数月乃至数年,全看个人根基与机缘。
师尊以灵酒将修为夯实到结丹巅峰,又有两枚蕴婴丹相助,根基已打得极牢,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与那一线感悟。
当年若不是他接连吞服五枚蕴婴丹,也不会在短时间内碎婴成丹。
这一日,他如常盘坐。
晨光刚刚越过东面山脊,将山谷两侧的岩壁染成一层淡金,谷口光幕上的血色符文在晨曦中泛着幽微的光泽。
鸟鸣声从远处松林间隐隐传来,风拂过谷口的灌木,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忽然,他怀中轻轻一震。
孟川睁开眼,翻手间,一枚传讯玉简出现在掌心,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冥渊传来的消息很简短,却极为关键。
圣教通过黄泉宗宗主向他询问了一个人,问他,当初与徐敬年在阴煞窟时,可曾见过对方身边有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名叫孟山。
孟川将玉简从眉心移开,指尖在玉简边缘轻轻摩挲。
圣教已经开始调查孟山了。
看来孟山已经进入了圣教内部。
否则,圣教根本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找黄泉宗宗主核查孟山的来历。
至于冥渊,这老东西虽然不知道孟山是自己的身外化身,但自己与他说过,任何有关圣教之事都得上报。
有冥渊识海中的禁制在,对方生死皆在自己一念之间。
他不敢不报。
孟川沉吟片刻,指尖凝出一缕神识,将回复刻入玉简。
“孟山是本座的人,全力掩护其身份。”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用的是本座二字,语气笃定而威严,不容置疑。
冥渊不需要知道其它事。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孟山不能出问题,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替他圆过去。
他将玉简重新收入怀中。
有了冥渊这个黄泉宗长老在另一头配合,完全可以取得圣教信任。
以冥渊的老辣,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如此一来,孟山成功打入圣教内部,基本已成定局。
孟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孟山是他以自身分魂炼成的身外化身,两人虽因距离遥远无法实时联系,但他能隐约感知到孟山的状态。
此刻那股从心神深处传来的感应平稳而安定,这说明孟山在圣教中的处境还算安全,至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如此甚好。
有孟山在圣教内部,他接下来便能更好地掌握圣教的动向。
只要他还在西北边陲,任何针对阴煞窟的阴谋,都绕不过他的眼睛。
他将思绪收拢,深深看了一眼血煞天池的方向。
光幕依旧翻涌,谷中依旧寂静。
他重新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定境。
时间匆匆,又是一年多。
这一年多的时间,孟川几乎没有离开过山谷。
每日孟川都会在清晨紫气东来之时,走到谷口,将元婴放出肉身,直面天地初开的第一缕阳光。
吸纳其中微弱的太阳紫气,淬炼元婴的神魂本质。
偶尔闲暇便也会开炉炼制兽元破障丹,喂食两只灵宠。
孟川的三阶兽丹也所剩不多,但他没有吝啬,将这些兽丹全部炼制成了丹药。
好在灵宠的境界在丹药的加持增长极为迅速,都突破至了三阶巅峰。
春去秋来,谷口两侧山壁上的藤蔓从青绿转为枯黄,又从枯黄转为青绿,换了两次颜色。
孟川依旧守着。
偶尔睁开眼,以破妄之眼穿透光幕,感应谷内血煞天池的煞气变化。
池水的浓度在缓缓回升,那是血煞金莲源源不断补充的结果。
这一日,正是深秋。
谷口的山风比往日多添了几分寒意。
凌长老盘坐在光幕前,呼吸化作团团白雾。
孟川依旧端坐在那块山石上,双目微闭,神识笼罩四方。
忽然,孟川睁开了眼。
他感应到一股极其微妙的波动,正从血煞天池深处,缓缓升起。
那股波动极细微,如同琴弦被拨动后的第一缕余音,若非他神识已踏入元婴巅峰顶峰,根本无从捕捉。
但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强。
数息之后,整片山谷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谷口光幕上的符文猛然大亮,旋即急速明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乱了原本稳定的运转节律。
凌长老猛然睁开眼,霍然站起,转身望向谷内,面色剧变。
“太上长老!”
“退后。”
孟川的声音传出。
他已从山石上站起,负手立于谷口,目光穿透光幕,望向血煞天池的方向。
第999章 金莲出世,战前动员!
下一瞬,一道血色光柱从天池深处冲天而起。
那是一道何等壮丽的景象。
光柱通体呈金红之色,粗逾数丈,从山谷最深处的天池池心垂直升起,如同一柄从地底刺出的巨剑,直直插入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常年笼罩山谷的血色薄雾被一扫而空,连天穹之上的云层都被贯穿出一个大洞,露出云层上方那一片澄澈得近乎不真实的碧蓝。
光柱冲至极高处,猛然一顿。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在天穹之巅缓缓绽放。
那是一朵莲花。
一朵由金红色灵光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血煞金莲虚影。
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却又透着金属般的光泽。
莲瓣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金,越靠近花心,颜色便越浓郁,到了莲心处已是深沉如血的金红。
它静静地盛开在天穹之上,将方圆数千里的云霞都染成了一片瑰丽的金红。
天地异象。
第二朵血煞金莲,出世了。
孟川仰头望着那朵绽放在天际的莲花虚影,面色平静,目光却变得无比锐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血河殿拥有至宝的消息,将不再是一个秘密。
方圆数千里内的所有修士,都会看到这道冲天光柱,都会看到这朵绽放在天穹之巅的金莲虚影。
那些觊觎的目光,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没有片刻迟疑。
脚下灰光一闪,身形已化作一道惊鸿,朝着血河大殿的方向激射而去。
金莲已出世,接下来,便是一场硬仗。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那些觊觎者到来之前,为这座山门做好万全准备。
孟川的遁光落在血河大殿前。
他落地时衣袍尚未平息,殿门便已大开。
血焱真人亲自候在殿前,见他到来,快步迎上,没有多余的寒暄,只低声说了句老祖已在殿内,便侧身引他入内。
殿中已站满了人。
血河殿所有在宗内的结丹长老,除了凌长老与荆无命等少数身负紧要职守无法脱身者外,悉数到场。
二十余位结丹修士分列两侧,道袍颜色深浅不一,有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有面容方及中年的新晋长老。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首那张空着的石椅上。
血河老祖从殿后缓步走出。
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血色长袍,须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依旧红润如婴,眉宇间却多了一抹在场诸人从未见过的肃穆。
七煞道人紧随其后,黑色道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癯,一双深陷的眼窝中目光如刀。
血河老祖在殿首石椅上落座,七煞道人立于他左首。
血焱真人则退至殿门旁,亲自将殿门合拢,又打出一道禁制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殿中愈发安静了。
血河老祖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从左侧第一位长老开始,逐一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
那道目光很慢,像是在用眼睛清点家底,又像是在将每一张脸都刻进记忆深处。
末了,他缓缓站起身来。
“今日召集诸位,是因为血河殿!”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将面临立宗千年来,最严峻的一场考验。”
他将目光投向大殿穹顶,仿佛穿透了屋檐,看到了天际那朵正在缓缓绽放的血色金莲虚影。
“刚才血煞金莲已在天池底部出世。那道冲天的金色光柱,那朵绽放在天际的金莲虚影,你们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只是你们看到了。方圆数千里内的所有修士,全都看到了。”
殿中依旧鸦雀无声。
但有几个结丹长老握着拂尘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血煞金莲,是宗门隐秘。”
血河老祖的声音在殿中缓缓回荡,像是从数百年的岁月里挤出来的。
“关于它的秘密,老夫今日便说与诸位知晓。此莲生于血煞天池深处,根系深扎地脉灵枢,能自行吸纳天地灵气,经由莲体转化为精纯血煞之气。血河殿一千多年来弟子修炼所用的血煞之气,皆源于此莲。”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这样的宝物,旁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殿中一阵沉默。
片刻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半步,拱手开口。
他是殿中资历最老的结丹长老之一,执掌宗门典籍库已逾三百年,平素极少开口,此刻声音却稳如磐石。
“老祖不必多言。血河殿立宗一千多年,这血煞金莲既是开派祖师传下来的根基,不是谁想抢便能抢的。”
他话音方落,另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长老便接口道。
“徐长老说得对。血河殿能从开派祖师手中传到今日,靠的不是运气,是一代代弟子拿命守下来的。我辈虽不及诸位太上长老修为高深,却也不是泥捏的。哪家宗门要来,先问过我手中这柄剑。”
“说得好。”
说话的是站在殿门旁的一位青袍长老,面容清秀,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却是血河殿最年轻的结丹长老。
“我入宗不过五十年,当年不过一介筑基散修,蒙宗门收留才有今日。这身修为,这条命,早就是血河殿的了。老祖只需吩咐一句,守哪里,怎么守,我等绝无二话。”
又一人接口,声如洪钟。
“何必等他们上门?不如主动出击,让那些觊觎宝物的宵小之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能活着进血河殿山门!”
此言一出,殿中诸人纷纷点头,一时之间,殿内虽无喧哗,却涌动着一种沉甸甸的热意。
那些结丹长老们平日里各有各的性子,有的火爆,有的沉稳,有的沉默寡言数十年如一日。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问来了多少人,没有一个人说要不我们谈谈条件。
他们只是用一种近乎朴素的方式,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守,死守!
血河老祖看着这一幕,良久没有说话。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每一道皱纹都在微微颤动。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宗门的鼎盛,也见过宗门的低谷。
他见过太多太多修士愿意为宗门付出一切。
但每一次再见到这样的场景,他仍旧会动容。
第1000章 大阵启动,誓死守护!
“好。”
血河老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既有此心,老夫便说接下来的安排。眼下金莲已然出世,天地异象已显,外敌随时可能登门。从今日起,宗门进入最高戒备。”
“护山大阵启动,各峰弟子按战时编制重新调配,所有外出弟子即刻召回,宗门库房中的疗伤丹药与恢复灵力的丹丸全数下发,不必留余。”
他一口气说完,声音愈发沉稳,像是在战场上排兵布阵的老将,条理分明,不疾不徐。
末了,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立于殿门旁侧的孟川。
目光交汇。
血河老祖没有开口,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甚至有些随意,但孟川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看你的了。
孟川微微颔首,转身推开殿门。
殿外的暮色已沉入夜色。
天穹之上,那朵金莲虚影依旧静静地盛开着,金红色的光华洒遍了整座血河殿山群。
宗门弟子收到命令,准备前往广场上集合,此时却仰头望着那道瑰丽而令人不安的异象。
孟川踏出殿门,在殿前石阶上站定。
他没有看天,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交错,掐出一个古朴而复杂的指诀。
第一个指诀落下,山门正东方向的地底深处便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如同巨兽苏醒。
一道血色光柱从山门东侧的主节点中冲天而起,光柱粗逾丈许,通体流转着暗金色的铭文,将夜空映成一片赤霞。
紧接着,正南、正西、正北,四道主节点光柱依次亮起,将血河殿山群的四方天幕尽数染红。
一百零八处主节点同时共振,无数道阵纹从山岩深处浮现。
孟川双手指诀一变,向前平推。
那些从地底深处浮起的阵纹开始向天空延伸,血色光幕沿着山脊线缓缓上升,在山门上空逐渐合拢。
光幕呈深沉的暗红之色,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符文之间隐隐可见灵气流转。
光幕越升越高,越合越紧,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血河殿山群彻底包裹其中。
最终,在穹顶处完美合拢,发出一声悠远绵长的钟鸣。
血河护宗大阵,启。
广场上,无数弟子仰头望着那道将他们彻底笼罩的血色穹顶,有人攥紧了手中的剑柄,有人轻轻吐出一口压抑了许久的浊气。
那道暗红色的光幕虽然厚重如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
那是家的感觉,是庇护的感觉,是无论外面来多少敌人,这道屏障都会牢牢挡在面前的感觉。
但天上那朵金莲虚影,依旧在。
它穿透了血色光幕,穿透了煞气屏障,穿透了层层铭文的封锁,依旧静静地盛开在天穹之巅。
血煞金莲是天地至宝,它的虚影是天地法则的投影,不是任何阵法所能遮蔽的。
那道金红色的光华无视了一切屏障,淡淡地洒在血河殿的每一寸土地上,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
宝物就在这里,想拿的,只管来。
孟川悬立于山门上空,衣袍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下方,广场上、廊道中、山阶间,血河殿的弟子们已悉数集结。
筑基修士在前,炼气修士在后,按各峰序列排成数十个方阵,黑压压地铺满了整片山门前的开阔地。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仰望着他,有紧张,有忐忑。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贯入喉间,声音如钟,传遍全宗。
“宗门筑基、炼气弟子听令,固守山门大阵,于各处阵法节点集结!若大阵遭遇猛烈攻击,持续将灵力注入阵法节点,维持阵法强度!”
“是!”
数百道声音同时应喝,震得群山回响。
所有弟子齐齐朝着虚空中的孟川弯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道袍在风中发出猎猎的声响。
孟川看着这一张张年轻却又带着极其坚定的面孔,忽然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抬手,仔细整理了自己的衣袍,抚平袍袖上的每一道褶皱,将衣襟拢齐,将腰间令牌摆正。
那动作极慢,却极为郑重。
然后,他双手前伸,微微拱手,朝着下方的数百名弟子,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修士之礼。
元婴修士向低阶弟子行礼,这在别的宗门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修为越高,辈分越重,这是修仙界自古以来的规矩。
但在血河殿,在这一刻,这个规矩被孟川打破了。
广场上的弟子们先是怔住了。
前排几名筑基弟子张着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有几个反应快的慌忙躬身回礼,动作却因惊愕而有些凌乱。
但下一瞬,所有的不解、惊讶与震撼,都化作了同一种神情。
那不是被强权压服的顺从,也不是被命令驱使的麻木,而是一种从心底涌起的、无可阻挡的炽热。
站在最前方的一名年轻筑基弟子忽然握紧手中剑柄,仰头高喊。
“誓死守护血河殿!”
这一声嘶吼如同投入干柴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片广场。
“誓死守护血河殿!”
数百道声音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四周山壁上栖息的飞鸟扑簌簌地惊起,在天空中盘旋不去。
孟川直起身,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涨红的面孔,没有再说什么。
他用行动说出了需要说的一切,他不是站在高处指挥他们去送死,他是站在他们前面,与他们一同守这座山门。
弟子们开始有序散开。
各峰领队修士带着自己的队伍,朝着山门各处疾步而去。
脚步声在青石路面上密集如鼓点,却有条不紊。
筑基修士在前,炼气修士在后,没有人慌乱,没有人掉队。
各结丹长老也从大殿中鱼贯而出。
他们分散成数路,有的随弟子前往各处阵法节点坐镇,有的飞身掠上山门两侧的山脊,有的则直接落在山门正前方,与护山大阵的光幕并肩而立。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需要再说什么。
方才殿中的那番动员,早已将每个人心中的火点燃。
第1001章 震慑散修,各宗到来!
血河老祖、七煞道人与孟川三人虚空而立,立于护山大阵最前沿的半空中。
血河老祖负手而立,血色长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一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望着阵外渐沉的暮色。
七煞道人抱臂而立,黑色道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癯,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轻松,而是一种大战将至时的亢奋。
孟川则立于血河老祖右侧,春霖剑悬在身侧,灰金色的混元之力在剑身上缓缓流转。
三人对视一眼,忽然同声大笑。
那笑声中没有轻狂,没有畏惧,只有一股冲霄的战意。
笑声在山谷中回荡,传入山门内每一个弟子耳中,化作无形的力量。
山门外的散修越聚越多了。
从最初的零星几道遁光,到后来的三三两两,再到眼下,暮色完全沉入夜幕后,山门外围已聚集了不下两百余名散修。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山脚下的密林边缘、岩石后、山道旁,远远望着天穹之巅那朵穿透一切屏障的金莲虚影,眼中满是贪婪与渴望,却无一人敢靠近百丈之内。
那道暗红色的光幕太沉,太厚,无声地警告着每一个觊觎者,靠近,便死。
但贪婪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因为警告而消散。
散修们没有靠近,却也没有离去。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孟川低头扫了一眼山门外越聚越多的散修,身形一动,便穿过大阵光幕,虚空立于山门之外。
他出现的瞬间,两百余名散修的目光齐齐聚在他身上。
孟川没有再收敛气息,丹田之中,那个与他面目一模一样的灰色元婴猛然睁开双目,元婴气势如同海啸般从体内狂涌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元婴威压,全开。
那是怎样的威压。
结丹以下的散修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脊梁,双膝一软,噗通噗通地趴伏在地。
有人试图以双臂撑起身子,却被那股恐怖的压迫感重新按回泥里,五指在泥土中抓出深深的沟痕。
纵然是那七八个隐藏在人群中的结丹散修,也个个面色大变,冷汗顺着额角滚落。
他们虽勉强能站着,但那双眼睛中的贪婪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念尔等修行不易。”
孟川的声音通过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散修耳中,冷冽如霜。
“一炷香内退出此地十里。若是不从,莫怪本座辣手无情!”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猛然将威压一收。
那恐怖的压迫感来得快,去得更快。
百余散修从地上狼狈爬起,修为稍高些的还能勉强维持体面,修为低的则早已面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朝远处退去。
那七八名结丹散修对视一眼,也悄然后撤。
但他们退得并不远,大约七八里后,便陆续停下脚步,聚在一处山丘上,低声交谈着什么。
孟川扫了一眼那些结丹散修聚集的方向,便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一炷香的时间未到,他有言在先,不会在时限未到前动手。
况且,这些散修只是闻讯而来碰运气的,不足为虑。
真正需要放在心上的,是那些尚未露面的宗门。
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同时拔起,穿过暗红色的光幕,稳稳落在孟川身侧。
三位元婴虚空而立,如同一道无声的宣言,血河殿的山门,不是谁都能踏进来的。
那七八名结丹散修本还在七八里外探头探脑,忽然见到血河殿三名元婴齐出,顿时面色剧变。
方才孟川一人之威便已让他们心惊胆战,如今三人并肩,那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横扫而来。
几人连商议都顾不上,慌忙架起遁光,朝更远处急退而去,转瞬便退出了十里之外。
孟川三人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他们静静等待,等待即将到来的其余宗门修士。
约莫半个时辰后,西边的天际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
光点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只是十数息的功夫,便已能看清轮廓。
大批遁光划破夜空,从正西方向朝着血河殿山门直直飞来。
遁光总数约莫一百有余,每一道都稳稳维持着整齐的飞行队列,结丹在前,筑基在后,井然有序,绝非散修所能做到。
孟川抬眼望去。
那些遁光中修士的衣袍分作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一种是雪白道袍,衣袂飘然,袖口以银丝绣着云纹,正是听雪楼修士。
另一种则是暗红短打,腰束兽皮带,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火煞之气,赫然是焚天谷的人马。
两宗修士虽然衣饰各异,飞行队列却彼此穿插、配合默契,显然在来此之前便已统一了调度。
联军之势,已是板上钉钉。
遁光在距血河殿山门数里外的半空中依次停下。
百余修士凌空而立,白袍与红袍交杂成一片肃杀的阵列,虽无喧哗,却有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修士人群从中分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身披雪白大氅,内衬月白法袍,面容清瘦儒雅,三缕长髯垂至胸前,一双狭长的眼睛半开半阖,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鹰隼般的锐光。
听雪楼太上长老,顾寒声。
紧随其后者身形魁梧,生得豹头环眼,颏下钢髯如针,一袭暗红战袍将浑身肌肉绷得紧实分明,每一步踏在虚空中,脚下便隐隐有火光一闪而没。
焚天谷太上长老,炎昆。
两人走出阵前,目光先是扫过血河殿那道暗红色的护山大阵光幕,随即落在光幕前虚空而立的三人身上。
这一看,顾寒声狭长的眼睛陡然睁大了几分,炎昆的浓眉也猛地往上一挑。
三名元婴。
血河殿竟有三名元婴。
顾寒声与炎昆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的震惊只持续了极短的片刻,便迅速沉了下去。
他们确实没想到血河殿的元婴数量已增至三人,七煞道人数十年闭关无声无息,外界都以为他早已失败,如今却突破了元婴。
但他们对此行有着足够的底气,那份底气足以抵消任何意外。
两边无人开口。
夜空之下,血河殿的三位元婴与两宗联军遥遥相望,沉默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第1002章 元婴对峙,劣势初显!
孟川眉头微蹙,神识传音在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识海中同时响起。
“老祖,这些人似乎在等什么。若让他们从容集结,恐有变故。不如抢先动手,先发制人。”
血河老祖眼神微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活了数百年,对战场嗅觉的敏锐丝毫不亚于孟川。
顾寒声与炎昆看到己方三名元婴时,第一反应是惊讶,但惊讶过后却没有丝毫退意。
这意味着他们知道还会有更多的援手到来。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下令。
东边的天际,又亮起了一片遁光。
那片遁光比西方来的更多、更密。
粗略一扫,也在一百有余。
遁光的颜色以素白与淡粉为主,间或有几道颜色各异的法器流光夹杂其中。
随着遁光逐渐接近,已能看清那些修士的衣袍样式,绝大多数是女修,白衣白裙,面覆薄纱,身姿如弱柳扶风,正是幻音宗修士。
遁光最前方,一座华丽玉辇在半空中缓缓飞行。
辇车通体以灵玉雕就,帷幔轻纱以灵蚕丝织成,绣着百鸟朝凤图,周身镶满了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半边天幕都照得如同白昼。
辇中之人半躺着,姿态慵懒而倨傲,正是幻音宗唯一的元婴修士,紫鸢上人。
玉辇之后,一名结丹初期的女子正死死盯着山门前那个虚空而立的身影。
她面容清冷精致,一袭淡紫罗裙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曳,本该是极美的画面,却因她此刻的神色而多了几分凄厉。
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紧抿,瞳孔中倒映着那道灰色遁光,浑身气息紊乱而激荡,仿佛正拼命压制着什么即将决堤的东西。
此女正是幻音宗先前的天骄苏怜儿。
数十年前百傀堂一役,孟川凝结九纹金丹,硬撼幻音宗诸修,一战成名。
那日幻音宗败退之后,孟川便成了她的心魔。
她原本是天之骄女,资质卓绝,修为一日千里,可自那以后修为便停滞不前,整整数十年活在那个名字的阴影之下。
她闭死关,斩心魔,咬着牙将那道身影从识海中一点一点地剔除,终于在十年前勘破心魔,一举突破结丹。
出关那日,她仰天长笑,以为此生终于可以摆脱那个梦魇。
可今日,她站在老祖身后,望着山门前那道虚空而立的身影,望着他身上那层深沉如渊的灰色光华,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那是元婴。
孟川,已是元婴。
她身形猛地一晃,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
旁边一名结丹女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手臂,低声惊呼。
“苏师妹!”
苏怜儿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瞳孔中最后一丝光芒摇摇欲坠。
那不是愤怒,不是恨意,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的、无可挽回的绝望。
紫鸢上人没有注意身后的苏怜儿。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山门前那个老对手身上,嘴角挂着一抹已经忍了数十年的得意笑容。
当初夏国三宗联合入侵,将她幻音宗逼得步步后退,她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今日,局势终于翻转。
她在玉辇上缓缓坐直身子,然后收起玉辇,凌空而立,面带得意笑容,朗声开口。
“血河,没想到啊,你们宗门竟还藏着如此至宝。怎么?看你的样子今日是不准备请老身进去一观吗?”
血河老祖看着远处那张得意洋洋的老脸,冷哼一声。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憎与不屑。
他和紫鸢斗了三百年,彼此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怎的?”
血河老祖不屑开口。
“你们三宗联合,便觉得吃定了我血河殿不成?”
话音落下,孟川与七煞道人体内威压倾泻而出,毫不遮掩。
紫鸢上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尖锐而短促,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当然。老身敢来,自然是有绝对把握。”
她将目光从血河老祖身上移开,在孟川与七煞道人身上各停了半息,然后漫不经心地收了回去。
仿佛那两位元婴初期的存在不过是两尊无足轻重的泥塑。
“今日识趣的,便将至宝交出。说不得,老身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话音落下,她体内气势猛然一展。
元婴中期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她体内狂涌而出,将周遭数百丈的云层尽数排开。
一股阴冷而霸道的气息笼罩了整片空域,连数里外的听雪楼与焚天谷联军的阵型都微微骚动了一下。
那道威压的质量,与元婴初期截然不同,更沉,更厚,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凭空压下。
“你!”
血河老祖瞳孔猛然收缩,那张沉稳了数百年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裂隙。
“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紫鸢上人看到血河老祖那张老脸上终于浮现的震惊之色,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两人斗了数百年,从宗门暗斗到正面交锋,她始终被血河老祖稳稳压了一头。
如今,终于轮到她站在高处俯视这个老对手了。
“血河。”
紫鸢上人笑吟吟地欣赏着血河老祖的表情,拖长了语调。
“惊喜可不止这一个。”
她微微侧身,朝着身后人群轻轻招手。
“月瑶,出来吧。”
一道素白身影从幻音宗阵列中迈步而出。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着一袭素白法衣,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曳,法衣之上以银丝暗绣星月云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闪烁,如同将漫天星辰都披在了身上。
眉心处一点朱砂印记,如同落在宣纸上的一滴胭脂,平添几分圣洁。
秀发仅以一支素银镂空发簪松松束起,几缕发丝随风轻扬,拂过那张不算绝美却极富韵致的面庞。
她走到紫鸢上人身侧,站定,体内气息再不遮掩。
元婴初期的灵压从她身上扩散开来,与紫鸢上人的威压交叠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血河老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幻音宗又多了一个元婴,这个消息,他从未得到过半点风声。
他身侧,七煞道人的面色也沉了几分,眼窝深陷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对面的元婴数量,已经从三个变成了四个。
更致命的是,其中还有一个元婴中期。
三对四。
元婴初期对元婴中期。
这样的局面,血河殿已然处于绝对的下风。
第1003各觅对手,攻击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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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无视幻境,越阶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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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七煞情种,邪魔突至!
七煞情种。
他的目光越过紫鸢,落在月瑶仙子身上。
这个幻音宗新晋元婴,修为不如紫鸢,却以幻术与音波远程干扰,留着终究是个麻烦。
先把她废掉。
孟川右手剑诀一引,青帝剑诀分化出数道灰色剑气,将紫鸢上人暂时逼退数步。
左手同时向前一推,那枚七煞情种化作一道七色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月瑶仙子疾射而去。
紧接着孟川身形消失在原地,瞬影发动,出现在月瑶身后,一拳轰出。
月瑶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而那道七色流光趁着月瑶心神失守的空当,稳稳射入月瑶眉心。
流光触及她眉心的瞬间,她只觉得识海猛然一震。
怒、惊、恐、悲、喜、忧、思,七种情绪在同一瞬间被强制唤醒,以百倍烈度同时引爆。
月瑶仙子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修行幻术多年,心境本比寻常元婴修士更稳固几分,若是正面中招,这七煞情种虽强,也未必能将她彻底拖垮。
但她此时心神失守,七情被百倍引爆,一时间竟然无法抵抗。
她自己的情绪与识海中的神魂产生了剧烈冲突,两种力量在她神魂深处疯狂撕扯。
她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十指不受控制地在琴弦上疯狂乱舞。
九霄环佩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音浪,银色声波如同暴雨般朝四面八方无差别轰去。
琴音中夹杂着失控的幻术之力,将下方正在攻击护山大阵的幻音宗、听雪楼、焚天谷三宗修士尽数笼罩其中。
惨叫声四起。
筑基修士根本承受不住元婴级别的音波冲击,当即便有十数名离得稍近的修士被声浪震得七窍流血,从空中直直坠落。
结丹修士稍好一些,却也被那失控的幻术之力侵扰心神,有的抱头惨叫,有的双目赤红地朝身旁的同门出手。
三宗联军的阵型瞬间大乱。
紫鸢上人面色剧变。
“月瑶!”
孟川没有给她腾出手帮助月瑶的时间。
他右手虚空一握,混元之力在掌心高度压缩凝练。
青帝千重刃,上百道薄如蝉翼的灰色光刃在他身前凝聚成型,层层叠加。
他抬手向前一挥,千重光刃如同一道灰色的光瀑,朝着紫鸢上人倾泻而去。
紫鸢仓促横剑格挡。
千重光刃斩在紫鸾剑上,每一重光刃斩落,剑身便是一颤。
上百重光刃几乎在同一瞬间叠加斩落,恐怖的力量汇聚于一点。
紫鸾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紫鸢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斩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抬起头,眼中已没有了轻视,只剩震惊与不可置信。
一个初入元婴的小辈,竟然从头到尾都在压着她打。
她的杀招被破,她的法宝被无视,月瑶被一个诡异的秘术炸成了失心疯,而对方,身上那道伤口早就连痕迹都看不见了。
孟川踏空而立。
远处的月瑶仙子仍在疯狂弹奏,声浪席卷天地。
“小子,你该死!”
紫鸢上人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孔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
她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指尖每变换一个法诀,她的面容便肉眼可见地苍老一分。
眼角细纹向鬓角蔓延,鬓边乌发从根梢开始泛白。
她在燃烧寿元。
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能逼得她不惜折损数十年寿元来施展的秘法,其威能之恐怖不言而喻。
然而就在她指诀即将成型的刹那,天穹忽然暗了。
不是日暮,不是乌云,而是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从东边铺天盖地地涌来。
黑气翻涌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浓烈的血腥味,朝着血河殿山门前激战的众人席卷而来。
那股气息阴冷、邪异,带着一种不属于此界的腐朽。
孟川猛然转头。
域外邪魔。
至宝出世,数百名修士聚集于此,冲天血气与灵力波动如同一座灯塔,将这条藏在暗处的恶鲨引了过来。
黑气没有理会高空中正在激战的元婴修士。
它径直朝着下方那些正在攻击护山大阵的三宗低阶修士扑去。
那些筑基修士、结丹修士正全神贯注地轰击着血河护宗大阵的光幕,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黑气如同活物般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所过之处,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一名焚天谷的筑基后期弟子首当其冲。
他正双手掐诀催动一柄火焰飞剑攻击大阵光幕,黑气从身后无声涌来,将他整个人裹入其中。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浑身的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肌肉塌陷收缩,整个人在不到两息的时间里化作一具干枯的骸骨。
他体内的灵力连同血肉精华被黑气吸食殆尽,那团黑气从骸骨中穿出时,颜色又浓郁了几分。
骸骨从空中跌落,尚未落地便被山风吹成了齑粉。
黑气去势不停,在低阶修士群中肆虐穿梭。
一名听雪楼的女修被黑气缠住双腿,她惊恐地挥剑斩向黑气,剑锋却如同斩入泥沼,被黑气牢牢吸附。
她体内的灵力顺着剑身被黑气倒吸而出,原本充盈的丹田以恐怖的速度枯竭下去。
她惨叫着、挣扎着,双手拼命伸向不远处的同门,但那些同门自身难保,又哪有余力来救她。
数息之后,她的双臂无力垂下,整个人化作一具干尸。
一名幻音宗的结丹长老反应稍快,在黑气扑来的瞬间撑起护体灵光,同时祭出一面玉盘状的中品防御法宝挡在身前。
黑气撞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玉盘法宝上的灵光急速明灭,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那结丹长老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盘上,试图催动法宝做最后的抵抗。
但黑气中忽然伸出一只模糊的利爪,一爪便将玉盘连同护体灵光一并洞穿。
利爪刺入他的丹田,将他体内的金丹掏出。
黑气一卷,金丹连同血肉被一并吞噬。
第1006章 秘法剑牢,紫鸢的恐惧!
“桀桀桀!”
刺耳的笑声从黑气中传出,尖锐而阴冷,如同钝刀刮骨。
“血气…灵力…再来!再来!”
笑声在山间回荡,震得周围修士面色剧变。
那团黑气在吞噬了百十名修士的血肉与灵力后,体积比方才胀大了整整一圈。
原本稀薄的黑气变得浓稠如墨,翻涌间隐隐可以看见一张扭曲的人脸在其中若隐若现。
那张脸上的五官模糊不清,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却格外醒目,闪烁着贪婪与饥饿的光芒。
它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原先被玄衍子困在阵中炼化许久,它本源受损,实力跌落九成。
后来刚刚恢复一些,又被澹台煌一矛重创。
它远遁之后,躲藏起来四处吞噬凡人与低阶散修,恢复得极慢。
但此刻,数百名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聚集于此,他们体内的灵力与血气对域外邪魔而言,就是最好的补品。
每吞噬一人,它的气息便强上一分;每吞噬一个结丹修士,它周身的黑气便凝实一分。
它的实力正在从一个深不见底的低谷中飞速攀升。
孟川面色骤变。
他脚下灰光一闪,就要朝下方那团肆虐的黑气激射而去。
然而一道紫虹骤然横在他身前,紫鸾剑裹挟着凌厉的音杀之力,将他去路牢牢封死。
“小子,要去哪儿?”
紫鸢上人疯狂大笑,那张因燃烧寿元而苍老了数十岁的面孔上满是扭曲的畅快。
“就让你们血河殿,给老身的徒子徒孙陪葬吧!”
她眼中没有丝毫同门被残杀的悲痛与急切。
下方那些惨叫着化作枯骨的幻音宗女修,是她的弟子、是她的门人、是幻音宗的根基。
但此刻,她竟眼睁睁看着她们被黑气吞噬,不仅没有施救之意,反而将孟川拦住。
她甚至希望域外邪魔吞噬更多,吞噬越多,实力越强,血河殿便越不可能守住。
她输了吗?她输了。
但血河殿,也别想赢,她要血河殿给这些修士陪葬!
孟川不管不顾,脚下灰光一闪,就要朝下方那团肆虐的黑气激射而去。
他不在意那三宗修士的死活,这些人既然敢来围攻血河殿,便该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但他不能不在乎血河殿。
一旦域外邪魔恢复实力,血河护宗大阵能不能撑住尚在未知之数。
阵中那些年轻弟子、那些刚刚还高喊着誓死守护血河殿的面孔,绝不能葬送在这头邪魔口中。
然而一道紫虹比他更快。
紫鸢上人双手指诀连变,指尖每变换一个法诀,她的面容更加苍老。
她还在在燃烧寿元,而且不是之前那种燃烧,是数十年寿元一口气投入了秘法之中。
紫鸾剑在她身前猛然一颤,剑身上的紫色音杀铭文齐齐亮起,化作一道紫光流转的牢笼,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孟川困在其中。
九道紫色光柱从牢笼边缘升起,每一道光柱上都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音杀铭文。
铭文彼此共振,发出一种诡异而持续的嗡鸣。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钝刀刮骨般直刺识海,让人气血翻涌、灵力紊乱。
孟川面色一沉,右拳裹挟着混元之力,一拳轰在剑牢光柱之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剑牢纹丝未动。
反倒是那嗡鸣声被这一拳激发得更加尖锐,一股反震之力顺着光柱传回,将孟川震得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白了一瞬。
这不是普通的困敌术法,那九道光柱上密布的音杀铭文,正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将他的拳力吸收、转化、再反震回来。
每一拳砸下去,受力者不是剑牢,而是他自己。
但他没有停。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拳锋裹挟着玄煞破灵刺的穿透之力,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同一根光柱上。
剑牢的嗡鸣声越来越尖锐,反震之力一次比一次猛烈,他的脸色一次比一次白。
紫鸢上人站在剑牢之外,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挂着得意而怨毒的笑容。
“等着吧,等那域外邪魔吞噬完毕,你们血河殿上下,一个都跑不了!”
“疯婆子,你找死!”
孟川怒吼出声。
下一瞬,他体内那枚翠绿色的不朽真芽猛然一震,磅礴的生机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狂涌而出,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开始燃烧。
青帝燃元法,全力爆发。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修为在短短一息之间被硬生生推至元婴中期。
紧接着,他周身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肌肉虬结隆起,皮肤下浮现出暗红色的战纹。
刑罡修罗身同时运转。
他的身形猛然拔高一丈,衣袍被撑得寸寸紧绷,如同一尊从远古战场走来的修罗战神。
他右拳紧握,手臂肌肉绷如铁铸,拳锋裹挟着燃元法爆发后的恐怖巨力与修罗身的狂暴增幅,朝着那道已被砸出无数拳印的光柱猛然轰去。
“砰,咔嚓!”
光柱剧震,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紫鸢上人身形一晃,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本命法宝与修士性命相交,剑牢便是紫鸾剑所化,剑牢受损,她亦感同身受。
孟川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的拳锋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那道裂纹上,每一拳都裹挟着玄煞破灵刺那破防蚀体的穿透力。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延伸,从发丝粗细扩至指缝宽窄,又从指缝蔓延到整根光柱。
紫鸢的鲜血一口接一口地喷出,那张苍老的面孔上终于浮现出惊恐之色。
她不在意宗门弟子的性命,因为死的不是她,她可以拿数百条人命去陪葬,因为葬的不是她。
但当孟川的拳头砸在剑牢上,当本命法宝的裂纹一道道蔓延开来,当死亡的威胁真真切切地降临到她自己头上。
她那层疯狂的外壳终于被恐惧击得粉碎。
“住手!”
她嘶声喊道,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咱们可以谈谈!”
孟川的拳头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隔着剑牢的光柱看着紫鸢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目光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第1007章 吞噬紫鸢,恢复实力!
“现在想谈了?你方才不是要拉我血河殿陪葬吗?你方才不是要让那些低阶修士去当养料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年寒冰中凿出来的。
“你的徒子徒孙还在下面被邪魔吞噬,你不想着去救他们,却在这里跟我谈谈?”
他的右手重新握紧。
“不必谈了,今日你必死无疑!”
拳头再次砸落。
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重,光柱上的裂纹骤然扩散到整根柱身。
剑牢的嗡鸣声已变成了刺耳的哀鸣。
咔嚓之声不绝于耳。
十几息后,九道光柱同时崩碎,化作漫天紫色碎片。
剑牢彻底崩溃。
那些碎片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一柄光芒黯淡的紫鸾剑,剑身上的音杀铭文已碎裂大半,剑体遍布细密的裂纹,摇摇欲坠地飞回紫鸢体内。
本命法宝被破,紫鸢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面色惨白如纸,身形在半空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跌落云端。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从剑牢中踏出的丈许修罗身。
孟川的眼睛依旧布满血丝,周身血煞之气与混元之力交织成一层灰红相间的气焰,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紫鸢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求饶,只有一种万念俱灰后的疯狂与怨毒。
“好,你很好。”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沙哑而凄厉。
“那便一起死吧!”
话音未落,她身形不退反进,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下方那团不断膨胀的黑气激射而去。
孟川目光一凝,脚下瞬影连闪,正要追击,却见紫鸢已毫不犹豫地冲入黑气之中。
她没有撑起护体灵光,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宝,只是张开双臂,如同一只扑入火焰的飞蛾。
黑气如同嗅到了更美味的猎物,翻涌着将她整个人吞没。
这位纵横羌州数百年的幻音宗太上长老,一生算计无数,最终却将自己化作了域外邪魔的养料。
“美妙,太美妙了!”
黑气中传出一声满足的声音。
那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浑厚,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饱餐的畅快。
吞噬了一百多名修士的血肉灵力,又吞了一个元婴中期修士的全部精华,域外邪魔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黑气翻涌的幅度越来越剧烈,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黑气中扩散开来,将下方残余的修士压得连呼吸都凝滞了。
下一瞬,黑雾猛然扩张。
不再是一缕一缕地穿梭,而是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将残余的所有三宗修士尽数笼罩其中。
黑雾中传出大量修士临死前的惨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尖叫声、求救声、骨骼碎裂声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哀鸣。
仅几息功夫,那些声音便戛然而止。
黑雾缓缓收拢,原本两百余名三宗联军修士,此刻连一具完整的骸骨都没有留下。
孟川面色阴沉地看着那团遮天蔽日的黑雾,握紧了春霖剑。
远处,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的攻势同时停了下来。
他们对面的顾寒声与炎昆也收了剑势。
四人都不可置信地望向那片黑雾。
在那里,三宗联军已荡然无存。
他们带出来的弟子、长老、宗门的中坚力量,在短短片刻之间,被那团黑气吞噬得干干净净。
连紫鸢上人,幻音宗的太上长老,也化作了一缕黑烟。
那团遮天蔽日的黑气在高空中缓缓翻涌,如同一头餍足的巨兽在消化腹中的猎物。
三宗联军已荡然无存,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不曾留下。
然而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气深处缓缓转动了片刻后,忽然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月瑶仙子。
她仍悬在半空中,十指在九霄环佩琴上疯狂乱舞。
七煞情种引爆的七情还在持续,她披头散发,嘴角溢血,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一会儿是尖叫,一会儿是低泣,一会儿又是歇斯底里的狂笑。
琴音杂乱无章,银色声波朝四面八方无差别倾泻,却连黑气的边缘都触碰不到。
她根本不知道,她的师尊已经化作了这团黑气的一部分,也不知道那团黑气正朝她伸出了手。
黑雾翻涌,一只由黑气凝聚而成的巨手从雾团中猛然探出。
五指分明,每一根指节都粗逾水桶,指尖上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触须,在空气中扭曲蠕动。
巨手朝着月瑶当头抓下,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压迫感,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铮!”
月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那双涣散的眼瞳中映出一只越来越大的黑雾巨掌。
她没有躲,只是呆呆地看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癫狂的笑意。
下一瞬,巨手五指合拢,将她连人带琴攥在掌心。
孟川并指一划,春霖剑化作一道灰色惊鸿,以青帝剑诀斩向那只黑雾巨手的手腕。
剑光划过,在夜空中留下一条笔直的灰线。
然而剑锋斩入黑雾不足三尺,便如同陷入了一座无形的泥沼,不是坚不可摧的硬壁,而是每一寸剑锋都在被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缠绕、拉扯。
那些触须并不试图挡住剑锋,而是将剑上裹挟的混元之力一层一层地剥离。
三尺之后,剑势已尽,再也无法寸进。
孟川面色微变,只能变幻指诀收剑返回。
而黑雾巨手已猛然收缩,将月瑶拖入了那团翻涌的浓稠黑气之中。
仅三四息功夫。
九霄环佩琴从黑雾中落下。
琴身上的星月光华已彻底黯淡,七根琴弦尽数崩断,羊脂白玉般的琴身遍布裂纹。
它穿过夜空,如同一块废石般重重砸落在下方山林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而月瑶,从头到尾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她的气息便从黑雾中彻底消失,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连一丝涟漪都不曾留下。
“美味,太美味了!”
黑雾中传出的声音已不再是之前那断断续续的嘶哑,而是一种浑厚、低沉、充满磁性的男声,带着满足的叹喟。
第1008章 三宗全灭,诡异能量!
“元婴的神魂、灵力,大补,大补啊!来,都来吧!让吾吞噬你们,成为吾的血食!”
黑雾随着声音剧烈翻涌。
一道人影在黑雾深处若隐若现,不再是之前那模糊扭曲的轮廓,而是越来越凝实。
隐约可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虚影,披着一件漆黑如墨的长袍。
那张脸上的五官已大致分明,剑眉星目,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抹妖异的笑意。
孟川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握紧春霖剑,盯着那团黑雾中的人影,脑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在他身侧落定,两人的面色同样凝重如铁。
血河老祖握刀的手微微收紧,七煞道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数十丈外,顾寒声与炎昆并立虚空。
两人的脸上再没有半分之前的从容。
他们带出来的一百多名弟子与长老都是两宗的精锐,是中坚力量,是宗门数十上百年才培养出来的根基。
没了,全没了。
炎昆的喉结上下滚动,那双豹眼中的凶光早已被惊骇取代。
顾寒声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狭长的眼睛不再半开半阖,而是瞪得滚圆。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字。
跑。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升起,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那团黑气便已率先动了。
域外邪魔虽然沉浸在力量恢复的快感中,却从未放松对那几个元婴修士的注意。
这几个元婴修士,每一个都是他恢复全盛的关键养料,他怎么可能放过。
两道黑色气柱从黑雾中同时射出,分取顾寒声与炎昆。
气柱快得惊人,几乎刚一射出,便已经出现在半空。
孟川脚下瞬影连闪,身形挡在其中一道气柱前方,春霖剑裹挟着灰芒一剑斩出。
剑锋与黑气相撞,混元之力的特殊属性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黑气被剑光斩开一道缺口,灰色剑芒继续深入,将气柱从中截断。
但被斩断的黑气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重新汇聚,绕过孟川继续朝炎昆扑去。
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同时出手,血龙刀斩出一道百丈刀罡,七煞戮阴戈划过一道紫黑弧光。
然而刀罡与戈影斩在黑气上,如同斩入虚空,径直穿透而过,连一丝阻滞都未能造成。
黑气甚至没有停顿,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的面色同时一变。
另一边,顾寒声霜落剑出鞘,冰蓝剑光将另一道气柱短暂阻滞了数息。
但炎昆的九焰焚天环轰在黑气上,烈焰同样穿透而过,无法伤及分毫。
那道气柱绕过顾寒声的剑光,直扑炎昆。
炎昆暴退。
他周身烈焰暴涨,遁光催到极致,朝着天边疾射而去。
黑气更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夜空中一闪便追至他身后。
炎昆发出绝望的咆哮,九焰焚天环在身后布成九层火壁,每一层都足以融化下品法宝。
黑气穿透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九层火壁在数息之间被尽数贯穿,赤金色的烈焰在黑气面前如同薄纸。
黑气从炎昆后背灌入,从胸口穿出。
焚天谷太上长老的身躯在空中一顿,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下一瞬浑身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一具枯骨从空中坠落。
几乎在同一瞬,另一道气柱也追上了顾寒声。
顾寒声挥剑连斩,霜落剑的冰寒剑气将黑气冻结了数尺,碎裂的黑冰簌簌落下。
但黑气源源不绝,碎了一层又补上一层,将他连人带剑一并吞没。
霜落剑从他手中滑落,剑身上的冰蓝光华在黑气中急剧黯淡。
数息之后,黑气从顾寒声的七窍中喷涌而出,带走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域外邪魔连吞三名元婴,气息再度暴涨。
黑雾中那张人脸愈发清晰,嘴角的笑意愈发妖异。
“你!”
那双猩红的眼睛缓缓转向孟川,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审视。
“用的什么灵力?”
它的声音带着惊讶与疑惑。
它显然没想到还有人仅凭元婴初期便能伤到恢复了四成实力的自己。
一定是那诡异的灰色能量起了作用,但它却从未见过如此特殊的能量。
孟川没有回答。
他横剑在身前,混元之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周身那股灰红交织的气焰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分立他左右,三人的遁光在遮天蔽日的黑气面前显得渺小如萤。
那团遮天蔽日的黑气缓缓收拢,不再铺天盖地地翻涌,而是如同退潮般向着中心汇聚。
黑气每收拢一分,那道人影便凝实一分。
先是四肢的轮廓,然后是躯干的线条,最后是那张五官分明的面孔。
剑眉斜飞入鬓,眼窝深陷,瞳中两点猩红如血,嘴角挂着饶有兴趣的笑意。
他从黑气中缓步踏出,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脚下却荡开一圈圈黑色的涟漪,如同踏在水面。
他负手而立,穿着那身漆黑如墨的长袍,袍面上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嘶嚎。
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歪着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孟川。
孟川面上不动声色。
他的神识如游丝般分出两缕,同时传入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识海,语速极快,不容置疑。
“老祖,你们找机会撤回大阵,我来拖住它。”
血河老祖握刀的手猛然一紧,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传音回来,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老夫活了数百年,早就活够了。你和七煞一起回去,这头邪魔,老夫来挡。”
他说这话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历经数百年风雨后沉淀下来的决然。
他是血河殿的太上长老,是宗门数百年来的定海神针,若有朝一日需要有人为宗门赴死,他从未想过让别人站那个位置。
七煞道人的传音几乎与血河老祖同时响起,声音冷硬。
“老祖,你是宗门的定海神针,孟川是宗门的未来。我七煞不过是潜力耗尽的寻常修士,能侥幸突破元婴,早已无憾。你们走,我来挡住它。”
第1009章 劝阻血河,孤身诱敌!
“老祖,七煞师兄。”
孟川的声音在两人识海中同时炸响,语气比方才更急,也更沉。
“你们拦不住它。方才你们也看到了,你们所有的攻击打在它身上都如同穿过虚影,连阻滞都做不到。只有我的混元之力,才能伤到它。”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又无比清醒。
“现在不是争谁牺牲的时候,而是谁留下才能拖住此獠,你们撤回大阵,那大阵是四阶极品,绝非它短时间内能攻破。只要你们回了阵,我便有把握脱身。但若你们不走,我们三个全交代在这里,血河殿就真的没了。”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两位元婴的争死之心。
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们都知道,孟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他们的攻击对域外邪魔效果不大,留下只会成为拖累。
而那混元之力,确实是在场唯一能伤到邪魔的力量。
血河老祖狠狠点了点头。
这动作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看着孟川的那一眼,却很长。
“一定要小心。”
他传音时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七煞道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朝孟川点了点头,那动作利落干脆,如同当年在宗门大殿上主持议事时一般。
他相信这个后辈,从第一次见面起就相信。
下一瞬,一左一右,两道遁光同时暴起。
血河老祖的血色遁光朝正西方向激射,七煞道人的黑紫遁光则偏北绕行。
两人都没有回头。
他们的站位本就在战场东侧,域外邪魔居中而立,血河护宗大阵在西边,绕开那团黑气,全速冲回阵中,是最优的路线,也是最理智的选择。
“想逃?”
域外邪魔冷哼一声,那双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三个元婴修士在它面前玩这种分头逃窜的把戏,未免太天真了。
它肩头微动,周身黑气骤然翻涌,便要分化为两道光柱追击而去。
黑气在它身侧急速凝聚,化作两道蓄势待发的黑色气柱,尖端遥遥锁定两道越来越远的遁光。
就在此时,孟川忽然开口。
“域外邪魔!”
他的声音刻意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还记得小爷当初是怎么在蕴灵秘境补全那座大阵的吗?”
蕴灵秘境,九幽炼魂大阵。
这几个字精准地捅进了域外邪魔记忆最深处的伤口。
它周身翻涌的黑气猛然一滞,那两道即将射出的气柱硬生生顿在半空,没再射出。
它转过头,那张原本挂着玩味笑意的面孔,在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不是愤怒,不是惊惧,而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从瞳孔中溢出来的恨意。
剑眉下的那双猩红眼瞳骤然收缩,眉宇间浮现出一道道扭曲的黑纹,嘴角那抹优雅的微笑被一种狰狞的抽搐取代。
“小子!”
它的声音不再是方才那浑厚低沉的男声,而是变成了一种尖锐与低沉交织的嘶鸣,像是两个人同时在用同一张嘴说话。
“是你。”
当年在蕴灵秘境,有人助它脱困。
就是此子在外补全了那一角。
让它在封印中又苦熬了数十年。
数十年的黑暗,数十年的煎熬,数十年的恨意,此刻全部浓缩在了那双死死锁定孟川的猩红眼瞳中。
“就是小爷。”
孟川负手而立,面上挂着一副轻松得近乎轻佻的笑容,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头连吞四名元婴的域外邪魔,而是某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伸手在身侧轻轻一展,蚀空冥蛉从他戒指空间中无声飞出,落在他肩头。
那只半透明的小虫歪着脑袋,金色纹路在夜色中泛着幽微的光泽。
“当初我能补全大阵封你一次!”
孟川抬手,轻轻拂过蚀空冥蛉的背甲,语气轻描淡写。
“如今就能封你第二次。”
他的目光从域外邪魔身上移开,极其隐晦地扫了一眼远处。
那两道遁光已趁他争取到的这几句话的功夫,掠过了域外邪魔原先的站位,绕开了那团黑气的笼罩范围,正全速朝血河护宗大阵的方向飞去。
快了,再撑片刻就安全了。
而他在说完这句话的同一瞬,已将丹田中的混元之力悄然运转到极致,右手虚握成爪,一团灰芒在掌心无声凝聚,高速旋转的混元逆爆正蓄势待发。
“狂妄!”
域外邪魔仰天狂笑,周身黑气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轰然炸开,整片夜空在那一瞬间被染成了纯粹的漆黑。
“也好。待吾吞了你,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嘴更硬!”
“那就来吧!”
孟川低喝一声,右臂猛然抡出。
掌心那团早已蓄势到极致的灰芒脱手而出,混元逆爆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圈模糊的光晕。
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波动从中轰然扩散,光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
与此同时,他左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暗青色的身影从中跃出,稳稳落在孟川身旁,正是青绒。
如今已是三阶巅峰的玄湮兽,体型又大了几分,肩高已堪堪齐及孟川脖颈。
它刚一现身,头顶那根独角便猛然亮起。
接着一层细密而规整的鳞片从暗青色毛发根部浮现,转瞬覆盖了脖颈、背脊、四肢乃至尾尖,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青光。
“吼!”
青绒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爪踏空,暗青色的瞳孔死死锁定前方那团翻涌的黑雾,周身鳞甲片片竖起,进入了战斗形态。
域外邪魔冷哼一声,随手一挥,一道黑气凝聚的壁障便横在身前。
然而混元逆爆撞上黑气壁障的刹那,如同烧红的铁球滚入冰水,两者接触处的空间猛然一震,刺目的灰光与漆黑的气流彼此侵蚀、撕扯、湮灭。
下一瞬,光球轰然炸裂,狂暴的冲击波将黑气壁障撕开一个直径丈许的窟窿。
灰芒并未就此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灰色光粒,继续向黑雾深处侵蚀而去,所过之处黑气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嗤嗤作响,纷纷消散。
域外邪魔闷哼一声,身形微晃。
那双猩红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个元婴初期的小子,倒真有几分本事。
第1010章 万法归寂,生机被抽!
“万法归寂!”
孟川低喝一声,青绒头顶独角猛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青色光柱,直直轰入黑雾之中。
那青色光柱与黑气接触的瞬间,黑气如同被投入滚水的雪团,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大片的黑气在青光的照射下迅速瓦解。
域外邪魔眉头微皱,抬手打出一道黑色气柱将青光击散,但那股瓦解之力仍将它周身的黑气蚀去了薄薄一层。
孟川趁机欺身而上,春霖剑裹挟着灰芒连斩,青帝剑诀的剑势如同长江大河般连绵不绝。
每一剑斩落,都在黑气中撕开一道口子。
他的剑势极快,快到数十剑几乎在同一瞬间斩落,将域外邪魔周身密不透风的黑气护壁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
青绒紧随其后,独角激射出的万法归寂之力从剑痕缝隙中切入,将那道裂缝进一步扩大。
孟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间隙,左手五指虚握成爪,玄煞破灵刺凝聚在指尖,一拳轰入那道裂缝之中。
灰金色的拳锋裹挟着破防蚀体的穿透力,狠狠砸在域外邪魔那张妖异面孔的正中央。
“嗤!”
域外邪魔的面门被砸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黑气从窟窿中嗤嗤外泄。
它终于维持不住优雅的姿态,抬手捂住面门,猩红的瞳孔中满是不敢置信。
但下一瞬,黑雾重新涌来,将那个窟窿缓缓填补。
域外邪魔移开手,面门已恢复如初,只是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它舔了舔嘴角溢出的黑色液体,忽然笑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它歪着头看着孟川,那双猩红眼瞳中燃起了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不是对血肉的贪婪,而是对猎物的兴趣。
“这灰色灵力能伤到吾,这头小兽能瓦解吾的本源之力,你的生机更是磅礴到让吾都为之惊叹。”
它深吸一口气,像是隔着空气在品尝什么美味,那张妖异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沉醉。
“这般旺盛的生机,吾从未在一个人类修士身上感受到如此精纯的生命气息。”
话音未落,域外邪魔身形骤然溃散。
不再维持人形,而是化作一团铺天盖地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朝孟川涌来。
黑雾之中,无数道黑色触须同时探出,每一根触须尖端都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口器,发出无声的嘶嚎。
孟川面色一沉,脚下瞬影连闪,身形在黑色触须的缝隙间辗转腾挪。
春霖剑在身侧织成一道灰芒剑网,将那些逼近的触须一一斩断。
但触须断一根便再生两根,斩两片便再长出四片,如同野火烧不尽的荒草,越斩越多。
青绒在他身侧咆哮着喷吐万法归寂之力,青光扫过之处大片触须化为黑烟消散,但消散的速度远不及触须再生的速度。
域外邪魔已经不耐烦了。
它不打算再陪这个元婴初期的小子玩下去。
它的本源虽然远未恢复,但连吞四名元婴修士后,此刻的它已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四成有余。
这四成本源,足以碾压任何元婴中期乃至后期修士,更遑论一个靠秘法强行提升到元婴中期的修士。
一道比其他触须粗壮十倍的黑色气柱从黑雾中猛然刺出,速度快到孟川的瞬影刚刚发动便被追上。
气柱刺穿他的护体灵光,重重轰在他胸口。
孟川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的灰袍寸寸碎裂,露出下方泛着暗红战纹的皮肤,刑罡修罗身扛住了这一击的正面冲击。
但那磅礴的冲击力仍透过修罗身的防御渗入经脉,将他的五脏六腑震得隐隐作痛。
还没等他喘口气,周遭的黑雾猛然收缩。
四面八方的黑气如同一张合拢的巨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无数黑色触须从网中探出,缠住了他的四肢,缠住了他的腰腹,缠住了他的脖颈。
触须尖端裂开的口器一口咬在他的皮肤上,修罗身坚韧如极品法宝的皮膜,竟被那口器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道细小的裂口。
下一瞬,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每一道裂口中涌入,开始疯狂抽取他体内的生机。
那股吸力之猛烈,远超孟川的预料。
仅仅是两三息的功夫,他体内那磅礴如海的生机便被抽走了超过小半成。
若非混元之力强横,怕是就连修为都要被抽取不少。
翠绿色的生机之力顺着那些黑色触须流入黑雾之中,每一缕生机的流失都让域外邪魔的气息更盛一分。
黑雾中那张扭曲的人脸在生机的滋养下愈发清晰,嘴角挂着迷醉的笑容。
“九劫镇渊!”
孟川暴喝一声。
丹田之中,那口暗青色的古钟轰然飞出,悬在他头顶。
钟身见风而长,化作三尺高的巨钟,道道暗青色的光幕从钟口垂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幕落下的瞬间,那些死死缠绕在他身上的黑色触须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嗤嗤作响,纷纷断裂、消散。
域外邪魔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吼,黑雾猛然收缩,想要强行突破钟形光幕。
但九劫镇渊钟乃是虬岩龙龟本命灵甲所铸,防御力本就冠绝同阶,加之钟体自生的镇之真意对邪魔一类有天然的克制之力。
黑雾撞在光幕上,爆发出密集的轰鸣,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暗青屏障。
孟川趁此间隙,瞬影全力发动。
他的身形在钟形光幕中骤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数十丈外。
接连数次瞬影,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落在黑雾最薄弱的边缘处。
三次瞬影之后,他已堪堪触及黑雾笼罩范围的边界。
远处的青绒独角激射的万法归寂之力为他轰开了最后一道黑色屏障。
他冲出来了。
但域外邪魔怎会让他逃脱。
一只由黑气凝聚的遮天巨掌从上方轰然拍下,如同泰山压顶。
孟川头也不回,反手将早已凝聚到极限的混元逆爆朝上空掷出。
灰芒与黑掌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炸的冲击波将孟川自己都震得往前翻滚了数圈。
他借势又发动一次瞬影,终于彻底摆脱了黑雾的笼罩范围。
孟川赶忙收起青绒,接着神识扫过西方,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的气息已稳稳出现在护宗大阵之内。
第1011章 殊死相搏,手段齐出!
孟川心下一定,他眼中寒光爆闪,猛然转身,一柄古尺已落入掌中。
尺身之上,上古铭文次第亮起,一股古朴而浩瀚的威压从尺中弥漫开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混元之力灌入尺身!
一道百丈巨尺虚影从天而降,金光璀璨,如同一柄审判之剑悬于虚空。
巨尺虚影出现的瞬间,域外邪魔周身翻涌的黑雾猛然一滞,不是被攻击,而是被锁定。
量天尺的锁定气机已将整片空域彻底封死,空间凝固如铁,任何遁术、身法、挪移手段在这一刻尽数失效。
域外邪魔面色微变,它发现自己无法分化逃遁了。
那股锁定之力并不致命,却死死限制住了它最擅长的变化,它无法将自身分化成无数黑气四散逃开,只能硬生生接下接下来的一切攻击。
与此同时,孟川眉心处灰光一闪。
一柄通体灰芒流转的神识小刀从识海中激射而出,戮神刀。
小刀迎风便长,从三寸化为三尺,刀刃上缭绕着戮神意境所特有的灰金寒光,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划出一道极细的裂痕。
戮神刀精准地从量天尺锁定的空间裂缝中切入,一刀斩在域外邪魔的神魂本源之上。
“呃啊!”
域外邪魔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惨叫声与之前吞噬修士时的满足呻吟截然不同,是真正的、锥心刺骨的剧痛。
它周身翻涌的黑雾骤然收缩,那张妖异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狰狞。
紧接着,巨尺虚影轰然砸落。
量天尺的百丈巨尺如同一座金山般重重砸在域外邪魔身上,将它整个人从半空中砸得直直坠落。
黑雾在尺影的碾压下剧烈震颤,大片黑气从雾团中剥离开来,在空中消散于无形。
第三道杀招接踵而至。
孟川右手虚握,将体内最后残余的混元之力尽数压入掌心,凝聚成第三枚混元逆爆,朝着被量天尺砸落的域外邪魔狠狠掷出。
光球拖着长长的灰焰尾迹,正中黑雾最核心处的人影。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方圆数百丈的云层尽数撕碎,黑雾被炸得四散飞溅,露出下方那道人影的真容。
那道修长的身影此刻已狼狈不堪,胸前的黑袍被炸出一个大洞,洞中黑气嗤嗤外泄,那张妖异的面孔上满是血污与狰狞。
但也就仅此而已。
黑雾重新聚拢,域外邪魔的面孔在雾中缓缓复原,那些被炸散的黑气也在重新汇聚。
它的本源受到了损耗,气息比方才虚弱了几分,却依旧磅礴如海。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在孟川身上,瞳孔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杀意,但在这暴怒之下,还藏着一丝极深的忌惮。
这个元婴初期的小子,手段之多、之诡异,远超它的预料。
而孟川,已经转身了。
他没有去看战果,也没有恋战。
他毫不犹豫朝着西方那道暗红色的光幕激射而去。
“想跑!”
域外邪魔暴喝一声,周身黑雾骤然炸开,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以比孟川遁光更快的速度朝他追来。
孟川头也不回。
他咬破舌尖,血符真种在体内轰然燃烧,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的灰色惊鸿,朝着护山大阵的光幕直直撞去。
黑色浪潮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那团黑雾所化的巨口已张开到了极限,从后方看去,就像一张遮天蔽日的深渊巨口即将将那道灰色遁光彻底吞没。
眼看孟川就要被彻底吞没。
而在这时,孟川猛然扭身,面朝那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口。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
一盏古灯已稳稳出现在掌心。
灯盏通体青铜,造型古朴无华,表面布满铜绿斑驳的岁月痕迹。
灯芯处,一团黄豆大小的火苗正微微跳动,火苗呈淡金色,弱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
正是镇魂灯。
域外邪魔不是人。
它是阴邪之极,是域外之物,是比鬼物更纯粹、更本源的邪。
这盏灯,正是为它准备的。
孟川将混元之力猛然灌入灯身。
青铜古灯微微一震,灯芯处那团黄豆大小的淡金火苗骤然暴涨。
一圈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淡金色光芒,以灯芯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金光所过之处,空气本身都仿佛被净化了一般,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与腐朽气息在光芒触及的瞬间便被驱散殆尽。
黑气所化的巨口首当其冲。
那张布满利齿与触须的巨口在金光的照射下猛然一滞,如同被钉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构成巨口的黑气从最外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化为虚无。
嗤嗤的消融声密集如骤雨,每一缕黑气在金光的照射下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空中。
巨口的边缘在数息之间便被侵蚀出一个大洞,金光从洞中穿过,继续向黑雾深处照去。
“呃啊!”
黑雾深处传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声音只有惊怒与痛楚。
金光穿透层层黑雾,照在了那团翻涌黑气最核心处的人影身上。
它周身的黑气在金光的照射下嗤嗤作响,大片大片地自行消散。
原本凝实的人形轮廓在金光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定,不断有黑气从轮廓边缘剥离开来,又在金光中化为虚无。
这不是灵力攻击,不是神识冲击,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克制。
那盏古灯的力量并不强,甚至可以说很弱。
它对任何灵力纯正的人族修士都造不成丝毫伤害。
但它是邪魔,而这道金光,恰恰是这些东西的天敌。
它的本源在金光中被压制,如同被按入了一池冰水之中,每一寸黑气都在哀鸣,每一缕本源都在颤栗。
这种感觉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被克制,被压制,被某种它无法理解的力量从根源上削弱。
但这道金光能侵蚀它的黑气,能压制它的本源,能让它无比难受,却还不足以将它彻底击溃。
它在金光中硬撑了片刻,周身黑气虽被侵蚀得嗤嗤作响,却始终没有崩溃。
那双猩红的眼睛从扭曲的面孔上死死锁定孟川,瞳孔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而孟川,已经转回身去。
他在扭身点燃镇魂灯的同时,便已将遁速再提一筹。
当域外邪魔在金光中嘶吼挣扎时,他的身形已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道暗红色的光幕疾射而去。
孟川指诀猛然一打。
暗红色的光幕在孟川即将撞上的瞬间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孟川从缝隙中穿入,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踉跄,被七煞道人一把扶住。
身后的光幕在他穿入的同一瞬轰然合拢,金光从合拢的缝隙中最后泄出一缕,将阵外追来的残余黑气灼烧殆尽。
第1012章 攻击大阵,孟川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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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攻守大战,再入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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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炼化金莲,青绒爆种!
孟川丹田之中,混元之力开始缓缓涌出。
灰色的能量从丹田流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又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灰色光带,朝着那朵极为璀璨的血煞金莲缓缓探去。
灰色光带触及金莲外围血色光华的刹那,一声沉闷的轰鸣在池底炸响。
金莲周身那层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色光华,猛然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将整片池底都映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附着在光带表面的混元之力在这股血光的烧灼下,竟发出了嗤嗤的燃烧声。
混元之力与金莲的血煞之力在激烈冲突,两股能量在接触面上疯狂消耗。
若是寻常灵力,哪怕是元婴中期的灵力,在这层经历了数千年凝炼的血色光华面前,只怕连靠近都做不到便被焚为虚无。
但混元之力终究是四种灵气与煞元糅合而成的异种能量。
其质量远超寻常灵力,虽然在血焰中不断被消耗,却始终维持着光带的基本形态,艰难地向着金莲本体一寸一寸地探去。
孟川的面色在血光的映照下明暗不定。他能感觉到混元之力正在被疯狂消耗。
那层血色光华如同一道由纯碎血煞凝聚的火焰屏障,每一息都在以恐怖的速度吞噬着他的混元之力。
丹田中更多的混元之力被孟川调动起来,沿着经脉奔涌而出,汇入那道灰色光带之中。
光带在血焰中剧烈震颤,表面的灰色光华时明时灭,却始终没有断裂。
终于,在光带即将被消耗殆尽的最后一刻,它的尖端终于穿透了那层血色光华,触及了金莲的根部。
那是一根通体呈暗金色的根茎,粗如儿臂,表面密布着无数细密的血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
光带触及根茎的瞬间,孟川只觉得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血煞之力顺着光带倒灌而来,那一瞬间的冲击力几乎将他的神识都冲得涣散了一瞬。
他咬紧牙关,将混元之力运转到极致,灰色光带在根茎上一圈一圈地缠绕,终于将整根根茎牢牢缚住。
“起!”
孟川怒喝一声,脸庞在血光的映照下涨红无比,额头青筋暴起。
全身的混元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涌出,沿着灰色光带传递到金莲根部,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牵引之力。
那朵磨盘大小的璀璨金莲,动了。
它只移动了不到一寸,但确确实实动了。
莲身在混元之力的牵引下,朝着孟川的方向缓缓挪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距离。
但就是这一丝距离,让池底的整片空间都为之震颤。
金莲扎根于此处数千年,它的根系早已与地脉灵枢融为一体,此刻被强行挪动,连带着整片池底的暗红岩层都在微微颤抖,裂纹中的地脉红光急速明灭。
而在金莲移动的同时,它开始缩小。
磨盘大小的莲体,在挪动了第一寸后便缩小了一圈。
每向孟川移动一寸,莲体便缩小一分,但那股从莲体中散发出的血煞波动便更加凝练、更加炽热。
莲蓬中央那缕净煞血焰的白色焰苗,也随之变得更加刺目。
孟川能感觉到,那股顺着光带倒灌而来的血煞之力正在变强。
仅仅是牵引金莲移动了这么一丝距离,他的经脉中已经开始传来隐隐的灼痛。
他闷哼一声,将经脉中的混元之力运转得更快,以更高的流速来抵御那股焚天般的灼热。
金莲继续向孟川缓缓移动,每移动一寸,都是对混元之力极限承受能力的考验。
但他的手很稳,稳得如同磐石。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那朵璀璨的金莲正以一种缓慢到近乎凝滞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向他靠近。
每移动一寸,莲体便缩小一分,莲蓬中央那缕净煞血焰便更加刺目,而孟川的面色便苍白一分。
丹田中的混元之力在持续不断的超负荷输出下已濒临透支。
灰色光带在金莲的血色光华中剧烈震颤,每一次震颤都让孟川的身体裂开一道细小的血口。
鲜血尚未流出便被高温蒸发成淡红的雾气。
当金莲移动到距他面门不足一尺时,他体内的混元之力已十去七八,经脉中空荡荡的,每一丝残余的能量都被他压榨出来汇入光带之中。
当金莲移动到距他面门仅五寸时,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油尽灯枯。
灰色光带在血焰中急速变细、变淡,缠绕在金莲根部的光丝一根根崩断,每一次崩断都让孟川浑身一震,嘴角溢出的鲜血已将他前襟染成一片暗红。
他几乎快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戒指空间中传来一股极为躁动的气息。
那股气息他很熟悉,是青绒。
此刻它却忽然变得躁动不安,在戒指空间中来回走动,暗青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某个方向,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
孟川心念一动,空间泛起涟漪,青绒已出现在他身旁。
它依旧是那副全身鳞甲覆盖的战斗形态,暗青色的鳞片在池底红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青芒。
刚一现身,它便仰起头,四爪死死扣住池底岩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吼!”
这一声咆哮中蕴含着一股孟川从未在它身上感受过的力量。
不是万法归寂那种瓦解一切的青芒,而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吞噬欲望。
血煞天池底部磅礴的血煞之气,竟在青绒的吼叫声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开始疯狂朝它汇聚。
暗红色的煞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青绒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血煞漩涡,漩涡中心便是它那张大张的兽口。
“吼!”
青绒发出第二声咆哮,比第一声更加响亮,更加狂暴。
它的血盆大口张到了极限,那疯狂旋转的血煞漩涡如同找到了泄洪口的洪水,化作一道粗如磨盘的暗红气柱,直直灌入它的口中。
青绒的气息开始飙升,那磅礴如海的血煞之气被它以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吞入体内,暗青色的鳞片在血煞的灌注下泛起一层金红交织的光泽,头顶那根独角更是亮得如同暗夜中的星辰。
第1015章 青绒晋阶,身化血茧!
青绒的第三声咆哮尚未发出,却猛然低下头,头顶独角上的光芒骤然激射而出。
那是一道比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的青金交织的光柱,不偏不倚地笼罩在那朵璀璨血煞金莲之上。
万法归寂之力与青绒新吞噬的血煞之力以一种孟川无法理解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层淡青色的光膜,将金莲整个包裹其中。
那层光膜并不厚,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金莲散发出的炽热大幅隔绝。
孟川只觉得压力骤减,不是血煞之力变弱了,而是青绒的天赋神通正在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压制金莲外溢的能量。
他咬紧牙关,将丹田中最后残余的混元之力尽数压榨出来,灰色光带猛然收紧,将金莲朝着自己面门最后五寸的距离狠狠一拽。
金莲贴上了他的嘴唇。
那一瞬间的触感不是灼热,而是超出了灼热这个词汇所能描述范畴的极致高温。
他的嘴唇在一瞬间便被烧灼得干裂起泡,但在不老长青体的修复下又瞬间愈合,如此反复。
他没有犹豫,混元元婴在丹田中猛然睁开双目,小口一张,那朵缩小到只有核桃大小的璀璨金莲,裹挟着那缕拳头大小的净煞血焰,顺着他的喉咙直直坠入腹中。
“呃!”
孟川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金莲入腹的瞬间,净煞血焰便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足以焚灭世间一切邪祟的至纯之焰,此刻却在他的血肉之躯中肆无忌惮地燃烧。
他整个人在数息之间便变得通红,不是皮肤泛红,而是从内到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根骨骼都在高温下灼烧,整个人的轮廓在池水中变得模糊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白色的火焰从他的毛孔中窜出,在他的皮肤表面燃起一层薄薄的净煞之火。
衣袍在火焰中瞬间化为飞灰。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几乎彻底崩断,净煞血焰不仅焚烧肉身,更在灼烧神魂,那股足以将万物净化为虚无的恐怖高温,正在他的识海中同时燃起。
混元之力在这一刹那猛然一松。
失去了混元之力的牵引,那朵金莲在体内骤然一沉,净煞血焰的爆发更加肆无忌惮,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尽数焚为灰烬。
孟川的意志在火焰中摇摇欲坠,眼前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光。
就在这时,丹田深处,那枚翠绿色的不朽真芽,亮了。
那是一种极柔和的翠绿光华,如同春日清晨第一缕透过嫩叶的阳光,从丹田正中那枚小小的幼芽中缓缓溢出。
光华并不刺目,却在净煞血焰的纯白中坚定地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灼烧的剧痛如同被清泉浇灌般褪去,焚裂的经脉在这股清凉的生机之力下开始愈合。
孟川模糊的意志在这股清凉中猛然惊醒,他不能昏过去。
昏过去便是前功尽弃,昏过去便是任净煞血焰将他焚为虚无。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将心神沉入丹田。
混元元婴重新盘膝而坐,小小的双手在身前掐出一个古朴的指诀。
丹田中残余的混元之力在元婴的调动下重新涌出,化作数道灰色光带,将那朵在体内肆意燃烧的金莲牢牢缚住。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将金莲一蹴而就地拉入丹田。
他调整了策略,不再硬扛净煞血焰的灼烧,而是以混元之力将金莲炼化。
经脉便被净煞血焰灼烧得嗤嗤作响,随即又被不朽真芽的生机之力修复。
灼烧与修复在他体内同时进行,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却又极其坚韧的平衡。
金莲在混元之力的作用下,开始;亮起光芒。
而在外界,青绒在射出那道光柱后,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晃。
它仰头看了孟川一眼,暗青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人性化的担忧,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四肢一软,重重瘫倒在池底岩层上,鳞甲片片收回,重新变回了那头半人高的大狗模样。
它周身缠绕着极为浓烈的血煞之气,仍旧不停朝着体内钻去,气息还在极速提升!
它的毛发失去了鳞甲庇护,在另外一朵血煞金莲的净煞血焰下开始变黑,眼看就要被火焰烤熟。
孟川强行分出一股神识,将青绒收入了戒指空间。
但失去了青绒的控制,池底那本就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煞之气,如同失去了堤坝的洪水,开始疯狂朝孟川汇聚。
而孟川体内的血煞金莲,也在同一时刻释放出了它积攒了数千年的磅礴血煞之力,内外夹击之下,液态的煞气在孟川体表急速凝固,一层又一层地将他包裹其中。
暗红色的煞气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从脚底蔓延到腰腹,从腰腹蔓延到胸口,最终将他整个人彻底封入了一个丈许高、通体暗红的血茧之中。
血茧表面光滑如镜,隐隐可以看见无数细密的血色纹路在茧壁上缓缓流转,如同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茧内,孟川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燃烧着净煞血焰与混元之力交织的灰白火焰。
金莲在他体内仍在缓缓下沉,离丹田越来越近。
池水无声,血光流转,再无人知晓茧中正在发生什么。
两日已过。
血河护宗大阵的暗红光幕依旧笼罩着群山,但那层流转不息的暗红,已比两日前黯淡了太多。
光幕表面那些原本清晰可见的血色符文,如今已大半模糊不清,只剩下最核心的几道主阵纹还在艰难地维持着运转。
血红色的血煞之气在光幕上流转的速度明显慢了,每一次与外界黑气交锋,光幕便是一阵剧烈的颤动,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阵外,域外邪魔的黑气依旧铺天盖地。
它在这两日间又吞噬了几批闻讯赶来却被困在阵外的散修,本源虽被大阵煞气持续消解,却又得到了新的补充。
那张妖异的面孔在黑雾中时隐时现,嘴角始终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它不急了,这道光幕的崩碎只是时间问题,而它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第1016章 大阵将破,弟子撤离!
阵内,已是强弩之末。
各处阵法节点旁,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名筑基弟子。
他们是被同门从节点旁抬下来的,灵力彻底枯竭,丹田中连一丝灵力都榨不出来。
有的弟子甚至直接昏迷在地,被负责后勤的炼气弟子们抬到一旁平放,喂下恢复灵力的丹药后便再无人手去照看。
原本应该由筑基修士坐镇的主节点,如今大多已换上了炼气弟子。
那些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盘坐在比自己大上数倍的阵纹前,双掌按在铭文上,将体内那点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注入阵中。
往往是注入不到十几息,小脸便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咬着牙又撑了几息,便被候在一旁的同门搀扶下去。
然后另一个炼气弟子默不作声地补上,盘坐,注入,耗尽,再换人。
如此往复,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抱怨。
“老祖,大阵撑不了太久了。”
七煞道人的声音在血河老祖身侧响起。
他的声音依旧冷硬,但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他已将体内的阴煞之力尽数灌入主阵纹中,此刻面色白得发青,握戈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透支。
血河老祖没有说话。
他环视了一圈。
那些躺在节点旁的筑基弟子,那些咬着牙轮换的炼气少年,那些仍在奔走分发最后几枚丹药的后勤弟子。
每一张脸他都认识,每一个名字他都叫得出来。
有人是散修出身,年幼便进入宗门,有人是血河殿土生土长的子弟,祖上三代都在这里修炼、陨落。
他活了数百年,送走了多少代弟子,又迎来了多少代弟子。
而今日,这些弟子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他,他们没有逃,他们还在坚守。
然后,他将目光缓缓移向血煞天池的方向。
天穹之上,那朵穿透一切屏障的血色金莲虚影,依旧静静地盛开着。
莲瓣层层叠叠,金红交织的光华洒遍群山,与两日前没有任何不同。
血河老祖看着那朵虚影,看了很久。
他知道孟川去了天池,也知道孟川要炼化金莲。
但在他想来,以孟川当时灵力大损、生机耗竭的状态,能选择的只能是这朵刚刚绽放、威能尚未积蓄到巅峰、炼化难度低了数倍的新金莲。
而天上这朵虚影,正是那朵新金莲的投影。
如今金莲虚影还在,那便意味孟川的炼化已然失败。
血河老祖微微摇头,叹息一声。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是从数百年岁月的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苍老的、无力回天的疲惫。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泪水,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眼里的光,在那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孟川死了,那个血河殿立宗以来最杰出的弟子,那个从散修一步步走到元婴、独自挡下域外邪魔、拼死为宗门争来最后一线生机的后辈。
死在了血煞天池底,死在了那朵他本不该去碰的金莲面前。
血河老祖闭上眼,身形仿佛在一瞬间佝偻了几分。
他活了数百年,经历过宗门的鼎盛,也经历过宗门的低谷。
他曾亲手将血河殿从一场场浩劫中拉回来,护了一代又一代弟子平安。
可今日,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他最不愿面对的可能,传承数千年的血河殿,最终还是要葬送在他的手中。
“七煞听令。”
他的声音很轻,却缓缓挺直了腰背,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最后一丝锋芒。
“带领所有弟子,从后山撤离,前往羌州方向。阵破之后,老夫挡住它,为你们拖延时间。”
说完,他微微闭目,不再开口。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安详的坦然。
他是血河殿的定海神针,若有朝一日这座山门要沉没,他理应随之一同沉入海底。
这是他作为太上长老的责任,也是他作为血河老祖的尊严。
七煞道人看着老祖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他跟随老祖数百年,从结丹到元婴,从弟子到太上长老。
他了解血河老祖的每一个心思。
他知道,老祖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然后他转过身,朗声开口。
“血焱何在!”
“在!”
一道遁光从主殿方向的阵法节点中激射而出,落在七煞道人身侧。
血焱真人的面色也是苍白如纸,他亲自坐镇主殿节点整整两日,丹田中的灵力早已见底,但此刻站得依旧笔挺。
“太上长老令,命你带领所有弟子,从后山撤离,前往羌州,即刻执行!”
七煞道人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铁板上砸出来的。
血河老祖的眼皮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没有开口纠正,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依旧闭着眼,如同一尊石刻的雕像。
血焱真人站在两人面前,张了张嘴。
他看着血河老祖那张佝偻却平静的面孔,又看着七煞道人那双不容商量的眼睛。
这两位老人是他最敬重的前辈。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他们不会走,也走不了。
那域外邪魔的目标,肯定会放在两名气息强横的元婴身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涌到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然后弯腰,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比任何一次都郑重的弟子之礼。
“弟子领命。”
他直起身,转过身。
当他面朝山下时,那张苍白的面孔上已换上了宗主该有的沉稳与果决。
“所有人,立刻退出阵法节点,随我来!”
声音在灵力的扩散下传遍整座宗门。
各处节点旁,那些仍在咬牙支撑的炼气弟子们先是一怔,随即被身旁的筑基同门拉起。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犹豫,数百道遁光从山门各处升起,在暮色中汇成一道沉默的人流,朝着后山方向缓缓移去。
偶尔有灵力彻底耗尽的弟子无力飞遁,亦或是昏迷的弟子,便被身旁的同门一把搀起,架入飞行法器,一同远去。
从山门到后山,数百人的队伍井然有序,没有人掉队,也没有人被落下。
第1017章 同生共死,邪魔侵袭!
血河老祖终于睁开了眼。
他望着后山方向那些越来越远的遁光,目光很轻,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远行。
然后他转过头,与七煞道人对视了一眼。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意中没有慷慨赴死的悲壮,没有舍生取义的豪迈,只有两个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彼此心照不宣的坦然。
他们并肩作战了数百年,从巅峰到迟暮。
今日,便是一同赴死,又有何憾。
血河老祖缓缓抬起手,将血龙刀横在膝前。
刀背上的血龙浮雕在光幕黯淡的红光下泛着最后一缕微光。
七煞道人握紧七煞戮阴戈,将体内最后残余的一丝阴煞之力注入戈身,紫黑色的铭文在戈刃上缓缓亮起。
两人并肩而立,立于山门最高处的石阶上,身后便是空荡荡的血河大殿,身前便是那道随时可能崩碎的光幕。
阵外,域外邪魔的黑气正在最后一次蓄力。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声从光幕穹顶传来。
那声音不大,两人却听的十分清楚。
血河老祖猛然抬头,只见光幕正上方,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正在黑气最密集处缓缓蔓延。
裂纹虽小,却是护宗大阵从内部崩裂的第一道征兆,不是大阵本身的问题,而是维系光幕的灵力不够了。
四千九百余枚铭文在数息之间次第熄灭,如同秋夜中被风吹灭的烛火。
失去了灵力支撑的光幕,在黑气的侵蚀下再也无力维持。
裂纹从穹顶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如同蛛网般遍布整片光幕。
域外邪魔那张妖异的面孔在阵外缓缓绽开一抹狰狞的笑意,它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漫天黑气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拳,朝着那道已布满裂纹的光幕,一拳砸下。
“轰!”
暗红光幕在巨拳之下轰然碎裂。
无数暗红色的碎片在空中翻飞,尚未落地便消散于无形。
笼罩了血河殿的护宗大阵,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山风从破碎的光幕裂口中灌入,带着域外邪魔周身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吹遍了整座山门。
域外邪魔踏空而入。
它周身黑气翻涌如潮,那张妖异的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猩红的眼瞳扫过空荡荡的广场与殿宇,然后落在后山方向,数百道遁光正朝东而去,有快有慢,有飞剑有遁光,其中还夹杂着十几件飞行法宝满载着灵力耗尽的弟子。
域外邪魔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竟没有立刻追击,反而将视线落在广场尽头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老人身上,仰天大笑。
“好一出宗门情深!那便让吾吞了你们二人,再送他们下去与你们团聚!”
笑声如雷,在空旷的山门间回荡。
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没有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慷慨赴死的悲壮,没有舍生取义的豪迈。
血河老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七煞道人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两人同时掐诀。
枯荣燃元法。
血河殿秘传的搏命之术,以燃烧修士自身生机为代价,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强大力量。
血河老祖那张满是皱纹的面孔在法诀落下的瞬间急剧苍老,白发从鬓角向头顶蔓延,面颊上的皱纹一道接一道地加深,连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都变得浑浊了几分。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在疯狂攀升,从元婴初期一路暴涨,冲破元婴中期后才堪堪停下。
他握紧血龙刀,刀背上的血龙浮雕在生机的灌注下猛然亮起,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嗡鸣。
七煞道人同样催动了燃元法,他本就苍老的面容在这一刻仿佛又老了数十岁。
他气息虽然仍是元婴初期,但周身阴煞之气却比之前强横了两倍有余,七煞戮阴戈在他掌心急速震颤,戈身上的紫黑铭文亮如暗夜鬼火。
“杀!”
血河老祖暴喝一声,血龙刀斩出一道百丈刀罡,刀罡过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
七煞道人如鬼魅般从侧翼扑上,短戈划出漫天紫黑弧光。
然而刀罡斩入黑气,如同斩入虚空,径直穿透而过,只带起几缕微不足道的黑烟。
戈影刺入黑雾,同样如同刺入泥沼,不仅未能伤到域外邪魔分毫,反被黑气顺着戈身蔓延而上,逼得七煞道人不得不收戈后撤。
“就这点本事?当真是无趣至极。”
域外邪魔嗤笑一声,随手一挥,两道黑色气柱分取二人。
血河老祖横刀格挡,却被气柱中蕴含的恐怖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
七煞道人勉强闪过第一道气柱,却被第二道气柱擦中左肩,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稳住身形。
修为的差距,本就如同天堑。
更何况这域外邪魔的力量是阴邪本源,两人的灵力对它几乎造不成实质伤害。
血河老祖以攻为守,血龙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斩出数十丈长的血色匹练,试图将域外邪魔牵制在原地。
七煞道人则以身法游走,短戈专挑黑气最薄弱处下手,试图为老祖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两人配合无间,缠斗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然而域外邪魔忽然身形一散,化作漫天黑雾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向七煞道人。
“七煞!”
血河老祖挥刀欲救,却被域外邪魔反手一道气柱轰在胸口,整个人吐血倒飞。
待他稳住身形时,七煞道人已被黑雾彻底笼罩。
无数黑色触须从雾中探出,死死缠住了七煞的四肢与腰腹。
血河老祖双目赤红,不顾胸口剧痛,双手握刀,将体内所有残余的灵力尽数灌入刀身。
血龙刀发出一声震天刀鸣,刀罡暴涨至数百丈,一刀斩向那团包裹着七煞的黑雾。
黑雾被斩开一道缺口,但转瞬便重新合拢,将血河老祖连人带刀一并吞入。
更多的黑色触须从四面八方探来,将血河老祖牢牢缠住。
触须上的口器同时咬穿他的护体灵光,钻入皮肉,开始疯狂抽取生机。
仅仅两息,他本就苍老的面容便枯萎下去,双臂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第1018章 金莲虚影,净煞血焰!
就在此时,一道周身燃烧着白色火焰、被一朵璀璨莲花虚影包裹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黑雾深处。
没有言语,没有预兆。那人影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拂。
净煞血焰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上涌出,纯白的火焰触及黑色触须的瞬间,那些连血龙刀都斩不断的触须便如同投入烈焰的薄纸,在数息之间灰飞烟灭。
域外邪魔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包裹着两人的黑雾如同被烫伤的野兽般猛然收缩。
那人影一左一右抓住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脚下灰光一闪,已带着两人遁出黑雾笼罩的范围。
血河老祖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燃烧着白色火焰的面孔。
那面孔很年轻,很熟悉。
他裸露的上身布满了暗红色的战纹与翠绿色的生机脉络,净煞血焰在他周身燃烧,却伤不到他分毫。
他的身上,一朵璀璨的血色莲花虚影正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孟川,他没有死,他回来了!
“你…”
血河老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虚弱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与七煞道人被黑雾缠绕仅仅两息有余,体内的生机却已被抽取殆尽。
若不是孟川来得及时,再有一息,两人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孟川将双手分别按在两人肩头。
丹田之中,那枚翠绿色的不朽真芽猛然亮起,磅礴的生机之力顺着他的双臂汹涌注入两人体内。
那股生机之磅礴,比之前又强横了不知多少,所过之处血河老祖干瘪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丰盈,七煞道人苍白如纸的面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两人丹田中几近枯竭的生机,在这股磅礴生机的灌注下终于脱离生死一线。
但两人的伤势太重,又虚不受补,虽保住了性命,却还是陷入了昏迷。
“青绒!”
孟川低喝一声,身旁空间泛起涟漪,一头通体覆盖暗青鳞甲、头生璀璨独角的巨兽从中跃出。
比之两日前,它的体型又大了整整一圈,周身气息已稳稳踏入了四阶之境。
青绒低头看了一眼两位昏迷的老者,暗青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人性化的担忧,然后温顺地伏下身。
孟川混元之力涌出,将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稳稳送上青绒背部。
“走。”
青绒仰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蹄踏空,化作一道黑红流光,朝后山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孟川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虚空而立,周身净煞血焰猎猎燃烧,将那朵血色莲花虚影映得璀璨夺目。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域外邪魔那张扭曲的面孔上,声音平静如水。
“你我,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孟川周身火焰呈纯白之色,不含一丝杂质,在他体表流转时如同活物般舒卷自如。
焰光所及之处,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气息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元婴中期。
两日前他不过元婴初期,如今气息却已稳稳踏入中期之境。
血煞金莲数千年积攒的血煞精华与净煞血焰被他尽数炼入体内,那道困住无数先贤的天堑,被他以九死一生的代价强行跨过。
域外邪魔死死盯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
不是之前那种遭遇克制时的意外与恼怒,而是一种面对天敌般的本能忌惮。
净煞血焰,那是天地间至纯至净之物,物极必反,于至阴至煞之处孕育而生,恰恰是它这种阴邪本源的绝对克星。
若说混元之力只是能伤到它,那净煞血焰便是专克它。
更致命的是,眼前这个修士已不是两日前那个被它追得狼狈逃窜的元婴初期,而是元婴中期。
“呵,”
域外邪魔忽然笑了,猩红眼瞳中的忌惮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
“看来吾今日不杀了你,是走不了了。”
它周身黑气猛然暴涨,不再是之前那副铺天盖地的松散雾态,而是急速压缩凝实,化作一层漆黑如墨的铠甲覆在它体表。
黑气在铠甲表面高速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将净煞血焰散发的净化之力勉强阻隔在外。
“既如此,那便让你见识见识,吾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它身形骤然溃散,不是逃遁,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孟川。
那些丝线看似纤细,却每一根都是由最纯粹的本源凝聚而成,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一道道极细的黑色裂隙。
这本源丝线是它压箱底的手段,不追求破坏力,而是以极致的穿透力刺入对手体内,直接抽取本源。
这一招它极少使用,因为每动用一次便要损耗大量本源,但此刻面对净煞血焰的克制,它只能速战速决。
孟川没有动。
他只是将周身净煞血焰微微一荡,一圈纯白火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火环并不炽烈,甚至称得上温和,但那些足以腐蚀虚空的黑色丝线触碰到火环的瞬间,便如同蛛丝投入烈焰,连半息都没撑过便纷纷化为虚无。
火环去势不止,继续向外扩散,将方圆数百丈内的黑气尽数焚灭。
域外邪魔在远处重新凝聚身形,面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那些本源丝线每一根都是它本源的一部分,被净煞血焰焚烧殆尽便是永久性的损耗。
仅仅这一次交锋,它的本源便被烧掉了至少一成。
域外邪魔的目光在孟川周身的火焰上停了数息后,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冷笑。
“终究是凭借外物罢了。这点程度的火焰,想烧死吾,还不够。”
它抬手,黑气在掌心急速凝聚,压缩,再压缩,从磨盘大的一团凝缩凝缩为指甲盖大小,最终化作一枚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暗红纹路的晶核。
它屈指一弹,晶核朝着孟川激射而去。
它以本源凝聚的阴邪之力,在触及净煞血焰的瞬间猛然炸开。
第1019章 全面压制,师尊突破!
轰!
黑色晶核在纯白火焰中炸出一团浓稠的黑雾,净煞血焰虽将黑雾焚灭大半,但那股狂暴的冲击力仍将火焰炸开了一道缺口。
域外邪魔身形一闪,从缺口中穿过,右臂化作一柄漆黑长刃,直斩孟川面门。
孟川侧身,净煞血焰在春霖剑体表覆盖,反手撩上。
春霖剑与黑刃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嗤嗤的消融声。
黑刃的刃锋在净焰中被焚为虚无,但域外邪魔这一击本就是佯攻。
它借力后撤,同时左手五指虚张,五道黑色气柱从指间射出,绕开孟川正面的火墙,从侧翼与后方同时袭至。
孟川头也不回,背后莲花虚影微微一旋,纯白火环向四周荡开,将五道气柱尽数焚灭。
但域外邪魔已趁这间隙退出百丈,拉开了距离。
它的战术很清楚,不硬撼净煞血焰,以本源凝聚的远程攻击牵制,用速度与变化消耗孟川的注意。
它终究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战斗经验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当它意识到净煞血焰无法正面突破时,便立刻调整了打法。
它双手连挥,数十枚拳头大的黑晶暴雨般朝孟川倾泻而去,每一枚都是本源凝聚的阴邪之力,撞上火焰便轰然炸开,炸出的黑雾虽被净焰迅速焚灭,但冲击力却不断将火焰震得翻涌不定。
孟川面色不变。
他任由那些黑晶在周身炸开,脚下灰光一闪,身形已穿过爆炸的余波,焰剑直取域外邪魔咽喉。
域外邪魔身形骤然溃散,化作数十缕黑气向四面八方散开,在远处重新凝聚。
但就在它凝聚成形的瞬间,孟川左手虚握,一道由净煞血焰凝聚的焰环凭空出现在它周身,猛然收拢。
域外邪魔低吼一声,双手撑住收缩的焰环,黑气在掌心与净焰疯狂对抗,嗤嗤声不绝于耳。
它在焰环烧穿掌心之前撕开了一道缺口,从中脱身。
但本源又消耗了一分。
战斗在天穹之上持续。
域外邪魔的本源在净煞血焰的克制下不断被削弱,每一次施展秘法都要付出比平时更大的代价。
但它的反击也同样凌厉,时不时的本源晶核轰炸,迫使孟川不得不持续维持火墙与火环的防御。
然而孟川体内的混元之力实在太磅礴了,净煞血焰又是以金莲本源为根基,与他融为一体,消耗远比域外邪魔的阴邪本源小得多。
每一次以伤换伤,域外邪魔的本源便被磨去一层,而孟川只是气息略微起伏,转瞬便恢复如初。
域外邪魔的本源已不足全盛时的两成。
它开始后退,不是战术性的拉开距离,而是真的想要逃了。
猩红的眼瞳四下扫视,寻找突围的方向。
但孟川的神识早已将方圆百丈尽数封锁,净煞血焰布成的火网在四面八方缓缓收拢,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域外邪魔死死困在其中。
就在域外邪魔即将支撑不住的那一刻,天穹之上,一道璀璨的血色光柱从天际轰然落下。
那光柱不是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更加震撼。
它从九天之上垂直落下,穿过层层云霭,不偏不倚地注入血煞天池的方向。光柱通体呈血红之色,粗逾数丈,紧接着,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能量从光柱落点处轰然扩散,方圆数百里的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朝着血煞天池的方向疯狂汇聚。
荆无命,正在突破元婴。
孟川的目光微微一偏,看向血煞天池的方向。
那道血色光柱从天穹垂下,正正落在天池深处。
师尊开始冲击元婴了。
他以两枚蕴婴丹为引,在血煞天池旁闭关,终于在此时踏出了这最后一步。
域外邪魔也看到了那道血色光柱。
它那双猩红的眼瞳中,在绝望的深渊里猛然窜起一簇狂喜的火焰。
突破元婴,有人在突破元婴!
突破元婴的修士在渡天劫前的那一刻,正是体内灵力最磅礴、生机最旺盛、却最无防备的时刻。
它狂啸一声,不顾一切地朝血煞天池的方向冲去,周身残余的黑气尽数燃烧,将遁速推至前所未有的极限。
“休想!”
孟川低喝一声,净煞血焰在身前凭空凝聚,化作一道百丈宽的纯白火墙,将域外邪魔的去路彻底封死。
焰墙冲天而起,纯白光芒将半边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然而域外邪魔没有丝毫减速。
它那双猩红的眼瞳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退,是死,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它周身残余的黑气轰然暴涨,不是攻击,而是如同一层厚厚的墨色铠甲般将它整个人裹在其中。
黑气层层叠叠,从数丈厚压缩到丈许,又从丈许压缩到尺许,凝实到近乎固态。
然后它就这样裹着黑气铠甲,一头撞进了那道净煞血焰的火墙之中。
嗤嗤嗤!
纯白火焰与黑气铠甲剧烈冲突,黑气在净焰中大片大片地被焚为虚无,最外层的铠甲几乎在接触的瞬间便被烧穿。
但域外邪魔不管不顾,它咬着牙,一层黑气被烧尽便立刻涌出新的一层,以本源为燃料硬生生在火墙中烧出一条通道。
它从火墙另一端穿出时,周身的黑气铠甲已只剩下薄薄一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它没有停,这是它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孟川面色骤变,脚下灰光一闪,同时体内一枚血符真种轰然燃烧!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惊鸿,以比平时快了一倍有余的速度朝域外邪魔追去。
追击途中他双手连挥,一道接一道的净煞血焰从掌心激射而出,纯白火焰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不断轰击在域外邪魔的背心。
每一道火焰落下,便有大片黑气被焚为虚无。
但域外邪魔依旧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格挡,只是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加速上。
三四息的功夫,域外邪魔已掠过数十里,冲到了血煞天池谷口。
谷口的血色光幕仍在运转,凌长老早已跟随宗门弟子转移。
域外邪魔抬手,一掌拍在光幕之上。
这一掌凝聚了它所剩无几的本源之力,光幕在触及掌风的瞬间便轰然碎裂。
血色碎片在空中翻飞,大阵直接被破。
第1020章 占据肉身,各怀心思!
域外邪魔的身形毫不停留,如同瞬移般穿过破碎的光幕,直扑血煞天池池畔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当它看清那尊人影的面容时,面上一喜,当即压下了想要吞噬对方的的想法。
原因无它,当初通过那缕分魂,孟川凝结煞丹前经历的场景,它一清二楚,自然也认出了荆无命的身份。
荆无命依旧闭目盘坐。
那道从天穹垂落的血色光柱正笼罩在他身上,将他的气息推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丹田之中,那枚被压缩到极限的金丹正在经历最后的蜕变,金丹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透出暗金色的光芒,元婴的轮廓已在丹中若隐若现。
“找死!”
孟川的怒吼从天际传来,一道比之前任何一击都更加炽烈的净煞血焰从他掌心打出,纯白火焰拖着长长的尾焰,直追域外邪魔后心。
但域外邪魔在扑到荆无命身前数尺时,身形忽然溃散,不是被火焰击中,而是主动解体。
它所剩不多的本源化作一道极细的黑烟,在净煞血焰击中它的前一刻,猛地钻入了荆无命的眉心。
不是吞噬,而是占据。
孟川的火焰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不敢再往前一寸,那是师尊的身体。
下一瞬,那道光柱猛然一震,然后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尽数注入荆无命体内。
荆无命周身气息在一瞬间暴涨,丹田中的金丹轰然碎裂,一个与他面目一般无二的暗金色元婴从中跃出。
元婴初期。
几息后,一股诡异的气息从荆无命体内猛然爆发。
是心魔劫。
修士突破元婴时最凶险的一关,心魔会在此刻趁虚而入,引动修士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恐惧。
但那股心魔的气息刚一出现,便被一股更加阴冷、更加诡异的力量吞没了。
域外邪魔本就是阴邪本源,心魔对它而言不是劫难,是补品。
它占据着荆无命的肉身,以邪魔本源一口吞下了心魔劫,反倒借心魔的滋养稳住了伤势。
荆无命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一片猩红,与先前那域外邪魔一般无二。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生涩,像是在适应这具新的躯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十指,然后抬起头,看向三丈外那个浑身燃烧着白色火焰、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孟川。
他笑了。
那笑容浮在荆无命刚毅的面孔上,却带着一种完全不属于荆无命的诡异与得意。
“动手啊。”
他的声音是荆无命的声音,但语调却是域外邪魔的语调,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讽,还有几分有恃无恐的笃定。
他摊开双手,将胸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孟川面前,歪着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孟川。
“吾就站在这里。你怎么不动手了?”
孟川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仍保持着打出火焰的姿势,五指在微微发抖。
纯白火焰在指尖跳跃,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哪怕一寸。
他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孔,那双陌生的眼睛,只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他杀了不知多少妖兽,灭了不知多少仇敌。
他从未心慈手软,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荆无命。
孟川面色阴沉如水,盯着三丈外那张熟悉的面孔和那双陌生的猩红眼瞳,一字一句开口。
“你将我师尊怎么样了?”
“放心,吾不会傻到吞噬他的神魂。”
域外邪魔借用荆无命的嘴唇说道,那张刚毅的面孔上浮起一丝完全不属于荆无命的得意之色。
它赌对了。
此刻孟川的反应,恰恰印证了它的判断。
“他只是被吾压制在识海深处,无法反抗罢了。”
“你想要怎样?”
孟川冷冷注视着域外邪魔,周身净煞血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又盛了几分,纯白火光将整片血煞天池的谷口映得如同白昼。
“你先放吾离开。”
域外邪魔毫不犹豫地说道,荆无命的手臂缓缓抬起,五指虚按在自己丹田正上方,那里正是元婴所在的位置。
那只手的指尖缭绕着几缕极细的黑气,只需轻轻一送,便能刺穿丹田,捏碎元婴。
“吾只是通知你,并未想与你商量。让不让开,决定在你,但杀不杀他,取决于吾。”
孟川沉默了下来。
他的脚步没有挪动半分,周身火焰依旧熊熊燃烧,将域外邪魔所有可能的退路尽数封死。
但他的心却在往下沉。
他修炼的是守护之道,守护自己至亲之人。
而师尊荆无命,毋庸置疑,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几个人之一。
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却默默关心自己的师尊,此刻正被域外邪魔压在识海深处,生死悬于一线。
可若是真的让开,以域外邪魔的秉性,一旦脱离险境,为了恢复本源,它会毫不犹豫地吞噬掉师尊的血肉与神魂。
到那时,他所做的一切都没了意义。
师尊一样会死,而且会死得更痛苦、更不值。
他将守着那句空荡荡的承诺,在无尽的后悔中度过余生。
“我不会让开。”
孟川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千钧磐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域外邪魔那双猩红的眼瞳上,平静而决绝。
“今日,要么你与我师尊陪葬;要么你现在从他体内出来,我孟川立下天道誓言,放你离开。二选一,没有第三条路。”
域外邪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荆无命那张刚毅面孔上的猩红眼瞳闪过一丝犹疑,它没想到孟川的态度会这般强硬。
它原以为拿捏住了这修士的师尊便等于拿捏住了一切,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投鼠忌器,却没有被恐惧冲昏头脑。
他提出的条件很清晰,出来,立天道誓言,放它走。
可问题是,此方天地的天道誓言,庇护的是此方天地的生灵。
它是域外之物,不在天道庇护之列,那誓言对它没有任何保护作用,同时对它也没有任何约束力。
而若它真的离开这具肉身,以它此刻本源耗尽的状态,孟川只需几息便能用净煞血焰将它烧成飞灰。
可它不会说出来,两边的信息差,说不定可以利用。
它心中盘算着能否利用这点立下所谓的天道誓言,承诺自己离开后放弃荆无命肉身,以换取离开的机会。
孟川沉默的注视域外邪魔,一边心念急转。
他在思索,利用瞬影靠近荆无命以千机缚灵丝瞬间制住对方的可能。
但旋即,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头域外邪魔哪怕一时大意,能量被缚,恐怕也有极大可能在转念之间吞噬师尊的神魂。
孟川不敢赌,但也不会轻易放其离开。
两人就这样隔着三丈距离,沉默僵持,各怀心思。
第1021章 神秘修士,铃铛纳魔!
域外邪魔看着孟川,那双猩红的眼瞳在荆无命的眼眶中微微转动。
僵持对它而言同样不利,它本源已濒临枯竭,每多拖一息,这具肉身对它的排斥便强上一分。
更何况荆无命的神魂在识海剧烈反抗,必须尽早作出决断。
“小子,”
它开口了,语气比之前软了几分,不再是那副有恃无恐的戏谑,而是带上了几分认真的谈判意味。
“不如各退一步。吾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动你师尊一根毫毛,你放吾离开。如何?”
孟川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对方立下天道誓言?
这里面可钻的空子不小,不仅是言语陷阱,还有可能牵扯域外邪魔是否受到天道誓言影响。
可若是拒绝,他便只剩下一条路,突袭。
蚀空冥蛉早已悄无声息地潜入荆无命身后的空间夹层,距域外邪魔后脑不足三尺。
若以蚀空冥蛉突袭牵制,趁域外邪魔分神的刹那。
九劫镇渊钟镇压识海护住师尊神魂,镇魂灯克邪金光同时出手,三管齐下,未必不能将域外邪魔从师尊体内逼出来。
他脑中已将这套突袭方案推演了数遍,每一步都精确到毫厘。
但无论如何推演,当无法做到万全。
师尊的神魂被压在识海深处,域外邪魔只需一瞬便能吞噬神魂。
他的动作再快,也需要时间,而那一瞬间的间隙,便是师尊的生死线。
就在他权衡利弊、几乎要倾向于接受条件的同时,他的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那波动轻得如同微风拂过水面,若非他此刻将元婴巅峰神识运转到极致,正在反复排查周遭每一寸空间以备突袭,根本不可能察觉。
他没有转头,只是将目光极其隐蔽地微微一侧,扫向那波动传来的方向,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的神识探过去,却仿佛什么也没有感应到。
那片虚空在神识中空空荡荡,与周遭浑然一体。
但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波动不可能是错觉。
还有人隐藏在暗处。
他面上不动声色,目光重新落回域外邪魔身上,似乎仍在犹豫对方的提议。
或许是注意到孟川发现了自己。
一道苍老的传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中响起。
“小友,贫道可助你逼出那域外邪魔。但事后,域外邪魔得交由贫道处置。”
那声音苍老而低沉,带着一种久经岁月的古旧质感,吐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称量。
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也没有故弄玄虚的试探,只是在陈述一个条件。
孟川心中震动。
以他元婴巅峰的神识,这人竟能隐藏得让他毫无察觉,若非他方才反复排查,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化神修士?
不对,这天地间的化神修士早已销声匿迹。
那便是某种极为特殊的隐匿秘法。
但此刻,他没有时间深究对方的来历。
师尊的性命悬于一线,每多僵持一息便多一分变数。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下一瞬。
“叮当!”
一声清脆的铃铛响声毫无征兆地在谷中响起。
那铃声极轻极脆,像是某个顽童摇晃着手中的玩具,却在响起的瞬间便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之中。
光晕并不刺目,却带着一股诡异而浩瀚的能量波动。
它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以不容抗拒的精准与霸道,从天而降,笼罩了荆无命的肉身。
域外邪魔的猩红眼瞳猛然瞪大。
它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被那股力量硬生生从荆无命的肉身中挤了出来。
一缕极细的黑烟从荆无命的眉心被强行抽出,在半空中翻滚、扭曲,试图重新凝聚成那道人形轮廓。
但它的本源本就在净煞血焰的持续消耗下濒临枯竭,又强行扛过净煞火墙,此刻被这股诡异力量强行剥离,再也维持不住稳定的形态。
人形轮廓在凝聚与溃散之间反复挣扎,每一次即将成型便被那层残存的金色光晕震散,整团黑气在半空中剧烈扭曲,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
孟川没有浪费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瞬影发动,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拦在昏迷倒下的荆无命与那团扭曲的黑气之间。
他左手向后一揽,将师尊稳稳接住,右手同时一翻,镇魂灯已落在掌心。
青铜古灯微微一震,灯芯处那团黄豆大小的淡金火苗骤然亮起,璀璨的金光即将从灯芯中轰然绽放。
“小友且慢动手!”
一道人影从虚空中一步踏出,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孟川与那团扭曲的黑气之间。
那是一个老人。
他身穿一件极为华丽的黄色天师道袍,袍面上以金银双色丝线绣着繁复的八卦云纹与降妖符箓,在池畔暗红的煞气光华中流光溢彩,与周遭阴森污浊的战场格格不入。
面容看上去不过六十上下,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一股养尊处优般的富态,下颌三缕灰白长髯梳理得一丝不苟。
若不是他方才从虚空中踏出的那一手,单看这副模样,倒更像是凡间某个富贵道观的观主,而非一位深不可测的修士。
他没有看向孟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团仍在扭曲挣扎的黑气,那双保养得宜的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铃。
铜铃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鎏金,铃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密符文。
他摇动铃铛的幅度极小,只轻轻一抖手腕。
“叮当!”
第二声铃响比第一声更轻、更短,却更加凝练。
一道金色光晕从铃身中荡出,精准地将那团黑气笼罩其中。
域外邪魔连最后一声惨嚎都没来得及发出,整团黑气便化作一道极细的黑光,被那枚铜铃吸纳而入。
铃身表面的符文微微一明一灭,旋即恢复如常,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孟川仍保持着举起镇魂灯的姿势,眉头微皱,目光落在老人身上。
他左手揽着昏迷的荆无命,右手的镇魂灯蓄势未发,语气中带着审视开口。
“未请教阁下名讳。”
第1022章 齐国国师,召回弟子!
孟川一边问着,一边将神识悄然探出。
以他元婴巅峰的神识,同阶之中极少有他看不透的修士。
然而神识扫过对方周身时,只感应到一片虚无。
不是灵力收敛后的沉静,而是真正的空空荡荡。
这老人站在他面前,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连呼吸都寻常得像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确实是个凡人,要么对方的修为太高亦或是修炼某种极为强横的隐匿秘法。
一个能摇铃逼出域外邪魔的人,不可能是前者。
老者捻须一笑,那三缕灰白长髯在他指间轻轻滑过,保养得宜的手指在暗红的天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齐国国师,何足道。”
孟川瞳孔微张。
齐国国师,韩远山曾与他提过此人,神秘莫测,疑似元婴。
如今看来,对方哪止是寻常元婴。
他更没想到,此人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这些念头只在他脑海中转了半息便被他压下。
无论对方所图为何,方才若不是他出手,师尊的性命还悬在域外邪魔手中。
这份恩情,是实打实的。
孟川略一拱手,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多谢何国师出手相助。不知国师打算如何处置那域外邪魔?”
“贫道自有用途。”
何足道将铜铃收回袖中,那只保养得比少年还光滑的手从袖口探出,轻轻拂过自己的长髯。
他的目光落在孟川周身那朵缓缓旋转的血色莲花虚影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倒是小友你,年纪轻轻,福缘不浅。血煞金莲,净煞血焰,这等天地奇珍,便是贫道活了这么久,也是头一回亲眼见到有人能将其炼入体内。”
他将目光从莲花虚影上移开,低头看向血煞天池的方向,啧啧两声。
似乎他已经透过浓郁的血煞之气,看到了池底另外一朵血煞金莲。
何足道看了片刻,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孟川身上。
“小友,贫道观你气息,血煞金莲虽已入体,却尚未完全与你融为一体。净焰外显,莲影未收,这是炼化未尽之兆。若不尽早闭关彻底炼化,待那净煞血焰反噬起来,怕是有些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却落在孟川手上戴着的翠绿扳指上,他原本随意的语气转为郑重。
“待此间事了,小友若有闲暇,可来齐国皇宫一趟。贫道手中,或有一桩天大机缘,与小友共商。”
说完,何足道转过身,脚步向前踏出。
那一步极随意,如同凡人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但脚掌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便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没有遁光,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空间涟漪,仿佛天地之间的这段距离,在他脚下被直接省略了。
几步之后,那身华丽的黄色天师道袍便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孟川站在原地,望着何足道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元婴巅峰,至少是元婴巅峰,甚至更高。
那几步看似寻常,实则不是遁术,不是瞬移,而是对天地法则的初步感悟。
他修为突破元婴中期后也能做到百丈瞬影,但那是靠瞬影秘法,与何足道这种举重若轻的法则感悟,完全是两个层次。
齐国皇宫,天大机缘。
此人是敌是友尚难断言,但至少目前,他释放的善意是真实的。
“呃!”
一声极轻微的呻吟从身侧传来,打断了孟川的思绪。
他猛然回神,低头看去,只见荆无命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眉头紧皱,眼皮正在轻轻颤动。
孟川连忙扶着师尊在池畔石台上坐稳。
一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他肩头,丹田中不朽真芽轻轻一颤,一缕温润的生机之力顺着掌心缓缓渡入荆无命体内。
“师尊,你怎么样了?”
荆无命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已恢复了原本的清明与刚毅,不再是域外邪魔那种猩红诡异的色泽。
他先是看着孟川,目光在那张写满关切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向周遭,破碎的光幕碎片散落在谷口四处,岩壁上布满黑气侵蚀后的焦痕,池畔的石台寸寸龟裂。
整座血煞天池谷口,满目疮痍。
他面色一紧,体内那柄血剑应念而出,悬在他身侧嗡嗡作响,剑身上的血光比突破前更加浓郁。
他撑着石台便要站起,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老祖呢?宗门...”
“师尊放心!”
孟川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石台上,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老祖与七煞长老虽受了些伤,但性命无碍。护宗大阵破了,但弟子已让青绒将老祖和七煞长老送至后山,宗门弟子也早已从后山撤离,无一伤亡。”
他说话的同时,心念一动。
天际远处,一道流光正在急速飞回,正是青绒。
它背上稳稳驮着仍在昏迷的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四蹄踏空,转瞬便回到了血煞天池谷口。
青绒轻轻伏下身,将两位老人小心地卸在池畔石台上,暗青色的瞳孔中满是温顺。
它舔了舔孟川的手背,然后退到一旁蜷缩着卧下,独角上的光芒缓缓收敛。
孟川同时掏出太上长老令牌,指尖在令牌上一抹,一道简短的讯息便已刻入其中。
“邪魔已灭,宗门安全,即刻率弟子返回。”
令牌刚收起没半个时辰,后山方向便亮起了第一批遁光。
血焱真人一马当先,身后紧跟着数名结丹长老,再往后是筑基弟子们的各色飞剑灵光,间或夹杂着几件满载炼气弟子的飞行法宝。
数百道遁光在夜空中汇成一道归家的洪流,朝血河殿山门的方向涌来。
当弟子们看到山门外那片被黑气侵蚀得满目疮痍的山林,看到破碎的护宗大阵光幕残骸。
最后,看到池畔石台那道屹立的人影时,所有人都知道,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荆无命坐在石台上,看着那些从后山飞回的遁光越来越近。
看着那些年轻弟子们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看着身旁昏迷不醒却呼吸平稳的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
那张刚毅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缓缓抬起手,将血剑收入体内。
第1023章 彻底炼化,巩固修为!
“辛苦你了。”
他没有看孟川,只是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声音有些沙哑,但在破碎的夜风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待所有人回归,孟川又为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各渡入一道生机之力。
确认二人脉象平稳、元婴无恙,才直起身,将后续事宜交由血焱真人统筹,自己则转身朝后山洞府飞去。
后山是此次大战中保存最为完整的区域。
域外邪魔的黑气自山门正面侵入,肆虐之处多在正殿广场与前山诸峰,后山因地处偏僻又有层层山体阻隔,反倒未受多少波及。
蜿蜒的青石路依旧干净,两侧的老松依旧苍翠,连洞府石门上那道简单的禁制都完好无损,仿佛山外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是遥远的雷声。
孟川推开石门,步入静室。
明珠的光晕依旧柔和地洒在温润的石壁上,聚灵阵图依旧在缓缓运转,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双手搭在膝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一吐出去,浑身的筋骨像是被抽去了支撑,一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疲惫与剧痛同时席卷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五指在微微发抖,指节间一股酸胀感传来。
净煞血焰在他体内烧了整整两天,将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一寸一寸地灼烧过。
虽然不朽真芽的生机之力不断修复,但那种被火焰从内部炙烤的疼痛,是任何修复都无法抹去的感官记忆。
更麻烦的是,血煞金莲的炼化远未完成。
他能感觉到那朵璀璨的金莲仍悬浮在丹田之中,莲瓣紧合,净煞血焰在莲心处缓缓燃烧,与他体内的混元之力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这平衡是他在赶往山门前强行压制出来的,当时域外邪魔突破阵法,他没时间完成最后的炼化,只能将炼化一半的血煞金莲强行动用。
此刻失去了外敌的威胁,那股被压制的反噬之力便蠢蠢欲动。
孟川苦笑了一下。
强行动手,实非他所愿。
但当时老祖与七煞道人死战拖延,他若不出手,两人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血河殿覆灭在邪魔手中。
这个选择,他不后悔。
至于后果,无非是多受几日罪罢了。
他重新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
混元元婴盘膝坐于丹田正中,小小的双手掐着指诀,周身灰光流转。
元婴的正前方,那朵缩小到核桃大小的血煞金莲正静静悬浮,莲瓣紧合,莲心处的净煞血焰仍在缓缓燃烧。
金莲每一次明灭,便有一股灼热的血煞之力从光带的缝隙中渗出,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股灼热所过之处,经脉内壁便是一阵刺痛,如同被烧红的细针轻轻刺过。
孟川深吸一口气,将混元之力缓缓注入封印光带之中。
光带上的灰芒逐渐亮起,将被金莲渗透的缝隙一道接一道地重新封堵。
然后他掐动指诀,是开始主动引导。一道极细的灰色光丝从元婴指尖探出,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金莲最外层的一片花瓣。
炼化,不是压制,是融合。
之前他强行催动金莲作战,只是最粗放的借用,将金莲当成一件外物,强行催发它的力量。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将金莲彻底炼入体内,让净煞血焰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混元之力,如同不老长青体。
但这并不容易。
灰色光丝刚触碰到花瓣边缘,那瓣紧合的金莲便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般猛然一颤,一股比之前更加猛烈的血煞之力从花瓣表面轰然涌出,将光丝瞬间焚断。
孟川胸口一闷,眉头微皱,却没有停下。
他又凝出一根光丝,再次触碰同一片花瓣。
又被焚断,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直到第七次,那片花瓣终于对这根不依不饶的灰色光丝失去了兴趣,又或者是在一次次的对抗中消耗了力量,不再激烈排斥。
光丝终于稳稳地附着在花瓣表面,开始一点一点地渗入其中。
一股比方才强烈十倍的灼痛从丹田中炸开。孟川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有停。
他咬着牙,将光丝一寸一寸地推进花瓣深处,同时调动不朽真芽的生机之力护住丹田内壁。
灼烧与修复在丹田中同时进行,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却又极其坚韧的平衡。
这片花瓣的纹理在混元之力的浸润下缓缓发生着改变,不再是那种天地自然生成的璀璨金色,而是渐渐泛起了灰芒。
当那片花瓣完全转化为灰金色时,一股温顺而磅礴的血煞之力从花瓣中涌出,不再排斥,不再灼烧,而是如同归家的游子般融入他的混元之力中。
山中无日月,静室无晨昏。
聚灵阵图上的灵雾依旧在缓缓翻涌,明珠的光晕依旧柔和地洒在石壁上。
孟川始终盘坐在蒲团上,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晶壳,那是炼化过程中从体内排出的血煞杂质,在空气中自行凝结成的结晶。
偶尔晶壳上会浮现出几缕纯白的火焰,将结晶烧成虚无,然后重新凝结,周而复始。
炼化缓慢而坚定地推进着。
每炼化一片,他周身的气息便沉凝一分,背后那朵血色莲花虚影便透明一分。
那不是虚影在消散,而是在与他肉身融合。
每炼化一片花瓣,他丹田中的净煞血焰便温顺一分,从最初利用时的两败俱伤,到后来已经可以自行运转。
春霖剑在静室中自行飞起,剑身上原本的灰芒中多了一缕极细的纯白焰光,剑锋过处,空气中残留的阴冷气息被焚为虚无。
不知过了多少日,那朵金莲终于只剩下最核心的莲蓬尚未炼化。
莲蓬中那缕拳头大的净煞血焰仍在燃烧,但已不再暴虐,而是温顺地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摇曳。
他的修为也在炼化的过程中被彻底稳固在了元婴中期,不再是初入时的虚浮,而是根基扎实、气韵沉凝的稳固。
直到这一日,最后一点莲花虚影彻底融入体内。
丹田中,那枚莲蓬终于完全转化为灰金之色,净煞血焰在他体内自如流转,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夹杂着几缕极细的灰白余烬,在静室中飘散。
他抬起手,心念微动,指尖便窜起一缕纯白火焰。
火焰在他指尖静静燃烧,温顺而安静,与数日前那个在他体内肆意灼烧的狂暴烈焰,已是天壤之别。
孟川静静坐了片刻,然后起身,推开石门。
洞府外正是黄昏,夕阳的余晖将群山染成一片温暖的暗金。
他站在洞府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很凉,带着松针与泥土的清香,胸腔中那股淤积了浊气终于被荡涤干净。
第1024章 孟川出关,打探虚实!
孟川将目光投向宗门广场方向。
月余前那片被黑气侵蚀得满目疮痍的青石地面,此刻已恢复如初。
正殿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几根在战斗中碎裂的石柱已换上了新凿的白岩,上面尚未雕刻纹饰,素净得有些扎眼。
弟子们的遁光在山门间穿梭不息,有的扛着新伐的灵木飞向后山,有的则在刻画雕文。
整座宗门修士井然有序地修复着战火留下的每一道伤痕。
他粗略一算,自己闭关已有月余,也该去修复一下护宗大阵了。
他正准备飞遁,便感觉青绒这个小家伙在戒指空间想要出来。
孟川伸出手,在身旁轻轻一拂。
一旁泛起涟漪,青绒从中踏出,四蹄落在地上时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头玄湮兽如今已和他差不多高,暗青色的皮毛在暮色中泛着幽微的光泽,四肢修长有力,肩背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它低下头,主动将脑袋凑到孟川手边,暗青色的瞳孔中满是亲昵。
孟川抬起手,轻轻抚过它头顶那根已初具规模的独角。
入手温润如玉,却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煞气在角中静静沉睡。
他将心神沉入与青绒的联系之中,小兽的意识立刻迎了上来,带着几分急切与炫耀,将一股庞杂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四阶之后,青绒的天赋神通万法归寂有了大幅度加强,不仅瓦解范围扩大了数倍,瓦解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
除此之外,它还觉醒了一个新的变化,煞兽真身。
孟川示意青绒展示一番。
青绒踏空而起,四蹄稳稳立在虚空之上。
它仰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暗青色的皮毛根部骤然涌出浓稠的血煞之气,将它整个身躯裹入其中。
煞气翻涌如潮,越涨越高,越涨越大,从丈许方圆扩大到数丈,再到十余丈。
待煞气轰然散尽,青绒已显出真容,身长十丈,肩高近三丈,四肢如柱,尾如钢鞭。
暗青色的鳞甲层层叠叠地覆盖了全身,鳞片边缘泛着冷冽的青芒。
双目赤红如血,头顶那根独角更是从原本的尺许暴涨至丈余,角身上密布着螺旋状的暗金纹路,纹路中隐隐有万法归寂的幽光流转。
它昂首而立,威风凛凛,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孟川都微微一怔。
这正是当年在遗弃之地,那头四阶巅峰煞兽王展露本体的模样。
那时煞兽王凭借这副真身,与圣教峰主血战而稳居上风。
当然,如今的青绒不过初入四阶,距离煞兽王那等实力还差得远,但这个变化意味着它的战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周遭洞府的修士们感应到那股恐怖气息,纷纷从洞府中走出。
几名结丹长老面露惊色,手已按在储物袋上,筑基弟子们更是本能地掐起了法诀。
待看清那头巨兽身旁站着的是孟川时,众人才松了口气,但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头独角巨兽,眼中满是震撼与好奇。
孟川微微一笑,伸手一招。青绒周身煞气重新收敛,十丈真身在数息之间缩小回半人高的大狗模样,乖巧地落回孟川身侧,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
围观的修士们见状,这才三三两两地返回洞府。
远处,一道血色遁光从后山深处飞来,落在孟川身侧。
血河老祖依旧是一身血色长袍,须发皆白,面色比月余前那个油尽灯枯的濒死时刻红润了不知多少。
孟川渡入他体内的磅礴生机,不仅将他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更将他因强行催动枯荣燃元法而损耗的生机恢复如初。
他落地后先是上下打量了孟川一眼,见他气息沉凝、周身那股未完全收敛的净煞血焰已彻底融入体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孟川,你这灵宠当真不凡。”
血河老祖看着变回大狗模样的青绒,啧啧称奇。
“青绒乃是玄湮兽后代,血脉强大,自然与普通灵兽不同。”
孟川如实说道。
青绒闻言昂起脑袋,暗青色的瞳孔中满是骄傲。
“玄湮兽?”
血河老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他活了数百年,各种灵兽种类他如数家珍,却从未听过玄湮兽这个名号。
但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孟川身上的奇遇太多,多到他已经懒得去一一追问了。
“宗门大阵被毁,还得有劳你这个阵道宗师重新布置。”
血河老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山门外围那些黯淡无光的阵纹节点。
“老祖不必客气。这些节点损伤不大,我重新修复一番,想来一日内便能恢复完整。”
孟川笑着开口,随即神色一肃。
“对了,老祖,你可曾听闻何足道的名讳?”
“何足道?你是说齐国国师?”
血河老祖见孟川点头,眉头微皱,露出思索之色。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此人传闻甚少,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血河老祖顿了顿。
“不过他实力极强。你可还知道齐国的蛮象宗?”
孟川点头。
蛮象宗是凉州宗门,他干娘也是蛮象宗的结丹长老。
“齐国内乱时,蛮象宗支持皇室正统,派了大批修士驻守凉州边界。”
血河老祖捻须道。
“后来何足道横空出世,帮助了齐国公。传闻他只用了一掌便将蛮象宗那名元婴初期的太上长老击败。余下弟子望风而降,蛮象宗自此一蹶不振。若不是他出手,齐国内乱恐怕还要持续很久。”
“他出手镇压了蛮象宗?可曾有人亲眼见过?”
孟川赶忙问道。
“那日何足道出手时,凉州边界有不少修士围观,见过的人不少。他一掌下去,天地灵气凝成一道金色巨掌,那元婴初期修士连一息都没撑过去。”
血河老祖说完,目光古怪地看向孟川。
“怎么,你与他有仇怨?”
“没有。只是他邀请我去齐国皇宫做客,我在想去还是不去。”
孟川摇摇头,心中念头急转。
何足道那日逼出域外邪魔靠的是那枚铜铃法宝,并非自身实力。
他一度以为对方是化神修士。
但既然何足道曾公开出手镇压蛮象宗元婴长老,那就证明他绝非化神。
化神修士受此方天地法则限制,一旦出手,代价极大,折损寿元尚且是轻的,为区区一个齐国内乱出手绝无可能。
如此一来,只能是元婴巅峰。
但他这个元婴巅峰并不寻常,已经初步感悟了天地法则。
同是元婴巅峰,一个触摸到法则门槛的修士,战力远非寻常元婴巅峰可比,恐怕比他见过的圣教各大峰主还要强上一些。
第1025章 修复大阵,师尊离开!
“你准备前去?”
血河老祖眼中浮现一丝担忧。
孟川虽强,但何足道深不可测,只身前往对方老巢,并非明智之举。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孟川淡淡开口。
何足道那日若想对他不利,大可趁他与域外邪魔对峙时出手偷袭,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更何况对方已知血河殿位置,若真有恶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与其提心吊胆地防着,不如大大方方赴约,看看这位神秘莫测的齐国国师究竟所图为何。
孟川飞身而下,落在山门外围第一处阵法节点前。
节点旁的青石被黑气侵蚀得坑坑洼洼,几道主阵纹从中断裂,铭文黯淡无光,残余的血煞之气在铭文凹槽中凝成灰红黑色的结晶。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断裂的阵纹,神识沿着残存的纹路探入节点深处,将每一处损伤的位置、程度、对整体阵法的影响逐一纳入心中。
一百零八处主节点,损伤超过三成。
好在当初布阵时他留了余地,每一处节点的核心铭文都深埋在岩层内部,受损的大多是表层阵纹,根基未坏。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混元之力,先将节点凹槽中凝结的煞气结晶一枚枚剔除,再以灵材粉末重新填补铭文。
从第一处节点到最后一处节点,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
当最后一枚铭文在他指尖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幕重新从山脊线上升起,将整座血河殿山群重新笼罩其中。
孟川直起身,长出一口气。
他正欲去寻师尊说一声,转身时却微微一怔。
不远处的一棵老松下,荆无命正站在那里,身旁还跟着个探头探脑的女修。
正是师妹秦暮云。
秦暮云见孟川望过来,也不躲,反而踮起脚尖朝他做了个鬼脸。
荆无命依旧是一身灰白道袍,面容刚毅如昔,只是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元婴初期的灵压沉凝而内敛,如同一柄刚刚淬过火的利剑。
孟川快步上前,朝荆无命躬身一礼。
“师尊。”
荆无命微微点头,目光在孟川身上停了一息。
这一眼很短,却将孟川周身的气息尽数纳入眼底,比月余前更加沉凝,也更加内敛。
他眼中浮起一抹欣慰,开口时语气仍是惯常的平淡,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徒儿,我听老祖说,你准备前往齐国皇宫?”
“对,准备过去瞧瞧。”
孟川如实说道。
“之后呢?可还打算回来?”
荆无命又开口问道。
“之后准备去一趟羌州,修复那尊雕像。想来修复后还会返回一趟。”
雕像的事他先前与师尊提过,那尊以身化作封印的化神前辈,是他必须了却的责任。
荆无命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尊雕像是大事,确需谨慎行事。”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为师准备带慕云出去历练一番。你若是回转中州,为师去何处寻你?”
“弟子若是回转,想来会去中州鬼谷。若是师尊前往时弟子不在,可寻楚震霄长老。”
孟川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眉心将鬼谷的位置刻入其中,又在末尾附上了几句简短的说明。
鬼谷的位置本就隐蔽,加之玄衍子布置的护宗大阵,若是不知晓位置,便是元婴修士也无法寻到确切地点。
他将玉简双手递给荆无命。
荆无命接过玉简,低头看了一眼,将其收入袖中。
然后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孟川一眼。
那双刚毅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有骄傲,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种深深的自豪。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此去齐国皇宫,切记小心,为师恰巧这几日也准备去齐国附近,若是遇到危险,第一时间传讯。”
他说的随意,似乎真的只是恰巧。
但孟川知道,师尊一直放心不下自己,纵然他现在已是元婴中期,但在师尊眼里,还是那个需要庇护的懵懂少年!
孟川再次躬身,这一礼比方才更深。
“师尊放心,弟子明白。”
他直起身,目光转向一旁的秦暮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秦师妹,出门在外不要给师尊惹麻烦。但若是别人惹你,你也莫要软弱。”
秦暮云用力点点头,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拳头。
“放心啦,师尊可是元婴修士,哪个不开眼的敢惹我们?再说了,师妹我也不是好惹的!”
她将拳头握得紧紧的,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但配合那张脸蛋,非但不觉得凶狠,反倒像只炸毛的小猫。
孟川哈哈一笑。
就连一向严肃的荆无命也嘴角一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在秦暮云后脑轻轻一拍,将她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拍回了原形。
“走吧。”
荆无命拉起秦暮云,转身朝山门方向走去。
刚走了几步,秦暮云又转过头来,朝孟川挥了挥拳头,脸上带着不服输的笑。
“孟师兄,你可不要懈怠!师妹迟早会追上你的!”
“好,师兄等着你。”
孟川冲两人摆摆手。
荆无命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那只没有拉着秦暮云的手微微抬起,朝身后摆了摆。
动作很轻,甚至有些随意,却和当年孟川远赴中州时他说的那句“走时不必再来辞行”如出一辙。
两道血色遁光从山门中升起,穿过护宗大阵的暗红光幕,朝着远方天际飞去,越来越小。
孟川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那两道遁光远去的方向。
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他才收回目光,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更远的东方,那里,是齐国的方向。
孟川从袖中取出太上长老令牌,指尖在令牌表面轻轻一抹,一缕神识刻入其中。
他将自己即将动身前往齐国皇宫的消息简要告知了血河老祖。
第1026章 化形草变化,闹腾的青绒!
孟川收起令牌,正欲驾起遁光朝东而去,却忽然顿住了身形。
戒指空间中传来一阵熟悉的躁动,青绒又在闹腾了。
这小家伙原先整日在戒指空间呼呼大睡,往往一两天才能清醒一回。
可自从突破四阶后它便待不住了,在孟川炼化血煞金莲的那一个多月里便时不时在戒指空间里来回跑动。
甚至还会追着蚀空冥蛉到处跑,把蚀空冥蛉烦得几次三番躲进空间夹层不肯出来。
孟川无奈一笑,伸手在身旁一拂,空间涟漪荡开,一道暗青色的身影从中跃出。
青绒刚一落地便围着孟川转起了圈,尾巴摇得呼呼生风。
它如今已和孟川差不多高,这一转圈便像座打转的独轮车,险些将路旁几块碎石扫飞出去。
孟川正想以心神沟通问它又闹什么,哪知青绒忽然仰起头,张开嘴,发出一串脆生生的音节。
“空间里太无聊了,我也要出来转转!”
那声音清脆如铃,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软糯,恰如十一二岁的孩童。
语调里既有理直气壮的撒娇,又有几分试探性的小心翼翼,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
孟川一怔。
青绒已突破四阶,开了灵智,口吐人言本是水到渠成之事。
但真真切切听到这头跟了自己数十年的小兽开口说话,还是让他生出一丝恍惚。
他下意识想起当年在遗弃之地第一次见到它时,还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狗模样,如今已长成了能口吐人言的四阶灵兽。
若再等上些年头,待那株化形草成熟,便能彻底化为人形了。
想到化形草,他心念一动,部分心神沉入戒指空间。
灵圃之中,那株化形草又长高了许多,从先前的三寸许拔至近半尺,主干上分出两道粗壮的枝丫,叶片比之前更加肥厚,翠绿欲滴。
按生机的促生速度,再过七八年便能彻底成熟。
当然,也就是在他的戒指空间里,若在外界,没个几百年想都别想。
只是不知道这一株化形草,够不够两只灵宠服用。
他虽然答应了煞兽王,先给青绒服用,可蚀空冥蛉也是跟了他数十年的老伙计,总不能厚此薄彼。
这事到时候还得查阅一番古籍才能知晓。
若是实在无法分食,他也只好先完成承诺了。
他将心神退出戒指空间,低头看向正仰着脑袋等他答复的青绒。
那张毛茸茸的脸上两只暗青色的瞳孔正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带着几分紧张的期待。
“行吧,那你便跟着我,莫要到处乱跑。”
孟川淡淡开口。
青绒欢呼一声,也不知是嫌自己块头太大不方便,还是单纯犯懒。
它周身煞气微微一荡,整副身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下去,从半人高缩到只有巴掌大小,四只小短腿在虚空中一蹬,稳稳当当地趴在了孟川的右肩上。
它把自己蜷成毛茸茸的一团,尾巴绕过来搭在自己鼻尖上,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暗青色眼睛在孟川肩头滴溜溜地转着,活像一团会动的暗青色绒球。
孟川偏头看了它一眼,哑然失笑。
这小家伙四阶之后不仅能开口说话,这变化大小的本事也比之前灵活了不知多少。
他不再耽搁,脚下灰光一闪,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灰色惊鸿朝着东方天际飞去。
秋日的长空澄澈如洗,他的遁光在云层之下划出一道笔直的尾迹。
肩头上,那团暗青色的绒球兴奋地探出半个脑袋,耳朵被风吹得向后翻飞,嘴里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又脆又亮,被风扯散后飘荡在云层之间,像极了当年在凡人村落里,那些骑在父亲肩头赶集的孩童。
孟川的遁速不快。
当然,想快也快不起来。
从血河殿出来后,他一路向东,原计划一个时辰便能进入青州地界。
可如今飞了足足两个时辰,回头一望,宗门所在的群山仍在天际尽头若隐若现。
原因无他,青绒实在太闹腾了。
这小东西在戒指空间里憋了一个多月,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允许能在外面撒欢,简直像是被放出笼子的麻雀。
它时不时就从孟川肩头一跃而下,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流光扎进下方的丛林里,惊起一片飞鸟走兽。
林中的野猪被它撵得满山乱窜,麂子被它追得四蹄翻飞,连树上的松鼠都被它吓得把好不容易攒的松果撒了一地。
等那头野兽累得跑不动了,瘫在地上直喘粗气。
青绒也不吃它,只是得意洋洋地凑过去嗅嗅对方的鼻子,然后用爪子轻轻拍一下那野兽的脑袋,像是在说下次再陪我玩。
做完这一切,它才踏空而起,远远追上孟川的遁光,重新趴回肩头。
暗青色的绒毛上沾着几片树叶草屑,它也不在意,只是满足地打了个哈欠,将脑袋埋进孟川的脖颈。
孟川将气息收敛到筑基后期左右,遁速又不快。
一路上遇到好几拨修士,都会上下打量孟川。
于是,青绒便招来了不少麻烦。
这头玄湮兽虽然缩成了巴掌大小,但卖相实在太好。
暗青色的皮毛光滑如缎,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两只暗青色的瞳孔亮晶晶的如同上好的宝石,再加上四阶灵兽天生自带的灵韵。
这些修士自然看不出玄湮兽的门道,但那些女修们却无一例外地被吸引了过来。
第一次被拦下时,是三个结伴而行的女修。
她们远远看到孟川肩头那团暗青色的绒球,便忍不住凑了上来。
为首的女修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连招呼都顾不上打,便指着青绒问道。
“道友,你这灵宠好生可爱,可愿割爱?”
青绒闻言,那双亮晶晶的暗青色瞳孔斜斜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慢悠悠地转过身去,拿屁股对着那女修,尾巴还在孟川后脑勺上轻轻扫了两下。
孟川只能无奈拱手,说了句实在抱歉,不打算售卖。
那女修依依不舍地又看了青绒好几眼,才被同伴拉着离去。
走时还一步三回头,嘴里念叨着什么。
之后又遇到几拨散修女修,但凡多看了青绒几眼,这小家伙便直接趴倒在孟川肩头,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只露出两只耳朵在外面,摆出一副我不想理你的姿态。
那些女修只能讪讪离去。
就这么走走停停,足足花了一日功夫,孟川才踏入青州地界。
第1027章 林家小镇,灵根测试!
进入青州后孟川略微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直接飞往凉州,而是稍稍偏了些许,朝天玄宗山脚的方向飞去。
他干爹林培舟所在的林家镇,就在天玄山脚三百余里处。
孟川在镇外一处僻静的山林间降下遁光,将周身气息尽数收敛。
肩头的青绒也乖巧地缩了缩身子,将小脑袋伸出,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从镇外望去,林家镇比他记忆中大了数倍不止。
如今镇墙已换成了丈许高的青石墙,墙头还隐隐刻着几道最基础的防护铭文,虽远不及宗门大阵,却足以抵御寻常野兽与低阶妖兽的侵扰。
镇内街巷纵横有序,青石板路面铺得整整齐齐,两侧屋舍鳞次栉比,大多是近年新建的砖瓦房。
镇中央那条主干道比从前拓宽了一倍有余,此刻虽已近黄昏,仍有不少行人在街上往来。
镇子能有这番光景,自然离不开两位结丹修士的坐镇。
林培舟结丹初期,秦秋霜结丹中期,一个林家同时拥有两位结丹修士,莫说在这天玄山脚一带,便是在整个青州地界,也足以让绝大多数势力不敢轻易招惹。
更何况林培舟乃是天玄宗亲传弟子,这些年有这层庇护,林家镇的生意越做越大,附近的散修与凡人纷纷迁来定居,镇子便一日日扩建成了如今的模样。
孟川迈步走进镇口,他正打算直接去林家主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少年们特有的清亮说笑声。
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从一条小巷中鱼贯而出,脚步匆匆地朝着镇中央的方向跑去。
他们最小的十一岁出头,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在等着他们。
落在最后的少年跑得最急。
他约莫十二三岁,身形清瘦,一件灰色麻衣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还打着几个补丁。
腰带跑歪了,脚下的布鞋沾满了泥点子,他却浑然不顾,一边追一边朝前面几人喊道。
“等等我!你们跑那么快作甚!”
前面的少年们嘻嘻哈哈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反倒更快了。
那清瘦少年一急,便停下脚步低头整理歪掉的腰带,准备重新追上去。
孟川伸手将他拦了下来,开口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林家镇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
那少年一抬头,见拦他的是个穿着灰袍的年轻男子,面生得很,但周身气质沉静内敛,衣袍虽朴素却干净整洁,肩头还趴着一团毛茸茸的暗青色小兽。
少年虽在林家镇做杂役,却也见过不少往来镇上做生意的散修商客,当即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回老爷的话,小的名叫张山,今日林家举办灵根测试,小的正要去参加!”
孟川微微颔首。
张山,这名字倒是朴实。
他又看了少年一眼,这孩子身形单薄,但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期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样的身份,跟赵铁柱讨论着镇上的灵根测试。
若不是干爹的帮助,他根本没有资格测试灵根。
他露出一丝笑意,语气比方才温和了几分。
“那快去吧。”
铁柱连忙又鞠了一躬,转身便朝前面的同伴追去。
跑了几步又回头朝孟川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街角的人群中。
孟川看着那几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街巷尽头,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林家镇似乎真的变了,当年那个规矩森严、杂役连灵根测试都不许参与的林家,如今也敞开了大门。
也许是干爹的意思,也许是林家本就在慢慢变好。
无论如何,这对于那些出身寒微却怀揣灵根的孩子来说,终究是件好事。
他迈开步子,沿着主干道朝林家主宅走去。
林家主宅门前悬着两盏大红灯笼,朱漆大门敞开着。
然而门口并没有人进出的喧闹,宅院外静悄悄的,只有两名林家守卫一左一右把守在门前。
两人都是炼气四层上下的修为,腰杆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孟川走上前去,还没踏上门前石阶,左边那名守卫便伸手一拦,语气客气却不失坚定。
“不好意思,今日主宅举办灵根测试,外人不得入内。”
说完这句话,那守卫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灰袍青年有些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孟川没有和他争辩,只是淡淡一笑。
他的眼眸深处,一抹极细微的精光闪过,一缕微弱到极点的神识,轻轻拂过两名守卫的识海。
那两人目光微微一滞,随即便恢复了清明,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茫然。
他们一左一右侧身让开了大门,仿佛孟川根本不存在一般,仍笔挺地站在门旁,目视前方,浑然不觉有人已从他们中间穿过。
孟川迈步跨过门槛,踏上通往正院的青砖甬道。
院落很大。
比他记忆中那座林家主宅的院子大了数倍,显然林家发迹后又扩建过。
能容纳三四百人的大院此刻站了两百来号人,大多是林氏族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几个牙牙学语的孩童被母亲抱在怀里,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墙边的条凳上。
更多人是站着的,轻声交谈着镇上谁家又添了丁,声音很低,透着一种家族聚会时才有的温情。
院落正中央,三十个孩童排成三列。
前排十几个衣着明显不同,似乎是林家修士的子侄,连衣角的褶子都被仔细抚平过。
孟川一眼便认出后面几个,方才在街上跑得满头大汗的那几个少年杂役正站在第三排最右边。
张三也在其中,胸膛挺得高高的,两只手却紧攥着裤缝,指节都攥白了。
这些孩子大的十三四岁,小的才十岁出头,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有人紧张得嘴唇微颤,有人好奇地东张西望,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在偷偷交头接耳。
但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孩子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亮亮的。
第1028章 物是人非,新任族长!
孟川安静地站在人群最后方,目光越过一张张面孔,落在中央那个正在主持测试的老人身上。
老族长林培南已不在了。
孟川神识扫过整座林府,没有感应到林培南的气息,只在正堂供桌上看到了他的牌位。
如今操持这灵根测试的,是林子路。
大几十年过去,当年那个和他一起站在测灵盘前的清秀少年,如今已是满头白发。
他穿着一件洗得微微褪色的青色长袍,面容清癯,眼角皱纹都已经显露。
炼气十层的修为在同辈散修中已算不易,但孟川只消一眼便看出,他丹田中的灵力驳杂不纯,灵光虚浮,根基已损。
那不是修炼不勤,是年轻时用多了劣质丹药强行破境的代价。
以他如今的状态,即便有两三枚筑基丹相助,也很难突破筑基。
孟川沉默片刻,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站在人群最后方。
林子路将托盘稳稳端在手中。
那托盘是用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物件,木纹被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放着一枚拳头大的琉璃宝珠,珠身澄澈剔透,在灯笼的光晕下折射出淡淡的光华。
宝珠周围,九枚灵石按照固定的九宫方位依次摆放,与宝珠之间构成了极淡的灵力回路。
这些是最基础也最廉价的灵根测试法器,能测出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的属性。
林子路环顾了一圈面前的孩童,面容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开口,声音比几十年前苍老了许多,却依旧中气十足,在院落中缓缓回荡。
“林家灵根测试开始。”
话音落下,三十个孩童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枚琉璃宝珠上。
那一瞬间,院落中连风声都仿佛轻了。
院落中央,林子路每叫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个孩童深吸一口气,从队列中走出。
第一个孩童将手放上宝珠时,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手背上的汗珠在灯笼光下亮晶晶的。
琉璃宝珠纹丝不动,连一丝微光都未曾泛起。
那孩童咬着嘴唇退到一旁,眼眶已经红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的将手按上去时闭着眼,有的使劲将掌心在衣襟上擦了好几遍才敢触碰宝珠,但宝珠依旧沉寂如初。
到第十个孩童黯然退下时,院中已是一片压抑的沉默,几个排在后面的孩童偷偷攥紧了拳头,像是要把所有运气都攥进掌心里。
孟川收回目光,从人群后方悄然转身,朝内堂走去。
内堂门前两名守卫还未察觉有人靠近,便被一缕极轻柔的神识拂过识海边缘。
他们的目光微微一直,旋即恢复清明,仍旧笔挺地守在门旁,浑然不觉有人已从面前经过。
内堂比前院安静许多,烛火在紫檀木案上静静燃烧,暖黄的光晕洒满一室。
林培舟正坐在太师椅上与秦秋霜说笑,突破结丹后他的面容不再像当年那般老迈,看着不过四十出头,鬓边虽仍有几缕银丝,精神却矍铄得很。
秦秋霜坐在他对面,手中端着茶盏,面容仍旧和几十年前一样,看着三十岁上下,一袭素雅的青色衣裙衬得她愈发温婉。
林培舟抬头,见到有人进来,先是随意一瞥,旋即整个人愣住了。
下一瞬,他霍地从椅中站起,动作之大连桌上的茶盏都跟着晃了一晃。
“孟小鬼!”
他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孟川的手臂。
那双手力道很大,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将孟川打量了个遍,从头顶到脚尖,又从脚尖回到脸上,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关切换。
忽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应到孟川的气息,筑基期,只有筑基期。
几十年前孟川离开时便已是结丹修士,如今反倒修为倒退,这是怎么回事。
“你……被人伤了?”
他握着孟川手臂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急切。
孟川摇头一笑,体内气息极轻极快地一放即收。
那一瞬间,一股远超结丹的磅礴灵压从体内透出,虽只泄露了一丝,却已足够让在场之人清晰地分辨出那个境界。
“干爹不必担心,我只是压制了修为。”
“元婴修士…”
秦秋霜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案上。
她看着孟川,嘴唇微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数十载时光对修士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以让一个炼气天骄突破结丹,却不够让一个结丹修士突破元婴,可孟川偏偏做到了。
青绒在此时跳下,趴在茶几之上。
秦秋霜见到如此可爱的青绒,从一旁拿出些干果,逗弄着青绒。
青绒也不见外,只要她喂,便张嘴吞下,身子都没挪动一寸。
“干爹,你先坐下。”
孟川反手扶住林培舟的手臂,将他搀回太师椅上,待他都坐稳了,才在一旁落座。
“干爹,这些年可还好?”
“好,他自从突破结丹之后,整日不是修炼便是教导林家后辈,日子过得清闲得很。”
林培舟还未答话,秦秋霜便笑着抢了先。
她说话时眼角的细纹微微弯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爱意,显然对这个道侣的性子早已习以为常。
孟川也是一笑。
干爹过得开心便够了。
修士求长生,但也需念头通达。
林培舟有秦秋霜在身边,有林家这摊子事可操心,这日子便有了滋味。
“对了,干爹,我刚才在外面看到林家杂役也参加了灵根测试,是您的主意吧?”
林培舟闻言摇了摇头。
“我从不过问林家内部管理,这是子路的主意。自从培南过世后,他便接掌了林家,重新制定了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烛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想来能让杂役参加,也是因为你对他的影响颇大。”
孟川微微点头。
林子路此人,比起心思歹毒的林子悦,确实强上许多。
当年林子路并未针对过自己。
他算不上好,本性却也不坏。
如今他掌了林家,改了规矩,让那些和当年的自己一样穿着粗布麻衣的杂役少年有机会摸一摸测灵盘,这份胸襟便已比前任族长林培南强了太多。
第1029章 干爹请求,铁柱踪迹!
“只可惜那小子根基不稳,突破筑基怕是无望。”
林培舟见孟川没说话,又补了一句。
说完,他便直直地看向孟川。
那双眼睛里的意味,孟川一眼便看懂了。
“干爹是想我助他突破筑基?”
“毕竟是林家后辈里唯一有望突破筑基之人。若是能帮,还是帮上一把。”
林培舟的语气很平淡,但孟川听得出那平淡之下藏着的几分恳切。
林培舟对林家始终有极深的感情,即便这个家族曾经对他并不算好,但林家的祠堂里供着他父母的牌位,林家的族谱上刻着他这一脉的名字。
有些东西,割不断。
“既然干爹开口,那便助他一臂之力。但能否突破,还得看其自身造化。”
孟川点头应下。
他修炼至今,深知一个炼气十层、根基不稳的修士冲击筑基期有多凶险。
外力终究只是辅助,真正决定成败的,还是修士自身的意志。
“合该如此。”
林培舟点了点头。
孟川将意识沉入戒指空间。
灵圃之中各色灵植枝叶繁茂,他在那数千株灵草间穿行,意识小人从灵圃中仔细挑选了十余株炼制筑基丹所需的灵草,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摘下,以玉盒封好。
他将玉盒取出,放在茶几上。
“这是两份筑基丹所需灵草。干爹擅长炼丹,便由您亲自炼制,届时交给他即可。”
林培舟的丹道造诣在结丹修士中已算上乘,炼制筑基丹绰绰有余。
林培舟用储物戒将玉盒收起,忽然抬起头,开口问道。
“铁柱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孟川闻言一愣。
铁柱?
他下意识回道。
“铁柱不是在天玄宗吗?为何会与我一同返回?”
林培舟面色微变,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他在五年前跟我道别,说是准备动身前往中州寻你。”
孟川的心微微一沉。
他一路过来,可从没见过铁柱。
况且中州那么大,没有确切位置,很难寻到自己。
他将这些念头压下,面上依旧平静,安慰道。
“我并未见到铁柱。不过干爹不必担心,铁柱身负雷系天灵根,实力强横,想来不会有什么意外。”
林培舟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但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显然心中的担忧并未因为孟川的安慰而完全消散。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外间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
林子路的声音在帘外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欣喜。
“堂伯,这次灵根测试,有两个测出了灵根,其中一个还是真灵根!”
声音落下,林子路已掀帘走入内堂。
他满面红光,那张清癯的面孔上笑意还未完全绽开,便在看到孟川的那一刻骤然凝固。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脚像是钉入了地砖,手保持着掀帘的姿势悬在半空,连帘子滑落打在他肩上都浑然不觉。
孟川,那个人回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僵硬地站在门旁,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孟川淡淡瞥了林子路一眼,微微点头。
那目光很轻,不带什么多余的情绪,却让林子路觉得周身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一松。
他如蒙大赦,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最末座的那张椅子上坐下,只沾了半个屁股,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识趣地没有开口。
几十年前测灵大会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在孟川面前拘谨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童。
“子路,川儿给你带来了筑基丹的灵草。你这段时间好生巩固一番,待丹药炼制完毕,便尝试突破。”
林培舟开口打了个圆场,语气仍是惯常的温和。
林子路闻言,那张清瘦苍老的面孔上猛然绽开一抹不可置信的喜色。
筑基丹,他这些年花费全部家当也购置过一枚,奈何根基太差,突破失败。
若是还能再来几枚,未必不能突破筑基。
他霍地从椅上站起,转过身,朝着孟川便要躬身行礼。
然而他的腰还没弯下去,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便托住了他,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往下俯半分。
“不必谢我。若不是干爹开口,我不会帮你。”
孟川的声音很淡,像是陈述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将目光落在林子路身上,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林子路觉得自己浑身的经脉都被看了个通透。
“修炼一途,必须夯实根基。若是一味求快,终身无望大道。”
这话说得不重,却字字敲在林子路的心坎上。
他年轻时为了在林家在附近争得一席之地,确实用多了虎狼之药强行提升修为,根基便是从那时开始坏的。
如今想来,便是悔青了肠子也无济于事。
他躬不了身,只能双手抱拳,朝孟川深深拱手。
“多谢孟前辈指点。多谢堂伯相助。”
说完他并未坐下,而是转身出了内堂,不多时便捧着一套茶具回来,小心翼翼地替三人各添了一杯新沏的灵茶。
茶香清雅,在烛火摇曳的内堂中氤氲开来。
趴在茶几上的青绒原本眯着眼打盹,闻到茶香,耳朵一竖,蹭地抬起脑袋。
它看看林培舟杯中的茶,又看看秦秋霜杯中的茶,再看看孟川面前那杯,最后低头瞅了瞅自己面前,顿时不乐意了。
它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暗青色的瞳孔直直盯着林子路,奶声奶气地开口。
“臭小子,我也要喝茶!”
那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稚气,活像个在饭桌上被漏了碗筷的孩童。
林子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手一抖,茶壶差点脱手。
林培舟也面露不可思议之色,看着那团趴在茶几上的暗青色绒球,迟疑道。
“你这灵宠…是四阶妖兽?”
孟川笑着点头,伸手在青绒背上轻轻抚了抚,将自己那杯茶水推至青绒跟前。
青绒小爪一挥,茶盖便自行飞到一旁,它低下头,伸出粉嫩的舌头小口小口地舔着灵茶,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将一旁的秦秋霜都逗得掩嘴轻笑。
第1030章 离别,应邀而来!
孟川将目光从青绒身上收回,在茶几上轻轻一拂。
一枚储物戒指稳稳落在桌面上,戒面呈淡金色,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干爹,此行我还有要事,需前往齐国皇宫一趟,便先行告辞。这里是孩儿的一点心意。”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齐国皇宫?”
林培舟也站起身来,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铁柱走时曾说齐国那个国师邪门得紧,你此去千万小心。”
孟川闻言,心中一动。
赵铁柱与何足道同属齐国公阵营,且赵铁柱身负雷灵根,能让其说出邪门,此人一定有古怪。
“孩儿明白,干爹留步!”
孟川开口,退后一步,朝林培舟和秦秋霜深深躬身一礼。
青绒从茶几上飞起,熟门熟路地趴回他肩头,嘴角还挂着一滴未舔净的茶水。
孟川直起身,目光在林培舟脸上停了最后一息,然后转身迈出堂屋。
出门的瞬间脚下灰光一闪,身形已化作一道惊鸿,穿过庭院上空,朝着东方天际疾射而去,转瞬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林培舟没有追出去送。
他只是缓缓坐回太师椅上,伸出那只布满细纹的手,将茶几上那枚储物戒指轻轻拿起,搁在掌心。
指腹摩挲着戒面上温润的纹路,却没有探入神识查看其中究竟放了什么。
烛火在案上轻轻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很长,很静。
秦秋霜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一同握着那枚戒指。
孟川遁光极快,穿过青州与凉州交界处的连绵丘陵,不多时便进入了凉州腹地。
永宁都的轮廓自地平线上缓缓浮现,城头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城中升腾的烟火气息即便相隔数十里也隐约可闻。
他在距离永宁都尚有十余里的一处密林旁降下遁光,拍了拍肩头那团毛茸茸的小兽。
“先进戒指空间。”
青绒扭了扭屁股,暗青色的瞳孔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它才刚刚出来撒了一日多的欢,正玩到兴头上,哪里肯就这么回去。
但它也知道孟川此来是办正事,不是游山玩水,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被孟川收入戒指空间。
临走还用尾巴尖在孟川耳后轻轻扫了一下,以示不满。
孟川整了整衣袍,将周身气息收敛,迈步朝永宁都内的皇城走去。
皇城门前,两队甲士分列两侧,个个腰悬长刀,目如鹰隼。
见孟川径直走来,为首的守卫队长上前一步,正要开口盘问,孟川只是将体内气息极轻极快地一放即收。
那一瞬间,元婴中期的磅礴灵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队长面色骤变,手按刀柄的动作僵在半空。
所有守卫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应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虽然转瞬即逝,却已足够让这些修士出身的禁卫明白来者的分量。
队长不敢怠慢,当即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仅十余息功夫,一道遁光便从皇城深处疾射而至。
遁光落在城门口,露出一名身着玄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清瘦,气息在元婴初期,周身灵压沉稳内敛,显然是久经历练的老牌修士。
他目光在孟川身上一扫,拱手道。
“孟道友,国师有请。”
语气客气,既不谄媚也不倨傲,显然事先已得过吩咐。
孟川微微点头,跟在那供奉身后步入皇城。
皇城极大,重檐叠瓦,朱墙金瓦层层递进,宫阙楼阁鳞次栉比,沿途不时有宫女与宦官躬身避让。
两人脚程很快,穿过数道宫门与回廊,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偏殿前停下。
这偏殿位置幽静,周遭不见一个宫人,殿门紧闭,门楣上甚至没有悬挂匾额。
那齐国供奉轻敲殿门,三下,不轻不重。
殿内传出一声苍老而随意的进,他方才推开殿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孟川面色不变,迈步而入。
身后殿门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便被那供奉从外面轻轻合上,脚步声随即在门外停住,竟是在门口守着了。
偏殿不大,陈设简单却考究。
紫檀木的案几上搁着一只青铜香炉,炉中燃着上好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殿梁间盘绕不散。
上首坐着一名身穿明黄龙袍的老者,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苍老而威仪,一双眼睛阴鸷如鹰,自孟川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便死死钉在他身上。
何足道坐在他右首,仍是那身华丽的黄色天师道袍,三缕灰白长髯梳理得一丝不苟,面上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不热络,也不疏冷,反倒像是个看戏的看客。
那龙袍老者见孟川进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也不请他落座,阴恻恻地开口。
“孟仙师,可还记得朕?”
孟川的目光在龙袍老者面上停了半息,又移向一旁含笑不语的何足道,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齐皇的话,而是先看向何足道,像是在等这位国师说些什么。
何足道却只是端着茶盏,笑意不改,半分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孟川心中便有了数,自顾自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旁边的茶几上还摆放着茶盏。
孟川整了整袍袖,这才抬起眼,淡淡回道。
“如今该称呼你齐国公,还是齐皇呢?”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齐皇的脸色骤然阴沉,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眼前这个人,数十年前在不过是个结丹修士,靠着谨慎与机智逃出他设下的圈套,虽然这个圈套并非是针对孟川所布。
可如今他突破了元婴,还敢在自己面前这般放肆,他现在可是齐国之主。
他死死盯着孟川,语带威胁之意。
“孟仙师果然好胆识。就不怕朕让国师出手,报了当年仇怨?”
孟川端起案上早已备好的茶盏,掀开盖子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从始至终,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齐皇方才那句话只是耳边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第1031章 傀儡齐皇,气运之说!
“不过是具傀儡罢了。”
孟川放下茶盏,笑容很淡,目光不再看向齐皇,而是转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打量自己的何足道。
“国师,若您相邀只是想让这具傀儡在孟某面前演戏,如今孟某也看完了,便先行告辞。”
说着孟川便要起身。
“啪啪啪。”
何足道轻轻鼓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绽开一抹由衷的笑意,伸手虚按示意孟川留步。
“小友好眼光。不知是何时看出来的?”
“国师傀儡技艺超凡,晚辈倒是并未察觉傀儡本身有何破绽。”
孟川淡淡开口解释。
“只是数十年前,孟某便已断定齐国公命不久矣。最多再活上二十载,纵然他有延寿丹药相助,苟延残喘至今,也断然不可能有这般红润的气色。”
何足道捋着长髯,眼中闪过一丝考较的趣味,身子微微前倾,指着齐皇问道。
“那小友觉得,他是不是齐皇呢?”
他问这话时,眉梢微挑,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像是在等一个有趣的答案。
孟川淡淡瞥了一眼齐国公,方才开口。
“若孟某猜得不错,此人应当是齐国公的魂魄,被国师以秘法打入了这具傀儡之身。当然,想来也是齐国公自愿,否则其身怀龙气,国师绝不会自误道途。”
何足道摸了摸胡须,眼露赞赏之色,等待着孟川下文。
孟川坐回椅中,语气笃定。
“至于他是不是齐皇?说他是,也是,说他不是,也不是。关键不在于他是与不是,而在于国师如何认定。”
他修炼七情炼神法圆满之后,对神魂波动的感知已远超同阶修士。
殿中那龙袍老者的神魂气息与当年齐国公一般无二,绝对是那人无疑。
“不错。小友不愧是玄衍子的传人。”
何足道微微颔首,目光从孟川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右手拇指上那枚色泽温润的绿玉扳指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追忆之色。
孟川摸了摸手指上的绿玉扳指。
这枚扳指是他在鬼谷问道洞中,由玄衍子残魂亲自赠予。
“国师与玄衍子前辈是好友?”
他抬起头,眼中多了一抹郑重。
玄衍子是六七百年前的元婴巅峰修士。
若何足道与玄衍子相识,那此人至少活了八九百年。
元婴修士的寿元不过千载,纵然有各种增寿丹药相助,极限也就多活一二百年左右。
此人保守活了八九百年,那绝对算是老怪物了。
“算是吧。”
何足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既不否认也不深谈,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唇舌。
孟川便也不追问。
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们大抵都有这个毛病,从来不过多暴露自身隐秘。
他放下茶盏,开门见山道。
“先前国师所说,有一桩天大机缘与孟某共商,不知是何机缘?”
何足道见他直奔主题,也不意外,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小友,想来你也去过中州吧?”
孟川点头。
“那你觉得,西北,或者说中州以外的修士、宗门、机缘,与中州相比,差距如何?”
孟川略一思忖,实话实说。
“萤火与皓月之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中州灵脉汇聚之地,灵气之浓郁远非西北可比,各大宗门的传承动辄以上千载计,门中结丹修士的数量比西北各宗筑基修士加起来还多,元婴修士更不用说。
至于机缘,无论是秘境、古修洞府还是天材地宝,中州与外界的差距,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何足道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小友可知,为何会有如此差距?”
“首先是地脉。中州乃此方大陆的中心,天下灵脉自四面八方向中州汇聚,地脉灵气天然便比西北浓郁数倍。”
孟川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
“其次是传承。上古修士大多在中州开宗立派,他们的功法、丹方、阵道传承都留在中州,外界修士想要获得同等传承,难如登天。纵然偶尔有古修洞府在偏远之地出世,也只是零散的机缘,难以与中州的传承相提并论。”
“你所说确有几分道理,但这并不关键。”
何足道抚着长髯,缓缓摇了摇头。
“请国师赐教。”
孟川来了兴趣,笑着开口道。
“关键在于,天地气运。”
何足道吐出这四个字时,语气比方才凝重了几分。
“天地气运?”
孟川眉头微皱,带着疑惑开口。
他自然知晓什么是天地气运,只是并不了解与中州有何关系。
“天地气运,无形无相,看不见摸不着,却真真切切地存在于天地之间。”
何足道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踱到殿中。
龙涎香的青烟在他袍袖旁轻轻绕了个弯。
“它并非灵气的浓度,也不是地脉的走向,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于天道的眷顾。
气运加身者,破境如饮水,机缘似流水,气运贫瘠之地,任你天资盖世、刻苦修行,也往往差那临门一脚。
一个修士、一个宗门、乃至一方地域,能走多远,灵脉与传承决定了其下限,而天地气运,决定了其上限。”
孟川若有所思。
他出生西北,自然也有所感悟。
只是他原以为这只是灵气纯度与浓度的差异,但此刻何足道所言,却指向了一个更深层的根源。
“原本天地气运并非如此偏颇。”
何足道转过身,目光落在殿壁上悬挂的那幅万里山河图上。
“此方天地的气运,本该如同江河般在九州大地上均匀流淌。直到大汉皇朝统一了中州,也就是你们现在所说的中州皇朝。”
“他们在大陆各地建立了人皇碑,以人皇碑为引,吸纳散落在天地之间、乃至每一个祭拜修士自身的气运,源源不断地汇聚向中州,以人皇鼎镇压。”
“这两千年来,中州以外的气运一日比一日稀薄,而中州的气运则一日比一日浓郁。你所见的萤火与皓月之别,根源便在于此。”
何足道说完,静静的注视孟川,没再开口,给足孟川消化讯息的时间。
第1032章 国师意图,婉拒被困!
孟川听完,眉头微皱,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那各大宗门为何不出手制止?”
话刚出口,他便自知问了一句废话。
几大宗门除了小极宗偏居一隅,其余皆出自中州,他们的山门、灵脉、传承、根基全都在中州。
人皇鼎汇聚天下气运于中州,他们正是最大的受益者。
在这套规则之下,中州的灵气越来越浓,中州的机缘越来越多,中州的元婴修士一代比一代强,谁会去砸自己脚下的基石?
即便偶有几个修士看出了问题,他们也绝无动力去改变。
这便是既得利益者的逻辑,不是谁在密谋,而是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套倾斜的天平。
何足道一直在观察孟川的神情。
见他先是脱口而出,随即眉头微动便自行沉默下去,便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想通了关节。
他不再卖关子,重新落座,捻须笑道。
“因此,贫道所说的天大机缘,便是联合外界各大势力,击毁人皇鼎,重塑大陆气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孟川脸上,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笃定而从容。
“小友出身西北边陲之地,想来不会拒绝吧?”
孟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茶盏,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
殿中龙涎香的青烟在他面前袅袅升腾,将他的面容遮得有些模糊。
“据孟某所知,人皇鼎乃中州皇朝镇压气运所用,此宝需以身怀龙气之人镇压,若想将其击毁,也需身怀龙气之人亲自出手,缺了这一环,纵然有千军万马也撼动不了人皇鼎分毫。”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移向那个自方才起便再未出声的龙袍老者。
齐皇端坐在上首,明黄龙袍在烛火下泛着沉沉的暗金色,那双阴鸷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孟川,只是此刻在那阴鸷之下,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原来如此。
何足道让齐国公的魂魄寄于傀儡之身,绝不只是为了替他续命,齐国公身上承载着龙气,而这,正是击毁人皇鼎的关键。
何足道见孟川提起龙气,又主动看向齐皇,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他轻轻拍了拍膝盖,像是在赞许一个弟子回答对了问题,却没有开口解释任何细节,只是安静地等着孟川继续往下说。
“纵然有了能够击毁人皇鼎之人,”
孟川收回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中州各大宗门,元婴高手如云,更不必说中州皇朝本身便拥有的元婴供奉。仅凭西北各宗,即便倾巢而出,也绝无可能攻入中州腹地,更遑论击毁人皇鼎。”
“此事,你无需担忧。”
何足道摇了摇头,语气依旧从容不迫,仿佛在说一件早已安排妥当的小事。
“天下苦中州皇朝久矣,只是慑于其威势,敢怒而不敢言。只要有人率先揭竿,振臂一呼,自有四方响应。”
他顿了顿,捻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自信。
“贫道既然敢与你提这桩事,自然不会是让你无故送死。”
孟川看着何足道那张保养得宜的笑脸,沉默了。
这老狐狸活了不知多少年,手中绝对还有更多底牌。
圣教与黄泉宗近年来蠢蠢欲动,澹台煌破封而出,孟溪转世回归。
一旦与何足道联手,未必没有掀翻中州的可能。
可一旦杀伐再起,天下大乱,世间又有多少无辜凡人要被卷入这场他们根本无力抗拒的洪流之中。
他修炼至今,图的从来不是称霸天下,而是长生,是能够护住自己在乎的那些人。
若是这桩事成了,血河殿、鬼谷,那些他牵挂的人都在局中,且分属不同阵营。
若是败了,血河殿等宗门便是最先被中州皇朝清算的对象。
“国师宏才大略,想必早有定计。”
孟川放下茶盏,双手抱拳,语气恳切。
“孟某区区一介元婴,势单力薄,恐怕难当此任,还是...”
“哦?”
何足道脸上的笑意倏地消失了,那双一直半开半阖的眼睛猛然睁开,露出眼底深藏的精光。
“小友这是要拒绝贫道?”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和,但每一个字落下时,殿中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一分。
孟川心中警铃大作。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丹田之中一枚血符真种轰然引爆。
血影破虚遁的秘法在瞬间被催到极致,精血燃烧的灼热沿着经脉传遍全身,他的身形在虚空中骤然模糊。
然而就在他将要遁去的同一刹那,何足道踏前了一步。
那一步踏得很轻,靴底落在青石地砖上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却从何足道脚下轰然扩散,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瞬间便笼罩了整片空间。
孟川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了,殿中的烛火、龙涎香的青烟、紫檀木的案几、上首的齐皇,一切都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无,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尽的虚空向四面八方延伸,不知尽头。
而在这片虚无的正中央,只剩下他与何足道两人。
何足道负手而立,那身华丽的黄色天师道袍在虚无之中依旧纤毫不染。
他看着孟川,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重新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试图从棋盘上跳出去的小卒。
“小友这是打算不辞而别?”
孟川面色凝重。
他感受着这片虚无空间。
心中已然明悟,他的位置并未发生改变,仍处于偏殿之中,却无法逃脱。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初步感悟天地法则的封锁。
绝不是血符真种这等秘术能够逃脱的。
他没有试图再逃,而是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朝何足道郑重地躬身一礼。
“孟某绝无此意。今日所闻可对天道起誓,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分毫。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孟某才疏学浅,实在担不起这般重任,还请国师莫要强人所难。”
他说这话时语气恭敬而恳切,但体内混元之力已然在经脉中奔腾流转,丹田中的净煞血焰微微跳动。
戒指空间中,青绒早已跃跃欲试,请求出战。
孟川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旦何足道用强,他也只能拼死反抗,找机会击碎空间脱困。
第1033章 替劫秘宝,何足道收手!
何足道似笑非笑看着孟川,他淡淡开口。
“小友这是心意已决?”
他一步踏出,周遭虚无空间开始缩小,那股极致的压迫感让孟川呼吸一滞。
孟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开口回答。
净煞血焰透体而出,在他周身猎猎燃烧,纯白的火光将灰蒙蒙的虚无空间照出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
血色金莲虚影在他身体缓缓浮现,九劫镇渊钟的暗青光幕层层叠叠地垂落,将他整个人护得严严实实。
他的右手虚握,指尖已凝出一缕蓄势待发的混元逆爆。
这还没完,孟川识海深处,一缕极细微的心神已悄然勾连上了戒指空间中的那尊替死傀。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何足道的对手。
眼前这个老道的修为就算还停留在元婴巅峰,其战力也超越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元婴巅峰修士。
倘若他倾尽全力也无法破开这虚无空间,那唯一的生路,便只能寄托在替死傀上。
替死傀这种一次性的替劫秘宝,同样蕴含着法则之力。
一旦他身死,替死傀便会激发,以傀儡之身替他承受致命一击,同时将他传送出去。
何足道再强,也未必能拦得住法则级别的替劫传送。
只是这件保命之物得来极难,他也仅此一件。
如今陷入绝境,也由不得他在藏拙了。
何足道看着孟川周身那一层接一层亮起的防御。
净煞血焰、血莲虚影、九劫镇渊钟、还有指尖那团散发着毁灭性波动的灰色光球。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嘴角还挂着几分饶有兴致的笑意。
一个元婴中期的小辈,能拿出这么多同阶修士做梦都求不来的底牌,确实难得。
他活了九百年,见过无数天骄。
但在元婴中期便有孟川这般实力的,屈指可数。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底牌再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终究只是延缓败亡的时间。
他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忽然,那双一直半开半阖的眼睛猛然睁开。
他感应到了,在孟川周身那些绚烂夺目的防御与蓄势待发的攻击之下,还有一道极细微、极隐蔽的法则波动,正从孟川体内隐隐透出。
那股波动很淡,淡到若非他已经开始感悟天地法则,根本无从察觉,但它确确实实存在。
那是一股与他的虚无空间截然不同,却同属法则层面的力量。
替劫秘宝?
何足道的瞳孔极轻微地缩了一下。
这种东西极其罕见,连他也只在年轻时见过一次。
它本身没有攻击性,但它的存在意味着,孟川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并且有能力从自己手中逃出生天。
而一旦让这小子逃出去,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和身上那些层出不穷的底牌,往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何足道注视着孟川,沉默了很久。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那是被人窥破盘算后本能的杀意。
但杀意只停留了不到半息,便被另一种更深沉的思虑取代。
孟川从进入偏殿起,便不卑不亢,被他压入虚无空间时没有惊慌失措。
被他威胁时没有屈膝求饶,甚至连底牌尽出时都只是默默地、冷静地做好了战斗与逃生的两手准备。
这种人,若是杀不了,又结下死仇,那不是他何足道的行事风格。
良久,他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爽朗而畅快,没有半分方才的阴沉与杀意,倒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物一般。
他一边笑,一边轻轻抚掌,那清脆的掌声在虚无空间中来回激荡。
“好好好!玄衍子倒是收了个好传人!”
随着笑声传出,周遭的虚无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的水面,从中心开始寸寸碎裂。
那些碎片并非四散飞溅,而是如同被阳光蒸发的薄冰般无声消融。
偏殿的烛火、龙涎香的青烟、紫檀木案几、上首的齐皇,一切熟悉的景象重新浮现。
孟川只觉得脚下一实,已重新站在了偏殿的青石地砖上。
何足道负手而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意,与方才那个以势压人的阴沉模样判若云泥。
“小友莫怪,方才不过是贫道一时起意,试探试探你的深浅罢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是玄衍子的传人,光凭这层关系,贫道便不会对你出手。何况贫道活了这么些年岁,若真想动手,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孟川没有说话。
他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只是将指尖那缕混元逆爆缓缓散去。
试探?
他方才明显感觉到了何足道的杀意。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沉默地听着。
“至于先前所说的天地气运之事!”
何足道叹了口气,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感慨。
“天地气运被中州皇朝以人皇鼎镇压,确有其事。老夫虽知此事不公,但若要为了重塑气运而掀起滔天杀劫,让世间千千万万无辜凡人卷入战火,老夫实在于心不忍。”
“所以方才小友拒绝,贫道心底其实是欣慰的。这天下能不为名利所动、能记着苍生疾苦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说话时神情恳切,语气真挚,仿佛真的是在感慨这世道人心。
孟川微微皱眉,又极快地松开。
他知道这番话多半仍是场面上的托词,但何足道既然主动给他铺了台阶,他便顺着走下来。
他散去周身所有防御,整了整衣袍,拱手道。
“国师心系苍生,孟某敬佩。”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
何足道摆摆手,重新在椅中坐下。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小友若是有意,随时可来寻贫道喝茶。至于天地气运那桩事,就当你我从未提过。”
“既如此,孟某便先行告辞。”
孟川也不再多留,朝何足道躬身一礼。
“今日多有叨扰,国师留步。”
何足道微微颔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孟川转身推开殿门,门外那齐国供奉依旧笔挺地守在阶前,见他出来,只是微微躬身,并不多言。
第1034章 离开皇宫,修复雕像!
偏殿中,龙涎香的青烟依旧在殿梁间盘绕。
齐皇端坐上首,自方才起便一言未发,直到殿门合拢、孟川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皇城之外,他方才转向何足道。
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满是不甘,龙袍袖中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上的雕龙。
“就这么放他走了?”
何足道没有回答。
他端坐在椅中,双手交叠在膝上,目光依旧落在殿门的方向,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沉默在偏殿中蔓延开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出极细微的噼啪声。
他活了九百余年,比谁都清楚一个道理。
在没有绝对把握将对手留下的情况下,贸然出手便是最大的愚蠢。
修行路上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别人,而是自负。
若方才孟川身上没有那道替死傀的法则波动,他或许会出手将此子擒下。
但那道波动让他明白,一击不中,后患无穷。
与其多一个不死不休的死敌,不如将这场冲突伪装成一场考验,给自己留足转圜的余地。
“这小子心思缜密,未必会信你方才那套说辞。”
齐皇见他沉默,再度开口,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躁。
“倘若他将今日之事四处宣扬,岂非功亏一篑?”
何足道忽然笑了。
他收回望向殿门的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笃定而从容。
“他不会的。只要血河殿还在西北一天,他便不敢四处宣扬。”
这个年轻人太重情义,重情义的人最容易被拿捏。
只要血河殿的山门还矗立在夏国群山之中,孟川便绝不会用他们的性命去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可这小子知道了秘密,终究是个隐患。”
齐皇的声音愈发阴沉。
他对孟川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数十年前被坏了大计,数十年后又在自己的偏殿中被指为一具傀儡。
他巴不得何足道立刻追出去,一掌将那小子拍得形神俱灭。
“不必担忧。”
何足道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他负手走到殿门旁,仰头望向门外那片清冷的星空,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算计,随即又被一层温和的笑意覆盖。
“他太重情义。迟早会乖乖为贫道所用。”
话毕,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极随意,靴底甚至没怎么用力,但他的身形已在百丈之外。
几步之后,那身华丽的黄色天师道袍便彻底消失在皇城的重重殿宇之间,只留下偏殿中一盏孤零零的烛火,和龙椅上那双愈发阴鸷的眼睛。
孟川出了皇城,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他却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冷。
背上那件灰袍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湿漉漉的,夜风一吹,寒意直透骨髓。
方才在偏殿之中,他面上始终镇定自若,从踏入殿门到告辞离开,没有露出半分怯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何足道的虚无空间将他困住的那一瞬间,他离死亡有多近。
净煞血焰、九劫镇渊钟、血煞金莲虚影,这些在同阶修士面前足以碾压的底牌,在何足道面前却不一定能奏效。
他清晰地记得何足道感应到替死傀法则波动时瞳孔微缩的那个瞬间,正是那个瞬间,让这老狐狸收回了已经伸出的爪子。
还好,何足道终究保持了理智。
倘若换一个年轻气盛些的,仗着修为碾压便不管不顾地出手,纵然有替死傀能将他传送至千里之外,血河殿上下数百条人命却是跑不掉的。
何足道若要报复,第一个便会拿血河殿开刀。
想到这里,他攥紧的拳头又紧了几分。
他架起遁光,将血影破虚遁催到极致,一枚血符真种在丹田中持续燃烧,灰色的惊鸿如流星般划过夜空。
蛰龙归藏诀全力运转,将他的气息压到最低,如同夜风中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绕了几个弯,确认身后无人,这才朝羌州方向全速飞去。
先修复雕像,再想办法转移血河殿。
事有轻重缓急,阴煞窟底那尊化神修士所化的雕像镇压着通往遗弃之地的空间通道,一旦封印彻底崩碎,圣教在遗弃之地的余孽便会如潮水般涌入西北。
到那时,不用何足道出手,整个西北边陲便已是一片焦土。
至于转移宗门,他心中隐约有了几个去向,但都需从长计议。
他在心中将修复方案又过了一遍。
这个方案早在血河殿闭关的那一年里便已反复推演过无数次。
雕像内部的阵纹损毁主要集中在三处。
最外层的封禁阵纹被蚀空石的侵蚀崩断了数道主干。
中间的转化铭文因年久失修而大半黯淡,最深处的核心封印虽然完整,却因前两层的失效而承受了超出极限的压力,裂纹密布。
想要修复,必须从外到内逐层推进,先补封禁,再修复转化铭文,最后以核心封印为根基重新贯通整座大阵。
他自忖以他如今的阵道造诣,纵然无法让雕像恢复全盛,还原七成效果应当不在话下。
进入羌州地界时天色已近黎明,东方天际泛起极淡的鱼肚白。他掠过紫阳城上空,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飞入百傀堂旧址。
后山的阴煞窟洞口仍是那副荒凉模样,他在洞口外布下的预警阵法完好无损,说明这段时日并无人来此窥探。
他身形不停,沿着那条幽深的通道一路向下,掠过聚阴台,纵身跃入深渊。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他闭目以神识探路,稳稳落在深渊平台之上。
平台上静悄悄的,满目疮痍依旧。
那尊仙风道骨的雕像依旧矗立在平台正中,表面细密的裂纹从头蔓延到脚,空洞的目光望着那片已经合拢的虚空。
孟川没有丝毫耽误。
他大步走到雕像前,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凌空点出。
指尖触及雕像冰凉的表面时,磅礴的神识已裹挟着混元之力,顺着指尖涌入雕像内部。
破妄之眼同时洞开,瞳孔深处那两枚道种般的虚影急速旋转,雕像内部每一道断裂的阵纹、每一枚黯淡的铭文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第1035章 阵纹补全,生机填充!
孟川从最外层的封禁阵纹开始入手。
雕像的外壳之下,封禁阵纹如同一张被撕裂的蛛网,数道主干齐齐断裂。
他以混元之力为墨,灵材粉末为骨,一道接一道地将断裂的阵纹重新衔接。
每一笔勾勒都精准到毫厘,断裂处的焦痕被小心翼翼地剔除,新的阵纹与原纹路严丝合缝地对接。
他不求创新,只求忠实还原那位化神前辈当年留下的每一道纹路。
封禁阵纹补完之后,他毫不停歇地推进到第二层转化铭文。
这些铭文的状态比封禁阵纹更加糟糕,大半已黯淡无光,有几枚甚至彻底碎裂,只剩下一圈极淡的轮廓。
他对照着雕像上未受损的对称铭文,一枚接一枚地重新刻画。
灵材粉末在他指尖化作极细的金线,在黯淡的铭文凹槽中缓缓填充,每一枚铭文被点亮时,雕像表面便有一道裂纹极轻微地收缩了一瞬。
从外层到中层再到深层,整整六天六夜,孟川没有合眼,没有停歇。
他将雕像内部所有肉眼可见的损毁阵纹全部补全,每一道纹路都与他推演的方案分毫不差。
当最后一枚铭文被他点亮时,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收回手指,退后几步,满怀期待地仰头望向雕像。
雕像没有丝毫变化。
那些细密的裂纹依旧触目惊心地布满整个雕像表面,封禁之力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空洞的目光中没有任何神采。
他补全了所有阵纹,但雕像的整体状态没有半分好转。
孟川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在雕像前盘膝坐下,闭上眼,将方才修复的全过程从头到尾在脑海中复盘。
没有错,每一道阵纹都接续得严丝合缝,每一枚铭文都刻画得与原版一致。
他推演时确认这套方案是可行的。
可为什么没有效果?
他睁开眼,重新以破妄之眼审视雕像内部。
阵纹是完好的,铭文是完好的,封禁之力在阵纹中缓缓流转,看似一切正常。
但那股流转的速度太慢了,慢到几乎停滞,像是在某处缺了一个关键的推动力。
他把这股推动力默认为是灵力,阵纹本身便是灵力的载体,封禁之力便是灵力的一种特殊运转形式。
他补全了载体,恢复了运转,按理说封禁之力就该重新流转起来。
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沉默地坐在雕像前,像一尊与雕像对坐的石像。
深渊中不见日月。
大约到了第三天,他的目光忽然落在雕像那双空洞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并非天然生成的孔洞,而是当年那位化神前辈在以身化作雕像时,将双目中的神光凝聚成封印核心的通道。
忽然,一股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维系这座大阵运转的,从来不只是灵力。
那位化神前辈是以自身化作封印的。
他将自己的肉身化作雕像,将自己的修为化作阵法的骨架,将自己的全部生机化作大阵运转的动力。
生机。
孟川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雕像那张布满裂纹的面孔上。
修为他没办法恢复,化神修士的修为如渊如海,他一个元婴中期体内混元之力再磅礴,也难以企及。
但生机之力,他不缺。
他将手掌贴在雕像胸口,触感冰凉而粗糙。
他没有立刻注入生机,而是重新以神识探入雕像内部,这一次他不再看阵纹,而是顺着那些阵纹的脉络,寻找当初那位化神前辈生机流转的轨迹。
那些轨迹早已干涸,只剩下极细微的凹槽,与阵纹的纹路彼此交织,却又自成体系。
那是化神修士以自身生命本源烧灼出的痕迹,是血肉之躯与天地法则短暂融合时留下的烙印。
他顺着这些烙印一寸一寸地摸索,将它们的位置、走向、与阵纹的交互节点逐一纳入心中,在识海中重新构建出一幅完整的生机流转图。
然后他闭上眼,丹田之中,那枚翠绿色的不朽真芽轻轻一颤。
一道极柔和的翠绿光华从幼芽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他的手掌,又从掌心缓缓注入雕像胸口。
生机之力触碰到雕像的瞬间,那些干涸了数千年的烙印仿佛被唤醒了一般,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翠绿色的光华顺着烙印的轨迹缓缓流淌,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汇聚到头顶,又从头颅沿着脊柱一路向下,在雕像内部形成一道完整的翠绿色循环。
那些他之前补全的阵纹,在生机注入后开始有了反应。
先是极细微的震颤,然后是一缕缕封禁之力从阵纹中自行涌出,如同久旱的河床重新迎来了流水。
那些黯淡的铭文也在生机的浸润下一枚接一枚地重新亮起。
雕像表面的裂纹,那些他无论怎么补全阵纹都无法弥合的裂纹,在生机的浸润下开始从边缘泛起极淡的金色光晕。
裂纹并未消失,但它们不再是被动的伤痕,而是被生机重新贯通后变成了阵纹的一部分,如同伤口上结出的痂,虽然不能恢复如初,却重新获得了支撑力。
一日一夜之后,孟川收回手掌,站起身来。
他的面色比平时白了几分,那一日一夜注入的生机并非小数目。
但他顾不上调息,只是仰头仔细端详着雕像的每一寸变化。
雕像表面的裂纹仍触目惊心地布满全身,但那股从雕像深处透出的封禁之力已不再是风中残烛。
它像一盏添了油的灯,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明亮,却足以照亮这片深渊。
裂纹边缘的金色光晕缓缓流转,与封禁之力彼此呼应。
六成效果。
比他预估的少了足足一成。
生机可补,但化神修士的修为终究无从复原,大阵的封禁之力无法达到七成,这是他推演时便隐约有所预料却也无可奈何的极限。
他默默注视着这尊雕像,或许有一天他能突破化神之境,便有可能重现这位前辈的绝世风采!
孟川退后几步,整了整衣袍,朝雕像深深躬身一礼。
然后他直起身,脚下灰光一闪,身形朝上方飞去。
第1036章 安排退路,交付玉符!
孟川几乎一刻不停地往血河殿赶。
来时的路他走了许久,回去时他将血影破虚遁催到极致。
一道血符真种在丹田中持续燃烧,灰色惊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群山。
途中他数次取出传讯玉简,以神识刻入讯息试图联络师尊,但玉简那头始终沉寂无声。
荆无命带着秦暮云外出历练,想来已走得很远,不在传讯玉简的感应范围之内。
他将玉简收回怀中,面色沉静,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踏入血河殿山门时,护宗大阵的暗红光幕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广场上有几个正在扫撒的炼气弟子见到他,赶忙躬身行礼,他只是微微点头,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血河大殿。
他没有惊动血河老祖,也没有通知任何长老,只是独自一人站在大殿前的广场上,仰头端详着这座历经一千多年风雨的殿宇,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开始布阵。
这是他第一次布置这种类型的阵法,他留给血河殿的一条退路。
灵材粉末在他指尖化作极细的金线,一道道阵纹从大殿基座开始,沿着青石地砖的缝隙向四面八方延伸。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道阵纹落笔前都要反复推演数次。
这种阵法对稳定性的要求极高,任何一道纹路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激发时灵压失衡。
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从月朗星稀到东方破白。
他独自一人在大殿中进进出出,偶尔停下来皱眉沉思,偶尔蹲下身以指尖抚过某道阵纹的走向,重新调整后再继续。
路过的弟子们远远望见他们的太上长老在殿前忙碌,虽不知他在做什么,却都识趣地绕开了路。
十余日后,最后一道阵纹在大殿正中的核心处合拢。
孟川直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十六枚极品灵石,一枚接一枚地嵌入各处阵法节点的凹槽之中。
每一枚灵石落位,便有一道极淡的灵光从节点中亮起,沿着阵纹流向核心,又在核心处汇聚成一道温润的光柱,缓缓旋转了数息后便悄然隐没。
整座阵法的气息在灵光隐没的瞬间彻底消失,连一丝灵力波动都不曾残留。
他没有立刻去找血河老祖,而是转身回了洞府。
静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明珠的光晕依旧柔和地洒在石壁上,聚灵阵图依旧在缓缓运转。
他盘坐在蒲团上,却没有修炼,只是睁着眼,望着面前翻涌的灵雾。
何足道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于心不忍,什么看在玄衍子的面上,那老狐狸从头到尾都是在试探他,试探他的实力,试探他的底牌,试探他的底线。
虚无空间破碎后那张笑脸上写着的不是释然,是算计。
何足道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没有把握。
但也仅此而已。
这份忌惮能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准。
一个活了八九百年的老怪物,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时间。
他可以等,等到孟川松懈的那一刻,等到血河殿露出破绽的那一刻,或者等到他找到破解替死傀的办法。
到那时,今日在偏殿中积攒的所有杀意,都会加倍地倾泻下来。
而更棘手的是,何足道知道血河殿的位置。
齐国皇宫距血河殿不过一日多的路程,对一个初步感悟了空间法则的元婴巅峰修士而言,这点距离更是少的可怜。
他可以随时登门,而血河殿上下数百条人命,在他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灯笼。
孟川在静室中坐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推演了许久,方才开始炼制玉符。
静室中的灵雾在他周身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直到第三十日,他才缓缓站起身,推开静室的石门,整理好衣袍,朝后山断崖走去。
血河老祖依旧盘坐在那块青石上。
秋去冬来,崖边的老松已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白,山风比月前又添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吹得他那身血色长袍猎猎作响。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在青石上空出一个位置。
“老祖。”
孟川先是躬身行礼,这才在他身旁坐下。
“齐国皇宫一行可还顺利?”
血河老祖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在孟川脸上停了一息,眉梢便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活了数百年,观人之术早已入骨,孟川虽然面色平静,眉宇间那股若有若无的郁结却瞒不过他。
“不太顺利。”
孟川摇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他从怀中取出两块玉符,递到血河老祖手中。这两块玉符呈淡青色,入手微凉,正面刻着极简的几道纹路,背面却光滑如镜,什么都没有。
血河老祖接过玉符,低头看了片刻,然后抬起眼,安静地等着孟川开口。
“老祖,近期还是让宗门弟子暂时不要外出。护宗大阵全开,所有外出历练与采买的弟子一概召回。”
孟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的宗门事务,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血河老祖握住玉符的手指猛然收紧。
“一旦有无法抵抗之人攻击护宗大阵,您便召集全宗上下,前往大殿汇合,届时捏碎这枚玉符。”
血河老祖将左手中那块玉符翻过来,看了一眼。
“这另一块呢?”
“若是您捏碎第一块之后仍无法躲避灾祸!”
孟川的目光落在那第二块玉符上,沉默了一息。
“便激发这块。但这块的激发,切记谨慎。因为弟子亦不知,激发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他这话说得极为坦诚,坦诚到连平日里最不喜欢追根究底的血河老祖都微微皱了皱眉。
连孟川都不知道后果的东西,绝不是底牌,是最后的赌注。
“激发指诀。”
孟川说着,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极慢地划了一个复杂的指诀。
指尖过处,留下一道极淡的灰金色轨迹,那轨迹在空中凝而不散,正是激发这两块玉符所需的独门手法。
血河老祖目光紧随他的指尖,将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停顿都牢牢记下,然后在心中默默推演了三遍,确认无误后才微微点头。
第1037章 动身中州,圣教密谈!
“老夫明白了。”
孟川又交代了一些事情。
这些事他说得简明扼要,血河老祖听一句便点一下头,没有多问任何一个多余的问题。
他是血河殿数百年的定海神针,知道什么时候该发问,什么时候该沉默。
当孟川将所有事宜交代完毕,沉默了十几息,方才说道。
“老祖,我要动身去中州了。”
血河老祖将两块玉符仔细收入袖中。
他的袖口很大,收两枚小小的玉符绰绰有余,但他还是反复调整了几次位置,仿佛那两块玉符重得需要找个最稳妥的地方才托得住。
收好之后他抬起眼,看着孟川。
他没有问齐国皇宫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孟川为什么忽然就要走。
他只是伸出手,那只布满青筋与老茧的手在孟川肩头极重极重地拍了一下。
“去吧。家里有老夫在。”
孟川站起身,朝血河老祖深深行了一礼。
这一礼不是太上长老对太上长老的客套,是晚辈对长辈的告别。
他直起身,目光在血河老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将这张面孔刻进记忆深处。
然后他转身,脚下灰光一闪,身形已化作一道惊鸿,朝着山门方向飞去。
护宗大阵的暗红光幕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群山之间那座巍峨的正殿依旧矗立,殿前的青石广场上几个小黑点正在移动,那是正在操练的弟子们。
他收回目光,将一枚血符真种在丹田中引爆,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星,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
中州,圣教据点。
这是一处藏于深山腹地的隐秘洞府,穹顶高阔,石壁上嵌着数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冷白的毫光将整间石室映得如同月下的荒野。
石室正中悬着一幅以煞元绘就的山河舆图,图上山川河流纤毫毕现,西北边陲那一角被一道极粗的金线重重圈出,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舆图下方,圣教教主负手而立。
他身穿一袭玄色长袍,面容看上去不过四十上下,鬓角却已霜白如雪,眉宇间沉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此刻他正微微仰头,目光落在那道金线圈出的西北边陲上,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冷笑。
孟溪站在他身侧,一袭素白长裙在冷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柳眉微蹙,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打破了石室中的寂静。
“教主,何老怪还是不愿意答应吗?”
“他说还在考虑。”
教主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但那双负在身后的手却已不知何时攥成了拳,指节用力。
“哼,他不过是还在做那借用天地气运突破化神的美梦罢了。如今拖延时间也只是在积蓄力量,但突破化神,又岂是那般容易。”
孟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她转过身,素白衣袂在冷光下轻轻一曳,声音中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焦灼。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等下去吗?澹台煌这几年来一再催促,要我们派遣人手前往西北,打开封印,营救被放逐的古圣教同门。”
“他那日在玄剑宗山门前自报名号,已将古圣教重临的消息传遍中州,若是让各大宗门再次联手,我们的胜算就更小了。”
她话音刚落,教主便冷哼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石室中来回激荡了数次才缓缓消散。
“圣女,你又不是不知,何老怪向来将西北视作自家后院,从不允许元婴后期及以上的修士踏入半步。”
“若非如此,本座何须小心翼翼派徐敬年潜入,还费尽周折与黄泉宗接洽?结果呢,徐敬年身死道消,封印只开了一道缝隙,却只救出这么一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东西!”
孟溪微微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张清冷的面容上罕见地浮起一丝疲惫。
“可他觉得,当初他从西北一路过来畅通无阻,从未遇到任何阻拦。他只认为是我等不愿迎回古圣教同门,不愿交出手中权柄。教主,若非我仗着前世圣女的身份一力强压,只怕他早已不顾阻拦,独自杀回西北了。”
她说完这句话,石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澹台煌自从来到据点后,便从不将圣教如今的规矩放在眼里。
教主之令,他阳奉阴违,护法之劝,他嗤之以鼻。
在他眼中,这些躲在暗处苟延残喘的圣教后裔不过是一群数典忘祖的可怜虫,根本不配与他这个在遗弃之地叱咤风云的冥骨峰主相提并论。
若不是孟溪的身份特殊,乃是两千年前圣女转世,只怕连她也镇不住那个桀骜不驯的赤发杀神。
教主猛地转过身来。
那张原本还算沉稳的面孔上骤然腾起一股毫不掩饰的戾气,玄色长袍被周身翻涌的煞气鼓荡得猎猎作响。
“那个该死的东西,让他去!他真以为古修士就无敌于天下了?那何老怪虽然与本座同境,却已初步感悟此方天地法则,只差半步便能踏入化神。”
“这等人物,在化神不出的时代,便是举世最强,又岂是他一个刚从封印里爬出来的丧家之犬能力敌的?让他碰一鼻子灰,他就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教主,莫要意气用事。”
孟溪柳眉一挑,声音清冷如寒泉泼面。
“如今正是与何老怪商谈的关键时期。他虽在拖延,却并未拒绝,只要没有拒绝,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此时若是让澹台煌闯入西北,以他的性子,定然会闹得天翻地覆。一旦触怒何老怪,这些年的苦心谋划,便全数付诸东流。”
教主胸口的怒火在孟溪这番话的浇淋下渐渐冷了下来,但那双眼睛里的阴沉却丝毫未减。
他活了几百年,执掌圣教数十年,早已不是年轻时那个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的莽夫。
他在圣教最式微的年头接过这杆大旗,带着残余部众在几大宗门的夹缝中苟活至今,他靠的不是修为,不是血统,是忍。
忍得住屈辱,压得住怒火,在最不可能的时刻咬下最致命的一口。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将胸腔中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一点一点地压回丹田深处。
第1038章 安抚周旋,澹台煌暴怒!
“何老怪活不了多久了。”
圣教教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几分冷峻的笃定。
“他困在元婴巅峰已有数百年,纵然有延寿丹药相助,最多也不过还有一两百年寿命。若不能借中州皇朝镇压的天地气运一举突破化神,便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一定会动手,长则百年,短则数十载,他必定按捺不住。到那时,他自然会答应我们的条件。”
他顿了顿,睁开眼,目光落在孟溪那张清冷如月色的面容上,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那便劳烦圣女再去周旋一番,务必稳住澹台煌,莫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事端。”
孟溪微微颔首,素白衣袂在转身时轻轻曳地。
“都是为了圣教大业,何谈辛苦。”
她说完便朝石室外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穹顶下轻轻回荡。
教主负手立于山河舆图前,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素白身影,方才缓和下来的面色重新被一层浓重的阴沉覆盖。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瞳孔映得时明时暗。
孟山坐在澹台煌洞府的石凳上,面前那杯灵茶已经凉透了。
他不是不想喝,只是方才圣女忽然造访,澹台煌连茶盏都未放下便起身迎了出去,临走前丢给他一个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老实待着,别跟来。
他自然不敢跟出去偷听。
这处据点表面平静,暗地里的禁制与眼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宗门都多。
初来那大半年,他总能感觉到身后有几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无论是在廊道中穿行还是在静室中打坐,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始终如芒在背。
他小心翼翼,将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破绽都收了起来,整日除了向澹台煌请安便是假装闷头修炼,连据点中的禁制分布都不敢多看。
大半年后,那些暗中监视的目光忽然撤走了。
他不明所以,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于自己的谨小慎微终于让圣教放了心。
他当然不知道,被孟川控制的冥渊早已替他圆了谎。
黄泉宗长老亲自作证,说徐敬年确实在羌州找了一名元婴帮手,名叫孟山。
死无对证,又有澹台煌力保,圣教内部的核查便也只能到此为止。
这些曲折孟山一概不知,他只当是自己的潜伏功夫足够扎实,扎到连圣教都挑不出毛病。
这几年来,他通过日常的观察与澹台煌偶尔漏出的只言片语,已将圣教据点的组织架构摸了个七七八八。
圣教暗中潜藏的人手不少,等级制度十分严苛,从上到下如同铁索连环。
教主与圣女平级,统摄全局,之下是四大护法,各领一支队伍,分驻中州各处要地。
护法之下又设各堂,堂主与执事遍布中州,或经商,或在坊市任职,亦或是潜伏各大宗门,以最不起眼的身份编织出一张庞大的情报网。
澹台煌以古圣教冥骨峰峰主的身份归来,论资历除了圣女无人能及,因此被安置在教主之下、四大护法之上的特殊位置。
但他这个位置有名无实,四大护法对他表面恭敬,实则事事听命于教主,从不向他汇报任何机要。
孟山则跟着澹台煌沾光,混了个圣教长老的头衔,手底下却一个小卒都没有,连个端茶递水之人都使唤不动。
光杆长老,他偶尔在心中自嘲,也算是潜伏生涯中一份难得的幽默。
正因如此,澹台煌才愈发急切地想要迎回那些仍被封印在遗弃之地的古圣教修士,那些人才是他的根基,是他在这盘棋局上翻盘的筹码。
过了许久,洞府禁制猛然一阵波动,澹台煌大步踏入。
他的赤发无风自动,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压在天际的乌云。
孟山刚站起身,还未来得及行礼,就见澹台煌一掌拍在身旁那张紫檀木的茶桌上。
“砰!”
茶桌应声而碎,木屑与茶具残片四散飞溅,茶杯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个圈才歪倒在一角。
孟山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快步上前,语气恳切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峰主,何事如此动怒?”
澹台煌看了他一眼,胸口的怒火似乎因这一句话稍稍平息了几分。
他对孟山的信任,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从阴煞窟中替他守住阵法,到后来的两人游历探寻圣教,再到坊市中老老实实等了他三日。
而且这几年来孟山鞍前马后、从不懈怠。
他在这外界的圣教中处处碰壁,唯独这个自己亲手带回的追随者,从未让他失望。
他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但仍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恨声道。
“这帮该死的虫豸!不思迎回圣教同门,只知一味打压本座,若不是圣女拦着,本座非将此地扬了不可!”
孟山心中巴不得澹台煌当真动手。
以这杀神的战力,若真在据点中闹起来,少说也能拆掉半个据点,届时圣教元气大伤,也就没有余力再去作乱。
但他知道这只是澹台煌的气话,这杀神虽然桀骜,却并不愚蠢,若是没有了圣教助力,想要迎回古圣教之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孟山压下心中的遗憾,面上堆起同仇敌忾的神色,放低了声音劝慰。
“峰主息怒,何必与这帮目光短浅之人计较?他们只想着手中那点权柄,哪里能体会峰主为圣教大业鞠躬尽瘁的苦心。”
这话恰好搔到了澹台煌的痒处。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在剩下那张还算完好的石椅上坐下,接过孟山递来的灵茶灌了一口,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若是圣教之人都如你这般忠心,何愁大事不成?”
孟山心中暗自发笑,面上却愈发恭谨。
他又替澹台煌斟满茶盏,借着倒茶的间隙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那峰主如今是何打算?”
“去西北是没指望了。”
澹台煌将茶盏往石桌上重重一顿,茶水溅出几滴,他的手指在石桌边缘缓缓收紧。
“不过本座也不能让那几大宗门安生。你回去准备准备,过几日出远门,随本座一道。”
“是,峰主。”
孟山躬身应是,行了一礼,转身推开洞府石门。
他不作停留,迈步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第1039章 外出行动,突袭坊市!
孟山这几日一直老老实实待在洞府里,除了每日例行打坐,便是喝喝灵茶。
他只是孟川的身外化身,因此并不需要修炼,或者说修炼也没有作用。
他依靠的是数百枚影兽妖丹炼制的能量核心模拟的孟川修为、秘法。
而由于距离太远,他无法模拟到孟川最新的境界,因此还停留在元婴初期。
他没有去找澹台煌,也没有旁敲侧击地打听任何事。
澹台煌说过几日出去,他就等着,澹台煌没说去哪,他也不问。
这是他在澹台煌身边待了这几年,最深刻也最实用的一条心得。
这老魔头最厌恶的就是身边之人问东问西。
他可以容忍你修为低、战力弱,甚至作为他的绝对心腹,他能容忍你在战斗中临阵退缩。
但他绝不容忍有人打探他的计划。
你可以听,但不能问。
听得越安静,他便越放心,越放心,便说得越多。
据孟山对澹台煌了解。
他不是那种会提前数月踩点、反复推演的谋略型修士,他是野兽,凭直觉狩猎。
他会先用圣教的情报网,获取情报,然后从中挑出那个打起来最顺手、作用最大的目标。
这几日的等待,便是他的情报网在暗中运转的时间。
至于会不会撞上鬼谷,孟山根本不怕这个。
鬼谷位置极其隐蔽,莫说圣教的情报网,就是中州各大宗门也未必能在地图上找到它。
况且鬼谷中高阶修士不少,加上玄衍子布下的护宗大阵,澹台煌若是真去了,多半是自讨苦吃。
果然,没过几日,澹台煌的传讯便到了。
孟山将储物戒中的法宝逐一检查,确认一切妥当,便推开石门,沿着廊道朝澹台煌的洞府走去。
澹台煌已换好了一身在外的暗青色长袍,赤发随意披散,周身煞元收敛得滴水不漏。
见孟山到了,他什么也没交代,只是吐出两个字。
“走吧。”
两道遁光无声无息地从圣教据点掠出,一前一后,朝着北方飞去。
孟山跟在澹台煌身后,目光在下方掠过的山川河流间扫过。
圣教的秘密据点位于中州中部,也就是中州皇朝占据的中域。
中域往北飞便是中州北域,那是玄剑宗的地盘。
他心里大致有了数,这老东西上次在玄剑宗山门前以一敌二,被殷玄与陆横天联手逼退。
虽是全身而退,但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这口气绝不可能就这么咽下去。
只是他这回倒学聪明了,一路上收敛气息,遁光压得极低。
沿途路过好几处玄剑宗掌管的大型坊市,城中修士熙熙攘攘,护城大阵灵光流转,他却看都没多看一眼。
孟山跟在身后,心中暗暗纳闷,这老魔头转了性子,放着满城肥羊不去宰,莫不是还有更大的图谋?
然而这念头还没转完,待到第三处坊市时,澹台煌忽然顿住遁光。
那双猩红的眼瞳在暮色中微微眯起,盯着下方坊市看了片刻,像是在打量什么,然后一言不发地收敛气息,带着孟山径直朝城门口飞去。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坊市侧翼,寻了一处护城大阵最薄弱的角落,焚狱骨矛轻轻一送,矛尖刺入光幕缝隙,煞元灌入,悄无声息地融出一个数尺宽的缺口。
两人从缺口中闪身而入,守城的结丹修士刚察觉到阵法波动,还没来得及发出警讯,便被澹台煌一记煞元掌印连人带甲拍成了血雾。
“动作快。”
澹台煌只说了这么三个字。
孟山心中叹息,面上却毫不含糊,蛰龙归藏诀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气息压得比寻常筑基修士还低。
他跟着澹台煌直奔坊市中心那座最大的灵材商行,玄剑宗外事堂的产业。
商行中坐镇的一名结丹巅峰修士刚祭出飞剑,便被澹台煌一矛连人带法宝捅了个对穿。
澹台煌一掌震开库房禁制,将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与灵材尽数卷入储物戒,连悬在柜台上的几盏灵灯都没放过。
从突入到撤走,前后不过半炷香。
待坊市中的散修们察觉到异样时,两道遁光早已掠出千里之外。
接下来两日,澹台煌又以同样的手法袭击了三处坊市和一座灵石矿脉。
灵石矿脉位于玄剑宗北麓外围,守矿的元婴初期长老被澹台煌一矛重伤,矿脉中挖掘还没来得及转移的灵石被劫掠大半。
矿工四散奔逃,整座矿脉直接停产。
另一处坊市的玄剑宗据点更是被澹台煌一矛轰塌了半座阁楼,连街上维持秩序的几名筑基弟子都遭了池鱼之灾。
每一处都不恋战,都很快,像是踩点般精准。
孟山跟在身后,看着澹台煌从每一处坊市中掠走大量灵石与灵材,心中明白过来,这老东西哪里是在泄愤,分明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劫掠资源。
他要的不是杀人,不是扬名,是钱,是物资,是能在圣教内部与其他护法分庭抗礼的资本。
他一个光杆峰主,手底下除了孟山一无所有,要在圣教立足,光靠资历和名号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灵石,需要灵材,需要能笼络人心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教主不会给他,圣女也给不了他,他只能自己去抢。
孟山暗自心惊,这老魔头看着粗豪莽撞,心思却远比看起来深沉。
玄剑宗反应极快,但终究被牵着鼻子走了。
澹台煌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玄剑宗外围据点的薄弱处,打完就走,绝不停留。
等到玄剑宗的支援赶到,人早已不知去向。
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在狼群外围游走,专咬最薄弱的那条腿。
玄剑宗终于怒了。
护山大阵全开,所有外围据点的修士被紧急召回,山门内外一片肃杀。
第三日清晨,一支由殷玄与陆横天亲自带领的元婴队伍从山门中掠出,展开地毯式搜索,誓要将这头胆大包天的恶狼揪出来。
殷玄的墨黑古剑在云层之上来回穿梭,神识笼罩方圆数百里,连地底深处潜行的妖兽都被惊得四散奔逃。
但澹台煌的反应更快。
他第二日夜晚便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带着孟山返回了圣教据点。
第1040章 玄剑追击,各宗清查!
殷玄立于虚空,墨黑古剑悬在身侧,剑身上残余的剑意仍在嗡嗡作响。
他望着下方空无一人的山林,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眼瞳冷得几乎要结冰。
陆横天从侧翼飞来,面色阴沉如水。
“我从西边过来,没发现那老魔踪迹,你呢?”
殷玄摇摇头,开口回应。
“这老魔头太狡猾了,恐怕早已退走。”
陆横天满脸阴沉,一道剑气砸下,地上出现一个数百丈的深坑,显然极为不甘。
殷玄看了一眼深坑,沉默良久,将墨黑古剑缓缓归鞘,只说了两个字。
“回去。”
数日后,在玄剑宗的倡议下,中州三大宗门与中州皇朝开始秘密商议,讨论圣教之事。
之后各自在内部展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清查。
各宗门内部的弟子名录被逐层复核,外围据点的管事与执事被逐一盘查,各处坊市中的身份不明者被强制遣散,一旦有半分疑点,便直接击杀,不留丝毫情面。
圣教潜伏多年的内线在这轮清查中损失惨重,负责北域情报的暗鸦堂被连根拔起,渗透入中州皇朝的六名结丹全数被擒。
甚至连两名潜伏在玄剑宗外门多年的老资格暗线也直接暴露,被当众斩杀。
各宗更是前所未有地达成共识,各自抽调一名元婴巅峰修士在重要据点轮流巡视,以防备这头随时可能再度出没的恶狼。
圣教据点,还是那间穹顶高阔的隐秘洞府。
夜明珠的冷白毫光洒在青石地面上。
杨圣使赤裸着上身,肩背上的肌肉仍在微微发抖。
他是圣教四大圣使之一,在教中也算是顶级人物。
但此刻他跪在地上,头几乎要埋进地砖的缝隙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细,生怕惊扰了上首那两道目光中任何一道。
教主站在山河舆图前,玄色长袍无风自动,那张两鬓霜白的面孔阴沉得像是暴雨前压在天际的乌云。
他用一种极低极沉的声音缓缓开口。
“说。为何不经请示,便将情报透露给澹台煌。”
那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意,传入杨圣使的耳中,让他浑身猛地一颤。
“属下…属下觉得澹台峰主只是索要常规情报,并未透露任何机密。况且此举也能扬我圣教威名,让各大宗门知晓我圣教厉害…”
杨圣使急促地解释着,声音越说越低,额头的冷汗顺着鼻梁滴落在地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教主身旁那道素白身影上瞟,目光中满是恳求。
圣女历来宽仁,只要她肯开口替他求个情,这一劫或许就能过去。
孟溪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的表情也不好看,柳眉微蹙,眼底深处同样压着一层阴翳。
杨圣使是她这一系的人,办事得力,忠心耿耿,这次却犯了如此愚蠢的错误,让她在教主面前也失了颜面。
但她终究还是开了口。
“教主,杨圣使虽有过错,但也是出于为圣教着想。他带队在北域多年,从未出过差错,此事。”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还是从轻发落吧。”
“为圣教着想?”
教主猛地转过身来,那张原本还算沉稳的面孔骤然变得狰狞,声音如同咆哮般在整个洞府中回荡。
“我等隐忍了如此之久,为的是什么?是积蓄力量,是布下暗棋,是有朝一日能将圣教的光辉重新撒满这片大陆!”
“如今呢?就因为他自作主张,北域暗鸦堂几乎被连根拔起,其余各处也损失惨重!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个蠢货的自作主张!”
孟溪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轻轻叹息一声,不再开口。
她不是不想保杨圣使,而是教主的话句句属实,她无从反驳。
这次损失确实太惨重了,清查来得又快又猛,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教主的目光重新落回杨圣使身上,那眼神已从暴怒转为一片冰寒。
他看着这个跪在脚下的部下,眼神冰冷至极。
“你自作主张,擅泄情报,险些毁了圣教数十年的苦心经营。自领一百圣火鞭。再有下次,自刎谢罪。滚。”
杨圣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洞府。
一百圣火鞭抽在元婴修士身上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他重创,但与自刎谢罪相比,这已是天大的恩典。
洞府中重新安静下来。
教主负手而立,望着殿中那幅山河舆图沉默良久,方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孟溪。
他的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压着一层更为深沉的寒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澹台煌是一柄双刃剑,用得好能伤敌,用不好便是自残。必须给他一次惨痛的教训,否则以他的性子,接下来只会捅出更大的窟窿。”
孟溪沉默了片刻。
她与澹台煌同为古圣教之人,论渊源比教主更近一层,但正因如此,她更清楚澹台煌骨子里那股不可一世的桀骜。
那是圣教独尊时养出来的性子,不是几句劝说便能改变的。
她缓缓点了点头.
“那教主想怎么做?”
教主走到她身侧,微微倾身,在她耳畔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他的声音极轻。
孟溪静静听完,那张清冷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又点了点头,吐出四个字.
“我明白了。”
孟山在圣教据点安稳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他每日照常打坐,照常去澹台煌洞府请示,偶尔在据点中走动,见了谁都客客气气地拱手打招呼。
光杆长老当久了,倒也不是没有好处。
手底下没兵,自然没人找他议事,上头没人倚重,自然也没人给他派差事。
他就像一颗钉在圣教这艘大船上的不起眼的铆钉,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原地,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水声。
第1041章 收买圣使,苦劝无果!
外界的情况孟山也有所耳闻。
自澹台煌那轮袭击过后,玄剑宗震怒,联合中州北域其余两宗与中州皇朝展开的那场大清查仍在持续。
各处坊市城门增派了元婴修士,时常还有元婴巅峰巡视。
往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入城手续如今严苛得如同大宗门的内门考核。
圣教潜伏多年的暗线被拔了一批又一批,暗鸦堂几乎成了空壳,其余各堂也损失惨重。
据点内的气氛比往日凝重了许多,连廊道中来往的教众都压低了脚步声。
澹台煌也知晓外界情况,这一个多月倒是没有着急出手,整日待在自己洞府中,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孟山乐得清闲,只在心中暗暗揣度。
以这老魔的性子,能安分一个多月已属不易,再久怕是压不住了。
果然,这一日他刚从入定中醒来,储物戒中的传讯玉简便微微一震。
澹台煌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仍是那简短的两个字。
“过来。”
孟山收起玉简,整了整衣袍,心中已有了几分预感。
这一个多月的沉寂,恐怕今日便是尽头。
他穿过熟悉的廊道,来到澹台煌洞府前,禁制在他身前无声洞开。
澹台煌正盘坐在石床上,焚狱骨矛搁在膝前,那双猩红的眼瞳中比往日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光。
孟山走上前,拱手行礼,语气平静如常。
“峰主,今日召见所为何事?”
澹台煌嘿嘿一笑。
那笑声短促而低沉,带着某种压抑了许久的兴奋,在空旷的石室中来回撞了几下才消散。
“小子,本座又得到消息。玄剑宗明日会从羊角峰运送一大批灵石返回宗门,数量不少,守卫只有一名元婴初期。你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出发。”
孟山没有立刻应是。
他略一迟疑,抬起眼,面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峰主,不知这消息来源是哪里?”
话音落下,石室中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分。
澹台煌脸上的笑意倏地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冷霜。
那双猩红的眼瞳微微眯起,语气比方才冷硬了不知多少。
“该你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
这话说得极重,若换作其他追随者,多半已吓得伏地请罪。
但孟山没有退缩。
他迎着澹台煌那双压迫感十足的眼瞳,面色坦诚,语气恳切得近乎赤诚。
“峰主,如今外界的情况您也清楚。各处都在搜寻我等的踪迹。这消息来得突然,且时机如此凑巧,偏偏在清查最严密的时候出现了这么一批灵石。”
“晚辈不是信不过峰主的判断,只是担心峰主被有心人利用。晚辈是峰主带入教的,这条命也是峰主的,峰主若是有个闪失,晚辈便是死一百次也偿还不清。”
他这番话将姿态放到了最低,每一个字都透着一个意思。
我不是在质疑你,我是在担心你。
我不是在否定你的判断,我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替你着想。
当然,孟山自然不是真的为这老魔着想。
若是老魔出了意外,那他在圣教之中也就失去了靠山,届时除了远遁,再无其他可能留在圣教之中。
澹台煌的眼神在孟山脸上停了良久。
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先是掠过一丝不耐烦,然后是审视,最后竟缓缓消融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声音中的冷意已退了少许。
“从杨圣使处得来。”
孟山心中一沉。
杨圣使受教主责罚之事早已在据点内传得沸沸扬扬。
一百圣火鞭,抽在一个元婴修士身上虽不致命,却是公开处刑。
他被剥去上衣跪在圣火坛前,鞭鞭入肉,鞭鞭见血,让全据点的教众都看着。
这是教主在杀鸡儆猴,也是杨圣使毕生难洗的屈辱。
一个刚受过教主严惩的人,怎么可能在此时又向澹台煌透露情报?
他就不怕教主知道了,下一顿便不是圣火鞭,而是圣火焚身?
“峰主!”
孟山斟酌着用词,声音比方才更轻,却更郑重了几分。
“杨圣使刚受到教主责罚,按理绝无可能在此时透露任何情报。此事。”
他顿了顿,将有诈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还请峰主三思。”
澹台煌看着孟山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方才的嘿嘿一笑截然不同,是一种极深的、几乎带着几分诡异的笑意,像是藏着一层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算计。
“正因如此,他才对本座忠心。”
澹台煌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他在圣教数百年,地位不低,这一次却被当众打了一百鞭。换作你,你会不怨?”
“本座花了重金,方才从他口中得到消息,而且他已经暗中投靠本座,本座也已承诺于他,此事过后便将他收入麾下。教主若有异议,呵,莫非他还敢动本座的人?”
孟山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他想说杨圣使在教中根基深厚,不可能因为一次责罚便叛教主投靠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
他想说这情报来得太巧,巧到像是专门为澹台煌量身定做的诱饵。
但澹台煌已抬起手,那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你若是怕了,趁早说。本座念在你这几年忠心耿耿鞍前马后的份上,不与你为难。”
澹台煌的眼神冰冷如铁,直直落在孟山脸上。
“但若你不走,便不要再啰嗦。”
孟山心中一叹。
他知道劝不住了。
这老魔头骨子里那股自信,或者说自负,一旦被点燃,便如同一辆脱缰的战车,谁也拉不回来。
他面上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恭谨,双手抱拳,深深躬身。
“既然峰主心意已决,晚辈自当随峰主一道。晚辈去准备了,明日清晨来此候命。”
澹台煌摆了摆手,不再看他。
孟山直起身,转身推开石门,凉意迎面拂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息,面色沉静如水,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然后他迈开步子,沿着廊道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脚步声在石壁间轻轻回荡,最终消失在廊道尽头。
第1042章 再度出击,玄剑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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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定计设伏,苦等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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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阻拦失败,中计遇伏!
孟山一直在观察澹台煌的神色。
看到那抹焦躁从老魔眼中一闪而过,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又等了片刻,让澹台煌心中的焦躁再发酵一会儿,方才用一种担忧而非质疑的语气轻声开口。
“峰主,此事透着诡异。运送队伍连影子都没有看到,晚辈斗胆猜测,要么是情报有误,要么是玄剑宗临时变更了计划。不如暂且放弃今日的行动,先回据点再做打算。”
澹台煌转过头看他。
这一次与来时路上的冷漠截然不同,那双猩红眼瞳中虽然仍有不耐烦,却多了一抹思索之色。
巳时出发的消息是杨圣使亲口所说的,说羊角峰的灵石转运流程数十年来从未更改,每次都是在辰时清点完毕、巳时整装出发,风雨无阻。
如今午时已过,运送队伍却迟迟不见踪影,莫非玄剑宗真的临时有了变动?
孟山见有戏,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恳切,趁热打铁道。
“峰主,玄剑宗这一个多月来巡查频繁,各处坊市都增派了人手,连暗鸦堂都在这一轮清查中损失惨重。他们会调整外围据点的运输时间,本就在情理之中。”
“他们一定是畏惧峰主威名,害怕您再度劫掠,变更了安排。今日情报既已失效,与其在此干等,不如先回据点,等风声过去再找机会。”
他知晓澹台煌此人最爱听别人捧他,因此在话语中恰到好处穿插了个马屁。
澹台煌沉默了几息,将目光从孟山脸上缓缓移回羊角峰的方向。
孟山说得有理,玄剑宗最近的巡查力度确实远超以往,连圣教在北域布了数十年的暗鸦堂都被连根拔起,对方会加强外围据点的防范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今日多半是白跑一趟了。
他微微点头,正要起身带着孟山离开。
就在这一刹那,羊角峰的护山大阵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缝隙不大,但在这寂静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山谷中,却如同黑夜中的第一缕火光般骤然点亮了澹台煌的眼瞳。
一艘灵船模样的飞行法宝从那道缝隙中缓缓飞出,船身长约十余丈,通体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船舱被一层模糊的禁制光幕笼罩,看不清内部的具体情况。
它调转方向,不紧不慢地朝玄剑宗山门的方向飞去。
澹台煌眼神猛然亮起,那双猩红眼瞳中的所有不耐与焦躁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为猎手即将收网时的兴奋与凶狠。
他霍然起身,体内煞元流转,就要腾空而起。
就在这时,一只手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臂。
“峰主且慢!”
孟山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五指紧紧扣住澹台煌的小臂,力道之大连澹台煌都有些意外。
他盯着澹台煌那双骤然转冷的猩红眼瞳,语速极快。
“峰主,此事一定有鬼?晚辈斗胆请峰主再观望片刻!”
澹台煌霍然转头,那双猩红眼瞳中刚被点燃的兴奋已被冰冷的怒意所取代。
今日这一路上这小子已经啰嗦了太多次,从出发前便一直在找各种理由劝阻,如今猎物就在眼前,他竟然还敢拦。
他猛地一振手臂,将孟山的手狠狠甩开,力道之大让孟山整个人都往后踉跄了半步。
“你若是怕了,便自行回去。”
澹台煌的声音冷冽,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他不再看孟山,焚狱骨矛在掌中转了一圈,矛尖亮起刺目的赤芒。
“本座倒要看看,一个运送灵石的破船,能有什么鬼?”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赤黑色的惊鸿,从断崖上冲天而起,朝着那艘灵船激射而去。
百里的距离在他元婴巅峰的遁速下不过是数十息的功夫。
赤发在烈风中狂舞,焚狱骨矛的矛尖拖曳出长长的赤焰尾迹,在正午的青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孟山苦笑摇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怎么从遗弃之地放出来这么个狂妄自大之人,若是换成幽姬...
旋即,孟山便否决了这个想法,换成幽姬只怕以对方那多疑的性格,自己根本隐藏不住。
他如今只能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将所有气息完美收敛。
澹台煌人未至,笑声已至。
一阵猖狂而肆意的笑声从澹台煌口中发出,在山谷间来那笑声中满是压抑了一个多月终于得以宣泄的畅快。
“玄剑宗,给本座死!”
灵船上的修士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澹台煌靠近,依旧不紧不慢的飞着。
澹台煌在距灵船尚有数十丈时便已扬臂掷矛,焚狱骨矛化作一道比烈日还要刺目的赤色流星,一击贯穿了灵船的防护禁制。
那层禁制光幕在骨矛面前脆弱不堪,连半息都没撑过便轰然碎裂。
“轰!”
骨矛贯入船舱,煞焰在船体内部轰然炸开。
十余丈长的灵船从船腹处拦腰断裂,木屑与灵材碎片四散飞溅,船身残骸被烈焰裹挟着朝山谷坠落。
然而就在船舱破碎的那一瞬间,澹台煌脸上的狂笑骤然凝固了。
船舱中空空荡荡,没有严阵以待的修士,甚至连一个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那是一艘空船。他瞳孔猛然收缩,一股极致的危险预感从脊椎骨底端直冲天灵盖,几乎是在灵船碎片尚未落地的同一瞬间,他便已做出了反应。
不是向前,而是想要暴退。
“现在想走,怕是晚了点吧?”
殷玄的声音不高,却在午后的山风中清晰地传入澹台煌耳中。
那语气中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
像是猎人在猎物踩中陷阱后,终于从藏身的树丛中站起身来。
话音未落,另外九道遁光已从羊角峰四周的密林、断崖、云层之中同时激射而出,分据四面八方,将澹台煌团团围住。
殷玄负手立于正北,墨黑古剑悬于身侧,剑身上墨色流转,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眼瞳冷得像两口古井。
他身侧是陆横天,银白巨剑已握在手中,剑罡吞吐不定,将空气撕裂出低沉的嗡鸣。
其余八名元婴修士各执法宝飞剑,以九宫方位依次排开,九道飞剑悬于各自头顶,剑尖齐齐指向包围圈正中的澹台煌。
值得注意的是,这十名元婴修士身上都贴着一张符箓,正是四阶敛息符,能够完美遮掩自身气息。
可见玄剑宗为此次伏击下了血本。
第1045章 剑阵围攻,走投无路!
九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庞大的剑阵。
九玄破岳剑阵,玄剑宗九峰传承数千年的杀阵,此刻被九峰峰主合力催动,剑阵尚未完全运转,那股凌厉到令人窒息的剑压已从天际压下。
孟山在百里外的断崖上目睹了这一切。
从澹台煌出手击碎灵船,到十道遁光同时现身,前后不过三息。
太快了。
十名元婴修士,九玄破岳剑阵,以逸待劳的伏击,这不是临时起意的遭遇战,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环环相扣的围杀。
但他没有动。
蛰龙归藏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的气息几近于无。
他不是不想救澹台煌。
但他更清楚,十名元婴修士组成的剑阵,再加殷玄与陆横天两个元婴巅峰。
他一个元婴初期冲上去不过是送死,这场伏击的目标显然是澹台煌,以他目前的处境,冲出去只会白白葬送自己。
他必须思考这其中的变数,幕后之人的真正想法,还是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底的杀局。
包围圈正中,澹台煌持矛而立。
刑罡修罗身已在灵船破碎的瞬间便已激发,三丈高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
周身暗红战纹亮如烙铁,焚狱骨矛横在身前,赤焰自矛身燃起,将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映得半明半暗。
他的目光从殷玄扫到陆横天,又从陆横天扫过那九道剑光,嘴角忽然扯出一抹狞笑。
“十个打一个,玄剑宗好大的手笔。”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那便试试,你们能不能留得下本座!”
话音未落,他率先发难。
不退反进,焚狱骨矛在手中转了半圈,矛尖划出一道赤色弧光,直取正前方一名元婴中期峰主。
这一矛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纯粹的力与速,矛锋过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
那元婴中期峰主面色微变,身形急退的同时头顶飞剑化作一道金光迎向骨矛。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那峰主连人带剑被震得倒飞出去,握剑的虎口崩裂出血。
但就在澹台煌想要追击的同一瞬间,另外八道剑光已从四面八方同时斩至。
九玄破岳剑阵一旦运转,九峰峰主便如同一体,攻其一则八剑齐至,防守则九剑同攻。
澹台煌不得不收矛回防。
焚狱骨矛在身周舞成一团赤色光轮,八道剑光斩在光轮上,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
每一剑斩落,光轮便是一颤,澹台煌脚下的虚空便下沉一分。
待八剑尽数挡下,他的双臂已微微发麻。
九峰峰主合力布下的剑阵,威力比上次殷玄与陆横天两人的围攻强了何止一倍。
“九玄归一,斩!”
陆横天暴喝一声,九峰峰主同时变幻剑诀。
九道飞剑在半空中急速旋转,九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在阵中交织汇聚,化作一道九色交缠的百丈剑罡,如同天罚般朝澹台煌当头斩下。
剑罡未至,那股恐怖的剑压已将下方山林的地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树木尽数化为齑粉。
澹台煌仰天长啸,赤发在剑压中狂舞。
他双手握住焚狱骨矛,将丹田中所有煞元毫无保留地灌入矛身。
骨矛上的暗色纹路齐齐亮起,赤焰从纹路中喷涌而出,在矛尖处凝聚成一团刺目的血色光球。
他没有格挡,而是迎向那道百丈剑罡,一矛刺出。
“焚狱裂空!”
骨矛与剑罡相撞的瞬间,整个天空仿佛都暗了一瞬。
赤焰与九色剑光在半空中轰然炸开,爆炸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十里的云层尽数撕碎。
澹台煌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修罗身胸前的暗红战纹崩碎了四道,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喉咙中涌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九峰峰主也不好受,本命飞剑被那股恐怖的反震力震得剧烈一颤,两名元婴中期的峰主面色一白,嘴角溢出血丝。
但剑阵未破。
九峰峰主只是各自后撤数丈便稳住身形,头顶飞剑重新亮起,九道剑光再次交织成网。
澹台煌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猩红的眼瞳中第一次闪过了凝重。
九玄破岳剑阵,九人一体,攻守如一。
他上次在玄剑宗山门前独战殷玄与陆横天时,他便只能战至平手。
如今九峰峰主齐聚,他孤身一人陷在阵中,这一次,恐怕不是受点伤就能走得了的。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到极致。
然后他将焚狱骨矛往身前一横,左手五指在矛身上急速划动,指尖每划过一道暗红纹路,便有一缕精血从指尖渗出,被纹路贪婪地吞没。
修罗身的暗红战纹在精血的注入下重新亮起,比方才更加刺目,更加狂暴。
他开始搏命了。
既然走不了,那便不走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殷玄始终没有出手。
他负手立于阵外,墨黑古剑悬在身侧,那双冷如古井的眼睛始终锁定在澹台煌身上。
他在等,等澹台煌出现破绽的那一刻,等这个老魔头将所有的底牌都打光。
到那时,他的墨剑便会递出那致命的一击。
但在那之前,他不会给澹台煌任何逃脱的机会。
九峰峰主没有给澹台煌喘息的机会。
九道飞剑在头顶急速旋转,九色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一波接一波地朝他倾泻而下。
他刚以骨矛格开陆横天的银白巨剑,殷玄的墨黑古剑便从侧翼无声无息地刺来。
他侧身避开墨剑,却被两道青碧与赤金的剑光同时劈在后背,修罗身的战纹又崩碎了两道。
他反手一矛逼退那两名峰主,头顶又有三道剑光同时斩落。
他像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猛虎,左冲右突,獠牙依旧锋利,利爪依旧致命,却终究架不住猎人们从四面八方同时刺来的长矛。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矛都比上一次更慢,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更吃力。
体表的暗红战纹已崩碎了大半,从胸口到腰腹,从后背到左腿,十几道深深浅浅的伤口密布在三丈高的身躯上,最深处隐约可见森白的骨头。
焚狱骨矛的赤焰比开战时黯淡了不止一筹,矛身上那道他孕养了数百年的暗色纹路竟被九玄破煞剑阵的连续轰击崩出了几道极细微的裂痕。
第1046章 生死豪赌,圣教来援!
这一切都被正无声无息靠近的孟山看在眼中。
他已将蛰龙归藏诀运转到了他所能达到的极限,整个人如同一缕灰色的薄雾,贴着山谷边缘的岩壁缓缓向前摸进。
剑阵的冲击波数次从他身侧掠过,将岩壁上的碎石震得簌簌滚落,几块拳头大的石片砸在他肩头,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借着每一次爆炸的光影与气浪,将自己与周遭环境的边界抹得更加模糊。
他已大致猜到了这场伏击的来龙去脉。
杨圣使的消息不是背叛,是奉命而行。
教主与圣女布下这个局,目的从来不是杀死澹台煌。
若是要杀他,在圣教据点中下手远比借刀杀人更容易,也更安全。
他们是要借玄剑宗的手,将澹台煌逼到绝境,让他明白外界不是遗弃之地,他的狂妄与自负在这里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待他濒死之际,再出手相救,以恩威并施的手段真正收服这个桀骜不驯的古圣教峰主。
所以他笃定,教主与圣女一定在暗处,一定会在最后关头出手。
这也是孟山不顾危险靠近的根本原因。
他当然可以躲在一旁坐视两宗大战。
但要是让圣教救人之后成功逃脱,那澹台煌将彻底归顺圣教,内部齐心之下,圣教威胁也将大大提升。
因此,他必须做点什么,让圣教持续内斗下去。
至少,不能让澹台煌彻底被教主收服。
殷玄的杀招终于出手了。
他等了整整小半个时辰。
等到澹台煌的修罗身再也维持不住,等到焚狱骨矛的赤焰黯淡到能够看清矛身的轮廓,等到这个在遗弃之地纵横数百年的杀神连站都快站不稳。
墨黑古剑没有锋芒,没有寒光,只有一种沉淀了千年的深沉剑意,如同一座即将倾倒的墨色山岳。
他将长剑举过头顶,没有华丽的剑花,没有繁复的剑诀,只是自上而下,一剑直劈。
墨色剑光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匹练,所过之处连正午的烈日都仿佛暗了一瞬。
“焚狱,”
澹台煌嘶声咆哮,将丹田中煞元尽数灌入骨矛,赤焰在矛尖处凝聚成最后的血芒。
“裂空!”
骨矛脱手,化作一道赤色流星迎向墨色匹练。
然而这一矛的力量已远不及他全盛时的五成,赤焰在墨色剑光面前只撑了不到三息便被从中劈开,骨矛被震得脱手飞出。
墨色匹练去势不减,直直朝他胸口斩来。
澹台煌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墨色剑光,手臂已无力抬起,双腿已无法挪动。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后悔、不甘、遗憾交织在他的心头。
他想起孟山苦口婆心的劝阻,想起今日在断崖上孟山死死拽住他手臂时那双满是急切的眼睛。
这小子说消息有诈,说时机不对,说此事有诡。
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可他没有听。
他只信自己的判断,只信自己的实力,只信焚狱骨矛能扫平一切。
他忽然明白,孟山不是怕死,而是忠心。
孟山知晓劝诫会引得他不喜,但孟山还是做了。
可现在明白,一切都晚了。
他苍凉一笑,缓缓闭上眼,等着那柄墨黑古剑斩落。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灰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下方掠出,接连数次闪烁,精准地落在墨色剑光与他之间的空隙上。
那灰影在最后一次闪烁后猛然定住,双臂张开,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一道灰白色的光罩从那人影体内透体而出,光罩表面密布着细密的鳞甲状纹路,在墨色剑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是玄隐甲。
那件以影兽皮毛为主材、融入玄铁之精炼制的中品防御法宝,正正迎上了殷玄那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剑。
孟山没有闭眼。
他甚至没有偏头去看那道即将斩落的墨色剑光,只是死死盯着正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在赌,赌圣教绝不会坐视澹台煌身死,赌教主与圣女一定会在最后关头出手,赌自己堪比极品法宝的肉身,能够抵挡住这一剑的锋芒。
墨色剑光已斩至他头顶不足三尺,剑压将他的衣袍压得紧贴在身上,玄隐甲的光罩在剑压下剧烈震颤,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叮!”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破空而至,不偏不倚地撞在墨色剑光的最锋锐处。
那是一个圆盘模样的法宝,通体漆黑,盘面密布着繁复的铭文,在墨剑的冲击下急速旋转,将剑光一寸寸地消磨、化解、偏离。
墨色匹练擦着孟山的头顶斜斜斩入侧方的虚空,将天际斩出一道久久不能弥合的黑色裂隙。
孟山心中一松。
他赌对了。
下一瞬,六道人影从虚空中一步踏出。
圣教教主立于最前方,那件圆盘法宝自行飞回他身侧,与三枚同样的圆盘组成四象方位,在众人身前布成一道圆形的防御光幕。
孟溪紧随其后,素白长裙在剑阵残余的冲击波中轻轻曳动,九幽白骨幡已握在手中,幡面上森森白骨纹路亮起幽光。
四大圣使分立两侧,将澹台煌与孟山护在正中。
“九阴渊砂大阵,起!”
孟溪清冷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九幽白骨幡猛然旋转,灰黑波纹从幡面向四面八方荡开。
渊砂的沉重力场瞬间笼罩了整片空域,九峰峰主的剑阵在这股力场的侵蚀下骤然一滞,九道飞剑的运转慢了不止一拍。
与此同时,圣教教主双手连弹,身侧那件圆盘法宝一分为四。
四道黑色圆盘在众人外围急速旋转,配合渊砂力场的压制,将九峰峰主重新组织起来的数道剑光尽数挡下。
澹台煌在意识模糊中忽然感觉到一道人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不算高大却异常坚定的背影。
那背影他太熟悉了,是今日被他甩开手臂、却在他即将身死之际义无反顾挡在他面前的人。
那一刻,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冥骨峰主,喉咙竟然微微发哽。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
第1047章 且战且退,拦路突袭!
孟山没有回头。
他右手一翻,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已落在掌心。
霜刃剑,上品法宝,剑身修长,剑刃之上隐隐有云纹流转,剑格处那颗灰白色的宝石在剑气的激荡下散发着冷冽的寒芒。
他看似摆出一副全力出手的模样,实则心中在暗暗评估。
评估玄剑宗能否将圣教全部留下。
旋即,他暗自摇头。
四大圣使都是元婴后期,加之孟溪九阴渊砂大阵,以及一个神秘莫测的元婴巅峰教主。
玄剑宗想要留下圣教,几无可能。
那他就不能在这个时间暴露,只能继续扮演那个忠心耿耿的追随者。
孟山反手将一瓶丹药塞进澹台煌手中,同时开口。
“峰主,你先吞服。一切战后再说!”
澹台煌接过药瓶,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如往常那般打开瓶盖先嗅一嗅丹药的气味。
他拔开塞子,一口将瓶中丹药尽数吞入腹中。
药力在丹田中化开时,他靠在孟山背后,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低到几乎只有孟山能听见。
“今日不死,本座欠你一命。”
孟溪在催动九阴渊砂大阵的同时,目光极快地扫过那两道靠在一起的身影。
她的柳眉极细微地蹙了一下。
明明是他们出手救下了澹台煌,明明是教主亲自挡下了殷玄的致命一剑。
可此刻澹台煌眼中看到的,却只有那个挡在他身前的孟山。
这小子以最笨也最有效的方式护住澹台煌,将救命之恩抢走近半。
这无疑让教主的算计出现了变数。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不如等这小子先死在殷玄剑下再出手。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便被她压了下去。
战场瞬息万变,若是孟山不出现,殷玄那一剑便会直接斩在澹台煌身上。
而油尽灯枯的澹台煌绝对接不下这一击。
澹台煌身死的代价,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走!”
圣教教主一声厉喝。
他右手凌空虚抓,七道乌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七根镇魂棺钉,通体漆黑,每根长仅三寸,钉头刻有古朴的镇魂符文。
他以心神御钉,四枚圆盘状的法宝在身周急速旋转,将殷玄与陆横天追击的数道剑光尽数挡下。
与此同时,他左手向上一抬,五根棺钉在空中猛然转向,无声无息地朝殷玄激射而去。
殷玄面色微变,墨黑古剑在身前连斩,三道剑光精准地与五根棺钉撞在一处。
“叮叮叮!”
三声脆响,三根棺钉被剑光击偏,斜斜飞入天际。
但另两根棺钉却如同鬼魅般绕过剑光,一左一右封死了殷玄的退路。
殷玄瞳孔微缩,墨黑古剑回防不及,只能以护体剑罡硬接。
两根棺钉撞在护体剑罡上,虽未破防,却将殷玄整个人震得倒退数丈。
被击飞的三根棺钉并未坠落,而是在空中划出三道弧形轨迹重新回到教主身侧,与其余四枚圆盘法宝一同环绕飞舞。
教主虚立半空,玄色长袍猎猎作响,那身姿分明只有一人,却以四象圆盘与七根棺钉硬生生挡住了殷玄与陆横天的追击。
陆横天暴喝一声,银白巨剑斩出一道百丈剑罡,直劈圣教教主面门。
教主不闪不避,抬手一引,两枚圆盘法宝在身前交叉叠加,剑罡斩在圆盘上爆出刺目的火花,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防御光幕。
“雕虫小技。”
圣教教主冷哼一声,左手五指虚张,五根棺钉同时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五道不同的弧线,分取陆横天面门、咽喉、胸口、丹田与持剑的手腕。
陆横天面色骤变,银白巨剑连斩,以大开大合的剑势强行荡开四根,却被最后一根棺钉擦着剑锋掠过,将他的袖口钉穿了一个焦黑的窟窿。
但玄剑宗终究人多势众。
九峰峰主虽被九阴渊砂大阵的渊砂力场牵制了剑阵运转,却仍三三分列,三组剑光交替掩护,将四大圣使逼得连连后退。
一名圣使肩头被剑光擦过,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另一名圣使胸前的护甲被一剑劈碎,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
圣教教主眉头微皱,不再恋战,袖袍一挥,四枚圆盘法宝同时向外张开,七根棺钉在身前布成一道扇形防线。
趁此间隙,他身形暴退,一把抓住孟溪的手腕,两人同时朝后方急掠。
“撤!”
四大圣使护着被孟山背起的澹台煌,六道人影率先朝远方遁去。
教主与孟溪在后方殿后,九阴渊砂大阵的灰黑波纹仍在持续扩散,将追击的九峰峰主尽数阻滞在渊砂力场之中。
孟山神识观察着后面,他发现圣教教主一直给玄剑宗修士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明明以九阴渊砂大阵拖延,就能加速遁光带着他们直接逃离。
但圣教教主没这么做,反而像故意引诱。
孟山来不及琢磨,只能加速遁光逃离。
就在几人以为即将逃出生天之际,异变陡生。
前方虚空中,一枚飞镖模样的法宝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它通体漆黑,镖刃呈柳叶状,刃面上密布着鱼鳞般的暗纹,飞行时无声无息,连周遭的空气都未被惊动分毫。
它出现的位置极为刁钻,是孟山与澹台煌飞遁的必经之路。
四大圣使正一边向后急退一边全力感应后方追击的玄剑宗诸修,竟无一人察觉这枚死神般的飞镖已近在咫尺。
飞镖的目标自然不是孟山这个元婴初期的杂鱼。
它瞄准的是孟山背上那个赤发散乱、气息奄奄的身影,澹台煌。
只要洞穿孟山的胸口,飞镖便能顺势贯穿澹台煌的丹田元婴,一击双杀,干净利落。
出手之人显然深谙暗杀之道,选择的时机、角度、隐蔽性都堪称完美。
在距孟山胸口不足三尺时,孟山终于察觉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几乎是在感应到危险的同一瞬间,玄隐甲便已透体而出。
灰白色的光罩堪堪亮起,那枚飞镖已撞了上来。
“咔嚓!”
中品防御法宝玄隐甲在飞镖面前只撑了一息,光罩应声而碎。
飞镖的去势也只被阻滞了不到半成,便裹挟着残余的劲力狠狠没入孟山胸口。
“呃啊!!!”
孟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他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锐痛从胸口炸开,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那飞镖上竟淬了某种阴毒的毒液,顺着伤口侵入经脉,让他体内的混元之力都为之一滞。
他的身形猛地一晃,连带着背上的澹台煌一起直直朝下方坠去。
第1048章 身受重创,冥渡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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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黄泉血路,巧言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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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两宗来援,剑破黄泉!
圣教教主当即低喝一声。
“你等四人,速去拦截东边援军!冥渡与圣女加把劲,务必将玄剑宗诸人灭杀在此!”
两道声音同时应道。
“是!”
圣教教主猛然回头。
映入眼帘的,只有两名圣使,另外两人早已不见踪影,连同他们护送的澹台煌,一同消失在了西南方向。
那张两鬓霜白的面孔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没有当场发作,也知道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只能强行压下胸中的怒火,转头对孟溪厉声道。
“圣女,你带着他们二人去拦截援军,这里交给我与冥渡。务必拖延到我们这边结束!”
孟溪闻言,没有多问。
她只看了教主一眼,便微微点头,素白长裙在山风中一曳,整个人已从黄泉血路边缘抽身而出。
九幽白骨幡在她掌中一转,灰黑波纹裹挟着她的身形朝东边疾掠而去,两名圣使紧随其后。
她这一走,九阴渊砂大阵的渊砂力场顿时从黄泉血路上方消失。
那股沉重的、无处不在的压制之力骤然消散,玄剑宗剩余八人只觉得浑身一轻。
原本被压得运转滞涩的剑光重新恢复了灵动,护体剑罡的强度也瞬间回升了一个层次。
压力骤减的陆横天终于腾出了手。
他方才一直被渊砂力场压得连挥剑都慢了半拍,此刻力场消失,只觉周身灵力畅通无阻。
他当即暴喝一声,银白巨剑光芒大盛,朝着血路上苦苦支撑的几名峰主身侧斩去。
剑罡过处,大片攀附在峰主们身上的怨魂被一剑荡灭,几个已力竭的峰主被他拽到身后护住。
他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将濒死边缘的几人重新拉了回来。
而殷玄,从方才冥渡老祖现身起便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
他将一只手探入腰间那个清玄道人临行前交给他的储物袋中,摸出里面那柄三寸长的金色小剑。
玄天斩灵剑,玄剑宗镇宗灵宝。
此剑以天外陨金为胎,融以玄剑宗历代剑修的剑意本源,在剑冢中历经数千年剑气淬炼方才成型。
剑成之日,天降九道金雷,剑身自生灵纹,一剑斩出,可破万法、斩虚空、断因果。
但其催动条件极为苛刻,需以持剑者自身的剑意本源为引,将自身对剑道的全部感悟注入剑中,方能唤醒剑中沉睡的剑灵。
他没有犹豫。
丹田中的剑意本源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金色小剑之中,三寸长的剑身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
那剑鸣初时极细,转瞬间便如九天龙吟,震得整条黄泉血路都在微微颤抖。
小剑迎风便长,从三寸化为三尺,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灵纹,每一道灵纹都是一道先代剑修的剑意烙印,上千道剑意同时苏醒,凌厉的剑气将殷玄握剑的手都割得鲜血淋漓。
冥渡老祖感应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剑气,枯骨般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双手指诀连变,黄泉血路上的怨魂如同疯了一般朝殷玄涌去,同时血路本身也开始急剧收缩。
无数血块从路面中隆起,化作一道道血色壁障挡在殷玄面前。
陆横天更是拼尽全力,银白巨剑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剑幕,将冥渡老祖催动的怨魂一波接一波地斩灭,以血肉之躯替殷玄挡住了大半的攻击。
殷玄将最后一道剑意注入剑中,握剑的右手已被剑气割得血肉模糊。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然后朝着黄泉血路最深处,一剑斩下。
一道金到极致的剑光从剑锋中激射而出,那剑光没有百丈的磅礴气势,只有薄薄一线,却比正午的烈日还要刺目。
它斩在黄泉血路上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有的只是绝对的寂静。
血路在剑光面前如同被撕开的布帛,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那些怨魂在剑光的照耀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虚无,那些血色壁障如同薄纸般被一剑贯穿。
黄泉血路,破了。
被金光照亮的天空重新恢复了本来的颜色,那条由血块与白骨铺就的幽冥之路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的血色碎片消散在风中。
玄剑宗残余的几名元婴修士从破碎的血路中脱困而出,虽个个带伤、面色惨白,却终究保住了性命。
冥渡老祖闷哼一声,身形微晃,那幅血色画卷倒飞回他手中,画卷表面的血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他以精血催动的黄泉血路被灵宝一剑斩破,心神相连之下受了不轻的反噬。
圣教教主面色铁青,手中镇魂棺钉的攻势却丝毫未停,七钉齐出逼退那名玉鼎门元婴巅峰长老。
而在东边,孟溪带着两名圣使已与南陇谷的元婴巅峰修士交上了手。
她催动九幽白骨幡布下九阴渊砂大阵,灰黑波纹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试图以渊砂力场压制对方。
但这一次与之前不同,她身边只有两名圣使,而对面足足有七八名元婴后期以上的修士。
少了另外两名圣使的策应,她压力大增。
南陇谷那名元婴巅峰修士看准了阵法的薄弱处,以一柄山河扇强行在渊砂力场中扇出一道豁口。
麾下元婴后期修士分三路包抄,将孟溪与两名圣使牢牢牵制住。
若另两名圣使尚在,四人合力运转阵法,纵然不能取胜,也足以将这支援军拖在原地直到教主与冥渡解决玄剑宗。
但眼下,孟溪只能勉力维持阵法不被攻破,两名圣使更是被数名元婴后期修士围住猛攻,险象环生。
圣教教主环顾战场。
玄剑宗八人虽伤却未死,黄泉血路被破后冥渡老祖的战力大打折扣,孟溪与两名圣使被援军死死咬住,而远处天际似乎还有更多的遁光正在赶来。
他眼中闪过一抹不甘,却也知道事不可为。
他猛然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四象圆盘之上,四枚圆盘同时亮起刺目的黑光。
它们在空中急速旋转,化作一道圆形的黑色光幕,将方圆数百丈尽数笼罩其中。
殷玄、陆横天与玉鼎门长老的攻击砸在光幕上,爆出密集的轰鸣,却始终无法突破。
“撤!”
圣教教主厉喝一声,那声音在煞元的扩散下传遍整个战场。
他身形暴退,以四象圆盘为垫后,将孟溪与两名圣使从援军的包围中强行接应出来。
但其中一名圣使却被南陇谷那名元婴巅峰修士的山河扇一扇之下,身形猛然一滞,被身后追来的玉鼎门长老一记金光大手印拍在后心。
护体煞元应声而碎,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朝着下方山林坠去。
圣教教主回头看了一眼,却已来不及救援,殷玄的墨黑古剑已从侧翼斩来,他若回去接人,自己也会被拖入重围。
那名圣使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平静的决然。
他单手掐诀,将丹田元婴中所有煞元尽数引爆,周身煞气轰然炸开,将追来的数名元婴后期修士炸得倒飞出去。
他自己也在这自爆中化为飞灰。
圣教教主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牙关咬得更紧了几分,带着孟溪、朱雀圣使与冥渡老祖朝远处急遁而去。
身后,玄剑宗诸人与援军穷追不舍,但四象圆盘布下的黑色光幕仍在持续扩散,将他们与追兵之间的距离一寸寸拉大。
追出数百里后,那道黑色光幕方才缓缓消散,而圣教众人的遁光已彻底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这一战玄剑宗折损了两名峰主,圣教折损了一名圣使,双方都不能算胜。
但圣教精心布置的伏击之局就此告破。
一切的根源不过时两名圣使护送澹台煌离开,导致孟溪不得不抽身牵制,让殷玄趁机以灵宝破开了黄泉血路。
第1051章 广陵问踪,前往屠家!
茶楼临街,二楼雅间的窗棂半敞着,微风裹挟着街面上糖炒栗子的甜香与车马喧嚣一并涌入。
.孟川独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飘向窗外。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赶回中州,是为了一桩因果。
当年在归墟海眼寻得玄冥散人屠万钧的坐化洞府,习得对方衣钵传承中的四转蕴婴诀,方才为日后突破化神增加了一线希望。
既然承了人家的秘法,便是欠了人家的因果。
他曾在屠万钧坐化之处应允,要替这位困死海眼的散修寻到屠氏后人,将坐化之地告知,让屠家的传承不至于断绝。
这些年来这桩事一直压在他心头,如今路过沧澜州广陵城,正好顺路将这笔旧债了结。
茶楼的小厮端着茶盘快步走来,手脚麻利地将茶壶与杯盏在孟川面前摆放整齐。
他又用肩头的抹布擦了擦桌面上的灰尘,做完这一切便哈腰点头,正要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且慢,我有一事想询问。”
孟川开口叫住了他。
小厮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生得瘦小精悍,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看便是常年跑堂练出来的机灵劲。
“客官请讲,小的在这广陵城住了十来年,大街小巷没有不熟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孟川从袖中取出一锭十两的银锭,轻轻搁在桌面上。
银锭在斜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小厮的目光像被黏住了一般,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你可知这广陵城附近,是否有姓屠的家族?”
“有的,有的!”
小厮连连点头,语速比方才又快了三分。
“那屠家原先可是咱们广陵城出了名的,只不过他们早就不在城里住了,现下住在广陵城南边三四百里外的屠家堡。”
“说是堡,其实就是个大些的庄子,住的都是屠家的子弟和佃户。客官若是要去,出城往南顺着官道一直走便是。”
孟川微微点头,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后起身径直下了楼梯。
小厮目送那道灰袍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赶忙三步并作两步抢到桌前。
他一把抓起那枚银锭放在齿间用力一咬,又凑到眼前反复端详,确认成色十足,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去。
出了广陵城,孟川架起遁光朝南飞去。
三四百里的路程对他而言不过片刻功夫,脚下山川河流如走马灯般掠过,不多时便望见前方平原上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堡寨。
堡墙以夯土筑成,高约两丈,墙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四角各设一座箭楼,箭楼上的旗帜早已褪色,在风中无力地飘着。
堡墙内的屋舍倒是齐整,青砖灰瓦,纵横有序,看得出祖上确实阔过,只是那青砖的棱角已被岁月磨得圆钝,灰瓦间也生出了几丛枯草。
孟川神识扫过,堡中有一名结丹初期修士,另有数十名炼气筑基的低阶修士,其余皆是凡人,总人口不过千余。
他在心中微微摇头,身为元婴巅峰的屠万钧,坐化不过数百年,其后人家族竟已没落至此。
他也不遮掩身形,遁光直直落在堡中那座最为气派的祖宅门前。
祖宅坐北朝南,倒是维护的极好。
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屠氏祖祠四个字颇为清晰。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一瞬间,祖宅侧旁的阁楼中便掠出一道人影。
那人看上去四十出头,身形魁梧,生得浓眉阔口,一身青色道袍。
结丹初期的修为在孟川眼中自然不够看,但在此刻的屠家,这已是撑门立户的全部底气。
屠刚烈在孟川面前站定,目光极快地扫过眼前这个陌生的灰袍青年。
他看不透对方的修为,这意味着对方的境界比他要高。
他心中警铃大作,却不敢失了礼数,拱手开口,语气客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谨慎。
“在下屠刚烈,见过道友。不知道友来我屠家堡,有何贵干?”
孟川面带笑意,语气温和如春风拂面。
“在下孟川,路过此地,听闻屠家在此,特来讨一杯茶水。”
屠刚烈狐疑地看了孟川一眼。
这灰袍青年嘴上说着讨茶,目光却越过他,直直落在他身后的祖宅大门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有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下意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的却是祖宅侧旁那座待客用的阁楼。
“道友请随我来。”
孟川一笑,没有理会屠刚烈的指引,迈步便朝祖宅正门走去。
“道友且慢,此乃我屠氏祖宅,外人不得进入!”
屠刚烈面色一变,快步上前伸手便要拦住孟川的去路。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便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柔韧如棉,却坚韧如山,任他如何催动体内灵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眼睁睁看着孟川推开祖宅那扇朱漆大门,却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孟川推开门,却并未踏入。
他只是站在门槛外,抬眼望向祖宅正堂。
堂中光线昏暗,数排灵位整齐地列在供桌上,香炉中插着祭香,显然经常有人祭拜。
正堂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十余幅先祖画像,画像纸面泛黄,墨色却依旧清晰。
他的目光在画像下方那些小字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最左侧那幅上。
画中之人面容清瘦,身着黑袍,双目神光内蕴,笔锋之间隐隐透出一股孤傲之气。
画像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第七代先祖屠公讳万钧之位”。
他重新将祖宅大门轻轻合拢,转过身来,心念一动便解开了对屠刚烈的束缚。
“道友莫要误会。”
他看着屠刚烈那张写满警惕与惊疑的面孔,语气依旧温和。
“此事关系太大,我必须确认一番。”
“道友想确认什么?”
屠刚烈连退数步,本能地拉开了与孟川之间的距离。
他心中已在飞速盘算,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若要强闯祖宅,他拦不住。
若要动手,他更不是对手。
但此人似乎并无恶意,至少方才推开祖宅大门时,动作始终轻柔克制,甚至也未曾踏入祖宅之内。
第1052章 了结因果,潜入云澜!
孟川没有答话,只是手掌一翻,一枚漆黑的储物戒指出现在掌心。
那戒指通体如墨,戒面上刻着一道极细的波浪纹路,在斜阳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伸手在戒指上轻轻一拂,一道幽蓝色的流光从戒中飞出,落在他掌心,化作一柄通体幽蓝的长剑。
剑身修长,剑刃之上隐隐有星芒流转,如同夜空中被冻结的星河。
飞剑刚一出现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剧烈震颤,就要震颤飞出。
孟川五指微收,混元之力涌出,将那震颤牢牢压制住。
“阁下可认得此物?”
屠刚烈的身形猛然一颤,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了脊梁骨。
他死死盯着那柄幽蓝飞剑,瞳孔中翻涌着不可置信的神色,嘴唇翕动了数次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这是…这是我屠家先祖的本命飞剑,星渊剑!”
“正是。”
孟川微微点头,将飞剑横在掌心。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少了几分方才的随和,多了几分郑重。
“先前我在万顷碧波海归墟海眼游历时,意外发现一处古修坐化洞府。洞府主人道号玄冥散人,正是屠家屠万钧前辈。”
“我有幸获前辈衣钵传承,承了前辈的因果,曾在前辈坐化处立下誓言,必替前辈寻得屠氏后人,将前辈坐化之地告知。今日寻到屠家堡,便是为了结这桩因果。”
他指诀一打,将星渊剑上的残余灵性烙印暂时封印。
飞剑的震颤渐渐平息,剑身上的星芒也收敛了几分。他将飞剑连同那枚漆黑储物戒一同递到屠刚烈面前。
屠刚烈伸出双手,那双手布满老茧与细密的裂纹,捧住星渊剑时却轻柔得像在托举一个新生的婴儿。
他低头看着剑身上那流转了数百年依旧璀璨的星芒,喉结剧烈滚动,眼眶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打着转。
屠家没落至今,连一柄像样的中品法宝都拿不出来,而他手中这柄星渊剑,是货真价实的极品本命飞剑。
更重要的不是法宝本身,而是这柄剑代表的意义,屠家的传承,没有断绝。
先祖的遗泽,仍在人间。
“我暂时将此剑简单封禁,否则以你的修为绝无法拦下此剑,待你修为提升至结丹巅峰,便可破解此剑封印。”
孟川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眉心将归墟海眼的那处海岛位置与进入路线刻入其中,又将屠万钧坐化洞府的具体方位标注清楚。
他将玉简递给屠刚烈。
“屠前辈在坐化之处为屠氏后人留下了完整的道统传承。至于能否获取前辈遗泽,只能看你们自身的机缘与造化了。”
屠刚烈接过玉简,将其紧紧攥在掌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活了数十年,此刻竟想不出一句能配得上这份恩情的话。
他双膝一弯,便要朝孟川跪下。
“前辈大恩,屠家上下...”
孟川伸手虚拂,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屠刚烈稳稳托起。
“不必如此。”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诚恳。
“说到底,是我受了屠前辈的恩惠。若是要谢,理应我谢过屠家,那枚戒指里有屠前辈留下的部分灵石以及飞行法宝,望你戒骄戒躁,早日重现屠家荣光!”
孟川微微拱手,算是向那位坐化海眼的前辈行过了最后一礼。
灰袍无风自动,身形缓缓升起,在午后斜阳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归墟海眼深处妖兽横行,其中不乏四阶,你若是决定前往,务必做好万全准备,切记小心谨慎。”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展,化作一道灰色惊鸿,朝西北方向疾射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屠刚烈捧着星渊剑站在祖宅门前,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遁光,心头琢磨着那句重现屠家荣光。
他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却暖洋洋的。
祖宅屋檐上的枯草在风中轻轻摇曳,那柄幽蓝飞剑在落日余晖中重新亮起点点星芒,仿佛那位坐化海眼的屠家先祖,终于瞑目。
孟川一路前行,远远便望见了云澜宗遗址那熟悉的轮廓。
只是如今被一个三阶极品阵法包裹,似乎已经重新住进了修士。
他在遗址外围降下遁光,元婴巅峰的神识悄无声息穿破阵法铺展。
怒涛殿已在此重新布置了人手,外围巡逻的是几名筑基弟子,坐镇遗址中央的则是一名结丹巅峰修士。
这阵法品阶不算高,但足以抵御寻常散修的窥探。
孟川没有惊动任何人,心念一动,蚀空冥蛉已从戒指空间中飞出,半透明的小身子在他指尖轻轻一点,便一头扎进了阵法光幕最薄弱的那处节点。
这小东西只用了不到一息左右,便在光幕上悄无声息地融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孟川闪身而入,反手将蚀空冥蛉收回戒指空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巡逻的筑基弟子甚至没有察觉到阵法光幕上曾泛起过一丝涟漪。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废墟,来到那处陡峭崖壁前。
洞口仍是当年那副模样,藤蔓垂挂,碎石散落,若非事先知晓,谁也想不到这不起眼的洞口深处竟藏着一座来自上古的传送大阵。
他沿着蜿蜒的石阶一路下行,脚步无声无息。
石室依旧如初。
穹顶上的夜明珠散发着冷白毫光,将整间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上那座繁复无比的上古传送阵纹依旧静静地铺展着。
而传送阵旁,一个身形清瘦、头发凌乱得如同鸟窝的老者正蹲在地上,手里正不断比划着。
他正对着面前几道阵纹看了又看,嘴里念念有词,时而摇头,时而叹气。
正是怒涛殿的孙元化。
这位元婴中期的阵道大师显然已经跟这座上古传送阵较了许久的劲,却始终摸不到头绪。
第1053章 再遇孙元化,客气招待!
孙元化挠了挠早已乱成一团的头发,站起身来,正欲舒展身体。
然而刚一站起便迎上了孟川的目光,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摆出了战斗姿态,周身灵光乍现。
待看清来人的面容,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苦笑道。
“孟道友,怎么是你?这帮弟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有人进来也不知道通报一声!”
孟川微微摇头。
“不怪他们。那护山阵法我想要悄无声息地进来,易如反掌。”
孙元化点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
此人阵道造诣远在自己之上,区区临时布置的三阶防护阵法,在人家眼里恐怕跟纸糊的也没多大区别。
他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尘,目光在孟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许久不见,这年轻人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了。
“不知孟道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孙元化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孟川此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忽然出现在这云澜宗遗址,多半与这座上古传送阵脱不了干系。
孟川沉默了下来。
他此番返回云澜宗遗址,本意是想悄悄布置好与血河殿那边传送阵对应的传送铭文,让血河殿能够传送至此,避开一切可能的灾祸。但他没想到孙元化还在这里。
若是只有几个筑基结丹弟子看守,他大可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破阵而入,办完事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孙元化不一样,此人是怒涛殿的元婴中期长老,在阵道上也颇有造诣,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而不被察觉,几乎不可能。
既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地把话说开。
怒涛殿与他之间并无仇怨,当年他初至此地时对方虽曾想将他留住,但最终也并未真正动手。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
“孟某想与贵殿做一笔交易。不知孙长老可做得了主?”
孙元化闻言一愣,旋即摇了摇头。
他虽是怒涛殿的长老之一,但此事非同小可。
他诚恳道。
“孟道友,不是老朽推脱。若你这交易与这传送阵有关,我只能传讯韩松长老来此。如今我殿已将此地全权交由韩长老负责,连老朽在此研究阵纹,也得定期向他汇报进度。你若是要谈,便只能与韩长老谈。”
韩松。
孟川记得这个名字。
当年在怒涛城,他就是与这韩松交易。
对方行事干练,在怒涛殿中地位不低,算是能拍板做主的人物。
“那便有劳孙长老。”
孟川点头应道。
他本就没指望孙元化能当场答应,这等涉及上古传送阵的大事,必然需要真正主事之人出面。
至于韩松此人,能谈便谈,不能谈再想别的办法。
“那孟道友请,咱们上去聊。这石室待久了憋闷得很,老朽正好上去透透气。”
孙元化做了个请的手势。
孟川也不推辞,转身一马当先走在前头。
孙元化跟在后面,看着前方那道灰袍身影不疾不徐的步伐,心中暗自感慨。
他认识孟川时对方不过元婴初期修为,短短时间未见,对方修为又有增进。
这等修炼速度,放眼整个怒涛殿也是闻所未闻。
好在此人是鬼谷长老,若是怒涛殿能与他结个善缘,倒也不错。
孟川与孙元化一前一后走出崖壁洞口,飞遁向上来到云澜宗一座还算完整的大殿。
这大殿当年也不知是云澜宗的哪一处堂口,主体结构尚在,怒涛殿占据了此处后便将断壁残垣重新修葺了一番。
坍塌的殿顶换了新瓦,碎裂的青石地砖以新料填补,四壁重新粉刷过,连殿门都换了两扇厚重的紫檀木门。
殿内陈设虽简朴,却收拾得颇为整洁,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殿门口两名筑基弟子见到孙元化,连忙躬身行礼。
孙元化摆摆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罐,递给其中一名弟子吩咐道。
“去把这茶砌上,用最好的灵泉,别舍不得放茶叶。”
那弟子双手接过瓷罐,应了声是便快步朝侧殿的茶水间走去。
孙元化这才引着孟川入殿,在客位落座。
“孟道友,我已传讯韩长老。他正巧也在沧澜州,离此地不远,想来要不了太久便能赶到。”
孙元化在孟川对面坐下,顺手将案几上几卷散乱的阵图玉简归拢到一旁,一边归拢一边笑道。
“咱们等下先品一品灵茶,这灵茶老朽珍藏多年,寻常客人可舍不得拿出来。”
孟川在椅中坐定,目光扫过殿中陈设,心中已大致有了数。
孙元化对他这般客气,绝非仅仅因为待客之道。
他与孙元化虽打过交道,但交情远谈不上深厚,当年在此地破解传送阵禁制时,双方不过是各取所需。
如今对方又是好茶又是笑脸,必然另有所求。
他也不点破,只是顺着话头接道。
“孙长老不必客气。说到底还是孟某有求于贵殿,届时还请孙长老在韩长老面前帮衬一二。”
“好说,好说!”
孙元化哈哈一笑。
说话间,那名筑基弟子已端着茶盘快步走进殿中。
茶盘上搁着两只青瓷盏,盏中茶汤呈碧绿之色,清澈透亮,茶香还未入口便已氤氲满室。
那香气与寻常灵茶截然不同,初闻是海风拂过礁石时的清冽,细品又有一种深沉的甘醇,仿佛将万顷碧波海的水汽与灵气都收拢进了这一盏之中。
孟川端起茶盏,先是嗅了嗅茶香,随即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一股清冽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四肢百骸都为之一暖。
他眼神微微一亮,由衷赞道。
“好茶。”
孙元化自得地捻着颌下那几缕稀疏的胡须,脸上笑出了几道褶子。
“那是自然!这可是万顷碧波海深处碧波岛上独有的碧海潮生茶,那座岛常年被海雾笼罩,茶树长在潮汐线上,一年产出的茶叶拢共就那么几十斤。”
“若非孟道友来,老朽可舍不得拿出来。若是孟道友觉得好喝,走时带上一罐便是。”
孟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似笑非笑地看了孙元化一眼。
碧海潮生茶,一年只产几十斤,连怒涛殿自家的长老都未必能分到一罐。
孙元化与他不过数面之缘,却又是好茶招待又是主动赠茶,这殷勤献得,未免有些过了。
第1054章 阵道求真,大殿谈判!
孟川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指尖在盏沿上缓缓转了一圈,抬眼看着孙元化。
“孙长老,若是有事,不妨直说。”
孙元化捻须的手指僵了一瞬,随即打了个哈哈。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了两息便散了,他也不再掩饰,将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几分声音。
“孟道友慧眼如炬,老朽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你。实不相瞒,老朽在这上古传送阵上卡了许久,没有进展,殿内高层颇有微词,孟道友对阵道的理解远胜老朽。今日难得碰上,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孟川一笑,果然如此。
这老家伙不是无缘无故献殷勤,而是想跟他了解那上古传送阵法。
他重新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孙长老请讲。”
孙元化精神一振,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将困扰了自己数年的几个核心问题逐一提出。
孟川听完,就着他提出的问题逐一解答,每一句都切中要害,言简意赅。
但他从不延伸,孙元化问阵纹的激活手法,他便只讲激活手法,绝口不提需要的激发令牌制作与内部铭文刻画。
孙元化问那几道铭文的排列规律,他便只分析排列规律,说的孙元化连连点头。
他对这座上古传送阵早已烂熟于心,但他也很清楚,知识这种东西给多了反而不值钱。
今日他若把整座阵法给孙元华讲通透了,孙元化便不再需要他。
因此他始终留着一手,让孙元化觉得每次请教都有收获却又永远差那么临门一脚,这老家伙便会一直对他客客气气。
孙元化却浑然不觉,如获至宝地将孟川的解答一一录入玉简,时不时抚掌赞叹。
他一连问了数个问题,还想继续再问,孟川却已将茶盏轻轻搁下,目光转向殿门方向。
天色已在不知不觉中黯淡下来。
殿外暮色四合,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殿门缝隙中漏入。
两名筑基弟子在殿外点起了灵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入殿中,与殿顶夜明珠的冷白毫光交织在一起。
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尚未到殿门前,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便已从殿外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爽利。
“孟道友,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孟川笑着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双手抱拳微微拱手,面上挂着一副老友重逢般的热络笑意。
“许久不见,韩长老风采依旧!”
韩松大步跨入殿中。
他仍是当年那副干练模样,一身藏青法袍剪裁合体,腰间悬着一枚怒涛殿长老令牌,走路时虎虎生风。
他上下打量了孟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竟然无法感知孟川修为的深浅。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同样抱拳回礼,笑道。
“孟道友才是真令人刮目相看,当年一别不过结丹,如今修为连老夫都有些看不透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哈哈一笑。
这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开来,倒真有几分老友重逢的热络。
孙元化在一旁陪笑,心中却暗自嘀咕,这两位明明只有一面之缘,客套起来倒像是多年故交,这嘴上功夫,自己这把老骨头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宾主各自落座。
孟川也不急着开口,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韩松身上,等着对方先出牌。
果然,韩松甫一坐定便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孟道友此来有何要事?可是鬼谷准备加入对圣教余孽围剿的宗门联盟了?”
“围剿圣教?”
孟川微微一愣。他这几个月来一直在赶路,对外界局势的变化几乎一无所知。
他心中念头只转了半息便压下,面上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此事。此番前来,是想借贵殿这座古传送阵一用。”
韩松闻言,那双精明的眼睛顿时一亮。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多了几分热切。
“孟道友是研究出古传送阵如何激发了?不知可否告知我殿具体激发之法?我殿必有重谢,灵石、灵材、功法秘术,只要怒涛殿拿得出手的,道友尽管开口!”
“孟某确实对这传送阵的激发之法有了初步想法。”
孟川放下茶盏,语气不紧不慢。
“但此行并非为此而来。孟某是想在这座传送阵上额外添加几道阵纹,用以勾连另一座传送阵法。”
韩松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
他看着孟川的目光从热切转为审视,手指在案几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随即缓缓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不快,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决绝。
“孟道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若换作是我殿前往鬼谷,要在贵谷的传送阵上额外加几道阵纹,贵谷必然也不会允许吧?”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毫无商量的余地。
孟川却不急不恼,面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意。
韩松的拒绝在他预料之中,毕竟在自家地盘上被人要求加装过来的的传送阵纹,换作是他也不会答应。
但云澜宗旧址对怒涛殿而言并非怒涛城,其价值说到底不过是一座尚未能启动的上古传送阵罢了。
韩松之所以拒绝得如此果断,并非真的毫无余地,不过是为了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
先狮子大开口,再慢慢让步,这是谈判桌上最老套也最有效的路数。
“此地并非怒涛城,何来卧榻一说?”
孟川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韩长老也不必急着回绝。不妨先说说你的条件如何?”
韩松看了孟川一眼。
对方既然能看穿他拒绝背后的用意,说明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单方面主导的。
他沉吟了数息,那张精明干练的面孔上重新浮起笑容,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孟道友快人快语,老夫也不兜圈子了。按照殿中规矩,在传送阵上额外添加阵纹确实万万不可。”
他话锋一转,笑容中多了几分人情味。
“但...谁让老夫与孟道友一见如故呢?不如这样,孟道友将这座传送阵原理告知我殿,老夫拼着回到殿中受几句责罚,也做主让道友额外加增几道阵纹。如何?”
这番话将私交二字搬到了台面上,既保住了怒涛殿规矩的体面,又给了孟川台阶。
第1055章 达成交易,讲解阵法!
孟川心中好笑,他与韩松不过数面之缘,哪来什么一见如故的交情。
但这并不妨碍他也顺着这台阶往下走。
他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咙,放下后抬眼看向韩松,面上笑意不减。
“韩长老如此爽快,孟某也不藏着掖着。实不相瞒,孟某对这座古传送阵确实有些研究,也大致摸清了原理。但这阵法只能从这一头发起传送,至于如何从另一头传送回来,孟某推演了数次,始终不得其解。”
韩松眉头微皱,手指下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起来。
只知道怎么去,不知道怎么回?
那价值便大打折扣了。
若是单程传送,怒涛殿就算能把人传过去,到了那边却回不来,岂不是白白折损人手?
他抬眼仔细端详孟川的神色,那张脸上平静如水,目光坦然,不似作伪。
若是继续坚持要求完整的激发传送手段,只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连阵法的原理都拿不到。
他沉吟了片刻,试探着问道。
“孟道友,若是我殿再多给你一些时日,在此地继续研究一段时日,可否推演出返回之法?”
孟川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一旁正闷头喝茶的孙元化。
“绝无可能。想要推演出返回之法,只能从传送阵的另一头着手,以逆向推演的方式重新构建阵纹。此事。”
他顿了顿,朝孙元化微微颔首。
“孙长老在此地研究了数年,想来应该清楚。”
韩松的目光立刻转向孙元化。
孙元化放下茶盏,在韩松的目光下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韩长老,孟道友所言非虚。老朽在这里蹲了这几年,算是把阵纹摸了个大概。这传送阵的设计极为特殊,激发铭文与接收铭文分别位于两端,彼此独立运行。光在这一头研究,最多只能搞懂怎么把人送出去,至于怎么把人接回来,必须去那一头实地推演才行。”
韩松沉默了片刻。
孙元化是怒涛殿最资深的阵法师,连他都这么说,那便是板上钉钉了。
他手指在案几上又敲了两下,终于开口。
“那便这般定了。孟道友在此阵上额外添加阵纹可以,但有两个条件,其一,传送阵法原理必须实地讲解给孙长老听。其二,新添的阵纹不得对原有阵法造成任何损坏。若孟道友应允,老夫这便替宗门做这个主。”
“一言为定。”
孟川点头应下。
他本就没想过赖账,传送阵法的原理虽然珍贵,但与他为血河殿留下一条退路相比,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至于不破坏原有阵法,这也是他的本意。
孟川将茶盏中最后一口碧海潮生茶饮尽,站起身道。
“事不宜迟,这便下去吧。”
韩松与孙元化同时起身。
两人在孙元化的引领下出了大殿,穿过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废墟,再次来到崖壁前。
夜色已沉,遗址中零星点起了几盏灵灯。
三人沿石阶而下,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此起彼伏。
石室依旧如故。
穹顶夜明珠的冷白毫光将地面那座上古传送阵的每一道纹路都照得纤毫毕现。
阵纹呈环形层层嵌套,从中心向外扩散,最核心处是十二个呈周天排列的凹槽,每个凹槽旁都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铭文。
那些铭文与当今修仙界通行的阵法截然不同,笔画古朴而玄奥,即便只是静静躺在那里,也散发着一股来自远古的苍茫气息。
孟川在阵前站定,目光从那些上古铭文上一一扫过。
他之所以能看懂这些铭文,全仗玄衍子留下的阵道玄解。
那卷传承玉简中收录了大量上古阵道的基础铭文与阵纹构造,虽不能让他完全掌握这座大阵的全部奥义,但理解其原理与激发方式,已经够用。
他蹲下身,指尖点在最外层一道环形阵纹上,开始讲解。
“这座传送阵的核心架构与当今的阵法截然不同。当今传送阵以单向灵力回路为主,激发时只需在两端各设一座阵法,以灵石驱动灵力沿固定方向流转即可。但这里的阵纹,用的是阴阳双生架构。”
“阴阳两套灵力回路彼此嵌套,正转则为阳,逆转则为阴。你们看这道主阵纹,它并非单一走向,而是双向嵌套,每一道主阵纹内部都藏着两条彼此相隔的灵力通道…”
他的声音在石室中不疾不徐地回荡。
从最外层的阴阳双生架构讲起,逐步深入到核心铭文的排列规律,再到特殊铭文各自的灵力配比与激活顺序。
他讲得很细,每讲到一处关键节点便以指尖凝聚一缕微弱的混元之力,在阵纹上空勾勒出相应的图示,让孙元化能直观地看到灵力流转的轨迹。
孙元化蹲在孟川身旁,起初还不住点头,在玉简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但讲到第二层嵌套铭文时,他点头的频率便慢了下来;讲到第三层阴阳回路如何交叉换位时,他久久没有记录。
待到孟川讲到核心铭文的激活序列与灵力配比时,孙元化已是双目茫然,嘴唇翕动着不知在默念什么,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原先以为自己提出的问题切中了这阵法的要害,如今看来只是管中窥豹,没有对整个上古阵法的俯瞰了解,根本无法化为己用。
韩松站在两人身后,背负双手,面色随着孙元化越来越茫然的表情而愈发阴沉。
他是怒涛殿在此的主事长老,对阵法虽不如孙元化那般精通,却也绝非门外汉。
孟川讲的那些东西,他连一成都听不懂,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孙元化也听不懂。
这便意味着,即便孟川将整座大阵的原理倾囊相授,怒涛殿也未必能靠自己的力量将这座传送阵运转起来。
“孟道友,”
韩松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焦急。
“可有直接激发的法门?不必讲解这些原理,只消告诉我等,该以何种指诀、何种灵力、何种顺序激活即可。”
孟川抬起头,看了韩松一眼,面上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韩长老,方才我们说好的,可是为孙长老讲解这座大阵。至于直接激发的法门,刚才的交易条件中似乎并未提及。”
第1056章 人情往来,添加阵纹!
韩松一愣,旋即苦笑。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听不懂谁的话外音。
方才在大殿中谈的条件确实是讲解,但彼时他以为以孙元化的阵道造诣,听完讲解自然便能自行掌握激发之法。
谁知道这座上古传送阵深奥到连孙元化都听得一头雾水。
如今讲解已讲了,激发法门却没拿到,反而被孟川抓住了新的筹码。
他心中暗骂自己疏忽,面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悦,只能苦笑着拱手。
“孟道友,莫要再拿老夫说笑了。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便是。”
孟川放下手中的玉简,站起身,拍了拍袍角上沾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
“韩长老言重了,孟某哪有什么条件。只不过有一个小小请求,若将来有许多人从此传送阵出来,自称血河殿之人,还请韩长老看在孟某的薄面上,好生照料一二。此事,便算是孟某承了韩长老与贵殿的人情。”
他话中将最后的韩长老咬得极重,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我不是在跟怒涛殿谈条件,我是在跟你韩松谈人情。
怒涛殿的宗门承诺或许会因为利益而改变,但你韩松私人欠我的人情,只要不损害你的根本利益,你一定会还。
韩松闻言,那张精明干练的面孔上阴云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听懂了孟川话中的分寸,对方没有要求怒涛殿为血河殿提供绝对庇护,只是要求照料一二。
他虽然不清楚孟川与血河殿什么关系,但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他完全做得了主,也不会损害怒涛殿的任何利益。
他当即拍着胸脯应道。
“孟道友说的哪里话!什么人情不人情,既然是道友所托,老夫绝无二话。若是血河殿的道友到了我怒涛殿的地界,便是我怒涛殿的客人,一切用度由我殿承担便是。”
孟川轻笑一声,不再多言。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玉符,这玉符只有巴掌大小。
他将玉符递给韩松,随后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缓缓划出一个古朴的指诀。
那指诀动作不快,每一个转折都清晰可辨,指尖过处留下一道极淡的灰色轨迹。
他将指诀完整地演示了一遍,然后示意韩松与孙元化看清。
“二位且看好,激发指诀便是这般。”
话音落下,他将指诀朝玉符中打入一道混元之力。
玉符表面微微一亮,紧接着,整个地面的阵纹猛然亮起,不是某一处,而是整座传送阵的所有阵纹同时亮起。
灵力的光芒沿着那些上古铭文与环形阵纹急速流转,从最外层向核心汇聚,所过之处发出极低沉的嗡鸣。
然而光芒在流转至那十二个凹槽时,却猛然一滞,像是奔腾的河流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堤坝。
阵纹的光芒剧烈明灭了几息,随即缓缓黯淡下去,整座大阵重新归于沉寂。
“方才大阵之所以未能成功激发,是因为这十二处凹槽中缺少极品灵石。”
孟川指着那些凹槽,语气笃定。
“将来贵殿若需激活此阵,只需在这十二处凹槽中镶入极品灵石,再以方才的指诀激发玉符即可。不过有一点需谨记,这座传送阵覆盖范围极大,激活时灵力波动会笼罩整座云澜山山门。”
“届时无关传送之人切不可停留在山门范围内,否则意外被卷入传送那头,孟某概不负责。”
韩松接过那枚玉符,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面上笑容愈发真诚。
“孟道友一诺千金,这份情老夫记下了。他日若有用得着老夫之处,尽管开口!”
孟川笑着点头,不再寒暄,转身重新在传送阵边缘蹲下。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灵材粉末,以混元之力裹挟着细细的金色粉末,开始在地面上勾勒新的阵纹。
他这次要添加的并非完整的传送阵法,仅仅是几道定位阵纹与一枚核心锁定铭文。
功能极为单一,便是将他留在血河殿大殿中的那座传送阵与这座上古传送阵进行空间锚定。
一旦血河殿那头激发阵法,传送目的地便会自动锁定为这座上古传送阵,而非其他任何未知的方位。
由于只是定位与锁定功能,阵纹的结构远不如完整传送阵那般繁复,只需将几处关键节点与上古传送阵的现有阵纹精准对接即可。
韩松朝孙元化使了个眼色。
孙元化当即会意,悄悄挪到孟川身侧,蹲下身,一双老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孟川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孟川指尖的灵材粉末如同活物般自行排列成线,每一道阵纹的转折都流畅如水。
新添的阵纹与上古传送阵的原有阵纹对接时,竟不需要任何调试便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仿佛本就是同一座阵法的一部分。
孙元化看了半晌,眼睛瞪得发酸,却只看懂了孟川在画线,至于那些线为什么这般走、为何与上古阵纹这般对接、其中的灵力流转规律是什么。
他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孟川已收回手指,将残余的灵材粉末收入储物戒中。
地面上新增的几道阵纹呈淡金色,与上古传送阵的原有阵纹交织在一起,若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是后来添加的。
他将一枚引灵木块做成的核心锁定铭文打入额外添加的阵眼,那铭文微微一亮便悄然隐没,整座大阵重新恢复了平静。
孙元化挠着头站起身,几步走到韩松身旁,满脸惭愧地微微摇头。
那意思很明白,从头看到尾,愣是没看懂。
韩松无奈一笑,倒也不意外。
孟川的阵道造诣本就远超孙元化,若是能这般轻易被偷师,反倒不是孟川了。
他上前几步,笑着朝孟川拱手。
“孟道友辛苦了。此间事了,不妨再上去喝杯茶,你我也好叙叙旧。”
孟川点头,与韩松并肩朝石阶走去。
临到石室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孙元化已重新蹲回传送阵前,在玉简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显然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孟川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传承,不是努力就能够弥补,这还需要绝世天赋。
而阵道一途,毫无疑问玄衍子便是此界最顶尖的天才。
而孟川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其阵道早已让所谓的阵道大家望尘莫及。
第1057章 劝说联盟,启程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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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 灵酒待客,目的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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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荒岛洞窟,修士惨状!
韩松闻言沉默了下来。
他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
“老夫绝不会对孟道友出手,也必会全力替道友隐瞒身份。但...”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
“怒涛殿并非老夫一人说了算。殿主与其他几位主事长老的态度,老夫无法左右。道友若真的出手铲除云母楼,殿中必然会有人主张追查到底。届时老夫能做的,也只是尽力从中斡旋,但不敢保证能拦住所有人。”
这话说得极为坦诚,也极为无奈。
孟川点了点头。
韩松的承诺已足够分量,只要他不被当场认出,不被当场抓获,此事便有操作的空间。
但他要的不止是铲除一颗毒瘤,他要的是彻底断掉云母楼的根基,让它再也无法死灰复燃。
而要做到这一点,仅凭他一人之力远远不够。
他需要怒涛殿的力量。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韩松脸上,声音比方才又沉了几分。
“若是我说,云母楼乃是圣教暗中扶持的势力呢?”
韩松瞳孔猛然一缩,端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整个人从软垫上霍然站起。
他死死盯着孟川的眼睛,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
“孟道友,此言当真?此事关系重大,可不是一句玩笑便能搪塞过去的!你千万不能因为与云母楼有个人仇怨,便编造这等事端!”
孟川神色郑重地点头,将当年他击败司徒长老时对方亲口交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云母楼楼主司徒宏,也就是那位司徒长老的堂兄,常年与一名来自中州的上使保持联络。
而中州各大宗门之中,从无以上使称呼联络人的惯例,只有圣教,方才使用“圣使”“上使”这类称谓。
韩松听完,眉头紧皱如锁,沉吟良久方才开口。
“孟道友,这些说到底只是你的猜测。即便那上使的称呼确实可疑,但仅凭司徒长老临死前的一面之词,并不能断定云母楼就一定与圣教有勾连。”
孟川嘿嘿一笑,也不争辩,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那艘正远远驶离的无标识灵船。
“韩兄所言极是,确实只是猜测。不如韩兄随孟某走一趟,亲眼看看这云母楼做的何等龌龊勾当?”
韩松站在碧空梭的舱窗前,望着那艘无标识灵船拖着被劫的客船朝北偏去,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数下。
他沉默了几息,终于转过身来,神色严肃地看着孟川,一字一句地说道。
“孟道友,与你一同前去查看无妨。但老夫丑话说在前头,若无确凿证据,恕老夫不能出手。”
“若无证据,此事便是孟某一人所为,绝不牵扯韩兄半分。”
孟川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仿佛证据早已握在手中。
碧空梭在隐匿法阵的笼罩下,远远缀着那艘无标识灵船。
灵船并未如孟川预料的那般驶向碧波城,而是在海域上绕了一个大弧,朝北偏去,最终在距碧波城一千余里的一座荒岛旁缓缓靠岸。
那荒岛不大,方圆不过十数里,岛上遍布嶙峋的黑色礁石与低矮的灌木丛,从空中俯瞰如同一块被随意丢在海面上的焦炭。
若不是灵船主动停靠,谁也想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藏着一处秘密据点。
灵船靠岸后,甲板上的修士将掳来的人分批押出。
第一批被押下的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女修,她们被粗暴地推搡着排成一列,身上的衣裙在挣扎中被撕破了不少,露出青紫的伤痕。
一个筑基后期的管事模样的修士逐一核对,不时用手中短鞭挑起某个女修的下巴仔细端详,像是在检验货物的成色。
核验完毕后,这些女修被重新押回船舱。
第二批被押下灵船的修士形形色色,他们被驱赶着朝荒岛深处走去,那里有一座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被一座三阶上品的防护阵法严严实实地封住。
而那艘灵船再次起锚,朝碧波城方向驶去。
孟川没有理会那艘驶向碧波城的灵船,只是默默记下了它的航向。
他带着韩松留在原地,目光落在荒岛上那个被阵法笼罩的洞窟入口。
押送的修士打出指诀,阵法光幕上裂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缝隙开合的数息之间,孟川与韩松的神识已如两缕无形的游丝,顺着缝隙悄然探入洞窟深处。
神识所见,触目惊心。
洞窟内部被开凿成蜂窝般的格局,分作数个区域,每一区都被厚重的铁栅栏封死。
第一区是炼丹房,数十名炼丹师被锁在丹炉旁,每人脚踝上都套着刻有禁制的镣铐。
他们面色蜡黄,双目无神,机械地将灵草投入丹炉,动作稍有迟滞,一旁监工的执事便是一鞭子抽过去。
那鞭子以某种特殊兽皮鞣制,抽在皮肉上并不破皮,却能将痛感放大数倍,一鞭下去便是撕心裂肺的惨嚎。
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实在熬不住了,双手一软,将一炉快要成型的丹药打翻在地。
那执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没有挥鞭,只是将少年的头按在滚烫的丹炉壁上,少年的惨叫声在洞窟中来回撞击,听得人不寒而栗。
第二区是灵植园。
说是园,其实不过是一处以阵法强行催生灵植的地下暗室。
数十名修士赤着脚站在冰冷刺骨的淤泥中,每日以自身灵力浇灌灵植。
他们的灵力本就微薄,被榨干后便瘫在泥里,像条离了水的鱼般大口喘着粗气。
待恢复些许气力,便又被人拎起来继续灌注。
有个炼气中期的少年跪在淤泥中,双手捧着最后一缕灵力渡入一株灵草根部,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念叨什么。
或许是家人的名字,或许是哪个早已回不去的故乡。
洞窟里像这样的区域还有许多,只是制作的物品不同,有的炼器、有的制符、还有刻画阵盘...
洞窟深处还设有刑房与水牢。
刑房四壁上挂满了形状各异的刑具,有几件刑具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肉残渣。
水牢中关着数十名试图逃跑或定额未完成的修士,海水没过了他们的胸口,在阴冷的洞窟中冻得浑身青紫。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污浊的秽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坐镇这座洞府的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与两名结丹巅峰。
那元婴修士正盘坐在洞窟最深处的静室中闭目修炼,周身气息平稳。
他对洞府中此起彼伏的惨嚎恍若未闻,那张枯瘦的脸上甚至带着几分安详。
第1060章 韩松暴怒,擒拿元婴!
洞府阵法的缝隙缓缓合拢,两人的神识几乎同时收了回来。
孟川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韩松。
这位怒涛殿的主事长老面沉如水,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韩兄...”
孟川刚开口,韩松已抬起手拦住了他。
“无需多言,这些人,该死。”
韩松的声音很沉,沉得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的愤怒已遏制不住。
弱肉强食确实是修仙界的常态,他活了数百年,见过的肮脏事多如牛毛,他原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硬得像块石头。
可当他亲眼看到那些被当作牛马般驱使的低阶修士,看到那个被按在滚烫丹炉上的少年,看到那个跪在泥里耗尽最后一丝灵力的孩子。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心没有硬到那个地步。
这不是弱肉强食,这是将人活活榨成骨头渣子。
这些被囚禁的修士没有被当做人,而是活脱脱的消耗品。
孟川没再说话,他已经感受到韩松的杀意。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同时从碧空梭中掠出,悄无声息地落在荒岛东侧一处被灌木丛遮掩的礁石后方。
洞窟入口前,两名结丹初期的守卫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话里话外都是在抱怨这趟外勤油水太少,连个像样的女修都没捞着。
他们至死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孟川的瞬影发动,身形陡然消失,春霖剑的剑光在黑暗中一闪而没,两颗头颅便已落地。
他们的护体灵光在孟川面前脆弱得像两张浸了水的宣纸,连半息都没能阻滞。
洞窟入口的防护阵法是一道三阶上品的土系阵,在他面前恍若无物。
孟川心念一动,蚀空冥蛉已从戒指空间中飞出,小家伙趴在那道厚重光幕上,口器以极快的频率啃噬着阵纹中的灵力节点。
不过一两息的功夫,光幕上便无声地裂开了一道可容两人通过的缺口。
阵法内的警戒铭文甚至还未来得及触发,便被蚀空冥蛉顺嘴一并吞了个干净。
两人沿着洞窟通道并肩而行。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廉价的灵灯,第一个岔道口处,几名筑基期的守卫正在闲聊。
其中一人怀中还搂着个从客船上抢来的储物袋,正得意洋洋地向同伴炫耀储物袋中的灵石。
他看见韩松与孟川从通道中走出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扔下储物袋便要掐诀施法。
韩松只抬手虚按,一道无形的灵力掌印便将几人连人带护体灵光一并拍碎,血雾溅在石壁上,与那些日积月累的暗红色污渍融为一体。
每经过一个洞窟,孟川便以春霖剑斩断铁栅栏上的禁制锁链。
那些被囚禁的低阶修士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望着铁栅栏外那两个陌生的身影。
直到沉重的镣铐从脚踝上取下,直到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监工倒在血泊中,才有人颤抖着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出分区。
随后是更多的镣铐被打开,更多的修士被救出。
当第二区那个跪在泥里的少年被孟川从淤泥中拎出来时,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双膝一软便要磕头,被孟川以灵力托住。
洞窟中此起彼伏的哭喊声与感谢声,很快便惊动了更深处的守卫。
数名结丹期的执事从洞窟深处疾掠而出,为首一人刚祭出法宝,便被韩松一记灵力手印拍成了肉泥。
余下几人见状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孟川随手几道剑光封死了退路。
斩瓜切菜般解决了这群助纣为虐的爪牙后,两人脚步不停,继续往洞窟更深处推进。
洞窟最深处的石室中,那名元婴初期修士终于从修炼中惊醒。
他睁开那双阴鸷的三角眼,感应到通道中两道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正迅速逼近,面色骤变。
他猛地推开石门冲出,在通道最宽阔处与孟川二人迎面撞上。
他周身煞气翻涌,一柄漆黑如墨的骨刀悬在身侧,刀身上缭绕着若有若无的冤魂哀嚎。
他的目光在韩松与孟川身上一扫,瞳孔猛然收缩,随即厉声道。
“来者何人,可知此地是谁的地盘!”
孟川没有回答。
韩松则面色阴沉,目光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元婴初期修士。
他嘴角扯出一抹弧度,语调却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哦?这是谁的地盘啊?”
那元婴初期修士身形干瘦,面容枯槁,一双三角眼在孟川与韩松之间来回扫动。
他看不透这两人的具体修为,但那股毫不掩饰的灵压至少也是元婴中期,远超他所能应付的范畴。
可若是报出云母楼的名头,必然无法吓退两人,他只能抬出万顷碧波海霸主的名号了。
想到这,他压下心中的惊惧,色厉内茬威胁道。
“此地乃怒涛殿的地盘。两位想必也听说过怒涛殿的名头,若就此退去,老夫可以做主,今日之事便当从未发生过。”
韩松闻言,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怒极反笑。
那笑声在狭窄的通道中来回激荡,震得两侧石壁上的灵灯都跟着晃了几晃。
“好好好!行如此卑劣之事,还敢用我怒涛殿的名头?给我死来!”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探出,五指虚张,一道灵力手印已朝着那元婴修士当胸拍去。
那元婴修士面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搬出怒涛殿的名头非但没能吓退对方,反倒像是踩了什么痛脚。
仓促间他周身灵力翻滚,护体灵光瞬间亮起,一柄漆黑如墨的骨刀从体内飞出,刀身上缭绕的怨魂发出凄厉的哀嚎,迎向那只灵力手印。
然而下一瞬,他只觉得浑身一紧。
数百根细若微尘却又坚韧无比的晶亮丝线不知何时已从身后的虚空中无声探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四肢与躯干。
那些丝线在接触到他护体灵光的瞬间便释放出一股诡异的侵蚀之力,他体内的灵力流转骤然一滞,护体灵光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碎裂消散。
骨刀失了主人灵力的支撑,在空中晃了两晃便当啷一声跌落在地。
第1061章 解救修士,封锁碧波!
千机缚灵丝,以孟川如今的修为催动此宝,莫说一个元婴初期,便是元婴中期修士被缠上了也要吃个大亏。
那元婴修士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身子已被丝线捆得结结实实,如同粽子般栽倒在地。
他拼命催动体内灵力想要挣脱,却发现那些晶丝上传来的侵蚀之力如同附骨之疽般渗入经脉,将他的灵力锁得死死的,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孟川收回手指,转身朝洞窟更深处走去。
通道中那些闻讯赶来的守卫们挥舞着法器冲杀而来,他连看都没多看,春霖剑自行飞出,灰芒在空中划出数道流畅的弧线。
每一道弧线落下便是一声惨叫,惨叫未歇,剑光已转向下一个目标。
他脚步不停,从前到后不过数十息,洞窟中所有残存的守卫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躲在角落试图以传讯符报信的也被神识提前锁定,一剑贯穿。
他推开沿途每一扇铁栅栏,剑光斩断禁制锁链,将那些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的修士们逐一放出。
韩松拖着那元婴修士的后颈,像拖一条死狗般沿着通道走到洞窟外。
阳光刺得那修士眯起了眼,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口中发出含混的呜呜声,他的后颈被韩松的五指紧紧扣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更遑论开口说话。
韩松将他往地上一掼,那张枯瘦的面孔砸在礁石上,鼻梁骨应声而断。
韩松松开手,冷冷开口。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幕后之人。”
那元婴修士浑身哆嗦,鼻血糊了半张脸,再不敢有半分侥幸。
他断断续续地吐出云母楼几个字。
韩松又问了几句,云母楼与圣教可有勾连,那所谓上使究竟是何人。
那元婴修士茫然地摇头,眼中满是惶恐,不似作伪。
他只是此地据点的一名长老,圣教之事他根本接触不到,云母楼背后的真正主人是谁,他也从不知晓。
韩松没有再问。
他重新扣住那人的后颈,拖着他与孟川在洞窟外汇合。
那些被解救的修士们互相搀扶着站在洞窟外的礁石上,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只是呆呆地望着远处那片无垠的海,仿佛在做一场太长太长的噩梦。
他们中许多人被关押了数月乃至十数年,身上的镣铐虽已卸下,脚踝上那些被禁制勒出的疤痕却深入骨髓。
“韩兄,可问清楚了?”
孟川将春霖剑收入鞘中,目光从那些获救修士身上移开,落在韩松脸上。
韩松微微点头。
“有关圣教之事,此人一概不知。但光是此地之事,已足够老夫去碧波城问个明白了。”
他这话说得很沉,像是在给孟川交底,又像是在给自己立誓。
两人不再停留。
孟川召出碧空梭,朝着碧波城的方向破空而去。
韩松坐在舱门口,一言不发,那张干练的面孔上沉得像一片暴风雨前的海。
他身旁那个瘫软的元婴修士蜷缩在角落,裤腿已被某种不可言说的液体浸湿了一片。
碧空梭在碧波城上空缓缓停定。
这座繁华的城池此刻正沐浴在午后的日光中,港口中船只林立,街市间人流如织。
城中修士尚不知晓荒岛上的惨剧,更不知晓一场风暴正从他们头顶压下。
舱门开启,孟川与韩松一前一后踏出飞梭。
孟川抬手将碧空梭收入储物戒,韩松则单手拎着那名元婴初期修士的后颈,五指如铁钳般扣得死紧。
那修士的脚尖堪堪悬在虚空中,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却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韩松望着下方那座被护岛大阵笼罩的海城,深吸一口气。
他将胸膛中积压了整整一路的怒火压了又压,然后开口。
声音在灵力的裹挟下如同一道闷雷,穿透护岛大阵的光幕,传遍了整座碧波城的大街小巷。
“司徒宏,出来见老夫!”
声音未落,一道遁光已从城中某处冲天而起。
遁光在距两人数十丈处停下,露出一个身穿怒涛殿执事服的中年修士,结丹中期修为,面上带着几分被人扰了清净的不悦。
他远远便开口喝道。
“何人在碧波城喧哗!”
话刚说完,他便看清了韩松的面孔,整个人浑身一激灵,脸上的不悦瞬间化为恭敬,遁光又往前凑了数丈,躬身行礼,声音都比方才低了三分。
“碧波城怒涛殿执事王安,见过韩长老!”
韩松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中的冷意让王安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安排殿内人手,即刻封锁碧波城,城中修士一律不得外出。若有违令者,即刻缉拿。”
“是!”
王安不敢多问半个字,转身便朝下方飞去,几道传讯灵光从他袖中飞出,分赴城中各处怒涛殿据点。
不多时,碧波城四座城门同时落下了厚重的禁制闸门,港口中的灵船被勒令停泊,整座城池在短短片刻间便被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
几乎在封锁令下达的同时,又一道遁光从城中云母楼的方向激射而至。
遁光落在韩松与孟川面前,光芒收敛,露出一个身形修长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着暗金锦袍,面容削瘦,颧骨微高,一双细长的眼睛中精光内敛,正是云母楼楼主司徒宏。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被韩松拎在手中的那名元婴初期修士,瞳孔极细微地缩了一缩,但转瞬便恢复如常。
他朝韩松略一拱手,面上挂着标志性笑容。
“韩长老,许久未见,风采依旧。今日忽然大驾光临,还封锁了碧波城,不知所为何事?”
韩松将手中那人往上提了半尺,让他的脸正对着司徒宏,冷冷道。
“莫非司徒楼主不认得此人?”
司徒宏装模作样地踏前两步,歪着头将那鼻青脸肿的元婴修士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眉头微皱,一手托着下巴,那神情活脱脱像是在端详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这位是?”
他摇着头,语气中满是困惑。
“恕本座眼拙,确实不曾见过此人。韩长老,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第1062章 韩松问责,神秘修士!
那元婴初期修士被司徒宏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他拼命抬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双目赤红地瞪着司徒宏,声音嘶哑而凄厉。
“司徒宏,老子给你干了那么多脏事,囚禁了那么多修士,你现在装不认识老子?”
“聒噪!”
司徒宏面色骤然一冷,身形如鬼魅般踏前两步,右手掌心灵力急速凝聚,一掌便朝那人头颅拍去。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风裹挟着元婴中期的磅礴灵力,若是拍实了,头颅一定会被震成齑粉。
韩松正以单手扣着那修士后颈,另一只手刚抬到一半,已来不及阻止。
然而一道灰影比他更快。
孟川的身形在原地只留下了一道极淡的残影,下一瞬已出现在司徒宏与那元婴修士之间。
他右掌平平推出,掌心中混元之力凝而不发,与司徒宏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司徒宏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对方掌心传来,那力量灰沉沉的,既不是霸道的煞气也不是凌厉的灵力,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沉凝。
他在虚空中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臂从指尖到肩头都震得发麻。
反观孟川,纹丝未动,连衣袍都没被掌风吹起半分,只是负手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被擒的元婴修士死里逃生,浑身冷汗涔涔,嘴上却愈发不管不顾了,破口大骂道。
“司徒宏你个王八蛋!老子为你卖命两百多年,事到临头你倒想杀老子灭口?你做梦!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司徒宏面色铁青,不去理会那人的叫骂,只是死死盯着孟川。
他方才那一掌虽未尽全力,却也用了七八成功力,竟被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元婴中期的灰袍青年随手接下,反而震得自己倒退数步。
此人是谁?
他重新稳住身形,面色阴晴不定地开口。
“阁下是?”
孟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既不答话,也不报上名号。
他的沉默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试探都挡了回去。
韩松的怒火已烧到了顶点。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刀般剜在司徒宏脸上,声音从喉咙深处一字一句地挤出来。
“司徒宏,当着老夫的面,你还想杀人灭口?你眼里还有没有怒涛殿!”
司徒宏耸了耸肩,双手一摊,面上的无辜表情做得滴水不漏。
“韩长老此言差矣。此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满口污言秽语栽赃本座,莫非本座连出手教训一个信口雌黄的狂徒都不行?”
“好好好!”
韩松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却一点都没有好转的迹象。
“既然司徒楼主不认,那便请楼主随老夫往怒涛城走一遭,将此事当着殿主与诸位长老的面说个清楚!”
司徒宏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嘴角反而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抬手整了整方才被掌风弄皱的袖口,语气不紧不慢,甚至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
“韩长老,你虽是怒涛殿的主事长老,却也没有权力强令本座前往怒涛城配合什么调查。”
“本座乃是云母楼楼主,与你怒涛殿之间不过是合作往来,并非上下属关系。莫说只是随便抓了个人来指认本座,便是你拿出什么所谓的证据,本座也大可请海渊阁出面周旋。”
他顿了顿,目光在韩松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几分。
“韩长老若是有闲,不妨先返回怒涛殿,问问上面的意思,本座每年上缴一两百万灵石的税收,各处据点的额外孝敬,莫非都喂了狗不成?”
韩松气得浑身发抖。
司徒宏这话句句在理,光凭一个俘虏一面之词,确实不足以扳倒手握海渊阁资源、又与怒涛殿多位长老交好的云母楼楼主。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孟川的目光却已从司徒宏身上移开,落向下方碧波城中的云母楼。
他的神识早已将整座城池笼罩得密不透风,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就在方才他与司徒宏对掌的同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云母楼侧门走出。
那人身披一件极为普通的黑布斗篷,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一个寻常筑基散修。
但在孟川堪比元婴巅峰的神识窥视下,那层薄薄的伪装如同透明,是元婴后期。
他身形猛然一动。
蚀空冥蛉从戒指空间中飞出,在那层护岛大阵的光幕上啃噬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孟川从缺口中闪身而入,身形如同一道灰色流星般朝碧波城中坠去。
人未至,春霖剑已先行,一道灰色剑光裹挟着青帝剑诀的凌厉剑意,直取那人丹田。
那人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这般轻易便被发现,仓促间猛地抬头,斗篷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狰狞面孔。
他暴喝一声,周身煞元翻涌,一掌拍偏了春霖剑的剑锋,身形借势冲天而起。
一柄通体漆黑的铁环从体内飞出,在他头顶急速旋转,环身上密布的狰狞铭文齐齐亮起,一股狂暴的气息从环中扩散开来。
他抬手朝下方虚按,铁环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狠狠砸在碧波城的护岛大阵光幕之上。
“轰,咔嚓!”
光幕在连环两次重击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以铁环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最终轰然碎裂。
他身形不停,便要朝远海方向激射而去。
然而一道灰影已挡在了他的正前方。
孟川从虚空中一步踏出,右手五指紧握成拳,拳锋上玄煞破灵刺的穿透之力凝成一层极薄的灰芒。
那人神色不变,同样一拳轰出,拳罡上煞元翻涌如潮。
双拳在半空中撞在一处,一声沉闷至极的爆鸣炸开,气浪朝四周横扫。
那人只觉得一股锋锐无匹的穿透之力顺着拳锋直贯入经脉,将他体内的煞元都震得翻涌不休,整个人被震得倒飞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孟川也同样退了数步,眼神略带惊讶。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黑袍修士脸上,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阁下这是想去哪里?”
第1063章 强势出手,术法交锋!
那黑袍修士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的面孔布满纵横交错的狰狞疤痕。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两点瞳光冷冷锁定孟川,周身煞元翻涌如潮,那柄通体漆黑的铁环在头顶急速旋转,环身上的狰狞铭文嗡嗡作响,似乎下一瞬就要出手。
就在此时,司徒宏猛然架起遁光,身形一闪便挡在了黑袍修士与孟川之间。
他抬手制止准备出手的黑袍修士,面朝孟川,那张削瘦的面孔上已不复方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威胁。
“道友,此人乃我云母楼贵客,与你并无仇怨。道友年纪轻轻修为不易,莫要自误,速速让开,莫给自己惹上杀身之祸!”
他将贵客二字咬得极重,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贵客?”
孟川冷笑一声,目光越过司徒宏,落在那黑袍修士周身翻涌的煞元之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一身精纯煞元,怕不是贵客,而是圣教余孽吧?”
司徒宏面色骤然一变。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厉声道。
“天下修炼煞元之人何止数千,莫非个个都是圣教余孽?阁下修炼的似乎也不是纯正灵力,照阁下这般说法,你也是圣教余孽不成?”
“今日阁下先是栽赃本座劫掠掳人,如今又诬陷本座与圣教勾连,如此咄咄逼人,真当本座软弱可欺不成!”
他这话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像是在极力将心虚伪装成愤怒。
“哈哈哈!”
一旁的韩松忽然仰天大笑。
他笑声一收,目光如刀般钉在司徒宏脸上,朗声道。
“司徒楼主既然这般光明磊落,那便请你与这位贵客随老夫往怒涛殿走一遭。若一切真如你所言,是老夫诬陷了你,老夫当着殿主与诸位长老的面,向你磕头谢罪!但若司徒楼主当真与圣教有所勾连,那就莫怪我怒涛殿不讲往日情面。”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方才司徒宏以殿中其他长老的人情关系来压他,他确实陷入了短暂的窘境,光凭一个俘虏的一面之词,他无权强令司徒宏配合调查。
但如今孟川揪出了这个藏在云母楼中的修士,局势便已截然不同。
只要能坐实云母楼与圣教勾连,那些平日里收了司徒宏好处、替他说情的长老们,届时半个字都不敢多吭。
勾结圣教,这是整个中州联盟的公敌,谁敢替公敌说话?
司徒宏站在原地,面色在数息之间数变。
他不敢去怒涛殿。
这个黑袍修士的确是圣教之人,因上次事件,云母楼损失惨重,这才受圣教之命隐匿在云母楼中,替他防范暗中之人。
若是去怒涛城,以怒涛殿殿主与诸位主事长老的手段,此人必然暴露。
到那时,莫说是他,便是整个云母楼也要被连根拔起。
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强硬到底,死不承认,同时想办法将这人送走。
只要此人不在碧波城,便死无对证。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韩松与孟川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冷硬的回应。
“若本座不愿呢?韩长老,你不过是怒涛殿一介主事长老。本座今日便在此把话挑明,这人你们动不得,本座你们也带不走。若两位执意撕破脸皮,那便休怪本座不客气。”
“不愿?”
孟川哂笑一声,将右拳缓缓抬起,拳锋上灰芒流转,玄煞破灵刺的穿透之力已凝成一层极薄的锋刃。
“那可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而动。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脚下一步踏出,虚空在他脚下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整个人已如流星般欺至司徒宏面前。
拳锋裹挟着混元之力与玄煞破灵刺的双重穿透,直直砸向司徒宏面门。
司徒宏瞳孔猛然收缩,他万万没想到孟川竟说动手便动手,连半分征兆都没有。
仓促间他双臂交叉格挡,护体灵光狂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厚重的金色光盾。
“砰!”
拳锋砸在光盾上,光盾只撑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碎裂。
司徒宏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身形倒飞而出,在空中翻滚了数丈才勉强稳住。
他的双臂被震得发麻,交叉格挡处的袖口寸寸碎裂,露出两条不住颤抖的小臂。
还没等他站稳,一道黑影已从侧翼疾掠而来,那黑袍圣教修士终于出手了。
铁环在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爆鸣,裹挟着狂暴的煞元,如同一颗黑色陨星般朝孟川砸来。
环身未至,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将周遭空气尽数排开。
“韩兄,盯紧司徒宏,这人交给我!”
孟川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春霖剑已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道灰金剑光,正面迎向那柄砸来的铁环。
“铛!”
剑环相交,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剑光与煞元在半空中炸开,冲击波朝四周横扫而去。
韩松闻言,将手中的元婴初期修士往下方碧波城一扔,架起遁光朝司徒宏的方向追去。
司徒宏刚从孟川那一拳中稳住身形,抬头便见韩松已逼至近前,面色骤变,当即与韩松激战在一起。
韩松冷笑一声,灵力手印已在掌中凝聚成型。
碧波城上空,大战一触即发。
黑袍修士的铁环再度破空而至。
“来得好。”
孟川不退反进,灰色剑光在身前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正面迎向那柄砸来的铁环。
“铛!”
铁环被剑光劈得偏转了方向,斜斜砸入侧方。
而春霖剑也在反震之力下倒飞而回,被孟川稳稳接在手中。
黑袍修士冷哼一声,双手结印,铁环在空中一转,重新飞起,环身上的狰狞铭文逐一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煞气波动。
他张口喷出一道黑雾,雾中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若隐若现,裹挟着凄厉的哀嚎朝孟川扑来。
这是以活人神魂炼制的煞魂雾,中者神魂受创,轻则神识恍惚,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孟川面不改色,春霖剑横在身前,左手在剑身上一抹,混元之力灌注剑锋,一层极薄的灰芒在剑刃上流转开来。
他抬手一剑直刺,剑光化作一道极细极锐的灰线,精准地刺入黑雾正中心那团最浓稠的煞元核心。
“嗤!”
如同烧红的铁针扎入冰水,黑雾在剑光的穿透下剧烈翻涌,中心那团煞元核心被一剑洞穿,整片黑雾在数息之间便溃散为普通的煞气,被海风吹得无影无踪。
第1064章 一追一逃,擒拿司徒!
黑袍修士面色微变。
这煞魂雾是他以十数名结丹修士的神魂炼制而成,寻常元婴修士沾上便要吃个大亏,却被眼前这个灰袍青年一剑破去。
他不再保留,周身煞元尽数爆发,铁环一化为三,三化为九,九道环影在空中交错飞舞,从四面八方朝孟川砸来。
每一道环影都裹挟着足以砸碎一座小山的恐怖力量,封锁了孟川所有闪避空间。
孟川不退。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春霖剑在手中一转,剑光在身前化作数十道灰线,每一道灰线都与铁环撞击在一起。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暴雨般响起,九道环影在数十道剑光的拦截下尽数偏转,没有一道能近他周身三尺之内。
但黑袍修士的攻势并未停止,他趁孟川拦截环影的间隙,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右掌裹挟着精纯煞元,一掌朝孟川胸口印来。
掌风中夹杂着无数细如牛毛的煞元丝线,那是他修炼多年的秘术,煞元缠丝手,一旦被掌风扫中,煞元丝线便会渗入经脉,从内部将对手的灵力循环搅得支离破碎。
孟川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闪不避,左拳紧握,玄煞破灵刺的穿透之力在拳锋上凝成一层极薄的灰芒,一拳正面迎向黑袍修士的煞元缠丝手。
拳掌相交,没有预料中的剧烈爆鸣,只有一声极沉闷的钝响。
黑袍修士只觉一股锋锐无匹的穿透之力顺着掌心直贯而入,他那引以为傲的煞元丝线在混元之力面前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整条右臂的经脉都被这股力量震得隐隐作痛。
他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在虚空中连退十数步才勉强稳住。
反观孟川,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重新站稳,拳锋上的灰芒依旧流转不息。
两人的战斗从碧波城上空一路打到港口外海。
海面上被两人术法的余波炸出了无数巨大的水柱,港口的灵船早就在韩松封锁城池时便已尽数停泊,此刻被余波震得东倒西歪。
黑袍修士越打越心惊,眼前这个灰袍青年无论速度、灵力质量还是术法都稳稳压过他一头,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根本没有使出全力,打到现在连气息都不曾乱过半分。
他心生退意,猛然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铁环之上。
那铁环吸入精血后猛然一震,环身上的狰狞铭文如同活过来般疯狂蠕动,整个铁环迎风便长,从三尺直径暴涨至丈许方圆,朝孟川当头罩下。
铁环未至,那股禁锢之力已笼罩了整片空域,环身内部的空间在这一刻变得黏稠如浆,连灵力流转都变得滞涩不堪。
“九劫镇渊!”
孟川心念一动,丹田中那口暗青色古钟轰然飞出,悬于头顶。
钟身见风而长,道道暗青光幕从钟口垂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铁环砸在钟形光幕上,爆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涟漪般的波纹,甚至有几处被铁环的禁锢之力挤压得微微扭曲。
但仅此而已,铁环被稳稳挡在光幕之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而黑袍修士已趁这间隙,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朝远海方向激射而去。
孟川脚下灰光一闪,瞬影发动,身形已追出数百丈。
他右手春霖剑凌空斩出,剑光化作数十道灰线封死前方退路,左手虚握成爪,混元之力在掌心急速凝聚,朝着那黑袍修士的后背狠狠掷出。
黑袍修士头也不回,反手一记铁环砸偏了数道剑光,同时周身煞元涌出,在背后凝成一面厚重的煞气盾牌。
混元之力砸在盾牌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灰光,盾牌应声而碎,黑袍修士被冲击力推得又往前飞了数十丈,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鲜血,却借着这股推力将距离又拉开了一截。
两人一追一逃,在万顷碧波海的夜空下展开了激烈的术法对轰。
黑袍修士的遁速极快,显然修炼过某种顶级的遁术秘法,但孟川的瞬影在短距离爆发上更胜一筹。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每一次攻防转换中时远时近,所过之处海面被炸出无数冲天水柱,海水倒灌回海面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袍修士的喘息越来越重,那件斗篷在激战中被剑光撕开了数道豁口,露出下面血迹斑斑的内袍。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甩不掉身后这个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灰袍青年,眼中第一次闪过了绝望。
而在碧波城上空,另一场战斗已接近尾声。
韩松与司徒宏的交锋虽不如孟川那般声势浩大,却同样凶险万分。
司徒宏虽被孟川一拳偷袭受了不轻的内伤,但元婴中期的修为毕竟不是摆设,他在最初的仓促过后迅速稳住阵脚。
一对通体漆黑的短戟从体内飞出,戟刃上淬着剧毒的幽绿光芒,每一戟挥出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韩松的灵力手印接连拍出,与短戟在半空中连连相撞,爆出密集的轰鸣。
两人从云母楼上空打到港口,又从港口打到碧波城上方。
然而司徒宏终究吃了那道偷袭的亏。
孟川那一拳不仅砸碎了他的护体光盾,更将一缕混元之力打入了他的经脉,那道力量如同活物般在他体内四处乱窜,逼得他不得不分出近半的灵力去压制。
加上韩松本身战力便不在他之下,以灵力手印正面牵制,暗地里又施展了怒涛殿秘传的碧波凝元诀。
这门秘法能将周遭水汽化为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攒射,司徒宏的护体灵光在冰针的持续侵蚀下迅速变得千疮百孔。
当韩松以一记蓄力多时的灵力掌印正面破开短戟的防御、欺近他身前三尺时,司徒宏已无力回天。
他最后试图引爆本命短戟与韩松同归于尽,但韩松早有防备,四枚圆盘状的法宝从袖中飞出,将那双短戟牢牢锁在半空。
与此同时,他右掌已按在了司徒宏的丹田之上,金光化作数道禁制锁链,将他的元婴死死锁住。
司徒宏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灵力被尽数封禁,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从空中坠落,被韩松一把扣住后颈拎了起来。
韩松的左肩被司徒宏临死反扑的煞元灼伤了一片焦黑,右臂袖口也被短戟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司徒宏那张扭曲的面孔,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碧波城中飞回。
第1065章 黑袍使诈,血焰伏魔!
而孟川这头,那黑袍修士眼见逃窜不掉,猛然顿住遁光,转过身来,布满疤痕的面孔在月色下显得愈发狰狞。
他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煞元已消耗大半,那只握铁环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看着孟川踏空而来,步步逼近,终于咬着牙开口,声音嘶哑而急促。
“道友,我与你无冤无仇,难道今日非要分个你死我活不成?”
“怎么?”
孟川微微侧头,脚下遁光不停,语气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求饶?”
“道友,你们今日的目标,无非是司徒宏吧?”
黑袍修士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迈步往前,那只空着的左手慢慢伸向袖口,像是在掏什么东西。
“我给你司徒宏的全部罪证,足够你们将云母楼连根拔起。你放我离开,你立了功,我保了命,两全其美,如何?”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尽诚恳,那只伸入袖口的左手动作也很慢,一副老老实实取东西的模样。
孟川眼神微眯,元婴巅峰的神识早已将周遭数百丈尽数笼罩。
他可不相信这黑袍修士会如此好心,一个圣教余孽,忽然说要主动交出罪证换条生路?
这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反正他第一个不信。
“站那别动。”
孟川沉声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黑袍修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便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的狠厉。
他伸入袖口的左手猛然抽出,手中握着一张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符箓。
符箓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血色铭文,每一道铭文都在急速明灭,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波动。
黑袍修士将丹田中残余的所有煞元尽数注入符箓之中,那张符箓猛然亮起。
黑光以符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连月光都被吞噬殆尽,整片海域在眨眼间便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孟川面色骤变,心念一动,九劫镇渊钟已从丹田中轰然飞出,暗青色古钟悬于头顶,钟形光幕层层叠叠地垂下,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几乎在光幕落下的同一刹那,符箓中积攒的狂暴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涌出。
“给我去死!”
黑袍修士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黑暗中炸响。
无数煞气黏稠如浆,层层叠叠地裹住九劫镇渊钟的光幕,然后开始了密集到令人窒息的剧烈爆炸。
“轰轰轰轰轰!”
每一道煞气撞上光幕都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百丈之内浓烟滚滚,炸开的煞气与冲击波将海面轰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海水被蒸发成漫天白雾,又被下一波爆炸的气浪撕得粉碎。
爆炸声连绵不绝,从最初的数十响叠加到上百响,整片海域都在震颤。
爆炸声终于停歇。
黑袍修士虚立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只握符箓的手已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抽搐。
他体内的煞元已几近干涸,连维持悬空都变得勉强。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副胜利者的笑容,那张布满疤痕的面孔在残余黑烟的映衬下扭曲而得意。
“小子,跟老夫斗,你还嫩了点!”
他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浓烟滚滚的爆炸中心。
这张玄煞诛魂符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以四阶极品符纸为基,封存了整整一道元婴巅峰级别的煞元冲击。
配合连环爆裂铭文,便是元婴后期修士正面挨上一记也要当场饮恨。
那小子再强,也不过元婴中期,绝无生还可能。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凝固了。
滚滚黑烟从内部亮起了一缕纯白的光芒。
那光芒初时极细极微,转瞬间便熊熊燃起,将层层黑烟从内部尽数点燃。
纯白火焰如同一朵在黑暗中盛开的净世血莲,所过之处黑烟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薄纸般纷纷消散。
火焰正中,孟川踏空而立,一朵璀璨的血色金莲虚影在他周身缓缓旋转,净煞血焰猎猎燃烧,纯白火光将整片海域重新映得如同白昼。
他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缕鲜血,方才那连环爆炸的冲击确实透过光幕震伤了他的内腑,但这点伤势在不老长青体的修复下根本不值一提。
他只是气息微微有些起伏,连面色都没怎么变。
黑袍修士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
他脸上的得意与狰狞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嘴唇翕动着挤出几个不成句的音节。
“这…这不可能!”
孟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一缕纯白火焰从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地落在黑袍修士的左腿上。
净煞血焰触及他周身煞元的瞬间,如同火星落入滚油,轰然燃起。
黑袍修士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疯狂催动体内残余的煞元想要将火焰扑灭,但净煞血焰本就是煞元的绝对克星。
他越是催动煞元抵抗,火焰便燃得越旺。
纯白火焰从腿部一路向上蔓延,所过之处他的护体煞元如同纸糊般寸寸崩碎,皮肤在火焰中焦黑龟裂,经脉被净焰之力一寸寸焚毁。
他想逃,但双腿已完全不听使唤,丹田中最后一丝煞元都已被净焰吞噬殆尽。
孟川面无表情地看着黑袍修士在火焰中挣扎、嘶嚎、翻滚。
那张疤痕交错的面孔在净焰中扭曲到了极点,他从半空中直直坠向海面,在即将坠海的前一瞬才被孟川以灵力托住。
火焰足足燃烧了十数息,孟川才抬手一挥,将净煞血焰尽数收回。
黑袍修士奄奄一息,整个人如同一截被烧焦的枯木,周身焦黑,进气多出气少,连手指都无法再动弹一下。
他的修为尚在,性命也还在,但经脉被焚毁大半,肉身重伤濒死。
这是孟川刻意留的手,净焰只烧了他的肉身与煞元,没有触及识海与元婴。
此人留着还有用,他是圣教与云母楼勾连的活证,比任何证据都有分量。
孟川飞身而下,一把抓住黑袍修士焦黑的后颈,将他拎了起来。
他袖袍一挥,那铁环状的本命法宝与储物戒指,被孟川收入袖中。
下一瞬,孟川遁光一起,朝着碧波城而去。
第1066章 交割黑袍 ,赶赴碧海!
孟川回到碧波城时,城中的肃杀之气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封锁令尚未解除,成队的怒涛殿修士在云母楼进进出出,押解大量云母楼的伙计、执事、掌柜返回,同时盘查可疑之人。
云母楼那扇往日里金碧辉煌的大门此刻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门楣上那块鎏金牌匾已被摘下,斜靠在台阶旁,上面云母楼三个大字被一道新添的剑痕从中劈成两半。
韩松正站在云母楼门前的石阶上,左肩的伤口已草草包扎,右臂袖口那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仍渗着血,他却浑然不顾。
他不时看向天际,脸色焦急,倒不是有多担忧孟川,而是他害怕那黑袍逃脱。
他已经强行对云母楼出手,一旦无法掌握实据,殿内长老借题发挥,他主事长老之位不保不说,恐怕还会被责罚一番!
但迟迟等不到孟川,他只能沉着脸对面前的几名执事发号施令,让他们继续查抄云母楼。
周遭远远围了大批碧波城修士与凡人商贾,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云母楼在碧波城经营了数百年,说倒便倒了,任谁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孟川从空中降下遁光,手中拎着那个如同一截焦木般奄奄一息的黑袍修士。
韩松抬头看见他,又看见他手中那个进气多出气少的俘虏,紧绷了许久的面孔终于露出一丝松弛的笑意。
“孟老弟果然好手段,元婴后期都没能从你手下逃脱!”
韩松大笑着上前,目光在孟川周身上下扫了一遍,见对方除了嘴角残余一丝未擦净的血迹,气息依旧平稳如常。
他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震惊,连称呼也从先前的道友自然而然地改成了老弟。
他心中暗想,当初这小子还说自己只通阵道、不善杀伐。
还好他在云澜宗遗址没有头脑发热出手强留对方。
能独自斩杀元婴后期的修士,强留不仅留不住,还会给怒涛殿结下一个不死不休的大敌。
“微末伎俩罢了,不值一提。”
孟川随口应了一声,将手中那截焦木般的黑袍修士丢在云母楼门前的青石台阶上。
那人浑身焦黑,经脉被净焰焚毁大半,连抬手的力气都已没有,趴在地上如同一具刚从火场中拖出来的尸体。
韩松上前蹲下身,手掌按在那人丹田之上,以怒涛殿秘传的禁制指诀将其元婴层层封锁,确认再无半分反抗之力,这才站起身,语气中仍带着几分郑重。
“老弟,此人当真是圣教余孽?”
他这话问得极认真,毕竟此人身份若是坐实,云母楼便是与圣教勾连,任谁也翻不过来。
“韩兄放心,此人一身精纯煞元,功法路数与我此前见过的圣教修士同出一辙,必是圣教余孽无疑。”
孟川见韩松脸上还带着一丝怀疑,当即从黑袍修士的储物戒中,找出一块身份令牌,上面刻着西域灵蛇堂上使燕云。
韩松当即一把接过,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圣教各堂按照区域划分,北域暗鸦,西域灵蛇,此人不仅是灵蛇堂的人,还是灵蛇堂的上使,地位犹在堂主之上。
“此番韩兄将这二人押解回殿,人赃并获,云母楼勾结圣教之罪便是板上钉钉,大功一件,恭喜韩兄了。”
孟川说这话时嘴角挂着笑意,语气却并不居功。
韩松闻言连连摆手,谦辞了几句,脸上却已掩不住喜色。
此事他作为找出云母楼勾结圣教的功臣,在殿中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未必不能再进一步坐上副殿主的位置。
但功劳既是他占了,也不能让孟川白忙活一场。
“老弟明明出力更多,却让老夫占了便宜,老夫这张脸皮再厚,也不能让老弟白忙一场。你稍等片刻。”
他拱手一揖,转身大步跨入云母楼中。
孟川也不在意,随意在门前石阶上坐下,目光扫过街面上那些远远围观的人群。
港口上灵船鳞次栉比地停着,船帆在晚风中轻轻鼓荡,远处有几只不知名的海鸟从桅杆上飞起,消失在夜色渐沉的天际。
云母楼这颗毒瘤他忍了数十年,如今主楼被捣毁,之后其余分楼也会被怒涛殿连根拔起。
他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韩松在楼中忙活了好一阵,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枚储物戒指,戒面呈淡金色,镌刻着云母楼的徽记。
他将戒指递到孟川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笃定。
“老弟,这是此次查抄云母楼的收获,法器法宝、灵石灵材、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符箓丹药。老夫做主,这些都算作老弟此番的谢礼。老弟莫要推辞。”
孟川接过戒指,神识随意扫了一下便收入袖中。
戒指中的东西确实不少,但大多是云母楼库房中的存货,品阶以二三阶为主,还伴有少量四阶材料。
他心中知道,司徒宏的储物戒才是云母楼真正的家底所在,但那枚戒指必然被韩松封存好准备带回殿中交差,不是韩松能做主的。
不过云母楼已倒,他倒也不在意这些收获。
待韩松将碧波城中诸事安排妥当,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封锁令即将解除,但云母楼查抄的后续事务仍有千头万绪,云母楼各处产业的接管、与海渊阁方面的交涉,能否顺藤摸瓜捣毁灵蛇堂的圣教余孽。
这些事,每一桩都够怒涛殿头疼的。
韩松要先将司徒宏与两名圣教修士押到碧波城的怒涛分殿,连夜审问出更多罪证与圣教暗线,再择日押回怒涛城向殿主复命。
他朝孟川歉意地笑了笑,拱手道。
“老弟,老夫便不与你同行了,得先把这三个烫手山芋料理了。此去中州还有一段海路,老弟一路保重。待老夫料理完这边,再去中州寻你喝酒。”
孟川微微拱手回礼。
“韩兄保重。”
言罢也不再多留,脚下灰光一闪,身形已化作一道惊鸿,掠过碧波城港口上空,朝中州方向飞去。
片刻之后那道遁光便化作了天际尽头的一颗灰色星点,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第1067章 海兽拦路,虬皇相邀!
孟川出了碧波城,架起遁光朝中州方向飞去。
夜风猎猎,万顷碧波海在月色下铺展成一幅无垠的墨蓝绸缎,浪涌间碎银般的月光随波浮沉。
飞了数个时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归墟海眼的方向。
那里,海天相接之处,隐隐可见一道诡异的、与周围夜空截然不同的灰黑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一只巨大的竖瞳,静静俯瞰着这片海域,吞吐着狂暴而混乱的天地灵力。
即便相隔数千里,那股令人心悸的混乱波动仍旧隐隐传来,像是海底深处有什么远古巨兽正在悠长地呼吸。
以他的遁速,若直穿归墟海眼,只需一日不到便能抵达中州。
而绕行归墟海眼,则需多花上两三天功夫。
但他对归墟海眼颇为忌惮,里面四阶海兽成群结队,当年他不过结丹修为时进入其中,侥幸不死已是天大的运气。
如今虽已踏入元婴中期,但若是撞上四阶海兽组成的兽潮,即便以他诸多底牌傍身,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他压下直穿的念头,果断架起遁光朝南偏去,准备绕行。
然而他的遁光刚往南飞出不过百里,归墟海眼那片灰黑色光晕下方的狂暴海域便猛然炸开了锅。
十数道水柱冲天而起,每一道都粗逾数丈,海水被狂暴的妖力裹挟着冲上高空,又化作倾盆暴雨砸回海面。
水柱散落之后,十余头体型庞大的海兽从海面下浮出,每一头都散发着货真价实的四阶气息,其中两头更是达到了四阶后期的恐怖层次。
它们的体型最小的也有数十丈之长,最大的那头如同一座浮动的岛屿,背脊上覆盖着嶙峋如礁石的甲壳。
它们踏浪而立,那些狂暴的天地灵力在它们周身流转时竟温顺如驯养的家犬,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激起。
孟川眼神一眯,遁光陡然加速,化作一道灰色惊鸿朝南急掠。
然而他快,前方异变突生。
平静的海水猛然隆起,一道高达百丈的滔天巨浪凭空升起,如同一面接天连地的水墙,朝他狠狠砸来。
孟川面不改色,周身混元之力鼓荡,右掌向前平平拍出。
一只由混元之力凝聚的巨大手印脱掌而出,通体灰芒流转,正面撞上那道百丈巨浪。
“轰!”
手印击穿巨浪,水墙中央被轰出一个数十丈宽的窟窿,海水从窟窿边缘倾泻而下,如同万马奔腾。
但就是这短暂的一顿,孟川周遭已无声无息地升起了一圈水幕,十余头四阶海兽已趁着巨浪阻滞他的那两三息功夫,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将他团团困在正中。
这些海兽也不攻击,只是静静地矗立在浪潮之上,如同一座座沉默的礁石。
孟川环视一周,目光从那一头头庞然大物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为首那两头四阶后期海兽身上。
一头形如巨鲸,通体深蓝,额前生着一根螺旋状的独角,另一头则是一尊庞然巨龟,背甲上布满暗金色的古老纹路,四肢如擎天之柱般踏在浪尖。
孟川面色不变,只是将目光落在那两头四阶后期海兽身上,沉声开口。
“诸位这是何意?将孟某围在此处,既不动手,也不放行,总该给个说法吧?”
这些四阶妖兽都开了灵智,自然懂得孟川话语。
那头独角巨鲸微微侧过头,灯笼般巨大的眼瞳中倒映着孟川的身影。
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嘴,发出的却是低沉而清晰的人言。
“阁下可是孟川?”
“正是。”
孟川负手而立,毫不畏惧地与那双巨瞳对视。
独角巨鲸缓缓颔首,身侧那头庞然巨龟也微微低了低头。
巨鲸的声音如同海底暗流般低沉浑厚。
“我族兽皇,有请阁下。请随我等入海。”
“海族兽皇?”
孟川眉头一皱。
他下意识想说海族兽皇不是早已寿元耗尽了吗,但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先前在万顷碧波海的遭遇,已经隐隐猜测。
对方像是知晓他一定会路过此地,早就让这些海兽在这等候。
能够感知到他位置的海兽,必定只有给他胸口打下金色烙印的那位了。
他抬眼看向独角巨鲸,试探着问道。
“不知贵族的兽皇是?”
“虬皇。”
巨鲸回答,语气中带着与有荣焉的敬畏。
孟川闻言,紧绷的肩背微微一松。
果然是虬岩龙龟。
那位苦守镇海石窟两千载的虬岩龙龟,如今已成了海族的兽皇。
既是它相邀,自然不会加害于自己。
孟川点了点头,面上浮起一丝笑意,朝那头独角巨鲸拱了拱手。
“既是虬皇相邀,那便有劳诸位带路。”
独角巨鲸发出一声低沉的鲸鸣,围拢在孟川四周的十余头海兽齐齐收了浪潮,水幕无声落下,海面恢复平静。
十余头海兽簇拥着孟川,朝归墟海眼方向游去。
它们踏浪而行的速度极快,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犁出十余道长长的白色尾迹,从高空俯瞰如同一支沉默而庄严的仪仗队。
孟川架起遁光紧随其后,不紧不慢,很快便进入了归墟海眼那片灵力狂暴区域。
一踏入这片海域,熟悉的挤压感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里的天地灵气混乱而狂躁,哪怕结丹巅峰修士进入此处,轻则灵力运转不畅,重则被狂暴灵力反噬经脉。
但孟川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误入归墟海眼的结丹小修了,他只觉身子微微一沉,体内混元之力自行流转,将那股狂暴灵力的侵蚀悄然化解,身形便重新恢复了自如。
十余头海兽在他前后左右护卫着,浩浩荡荡地朝归墟海眼最深处游去。
随着一路深入,孟川已在归墟海眼的核心区域穿行了近两个时辰。
周遭的天地灵气愈发狂暴,起初只是如暗流般隐隐涌动,到后来已化为肉眼可见的灰黑乱流,在虚空中肆意横冲直撞。
孟川也感受到那股疯狂的撕扯挤压之力,让他感到皮肤生疼。
这还是他肉身强横且在不断恢复,若换了寻常修士,只怕早已依靠法宝或是护体灵光抵挡。
第1068章 海眼黑线,提升法宝!
先前那些趾高气扬的四阶初期海兽,此刻也早已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灵力撕扯,纷纷潜入深海,只余那两头四阶后期的巨兽仍在前方默默引路。
又过了一炷香,两头巨兽也停下脚步,缓缓退入后方的黑暗之中,仿佛它们的使命到此便已终结。
孟川独自悬立于虚空之中,抬头望向前方。
那只巨大的竖瞳愈发近了,近到他能看清那并非什么光晕,而是一道狭长的空间裂缝,如同一只冷漠的巨眼,静静俯瞰着整片海域。
裂缝内部是纯粹的漆黑虚无,边缘却缭绕着十余根细如发丝的黑色光线,丝丝缕缕地垂落而下,缠绕在下方那座孤悬于海面上的岛屿之上。
待他再飞近些,才骇然发现那十余根黑线并非仅仅缠绕,它们在汲取,在抽取,如同无数根细密的管道,将某种东西从下方源源不断地输送进那道裂缝深处。
那座岛屿,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升起了。
海水从边缘倾泻而下,形成无数道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声如同万马奔腾。
龟甲之下,四根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巨足稳稳踏在海床之上,每一根都粗逾山岳,其上古朴的纹路深深刻入甲质之中,承载着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
一颗巨大而苍老的头颅从龟甲前端缓缓伸出,额头上的纹路层层叠叠,那双深邃如渊的巨瞳缓缓转向孟川,瞳孔深处映着那道灰袍身影。
那些从竖瞳裂缝中垂落的黑线正一根根刺入虬岩龙龟的背甲,深入其体内,每一次抽取都让那些古老纹路微微发颤。
它没有吭声,但那张布满褶皱的面孔上,每一道肌肉的牵动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
“小子,你来了。”
虬岩龙龟的声音依旧浑厚如海底暗流,但孟川听得出那声音中压抑着的痛苦。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刺入龟甲的黑线上,那些黑线每一次明灭都让虬岩龙龟背甲上的纹路剧烈震颤。
“前辈,你没事吧!”
孟川神色一紧,脚下遁光不由自主地往前逼近了几分。
虬岩龙龟巨大的头颅微微摇晃,那双深邃的巨瞳中倒映着孟川急切的面孔,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看透生死的淡然.
“暂时无碍,本座这副老骨头还算硬朗,想来再支撑数百年应当不成问题。”
它顿了顿,瞳孔中的痛苦之色被一抹欣慰所取代,重新注视着孟川道。
“本座感应到了,你修复了那处封印雕像。”
孟川悬立在虚空中,双手抱拳,深深躬身一礼。
他以晚辈之礼拜这头老龟。
“晚辈有负前辈重托。那雕像的核心阵法太过玄奥,晚辈穷尽心力也只勉强恢复了六成强度,未能让封印恢复全盛。”
虬岩龙龟微微摇头,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中没有半分责怪,反倒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宽厚。
“小子,你不必自责。那雕像本就是化神修士以身所化,其中蕴含的封印法则与生机脉络远非你如今境界所能完全参透。你能修复六成,已是侥天之幸。”
“本座当年托你去办这件事,心中期望也不过是你能稳住封印,让那处封印不至于在两三百年崩碎。你能恢复六成强度,至少能保千年无虞。因此,你不必自责。”
它稍稍顿了顿,目光在孟川身上停了一息,似乎在感应什么,旋即再度开口。
“你当年以镇岳灵甲炼制的本命法宝,可否召出让本座看看?”
孟川微微一怔,虽不知虬岩龙龟为何忽然提起此物,但仍是心念一动。
丹田中那口暗青色古钟应念而出,化作三尺高的巨钟悬浮在他身侧。
钟身古朴苍茫,其上以虬岩龙龟本命灵甲为材、融入九劫镇渊之意炼制而成的道纹在灵力催动下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
“此宝名为九劫镇渊钟。”
“九劫镇渊钟。”
虬岩龙龟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巨大的瞳孔注视着那口悬浮在虚空中、与自己相比渺小如尘埃的暗青古钟,眼中浮现出一抹极深极浓的赞赏。
“好一个镇渊。”
话音落下,它背甲中央那片螺纹汇聚之处,那块比孟川整个人还要大上数倍的镇岳灵甲猛然亮起一道凝实到极致的深褐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沉重得仿佛将整片虚空都往下压了几分。
一股浩瀚、古朴、沉重如大地般的气息从那片灵甲中弥漫开来,将方圆百丈之内的所有狂暴灵力尽数排开。
“小子,你既然信守承诺完成了本座的嘱托,那本座今日便送你一场造化。”
虬岩龙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郑重。
深褐色光芒如同活物般从镇岳灵甲中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九劫镇渊钟内。
钟身在这股光芒的灌注下开始疯狂旋转,转速越来越快,转瞬便化作一团模糊的暗青色光轮。
钟身表面那些原本若有若无的古老纹路在光芒的注入下逐一亮起,如同被点燃的星辰,一道道、一层层地从钟壁上浮现出来。
镇岳之力与九劫镇渊钟本身的镇之真意在这方寸之间彼此交织、融合、升华。
钟身每一次震颤便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钟鸣,那钟鸣并不响亮,却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所过之处连虚空中那些狂暴的灵气乱流都被镇压得平静了几分。
从最初的古朴暗青逐渐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暗金色泽,那是镇岳灵甲的本源之力与九劫镇渊钟彻底融合后呈现出的全新光华。
钟壁上的纹路不再是单纯的阵纹,而是被镇岳之力重新淬炼后自行衍化出的天然灵纹,每一道都蕴含着镇压山河的浩瀚真意。
当最后一道灵纹在钟壁上完美收束,九劫镇渊钟的旋转缓缓停止,重新露出它全新的面貌。
钟身比之前更显厚重,暗金色的光晕在钟壁上如水般流转,每一次明灭都带动着周遭的微微震颤。
那股镇压万物的气息,也与方才截然不同。
虬岩龙龟缓缓收回那道深褐色的光芒,背甲上的镇岳灵甲重新归于沉寂。
它微微低下头颅,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欣慰。
“这口钟,现在才算真正配得上镇渊二字。”
第1069章 竖瞳海眼,吞噬本源!
孟川注视着那口悬浮在虚空中、通体流转着暗金光晕的全新九劫镇渊钟,面上却并无意料之中的喜悦。
他的目光越过钟身,落在虬岩龙龟背甲中央那片镇岳灵甲上。
那片原本深褐如墨、光华内蕴的灵甲,此刻色泽明显黯淡了几分,甲面上那些古朴的天然纹路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韵,如同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的枯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镇岳灵甲对虬岩龙龟意味着什么。
那是它的本命背甲,是它本命神通的根基所在。
此番为了助他将九劫镇渊钟提升层次,虬岩龙龟耗损的绝非寻常妖元,而是实实在在的本源之力。
虬岩龙龟一直默默观察着孟川的神色。
它见过的人族修士多如过江之鲫,它见孟川的目光一直在它背甲与那口钟之间来回游移,眼中的并未出现应有的狂喜之色,心中反倒愈发觉得欣慰。
它没有看错人。
“小子,不必如此。”
虬岩龙龟的声音比方才又低沉了几分,却仍旧浑厚如深海暗流,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独有的温和。
“本座这副老骨头往后也没有离开的机会,更遑论与人交手时施展本命神通。这镇岳灵甲中的本源之力与其在本座身上蒙尘,不如赠予你这口钟,让它替本座去镇一镇这世间的邪祟。”
“而且本座助你,不过是觉得你小子颇对本座胃口,从你一有足够实力便前往羌州修复雕像时,本座便知道你值得托付。”
它稍稍顿了顿,那双深邃如渊的巨瞳中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若是有朝一日,你当真成长到足以挣脱此方天地的束缚、离开这方世界,届时回到此地看本座一眼,便足够了。”
孟川双手抱拳,深深躬身一礼。
以他如今的修为,便是面对何足道那等触摸到法则门槛的老怪物也不曾这般郑重。
但眼前这头老龟不同,它不是盟友,不是前辈,是恩人。
从镇海石窟到归墟海眼,从雕像交易到今日大恩,这恩情一次比一次重,重到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偿还。
“晚辈定不忘前辈大恩。”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
直起身后,他的目光从虬岩龙龟背甲上移开,落向头顶那只巨大的竖瞳裂缝。
那些从裂缝边缘垂落的十余根黑色丝线,刺入虬岩龙龟的背甲,每一根都只有发丝粗细,却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
“前辈,不知上方这竖瞳裂缝究竟是何物?它似乎一直在吸取前辈的本源,莫非以前辈的神通手段,都无法抵御这吸取之力吗?”
虬岩龙龟缓缓抬起那颗巨大的头颅,望向头顶那只冷漠的竖瞳。
它看了片刻,又重新将头颅垂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古老的沧桑与无奈。
“抵御?自然可以。本座若是愿意,随时可以隔绝这些黑线,甚至将它们尽数震断。但那后果,并非此方天地所能承受的。”
它说着,周身忽然亮起一层温润的黄褐色光芒。
那光芒从它背甲中央的镇岳灵甲中涌出,沿着那些黑线的方向蔓延而上,黑线在光芒的侵蚀下迅速变白,如同墨迹被清水稀释,从背甲表面一路向上延伸,直抵那道竖瞳裂缝的边缘。
然而就在黑线被净化的同时,那道裂缝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边缘开始微微蠕动,狭长的裂口竟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向外扩张了一圈。
虽然幅度极细微,但孟川如今的神识何等敏锐,一眼便看出那裂缝比方才又大了几分。
虬岩龙龟见孟川已看得分明,便不再示范,缓缓收敛了那层黄褐色光芒。
白光重新被黑线吞没,那些被净化的丝线恢复了诡异的黑色,而裂缝的扩张也随之停止,重新归于那副不紧不慢的吞噬节奏。
从运用妖元抵抗,到裂缝扩张,前后不过二三十息的功夫。
孟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色愈发凝重。
“前辈,这竖瞳裂缝不知是何时出现的?难道先前海族兽皇也是一直在此任由它吸取本源,以此维持它不再扩张?”
虬岩龙龟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巨瞳中翻涌着跨越数千年的记忆。
它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像是从极深极远的海沟中缓缓升起。
“据本座所知,这裂缝最初出现时,距今应有两千五百年了。彼时它不过是一道极小的裂隙,细如针孔,即便有修士从正下方飞过也未必能察觉。海族起初也未曾在意,只当是寻常的空间异常。”
“但随着百年过去,那道裂隙非但没有自行弥合,反而一日日扩大,卷入不少路过海兽,同时狂暴的灵力也从其内透出。”
它顿了顿,巨大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沉痛。
“那时海族方才惊觉,这裂隙若不加以控制,迟早会将整片万顷碧波海、乃至整个大陆都吞入其中。”
“起初海族也曾尝试过许多手段。”
它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沧桑与无奈。
“当时的海族兽皇以自身本命神通强行封堵裂隙,封了整整一年,裂隙看似被压制住了,可当他撤去神通时才发现,那裂隙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在被压制的过程中积蓄了更强的扩张之力。”
“后来又有精通空间神通的四阶巅峰海兽试图从内部弥合裂隙,只身穿过那道裂缝进入其中,再也没有回来。海族前前后后折损了数位四阶巅峰,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皆如泥牛入海,那裂缝依然故我地悬在那里,不急不缓地扩张。”
“最终海族发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这裂隙垂下的黑线似乎只对本源有反应,既然如此,与其让它随机落在某头海兽身上造成恐慌,不如由海族兽皇主动站在这裂隙正下方,以自身的磅礴生机承受这抽取之力。”
“兽皇的生机远非寻常海兽可比,足以满足裂隙的吞噬需求,而裂隙在得到稳定的本源供应后,扩张速度便会大幅放缓,甚至停歇。这担子,便这般一代代传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吸取之力也在缓缓变强。”
“前任兽皇吞海鲸,实力犹在本座之上,它原本能活上数千年,但在抽取之下,也只坚持了五百年不到,直到寿元耗尽、生机枯竭前夕,它方才让海族来镇海石窟知会本座,在那不久后,你便第二次来到了镇海石窟。”
第1070章 尝试抽取,极致苦楚!
孟川听完,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
“前辈,难道不能由人族与海族交替承受这抽取吗?如此一来,每个人的负担都能减轻许多。”
这是他心里话,海眼危机不只是海族的事,也是整个大陆所有人都需要面对的灭顶之灾。
虬岩龙龟微微摇头,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这丝线抽取的本源之力看似不多,但那是相对于海兽而言。海兽体魄庞大,生机本源浩瀚,数十上百倍于同阶人族修士,方才能堪堪承受这漫长的抽取。若换作人族修士来承受,莫说数百年,恐怕七八年,就足以将一个元婴巅峰修士吸成人干。更何况...”
它顿了顿,那双深邃的巨瞳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复杂之色。
“这抽取之力的痛楚,并非寻常意志所能承受。那些黑线刺入的不仅是肉身,更是本源,每一丝抽取都如同钝刀割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本座肉身强横,还能承受这种滋味。若是换作寻常人族修士,莫说长时间承受,便是撑过数日就已算心志坚毅了。”
它稍稍顿了顿,目光落在孟川脸上,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复杂之色。
“况且,纵然人族修士中有那等惊才绝艳之辈,体魄与意志皆足以承受这抽取,又有几人愿意牺牲自己、替海族承受这份灭顶之灾?”
“这不是凡间王朝的更迭,亦非宗门之间的征伐,这是明知必死的囚禁,是钝刀割肉般的凌迟。人族寿元本就不及海兽悠长,若是站在这裂隙之下,便是将余下的生命尽数交付给了这份苦役。”
孟川默然。
人族修仙界弱肉强食,修士之间为了灵石功法尚且不择手段,宗门之间为了灵脉地盘更是勾心斗角、合纵连横、无所不用其极。
自私自利、各扫门前雪早已是常态,指望哪个大宗门将自家的元婴巅峰修士献出来,替一群海兽承受千年酷刑,无异于痴人说梦。
大义二字,在修士漫长的寿元与宗门盘根错节的利益面前,轻得如同一片落在海面上的枯叶,风一吹便不知飘到何处去了。
孟川沉默了片刻,目光从虬岩龙龟背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线上扫过,又抬眼望了望头顶那道冷漠的竖瞳裂缝。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像是在心中反复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时语气平静却笃定。
“前辈,晚辈想试一试。”
虬岩龙龟那双深邃的巨瞳微微一凝。
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孟川,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难以言明的复杂。
它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子竟然主动要求承受这黑线抽取。
它没有开口询问,因为从孟川的眼神中已经读出了答案。
这个后辈不是在逞能,不是在客套,他是认真的。
“好。”
虬岩龙龟只应了一个字,随即背部那片嶙峋的龟甲上妖元猛然一震。
一根黑线被这股力量从甲壳上震落,脱离了虬岩龙龟的身躯后,那根黑线如同失去了宿主的寄生物,在虚空中扭曲游走,如同一尾正在搜寻猎物的毒蛇。
孟川飞身而上,主动迎向那根黑线。
黑线在感应到他体内那股磅礴浩瀚的生机时,如同饥饿了许久的蚂蟥闻到了鲜血的气息,猛地一颤,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刺入他的丹田。
它穿透了皮肉,穿透了经脉,精准地扎入了丹田正中那尊与孟川面目一致的灰色元婴之中。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嚎从孟川喉中迸出。
他自问经历的磨难不算少,刑罡霸体诀以煞气冲刷肉身的锻体之苦,七情炼神法以负面情绪淬炼神识的煅魂之痛,净煞血焰在经脉中肆意灼烧的焚身之痛。
每一桩都足以让寻常修士崩溃。
但那些痛苦加在一起,与此刻这黑线刺入元婴的感觉相比,竟都显得温和了几分。
这不是单纯的肉身之痛,也不是神魂被灼烧的灼痛,而是一种从本源深处被活生生剥离的撕裂感。
那根黑线如同一根细长而冰冷的吸管,探入他丹田中最脆弱、最核心之处,将他的生机本源一丝一缕地往外抽。
每一缕生机被剥离时,都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颤栗。
黑线在吸取生机的同时开始变色。
原本漆黑如墨的丝线从末端开始泛起绿色,那是孟川体内独有的、蕴含着不朽真芽气息的翠绿生机。
绿色沿着黑线的方向一路向上蔓延,将汲取而来的生机本源源源不断地反哺进那道悬于天穹的竖瞳裂缝之中。
裂缝在接收到这股精纯生机后,边缘微微蠕动了一下,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半炷香过后,孟川的惨嚎声渐渐停歇。
不是疼痛减轻了,而是他的意志在与剧痛的拉锯战中终于找到了平衡点。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面色比平时白了几分,但呼吸已重新恢复了平稳。
他闭目感应着体内生机被抽取的速度,心中默默估算。
以他丹田中那枚不朽真芽所蕴含的磅礴生机,以及功法运转时自行恢复生机的速度,若只有这一根黑线持续抽取,只要有充足的灵气补充,他足以永久支撑下去。
但若是虬岩龙龟背上那十余根黑线齐齐插入他体内,抽取速度便是眼下的十余倍,届时生机的恢复速度便远远跟不上被抽取的速度。
虬岩龙龟一直密切观察着孟川的神色。
它见这个年轻人从最初的剧痛中硬生生挺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赞许。
但它更担心的是这个后辈不知进退,太多年少气盛的人族修士高估自己的承受极限,最终落得不可挽回的下场。
它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妖元再次一震,那根已转为翠绿色的丝线从孟川体内脱落,重新飞回它背部,刺入甲壳之中。
它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即便以它的庞大体魄与承受力,这种痛苦对它而言仍是每日都在背负的沉重枷锁。
第1071章 心魔承诺,生源注入!
孟川低头,摸了摸方才被黑线刺入的丹田位置。
那里的皮肤已在生机之力的修复下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但那种从本源深处被活活抽离的撕裂感仍清晰地残留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抬起头,望向虬岩龙龟那张布满岁月刻痕的苍老面孔,眼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敬意。
不是晚辈对前辈的尊敬,不是修士对强者的敬畏,而是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默默承担着本该由亿万生灵共同承担的重担时,那种发自心底的、滚烫的动容。
这些年,他确实做了不少事。
从最开始在蕴灵秘境中封印域外邪魔开始,他便一直在与那些企图撕裂这片大陆安宁的力量抗争。
后来在遗弃之地,他与圣教斗智斗勇,数次险些丧命。
再后来他修复了那尊化神修士以身所化的封印雕像,替这方天地堵住了一道即将到来的浩劫。
他原以为自己做得已经够多了。
在绝大多数修士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时,他已将能做的都做了,甚至做得太多了。
直到此刻站在虬岩龙龟面前,亲眼看着它背上那十余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抽取着它本源的黑色丝线。
感受过那种剜心刮骨般的抽魂之痛,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所做的那些,与眼前这头老龟所承受的相比,还远远不够。
虬岩龙龟默默镇守镇海石窟两千载,如今刚出来又承受着抽髓之痛,替他身后无数海族与大陆生灵的安宁延续了一日又一日。
这份沉默的牺牲,从来无人知晓,也从来无人感激。
孟川整了整衣袍,神色郑重地抱拳开口,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前辈,有朝一日,晚辈必当寻到彻底破解此处空间裂缝的办法,前来解救前辈。晚辈以心魔起誓,此言绝非一时冲动。”
虬岩龙龟缓缓摇了摇头。
那双深邃的巨瞳中没有不以为然,也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历经了太多希望与失望之后沉淀下来的平和。
“你有这份心,便已足够。至于解救本座,无需将它当作什么非完成不可的承诺。这是海族的宿命,是本座的宿命。也是历代兽皇的职责。这份职责无需他人来背负,你也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若是有心,闲时来看看本座便已足够,至于其它,本座不再奢求!”
孟川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向来不是那种喜欢把豪言壮语挂在嘴边的人,有些话说过一遍便够了,剩下的事该用行动去完成。
他飞身上前,丹田之中那枚翠绿色的不朽真芽微微一颤,一层温润的翠绿光华从幼芽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他的手掌。
他将手掌贴在虬岩龙龟脖颈处那片相对柔软的皮肤上,磅礴的生机之力如同决堤的春洪般源源不断地注入虬岩龙龟体内。
虬岩龙龟的瞳孔微微一眯,那一瞬间的触感,如同久旱千年的荒漠忽然迎来了一场甘霖。
那股翠绿生机涌入它体内后,便沿着经脉自行流转,所过之处那些被黑线抽取本源的暗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连背甲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纹路都重新泛起了几分光泽。
它猛然瞪大了眼瞳,这小子体内的生机,不是寻常修士那种驳杂生机,而是最纯粹、最本源的草木精华,其质量之高,让它都瞠目结舌。
“小子,快停下!”
虬岩龙龟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它巨大的头颅开始摇晃,试图将孟川从自己脖颈上甩下来,却又不敢用太大力量,生怕伤了这后辈。
“这生机之力关乎你的寿元,莫要因为一时冲动,自毁前程!”
孟川的手掌牢牢贴在它的脖颈上,任凭它如何摇晃也没有松开。
他的掌心稳稳当当,声音平静如水。
“前辈不必担忧。晚辈所修功法颇为特殊,这生机之力并非寿元所化,而是功法自行运转所生,耗损之后自可从天地灵气中修炼恢复。前辈替这方天地承受了太多,晚辈不过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
虬岩龙龟停止了摇晃。
它没有再推拒,只是静静地浮在那里,任由那股温暖的翠绿生机渗透进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与它本体的本源截然不同,却丝毫不显排斥,反而如同久别重逢的故友般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它的经脉循环之中。
孟川足足注入了一炷香的功夫,直到感觉体内生机告竭,方才收回手掌。
丹田中那枚不朽真芽已自行开始旋转,翠绿光晕缓缓流转,如同抽水般将周遭天地灵气转化为新的生机之力,填补着方才的消耗。
他不知道这些生机能够帮助虬岩龙龟承受多少年的抽取,但哪怕只有一天,半月,一年,都值得他去做。
无关大义也无关种族,单纯是他为自己应该尽到的义务!
孟川退后数丈,整了整衣袍,双手抱拳,朝虬岩龙龟深深躬身一礼。
“前辈,晚辈便先行告辞了。山高水长,有生之年,晚辈必当返回此地。”
虬岩龙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孟川转身灰色遁光冲天而起,护体灵光排开周围的狂暴灵气,远遁而出。
海里诸多四阶海兽纷纷避让,显然害怕惊扰了兽皇的贵客。
而虬岩龙龟那双深邃如渊的巨瞳目送着那道灰色遁光朝中州方向飞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天际尽头的一颗灰色星点,消失在层层云霭之间。
它背上那些丝线仍在缓缓蠕动,但色泽已比之前亮了许多,那是生机之力替换了部分本源抽取。
它缓缓收回目光,那双阅尽沧桑的巨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已两千年不曾有过的光芒。
他能做到吗?
虬岩龙龟也不知道。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它竟真的生出了一丝期待。
这小子与那些人都不一样,他从不轻易许诺,但一旦说出口的事,哪怕豁出性命也会做到。
或许,这小子将来真能解决归墟海眼的麻烦。
只希望它能活着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第1072章 重返中州,孟山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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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 模拟修为,赠送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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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咫尺天涯,命运飘零!
孟山将两件法宝收入储物戒中,抬起头来,面上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我得回去了。澹台煌虽在养伤,但每日都要召我过去问话,若去得迟了恐会引他起疑。”
他顿了顿,看着孟川,语气难得轻松了几分。
“你也切记小心,别被圣教之人阴了,那我可就成了无根之木。”
孟山刚要转身离去,孟川忽然开口。
“等等。”
那声音很轻,像是话到嘴边又被咽回去了一半,只剩下最后一点尾音还不甘心地悬在空气中。
孟山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见孟川站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动,眉头不自觉地拧着,眼神却不像平日里那般沉静果决。
那目光里有迟疑,有纠结,还有一种极少在这张面孔上出现的、近乎脆弱的犹豫。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停住了,目光微微偏向一旁,像是想将这个问题重新咽回去,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孟川沉默了几息,又尝试了一次,喉结上下滚动,却仍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实在有些可笑,面对何足道那等触摸到法则门槛的老怪物时不曾犹豫。
面对域外邪魔那等阴邪至极的妖物时不曾退缩,如今只是问一句话,却比拔剑迎敌还要艰难。
孟山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是孟川以自身分魂炼成的身外化身,拥有孟川全部的记忆与情感。
他知道孟川想问什么。
这些年他在圣教潜伏,见过孟溪许多次。
在教主的洞府中,在议事大殿上,在据点廊道里擦肩而过。
每一次见到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他都会想起本体记忆深处那个瘦骨嶙峋却总把最后半块干粮塞进弟弟嘴里的少女。
这两个形象实在太过割裂,以至于他每次见到孟溪时,都需要刻意压下那份只属于孟川的回忆,将注意力集中在如何扮演好一个忠诚追随者的角色上。
“她…”
孟川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极不习惯的滞涩。
“阿姐…孟溪,她近来如何?”
那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他已经太久没有在人前提起过这个名字了。
这些年来他将这份牵挂压在心底最深处,从不轻易触碰。
但今日与孟山见面,话都说到了圣教,他再也压不住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底的念头。
他知道孟山一定会见到她。
潜伏在澹台煌身边这么多年,圣教高层就那么几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他刚才一直忍着,没有开口询问。
他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更怕听到好消息。
好消息意味着她在圣教过得很好,而她在圣教过得很好,便意味着她离他越来越远。
孟山看着孟川。
他看见这个在元婴巅峰修士面前都不曾皱一下眉头的本体,此刻却为了问一句话而踌躇了这么久。
“她很好。修为已恢复到元婴中期,最近正在闭关,想来要冲击元婴后期,九阴渊砂大阵在她手中虽只能发挥三成威能,却已足以让寻常元婴巅峰不敢小觑。教主也对她颇为倚重,四大圣使对她恭敬无比。在圣教,她过得并不差。”
孟川听完,微微点头,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揪心了几分。
这份好,恰恰建立在她离他越来越远的基础之上。
他很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他记得小时候,那时他还很小,父母双亡,他和阿姐在饥荒之年相依为命,那时饿殍遍野,阿姐每日将找到的吃食都让给他,自己饿得皮包骨头。
后来她将他卖入林家做杂役,可孟川从未怨过她。
若是不这样做,两个人都得饿死。
她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那时他不知道阿姐身上藏着怎样的秘密,不知道她就是两千年前那个惊才绝艳的圣教圣女,更不知道有朝一日,两人会站在这样的位置上。
孟川是中州鬼谷的内门长老,阿姐是圣教的圣女,中间隔着的不是千山万水,而是原则对立。
圣教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迎回古圣教,重现往日荣光。
而孟川做不到心如顽石,坐视亿万生灵沦为牲畜。
孟川还是当年的孟川,阿姐也还是当年的阿姐,但两人似乎都已经回不去了。
“她还记得我吗。”
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然而刚出口,他便意识自己多余询问。
孟溪心思细腻,绝不会轻易在人前提及自己的情感,孟山更是无从得知。
孟山将孟川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是分身,是影子,是那个最了解孟川却从不干涉孟川选择的人。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语气比之前更缓了几分,像是在宽慰一个明知答案却仍旧放不下的旧友。
“我虽不知她心中是否还记得你,但我看得出,她与教主不同。教主行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行事,却总在尽可能保全无辜之人的性命。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她对外还是自称孟溪,只是她如今与你走得越来越远了,许多事身不由己。若是有朝一日你们真的对上...”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孟川眼底深处.
“那也不是你二人的错。”
孟川抬起眼,看着孟山。
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孟山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说透了反倒更令孟川难受。
他朝孟川微微拱手,转身重新运转蛰龙归藏诀,悄然离开。
孟川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山风拂过,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溪水仍在石缝间叮咚流淌,不知疲倦,不知岁月,更不知人间悲欢。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前往林家镇的那个夜晚,阿姐背着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她的背很瘦,硌得他生疼,但却舍不得让孟川下来。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脸又黄又瘦,头发枯得像一把稻草,可他觉得阿姐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被阿姐背着。
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那一夜距今已经快百年了。
阿姐今年,也已经一百一十岁了。
不知道她那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不知道她会不会偶尔想起那个坐在门槛上等她回来赎身的少年。
不知道她在漫长的夜里独自一人时,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望着同一轮月亮发呆。
也许她早就不记得了。
也许记得,但那份记忆对圣女洛幽冥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良久,孟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擦眼角的什么东西,只是抬起手,整了整衣袍,再度望向孟山离去的方向。
阿姐就在那里。
第1075章 影兽联络,前往京都!
良久,孟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些翻涌的心绪一点一点压回心底。
现在去见阿姐并无意义。
她的身份是圣教圣女,如今中州联盟正在全力清剿圣教余孽,若他贸然接近孟溪,只怕会提前引爆冲突。
而且他孤军深入对方巢穴,要面对的不是阿姐一个人,而是整个圣教。
教主、四大圣使、各堂执事,以及那个桀骜不驯却战力恐怖的澹台煌。
他的实力虽强,但面对圣教群修,无异于以卵击石。
在没有万全把握之前,这份相见只会害了她,也会害了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尽数压下,身形一动,正欲架起遁光朝鬼谷方向飞去。
然而就在此时,他感应到戒指空间中有一枚玉简正在微微震动。
孟川翻手取出那枚玉简,目光落在玉简表面那几道熟悉的纹路上,微微凝眉。
这是当年姬昊玄留给他的传讯玉简。
他将神识探入其中,一道语速极快,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不安的声音传出。
“看到消息,请速速回复!”
只有这短短一句话,没有前因,没有后果,连落款都没有。
但孟川听出了这个声音,正是姬昊玄,也就是那头伪装成中州九皇子的白毛煞兽。
孟川沉吟了片刻,还是以神识刻入一道简短的回复,将讯息传了回去。
“发生什么事了?”
玉简表面灵光微微一闪便恢复平静,这种传讯玉简的覆盖范围极为有限,超出两千里便会失效。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悬于原地静静等候。过了约莫二十几息,玉简再次震动,姬昊玄的声音比方才更急促了几分,却明显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惊喜。
“我这一年内发出了无数传讯,终于联系到你了!若是方便,还请立刻来玄王府一叙!”依旧没有说明缘由,依旧语速极快。
孟川将玉简握在掌心,指尖在玉简边缘轻轻摩挲。
姬昊玄这头白毛煞兽向来沉稳,毕竟它顶着九皇子的身份,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言行举止皆需滴水不漏。
以它的性子,若非当真遇到了无法独自应对的麻烦,绝不会这般仓促地向自己求援。
去,还是不去?
他与姬昊玄虽是合作关系,但远谈不上生死之交。
如今他肩上压着的事已够多了,再多一件,便多一分变数。
可转念一想,当初对方替他找到厉平江的踪迹,并未索取任何回报。
若不是那条线索,他也没可能获得阴阳化婴诀。
因果这种事,说轻也轻,说重也重,况且他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
他将玉简收入储物戒中,心念一动,千面术已悄然运转。
这张面孔在中州京都并不安全,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认出,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千面术的光华在他面容上如水般流淌而过,片刻之后便化成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五官平庸,毫无特色,丢进人群里便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又将蛰龙归藏诀运转开来,周身气息节节收敛,从元婴中期一路压制到结丹巅峰,既不显得太过扎眼,也不至于太过弱小惹人觊觎。
做完这一切,孟川身形一动,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朝中州京都的方向飞去。
那座千年帝都矗立在中州正中,城墙巍峨,禁制重重,是天下修士与凡人汇聚的中枢之地。
而他要去的那座玄王府,便在这座帝都最繁华的角落之中。
孟川在飞往京都的途中,再次取出那枚传讯玉简,以神识刻入一道简短的讯息。
“我已收到消息,稍后便到。届时我会化名墨渊,勿要在人前暴露我的身份。”
玉简上灵光一闪。
他将玉简重新收入储物戒中,遁光不停,在云层之下拉出一道极淡的灰线。
中州京都是大汉皇朝的心脏,城中盘查之严远超寻常坊市,各方势力眼线密布,稍有不慎便会被盯上。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京都那巍峨的城墙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墙高达数十丈,通体以青玄岩筑成,墙面上刻满了繁复的防御铭文,每隔百丈便设有一座箭楼,楼中驻扎着身着玄甲的禁军。
孟川在城外降下遁光,以结丹中期修士的姿态不紧不慢地穿过城门,朝玄王府走去。
玄王府占地极广,朱门铜钉,石狮威严,门前数名守卫分列两侧,个个都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为,目光锐利如鹰隼,站姿笔挺如松。
孟川远远便望见府门前除了这些守卫之外,还有一个老熟人,独眼庞烈。
此人左眼罩着一块黑布,另一只独眼正不停地在街面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孟川眉头极细微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庞烈是圣教圣教的人,当年自己也差点中了圣教阴招。
若不是姜供奉打入识海的禁制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只怕已经被圣教控制。
孟川原以为自己在镇海石窟击杀了圣教潜伏在中州皇朝的姜供奉之后,这条眼线便会自行撤离,没想到庞烈竟还在这里。
他压下心中的思量,面上露出一副全不认识对方的模样,迈步上前,朝门口一名守卫拱了拱手,语气客气而平淡。
“在下墨渊,应邀前来拜会九皇子殿下,烦请通报一声。”
那守卫正要答话,庞烈的独眼已经亮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那张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意,朝孟川连连拱手。
“墨道友,殿下早早就吩咐过了,命我在此恭候。道友请随我来,请随我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孟川,那只独眼中精光微闪,同时一缕神识已悄然探出,在孟川周身极快地扫了一圈。
孟川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不悦之色,眉头微皱,冷冷瞥了他一眼。
庞烈赶忙讪讪地收回神识,赔着笑侧身引路,不再敢有多余的动作。
孟川跟在庞烈身后穿过玄王府的前院与回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沿途的禁制布局。
玄王府的防护不可谓不严密,明哨暗哨交错分布,廊道拐角处嵌着数道预警铭文,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处阵眼节点。
但这些禁制大多是针对外来入侵者的,对于家贼,却防不胜防。
庞烈在王府潜伏多年,对这里的每一道禁制都了如指掌,想要动些手脚,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第1076章 隐蔽禁制,皇室内斗!
庞烈将孟川引至一处偏殿前,推开厚重的殿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孟川迈步而入,庞烈便在身后将殿门轻轻合拢,自己则规规矩矩地守在门外,一副尽忠职守的模样。
殿内陈设雅致,紫檀木的案几上搁着一只青铜香炉,炉中燃着上好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起。
上首座椅中,九皇子姬昊玄早已等候多时。
他仍旧顶着那张白净俊朗的面孔,一身绣金蟒袍衬得他身姿挺拔,但眉宇间那股焦虑与不安却怎么也藏不住。
见到孟川进来,他霍然从椅中站起,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惊喜,抬手打出隔音禁制,就要开口说话。
孟川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铺展开来,一寸一寸地扫过殿中每一处角落。
当他的神识扫到殿门左侧第三块地砖下方时,猛然停住了。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禁制波动,以一种极为隐蔽的手法嵌在地砖与地基之间的夹缝中。
那禁制并非攻击型,而是一道窥探铭文,能在无声无息间将殿中的谈话内容传递给布禁之人。
孟川缓缓睁开眼,目光在那块地砖上停了极短的一瞬便移开了。
这道禁制的手法虽说还算不错,但在他面前仍不够看。
他若想遮掩这禁制,自是轻而易举,只需以混元之力遮掩亦或是震碎即可。
但这样做也会打草惊蛇。
九皇子一直密切注意着孟川的神色,见他面色有异,当即意识到这偏殿恐怕不太干净。
他正要开口,却见孟川忽然站起身来,脸上换上一副轻松随意的笑意,声音也刻意提高了几分。
“殿下,在下一路前来,心中憋闷得紧,不如去后花园走走,透透气如何?”
九皇子虽不明所以,但反应极快,当即站起身朗声附和道。
“正有此意!请。”
两人相视一眼,一前一后推开殿门。
门外,庞烈仍旧规规矩矩地守在廊柱旁,一只独眼低垂着,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
见到两人忽然出来,他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如常,朝九皇子躬身行了一礼。
九皇子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慵懒而自然。
“庞烈,我与墨渊去后花园走走,赏赏荷花,你就不必跟着了,先下去歇着吧。”
“是。”
庞烈垂首应声,那只独眼在两人背影上停了数息,随即转身沿着回廊朝偏院方向退去。
九皇子与孟川并肩穿过数道月门,走过一条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径,来到后花园池塘正中的一座八角凉亭。
凉亭四面环水,池中锦鲤在莲叶间悠然游弋,方圆数十丈内一览无余,绝无可能藏匿窃听之人。
孟川神识再次铺展开来,将凉亭内外、池塘上下、甚至池底淤泥中每一寸空间都仔细扫过,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方才朝九皇子微微点头。
九皇子抬手连点数下,一道隔音禁制与一道防窥禁制同时亮起,将整座凉亭笼罩其中。
待九皇子布置完毕,孟川伸手一拂,一道禁制在内部悄然布置。
他布下的这道禁制,便是元婴巅峰修士以神识强行窥探,也绝无可能无声无息地穿透。
九皇子转向孟川,面色已不复方才赏花时的轻松,沉声问道。
“道友,可是那处偏殿有什么异常?”
孟川在石凳上坐下,微微点头。
“有人在殿中布下了窥探禁制。那禁制嵌在地砖与地基之间的夹缝中,手法颇为隐蔽,你没能察觉,倒也不算意外。”
他这话说得很平淡,没有半分贬低之意,以姬昊玄如今不过结丹巅峰的修为,确实不可能发现那等手法老辣的窥探禁制。
九皇子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如同乌云罩顶。
他放在石桌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良久,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可知是何人所为?”
孟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凉亭的廊柱上,目光落在池塘中一朵半开的荷花上,似乎在欣赏那粉白相间的花瓣。
过了片刻,他才收回目光,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九皇子一眼。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
九皇子沉默了片刻,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厉之色。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冷得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是那庞烈?”
“自然。”
孟川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莫非殿下当真不知晓此人身份?”
他可不信这头影兽如此单纯,若真是这样,也不会只有他能从中州桃源出来,还隐藏了如此之久。
九皇子没有立刻答话。
他靠在凉亭的朱红廊柱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臂弯处轻轻敲打着,像是在权衡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
“有些推测,但不敢完全确定。庞烈在我身边已有数十年,数次试探都被他不着痕迹地化解,手段颇为老辣。依你之见,他是圣教之人?”
孟川却摇了摇头,意有所指说道。
“一切都是殿下自己的推断,与孟某无关。”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谈论一件与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九皇子闻言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孟川的意思。
有些话孟川可以听,但不会替他说出口。
圣教眼线这四个字从孟川嘴里说出来,与从他姬昊玄嘴里说出来,截然不同。
孟川明显并不想卷入,亦或者说不想明面卷入与圣教对抗的旋涡之中。
“你这么急找我来,究竟有何要事?”
孟川不想在圣教上面纠缠,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九皇子闻言沉默了下来。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纵横交错的天然纹路上,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下某种翻涌的情绪。
良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在凉亭中回荡了片刻便被隔音禁制尽数吞没。
“大皇子与三皇子内斗,这事你也知晓。这些年我一直摇摆不定,不愿明确投向任何一方,原以为保持中立便可明哲保身。岂料...”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中满是自嘲。
“岂料这摇摆非但没能让我独善其身,反倒同时引起了两人反感。他们二人联合上奏,举荐我带人进入古阳秘境。”
第1077章 古阳秘境,交换条件!
“古阳秘境?”
孟川眉头微挑。
“那是掌握在中州皇朝内部的特殊秘境。”
九皇子的声音低沉下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说是秘境,实则是一处九死一生的绝地。这些年皇室也曾派遣数名元婴好手进入其中,只有一人生还。但那唯一存活之人,却从秘境中带出了一件至宝。”
“我虽不知那至宝究竟是何物,但仅凭此事,陛下已下旨将那人生生从一介供奉直接封侯,赐号镇阳侯。”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重。
“一年前,陛下已下旨问询我是否愿入秘境。我以闭关突破元婴为由拖延至今,眼下闭关的借口却拖不下去了。圣旨已下过数道催促,若再推脱,便是抗旨不遵。”
“哦?”
孟川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大皇子与三皇子拉拢不成,恼羞成怒,便联手将你往火坑里推?你背后的姬家呢?他们就不替你说话?”
他与姬昊玄虽是合作关系,但对中州皇朝内部这些勾心斗角的戏码,倒也并不陌生。
九皇子并非皇室血脉,真正的皇室血脉身怀龙气,与修行之道相悖,无法修炼。
而九皇子背后的姬家,则是当年为大汉皇朝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世家,被赐予国姓姬。
每一代皇室都会从姬家挑选一名子弟,认作义子,封为皇子。
九皇子闻言,面上的苦笑又深了几分。
“姬家?你又不是不知,我这个九皇子本就是假的。这些年我怕暴露身份,极少与姬家接触,逢年过节的省亲能推便推,族中长辈的召见能躲便躲。”
“久而久之,他们便觉得我成了气候便忘了本,起了异心。这次不仅不替我说话,反倒上奏赞同,巴不得我死在秘境里头,好从族中重新挑选一名听话的子弟顶替我的位置。”
他说到此处,声音已低沉得近乎喑哑。
“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九皇子,而是一条听话的狗。”
孟川侧过头,目光落在姬昊玄那张写满疲惫与不甘的脸上。
他认识这头白毛影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当年在中州桃源初次交手,到后来数次合作,姬昊玄在他心中一直是个精明狡黠、善于隐忍的角色。
但此刻,他在这头影兽的眼中看到了真正的困顿,那种被四面围堵、无路可退的困顿。
“所以你便想到了我。”
孟川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已没了方才的轻松。
“想让我与你一同进入秘境?”
九皇子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眸直直看向孟川,然后极轻极慢地点了一下头。
他早已盘算清楚,他认识的所有人里,论战力之强横、论底牌之多、论在各种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的经验,无人能出孟川之右。
若是连孟川都不肯帮他,那古阳秘境便真的只是一座提前挖好的坟墓。
孟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手臂搭在石桌边缘,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发出极细微的笃笃声。
古阳秘境,元婴好手进去也只有一人生还,这凶险程度绝非寻常秘境可比。
他与姬昊玄有交情,但这份交情还不值得他拿命去赌。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眼,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影兽一族,当真突破不了四阶?”
九皇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放在石桌上的手指猛然收紧,那双狭长眼眸中的平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凶芒。
影兽一族的突破之法是族中绝密,便是同族之中也并非谁都有资格知晓,更何况是一个外人。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孟川,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戒备。
孟川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没有丝毫威胁的意味,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你莫要这般看我。”
他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像是在与老友闲聊。
“若我真想对你动手,取你性命只在三息之内。”
话音未落,他将体内蛰龙归藏诀松开了一丝。
只是一丝,元婴中期的磅礴灵压如同实质般轰然涌出,在凉亭之中猛然压下。
那灵压并不扩散,只笼罩了凉亭方寸之地,却沉重得像一座无形的山岳。
九皇子只觉得呼吸猛然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心跳都漏跳了半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这不是结丹巅峰,甚至不是元婴初期。
这赫然是元婴中期,且那股灵压的厚重程度远超寻常元婴中期修士。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过百岁的年轻修士,嘴唇翕动了数次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你…你短短数十年就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你不是亲眼得见了吗?”
孟川将泄出的那一丝气息重新收敛,周身灵压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只是一场幻觉。
“说实话,古阳秘境这趟浑水,孟某是不想趟的。但我对你影兽一族突破四阶的法子颇有兴趣。若是你能如实相告...”
他拖长了语调,似笑非笑地看着九皇子。
“孟某倒是可以助你离开京都,另寻一处安全之所。以你的本事,换个地方照样能活得滋润,何必在这皇城泥潭中越陷越深?”
他这话并非虚言。
他确实需要影兽突破四阶的方法,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孟山。
孟山的能量核心究其根本,便是以数百枚三阶影兽晶核强行融合而成的本源核心。
这枚核心虽能支撑他修炼到元婴巅峰,却终究有其上限。
若世上当真存在能让影兽打破桎梏、踏入更高境界的方法,未必不能用在孟山身上。
九皇子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
他将目光从孟川脸上移开,落在池塘中那些悠然游弋的锦鲤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凉亭中一时只剩下微风拂过荷叶的沙沙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孟川也不催促,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石桌,敲击声不急不缓,像是在替他计算着流逝的时间。
第1078章 达成交易,不速之客!
良久,九皇子终于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孟川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孔上。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极深的无奈与决绝。
“我不能离开京都。”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身皇子身份虽然是个枷锁,却也是我唯一的屏障。中州京都龙气笼罩,气运聚集,便是化神修士也未必能在此地识破我的气息。若我离开京都,失去龙气庇护,恐怕难以自保。”
“更何况,以我如今的修为,想要突破四阶需要的资源极为庞大,离了皇室供给,光凭自己搜集,天知道需要多久。我等不起那么久。”
他再度抬起眼,目光中已没了方才的凶芒与戒备,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你助我从古阳秘境安全脱身,我便用影兽突破四阶的完整法门作为交换。这是影兽一族的不传之秘。你助我一次,我给你法门,你我各取所需。如何?”
孟川敲击桌面的手指猛然停住。
那根悬在半空中的食指在石桌上顿了数息,然后缓缓落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抬眼看向九皇子,对方的目光坦然而坚定,没有丝毫闪烁。
相比于进入秘境,显然带着对方离开更符合自己利益,只是这头影兽已经打定主意,他再强硬坚持,只怕对方也不会改变分毫。
这一次,他没有思考太久。
“成交。”
孟川将搁在石桌上的手收回袖中,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郑重。
“但有一句丑话须得说在前头,若事后你反悔,或是拿假法门来搪塞孟某,到那时莫怪我辣手无情。”
九皇子刚想回应孟川那句警告,话到嘴边还未出口,却见孟川的目光已越过他,投向后花园的入口处。
那目光中原本的闲适与从容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细微的锐利,如同猎豹在草丛中嗅到了不速之客的气息。
九皇子顺着孟川的目光转头望去。
后花园的月门处,正有两人沿着鹅卵石小径朝凉亭走来。
当先一人左眼罩着黑布,正是庞烈。
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方才在殿门口守候时的恭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悠然自得的从容,仿佛这座王府并非九皇子的府邸,而是他自家的后院。
他侧前方引路,姿态殷勤,微微躬着身,一只手向前虚引,脚下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在替身后之人丈量着路面的每一寸不平。
庞烈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女子。
她身着一袭淡青长裙,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曳动,如同月下荷塘中微微荡漾的水波。
面容清丽,眉眼间却无半分柔弱之态,那双眼睛沉静如水,目光扫过凉亭中两人时波澜不惊,仿佛早已预料到此处的一切。
她就这般跟在庞烈身后,步伐不快不慢,既不像是来拜访,也不像是来问罪,倒像是一个应邀前来赴宴的贵客,在主人的花园中随意漫步。
孟川的目光落在那名女子身上,眼神忽然变得有几分古怪。
这人他认识,柳青。
当年在岔道秘境中,他与柳青、紫幽等人一同进入,最后只有柳青与紫幽在秘境关闭前没有出来。
他当时便断定,秘境传承极有可能落在了柳青或紫幽手上。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京都玄王府的后花园中重逢。
柳青的气息比当年凝练了不知多少,气息收敛。
但在孟川眼中却一览无余,元婴初期。
她竟从当年的结丹后期突破到了元婴。
孟川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坐在凉亭中。
他有千面术改换容貌,又有蛰龙归藏诀压制气息,柳青便是当面站着,也绝无可能认出他来。
九皇子见到两人径直闯入后花园,面色顿时一沉,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霍然站起身来,大步跨出隔音禁制,对着庞烈厉声训斥道。
“庞烈!本皇子方才不是叫你下去歇着吗?没有本皇子传召,谁准你擅自闯入后花园?还将外人带入王府,你这是何意!”
庞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张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木然的平静。
他如同没有听到九皇子的训斥一般,脚步不停,径直引着柳青来到凉亭阶前,这才侧身退到一旁,将正位让给身后的女子。
柳青在阶前站定,先是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九皇子,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在他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便移开了。
然后她将目光投向凉亭中那个始终纹丝未动的灰袍男子,上下打量了几息,像是在辨认什么。
阳光洒下,光晕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双沉静的眼眸映得愈发深不见底。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九皇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九皇子,哦,不对,应该说是中州桃源那位白毛影兽。”
柳青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玉珠落盘。
“咱们能进去坐下聊聊吗?”
九皇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那双狭长眼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站立的庞烈,目光中满是杀意。
庞烈却只是耸了耸肩,那只独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这独眼龙分明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或者说,他背后有足够的底气让他不必惧怕九皇子的报复。
九皇子心中怒极,却也迅速冷静了下来。
庞烈当初在桃源秘境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曾立下过心魔誓言。
心魔誓对修士而言绝非儿戏,若有违背,日后突破时心魔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庞烈既然敢公然违背心魔誓言,将他的真实身份泄露给圣教,便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有破解心魔誓的特殊法门,要么他压根不打算在今后突破修为。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此人已决心与圣教共进退。
心魔誓言这道最后的约束,在他面前已形同虚设。
第1079章 柳青出现,圣教博弈!
九皇子缓缓收回瞪着庞烈的目光,那双狭长眼眸中的怒火一点一点地冷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他重新转向柳青,脸上已恢复了皇子该有的从容与威仪,只是那语调冷得如同三九寒天里结了冰的湖面。
“那便进去聊聊。”
柳青对九皇子眼中的杀意毫不在意,嘴角的笑意反倒更深了几分,像是在欣赏一只被逼到墙角却仍强撑着竖起毛发的猫。
她提起裙摆,款款踏上凉亭石阶,脚步轻盈得如同踩在云端。
经过庞烈身侧时,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庞烈立刻会意,转身退到凉亭外丈许处站定,那只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柳青自顾自地在孟川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姿态自然得仿佛这凉亭本就是她的地盘。
九皇子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的怒意强行压下,转身走回凉亭。
他在孟川与柳青之间的石凳上落座,面色难看至极。
今日他本想与孟川商议古阳秘境的应对之策,却没想到圣教竟选在此时摊牌,更没想到庞烈这条养了多年的狗,反口咬得这般干脆利落。
凉亭之中一时无人开口。
柳青坐下后便直直看向对面的孟川,那双沉静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
孟川也不避让,就这么任由她盯着,没有半分怯场。
半晌,柳青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肯定的犹疑。
“我们似乎在哪见过?”
“哦?”
孟川嘴角一翘,面上浮起一抹饶有兴趣的笑意。
“可墨某似乎不认识姑娘。不知姑娘芳名?”
柳青将孟川面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然后幽幽吐出两个字。
“柳青。”
这两字说得极轻极慢,像是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孟川的眼睛,仿佛要从那双平静如水的瞳孔中捕捉到某种她期待的反应。
然而孟川的反应让她有些失望。
孟川只是微微颔首,将那两个字默念了一遍,面上依旧挂着那副不咸不淡的笑意,什么也没说。
九皇子早已按捺不住。
他冷冷开口,声音中满是不耐与敌意。
“你们圣教找本皇子究竟何事?”
他没有再兜圈子,直接点明了对方的身份。
在这种情势下,藏着掖着只会让他更加被动。
亮出底牌,便是告诉对方,我知道你们是谁,一旦我身份暴露,你们也别想好过。
柳青闻言,将目光从孟川脸上移开,转向九皇子。
她先是莞尔一笑,那笑容中颇有几分意外。
她没想到这只白毛影兽在被道破身份后非但没有乱了阵脚,反倒比方才更加镇定了几分。
她原以为影兽这种非人非妖的异类,在身份暴露后必定惶惶不可终日,却不料对方竟直接亮出了她的底细,将劣势转成均势。
倒是小瞧了它。
“小女子听闻殿下即将进入古阳秘境,正缺帮手,这才特地前来助殿下一臂之力。”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像在说一桩对彼此都有好处的买卖。
圣教早就在暗中谋划想要进入古阳秘境,原本的计划是再过一段时间,等九皇子被圣旨逼到无路可退时再摊牌。
到那时他孤立无援,除了答应圣教的条件别无选择。
然而今日孟川的出现,让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这个自称墨渊的结丹巅峰修士与九皇子密谈许久,而且特意从有禁制的偏殿转移到凉亭,恐怕是已经发现了禁制之事。
若此人便是九皇子请来的帮手,那圣教手中的计划恐怕有变数。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提前现身,将计划全盘推前,以防被人捷足先登。
“不劳姑娘挂心,我已找好帮手。”
九皇子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柳青闻言又是一笑。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她伸出手指,指向对面的孟川,语气笃定而从容。
“小女子若猜得不错,殿下的帮手,便是此人吧?”
她随即将目光重新落在孟川身上,那双沉静的眸子中多了一抹审视与轻慢。
她刻意将气息泄露了一丝,元婴初期的灵压如同无形的涟漪,在凉亭之中缓缓扩散开来,压在孟川肩头。
“不知九皇子许了你什么好处?”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带着刺。
“区区结丹巅峰,也敢搀和这等事?古阳秘境便是元婴修士进去也是九死一生,莫要为了些许蝇头小利,白白赔上一条性命。”
孟川像是浑然未觉那股元婴级别的灵压正压在肩头,面上笑意不改,语气依旧轻松得如同在闲聊家常。
“那自然是天大的好处。姑娘呢?又是为何非得进入这古阳秘境?”
他说这话时甚至从戒指空间取出茶具。
抬手替自己斟了杯茶,茶壶倾斜时那道碧绿的茶水稳稳落入杯中,连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柳青看着孟川那副从容自若的模样,柳眉极细微地蹙了一下。
她方才刻意释放的元婴初期灵压,便是寻常结丹巅峰修士挨上,也至少要面色发白、呼吸急促。
可眼前这个自始至终没有催动灵力抵抗,只是坐在那里,云淡风轻地喝着他的茶,甚至还敢打听她们的目的。
她意识到此人绝非看上去那般简单,要么身怀某种足以抵御元婴威压的异宝,要么隐藏了真实修为。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拥有足以让自己在元婴修士面前镇定自若的底牌。
她缓缓将泄露的气息收回,重新将孟川审视了一遍,只是这一次,目光中已没有了方才的轻慢。
“阁下或许有所依仗,但小女子还是要提醒一番,与圣教为敌,非智者所为。”
柳青皱着眉头,那双沉静的眸子中多了一抹冷意,语气也比方才重了几分。
她不在意对方知晓自己圣教之人的身份,九皇子的把柄握在她们手中,此人既然来替九皇子办事,想来也是求好处、图回报,自然不会傻到四处宣扬。
第1080章 柳青的威胁,九皇子妥协!
“哦?圣教?好大的名头。”
孟川笑意更甚,他将茶盏搁在石桌上,身子微微后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讽刺。
“不知圣教山门何处?怎的不见广开山门招收弟子?如此藏头露尾,莫不是怕被人寻到老巢,连根拔了?”
如今中州是何等形势,大家心知肚明,柳青还敢在这个时候龇牙,孟川可不会惯着对方。
大不了一拍两散,说不定还能解决往日旧怨。
“你!”
柳青面上闪过一丝怒意,眸中寒光一闪,险些便要动手。
但她终究不是冲动之人。
这些年她接替姜供奉执掌圣教分堂,随着眼界与格局的提升,自然知道此时不是翻脸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怒火生生压了下去。
如今形势确实不好,中州联盟四处搜捕,圣教各处据点损失惨重,连暗鸦堂都被连根拔起。
此时与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修士置气,殊为不智。
更何况,她此行的目的可不是和孟川斗嘴。
她将目光从孟川身上移开,转向九皇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轻柔,但轻柔之中却多了一根根倒刺。
“殿下,据小女子所知,古阳秘境开启,你可带两名帮手入内。殿下如今只寻得一人,尚有一个名额空悬。让小女子补上这个空缺,似乎并无不可吧?当然...”
她拖长了语调,那双沉静的眸子直直盯着九皇子。
“若是殿下执意拒绝,那便要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届时殿下还能不能进这古阳秘境,小女子不敢保证,但殿下的真实身份还能不能继续瞒下去,小女子倒是可以替殿下拿个准话。”
九皇子面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此生最恨之事,便是被人拿捏。
可偏偏他最大的把柄就握在眼前这个笑里藏刀的女人手中,一旦白毛影兽的身份被公之于众,莫说进古阳秘境,便是这玄王府的院墙他都未必能活着走出去。
中州皇朝绝不会允许一个异类占据九皇子的位置这么多年。
他强压下满腔怒火,转头看向孟川,目光中满是询问之意。
那双狭长的眼眸中写着一句不曾出口的话,若你我联手,能否将这女人留下,永绝后患。
孟川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他端着茶杯,没有立刻饮下,指腹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着。
良久,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若是寻常元婴修士,以他如今的手段,要留下并非难事。
可这柳青不同。
此女手段不少,先前也在他手中死里逃生,更何况她极有可能获得了秘境传承,那传承究竟赋予了她怎样的力量,他一无所知。
即便他全力出手能将柳青留下,这京都之中也绝不会只有柳青与庞烈两个圣教之人。
一旦柳青失踪,她背后的圣教眼线便会将九皇子的身份宣扬出去。
到那时,他面对的是整个中州皇朝的全力围剿,再想带着一头结丹巅峰的影兽从京都全身而退,无异于痴人说梦。
九皇子读懂了孟川眼神中的意思。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了数次,最终狠狠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好,本皇子应下了!”
“殿下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柳青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意,那张清丽的面孔因这笑意而多了几分生动,却也让九皇子觉得分外刺眼。
她从石凳上款款起身,提起裙摆转身欲走,刚迈出一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来,抬手指向后院方向,语气随意而自然。
“小女子瞧着后院还有几间空房,想来殿下不会吝啬到连一间客房都不肯给吧?”
她没有等九皇子回话,笑着转过身,踏着鹅卵石小径款款而去。
庞烈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那只独眼在转身时极快地瞥了九皇子一眼,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几乎就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月门之外的同一瞬间,九皇子猛然转过身,一掌狠狠拍在石桌之上。
“砰!”
石屑四溅,那张三尺见方的青石桌竟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碎石骨碌碌地滚下台阶,落入池塘中溅起几朵水花。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只拍碎石桌的右手仍在微微发抖,不是痛,是怒。
他如今身为皇子,却被一个女子指着鼻子威胁,却连一句硬话都说不出口,这份屈辱让他难以忍受。
然而在他拍碎石桌的前一瞬,孟川已不动声色地以混元之力将茶盘稳稳托在半空之中。
茶壶、茶杯、茶盏悬浮于碎石之上,连一滴茶汤都未曾洒出。
他伸手取过自己的茶杯,在漫天的石屑中淡淡饮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何必动怒?有圣教之人加入,未必不是好事。”
九皇子闻言,那股冲天的怒火微微一滞。
他并非蠢人,方才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刻被孟川一句话点醒,冷静下来仔细琢磨了一番。
圣教既然主动找上门来要进入古阳秘境,便说明秘境之中有他们志在必得之物。
有求于人,便意味着至少在秘境之内,柳青不会对他不利。
不仅如此,若秘境当真凶险到连元婴修士都是九死一生,多一个元婴初期的帮手便多一分生还的把握。
况且柳青的性命与他的性命在秘境中绑在一处,她若有异动,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她自己。
再者,圣教既然在他身上下了注,至少在秘境之行结束前,他们会替他保守身份的秘密。
“是我冲动了。”
他缓缓直起身,将手上沾的石灰在蟒袍上随意擦了擦,那张阴沉的面孔稍稍缓和了几分。
“这几日你便在府内住下,我会进宫一趟,将秘境之事应下来。待我回来,再做详细商议。”
孟川微微点头,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身形一动,也朝着后院方向而去。
池中锦鲤被方才石桌碎裂的动静惊得四散而去,此刻又重新聚拢回来,在月光下悠然摆动着尾鳍,仿佛方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第1081章 后院相邀,故人对饮!
孟川迈着悠闲的步伐穿行于玄王府后院的回廊之间。
后院入口处,两名筑基守卫正一左一右把守着月门,见他走近,正要伸手拦住,院内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庞烈从月门后转了出来,他朝两名守卫摆了摆手。
“这是殿下的贵客,这几日在此住下,莫要惊扰了。”
他在王府的地位显然不低,或许明面上只是九皇子的随从,但这些年九皇子极少过问府中琐事,府中侍卫、杂役、婢女早已习惯了看庞烈的眼色行事。
两名守卫当即收回手臂,恭敬地侧身让开道路。
孟川没有看庞烈,他的目光越过月门,落在院中那个正抱着双臂倚在廊柱旁的女子身上。
柳青依旧穿着那身淡青的长裙,青丝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也不看他,只是低着头,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腕间那枚翠绿的玉镯,像是在等一个早已料定会来的人。
孟川收回目光,神识在后院中扫了一圈。
这后院占地不小,东西两厢各有数间厢房,大多空置着,只有最东头那间亮着灯,想来是别人住下。
他随意选了西厢最偏僻的一间,正准备迈步离开,身后便传来了柳青的声音。
“墨道友,不与小女子聊聊吗?”
那声音清脆而从容,在风中打着旋儿飘入他耳中,带着几分笑意,也带着几分试探。
孟川脚步顿住,没有转身。
“我与阁下素不相识,况且正邪不两立,似乎没什么可聊的吧。”
说完他便要继续往前走。
“先前在殿下那儿,阁下不是硬气得很吗?怎么眼下孤身一人,反倒怕了小女子不成?”
柳青笑吟吟地说道,语气中的嘲弄不加掩饰,却也不带恶意,倒更像是故意在拨弄一根琴弦,想听听它发出的声响。
孟川脚步再度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孔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激将法,但他也着实来了几分兴趣。
柳青明明已经拿到了秘境名额,大可不必再与他这个来历不明的结丹修士多费口舌。
她执意要与自己交谈,绝非只是无聊。
“既然阁下执意相邀,那便随我来吧。”
孟川转身朝庭院另一侧走去。
那里有一座无人居住的小跨院,院中一棵老槐树亭亭如盖,树下一张青石桌,几只石凳,桌面积了些许的落叶。
他推开半掩的门,径直走到石桌前拂去落叶,撩袍坐下。
柳青款步跟在他身后,踏入小院时朝院外的庞烈使了个眼色。
庞烈会意,转身守在院门外,那只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回廊与月门。
柳青抬手打下一道隔音禁制,淡青色的光幕将整座小院笼罩其中,这才在孟川对面的石凳上款款落座。
“道友年纪轻轻,气宇轩昂,倒与小女子认识的一位故人极为相像。”
柳青开口时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话家常,但那双眼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孟川,仔细捕捉着他面上每一点细微的变化。
据庞烈所说,这头白毛影兽当年出了中州桃源便直接返回了京都,之后数十年间虽也结交了不少散修与商贾,但其中并无一个叫墨渊的结丹巅峰修士。
九皇子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请来的帮手,绝不可能是个无名之辈。
而此人方才在凉亭中面对她的元婴威压面不改色,那份镇定自若与某个人实在太像了。
当年孟川曾化名林子路,也使用了某种易容之术。
若此人也是他,那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孟川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柳青见他没有反驳,笑意又深了几分。
“那位故人曾对我说过一番话,小女子至今记忆犹新。他说,人活一世,别只做幕后势力的影子,也要学着为自己而活。他还说,修炼一途,讲究的是念头通达。”
她稍稍顿了顿,将目光从孟川脸上移开,低头看着腕间那枚玉镯,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这话小女子可是听进去了。”
她抬起头,笑意重新浮上眼角,但那双眸子里的锐利却丝毫未减。
“倒是有一件事,小女子始终想不明白,道友这般隐匿身份,故人相见却不敢相认,这念头,究竟通达还是不通达呢?”
说完,她便将双手交叠在膝上,笑吟吟地看着孟川,那副模样活像个等待看戏的看客。
孟川迎着那双笑眼中暗藏的锋锐,不闪不避。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良久,久到院外的庞烈忍不住往里瞥了一眼。
当然,他由于隔音禁制的存在,并不知晓两人交谈着什么,只是单纯觉得两人相处的时间似乎有些久了。
孟川眼底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从眼角蔓延到嘴角,将他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孔上那层刻意维持的疏离尽数化开。
“柳青。”
他终于开口,语气中那份疏离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人重逢时才有的熟稔与随意。
“这么多年没见,你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伸手拂过石桌,两盅以醉仙壶酿制的灵酒与两只白玉杯盏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他提起酒盅,替两只杯盏各斟了七分满,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瓷杯中轻轻晃荡,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便在禁制中弥漫开来。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柳青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眼底那丝笑意仍在。
“不知今日,可还敢饮下孟某的灵酒?”
孟川说这话的时候,轻笑着看向柳青,他还记得,当初柳青对他防备至极,第一次饮酒便不敢先喝。
柳青闻言,那张清丽的面孔上绽开一抹由衷的笑意,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一直在等的东西。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握住杯盏的细柄,将酒杯举到面前轻轻嗅了嗅,然后一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灵力顺着喉咙化入四肢百骸,那双沉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亮的异彩。
“好酒!”
她将空杯搁在石桌上,杯底与石面相触发出一声极清脆的轻响。
第1082章 禁制之问,玄阴姹女!
孟川也端起酒杯,饮了一小口,琥珀色的酒液在舌尖打了个转,他却没有细细品味,而是将酒杯搁回石桌,开门见山地问道。
“此番前来,应该不是简单叙旧吧?说说吧,你们圣教来找孟某,所为何事?”
柳青闻言,那张原本带着几分笑意的面孔微微一凝,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奈的嗔意。
“孟道友还是这般不解风情。换了旁人见小女子主动登门,哪个不是笑脸相迎、殷勤备至?你倒好,这么急着就要将小女子打发走,真是让人心寒。”
孟川没有接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指在石桌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显然是在等她回答方才那个问题。
柳青见状,轻叹了一声,抬手挽了挽耳前的几缕秀发,将它们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她那张清丽的面孔多了几分柔和,也多了几分郑重。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中反复斟酌着什么,最终抬起眼,目光直直落在孟川眼底深处。
“如果我说,我不是代表圣教前来,而是仅代表小女子自己,想与你做一笔交易呢?”
“嗯?”
孟川发出一声极轻的疑惑。
他确实没想到这话能从柳青嘴里说出来。
这女人自小在圣教长大,从当年到如今,她的一言一行无不是为了圣教的利益,可谓是忠心耿耿。
如今她竟说有事是为自己所求?
他可不信仅凭自己当初三言两语就让柳青生出了别的想法,那最多只是一枚种子。
“你说说看。”
他将酒杯搁在石桌上,身子微微前倾,眼底多了一抹审视。
“若小女子猜得没错,你识海中那道被姜堂主种下的禁制,如今已经解除了吧?”
柳青轻声问道,语气虽然随意,目光却紧紧锁在孟川脸上。
孟川微微点头。
那禁制是姜供奉留在他识海中的,后来他被他炼化抹除,早已不复存在。
柳青能猜到这一点并不奇怪,若是禁制未除,他不可能这般大摇大摆地改换身份在中州活动。
柳青见他点头,脸上忽然涌现出一抹按捺不住的喜色。
那喜色并非刻意做出来的,而是从眼角、眉梢、嘴角同时溢出来的,像是压在心底许久的石头终于看到了一丝被搬开的希望。
“那,不知孟道友能不能帮小女子,也解除识海中的禁制?”
孟川瞳孔微微一缩。
他原本已端至嘴前的酒杯,此刻被他缓缓放回了石桌之上。
他抬起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惊疑。
“你想要脱离圣教?”
柳青迎着孟川的目光,欲言又止。
她几次张开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双沉静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有犹豫,有恐惧,有渴望,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疲惫。
她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男人究竟值不值得她将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份秘密掏出来。
这份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院外庞烈的脚步声在石板上来回响了数轮。
终于,她心头一横,咬着牙开口。
“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但是,小女子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孟川闻言,手掌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
他心中飞速盘算着柳青这番话的可信度。
首先,他这次来玄王府是临时接到姬昊玄的传讯才赶来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久,圣教绝不可能事先设局。
其次,他显露的修为不过是结丹巅峰,与当年离开时一般无二。
圣教纵然手眼通天,也不至于费尽心机给一个结丹修士下套,这笔买卖对圣教而言毫无收益。
若非圈套,那柳青方才那番话便值得认真考量。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柳青。
“这么做,对孟某有什么好处?”
柳青闻言,忽然将身子往前一倾,那张清丽的面孔倏地凑到了孟川面前,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她吐气如兰,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小女子这个好处,够不够?”
孟川直视着柳青近在咫尺的双眸。
她确实和当年在地底寒潭时大不一样了。
那时的她虽然清秀,却总带着几分阴冷与戒备,像是随时都防备别人捅她一刀。
如今的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风韵,那张脸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丽。
但孟川的面色却平静如水,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既不后退,也不靠近,更没有开口。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息,两息,三息。
柳青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倒映着孟川平静无波的面孔,她想要从这张脸上找到一丝慌乱、一丝动摇,然而找了十几息,却什么也没找到。
十几息后,她嘴角忽然绽开一抹笑容,缓缓将身子退了回去,重新端坐在石椅上。
“孟道友可真是冷漠得很。”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脸上的表情却似乎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好了,小女子也不逗你了。不知玄阴姹女这个特殊体质,你可曾听说过?”
孟川闻言目光骤然一凝。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从上到下,比方才仔细了不知多少倍。
玄阴姹女。
他在一本极偏门的古籍上见过关于这种体质的记载。
身怀此体质的修士,天生与阴寒之力亲和,修炼阴寒类功法事半功倍,施展阴寒类术法更是威力倍增。
但这些都只是附带的好处,真正让玄阴姹女在古籍中占据整整三页篇幅的,是另一个特性。
身怀此体质的女修,一生仅有一次机会,可与一名修士进行一次灵力交融。
那并非寻常的双修之法,而是将自身体质中蕴含的先天玄阴本源渡入对方体内,与对方的灵力进行最深层次的融合。
交融之后,双方的灵力纯度都将得到质的飞跃,尤其是对男方而言,那股先天玄阴本源足以帮助他冲破困住多年的瓶颈。
他就说当初在地底寒潭之内,饶是他功法特殊、体内又有青帝生机护体,也无法长时间浸泡在那刺骨的寒水中。
而这女人当初却能在寒潭中装作一副不堪忍受的模样,实则根本没受到太大影响。
他当时便隐隐觉得不对劲,如今想来,竟是因为玄阴姹女体质天生对阴寒之力亲和。
孟川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他并非对柳青动了什么念想,而是单纯地从一个修士的角度,衡量着这份机缘的分量。
以他如今元婴中期的修为,自问继续保持突破元婴巅峰只是时间问题,但元婴与化神如同天堑,若能得到玄阴姹女的本源相助,突破的可能便大大提升。
这份好处,确实称得上天大二字。
第1083章 百年谋划,柳青的绝望!
十几息过后,孟川眼底那抹炽热渐渐被冷静所取代。
他重新端起酒杯,饮了一小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柳青那张重新恢复平静的脸上,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淡然。
“你如此特殊的体质,圣教岂会不知?若他们知晓,这份好处又岂能留到这时来便宜孟某?”
孟川将酒杯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柳青。
柳青沉默了很久,久到院外庞烈的脚步声从东头响到西头,又从西头响回东头。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像是从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里将这些东西翻找出来。
“我自小在圣教长大,这玄阴姹女体质在第一次修炼时便被发现了。当时负责教导我的执事不敢怠慢,层层上报,最后竟传到了教主的耳中。”
她顿了顿,指尖在石桌边缘无意识地划着圈。
“你与圣教打过这么多次交道,想来也发现了一个规律,圣教修士,从无化神。”
孟川微微点头,这确实是他早就注意到的事。
圣教底蕴深厚,元婴巅峰修士代代不绝,却从未出过一个化神修士。
当年在遗弃之地他方才得知,煞元在后期突破的难度。
“因为煞元与天地灵气不同,初期修炼进境极快,瓶颈往往要到元婴之后才开始显现。而突破化神,难度更是远超灵力修士十倍不止,无异于登天。这便是圣教两千年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却从未有人突破到化神的根源。”
柳青将手指从石桌上收回,十指交握放在膝上,指节用力握紧。
“所以当教主得知我的体质后,便亲自下令,将我列为圣教重点培养的种子。这些年来我修为进境之所以远超同辈,除了自身勤修,更重要的便是圣教几乎将所能调动的资源都堆在了我身上。”
“既然这体质如此特殊,教主为何不趁早与你交汇,而要留到现在?”
孟川眉头微皱。
柳青闻言,嘴角浮起一抹深深的苦笑,缓缓摇了摇头。
“这玄阴姹女体质虽特殊,却远没有传闻中那般神奇。它并不能跨境助人突破,以教主元婴巅峰的修为,若在我筑基或结丹时便与我交汇,所获的元阴之力远远不足以撼动化神瓶颈。”
“只有在我的修为足够高时,体内元阴才会随之壮大到足以对教主突破化神有所助益的程度。所以这些年来,圣教对我的所有栽培,都不过是为了将我养到足够成熟罢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孟川眼神中露出一丝明悟之色。
难怪,难怪当年在蕴灵秘境,柳青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炼气修士,身上竟能拥有四阶大挪移符那等珍贵至极的保命之物。
那绝非一个寻常炼气弟子所能持有,便是元婴修士也未必能轻易拿出。
当时他只当柳青在圣教中身份特殊,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圣教在她身上下的重注,绝不容她在成长起来之前夭折。
而且先前在寒潭柳青被孙成擒住,被赤霄那等狠人盯上,她仍能安然无恙。
一桩桩一件件,背后都有圣教那只无形的手在替她扫清障碍,一切都说通了。
“随着我修为一步步增长,体内的元阴也愈发精纯浑厚。”
柳青继续说道,声音中那份压抑的平静如同一层薄薄的冰面。
“如今我已踏入元婴初期,元阴之力比结丹时壮大了数倍,但对于教主冲击化神而言仍嫌不足。若我猜得没错,待我修为再提升两个小境界,达到元婴后期,便是教主采摘这枚养了近百年的果实的时刻。”
她说到采摘二字时,那双沉静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孟川静静听完,直到柳青的声音彻底消散在夜风中,他才开口。
他的语气平静如常,只是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
“以你对圣教的忠诚,且这交汇对你而言也并无坏处,若是教主将元阴之力吸纳后再反哺于你,对你自身修为同样大有裨益。你为何宁愿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也不愿助他突破化神?”
柳青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孟川脸上。
那张清丽的面孔上,平日里惯常挂着的那副笑吟吟的从容面具此刻片片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到骨子里的苦涩。
她就这样看着孟川,苦笑着,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往常的算计与试探,只有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绝望。
“若是教主只是普通的灵力修士,我自然不会反抗。玄阴姹女的交汇本就可以双向反哺,双方都能获益,他若肯在交汇时将部分本源反哺于我,我非但不会废,修为反倒能更进一步。这种两利的结局,我为何要拒绝?”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回忆起什么令她恐惧的画面。
“但教主修炼的是煞元,是这世上最难突破化神之境的煞元。我的元阴灵力进入他体内,与他的煞元交融之后,若他再将交融后的力量反哺给我,那冲击化神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他等数百年,一心只想着圣教复兴大业,他会这么做吗?”
她笑了,那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厉。
“他不会的。一丝一毫都不会。他会将我全部的元阴灵力尽数纳入体内,与他的煞婴融合,借这股力量去冲击那道困了他数百年的化神瓶颈。”
“而我,我体内灵力被抽取殆尽,修为全无,经脉枯萎,丹田破碎,会在片刻之间从一个元婴修士沦为废人。他不会杀我,大约会留我一条命,将我安置在某处偏院中,以全他的仁德之名。然后我便会在那张床上躺上几十年,直到寿元耗尽,无声无息地死去。”
孟川沉默了。
他看着柳青那双终于褪去所有伪装的眸子,看到了里面翻涌着的恐惧、不甘与愤怒。
他听孟山提起过圣教教主,那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的每一步都透着冷酷与算计。
这样的人,绝不会为了一个从小养到大的弟子,而牺牲突破化神的机会。
在教主眼中,柳青从来都不是弟子,不是教众,只是一枚精心栽培的药材。
时候到了,便该采摘了。
他也终于明白,当年在岔道秘境中,他那几句随口而出的话,为何会对柳青产生如此大的触动。
按理说以柳青这种圣教死忠而言根本不会在意。
可柳青听进去了,不仅听进去了,还将那两句话记了这么多年。
因为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圣教的影子,她是圣教养在笼中的一只鸟,看似被精心呵护,实则翅膀早已被无声地剪断。
而那两句话,恰好戳破了她一直以来不敢面对的真相。
第1084章 化神之机,双向誓言!
孟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石桌上那盏酒杯,指腹在杯沿缓缓摩挲,目光却并未落在杯中,而是越过杯沿,落在石桌之上。
天色已晚,夜风穿过枝叶,那些影子便碎成无数细密的光斑,时聚时散,如同他此刻心中飞速盘算的诸般利害。
玄阴姹女的元阴灵力,确实是一份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疯狂的机缘。
柳青如今已是元婴初期,待她突破至元婴后期,体内元阴便会壮大到足以助他提升冲击化神之境的可能。
这份好处放在眼前,说不心动那是自欺欺人。
但天上从不掉馅饼,要取这份机缘,他便不仅要替柳青解除识海中的圣教禁制,还要在解除禁制之后护她周全,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能让她被圣教找到。
这便意味着,他要提前与圣教正面对上。
如今他与圣教之间的仇怨虽已不浅,但终究还隔着一层纱,圣教虽知晓有孟川这个人,却并未将他列为头号大敌,更不曾倾全教之力来围剿他。
可一旦他替柳青解除了禁制,便是直接从圣教教主口中夺食,彻底站到了整个圣教的对立面。
到那时,他不仅要以一己之力对抗一个拥有数名元婴巅峰、传承了两千余年的庞然大物,还要在四面楚歌中护住柳青,直到自己突破元婴巅峰。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成了,突破化神的可能便握在手中,败了,万劫不复。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极轻极慢地敲了三下,每一下都间隔良久。
第一下,他权衡的是风险,第二下,他盘算的是退路,第三下,他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与圣教之间的纠葛。
他与圣教之间的仇怨早已盘根错节,这层纱本就撑不了太久。
既然迟早都要对上,何必瞻前顾后?
况且,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柳青那张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紧张的面孔上。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待她当真被教主采摘了元阴,自己便是追悔莫及。
孟川缓缓抬起头,直视柳青那双在月色下隐隐透着忐忑的眸子,面上的沉吟之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静的决断。
“并非孟某信不过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中却带着不容商量的郑重。
“你如何保证你的体质只用于孟某身上?”
柳青闻言,那双原本略带忐忑的眸子倏地亮了起来,如同沉沉夜色中忽然被点燃的两盏灯火。
她何等聪慧,当即听出了孟川话中的弦外之音,他已经在考虑答应,只是需要一份足够牢靠的保障。
她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却仍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促。
“道友这是答应了?”
不等孟川回应,她又连忙继续道。
“只要道友与小女子立下天道誓言,承诺在交汇时将灵力反哺于我,并替我解除识海中的禁制,小女子便以天道誓言为约,今生今世,此体质只用于道友一人。若有违背,身死道消!”
孟川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
他随即瞟了一眼院外正不住往里打量的庞烈。
那独眼龙虽然被柳青的隔音禁制挡在外面,听不到二人在说些什么,但那双贼眼一刻也没闲着,显然是在观察两人之间的神态与动作。
立天道誓言需要精血交融,这股波动绝不可能瞒过守在院外的修士,即便庞烈只是结丹修士,也足以察觉到院内那股特殊的变化。
一旦此事被捅到圣教教主耳中,柳青还未离开京都便会暴露。
他收回目光,抬脚轻轻一踏地面。
一道无形的阵纹以他的脚底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瞬息之间便覆盖了整座小院。
这是他早已烂熟于心的虚空布阵,他布下的也并非什么高深杀阵,却能在不触动原有隔音禁制的前提下,将院内的真实场景完美扭曲。
从此刻起,庞烈便是将那只独眼瞪得再大,也只能看到孟川与柳青相对而坐、举杯对饮的寻常画面。
至于二人真正在说什么、做什么,他连一丝端倪都捕捉不到。
做完这一切,孟川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一滴暗红色的精血从中渗出,悬在指尖,凝而不散。
柳青也抬起纤长的玉指,轻点额头,逼出一滴精血。
两滴精血在石桌上空缓缓靠近,最终交汇在一起,融合成一团暗金色的血珠,在空中微微旋转。
孟川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般刻入那团精血之中。
“天道在上,孟川今日立誓,若柳青以玄阴姹女之体助孟某冲击化神,孟某必以灵力本源反哺于她,绝不独吞元阴之力,令她修为尽废。并承诺在时机成熟时,替她解除识海禁制,还她自由之身。若有违背,心魔反噬,天道诛之。”
话音落下,那团精血猛然一亮,一道极淡的金色光纹从其内显现。
柳青紧接着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斩钉截铁。
“天道在上,柳青今日立誓,此生此身,玄阴姹女之体只用于孟川一人,绝不另付他人。若有违背,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又是一道金色光纹从精血中出现。
天道誓言既立,那团精血便自行分化为两滴,分别飞回二人体内。
柳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张清丽的面孔上紧绷了许久的线条终于在这一刻松弛下来,眼中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面上重新浮起笑意。
只是这一次的笑容与之前所有的笑都不同,不再是算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强撑着的从容,而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近乎虚脱般的轻松。
她将额头往前凑近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
“道友,不如现在便解决小女子识海中的禁制吧?”
孟川点了点头,伸出手,手掌覆在柳青额头之上。
触手处一片温润细腻,但他无心旁骛,闭上眼,神识已顺着掌心涌入柳青的识海。
他如今的神识已踏入元婴巅峰之境,全力运转之下将柳青识海中的每一寸角落都纳入感知。
第1085章 禁制烙印,暴怒影兽!
孟川看到了那枚禁制如同一颗暗红色的种子,深深嵌在柳青识海最深处,根系蔓延至整片识海的边缘,与她的神魂几乎融为一体。
他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掌,缓缓睁开双眼。
柳青见他神色凝重,心头不由一紧,连忙开口问道。
“如何?可有办法解除?”
“若孟某猜得不错,这道禁制,是你们教主亲手种下的。”
孟川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几分笃定。
柳青闻言沉默了数息,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以她的体质与价值,体内禁制自然是教主亲自种下,否则她也不会求到孟川身上。
柳青看着孟川的神色,心中愈发忐忑。
“莫非连道友也没有办法不成?”
她如今怎么可能还猜不出孟川隐匿了修为,方才那股涌入她识海的神识,磅礴如渊,沉凝如山,绝非结丹修士所能拥有。
哪怕是她见过的几位元婴后期圣使,单论神识强度也远赶不上眼前之人。
若连他都没有办法,那这天底下恐怕便只有教主本人能解除这道禁制了,而教主绝不会这么做。
“倒不是没有办法。”
孟川摇了摇头。
“只是这道禁制中有你们教主留下的神识烙印,与他的神魂本源相连。”
“一旦孟某出手抹除,禁制崩碎的同时必定会触动那道烙印,届时你们教主立刻便会察觉,且能锁定你我的位置。如今你距离元婴后期尚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你确定要孟某现在出手?”
柳青闻言,那双刚浮起希冀之色的眸子又黯淡了下去。
她紧紧抿着嘴唇,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绞动着,心中显然在做着极激烈的挣扎。
良久,她缓缓摇了摇头,抬眼重新看向孟川,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与警告。
“那便再等等。但道友切莫忘记今日的天道誓言,否则反噬之下,你也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孟川表情淡然,微微颔首。
“自然。但你在圣教也切记小心行事,平日里该怎样便怎样,莫要露出半分破绽。你那教主不是易与之辈,若让他察觉了你的心思,孟某还得费功夫前去救你。”
柳青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绽开时,既有几分成熟女子的美艳,又残存着几分少女的清秀,两者交织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眸子直直看着孟川,声音也比方才轻快了几分。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孟川闻言,失笑出声,却没有回答。
他将石桌上那只白玉酒杯中残余的半盏残酒随手泼在身后那棵老槐树的树根下,淡然起身,整了整衣袍,迈步朝院外走去。
身后柳青也不追问,只是目送着他的背影,伸手端起石桌上那只酒盅,她仰起头,对着盅口灌了一大口。
这灵酒乃是以醉仙壶秘法酿制,连元婴修士喝了也化解不了酒劲,她方才已饮过两杯,此刻又对着酒盅喝得这般急这般猛,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她光洁的下颌淌下几滴,浸湿了淡青色的衣领。
她浑然不顾,只是将酒盅重重顿在石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两团红霞自她白皙的颈侧一路蔓延至耳根,在月色下透着几分醉人的酡红,那双沉静的眸子也变得迷离了几分。
她没有起身,只是靠在石椅上,望着孟川消失在月门后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
孟川刚踏出院门,便见到一人正从廊道那头疾步而来。
那人身穿月白绣金蟒袍,身姿挺拔,但此刻步伐却快得近乎仓促,衣袂猎猎生风。
正是先前离开王府进宫面圣的九皇子姬昊玄。
他的脸色比离开时还要难看几分,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那双狭长眼眸中翻涌着无处发泄的怒意。
他快步走到后院入口,见到孟川与守在院外的庞烈,方才猛地顿住脚步。
孟川目光在九皇子面上停了数息,心中已有了计较,只是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庞烈却浑然未觉暴风雨将至,仍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靠在月门旁。
他既不拱手也不躬身,那只独眼甚至没有正眼看九皇子一眼,似乎还沉浸在方才被柳青委以重任看门的那份自得之中。
九皇子本就积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见到庞烈这副模样,那股被被姬摆了一道的憋屈与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他冷笑一声,语气森寒如冰。
“狗奴才,真以为是圣教的狗,便不将本殿下放在眼里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探出,五指间灵力涌动如潮,一掌拍向庞烈面门。
庞烈面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面前一向隐忍克制的影兽竟会在柳青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自己手中可是捏着他的身份把柄,他怎么敢?
仓促之间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抬起双臂格挡,体内灵力尽数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淡黑色的护体光幕。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廊道中炸开。
九皇子隐隐触摸元婴门槛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一掌之中,庞烈那层仓促凝聚的护体光幕只撑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碎裂。
整个人被一掌拍得连退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月门旁的石柱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溅在他胸前那件深灰短打的衣襟上,洇出一片暗红。
庞烈捂着胸口,那只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地瞪着九皇子。
这头影兽,疯了不成?
柳青听到院外动静,从石凳上款款起身,迈步走出月门。
她面上的酒意尚未褪尽,两颊仍残留着那抹醉人的酡红,只是那双眸子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她只淡漠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吐血不止的庞烈,目光中没有任何波澜,像是看着一扇被风吹倒的屏风,无关紧要。然后她将目光转向九皇子,轻声开口。
“殿下,何事如此动怒?”
九皇子没有理会柳青。
他只是看着孟川,那张俊朗的面孔上余怒未消,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他在宫中受的那口恶气,一路从皇城憋回王府,憋了整整一路,此刻尽数写在了他那双狭长的眼眸中。
第1086章 宫中变故,秘境之战!
孟川看着九皇子的神情,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与这头影兽打了不少交道,纵然之前被柳青羞辱,也没有当面发怒。
以他的城府,若非出了天大的变故,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如此真实的愤怒。
他缓步走上前,抬手在九皇子肩头轻轻拍了拍,语气平静如常。
“走吧,进院里聊。”
九皇子深深吸了口气,将胸腔中残余的怒意强行压下,点了点头。
柳青看了二人一眼,也不再追问,转身先进了院子。
三人步入那座小跨院,只留下庞烈一人捂着胸口瘫坐在月门外冰冷的石板上,那只独眼在月色下闪着复杂难明的光。
进了院落,三人重新在那棵老槐树下的石桌旁落座。
九皇子胸膛仍在剧烈起伏,那张俊朗的面孔上阴云密布,额角青筋隐现,显然那股怒气还未完全消散。
孟川与柳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九皇子不是沉不住气的人,能让他失态到当着圣教来客的面对庞烈动手,事情必定不小。
“可是宫中出了变故?”
孟川率先开口。
九皇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中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这才缓缓点头道出。
他进宫面圣,原以为只是走个过场,将进入古阳秘境之事正式应下,再向陛下禀明自己已寻好帮手,便可顺理成章地拿到秘境名额。
然而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几乎就在他踏入宫门的同时,姬家家主姬元修也到了。
他当时并未在意,只当是巧合,两人还客气了几句,便一同被内侍迎入了议政殿。
然而当他主动请缨,表示愿入古阳秘境为皇朝效命,且已备好两名帮手时,站在一旁的姬元修却忽然出言反对。
九皇子说到这里,那只搁在石桌上的手猛然攥紧成拳。
“他说九殿下虽是皇子,亦是我姬家血脉。姬家子弟入秘境,家族理当护持。臣已从族中挑选了两名元婴中期修士,皆是久经沙场的悍勇之辈,随殿下一同进入秘境,方才万无一失。’”
他几乎是咬着牙将这番话一字一字地复述出来,最后终于按捺不住,一拳狠狠锤在石桌之上,那张石桌挨了一拳,纵然九皇子没使用灵力,边缘依旧崩开一道极细的裂纹。
“护持?他哪里是想要护持,他是生怕我不死,想让那两个姬家修士在秘境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除掉!”
孟川闻言,面色依旧平静,只是手指在石桌边缘极轻地叩了两下。
倒是柳青的反应比他激烈得多。
她霍然抬眸,那双还残留着酒意的眸子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连声音都下意识拔高了几分。
“那两人也要随我们一同进入秘境?殿下可曾应允?”
她的激动并非伪装,圣教为了这次古阳秘境之行事前谋划了不知多久,绝不容许任何人打乱计划。
若是姬家强行塞进两个元婴中期,不仅会分薄秘境中的机缘,更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变数。
九皇子摇了摇头,沉声道出后半段。
他在议政殿上与姬元修当场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他据理力争,说自己已寻好帮手,皆是可信之人,无需姬家额外派人。
而姬元修则一口咬定他修为低微,又无元婴修士压阵,进入古阳秘境无异于送死,姬家不能坐视血脉陨落。
两人你来我往争执了许久,最终大汉之主,那位端坐龙椅之上、始终未置一词的皇帝陛下,终于抬手压下了双方的争论。
皇帝给出的决断很简单,既然两边都有人,那便做过一场。
明日正午,在京都演武场,双方派出之人以武决胜。
胜者随九皇子入秘境,败者自行退去。
皇帝金口玉言一出,便是姬元修也只能俯首领旨。
孟川与柳青再度对视一眼。
这一次,两人眼中都浮起了一抹明显的笑意。
柳青眼中的凌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忍俊不禁般的轻松,嘴角微微上扬,连带着她脸颊上那两团仍未褪尽的红霞都变得生动了几分。
孟川语气中带着几分失笑般的无奈。
“就是此事,让你如此动怒?”
他虽没将话挑明,但那语气中的不在意几乎要溢出来,两个元婴中期,在他眼中与直接获得名额并无太大区别。
九皇子却浑然不觉,面色反而更加难看。
“那可是两名元婴中期修士,都是姬家精锐中的精锐,我当年也曾耳闻过他们的名号,一人号金焰客,修的是焚天烈焰诀,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另一人号铁掌屠,专修肉身,一双铁掌堪比上品法宝。我在宫中时便已打探过,这两人皆是真正搏杀出来的高手,绝非寻常宗门中养尊处优的长老可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孟川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眉头皱得更紧。
“你们二人一个结丹巅峰,一个元婴初期,我知道你们皆有隐藏手段,论真实战力绝非表面修为可比,但当真能赢?”
柳青闻言,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脆如风铃,在夜风中打着旋儿飘散开来。
她将双手交叠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自信与笃定。
“殿下尽管放心,明日那场比试交予我二人便是。这古阳秘境,小女子进定了。”
她说这话时,那股自信比孟川更盛,仿佛明日不是去迎战两个元婴中期的精锐,而是去菜市口挑两棵白菜。
饶是九皇子忧心忡忡,也被她这副笃定至极的神态感染了几分,那张阴沉了整整一路的面孔终于稍稍缓和了些许。
“那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九皇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虽有几分无奈,却已没了方才那股压抑不住的愤怒。
三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明日比试的安排与进入秘境后可能遇到的变数,眼见夜色已深,便各自散去。
孟川推开西厢那间偏僻厢房的木门,步入屋内,反手合上房门,将那身灰袍随手一撩,盘膝坐上床榻,缓缓闭上双目,周身气息渐渐沉凝下去,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第1087章 清晨入宫,太上供奉!
第二日一早,晨光从天际尽头的云霭中漏出第一缕金线时,孟川便已从入定中睁开双眼。
他整了整衣袍,推开房门,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
柳青也已候在院中,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青丝以一根银簪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腰间悬着一柄窄刃短剑,剑鞘上暗纹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昨夜残留的酒意早已消散殆尽,此刻她双眸清亮如洗,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出鞘的利刃,锋芒内敛却锐气逼人。
孟川看了一眼对方腰间的短剑,那不是柳青的本命法宝,更像是一柄古宝短剑。
孟川有些惊讶,古宝他也有几件,基本都各有特色,也不知道这柄古宝短剑是什么作用。
柳青感应到有人看她,扭头看了过来,孟川这才收回注视短剑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便并肩朝前院走去。
九皇子早已等在正厅门口,他今日换了一身玄金蟒袍,腰束玉带,发冠束得一丝不苟,面上的阴沉比昨夜淡了几分,却仍掩不住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凝重。
他见孟川与柳青一前一后走来,一个神情淡然如常,一个嘴角甚至还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两人昨夜在小院中究竟达成了什么默契,但他看得出来,此刻的柳青对孟川的态度已与昨日判若两人,不再有试探与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建立在某种共同利益之上的信任。
三人出了玄王府,沿着朱雀大街朝皇宫方向步行而去。
京都的清晨本就热闹,今日却比往常更喧嚣了几分,昨日宫中传出消息,九皇子与姬家要在演武场比斗的消息已在各大势力间传开了,街头巷尾的茶楼酒肆中议论纷纷。
一路上,九皇子步伐虽稳,手指却在袖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玄王府令牌的纹路。
他数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在经过朱雀桥时压低了声音开口。
“墨兄,柳姑娘,今日这一战...”
他话未说完,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殿下放心。”
孟川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九皇子又看向柳青,柳青只是冲他嫣然一笑。
“殿下将心放回肚子里便是。”
演武场设在皇城西侧的露天禁军校场,占地方圆数百丈,地面以整块整块的青罡岩铺就,每一块都经过阵纹加固,足以承受元婴级别的术法对轰。
四周设有数层观礼台,此刻已坐了不少人。
孟川三人到场时,观礼台上已黑压压地站满了各方势力的人马。
今日虽非大朝会,但九皇子与姬家这场比斗牵扯到古阳秘境的名额,各方都想亲眼看看,这九皇子究竟请了何方神圣,竟敢与姬家的元婴中期精锐叫板。
大皇子与三皇子早已端坐在东侧观礼台的正中,兄弟二人难得并肩而坐,面上挂着如出一辙的戏谑笑意。
二人在宫中斗了不知多少年,今日却难得同仇敌忾,都想亲眼看着这个不识抬举的九弟如何收场。
姬家的人来得更多。
西侧观礼台上,姬家家主姬元修端坐正中,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至胸前,一双深陷的眼窝中精光内敛。
他身后左右各坐一人,左侧那人体型魁梧,一双铁掌比常人大了整整一圈,掌心血光流转,正是专修肉身的铁掌屠。
右侧那人身形修长,面容阴鸷,周身隐隐有金色火焰在袍袖间流转明灭,便是金焰客。
二人皆是元婴中期,周身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灵压在演武场上空交织,将清晨的空气都压得沉了几分。
姬元修身后还坐了五六个姬家年轻子弟,此刻正交头接耳,目光不住地在对面观礼台上那两个即将上场的人影间扫来扫去,眼中既有轻蔑也有不屑。
除了皇家与姬家,到场的还有皇城几个老牌供奉世家。
厉家来了几人,坐在观礼台角落,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捻着胡须低声与身旁子弟说着什么。
庞家、曹家也各有代表到场,这些人皆是朝堂上的人精,今日到场的盘算各不相同。
有人是来看姬家的笑话,有人是来掂量九皇子的分量,有人则只是不想在这场朝堂风向的变动中落后于人。
观礼台主位空悬,那是皇帝的御座。
今日皇帝并未亲临,取而代之的是皇室太上供奉,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如老树皮般的老者。
他身披一件玄色道袍,佝偻着腰背坐在主位偏侧的椅子上,双目半开半阖,看似昏昏欲睡,周身气息也收敛得与寻常老者无异。
但每一个踏入演武场的人都不敢多看这位老人一眼,此人道号玄阳子,是明面上中州皇朝唯一的元婴巅峰修士,已不知活了多少年岁。
见孟川三人到场,玄阳子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极快地扫过。
那目光看似随意,实则如同一柄无形的尺子,已将两人从头量到了脚。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一个结丹巅峰,一个元婴初期,放在年轻一辈中确实算得上出类拔萃,但对手是两个成名已久的元婴中期。
他将目光收回,缓缓站起身来,声音不高,却如同古钟般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开来。
“今日比斗,规矩老夫只说一遍。双方四人对战,不限手段,不论法宝,胜者随九殿下于三日后进入古阳秘境。比斗过程中可以开口认输,认输后对方不得继续出手害人性命。但...”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拳脚无眼,刀剑无情,上台之后若是来不及开口认输,死了也怪不得旁人。若是怕了,此刻认输还来得及。”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孟川与柳青身上,显然是觉得这两个年轻人不知深浅,此刻认输尚能保全性命。
孟川老神在在,没有丝毫表情,而柳青嘴脸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第1088章 元婴比斗,柳青请战!
姬家两名元婴中期从观礼台上起身。
金焰客身形一闪便落在演武台正中央,脚尖点地的瞬间周身金色烈焰猛然暴涨,将脚下的青罡岩灼得嗤嗤作响。
铁掌屠则一步步走上演武台,每踏一步脚下的青罡岩便微微震颤,那双铁掌在灵力的灌注下泛着幽幽血光。
二人在台中站定,目光穿过数十丈的距离,落在孟川与柳青身上,嘴角皆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轻蔑。
九皇子的面色愈发难看。
他不是没有推演过对战方案,若是一对一,两人或许还能各自凭借隐藏手段出奇制胜。
可混战远比车轮战更难应付,对方两个元婴中期配合多年,攻守之间早已浑然一体。
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所有的不安与焦灼压下,整了整衣袖,双手抱拳,朝孟川与柳青郑重躬身一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沉凝。
“二位,这一战关乎我的身家性命,也关乎二位能否进入古阳秘境。请务必全力以赴。拜托了!”
孟川与柳青皆是神情轻松地点头示意。
柳青甚至还伸手虚扶了九皇子一把,轻笑道。
“殿下何必行此大礼,不过区区两个元婴中期罢了。”
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日小吃街上新开了家点心铺子。
她说完与孟川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身,脚尖在观礼台边缘轻轻一点,身形如同两片落叶般无声飘起,稳稳落在演武台上。
他们刚一落地,对面金焰客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焦黄的牙齿,声音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家主派出我们兄弟二人,原以为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高手。一个结丹巅峰的小辈,一个元婴初期的小娘子,怎么,九殿下这是手头紧,请不起像样的帮手了?”
他身旁的铁掌屠也双臂抱胸,闷声道。
“莫不是九殿下知道必输无疑,随便找两个人前来送死?”
他说话时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在柳青周身打量了一圈,目光中满是轻佻与不屑。
“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何必替人送命?不如早早认输,免得刀剑无眼毁了这张俏脸。”
金焰客与铁掌屠的挑衅之语犹在演武场上空回荡,观礼台上已传来姬家子弟们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九皇子在台下攥紧了拳头。
然而孟川的面色依旧淡然如水,仿佛方才那些话不过是几只蚊虫在耳边嗡嗡了几声,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倒是柳青的俏脸渐渐挂上了一层寒霜。
她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此刻冷得像两块寒冰,目光如刀般剜在对面二人脸上。
她转过身,朝孟川微微颔首,声音透着一股子冷厉。
“墨道友,能否替小女子压阵,由我先行出手,给这两人一个教训?”
孟川闻言,眉梢极细微地挑了一下。
他确实有些意外,柳青虽已是元婴初期,但对面两个皆是成名已久的元婴中期,单打独斗已属不易,她竟要独自以一敌二。
他看了柳青一眼,只见她那双冷眸中虽满是寒意,却无半分冲动之色。
她不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她是真的有这个自信。
孟川微微颔首,身形往后一退,抱起双臂靠在演武台边缘的栏杆上,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看客姿态。
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柳青到底有何等手段,能让她有底气跨境以一敌二。
对面金焰客与铁掌屠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金焰客周身金色烈焰猛然暴涨,将半边演武台映得如同火炉,他厉声喝道。
“元婴初期的小辈也敢如此狂妄!今日便让你知道,修为上的差距不是凭一张利嘴便能弥补的!”
话音未落,他右手在虚空中猛然一握,一柄通体赤金的火焰长刀从掌心浮现。
那刀身长逾三尺,刀背厚实,刀刃上缭绕着炽白的焰锋,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金焰斩魄刀。
长刀出鞘的瞬间,演武台上空的云层都被刀意冲得为之一散,方圆数百丈内的火系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朝着刀身疯狂汇聚,在刀锋上凝成一道吞吐不定的金色刀罡。
铁掌屠则双掌在胸前猛然对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金铁交鸣。
他双臂青筋暴起,体内灵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双掌,那双手掌在灵力的灌注下暴涨了数圈,掌心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铭文,每一道铭文亮起,掌罡便凝实一分。
他的本命法宝血煞铁掌,并非手持兵刃,而是以自身血肉为炉、以妖兽精血为薪,将双掌活活炼成了堪比极品法宝的人形兵器。
柳青没有理会二人的叫嚣。
她只是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度睁眼时,那双眼眸中的寒意已凝成了实质的冰霜。
她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召,方圆近千丈内的天地灵气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从四面八方朝她头顶汇聚而来。
那些灵气在她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淡青色旋涡,旋涡边缘凝结出无数细密的冰晶,在晨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她右手剑诀一引,一柄通体透明的冰剑从体内飞出,正是她的法宝霜寒。
此剑以万年玄冰为主材,融入她自身精纯阴寒灵力淬炼多年,剑身薄如蝉翼,剑刃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冰晶符文。
冰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剑身上弥漫开来,演武台上的温度骤然暴跌,连空气都凝结出缕缕白雾,她脚下的青罡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白。
金焰客率先发难。
他暴喝一声,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周身金色烈焰如同火山爆发般涌入刀身。
那柄金焰斩魄刀上的焰锋在灵力的疯狂灌注下从三尺暴涨至百丈,整柄长刀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金色火柱。
“金焰裂天斩!”
他猛然踏前一步,双臂抡刀劈下,那道百丈刀罡裹挟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从天而降,演武台上的青罡岩尚未接触到刀罡便已开始融化,泛起通红的岩浆般的光泽。
第1089章 以一敌二,元婴配合!
柳青不退反进。
她左手五指连弹,十数道阴寒灵力从指尖激射而出,那些灵力丝线并未直接迎向刀罡,而是在半空中交织、编织,转眼间凝成一座繁复的冰晶阵图。
阵图呈六角雪花状,每一道冰晶脉络中都流淌着她体内最精纯的阴寒本源,整座阵图在她头顶缓缓旋转,散发出冻结万物的恐怖寒意。
这是她的防御秘法玄阴阵图。
阵图成型的瞬间,那道百丈刀罡已劈至她头顶不足三尺,重重斩在冰晶阵图之上。
“轰!”
金色烈焰与阴寒冰晶正面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刀罡被阵图死死抵住,金焰灼烧着冰晶,冰晶也在不断冻结金焰,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狭小的接触面上疯狂对抗,蒸腾出大片大片的白色浓雾。
仅仅僵持了数息,金色刀罡便被阵图从中心冻结,凝固成一道悬在半空中的冰柱,随即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冰屑与残余的火星一同消散。
观礼台上,姬元修捻须的手指猛然一顿。
大皇子与三皇子同时微微坐直了身子。
那些方才还在哄笑的姬家子弟,此刻脸上的笑意如同被冻住了一般。
以元婴初期修为正面硬撼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而纹丝未动,这女子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期。
金焰客瞳孔微缩,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一刀未果毫不犹豫地抽身变招。
他左手掐诀,周身烈焰不再凝聚于刀身,而是化作铺天盖地的火海,从四面八方朝柳青涌去。
那火海并非寻常火焰,而是他以本命真火混合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金焰焚海,火焰呈液态般黏稠,所过之处连青罡岩都被烧成了岩浆。
与此同时铁掌屠已从侧翼无声扑至,他等的就是柳青全力应对金焰客的这一刹那。
他双掌齐出,左掌在前右掌在后,掌心处的血色铭文同时亮起,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波动从双掌间扩散开来。
“血煞破罡掌!”
双掌拍出的瞬间,两道血色掌罡在空中猛然融合,化作一只数丈方圆的血色巨掌,掌印中无数血色铭文急速旋转,裹挟着摧山断岳般的恐怖巨力朝柳青后心拍去。
这一掌是他的成名绝技,专破护体灵光与防御法宝,便是一整座山峰挨上这一掌也要被拍成齑粉。
柳青的神识早已覆盖整座演武台,铁掌屠的偷袭根本瞒不过她的感知。
她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横扫,口中低喝一声。
“现!”
霜寒剑上的冰晶符文同时亮起,一股磅礴的阴寒灵力从剑身中涌出,在她身后凭空凝聚出一头丈许高的冰晶凤凰。
那冰鸾通体由万年玄冰凝聚而成,每一根翎羽都薄如蝉翼,双翼展开时洒下漫天冰晶星屑,长长的尾羽在虚空中拖曳出无数细密的冰晶光点。
它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凤鸣,迎着那只血色巨掌展翼撞去。
冰鸾与血掌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比方才更加剧烈的轰鸣。
冰晶与血色掌罡在碰撞处同时崩碎,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将演武台边缘的防护阵纹砸得明灭不定。
铁掌屠面色微变,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竟被对方以术法正面挡下。
他正要变招,那头冰鸾碎裂后残余的无数冰晶碎片却忽然自行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如发丝的冰晶丝线朝他激射而来。
那些丝线看似纤细脆弱,每一根却都蕴含着压缩到极致的阴寒之力。
铁掌屠暴喝一声双掌连连拍出,以浑厚的掌罡将大半冰丝震碎,但仍有两道冰丝穿透了他的掌风。
冰丝入体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寒之力顺着经脉直冲丹田,将他右肩一整片血肉冻得青紫。
铁掌屠闷哼一声,脚下连退数步,右臂的灵力运转竟出现了短暂的滞涩。
他低头看着肩头那片青紫色的冻痕,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这女子的阴寒灵力太过诡异,竟能穿透他以本命精血淬炼了数百年的护体灵罡。
金焰客此刻已从正前方催动火海压上。
他看出了柳青的软肋,这女子战力虽强,但终究只有一人,只要他与铁掌屠一个正面牵制一个侧翼袭扰,分而击之,她迟早会露出破绽。
他单手掐诀,那片黏稠的金色火海开始急速旋转,化作一道冲天火柱,将柳青困在正中。
同时他以神识传音低喝。
“铁掌,别跟她拼爆发,缠住她!”
铁掌屠闻言咬牙压下右肩的不适,脚下步法一变,不再大开大合地硬撼,而是化作数道残影游走于柳青周身,双掌含而不发,每每当柳青催动剑势攻向金焰客时便出手打断,逼得她不得不回剑自保。
柳青的眉头极细微地蹙了一下。
这两人收起轻视之心后配合得极为默契,金焰客以金焰焚海正面压制,铁掌屠以残影步法侧翼缠斗,两人攻守之间毫无破绽。
她催动霜寒剑在身周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冰剑幕墙,将火海与掌罡尽数挡在身外三尺处,同时脚下步法连闪,数次想要逼退铁掌屠专心对付金焰客。
但铁掌屠显然已看穿了她的意图,宁可放弃攻击机会也要死死咬住她的步法节奏。
她虽仍能维持僵局,偶尔反击数次让铁掌屠再添几道冻痕,但攻势已不如开战时那般凌厉,气息也渐渐不如最初那般从容。
孟川倚在演武台边缘的栏杆上,目光始终锁定在柳青身上。
柳青的实力确实远超寻常元婴初期修士,以她眼下展露的战力,单打独斗对付两人中任何一个都绰绰有余。
但对面两人显然不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宗门长老,他们是真正在生死搏杀中打出来的悍将,一旦联手便极难攻破。
不过他看了一眼柳青那双依旧冷厉如刀的眸子,心中暗道,这女人还没用全力。
她还有底牌没有亮出来。
第1090章 孟川出手,一拳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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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姬家认输,古怪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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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骇人听闻,空间之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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