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第一章 你能不能别哭了 林晚晚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不是矫情,是眼前这份方案已经改到第十八版,而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为“03:42分”。 咖啡杯见底,她连去茶水间续命的力气都没有了。 工作微信上,经理的消息再次弹出。 【小林,再调一调,明早九点前给我。】 【(^?^)】 林晚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五秒,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人攥着使劲拧的感觉。 她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刚想喊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意识也逐渐涣散。 倒地的瞬间,她脑子里想的不是父母,不是妹妹,也不是存款,而是这个月的全勤要没了! 再睁眼的时候,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还有一股很浓的潮湿感。 林晚晚动了动手指。 没有反应。 脚也一样。 “?”,她有点懵,又尝试着抬了下胳膊。 突然有动静从头顶的方向传来,像是铁铲砸在硬物上的声音,闷闷的。 紧接着,一道惨白的光突然划破黑暗。 “这边!挖到了!” 有个男人大喊着。 急促的脚步声中,更多人围了过来。 “慢点慢点,别破坏现场!” “怎么是具白骨?” “都不要动,叫沈时过来看看!” 林晚晚:? 脑子里闪过一堆问号,直到视线中出现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而它的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清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口罩遮住半张脸,整个人透露出知识分子的斯文气息。 “死者为女性。” “头骨完整,无明显钝器伤。” “尸体表面无切割痕迹,无焚烧痕迹……” 意识到这些结论,貌似是从自己身上得出的之后,林晚晚的第一反应是,谁在搞恶作剧! 毕竟,她可没听说过死人还会有意识。 这时,另一个略微粗矿的声音响起:“有啥身份信息没?” “没有。”沈时起身做着简单的汇报:“全身骨骼完整,周围没有任何遗留物品,像是被刻意处理过。” “行吧,先拉回去,明天再说。”粗嗓音的那个吐槽道:“这案子瞅着真够邪门的,剩余尸块还没找全呢,这又挖出来一具,也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脚步声远去,紧接着,林晚晚看见自己被人抬起又放下。 最后装进了一个袋子里。 要是恶作剧,未免太真实了些,可谁能告诉她,在自己晕过去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现在这个状态,到底算死了,还是算没死? 正疑惑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一个回答—— 【宿主,算半死。】 “谁在说话?”林晚晚扭头。 这给外面正在拍照的人吓了一跳。 “她她她,她!”(吓成表情包) “怎么了?别一惊一乍的,快点拍完收工,这味儿也太冲了。” 林晚晚不敢动了。 她老老实实地躺着那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而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已完成绑定。】 【欢迎您使用神探系统。】 “等会儿?”林晚晚悄悄嘀咕:“神探系统?” 【是的宿主,你可通过破获各种案件,将凶手绳之以法,让死者安心去投胎,从而获取重生进度点。】 重……生吗? 所以自己是真的死了。 但为什么还有意识存在? 带着诸多疑问,林晚晚跟随着车子一路颠簸,最后被转移到法医室。 “编号0721,无名白骨,暂存三号柜。” 话音落下,她感觉自己被人一节一节的拿起来。 是的,没错,没有血肉,林晚晚现在真就是一副散架的样子。 等头骨最后被沈时摆正好,她就看见,门被关上。 再次陷入黑暗,不过外面的动静倒是挺热闹。 有人推车进来,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拉链被打开,什么东西被放在了自己隔壁。 林晚晚没在意,继续跟所谓的系统讨论,现在这幅样子,该怎么协助破案。 托梦吗? 【宿主,这个得需要你来摸索。】 【重生本来就是逆天而行,要是太过轻松,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机械的回复,带着点小严谨,林晚晚居然有些赞同。 正当她还想再问问,长出血肉后,自己会变成谁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哭,呜呜咽咽的,很是委屈。 等了三分钟,这动静反而越来越清晰。 可刚才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你能不能别哭了!”林晚晚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句:“吵死了!” 哭声戛然而止。 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大概几十秒,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你、能听得见我?” “能。” 林晚晚没好气地说。 何止是能听见啊,还被吵得脑仁疼。 虽然现在大脑里面空空如也。 “对、对不起……” “我就是、就是太难受,太憋屈……” 隔着一块挡板,对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她的遭遇。 活着的时候被肢解,还有一半身体没找齐,现在被带回警局,都没法让父母来认领。 林晚晚沉默了。 大卸八块,那得多疼啊,难怪死了还在哭。 不过,碎尸? 应该跟自己被挖出来时,那个警察说的是同一起,看来系统布置的任务已经开启。 “你知道是谁干的?”她问。 那个声音抖了一下,接着说出了一个工作室的名字。 “他邀请我进去参观,还说我是他的灵感来源。” “在发觉不对劲的时候,我想过逃跑,但来不及了……” 可能是已经死掉的原因,林晚晚这一刻的共情能力十分强,甚至觉得,那刀是砍在自个儿身上的。 骨头缝里传来的冷意,让她决定做点什么。 彻夜长谈结束,第二天一早,法医室的门被打开。 沈时走进来,身后跟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五官硬朗,留着寸头,眼窝下方有淡淡的青色,看起来像是没怎么睡过好觉。 “陆队,新受害者的身份信息还没查到?” “嗐,甭提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个叫陆队的男人皱着眉,走到装林晚晚的抽屉前,伸手将她拉了出来。 “四目”相对。 “你说,她和那些尸块埋在一起,现场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会不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有可能。”沈时走到旁边的台子前,看着做好的记录,“陈瑶的尸检也已经完成,切口整齐,手法专业,像是有预谋的凶杀。” “动机呢?” 陆队转过身,双手插兜背对着林晚晚开始分析:“碎尸通常是为了泄愤,或者满足凶手的某种特殊癖好。” “可死者交际圈简单,排查了两圈,愣是一个可疑人员都没发现。” “我总觉得,咱好像漏掉了什么。” 林晚晚听着,实在忍不住了。 ? ?排雷放在评论区,配合食用效果更佳,谢谢大家的喜欢,前期尽量保持追更,这样新文才不会夭折~ ? 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把你们的推荐票月票礼物都砸给我吧~ 第二章 她昨晚哭了半宿 “你们就不能换个方向去思考吗?” 突兀的女声响起,两个男人同时僵住。 “谁!”陆征的后背绷成一条直线,沈时慢慢转过头,看向停尸柜的位置。 “没有预谋,凶手就是随机挑选的。”林晚晚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晰,“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很对,他这样做,确实是为了满足心里的变态。”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陆队。”沈时率先回过神,抬手推了推眼镜。 陆征挑眉,没有说话。 沈时继续陈诉着事实:“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我还没聋呢。” 两人视线交汇,最后同时锁定住林晚晚躺着的抽屉。 等反应过来后,陆征猛地伸手,将它彻底拉出。 带动的力道,让里面摆放着的头骨轻微晃了晃。 “轻点啊。” “别给我摇散架了!” 林晚晚提醒的同时,还不忘瞅两眼这位队长到底什么模样。 你别说,跟沈时比起来,完全是两个画风。 剑眉星目,挺鼻薄唇,满脸都是正气,再配上那头标志性板寸,从外表就能猜出他的职业。 待确认声音来源就是这具骨头架子后,陆征的瞳孔剧烈收缩,嘴里吐出一句国粹:“我艹!” 沈时也没好到哪儿去,只不过面上依旧表现出淡定的模样。 虽然大家经常跟死人打交道,但还是头一次见,骷髅会说话。 坚定的唯物主义,在这一刻,同时崩塌。 陆征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不儿,你再说一遍,凶手的动机是啥?” 林晚晚就猜到贸然出击会颠覆他们的三观,可知道真相还要一直憋着,这也挺难受的。 更何况,她必须迈出这一步。 否则就得一辈子当个无法行动的骷髅。 叹了口气,继续将昨晚听到的消息转述出来。 “她只是路过,被那家工作室的老板以参观为由招呼进去,对方三十多岁,瘦高个儿。” “杀人纯粹是为了新的雕塑品找灵感。” “合理。”沈时率先回过神,给了句不咸不淡的评价。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主要是这件事它本身,就很诡异好吗? 要是仅凭几句话就能将凶手找到,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倒是陆征,在发现林晚晚不能动弹后,这才将旁边装有尸块的抽屉一并拉出来,开启审讯模式:“说的挺像那么回事儿,你还知道些啥?” “她叫陈瑶,二十岁,在大学附近的咖啡厅兼职。” “晚上闭店回去的路上遇害。” 林晚晚将遇害过程再次复述出来,详细到就像在案发现场待过一样。 陆征沉默了。 他看向那颗稍微偏了几分的头骨。 “你这从哪儿听来的?” “她告诉我的啊。” “谁?” “陈瑶。”林晚晚的回答,再次让两个男人陷入沉默。 沈时盯着被自己亲手装进去的尸块,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而头骨还在吐槽:“她昨晚哭了半宿。” “吵得我都没睡好觉。” 陆征觉得可能真是最近被案子压得有些神经紧绷,烦躁的捋了捋头顶的短发。 他干刑侦这么多年,见过杀人犯,见过变态,见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案发现场。 但,一副骨头架子在说旁边那堆碎肉会哭,这真的很离谱。 “陆队。”沈时突然开口,“我觉得,可以先去验证一下她所说的。” 如果是真的,那案件侦查有了新的方向。 如果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就说明我疯了,而你,则是那个帮凶。” 陆征到现在都还没从骷髅会说话这件事上缓过神来。 “雕塑工作室是吧。”他拿出手机,“等着,我让人去查。” 话只能信一半,先派人过去摸排下情况,回来讨论之后再做打算。 至于沈时,林晚晚也没让他闲着。 “你能不能先把我拿出来?”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天花板,很无聊的。” 沈时没有任何动作。 在没搞清楚林晚晚是个什么东西前,他绝不会贸然接触。 还是挂完电话回来的陆征走过去,然而,手伸到一半却顿住。 “这玩意儿怎么拿?”他问沈时。 “下面有个架子,你整个端出来就行。” 陆征照做了。 当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后,林晚晚跟他道了声谢。 “真有礼貌。”沈时注意到,她在说话时,下颌骨并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这声音,具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尚未可知。 倒是陆征,已经将话题从陈瑶身上转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询问:“你叫什么?” “林晚晚。” “是人还是?” 最后那个字,陆征实在说不出口。 沈时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企图找出不合理的破绽。 而林晚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说是人吧,差点意思,说是鬼吧,也差点意思。 “你就当我是个特殊的存在。” “确实挺特殊的。” 陆征将问到的讯息发送给同事,让她们查查近几年的失踪人口中,有没有符合条件的。 至于刚才提到的工作室,对方很快也传来消息。 “陆队,查到了。” “陈瑶回学校的途中,确实有家做雕塑的地方,不过是在五公里外的小区里,所以当时并没有在走访名单上。” “那家的负责人叫周勇,三十六岁,单身。” 陆征只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电话那头继续说道:“我们去的时候,工作室的人说,周勇明天就要带着新作品去外地参加展出。” “行,都警醒着点,别打草惊蛇,我现在过来。” 他挂断电话,企图将林晚晚看穿。 “所以是真的?”沈时微微惊讶,侧过身子低声询问着。 “还不能确定,等我去过现场才能知道。”陆征将手机揣进口袋,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示意:“一起啊?” “不了。” 沈时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掉。 现在他找到了比破案更有趣的东西。 等人走后,解剖室里只剩下林晚晚,还有半个陈瑶。 沈时从架子上取出一件白大褂,盖住骷髅架。 “谢谢。” “但我没有体温,感觉不到冷。” 面对林晚晚的自嘲,沈时没有觉得那里不妥,仍旧坚持将她整个身躯都给裹着。 “到底是女孩子,这么露骨,不太好。” 冷笑话缓解了一下周身的气氛。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真能听见死者说话?” “不然呢?” “那,是所有的都能听见,还是只有陈瑶?” 直击目的的问话,这下,轮到林晚晚愣住。 “不知道啊。”她老实回答:“目前为止,就试过这一个。” 沈时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最后站起身,推着解剖台就往门口走。 “等会儿,咱们要去哪儿?” “隔壁。” 第三章 有医保,先看脑 法医室这边的构造,林晚晚不清楚。 对于隔壁放的是什么,她同样处于未知的状态。 直到沈时将她推到屋中央,依次掀开旁边盖着的白布。 当视线跟上面放着的东西接触时,林晚晚觉得,如果自己这会儿有心脏的话,恐怕已经跳出胸膛了。 昨晚跟陈瑶谈心,那好歹是隔着抽屉。 今天这么直观的面对尸体,还是好几具,她是真有点想走了。 “你你你!!!” “你这是要干什么?!” 忽略掉林晚晚的恐惧,沈时将她固定好,又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换上一副新的。 “你不是不清楚吗。”他的声音很轻,“咱们来做个测试。” “怎……怎么测?” 虽然已经猜到答案,可林晚晚还是存有一丝侥幸。 不过,依旧被沈时给打破。 “这里都是前段时间收来的流浪汉,由于身份信息不全,暂时没法联系到家属。” “要不,你帮帮忙。” 他的语气淡淡的,不似询问,而是在通知。 林晚晚怒瞪过去。 虽然两个眼眶空洞洞的,构不成任何威胁。 “要不,趁着有医保,你去检查检查?” 林晚晚十分排斥他的这种行为,“你以为我是什么,亡灵法师吗!” 意识到自己这是被骂了,沈时抬眸。 从对方愤怒的表达中猜测出,这个跟死者交流的能力,估计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 亦或者说,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你没法跟除了陈瑶以外的人交流?” “我——” 林晚晚被沈时阐述的事实给问住。 她其实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按照系统给出的指示来看,自己确实只能和特定案件的死者说话。 就像陈瑶这种。 在警方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通过交流得到的信息,及时抓捕凶手,破获案件,从而在获得重生的进度。 可,林晚晚并不想解释太多,便硬着头皮将锅甩出去。 “反正,就是不行。” “人陈瑶是主动跟我搭话的,他们却很沉默。” 沈时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若有所思。 “那你就是处于被动?” “我哪儿知道,也许有例外呢。”林晚晚半真半假的回到。 兴许是听出她在敷衍,沈时没有再问下去。 他站在原地,目光挪到旁边那几具无主的尸体上,镜片后,是让人看不懂的沉着。 林晚晚觉得,这位温文尔雅的法医,好像有点难过。 该不会是没法给死者一个体面的归宿,所以情绪上产生了落差? “你……”她斟酌着开口:“很希望我能听到点什么?” 沈时看了过来。 “这些流浪汉的身份,对你来说,很重要?” “不是对我重要,是对他们很重要。”沈时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好掩饰住眼中的算计。 离他最近的台面上,白布遮盖着下方的尸体,只能依稀辨别出大致轮廓。 一共五具。 年龄有大有小,死因皆是意外。 “唉,眼看快到阖家团圆的日子,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分开,他们的家人,一定还在期待着重逢的场景。” “哪怕是阴阳两隔。” “行了行了。”林晚晚打断他,“你快别说了。” 作为专业陪哭员,她是真听不得这些。 可也不代表会被沈时牵着鼻子走。 这人是在为死者考虑没错,但戏属实演的有点过,稍微细心一点就能察觉,这背后的意图。 合着对方压根儿就没信刚才的那套说辞。 “如果后面,他们谁乐意开口跟我聊聊,第一时间准保通知你,好吧。” 林晚晚假装妥协。 “行。” “那就等你们关系处好了再说。” 试探完毕,沈时将灯关掉,推起她的解剖台往外走。 穿过走廊,回到原来的房间,助手们正在对陈瑶的尸块进行二次检查,应该是陆征那边有了新的发现。 熟悉的哭声再次响起,林晚晚装哑巴的同时,脑仁又开始隐隐作痛。 “呜呜呜,我的脚,我的头,到底在哪里啊!” 这个问题,不仅陈瑶想知道,陆征也是同样。 他以参观者的身份去到周勇的工作室,这里透露出来的文艺气息,一度让这位雷厉风行的队长,产生自我怀疑。 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信了那具骷髅的鬼话。 可随着套话过程的深入,以及多年来的办案直觉,陆征渐渐发现诸多的不对劲。 “那片区域位置偏,周边设施跟不上,整条街的监控一大半都是坏的。” “周勇的工作室更牛,藏品一大堆,却连个摄像头都没安。” “有问到原因吗?”沈时有点好奇。 “说是怕灵感被偷。”陆征嗤笑着摇头,“这些搞艺术的,还真是奇怪。” 林晚晚不敢苟同。 从他对陈瑶下手的狠毒程度来看,何止奇怪,分明是变态! “后面,我按受害者下班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陆征继续说着他的发现。 “咖啡馆到工作室,中间隔了两条街道,还有一片小树林。” “这距离属实够远的,如果真是被周勇带走的,既然监控没用,咱们现在就只能祈祷有目击证人。” 不过,这个希望并不大。 林晚晚想了想,觉得突破点还得放在工作室上。 等助手们离开,她才说出自己的看法。 “杀人、分尸,就算处理的再干净,也会留下痕迹吧。” 陆征当然知道。 可,还是那句话,凡事要讲究证据,而不是猜测。 “你得知道,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都是来自你的转述,单凭这一点,你觉得,局长会给我批搜查令?” “不会。”沈时立马拆台,“他只会给你放三天假,趁着有医保,好去看看脑子。” 林晚晚:“?” 合着这位法医大人还是个记仇的。 谈话的重心又放回到周勇身上,难不成真拿这老小子没办法了? 沈时转过头来,用看傻子的眼神“善意”提醒到:“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犯罪,陆征这个队长的头衔,可不是浪得虚名。” 突然被cue,陆队长轻咳一声,说着接下来的计划。 分两路,先摸排。 林晚晚躺在那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既然不能直接抓人,那陈瑶给的信息,是不是都派不上用场?” 第四章 sorry啊,之前没考虑那么多 刚准备离开的陆征,突然停住脚步。 “哪能啊?” “这案子接手三天,我们只查到死者的身份信息,至于其他的,一概没有头绪。”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眉眼间是长期熬夜后留下的疲惫。 林晚晚静静地等着下文。 “你出现之前,我们找到的其他抛尸点,那都是围绕第一现场一公里一公里的排查,年关将近,这种案子拖久了,不光是上面催,受害者家属那边也交代不过去啊。” “更别提警力物力,还有关注消息的广大市民。” “所以?” “所以你的信息给的十分关键,好歹划出了嫌疑人。”陆征毫不掩饰的给予肯定。 作为搭档,头一回听他说出这么多掏心窝子的宽慰话,还是对着具骷髅,沈时暗自感到诧异。 这是不是代表,对方的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林晚晚这个特殊的存在? 不妙。 “行了,功劳后面再论。”他开口打岔,同时下达逐客令,“报告已经出来,赶紧去对比吧。” “对比什么?” “什么报告?” 林晚晚躺在那里,视角受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征将门带上,把解释权交给沈时。 “说话啊!”林晚晚忍不住催促。 沈时掏了掏耳朵,等绕回到自己桌边后,才将刚才的发现告诉她。 原来是陆征在走访过程中发现,工作室里换了台新的石膏切割机,包装盒被拾荒的阿姨捡到,这不,才拿回来做完型号对比。 “这玩意儿,转速高,够锋利,切割面还平整。” “用来分尸的话,倒是趁手。”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林晚晚恍然大悟。 合着你们都已经有方向了,刚才叽里咕噜一大堆,是在看笑话? 她发出一声轻哼。 沈时嘴角微微弯起,狡辩道:“明明是你太心急。” “我急什么?” “当然是急着破案呐,正义鬼探。” 好强的洞察力,林晚晚被他这语气弄得浑身不自在,随即干笑两声。 讲道理,刚才确实有被吓到。 毕竟系统制定的规则是协助破案,如果陈瑶的信息派不上用场,就代表自己连新手任务都没法完成。 虽然当牛马很辛苦,但谁不想再活几十年? 说到这儿,林晚晚才想起,昨晚忘了问,长出血肉重生后的身份问题。 原本死去的人突然复活,她不太确定,父母以及好友是否会接受。 然而,这番担忧被沈时了解后,对方很实在的给出沉重一击。 早晨,林晚晚前脚说出名字,后脚陆征就去调过档案,答案是—— 查无此人。 “不管是你的身份信息,还是死亡原因,均没有记录。” “所以,林晚晚,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 沈时可不像陆征那样,为了破案什么都可以忽略,他始终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只是这会儿他注定等不到想要的答案。 因为,林晚晚已经懵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叮!】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系统温馨提示,良好的心态,才是破案的关键所在哦~】 ‘差点把你给忘了。’林晚晚反应过来,开始抓着这东西一顿质问。 她的身份,她的存款! 在两者都没有的情况下,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宿主,你听我解释!】 机械的电子音带着点谄媚,诉说着林晚晚原本的肉身已经被火化的事实,没有媒介,自然无法再活过来。 而且不怀好意的人实在太多,万一秘密被发现,将面临不可预知的危险。 考虑到这层关系,甚至还贴心地给她换了个世界。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里同样会有坏人!’林晚晚咬着牙,不敢恭维它的智商。 系统对此只能说一句:【sorry啊,之前没考虑那么多。】 主要是,任务完成后,会获得合法身份。 结果是好的,过程自然而然就会被忽视。 林晚晚彻底不想说话了。 她躺在解剖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旁边的陈瑶从悲伤中分神,怯生生的询问着:“你、你还好吗?” 林晚晚没理她。 她现在脑子里在思考:如果自己不再是自己,重活一次的意义在哪里……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 天刚亮,法医室的门就被推开,沈时今天来的格外早。 习惯性走到解刨台前,他低头看了眼林晚晚,目光停留片刻,有些诧异:“今天怪安静的。” 没听见林晚晚的回应,沈时自顾自转身,等换好衣服后,才说起陆征已经带队去抓人的事。 “这么快?” “肯说话了?”沈时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呢。” 林晚晚没接他这个茬,开始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时只说,是那台换下来的切割机已经被找到。 “在用完当晚,周勇就把它挂在了二手交易平台,半折优惠,同城可送货上门。” “陆征把东西拿回来的时候,上面的血迹都没清理干净。” 他之所以来这么早,就是为了去做dNA比对。 话音刚落,门再次被打开,沈时的两名助手带着工具,开始进行准备工作。 林晚晚安静下来,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 系统说得对,要提防有心之人。 至于陆征跟沈时,就当他俩是个意外。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走廊外传来脚步声,是周勇被带了回来,同时,一具名为“芭蕾少女”的雕塑作品,也被送往法医室。 林晚晚的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陈瑶。 “我的脚,我的脑袋,都在里面!” 她一个劲儿重复着这句,林晚晚终于明白,周勇所谓的灵感,是将活人与石膏彻底融为一体。 趁着助手们没注意,林晚晚叫住沈时,将这情况转述给他,也好省去中间环节,直奔结果。 这样双重证据在手,凶手肯定赖不掉。 只不过,法医大人更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清楚。 “陈瑶告诉我的啊。”林晚晚理直气壮。 沈时盯着那尊雕像看了两秒,勉强选择相信,随后转身吩咐道:“打开它。” 远处的助手们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第五章 没有藏人,但藏鬼了 随着沈时命令的下达,助手们对视一眼后,一点一点撬开最外层的石膏。 陈瑶的腿骨跟头骨经过打磨后,被完美的镶嵌在里头,与整座雕像融为一体。 林晚晚虽然看不见那边的场景,但她能听见。 有人在惊呼之后,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是沈时依旧平静的声音:“拍照,取证,通知陆队。” 而陈瑶就没那么淡定。 当身体完整的感觉传达到意识中,这位被害人大叫着要去找周勇偿命,但她没那么幸运。 连个实体都没有,发出的声音,还仅限林晚晚能听到。 魔音灌耳。 在沈时准备将鉴定报告送去陆征那里时,林晚晚叫住他。 “带上我一起呗~” “你不属于本案,带不了。” 况且,谁家好人没事干扛着一副骨头架子去外头瞎晃悠。 林晚晚想了想,选择退让。 “你可以只带我的头。”她颇为贴心地给出提示:“放心,不疼的,回来拼好就行。” 沈时不带一点犹豫的给拒绝掉。 不是害怕,是觉得林晚晚另有阴谋。 毕竟案件所有的细节,除了周勇,就属她知道的最全。 万一要是临时倒戈给人开罪,那才真叫措手不及。 “你就这么想我?”林晚晚怒了,声音提高八度:“终究是错付了!” “走吧,带着你的报告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等沈时送外东西回来后,她仍在生气中。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在敲打什么,由于看不见,又架不住心里的好奇,林晚晚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你在干嘛?” 沈时没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的头被立了起来。 紧接着,视角转为平视。 “虽然没法让你去接触审讯环节,但,鉴于你这目前做出的贡献,可以参与一下别的活动。” 沈时前后矛盾的话,让林晚晚合理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至于所谓的活动,等她整个骨头架子都被固定在立杆上时,才终于知道指的是什么。 陈瑶的身体已经拼凑完整,下午就会被家属领回去办理后事。 “道个别吧。”沈时说:“好歹鬼鬼相识一场。” 他不经意间冒出的冷笑话,在此刻并没有起到缓解气氛的作用。 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如今支离破碎,林晚晚看着台上的尸体,想起那个总是在哭的声音,胸口莫名有些堵得慌。 如果说,昨晚她还在仿徨,要不要继续完成系统给出的任务。 那么现在,她想通了。 不就是“正义鬼探”嘛,干就完事儿了! 半天时间过去,在绝对的证据面前,周勇选择认罪。 消息传到林晚晚这里,她跟陈瑶做了最后的道别,遗体被家属领走,法医室里突然变得有些空荡的。 “诶,你们发现没有,主任这两天好奇怪。”整理档案时,一个年轻的助手对于被立起来的这具骨头架子,感到十分好奇, 要知道,沈法医对死者,可是极为尊重。 像这样另类的行为,还是头一回。 “可不是嘛,办事风格都没之前严谨了。”有他带头,另一名助手很快加入战场。 嗅到八卦的气息,林晚晚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正准备吃点沈时的瓜,脑子里响起熟悉的动静。 【叮!】 【恭喜宿主成功协助警方抓住凶手,并顺利结案,可以选择结算奖励啦~】 ‘还能选?’听明白后,林晚晚有片刻的愣神,‘我还以为是直接发放呢。’ 【那是当然!】 【我们致力于为宿主提供最为人性化的服务!】 系统机械的声音带着点臭屁。 林晚晚表示抗议,要真是人性化,还会给自己弄到另一个世界? 虽然这里的生活方式以及科技水平都大差不差,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呃、这个嘛……】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系统支吾着,飞快运转程序,想着该怎么把话题给糊弄过去。 好在林晚晚现在已经认清现实,直接打断它:‘行了行了,说正事。’ 奖励什么的,只选一个的话,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看着被沈时用铁丝绑起来的胳膊跟身躯,诶,有了! ‘先给我把行动能力恢复吧。’ ‘自由!’ ‘freedom!’ 确认兑换后,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陆征这边刚跟局长打完报告,就想着去法医室捋捋关于林晚晚的去处,毕竟这样一具特殊的存在,实在不知道往哪儿送。 当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在架子上疯狂挣扎的骷髅。 还好助手们已经下班,否则真没法解释到底是闹鬼,还是地球被神秘物种给入侵。 “陆队!”林晚晚抬头,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十分激动地喊道:“快来帮个忙!” “你可真会整事儿。”陆征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的走过去,手比脑子更快一步做出行动,径直解开固定好的铁丝。 把“人”放下来后,林晚晚就着他掌心的力道,勉强站直。 只不过,骨缝之间传来的“嘎吱嘎吱”,听得陆征一阵牙酸,好险没松开手。 “居然能动了?”他上下打量着,觉得很是新奇。 林晚晚一边尝试着驯服四肢,一边随口胡诌:“本来就能动啊,之前只是躺太久,还没适应过来。” 看着她不太熟练地迈开腿,陆征破天荒的觉得有点道理。 等沈时回来时,正好撞见一丝不苟的刑侦队长,像个老父亲似的一边“哎哎,对咯对咯”,一边牵着林晚晚在法医室里转圈。 画面既惊悚,又和谐。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抱怨:“干嘛呢,挡门口不让我进去,里面藏人了?” 话音未落,一个人从沈时的肩膀处探出头来。 这是局里新来的心理顾问,顾辞。 二十五岁的年纪,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听说陆征五天就破了碎尸大案,特地过来学习经验。 没想到,竟直接撞见这离谱的一幕。 谁能告诉他,骷髅架子,为什么会动? 偏偏林晚晚听到动静,还特意回过头来,在看清来人的长相后,脑子一抽,举起手跟人打了声招呼。 “嗨,帅哥~” 下一秒,顾辞表情呆滞,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还好沈时眼疾手快,一把给他捞住,随后看向屋里的罪魁祸首,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愣着干嘛!” “过来扶一把!” 第六章 你有过人的体温,闻过花香吗 顾辞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他盯着头顶的灯光愣神三秒,这才猛地坐起来。 “那具会动的骷髅呢?!” 沈时站在旁边,一丁点儿想撒谎的念头都没有,伸手指了指:“在你身后。” 顾辞僵硬地转过去。 林晚晚靠在角落,语气里带着点做错事后的窘迫,冲他挥了挥手。 “嗨~” 就是这个熟悉的开头,再配上标志性的动作。 顾辞本来一开始还在安慰自己,肯定是眼花,但现在,他感觉这法医室里应该是闹鬼了。 见陆征跟沈时都见怪不怪的样子,显然早就知道。 那……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林晚晚面前。 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儿一杵,眼中的恐惧慢慢退散,转而变成打量,最后成为兴味。 很显然,他想岔了。 “你再动一下给我看看呗?” “操纵感应在哪儿,这也太逼真了吧!” “靠无线还是得充电?” “说话是语音指令吗?” 一连串的问题,换来背后沈时的白眼。 倒是陆征,想上前劝劝,可又满脸为难,因为事情的走向,原本就没有让第三个人知道的打算。 眼见顾辞还在喋喋不休,甚至已经开始上手,林晚晚觉得,这人应该也是个接受能力强的,随即给出回应。 “我不是机器人。” “那你是啥?” “人。” 言简意赅的对话,意识到不对劲后,顾辞脸上的兴奋开始凝固。 他回头看向沈时,企图从对方脸上发现点恶作剧的端倪。 但,得到的只有一丝讥诮的笑。 “对了,还没来得及介绍,这是我们从碎尸案中搜出来的另一名死者,目前暂时没查到身份信息。”大法医推了推眼镜,“好心”提醒道。 当听清楚其中的含义后,顾辞往回退了一步。 所以,真是见鬼了? “你……”林晚晚瞧着他状态不对劲,斟酌着开口:“不会是害怕吧?” 这话一出,顾辞想都没想直接叉腰:“怎么可能!” 然而,嘴硬的下场,换来的是林晚晚的突脸。 你懂那种吗? 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面前的骷髅头骤然放大,还嘎吱着下颌骨在说话。 这种体验,就像在组团玩恐怖游戏,刚开门,自己就跟boss来了个四目相对。 顾辞心突突直跳,眼看又要晕过去,陆征赶紧上前将两人隔开。 “行了,甭闹了。” 接下来的一番交涉,他大概给人解释了一下林晚晚的情况,以及在上个案子中,对方起到的作用。 跟死者沟通吗,这太荒谬了。 顾辞的视线越过陆征肩膀,将后面的林晚晚又打量了一遍。 等触及到她回望过来的眼眶时,世界观正在悄悄进行着重塑,能动能正常交流,再会点别的技能,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心态发生转变之后,顾辞的胆子也大了许多。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重新凑回去,跟最开始的陆征一样,询问起这具骷髅生前的信息。 林晚晚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怎么回事? 明明前一秒还怕的不行。 “你没事吧?” “没事啊。” “那刚才怎么晕了?” 提到丢人的一幕,顾辞没有一丝窘迫,理直气壮的解释说那是应激反应。 换做谁,看见会动的骷髅,第一反应都跟自己差不多吧? 只是,这句话引来沈时的嫌弃—— “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听出这两人之间有点过节,林晚晚的吃瓜雷达再次响起,还没来得及问,矛头就被调转过来。 因为周勇的落网,以及证据提供的格外完整,再考虑到她的特殊性,以及没有合适的去处,沈时暂且忽略掉那查无此人的身份问题,对她提出约法三章。 第一条:活动范围仅限于法医室,还是在助手下班的情况下。 第二条:有外人在的时候,不能贸然开口说话,更不许打招呼! 而最后一条,在沈时说出来的时候,林晚晚就表示出强烈的抗议。 “收起花痴的性子?” “你没搞错吧,这简直是对人权的压榨!” 顾辞那俊俏模样,乍一看跟短视频里假装阳光男大的热情小狗没什么两样,谁刷到都会停下来多看两眼的好吧。 自己分明只是在欣赏女娲的炫技之作,这叫审美在线。 “就是就是。”顾辞连忙插嘴,笑得很是欠揍,“我说沈时,你嫉妒就直说,没必要搞夹带私货这一套啊~” 内涵的话,连个眼神都没得到。 沈时站在客观的角度,给林晚晚抛去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 “你是要人权,还是要进研究所?” 这下,彻底将她准备好的辩解词全给堵住。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这仨似的,接受能力过于强大。 一具同常人无异的骷髅,放到任何领域,都会带来绝对的震撼。 林晚晚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听点话吧,沈法医也是为你好。”陆征叹口气,上前来肯定着沈时的建议,但他要更加理性一点,那就是最后一条,可以不用遵循。 “可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 虽然系统说过能重塑肉身,但就现在的和谐社会而言,可能好几年都碰不上一桩大案子。 想要变成人,过程实在有点漫长。 林晚晚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她也想凑凑外面的热闹,看看天空的颜色吗,感受下阳光的温暖,顺便闻闻花朵的芬芳。 “这好像,是别人的词儿吧。”顾辞听着这句式有点耳熟,伸手戳了戳她的肋骨,“你跟妖的区别,还是蛮大的。” “少管我。”鬼版小唯一把将他的手拍开。 “你别说,实心的骨头打人就是比巴掌要疼哈。”顾辞一边躲开,一边嘴欠的调侃道。 陆征看着这两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至于林晚晚刚才说的那些,确实是没考虑到,谁让大家潜意识中,都没把她当成正常人来看待呢? “那,这段时间你先将就着凑合凑合。” “等时机成熟,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你整个自由点的地方。” 陆征有他的考量。 这具无主尸骨,一直放在法医室,年底整理档案的时候,肯定会被重点记录。 要是被移交到其他部门,场面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林晚晚的存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第七章 吃不了东西就当省钱了 同样是为自己考虑,陆征的话,显然要比沈时更加温和。 林晚晚能察觉出他的好意,可即使是这样,沮丧还是在所难免。 刚获得行动能力的喜悦被冲散,顾辞敏锐的发现这一变化,俯身的同时,语气变得十分夸张:“喂,不会哭了吧?” “走开啊!” 林晚晚这会儿实在没什么心情搭理他。 偏偏顾辞脸皮厚,根本没把这句话听进去。 从兜里掏出两粒水果糖,那是他给别人做心理咨询时常备的东西。 猜出顾辞想要干嘛后,沈时的表情可以说是一言难尽,眉头紧皱着,“你确定要给她?” “不然呢?” “说话那么直,给人整伤心了还得我来哄。” 顾辞撇撇嘴,抬起头用鼻孔冲他出完气后,这才将水果糖塞入林晚晚掌中。 “拿着吧。” “虽然不能吃,但可以闻闻味儿,挺甜的。” 话还算中听,林晚晚的情绪缓和许多,下一秒就听顾辞继续说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不用吃饭,每个月能省多少开销啊! 这简直是赚翻了! 林晚晚:“我谢谢你啊……” 她收回刚才的评价,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互掐模式再次开启,平时最为安静的地方,今天就跟菜市场一样,沈时抬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八点。 他面无表情的站起身,率先拉开法医室的门。 “很晚了,不想走就留在这里加班吧。” “正好隔壁那几具尸体还没个头绪。” 顾辞一听,立马撒腿就跑。 在路过沈时面前时,他突然转头,冲林晚晚挥手:“拜拜,小骨头,明天我再来看你啊~” 这句话如愿让大法医的脸色难看起来。 眼见目的达成,顾辞这才乐呵呵的闪身逃离。 而陆征看向喜提新外号的林晚晚,迟疑道:“晚上留她自个儿在这里,不会出啥事儿吧?” “你也可以带回家去招待。” 沈时双手抱胸,一副“请自便”的模样。 换作顾辞,肯定会举双手赞成,可陆征显然要沉稳得多。 一番考量之后,他觉得,林晚晚现在的样子,还是待在法医室最合适。 等人出来后,沈时拉住门把手,冲里面威胁道:“晚上别随意走动,要是被值班的警察发现,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还特意将锁从外面扣住。 以防万一,在下楼时,又在工作小群里通知另外两名助手。 【案子结束,这两天辛苦,明天可以晚到半小时。】 沈时的用心,林晚晚是全然不知。 她只知道,安静下来的法医室,真不像人待的地方。 三张解剖台整整齐齐排列着,靠墙的位置有一排柜子,里面装着各种器械和试剂,角落还有好些个证物袋。 尽管沈时令令令申申申申申,要求林晚晚老实,可会动之后,她根本管不住腿。 扶着下午那具用来支撑自己的架子来回溜达,全当练习走路。 在转了几圈后,终于有点累的感觉。 “系统?”林晚晚小声叫着。 【在呢宿主!】 机械音虽然干瘪,但好歹能交流,也算是枯燥夜生活中出现的小彩蛋。 林晚晚询问着关于下一次“进化”,有没有个大概得期限,得到的回答却是意外惊喜。 【快了,宿主耐心等待几天就行~】 几天吗? 也就是说,眼瞅着下一个案子就要发生? 林晚晚这会儿的心情十分复杂,陈瑶那种碎尸案都只是开胃菜,她想不出接下来要面临什么惨剧。 对此,多少还有些心理负担。 “用别人的死来换我的重生,会不会不太公平?” 【宿主大可放心,没你案子照样会存在,咱们顶多算是帮凶手缩短了逍遥法外的时间。】 系统向她概述着这个世界的特殊性,每个能力的产生,都是有依据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让我预判到凶案发生的时间。”林晚晚不太理解。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积攒功德换重生,这明显要更合理些。 【因为程序设定,facebook!】(谐音梗扣钱) 【幸好没把你调到末日世界,否则开局就得被抹杀。】 系统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一声,先一步切断对话。 多嘴被当成圣母的林晚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只是单纯的发问而已,毕竟大部分人看见凶案,第一反应想的都是该如何避免。 而不是怎么去抓凶手。 虽然这个世界的存在就像一个平行副本,自己只需要按照规则通关就行。 可,想到陈瑶的离去,林晚晚还是会忍不住唏嘘。 周围再次回归宁静。 在法医室里有一个隔间,沈时只说不能出去,又没说里面不能逛。 林晚晚甩甩头,将那些负面情绪赶走,没有丝毫犹豫的走过去将门推开。 居然是个休息室。 七八平米的样子,放着一张单人床,还有配套的衣柜。 “这地儿不错。”林晚晚发出赞叹。 虽然作为骷髅,用不着吃饭,但她会产生疲惫感,前两天都是躺抽屉里睡的,今天总算有个舒适点的地方。 被褥都挺干净,应该是给沈时提供的。 夜已经很深,林晚晚准备先斩后奏,睡一觉再提征用房间的事。 反正,无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再回装尸体的地方待着了。 一夜好眠。 换了新环境,这觉睡的格外舒服,以至于外面有人进来,林晚晚都没察觉。 沈时今天来的也挺早,七点刚过,就已经在楼下打完卡。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多少还是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门打开后,扫视一圈,并没有在解剖台上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愣神片刻,才将视线锁定在休息室那头。 果不其然,走进去后就发现,那张单人床上,被子拱成一个小山丘。 林晚晚侧躺在枕头上,手正无意识的揪着床单。 如此生活化的睡姿,如果忽略掉露出来的头盖骨,沈时真会觉得那是个人。 收回目光,他将房间内的窗帘拉开,刺眼的光线很快就把对方的好梦给打搅。 睁开眼,林晚晚就看见沈时倚在书桌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地方。” 第八章 嗓门大,却胆子小 “勉勉强强吧,谁让你不准我出去的。”林晚晚撑起骨头架子,慢吞吞的下地。 在发现法医室只到了沈时一个人时,不免有些失望。 看来今天没有助手之间的吐槽环节可以旁听。 沈时从墙上取下钥匙,转身往外走,同时还不忘叫上她:“出来。” “啊?我吗?” 林晚晚想到昨晚的约法两章,又看向敞开的大门,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 “不是说我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里吗?” “机会只有一次,真不出来?”沈时站在那里,言语中满是蛊惑。 这会儿值班的同事已经离开,整层楼就没有外人,所以他才会这样毫无顾忌的下套。(监控:当我不存在呢是吧?) 简单两句话,林晚晚的内心便开始动摇。 她企图从沈时的表情中看出点端倪,可那含笑的模样,实在让人找不到理由拒绝。 “来就来,这可是你说的!” 三秒不到,林晚晚就做了决定,大步朝门口走去, 白色的墙,灰色的地,头顶是排列整齐的日光灯,走廊两边贴着各式各样的牌子。 头一回近距离观察警局内部的环境,她对哪儿都充满好奇。 只是,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见沈时站在不远处冲自己招手。 停尸房? 不妙。 这地儿昨天来过,里面可没有好玩的,林晚晚就知道这货没安什么好心。 刚想回去,拐角处传来交谈声。 看样子,是有人来上班了。 沈时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善意”提醒道:“再不进来,可就要被发现了。” “要你说!” 林晚晚气鼓鼓的回怼着,闪身从他面前进入隔壁房间。 “咦,沈主任,你怎么来这么早?” “就是啊,不都结案了吗。” 两名助手虽迟但到,声音中都带着点惊讶。 毕竟微信群里提醒他们晚来半小时的消息还摆在那儿,怎么他自个儿却这么卷? 沈时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看着躲在墙内不敢吱声的林晚晚,一开口,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强调:“过来整理一下无名尸的信息。” “对哦,还有具无名尸。”张彦一拍脑袋,“那我待会儿就过来帮忙!” “不用,快处理完了,你们去忙别的吧。” 沈时不着痕迹的把这个活儿独自揽下,杜绝掉待会儿会被打扰的可能。 等门关上后,另一位助手徐晨阳发出感叹:“沈主任真敬业啊,昨天最后一个走,今天又这么早来。” “可不是嘛,要不说他手底下是出了名的难进,人对自己要求都这么严。” 张彦说着赞同的话,一脸敬佩的去到法医办公室,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而林晚晚,听着外面絮絮叨叨的谈话,暗暗发笑。 看来不管在什么行业,打工人都有两幅面孔,明明昨天蛐蛐沈时的时候,就不是这样的话术。 不过很快,她的好心情,就惨遭破坏。 因为沈大法医不知什么时候,又把那副手套给戴上了。 专业的架势,让林晚晚想起些不太美妙的事,她咽了口唾沫,迟疑道:“你、要干嘛?” 沈时摆弄着面前的工具,分出神来解答。 “既然不想待在法医室,那就换到这边来,正好,跟他们熟悉熟悉,也好早日搭上话,送逝者回家。” 没想到他居然还记着! 林晚晚有理由怀疑,这人是在报复自己昨晚睡了休息室那架床! 但很快又被否定。 因为沈时作为一个大男人,没理由跟个死掉的鬼计较。 吐槽归吐槽,眼下没有外人在,林晚晚确实受益,至少可以毫无顾忌的随意走动。 无视沈时的话,大脑自动忽略掉被白布盖着的尸体,她开始在房间里溜达起来,主要是从来没接触过,对什么都好奇。 沈时拿出记录本,准备再对对之前的档案。 对于林晚晚的举动,他并没有出言干涉。 一人一骨就这样和谐相处起来,直到门外传来顾辞的大嗓门—— “沈时!” “你玩儿不起是吧!” 这话听着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 “你干啥了?”林晚晚转头看向还在工作的人,发出疑问。 沈时头也没抬,只说了句:“别理他。” 走廊外,两名助手也趴在门框边上看热闹。 顾辞的办公室在楼下,可他一大早就往这里钻,要知道,这位顾问,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胆小。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只是这些言语上的攻击,对沈时来说伤害为0,停尸房的门依旧紧闭着。 见他不出来,顾辞又喊了两声,而陆征特别交代过,不要暴露林晚晚的存在,最后实在没招,只得憋着一肚子的火回去。 聒噪的动静消失,沈时勾起嘴角,眼角余光扫过已经开启寻宝模式的那位。 好像林晚晚对这里的环境,适应得挺快,根本没有排斥的表现。 除了最开始,是绕着那几具尸体在走,但这会儿已经逐渐凑近,并细细打量起来。 然而,沈时并不知道的是,此时林晚晚正在脑子里跟系统沟通,完全处于放空的状态。 她很好奇,为什么自己能跟陈瑶对话,却没法和眼前的尸体交流。 这有悖于一开始的设定。 破案破案,不是只有那些穷凶极恶的案子才值得破。 想这种帮死者找到家人的活儿,同样有意义。 即使没法折算成重生进度点,林晚晚也挺乐意去做。 谁让陈瑶家人来领尸骨回去时,悲痛的画面感染到她,有时候,共情能力太强真没招。 系统对此,倒是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是这样的,宿主。】 【陈瑶在遇害后没多久就被带了回来,再加上她有执念。】 【而流浪汉不一样,大多数都是对世上没什么牵挂的,死后灵魂一般都不会跟在身体周围。】 这下,林晚晚懂了。 合着摆在上面的,只是躯体。 那么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我能看见死后的他们吗?’ 【当然能啊。】 前提是人家还没选择投胎。 这下林晚晚彻底懵圈,什么时候开发的功能,作为当事人的自己,怎么没被通知到? 系统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疑惑,明明绑定那天晚上,就已经备上。 那可是新手大礼包。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看不见陈瑶?’ 第九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林晚晚只记得,前几天,她跟陈瑶待在法医室,最多就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可能是当时没凑完整,怕吓着你吧。】 ‘那她还怪好心的。’ 打发走系统,林晚晚也转悠累了,便绕去沈时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准备坐着休息会儿。 只是,一低头,就跟蜷缩在下面的人影打了个照面。 “我去,大叔你谁啊!”她拍着胸脯往后猛退。 沈时听见她的惊呼,笔尖一顿,抬起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林晚晚指着桌肚,声音带上点颤意:“那那那那,那有个人!” 此时的她,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当时自己突然开口说话时,陆征会是那个反应。 相较于现在的自己,这位队长算是淡定得多。 沈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哪儿呢?” “这儿呢。” 等等,不对。 意识到只有自己能看见后,林晚晚喘口气,瞬间明白过来,这是逝者亡魂。 真够巧啊,前一秒才和系统沟通完,这会儿立马就出现在眼前。 她有理由怀疑,这些都临时加入的程序。 深藏功与名的统子,突然觉得耳根子有点热,好像在被人念叨。 本以为是第二个案子,但作为法医的沈时并没有被通知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林晚晚蹲下身子,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人”。 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报膝,埋着头,透露出一股茫然无措的感觉。 “喂?” “能看得见我吗?” 林晚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得到回应,随后又提高嗓门问了一遍:“听得到我说话吗?” 从沈时的视角来看,不远处的骨头架子蹲在那儿,对着空气在自言自语,场面算不上惊悚,却绝对唬人。 他不清楚,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东西。 对林晚晚的怀疑,始终都没有彻底打消。 说他多虑也好,有迫害妄想症也罢,总是,事情超乎常理,就不得不多留点心眼。 这也是为什么,沈时更愿意将对方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原因。 还没来得及做出判断,就听林晚晚“啧”了一声。 原来,她问了老半天,躲在那里的人始终没给出个正面回应,这倒是棘手。 林晚晚换了个姿势。 她摩挲着下颌骨,视线扫过某处,最后眼前一亮。 诶,有了~ 这位大叔因为环抱双腿的原因,整只手都暴露在外,林晚晚发现,他好像缺失了一截小拇指。 如此明显的特征,应该很好找到对应的尸身。 既然出现在停尸房里,想必就是躺在这的其中之一。 “你这儿,有手指缺失的死者吗?”林晚晚站起来,抬起胳膊比划了下大概位置。 此话一出,沈时终于坐不住了。 因为刚才他看似在忙自己的事,实则注意力早就分散出去。 林晚晚虽然靠近过那些解剖台,但有白布盖着,根本不可能看清楚下面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 “所以是有咯。” 咱们的小骨头可没管沈时这质疑的语气。 再不亮出点本事来,还真得被他看扁咯。 如愿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破功后,林晚晚再也掩饰不住那股子得意的劲儿,握拳欢呼:“耶吼~” 接着兴奋地跑向解剖台,开始寻找那位大叔的肉身。 等对上号后,又成功获得尸检报告以及遗留物,而发现他的地方,离这里并不算远,就在两条街外的某小区旧物整理点。 听说是好几年前辗转过来的拾荒者,物业见他可怜,就给找了这么个地儿。 平时靠捡垃圾为生,没提到过有什么家人之类的。 沈时的报告写得十分详细,死因就是基础病没得到治疗,算是糟了不少罪。 林晚晚叹息一声,又看向整理好的物证袋。 里面装着个破旧的背包,除开几套街坊邻居送的衣服外,有个木盒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沈时的帮助下,将其打开才发现,好家伙,居然是枚保存完好的婚戒。 钻石个头虽然不大,但换些钱肯定是能的,大叔硬扛着病痛都没把它当掉,想必纪念意义绝对重大。 “诶——” 没等沈时反应过来,林晚晚抓起盒子,调头就往办公桌那边跑。 冒冒失失的,险些撞到旁边的机器。 一言难尽的将话头止住,沈时摇头跟过去。 算了,先看看她准备怎么做吧。 只见林晚晚再次蹲回桌子底下,将婚戒放在大叔眼皮子底下晃,这回,总算有了反应。 还是很激烈的那种。 “啊霜!” 从死者嘴里冒出个人名,林晚晚激动的向沈时转达,同时不忘催促道:“愣着干嘛,拿笔记啊!” 于是,事情的走向逐渐变得奇怪。 拾荒大叔缩在里面讲故事,而林晚晚蹲累了,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复述。 最后再由沈时挑出重点做记录。 漫长的半小时过去,总算了解到对方的生平往事。 大叔原名刘一平,年轻时候在工地干活,没事儿就爱打点小牌。 结婚后,见家里有人帮衬,就愈发的变本加厉,最后赌局越跟越大,结果可想而知。 房子没了,家也散了。 虽然后面是真心想悔改,但啊霜却没有给这个机会。 再加上二老被气出病后,没多久就相继离世,所以他才会独自在外漂泊流浪这么多年。 至于缺失的小拇指,则是当初还不上债,被人剁掉的。 听完这些,林晚晚义愤填膺的啐了一句:“该!” 赌毒都是害人精,偏偏他们还不听。 看看吧,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众叛亲离,最后死外头都没人给收尸。 “你家也有赌博的?”沈时见她这么生气,不合时宜的发问。 “怎么可能!” “我家都是良好市民!” 林晚晚将盒子盖上,“啪”的一声放回到沈时手上。 既然身份信息已经知道,下一步就该是通知家人把他的尸骨领回去安葬。 可,现在唯一跟刘一平还算得上有交集的,便是那位叫啊霜的。 离婚这么多年,真能叫的来? 沈时不着痕迹的转了一下手腕,顾辞有一点说的确实没错,这实心的骨头,力道确实够重的。 “这不是咱们该考虑的,交给陆征就行。” 第十章 桀桀桀 “他一刑侦队长,还管这个?” “以前不管,现在管。”沈时将盒子重新放回证物袋,“谁让这案子最开始是从他那儿交过来的。” 这话说的,林晚晚听出点“甩锅”的意味。 目光再次聚焦在解剖台上,现如今,解决掉其中一具的问题,还剩下四具。 沈时显然也很在意他们的去留。 他看向支在旁边抖腿的林晚晚,歪头示意:“要不,再到处转转?” 这屋子里倒还有几处能藏的地方。 “转什么啊,我都这幅样子了,还要压榨呢?” 作为打工人,林晚晚对他的行为十分不耻。 沈时敲了敲桌面,抛下一个诱饵—— “不白帮忙,给你算工资。” 这话显然特别奏效,林晚晚听后竟然该死的心动。 虽然现在用不上钱,但那都是暂时的,等哪天恢复肉身,想要在这个世界安顿下来,那开销可就大了。 衡量完利弊后,她连忙停住下半身的腿部运动,“干,不过得加钱!” 毕竟自己这算是特殊职业,而且,全球独一份,那含金量杠杠的。 沈时轻轻勾起嘴角,点头答应下来。 如此爽快,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林晚晚不太确定。 “答……答应了?” “答应了。”沈时将旁边的白布一一掀开,“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林晚晚挪动着脚步,总感觉好像被套路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楼下的队长办公室,陆征看着“刘一平”三个字,立马着手调出档案,而顾辞就坐在他对面告状。 好不容易结案,是一点清净也没得到。 “我跟你说,沈时就没安好心!” “明知道我今天要去,还非得往停尸房里钻。” “这不摆明了防我吗?” “还有,那小骨头好歹是个女孩子,他把人带着一起,纯属胡闹!” 陆征一边忍受着耳边的絮叨,一边将确认家属信息的事交代下去,手中还有条不紊的在写着报告。 分心成这样,都不忘肯定顾辞的话:“沈时是故意的,这没毛病,但谁让你自个儿胆子小呢?” 至于林晚晚,还真不算胡闹。 这才不到俩小时,就能为其中一具尸体找到归宿,摆明了是干正事。 陆征可没沈时那样疑神疑鬼,犯人都能戴罪立功,更别提林晚晚什么错事都没做过。 只要能帮助破案,他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顾辞可听不了这些,仍旧在发着牢骚。 得亏整个警局上下,陆征是出了名的有耐心,甚至还能抽空回应几句。 成为讨论对象的林晚晚,则被沈时寄予厚望,可在翻遍整个停尸房后,都没再得到任何收获。 “真没有了。”她累的直摆手,生无可恋的瘫坐到椅子上后,继续抱怨着:“我就差给屋里的抽屉都打开了。” “你这儿,除了刘大叔,其他鬼影一个都没见着。” 林晚晚觉得,应该就像系统说的那样,死后没什么牵挂,就去别的地儿游荡了。 与其在这里白费时间,还不如到发现他们的地方碰碰运气。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她就不免有些心动。 主要是外面的世界,诱惑力实在太大。 林晚晚直接趁热打铁,尝试着跟沈时进行一番讨价还价,不曾想,对方居然直接点头同意下来。 她腾地从椅子上跃起:“这么爽快?” “那我考虑一下?” 沈时转动着笔尖,漫不经心地逗着林晚晚。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条上钩的鱼。 其实,这些流浪汉的尸体,也不是非得让家属领回去,警局对这种死者有单独的处理方式。 自己这么做,无非是想在有限的资源下,将事情做得人性化一点。 入土为安,落叶归根…… 日光灯从头顶照下来,在那张斯文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沈时有着属于他的执念。 况且,最开始限制林晚晚的行动范围,主要原因在于—— 太可疑。 从被挖出,再到找到陈瑶案的真凶,一切都顺的过于离谱。 但现在出现了刘一平这个变故。 沈时觉得,可以试着去相信,如果剩下这些都能在她的帮助下被送回家,那对整个警局而言,都是绝大的受益。 确定这人不是在开玩笑后,林晚晚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扬起嘴角,颌骨上下颤抖着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差点没给刘一平的魂儿吓飞。 他见过人,也当过鬼。 但这种各自都占一半的,还是头一回遇着。 哆哆嗦嗦躺到自己身体边上,企图降低存在感,不料还是被点名。 “刘大叔,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林晚晚学着沈时的语气,开始忽悠着刘一平。 她这幅样子,就算出去,也没办法展开行动,所以带双不会被发现的“眼睛”,是很必要的。 这样,自己就可以坐在车里进行远程指导并确认,既能出去透气,又能完成工作,简直一举两得! “你倒是挺聪明。”从沈时的嘴里,难得发出一句赞赏。 正当林晚晚扬起下巴,想要嘚瑟一番时,就见他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嘟嘟”的等待音才刚响,就立马被接起。 “喂?你干嘛?不说话我挂了啊!”对面传来熟悉的动静。 顾辞可不觉得沈时的突然联系,会有什么好事,先一步开口后,就立马准备挂断。 然而,当他听到林晚晚的名字后,动作一顿。 “你说什么?” “认真的?” 顾辞简直不敢相信,沈时居然同意小骨头的外出“寻鬼”计划,还让自己去当司机? 这也太荒谬了。 但,谁让他有一颗冒险精神呢! 这么刺激的活动,不参加一次,简直白活! 于是,顾辞连招呼都没打,急忙从陆征的办公室溜走,只留下一众早已习惯的同事。 只不过,兴冲冲跑到四楼,他的脚步却突然顿住。 因为停尸房的门,依旧紧闭着。 沈时虽然同意了林晚晚的提议,可照旧跟她制定了新的约法三章。 一、出去后不许说话不许动。 二、老老实实待在车里。 三、别搭理顾辞。 “懂了,就是当木头人呗。”林晚晚拍着胸脯保证着,自己绝对会谨记这几条规定。 才怪! 第十一章 交给我,一定会搞砸的 当顾辞得知,叫自己上楼的任务,是要带林晚晚离开市局时,脑子瞬间宕机。 事出反常必有妖。 面对沈时的突然转性,他表现的十分谨慎,生怕又被对方“算计”。 “你干嘛自己不去?” “我待会儿还有会,走不开。” 沈时的理由很是充分。 见顾辞摇摆不定,他直接使出激将法:“不想去算了,我让陆……” 大队长的名字还没说完,就被顾辞抢先一步摁住。 “去!” 话音落下,沈时不慌不忙的起身。 他刻意隐瞒刘一平的事儿,将挂在衣柜中的白大褂取下,披在了林晚晚身上。 虽然袖口空荡荡,但胜在足够宽大,下摆还正好能将脚踝处的骨头遮盖住。 至于脑袋,则是被帽子口罩全副武装。 做完这一切,沈时退后两步打量着她。 裹得倒是严实,如果不凑近些看,确实很难发现这是具骷髅,只会下意识觉得,面前的人身材有些过于消瘦。 法医室里,两位助手已经去食堂吃饭,这个点从消防楼梯下去,能直接到达后门的停车场。 一般来讲,是遇不到其他人。 “你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顾辞在被说服之后,内心开始蠢蠢欲动。 试问过去二十六年,哪儿干过这种疯狂的举动啊! 沈时难得没呛他一句,把围巾递给林晚晚,“凡事多加小心,遇到麻烦及时给我打电话。” 虽然没有明确的指向,可顾辞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放心吧,有我在,没意外!”他摆着手将话应下。 一切准备就绪,出发前,林晚晚对着门口的仪容镜整理着领口,确定没有任何纰漏后,这才满意地摆个了poss。 顾辞看着她那副嘚瑟样,乐呵呵的拿起车钥匙跟上。 对于他们的行动,陆征完全不知情。 即使碎尸案成功告破,可手头还是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等捱到下班的点,刚站起来活动着筋骨,准备去楼上看看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老大,城北发生命案,咱们得走一趟。” 警员兼副手的小岳,见通知到位后,转身又出去招呼着其他人。 陆征很快调整状态,先一步出发。 至于林晚晚的事,待会儿路上问问沈时也行。 而此时的顾辞,已经快到城西沿江的建设大桥下,这里因为堤坝牢固,又能遮风避雨,所以成为不少流浪汉的临时住所。 当然,靠近水边,意外发生的概率也会普遍增加。 停尸房中收留的其中一具尸体,就是前不久从这里拉回去的溺亡者,不同于刘一平的是,这位更加沉默。 平时就爱喝点闷酒,从不与身边的人交流。 在排除他杀的嫌疑后,由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就暂时被搁置下来。 林晚晚扒着车窗,将视线放到路边,不错过任何一点可疑身影。 顾辞手握方向盘,嘴里的话从踩上油门后,就没带停过。 昨天回去他思考了很久,主要是,小骨头的存在,实在太匪夷所思了点,简直就像小说照进现实。 “你跟我说说,当骷髅跟做人,除了不能吃喝,还有啥区别没?” 好奇心战胜胆怯,现在的顾辞,恨不得拉着对方畅聊三天三夜。 提到这个话题,林晚晚跟他一拍即合。 要说区别,还真没多少。 毕竟自己能走能动能思考,下雨知道打伞,天黑知道睡觉…… 听着前排传来的激烈讨论,被感染的刘一平瘫在后座,发出一声艳羡的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一路上都没带闲下来过。 林晚晚扭头瞥了他一眼。 “你看到啥了?”顾辞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动作,瞬间警觉。 “没。” “就是脖子不舒服,转转。” 林晚晚谨记着沈时说的,这家伙怕鬼。 眼下还在开车,还是别让他知道真相的好。 见顾辞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正想着是不是暴露了,刚要找补,就见这人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将原本戴好的围巾给解了开来。 “你疯啦!”林晚晚缩着手,用袖子将露出来的白骨挡住。 “待会儿被发现了怎么办!” 她才不要被抓进研究所。 顾辞不以为意。 “你不是不舒服吗?”他看了眼外面,补充道:“反正现在在车里,咱贴了防窥膜,外头是看不见的。” 林晚晚一听,觉得也挺有道理,神经渐渐松懈下来。 很快,车子在一片河滩前停下。 对于此行的目的,沈时没说清楚,只是让顾辞带人来这边转转,透气的同时,顺便看看还能不能再发现点别的有用信息。 就这样,耿直且热心的孩子,就被忽悠着当起了司机。 “应该就是这儿。” “你待在车里别动,我去找人问点话就回来。” 说完,顾辞作势就要拉开车门。 林晚晚再也装不下去,连忙给他拽住,同时冲后面喊道:“刘叔,你去。” 专业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专业的鬼。 沈时说的发现,靠肉眼是找不着的,得需要同类上场。 突然冒出来的称呼,以及林晚晚的用词,再联想到刚才车上那频频回头的举动,顾辞心中冒出个可怕的念头—— “咱们车上,还有人?” “没有啊。” 林晚晚依旧是那副坦然的语气。 就刘一平现在的状态,确实不能称之为“人”。 顾辞头皮已经开始阵阵发麻,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难怪沈时一改常态,非要把这差事交给自己。 天杀的,从小到大就一肚子坏水,回去后就跟他拼了! “想开点。”林晚晚给刘一平指了个方向后,继续安抚着顾辞受伤的心灵,“反正你也看不到。” “小骨头,你难道不知道,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吗?” 仅凭想象,顾辞已经脑补出好几个版本的模样。 “有点道理。” 林晚晚被他说服。 可司机的勇气,还是得鼓励,否则回去的路,真没办法搞定。 车里在进行着心理疏导,车外却岁月静好。 刘一平早在停尸房时,就见到过那位溺亡者的容貌,原本只是被临时抓来充公,没想到,才刚飘过河床,就在桥墩下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十二章 奖池还在叠加 虽然大家都是灵魂状态,可刘一平觉得,他跟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 对方似乎根本就没有已经死了的意识。 这不,大爷蹲在石头上,嘴里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今天这水位好像低了些。” “太阳怎么都不出来了?” “难怪气温也越来越低……” 刘一平扶额。 也不看看放在市局的尸体都硬成啥样了,能不冷吗! 回头找到车停的位置,见林晚晚和顾辞都没出来,他索性先一步上前,跟人打着招呼。 “大爷?” 对方根本不搭理。 等絮絮叨叨说完一堆废话之后,蹒跚着起身,又换了个地方重新坐下。 看来这活儿不好干啊。 刘一平实在没招,转头就飘回车里搬救兵。 “丫头,你让找的人,确实在这儿。” “运气还挺好。”林晚晚往河堤的方向看过去,阳光洒在水面上,有些刺眼,这个距离,她实在辨别不出来谁是谁。 刘一平心道:好啥啊,沟通不了都是白扯。 又不像自己,好歹有个睹物思人的东西能够唤回意识。 由于感知不到刘一平的存在,顾辞只能从听到一半的对话中,拼凑出大概情况。 这下,他算是彻底搞懂沈时放林晚晚出来的真正目的。 好一个假公济私!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更强,顾辞站在专业的角度,分析完那位死者的状态,最后给支了个招—— “先用不着跟他搭话。” “接下来,对方无论做什么,咱有样学样就行。” “这能行吗?”林晚晚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顾辞连连点头。 “你信我,肯定行!” 心理学上管这个叫镜像效应,吊起别人的好奇心,比主动出击更有胜算。 “那就试试,刘叔,辛苦你再跑一趟呗~”林晚晚看向刘一平,争取着对方的意见。 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确实不能暴露在公众视野里,所以只能拜托他去跑腿。 而这,刚好又合了顾辞的意。 一个鬼跟一堆骨头,他还是喜欢跟后者待在一起。 在权威人员的支招下,刘一平那边,很快就打开突破口。 不到半小时,满载而归。 从大爷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以及如何开始流浪,都打听的是一清二楚。 刘一平把上半身串进车内,邀功般的汇报着刚才问出的信息。 “这周老头儿可不得了,今年都六十八了,说是有三个孩子,家在隔壁省的一个小县城。” “你说这挺奇怪的哈,这种情况,怎么还出来流浪呢?” 林晚晚猜出点苗头,但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看大爷愿不愿意说。 见刘一平一扫在停尸房里的沮丧,她顺势疑惑道:“刘叔,你心情好像还不错?” “那必须的~” “咱现在不是在做好事吗?” 前半生过得太荒唐,刘一平就想着,死后能弥补一点也行。 时间紧任务重,他赶紧将周大爷拽进车里。 老人家表情有些惶恐,显然是被林晚晚的模样给吓的。 至于为什么会一直在桥洞附近徘徊,的确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酒精麻痹神经,能想起来就怪了。 眼见支线任务已经通关第一步,林晚晚催促着快点去第二具尸体所发现的地方。 只是,这会儿的顾辞,不像来的时候那样“懵懂无知”。 在清楚的知道身后坐着两位看不见的大叔跟大爷后,他的脚都在微微发抖,脑子里默默算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等回去时,还得塞进来仨。(奖池还在叠加) 虽然没有实体不算超载,可顾辞根本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偏偏这时,他听到右手边传来林晚晚的关心:“没事吧?” “没、没事,当然没事!” 即使怵得慌,顾辞依旧逞强。 可手心不停地冒着冷汗,以至于开车时,十指都在来回的摩挲,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紧绷。 这种焦灼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三位死者的灵魂被找到。 现在这个车里的成分可以说是相当精彩,有人有鬼还有非自然生物,顾辞真有点想逃了。 他甚至回忆不起,最开始要带林晚晚出来时,自己的心情到底如何。 可能是上天听到这绝望的求助,眼见就要拐到下一个路口,突然,前方出现几个荧光绿的身影。 是交警! “坏,怎么赶上下班的点儿了!” “小骨头,快把围巾戴回去!” 顾辞一边提醒林晚晚,一边根据手势指引,准备通过拥挤路段。 可背后的压迫,外加窗外的虎视眈眈,让他这个驾龄八年的老司机,头一回出了岔子。 左脚一松,油门一轰。 市局给配的“坐骑”,径直吻向前车的屁股。 而林晚晚也因为惯性,被甩离座位,胸骨跟操控台撞在一起,白大褂皱成一团。 得亏没有痛感,不然真就遭老罪咯。 可帽子却不慎掉落。 一系列的变故,快到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哎呀!”刘一平跟后面找到的两位大爷同时发出唏嘘的声音,接着指向窗外。 交警速度之快,尤其是看见车身上贴有出勤的标志,赶紧抬手敲响玻璃,示意顾辞下车。 林晚晚来不及伪装,靠在椅背上不再有任何动作。 “同志您好,请……” 对方的开场白都还没念完,喉咙就被卡住。 他的视线落在副驾驶那略显凌乱的骨头架子上,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那里不止有对讲机,还有真理。 “下车!”交警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恐怕已经脑补出好些个危险的可能性。 顾辞取下自己的证件递过去,在亮明身份后,尴尬地解释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要不是市局的名号太过响亮,估计他这话,说出来都没人会听。 交警叫来一起值班的领导,负责解决追尾事故的同时,依旧不肯放过车内带着的那副骨头架子,毕竟,一个心理顾问,没事儿带这东西干嘛? 好在关键时刻,顾辞想起沈时的叮嘱。 既然他拿自己当苦力,那这会儿背一下锅,也是礼尚往来。 “同志,这是局里法医主任需要的东西。” “要不,你们联系一下?” 第十三章 有的兄弟,有的 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事发生,在接到电话时,沈时表现的特外平静。 只是,撞车? 听完顾辞的陈诉,他走出案发现场,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幸好这边的初步勘察已经完成,和陆征打完报告之后,沈时就先一步驱车离开,准备去捞那一车的鬼怪。 要说林晚晚现在的心情,也是十分复杂。 顾辞下去时,没有顺带着将门关上,她就这么一直保持着歪斜的姿势,骨头都要僵了。 偏偏外面那位交警,还总盯着自己。 刘一平在后面一个劲儿的打气:“丫头,撑住啊!” 被发现就完蛋了! 林晚晚发誓,她从没有一刻,这么期待过沈时的出现。 城北离这里不远,但遇上下班晚高峰,过来还是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而顾辞,已经处理完追尾的问题,只等当事人来和交警解释,车里那副骨头架子的事。 结果跟预料的差不多,沈时靠着那张人畜无害的学术脸,以及证件加持,几句话的功夫,就给大伙儿忽悠住。 “车里那个,是我定制的仿真模板。” “这不,局里新来了两位助手,准备给他们做讲解用。” “仿的?”交警半信半疑。 “嗯。” “质量还怪好的。” 沈时推了推眼镜,“现在技术发达,有这样的完成度,不稀奇。” 眼见周围聚集的视线越来越多,他转而提到自己还得回法医室接手工作。 “小同志,局里还有事儿等着处理,要实在不放心,我再让领导跟你们通个信儿?” 说罢,作势就要拿出手机。 顾辞单手撑在车门框上,对他这套玩弄人心的流程,看的是明明白白。 得亏两人大学没选同一个系,否则自己现在这份工作,都得给对方腾出来。 “我对你的饭碗不感兴趣。” 看穿顾辞的想法,沈时脸上挂着礼貌的笑,跟交警结束客套,这才补充道:“少担忧点不重要的东西。” 赤裸裸的嫌弃啊…… 顾辞气得就要暴走。 这时,沈时却从口袋里将他的车钥匙丢过来。 “咱俩换,你开我车。” “果真吗?”顾辞下意识接住后,有些不太确定。 实在是对方套路一环扣一环,都快给自己整应激了。 只听沈时回了一句:“刮了蹭了,双倍赔偿就行,你那点工资正好够。” 说完,便越过他,弯腰坐进身后的驾驶位,跟林晚晚来了个对视,然后嘭的一声关上车门。 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好心,顾辞纠结不到三秒,立马就将所有顾虑抛在脑后,握着钥匙兴冲冲地跑到路边那辆越野旁。 这可是他垂涎好久的车型。 每次想过手瘾,都得求半天。 现在白得的机会,不开白不开! 从后视镜看到顾辞上车后,沈时不动声色地跟着启动。 林晚晚终于得到解放,正毫无形象的支着腿,活动着一身的骨头。 其实司机换成谁,对她都没有影响,不过该问还是得问:“你怎么给顾辞支走了?” 原本以为,按照沈时的风格,肯定会说是想要了解一下这半天的成果,却没曾想,他一反常态的表示:“这一车人不人,鬼不鬼的,再让那小子继续开,你可能真要散架。” 前一秒,林晚晚还觉得,半天不见,他总算会说点人话。 等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骂了。 什么叫人不人鬼不鬼的啊! “狗嘴吐不出象牙!” 沈时丢给她一个眼神,没再多话,径直往市局赶。 因为回去还有尸检的活儿要干,死者家属以及刑侦那边都拖不得。 一路压着超速的边缘在紧踩油门,顾辞原本还能跟上,直到第二次被甩开后,才品出点不对劲来。(第一次:跟我俩比赛呢?) “搞什么啊……” 他并没有往命案上想,毕竟前一个才刚结束。 生活又不是电视剧,哪儿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变态杀人犯。 要是林晚晚知道顾辞这番想法,肯定会点头如捣蒜,有的兄弟,有的。 事先得到过系统的预示,在看见沈时抿紧的嘴角时,她就知道,肯定是有人遇害。 迫切想走完第二道任务的心情,此刻达到巅峰。 在刚才装死的半小时里,林晚晚就已经考虑好,下次要找系统兑换什么奖励。 可现在贸然开口打听,只会引起对方的警觉,毕竟沈时那脑子,一般人没法糊弄过去。 考虑到待会儿回去肯定会遇上,她索性先忍忍,等到法医室再说。 但现实总会在关键时刻给予重击。 从后门溜上楼,跟中午那阵不同,这会儿局里大部分人都在为新的案子奔波,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注意不到沈时身后跟着一具会行走的骷髅。 只是,刚到法医室门口,林晚晚就被他拽住。 “你先去隔壁待会儿。” “嗯?” 耳边传来屋里断断续续的声音,林晚晚投去一个“我懂我懂”的眼神,随即主动拐去停尸房门口,“那待会我再来。” 反正身后跟着的这三个死者,还没整理出身份信息,自己就当打发时间了。 可沈时,目前并没有将她转移的想法。 “咋回来这么晚,出啥事儿了?”见比自己先走一步的人这会儿才到,陆征戴着口罩,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充满疑问。 “去接了个人。” 沈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顾辞下午的行动揭过。 两位助手已经就位,就等他主刀并开始解剖。 今天的受害者,是在被性侵后又遭到残忍对待,虽不像陈瑶那样被分尸,但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连沈时刚到现场时,都忍不住唏嘘。 之所以不打算让林晚晚这会儿进来,有外人在,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担心她被吓到,这才是最主要的。 毕竟,再怎么超乎常理,没有接受过专业的疏导训练,直面尸体太久,多多少少还是会受到影响。 做完所有记录,重新盖回白布,助手们各自散出去整理着数据。 陆征眉头紧蹙,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趁着报告还没出来,他和沈时分析着目前仅有的线索。 ? ?想了想,还是改为晚上十二点发比较好,中午的时间,总会让我有种忘记更新的错觉 第十四章 你是真虎啊 “发现尸体的地方就是第一现场,我打听过了,那片属于拆迁区。” “因为拨款一直没谈拢,所以有大半的居民都还没搬走。” 至于监控问题,仅有的两个探头,是开发商过来搭建临时指挥中心时安的。 只是很不巧,年末放假时,工人顺道给电闸也拉了。 而且,再有两周就是大年三十,外地务工回家的,还有走亲访友的,流动人群太大,给走访工作也增加了不少难度。 “现在只能确定死亡时间。”沈时擦干净手上的水珠,给出自己这边的结论,“还有,凶手是个左撇子。” 被害人死于窒息,他推测,应该是挣扎过程中被对方捂住了口鼻。 虽然没有指纹,但从痕迹上能看出,是先从背后下的手。 陆征琢磨着沈时说的时间段,脑子里规划出几类可能在这个点活动的人群,有了初步筛查目标后,才发觉,今天的法医室格外安静。 “林晚晚呢?” “隔壁。” “还没给人弄回来啊。” 说完,陆征作势就要过去看看,顺便跟她探讨一下本案的信息。 有外挂存在,稍微偷下懒也不是不行。 毕竟谁也没法保证,在抓到凶手前,他还会不会再次作案。 沈时扫了眼解剖台,没有出言制止。 停尸房内,林晚晚正坐在办公桌前,抓起笔记录除刘一平外,另外两位大叔的名字以及家庭住址。 指骨没有肉的支撑,有些不听使唤,歪歪扭扭的字迹出现在A4纸上,换来陆征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是……啥?” 一向说话耿直的他,实在不忍打击林晚晚的劳动成果,只得用反问的形式,想寻求一下翻译。 跟在后头进来的沈时,听到这语气,上前一步进行观摩,最后发出质疑—— “很难相信,你生前真的是人。” 林晚晚抬腿就是一脚,被对方侧身躲开。 自己真是被当初的第一印象所蒙蔽,沈时哪里时什么知识分子啊,应该叫欠登儿才对! 一张嘴怼天怼地,狗路过都得被损两句。 倒是飘在她身边的溺水大爷,瞧了半天,最后语重心长的安慰道:“丫头,别听他瞎说,你这蚯蚓画的不挺好嘛!” “就是就是~”刘一平忍着笑,点头赞同。 备受打击的林晚晚,刚想将那张纸撕掉,却被沈时抢先一步拿过去。 在仔细辨别完上面的内容后,他微微表示惊讶。 “出去这一下午,真让你们找到了?” “我还以为你真不识字呢。”林晚晚在心里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只有陆征,听着二人的对话,有些发懵。 在得知沈时让顾辞冒着风险,给这骨头架子顺出警局,还满城乱跑最后被交警逮到,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是真虎啊!” “有没有想过被发现后,顾辞怎么办,你怎么办!” 大队长板着一张脸,指着沈时就开训。 林晚晚刚想解释,就被他回头瞪了一眼,最后只得把手缩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陆征:说他没说你是吧!) 可能是自知理亏,一向不吃亏的法医大人,这会儿居然老老实实的在那儿站着听。 甚至还点头表示赞同? “知道了,下次会跟你商量。” 沈时的保证一出,林晚晚就觉得这货肯定不是真心的。 但陆征信了。 好在这一车的人人鬼鬼都平安回来。 分锅的环节结束,接下来视线再次转移到那张纸上,林晚晚比对着两位大爷的面容,将他们的名字跟尸体对上号。 现如今,就剩俩了。 林晚晚刚想说,明天一早再出去转转,保证给魂儿都找到,却被陆征驳回。 “这两天先消停会儿。” “为啥?” 本以为是担心还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林晚晚拍肋骨发誓,说绝对不会再吓顾辞。 而且,就半天时间,很快的。 可陆征还是没有松口,因为案子一出,大家伙儿都得忙起来,万一遇到点事,都没法及时赶去解决。 再说了,顾辞明天得去跟受害者家属见面。 “嗯?”林晚晚立马追问,“又有案子了?” 回来路上还在思考该怎么开口,没成想,话题就这么递了过来。 见她转头就不再坚持要出去的事儿,沈时镜片后的双眼,暗藏着审视。 陆征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只说下午刚出完现场,带回来一具尸体,问林晚晚这儿有没有别的发现。 比如说,新的哭声,或者多出来的鬼魂? 相比于其他两人,大队长的唯物主义,早就跑没影儿了。 林晚晚闻言,两只胳膊左右一瘫,很是无奈地晃了晃脑袋。 “我刚上楼就被撵到这边来了,都没去法医室看过,哪儿来的机会发现啊。” 反正停尸房这边,是没有新来的。 沈时在手机上编辑完一条信息发送出去,等将两名助手支走后,先一步打开门,示意她跟上。 骨头架子带着隐隐的兴奋劲儿,离开房间,身后带着三个凑热闹的。 法医室一如既往的阴冷跟寂寥,林晚晚进去就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仔细听了听。 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走到解剖台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儿,跟陈瑶差不多大。 确认自己没有见过她之后,林晚晚得出结论,可能要去一趟现场。 侵犯案跟分尸不同,后者是无意识,可前者,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会在清醒的情况下,受到最大程度的折磨。 估计是精神崩溃,又或者像溺水大爷一样受到刺激,大脑处于自我封闭,所以没跟着身体一起来到警局。 总之,林晚晚也需要出一遍现场,才能确定下来。 陆征背着手,很是纠结。 因为他不确定,林晚晚的话里,有几分真。 毕竟自己没那个能力,看不见这屋子里到底有没有。 “天啊,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林晚晚听到陆征的质疑,忍不住仰天长啸。 这大嗓门,成功换来沈时的捂嘴。 “小点声!” “小点声你们就能让我去?” “不能。” 保险起见,陆征最后还是没能同意。 让林晚晚出手,顶多算是走捷径,可没了她,刑侦队依旧会破案,不能养成这种依赖性。 只是,谁都没料到,意外总会先一步到来…… 第十五章 他沈时就是水火 陆征曾担心过凶手会不会有再次犯案的可能。 因为从今天现场的勘查结果来看,这人应该是初次下手,整个过程透露着慌乱跟紧张。 难保不齐在尝到刺激后,内心的阴暗面被激发出来。 然而,才过去一天,极小可能性的事,却真的发生。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楼下报警中心就接到电话,是准备上班的环卫工人打来的,说在垃圾堆里见到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子。 如今气温已经快到零下,被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冻僵了。 从作案手法上来看,应该是同一人所为,在排除完两名受害者的社会关系后,能确定,是随机挑选的目标。 陆征收到通知的时候,才刚起床,得知才过去一天,拆迁区那边又出了事,他下意识懊恼。 如果昨晚就带林晚晚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提前问出凶手的信息,这样兴许可以避免第二个受害者的出现。 沈时在电话那头纠正道:“没有如果。” “林晚晚不是救世主,你寄予的希望太高,最后反噬回来的失望,就越大。” 过于冷静的话,诉说着事实。 陆征回过神,觉得自己应该是没睡醒,所以有些魔怔。 但坚定的想法,已经开始摇摆。 如果说林晚晚在法医室没有得到信息,真可以去趟现场,就现她找到那几名流浪者一样。 站在死者的角度,说不定能找到额外的线索。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利于破案,使用非常规手段,也不是不行。 被惦记着的骨头架子,这会儿正在法医休息室里睡得很是舒服。 沈时特意在床边放了个闹钟,等林晚晚睁开眼时,才发现时间已经九点多。 外面好像安静的有些过分。 担心会碰到张彦跟徐晨阳(那俩助手),她先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确定没有任何动静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瞄着外面的情形。 果然,法医室里空无一人。 奇了怪了,今天也不是周末啊。 一边琢磨着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林晚晚一边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开始四处翻找着。 她想看看,昨天运回来的那具尸体,今天有没有刷新出死后的灵魂。 万一有延迟呢? 由于刘一平跟大爷们都在隔壁,保险起见,林晚晚没有叫帮手,而是自己在屋子里转悠。 将几个桌肚下面都找遍之后,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随后,她又将目光放在解剖台下被白布盖着的地方。 “不会藏这儿了吧?”林晚晚嘀咕着走过去,弯腰附身。 依旧空空如也。 正要站起来,突然,法医室的门锁被人从外面拧开。 林晚晚骨架一僵。 抬头就要被发现,现在,缩回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没有丝毫犹豫,她果断蹲下身,把整个身体都塞了进去,还顺带整理了一下垂下来的布帘。 同一时间,外面出现顾辞的身影。 只见他猛地几个深呼吸,做足心理建设,这才独自踏入这没人的法医室。 “小骨头?” “你在吗?” 可以压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小心。 一听是熟人,林晚晚松了口气,准备钻出去。 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给顾辞吸引住,一回头,就跟解剖台上勾勒出来的人形撞上,差点又是一阵腿软。 更要命的是,那白布突然开始摇摆,他只觉得两眼一黑,惨叫声随之响起:“鬼啊!” 得亏林晚晚及时探出一只爪子亮明身份,不然,还得晕过去。 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返回原位,顾辞拍着胸脯,劫后余生的抱怨着:“怎么跑那下面去了?” “也不知道提前吱一声。” 这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林晚晚蹬蹬腿,把骨头舒展开,理直气壮地回怼:“我又不是人。” 嗯,就目前来看,确实不算是。 本以为顾辞过来,还是老样子,要带自己去剩下两名流浪汉的住处。 刚准备翻出白大褂做伪装,就听他说,是去城北拆迁区的现场。 林晚晚惊讶于陆征的态度,为什么会转变的如此之快,明明十个小时前还坚决不同意。 两人顺着消防楼梯遛去停车场,一回生二回熟,简直跟进自家院子一样猖狂。 殊不知这一幕,都被五楼办公室里的人给尽收眼底。 老局长端着手里的茶杯,半天没下去嘴。 他将眼镜取下来擦了擦,重新再戴回去。 本以为是水蒸气导致的看不清,可现在,谁能告诉他,白大褂下露出的那半截小腿骨,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知道已经暴露的林晚晚,在上车后,就给顾辞来了一剂定心丸。 “今天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开,除了我,再没别人了。”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在透露,那几个鬼没跟着。 可顾辞心里依旧犯怵,去的时候没有,可不代表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多点啥。 谁让此行的目的地是案发现场呢? 陆征特意交代,让他跑这一趟把林晚晚接过去,为的是啥,一点都不难猜。 勉强保持镇定,脚踩油门,匀速驶出后院。 林晚晚从顾辞紧绷的下颌线看出,这人还是处于紧张的状态,有点没搞懂,他都能跟自己共处一室,怎么还会怕那些见不着的东西。 眼见已经汇入车流,不想昨天的事再发生,便出声提醒道:“你悠着点开,不然又得麻烦沈时来救咱俩于水火之中。” 一提这个名字,顾辞就来气。 救于水火? 那水火分明就是沈时带来的! 见他情绪来得如此之快,林晚晚将计就计,索性跟顾辞聊起别的,好把注意力给分散。 就先从沈时开始。 “你俩怎么老是不对付?” 虽然相处的时间没有几天,但林晚晚却能感觉出,这两人之间,有故事。 顾辞一见面就炸毛。 沈时倒还好,虽然同样不客气,却少了几分幼稚,就好像是在逗他玩儿。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顾辞先是一愣,而后不屑地呲了一下。 哪里是不对付,分明就是命里犯冲。 “我跟你说,别看沈时长的一副斯斯文文的样,那都是装的。” “小时候,家里长辈就总说他假正经。” 也是这会儿,林晚晚才知道,顾辞跟沈时,原来是表兄弟。 第十六章 过河拆桥陆队长,嘴硬胆小顾怂怂 假正经,说白了,就是装。 但架不住,沈时装的很有逼格,而且坏! “他打小就成绩好,我俩只相差三个月,所以上学都是同级,我妈总拿他树榜样。” “高一期末考试那会儿,他突然来家里,要约我出去。” “去干嘛,复习?”林晚晚好奇的追问。 顾辞咬着牙,愤恨道:“去网吧!” 当时年纪小,根本禁不起诱惑,还想着有表哥作伴,万一被逮到了,要罚也是一起罚。 可谁知道,名次下来时,翻车的只有自己。 “我以为是沈时回去后偷偷学了,可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想到以前听过的段子,林晚晚迟疑着开口:“他本来就会?” “差不多!” 到现在,顾辞都能回忆起沈时那副理所当然却又得意的嘴脸,在自己挨了顿揍后,他才跑过来道歉,说:“我以为你平时上课都记住了呢。” 你就听吧,多气人呐。 结果那个假期,顾辞在家写了全科目的三套真题试卷,开学后成功留级。 而沈时,出去旅游了两个月,回来直接获得保送名额。 自那以后,他就感觉自己一直活在这位表哥的阴影之下。 “换你你能给他好脸色?” “确实不能。” 本来上学就够辛苦,这还多加一年,简直要命。 林晚晚此刻,跟顾辞共情八分钟零十七秒。 你问时间为什么这么有零有整? 因为第十八秒的时候,刚被蛐蛐的对象——沈时,就出现在车前方。 还是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正侧着脸,微微低头摘着脸上的口罩,由于眼镜腿有点碍事,所以整个过程,像是开了0.75倍速的慢动作鉴赏。 等精致的五官彻底露出来后,林晚晚立马倒戈。 虽然这人平时做的事有点老六,但在绝对的颜值面前,还是可以原谅。 陆征比他要先一步发现顾辞,车还没停稳,就冲这边比了个“先别出来”的手势。 也是,周围还有不少警员,可得给林晚晚藏好咯。 “辛苦你,先躺一会儿。” 顾辞说着,探出身子,将座椅给放倒。 只要不是刻意窥探,从外面,几乎发现不了车里还有一具骷髅躺在那儿。 好不容易结束收尾工作,沈时没做停留,先一步带着助手们返回局里。 由于今天的案发现场,比昨天还要偏,凶手应该是提前踩过点,等办案人员陆续离开,便几乎看不着一个凑热闹的。 这倒是给林晚晚行了方便。 在确认周围环境都安全后,陆征走到副驾驶那侧,将车门拉开,上来就cue流程:“你给瞅瞅,有没有看见什么。” “这么直接?” 林晚晚调整坐姿,将上半身往前倾,通过挡风玻璃,观察着已经被处理过的垃圾站。 你别说,还真有。 一个身穿浅灰色呢子大衣的女孩子,正缩在角落,哆哆嗦嗦。 都不用对比照片,林晚晚就知道,这是第二名受害者。 她冲陆征比了个手势,又重新整理好帽子口罩围巾,一弯腰,就从车边溜了过去。 “你别说,姿势虽然怪异,但速度还挺快。”顾辞看得是连连称奇。 这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就让陆征抽空转移了一下注意力。 紧接着,他就被赶下了车。 顾辞大嚷:“你这是过河拆桥啊,队长!” “少废话,打个车回局里,给家属那边先做做工作。”陆征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拔下车钥匙就往林晚晚那边走。 “不儿,真把我当工具人了啊,用完就丢?” 顾辞骂骂咧咧,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他觉得,陆征现在变得不近人情,纯粹是让沈时给带坏的。(车上的某位法医突然打了个喷嚏) 而林晚晚的想法,则完全相反。 大队长分明是铁汉柔情,内里细腻的很。 这不,见自己蹲在垃圾堆上,白大褂遮不住膝盖以下的部位,还特意将外套递过来,叮嘱她先披着。 不客气的接过后,林晚晚直接将衣服套在最外面,背过身继续跟眼前的鬼魂交流。 可她没看见的是,陆征脸上那佩服的表情。 豪迈的北方汉子也是头一回见到,这小姑娘,随意往那儿一蹲,居然比自己还爷们儿。 要不是林晚晚已经进入到工作状态,他真想出声提醒一下,得注意形象。 耳边响起单方面的询问,听了几句,陆征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凭借过往的经验,他判断出,林晚晚遇到了困难。 事实的确如此。 虽然能跟死者的鬼魂对话,但这外挂,也不是万能的。 或许是因为第一个案件,相当于新手村任务,所以设置的比较简单,一开口就能将凶手信息全部盘出来。 在这位身上,林晚晚感到压力山大。 问来问去就只是麻木地重复着六个字—— 不知道,没看清。 当然,有可能跟这个案件的性质有关。 在那种情况下遇害,几乎没什么人能做到冷静复述整个过程。 林晚晚随即调整方案,将凶手的事放到一边,开始安抚起对方的情绪,最后带回警局。 好在陆征一身正气,即使知道车上多了点啥,也丝毫没有影响开车的技术。 按照原路摸回法医室,沈时算着时间,将助手支开,敞开大门迎接三位的归来。 出乎林晚晚意料的是,顾辞居然也在。 “你不怕了?” “你也学坏了!” 怂怂的小顾,目前来看,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林晚晚笑而不语,领着受害人往停尸房走。 一来,那地方没人会去,比较方便行动,二来,可以避免对方看到自己的尸体,再次陷入崩溃的边缘。 对此,沈时没有多说什么,又给助手们叫回来后,这才去到隔壁。 等人员到齐,林晚晚才说着她问出的信息。 “这回,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天太黑,再加上她很害怕,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对方身上有股很重的烟味。” 而且,是那种臭到恶心的程度。 由此可以推断出,凶手的消费水平不高,个人卫生习惯也差。 但这两条线索加起来,全市符合条件的人,能有一半之多。 至于外貌就更别说了,口罩帽子都是齐的,显然有备而来,而这幅打扮,在冬天就更为寻常。 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陆征以及他的组员身上。 沈时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提议:“咱们为什么不能双管齐下?” 别忘了,还有第一案的现场没去过。 第十七章 会跑会跳,会放声尖叫 林晚晚对此,是完全没有意见。 反正只要不被限制在这两间屋子里,去外面跑几次都行。 更别说,案子破的越快,自己离成人就更近一步,出去两天,感受过自由的气息后,她实在有些怀念。 就是总这样躲躲藏藏,感觉不太美妙。 再者,帮这些受害者讨回公道,还能顺便攒攒功德,重活一世,林晚晚对这些玄乎的东西,是深信不疑。 顾辞倒无所谓,反正他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三人的目光统一向陆征看齐,显然,这位才是话事人。 “可以是可以。”本身就偏向林晚晚的大队长,并没有反对。 只不过,这去的时间,不是现在。 顾辞得去做心理疏导,沈时还有尸检报告要写,而陆征,得去跟其他几个部门开会,整理手头的信息,布置接下来的侦查方向。 所以没人去开这个车。 林晚晚默默举手:“其实,我有驾照。” “我承认,你很有幽默细胞。”沈时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先一步离开。 倒是顾辞,很是捧场的吹了声口哨。 “那很酷啊,骷髅开车,死亡骑士~” “正好,我的摩托车在楼下,你要不要试试?” “试个der啊!”陆征一巴掌削在他的头上,转头跟林晚晚保证:“你就老老实实的,睡一觉也成,晚点会带你去的。” 这话一出口,事情就算是定下。 等人走后,林晚晚才想起来,汉字的魅力,博大精深,自己居然没问晚点到底是几点。 失策了! 在她懊恼的时候,刘一平跟大爷们飘了过来。 从刚在队长法医等人的对话中,他们已经知道,在这位新来的小姑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tui!太不像话了!简直人渣!” “就是就是!” “丫头,你去找凶手的时候,带我一个呗。” 三只生前年龄加起来都快两百岁的鬼,这会儿正义愤填膺的表示,要为案件的进展出份力。 “叔,真别闹了。”林晚晚实在没空去处理老成员的诉求。 她得想法子,尽量缓解性侵案受害者的焦虑与彷徨,从而问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如果不快点破案,第三起,第四起,肯定就在明后天。 用陆征的话来说,眼看快到团圆的日子,不能让这种渣滓再祸害更多的家庭。 可尝试一下午,都是徒劳。 最后,林晚晚只得将希望寄托在“晚点”上。 楼下会议室里,人都已经散去,陆征仍旧坐在椅子上,盯着对面的大屏幕发呆,直到小岳(十一章)破门而入,嘴里喊着:“老大,局长找你!” “就来。” 估摸着是因为这起连环案,准备给自己上点压力,陆征站起身,烦躁地扯了扯衣摆。 等去到五楼办公室,他却傻眼了。 老局长双手背在身后,上来就直接打听道:“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没有……吧?” 陆征有些迟疑,他不太确定,领导到底指的是什么。 直到两分钟后,沈时同样出现在这里。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三个字:完蛋了! “很好,看来已经清楚我找你们来的目的,那么,谁先说?”局长沉稳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警告。 陆征面色为难地支吾着:“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主要是,得看你老人家信不信。” “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局长冷哼一声,坐回电脑前,同时招手示意他和沈时过来。 他早上可是亲眼所见,后面又去调了局里的监控,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给人吓一跳。 法医室里的骨头架子,居然成精了? 会说会走,会跑会跳,偏偏这俩还陪着一起闹。 虽然顾辞也参与其中,但局长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他是被沈时给胁迫的。 看着没有开口狡辩的搭档,陆征很自然地越过分锅环节,说起林晚晚的事儿。 “郑局,你还记不记得,12.28的碎尸案。” “我们在寻找尸块的过程中,挖出一具完整的女性骸骨。” “由于没有在数据库里匹配上身份信息,所以就将她存放在法医室里……” 接下来的半小时,陆征清晰地描述出林晚晚那带有诡异氛围的出场,以及她为案情带来的帮助。 队长其实也有私心。 一直这么躲躲藏藏,局里人员复杂,肯定会有被发现的那天。 与其引起大家的恐慌,倒不如在领导这里过过明路,还能为后续省下不少麻烦。 “你是说,她能跟死者说话?”郑局忠厚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骷髅架子到底什么来头? 干警察这么多年,玄乎的事情也不是没遇到过。 可这种极端的,还是头一回。 但碎尸案五天就告破,在巨大的前景与利益面前,郑局长开始重新思考,关于林晚晚的去留。 不过现在,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比较好。 他老谋深算的开口:“你们先专注城北的案子,等结束后,把人带来我瞧瞧。” 这句话,看似退步,实则是在给陆征上眼药。 凶手能不能抓到,以及林晚晚会提供多少帮助,都将成为衡量她去留的关键。 “郑局这算盘打得还真响。”出去后,沈时说出两人都看透的事实。 陆征沉默着,他的眉头,自从出办公室后,就没舒展开过。 “你在想什么?” “担心?” 沈时跟着他去到走廊尽头,看见那支烟被点着。 陆征俯身,将胳膊压在窗框上,低头看向后院的停车场,好半晌才摇头否认着说:“没有。” 其实林晚晚的事儿,他们也没打算瞒太久,眼下该烦的是这起案件。 “新的尸检报告出来后,让张彦第一时间送我那儿吧。” “至于第一名被害人的现场,只能麻烦顾辞跑一趟,送林晚晚过去。” 陆征得带组出去走访符合画像的可疑人员,在没抓到凶手前,大家都有的忙。 “行。”沈时浅浅的应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一步上楼。 没有回法医室,而是去到顾辞那里,将局长的“威胁”转达。 “啊?不是,老头儿咋能这样呢?” “谁不想尽快破案呐,把压力给到小骨头,这太扯了吧。” 市局又不是没人了! 顾辞觉得,他们纯纯就是想把林晚晚当黑奴,不光要找流浪汉的鬼魂,还得去跟被害人的尸体交流,昼夜交替着来, 哪儿有这么压榨劳动力的啊…… 第十八章 这才叫专业对口 这计吐槽,成功换来亲亲表哥的巴掌。 沈时真怀疑自家的优秀基因,是不是到顾辞这里就彻底失效了。 要不然,没法解释这人说话不经过脑子思考的行为。 “替林晚晚抱不平之前,你怎么就知道,她没有乐在其中呢?” 沈时点到为止的提醒,让顾辞很难赞同。 怎么可能乐在其中,天天跟鬼打交道,有什么好的。 显然,就两天的相处时间,他已经把对方当成正常人来看待,而且还是像自己一样胆小的那种。 林晚晚对此表示:谢邀,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虽然一开始是出于系统的安排,半推半就勉强上岗,可接触下来,其实并不反感。 谁小时候没幻想过自己会成为救苦救难的大英雄呢? 尽管对象不是活人。 况且,这都不用加班,还有工资拿。 说到工资。 “这都找到三具身份信息了,什么时候兑现承诺啊?”林晚晚觉得,自己要是不念叨念叨,按照沈时的尿性,估计会假装忘记。 法医大人笑了笑,指着剩下两个解剖台,强调道:“等你把他们都送回家后。” 那表情,将一个周扒皮的形象扮演的淋漓尽致。 顾辞说得对,这就是压榨! 反抗无效,林晚晚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换上白大褂,从头到脚伪装完毕后,悄悄遛下楼。 司机再次换回顾辞,这一路双方各自都有些提心吊胆。 一个是害怕待会儿克服不了心里的恐惧,一个是害怕他克服不了恐惧,又在路上投入其他车辆的怀抱,从而导致自己不得不装死。 “嗡嗡”~ 放在支架上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陆征抽空给顾辞发来的受害者照片,好方便林晚晚过去后能够更快将她找到。 顾辞没法分心,努努嘴示意:“你自己看一下,我开车呢,腾不出手。” “说的好像我就有手一样。” 林晚晚用自己的指骨在屏幕上敲了两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直到红绿灯时,顾辞才抽空给她解锁并放大图片。 那天在法医室,虽然见过一次尸体,但记忆力已经模糊。 “这看起来,才二十岁不到吧?” “十九。” 顾辞回想着昨天接待家属时的场景,那声泪俱下的模样,很难不动容。 林晚晚的心底,也是一片唏嘘。 今早带回去那个,好像年龄都差不多大,看来这凶手是专挑年轻的女孩子下手。 将这一共同点转告给陆征,她安静下来,细细琢磨着已知的那丁点儿线索,企图找到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认真,倒是让顾辞信了沈时的那句评价。 这小骨头,还真挺乐在其中的。 没有再出声打扰,车内安静下来,等到地方后,他才出声:“里面路不好,咱们得走着进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而北方的冬天,四点天就开始黑了。 拆迁区周围的路灯,因为要控电,暂时还没亮起,林晚晚跟顾辞全靠手机照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尸体所发现的地方走。 到巷子口时,她将人留在这里望风,自己则先进去碰碰运气。 跟之前猜想出来的规则一样,确实在墙根处发现了一抹蜷缩起来的灵魂。 看来系统给的答案并不是完全正确。 这些人死后,要么是跟着身体,要么徘徊在原地,就没遇到过早早去投胎的。 林晚晚四下打量,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这才蹲下,尝试跟对方搭话。 “妹妹?” …… “能听到我说话吗?” …… 两次沉默,足以让林晚晚察觉出不对劲。 好像第一位被害人的情况,要更加的糟糕。 她蹲下身,想用同样的方式,先将对方安抚好,再带回停尸房慢慢开导。 但,口舌费劲,都没半点进展。 那蜷缩在一起的身影,依旧紧紧抱着自己,对外界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这种情况,林晚晚实在没招。 突然,她想起这儿还有个专业的。 作为心理顾问,肯定有法子跟受过创伤的被害人交流。 打定主意,林晚晚准备去跟顾辞取取经,好待会儿再回来继续开展工作。 前面提到过,沈时的白大褂,在她站着的时候,披在身上刚刚好。 可一有大的动作,下半身就跟围了一圈破布没区别,不用风吹,都能直接看见里面得两根骨头。 天黑的时间,昏暗的视线,命案的现场,会动的骷髅。 这下,四要素集齐。 林晚晚嘴里喊着顾辞的名字,转身后,跟一个脚步匆匆的路人擦肩而过。 对方还挺有劲儿。 你问她怎么知道,因为胳膊被带着拐了一下,然后,耳边传来“咔嚓”一声。 干巴巴的手骨,没有肌肉组织的支撑,就这么折了。 “啊!!!” 尖叫声随之响起。 不是受伤的林晚晚,而是那位路人,对方连道歉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拔腿就跑。 显然,他好像知道自己大晚上的撞鬼了。 来不及解释,林晚晚捂着自己的左手,庆幸着现在得亏没有痛觉,不然能疼晕过去。 不远处,顾怂怂听见这边的动静,连忙过来查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呃……”林晚晚将袖子拽起来,无力地甩了两下,“我胳膊被人撞断了。” 换作平时,听见这话,顾辞肯定会去追跑掉的肇事者。 但现在,这根本没法和人算账。 “那怎么办?” “我带你去看骨科?” 都说关心则乱,林晚晚算是见识了。 “回去找沈时,他应该能给我接回去。”她十分淡定地牵住顾辞的衣角,把人往车边带。 “对哦!” 顾辞一拍手,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死人就得找法医啊,这才是真正的专业对口。 因为路上打电话说明过情况,沈时早早就让两位助手下班回家。 一路风风火火赶回局里,再直奔法医室,进屋后,林晚晚甩着胳膊就往他面前一放。 “法医大人,救~” 沈时也是头一回碰到这种阵仗。 他推了推眼镜,再戴上手套,捏起林晚晚那根纤细的骨头瞧了瞧。 还好,不是彻底跟身体分家。 但按平时的骨折来治,好像也行不通。 正纠结时,就见顾辞从操作台下面翻出个工具箱。 ? ?第二个案子,因为性质问题,怕会有撞名的可能性,所以才没有给被害人取名字,可能分辨上有点费劲,多担待~ 第十九章 团队里面不许出现人身攻击 “你是说,要拿这个钉子,给我的胳膊钉回去,是吗?”林晚晚语气难得认真。 她敢保证,只要顾辞点头承认,今晚就让刘叔跟他一起回家。 “不用钉子也行,咱这儿还有电钻。” “我感觉,打个螺纹的,应该会更牢固点。” 没听出林晚晚话里的威胁,顾辞还在埋头对着几样合适的工具做比较。 他真认为这样可行。 反正都是骨头架子,又不影响啥。 见这人脑子可能真不好使,林晚晚只得将全部希望放在沈时身上。 开什么玩笑,自己今后还要变成人的,身体里多出两颗螺丝钉,生锈了怎么办! 最后还是法医出手,先用绷带简单将其固定。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先凑合,明天我再研究研究。” 沈时实在想不到合适的办法,主要是林晚晚这种病号,都没个参考。 等胳膊的伤处理完后,他才问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按理说,出过命案的地方,旁人都会避着走,怎么大晚上的还能有个例外? 总不能真是胆子大吧…… “不不不。”林晚晚连忙否认,“他都吓出男高音了,大不到哪里去。” “所以你还暴露了?”沈时一把抓住重点。 “咳……” “那个……” “你听我狡辩!” 林晚晚踢着腿,给他演示下半身的不稳定性。 但凡给套合身的衣服,都不至于出现今天这种疏漏。 沈时的视线,落在自己的白大褂上,沉默着,也不知道是在反思,还是要有些被雷住。 “所以说,还是我的错?”他嗤笑一声,“就好像给你衣服,能穿上似得。” “人身攻击是吧!” 林晚晚用没坏的那只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那架势像是准备好好说道说道。 眼看剧情的发展不太对劲,顾辞赶紧站在两人中间打着圆场:“冷静,都冷静啊~” 好在两人都是属于雷声大雨点小的那种,互相呛两句,纯粹过过嘴瘾。 林晚晚将头扭向一边,不屑跟嘴坏的直男做争辩。 倒是沈时,愣神后才察觉自己有些别扭,好端端的情绪,怎么就会被一个小姑娘给左右? 反复深呼吸后,他越过这个话题,问起出现在案发现场的那个人。 不知道是直觉,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沈时总觉得,对方有问题。 而林晚晚就只是跟对方打个照面的功夫,根本记不住什么。 “好像戴着口罩,其他、其他的……”她努力回忆着刚才的画面,“想不起来了,又不是每个路人都值得我多看两眼。” 再说了,自己这幅样子,怎么可能做到大大方方的去对视。 揪着绑住手骨的绑带,有一下没一下的释放心中的烦闷,突然,林晚晚脑子里灵光一闪,再次拍桌—— “他个子不高!” “这么肯定?”顾辞扭头,想听听原因。 只见林晚晚站起身,比划了个大概位置,刚才擦肩而过时,对方是用肩膀撞的自己。 但凡高一点,也不至于打击的这么精准。 沈时从专业的角度,给出肯定。 不过,一米六五的男人吗,在沈城倒是很少见。 “从他旁边路过,有闻到烟味吗?”他继续从已知的条件中,选出最有标志性的线索用来匹配。 “我上哪儿闻去啊!” 林晚晚觉得,今晚的沈时,就是故意在找茬。 自己连嗅觉都没有好吧…… 除了会感觉到疲惫,能说会动外,其实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有系统给出的“重生”做盼头,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 不想继续探讨身体的缺陷,也不愿意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林晚晚放任沈时在一旁思考,转而跟顾辞打听起,如何缓解心理创伤。 她觉得,今晚遇到的这个被害人,自我封闭的状态比早上那个更为严重,说不定消息也知道的更为清楚。 毕竟是第一起案子,凶手的准备肯定不成熟。 但凡给点关键信息,都会让陆征他们更快的锁定嫌疑人。 顾辞听完林晚晚的描述,表示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可:“我没给鬼做过心理疏导啊……” “鬼不也是人变的。” “你教我,我去,反正你也跟她沟通不了。” 知道他胆小,林晚晚都不奢求到时候这人能在旁边做指导。 这个方案,让顾辞松了口气。 场外教学正式开始。 趁这个空档,沈时去到另一边,再次研究起那两份尸检报告。 已经九点,法医室里的灯依旧亮着,而下班的时间早就过去,几人都没有提休息的事。 因为陆征还没回来。 而且前两起案子都是相继发生,他们实在担心下一个受害者,会不会再次出现。 直到外面传来值班民警巡逻的脚步声,林晚晚才催促顾辞跟沈时离开。 “先走吧,有案子,你俩肯定比我先知道。” “这么耗着,领导是不会算加班费的。” 虽然是骷髅,但晚上这觉到点就得睡,不然第二天根本没精神,有时候林晚晚都在想,会不会是上辈子加班太多导致的后遗症。 顾辞倒没什么意见,有人陪着,待在法医室其实没多大问题。 他看向沈时,那眼神像是在说,“他走我就走”。 哥俩虽然总爱拌嘴,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还在。 “你说得对,确实不能主动加班。”只见沈时盖上笔帽,将文件放回抽屉中,慢条斯理的起身去穿外套。 他动,顾辞立马跟着学样,把凳子塞回桌肚,然后跟林晚晚挥手告别:“小骨头,明早我再来啊~” 不到五分钟,这哥俩就前后脚的离开。 法医室恢复冷清。 林晚晚回到休息室之前,目光不自觉飘向存放尸体的冷柜处。 希望明早醒来的时候,这里不会再多出一具。 虽然系统强调过,案子的存在,是利于自己的,可今天见识过两名受害人的惨状,林晚晚真觉得,“圣母”一点,并没有什么不妥。 况且,她这样,分明是善良! 成功将自己说服,回休息室的脚步都轻快许多。 林晚晚将门从里面反锁,护着折掉的胳膊,侧躺上床。 自从这里被她霸占后,沈时就再也没来住过,这种让出地盘的默许行为,也暗示着某人的接纳。 第二十章 嘛呢 一夜过去,排查蹲点到后半夜才回去休息的陆征,从床上猛然惊醒,他下意识摸出手机。 微信上只有几条同事发来的工作汇报。 意识到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松口气的同时,他重新倒回枕头上。 “也不知道林晚晚跟顾辞那边,昨晚问没问出点啥。”捏着眉心,陆征再次翻身坐起。 最近案子一个接着一个,还都是好多年遇不着的那种,他真觉得,自己职业生涯可能要迎来前所未有的挑战。 而跟这一切息息相关的当事人,咱们的林晚晚同志,正在和系统进行讨价还价。 原因是,睡一觉起来,她这胳膊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当然,也没变坏。 就是这么吊着,活动大大滴受限。 “统啊,你快想想办法吧!” “这要是治不好,下回再长出血肉,那可真是从骨子里就坏掉了!” 既然沈时也没招,林晚晚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系统身上,她可不想辛辛苦苦换来的重生机会,变得有瑕疵。 一番诉苦,总算得到回应。 机械音带着点无奈,吐槽道:【你可真能折腾。】 别人家的宿主,在脆弱的时候,都是想尽各种办法,通过使唤npc来完成任务。 她倒好,凡事亲力亲为。 顶着副骨头架子就猛猛往外跑。 “你也不看看,沈时陆征,哪一个是我能使唤得动的?”林晚晚没好气地大声反驳。(顾辞:很乐意为你效劳!) 这一问,倒是让系统犯起了难。 明明按照这个世界原有的设定,出现的主角以及路人,都会在潜意识里顺从宿主,怎么现在还出现了意外? 就好像,作为纸片人的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系统想不到合理的解释,索性退一步,将林晚晚给安抚住。 【宿主放心,身体受损的地方,会在下次一进度点达成时,完成重置。】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结束,我的手就会好?” 【嗯嗯!】 不仅如此,还会比以前更结实。 这是系统经过深思熟虑后,给林晚晚加的buff。 越往后,遇到的案子就越复杂,要是周围的npc真的脱离掌控,想要通关,就只能宿主顶上。 目前的难题,迎刃而解。 在知道手还会恢复后,林晚晚的焦虑,好了不少。 正打算下地,开启今天的探案之旅,外头却响起一阵敲门声。 “沈主任,你在里面吗?”是助手张彦。 旁边还跟着他的好搭档徐晨阳。 两人刚上楼换完衣服,就听见休息室里有动静,本以为是沈时昨晚忙的太晚没有回家,但声音细听之下,又不太像。 所以才互相推搡着,过来一探究竟。 但这个举动,给林晚晚吓得不轻,懊恼之余,也长了个记性。 下回再跟系统聊天的时候,一定要用脑电波。 “沈主任?”没有得到回应,外头的张彦还在锲而不舍地试探,手已经伸向门把手。 眼看就要暴露,千钧一发之际,背后突然传来陆征的亲切问候—— “喂!”(oi~) “你俩,嘛呢!” 粗犷的嗓音,外加那带着点审问的语气,给张彦吓得一激灵,赶紧立正并向后转。 徐晨阳跟他同步。 两人就像干坏事被班主任抓住的小学生一样,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想让对方先开口回答。 陆征将这一系列小动作看在眼里,而后越过他们的肩膀,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难不成是林晚晚被发现了? 张彦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想。 “我俩刚才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但、但……” “但声音不太像沈主任!”被拉下水的徐晨阳立即接话,“所以就想着敲门问问。” “问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 刚提到沈时的名字,法医室外就出现他的身影。 后面还跟着顾辞,手里拎着俩购物袋,看样子来上班之前,还去了趟商场。 今天一大早还真是热闹。 徐晨阳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一寻思,是自己的错觉吗,这仨最近怎么老凑一块儿? 至于休息室里的动静,沈时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昨晚我忘关窗户了。” 张彦看了看外面的大雪,破天荒的信了。 隔着一块门板,外面的动静全部被林晚晚所听见,见危机解除,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咽了回去。 只不过,现在还没到出去的时候。 顾辞把东西放下就回了三楼,而陆征也得下去开晨会,总结昨晚的工作。 至于沈时,则是慢悠悠的坐在那里,享受着自己的早餐时间。 因为暂时没有理由将助手们支开。 况且,人来这里是上班的,天天给打发到别的地方摸鱼,这像话吗? 这不像话。 好不容易捱到十点过,外头来了新的活儿,说是有家属来认领遗体,沈时大手一挥,直接交给张彦去做。 “徐晨阳你也跟着,做好记录,晚点交给我。” 简单两句话,顺理成章的将人撵走。 等门关上后,他才走到休息室外给林晚晚叫出来。 沈时很是好奇,这睡觉呢,究竟是什么动静,能给外面的人吸引过去。 “你有打呼的习惯?” “没有啊。” “磨牙?” “请停止你那不妙的猜想!”林晚晚恶狠狠地警告着。 一晚过去,怎么这人对自己的攻击还在继续! 以防沈时的嘴里再蹦出些莫名其妙的癖好,她赶紧编了个借口:“我在复盘案情呢。” 谁知对方听后,居然笑出了声,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那你都盘明白什么了?” “我……” 没准备那么多,林晚晚支吾着,眼神开始躲闪。 直到看见窗外的雪花,这才顺着话往下说:“我盘出来,凶手昨晚没有作案。” “你怎么知道的。” 沈时来了兴趣。 昨晚确实很平静,本来顾辞分析过,从目前掌握的线索以及行动轨迹来看,嫌疑人不会就此停手。 所以陆征才会带人连夜去布控蹲守。 但,凡事总有意外。 早上醒来看见消息,沈时庆幸之余,没有片刻犹豫,转头就给顾辞打去电话。 而林晚晚则是通过他们都来这么晚,得到的猜测。 可,她会直接告诉沈时吗? 当然不会! 第二十一章 一个猴儿一个栓法 “昨晚雪这么大,肯定冷的不行。”林晚晚说的一本正经,“凶手得多大的毅力,才会选择出门啊。” 前一秒还对她抱有希望的沈时,得到这个答案后,抿住嘴角。 就知道会是这样! 要揣摩犯罪的人,就不能代入最平常的心理。 雪,是最好掩盖痕迹的东西,在这种环境下,居然无事发生,沈时更偏向对方临时被什么绊住了手脚。 等时间错开,案子还是会犯。 所以,他们得尽快找出破绽,划出嫌疑人的范围。 不再纠结,沈时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购物袋。 “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给我的?”林晚晚上前,解开扣着的系带。 等里面的东西被一一拿出来后,她才发现,这是搭配好的一整套衣服。 由上到下,从里至外,包括鞋跟帽子围巾等配饰。 哪儿有女孩子不喜欢这些的。 可林晚晚还是将衣服塞回去,接着开始翻起昨天的旧账—— “不是说买了也是浪费吗?” “反正我也穿不上。” 按理说,回旋镖正中眉心,沈时应该会感到尴尬才对。 可事实并非如此。 只见他伸手又给购物袋系好,佯装庆幸道:“正好,下午还能退回去,又可以省一笔开支。” 听到是沈时花的钱,林晚晚态度立马发生转变。 要! 怎么不要呢! 但凡犹豫一下,那他就吃不了亏了! 见林晚晚乐呵呵地拿着衣服去休息室,沈时嘴角牵起一抹弧度。 都说一个猴儿一个栓法,还不知道已经暴露弱点的骨头架子,衣不蔽体一周,终于迎来“遮羞”。 应该是为了迎合现在的气候,再加上没有肌肉做支撑,整体的版型过于宽松。 裤子还是背带款。 如此贴心,倒跟沈时那张嘴有些违和。 用围巾圈住脖子,再将最外面的大衣披上,现在,忽略露出来的头骨,林晚晚觉得,自己跟韩剧女主角没什么区别。 再次出去,这身装扮换来了一句“还不错”的评价。 “果然啊,底子好,随便穿穿都让人望尘莫及~”林晚晚瞬间嘚瑟起来。 望着浑身散发着自信气息的她,沈时不自觉地将视线多停留了片刻,可以看出,里面含着欣赏。 这幅温馨的画面,一直持续到徐晨阳回来。 好在大家都有随手敲门的习惯。 沈时眼底还未消散的笑意,被对方捕捉到,换来一句打趣:“主任,这是遇到好事儿了?” “差不多。” 模棱两可的回答,勾的徐晨阳心里直痒痒。 他实在很好奇,像沈时这样严苛又带着点死板的人,会被什么影响心情。 不过,打探八卦得在私底下进行,现在是汇报工作的时间。 收起玩笑的嘴脸,徐晨阳将隔壁的认尸结果转达给沈时。 “那老爷子的三个孩子都来了。” “但是。”他语气透露出几分不满:“这几人在隔壁吵得不可开交,谁都不想出钱办这个后事。” “那他们还来认尸?” 虽然沈时一开始是秉着让死者有归宿的想法,才让林晚晚去找身份信息。 可,要是回去也不得善终,那跟警局出钱一把火烧了没什么区别。 至少,后者没那么闹心。 两人的谈话,林晚晚躲在休息室,听得是一清二楚。 当时给溺水大爷找回来时,刘一平就说过,他有孩子,就住隔壁市,至于流浪的原因,倒是没问出来。 现在想想,应该是不孝顺导致的。 但凡其中一个有点良心,都不会在老人家死后这么久,才从警察的口中得到消息。 感叹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林晚晚又将耳朵凑近了些。 徐晨阳是典型的吐槽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性子,见沈时感兴趣,上下唇一碰,连比划带演示,将刚才出去看到的一幕复刻出来。 “老大以为他爸在老二家,老二以为在老三家,老三则以为被大哥接了去。” “三兄妹逢年过节都不往来,一见面就因为赡养费的问题吵架。” “说是这大爷偏心,退休金捏在手里,也不知道给了谁。” “没拿到钱的,自然就不想白出力。” “一来二去,大爷三方受气。” “我估摸着,就是因为这个,才跑出来过自由生活的。” “自由吗?”沈时听着他这形容,“要不你也去试试?” “不了不了,我就随口一说。”徐晨阳赶紧否认,接着就准备说他们兄妹三人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是为了退休金吧。” 沈时已经猜到,而林晚晚的想法跟他一致。 难怪不想处理后事,也要跑这一趟,估计金额还不少。 但问题是,老人家走的悄无声息,有没有遗嘱都不知道,上哪儿知道谁家分多少啊。 所以三兄妹现在,都想争大头。 看着忿忿不平的徐晨阳,沈时让他自个儿找地方待着消化消化情绪,反手就将法医室跟停尸房的门都给打开。 隔壁的闹剧还在继续,张彦跟前来劝架的民警满脸苦相的站在一旁。 角落里,溺水大爷飘在半空,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子女,直到刘一平开口提议:“要不,咱去林丫头那儿躲躲清净吧。” 说完,不等对方同意,拉着他就跑。 有沈时的刻意指引,休息室里,很快就挤进好些个身影。 林晚晚顾不上诧异,她现在更想知道,关于遗产的分配问题。 生前不尽孝,死后想要钱,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大伙儿的目光,此时都集中过去,溺水大爷叹息一声,没有血色的脸看起来更加沧桑。 “钱啊,早就没了。” “没了?!”林晚晚惊呼一声,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本以为是流浪的途中被抢了,又或者被坏人骗走,但当她得知是捐给孤儿院后,这才放下心来。 不对,不能完全放心。 因为以这几兄妹的尿性,肯定还会换个地方继续闹。 中午趁着大伙儿都去吃饭时,林晚晚将这一消息告诉给其他三人。 “咱就是说,真没办法治治他们吗?” “这属于道德问题。”陆征站在理性的角度分析着问题:“况且,老人家是主动离家并且意外离世,这责任,还不太好追究。” 说白了,就是太过麻烦。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辞气得牙痒痒,冲林晚晚使了个眼色后,鬼点子逐渐生成。 第二十二章 爸显灵了! 声讨会议结束,在更加完美的伪装皮肤加持下,林晚晚没等天黑,就叫上顾辞前往案发现场。 只是,中途的时候,车子绕去了另一个地方。 “待会儿你就负责望风,我替大爷教训完他们,咱就赶紧开溜!” “听明白了吗!” 林晚晚一边脱着身上的衣服,一边重复着计划步骤。 顾辞闭着眼,不停地点头,“明白明白,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出于对溺水大爷的同情,以及三个白眼狼的不耻,刚才在法医室里眼神一对,双方就达成共识。 一人一骨特地挑了个没有监控的地儿,然后坐等三兄妹上钩。 至于为什么笃定他们会来,那是因为,顾辞走之前,趁着混乱,偷偷飞了张纸条过去。 用退休金做诱饵,外加大爷口中得到的消息,用不着多下功夫,对方就会主动上钩。 法医室外的走廊突然安静下来,沈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掏出手机,给顾辞发去消息:【到地方了吗?】 两分钟后,没得到回复。 沈时又改为电话联系,只是,听筒里传来“对方正忙”的提示。 顾辞是真的在忙。 忙着接应林晚晚。 就刚才,从后视镜里发现目标出现后,她头也不回地下车,然后开始了一系列的惊悚表演。 隔着玻璃,顾辞都能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尖叫。 正想着这群人还算胆子大,至少没晕过去时,就见其中一个率先倒下。 林晚晚见好就收,挨个念着名字数落完之后,拍拍手掌,功成身退。 她今天就是假借溺水大爷的名义,演了一出通灵戏,虽然有点迷信的成份,但架不住这三个人心里有亏。 都没怎么吓唬,一个个的,哭着嚎着大喊:“爸我错了,爸对不起。” 回到车里,林晚晚心中那叫一个畅快! 顾辞也是。 自己虽然胆小,但看着别人被吓,却莫名觉得好笑。 对于这件小插曲,她们十分默契地不打算跟任何人提起,包括溺水大爷。 至于三兄妹回去后怎么添油加醋地乱说,那都是后话,反正没人愿意相信,死去的亲人会变成骷髅回来说教。 再次将衣服重新套在身上,林晚晚又在整理着自己的帽子口罩跟围巾。 顾辞见状,分出点注意力,问她:“喜欢吗?” “什么?” “这套衣服啊。”他说起早上的那通电话,“沈时特意来接的我,商场一开门,我俩就去了。” 林晚晚这才反应过来,“是你买的?” “算是吧。” 一个负责挑,一个负责刷卡结账。 沈时这么多年成天跟尸体待在一块儿,不是白大褂就是隔离服,正常人该穿什么,他哪儿懂啊。 “那你眼光还挺不错,”林晚晚由衷地夸赞。 同时,也意识到,有些人纯纯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另一边,被念叨着的沈时,只觉得耳根子有点热,稍加琢磨,就猜到顾辞肯定干坏事去了。 再次回到案发现场,白天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小巷子,谁也想不到,有条年轻的生命,被残忍的杀害在这里。 由于旁边还有两条岔路延伸出去,避免再遇到昨天那种情况,林晚晚抱着胳膊,又检查了一遍,这才绕去那堵围墙后面。 被害人的灵魂依旧蜷缩在这里。 按照顾辞教的,她没有上前搭话,而是坐在旁边,开始小声抽泣。 一边哭,一边捡着能想到的最惨的事说,试图以同病相怜的方式,跟对方同频。 最后的效果,有是有,就是这嗓子,已经快要废掉。 林晚晚活了两辈子,头一回觉得,当个哑巴也挺好。(没有歧视的意思) 扶着墙勉强站起来,等骨头适应过来后,她才转身离开。 而顾辞,脚都快要冻僵。 没来得及细问,他此时最想做的,是赶紧回到车上,再把空调打开,好好感受一下科技带来的温暖。 寒冷被赶走,意识逐渐回笼。 等恢复知觉后,顾辞才指着后座,试探性问道:“她上来了吗?” “没有。” 林晚晚摇头。 自己刚才虽然成功搭上话,但只要一问到案件相关的事,就会回到原点。 尝试了好几次,最后就得到点不算线索的线索。 至于被害人为什么待在那里不肯走,林晚晚猜,她应该是被执念给困住了。 或许,只有找到真凶的那一天,才会彻底消散。 顾辞闻言,神情松懈下来。 这特别明显的反差,落在林晚晚眼中,瞬间就想逗一逗。 “你就不怕我骗你的?” “骗我我也认了,反正你说没有,那就当没有!”顾辞梗着脖,表现的十分坚决。 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为了后面的安全着想,林晚晚立马改口。 潜在危险解决,一路上,没出任何茬子。 再次回到法医室,陆征居然也在。 他和沈时,就像发现孩子做错事后,准备兴师问罪的父母一样。 “你俩又去现场了?” “嗯呐~”顾辞自顾自跑去倒了杯水,背影都透露着欢快。 只一眼,沈时就看出,他不是在为这件事高兴,直接就问:“还去做什么了?” 气氛瞬间凝固。 顾辞忙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同时暗地里给林晚晚投去求救的目光。 这要是被沈时知道,他俩明晃晃的出现在其他人面前,还演了那么一出大戏,估计从今天起,就得剥夺外出的权利。 好在,林晚晚早有准备。 她直接搬出今天得到的新线索,成功将话题转移。 “椭圆形标记的帽子?” “嗯呐~”林晚晚学着刚才顾辞的语气,回应着陆征的问句,“她说,那人浑身上下都是黑的,就帽子上,有个蓝色图案。” 人在极度害怕和绝望的环境下,只能下意识记住最为明显的东西。 而进屋之前,林晚晚还去隔壁,找第二名被害人复盘过,确实有个图案。 她觉得,可以试着找出是哪一款,再拿着图片围绕周边进行筛查,肯定比现在盲目地找,要好很多。 “可你知道,市面上,蓝色的帽子有多少吗?”沈时并不想泼冷水。 但这工作量实在太大。 林晚晚不以为意,“这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没人手。” 沈时、陆征、顾辞:? 第二十三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停尸房内,刘一平和两位大爷,以及本案的第二名被害人,排成一排。 “呐,加上我,五双眼睛,肯定能看得过来。”林晚晚胸有成竹。 没被点到名的顾辞,刚准备窃喜,下一秒,任务就分配到头上。 “你负责给我们划屏幕。” “我……吗?” 顾辞很想拒绝。 林晚晚晃了晃还吊着的右手,再把光秃秃的指骨举在他面前,又扬起下巴,点了点旁边的位置,“你觉得呢~” 但凡这里有个功能健全的,也不至于寻求场外援助好吧。 “罢了罢了,我就当舍命配君子吧。”顾辞认命地垂下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陆征看着屋里这荒诞的场面,感觉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 “这样,真能行?” “行不行的,让他们试试吧。” 听到沈时这么说,林晚晚刚想夸他有见解,下一秒,那嘴里就冒出点不礼貌的话来—— “省的出去闯祸,还得你去善后。” 这笃定的语气,像是已经知道自己和顾辞都悄摸干了什么。 他是怪物吧! 林晚晚咽了口唾沫,背对着门口,装作很忙的样子,以此来分散压力。 等陆征跟沈时都离开后,她才整个身体松懈下来,开始指挥顾辞将平板以及电脑都点开,准备搜索近几年的帽子款式。 这个工作量确实大。 但好在,林晚晚只是嘴上说着要偷懒,行动这方面,是一点都没拖沓。 虽然手不能触屏,敲敲键盘还是可以的。 “别说,你现在这副模样,拍成照片贴网吧,绝对能用来当反面教材。”顾辞不怕死地调侃着。 林晚晚把他的头转过去,不甘示弱的回击道:“赶紧翻下一页,刘叔跟大爷们都看完了。” 此话一出,前一秒还乐呵呵的人,瞬间撤回一个笑容。 双方各退一步,开始专注于眼前的事。 由于给的描述太笼统,两个小时过去,市面上出现过的带蓝色图标的帽子,基本快被找了个遍,却依旧没有符合椭圆这一形容的。 “会不会是太过害怕,看错了?” 顾辞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 “先看看吧,不还有一部分嘛,加把劲啊,大顾问~”林晚晚活动了一下指关节,继续点击着鼠标。 在她们身后,两位大爷已经猫起来闭眼休息,都成鬼了,精力也是一阵好一阵坏。 现在只剩一人一骨两个鬼还在坚持。 从售卖款到非卖品,最后又转战到各家公司以及工厂的定制,就在数据库快要翻到底的时候,林晚晚耳边响起一个激动的声音:“等一下!” 是本案的第二名被害人。 只见她神情变得有些焦躁,一双手不自觉揪在一起,像是在回以什么特别害怕的过去。 林晚晚赶紧示意顾辞,把屏幕上的照片放大。 “就是这个!”当有了参照物后,对方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这声肯定,代表着嫌疑人的范围再次缩小。 因为帽子,是一家搬运公司为员工发放的工作服配饰,上面那个蓝色图案,其实就是企业logo。 林晚晚瞧着这样式,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从容量不多的脑海里提取半天,最后终于匹配上相对于的画面。 “我想起来了!” 她这一嗓子,换来顾辞的纳闷。 “还记得撞我那人不?”林晚晚敲着自己骨折的胳膊,又往头上比划了两下,“他也戴的这种帽子。” “你确定?” “我确定!” 她这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的。 之前没想起来,实在是这个细节太容易被忽略。 顾辞赶紧查看这家公司的信息,却发现,不是本地的,甚至离这儿得好几百公里。 林晚晚拍着他的肩膀,兴奋地说:“那不就对上了嘛!” “对上啥啊?” 顾辞真觉得,可能是下午那阵,花光了两人所有的默契,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现在对方说的任何东西,自己都get不到。 “唉!”林晚晚叹息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就公布出正确答案:“就是说,我遇到那个,应该就是凶手啊!” 难怪昨晚无事发生,把这些串起来,一下就都能说通了。 而陆征的猜测也是正确的。 嫌疑人确实是要再次犯案。 只不过,当他以为自己走的那条路,不会有人经过时,却没料到,林晚晚的出现。 “再往大点猜,凶手其实,已经把我定为目标,所以才会在路够宽敞的情况下,故意撞上来?” 毕竟,换作其他人,肯定会下意识趔趄一下,又或者是分心。 这种情况下,再被偷袭,反抗能力就会大大降低。 “可你说的这些,都是猜测啊。”顾辞挠着下巴,面带纠结。 他认为主观的猜测,根本站不住脚。 万一人家就是路过呢? 可林晚晚直接搬出沈时的那些怀疑。 “谁家好人天黑之后还特意往发生过命案的地方走啊!” “而且,他是在看见我露出来的骨头后,才落荒而逃。” 之前可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越想越不对劲,林晚晚直接将平板拿着,起身就准备去找陆征,可刚走到门口,脚步就停了下来。 该死,出去两天,差点忘了在警局里,还不能太过放肆。 后退一步,她把东西还给顾辞,并催促道:“你快去,把咱们这儿的发现告诉陆征。” “那你呢?” “我还有别的事!” 自从看见这个帽子后,林晚晚脑子里的记忆是愈发的清晰。 她准备趁现在还有昨晚的画面,打算把嫌疑人的特征都记下来,越详细越好。 队长办公室,当陆征看见图片后,只问了一句:“确定吗?” 顾辞点头。 不能再确定了。 这可是经过楼上两个鬼的认证,十分权威。 得到这一回答,陆征显然有了底气。 他先是将照片分发给下面摸排的同志,再去打份报告,要求调出该公司所有的员工档案。 最后,才看向顾辞,打探起昨天晚上的具体情况。 “这我还真不知道,当时小骨头让我在巷子口望风呢,结果一回头,才发现多出个人来。” “今天过去看了一眼,应该是走的小道。” “小道儿?”陆征抓住这个字眼。 他记得,现场因为都是旧楼的原因,道路基本没人去做养护,坑洼随处可见。 烂到这种程度,还有谁,会挑着下不去脚的地方行走? 第二十四章 我觉着你挺好的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陆征将工作安排下去后,这才上楼找到林晚晚。 此时的她,已经在纸上尽可能的列出了自己能记得的特征。 就比如…… “身高170?” “真没写错数字吗?” 顾辞比划出一个高度,发现才到自己胸前。 陆征倒是对他能看懂这蚯蚓一半的字体,大为震惊。 “反正,差不了多少,除非他还穿了增高鞋。”林晚晚对自己的丈量技术,还是十分自信的。 而剩下的几条,有身材,还有当时的穿着记录。 虽然都是黑色,但依稀可辩,上身是那种一块一块儿的面包棉服,没有任何装饰。 裤子是束脚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晚晚才能从中看出,嫌疑人并不胖。 “所以说,这是一个个儿不太高,且身材匀称,并且很有可能在搬家公司就职的男人?” “你还漏了一点,是爱抽烟的男人。”说起这个,林晚晚就有些懊恼。 但凡自己能闻着味儿,说不定昨天跟他撞上的时候,就能呼应上。 “快别呼应了,就你那细胳膊细腿的,散架了都找不着地方修。” 顾辞回想起昨天她捂着胳膊喊“断了”的时候,现在都有点后怕。 人跟人的磁场真的很奇妙,明明相处没几天,潜意识里就已经开始为对方担心。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自己怕鬼,却又在和小骨头相处的时候,忽略掉这一点。 要是沈时在这里,肯定会说,那是因为你俩脑回路都很奇葩,所以互相吸引。 陆征在见识过林晚晚的本事后,对纸上的内容深信不疑,他用笔重新抄了一遍,拍照发给了局里画像师。 历史记录上,还有一张图片。 那是林晚晚的骷髅大头照,时间为她破掉碎尸案的当晚。 看来,表面上百分百信任的大队长,私底下,也有偷偷调查。 在等待对方出图的这个时间里,陆征坐在旁边,听着林晚晚跟顾辞的斗嘴,在荒谬中感觉到一丝庆幸。 这个案子要是破了,局长那边,肯定能交付一张满分的答卷。 到时候,用功劳给这骨头架子换一间不会被打扰的办公室,好像也行? 这样,今后顾辞再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多了一个发泄的去处。 也算是为其他人造福吧。 想到未来将要过上清净日子,陆征看林晚晚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宠溺的味道。 但站在当事人的角度,就显得十分恐怖。 一个寸头硬汉,直勾勾的盯着你,也不说话,也不笑。 “陆队,我没犯啥事儿吧?”林晚晚硬着头皮搭话,想让对方给自己来个痛快。 “没啊。”陆征耸耸肩,“就是你觉着你挺好的,嗯,挺好的。” 突然起来的夸赞,让事情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哥,你癔症了啊?”顾辞像见了鬼似的,坐的离远了些。 林晚晚细细品着他话里的意思,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该不会是被我神乎其神的探案本事迷住了吧! 三天破碎尸案,这次又只花一天一夜的时间,就盘出嫌疑人。 唉,优秀的人,到哪儿都注定是有吸引力的~ 掩饰不住脸上臭屁的状态,林晚晚哥俩好的过去拍了拍陆征的肩膀,欣慰道:“你也不赖。” 至少,比那个口嫌体正直的毒舌怪要好太多。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隔壁法医室里,忙着做尸体转交工作的沈时,耳根子又开始发烫,似有感应一般,他扭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又将注意力放在需要签字的文件上。 溺水的大爷即将被接回家安葬,才半天时间,这兄妹三人的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变。 不仅请了殡葬团队,甚至还抢着要出大头。 “奇了怪了,这家人怎么上午一个样,下午一个样啊。”张彦悄摸扯了扯搭档的袖子,准备开始蛐蛐。 “谁说不是呢。”徐晨阳也觉得奇怪。 那会儿恨不得问出钱的下落就赶紧走,眼下又一个比一个上心。 就好像…… 就好像…… “就好像,怕事情办不好,死去的爸会回来找他们算账。” “对对对!”徐晨阳点头的同时,看向给出标准答案的沈时,“主任好厉害!” “行了,把档案拿去存着,下班。” 没理会助手的马屁,沈时拿起外套,出门后就拐去了停尸房。 再见到林晚晚的时候,他心里暗自失笑。 哪是自己厉害啊,分明是里头这位神通广大。 要不说聪明的人,心里就是缜密,沈时从细枝末节中,就猜到应该是下午出门那阵,顾辞带着她去用了点吓人的手段。 不过,效果还算不错。 咱们的法医大人,只是表面上看着循规蹈矩。 毕竟,能做出带考试周的弟弟翘课去网吧这种事,能老实到哪里去呢。 见沈时也过来了,顾辞连忙招呼,打算好好显摆他们刚才发现的线索。 “好不知道吧,我们已经快进到嫌疑人画像这一步了~” “那还挺快。” 沈时语气上没有太多惊讶。 反正有林晚晚在,就算今晚直接找到凶手家住哪儿,都是能接受的事。 外挂这种东西,用过之后,都说好!(游戏里不行) 他现在更在意的事,搭在陆征肩膀上的那根骨头。 为什么,这俩关系突飞猛进? 或许是那股视线太过直白,反正已经互相吹捧完毕,林晚晚自然地换了个姿势,只是心头忍不住泛起嘀咕: ‘这人怎么回事,怪怪的。’ 【宿主,我觉得,他很在意。】 系统突然冒出来接话,差点给林晚晚吓一激灵。 还好,周围人都听不见这声音。 不过,在意吗? 在意个鬼啊!(是的,在意鬼) 这里是悬疑破案剧本,不是玛丽苏言情小说啊!(其实不然) 林晚晚更偏向于,沈时是因为她直接把骨头放在了陆征的衣服上。 前面忘了说,这人就是个洁癖怪。 包里随时都揣着手套,还有自己睡过休息室的床后,沈时就再也没进去过,更别提那件已经光荣退休的白大褂。 见系统不信,林晚晚刚准备来个对赌,想以此谋点福利,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第二十五章 别让骨头架子再残疾咯 这回,没有戴手套。 沈时直接将林晚晚骨折的那只胳膊抬起来,左右检查着。 “感觉怎么样?” “没有感觉。” 反正挂着就当给这几人做个心理安慰,只是案件结束,还得想个借口,将他们糊弄过去。 不然受伤无需治疗就能愈合,肯定又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会儿的林晚晚还不知道,跟今后发生的变化相比,区区一个胳膊变好,实在是太不起眼。 沈时皱着眉,脸上是难得的认真:“要不,拍个片儿,我托医院的同学看看?” “别了吧,又不影响。” 林晚晚晃了晃上半身。 虽然左手暂时动不了,可她一个骷髅,要做的事情实在没多少。 可陆征跟顾辞都很赞同沈时的意见,毕竟,就剩骨头架子了,再沾上残疾,那这日子还咋过啊! “真要看?”林晚晚不想再多费口舌,“那就看吧。” 适当的妥协,有利于团队的和谐。 况且,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仨的关心,至少不是假的。 等去法医室找来设备,一顿忙碌之后,看着新鲜出炉的影片,林晚晚心中涌出一股归属感。 好奇怪,自己在这个世界,居然留下了痕迹。 等沈时出去给老同学打电话时,陆征这边,也收到了画像师加急赶工出来的草图,只是…… “这真是根据我的形容画出来的?”林晚晚凑近了些,企图看穿那一团黑乎乎的线条后面,还有没有点别的东西。 外形是很像,只是,这没脸啊。 好在,陆征对这种已经习以为常。 有限的条件,能将嫌疑人的体态特征展示出来,属实是很不容易。 更何况,脸上的遮挡,虽然看不出五官,但何尝不是一种显性特征呢? 把这个分发下去寻找目击证人,再配上已知的其他条件,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传来好消息。 顾辞“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催促道:“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去加班啊!” 早点抓到凶手,早点结案。 当然,小骨头也能在郑局那里获得一张免死金牌。 虽然他们谁都没在林晚晚面前提起过这事儿,可心里,却始终惦记着。 “行,我先走了,你也别待太久,走前记得关灯。”陆征叮嘱完后,就火急火燎的离开。 因为天快要黑了,如果昨晚真是因为林晚晚的原因,打乱了凶手原本的计划,那么很快,下一名受害者就会出现。 顾辞也没有多待,这一下午,已经耗费掉所有的勇气。 要知道,以前他连停尸房的门都不敢进。 更别提坐着谈天说地,来去自如,这全都是林晚晚的功劳。 “小骨头,我送你回隔壁?”顾辞过去把门拉开,往外瞅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才冲身后招手,“快,趁现在!” 于是乎,两人跟做贼一样,迅速摸出去,再闯入法医室。 沈时对这幅场景已经见怪不怪,毕竟每天下午这个时候,都会上演一出。 等林晚晚给休息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他关掉外面的灯,和顾辞一起下楼离开。 这一晚,凶手确实再次犯案。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第三名被害人,居然死里逃生,从对方手中活了下来。 陆征从医院问完情况回来,肩膀上的落雪都没抖干净,就被顾辞拉上楼。 “到底怎么回事,确定是同一个吗?” “不会是模仿作案吧?” 顾辞分析过对方的行为,按理说,下手果断且残忍,不可能临时改变主意,这太违和了。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仰着头,脑袋一点一点的,俨然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昨天溺水大爷跟着尸体被接走,她大半夜的突然伤感起来,总觉得自己这份工作,简直是在饱受折磨。 如果说,真要一直处理这些亡者的事情,那今后随时随地都会面临各种分别。 这对于一个感性的人来说,是非常不好的行为。 所以,后半夜,林晚晚一直在跟系统打听,进度点拉满之后,这种任务还会不会继续。 但,对方的回答,一直在打马虎眼。 就像是画大饼的领导,总说不到重点。 林晚晚对这一套可太熟了,果然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重生的大饼,是跟为亡者发声捆绑销售的。 一想到后面自己要哭完这家哭那家,她就恨为什么系统不在绑定的时候,再分配一个“铁石心肠”。 【宿主,这个需要你侦破案件后用进度点来兑换。】 ‘换什么换,抠死你得了!’林晚晚决定坚决抵制周扒皮行为。 眼看意识就快要模糊,却听见有人不停地在喊自己。 “林晚晚,林晚晚!” “嗯?到!”习惯性擦擦嘴角,林晚晚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刚才讲到哪儿了?” 见她这副模样,沈时狐疑地打量着:“你昨晚偷偷溜出去了?” “天地良心,我真没有!” 尽管自己的确冒出过这个想法。 而陆征,则是又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 从受害人的描述中得知,她是结束和朋友的聚餐后,在回家的路上遇袭,同样是背后,同样是左手捂口鼻,幸亏包里备有辣椒水。 “所以说,是防狼喷雾立了大功?” “一半一半吧。”陆征的神色有些复杂,他看向林晚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继续说下去。 受害人真正逃掉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在缠斗过程中,包里的东西散了出来。 当时凶手下意识的低头,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这么抽象吗?”顾辞掏了掏耳朵,觉得有点过于玄幻,“你确定不是编的?” “是与不是,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陆征拿出证物照片。 只见其中一张拍到的东西,过于眼熟, 沈时拿起来后,仔细辨别,最后确认:“这跟林晚晚那条,是同款。” 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儿,林晚晚这瞌睡瞬间跑没了影。 “我瞅瞅,是啥?” 当看见散落在地上的围巾时,她的cpU飞速运转。 现在只有一个解释,最为合理—— 自己遇见那个,的的确确就是凶手本人,而他之所以失手的原因,则是通过受害者那条围巾,联想到了前天晚上的事。 对此,林晚晚只觉得不可思议。 第二十六章 沈时最小气了 “他都能干出杀人的事,怎么还怕鬼啊!” “嗯、这个、有没有可能,本质不一样呢?”顾辞对此可是很有发言权,“就像杀生跟信佛也不冲突。” 林晚晚似懂非懂。 现在不是纠结对方怕不怕的问题,相反,抓住一个弱点,就能更好的出击。 “怎么出击,先说来听听。”沈时觉得,她那跃跃欲试的语气,没憋什么好主意。 等大家的目光都汇聚过来后,林晚晚才清了清嗓子,十分自信的领命,表示自己要再去一趟现场。 这回,不是找被害人的灵魂交流。 而是…… “你要去当诱饵?” “不行!”陆征想都没想直接给拒绝掉。 沈时指着她的胳膊,强调道:“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 只有顾辞,大声嚷着:“静一静,先让小骨头把话说完。” 虽然不是绝对的肯定,但至少有支持的想法,林晚晚向他投去一个隐形的感激眼神。 其实,算上前天,这案子应该是有四个被害人。 仔细想想,能找出不少共同点。 独自在晚上出门的女性、年轻、身材消瘦,以及,都戴着厚厚的帽子。 这样走路的时候,听力和视觉都有偏差,更容易被得手。 由此可见,凶手在选择目标的时候,并不是随机进行。 陆征态度依旧坚决,“你说的这些,我都做过总结,下午我会跟领导申请,调出一名合适的女警,配合诱捕。” “那不行,万一出现意外,受伤了呢。” 林晚晚说什么都得亲自出马。 虽然是骨头架子,但有无敌buff在手,不用白不用啊! 可其他人并不知道这项特殊能力的存在,就连一开始还保持中立意见的顾辞,现在都跑去跟陆征站队。 “知道会受伤,你还去凑什么热闹。”沈时没来由的替她的安全考虑。 可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抓住凶手要紧啊! 林晚晚真是急的不行,她都想好了,这次要跟系统兑换皮肤的再生权。 先不说整天出门防这防那的挺麻烦,变成骷髅这么久,她也特别好奇,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模样,到底属于什么类型。 是漂亮,又或者说可爱? 小说里重生的剧本,女主都是怎么惊艳怎么来,更别提还有系统加持。 应该不会差到那里去吧。 可无论怎么猜测,当务之急,是获得这三人的同意票。 “真的,没有谁比我更适合。”林晚晚只能这么说,“要不,你们先听听原因?” “那就说说。”沈时假装让步,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来。 林晚晚举起没断的右手,开始掰手指头。 “第一,我见过凶手。” 上来就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虽然有画像,可没有什么比亲眼见过本人更加直观。 “第二嘛,我符合凶手选择所选目标的一切特征。” 这个倒没法反驳,毕竟前天就是因为这个,才赔上的一只胳膊。 但最后一个,就没有太大的说服力,那就是,她感觉不到疼痛,就算到时候出现意外,损失也会降低到最小化。 沈时的表情越听越冷,到最后,甚至轻蔑地笑了一声:“前两天还在跟我讨论人权,现在又觉得不重要了?” 就算是骷髅,也没必要事事都冲在最前面。 再没有感觉,身体是自己的。 这话虽然保持着沈时的毒舌属性,但林晚晚还是听出里面包含的关心。 “我只是觉得,我比普通人多个bug而已。” “那还真要谢谢你的无私啊。” 沈时是真有点生气,他不明白,林晚晚的有恃无恐,到底来自哪里,出去跟人打个照面的功夫,都能断只手,这要是真硬碰上,浑身不得散架了? 到时候怎么拼,拿502粘回去吗! 林晚晚也没法跟他解释,自己帮警方抓凶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气氛变得有些焦灼,顾辞挠了挠头,有点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生怕触到自家表哥的霉头。 只有陆征没受影响。 “你真想去?”他问出心里的疑惑。 林晚晚点头。 那人既然害怕鬼,这儿有现成的,干嘛还得让女警去。 不费吹灰之力抓住凶手,对谁来说,都是好事一桩,甚至还可以得到额外嘉奖。 “那行吧。”陆征也考虑到这一点,原则开始松懈,不过,事先得说好:“待会儿你跟我一起,遇事甭逞强。” “陆征!” 沈时直接喊出大队长的全名。 “沈法医!”陆征比他嗓门更大,且字字在理,“你不觉得,自己的控制欲太强了吗?” 骨头架子虽然不是个健全的人,但思想是独立的。 没必要事事都干预。 眼看这哥俩莫名其妙就要吵起来,顾辞再也坐不住,赶紧插话当起和事佬。 “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咱们都是为了小骨头好嘛~” 林晚晚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根本没料到现在会是这么个局面,但陆征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自己是个独立的。 虽然沈时的出发点很好,可总不能永远活在保护伞下吧。 那今后还怎么面对更高级别的罪犯。 系统可是说过,进度点越高,遇到的案子就越棘手,现在不去面对,那就永远没有重生的可能。 “行了,都别吵了,就这一次,要是我给凶手抓着了,你们今后就都听我的。” “如果出了意外,我就老老实实待在法医室当吉祥物,行了吧!” 一锤定音,其他两人都没有意见。 只有沈时,默不作声地收拾东西准备提前下班。 “诶,诶!”顾辞为难的直叹气,他搞不懂表哥到底为什么突然就闹起了别扭。 大家都没有哄男人的经验,而林晚晚也在忙着换衣服,等再次出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少了个人。 陆征双手插兜,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先走吧,沈时不是小气的人,明儿就好了。” “真的?”林晚晚有些忐忑。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还霸占着他的休息室呢。 “我还能骗你不成?”陆征说的信誓旦旦。 自小深受荼毒的顾辞跟在后面,听着这番对话,是真有点替他们捏把汗。 沈时不小气? 沈时最小气了! 第二十七章 引蛇出洞 这回,虽然是三个人一起,但司机还是顾辞。 陆征坐在副驾驶,忙着指挥今晚布控的人手,确保不被凶手发现的同时,还能成功给他放进去。 林晚晚躺在后座,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沈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唉,男人呐。 真是莫名其妙! 到拆迁区范围后,顾辞将车停到一片废旧的矮墙后,静静等着夜晚的到来。 陆征总算忙完,抽出时间跟林晚晚叮嘱着注意事项。 “如果,没遇到凶手,那咱不用硬在这里耗,可以回家洗洗睡觉。” “如果,遇着了,也甭去逞强。” “我会在附近,你大喊一声就行。” 之所以刚才提议找女警,一是有防身手段,二是,可以配枪。 就林晚晚这一堆骨头架子,没有任何防范意识,真给对方逼急了,下场好不到哪儿去。 “对了,把这个戴上。”陆征从兜里掏出一枚耳塞。 顾辞挑眉,言语中透露出看好戏的意思:“陆队,你让她戴哪儿?” 这脑袋上全是窟窿,丢进去晃几圈就能从胯骨漏下来,还没下车呢,估计就得失联。 林晚晚倒是对这东西感到好奇,接过来仔细研究着,只觉得像蓝牙耳机,但又比它精致许多。 至于怎么戴? 刚准备抬手在耳朵边试着比划两下,就见陆征一声不响地将自己的帽子拿了过去。 一番简单的操作,耳塞被固定在针织线条上。 问题被完美解决。 “看不出来,手挺巧嘛。”林晚晚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 “还行。”陆征大大方方的承认。 等调试完设备之后,确定她能听得见,这才跟着一起下车。 看着跟在身边的大块头,林晚晚停住脚步,保证自己不会乱来,并催着人快些回去,免得打草惊蛇。 “那不行。”陆征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树说道:“我得上那儿。” 原来只是顺路而已。 林晚晚尴尬地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 今天穿的都是沈时新拿的,不用担心被凶手认出来。 但以防万一,她还是从顾辞那儿顺了副手套,将自己全方位包裹住,这样才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走出一段距离后,耳机里突然传来陆征的声音。 “林晚晚,回头。” 闻言照做后,她才看见,这人三两下就爬上了刚才那棵大树。 等稳住身形,陆征沉着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就放心往前走,我的视线准保给你看得牢牢地。” 由于地形的原因,以及附近缺少监控,现在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监视林晚晚的动向,确保有突发情况,能第一时间发现。 顾辞坐在车里,听见这话后,抬起头往窗外瞅。 好半天,才在最高的树杈上,看见陆征跟个猴儿似得坐在那里。 “陆队,悠着点吧,别到时候摔一跤,再给凶手放跑咯。” “瞎凑什么热闹,坐回去!”陆征没理会他言语里的戏谑,严肃地下达着命令。 “得嘞~”偷摸用手机拍完照后,顾辞才关上车窗。 因为林晚晚没有任何经验,担心她独自面对时,会感到紧张或者害怕,他在安静不到三秒后,又在对讲中开始念叨:“小骨头,一定要听陆征的啊,别逞强。” “要知道,这外面都是咱们的人。” “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知道了知道了。”林晚晚忍受着耳边的墨迹,实在想不通,顾辞的话怎么这么多。 好在关键时刻,陆征解救了她。 连下两天雪,巷子里的路更不好走。 路灯散发出的暖黄色光芒,给夜晚增添着安全感。 林晚晚的鞋里,塞了三双棉袜,有效的防止走路时不跟脚的问题。 紧了紧围巾,她将前进的速度,调整至正常,尽可能地去扮演一个刚下班回家的路人。 耳机里,陆征在根据屏幕上显示的定位,提示林晚晚该怎么走剩下的路线。 这地方住户本来就少,要是一直漫无目的的绕路,肯定会引起凶手的察觉。 所以,诱捕也是一门技术。 陆征很怕林晚晚这个新兵蛋子,出什么差错。 重新调整姿势,他将背斜靠在树干上,适时出声指挥道:“下一个路口,往右。” “得嘞~” 听从命令的林晚晚,透过帽檐下的缝隙,辨别着眼前的方位。 走过这个拐角,再有两条巷子,这片拆迁区就算彻底逛完。 要是在这段距离之间,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那今晚就要无功而返。 好不容易争取出来的机会,林晚晚可没那么甘心零收获回去,她在不突兀的情况下,表演着如何放慢进程。 先是左右脚互踩,一个“不小心”,鞋带开了。 再就是故意往雪厚的地方试探,等沾上之后,又原地甩甩。 “林晚晚。”树上的陆征,实在看不过去,终于出声提醒:“你在那儿待了快十分钟了。” “别急,没结束呢!” 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好戏即将登场。 只见她像是累了似得,又带着点生气,站在原地,突然开始指责起这片区域的街道办公室。 “要拆迁也不知道谈拢价格再动工,给这路挖的乱七八糟,真是一点都没考虑过我们住户的死活!” 黑暗中的抱怨,在寂静的四周传开。 林晚晚这个做法,一是想暴露自己,二是安一个就住附近的身份。 “好一招引蛇出洞啊,小骨头。”顾辞饱含笑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换做往常,肯定会得到对方臭屁的回应。 可现在,林晚晚异常沉默。 因为,她听到的,不止是顾辞。 包头的帽子,确实有些妨碍听力,就在刚才,自己假装发完牢骚没多久,就感觉身后的有点动静。 这还得多亏了积雪没有被即使清扫掉。 但凡换个水泥地,林晚晚可能都听不见这细微的脚步声。 今晚没有月亮,而路灯照射下来的角度,又将影子投放到身后。 她不能回头确认,但,有人可以。 陆征一手拿对讲机,一手拿望远镜。 在发现林晚晚走过的位置,突然冒出一道陌生的身影后,他的视线,瞬间将其锁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逐渐拉近。 第二十八章 老实点,给你个痛快 “来人了。” 简单三个字,饱含着陆征的提醒。 同时也激起所有人的警惕。 顾辞坐在车里,双手不自觉攥紧,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林晚晚倒是没什么害怕的感觉,相反,此时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兴奋,口罩下的颌骨,都裂开一个弧度。 脚步声越来也明显,代表着,那个人已经走到自己身后。 前方就是陆征所说的路口。 林晚晚想都没想,直接抬脚拐了进去。 但,右边立起的围墙,刚好卡住大树的视角。 “林晚晚,你找机会确认,如果是,立即撤退,我随后就到。”陆征放下望远镜,准备朝那边赶去。 即使知道这位骷髅姑娘胆子大,他还是要第一时间保证对方的安全。 而林晚晚听到这句话后,根本来不及回答。 退? 没机会了。 刚拐过去,从脖子后面就突然钻出一只手,直接给她勒住,整个上半身动弹不得。 在行动被限制后,那人反应极其迅速,下一秒就是捂嘴。 可林晚晚结构不一样啊。 捂住嘴,声音依旧能发出。 于是——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穿破整片旧楼房,远处不知谁家养的狗,都跟着叫唤起来。 身后那人显然也有些愣神。 明明都捂住了啊? 因为戴着手套,触感有些延迟,到现在,他都没摸出那地方有些硌得慌。 “不是,哥们儿,你劲儿真大啊!”林晚晚再次发出感叹。 估计是在搬家公司锻炼出来的,一身腱子肉,偏偏用来干坏事,真是该打! 这句感叹,落入那人耳中,对方更疑惑了。 之前那三个,都是害怕到不行的反应,怎么今天遇到个另类? 可猎物都已经抓住,他怎么可能放手。 于是,林晚晚又感觉,被禁锢的感觉又加深了些,耳边还有一句恶狠狠的威胁:“老实点,待会儿还能给你个痛快!” 老实吗? 老实不了一点! 更何况,林晚晚这人,吃软不吃硬。 感觉到那股恶心的呼吸快要凑近,她直接举起右手,然后,“唰”地一下摘掉帽子。 “surprise~” 凶手本来以为这是冲自己面门来的,微微后撤,就看见一团黑影闪过。 接着,眼前出现了一片白。 额,白骨。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直到林晚晚给手套也咬掉。 “woc!” “鬼啊!” 这回,尖叫声转移,凶手的脚步也在快速倒退。 恢复自由的林晚晚,哪儿能这么轻易就放跑他。 回合制游戏,正式开始。 一边解开围巾,一边将外套也丢到地上,随着白骨露出来的越来越多,凶手的腿就越来越软,最后直接瘫坐在雪地里。 “你、你你你……”他哆嗦着,完全没了刚才的气焰。 这些动静,都通过耳机,传到陆征跟顾辞那边。 没料到林晚晚上来就直接开大,两人都恨不得立马赶过去,前者在担心场面会控制不住,后者纯粹是想去看热闹。 “小骨头,你收敛点,真给吓傻了,我这不好做工作啊~” 顾辞可不想大晚上的抓到人,还得跟着回去加趟班。 “放心吧,我知道。”林晚晚口头答应着,但身体却没那么诚实。 可能是真的害怕,再加上这路太滑,凶手逃离的脚步还没迈出去几步,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手忙脚乱的正准备爬起来时,背突然被踩住。 林晚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狼狈的模样,颇为解气地又使了几分劲儿,这才学着刚才的语气,回敬道:“老实点,待会儿还能给你个痛快!” 没想到今晚真的会撞见鬼,凶手趴在那里,觉得大脑认知在被疯狂攻击。 人在意识到危险后,身体会爆发出潜能。 现在的情况同样如此。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这人突然一个翻滚,成功挣脱压制。 “还想跑?”林晚晚看穿他的意图,想要阻拦,但赤手空拳,硬碰硬确实会吃亏。 于是,另一个计谋涌上心头。 等陆征着急忙慌赶过来时,只看见地上躺着一个无法动弹的男人。 帽子口罩手套都已经被摘掉,此时双眼紧闭,脑门上有个大包,明显已经昏死过去。 而林晚晚支着腿站在旁边,已经将衣服重新穿好。 当陆征的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看清拿的是什么后,只感觉两眼一黑。 “我是不是说过撤退,别乱来!” “吼那么大声干嘛啊,他上来就锁我脖,哪儿有退的机会?”林晚晚将刚才的情形比划出来,义正言辞的替自己辩解。 “那你也不能,也不能……”陆征深吸一口气,尽量缓和着语气:“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还是用的自己的骨头。 是的,那会儿见对方要跑,体力拼不过,林晚晚直接给绑着的左胳膊拿下来。 武器到手,用力一甩,正中脑袋。 要不说骨头的表现力接近于钢铁呢,砸过去的时候,声儿都没出,人是当场就晕的。 “你还很骄傲是吧!”见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陆征差点发飙。 林晚晚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吱声。 这时,顾辞虽迟但到。 见林晚晚右手拿着左手,惊的赶紧上前检查起她的伤势。 “小骨头,你这,哎呀,怎么整个儿全掉了啊!” “早跟你说用钉子固定,你偏不信。”顾辞一边念叨,一边抱怨:“都怪沈时,这破纱布能干嘛!” “没事,会好的。”林晚晚赶紧将人哄住。 因为,帽子身形全都对上,还是直接在动手的时候抓住现行,陆征那边已经在叫人进来收网。 她这幅样子,既不能当证人,也不能当受害者,还是先溜为敬。 顾辞想都没想就抬脚跟上,还不忘操心:“慢点儿啊,真别散架了。” 这一地的烂摊子,最后只能留给陆征来收拾。 “老大,这真是连环奸杀案的凶手?”小岳蹲在地上,看着不省人事的倒霉蛋,总觉得抓人有点太顺利了些。 还有,他头上的伤,哪儿来的? 这么大个包,劲儿可真大,看样子,像是队长的手笔。 莫名背锅的陆征,没法解释这么多。 现在最主要的是,把人带去医院检查检查,别打成脑震荡了…… 第二十九章 七天无理由退货 另一边,林晚晚跟顾辞上车后,说是下班但一直都还没走的沈时,收到了报平安的信息。 【人没事儿。】 【只是,左手断了个彻底。】 看见后面这句话时,沈时的心情,跟刚才的陆征一模一样。 微信上,市医院骨科的同学看完片子后,发回来的建议还摆在那儿:【打骨钉,做夹板固定,恢复之后不影响大运动。】 这下好了,直接省掉所有环节,不用再运动了。 沈时坐在车里,沉思半天,最后拨通了一则电话,约好待会儿见面后,才冷着一张脸扭转钥匙。 而顾辞跟陆征回来时,是分来的。 一个带着林晚晚去解决手的问题,另一个,则是急着给嫌疑人处理伤势。 “陆征说的没错,你真的是虎,就算没痛觉,也不能这样啊!” 顾辞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数落着林晚晚的莽撞。 早知道,他就跟沈时一样,坚决不同意她参与今晚的诱捕行动好了。 面对同伴的倒戈,林晚晚还处于案子即将破掉的兴奋中,毫不客气的回嘴:“就好像他没说你似的。” “那我也没拆自己身上的零件去打别人啊!” “没办法,周围又没有趁手的工具。” 林晚晚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相比于凶手对那些女孩子做的事,她就算直接给人打死,也不为过。 只可惜,系统这边需要让对方接受法律制裁,私自处决不算完成度。 两人斗着嘴,回到局里,打算上楼去找沈时想想办法,可到门口一看,里面的灯都关了。 “还真走了啊……”顾辞小声嘀咕着。 他搞不懂这人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刚想找点借口给挽回一点形象,就见林晚晚大喇喇地走进去,开灯,脱装备,然后准备进休息室。 这是准备睡了? 手不管了吗! 顾辞的目光,看向那只被她夹在腋下的骨头,只觉得,真乃勇士也。 “放心吧,我真没事儿。”林晚晚接收到那股复杂的视线后,十分豪爽地表示,这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今晚凶手认罪,那明天,自己又能获得新生。 她可太期待换上新皮肤后的模样,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仨解释。 抱着走一步是一步的想法,林晚晚给顾辞赶出了法医室,经过刚才那一吓,嫌疑人估计会说点胡话。 作为心理顾问,有必要在场干涉干涉。 然而,人刚走半小时,又折返回来。 “这么快?”林晚晚拉开门,看着顾辞愁眉苦脸的站在外面,“总不能是抓错人了吧!” 她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不能啊。 难不成,是对方拒绝认罪? “……”顾辞抬起头,虽然没说话,但林晚晚还是懂了他的意思。 真是没认罪。 可当场抓获,没有比这个更直接的证据吧? 但问题恰恰就出现在这儿,顾辞是真有点佩服这位凶手的思维能力,在清醒过来后,对方一口咬定没犯任何事儿。 因为他料定,受害者没法出现在警局里作证。 而陆征等人都是后面才敢来的,确实算不上有效目击。 “还钻上空子了说是。”林晚晚单手撑住下巴,坐在椅子上想着解决办法。 自己这样,肯定是不能出现在证人席位的,先不说缺了一只手,就拿身份这一层来说,就过不了关。 黑户也有黑户的烦恼啊! 法医室里陷入纠结与困惑之中。 楼上局长办公室里,也同时如此。 “你说说,现在的罪犯,可真会跟咱们耍心眼子。”郑局看着手里的审问记录,眼角的细纹,又深了几条。 这人是抓住了,但撬不开嘴,确实难搞。 最主要的是,有证据,却拿不出手。 陆征试探着询问:“要不,把摄像头关了,我和小岳陪同,再让林晚晚去?” “你是说那具会说会动的骷髅?” “嗯。” 见局长还在犹豫,陆征接着说起这起案件中,林晚晚起到的绝对性作用。 包括但不限于从死者口中问出部分细节,以及她跟真凶遇上,再到挺身而出替代女警的无畏精神。 总之,是怎么夸怎么来,就为了打消对面这位决策者的疑心。 同时也想为林晚晚争取点机会。 一个事后不会被送走的机会。 陆征向来公私分明,更何况,他分析过,把对方留在局里,利大于弊。 郑局盯着这位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队长,共事这么多年,多少能猜出他的心思。 可,这事儿不太好办啊。 万一露馅,自会给嫌疑人那边带来洗脱罪名的机会。 正琢磨着能不能从别的地方下手找证据时,陆征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去跟林晚晚诉苦的顾辞。 “郑局,我接个电话。” 打完招呼后,去到走廊上,刚接听,那头就传来一阵惊呼:“陆队,不得了了,鬼进化了!” “啥玩意儿?”陆征听不明白,只得先去法医室里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这一天到晚,没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顾辞的话确实说的不够明白。 那是因为,他本人也还处于震惊当中,脑子里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字眼来形容。 得知费半天劲抓回来的凶手,想通过自己无法出席作证,拒不承认罪行,林晚晚就琢磨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办法。 反正这个案子结束,她就准备跟系统兑换皮肤生成。 这会儿提前申请,就当赊账了。 【宿主,这个真不行。】 ‘可以行。’ 虽然提议被拒绝,但林晚晚早有对策。 那买东西都有七天无理由退货,自己作为唯一指定vip用户,不得来个高端定制服务? 【什么服务才算得上高端?】系统的机械音里,充满疑惑。 林晚晚答:‘能提前试用就行。’ 虽然说是重生,可这一切都跟开盲盒一样,要是心肝脾肺肾五官外貌有点残次,她上哪儿说理去! 对此,系统只能说:【宿主多虑了,保证精品。】 ‘那不行,我得先验验货,不满意的话你得拿回去改改。’ 于是,在林晚晚的一番忽悠下,最后成功获得三小时的皮肤使用权。 顾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从骷髅突然变得有鼻子有眼。 “woc!” 脱口而出的依旧是那句标准国粹。 眼见白骨上再生出来的肌肤开始往锁骨下蔓延,顾辞做出了这辈子最快的反应,反手将林晚晚回来时脱在那里的衣服丢了过去。 第三十章 还笑,收你的来了 等陆征进来时,看见的就是顾辞对面坐着个有点熟悉的陌生人。 衣服是林晚晚那套,模样也有些眼熟。 虽然没有肌肉组织在里面做支撑,但确实印证了系统说的那句话—— 保证精品。 肌肤光滑而又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的存在,五官部分做了修饰,乍一看只觉得是个过于消瘦的美人,根本不存在皮包骨的印象。 一头齐腰的乌黑长发,林晚晚很是满意,准备等获得永久使用权后,去好好捯饬一下。 至于别的地方,腰是腰,腿是腿。 唯一的缺点,就是现在还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 “林……晚晚?”陆征的语气,充满不确定。 因为这跟画像师复原的头骨照片,还是有些差别。 相处一周之后,他的适应能力明显比之前要好太多,至少,在发现骷髅变成人后,看上去没有最开始见面时那么慌乱。 但顾辞不行啊。 亲眼见到林晚晚的白骨,慢慢被皮肤附着,最后变成现在这样。 没晕过去,已经算锻炼出来了。 “你就说诡异不。”他哆哆嗦嗦地扯着陆征的袖子,“要不咱找人来看看吧。” 听到顾辞的提议,林晚晚眼皮下拉,双手捧在胸前,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 “找人来看什么?” “不会是要收我吧~” 她知道,突如其来的变化,这些人会接受不了,所以才会装傻,尽量把气氛缓和,争取继续留在这里的机会。 要不然,就以现在这举目无亲的状态,离开警局,是真的寸步难行。 这里好歹有个休息室可以容身。 尽管沈时晚上走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 陆征拂开顾辞的手,显然,他这会儿不是很在意林晚晚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更想知道:“你还会变回去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审问室那边的难题,瞬间迎刃而解。 凶手以为林晚晚真是鬼,没法当面指认,可谁曾想呢,反而成人了。 “走,跟我去审讯室。” “来了~”林晚晚爽快答应。 本来一开始跟系统讨价还价,就是在为这一刻做打算,现在陆征直接提出来,那不得赶紧跟上? 至于顾辞,就让他在这里消化消化。 楼下,一直跟嫌疑人死磕的小岳,正想着要不要去催催取证的同事,就见自家队长,领回来个小姐姐。 双眼皮,大眼睛,弯弯的眉毛红红的唇。 除了漂亮,再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就是太瘦了些。 难不成是新来的同事? 然而,下一秒,陆征嘴里蹦出两个字,直接打破小岳的美好幻想。 “开门。” “啊?” “啊什么,加班加糊涂了是吧,赶紧的,证人到了!” 林晚晚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原来,陆征私底下跟别的同事相处,也是这幅“豪放”的做派。 屋内,已经从惊吓当中缓过神来的凶手,此时俨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他对于自己的善后能力十分自信,再加上那片区域没有监控,这两天还下雪,警方不可能掌握有利证据。 现在只需要等二十四小时一过,就能重新获得自由。 出去后,再找个地方拜一拜。 在心里规划好一切,凶手的腿,开始不自觉地抖起来,脸上也带着猥琐的笑。 林晚晚进屋后,就看见他这幅欠揍的模样。 看来下手还是轻了些。 好在,沈时暂时只买了这一套衣服,段时间内也没有换的条件,熟悉的装扮闯入视线,凶手下意识哆嗦,感觉脑袋隐隐作痛。 直到跟林晚晚对上,他内心的恐惧,才慢慢散去。 还好,不是那个骷髅。 “都说了你们抓错了,我就只是路过,莫名其妙挨了一棍子,什么强奸,什么杀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跟你没关系吗?”林晚晚开始反思,“难不成,给打失忆了?” 话音刚落,她成功看见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人,表情逐渐僵住。 “你你你、你……” “你是谁!” 这语气,看样子是听出来了林晚晚的声音。 可明明之前那个,不是人啊! “我我我、我是受害者啊~” “这么快就忘记你对我做过什么了吗?” 林晚晚学着他的语气,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转头就跟陆征告状:“警察叔叔,就是他,那会儿在巷子里跟踪我,还说,要给我个痛快。” “我太害怕了,差点就要呼吸不上来。” “幸好,幸好他没打过我……” 杀人诛心,说的就是林晚晚。 虽然前面句句属实,但后面纯属瞎扯。 凶手想要狡辩,一句“胡说”刚吐出来,就立马卡壳。 他要怎么解释,说眼前这位根本就不是人,还是她跟自己撞见的那位,不是一个? 反正现在,林晚晚作为证人,已经出面指认并且一口咬死,接下来就看这个案子到底该怎么继续审下去。 陆征在见识过她那浮夸的演技之后,就赶紧给送了出去,生怕再待一会儿,那嘴里又得冒出点虎狼之词。 休息室里,小岳端来热水。 “林小姐,辛苦你跑这一趟。” “不辛苦,命苦。”林晚晚叹口气,言语中全是对陆征过河拆桥的鄙夷。 见小同志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自己,她赶紧收起玩抽象的心思,追问着里头那个人具体什么时候能定罪。 “这个嘛,不好说。” 小岳当然也希望快点结案,这样对受害者家属以及上头领导都有交代。 下周就要过年了,谁不想轻轻松松的休假? 不过,找着嫌疑人,差不多就快了。 这都得感谢眼前这位女侠士,要不是她在凶手实施犯罪的时候下手给人撂倒,估计啊,还得辛苦一段时间。 “那个,林小姐,冒昧问一下,你当时,是用什么武器反击?” “武器吗?” 林晚晚迟疑着,觉得这个形容的确很冒昧。 看着小同志那求知若渴的模样,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情急之下,脑子里突然冒出之前沈时忽悠交警时的样子。 “教材道具。” “教材道具?”小岳重复着这四个字。 他真猜不出是什么学科,能用到这种堪比凶器的东西,还想继续求解,外头又来了两人。 第三十一章 嘿,你说气人不 负责接待的民警拿着记录本,冲小岳解释着:“这位也是来指认嫌疑人的,你带去队长那儿吧。” “也?” 林晚晚好奇地抬头,只一眼,她就确定,这是第三位侥幸逃脱的被害人。 因为不管是衣着打扮,还是年纪,都和前两位相仿。 四目相对,对方投来一个安慰的笑容,看样子是同样猜出了林晚晚的身份。 又多一名证人指控,凶手那边的心理防线,在逐渐被击破。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个稻草,则是从隔壁市带回来的走访调查结果。 “今晚抓着这个,确实就是那搬家公司的员工,不过,年前就给辞退了。” “说是在干活期间,对女客户有言语上的骚扰。” “甚至还通过预留的电话信息,给人家发送不好的东西。” 顾辞坐在休息室里的椅子上,跟林晚晚说着听来的八卦。 这会儿,他已经接受小骨头变成大美女的事实,反正是人是鬼都无所谓,只要芯子没换就行。 更重要的是,今后出门,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躲躲藏藏了! “那这个案子,什么时候能结啊?”林晚晚吃完瓜,开始关心起自己的主线任务。 顾辞挠挠头,不太确定地说:“明后天吧。” 他们这边只负责抓和审,早早处理完,还得交给法院那边定刑。 不过,看在小骨头这么关心案件的份上,倒是可以去督促督促。 “别了吧,顺其自然就行。” 林晚晚虽然心急,但也知道,这种事情,催不得,万一出了岔子,让凶手抓住漏洞翻案,那可就糟了。 反正皮肤体验卡已经生效,她现在更乐意沉迷于自己的美貌。 临睡前,脑子里突然想到,明早沈时来上班,会是什么反应。 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林晚晚这一觉,在听到法医室外有点动静后,便彻底清醒。 本以为会是张彦或者徐晨阳,因为凶手已经抓住,两名被害人的尸体可以由家属领回去,他们得提前来做准备。 但,那道脚步声,一直延续到门口才停下。 “叩叩。” “林晚晚,开门。” 不容置喙的点着大名,除了沈时还能有谁? 揣着激动的心情,林晚晚迅速下床,三两步跑过去,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假装被吵到似得将锁打开。 “谁啊?” 一句话,给站在面前的沈时给问沉默了。 他不像陆征,事先就去弄过画像,也不像顾辞,亲眼目睹。 眼看着属于自己的休息室里,走出来个陌生女人,还穿着林晚晚的衣服,声音也一样。 等等,沈时抓住了重点,脑子瞬间就将几条重合的线索给整理出来。 “林晚晚?”虽然是疑问句,但基本已经可以确定。 “不是,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没有如愿在对方脸上看见诧异或者惊艳的表情,小小的失落之后,林晚晚将破绽怪在这身没有被换掉的衣服上。 殊不知,这段时间的露骨相处,沈时对她的熟悉程度,已经不能从表面来看。 而跟突如其来的变化相比,对方更在意的是,昨天那只被扯下来的左手。 沈时的目光微微右移,落在那只明显饱和的袖子上。 “你的手……” “嗐,好了,你说气人不。”林晚晚将胳膊抬起来晃了晃,纤细的腕间,透露着没有血色的苍白。 昨晚跟系统争取到福利后,就将手的事儿一并给处理好,害的顾辞以为这是什么特异功能,拽着观摩了半天,最后还是陆征给强行拽走的。 自从发现她脱离骷髅状态后,这些人就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 可能是脱敏训练做得足够好? 再对上沈时审视的目光,林晚晚将袖子一捞:“要不,你检查检查?” “你倒是挺大方。” 没来由的给出赞赏,沈时将带来的东西随便往旁边一扔,视线不经意扫过被霸占的休息室。 屋里还是老样子,就是被褥更加凌乱,显然,睡了这么久,林晚晚从来都没有收拾过。 对此,当事人有必要解释一下。 每天两眼一睁,不是见鬼,就是见鬼的路上,她忙的跟陀螺似的。 说到忙。 “这个案子就快结了,明天我就跟顾辞去给剩下两具尸体的信息找出来。” “你,和顾辞?”沈时对这突然冒出来的组合,感到不解,“他什么时候跟你成搭档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家这傻子表弟,应该是局里的心理顾问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林晚晚也后知后觉,好像,是不太对劲哈。 可最开始,这份差事,不就是沈时丢给顾辞去做的吗? 想到这儿,她瞬间又有了底气。 林晚晚眨眨眼:“放心,我俩磨合得挺好的,已经熟悉流程,半天时间,肯定能完成任务!” 结束后,一定让沈时履行发工资的承诺。 好不容易有了皮囊,衣服裙子首饰包包化妆品,通通买起来好吗! 做鬼也不能亏待自己! 就是不知道,五具尸体,能给多少钱。 将问题抛给沈时后,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林晚晚一把拍在门框上,竖着眉毛质问道:“你不认账?” “认。” “只是,钱已经提前预支给你了。” 沈时淡定地拿出手机,将前两天去商场结账的付款记录调出来,上面四位数的金额,彰显着这笔交易的不寻常。 再仔细看看,品牌服装店? 也就是说,现在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不是白给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林晚晚大叫。 她就知道,当时沈时答应的那么爽快,其中一定有诈。 果不其然,等了半天,最后居然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期待半天的事情最后落空,林晚晚瞬间丧失所有动力,没等对方开口解释,“砰”地一声,将门摔上。 反锁的声音传来,沈时摸了摸差点被砸到的鼻子。 那样子,就像犯了错被罚面壁思过。 张彦进屋时,正巧看见自家主任站在那儿发呆,还以为他是在想问题,便没有打搅。 直到人走后,才发现,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盒医用骨钉。 这可不是一般渠道能买到的,沈时费那么大的功夫,准备用来干嘛? 正疑惑着呢,就听见,那间始终紧闭房门的休息室里,传来转动门把手的声音…… 第三十二章 嗨,早上好~ 林晚晚出来,本以为在外面的人会是沈时,却没想到,会跟张彦四目相对。 面面相觑后,她僵硬的扯出一个笑。 这种情况,只要自己不尴尬,压力就会给到对方。 于是,林晚晚抬手,又是招牌动作,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嗨,早上好~” “早、早上好……”张彦下意识接茬。 等人离开法医室后,他才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休息室,又再次望着门口那已经消失的背影。 不是,到底什么情况,大清早,主任的房里走出来个漂亮女人? “我去!” “不得了!” 仿佛吃到一口惊天巨瓜,张彦顾不上研究骨钉的事,连忙去化验室找徐晨阳,生怕再晚一步,自己就得漏掉什么细节。 还不知道“金屋藏娇”的事儿已经暴露,沈时这会儿人已经在楼下。 同在市局工作这些年,今天是他头一回,主动来到顾辞的办公室。 至于原因,则是询问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晚晚那幅模样,究竟怎么回事?” “你们不是在参与诱捕行动吗?” “陆征知不知道?” 一连三个问题,给满脸困倦的顾辞,问得更加迷茫。 他猛地灌了一大杯咖啡,昨晚回去太晚,感觉才闭上眼睛,闹钟就响了,以至于今早都没敢骑车来。 叫了个专车,没想到高架桥还堵得慌。 拖着昏昏欲睡的身体打完卡,本来想在悄悄咪咪趴着补一补觉,结果屁股刚挨椅子上,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顾辞半阖着双眼,像是说梦话一般絮叨着:“哥,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小骨头啊。” 都在一个屋檐下,非得跑这儿来。 费半天劲,不累吗? “不累。”沈时回答的干脆。 他没有说自己给林晚晚惹生气了,只是迫切地想知道具体情况。 顾辞很想咆哮,但碍于表哥的淫威,最后还是屈服。 强忍着睡意,他将去拆迁区之后的事简单说了说,还有一骨头打晕嫌疑人,以及怎么回的局里。 复述完之后,才觉得有些熟悉。 “不对啊,昨天我都在微信上告诉你了啊。” “嗯。”沈时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 顾辞有种被玩弄的感觉,可偏偏就是没有证据,只好再挑着重点的说。 当听见林晚晚莫名其妙开始生出肌肤纹理的时候,沈时终于没忍住,开口打断:“在你眼皮底下?” “嗯啊。” “从骷髅变成人?” “嗯啊。” 一连两次点头确定,打消了沈时所有的怀疑。 没有关心凶手具体怎么认的罪,也没有打探案情后续进展的想法,现在,他更在意的是,林晚晚到底是什么。 妖怪吗? 目前好像就只有这个答案最符合了,要不然没法解释发生在她身上的变化。 又被安排到新身份的林晚晚,第二次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接收到各种打探的视线。 她本来打算下楼找顾辞,不管沈时那边怎么说,做事就得有始有终。 结案估计还得等两天,跟系统兑换的体验卡就快要结束,得抓紧时间去把剩下两具尸体的身份信息找齐。 骷髅模样出门,实在是太不方便,干什么都畏手畏脚。 林晚晚很不喜欢这种被限制的感觉。 以前是没得选,但现在,计划有变! 依旧是走消防楼梯,还没到顾辞所在的楼层,就听见下面传来脚步声。 要不是那稳重的步子过于熟悉,以及有张人皮,林晚晚是真的下意识就想找地方躲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来人正是陆征。 他送完档案,想着抄近道去一趟郑局那里,没想到,会在大白天的遇到林晚晚。 还是自己一个人! 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虽然不再以骨头架子的形态出现,可作为生面孔,她不该这么莽撞。 林晚晚也知道这个行为很大胆。 她揪着衣角,底气很是不足地先开口道歉:“实在对不起,差点给你们惹麻烦!” 但事出有因,要不是在法医室里遇见张彦,情急之下,才选择出来的。 “我总不能,再当着他面儿又回休息室里待着吧。” “为什么不能?” “额……” 林晚晚没法跟一个满脑子都是破案的直男解释,这种私人领域出现异性,在其他人眼中,会演变成什么。 “回去”和“出来”相比,还是第二个更能淡化误会。 剩下的,就看沈时怎么去应付。 反正他最会忽悠人了! 今时不同往日,林晚晚现在有鼻子有眼,那精致的五官,做什么表情都异常生动。 陆征一眼就察觉出,在提到沈时的名字时,对方明显有一丝不悦。 “你俩吵架了?” “没有。”林晚晚语气生硬。 确实算不上吵架,顶多就是单方面被戏耍。 见陆征感兴趣,她索性开启吐槽模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临了还不忘踩一脚—— “你就说吧,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纯纯压榨,让我给他当黑奴!” 一想到自己身无分文,林晚晚就想哭。 谁让钱才是这世上唯一能带来安全感的东西呢? 陆征倒是从她这话里得到启发:“你给局里破了两个案子,按理说,奖金应该分你一半。” “真的?”前一秒还处于愤怒中的林晚晚,一听这话,两眼立马放光。 要不说陆征能当队长呢,行事作风不仅靠谱,还这么有魅力,跟他聊两句,生活都有盼头了。 这才是人民心中警察! 一通彩虹屁还没输出完,陆征就迎头泼下一盆冷水。 “就是这钱,现在还没法给你。” “为什么!”林晚晚今天连着经历两次大起又大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蔫了。 陆征从没见过谁像她一样,前一秒还笑着模样跟你说话,下一秒就耷拉着脑袋丧的不行。 情绪调节的开关也太灵敏了吧! 可能是见不得林晚晚情绪这么低落,一向耿直的陆大队长,磕磕绊绊地开口找补:“那个,我说的是,现在还没法。” 因为有个关键性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第三十三章 死脑子,快想啊 甭管是骷髅还是什么,她林晚晚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身份,这就导致很多需要走的流程,信息没法对上。 “我总不能,以权谋私吧?”陆征诉说着自己的难处。 虽然,偶尔走走关系,也不是不可以…… 可大队长现在,还没到真要这么做的地步。 眼下,林晚晚更沮丧了。 钱没捞着,还是个黑户,重生好像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 她吐出一口浊气,悲观地叹息:“怎么办啊,陆征。” 这本来只是一句对现状下意识的抱怨,可谁曾想,对方真就听了进去,面色逐渐凝重。 思考片刻,陆大队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拉着林晚晚就往回走。 “诶,慢点,要带我去哪儿啊这是?” “去开后门。” 一路直奔五楼,等到了局长办公室外,林晚晚才反应过来,陆征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摊牌的节奏啊! 昨晚抓到凶手后,顾辞就满脸激动,当时还调侃他代入感挺强,结果事后才知道,自己的存在已经被局里最有话语权的人发现。 只是那个关于去留的问题,暂时没被提及而已。 林晚晚内心充满忐忑:“这门真得开?” “当然。” 陆征的回答,十分坚定。 虽然很想临阵脱逃,可林晚晚脑子里考虑更多的是今后,赌一把吧,万一呢。 这可是市局的局长,她好歹帮着出过力,而且重生进度条还没拉满,案件只会越来越多,有对方点头,混口饭吃,应该不难? 陆征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敲门得到回应之后,在郑局惊讶的眼神中,他先一步介绍起林晚晚。 “局长,这位就是帮助我们三天侦破碎尸案,五天找到连环奸杀嫌疑人的林小姐。” 叫什么都是其次的,陆征着重强调着日期。 三天、五天。 刑侦队里接到的命案,从寻找线索以及目击证人,再到划出嫌疑人范围,最后确定真凶,从没有说这么顺利过。 林晚晚读懂他话里的意思,谦虚地直摆手:“哪里哪里,就是正好专业对口。” 这案子要是没死人,还不一定能破呢。 暗示如此明显,是条老狐狸的郑局,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打量着眼前这位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儿,之前不是一具骷髅吗,怎么几天没见,变了模样? “额……”面对这么犀利的问题,林晚晚说出了这辈子最漂亮的一句话:“这不是怕吓到你老人家嘛。” “哈哈,行,谢谢你能考虑的这么全面。” 陆征听着林晚晚在那儿“应该的应该的”,手心不自觉替她捏了把汗。 然而,郑局没有想象中的去过多质问,而是笑着招呼两人坐下,俨然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 这倒是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后面的谈话,也进行的异常顺利。 在陆征提到破案的奖金后,郑局的表演才正式开始。 “瞧我,真是上了年纪,多亏你提醒我啊。”他先假装懊恼,接着给出肯定:“这丫头厉害,奖金要给的,要给的。” “局长大气!”林晚晚很是捧场的夸道。 陆征倒是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先前还要给人送去研究院,这会儿就直接喊上“丫头”,太不符合常理了。 正想旁敲侧击问一下,就听郑局主动提到,林晚晚的身份问题。 “我听陆征说,你生前的名字,公安系统里没查到,难不成是有隐情?” “没有没有。” 林晚晚就知道这一关不容易过,可又没办法解释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从骷髅形态变成现在这样,已经足够离谱,没被烧死都算自己命大。 这要是再加点穿越元素,接下来都不敢想会面临着什么。 放在桌下的手,急的疯狂戳旁边人的大腿。 收到她的求救信号,陆征也很为难。 一是根本不知道怎么编,二是同样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前段时间没仔细问,完全是他的职业本能,摸清嫌疑人的底细,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对方融入生活中。 这不,刚要处成朋友,郑局上来就直接贴脸开大。 前面的铺垫算是浪费了,可陆征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丝轻松的感觉。 因为这意味着,从今天起,可以不用再带着目的维系这份关系。 他的沉默,被林晚晚看在眼里,换来一句“男人果然靠不住”的吐槽。 对面的郑局还在耐心地等待着回答,甚至没有出言催促,这位干练的老刑警,其实早就察觉面前这位女孩的慌乱。 只是,要真真正正的将对方收服,有些过程是必须经历的。 否则,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只会换来不珍惜。 一番天人交战中,林晚晚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咬着牙,像沈时那样,开始忽悠—— “其实,像我们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生前是不怎么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你知道的,容易被当成异类。” “懂了。”郑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隐世家族。” 这个略带中二气息的名词一出来,陆征都感到诧异,他觉得,局长应该是被鬼上身了。 要不然没法解释,这通胡言乱语,怎么就成功给人糊弄了过去。 作为当事人的林晚晚,也没料到会这么轻易的从办公室里出来。 她没有直言屋里那位一直挂着笑容的大叔能力不行,只是用委婉的方式询问着:“你们选老大,是不是抓阄决定的?” “祖宗诶,快闭嘴吧,这门不隔音!”陆征十分头疼。 虽然搞不懂局长的葫芦里到底再卖什么药,但至少现在,不用再担心林晚晚会被送走。 可一直待在沈时那儿,也不是办法。 这个案子结束,下周局里就要开始放春节的假。 即使用不着吃喝拉撒,长期待在一个狭小的地方,是人是鬼,都会疯的。 更别提张彦还发现了林晚晚的存在。 见她脸上的迷茫已经被领到奖金的喜悦给冲散,被感染到的陆征,鬼使神差的做下一个决定。 “待会儿我送你回休息室,下午别乱跑,晚点再来接你。” “行啊~” 知道自己的特殊性,林晚晚理所当然的以为又要去碰什么案子,于是,问都没问,便直接答应下来。 殊不知,陆征的行动力,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第三十四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视线再绕回到沈时这里。 从顾辞口中了解到昨晚的所有事情经过,他的认知,再次被颠覆。 好在,跟最开始遇见林晚晚相比,要减缓不少。 “所以她的胳膊,昨晚确确实实,是断了的?” “何止断了啊!”顾辞夸张地在肩膀处比划着:“从这儿,歘一下直接拔下。” 陆征说的没错,林晚晚是的确够虎,谁家打人是从自己身上找武器啊。 不过话又说话来,要不是今天沈时问起,他真就因为突然变化的模样,从而忽略了这个细节。 明明当时都整个儿拿下来了,怎么后面又完好无损呢…… “哥,你说,小骨头她到底是什么?” “这真有点邪性了。” 顾辞说这话,倒没多少害怕,毕竟相处这么久,他知道林晚晚是个好的。 沈时对于自家表弟这种有事攀亲戚,无事装不熟的习惯,早已见怪不怪,他起身,从嘴里慢慢吐出两个字—— “妖怪。” 是的,妖怪。 现在真没法用别的物种来形容。 顾辞琢磨着沈时给出的答案,你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不吃不喝不会饿,就算受伤也能慢慢恢复,前面这两点,要说是鬼,勉强能对得上,可她敢大白天出去晒太阳啊! 更重要的是,林晚晚这作息,睡觉不说,还会赖床。 “哥,那咱们得给小骨头看紧了,跟寺庙有关的案子,今后尽量别接。” 看着顾辞煞有介事的样子,沈时抿着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无语”俩字。 真不知道,当初引导他去修心理学,算不算是对其他人的不负责。 如今,沈时只能在心里一个劲儿劝自己,就当这傻子是好心,最后才忍着没有吐槽两句,快步离开这里。 回到法医室,见没有人,他走到休息室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敲响。 此时的张彦,刚巧跟徐晨阳八卦完,两人进来,正好撞见这番动作。 “主任?” “你在这儿干嘛呢?” 吃瓜精神让张彦比平时更加勇猛,他直接上前套话。 那看好戏的眼神,一会儿落在沈时身上,一会儿又别有深意地瞄向休息室。 这番别有用意的做派,让徐晨阳都忍不住小声提醒道:“你快收敛点吧……” 沈时到底是个聪明人,在发现张彦的小动作后,很快就明白过来,林晚晚应该是暴露了,可他没有解释。 趁着快到午休的时间,直接淡定开溜。 “主任这是在逃避吧?”张彦摸着下巴细细琢磨。 徐晨阳有些后怕的收回目光,劝着搭档下次别这么光明正大,万一哪天惹沈时不高兴,再给发配去看大门,那可就完犊子了。 “别怕。”张彦不以为然,还安慰着他:“沈主任其实就是看着凶,实际上,面冷内热。” 面冷…… 内热? “不是,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啊!” 徐晨阳觉得他真该去配副眼镜。 别的不说,在这里工作的两年时间里,沈时那张脸,就始终是面无表情。 当然,做的事情也一样。 感觉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激发他的兴趣。 “我觉得,咱们主任更适合去出家。”徐晨阳给出自己的评价。 作为曾经看见过沈时自个儿在法医室里傻乐的人,再结合早上撞见的那幕,张彦跟他持相反意见。 两人的交谈,全都被休息室里的林晚晚给听见。 “面冷内热?” “呸!” “分明是面白心黑!” 她现在提到沈时就来气,白打工不说,还被对方耍的团团转。 可这身衣服,自己真的很喜欢! 毕竟是来到这里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而且很贴心。 即使作为骨头架子,那种暴露在所有人视线当中的羞耻感,依旧存在。 林晚晚只得将所有的功劳归于是顾辞的眼光好,仔细回想,或许当时那句退货威胁,应该就是沈时的本意。 她就说嘛,谁会给一个来历不明的“生物”花钱? 正开车重返商场的某人,耳根子又开始发热。 “奇怪,感冒了?”禁不起念叨的沈时,嘀咕一句后,决定明天上班多带件外套。 往返路程,再加上选购的时间,等他再回到局里,已经是下午三点。 好在没案子的时候,大家对于这种摸鱼行为,都没那么计较。 等沈时上楼,在休息室外敲了半天门,始终没得到回应。 “林晚晚!”他冲里面喊了一声。 只不过,被叫来的,却是隔壁停尸房给柜子消毒的张彦。 “主任,你是找那位瘦瘦的小姐姐吗?她刚走没一会儿。” “去哪儿了?和谁?”沈时言语中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 张彦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不慌不忙的解释着半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刘一平的前妻联系上了,这不,中午才到,刚办完手续,准备就近火化了再带回去。 意料之中的分别,这么快就要来到,林晚晚在得到消息后,就跟陆征打了个报告,说想去送送。 谁知道这一跟,直接陪着去了殡仪馆。 “陆征让的?” “嗯呐。”虽然不理解这几人之间的关系,但张彦还是老老实实点头。 不仅如此,楼下那位心理顾问,也去凑了这个热闹。 一听还有顾辞的事儿,沈时只觉得有些心梗。 他将买来的东西放进休息室,转头就下楼找到陆征,询问起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太放肆了。 要知道,林晚晚的身份以及来历都很特殊。 自由活动的后果,谁也没法预料。 “都说了让你控制欲别那么强。”陆征倒了杯水,缓和着气氛。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多少有些看出,自从沈时遇到林晚晚后,就变得不太对劲。 即使对方没有任何察觉,可这瞒不了一起共事的其他人。 “我没有想要控制的意思。” “只是觉得,林晚晚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沈时替自己开脱的同时,还不忘拉个垫背的,“别忘了,郑局也在盯着她。”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陆征将上午发生的事挑着重点说出来,彻底给沈时的路堵死。 “所以,郑局是信了她的那些鬼话?”法医大人觉得奇怪,他同样指出重点:“陆征,你不觉得,这事儿太蹊跷了吗?” 第三十五章 你要的是这个金手机,还是这个银手机 蹊跷吗? 你别说,还真让沈时猜对了。 昨晚凶手被抓住,郑局虽然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但早上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乎,就接到省里的电话。 内容有褒有贬。 先是夸他带出来的人办事效率高,破案能力强。 紧接着,就提起沈城的治安问题,为什么过去都是小打小闹,现在眼看要过年,却生出这么两起案件。 郑局点头哈腰的说着会加强管理,可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 局长这个位置,说白了就是一层跳板,他现在离退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再往上爬的可能性很大。 机会是有,可机遇难求。 要么破大案,有重大贡献,要么就是站队正确,有关系提拔。(不要对标现实) 后者,郑局跟同期的竞争对手相比还是差了些。 但前面那个条件,在林晚晚出现后,就变得容易许多。 秉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想法,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对方继续待在警局。 结果可想而知,异常惊喜。 五天不到,这速度,跟嫌疑人主动出来自首没什么区别。 林晚晚在郑局眼里,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超级外挂,只要把她留住,升迁之路何愁搭不上挂? 现在只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市殡仪馆内,刘一平的尸体已经被安排进焚化炉。 他的前妻啊霜,从离开警局后就没怎么说过话,仿佛对今天这场送别,感到忧伤。 林晚晚站在旁边,拿出那枚装着戒指的木盒。 “霜姨,这个给你。” “这是?”啊霜看着眼前这有些熟悉的东西,声音里带着迟疑。 等打开后,钻石在头顶的灯光照射下,发出细闪的光芒,将她的思绪,一下走拉回到十几年前那段饱含爱意的时光。 其实,最开始结婚,的的确确感受过幸福。 如果不是真的看上这个人,谁又会做下结婚的决定呢。 啊霜揉了揉泛酸的眼尾,将戒指退了回去,“这是他的东西,我留着干嘛啊。” 离婚后,她的日子过得也还不错,没了家庭的琐事缠身,看着都比同龄人要年轻不少。 当然,追求者也有很多。 “妹妹,可不能挡着我的桃花哟~” 过来给前夫收尸,是看在以前的情分,啊霜向来拿得起,放得下。 “姨真爽快啊,向你学习!”林晚晚十分赞同这种豁达的心态,全然不顾刘一平正飘在空中哀嚎。 鬼是没有眼泪的,但架不住吵。 几轮声波共计过后,林晚晚败下阵来,还是转达了他的意思。 “我觉得,刘叔一直把戒指带在身边,保管的这么好,应该是有牵挂。” “姨,你就收着吧,反正他都没亲人在这世上了。” 最后一句话,刘一平听着,感觉像是这丫头在报复自己。 顾辞忍着笑,站出来帮腔:“就是就是,这东西在警局放着也是放着,姨你拿回去,垫个桌脚什么的都行。” 承载着过往记忆的东西,被推来推去,啊霜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只是,她并不打算自己留着。 还记得那位溺水大爷捐掉退休金的孤儿院吗,是的,没错,刘一平这枚戒指,也去到了那里。 同为流浪汉,又一起在停尸房为破案出过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怎么不算缘分呢。 离开殡仪馆,将啊霜送上车,林晚晚才和顾辞慢悠悠的打道回局。 此时已经快到下班的点。 本以为会和沈时撞上,但法医室里空无一人。 今天没有活儿,张彦跟徐晨阳早早就下楼等着打卡回家。 林晚晚记着陆征的话,知道他待会儿要来找自己,便打算先回休息室里躺一会儿,不然晚上可没精力再出去加班。 可一推开,视线就被书桌上的几个购物袋所吸引。 同样的材质,同样的logo,跟那天沈时拎来的一模一样。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它们旁边,还多出一个装手机的方形盒子。 河童显灵了? 抱着一丝好奇,林晚晚凑过去,当发现购物袋里的衣服,款式颜色跟自己身上穿的几乎没多大区别,脑子里突然冒出个荒谬的想法。 这不会是沈时买的吧? 手机的包装已经被拆过,幸好这会儿手指有皮肤包裹着,能轻而易举划开屏幕。 电话卡有,网络也正常,通知栏里躺着一条未读信息—— 【这是我的号码,有不懂的,随时问。】 一看联系人姓名,早早就被编辑好。 还真是他…… “搞什么啊,这人精神分裂吗?”林晚晚嘀咕着坐到椅子上,专心研究起手机里的其他软件。 某q音乐、企鹅视频、吃瓜微博,各种常用的娱乐软件,都已经安装好。 还有用来聊天的微信。 甚至连账号都已经注册好。 就是昵称跟头像保持着初始的状态。 林晚晚切换软件,精挑细选了一张最符合现在状态的图片,等改完个人信息后,才点进和沈时的聊天框。 其实经过一下午,她的气已经快要消散,更别提这人的认错态度还挺良好。 一桌子的衣服外加这部手机,没个五位数,根本下不来。 手指在输入键盘上删删减减,最后发送出去的话,就只有“谢谢”俩字。 不过,对方回复的倒挺快。 【居然会用,挺好的。】 休息室里信号比较差,刚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林晚晚差点就要打电话过去跟他掰扯掰扯。 好在下一句及时弹出:【有空点开钱包看看。】 钱包? 林晚晚这才发现,零钱的余额,居然不是0。 沈时给她转了整整三千块,单位刚好对应上停尸房里已经被带回家的死者数量。 “这工作,待遇这么好吗?” 以前累死累活,熬夜加班改方案,一个月赚的窝囊费,跟这个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林晚晚主打一个能屈能伸,立马收回对沈时的所有不好看法。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下次有活儿还找我啊~】 末尾的标点符号,彰显着她这会儿的愉悦心情。 沈时的指尖点在手机侧边,缓缓舒了一口气。 上午那些话,其实并不是出自本意,等反应过来做的过火之后,他有想过道歉,但根本开不了口。 所以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去弥补。 幸好,幸好小妖怪接受了那些可以被称之为礼物的东西…… 第三十六章 会不会太暧昧了点 和沈时的庆幸相比,林晚晚这会儿正乐此不彼的刷着小手机。 一开始是想了解这个世界跟上辈子有什么区别,奈何看着看着,大数据的推送就变成了各种福利短视频。 那家伙,一旦摸清机主喜好,后面就会像线面一样无限繁殖。 刷上头的林晚晚,连外面的天什么时候黑的,都不知道。 直到休息室的门被陆征敲响,她才猛然间记起,两人晚上好像要出去一趟。 一手握着刚到的“新玩具”,一手拉开门把手,短视频里的bgm就这样回荡在屋里屋外。 “你这,哪儿来的?” 陆征的语气配上他现在这副表情,跟审问犯人没多大区别。 林晚晚立即搬出沈时为自己正名,同时用下巴指了指那堆还没来得及拆开的购物袋,“喏,这些也是他买的。” “他干坏事儿被你瞅着了?” “就不能是在犒劳我这段时间为死者发声的辛苦?” 这话给陆征问住了。 犒劳?沈时? 这是两个完全不可能联系在一起的词好吗! “长点心吧,到时候别又被忽悠着给人当苦力了。”陆征想着早上林晚晚的状态,好意提醒着。 “知道知道,肯定不会!” 虽然嘴上答应,但林晚晚却没往心里去。 单价超四位数的苦力,当一当其实也没什么,不管在哪个世界,她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将手机揣进兜里,刚准备问待会儿怎么安排,就见陆征上前,将那些购物袋全部拎了过去。 这是要没收非劳动所得财产吗? 不要啊! 没来得及哀嚎,他又转过头来问:“还有别的吗?” “都在你这儿了!”林晚晚看着陆征跟土匪头子似得,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干嘛。 “那行,走吧。” “走……诶!等等我!你倒是说说,咱俩到底要干啥去啊!” 顾不上跟自己的小窝告别,林晚晚直接被领上了车。 一路提心吊胆,最后在跟警局只隔一条街的小区里停下。 “到了。”陆征解开安全带,介绍着面前这栋建筑的来历:“这是局里给我分配的住处。” 林晚晚闻言,不可思议的望向他。 大晚上的,把自己带回家? 会不会有点太暧昧了? 这通胡思乱想,最后成功获得一个暴栗。 “哎哟!”林晚晚捂着头,虽然没有痛感,却架不住对方力气实在太大。 陆征黑着一张脸,也没管她,直接下车去后备箱给沈时买的那堆衣服拿出来,看样子,是准备上楼。 “诶,等等我啊!” 又没说不去! 林晚晚赶紧跟着一同进入单元楼。 这是最近两年才盖的,户型都是按照当代年轻人所需的样式建造,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还带个露天小阳台,面积不大,但很温馨。 升为队长后,其中一套的名额就落到陆征的头上。 只是他家离局里也近,只有偶尔连续加好几天班,才会过来凑合一晚。 “你总藏在休息室里,也不像回事儿,局里人多眼杂,不如这里方便。” “先凑合几天,不习惯的话,剩下的等过完年再说。” 陆征将备用钥匙递给她,并嘱咐着平时不要乱跑,缺什么或者有需要,下班会顺道买来。 林晚晚对于今天的遭遇,有种处于做梦的感觉。 前有沈时送衣服送手机,还给自己发了工资,这会儿又赶上个送房的。 ‘统啊,我收回之前的话。’ ‘重生其实没有太糟糕。’林晚晚接过钥匙,感叹着陆征的大方。 系统的语气透露着一丝宠溺:【宿主高兴就好。】 然而,她俩这温馨的心灵交流,才刚开始,就被一阵不和谐的声音给打断。 既然已经把屋子给了林晚晚住,陆征就没有打算再进去的意思,站在门口,叮嘱完所有注意事项后,又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下午去领回来的奖金。 “这里面的现金,还剩一半,你点一点。” “那另一半呢?” 林晚晚本以为,是两个案子得分批次给,但谁知道,陆征指了指身后的屋子,说,已经折算成房租。 天杀的,合着不是白给啊! “你这是强买强卖!黑心中介!我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林晚晚把钥匙还回去,作势就要往电梯口走。 陆征将人拦住,分析着这么做的原因。 一是春节假期,法医室大概率会锁门,而且沈时顾辞都得回家。 二是出来租房,她没有身份证。 三是,不给人放眼皮子底下,谁都不会放心。 林晚晚听后,更想哭了。 在即将到来的团圆日子里,哥几个回家吃好了喝美了,给自己一个人丢外面不说,还要把好不容易到手的奖金给忽悠走? 她做着最后的挣扎:“房租真的非交不可吗……” 陆征想了想,决定退一步,将水电给免了。 “我谢谢你啊!” 林晚晚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再次夺回钥匙,转身将门关上。 其实,仔细想想,陆征的考虑,其实挺有道理。 她本来就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真要是关在休息室里直到假期结束,估计会被逼疯。 况且,自己没有正经由头,总出现在警局,只会引起诸多怀疑。 而住在陆征这里就不一样了,既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事,又能随时掌握新案情。 最重要的一点,是足够自由! 这是林晚晚醒来后,过得最为舒适的一晚。 在这个敞亮的屋子里,她可以尽情的玩,放肆地笑,手机刷到后半夜,第二天早上还能睡懒觉,完全不用担心那扇隔绝秘密的门,会随时被敲响。 由于系统给的体验卡只有一天时间,天刚亮的时候,林晚晚已经恢复骷髅状态。 只不过,此时的她,还沉睡在柔软的大床上。 而街对面的警局内,气氛可没这么温馨融洽。 沈时今早又是提前到的,打完卡后上楼,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休息室的门,怎么是开着的? 大步走过去,环视着屋内的情形,林晚晚跟昨晚放在桌子上的那些东西,都不见了踪影。 “人呢?” 第三十七章 鬼口拐卖 以前当社畜时,手机需要保持二十四小时都能联系上的状态。 现在不做牛马后,林晚晚睡前,就给它调成了静音模式。 这就导致沈时的几通电话打过来,一直无人接听。 看着空落落的房间,他像是想到什么,衣服都没换,直接出了法医室,下楼去找陆征。 一进办公室,便开门见山:“林晚晚在哪儿?” 面对前来质问的沈时,大队长不慌不忙地线将办公室的门给带上。 “你先别急。”他指了指窗外,“我给她换了个地方。” 本该是早会的时间,刑侦队长跟法医主任却在一个屋子里聊了起来,大家还以为,是哪个案子没有办妥,纷纷回忆着工作中有没有出现漏洞。 直到那扇门再次打开,沈时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众人只听到一句:“下班后我等你。” 这是什么情况? 刚得到消息的顾辞,拥有同样的疑惑。 昨天下班还好好的,今天一来就得知,小骨头被陆征给弄走了。 “不是,他好歹给咱俩打声招呼啊!” “先斩后奏,这跟拐卖有什么区别?” 仗着对面坐着的自家人,顾辞这开口也是毫无遮拦。 虽然用词不太准确,但沈时破天荒地没有去纠正,他眼神始终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上午,兄弟俩难得和谐相处。 顾辞头一回觉得,上班没有事要忙,时间就会变得过于难熬。 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个像林晚晚这样同样闲不住的人存在。 将手里的资料整理完又打散,重复好几遍后,才终于捱到午休时间。 “哥,午饭不陪你吃了,我出去一趟。”顾辞打完招呼后,头也不回地就跑下楼。 望着那道风风火火的背影,沈时还以为他是准备去找林晚晚,实则不然。 一个小时后,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干嘛去了?” “不告诉你~”顾辞卖着关子,神秘兮兮的冲沈时眨了眨眼。 下午两点左右,差不多熬了通宵的林晚晚才从梦中惊醒。 视线还没清晰,她就摸到枕头下放着的手机,一看时间,差点就连滚带爬地滚下床。 紧接着,尖叫声在卧室里响起:“完蛋了完蛋了,要迟到了!” 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后,林晚晚顿住。 不对啊,上什么班,她现在复活赛都没打完呢! 重新躺会床上,将被子压在身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正准备解锁找点乐子时,却悲催的发现,自己又变回了骷髅形态。 这下好了,指纹用不上,更别说滑动屏幕了。 ‘统啊,第二个案子还没结束吗?’ 【没有。】 系统的话,跟它的语调一样冰冷。 林晚晚趴在那儿,只觉得生无可恋。 精神食粮才得到一晚上,都没吃饱,就被再次剥夺使用权,她现在终于体会到太监上青楼的无力感。 眼不见为净,将手机埋回枕头下,起床打算找点别的事来打发时间。 这幅样子虽然伪装一下可以出门,但人生地不熟,最终,林晚晚研究起了客厅的那台电视。 好在,这个世界同样存在狗血电视剧。 外面门铃响起时,她正好看到原配带着婆婆从衣柜里将小三揪出来的场景。 没法暂停的情况下,一边是精彩后续,一边是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客人”,无需思考,林晚晚就自动将后一个选项给忽视掉。 顾辞站在外面,连按带拍外加扯着嗓子喊,始终没有等来门被打开的画面。 他转头,用求助似的眼光看向身边的人,“哥,想想办法啊。” “我能想什么办法,这是陆征的家。” 沈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垂在身侧的手,握着还没来得及息屏的手机,这会儿上面正显示着他跟林晚晚的微信聊天界面。 除开刚才发的消息外,再往上看,还有几条其他时间段的。 无一例外,都没得到回复。 “你下楼去看看,陆征这停车位找着没。” “你自己干嘛不去?”顾辞对于沈时的使唤,是一百个不愿意。 但又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让身为房东的陆征赶紧上来,大家才能进屋。 “早知道,让小骨头去我那儿住得了,起码还是密码锁。”骂骂咧咧的去摁电梯,顾辞的抱怨飘进沈时的耳中。 密码锁吗? 他看向面前这扇过于碍事的开发商原厂门,内心酝酿出一个坏主意。 而顾辞动作也很迅速,没一会儿功夫就带着陆征出现在楼道里。 催促声同时响起:“快快快,赶紧的,掏钥匙啊!” “着什么急,人还能跑了不成?” 搞不懂这俩兄弟怎么对林晚晚这么上心,那会儿还没到下班的点呢,就已经出现在自己办公室外等着。 掏出钥匙,拧了三圈后,被反锁的房门才被打开。 防范意识还挺足。 进屋后,客厅里的电视声,就这样传入他们耳中。 狗血的台词,再配上林晚晚此时,空着俩眼眶盘腿坐在地摊上全神贯注的模样,让整个画面充满着割裂感。 顾辞见到这副场景,微微诧异:“小骨头,你怎么又变回去了?” “嗯?”突兀的动静,将林晚晚的注意力分散开。 她转头,正好对上三道带着不同情绪的目光。 “你们怎么来了?” “不来,还不知道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沈时走过去,见林晚晚跟在法医室没什么两样,略微不爽地皱了皱眉。 陆征倒是对她会用这些家电,感到意外。 旁边的顾辞还在嚎,好不容易有个人样,怎么今天就被打回原型。 “别是这儿风水不好吧,小骨头,要不咱换个地方?” “我家也有空出来的房子,比这还大!” 林晚晚赶紧伸手进行一个手动闭麦。 两室一厅的房租都已经够吃力,再换成别的,自己那点儿刚到手的奖金,得全部被霍霍完。 听到陆征的所作所为,沈时嗤笑一声,“大队长还真会做生意啊。” 阴阳怪气的话说出口,房间里面的派系瞬间变得对立。 眼看战火一触即发,林晚晚评价道: “你们仨是过来吵架的?” 第三十八章 来就来嘛,记得带东西啊 “当然不是!” 前一秒还跟自家表哥站一块儿的顾辞,立马撇清关系。 他无视沈时那复杂的目光,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递给林晚晚,“喏,小骨头,给你的搬家礼物~” 这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出去买的。 对于这种十分有眼力见的行为,林晚晚很是满意。 “你说来就来嘛,还带东西干啥?” 客气一番后,手已经老实地伸了过去。 顾辞得意地冲旁边两位扬了扬下巴,他才不像另外两人似的,见面就吵个没完。 对于这波措手不及的“背刺”,沈时倒是没怎么在意,毕竟昨天送的东西已经足够多。 但,既然这会儿提到,那顺势问一嘴,也不是不行。 “白天给你打的电话,怎么一个都没接?” “我也想啊!” 那不是有心无力吗! 说到这儿林晚晚就来气,怎么一天一夜过去,还没等到结案的消息,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 怎么陈瑶那个案件,就快得不行? “电话?”顾辞从两人的对话中察觉出什么,“小骨头哪儿来的手机?” 当得知是沈时买的之后,他的嘴巴惊讶地张着,跟见鬼了似的。 铁公鸡再次拔毛,这简直是奇迹啊! 没从里面品出任何不对劲的顾辞,只觉得林晚晚手里肯定握着什么把柄。 可即使这样,他依旧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沈时的机会,人家这会儿纯骨头架子呢,哪用得了那个触屏的智能机。 不接电话就对咯~ 来之前还穿一条裤子的哥俩,进屋后就关系破裂,这反转,看的陆征是连连称奇。 懒得理会这俩幼稚鬼,他捡着林晚晚的问题,做出回答。 “报告已经交上去了,估计明后天就能转送。” “你这是抓住凶手还不满意,要打算去听听现场庭审?” “那倒不是。”林晚晚只是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重新变回人样。 体验过一次精品建模卡后,她就不满足于骷髅形态,或许这就是欲望在作祟。 嘴上说着重生的意义并不大,但真要是尝到甜头,原则就可以做出改变。 细心的沈时,一边应付着顾辞的胡搅蛮缠,一边竖着耳朵偷听这边的对话,他能感受到,林晚晚对于案件的过分关注。 甚至比上次陈瑶案更加迫切。 “这次都没跟被害人说几句话,怎么还这么上心啊,正义鬼探?” 又是熟悉的试探,林晚晚都懒得搭理他。 可看着另外两人都因为这个问题而投来视线,还是捉摸着给出一个比较官方的理由—— “就是觉得,这种坏透了的人渣,必须早点受到惩罚。” “的确,太坏了。”顾辞率先表示赞同。 沈时听着这个类似于标准答案的回答,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认为,不管林晚晚在隐瞒什么,只要相处的时间够长,总会露出马脚。 如今人也见到,门牌号也摸清,这里跟局里的工作环境不同,男男男鬼凑在一块儿,气氛总觉得怪怪的。 陆征率先提出离开,临走时,记下了林晚晚的手机号,说是案子有新进展时,会打电话通知她。 顾辞再一次怀疑这人的脑子是不是转不过来弯。 “都说了点不了屏幕点不了屏幕,还打电话呢!” “等着啊,小骨头,明儿我给你送个新玩意儿来,绝对能解决现在的难题。” 一番拉扯之后,顾辞丢下一个大饼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少了他,房间里安静不少。 “主任,等着我留你吃饭呢?”林晚晚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沈时,眼神中的驱赶之意一点儿也没掩饰。 “也不是不行。” 不安常理出牌的套路,让她差点没绷住,一句问候下意识冒出。 虽然及时止住,但沈时的脑子,还是自动匹配上后半句,那波澜无惊的脸上总算有点别的表情。 算不上难看。 就是没料到,林晚晚居然也会这么的“接地气”。 沈时给出诚恳的夸赞:“你这脑子里,掌握的东西还挺多。” “那我再赏你几句?” 要说刚才的林晚晚,只是想撵他走。 那么这会儿,已经是准备付诸行动。 知道沈时有洁癖,骨头架子直接抓上对方的胳膊,连推带拽给人往门口带。 整个过程,出奇的顺利。 被丢到门外的沈时,垂眼看向已经皱巴巴的袖子布料。 林晚晚强撑着瞪回去,正准备先一步把门关上时,就听他说:“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干嘛!”林晚晚警戒着,打算好好听听后面的话,不再掉入语言陷阱中。 见她这幅防备的模样,沈时没有回答,直接转身去摁电梯。 这种不上不下,被勾起好奇心的滋味最是难受,林晚晚没忍住,差点就要追上去。 好在关键时刻,她看见对方脸上那未散去的笑意,瞬间明白,这是在套路自己,赶紧止住脚步。 “明天再说吧,我不一定想出去。” “那行。”沈时爽快的点点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接着就听他说:“既然这样,后两具尸体,我就拜托给别的部门去解决。” 别的部门? 不中! 这是要断自己的财路! 现在这个情况,少挣一分钱,都会难过的好吗! 林晚晚赶紧给人叫住,立即改口:“明天下午几点,我好提前收拾。” “这是又想了?” 调侃的话,随着那道消失的身影,从电梯里传出。 林晚晚握着拳头,不用看,都知道沈时现在是什么嘴脸。 罢了,谁让自己绑定的系统是神探,而不是神豪。 感觉到被嫌弃的小助手立即发出抗议:【宿主,我能听到你的心声!】 【那神豪有什么好,有钱没命花不得亏死,咱能无限复活不好吗!】 ‘不是很好,因为没钱。’ 林晚晚说出这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其实,有钱没命花,有命没钱花,两个都一样的让人窒息的设定。 一般人很难做出抉择。 送走最后这位客人,屋子里只剩下电视机的动静。 狗血爱情剧已经播放完毕,现在是新闻播报时刻,正巧,主持人念叨春节将至,叮嘱着广大市民出行一定注意安全。 林晚晚看了眼台标,是沈城当地的频道。 而屏幕最下方的滚动条,悄悄划过一条寻人启事…… 第三十九章 老年机 夜幕降临,电视依旧开着。 反正陆征说过会免电费,不坑一点,实在难解被拿走半份奖金的恨! 不过,林晚晚的心思,已经没在新闻结束后的电视剧上,实在太狗血了,又很俗套,看个开头,基本就能猜到后续走向。 她觉得,这种剧情看多了,实在会影响大脑的发育。 虽然头骨里面还是空的…… 窝进沙发,目光突然瞥见地毯上那被顾辞称为搬家礼物的东西。 其实林晚晚一直都知道,他也好,沈时也罢,包括顾辞,这三人对自己上心,完全是出于好奇,外加想探究秘密。 可关键时刻,又挺靠得住。 对于这种关系,暂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索性就先以“朋友”互称。 礼物的包装被拆开,露出一个长方形的透明盒子,上面有产品名字。 “智能机器人?” 还是可对话的那种。 顾辞送这东西的初衷,是担心林晚晚跟自己一样,身边没个说话的解闷,会心情躁郁。 再加上,这玩意儿连上网之后,可以随时解答各种问题,方便她更好地去了解这个世界。 看来,还是把人当妖怪了。 不过,看在顾辞也是好心的份上,林晚晚暂时忽略掉身份上的偏差。 将机器人摆在电视柜旁边,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本该开启美好夜生活,奈何条件不允许。 挠了挠头骨上的缝隙,林晚晚转移阵地,决定在房间里转转,巡视这个“被迫”租下来的两室一厅。 装修风格给她的感觉,跟陆征这个人极为相似。 成熟中透露着温馨,且又带着点长辈的味道。 有时候,归属感这种东西的出现,真的很奇妙,可以是来自一张照片,又或者是身处的环境。 总之,站在客厅中央,林晚晚真的生出一股这就是家的错觉。 小小感性后,她回到卧室,里面的摆设,陆征也都重新收拾过。 虽然人是直男了点,但生活细节,还是值得表扬。 沈时买的那些衣服,终于有空跟新主人见面。 不过,正如顾辞所说的那样,他确实不怎么会。 可能是看林晚晚当时表现出来的喜欢过于明显,所以这几套的风格,都是照葫芦画瓢给选的。 “就不知道换一换别的吗……” 现在这幅身材,可以说是行走的衣架子。 再配上精致脸蛋,披个麻袋都好看。 但到底是沈时的心意,吐槽归吐槽,林晚晚还是将它们都挂进了衣柜。 好不容易捱到半夜,才勉强酝酿出一些睡意,果然,没事做的时候,真的会闲到发慌。 第二天睁眼,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依旧是骨头架子的形态,看来,陆征那边的工作还没做完。 手机玩不了,顾辞送的机器人就派上了大用场。 林晚晚花半天时间,仔细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构造。 可能跟是系统创造出来的有关,大致板块,和原有的星球没什么区别,只在地名上做了些许改动。 正研究着对应的城市,她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这个点儿,会是谁? 没有直接打开,林晚晚对着猫眼往外瞅。 小卷毛,黑外套,荔枝眼里带着笑。 “顾辞?” “你又趁上班时间偷跑出来!” 看来工资还是太高,想通过旷工来给银行卡减减负。 被一顿损的他,义正言辞的辩解道:“才没有,我就是路过,上来给你送点东西。” 又送? 如此殷勤,林晚晚是真不敢再收了。 毕竟拿人手短。 顾辞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内心的想法,直接当面把东西拿出来,那是个不太常用的老年机。 “你不没法接电话吗,先拿这个凑合凑合。” “我找我奶借的,用完了还得还给她呢。” 待会儿要给凶手转送至法院,顾辞陪同着去听庭审,知道林晚晚关心判决结果,所以才想到用这个办法,保证第一时间能通知到她。 那老年机,全是按键,方便得很。 “也就是说,今天能结案?”林晚晚差点没乐出来。 顾辞点点头,将巴掌大的小机器塞过去,顺便讲解了一下怎么用。 “我会我会!” “你快去,别耽误了!” 初中的时候没少用这玩意儿偷看电子书,还用得着他教? 而且,第二个案子就快要结束,自己的皮肤即将引来永久返场,老不老年机的,其实用处不大。 被“撵走”的顾辞,回到车里后,百思不得其解。 “哥,你说,林晚晚到底多大?” 沈时瞥了他一眼,不太理解为什么会这么问。 顾辞说起刚才送去的手机。 这东西落后于时代太久,林晚晚却用的十分熟练,都说妖怪要修炼很久才能化形…… “哎哟,你打我干嘛啊!” 想法被头上传来的痛感打断,顾辞不服气地看向行凶者。 沈时擦了擦手,面带嫌弃:“别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样笨。” 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贴着“老妖怪”标签的林晚晚,正沉迷于老年机。 本来刚开始只是无聊的随便翻翻,后面却惊讶地发现,有小游戏。 在没有任何娱乐项目的情况下,这无疑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最佳选择。 贪吃蛇、俄罗斯方块、连连看……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听筒里传来无情的播报,顾辞对了两遍电话号码,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年机啊! 他奶揣兜里三天都不带掉一格电的,怎么到林晚晚那儿,连三小时都没撑住? 带着满肚子疑问,顾辞在结束后,蹭着沈时的车一起折返回去。 他倒想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有什么隐藏功能,没被自己所发现。 摁电梯上楼,门被打开。 当视线落到重新变成正常人模样的林晚晚身上,顾辞立马就把这事儿给忘在了脑后。 “小骨头,你还是这样好看点。” “那当然!” 两人臭屁的交流,落到沈时耳中。 他的视线,紧盯着再次发生变化的林晚晚。 是巧合吗? 上一次会动,刚好是在陈瑶案结束,这回虽然出现短暂的意外,可也跟凶手被抓有关。 怀疑的种子,在此刻悄然种下。 第四十章 命运戏弄大馋“猪” “行了,既然衣服都已经穿好,那就先下楼。” 沈时出声打断还在进行商业互夸的两人。 “你先透个底,咱们要干嘛去!”林晚晚没有跟着,她实在是被陆征搞得有点ptsd。 接人接人,谁知道又要给自己下什么套呢。 顾辞也纳闷。 他就说沈时今天怎么这么顺路,原来一开始的目的地就是林晚晚这儿。 被两双眼睛同时盯着,沈时不慌不忙地提到,停尸房里还有两具尸体没送走的事儿。 “对哦!”林晚晚一拍脑袋,“我差点给忘了!” “走走走,现在就出发。” 那可是两千块钱呢。 没等顾辞提出反对,林晚晚直接将人一同拽上了车。 只是,去发现尸体的地方之前,他们绕了一圈,准备到城北的拆迁区办点事。 如今判决已下,得通知到第一名受害人那里。 否则,以她那浑浑噩噩的状态,估计永远都会被困在那儿。 虽然自己的任务不是超度亡魂,可顺手的事,能做就给做了吧,就当积德。 “小骨头,咱商量个事儿呗。”一听又要回那个地方,顾辞还是有点发怵。 好在,林晚晚秒懂。 都没等说是什么,她就直接摆手:“待会儿你就在车上吧,我自己去。” “得嘞~” 顾辞庆幸着坐了回去。 只是,没过多久,又开始坐不住了。 因为刚到地方,他就看见,沈时解开安全带,跟着林晚晚一起下车。 “你干嘛去!” “慰问一下受害者。”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入耳中,就像是在挑衅一般。 别看顾辞平时胆子小,可一旦碰上激将法,尤其对象还是沈时的时候,立马就变得“有勇有谋”。 于是,三人就以诡异的并排队形,出现在狭窄的小道上。 林晚晚可没空去管这哥俩的官司。 她轻车熟路的找到第一名被害人所处的位置,蹲下身,直接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 “这是凶手的判决书。” 提到这件事,那一直蜷缩在墙根的虚影好像有了反应。 一看有效果,林晚晚再接再厉,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准备把人说服。 在旁边两位观众眼里,只能看见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得亏现在不是骷髅的模样,否则,真的挺吓人。 跟顾辞的慌张相比,沈时就要淡定得多。 听着林晚晚那忽悠的语气,他总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没有出声打扰,把空间留给对方发挥,直到十分钟后,那蹲在地上的人才站起身。 “搞定!”林晚晚很是骄傲地叉着腰。 你别说,今后没案子破,自己还可以兼职做心理疏导。 这里的事情看样子已经解决,顾辞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却在临上车前,被叫去坐副驾驶。 “啊?不让我开了?” 这好不容易摸一把呢,当当司机没什么的。 但林晚晚只是冲着他笑,“听话,这是为你好。” 此话一出,顾辞就好像懂了,总不能是,受害人的鬼魂要跟着吧? 沈时拉开车门,用眼神示意,“还开吗?” “不了不了。” 顾辞赶紧撤回一个过手瘾的机会,同手同脚的去到属于他的安全位置。 接下来的路程,话最多的人又变的沉默。 好在,这种状态只维持到把受害者送回家去见父母最后一面。 孩子遇害后,二老悲痛欲绝,已经搬离了这个伤心之地,林晚晚也是用了点非常规手段,才搞到的新地址。 沈时倒是猜出,应该是陆征给开的后门。 看来大家的原则都在潜移默化中,渐渐退让。 偶然触发的小任务结束,接下来,是干正事的环节。 如今没有刘大叔在旁边帮忙,到地方后,林晚晚就得亲自去附近寻找。 要说这一身皮来的是真及时,否则,两千块钱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到手。 有了前面累积的经验,这回找的格外的快,对着照片,下车就能锁定目标,就是交流过程中,稍微有点小插曲。 毕竟这里比不上拆迁区那边,周围偶尔会有路人经过。 接下来大家就能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站在原地对着空气连说带比划,还时不时拿着笔写几个字。 多诡异啊! “这活儿可真不好干。”回到车里的林晚晚,松了松有些抽筋的脚指头。 天知道在那些探究的目光下,她尴尬的脚指头到底有多累! 沈时没有着急启动车辆,而是把收到的身份信息整理好之后,发给了已经回到警局的陆征。 联系家属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行,忙了一天,他们得好好放松放松。 半小时后,市中心某家西餐厅门外。 林晚晚抬头看着店名,以及前面走来负责接待的服务生,右眼皮直跳。 “你不会要请我吃饭吧?” “是我们,我们!”顾辞在旁边刷着存在感。 看着沈时没有反驳的样子,林晚晚那股无力感再次袭来。 吃什么吃,她有胃吗,就来这地方。 肉前一秒炫进嘴里,后一秒就能顺着空空的胸腔直达脚底,回家还得想法子给掏出来。 有人皮不代表就是个人啊! 没法解释内里是个空壳子的事实,林晚晚退一步,委婉的表示着:“要不,你们吃?” 反正这里离陆征的房子也不是很远,打个车回去,顺手的事儿。 沈时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答案,惊讶之余,先是跟服务生取消掉之前的预约,再然后,就是准备去往停车场。 全程被忽略的顾辞,完全搞不懂两人在演哪一出。 拜托,现在已经快八点了好吗! “小骨头,别跟他客气啊,难得铁公鸡拔毛。” “我跟你说,这家可好吃了,那肉,贼香!” 现在光是形容,他的嘴里已经开始止不住的分泌口水,可林晚晚还是没有进去的想法。 见劝不动,顾辞立马就蔫了。 这一下午陪跑,到头来连口饭都混不上。 早知道,就不跟着凑这个热闹了。 后悔之余,他还想着继续做一下林晚晚的思想工作,就见沈时将钱包里的会员卡递过来。 “想吃什么自己先去点。” “那你呢?”顾辞问。 沈时答:“我送送她。” 第四十一章 小手机真好玩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林晚晚。 一边是新交的“朋友”,一边是美食的诱惑,顾辞在一番抉择后,选择先插自己两刀。 “那和我你一起。” “不用,很快就会回来,你去点菜。”沈时的一句话,成功改变他的主意。 顾辞冲林晚晚挥手,随后带着对食物的垂涎,再次进入餐厅大门。 这回,可以踏踏实实坐等开饭了。 只是,他没料到,沈时说的很快,是店打烊都还没回来的那种。 【耍我呢是吧!】 【你卑鄙!】 微信上发去的两条控诉消息,顾辞在到家时才收到回复,内容只有一张截图。 是他刚才的消费账单记录。 没过多久,沈时的电话打来。 “饭都吃进肚子里了,还想着骂我?” “因为你该骂!”顾辞想想就来气。 本以为沈时待会儿真能回来,所以点单时,他是按照两人的饭量去下的。 可谁知道,一桌子的肉,最后差点没给自己吃吐。 看着打包回来的那袋子剩菜,顾辞发誓,接下来三个月,都不会再去吃西餐了。 但,生气归生气,他还是想知道,送个人,怎么去那么久都没回来,别是林晚晚又出了什么变故吧? “没有,别乱猜。”沈时矢口否认。 “真的?”顾辞有点不信。 从小一起长大,他可太知道这位表哥的性子,就跟个老狐狸似得,狡猾! 可这回,沈时还真没说谎,确实没发生任何事,就是路上多聊了几句。 试问,林晚晚身上的变化,谁能不好奇? 本以为自己前二十八年遇不到什么难题,后半辈子可能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虽然有太多话想问,但沈时却只选了最应景的。 “你这不吃不喝的状态,得维持多久?” 他很清楚,林晚晚不是不用,而是不能。 毕竟刚才在店门口,那对食物渴望却又没法触碰的表现,确实有点明显。 被问住的林晚晚,脑子里正琢磨着,下个案件应该先恢复什么功能比较好,模棱两可的回了四个字:“谁知道呢。” 这算是变相肯定了沈时的猜测。 看来,是暂时不能。 他心中突然冒出个大胆的猜测,如果下次再有案件发生,抓住凶手后,林晚晚是不是就能吃了? 那这跟妖怪的设定,也不一样啊。 将人安全送到家后,沈时临时去了趟书店,在“志怪小说”的架子,挑出几本最权威的结账带走。 他倒要看看,林晚晚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一夜,有人撑的难以入睡,有人抱着书本猛啃。 而终于逛上青楼,哦不,晚上手机的那位,正被短视频给硬控着。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大数据依旧是恐怖的存在,林晚晚就多翻了几遍评论区,接下来的题材,几乎都变得相同起来。 “嘿嘿,这个挺帅。” “这也不赖。” 正当她想着触屏手机为什么只能用眼睛去看时,误点了一下刷新。 界面重新加载,等新的内容弹出之后,林晚晚发现,这条居然是寻人启事。 走失者,是博主的妻子。 一个月前刚诊断出癌症,这个病的治疗过程极为漫长,且费用高,对于他们家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但最开始,博主还是倾尽所有,去延续妻子生的可能。 直到某一天,他买完菜回来,却没有在家中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本以为妻子是出去散心,可直到天黑还没见到人时,他立马报了警。 调查了半个多月,仍旧没有任何下落。 故事看到这里,林晚晚跟大多数人一样,认为是妻子不想再拖累这个家,所以选择躲起来。 再看镜头前的男人,面容憔悴,主页五十多条视频,全在诉说着心中的思念。 评论区都是为这份爱情所感动的网友。 虽然有系统在手,但失踪人口,真管不了。 林晚晚能做的只有点赞评论,让这条视频在增加一点曝光率。 唏嘘之后,她再次往下刷,这回,终于看到喜欢的。 于是,又一夜通宵。 天快亮时,疲惫感袭来,手机都没关,林晚晚就抱着枕头横在床边睡了过去。 幸好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 停尸房里剩下两名流浪汉的尸体,都已经确认过身份,只等家属过来认领。 陆征在办公室里整理着今年的案件总结,顾辞难得没来烦他。 只是,沈时那儿就没那么轻松。 昨晚那顿饭撑得今早都有些胃疼的人,忙完手头的事儿就上来诉苦。 “你还没说,后面到底干嘛去了!”顾辞那会儿问到一半,电话就被挂断,这让本就怀疑的心,更加坚定。 见他这么执着,一向都不怎么搭理这种行为的沈时,破天荒地将笔放下,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几本书。 “你要闲得慌,就上一边看会儿去。” “这啥啊?”顾辞刚想说别岔开话题,就瞥见封面的名字,“妖怪异闻录?” 再一联想到他们对林晚晚的猜测,瞬间秒懂。 “原来你是去偷偷调查小骨头了!” 沈时:…… 这脑子,还真是时好时坏,正经事上一样都猜不着,不正经的,随便一蒙就对。 他敷衍着点头。 被肯定的顾辞,连忙追问有没有什么结果。 沈时将自己的猜测隐瞒,只说有了大致的方向,目前还不确定。 昨晚看到后半夜,买回去的书里,都没有跟林晚晚类似的物种记载,这本还是早上去新挑的。 眼睛有些累,正好有个白来的苦力,不压榨压榨怎么行? 被委以重任的顾辞,完全没注意到对面沈时的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翻开第一页就开始钻研。 办公室里,聒噪的局面成功避免,只剩下“沙沙”的翻书声,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动静。 张彦进来时,正好撞见这番和谐的场面。 奇了怪了,都说主任跟他表弟打小就不对付,可现在看着,情况跟传言不符啊。 这不妥妥的兄友弟恭,温馨一家人嘛! 可能是视线没怎么收敛,才盯了没一会儿,就被沈时抓包。 “尸体交接的事儿,都做完了?” “做完了!”张彦赶紧过来汇报着情况。 沈时听完后,想到上午收到的通知,便将剩下的工作一并给安排出去。 “还有三天就放假,你跟晨阳,抽时间给屋子里都收拾收拾,做个大扫除。” 张彦一寻思,嘴比脑子更快的冒出一句:“那你的休息室,是自个儿动手吗?” 第四十二章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 在问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张彦其实就已经开始后悔。 自打上次撞见有个漂亮女生出休息室里出来后,他就被沈主任隐晦的提醒过,不要乱说。 现在,就等于明知故犯。 顾辞正专心于书里的内容,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不对劲。 “我自己收拾就行。”沈时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不自觉转动的笔尖,却出卖了他。 张彦一琢磨,少干点活儿,那也行,随即乐呵呵的离开。 各路人马都在为年前放假做准备,顾辞在这儿待了没多久,也被叫下楼。 少了他的打扰,沈时的视线,频频望向早已空荡的小屋,最后终于坐不住,起身进去。 床单被罩,依旧保持着原样。 上面的褶皱,是林晚晚在这儿待过的证明。 陆征倒是好样的,把东西全给人打包带走了,连个垃圾袋都没留下。 沈时抬手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冷空气钻进来,把浑浊的头脑吹得清醒不少。 没了莫名其妙的情绪干扰,沈时转身出去拿起工具,开始给这屋做着卫生。 而不需要工作的林晚晚,又是一觉睡到下午才睁眼,手机上,只有顾辞发来的吐槽,说什么假期只有一周半。 这已经很好了好吗! 只是,过年,注定是个跟自己无缘的词。 一想到原来世界的爸妈,林晚晚没来的一阵emo。 “统啊,真回不去了嘛?”她想做做最后的挣扎,“我可以多破点案子,什么难度的都行。” 前几天还在因为重生跟他人的命运绑在一块儿而过意不去,现在转眼就做出改变。 系统也很无奈。 【宿主,真回不去。】 “真无情啊~” 小小感叹一下,调整好心情,林晚晚换上衣服准备出门逛逛。 来这么久,总算有机会好好感受感受这个世界的与众不同。 又一场雪,这个点儿路两旁都是除雪机跟铲车在工作,巨大的轰鸣声,吵得人头疼。 记住小区所在的位置,她开始沿着人行道往前,两个红路灯后,到了市局对面。 这个点,陆征沈时顾辞,没一个下班的。 虽然可以进去找,但林晚晚的初衷,并不在这里。 继续往前,距离这里九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个商业街。 昨晚回去后,沈时就给剩下的“工资”一块儿结了,现在的微信余额,再创新高! 手里有了钱,肯定是要去消费一波。 只是,这体力确实大不如前,一层楼都还没逛完,脚指头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再不休息,估计待会儿皮下的那些骨头缝又要“嘎吱嘎吱”响个没完了。 商区唯一能休息的地方,除开户外的椅子,便只有奶茶甜品店。 可林晚晚这张嘴,完全没办法品鉴。 象征性地点了一单,坐在窗边缓解着疲劳,她不由地期待着下次案件快点到来。 系统那边给不出明确的时间,这种等机会上门的感觉,实在有那么一丢丢的被动。 “女士,您的咖啡。”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 林晚晚礼貌地跟对方道了句谢谢。 这一桌东西,好像不吃,又有点浪费。 刚巧,顾辞发来消息,内容是一张办公桌的图片,并配文:【忙一下午,怎么样,牛不?】 就算人没在面前,林晚晚都能脑补出他叉着腰说这话的模样。 【牛。】 【既然这么辛苦,那得好好犒劳一下。】 配合着给予夸赞后,面前这份下午茶,总算找到了解决办法。 看着林晚晚给的定位地址,顾辞直接打卡下班,骑上自己的“小”摩托就往店里赶。 陆征正在一楼跟人聊天呢,对他这幅风风火火的样子,早已见怪不怪。 因为,每次到点,跑的最快的就属这位。 商业街距离这里并不远,不到五分钟,顾辞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抬手拒绝掉服务员的招待,他的目光直接锁定窗边那道消瘦的背影,你别说,就这样混入人群中,好像没什么区别。 早上沈时给的那本书中,找不到类似的记载。 估计,是什么法力很高强的妖怪。 “愣着干嘛,过来啊!”林晚晚招手,打断了顾辞的思绪。 等坐下后,看见比图片上要多出一份的蛋糕,他满脸惊喜:“这真是给我点的?” “不然呢?” 林晚晚努努嘴,她又不能吃。 刚才觉得一杯咖啡跟一小块儿提拉米苏,应该不够顾辞塞牙缝,所以才临时又加了点。 虽然这人性格跟小孩儿似的,可却有着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往那儿一站,跟陆征差不多。 “小骨头,还是你最好了~” 顾辞欢呼着坐下,一边吃着,一边吐槽沈时拿自己当苦力不说,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林晚晚好奇,“他又怎么你了?” 想到书里的内容,顾辞赶紧闭嘴。 可千万不能让小骨头知道他们在背后偷偷做调查,不然很伤感情的。 “嗐,没什么,他压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囫囵个将话题带过去后,顾辞问起:“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林晚晚倒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说是来感受生活气息,顺便熟悉熟悉周围的路。 这个回答,反而让对方更加坚定心中的猜测。 看吧,要不是妖怪,根本用不着体验怎么当人。 蛋糕咖啡下肚,窗外的天也已经彻底黑透,顾辞原本是打算送她回家,可林晚晚却还没逛够。 休息这么久,腿上的不适早就得到缓解,回去又没什么事做,还不如到处转转。 说不定,下一个案子就能蹦脸上来。 于是,拎包的活儿,自然而然被顾辞揽了去。 商业街前面有一块小广场,这个点,吃完饭的大爷大妈都会自发组织过来跳跳舞,健健身。 一对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没了工作的压力,每月还有退休金拿,夫妻感情都和睦不少。 被她们感染着,林晚晚突然想到昨天看见的那条视频,便将它说给了顾辞听。 “这事儿我好像有点印象。” “就是咱们本市的,之前他们出警回来,我还问过一嘴。” “人确实没找到,不过有一点,倒是挺玄乎的……” ? ?进入付费pK啦,千万千万不要养文啊,催更点一点,推荐票月票也跟上,咱们才有更多的未来!!! 第四十三章 求你了,说你想 顾辞说的神秘,林晚晚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 这下,街也不逛了,东西也不买了,直接拉着人就往路边一坐,想听听这事儿到底玄在哪里。 见她这么上心,顾辞努力回忆着当时听到的内容: “那家男主人姓张,好像才三十出头吧……” 三十吗? 林晚晚想到视频里的那张脸,还以为四十多了呢,没想到,老婆失踪,对他打击还不小。 倒是个深情的。 至于他的妻子,姓吴,两人是初恋,但都在各自结束前一段婚姻之后,才走到的一起。 而顾辞说的玄乎,并不是指感情。 “当时他们调完监控,反复查看,都没发现女方出过小区。” “后面的走访过程,也证实了这一现象。” 好端端的大活人,凭空消失,一连大半个月都没任何消息。 “那手机定位呢?”林晚晚记得,这个世界同样有这技术。 顾辞叹口气,说这事儿奇就奇在,钱包、身份证、钥匙、手机,人一样也没带走,都在家里摆的好好的。 所以张某才会报警。 他担心妻子是因为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想要找个地方轻生。 “就算是要自杀,这么久,尸体也该被人发现了吧。”林晚晚总觉得,这里头有古怪。 系统所创造的世界,可没那么多灵异事件。 回想起顾辞说的,张某也是本市人,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出。 反正去哪儿逛不是逛,就当为夫妻团圆做点贡献,正好快过年了。 不过这次,她打算独自前往,一来自己总不能一辈子靠着外人,二来,他们仨带谁都不适合。 陆征管得多,出去会碍手碍脚,沈时太恐怖,动不动就探究她的来历。 至于顾辞,纯粹是个大漏勺。 林晚晚不用想都能猜到,如果把这件事儿告诉给他,那另外两位,估计十分钟内就都能知道。(没那么慢) 远处的阿姨们已经在收拾音响等设备,看来是活动时间已经结束。 林晚晚这才发觉,都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果然,人只有在吃瓜的时候,才会忘记周围的一切。 她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准备先回家查查路线,为明天的计划提前做好安排。 顾辞提出:“我送你啊。” “就这么几步路,不用了。” 虽然路面上的积雪都清得差不多,但摩托车的不稳定性太高,林晚晚实在害怕。 只是,她的婉拒,最后还是没拗过顾辞的坚持。 当头盔罩在脑袋上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路滑,你开慢点啊,我不急的。”林晚晚揪着他的衣摆,不放心地叮嘱道。 “放心吧,我技术好着呢!” 顾辞可不管什么慢不慢的,拧了两下把手,油门一轰,不亚于赛车的推背感瞬间袭来,差点没给林晚晚甩出去。 她吓得赶紧牢牢抓住身前的人,以防真的摔地上。 虽然系统说过,这具身体的损伤,可以通过每次成功破获案件来修复。 但,谁知道下回的案子,得等到什么时候。 顾辞本来是专注于看前方的路况,腰间突然被一双手勒住。 这真实的环抱感,即使知道林晚晚不是活人,他的心跳还是控制不住的加快。 深呼吸、深呼吸! 顾辞不停地给自己洗脑,企图将杂七杂八的想法赶走,还没成功,小区就到了。 “看吧,我就说几步路的事儿,你非要送。”林晚晚支着腿踩在地上,取下头盔继续念叨:“但还是谢谢你,快回家吧,天黑,注意安全。” 这番叮嘱,顾辞是半个字都没听到。 他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等回过神后,林晚晚已经离开。 “我知道了!”顾辞大喊一声,立刻拿出手机,准备给沈时打电话。 解开锁后,却犹豫起来。 总感觉,就这样直接说出答案,有点太便宜他了,索性改为用微信的方式,卖起关子—— 【想不想知道小骨头是什么种类的妖怪?】 【不想。】 沈时根本不上套。 要真能被顾辞猜中,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试探算什么? 见搭好的戏对方不按常理走,站在路灯下吹着冷风的少年还在坚持。 【你心里肯定想知道,没关系的,说出来,我绝对告诉你答案。】 沈时看见这句话后,屏幕上印着他满脸嫌弃的模样,手指飞速打下五个字:【有病就去治。】 这下,顾辞没招了。 好不容易有个能显摆的机会,奈何找的人不对。 他使出小时候的招呼,发去时长为三秒的语音条。 同一时间,沈时在书房内选择了播放。 手机里传来顾辞做作的撒娇:“哥,求你了,说你想知道,然后问我,快点的~” 连称呼都给带上了,看来是真的很急。 沈时叹口气,按照他的要求,打下最开始那个问题的标准答案。 见效果达到,顾辞很爽快地给出刚才得到的结论: 【狐狸精!】 要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跟她有过身体接触后,自己就会脸红心跳呼吸急促。 沈时看着聊天界面上的这三个字,顿感无语。 就林晚晚的模样,还不如说白骨精来的实在,毕竟刚发现时,对方的形态确实是一具标准的骷髅架子。 懒得再搭理顾辞的胡言乱语,将手机放到一旁,继续开始加班。 而打定主意明天准备去吴某失踪地转转的林晚晚,已经查好路线。 楼下就是公交站,极为方便。 她倒要看看,这人是怎么做到不出现在监控里,还能彻底消失的。 得知宿主要去探险,系统居然没有制止,甚至主动承包起明早的叫醒服务。 “你不对劲。”林晚晚敏锐地嗅到一丝阴谋的气息。 要知道,自从绑定后,这个所谓的小助手,就没起到过任何实质性的作用,怎么今天反而主动起来? 意识到差点露馅,系统开始慌张。 【哪有,宿主你想多了。】 “是吗?”林晚晚从它的机械音里听不出端倪,索性留了个心眼,准备明天找机会诈一诈。 就这样,一人一统带着各自的小秘密,共同期待这场短途出行。 不过,叫醒服务最后并没有被通过。 第四十四章 你又不是个演员,别设计那些情节 秉着不用上班,谁还早起的想法,林晚晚这一觉依旧是睡到自然醒。 只不过,前一晚的夜生活稍稍收敛了些,赶在中午之前就已经起床。 收拾妥当,穿上外套直接下楼出发。 2号公交车再转乘地铁,林晚晚在赶路途中,思考着待会儿到目的地后,先从哪儿查起会比较好。 既然那位张某担心妻子想要轻生,看来,只用使用老办法—— 在附近转转,找找有没有游荡的灵魂。 如果有,那这个案子基本就可以结了。 如果没有,就得加大力度! 当然,林晚晚更希望得到第二个结果。 昨晚重新复盘视频内容的时候,她发现,吴某跟前夫还有个五岁的女儿,现在跟着张某一起生活。 先不说这孩子能不能被好好照顾,最起码,有妈妈在,她的家才会完整。 林晚晚的使命感一上来,即使挤地铁,那都毫无怨言。 一个半小时后,她终于出现在视频定位的华研小区外。 这里的物业不太行,大门不用刷卡都能直接进,安全系数直线降低。 但,这倒是方便了林晚晚的行动。 不用被盘问身份,她大大方方地路过空无一人的保安亭,开始在每栋单元楼下转悠。 一边走一边打量,没有找到飘着的鬼影后,便直接从后门出去。 听说,吴某在这边开了家花店。 在她“离家出走”后,就交由现在的丈夫张某来打理。 用对方的话来讲,这是妻子的爱好,虽然挣得不多,但这里承载着太多美好的回忆,不忍心关掉。 本来林晚晚还在担心找不到具体位置,可刚走出小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道边排着长长的队,门口鲜花环绕,这哪是不好找,简直都快成代表性建筑了好吗! 打着凑热闹的由头,她混入人群,探听着消息。 原来,这些都是在网上刷到视频的附近居民,被张某的执着所感动,过来买一束花,接点爱情缘。 顺便还能帮帮这个快要破碎的家庭。 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林晚晚也去买了一束,轮到她结账的时候,却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张某作为老板,全程没有出现,店里的所有事情,都是招来的帮手在忙。 而那个五岁的小姑娘,独自坐在屋内,玩着手里的布娃娃。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如果这位后爸真的跟妻子感情好,这个时候,不更应该给孩子多一些陪伴吗? 毕竟这是爱人留下的念想。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剔除,林晚晚留了个心眼,以花束不会打理为由,开始跟旁边的人套近乎。 聊着聊着,就猛地吃到口大瓜。 张某不是没来,而是在里面的仓库开主播。 “直……直播?”林晚晚没理解这是什么操作。 “可不是嘛。”路人解释说他这都是为了生计:“店里员工的开支,还有个孩子要养,哪儿哪儿都需要花钱啊。” 再者,到处发寻人启事,也是笔不小的花费。 林晚晚这才知道,张某不仅在短视频里发动广大网友一起找妻子,甚至还去本市的各大新闻媒体那儿买过广告。 好家伙,这阵仗,的确挺大。 不过林晚晚在知道这些事情后,心里已经没了最开始那种动容。 她默不作声地结账,视线始终停留在屋里的孩子身上。 等离开花店,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林晚晚抱着花,拿出手机,找到张某的视频主页。 的确在直播,前天都没仔细看,这人还带货? 爱妻人设给他带来了不少流量,弹幕上全是各种互动。 林晚晚的阴谋论突然爆发,总感觉这一切,像是提前就设好的局,只等大家傻傻的往里面钻。 并且心甘情愿为这份刻画出来的深情所买单。 正准备详细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手机画面一转,切到来电显示。 “陆征?” 林晚晚捂着听筒走远了些,这才接起电话。 她很好奇,上班的点呢,怎么会突然跟自己联系。 难不成,第三起案子出现了? 半个月不到,这速度,未免太快些了…… 林晚晚总有一种自己在看刑侦电视剧的感觉,本来平静的小城市,因为要走戏份的原因,案子莫名其妙开始频发。 刚传输完几本探案小说内容的系统,莫名有点心虚。 它总不能说,就是根据这个来设定的世界观吧? 没案子,哪儿来的kpi! 同样拥有上进心的林晚晚,在听到陆征让她去趟局里,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会真猜中了吧? “什么案子?我现在在外面呢,得晚点到。” “案子?”陆征说着想多了的同时,更好奇她现在在哪儿。 林晚晚回头看了一眼小区名字,将坐标报出。 “你上那儿干嘛?有认识的人?” “没,就是好奇。” 现在不是讨论失踪案的时候,林晚晚更加关心,让自己去警局到底是因为什么。 只是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陆征挑着重点,告诉她:“是郑局找你。” 嚯! 上来就是这么权威的人物吗? 不回去还真不行。 “等着,一小时后到。”丢下这句回复,林晚晚直接打道回府。 至于花店两口子的事儿,就只能先放放。 依旧是地铁公交,跟着人群上下车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怀念起前两天有顾辞或者沈时当司机的时候。 果然,享过福之后,就是不愿意受别的罪。 得亏现在是冬天,自己的鼻子还闻不着味儿,否则林晚晚都不敢想象,旁边挤着一堆大叔的空气,会窒息到什么程度。 到了门口,没有直接进去,她先是给陆征打去电话。 有人来接,就不用在前面的档案里留下到访记录。 林晚晚时刻记着现在还是黑户的身份,谨慎一点,对大家都好。 只是她低估了这张脸的权威,以及陆大队长在同事们眼中的影响力。 以前都是跟贼一样从后门悄悄溜走,今天堂而皇之出现在前厅,玻璃门拉开的瞬间,所有目光统一朝这边看齐。 大家像当初的小岳一样,发出同样的质疑: “队长,这位是?” ? ?估计大家看到这里,就能猜到第三个案子讲的是什么,有原型,不过我将两个类似的案子糅合到一起了,还是那句话,不要相信男人! 第四十五章 伯乐与千里马 面对大家八卦的心情,林晚晚始终保持微笑,静静地站在一旁,想听听陆征会怎么回答。 这次可没有案子用来当借口。 正看好戏呢,不料,却从他口中听到一个炸裂的消息。 只见陆征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指着林晚晚就开始介绍:“这位,是咱们局里的新同事。” 谁? 我吗? 新同事? 林晚晚满脸都是震惊,差点想让他收敛点,别为了自己,什么谎话都敢说。 可陆征的表情过于正经,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些目光又再次落回来,甚至有人主动打起招呼,问具体在哪个部分。 要知道,局里有个精致的同事,上班都会有盼头的。 可林晚晚也是突然收到的这个消息,她哪儿知道具体分配到什么地方,如果可以选的话,只要不是沈时的法医室,干啥都行。 “他那是技术岗,你不行的。”陆征很直白的否定掉这个猜测。 但具体是什么,还是上楼再揭晓吧。 林晚晚这会儿终于知道,为什么是郑局找自己。 敢情这后门儿,真给成功开上了。 看着一把手亲自作假的个人资料,她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市局局长的权利,能大到这个地步。 当然,不排除是系统为了方便后面的进度条能够顺利加载,对世界的运行设定做出过改动。 总之,林晚晚接过工作牌,嘴边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 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黑户了! 出门做任何事,都不用担心被抓包,又或者是给陆征等人带来麻烦。 “郑局,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记心上!”林晚晚拍着胸脯,向权利致敬:“今后有事儿您就吱声,能办的绝对不含糊!” 这番表忠心的话,算是说到郑国忠最希望的点上。 不过老狐狸可没那么容易表现出来。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慈祥的模样,将真实想法隐藏的滴水不漏,笑呵呵地看向两人,“没那么夸张。” “你只需要记住,跟陆征一起,好好为人民服务就行。” “不然,可真埋没了你这一身的好本领。” 这可是第一位对自己见鬼能力寄予厚望的人,林晚晚体会到一种被伯乐赏识的感觉。 就瞧好了吧! 千里马要发力了! 捏着新鲜出炉的身份下楼,都没来得及背背伪造的履历,她就迫不及待地跟陆征说起今天去花店所发现的蹊跷之处。 “你不是只为死者发声吗?” “怎么,现在连失踪人口的案子也想插手?” 陆征不明白,林晚晚怎么这么热衷于破案,好像天生就是为警局而存在的一样。 但可惜的是,他主要负责刑侦这一块儿,失踪人口归别的部门管。 “你要真想出份力,我替你调卷宗。” 这件事儿陆征听顾辞说起过,如果再拖下去,大概率会成为悬案,倒不如放任林晚晚去尝试。 万一把人找到,对家属也有个交代。 如果找不到…… “量力而行,不用把自己圈得太死。”陆征作为过来人,给出了他的建议。 每年接到的案子各种各样,有成功破掉的,自然就有因为各种因素导致无法解决的。 有些警察可能一辈子都耗在那上面,最后成为心魔,带着遗憾度过余生。 陆征不想林晚晚也走上这条路。 知道他的用意,刚摇身一变成为编外顾问的林晚晚举起手发誓,绝不会被影响到。 破案是需要,但不是刚需。 况且,这里都是纸片人,她才不会投入过多的感情。 “那就好,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传授完经验的陆征,不想再提起这个过于偏执的话题,一路把人带去二楼。 既然马上要成为同事,自然要跟其他人见见面。 至于办公室,郑局那边还在安排。 考虑到林晚晚的身份,估计会单独整理出一间屋子来给她使用。 这还真是,跟关系户没什么差别。 大家早早就听说,有个空降的大漂亮会来刑侦队,在陆征推开门后,就看见往日不成样的手下,一个个精神抖擞。 “队长,这位就是新来的顾问吧~” “是临时抽调,还是今后就常驻在咱们这儿了?” 一堆热情的问题中,只有小岳最为沉默。 他看着林晚晚那张熟悉的脸,感觉自己像是在梦里。 要不然没法解释,前两天还是受害者当事人,怎么摇身一变,就成同事了? 整个二楼因为新鲜血液的融入,闹成一团,平日里都被陆征管着,今天难得释放天性。 声音穿到三楼顾辞耳中,他还以为是有什么好事儿发生,兴高采烈下楼,正好撞见林晚晚挂着一张笑脸在处理人际关系。 “小骨头?” “你怎么在这儿?” 顾辞看看她,又看看一旁满脸隐忍的陆征,一时间摸不清头脑。 然而,这句疑问,在脸快僵硬的林晚晚听来,宛如天籁。 救星来了! 她赶紧熟络的回头跟顾辞打着招呼:“呀,好巧~” 夸张的演技唬住其他人,林晚晚借着叙旧的由头,把烂摊子留给陆征收拾,最后成功开溜。 等跟着顾辞离开后,她才说起,自己被郑局招安的事儿。 这种明目张胆的作假,换来对方的不可置信。 “什么?”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 这要是被发现,一封举报信,全局上下都得来次大换血。 面对顾辞的担心,林晚晚安抚道:“不是我们胆子大,是郑局。” 他既然敢这么做,那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不被发现,都坐到那个位置了,办事肯定靠谱。 但其实,这份无条件的信任,多少还是有赌的成份。 顾辞搞不懂局长到底又要玩哪一出,可林晚晚不再是黑户,还捧上了铁饭碗,这倒是个好消息。 他由衷的表示欢迎:“恭喜啊,小骨头,咱俩今后就是同事了。” “确实哦,你也是顾问。”林晚晚这才想起来,连忙打听起工资具体给开多少。 刚才处于兴奋当中,都忘记问这件事儿。 虽然郑局足够仗义,可一码归一码,亲兄弟都还明算账呢,自己总不能白打工吧? 第四十六章 低山臭水遇狗友 一提到钱的事,顾辞是前途也不担心了,局长的动机也不猜了,两人凑在一块儿,悄摸对着工资金额。 他伸出手比划两下:“我这个数。” 林晚晚一看,嘿,这不巧了吗。 “我也是!” 郑局大气啊,上来就给自己转正后的待遇。 但顾辞却不乐意了。 累死累活考进来,又花了三年时间才走到现在的位置,一下就被撵上了? “他这哪是开后门啊,纯纯铁靠山!” “你老实说,是不是郑局有把柄在你手上?” 除了这个理由,顾辞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会让堂堂局长,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妖怪”做这么多。 林晚晚仔细思考了一下,她跟郑局总共才见过两次,与其说把柄,还不如说是对方有求于自己。 “那他想让你干嘛?”顾辞追问。 “谁知道呢。” 林晚晚想不通,也懒得去猜。 反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 刚才的客套只是下意识,她才不会真的相信郑局是为了打击罪犯,才将自己招安。 两人在办公室里偷摸蛐蛐领导的行为,一时间发了狠忘了情,等陆征忙完上楼时,看见林晚晚还格外惊讶:“你没走啊?” 因为她真正的就职时间,被安排在年后。 倒是头一回见到没事也爱待在单位的。 “正好。”陆征让林晚晚在这里等着,转头又去档案室将吴某失踪案的卷宗调出来。 “你先看看,想知道更多细节的话,可以去问问当时出警的同事。” 现在有了编外顾问这个职位,确实很方便,去哪儿都不用担心被怀疑。 林晚晚摆手说着:“不用。” 本来就是临时起意,万一最后只是个乌龙,那不就闹了笑话? 还是自己慢慢琢磨吧。 见她坚持,陆征没有强求,把档案袋放下便离开。 “小骨头,你这是要查什么呢?”顾辞凑过来,等看清楚上面的文字记录,突然后悔昨晚的多嘴行为。 这案子半个多月没进展,是什么,让林晚晚想起进来掺和一手? “是直觉!” 虽然来这个世界只破了两个案子,前面也没有任何经验,但,林晚晚坚信,这里头有蹊跷。 档案上记录着张某跟吴某的详细信息。 年龄都差不多,一个三十五,一个三十二,去年才结的婚。 两人不仅是同乡,甚至还一起长大,感情十分深厚。 至于头婚为什么不互相选择,这个问题倒是没详细记载,只说是有异地的因素在里面。 据邻居所说,吴某患病后,作为丈夫,张某一直悉心照顾,不仅对她,连带着五岁的继女也是疼爱有加。 笔录上有这么一句话:【比亲爸还要好。】 这个“好”,林晚晚不知道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 就她今天在店外半小时的功夫,只看见一个孤独且迷茫的小孩。 浑身上下,可没体现出什么被爱的感觉。 “顾辞,你说,是他蒙蔽了所有人,还是我观察的太过片面?”林晚晚想不通,决定寻求场外援助。 她将下午在花店的所见所闻,与卷宗上记载的矛盾点指出。 顾辞听后,觉得都有可能。 虽然日久可以见人心,但不排除张某演技好。 又或者是妻子的失踪,对他打击太大,从而疏忽了对女儿的照顾。 “你的意思是,让我再观察观察?” “我可没这么说啊!”顾辞赶紧否认。 他只是给出客观的回答,怎么反倒让林晚晚产生出别的想法来? 失踪人口有失踪人口的找法,哪能一直盯着家属不放啊,万一还没入职就被投诉,后面的日子可不好过。 顾辞继续劝着:“要不,咱别跟着个案子死磕到底了?” “不行,不把心里这个疑惑解开,我会睡不着的!” 本来一开始只是闲着没事干,现在林晚晚是真有点较劲了。 见她这么执着,顾辞将剩下的话咽回肚里,打算舍命陪君子。 当然,不排除是想去凑热闹。 如果说郑局对林晚晚的安排是千里马被伯乐赏识,那她和顾辞,纯粹就是低山臭水遇狗友。 两人打定主意后,就开始倒数着下班的时间,准备卡着点再去一趟花店那边。 只是,计划刚准备实施,就被沈时撞见,接着给强制叫停。 “你俩就不能消停会儿?” “天都黑了去破什么案子?” 那人丢了自有民警在找,用得着俩顾问去前面出这份力? 顾辞一听,觉得他哥这话说的也有道理,一时间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 见林晚晚没有表态,沈时直接指着警局对面那条街的商铺:“这个点,都准备收摊呢,等你赶过去,还能见到人吗?” 如此现实的问题,彻底打消掉她那冲动的想法。 “行,那明天下午再说。” “早上不行吗?”最后两天,顾辞实在是闲不住。 林晚晚一歪头,无奈的说道:“拜托,我起不来。” 之前住在休息室里,她爱睡懒觉的习惯大家都已经知晓,怎么才搬出去没几天,就给忘了? “羡慕两个字,已经说倦了。”每天都要早起的当牛马的顾辞,决定止住这个令人伤心的话题。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他和林晚晚约定好明天下午两点直接在吴某的花店外碰头。 正好,今天买的那束花忘了拿,用这个当借口再次出现,就不会引起怀疑。 两个天才本以为制定的计划几乎完美,却忽略掉身后那道审视的目光。 两点吗? 沈时想使坏的心,蠢蠢欲动。 三人各自分开后,林晚晚步行回家,在小区外,看见一对夫妻正好接到刚放学的孩子,脸上洋溢的笑容真切而又具有感染力。 这才是幸福的表现啊。 越想越笃定这里头有猫腻,这一夜,她手机都没怎么玩儿,十二点不到就睡下。 等第二天中午准备出发时,林晚晚给顾辞发去消息。 着急赶车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对方始终没有回复。 直到从地铁站出来,在路边看见一辆十分熟悉的越野车,正吐槽着居然还有人审美跟沈时一样时,车窗缓缓降下。 四目相对,林晚晚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是,你怎么在这儿啊?” 第四十七章 这里头的问题很大 “顾辞有事,来不了。” “所以就托我来陪你盯梢。” 沈时从容下车,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端倪,仿佛真就是被自家表弟拜托过来帮忙的。 熟知他脾性的林晚晚是半个字儿都没信。 就顾辞那个爱凑热闹的状态,即使临时变卦,也会提前告知。 现在的情况,更像是沈时动了点手脚,把人给绊住了,导致脱不开身。 林晚晚好奇:“你怎么他了?” 这边问的不委婉,那边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沈时镜片后的那双桃花眼笑得弯起,丝毫没有被戳破的窘迫,反而顺着这话回道:“年末,一线的同志们得做做心理测试。” 不用想,这个提议,就是他用来绊住顾辞的办法。 狗贼! 暗暗骂了一句后,林晚晚不太理解,沈时特意过来,是想干嘛? 一个法医,对这种失踪人口也感兴趣? “当然。”沈主任点点头,“我也很好奇,这种凭空消失,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在说这话时,他已经收回落在林晚晚身上的目光,好掩盖住内心的真实想法。 “走吧。” “再磨磨蹭蹭的,人家又该关门了。” 沈时抬脚先一步进入小区,同时拉回林晚晚的思绪。 她抛开那点不自在,大步跟上,总之有个聪明的陪着,指不定会发现更多细节。 去花店前,两人在张某家的单元楼楼下转了一圈,这里的摄像头正对楼梯口,但凡下来,定会被拍到。 至于楼顶,十二层,根本没有离开的途径。 “你说,她能去哪儿呢?”林晚晚抬头看着楼上这些防盗栏杆,感觉就像是牢笼一般。 “你都做不到上天入地,一个普通人,还能飞不成?” 沈时无意间的吐槽,倒给了点灵感。 难不成对方一直都藏在楼里? 夫妻俩演这出戏,打造人设,最后靠博取同情心来吃互联网的福利,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花店的效益提高不少,更别提直播带货的佣金。 但这些都是林晚晚的猜测,因为之前警方已经对这栋楼的住户进行过搜查,确实没有可疑之处。 不愿把人心想太坏的她,决定再和沈时去花店转转。 “那个,你好,我昨天有束花放这儿忘拿了。” 林晚晚说明自己的来由后,将支付记录调出。 幸好前台那位小姐姐对她有印象,当即就回忆起,是有这么一回事。 “哎,我还说怎么买完,东西也不拿就走了。”她一边热情地招呼林晚晚在旁边坐会儿,一边去货架上翻找着。 今天店外依旧有不少人前来为深情买单,外面忙的不行,张某仍旧没有出现。 这是直播带货带上瘾了? 沈时也注意到这一细节,但他没有细问。 等店员找到遗落的那束花,正准备递过来时,他才开口制止:“先放这儿吧,外面太冷,我去把车开来。” 起初,林晚晚并没有get到用意。 因为沈时一点暗示都没有。 直到人走后,她的手机震动两下,待看见对方发来的微信消息,这才恍然大悟。 演戏啊,不早说? “这人也真是的,就几步路,还怕我冻着。”林晚晚捂着嘴,娇羞地嗔怪道。 “那你们俩感情还真好。” 被两张漂亮脸蛋给迷惑,店员没察觉出任何异样,跟着点头附和。 林晚晚再接再厉,将话题引到张某身上。 “要说这感情啊,谁比得过你们老板跟她丈夫啊!” “我都刷着好几次视频了,还有那些找人的广告,唉,你说这人能去哪儿呢!” 本以为用这招,就可以跟对方呼应上,从而套出点不为人知的细节。 可谁曾想,店员面露难色,半天没接这个话头。 “咋啦,你们工作时间不让跟客人聊天?”林晚晚左右看了看,这不都在交谈嘛。 “也不是……” 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对方还是悄悄靠过来,小声解释道:“我们店长,不让谈这件事。” 店长? 林晚晚起初还以为是张某,那定这样的规矩倒也情有可原。 直到从库房里走出来个踩着高跟鞋的大波浪女人,店员神色慌张的站起身,冲对方点点头,接着转身招呼起别的顾客。 她这才知道,店长的职位,在这位身上。 奇怪,张某费尽心思做的流量,这里反而不让说,不明摆着自相矛盾吗? 正当林晚晚猜测起女人的用意时,就见库房的门再次打开。 这回出来的,是张某。 嗯? 这俩? 有问题啊! 因为林晚晚一直偷摸关注着,自然没有错过刚才那一瞬间,两人的眼神交流。 试问,谁家店长会冲不见了老婆的老板夫,暗送秋波? 偏偏张某还没拒绝。 “想什么呢?”沈时一回来,就发现她在发呆。 林晚晚冲库房的方向努努嘴,示意对方附耳过来。 温热的呼吸打在脸颊一侧,即使知道这不是活人,也见过她成为骷髅的模样,可沈时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种慌乱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后撤,将距离保持在正常社交范围。 “干嘛啊。”林晚晚不满地嘟囔着。 蛐蛐人呢,隔这么远,是想让大家都听见吗! “咳,抱歉。”自知理亏的沈时清了清嗓子,提议出去再说。 那束花被他拿在手中,先一步走在前头,为林晚晚带路。 这幅画面落在刚才接待过二人的店员眼中,反而成了过于恩爱的证明。 还不知道已经被误会的沈时,直到上车后,才问起他找借口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晚晚跳过自己跟店员探讨的感情问题,提到店长的奇怪要求,以及跟张某的暧昧互动。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沈时的质疑不无道理。 在他看来,林晚晚当人没几天,肯定会从正常的表达中,接受到错误的信息。 这可给“涉世未深”的小妖怪急的团团转。 “来,看我。”林晚晚将帽子取下,整理了一头发,学着那店长的模样,给沈时抛去两个媚眼。 “你就说吧,正常雇佣关系,谁会这样看人?” 第四十八章 绝对有奸情 站在沈时的视角,他眼中的林晚晚,精致的五官做着刻意的表情,没有做作的感觉。 反而带着点娇俏。 如此生动的形象,很容易让人忽略掉皮囊下的模样。 “你确定是这样的?”沈时对那个眼神,难以启齿。 林晚晚不服气的表示,自己可是一比一还原,不带一丁点儿自创成分! 如果说店长单方面的还好,可张某有回应,那答案就很显而易见。 “他俩绝对有奸情!” 林晚晚肯定的语气,让沈时微微蹙眉。 谁教会她这个词儿的? 回到车内的两人,心思各异,一个在为巨大发现而惊喜,另一个,则在考虑要不要给对方请个老师。 沈时的车就停在花店对面的路口,坐在里面,视角正好能观察到门口的情况。 考虑到现在还早,林晚晚便拉着他在这儿多待了会儿,想看看能不能蹲到点别的线索。 窗外不知何时挂起了大风,路过的行人纷纷捂紧外套埋头赶路。 可能是觉得这样干坐着挺无聊的,沈时挑了个很应景的话题—— “如果今天是顾辞陪你来的,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他这不没来嘛。”林晚晚从不去想没有发生的事。 对于这不安常理出牌的套路,沈时一时间有些发懵,随后释怀般的笑出声。 也是,这才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 封闭的车厢内,稍微抬眼就能将对方的一举一动经手眼底,林晚晚在听到动静后,余光就已经瞧见那张表情愉悦的脸庞。 搞什么,自己的回答很好笑吗? 正想质问,视线却停留在沈时的脸上,许久都没挪开。 还真别说,他这优秀的外貌,抛去平时老气横秋的神态,也是帅哥一枚。 算了,看在颜值的份上,先不计较。 调整好心态,林晚晚又将注意力放回到街对面。 排队的顾客似乎因为外面这阵妖风,散去不少,员工们挑选花枝的身影中,那位悠闲的店长格外扎眼。 她这时才发现,昨天见到过的那个小女孩,今天没在这儿。 “奇怪……” “总不能是被接走了吧?” 林晚晚没有压低声音的嘟囔,就这样直勾勾的落入沈时耳中。 他顺着窗外看去,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再有几天就要过年,孩子没有妈妈陪在身边,估计是被家中其他长辈接走了吧。 “倒也是。”林晚晚点头赞同着沈时的说法。 不再纠结这些,她专心琢磨起店长在这个家庭里充当的角色。 半小时过去,也不知沈时是耐心好,还是有别的什么想法,全程就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没有出声打扰。 这样反常的行为,倒让林晚晚生出点不好意思来。 正纠结着要不要让他先回去时,花店里出来两道身影。 只见女店长拧着包,径直就往小区后门的方向走,而张某则是和她顺路。 “快快快!”林晚晚打开车门,催促着沈时快点跟上。 半天蹲守,终于找到点苗头。 两人亲眼看见,前面那对男女,一起进了单元楼。 现在的林晚晚,只感觉真相就快浮出水面,急着就要往里面钻时,胳膊被一把拽住。 沈时真是被她这想到什么做什么的性子搞得有些头疼。 “你是打算跟着一起上楼?” “不然呢?”林晚晚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只要能证明张某有外遇,那吴某,大概率就不是失踪那么简单了。 “那也不能这么明晃晃的跑人家门口去啊。”沈时不顾她的反对,将人强硬地带走。 等回到车上,见林晚晚仍旧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莫名生出点想要逗弄的心思。 但又怕没顾辞那么好哄。 稍微纠结一下,沈时便打消这个念头,转而提议道:“这件事,你去问问陆征,说不定有更好的办法。” 总比这样当跟踪狂要好。 眼下,他和顾辞的想法一致,能不惹事就尽量低调。 郑局的逆天行为,沈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当时差点以为是没睡醒,听到了几句梦话。 直到看见五楼空出来杂物间开始装修,他才知道,有权利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可这样做的后果,谁都承担不了。 之前是想探究林晚晚身上的秘密,所以才会特殊关照。 而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稍微不注意,丢饭碗不说,还会因为知情不报,担点别的惩罚。 前途一片光明的他,可不想折在这里。 为自己的偏心找好借口,沈时不由分说的踩下油门。 林晚晚坐在副驾,虽然还是有点生气他的霸权行为,可冷静下来,又觉得挺有道理。 就算那会儿跟着上去又能如何,自己只是个外人,没有立场对张某的私生活进行干涉。 外遇不外遇的,这事儿没法说清。 倒不如找到实质性证据,再从警局的路子插手调查,这样,才会名正言顺。 没想到前两天的一时兴起,到这会儿的逐渐上心,林晚晚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朝最开始制定的身份所靠近。 回到局里,由于昨天已经跟大家见过面,再次出现在前厅,探究的目光已经少了很多。 他们更好奇的是,这位编外顾问到底什么来头,能跟陆队还有沈主任走这么近。 要知道,这俩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一个脾气爆,一个要求多。 不知道那些视线的含义,林晚晚挂着社交假笑,直到去往楼梯间时,才松懈下来。 由于顾辞那儿还在忙,新办公室也没整理出来,她索性跟着沈时回了最开始的地方。 法医室里,张彦虽然没说话,但脸上全是字儿。 一个眼神,林晚晚就读懂他想八卦些什么。 果然,当时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给这孩子的心灵留下不小的震撼。 “林顾问,你跟我们主任,是老相识啊?”趁着沈时去叫陆征时,他还是没忍住想从当事人这里吃两口瓜。 林晚晚眼咕噜一转,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张彦寻思,那肯定得知道真实情况啊,直接选了前者。 结果得到的答案是,老相识谈不上,半个月前才见第一面,当时甚至都没任何交流。 “不能吧?” “林顾问,你可别学主任的坏习惯,咱们真心换真心!” 第四十九章 鸡同鸭讲 面对张彦的循循善诱,林晚晚有点哭笑不得。 明明说的就是真话,怎么还不信呢? “这咋信啊!” 张彦急的说话语调都开始拔高。 半个月,就能熟到在休息室住一晚,那可太离谱了。 虽然林晚晚很想纠正,不是一晚,而是两周,可保险起见,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短暂的沉默,却让张彦产生误解,以为这是害羞,所以才不想提及感情问题,随即抛去一个“我懂我懂”的眼神。 对于没吃完整的瓜,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两人谁是主动的那个。 在张彦看来,沈主任虽然年少有为,却架不住性子古怪,脾气还臭,没有哪个异性能受得了。 刚入职时,他还曾和徐晨阳打赌,转正之前,能不能看见主任脱单。 因为新顾问的出现,这场赌约,才刚开始半年就结束。 这让损失二百块钱的张彦,着实想不通。 还不知道已经被误会的林晚晚,以为这个主动,问的是口头交流,思绪拉回到被挖出来那晚,沈时对着自己的骨头一顿输出。 “当然是他了。” 只不过那会儿没搭理而已。 张彦一听,好家伙,主任居然是个行动派。 还有徐晨阳,这小子真是有点运气在身上。 即将再次失去二百块钱的他,决定不再参与这种爱情赌博局。 等沈时回来时,张彦用一种被亏欠的幽怨眼神,紧盯着他,反过来被陆征打趣:“你又扣人家工资了?” “有吗?” 沈时记得,这个月对方并没有在工作上出现失误。 但不排除行事作风有问题。 接收到对方的审视,张彦脖子一缩,摇着头赶紧离开,生怕晚一秒,就被知道背后讨论八卦的事。 林晚晚对他们仨的小剧场没有兴趣,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通过正常的途径,知道张某与那位店长究竟是什么关系。 “看来,咱们的顾问,已经适应新身份了啊。”陆征一脸欣慰的坐在对面。 他对于林晚晚想插手这个案子,支持大过反对。 要不然也不会临时去抽调别组的卷宗。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锻炼是其一,其二呢,是想给人找点事做。 只要忙起来,就可以避免很多意外的发生。 说到底,这仨还是不放心林晚晚。 在了解完今天下午在花店发生的事情后,陆征先是肯定了她的思路:“关系确实挺奇怪。” 但对于后面的跟踪计划,同样抱有驳回的态度。 一栋楼就那么二十几户人家,邻里领居的,各自都能混个眼熟。 像林晚晚这样有记忆点的陌生面孔出现,肯定会引起察觉。 如果说那两人没有问题还好,要是有问题,那麻烦可就大了。 因为现在根本不知道吴某究竟是自主失踪,还是被囚禁在某处,亦或者已经…… 正当陆征想告诉林晚晚,对待情况不明的案子,得分好坏两种打算时,就见对方双手一拍,清脆的巴掌声,同时引来沈时的关注。 “这是咋啦,一惊一乍的。” “就是觉得你刚才分析的挺到位!”林晚晚随口敷衍一句,随即拿起放在桌上的走访笔录。 她记得,张某家楼上楼下所有邻居,都曾做过笔录。 其中有个问题便是:最近有没有见过生人,或者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大家的回答都是没有。 按照陆征所说,如果混到眼熟的会被自动忽略,那就代表,这位店长长期出入楼里。 要么,同样是住户,要么,就是跟这对夫妻来往密切。 “要是能知道她叫什么就好了。”林晚晚将笔录合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还是倾向于,从店长身上下手,能挖出点秘密来。 陆征见她从昨天起就在纠结这件事,扑在案子上的心,不比入职好几年的老刑警差,难免有些担心。 “别太死磕,还有别的同志在呢。” “后天放假,说不定等你年后入职,这个案子就破了呢。” 老父亲一般的劝诫,在林晚晚听来,跟敷衍差不多。 要真能破,不至于半个月过去还没进展。 况且,这案子本身就很奇怪。 她将脖子后仰,抬头看着天花板,伸手不停地画着圈,“你说,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能凭空消失呢?” “有没有可能,人根本就没离开过。” 所以监控里并没有拍到任何东西。 沈时用脚抵住因为惯性而翘起的椅子腿,防止林晚晚摔倒。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又不知道,该不该收回。 身体的本能远超过大脑,可以反映出最真实的想法,这一刻,沈时陷入迷茫。 还沉浸在内心世界的林晚晚,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陆征实在不想看见她这幅钻牛角尖的样子,警局又不是没人了,活那么累干嘛。 “跑一下午,你先在沈时这儿休息休息,下班后咱们一起去找顾辞。” “找顾辞干嘛?”沈时抬头,实在想不到便宜表弟能起什么作用。 林晚晚也投来疑惑的眼神。 “当然是聚餐啊。” 陆征丢下这句话后,全然不顾另外两人古怪的神色,转身离开。 在他看来,林晚晚现在有身份,不用藏着掖着,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正好今天话题聊到这儿,择日不如撞日! 顺便还能给她做做入职前的心理辅导。 干他们这一行的,案子接触的越多,就越容易出现问题。 然而,陆征的好心,让没法吃东西的林晚晚,感到压力巨大。 看得着尝不了,这很痛苦的好吗? 更别提自己还闻不着味道。 作为唯一知情的沈时,则是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林晚晚本来想找借口推掉,可转念一想,这是他们几个第一次聚餐,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说声谢谢。 要不是有这三人的帮助,重生之旅不可能这么顺利。 人情世故这一块儿,必须拿捏! 于是,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点的顾辞,懒腰还没伸,就听见门又被推开。 “真不行了,要评估的话,明天再来吧。”他的话中透露着命苦的感觉,从没有哪一天这么累过。 都怪沈时! 心里骂骂咧咧,却发现刚才进来的人一直没说话。 刚一抬头,就对上两双看好戏的眼睛。 第五十章 摔了有医保 “小骨头?” “你回来啦!” 顾辞心虚的避开沈时的目光,站起来冲着林晚晚点头。 那欣喜的模样,怎么看,都感觉像一只独处很久,终于见到主人的小狗。 即使早就习惯了他的区别对待,可沈时还是从这情绪的转变中,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顾辞是不是对林晚晚,过于热情了? 这已经超出最开始的好奇。 都说当局者迷,沈时察觉不出自己的心思,却对别人的情感分析的头头是道。 而作为核心人物的林晚晚,哪儿有时间去管这些情啊爱啊的,她只在乎自己什么时候能把重生进度条给拉满。 因为,这一桌子的烧烤,还有炭火飘来的烟熏气息,实在太诱人了。 “林晚晚,怎么不吃?”陆征将手头打开的饮料递过来。 被点到名的她,面露苦笑。 要是现在说在减肥,对方会信吗?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焦灼,最后还是沈时站出来解围。 只见他将那瓶汽水接过,插上吸管后,在顾辞惊讶的目光中,浅尝了一口。 味道还行,就是这种口腔的刺激性,让他略感不适。 陆征好脾气的准备再拿一瓶时,手被摁住。 “怎么了?”他问。 沈时摇摇头,斟酌片刻,还是决定将最终解释权交回到林晚晚身上。 说与不说,全看她自己。 顾辞忙了一天的胃,在看见肉后疯狂的叫嚣着,他不理解,这菜都快上齐了,怎么都不动筷子。 “咱们这是还要等谁吗?” “先吃你的吧。”沈时恨铁不成钢的挑出两串大边肋,用肉暂时堵住了那张聒噪的嘴。 陆征还在等着回答。 虽然有做准备,可当听到已经有了人模样的林晚晚,无法进食后,还是不可避免的瞪大了双眼。 他开始认真思考,坐在面前的,到底是个什么新型物种。 甚至担心起年后的就职问题。 不能吃饭还可以用减肥或者没胃口来解释,可最重要的五感少掉仨,今后跟其他同事相处,得更加小心。 “要不,咱不去上这个班了?”陆征实在害怕林晚晚应付不了未来的突发状况。 沈时没有插嘴。 他总觉得,事情会出现转机。 果不其然,在听到陆征的提议后,林晚晚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开玩笑,不上班哪儿来的工资啊! 更何况郑局给的待遇实在太好,根本没有拒绝的道理。 “你放心吧。”她转过头来跟陆征承诺着:“保证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毕竟这种状态应该维持不了多久,只要第三个案子一到,她立马就兑换五感。 听见林晚晚这笃定的语气,沈时不动声色的将这件事给牢牢记住,他倒要看看,下一次出现新变化的时间点,会不会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要说这一桌,最没心机的只有顾辞。 在知道小骨头的难处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那天在西餐厅外,对方会先离开。 而今天,四人份的菜量已经事先点好。 无视掉陆征跟沈时,顾辞冲林晚晚眨眨眼,十分仗义的说:“放心,你那份我替你解决,绝不会浪费!” …… 这句话,像是一个大招,沉默住所有人。 也将刚才那些话题全部比下去。 “我谢谢你啊。”林晚晚发出一阵爆笑,顺手将面前的那盘炒方便面也递了过去。 陆征则是在用眼神询问沈时,都是兄弟,怎么差距能这么大。 后者无奈地摊开手,谁知道呢,可能顾辞真是小姨领养回来的吧。 这顿饭,虽然林晚晚只是坐在旁边陪同,但其他人的话题是一个接一个。 从这几天的年末忙碌,再到放假后有什么计划安排,根本没让她感到有被冷落。 气氛融洽的结束第一次聚餐,四人之间隐藏的生疏感淡了不少。 本来是陆征组的局,最后沈时却先一步去把账给结了,顾辞见怪不怪的将外套穿上,抬手撑着店门。 冷风灌入,所有人都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 只有林晚晚,面不改色的走出去。 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她抬头,这才发现天上又开始飘着雪花。 这一幕,在暖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浪漫。 “这雪怎么没完没了的。”林晚晚抱怨着。 虽然刚下的时候确实很有意境,可一旦着地,那就有各种麻烦事。 比如浸湿的头发,弄脏的鞋,以及被踩过之后,满地的黑泥浆,不仅会洒在裤腿上,甚至会跟着你回家。 她实在不想看见走廊上全是大脚印。 沈时把伞递给林晚晚,“拿回去用吧,陆征那儿应该没给你准备。” “那你呢?” “操心他干啥啊。”顾辞跟上来吐槽:“人回家直接进地下车库,淋不着。” “跟你们有车的拼了!” 最后一丝心理负担消失,林晚晚撑着伞往前走。 找的这家店在小区附近,几步路就能走回去,所以大家都没提送一送的事儿。 等看见她的身影进入单元楼后,顾辞一改刚才的态度,嬉皮笑脸地凑到沈时面前,谄媚道:“哥,捎我一程呗,这天不好骑摩托~” “没事,摔了有医保。” 如此无情的话,跟落在脸颊上的雪一样冷。 偏偏顾辞跟没听着似得,厚着脸皮拉开副驾驶的门,直接钻了进去。 对于这哥俩的互动,陆征早已见怪不怪。 他抬头盯着楼上的窗户,直到看见灯亮起,才跟着离开。 此时的林晚晚,正站在门口的玄关处,对着鞋底滴落下来的黑泥浆犯愁。 她就说吧,下雪没什么好的。 认命地抽出两张卫生纸,将地收拾干净,这才脱下衣服去卫生间里洗漱。 虽然一口没吃,但个人卫生还是得注重。 手上的泡沫顺着下水口被带走,林晚晚盯着这一幕,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还没来得及抓住,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两下,将她的思绪打断。 【雪估计要下到明天。】 【花店那边先别去了,不安全。】 是沈时的叮嘱。 而他也不是指会遇到坏人什么的。 雪天路滑,就林晚晚皮下那脆弱的骨头架子,但凡摔一跤,沈城新闻头条能直接预订。 ‘惊!一女子出门,竟把自己摔散架!’ 第五十一章 大师,我悟了! 虽然沈时的担忧不无道理。 可林晚晚就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 表面上答应的很好,第二天中午,在外面清雪机的轰鸣声中醒来,满脸起床气得她,直接把这事儿给忘在了脑后。 拉开窗帘,又是白茫茫的一片。 即使感觉不到冷,可窗户上泛起的雾气,还是彰显着大自然的力量。 一想到吴某在这种环境下生死未卜,林晚晚的斗志再次被唤醒。 手机里,因为是放假最后一天,陆征沈时顾辞,谁都没发来消息,估计是在忙。 但她也没有急着这会儿就去花店那边。 刚睡醒,当然得先缓一缓,等意识跟上身体的节奏,才能开启今天的工作。 而最好的调节办法,就是玩会儿手机。 瘫坐在沙发上,林晚晚退出微信,点开短视频平台。 可能是大数据起了作用,主页没滑动几下,就开始给她推送起跟吴某失踪案有关的视频。 前面的还挺正常,就是帮着扩散消息,寻找知情人,等刷到后面,内容就逐渐离谱起来。 有起卦的。 ‘我算过了,人在西南房,往靠近水源的方向找。’ 也有拍了个模糊不清的背影,说自己在哪儿哪儿见到过的。 ‘跟视频中描述的很像,大家看看是不是同一个。’ 不管是出于好心,还是趁机想分点流量,全部刷下来,一条有用的都没有。 林晚晚查看着评论区,突然,一条点赞过高的发言闯入视线中。 【我觉得,这老公看着不太像好人。】 下面一长排的“展开说说”。 不知道回复内容是被系统删了还是怎么回事,任凭林晚晚怎么找,始终没看见这个人的其他消息。 难得遇见一个跟自己想法一致的人,抱着友好交流的目的,她给对方发去私信:【请问,为什么认为她老公不像是好人啊?】 本以为被回复的几率不大,都打算退出的时候,下一秒,头像旁的状态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好快的速度! 这位热心网友只用两句话就杀死了比赛—— 【你见过谁家老婆丢了,男的还能坐在家里开直播?】 【要么是不够爱,要么,就是笃定了根本找不回来。】 蛙趣! 高手啊! 林晚晚瞬间就悟了。 难怪之前就觉得这个张某的做法太违和。 爱不爱的先不说,就算家里宠物跑丢,那都得满大街的到处去找。 更别提这是朝夕相伴,有坚实感情基础的枕边人。 他却只是拍视频,投广告,真正亲力亲为的,恐怕只有坐在镜头前的那几个小时。 即使带货的理由是为了赚广告费,以及维持跟五岁女儿的生活开销。 可花店的收益,早就绰绰有余。 感觉自己离真相就差临门一脚,林晚晚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着:【细说为什么会笃定找不回来。】 可能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又或者是好不容易遇到个探讨案情的,对方噼里啪啦发来一大通。 虽然文字有点多,但都有条有理的做了标注。 一、人丢的蹊跷。 这一点,林晚晚十分赞同。 就吴某家那个单元楼,如果不走正门,根本没有离开的途径。 可她的身影就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所以极有可能,是没离开过。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来到热心网友所说的第二点上。 【你见过谁离家出走,手机钱包啥也不带的,更别说她还有病,得长期服药。】 【就算是想自杀,这么久了,尸体该也被发现了。】 现在每隔两天就下一场大雪,环卫工人没日没夜的穿梭在各个街道,哪有什么藏得住的地方。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林晚晚十分激动。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她整个人都像是被点醒了一般,豁然开朗! 整个案情梳理下来,失踪的可能性不大,倒像是被谋杀。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努力这么久,都没有一丁点消息。 可张某家里,警察已经去过好几次,楼上楼下也有做调查,要是真给人杀了,不可能找不到痕迹。 【也许不是在自己家杀啥的呢?】 眼见讨论的方向越来越刑,林晚晚赶紧止住话头。 她的大脑需要冷静下来细细思考。 如果说,吴某真的被杀害,那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经历过陈瑶案,林晚晚对这种事情,还算了解。 一百来斤,就算每次出门丢一点,也得费上十天半个月。 但吴某失踪的当晚,张某就报了案。 等等,林晚晚突然想到,没有人能够确定,报案时间就是失踪时间。 万一在这之前,吴某就已经遇害了呢? 找到新的侦查方向后,她跟这位网友道了谢,披上外套就往公交站跑。 现在唯一知道张某有没有撒谎的,便是那位五岁的小女孩。 打着复购鲜花的名义,林晚晚再次出现在花店里,昨天那位店员对她有印象,热情接待之后,打趣道:“今天怎么一个人,男朋友没陪你吗?” “咳。” 没想到临时找的借口会再次命中自己,林晚晚尴尬地笑了笑,只说他在忙工作。 正在警局开完年终大会的沈时,突然打了个喷嚏。 顾辞立马落井下石:“哟,伞借给别人,自己淋感冒啦?” 这句话成功收获对方一个白眼。 “有时间在这里废话,不如回去想想,还有没有工作没做完。” “待会儿下班,我可不会等你。” 沈时说话,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顾辞站在原地气的跳脚。 不等就不等,到时候正好能告他一状! 陆征走在最后面,没空搭理这两人的日常斗嘴环节。 他拿出手机,处理完工作信息,最后将视线落到那个骷髅头像上,总觉得今天的林晚晚,安静的有些异常。 【醒了吗?】 陆征发去一条问候。 然而,对话框里安静得像是没有连接信号。 林晚晚这会儿正忙着在花店里跟小女孩套话,虽然有听到微信提示,但她根本没工夫搭理。 本以为才五岁,随便聊聊就能探出点什么。 可现实却给她狠狠上了一课。 第五十二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趁着店员包扎花束的时候,林晚晚走过去,将嗓音放柔。 喧闹的环境中,只有这方小沙发周围,要显得安静许多。 小女孩就像没听见这句话一样,自顾自玩着手里的洋娃娃。 林晚晚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随即蹲在她面前,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回,倒是有了反应。 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过来时,里面充满了懵懂与迷茫。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林晚晚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糖果递过去。 亲切的语气,无害的笑容,外加充满诱惑的零食,三件套齐全,很少有小朋友能抗拒。 可偏偏,面前这位是个例外。 不仅没有搭理,甚至在看过她一眼后,就又把头低了回去。 正当林晚晚纳闷问题出在哪儿时,已经完成花束包扎的店员,给出了答案—— “顾客,丫丫她听不见。” “啊?”深感到冒昧的林晚晚,下意识想要说抱歉。 她是真不知道,孩子身上有这样的不幸。 可能是脸上的神情透露出明显的尴尬,店员摸了摸孩子的头,冲她解释道:“只是有些障碍,前段时间助听器坏了,一直没拿去修。” 林晚晚下意识的质问,这种必备的东西,怎么不及时拿去修。 多拖一天,都是对孩子的不负责啊。 岂料,就是这不经意间的对话,却让她抓住关键信息。 “本来是要去的,结果老板第二天就失踪了……” 店员的话没继续往下说,可林晚晚却听懂了。 因为丫丫的事,一直以来都是作为母亲的吴某在管,她失踪后,张某自然就照顾得不全面。 所以才会导致坏掉的助听器,始终没有得到修缮。 想从孩子这里套话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迫暂停,林晚晚失落的起身,去前台扫码付款。 将花束搂在怀中,她又回头看向坐在沙发的方向。 那身影,小小的一团,头上扎着两个歪辫子,整个人呈现出的寂寥,跟店里的火热生意,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刻,林晚晚更加坚定,要解开这个案子的决心。 从花店出来,她没有立即回家,而是折返回身后的小区,站在那栋单元楼下发呆。 ‘统啊,我这个跟死者沟通的能力,就不能随进度点的提升而加强吗?’ 【宿主想怎么加强?】 ‘比如,可以根据现场遗留的东西,更快锁定目标什么的。’ 【你想当警犬?】 林晚晚:……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要先看见尸体,最后才能找到亡魂,再开启对话流程,这样很被动。 而且不是每个案子,都会有死者。 ‘咱不能主动出击吗?’ 【不能。】 系统无情的拒绝掉林晚晚的诉求。 跟死者交流几乎就相当于把凶手的身份信息摆在明面上,这样离谱的外挂还要加强,那这任务,根本就没有做的必要。 ‘其实,也没有很想做……’ 【那咱们现在就解绑?】 ‘别别别,开玩笑的!’林晚晚主打一个能屈能伸,紧急撤回了一句口嗨。 虽然死了一了百了,但能活,还是可以凑合。 主要是现在具有挑战性的新鲜事物有很多。 更何况,郑局那儿的五位数工资,自己还没领过呢。 将系统打发走,林晚晚开始思考,如今几条路都行不通,难道真得从张某身上下手? 可该以什么目的接近呢? 真思考着,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这回是电话。 林晚晚接起,听筒里传来陆征的声音:“干嘛呢,下午发消息也没回。” “忙着找线索啊。” “又去花店了?” 陆征早该料到这人闲不住的。 “那你有查到什么吗?”他用肩膀夹住手机,回头锁上办公室的门。 当听到“一无所获”四个字后,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毕竟负责这个案子的同事,忙碌半个月都毫无进展,又怎么可能让林晚晚碰上。 “还打算继续查下去吗?” “当然!” 林晚晚的冲劲儿只增不减。 被她语气里的坚定感染,陆征最后还是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查案的流程还是得有。 他快步下楼,同时叮嘱林晚晚,“你找个地方等我,记住,不要擅自行动。” 查案最忌讳单打独斗,容易出现意外不说,更重要的是,线索不具备合法性,这样容易导致证据无效。 这番利弊的分析,让本来打算上楼的林晚晚,停下了脚步。 “行,那你快点。” 眼看就要到下班的点,从局里到这边,排除不堵车的情况,最快都得一个小时。 虽然不怕冷,可怀中的那束花,已经在寒冷的空气中暴露太长时间,边缘开始呈现萎靡的状态。 甩了甩脚上沾着的雪水,林晚晚在手机上搜索着最近的咖啡店,决定先过去坐坐。 一杯拿铁,一块芝士蛋糕。 等陆征到时,享受了一番跟顾辞同样的待遇。 “钱多少,我微信转你。”害怕吃人嘴软的大队长,当即就要将账结清。 林晚晚虽然是个财迷,可一码归一码,这桌上的东西,本来就是她自己点的。 陆征充其量就是个帮着解决的代吃。 “行了,别分你啊我啊的,先走吧,再晚点天就要黑了。” “那咱边走边说。” 陆征的轴,体现在很多小事情上。 比如说他将屋子给林晚晚住,却要收房租,又比如说,大家一起出去吃饭,即使有人付账,他也会把钱A了之后转给对方。 总之,在人情这方面,他是谁也不欠。 在出了咖啡店之后,陆征还在问着刚才这顿下午茶的价格。 林晚晚被他吵得有些烦,便随口报了个数字。 跟着微信转账提醒一起出现的,是街对面那道熟悉的身影。 大波浪,小貂皮。 不是花店店长,还能有谁? “过去了,你记得查……”陆征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晚晚手动闭麦。 嘴被捂住的一瞬间,他的反应力也跟着丧失。 “嘘,别吵,跟我走。” 见陆征点头表示知晓后,林晚晚拽着他的胳膊,快速通过马路。 走在前面的店长,只顾着打电话,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俩尾巴。 第五十三章 靠,渣男 “亲爱的,我先去那头等你了,早点过来啊~” 店长亲昵的语气,没有刻意压低嗓音,很清晰地传到身后的林晚晚耳中。 她的表情,下意识愣住。 “怎么了?”陆征谨记着现在是在跟踪,将头靠过去后,用气声询问着。 这让两人本来就有些近的距离,再次缩短。 好在,大家满脑子都是案情,没往别的方面想。 林晚晚眨了眨眼,用手在耳朵边比划两下,做出打电话的动作,随后做出个口型。 虽然有点夸张,但陆征还是看懂了。 她是在说,跟店长通话的人,是张某。 “你没听错?” “你在质疑我的耳朵跟记忆力?” 因为过于关心这个案子,林晚晚这两天,没少看张某的视频。 那声音,准是他没跑了。 而陆征之所以抱有怀疑,全是因为开头那句称呼。 “亲爱的”。 试问,谁会用这个称呼去叫自己老板的丈夫? 这里头的水,可是不一般的深啊。 林晚晚跟陆征对视一眼,接着十分默契地闭上嘴,在确保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继续跟在店长身后。 直到,三人前后脚进入一家串儿店。 “你好,女士,请问是一起的吗?”服务员迎上来,对着前面的店长就开问。 林晚晚吓得赶紧摆手示意。 尽管如此,店长仍旧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好在,每天接触太过顾客,即使这位去店里买过两次花,她还是没有印象。 “不是。” “我有预定,102包房。” 店长收起目光,头发一甩,跟着服务员就往里走。 剩下林晚晚跟陆征面面相觑的站在门口。 “还跟吗?” “跟!” 都到这儿了,高低得看看跟店长有约的那位,到底是不是张某。 只要将奸情确认,那他的爱妻人设自然而然就会崩塌。 相对的,这个案件的性质,就会变得不一样。 陆征环视一圈大厅的空位,最后定下一桌能够将门口到包房这条路净收眼底的台面。 正好这会儿是饭点。 他直接伸手招呼道:“服务员,点单!” 随着念出的菜名越来越多,林晚晚的眉头就不自觉地开始皱起。 这人不会忘记自己不能吃东西的事儿了吧? 还是说,给顾辞跟沈时的份儿也点上了? 等服务员确认完离开后,陆征这才说起,明天正式放假,局里一堆鸡零狗碎的事,一会儿接一个。 这是他今天的第一顿饭。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饮食规律啊。”林晚晚作为一个猝死的过来人,苦口婆心的劝道。 陆征往椅背上一靠,活动着肩颈,满不在乎地说:“早就习惯了。” 自从干了刑侦,但凡碰上大案要案,接连好几天泡面凑合,那都是常有的事。 现在有口热乎饭,就偷着乐吧。 林晚晚其实很想吐槽,这个世界在自己没出现之前,也没什么案子吧。 毕竟主角不登场,一切运行都是按最基本的走。 但最后这个冲动,还是被忍下。 因为,门口负责接待的服务员,再次热情地迎向新进来的客人。 当看清对方的面容后,林晚晚伸出腿就在桌底踹了陆征一脚,同时表情极为嘚瑟地仰头,好像在说:‘看吧,我听得没错吧。’ 跟店长有约的,确确实实是张某。 所以那声“亲爱的”喊得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靠,渣男!”之前的种种猜测被印证,林晚晚狠狠唾弃着。 陆征则是皱着眉头。 显然,他已经在思考这个失踪案的性质,是不是会发生改变。 包房的门帘被放了下来,两人无法窥探里面的情形,正好开始上菜,索性先填饱肚子再说。 林晚晚撑着下巴,对着这一桌子的美食犯愁。 为什么要连着两天,让自己体验只能看不能吃的痛苦? 秉着能馋一个是一个的想法,她掏出手机,用照片的形式,将这些诱惑发送给顾辞。 不得不说,林晚晚这招,打对了人。 正在高速上饿着肚子的他,看见小图的时候,就开始后悔。 “小骨头,没必要这样有难同当吧!”语音条里,是顾辞的哭诉。 陆征听见他的声音后,下意识抬头,“他俩还没到呢?” 这个俩,林晚晚知道说的是谁。 可这到…… “他跟沈时要去哪儿?” “回老家啊。”陆征咽下嘴里的大块肉,象征性地提了一嘴:“明天三十儿,他们要去隔壁省陪家里老人吃年夜饭。” “仪式感还挺强。” 这几天出门,街边到处都是福字跟红灯笼,年味儿是有,可林晚晚的感受却没那么强烈。 她看着对面的陆征,好奇道:“那你呢,明天也要回去?” 这句话中,带着一丝未曾察觉的挽留。 说到底,林晚晚就是个害怕孤独的人。 她确实不太想来到异世界的第一个除夕夜,是跟脑子里存在的系统度过。 而陆征肯定的回答,将这种寂寥,推向新的高峰。 本来吃不了东西就烦,这会儿发现自己是孤身一人,林晚晚这心里更加憋屈得慌。 “你先吃,我出去透透气。” 随口撇下一个理由,她径直走到店外,对着满街的灯火重重地叹了口气。 陆征坐在屋里,透过落地的玻璃窗,目光始终跟随着那道消瘦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保护欲来。 但他清楚,林晚晚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脆弱。 心思各异的吃完这顿饭,包房里那两位还没有动静。 搞什么,没看见天已经黑了吗? 这张某是不是忘记家里还有个五岁的丫丫了? 林晚晚现在是真的很想冲进去撕烂渣男的脸,但陆征一直在旁边劝着要冷静,以大局为重。 现在出轨的事情已经确定,倒不如先回去,重新调整一下调查方向。 正好,年后编外顾问一职就能落实,可以彻底放开手去干。 “行,暂且忍他两天!”林晚晚气鼓鼓的放着狠话,随同陆征一起前往停车的位置。 这里的饭店都是居民楼改建的,卫生管控稍微差了些,即使是容易结冰的冬天,有些商家都会直接把厨余脏水倒在附近的下水道中。 这就导致,不少井盖没有很好的再挪回去。 光想着案情的林晚晚,一个没注意,脚被绊住。 “woc!” “小心!” 第五十四章 人有关系就得用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 林晚晚都已经预感到自己骨头即将散架的下场,她本能的伸出手护住脑袋。 然而,就当身体快跟地面接触时,腰间突然被人揽住。 沈时担心的事,差点就在陆征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还好眼疾手快。 把林晚晚拽回来,确认她站稳后,陆征这才开始念叨:“看路啊,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要换做平常,肯定会被嬉笑着回怼。 但现在,情况有变。 只见林晚晚反过头来拉着陆征的胳膊,催促道:“陆征陆征,你劲儿大,能给这个井盖推开吗?” “你要干嘛?” 虽然嘴上疑惑,可对方还是照做。 给予厚望的陆征,先观察了一下脚底的结冰情况,又看向周边。 待发现这里暂时没有其他人经过时,才蹲下身,若有若无的泔水气息灌入鼻腔,他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林晚晚也跟着探过身子,将视线放在井口的位置。 刚才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下面有东西,当然,也不排除是结冰道路的反光。 所以想再次确认一下。 随着厚重的井盖被搬走,那条缝隙逐渐变大,视野宽敞起来的同时,林晚晚终于看清。 在众多食物残渣以及冰块之中,蹲坐着一个几乎透明的灵魂。 可能是闹出的动静惊到了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身影“嗖”地一下从旁边的管道口飘走。 “诶,跑那么快干嘛啊!” 林晚晚叹息一声,脑子里努力回忆着。 从外型上来看,是名女性,面容苍白,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至于岁数嘛…… 正想取个区间值时,就听陆征问她:“是在下面看到了什么吗?” “不愧是大队长,怪聪明的。”林晚晚丢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还好。” 陆征从容地收下这句夸奖,将视线从下方收回。 因为无论他怎么观察,那里就只有一堆残羹剩菜,倒不如直接听结果。 林晚晚思考着,手不自觉地摸向下巴,挠了半天,最后顺着亡魂离开的管道方向,抬眼看去。 那里,正好是华研小区。 一个荒谬的答案涌上心头。 不会吧! 她赶紧询问:“陆征,你还记得失踪案的吴某,长什么样吗?” “面容消瘦,颧骨凸起,但眼睛很大,是短发。” 这段押韵的回答,使得林晚晚本就皱起的眉头,愈发夹紧。 她赶紧拿出手机搜索张某的视频主页,从里面找到参考照片,画面中的女人,跟刚才见到的那抹亡魂,一模一样。 对上了,都对上了。 即使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林晚晚的心,还是不自觉地揪紧,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来气。 陆征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忙起身将其扶住。 “没事吧?” “没。”林晚晚推开他的手,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 当得知失踪半个多月的吴某已经死亡,并且灵魂还出现在下水道,陆征十分惊讶。 因为根据之前经验,灵魂游荡的位置,几乎就是尸体所处的地方。 “能确定是自杀,还是死后被抛尸吗?” “你也听到了,我没跟她说上话。”林晚晚很无奈地摇摇头。 管道四通八达,刚才那一吓,下一次再见到,都不知道会在哪儿,她总不能把这一条街的井盖全给掀开吧。 那工程量可太大了。 陆征沉思片刻,决定带着林晚晚先回到车里。 “今晚好好休息,这事儿我来处理。” 他不会怀疑那双看见鬼的眼睛,只是意识到这个案子的严重性。 要知道,张某的高调寻妻,引来了不少关注度。 明天是大年三十,在这个节骨眼上,该怎么上报成为关键难题。 总不能说通过亡魂确认了失踪者的死亡吧,上头是不会信的。 或许是看陆征太过严肃,又或者是想为吴某讨回公道,林晚晚在分开时,想到了一个人—— 郑局。 有他干预,将案子接过来,那简直轻轻松松。 “有点关系你就乱用。”陆征是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郑局帮着林晚晚伪造身份,背地里肯定会收取一定报酬。 虽然大家现在还不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可,避免过多的交际,肯定没坏处。 但林晚晚却不这么想。 反正最后都要从她这儿索取点什么,倒不如趁着自己还有用,多多压榨回来。 这样才不亏! “行了,你要是不跟郑局说,等过完年,我去也一样。”林晚晚看似妥协,实则威胁:“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这线索,还能留下多少。” 现在只能知道尸体在下水道里,但具体被丢在哪儿,还得亲自下去查勘。 过年期间排污量增加,这就代表,后续的工作量也会增加。 “我真是怕了你了。”陆征被林晚晚拿捏住,最后还是决定连夜回去打报告。 找郑局,其实也挺方便。 毕竟他知道内情,可以实话实说。 于是,大年三十一早,正准备和家里人享受难得假期的郑国忠,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陆征,眼皮一跳。 “这是来拜年了?” “会不会太早了点。” 郑局私底下,倒没有那么严肃。 玩笑似的对话,降低了家人的敏感度,同时陆征也顺利进入郑局的书房。 他手里,还拿着临时赶回局里带出来的卷宗。 郑国忠翻开第一页,他有印象,只是:“这失踪案,不归你管啊。” “马上就归了。” 陆征将昨晚林晚晚的发现说出来,顺便申请并案调查。 这回,不再是简单的走失,很有可能是谋杀。 “你确定?”郑局面色凝重,一下就来个这么极端的性质转换,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前途有点动荡。 虽然做出业绩是很好,但总得挑挑日子吧。 除夕诶! 局里只有值班的在,上哪儿去找人手,况且,要把小区外的地下通道都检查一遍。 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陆征,你有把握吗?” 上一个案子才挨过骂,人越到老,就越好面子,即使有林晚晚这个外挂,郑局也想听到绝对的保证。 而大队长等的就是这句话。 “领导,签字吧!” 第五十五章 第三个案子,启动~ 陆征显然有备而来。 他带的不仅有卷宗,还有移交案子的转接文件。 郑国忠被这番操作整的哭笑不得:“小陆啊,你这是早就算准了我会同意吧?” “哪里哪里,只是不想在节日里总麻烦局长而已。” 陆征的漂亮话,成功换来对方爽快的落笔。 签字盖章,拿着文件的他,一刻也没停歇,将这个结果告诉林晚晚后,赶去了局里。 正如郑局所说,现在人手不够,他得酌情调一部分已经休假的同事回来。 虽然有案子就得查,但今天这个日子确实有点选的太凑巧了。 现在只能先打捞尸体,等尸检结果出来,确认出是自杀还是他杀,再做下一步决定。 “那我直接去华研小区等你。”林晚晚撂下电话,准备提前到那边看看。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再次碰见吴某的亡魂,这样就不用调人手跟机器过来捞。 免得大费周章,引起居民的聚集。 陆征在经过一番权衡之下,最后还是同意了她的提议。 “那你注意安全,遇事别冲动,随时保持联系。” “得嘞~” 林晚晚迅速穿好衣服准备下楼,脚步却在走进电梯时,突然顿住。 因为,脑子里出现系统的提醒。 【第三个案子的调查进度已经开启,请宿主加油,争取早日抓获真凶。】 第三个? 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吴某。 林晚晚立马想通,为什么最开始她提出要管这个失踪案的时候,系统表现的格外主动。 现在看来,分明就是蓄意引自己上钩。 就算当时没刷到那寻人的视频,估计也会有别的。 “下次能不能直接通知啊,搞这么多迂回的环节,真的很浪费时间。”林晚晚骂骂咧咧的摁下一楼的按钮。 系统唯唯诺诺的表示,它只是想给宿主一个缓冲的时间。 【咱们办事,总得讲究循序渐进吧……】 “谢了啊,不需要。” 再说了,就这么两天,真正需要缓冲的应该是警局那些人吧。 上一个案子才结束多久,这就又冒出一桩,得亏过年加班工资翻倍,要不然,林晚晚今后跟他们相处,都会不好意思。 不过系统这个消息,也不算彻底没用。 至少,先一步帮她确认了吴某的确是死于他杀。 毕竟自杀的人,可用不着自己出马。 调整情绪,林晚晚没有将这个消息提前分享给陆征,她还是打算按照流程走,让法医来给出结论。 时间紧迫,这次没有选择公交,而是打车直达。 难得大方一次,可付款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碎。 没想到换了个世界,依旧逃离不了节假日必涨价的规则怪谈。 来不及为多付出去的车费感到伤心,林晚晚走到昨晚发现吴某的井盖旁,趁人不注意,赶紧蹲下身,透过孔洞往里瞅。 黑漆漆的一片,一点鬼影都没有。 接下来半个小时,两边的商户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有个漂亮小姑娘,一直在检查周围的下水井盖,该不会是要来整治他们了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有胆子大的上前去询问,林晚晚暂时没工夫管这种事情,三言两语就给人打发了。 “怎么样,是不是住建部门的?” “比这还糟糕,说是来找人的。” 店家凑在一起,听到这个回答后,只有一个念头。 丸辣! 该不会是谁家倒剩菜的时候没有把井盖盖好,导致路过的掉进去了吧? 到时候论起责任来,可比罚款要重的多。 林晚晚还纳闷,今天怎么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格外多,差点就以为是系统因为挨骂,又给自己变回骷髅形态了呢。 等检查完这条街,回局里摇完人的陆征也刚好赶到。 一碰头,他就直奔主题:“有发现吗?” “没。”林晚晚站起身,活动着因为一直下蹲,而有些发颤的膝盖。 年纪轻轻,老胳膊老腿的,简直是在给行动拖后腿! 陆征看她这样,提议道:“咱们先去吴某家再问问情况,这里交给小岳他们。” “也行。” 旁边还有好几条街,与其挨个翻,倒不如去家里碰碰运气。 反正监控没拍照,指不定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自己这双眼睛,肯定能发现点什么。 跟着陆征离开,从后门进入小区,还没到单元楼下,就见前面围了不少人。 “这是干嘛呢?”林晚晚走上前,抬头一看,头皮瞬间发麻。 只见四楼的防盗窗户外,挂着个小女孩。 正是昨天才见过的丫丫。 “陆征!” “快!” 这一声惊呼还没落下,大队长的身影就已经冲进楼道。 林晚晚赶紧跟上。 到了四楼后才发现,房门锁着,怎么拍都没有人应。 陆征试着拧动门把手,在发现有松动的迹象后,开始在楼道里找趁手的工具。 林晚晚快要急疯了。 这个时候,张某在哪里? 丫丫又是怎么爬到窗户外的? 种种疑惑找不到解释,见陆征在尝试破门,她又折返回楼下,拿起电话开始找消防。 见救援还没赶到,有热心的邻居已经拿来厚厚的被子,一群人扯着边缘,试图将孩子接住。 楼上楼下都在出力,林晚晚也参与进去。 那抹小小的身影,听不见为她担忧的呼喊,只是搂进怀中的布娃娃,在寒风中茫然无措。 零下二十度的天,孩子就穿着一套薄薄的线衣线裤。 门外的陆征,此时已经将门锁撬开,抬脚猛地一踹,成功进入客厅。 他来不及喘息,飞快朝窗边赶去,眼看就要将孩子抓住,只听见“嘶啦”一声。 是挂住钉子的那件衣服,终于承受不住重量。 丫丫在陆征眼皮子底下掉落。 “不要!”他绝望的探出身子。 看见这一幕的林晚晚,也是两眼一黑。 伴随着人群的惊呼,那床承载着最后希望的被子被举起。 四楼的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在丫丫坠落的这个过程中,她从没有一刻觉得时间这样漫长过。 胳膊突然被一股力道往前抻了一下,耳边响起庆幸的喝彩。 大家急着上前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推搡间,将还没缓过神来的林晚晚往后一推。 眼看就要摔倒,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拽住。 第五十六章 小分队集结~ “小骨头,发什么呆呢~” 顾辞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晚晚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原本应该回家过年的人,此时正风尘仆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然,还有沈时。 自己的手腕,正被他牢牢抓在掌心之中。 “你们怎么来了?”林晚晚诧异。 顾辞笑着将手套取下,最后戴上工作牌,“陆征说案子有变,需要帮忙,我俩早饭还没吃完,就直接开车往回赶。” “怎么样,感动吧?” 没有任何套路,直白的将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说出来。 看他那副求表扬的模样,沈时嘴里冒出一句话:“是啊,从上车睡到下车,你赶什么了?” 被无情戳穿的顾辞,脸上没有一丁点儿窘迫,反而看向林晚晚,确认她有没有事。 得亏来得及时,不然在入职前受伤,可没法报销医疗费。 这场仅搁一天的叙旧,是被稚嫩的哭声所打断的。 林晚晚这才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做。 虽然丫丫被被子接住,可这么小的孩子,哪儿能承受得了掉落的冲击力。 更别提事先也不知道在空中挂了多久。 “让一让,让一让。”她扒开前面挡着的两位大爷,顺势脱下外套,裹在对方身上。 可能是之前在花店见过,丫丫对林晚晚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意思,反而缩在她怀中,哭的更大声了。 沈时也蹲下身,检查着孩子的情况。 同时还不忘吩咐顾辞去打120。 陆征趴在窗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因为失手错过而懊悔的情绪,正在慢慢褪去。 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浊气,等调节好之后,他走下楼,跟林晚晚等人碰头。 这时围观的群众才得知,这几位是市公安局的。 “孩子怎么样?” “受了点惊吓,背后又擦伤。”沈时抬眼看向四楼的窗户,问出大家都想着掉的问题:“家属呢?” 对啊,家属呢。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有人跟张某联系过。 那为什么现在还没出现? 正当场面陷入焦灼的时候,人群外,终于传来一声过于夸张的哭喊—— “我的宝贝儿啊~~~” 张某一脸悲痛的扒开外层围观的群众,挤进来扑倒在林晚晚面前。 “是爸爸不好,爸爸的错,爸爸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家里!” “早知道,就带上你一起了!” 这副声泪俱下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丫丫已经没了。 林晚晚嫌弃地往后挪了挪,沈时侧过身子:“这位先生,你冷静一下,孩子没事。” “你让我怎么冷……?!” “丫丫,你没事啊!” “谢天谢地!” 张某脸上的表情转变的很快,即使语气带着庆幸,可林晚晚始终觉得太假。 就在他伸手想要将丫丫接过去时,怀中的孩子突然一个哆嗦,使劲儿把头往回缩,俨然一副害怕的模样。 即使听不见,也没开口说话,但下意识的反应做不了假。 “唉,你这孩子,快来,别耽误叔叔阿姨们的时间。” “咱回家。”张某语气没什么问题,可真正的关心,应该是尽快去医院。 林晚晚已经看透他的表演,将丫丫搂住,飞过去一个大大的白眼。 还是陆征把人拦住,将证件展示之后,说救护车马上就到。 张某脸上闪过错愕:“太麻烦了,警察同志,我开车带丫丫去就行。” “不麻烦,孩子交给我们,这里有别的事需要你配合。” 陆征跟林晚晚使了个眼色,让她先留在这里,自己则是先一步带人上楼,准备例行盘问。 刚巧,小岳跟其他同事也在这时赶到。 “老大,沈法医,林顾问?” “哟,顾怂怂也在呢~” 张某看着今天这阵仗,虽然有所准备,但根本没料到会演变成这样。 在离开前,他仍旧客客气气地对着围观的街坊邻居道谢,把“好男人”一角演的淋漓尽致。 那副笃定的架势,看的林晚晚直冒火。 但眼下,得陪着丫丫等医护人员。 小岳很快将周围的群众疏散开,虽然不懂怎么失踪案会调到他们组来,可上头给的命令,就得服从。 沈时知道内情,见林晚晚这边没什么事,点点头,带着工具箱走进单元楼。 现在唯一闲着的就是顾辞。 “小骨头,你现在的模样,像那种苦情剧的女主。” 没来由的一句评价,让林晚晚迷惑住。 顾辞掏出手机,把看到的画面拍下来。 照片中,没有外套遮挡的她,显得更加瘦弱,还有身上仅剩的一件衬衫,跟脚下的雪地格格不入。 “丫头,把这个披上,别冻着了。”有位大姨把刚才用来接丫丫的被子,披在林晚晚身上。 虽然感受不到温度,但人情冷暖,还是深有体会。 她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说了声:“谢谢。” 顾辞在旁边不停地苍蝇搓手,企图用摩擦驱赶这一身的凉意。 林晚晚开口:“要不你先上楼?” “没事,我陪你等。” 见他坚持,林晚晚没再强求,低头检查着裹在丫丫身上的外套,有没有漏风的地方。 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下来给她做了初步检查。 得出的结论,跟沈时说的一样。 将丫丫有听力障碍的情况跟随行的护士交待过后,林晚晚这才放心地离开。 只不过,那紧紧拽着自己袖口的小手,让她心揪揪。 这时候,就轮到专业的顾辞出马。 “看不出来,你还会手语。”上楼时,林晚晚用一种很新奇的眼光打量着他。 “小意思,我会的可不止这些~” 顾辞嘚瑟的小表情再次返场,直到看见四楼那扇敞开着的大门时,才霎时收敛住。 林晚晚没有发现他这一异常,抬脚就往里进。 速度快到身边的人都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诶,诶,诶!” 顾辞这三声语气助词,先是着急,最后变成错愕。 待发现林晚晚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后,他抬头,再次打量起张某家门框上贴着的东西。 这是两张符纸没错啊。 红色的暗纹,分不清是朱砂还是狗血,总是,冷不丁瞧上一眼,都觉得瘆得慌。 可为什么…… 第五十七章 这简直就是胡闹! 见他没跟上,林晚晚回头催促:“愣着干嘛,进来啊!” 顾辞下意识应允,但脑子里还在思考刚才的问题。 每张符的作用不同,这应该对妖怪没用。 所以林晚晚才可以堂而皇之的从它底下路过。 仅用三秒,顾辞就找到理由将自己说服。 屋子里,陆征还在对张某进行问话,小岳在一旁做着记录。 沈时跟后面赶来的张彦在屋子各个角落做着试剂测试,但从表情来看,应该是一无所获。 “小骨头,你有什么发现吗?”顾辞将希望寄托在唯一外挂上。 林晚晚大致扫了一圈,没有发现昨天看见的那抹灵魂,随即便开始去其他房间巡视。 张彦很是好奇,这位顾问到底有什么本事。 难不成,凭空就能辨别出这里是不是案发现场? 你别所,还真能。 这套房子,是标准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九十平的面积,装修有些年头。 不过从布置上来看,很是温馨。 窗边的花卉跟柜子上的各种摆件,应该都是出自吴某之手。 在翻看完最后一处卧室衣柜后,林晚晚摇着头出来,提示沈时,这里没有任何发现。 而时隔半个月再次面临审问的张某,一脸坦然,甚至还主动向陆征拜托,要警方对自己妻子的事上点心。 他可以多给点钱。 只要能把人找到。 这话听得林晚晚拳头梆硬,真恨不得给张某塞进下水道。 等等,下水道?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瞬间想到,既然这里行不通,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 “陆征,住建局那边通知了吗?” “林顾问,他们早到了。”负责此事的小岳抢先回答:“估计这会儿,已经在清理周边的下水道了。” 虽然他不懂这么做究竟是要做什么,可张某的脸色,却下意识地僵住。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查起地下? 难道是被发现了? 不能啊…… 一直关注着张某神色的林晚晚,没有错过这一瞬间的变化。 即使郑局安排的就职时间是在年后假期结束,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她直接掏出工作牌往脖子上一挂,转身就要离开。 “你去哪儿?”沈时及时把人叫住。 林晚晚用两根手指在眼前比划着:“我去下面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所谓的下面,大家最开始都以为是单元楼下的空地。 直到她出现在正在抽取地下污水的工作现场时,顾辞才察觉出不对劲。 “你脱衣服干嘛?” “不脱待会儿会弄脏。” 在跟工人确定管道下面已经清理出来之后,林晚晚将外套塞进他怀中,反手给头发扎上。 看这架势,是准备下到井里。 顾辞当即跳出来反对:“不行,这太危险了。” “还行吧,我看过下面的构造图,容量足够大,也有通风口。”林晚晚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现在,只有下去,才有可能找到吴某的亡魂。 这是目前唯一能弄清楚事情始末的机会。 但顾辞说什么都不同意。 双方僵持着,直到沈时跟陆征从华研小区出来。 本以为他们会跟自己一样,劝说林晚晚,可谁曾想,反而要跟着一起。 这简直就是胡闹! “那是下水道,不是KtV,一个个的凑什么热闹啊!”顾辞有点无语。 沈时戴上口罩跟手套,瞥了他一眼:“不下去,怎么找尸体?” 林晚晚既然已经在井下看见过吴某的身影,楼上找不着线索,那还不如换个法子,先从尸体这边下手。 被点醒的顾辞这才反应过来。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一起,却被陆征叫住,安排了别的活儿。 “你和小岳去那家花店,找店员们问一问,刚才丫丫出现意外的时候,张某在不在那儿。” “可是……”顾辞想让陆征换个人指派,但下水道反上来的那股味,直冲天灵盖。 “好嘞,我去,你们注意安全!” 他虽然爱凑热闹,可现在,老实一点也不是不行。 这种大场面,还是交给能接受的人去。 林晚晚本来想打头,毕竟闻不见味道,下面的魔法攻击对她基本无效。 可关键时刻,却被沈时拉住。 “我先下。” “那行,你先。”林晚晚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大方后退一步。 她其实很期待,对任何事物都没什么太大情绪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什么变化。 可到底低估了沈时的忍耐力以及专业性。 好歹是法医,比下水道味儿更重的东西,也不是没接触过。 至于洁癖…… “还好吗?”林晚晚向他投去关切的眼神。 沈时调整好口罩,目光扫过管道内湿乎乎的黑泥,挑着眉点头。 陆征打开手电,对着手里的规划图,开始寻找坐标。 等确定目前所在的地方后,三人开始超华研小区所在的方向慢慢摸索。 下水道里,垃圾跟污水堆积,即使事先进行过抽取,还是不可避免的沾染到鞋子跟裤腿上。 林晚晚从没做过这么大的牺牲。 她打量着沈时跟陆征的反应,这两人跟自己相比,好不到哪儿去。 走了好一段路,分叉的管道逐渐变多,仍然没有发现吴某的身影。 “你确定方位没有错?”林晚晚看向那张图纸。 陆征也被这语气弄得有些不太确定。 他停住脚步,再次进行确认。 没错啊,按照上面的布局显示,这会儿都已经走到小区的地下排污区了。 跟他俩的纠结不同,沈时这一路,注意力都在脚下,甚至会时不时蹲下身,在一堆看不出来的东西里面翻找着。 林晚晚正准备提议换条通道,却听到一句:“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陆征将光线打过去,只见沈时的手中,捏着一块儿软乎乎的东西。 因为长时间泡在污水中,暂时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林晚晚却隐约猜出点答案来。 能让沈时上心的,不是尸体,就是尸块。 可这大小,又不太符合。 因为手套已经弄脏,他只得抬起胳膊,示意林晚晚将物证袋拿出来。 等把东西放进去封好后,沈时才跟陆征解释着,刚才捡到的,正是一块儿人体组织。 第五十八章 小小的顾辞心中有大大的阴影 听到沈时的话,林晚晚大为震惊。 她将袋子举在眼前仔细端详,都这样了,还能看出来是什么? 陆征面色凝重,不太确定这是吴某,还是其他人。 有这一块“碎片”作为开头,很快,他们又在前面不远处,再次发现许多类似的东西。 “切割不均匀,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应该不是专业工具所致。”沈时在有限的条件中,尽可能做出多的分析。 从肉块分布的位置来看,抛尸地点,应该离这儿不远。 陆征对着地图,划出大致范围。 没想到,正好就在华研小区中心的位置。 而张某家的单元楼,就包含在这里面。 林晚晚趁着他们收集更多物证的时候,开始在分叉的管道内,小声呼唤着吴某的名字。 既然找不到,那就让让对方主动上门。 没想到这一招还真有效。 喊了几嗓子之后,就听见一声细小的回应—— “是谁?” “谁在叫我?” 林晚晚赶紧示意还在垃圾中翻找的人先停下,等周围安静下来后,她才辨别着声音的来源。 正是从左前方的管道内传出。 快步走过去,昨晚一闪而过的身影,现在明晃晃的出现在眼前。 对方也很差异,林晚晚居然能看见自己。 一番沟通之后,吴某的身份终于被确认。 至于死因,那得等回到局里后,再详细询问。 主要是,眼下的环境,也不太适合展开调查。 沈时那边已经收取到足够多的物证,剩下的,准备交给排污车过来汲取过滤。 三人开始按照原路返回,这次,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不仅有零星的尸体,还带回了解开谜团的关键人物。 从花店问完话回来的顾辞,本来想上前打听他们都有什么新发现。 但长时间处于地下,身上难免沾染上味道。 还没走近,鼻子就先一步发出抗议。 “我去!”他猛地止住脚步。 沈时把密封好的物证袋交给张彦,顺手脱下手套,看着顾辞的样子,突然喊出林晚晚的名字。 被点到名的人投来询问的眼神,“怎么了?” “没事。” “就是想说,待会儿你上我车,正好路上能聊聊案情。” 沈时的提议,林晚晚点头同意。 反正坐谁的车都一样。 只是,顾辞却不乐意了。 在他的认知中,已经自动忽略掉林晚晚也去过下水道的事儿,至于味道,当然是同样被忽略。 “小骨头,坐我车,咱抄近道,还能先回家换套衣服。” 一边是案子,一边是个人卫生。 林晚晚拿不定主意,内心开始摇摆。 顾辞赶紧乘胜追击,指着沈时的车,就开始嫌弃。 “他这个人可洁癖了,就你鞋底那些泥,待会儿沾他脚垫上,没准能给你摆一天的臭脸色。” 或许还会让你出二百清洁费。 打蛇打七寸,这一句话,直接拿下判决。 “那行,我们先走。”为了不让小钱包的余额受损,林晚晚决定听取顾辞的意见。 正好,裤子上的污渍,确实忍受不了。 她没有那些大无畏精神,有案子就得一股脑扎进去破。 在林晚晚心中,自己的感受,才是第一位。 见她跨上顾辞的摩托后座,沈时真有点后悔一开始让小姨同意买这东西的想法。 地上的雪偶尔还会打滑,就这两个轮子,稍不注意就会摔倒,老老实实等到开春后不行吗! 况且,他啥时候说过,要收林晚晚钱了? 自己这一裤子的泥浆,不同样得上车吗? 这会儿两人已经戴上头盔,沈时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把吴某的事儿给咽了下去。 “注意安全。”他冷着一张脸,不带任何情绪的叮嘱道。 顾辞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在太阳穴旁比划出一个潇洒的姿势,扬长而去。 等回到陆征那套房子楼下时,林晚晚才看向从下水道里出来后,就始终跟在身边的吴某。 “等我换套衣服,咱再去警局。” 她在说这话时,冲着的方向,并不是顾辞那里。 在意识到不对劲后,前面还神气的男人,秒切回怂怂形态。 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他还是想确认一下:“小骨头,你在跟谁说话!” 正好电梯下来,林晚晚没有回答,只留了一个眼神,等他自己慢慢体会。 被“抛弃”的顾辞,僵硬地转身。 “姐,先说好,你别吓我嗷,咱们是一头的!”由于看不见,他只能双手合十,冲周围拜了拜。 本来还处于浑浑噩噩状态中的吴某,被这场景逗乐,周身的阴郁气息都消散不少。 林晚晚的速度很快,衣服换好直接丢洗衣机,至于鞋,她准备交给小区外的清洗店。 有些钱,该省省,该花花。 重新回到楼下,顾辞“噌”地一下从角落站起。 摩托就被他停在门口的棚子里。 刚才是不知道,现在清楚二人世界多出个鬼大姐,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当这个司机了。 一条座椅,跟汽车的封闭空间不一样,顾辞满脑子都是小时候被沈时骗着去看的恐怖片内容。 男主在前面,身后倚着女主,最末尾,飘着个血次呼啦的白衣长发…… 太惊悚了! 这给当时的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所以,这就是你胆小的原因?”林晚晚打趣道。 顾辞抄着手往外走,拒绝回答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得亏小区离市局就一条街的距离,开着玩笑吵吵闹闹,没一会儿就进了院里。 知道有案子,前厅值班的同事见两位顾问先回来,还以为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直到半小时后,院里陆陆续续摆上好充满味道的大桶,法医室的张彦带着物证科的人正捏着鼻子在那儿过滤。 有好信儿靠在窗户边上喊:“这是捞什么呢?” “受害者。” 简简单单三个字,跟那一堆稀碎的东西结合在一起,含刑量瞬间提升。 周围人开始交头接耳:“蛙趣,这是大案子啊。” “谁说不是呢,早上我还奇怪,陆队怎么急匆匆的来局里。” “看来今晚除夕夜,有人注定是睡不着了。” ? ?新的一个月,新的推荐跟月票都到我的怀里来吧,你一票,我一票,明天这书就出道! 第五十九章 她只是我的妹妹~ 楼上法医室,沈时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戴上装备就开始和徐晨阳分工,将物证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清理。 而顾辞则是二楼的走廊外,平复着受惊的心情。 屋内,林晚晚正在跟吴某了解事情经过。 陆征关掉摄像头,坐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待会儿的转播。 本以为找到受害者的亡魂,这个案件就能如同陈瑶案一样简单明了的破获。 可…… “你是说,你醒来后,就在下水道了?” “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感觉吗?”林晚晚试着让她回忆一下在那之前发生过什么。 吴某双手掩面,惨白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萎靡。 “我……我真的记不清了,明明睡觉前都好好的……” 她的记忆,停留在那天晚上。 自己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将丈夫递过来的药吃下,没多久就感觉到疲惫。 迷迷糊糊睡着后,再睁开眼,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改变。 “我尝试过离开,可怎么也走不出去。” “就像是被困在了原地。” 林晚晚沉默。 虽然系统有说过,案件会随着进度的延伸,逐渐递增难度。 可跨度未免太大了些吧。 这个案子,问到现在,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之前的死者徘徊在原地,那是因为不想离开,现在这位,想离开却走不了。 要不是因为遇到自己,再加上沈时带出来的那几块碎肉,估计现在这场谈话,就得在下水道里进行。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林晚晚喃喃道。 这副一筹莫展的模样,被陆征看在眼里,他适当做出引导:“一条路堵着,可以试试从别的地方进去。” 办案,没有谁会循规蹈矩。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被点拨过后的林晚晚,决定放弃询问怎么死的,改为了解她和张某的感情。 “他啊,对我很好,对丫丫也很好。”吴某一提到这个,话便多了起来,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 “这两年总说我们之前错过太多,想方设法要弥补呢。” 真的好吗? 林晚晚不敢苟同。 她想到早上那会儿被挂在窗户外的丫丫。 顾辞去花店问完话回来,说是当时店长有批订单算不明白,急着找张某去解决。 见孩子还在睡觉,想着就几分钟,他便急匆匆赶过去处理。 “对了,丫丫的助听器是怎么坏掉的?”林晚晚想到还在医院的孩子。 如果张某真的上心,这么重要的东西,早就该修好,而不是拖到现在,让她一直处于失聪的环境中。 吴某对此的解释是,之前收拾房间卫生,不小心碰掉,摔在了地上。 陆征记录的笔尖一顿。 “时间呢,还能记得是多久发生的事吗?” “在她出现在下水道的前一天。”林晚晚传话。 前一天吗…… 陆征在本子上,将这一串的信息圈在一起,总觉得,其中有关联。 信息的了解还在继续,这回,林晚晚提到了她一直觉得有奸情的大波浪店长。 奇怪的是,吴某提及她时,言语里满是疼惜。 “我们仨从小一块儿长大,十七岁时,小香辍学,被重男轻女的家里人,嫁去了隔壁村。” “当时她躲来我家,却被叔叔婶婶强行拽走。” 吴某想帮忙,可能力有限,而大人们对这些事又早已习以为常。 至于张某,没过多久就跟着亲戚南下打工。 青梅竹马的三人,就这样各自奔赴截然不同的道路。 直到大学毕业,吴某带着男友回家,这才跟小香再次联系上。 后面的几年里,虽然感情不似从前那样亲密,但也算得上是知心朋友,偶尔会在微信上互相说说体己话。 “再然后,我离婚,拿着赔偿开了这家花店,而小香正好要找工作。” “当年没能帮上她,一直是我心中的遗憾。” “所以你就把店长给她当了?”林晚晚只觉得不可思议。 系统之前还说自己是圣母,真该让它看看,和这个比起来,她简直就是铁石心肠。 吴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当时确实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反正都要找人手,不如让朋友来。 林晚晚很想笑。 这种牵扯到利益的东西,陌生人永远比熟人要用的更加顺手一些,即使是家族企业也不例外。 咳,意识到话题扯远了,她赶紧强势扭转思路,将重点放回到案子上。 考虑到吴某现在对两人的印象都还不错,林晚晚没有直接戳破前几天所看到的奸情,而是反过头来问:“你觉得他俩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吧。” 毕竟从小在一个村子长大。 况且,丈夫总说,拿小香当妹妹看待。 此时此刻,林晚晚的脑子里闪过一句歌词。 今天看似问出很多东西,实则没有一条能派上用场。 如今只能去找沈时,希望作为尸语者的他,能够提供一点新的线索。 陆征合上笔记本,在林晚晚的提示下,对受害者的配合调查,进行感谢。 出了办公室,他才听到身边之人的不解:“咱们局里办事儿,都得这么客气吗?” 以前什么样林晚晚不知道,可对待亡魂,也要如此? 那要是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该怎么办? 陆征认真思考半天,最后给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回答。 “那就等你没有这个能力之后,再改吧。” 未曾发生的事,就先不考虑了。 一切按照当下的情况进行调整。 甭管对方是活人,还是看不见的亡魂,对于陆征来说,她们受害者的身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上次沈时的那个问题,她也给出过类似的答案(48章),林晚晚突然觉得这位队长的行事风格,跟自己很像。 互相对视时,一种找到同类的欣赏,在周身渐渐萦绕,直到顾辞走过来。 “嘿,你俩干嘛呢!”他强势插入二人中间,“怎么走个道儿还能看对眼。” “问出什么信息了吗,凶手到底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将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氛围冲散开。 林晚晚捡着重点回答之后,突然觉得这个案子,自己好像并没有帮到什么忙。 第六十章 此乃女中豪杰 否定的想法刚冒出来,下一秒,就被林晚晚死死地摁了回去。 开玩笑,老娘哪里是没忙上忙,分明是帮了大忙! 要不是心血来潮管起这个案子,他们恐怕得把整个沈城翻个底朝天,才有可能发现吴某已经死亡的事实。 而自己出马,三天时间,拿下! 抛开真相不谈,在找到受害者这件事上,林晚晚立头功。 害怕被嫌弃没用的系统,刚准备安慰一下宿主,却发现她这极其反差的变化,默默收声。 自信好啊,自信可太好了啊! 三人带着整理出来的部分信息,上楼去到解剖室。 被带回来的那些已经经过检测,确认来自同一人。 接下来,就等核对dNA了。 想到被送去医院的丫丫,顾辞主动申请:“我去把孩子接来。” 早上坠楼的事,即使张某说的话中没有漏洞,那也得从孩子口中将情况了解清楚。 等人离开后,沈时继续说着目前的发现。 找到的这几块组织,均属于大腿部分,且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剁成这种大小不一的形状。 “活着?”林晚晚搞不懂这些分尸的凶手,怎么都喜欢虐待。 给个痛快不行吗? 由于在环境脏乱的下水道里泡了太长时间,目前也提取不出太多线索。 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找到内脏等器官。 不过,就目前的状态来看,估计悬。 “吴某一百斤左右,要把她分得这么稀碎,是个不小的工程量。”林晚晚伸手比划了一下大小,询问起能不能找到作案工具。 沈时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把菜刀。 “从切割面来看,凶手的那把,应该有些日子没磨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处理骨头的时候,破坏了刀刃。” 林晚晚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朴实无华的东西,家家户户都有,这范围可太广了。 本来一开始都觉得张某是最大嫌疑人,但这一上午的忙碌,并没有在他家里找到任何线索。 如今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吴某是在被分尸后,遗弃到下水道里的。 可途径,又是什么? 监控没有任何异常,那就只能是在楼道里发生的。 从法医室出来,站在洗手池前,林晚晚机械地冲着手上的泡沫。 耳边,哗啦啦的流水声,顺着管道一齐将污渍带走。 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陆征,陆征,我知道了!”林晚晚来不及将手擦干,赶紧跑出去,叫住正要离开的大队长。 “我知道凶手是怎么完成的抛尸了!” 拽着人急匆匆回到法医室里,她用可溶性的纸巾作为代替,往拔掉过滤网的池子里一丢。 在水流的作用下,那团东西很快就被带走。 陆征立马懂起林晚晚的意思。 可光靠下水道,那得冲多久才能做到毁尸灭迹? 等沈时给出大概的时间后,林晚晚终于知道,该从哪方面下手去找真凶。 血迹包括作案工具,这半个月有足够的时间被清理并且销毁,可有一样东西是不会骗人的。 那就是用水记录。 现在只需要去自来水公司查查张某家这个月的水费单子,一切都能明了。 陆征没有多言,下楼叫上小岳就立即出发。 时间紧任务重,一刻都不能耽搁。 在等待的过程中,林晚晚下楼帮着张彦继续捞污水桶里的人体组织。 没有嗅觉的好处就是,她一勺又一勺的往外过滤,面上能做到没有任何表情。 而小岳在回来的路上,给哥几个浅浅科普了一下上个案子的凶手,就是这位看似柔弱的顾问,当场给撂倒的。 旁边几位物证科的同事眼里的震惊逐渐变成敬佩。 女中豪杰啊! “林顾问,你是这个!”张彦抽空投来个大拇指。 林晚晚调整着快要滑落的手套,将又一堆看起来相像的东西放他面前,“夸奖我收下了,加把劲,早点收工,说不定晚上还能赶回去吃团圆饭呢。” 一提到年夜饭,刚才还有些懈怠的几人,立即重整旗鼓。 院子里的工作干得热火朝天,等最后一点东西清理完毕,战场转移回四楼。 本以为趁这个时间,沈时会去把衣服换掉。 可林晚晚进屋后,见他还在解剖台前忙碌着。 “刚才不是已经做完检查了吗?” “怕有遗漏。”沈时也是头回碰到碎成这样的,能提供的线索少之又少,可他又不甘心。 裤腿上沾染着的泥浆,已经在屋内暖气的作用下被烘干。 种种表现,跟这人的洁癖十分违和。 合着还是个工作与平时生活分开来算的。 林晚晚觉得沈时挺像个怪人,不管是脾气,还是行事作风,都跟另外两位完全不同。 有种猜不透的感觉。 或许是太过专注,察觉到她这股直白视线的人,动作一顿。 “一直盯着我干嘛?”沈时突然的一句话,让旁边帮着做分区标记的张彦跟徐晨阳,嘴角同时上升。 早说临时加班还有戏看呐。 两人默默放慢手头的动作,不发出任何动静,只求给个VIp观众席位。 本以为这么暧昧的问题,林晚晚会避而不答。 但他们低估了这位新顾问的心理承受能力。 “这话该我问你吧” 林晚晚对上沈时那双桃花眼,“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好一个倒打一耙! 关于谁看谁的皮球来回的踢,最后还是回到当事人那里。 沈时仔细打量着林晚晚,接着给出评价—— “看你好看。” 张彦就差举起手来为这俩鼓掌了。 如此精彩的场面,居然是不用花钱就能看见,那本就上扬的嘴角,此时都快咧到太阳穴。 他就说,自家主任跟林顾问之间,有不一样的火花。 这可是损失四百块磕到的cp,决不允许任何人忤逆。 只不过,刚磕上没三分钟,好心情就被推门而入的动静给打扰。 顾辞一手牵着个孩子,一手拎着袋零食,眼里没有其他人存在,冲着林晚晚就开始邀功:“小骨头,我们来啦!” 虽然搞不懂这个称呼到底怎么回事,可张彦总觉得,周围的气压好像低了几分。 第六十一章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把孩子往这儿带干什么!” 沈时突然“啧”了一声,语气透露出明显的不愉快。 虽然声音没有什么变化,可熟悉他的张彦跟徐晨阳,还是能听出他在发火。 顾辞先是一惊,随后立即反应过来,抱歉都来不及说,迅速将丫丫带走。 林晚晚扶着额连连摇头。 此时的她,产生出跟沈时同样的想法。 那就是这大傻子,到底怎么考上市局的心理顾问一职。 难不成和自己一样,都是走后门进来的? 先不说法医室这种地方,不能随便带外人进来,现在这解剖台上,摆的正是丫丫的妈妈。 母女俩时隔半个多月,竟然会以这种意外的方式“见面”。 林晚晚朝角落的位置看了一眼。 果然,刚才还处于麻木状态的吴某,神情已经变得格外激动。 她叹息着招手转身,示意对方赶紧跟上。 张彦疑惑地看看自己,又看看旁边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那个手势,到底是在暗示谁。 还是沈时说要验dNA,他这才回过神,赶紧去拿工具。 楼下的心理治疗室里,顾辞心不在焉的哄着孩子,内心无比懊恼刚才的举动。 怎么就一下给丫丫带那儿去了呢。 都怪这腿,平时总往楼上跑,都养成习惯了。 “叩叩”,外面传来敲门声。 顾辞跟丫丫比划着,见她点头后,这才起身前去开门。 见到林晚晚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 “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 “就想着提取dNA,带我哥那儿,能方便点,正好你们又都在……”顾辞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对于好心办坏事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就是头一回担心会对当事人造成影响。 丫丫还小,要真是给法医室里的情况看在眼里,懂事之后,有可能会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 顾辞都做好长期做心理辅导的准备了。 林晚晚来这儿还有别的事,只得先将他安抚住:“放心吧,门口的角度,看不见解剖台的位置。” 这是之前装死人的时候,得来的经验。 顾辞闻言,肩膀骤然一松。 那就好。 那就好…… 丫丫听不见大人们在交流些什么,但对于林晚晚的到来,没有表现出害怕。 她记得这位漂亮姐姐,也记得那外套上面的味道。 像妈妈一样。 而再次见到女儿的吴某,飘到沙发边,想伸手触碰,可虚无的指尖,径直穿过小小的脸庞。 “丫丫!”她发出悲戚的呼喊。 都说人死后就不会再有眼泪,可那股子透露出来的哀伤,却能将林晚晚感染。 顾辞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顺着视线望向屋内。 小女孩依旧拿着刚买的零食,只是,没有再送往嘴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晚晚不知道,丫丫是否能感应到。 她拉着顾辞站在门口,没有过去打扰这场过于违和的团聚。 等张彦下来时,吴某的情绪才逐渐缓和。 看着丫丫在顾辞的引导下,配合着完成采样工作,林晚晚觉得,可以让他试着去沟通。 就比如,早上为什么会爬到窗户上。 又或者,吴某失踪后这段日子,家里有没有什么变化。 以及,妈妈喝下药睡着那晚,张某在做什么。 “小骨头,这么多问题,你确定孩子能行?”顾辞比较担心。 林晚晚压下心里的那丝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试试吧。” 同样生活在那个家,作为孩子的丫丫,兴许会从别的角度,发现点不一样的。 顾辞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找到更多的线索,才是关键,索性决定拼一把。 做心理干预的时候,外人不能在场。 林晚晚出去时,上前轻轻揉了揉丫丫的头顶,像是在打气一般。 而吴某,则是被她留在了这里。 不能有外人,又没包括鬼。 母女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 林晚晚相信,有妈妈陪着,丫丫肯定能表现得特别棒。 不知道小骨头留了这一手,简单互动之后,顾辞开始尝试将问题带入。 过程居然异常的顺利。 半小时后,他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将那页记载答案的纸张拍在林晚晚手上。 “小骨头,我发现,我最近的水平提升不少。”顾辞恢复到臭屁的模样,“看来,年后可以再去考考别的证。” 好以此来增加基础工资的分量。 知道真相的林晚晚,点头给予着鼓励。 “你一定可以的!” “但是,能先说说,都问出什么了吗?” 顾辞仰着下巴,示意她看看纸上的内容。 想知道的信息,都通过图画的方式呈现出来,既保护了孩子,又达到目的。 林晚晚收回刚才的那些想法,顾怂怂虽然偶尔思想上有点跳脱,但真到关键时刻,能力不输于任何人。 只是这画…… 凌乱的线条,以及依稀能辨别出人形的图案。 在尝试破译却无果后,林晚晚想顾辞投去求助的目光:“我需要一个翻译。” “很乐意为你效劳。” 后者先是把准备好的玩具递给丫丫,留出空间后,这才开始从头讲起。 开头的线条,代表客厅窗户的防护栏。 张某的话确实没有说错,他是在孩子睡着时离开。 可问题恰恰就出现在丫丫醒来后,那一直被当作阿贝贝的洋娃娃,莫名其妙挂在了窗户外头。 “所以她才会光着脚爬出去。”林晚晚算是明白张某打的什么主意。 这是觉得孩子的存在,已经成为累赘。 所以想用意外来将她解决。 吴某这时才从两人的对话中,拼凑出女儿早上差点遭遇不测的细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嘴里嘟囔着,像是不相信,一直都是好爸爸形象的张某,会如此狠心。 林晚晚撇着嘴,有些力竭。 恋爱脑真的应该判刑。(仅代表个人观点) 没有去戳破逝者心中美好的幻想,她示意顾辞接着往下说。 这回,来到第二个问题。 正如林晚晚所想的那样,即使耳朵听不见,可孩子对周围的一切感知极其敏锐。 在吴某失踪后,小香因为顺路的原因,几乎每天,都会在花店关门后,跟张某一起领着丫丫回家。 纸张上,画着一个圆圆的饭桌。 还有三副碗筷。 第六十二章 破门而入 本以为是丫丫在怀念妈妈,顾辞却说,这是给小香准备的。 “她们还过上一家三口的日子了?”林晚晚没绷住,果然像那位热心网友说的一样,这是笃定了吴某不会回来,演都不演了。 有孩子作掩护,甚至不会被邻居发现端倪。 好一个登堂入室! 再看看旁边仍旧不信丈夫跟姐妹有奸情的吴某,林晚晚觉得,即使真相摆在眼前,估计她也很难接受。 系统可会给自己创造挑战性事件。 吐槽归吐槽,情况还是有必要继续了解。 在丫丫的画中,最后一幕,是一张小床。 顾辞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孩子睡得早,根本不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 这下,三个问题的答案都已经知道,但就像对吴某的问话一样,没什么参考性。 现在只能等去自来水公司查记录的陆征。 林晚晚坚信,就算那两人做的再完美,终究会在某个地方有疏忽。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案子拖了半个月,今天总得有点进展吧。 不然赶来加班的这些人,晚上回家都得握着拳头睡觉。 陪丫丫在顾辞的办公室里玩了半小时沙盘游戏,电话响起,她才收到陆征让下楼的消息。 这一个月的详细用水清单调了出来,可是…… “没问题?” “怎么会!” 林晚晚只觉得刚才的信誓旦旦,现在反过头来像个笑话。 可是,不应该啊。 如果张某家连用水都是正常,那吴某的尸体,是怎么避开监控,出现在下水道里。 还是以这么破碎的形态? 想不通。 脑子里正在复盘还有其他什么可能得时候,就听小岳笑出声:“老大,你怎么也学会卖关子了呢~” 林晚晚狐疑地看向陆征。 只见这位刚正不阿的大队长,从包里抽出第二份记录。 “刚才忘说了,张某家用水没问题,但别人家的有。” 查一户也是查,查两户也是查。 那家里太过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是案发现场的可能性并不大。 来都来了,陆征索性将整栋楼的记录都给看了一遍,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出点不寻常的东西。 “502?”林晚晚看向户主名:“王大三?” 完全没印象。 但这快要超出20吨的用水量,确实非同寻常。 如果林晚晚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现在只需要去这位王大三家里查一查,就能揭晓答案。 真相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户政科那边传来好消息。 这位在所有线索中从没有出现过的王大山,居然是小香当年被逼着成婚的丈夫。 他居然也在华研小区买了房? 是早有预谋,还是巧合? 带着种种疑惑,林晚晚跟着陆征等人,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同行的还有沈时。 而顾辞,今天临时成为带娃的德华。 大家分工明确,只为敢在最短的时间内,极速破案。 重新折返回小区内,张某正在家里急的团团转。 丫丫被警察从医院接走的消息,他也是才收到,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把人带回来。 “怕什么,她又不会说话。”小香一脸的无所谓,“早上的事,你只需要咬死是个意外不就行了。” 孩子天性好动,五岁又正是调皮的时候。 看,多么好的借口。 张某瞪着眼,愁得直摇头。 “都怪你!” “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她,这下好了,目的没达到,还惹来警察的注意。” 说起这个事儿,他就后悔。 本来留着丫丫,无非就是多半碗饭的事儿。 这女人非要多此一举。 被嫌弃的小香神情一变,立马换作委屈的姿态,摸着小腹开始控诉:“我这不都是在为肚子里这个着想吗!” 障碍一个个清除,这三口之家才能完整。 目光触及到女人的动作,张某的火气瞬间压下。 “好了好了,我就是想说,凡事不要太过着急。”他走过来,将小香揽入怀中安抚:“丫丫的事儿,咱们后面再说。” “等会儿你去店里看着,我去趟警局。” 不管怎样,人设还得立。 正好还能通过今天这事儿,再赚取一波流量。 打定主意的他,还没来得及走出这个门,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声。 从窗户探出头往地下查看,在发现又是早上那几位警察后,张某吓得一激灵。 难不成,是丫丫供出什么了? 不应该啊。 他抹了把脸,调整好心态,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拉开房门,最后在楼梯间跟陆征来了个“巧遇”。 “警察同志,我正要去找你们呢,我家丫丫……” “孩子很好,没啥大碍,至于你,先回去等着,待会儿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 陆征工作的时候,总会习惯性板着一张脸,显得格外严肃。 这让本就心存忐忑的张某,更加不安。 尤其是,他发现,这群人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进到自己家中,而是继续往楼上走。 林晚晚站在502的门口,反手敲了敲,好半天没有人应。 只是这动静,传到赶来查看情况的张某耳中,只一瞬间,他就知道,完蛋了。 因为门一旦打开,所有的事情都会败露。 可明明之前半个多月都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刻,任凭张某想破脑袋,都无从知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见没有人开门,陆征让林晚晚往后站站,找准角度后直接上脚猛踹,三两下,锁头应声倒地。 “牛啊。” 今天总算见到破门而入的现场版了。 林晚晚露出吃惊的表情,可小岳则是头疼。 待会儿要是能找到证据还好,找不到,估计他们又得遭投诉。 陆征可顾不了那么多,唯一阻碍被解决后,他率先进入屋内,随后是沈时。 林晚晚是个闲人,很自觉地排在最后。 只是脚步刚往前跨出没几步,就被人拦住。 “你干嘛?”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沈时,没太懂这是要整哪出。 卸磨杀驴? 还是里面的场景太过血腥,承受能力差的人不能进去? 不应该啊。 虽然闻不见味儿,但从沈时肩膀处,还是可以窥探到屋里的环境。 跟张某家没什么区别,甚至算得上干净整洁。 “不说话我可就进去了啊。”林晚晚试探性地往旁边挪。 这回,连带着肩膀都直接被沈时扣住。 第六十三章 你不会以为我怕这玩意儿吧 “不是,大哥,到底怎么了啊。”林晚晚有些无奈。 虽然毒舌男变成哑巴,这是一件普天同庆的事,可能不能晚点再生效啊。 现在真的很急。 沈时没有松手,只是顺势将她揽住,去到走廊上。 “你就在外面等着,有发现,咱们回去再说。” “在这儿不能说?”林晚晚生平最讨厌谜语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黑人问号。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不懂办案流程,怕进去给现场破坏了吧? 沈时回想起刚才看到的东西,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决定后退一步。 “在这儿也能,不过……”他拿出忽悠顾辞的语气,“不过,你得先帮忙把小香找回来。” 这儿在取证呢,主人家不在场怎么能行? 正好,从小区走到花店,往返一趟的时间,足够完成初步勘测。 到时候再顺势把人带走,回局里慢慢聊。 计划预备的天衣无缝,可沈时却没算到,要找的人,此时就在楼下。 小香正跟张某准备收拾东西逃跑时,就被路过的林晚晚逮个正着。 “哟,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啊。” “那正好,跟我上楼一趟。” 看穿两人的意图,她不由分说地上前抓住小香的手腕。 前面说过,林晚晚现在的力道,不似常人。 明明没使多大力气,却让这位大波浪店长露出痛苦的神色,只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地钳住,根本挣脱不开。 “你放手啊!”她一边挣扎,一边朝张某吼道:“别光顾着看戏,上来帮帮忙!” 眼见要被夹击,林晚晚脚步一拐,靠着灵活的走位躲过去,顺便将小香另一只扑腾的手也给圈住。 柿子还是得挑软的捏。 既然同时制裁两个不行,只能让她受点委屈。 “老实点,就是想去你家参观参观,别那么大反应嘛。”林晚晚用最轻巧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 这跟直接带嫌疑人去指认现场没有什么区别。 小香哪里肯啊,两条腿不停向后使劲。 林晚晚没招了,一个下蹲,再次起身时,对方已经被她抗在肩上。 听见动静赶下来支援的小岳,目睹这一场景,早上的想法更加坚定。 他再次发出敬佩的感叹:“嘿,林顾问,你劲儿可真不小!” “还成。”林晚晚来不及谦虚,说出二人打算逃跑的意图,“这个交给我,你快去逮那一个。” 被点到名的张某,此时已经跑出单元楼。 他打算从后门离开,顺道能去花店将钱全部拿走。 但普通人的体质,又怎么能跑过警校优秀学员出身的小岳? 没几步路,张某就被摁到在地。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在仍不知悔改地叫嚣着:“你凭什么抓我!” “那你凭啥要跑啊。”小岳的逻辑也是主打一个无赖,“你不跑,我就不抓你咯。” 反正都是要带回警局的,客客气气跟直接押送,最后目的都一样。 楼下的嫌犯拦截完毕,被扛到502门口的小香,可就没这么好受。 怀孕本来就胃就不舒服,这会儿又被林晚晚倒挂在肩上,差点没把早饭给晃出来。 沈时正在厨房下水口的地方提取血迹样本,听见身后有动静,下意识回头。 待看清是谁后,他手里的动作差点出错。 “你怎么进来了!” 林晚晚将小香往地上一放,“不是你让我去给她找来的吗?” 这会儿主人家已经到场,该问什么,该往那方面追查,那都是陆征的事。 完成任务的小顾问,开始巡视屋子里的情形,直到看见客厅一角摆放着的东西时,才明白,沈时刚才的极力阻拦,到底是因为什么。 暗红色的佛龛,刺眼的烛火,未曾燃尽的细香飘在空气中。 只是,这跟平时去庙里拜的又有所不同。 “你是怕我被这玩意儿吓到吧?”林晚晚说的比较隐晦。 在发现她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后,沈时眉眼松懈下来,望向那处经过特殊布置的供奉台。 张彦平时最爱看一些恐怖的民俗文化,刚进来时,就说过这东西的作用,是用来镇压妖邪以及游荡在外的怨灵。 谁能想到,好端端的家里,居然摆着个这么邪乎的东西。 通过刚才找到的大量血迹,沈时已经能够确认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再联想吴某死后,亡魂一直被困在下水道中像是迷路了似的走不出去,他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丝害怕。 要是林晚晚进来…… 可现在的情况,足以证明先前的担忧是多虑了。 沈时没有承认刚才的那句问话,倒是张彦习惯性地关心道:“林顾问,你要是害怕的话,去外面等着就行。” 反正这边的采样环节马上就要结束,就等拿回去化验等结果。 林晚晚摆摆手,毫不介意地转去别的地方参观。 阳台上,正被陆征问话的小香,一改刚才的嚣张,开始抹着眼泪装糊涂。 什么吴某,什么张某,到她嘴里,都是普通朋友。 直到王大三的名字被提及,对方才有刹那间的恍惚。 陆征抓住这一纰漏,步步紧逼,询问小香跟此人的关系,以及他这会儿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一连三句否认之后,小香开始抓着头发左右撕扯,嘴里不停吼叫着:“这房子是他名下的,出了事,你们该去找他了解情况,问我干什么!” “对,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受害者啊!” 这个他,指的就是王大三。 直到现在,小香都不肯承认这段被迫的婚姻。 在接连的发疯状态下,她这具怀孕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竟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陆征一个眼疾手快,连忙给人拽住。 林晚晚也没想到,这还没进审讯室呢,就演变成这样。 如此脆弱的心理,看起来难当大任,那么吴某被谋杀且碎尸的起因以及经过,小香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共谋,还是被胁迫? 还有那位至今没有露面的王大三,对此是否知情? 种种疑惑萦绕在心头,林晚晚跟着叫来的救护车,一起陪同前往医院。 第六十四章 这孩子,来的可真是时候 “你说,这个王大三,到底有没有参与这件事?”半路上,林晚晚就着已知的线索,开始分析案情:“张某杀妻可能图财,小香杀人可能因为感情。” “可他完全没有立场啊。” 陆征跟着前面的救护车,抽空回道:“兴许,人家并不知情。” 不知情吗? 感觉也不像。 毕竟从现场找到的那些血迹来看,502就是作案现场没跑了。 那作为男主人的王大三,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除非…… “除非他不在沈城。” 陆征淡定地给出答案,正巧跟林晚晚冒出的想法一致。 小香既然敢和张某产生奸情,丫丫也说过,甚至连晚上都在,如此光明正大,肯定也是笃定不会被发现。 等等,怎么又是也? 林晚晚脑中闪过那位热心网友的消息。 看来,这里头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别愁眉苦脸的了。”见她想事情想的过于专注,陆征便示意放松点。 “王大三的行踪已经有人在查,相信待会儿回局里,就能有消息。” “本来脑袋里面就空空的,还是别给自己增添负担比较好。” 听出陆征这是在调侃,林晚晚很不客气地开口嫌弃:“你平时少跟沈时混吧,说话越来越像他了。” 没个正型。 这具身体里面什么都没有,那是因为,它只是系统捏造出来的载体。 意识始终跟灵魂共生,有没有脑仁,其实关联不大。 无非就是晃起来的时候更轻巧一些。 听林晚晚提到沈时,陆征可不赞同这个理论。 “我跟他只有工作时才会有交际,倒是你,跟他混的时间,算起来要更长一点。” “开什么玩笑?”林晚晚忍不住辩驳:“我们总共才认识不到一个月时间吧。” 更何况,后面自己还从法医室搬了出去。 “我的意思是,在这期间,除开工作以外的部分。” 陆征随口道出的真相,将沈时这段时间的区别对待,暴露在明面之上。 林晚晚想说,可能是他私底下更乐意和朋友相处,却发现,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脑子里逐渐产生一个自恋的答案。 又是买衣服又是送手机,还拦住顾辞大老远跑来一起盯梢,更别提刚才在王大三家里,因为一尊诡异的佛像就拦住自己不让进。 这当法医的就是心理素质强大哈,连是人是鬼都没弄清楚,就敢懂别的心思。 正当林晚晚琢磨要不要去找沈时挑明,车已经驶进医院大门。 “走吧,先去看看嫌疑人什么情况。”陆征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两人跟着医护人员上楼,一番检查后,得知小香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情绪起伏过大,外加怀孕后激素发生变化,所以才会晕倒。 林晚晚看着报告单上的字眼,只觉得不可思议。 怀孕吗? “这孩子,来的可真是时候。”她轻嗤一声,满眼都是嘲讽。 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新生命的出现,跟保命符没什么太大区别。 就算最后查出小香是凶手,也能获得至少十个月的特殊照顾,直至哺乳期结束。 人道主义跟法律审判在这一刻疯狂互搏,林晚晚真是恨透这种忙活半天,最后发现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丫丫也是孩子,她难道就不想有妈妈陪着? 再者说,判决执行起码要等到两年之后,万一吴某不满意,非要等伏法后才瞑目。 那自己的重生进度条就得这么一直拖下去。 因为上一个案子不结束,下一名受害人是不会登场的。 天要亡我! 林晚晚突然有点想祈祷小香在这个案子中,没有担任任何角色。 可从对方那会儿准备跑路的架势,以及刚才的反应来看,不像是无辜的。 漫长的等待过后,病床上昏迷的人渐渐苏醒。 在她睁开眼时,就听见医生嘱咐陆征的话:“可以进行正常询问,但注意不要让病人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声音,对于小香来说,可谓是天籁! 待会儿只需要装糊涂,实在不行发发疯,警方就会拿自己没辙。 但她却没料到,那位警察身边跟着的,也不是个正常人。 比起装傻,不按照理出牌的林晚晚,显然更胜一筹。 前面的例行询问之后,陆征又一次提起王大三这个人,小香刚要捂着头,就被打断施法。 “现在他涉嫌一起谋杀案,还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不要因为是夫妻,就想着去包庇。” 林晚晚也开始胡说,反正顾问一职年后才上任,没必要按警队的流程走。 再不济,上头有郑局扛着。 想利用自己,付出这点代价,那是应该的。 陆征强忍着想要打断的冲动,把头转向一边,心中一个劲儿劝自己:“都是为了案子,都是为了案子。” 或许,半个月前的他,根本想不到有一天在审问的时候,会丢失原则。 再看林晚晚这一招,虽然险,但却有效果。 一听警方这边确定的凶手是王大三,小香神情微变。 “行行行,我配合。”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直接开始甩锅:“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估计是畏罪潜逃了吧。” 如此顺其自然的安插罪名,林晚晚都有点自愧不如。 打着想了解更多的由头,她接着问起夫妻二人的感情如何。 小香满脸嫌弃,甚至都不愿意提及对方的姓名,只说还算凑合。 审问过程逐渐变得顺利起来。 陆征这时突然收到同事的电话,等出去接听完后再回来,模样变得有些奇怪。 他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林晚晚用眼神问:“消息准确吗?” 陆征点点头。 户政科的同时已经跟当地派出所联系过,甚至把档案都给调了过来,不会有错。 两人再看向还在编织谎言的小香,突然觉得,好像没有再做任何铺垫的必要。 “你这孩子,快两个月了吧?” 不明所以的她点点头,满是慈爱地抚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 “哇哦~”林晚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我有点很好奇,王大三已经去世两年,你是怎么怀上的?” 第六十五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病房内,安静的只能听见门外护士站的响铃声。 虽然小香早就料到警察会查到王大三的事,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本来还打算将人忽悠过去,然后迅速出院潜逃。 现在看来,机会渺茫。 林晚晚越过孩子的话题,用刚才试探出来的谎言举例,重新质问小香:“明知道对方已经死亡,为什么不实话实说?” “我、我太害怕了。” “你害怕什么?”林晚晚那双眼睛紧盯过去:“难道,人是你杀的?” “什么杀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香的手,开始无意识地揪着被子一角,企图同这样的方式,缓解紧张的情绪。 她开始回到最初的一问三不知。 装疯卖傻固然有用,但架不住林晚晚坏主意多。 “那就奇怪了,王大三已死,502又是案发现场,难不成,你家还住着别人?” 小香被刻意引诱着,立即又换了目标,将张某推出来继续挡枪。 她信誓旦旦的说着,对方有自己家的钥匙,可以随意出入。 “我白天管着花店,晚上会去库房清点,很少时间在家的。” “上个月还听张哥抱怨,说吴姐太拖累他,一定是他,趁我不在的时候做的!” “我又没说死者是谁。”林晚晚抓住盲点,“你怎么就这么笃定?” 意识到落入圈套的小香,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选择不再说话。 她知道,段时间内,警方肯定掌握不了太多证据,自己可以仗着刚才医生的嘱咐,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看穿她意图的林晚晚,哪儿能给这个机会。 在陆征的授意下,局里开始了对张某的审讯。 前面依旧是各种关系的梳理。 直到小岳拿着新鲜出炉的dNA报告,证明502出现的那些血迹,以及下水道发现的人体组织,均来自他口中已经失踪的吴某。 这个时候,张某也开始了他的表演。 先是不可置信的流泪,最后反过头来质问警方为什么不去捉拿真凶,反而把自己拷在这里。 小岳很是佩服这些嫌疑人的心理素质。 “你觉得,我们把你带回来的原因是因为什么?”他拍着桌子,决定先礼后兵。 可张某压根不买账。 于是,小岳“不得已”,搬出小香已经把他卖了的事实。 “你说什么?”张某瞪着一双眼睛,“那婆娘说人是我杀的?” 本来以为两人都已经有孩子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会为对方着想。 可谁知,小香竟然这么快就把责任全推过来。 此时的他,脑子里陷入纠结。 一方面怀疑是警方在诈自己,一方面,又担心情人真的会这么自私。 毕竟能杀人的,心肯定不是一般的狠。 艰难抉择下,张某看见墙上的那几个大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一咬牙,决定先发制人。 既然她无情,就别怪自己无义。 危急关头,哪管得了什么情啊爱啊的。 “我要指认!”张某没有一丁点儿犹豫,“这一切都是小香逼着我做的!” 小岳一听,立刻调整坐姿,拿着笔就准备记录。 审了那么多案子,还是狗咬狗最有意思,互相甩锅的同时,能把所有还没查到的真相,直接送到嘴边。 这样不仅省下大部分时间,更能尽快结案。 看来林顾问说的晚上可以赶上团圆饭,还真没骗人。 站在张某的视角,他将自个儿塑造成一个没有抗住诱惑,反过头来被女人骗的可怜人。 “两年前,我妻子将小香从老家接过来,本来是想着给份谋生的出路。” “却不曾想,这女人一点也不老实。” “平时在店里几乎不怎么管事,对账这些总出错。” “甚至还明里暗里总来骚扰我。” 小岳可太熟悉这种下头发言,反问道:“那你就没想着拒绝?” “我拒绝了啊!”张某眼神很是坚定,“我还跟妻子说过,要把她辞退。” 这件事,他确实没有撒谎。 当时跟吴某才结婚没多久,两人感情正是浓厚的时候。 小香的屡屡试探,给张某照成不少困扰。 只不过,哪有猫儿不偷腥,哪有男人不偷情。 时间一长,他就禁不住诱惑,跟对方搅和在一起。 “说说杀人动机吧,还有作案过程。”小岳懒得听这种渣男后悔的戏码,打断回忆后,直奔主题。 张某搓着手指,在要了一根烟后,说起引发这个悲剧的真正原因。 “小香怀孕了,说想给孩子一个家。” 而吴某这病,并不能完全治愈,一直拖着,只会把这些年的积蓄全部花完。 更何况还有个拖油瓶。 因为担心等人死后再嫁过来,一分钱都捞不着,所以才会动了杀心,想着提前把人解决掉。 至于后面的寻人启事,包括短视频上打造人设,也都是小香的注意。 “他是这么说的?”病房内,收到林晚晚转述后的人,一改刚才要死不松口的态度,气的想要现在去警局当面对质。 可陆征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冷静一点,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太激动。” “如果觉得自己是被冤枉,就拿出证据。” 林晚晚点头附和道:“对啊对啊,咱可不能当着背锅侠~” 说完,还顺带提了一嘴这个案子的影响程度,二十年以上肯定没跑。 至于死刑,说不定也有可能。 陆征紧紧抿着唇,生怕自己会笑场。 不得不说,忽悠人这块儿,林晚晚跟沈时学到了真谛。 他突然开始期待起,等人正式入职后,一起办案的样子,肯定特别精彩。(小岳:那我呢?) 被林晚晚所谓的后果一吓,知道张某靠不住,小香当即反水,拿出能证明是对方下手的东西。 手机上被删掉的聊天记录被恢复,上面的时间正是吴某失踪前一天的晚上。 【药已经被她喝下了,待会儿我就把人带上来。】 林晚晚看到这句话,瞬间猜到这所谓的药,应该就是导致吴某没有睡着之后所有记忆的原因。 说狠心吧,还知道让她毫无痛苦的走。 说不狠心吧,又给剁成肉泥全冲进了下水道…… 第六十六章 狗咬狗 不过光凭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证明不了什么。 它的定罪性太低。 林晚晚继续诱哄道:“后来呢,把人带到你家,你们又做了什么?” 小香没有注意到语句里的指向性,又从自己的视角,再次还原出另外一个不同的故事版本。 在吴某被张某带上来后,就被他先用枕头捂死,随后拖到浴室里处理尸体。 知道楼下有监控,所以才选择从下水道入手。 老旧小区的管道,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将马桶拆下来后,就可以从露出来的地方往里塞。 期间,再借着水流的冲击力。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处理掉。 “这期间,你又做了什么?”林晚晚看着小香平静地诉说着整个过程,根本不信她只是个看客。 就这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承受不了。 太血腥了! 意识到自己快成为共犯,小香赶紧解释:“我、我当时都被吓傻了,生怕惹他不高兴,会成为下一个。” 林晚晚被这两人的口供,整的有些头晕。 但潜意识里总觉得,他们都没有撒谎,只是避重就轻,将自己摘了出去。 “那你事后,就没想过报警?” 小香听到林晚晚这么问,便再一次强调张某的残忍,“我是真的害怕啊!” 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被报复…… 陆征将这边得到的线索,跟小岳同步之后,期待他那里会有新的消息传来。 双面审问,主打一个看谁先破防。 互相都想减刑,当然会铆足劲说出更多不利于对方的线索。 果不其然,在张某听见小香搬弄是非后的故事,差点被气笑了。 “我杀人?我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好吧!” “她居然能撇得这么干净?” 这时张某才无比庆幸自己的前瞻性,在吴某被杀后,他还留有后手。 那就是那把用来分尸的工具,还藏在花店仓库里的灭火器巷子里。 只要验一验上面的指纹,就知道谁是真凶。 “精彩!”林晚晚看见手机上的消息,都忍不住为这反转再反转的剧情呐喊。 她很期待,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走向。 而小香也没有让大伙儿失望。 张某那边有藏起来的作案工具,这里就有偷偷留着的监控视频。 虽然掐头去尾,但足以证明,人是对方扛到家里来的,且当时已经处于无意识状态,辨别不出是死是活。 林晚晚忍不住催陆征赶紧把消息转达给小岳,她急着听后面的故事。 现在的场面,不亚于当初在大眼上面吃瓜。 当你以为这个已经足够震撼的时候,转头就能再来一个更牛的,还附带实锤。 本来以为困难重重的审讯过程,因为这对“搭档”的互不信任,演变成坦白局。 那证据,就跟白捡的一样,疯狂往怀里送。 张某也没料到,小香会有视频,绞尽脑汁搜寻一圈,最后直接炸出个巨雷—— “她可不是第一次杀人。” 林晚晚跟陆征很是默契地想到了那位已经去世两年的前夫,王大三。 小香一提到他,就是格外嫌弃。 再加上这段婚姻的开始,是加注在她的痛苦之上。 理由是成立的,可这些都得等跟当地警方交涉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吴某的案子。 日头偏西,外面的天色快要暗下来。 最后的秘密被曝光,小香如今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地步,左右都是逃不掉,干脆拉着一起对方陪葬。 总是,谁都别想好过。 本以为她手里已经没有筹码,当听到接下来的事,林晚晚才猛然惊觉,自己低估了人性的残忍。 原来,早上丫丫的失足,正是张某的主意。 他打算制造一场意外,解决掉这个麻烦,除了能顺理成章占据这套房子外,还能通过现在的互联网影响力,找开发商跟物业敲一笔。 “好歹毒的算计!”林晚晚握着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回局里悄摸把人揍一顿。 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一面卖惨吃着人血馒头,一面还要朝孩子下手。 当然,小香也不是个东西。 吴某的善意,最终成为引狼入室的现实版,可怜的她到现在还认为丈夫跟姐妹是无辜的。 这边该问的都已经问完,陆征带着已经休息好的小香,回小区指认犯罪现场,包括那枚保存着监控记录的U盘。 林晚晚则是跟他分开,带着一肚子的火回到局里。 下车时,正好跟押送张某的小岳一行人擦肩而过。 那会儿她满脑子都在思考该怎样让吴某接受这个事实,因此,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怎样一场热闹。 二楼心理诊疗室,顾辞精力旺盛,陪着丫丫玩了一下午,丝毫不见疲惫。 倒是林晚晚,一进屋,就瘫坐在沙发上,嚷嚷着头疼。 当然,不是物理意义的那种。 顾辞丢过来一个抱枕,“垫在身后,躺会儿吧。” “不能躺啊。”林晚晚感叹着自己的命苦。 她还有吴某的心理工作要做。 由于小香下手太狠,再加上时间过去太久,想要拼凑出完整的尸体,基本上是没希望。 入土为安做不到,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立个衣冠冢。 林晚晚将吴某叫到一边,询问着她的意见。 “我……我都可以……” “只要孩子今后有个祭拜的念想就行……” 吴某深知自己的这种情况,确实很棘手,对于埋在哪里,没有任何意见。 见她满心满眼都是丫丫,林晚晚头更疼了。 被身边最亲的人算计,连带着孩子也差点惨遭毒手,换作是自己,没幻化成厉鬼去索命都算是仁慈。 又怎么可能安心的离开去投胎。 早知道当初就跟系统讨价还价,把目标降一降。 【宿主,这已经是最容易达成的条件了!】机械音突然冒出,语气里满是不服。 林晚晚甩甩头,企图将它赶出自己的脑子。 ‘不要私自窥探我的想法,尊重一下隐私权好吧!’ 【好的~】 系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最好说话。 可一旦提到跟任务相关的事情,就会立马变得铁面无私。 林晚晚烦躁地再次躺回到沙发上,手机震动两下,新的短视频推送出现在屏幕上。 ? ?这两章发布的前后顺序弄反了,实在抱歉!!!刷新一下就好了!!!磕头!!! 第六十七章 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 【惊!失踪多日的吴某,恐已被害!】 之前沈城的人们就对这件事过于关注,如此有噱头的标题一出,点击量蹭蹭往上涨。 林晚晚戳进去想看看是哪里走漏了风声时,视频画面显示的内容,让她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有点过于魔幻。 只见被扭送回去指认现场的张某,跟小香正在单元楼下互相扯着头花。 小岳急的不知道先拉谁好。 最后还是陆征上去一手拽一个,像拎小鸡似得给他俩分开。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两人被领着上楼的背景。 虽然画面不是很清晰,但依旧有眼尖的网友将手铐给圈出。 【提问,所以这俩是凶手吗?】 【我认得他们,一个是吴某的老公,一个是她花店的店长。】 【这关系,细思鼻孔啊!】 【那我们之前还被他找妻子的坚持所感动,这算什么?】 【算你好骗。】 吴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真真假假的猜测传的到处都是,现在临了突然说对方可能已经死亡。 凶手还是那位一直装深情的丈夫。 不少人根本接受不了。 林晚晚翻着评论区的言论,猜到这事儿肯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但没想到能这么快。 看来这个世界的互联网速度,也是一样的迅速。 正在庆幸网友们只是看到表象,并没有了解到案件其他细节的时候,下一条视频,就让她右眼皮直跳。 华研小区周围的吸污车在频繁工作,有聪明的将它跟吴某案连接到了一块儿。 不管是谁,要是知道自己每天路过的地下,放着一具残缺不堪的尸体,都会瘆得慌吧。 “顾辞,能不能想法子,把这些舆论控制住啊?”林晚晚有的担心。 春节嘛,闹出这样的事。 追责肯定少不了。 虽然她不怕郑局,可另外三人,以及今天赶来加班找寻真相的那些民警,到底会被影响。 顾辞接过手机,随意翻看之后,让她不用在意。 “放心吧,陆队早处理好了。” “真的?”林晚晚半信半疑。 一整天几乎都待在一起,他从哪儿抽出的时间? “我还能骗你不成。”说着,顾辞将内部派发的文件调出来。 上面写着对华研小区小吃街乱倒厨余垃圾的整治规划,也就是说,吸污车过去帮忙,是打着正经由头。 应该等一会儿就会把这则声明发布出去。 即使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但至少能有效制止流言的扩散。 这回林晚晚才终于是放下心来继续吃瓜,她实在太想知道张某跟小香上楼之后,有没有继续互掐。 答案是有的。 手被拷住,嘴却自由。 上楼的这个过程,双方就在互相问候。 一个个自带消音的词汇,疯狂往大伙儿耳朵里钻。 小岳头一回见到拆伙如此之快的“团队”,还真是应征了那句话,大难临头各自飞。 上了四楼,张某开始交代自己是如何给吴某下药,再将她运到楼上。 值得一提的是,丫丫的助听器在前一天被弄坏,也是他故意这么做的。 为的就是怕计划败露。 “她都已经听不见,为什么还想着要下死手?”陆征不懂张某这么做的动机。 一旦孩子出事,警方肯定会过来调查。 这不就等于再次将自己处于随时会被发现的境地? 张某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又不是他的孩子,况且,这房子还写的丫丫的名,而吴某提前立的遗嘱,大部分也在这个女儿身上。 现在不早点解决,今后就更难弄到手。 本来就是冲着财去的,多杀一个,少杀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人性的卑劣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陆征面无表情的将他拽上楼,开始了解后面的作案过程。 小香已经没了最开始的撒泼念头,她含着失望与愤怒,将那晚的情形复述出来。 在吴某被运进屋后,两人合力将她捂死,再拖去卫生间里分尸。 因为事先买了厚厚的地毯,外加绞肉机的辅助,深更半夜,并没有邻居注意到这些动静。 第二天,等时机成熟,张某再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去报案。 至于沾上血的工具,则是等花店前去进货时,再偷偷藏进车厢内,拉到没人的地方烧毁掉。 不得不说,整个过程,计划的非常完美。 包括在网上立人设,消费大众的同情,这些都是两人合谋后商量出来的。 如今,证词、证据全都到手,时隔大半个多月的失踪案,最后得到这样的结果,随行的办案人员都忍不住唏嘘。 “行了,拉回去吧。”陆征大手一挥,嘴里说出最为动听的两个字:“收工!” 一行人再次折返市局。 从出警再到收押,满打满算不足一天,这会儿天才刚黑下来。 林晚晚听到楼下的动静,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带着吴某过去。 没有什么,比亲耳听见对方认罪,更加有说服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审讯室外,她并没有想象当中的暴怒,亦或者不可置信。 只是看着玻璃后面的张某,沉默了许久。 “你没事儿吧?”林晚晚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对方一个想不开,直接放弃投胎。 吴某缓慢地摇着头。 其实,今天飘在警局,看着周围人忙忙碌碌,偶尔从听到的几句话中,她就已经猜到大致情况。 只是没想到,一直以来,装作体贴的丈夫,会对女儿下手。 “丫丫才五岁啊……”她喃喃道。 自己生病拖累这个家,可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就算不喜欢,送回老家去也行啊。 四楼,吴某不敢想,要是没有街坊邻居,还有林晚晚这些人,她的丫丫,得多疼。 “妹子,我求你个事儿,成吗?” 一句饱含期待的征求,落入林晚晚的耳中。 她看向这位绝望的母亲,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不过,考虑到现在自身的能力也不是很大,预防针得提前打:“可以是可以,但太难的,我也没办法。” 多大脚穿多大鞋,林晚晚从不许空头支票,更不会去逞能。 第六十八章 对方向你发出同行申请 本以为吴某是想让那两人付出更深的代价,亦或者是挽回被他们侵占的财产。 但,实则不然。 “妹子,你帮我,联系联系丫丫的爷爷奶奶,看看能不能把孩子送他们那儿去。”女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走投无路的无奈。 上一任丈夫是因为出轨,最后闹得很不愉快。 而她跟前任公公婆婆,自离婚后也就一直没再联系。 当时丫丫才两岁不到。 一个人带着孩子,身边没个帮手,这时恰好张某出现,事事关怀。 想着家里得有个靠山,又加上年少时的情谊,所以才会开始这第二段婚姻。 却不曾想,本以为的幸福生活,其实是一把催命的刀。 害了自己不说,还险些搭上丫丫。 直到这时,吴某心中才产生出后悔的念头。 可望向审讯室里的那道身影,眼神中还是带着看不透的情绪。 林晚晚应下这个诉求。 其实,就算吴某不说,就目前家里这种情况,丫丫也会被警察送往亲生父亲那边。 现在她更担心的是,咱们的当事人。 哦不,当事鬼,对后面的判决是否会满意。 因为小香现在怀孕的缘故,而且还牵扯上一桩旧案,估计一时半会儿等不到处理结果。 至于张某,估计过两天就会被移交至法院。 还有他们名下那些财产,花店、房子、车子,都是一堆没法处理的麻烦事。 “这些,我生病之后,就找律师立了遗嘱。”吴某反过头来安慰着林晚晚,“多谢妹子替我操心了。” 害了自己的凶手已经被抓,法律会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现在,只关心女儿的未来。 林晚晚对吴某的通透感到一丝意外。 从早上的情况分析来看,还以为她会接受不了呢。 趁热打铁,一人一鬼又回到顾辞那里。 “都解决完了?” “嗯,审讯环节快收尾了。”林晚晚走过去牵起丫丫的手,“现在,咱们得把这个小家伙送走了。” 顾辞替她收拾着玩具,语气里有些不舍:“这么晚了,不能让孩子多待一晚?” “你也知道晚了啊。” 林晚晚没好气地指着墙上的时钟,都快八点了,再不送回家,难不成要在局里过夜? 先不说这里环境适不适合,就楼上,还摆着尸体呢。 这对孩子影响多大啊! “那行吧,我先去打电话。”被说服后的顾辞,垂头丧气地离开。 林晚晚摸着丫丫的小手,孩子那双干净的眼睛中,倒映出她现在的模样。 多可爱啊。 但,也是可怜。 没过一会儿,顾辞联系完回来,脸色比刚才还要差。 “这是咋啦?”林晚晚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出去被谁骂了?” “还不如被骂呢!” 气鼓鼓的坐过来,顾辞将刚才打电话的事情,挑着重点转达。 大概意思就是,如今丫丫的爸爸,已经组成了新的家庭,并不太乐意把前妻的孩子接回去。 “不是让你联系人爷爷奶奶吗?” 林晚晚以为是顾辞没听清,却不料他一把拍在沙发扶手上,“我就是给老人家打的电话啊。” 只不过,是那前夫接的电话。 即使说明情况,对方还是推辞,说现在在外地,隔了一千多公里呢。 最后僵持不下,还是老人家在了解事情缘由后,决定认回这个孙女。 但这么晚,确实赶不回来,只能再等两天。 “这都什么人呐!”林晚晚是真觉得,吴某这八字应该没太对,两任丈夫一个比一个极品。 现在,孩子在这段时间的归宿问题,成了新的纠结所在。 顾辞迟疑道:“要不……咱们先带几天?” “别吧……” 林晚晚可以跟朋友疯玩三天三夜,但和小孩子相处,三十分钟都要命。 况且自己这半人半鬼的状态,又用不着喝水吃饭,一看就不是合适的好选择。 所以,“把我排除,你来带!” 林晚晚愉快的带着这个决定,上楼找陆征。 她准备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没有的话,就要回家了。 忙活一天,脑子已经感到疲惫,需要睡眠修复修复。 刚过拐角处,就跟下来的沈时遇上。 “大忙人,一下午没见着你,在干嘛呢。”林晚晚看出他和自己顺路,并排走的时候,目光落在那份多出来的报告单上。 “这是什么?” 沈时将封面上的字露出。 几个黑体加粗呈现在眼前。 居然是王大三的死亡证明,估计是跟当地派出所做完交涉,加急调过来的。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沈时点点头,“有一点,但,得跟陆征讨论讨论。” 起初林晚晚还以为是要商量数罪并罚的事儿,结果,却没想到,是他对这份单子存有异议。 虽然张某说王大三是被小香杀害的,可对方家里人却是以病逝将其下葬。 而报告上下的结论也的确是心脏骤停。 一时间,谁也分不清这其中的真真假假。 可张某没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撒谎,就算想拉小香下水,他肯定也清楚,没有证据,定不了罪。 去到审讯室,将情况跟陆征说明后,两人一同询问着情况。 林晚晚坐在门口,支着两条腿,让奔走一天的老骨头得到充分缓解。 她现在不想关心除休息以外的任何事。 包括王大三的真正死因。 可天不遂人愿,等沈时再次出来时,就是一副准备上楼收拾东西的架势。 “能下班了?”林晚晚有些迫不及待。 对方脚步未停,淡淡的语气打破她的幻想。 “还得加班。” “什么!”林晚晚好想做团队中那个早退的,又实在担心离开会错过什么,一番纠结下,决定问问到底还有哪个环节没整明白。 沈时将报告单递给张彦,让他暂时存放起来。 接着开始翻找笔记跟证件。 本来林晚晚以为这是怕放假期间弄丢,结果却得知,是要出差。 “去哪儿啊?” “穗县。” 这是吴某等人的老家。 所以还真是王大三的死因成疑,得亲自赶过去重新调查? 沈时没有否认,只是看向林晚晚这幅无精打采的样子,狭长的桃花眼一眯,抛下一个机具诱惑力的饵—— “想一起去吗?” 第六十九章 都是骗小孩儿的 想吗? 当然想! 自从睁开眼来到这个世界,林晚晚的活动范围就一直受限。 法医室、停尸房、小区、附近的商业街,好不容易扩大点范围,但还是在警局周围打转。 现在现在有机会去别的地方,她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同意。 但问题随之而来。 要怎么去呢? 虽然郑局给做了假身份,可这些只能在内部瞒天过海,真要走出去,买个车票都费劲。 林晚晚的激动慢慢冷却下来。 沈时将她这副不得不对现实低头的模样看在眼里。 “想去就行。”他说,“剩下的不用操心。” 林晚晚不得不承认,这一刻,能说出这句话的沈时,简直酷毙了! 她就喜欢所有问题还没到面前,就已经被迎刃而解的感觉。 动脑子是留给别人的,自己更适合摆烂。 上辈子猝死的教训告诉她,懒一点,会长命。 在沈时去休息室里取外套时,张彦拿着一本书回来,说是前几天从主任这儿借过去看的,准备还给他。 起初林晚晚以为是法医专业的,等看清楚上面的字样—— 《妖怪大全》 她愣了一下。 “不是,你们法医不都是唯物主义者吗,还信这个?” 对此,张彦解释说:“正好前两天加班无聊,解解闷。” 上面的民俗故事,可比案子有意思得多。 林晚晚拿过来随意翻看几页。 好家伙。 里面的内容,几乎囊括了古今中外所有杜撰出来的精怪描述,上到外貌特征,下到生活习性。 甚至还有插图,画得栩栩如生。 沈时的书签夹在其中一页,标题写着:“骨女。” 底下的内容显示: 【骨女者,白骨修炼成形,外表与常人无异,但无体温,无脉搏,不食人间烟火。】 【喜夜间活动,能与死者通灵……】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总算知道他买这本书的初衷。 敢情是研究自己的来历呢。 而且还找了个极为相似的错误答案。 等沈时出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脸上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淡定地走过来。 “喜欢看?” “可以借你。” 林晚晚把书合上,忍住笑意打趣道:“不用,我对妖怪可没兴趣。”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都是骗小孩儿的。” 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其实是在提醒沈时,别信上面记载的内容。 至于他听不听得进去,那就不好说了。 “骗小孩儿的?”沈时重复了一遍。 “对啊。”林晚晚说:“你不会真信了吧?” 沈时没接话。 他把书放进外套口袋里,“走了,先下楼。” 林晚晚看着前面那道背影,突然有点不确定,这人到底听懂了没有? 算了。 她跟上去。 本以为是要去停车场,结果沈时临时,到了心理咨询室。 顾辞坐在沙发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正哄着丫丫,看见自家表哥进来,眉头一挑。 “哟,主动来找我?稀客啊。” 沈时没理他的阴阳怪气,直接说起去穗县的事儿。 明天一早再出发,开车走高速,正好赶上春节,还不用交过路费。 “抠死你得了。”顾辞抓住这个机会,立刻开嘲。 沈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悠悠的改口:“我现在订机票也行。” 主意变得如此之快,受伤的人只有林晚晚。 她大喊着不妙,反手就给顾辞那张还想辩驳的小嘴巴捂上。 “开车,就得开车!” “工费出行,该省省,该花花。”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节约好吧。” 说完这些,林晚晚才松开手。 顾辞喘了口气,见她反应如此之大,这才明白,小骨头想跟着一起。 “这能行吗?” “当然!”林晚晚理直气壮,“我们是去查案子,又不是去干别的。” 师出有名,不会被怀疑身份的。 所以,这个热闹必须得凑。 正说着,门被推开。 陆征走进来,脸上带着刚结束审问后的疲惫。 在得知林晚晚跟沈时的打算,破天荒的,居然没有站在理智的角度去反对。 而是说,他也要一起。 顾辞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不胡闹吗! “你也去?” “嗯。”陆征点点头,“穗县那边我有老同学,办事能方便一些。” 林晚晚看着他。 这人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合过眼。 先是陪自己去跟踪,再到发现吴某的踪迹,连夜打报告,大清早又赶去找郑局批条子。 然后就是不停地审问、走访、现场勘查,连轴转到现在。 “你不准备休息休息吗?”林晚晚问。 “你们都在忙,我哪儿好意思躲懒?” 陆征虽然没挑明了说,但到底还是不放心让沈时去带这个队。 顾辞在旁边听着,越来越丧。 “去,都去,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那语气里,有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林晚晚朝办公桌旁努了努下巴,“你这儿不是有更重要的任务吗?” 大家的目光统一落在丫丫身上。 这孩子,从被医院接回到局里后,不哭也不闹,真够省心的。 在了解到她暂时没有去处后,沈时也赞成这个决定。 因为剩下这几人,都不适合当临时父母。 明天的计划总算安排完毕,正准备各回各家,门再一次被推开。 值班的同事探进半个身子,“陆队,沈主任,你们这是要走啊?” 陆征点点头。 本以为是还有什么事没处理,不曾想,被对方留了下来。 “今天除夕,饺子马上就要出锅,既然都忙到现在,也不差这一会儿,吃点儿再走呗,正好热闹热闹。” 沈时的目光落在林晚晚身上,用眼神示意她:要不要先撤? 毕竟这种场合,没法进食,很容易引起怀疑。 陆征显然也想到这一点。 他正要找借口婉拒掉,对方已经看见了林晚晚,顿时眼前一亮,“林顾问也在啊!” 早就听说过这位新顾问办事利落,一点也不输其他人,于是,再次热情地发出邀请。 “走吧,一起,大伙儿刚才还说起你呢。” 盛情难却,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最后大家齐聚警局食堂,就连丫丫,也被顾辞带了过来。 第七十章 新年快乐 跟饺子一同上桌的,还有临时炒出来的几盘菜,因为不能喝酒,所有人只得用茶水代替。 “敬咱们过去辛苦的一年!” “敬又一个案子成功破获!” “敬……”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里,气氛越来越热闹。 林晚晚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一盘饺子。 她象征性地拿起餐具,夹起一个放在碗里拨来拨去,营造出在吃的假象。 周围的人都在埋头干饭,没人注意到小小的细节。 “来,咱们给新来的林顾问也敬一杯!”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话音刚落,就有人再次接上。 “对!林顾问!敬你!” “欢迎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起初大家对这位空降过来的女同事,还抱有一丝疑虑。 市局可不好进。 更别提她还是郑局钦点,就差把走后门三个字贴在脑门上。 这样的人,谁的心里都有点不服。 即使小岳说过,林晚晚在上个案子中有很大的贡献,但信的人并没有多少。 直到今天看见她身体力行的去下水道找线索,又跟着大伙儿一起在前院过滤尸块。 本来顾问一职,是不用做这些的。 可林晚晚表现出来的积极,直接盖过那些怀疑的声音。 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幕的出现,陆征坐在她的左手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碰了碰林晚晚的杯子。 “辛苦了。” 窗外,雪花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飘落。 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 林晚晚坐在那儿,感受着周围的氛围,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 茶饱饭足,同事们陆陆续续离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开始今夜的值守。 顾辞决定先把丫丫带回自己家。 局里实在不适合。 即使通知到她爷爷奶奶那儿,但等待的时间里,孩子仍旧需要一个能吃饭睡觉,安心待着的地方。 林晚晚没有意见。 先不说顾辞一个人住,不会影响到家人。 再者,从今天的相处来看,丫丫明显要更加黏他。 或许这就是心理学背景带来的优势? 吴某的灵魂飘在一旁,脸上带着疲惫与心疼,还有无能为力的悲哀。 在女儿被接到警局后,她就一直陪着,顾辞对待孩子的用心也都看在眼里。 所以这会儿,对于林晚晚等人的决定,没有任何反对。 只是,这样一来,回去的交通工具,就不能再用那辆四面透风的狂野摩托。 送人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在沈时头上。 等顾辞带着丫丫上楼拿玩具时,林晚晚拍了拍他的肩膀意识鼓励,“加油,沈司机。” 打趣之后,便准备先行撤退。 可还没起身,又被拽了回去。 她回头不解地看向始作俑者。 “你干嘛?” 沈时只留下一句,“你们在这儿先等着。” 便穿上外套,顶着飘雪往院外走。 林晚晚跟陆征均是一头雾水,都搞不懂他要整哪一出。 市局这位置选得不错,隔壁就有一家超市,沈时步子迈得大,不到五分钟就再次折返回来。 林晚晚眼尖,瞥见他大衣口袋处露出一抹红色。 还有角。 “哟,”她忍不住调侃,“沈主任这是要给我们发压岁钱呢?” “多大人了,还要这玩意儿?”沈时将红包拿出来,放进林晚晚手里,“这是给丫丫的。” 本该和和美美的春节,有父母陪在身边。 可现在因为一桩案子,家彻底散了。 沈时想着,给孩子弥补一下,算是为这段奇妙的缘分,增添一点美好回忆。 林晚晚攥着那个红包,有被他的话给小小震撼住。 没想到,一向毒舌又爱捉弄人的沈时,会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总感觉,现在的他,才是卸下铠甲后最真实的模样。 陆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反应过来。 “咋能让你自个儿全掏了呢?算我一份。”他十分豪爽的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崭新的红票子。 等顾辞带着丫丫下来汇合时,这份代替离世母亲的关爱,以另外的方式,安抚住孩子仿徨的内心。 在吴某失踪这半个多月,丫丫那本就敏感的思绪,好像已经料到了什么。 她能体会到,谁是真心对自己好。 即使现在仍旧不愿意开口说话,可在分开之前,还是给了林晚晚等人一个拥抱。 孩子小小的身躯,带着一丝柔软的暖意。 吴某飘在空中,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无尽的心疼之后,是突然释怀的叹息。 就在林晚晚踏出食堂后,她的身形突然一顿,猛地朝屋内看去。 “怎么了?”陆征疑惑。 “没,就是没想到雪能这么大。” “有点担心明早的路况。” 胡乱编了个理由,将注意到这边的沈时也一齐骗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积雪,给出结论:“放心吧,后半夜应该就不会再下。” “你还有预测天气的本事呢?”林晚晚留下一句调侃,跟他们分开。 只是那脚步,略微有些急促。 本想着拉开一段距离后,把系统揪出来问问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却不料,陆征跟了过来。 “走吧,我送送你。”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 正着急呢,哪能允许一个拖油瓶跟着? “不用不用。”她连连摆手,“就几步路,用不着。都忙一天了,快回家休息吧。” 陆征刚想说自己并不累,林晚晚下一句话,又给他的后路堵死。 “除夕呢,陪陪家人也行。” “先不跟你唠了,明早见。” 看着那道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陆征下意识开口喊出她的名字。 林晚晚啧了一声。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墨迹了? 转过头,就听见他说—— “新年快乐。” 这时,街对面突然有道光亮上升,划破黑夜后,砰的一声,绚烂的烟花炸开。 陆征站在光影底下,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雪花飞舞在空中。 这句再寻常不过得祝福,遇上特定的场景,直勾勾地印在林晚晚的脑海中。 新年快乐,她听见自己的回应的话。 第七十一章 请选择你的第三份奖励 烟花还在绽放。 雪还在下。 陆征跺了跺脚,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林晚晚听着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这才放下心来,唤出系统。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第三个案子已经成功解决,宿主可以选择自己的奖励啦~】 机械的声音里带着点俏皮,丝毫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倒是林晚晚,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张某的判决还没出来,小香已经被送回家里,两人该得到的惩罚,一样都没给安排上,怎么就解决了呢? ‘你出bug了?’ ‘还是说,给我的新年礼物?’ 按照以前的逻辑,刚绑定有新手大礼包,今天是除夕,理应意思意思。 但系统接下来的话,无情地否定掉林晚晚的想法。 【回宿主,根据收到的反馈显示,是被害人的执念已经消散。】 【所以,奖励才会现在发放。】 吴某吗? 林晚晚这时才发现,好像从市局食堂出来后,就没见到那道飘着的身影。 起初还以为是跟着顾辞回了家。 ‘她已经投胎去了?’ 【是的哦~】 相对于系统的轻快,林晚晚可以说是有点懵圈。 这吴某,关键时候,怎么一点儿也不靠谱。 好歹得等到丫丫被爷爷奶奶就回去后再走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提前离开这个世界,对于有牵挂的亡魂来说,需要下多大的决心。 吴某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放手,是怕再待下去,对女儿的不舍只会无限叠加。 到时候,可真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林晚晚在听完系统的分析之后,选择收回刚才的抱怨。 吴姐真是大好人呐! 等从穗县回来,她一定亲自去蹲判决结果,顺便去敲打敲打丫丫那没什么良心的爸。 彻底放下负担后的林晚晚,带着愉悦的心情回到家。 在拉上窗帘时,她俯瞰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原本担心的孤独感,久久没有找上门来。 还得是日子有盼头才行啊。 充实的一天,根本没空去想孤家寡人的问题。 考虑到明天出门,路上至少都得住个一晚,临睡前,又提前把换洗的衣服收拾出来一套。 终于放松地躺回被窝里,林晚晚这才琢磨起,要恢复身体的哪一项功能。 目前,只有这张皮跟行动能力,后面还有一大堆东西排着队等着。 器官、肌肉组织、嗅觉味觉触感等等。 “好难选啊!”林晚晚抱着枕头滚到床的另一边,尝试跟系统讨价还价。 “春节诶,真没有什么福利吗?” “比如说,选一送一,又或者是第二个半价?” 被她念叨的有些烦,系统声音都透露着命苦。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宿主,要想加快进程,不如多破点案子,咱们一步一步的来!】 这一番说教似得言论,引来林晚晚的强烈不满。 多破点案子? 一个月三桩,不是碎尸就是谋杀,难不成还少了? 得亏这个世界是创作出来的,要放在以前,绝对会被那些网友看出点破绽来。 现在,她也不想去强求系统这个铁公鸡能给什么福利了,只希望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能够消停会儿,暂时不要死人。 自己还得去穗县玩一玩呢! 入睡前,林晚晚终于纠结出一开始让选择的问题。 她打算先将五感缺失的部分给恢复。 至于进食功能,还是再等一等。 就像顾辞当初说的那样,不吃不喝,能省一大笔开销,现在闻闻味儿就行。 在系统的操作下,林晚晚的皮肤先一步恢复感觉,得亏屋里的供暖充足,才没有在只穿着睡衣的情况下埃顿冻。 等鼻子也变得通畅之后,整个人,就像再次获得新生。 然而,身体逐渐恢复各项功能后,副作用也随之而来。 第二天闹钟响起,迷迷糊糊睁开眼,手机上有好几天条微信消息,分别来自三个不同的联系人。 就这么大点交际圈,不用点开都知道是谁。 林晚晚趁着醒瞌睡的时候,将屏幕解锁。 等看清内容后,瞬间来了精神。 文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转账。 三个人就像同时约好了一样,在十二点后,发来贴心的“新年祝愿”。 果然,只有冰冷的数字最能温暖人心。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林晚晚用同样的模板群发出去,接着便起床准备去局里跟他们汇合。 沈时似乎猜到她会过于积极,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进来。 “你在家等着就行,我和陆征过来接你。” “那怎么好意思?”林晚晚立即撤回一个开门动作,“到楼下记得call我哦~” 从她那雀跃的小尾音中,不难听出心情极好。 沈时的眉眼不自觉舒展开,像是被感染一般,带着笑意回复道:“好。” 而他所说的等,也不过五分钟左右。 再次接到电话的林晚晚,左手外套右手行李,急匆匆地就往门外走。 在电梯里还没觉得温度有什么变化。 直到走出单元楼的那一刻,一阵寒风刮过,她当时就后悔了。 ‘统啊,打个商量,咱们这个售后,有退换服务不?’ 林晚晚哆嗦着发问。 系统也是十分配合的用一种客服的语气回答:【正常激活后,是不给退的哦,宿主~】 契约关系在这一刻,险些出现裂缝。 这时,沈时打开车门朝这边走来,见她脸色比平时还要白,根本就没往冷这方面想,还以为是昨晚太过兴奋导致的没睡好。 “行李给我,先上车吧。” “待会儿可以补补觉。” “我谢谢你啊!”林晚晚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只是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沈时听的,还是那个冷漠的系统。 匆忙系上围巾,裹紧大衣,三两步跑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幸好空调一直开着,快要冻僵的脸蛋儿,总算恢复知觉。 一路直奔高速入口,整个过程还算相安无事。 陆征跟沈时坐在前面,时不时提一嘴有关案情的事。 林晚晚独自倚在后座昏昏欲睡。 直到前方快经过服务区时,她才提到:“能不能在这边先停一会儿。” 第七十二章 进可攻退可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三章 市局风水不太好 林晚晚的打算,沈时多多少少猜出一半。 好不容易忍住舒兰的聒噪,总算把车开到目的地。 王大三家中,除了门口贴着的对联,再没有一点节日的氛围。 独子的骤然离世,给做父母的带来不小打击,现在是肉眼可见的苍老。 或许是感同身受,林晚晚不自觉地想起原本世界的爸妈。 幸亏,她还有个正在读大学的妹妹,要不然,根本无法想象,二老今后的日子要怎么度过。 吸了吸鼻子,在舒兰的带领下,陆征等人简单说明了此次来访的目的。 当然,也没傻乎乎的直接就问王大三是怎么死的。 而是以小香做为切入点,将话头打开。 提到这个当初被强行娶回来的儿媳妇,老太太的话语中满是悔恨:“我就说,这门亲事要不得。” “怎么个要不得?”林晚晚搬来小矮凳坐着,像好学生一样虚心请教。 陆征和沈时支着腿,一左一右跟护法似得站在她旁边。 舒兰耳朵根眼睛都快忙不过来了,谁说加班没意思,瞧瞧,有八卦听,有乐子看。 镜头给到老太太,只见她打量着林晚晚裹着大衣仍旧瘦弱的身子,满脸的嫌弃。 “那妮子瞅着就跟你一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娶回来连活儿都不会做。” “我可是花了八千块的彩礼,她倒好,想来当祖宗?” 被当了回参照物的林晚晚,只觉得三观有点快要坚持不住。 现在的事暂且不论,小香当年才17岁,还是个读书的高中生,这家人没有一丁点儿悔改的意思,反而还满口的数落。 不仅如此,在后面的了解中,她还得知,这个王大三,也不是个东西。 酗酒、家暴、游手好闲。 可这些,在老太太眼中,却变成了优点。 “她不听话,总想着跑,我儿子只是吓唬吓唬他。” “再说了,男人得先成家,后立业,之前没娶到老婆,当然没法稳定的咯。” 林晚晚已经不想去追问婚后这工作到底找着没,因为事先看过舒兰给的档案。 直到去世时,王大三都没有过任何从业记录。 当然,也不排除他在家里帮着干农活,好几十亩的玉米地,一年忙到头,收入还是有的。 眼看老太太又开始攻击起小香肚子的事儿,害怕被炮火波及的林晚晚,递给沈时一个眼神,就准备脚底开溜。 她打算先去王大三之前住的屋子看一眼。 之前总结过经验,人死后,要真有执念不肯去投胎,亡魂一般只会徘徊在死亡地点。 或者说是坟头上。 在队友的掩护下,林晚晚看似不经意的闲逛,实则已经在往偏房的方向慢慢挪动。 舒兰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索性调整坐姿,将两位老人的视线彻底挡住。 院子里的布局,跟东北院子差不多。 在锁定目标后,林晚晚凑到窗户边,透过浑浊的玻璃往里瞅。 室内外的温差太大,水蒸气凝结成的小水珠导致她没法看得太清。 费了好半天劲,垫脚,弯腰,在尝试好几个角度后,终于找到绝佳的视野。 虽然老太太的言行让人很不舒服,但她对儿子,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上心。 即使已经过世,这个屋子仍旧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炕上的床单,都铺得整整齐齐。 扫视一圈,没有发现王大三的亡魂后,林晚晚冲着陆征投来的视线,遗憾地摇了摇头。 现在只剩下坟地那边。 要是还没有发现,那这次出差,基本就可以收工了。 全程被蒙在鼓里的舒兰,就这样跟着三人起身离开,准备去一趟后山。 “不是,你们要问的事情问清楚了吗?”她回忆起刚才的对话,好像,没有一句是重点。 陆征不想暴露太多,只是将脚步放慢了点,含糊道:“先看看王大三那儿有没有话说吧。” 啊? 这话彻底给舒兰整蒙圈了。 谁说话? 听谁说? 谁要说?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她加快步伐,势必要看看这三人到底再打什么哑谜。 此时正值下午两点,天气好,光线好。 王大三的坟,就修在山脚下。 应该是近期刚祭拜过,周围的杂草都有被清理掉。 林晚晚走近后,顿时松了口气。 只见插着半截香烛的供台旁,坐着个三十多岁,眼神呆滞的中年男人。 估计是死太久,一直徘徊在这里,有些意识模糊了。 “陆队,走吧,回去批条子。”她直接宣布结果:“张某的话,是对的。” 小香手上,确实还有条人命。 站在舒兰的视角,只看见这位林顾问,冲着坟头的方向招了招手,结果刚才还带着目的而来的另外两位,就要打道回府。 这是什么操作? 市局办案,都是主打一个让人看不透吗? 难怪自己考这么久,都没法够到沈城的线。 还是钻研的不够深。 见她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于夸张,林晚晚转身的时候,挽住舒兰的胳膊,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悄悄告诉你,其实我会看事儿。” “那你看出什么了?” “我看出来,王大三的确是被人谋杀的。” “额……”舒兰将头微微后仰,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望向身边的女人。 这回,她算是明白了。 市局那边,估计风水不好,一个二个都不太正常。 气氛虽然没怎么缓和,好歹,回去路上,舒兰的疑虑被打消不少。 因为这会儿,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年的考试还要不要参加。 如今已经确定要开棺验尸,陆征去派出所那边说明情况后,并没有着急再折返回王大三家。 “走吧,先去招待所,把行李放下。”他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明天一早,咱们准备好再过去也行。” 毕竟挖坟这种事,大多数人都有忌讳。 不能闷头就干。 林晚晚没有反对,正好王大三的亡魂,也跟着一块儿回来了。 这一路碍于有舒兰在,她没敢开口。 去招待所好啊,能把问题问明白,更有利于明天的工作开展。 第七十四章 人心的善恶 不到三十平的双人房内,林晚晚侧坐在桌子旁,将陆征的笔记本翻开。 王大三的亡魂,在过去两年,已经被磨掉不少戾气。 可开口询问时,那股子流氓味儿还是暴露无遗。 “那娘们儿被抓了?”他猛然凑近,目光里满是打量,“你干的?”(用词因剧情需要) 林晚晚嫌恶般地把距离拉开:“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突然的发火,让待在房间里的沈时跟陆征都意识到,这会遇到的被害人,可能比较难缠。 他们赶紧劝道:“别问了,等明天验尸结果出来也一样,不急这一晚。” “听到了吗。”林晚晚揣着手,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你配不配合跟我没关系,大不了,再做几年孤魂野鬼。” 这番威胁十分奏效。 王大三在听后,瞬间回想起那种刻在灵魂深处的孤独。 哪儿也去不了,只能一直在原地徘徊。 稍稍收敛住性子的他,立即切换成讨好的模样,双手合十冲着林晚晚赔笑。 “干嘛这么较真啊,警察同志,你想知道啥,我都说还不行嘛~” “只要能让那娘们儿付出代价,怎样都成。” 虽然态度有所转变,但说出来的话,依旧欠扁。 林晚晚很想让系统给自己增加一个暴走鬼魂的技能,好治一治这种混不吝的家伙。 “注意你的措辞,还有,人家有名字,叫小香。”她执拗地要求王大三改正称呼。 不管对方究竟犯了什么错,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 况且,今天听完老太太的话,林晚晚总觉得,一切悲剧的源头,皆是来自于面前这位。 如果不是他见色起意,又刚好抓住小香家重男轻女的毛病,那么,故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 林晚晚能做的,只有将真相还原。 尽管王大三再怎么嚣张,在面对目前唯一能帮助自己的人时,还是收敛起性子,不情不愿地交待了当初的经过。 两年前,小香在生活的磋磨下,仍旧没有停止想要逃离的心。 直到那张因为年龄不够而伪造出来的结婚证曝光,她才终于把想法坚定。 一边虚为委蛇地哄着王大三,一边偷偷攒钱充当路费,可这一切,都被回村探亲的吴某给毁了。 “那娘……” 用惯了的口头禅刚要开口,就被林晚晚一记眼刀止住。 王大三赶紧开口:“不对,是小香。” “小香居然想把我儿子带走,简直可恶至极!” “儿子?”林晚晚疑惑。 她记得,警局的记录里,可没有这一条。 王大三解释说,那会儿小香已经怀孕。 由于前四年里遭受过不少虐待,又加上身体缺乏营养,刚搭上出村的跑线车,就出现强烈的不适感。 晕倒之后,恰巧被吴某认出。 后面的事,就像所有狗血剧情里写的那样。 小香前脚被送进医院,王大三一家后脚就收到通知,赶过来后才察觉出,这买回来的媳妇居然要跑路。 以老太太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 就这样,被带回去后,就将她锁在了堆囤放玉米的仓房。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林晚晚气的牙痒痒。 果然,一切都有迹可循。 小香对王大三的恨,连带着吴某也受到牵连,从而引发后面的惨案。 偏偏这会儿,始作俑者还觉得这没什么。 买媳妇的人家多了去,要是犯法,他们干嘛还做? 况且,那小香爸妈也是同意了的,收钱的时候,一口一个女婿喊的是无比亲热。 林晚晚不停地深呼吸,企图稳定住情绪,可尝试几次后,她发现,这根本没用。 “简直太可恶了!” “你还是当一辈子孤魂野鬼去吧!” 说完,她将纸上记录的内容撕毁,不打算再掺和这个案子。 王大三,该死。 自己要是小香,全尸都不会给他留,连带着那对老头老太太,也别想逃。 可恨这个世界依旧讲法律,否则,林晚晚今晚就得完成双杀。 哦不,还有小香的父母。 即使是亲生女儿,那也跟贩卖人口没什么区别。 见她坐在那儿一言不发,脸色难看至极,沈时冲陆征使了个眼色,最后走过去,将声音放柔:“要不,咱们去散散心?” “穗县今晚有花灯,错过可要等一年。” 带有目的性的邀约,很快获得林晚晚的同意。 不过,看什么都是次要的,她确实想出去冷静冷静。 刚才接收到的信息,压抑得快要让人喘不过来气。 曾经没少在新闻里听到过类似的案例,可这回是直面感受,愤怒的同时,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走出招待所,路两旁原本白皑皑的积雪,被行人踩过之后,变得肮脏。 林晚晚突然开口叫住沈时。 “你说,人心的善恶,究竟该怎么去区分?” 这一刻,她实在有些迷茫。 因为小香的遭遇与行为,是极具矛盾点的。 而听到她问出这种哲学问题的沈时,脸上带着难得的正色,他略加思索,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善,而恶的定义,却分为很多种。” “许多人,能为了利益跟欲望去犯事,也能为了自保和迫不得已去走上不归路。” “主动与被动的区别在于,有的能获得原谅,而有的却不能。” 过于深奥的回答,听得林晚晚眉头紧锁。 沈时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突然伸出手,敲了敲露在帽檐下的额头。 “咚”的一声。 林晚晚吃痛的回过神来,“你干嘛?” “走吧,看花灯比较重要。”沈时收回手,拉开车门。 等坐进驾驶座后,这才抬起头,看着站在车外的她。 “至于其他的,交给陆征,又或者是交给我。” “这个案子,不想管就放手,就当是来公费旅游的。” 这时沈时头一回没有阴阳怪气的开玩笑,林晚晚还有些不适应,总感觉,这个人跟初次见面时,变了好多。 不管是态度还是相处的氛围。 此时被案件扰得心烦意乱,她完全忘记自己前不久还有跟沈时挑明的打算。 第七十五章 财大气粗沈法医 车子发动,驶出招待所的院子,不到十分钟就出现在花灯展区。 这是穗县春节的固定节目,今年已经是第十二届。 县城中心的广场上,从街头摆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头。 各色各样的造型出现在眼前,瞬间将林晚晚的目光吸引住,“好漂亮……” 下车后,沈时走在她身边,慢悠悠地跟着。 广场上人不少。 林晚晚混在其中,很快就忘却掉王大三那气人的口供,还有吴某张某的爱恨纠葛。 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沈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见过?” “没见过。”林晚晚说,“我以前可没这个时间看花灯。” 上学拼命卷,换来毕业后每日每日的加班。 一报换来了另外一报,最后落得个猝死的下场。 想想都觉得心酸。 沈时沉默了一下。 “要是喜欢,今后每年都来。” 这句话,在眼下的情景出现,不免有些暧昧。 光影交错间,就连沈时的脸,都附着上一抹温柔的感觉。 美男计? 林晚晚其实是很吃这一套的。 试问,谁看见帅哥站在自己面前能不迷糊? 正尝试着清醒过来时,额头上又挨了一下。 “咚”的一声。 和刚才一样。 “你又打我?”林晚晚气的反手就要教训回去,却被沈时一把钳住。 “走了。”他说,“前面还有。” 越往里,人群就愈发的拥挤。 那被握住的手腕,好像忘了松开。 被留在招待所的陆征,虽然看不见房间内的王大三,但通过重新拼凑完整的笔记内容来看,他好像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林晚晚会那么生气。 确实,发生在小香身上的故事着实可悲。 王大三不无辜。 但做一名警察,陆征心中,顾不得太多人性的审判。 将案情真相还原,给每一个受害者交代,这才是目前该做的事。 要是林晚晚在这儿,肯定会骂他太轴。 但人这会儿还在看花灯的广场上。 寒风阵阵的往脸上刮,但过年的气氛冲淡了一切。 考虑到安全问题,穗县派出所有民警过来巡逻。 舒兰也参与其中。 本来,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模样出众的两人走近后,才发现,还真是下午才见过的沈法医跟林顾问。 只是,她的目光落在林晚晚的手腕上。 沈时不动声色地将其松开。 “这么巧。” “是啊,好巧。”舒兰尴尬的笑了两声,视线在周围巡视一圈,状似不经意间问道:“老陆呢?” 林晚晚闻言,只说他还有别的事要忙。 没有挑明,但大家都知道,是跟明天如何劝王家开棺验尸有关。 “行。”舒兰点点头,“那你们慢慢逛,我还在执勤,先走了。” 她冲两人挥挥手,跟着同事离开。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沈时正低着头,跟林晚晚说着什么。 背后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周围的一切,都像天然的背景板一样,衬托着这过于和谐的画面。 舒兰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有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晚晚本来还想再去别处转转,沈时搓了搓指尖。 那上头,还残留着刚才握住对方手腕时,传过来的温度。 有些凉。 于是便装模作样的看了眼时间。 “出来挺久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忙完,再继续玩儿也不迟。” 对于这个提议,林晚晚并没有反对。 毕竟这次过来,是以工作为主。 到招待所后,她的房间是沈时跟陆征对面那间,在走廊道完晚安,便自顾自回到屋内。 至于王大三的亡魂,爱飘哪儿去飘哪儿去,林晚晚压根儿不想再插手这类人渣的事儿。 洗漱完躺回床上,手机里,顾辞今天没怎么发来消息。 估计是带孩子太忙。 也不知道丫丫跟他回去后,相处的怎么样。 林晚晚试探着给对方发去一条消息:【睡了吗?】 好半天,备注下方的动态才转为对方正在输入中…… 【没呢,刚给丫丫哄睡着。】 【今天我妈过来,给她洗了澡,换了衣服。】 【还有一顿临时补上的团圆饭。】 三条消息过后,跟着的是几张图片。 画面中,丫丫穿着一身新衣,扎着两个可爱的小揪,正坐在地摊上玩拼图。 林晚晚都没想到,他会把阿姨给叫过去。 【会不会太麻烦了点?】 【这有啥啊,都一家人。】顾辞根本不好意思说自家老妈对这个孩子有多喜欢,尤其是在听完大致遭遇后,恨不得带回家养。 况且,即使丫丫还小,但很多事情他也不能亲力亲为。 有个女性家属在,会方便得多。 正好过年她老人家没事做,过来带带孩子,就当是提早退休的报应。 聊完丫丫,顾辞问起去穗县一切还顺利吗。 提到这个,林晚晚就来气。 【我只能说,善恶终有报,因果这个东西,还真不能不信。】 【怎么出去一趟,还开始信上佛了?】顾辞可太好奇他们去小香的老家,到底了解到了些什么。 林晚晚捡着重点,数落起王大三一家的罪行。 手指头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最后敲的有些累,又改为语音输入。 顾辞则是充当起倾听者的角色,对她的吐槽照单全收,时不时附和两句。 【照你这么说,小香其实也蛮可怜的。】 【但是,小骨头,你要记住,人和事要分开来看,不能因为同情,而失去对本质的判断。】 善意的提醒,让林晚晚陷入纠结。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晚过去,换了新地方,再加上供暖给的不太足,她没怎么睡好。 苍白的脸上,黑眼圈尤为明显。 沈时过来敲门时,看见她的模样,还以为是哪里又不舒服,随即表示:“要不今天别去了,你在这边等结果也行。” 林晚晚思考了一下。 不行。 按照王老太太那性子,肯定会在开棺的时候,整出点幺蛾子。 她得去过过招,不然昨晚的气就白生了。 沈时看着林晚晚那副“我要去干架”的表情,没再劝,而是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递给她。 “早上风大,你那大衣就别穿了。” “不是,又送衣服啊~” 林晚晚刚想感叹这位爷的财大气粗,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第七十六章 有些人是烂到骨子里的 半小时后,招待所外。 舒兰看着跟自己穿着同款军大衣的人,乐出了声。 “林顾问,一晚没见,你就入乡随俗啦?” “没办法,大自然面前,不得不低头。”,林晚晚双手踹在袖口里,浑身被暖意充斥着。 舒兰八卦的眼神越过她,落在后面的沈时身上。 难怪这位大清早就来所里找自己,敢情是为了献殷勤啊~ 压住嘴角的笑,一行人连带着过来帮忙的几位同事,浩浩荡荡的朝村里赶。 王大三因为素质问题,只能飘在车后面,好几次都差点跟丢。 再次登门,老太太看着这乌泱泱的一群人,以及舒兰他们身上的制服,担惊受怕的表示:“警察同志,昨天不是都了解完情况了吗?” “俺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可没犯啥事儿啊。” 这态度,跟昨天侃侃而谈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陆征将她安抚住,说今天是为她儿子而来。 老太太懵了。 “俺家大三?”她皱起眉头,“他都去世两年了,你们搞错了吧?” 等舒兰说出王大三死因存疑,老太太立刻变脸,当即就朝地上啐了一口。 接着就开始口无遮拦的骂起小香来。 林晚晚不懂:“我们还没说是谁害死的呢?” “这还用猜,肯定是她,自从娶了这个小妖精回来,家里就没消停过!” “既然如此,那当初怎么不跟警察反映反映?” 但凡能查到小香头上,后面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林晚晚看着对方躲闪的眼神,总觉得这里头还有被隐瞒住的内情。 她看向人群后面躲着的王大三,突然开始懊恼,要是昨晚再忍一忍,不意气用事,把最后的死因问出来就好了。 眼看现在已经在交涉挖坟的事儿,可老太太说什么都不同意。 至于全程充当隐形人的老大爷,更是一句话也没说,躲在屋内,连面都见不着。 明知道自家儿子死的蹊跷,现在有个能抓住凶手的机会,老两口为什么会反对呢? 双方僵持不下时,沈时给林晚晚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后院。 她瞬间秒懂。 或许,现在从王大三口中问出事实,就能有利于接下来的工作开展。 这会儿大伙都在看热闹,再加上林晚晚今天穿的朴实低调,她的消失,并没有人注意到。 走到后院的柴垛旁,跟过来的王大三,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说说吧,到底怎么死的。” 林晚晚可不相信,两年前瘦弱不堪还有身孕的小香,能够给这壮汉撂倒。 起初,王大三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 “随便吧。”林晚晚作势就要走,“你愿意继续当这游魂,我也不强求。” 反正第三个案子已经结束,这班加不加的,自己又捞不着好处。 一番半威胁半妥协的说辞,终于把对方说动。 “等等!”王大三赶紧出声把人叫住。 “想说了?” 林晚晚没有下一步动作,静静等待着她的故事。 原来,是在小香在怀孕后,身子骨越来越差,再加上被关在仓房里,随时都可能丧命。 而王大三对这个当初买回来的媳妇儿,早已失去兴趣。 后面,就开始去外面找。 “找什么?”林晚晚最讨厌谜语人。 王大三抬起头,用那种油腻又猥琐的眼神,冲她嘿嘿一笑。 随后粗俗的吐出两个字:“找鸡。” 这下,林晚晚明白了。 嫖娼。(使不得啊,使不得!!!) 真是烂透了,坏事儿一样没少干。 “然后呢?”她忍着恶心继续问:“这跟你的死因有什么关系?” “然后?” “然后就是去的次数太多,身体不行了呗。” 王大三提起这个,总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死在女人身上,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林晚晚面露嫌弃。 真是活该! 可,这还是对不上啊。 因为人是小香杀的,他却说自己是死于体虚。 “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老实交代?”林晚晚的语气冷下来。 她用一副早已看透的眼神,紧盯着王大三,将他看得无比心虚。 僵持半天,最后索性不管了。 反正都死了,守着这些东西干嘛啊,秉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王大三将两年前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前半部分确实没撒谎。 只不过,他不挣钱,全靠父母种地维持生活,再加上出去乱搞开销太大,家里负担一下就变得沉重起来。 老太太心疼儿子,可又实在拿不出钱,于是,开始打起了歪主意。 “有一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她说给我找了个新媳妇儿。” “是用家里那头老牛换的,这样一来,就不用再花钱去外面找。” “我进屋一看,真有个女人。” “不过是绑着手脚堵住嘴的。” 话说到这里,林晚晚的心已经彻底凉透,甚至不用想都知道,面前这个畜生肯定不会把人放走。 各种细节没有再问。 只知道,那个陌生女人,犹如最初的小香一样,被困在了这个家。 中间大概有两个月的时间。 最后王大三的确是在喝了对方递过来的茶后没多久,就开始头晕胸闷。 闭上眼睛前,他看见,本该被关在仓房的小香,从衣柜里爬出。 “你真是该死!”林晚晚咬牙切齿的丢下这句话后,快步离开。 老太太不想开棺验尸的真正原因,恐怕是担心被大伙儿知道,儿子其实是“累”死的,觉得丢脸,索性认下这个闷亏。 回到前院的时候,她仍然没有松口。 “不行!俺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们谁也别想动俺儿子的坟!” 陆征皱着眉,显然是在克制情绪。 舒兰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只有沈时,在看见林晚晚回来后,眼神动了动。 看来,这是找到了应对的法子。 老太太正撒泼呢,突然听到人群当中有人喊道:“大娘,您儿子是怎么死的,您心里应该清楚吧。” 大家纷纷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林晚晚站在他们中间,目光如炬。 “凶手就这样跑了,您就忍心让害他的人逍遥法外?” “为了一点脸面,让他含恨而死。” “他可是您唯一的孩子啊!” “大三要是知道,九泉之下恐怕都不会瞑目吧?” 老太太的脸刷地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晚还在持续攻心,企图让激起这位愚昧的母亲心中那最后一丝良心。 第七十七章 是顾问,还是神棍 这场赌局,最后以老太太的松口落下帷幕。 一群人费尽口舌没能说服成功,被林晚晚几句话搞定,舒兰对她可是佩服的不得了。 “林顾问,厉害啊。”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内情的?” 舒兰只是单纯的好奇,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怀疑。 林晚晚莞尔一笑,神秘兮兮地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都跟你说了,我会看事儿。” “你是顾问,不是神棍!” 舒兰收回刚才的夸夸。 她宁愿相信林晚晚是有特殊的办案方法,又或者从别的地方打听到了内情,都不愿意去信这能见鬼的胡话。 这倒也是。 毕竟当初的沈时和陆征,同样不相信一具骷髅会说话。 更别提现在还成为了同事。 一群人去到后山,派出所的民警开始拉起警戒线,黄色的带子在寒风里猎猎作响,把围观的村民挡在外面。 一铁锹下去,老太太又开始了哭嚎。 “俺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都是那个丧门星害的,她嫁进俺们家就没安好心啊~!” 不少人被她这三言两语所带动,开始小声议论起当年的事来。 “王家这几年确实不太平。” “可不是嘛,大三好好一个壮劳力,说没就没了。” 林晚晚听到后,不动声色地靠过去。 “我也觉得。”她压低声音,附和道:“这王家啊,确实太惨了。” “就是就是。”大妈们见有人搭话,更来劲了。 见时机成熟,林晚晚再度开口。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苍蝇也不叮无缝的蛋,他要不花钱硬买人家回来,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都是报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 几个大妈互相看了看,表情有点微妙。 这样大胆的发言,落在她们耳中,其实是有些违和的。 因为早些年,不少人家都干过这种事。 从他们的眼神中,林晚晚看出端倪,随即继续给这些人上着眼药。 “哎,听说王大三死的可惨了。” “现在都快跟黄泥混在一起了,还要被挖出来。” “可能,这就是对老婆不好的下场吧。” 三言两语,就将老太太所谓的克夫言论,给转化为是王大三的错处。 舒兰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她觉得,这位顾问,应该真的就是神棍,要不然,没法解释忽悠人的功夫如此娴熟。 而林晚晚压根没注意到身旁的目光,在引导完舆论风向后,就准备过去看看这掘墓的过程。 你别说,重生之后,每天都在解锁新的体验。 这要放在以前,只有电视剧里才能看见,现在自己可是最佳观赏位。 刚走到“前排”,陆征就问:“咋帮小香说上话了,你前两天在医院的时候,不还挺生气?” “一码归一码。”林晚晚说。 “她做错事,自有法律来审判,没必要让这些人将她以前受过的苦难拿出来编排。” “即便害了人,但小香层进也是被害者,这两件事,不矛盾。” 如此公私分明的话,从林晚晚嘴里说出来,倒让人有点不适应。 站在不远处等着工作的沈时,在听到这些发言后,口罩下的表情,变得有一丝动容。 看来,昨晚那番关于善恶的分析,有被她记在心里。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坟地的土,在冻过之后,不太好挖。 几个民警轮流上阵,额头上都冒了汗。 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老太太也不哭了,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 林晚晚将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盖住脸蛋,只留一双眼睛漏在外面,想要看清楚这泥土地下的场景。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 铁锹似乎挖到了什么。 一位胆大的民警蹲下身仔细检查后,举起手示意:“挖到了!” 陆征赶紧跨过去,蹲在坑边往下看。 灰黑色的棺材盖,被泥土侵蚀得斑斑驳驳,有的地方已经朽烂,露出黑漆漆的空洞。 “小心点。”他叮嘱道:“慢慢来,别破坏了。” 沈时已经穿上防护服,正准备戴上口罩。 林晚晚站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地底下的情况。 正看得起劲,一个人影走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沈时提醒她:“这没什么好看的,待会儿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林晚晚不以为意。 知道他是怕自己被待会儿的景象给吓到。 可之前陈瑶案的尸块儿以及下水道的碎肉,不比死人好到哪里去,心理承受能力早就锻炼出来了。 见她坚持,沈时没再继续劝说,只是将手里的口罩递过去。 起初,林晚晚还不太懂。 直到腐烂的棺材混着泥土被掀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从里面涌了出来。 不是单纯的臭。 是一种机具穿透力的魔法攻击。 好些个民警都忍不住歪过头,现场响起几道不和谐的动静。 林晚晚也没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嗅觉才刚恢复,这股气味像活的一样,黏在她的鼻腔里,怎么都甩不掉。 弯腰干呕时,舒兰赶紧过来替她顺着气。 “林顾问?你没事吧?” 林晚晚摆摆手,根本说不出话来。 舒兰见状,迅速将那口罩扣在她脸上,“走吧,这儿可不是咱们该凑热闹的地方。” 半拉半扶的给人拖着离开,等退到警戒线后,那股味道才稍稍淡去。 林晚晚感觉自己的魂儿,终于回到了身体里。 果然,这次的奖励选择,有点太失败了,纯纯折磨。 最可气的是系统居然不给退换货。 带着满腹的牢骚,她和舒兰站在外面,等候着沈时的检测结果。 人已经死了两年,尸体极度腐化,只剩下一些残存的软组织贴在骨头上。 因为事先从林晚晚口中得知王大三死前喝过东西,再结合死亡报告上的心脏骤停,目标一下就变得明确。 即使常规的检测已经做不了,可总会有新的发现。 采回去的样本中,有一些微小的颗粒,颜色异常。 在显微镜下,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结晶状态。 沈时把那些颗粒分离出来,装进试管,递给穗县这边的法医助手。 “送去做毒理分析。” “加急。” 第七十八章 演员请就位 因为催得紧,结果是后半夜就出的。 王大三确实是中毒而死。 只不过当时他的身体已经太过虚弱,所以,大家就没产生过怀疑。 沈时结合当时小香被关在仓房的情况猜测,应该是里面堆着玉米粮食,老太太为了预防老鼠,在角落撒过灭鼠药。 至于怎么进到王大三的水杯里,她和后面被买来的女人到底达成了什么共识,这还得再做调查。 “怎么一个失踪案,牵扯出这么多事情啊。”林晚晚撑着下巴哀叹。 临时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她,此时困得不行。 陆征跟郑局汇报完这边的情况,转头看见她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往好处想,”他打趣道:“咱们这回的奖金,肯定少不了。” 一提到钱,林晚晚顿时来了精神。 早说啊,她还有劲儿,待会儿天一亮就去找本案的另一名关键人。 考虑到老太太应该不会说实话,大家决定分头行动。 陆征带人继续上门,林晚晚则是跟舒兰,去周边村民家打听情况,看看两年前,有没有谁家女儿突然间就消失了的。 毕竟是被家里卖掉的,在杀了王大三后,肯定不会选择回家。 简单修整后,回招待所补完觉,林晚晚顶着比昨天还要深的黑眼圈,在楼下跟舒兰汇合。 两人依旧是裹着军大衣的造型,对视一眼后,都绷不住笑出声。 “走吧,林顾问,今天咱俩做一回搭档?” “行啊~” 四人上车,在村口又分开。 考虑到这是林晚晚第一次单独行动,再加上她本人敢爱敢恨的性子,沈时不放心地叮嘱道:“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陆征则是看向自己的老同学,对于舒兰,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待会儿在这汇合。” 舒兰比了个oK的手势。 林晚晚迈着步子朝村口走,还不忘跟他俩挥手。 跟在她身后的新搭档小跑着追上来,本以为接下来就可以从第一户开始进行排查,都准备秒切工作状态时,却被带去了小卖部。 “林顾问,这是要买什么吗?” “嗯呐~”林晚晚随手拿起几个摆在外面的冻梨,进屋让老板称重。 舒兰刚想说,这玩意儿派出所里有的是,没必要浪费钱,接着就听她跟人闲聊起来。 “姨,你这梨咋不下货呢?” “嗐,别提了。”老板一摆手,脸上的笑变成了无奈,“村里如今人少,卖不动。” “姑娘,你要喜欢,再多拿几个,姨给你便宜了算。” “那敢情好啊。” 林晚晚毫不客气地又出去拣了一袋子。 舒兰算是学到了什么叫人情世故。 不过十几块钱的东西,直接拉近了陌生人之间的关系。 这不,大姨重新称了梨,把钱一收,就开始热情地跟着林晚晚唠起家常。 由于是生面孔,不可避免的问题就是,来这里干嘛。 舒兰答:“来找人。” 三个字,让老板的脸色发生细微变化。 林晚晚观察到后,立马接上话:“可不是嘛,我俩费了好大劲儿才打听到这儿来。” 因为知道村子里强行买卖婚姻的事很常见,她便谎称,自己是跟人合伙在县里做生意,结果对方卷钱跑路了。 “啊?”大姨仿佛吃到了新瓜,忍不住就想往下听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身份证全是假的。” “名字也是假的。” 林晚晚佯装生气道:“我俩查了好久,才打听到,她大概是这个村里的人。” “姑娘诶,这种事,咋不多张几个心眼呢!”大娘代入感极强,放下手里的瓜子,满脸肉疼。 “那不是想着都是女生,互相帮助嘛!” 林晚晚作势懊恼地捶了一下柜台。 这声情并茂的,直接给老板忽悠过去。 她当即表示:“你把那人的情况跟我说说,这十里八乡,就没我不认识的。” 林晚晚一拍手,那可太好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由于名字是假的,她只能挑着外貌特征说。 而这些,都是从王大三口中得来的。 舒兰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林顾问究竟是从哪儿得知的内情? 还是说,她在胡扯? 由于给出的条件足够明确,热心大姨想了一会儿,还真就从脑子里找到这么个人来—— 隔壁村的二妮。 不过,她两年前离开家就再也没回来过。 难不成,是去外面行骗去了? 见林晚晚是真的着急,大姨顾不上多想,给指了个方向。 “往前走,看见岔路口左拐,进去后倒数第二家还是第三家来着。你到那儿一问就知道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目标。 “姨,等我把钱追回来,一定好好谢您!” “快去吧,别耽误了。”老板娘摆摆手,一副“不用客气”的表情。 舒兰顾不上怀疑,跟着林晚晚急匆匆的离开。 到地方后,还没确认到底是哪一家,身旁一直跟着的王大三,倒是格外激动。 因为他看见了自家那头被换走的老黄牛。 林晚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前院养着鸡鹅,堆起的谷仓也是满满当当,生活看起来不算窘迫。 怎么还能卖女儿呢? 舒兰因为看不见亡魂,只是发现林晚晚一直盯着其中一家在发呆,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应该是找对了。 “要通知老陆他们过来吗?” “不用。”林晚晚摇头,记下门牌号后便准备离开。 反正人肯定是不在家的,没必要进去打扰。 能做出用牲口换孩子下半生幸福的家庭,远比那王老太太还难缠,她实在不想去受这个窝囊气。 走到村口的汇合点。 舒兰本来想问林晚晚是如何得知嫌疑人面貌特征的。 可前往王大三家里询问情况的陆征跟沈时已经回来。 从他们的对话中不难听出,这两人没有丝毫的诧异,就好像,对林晚晚百分百的信任。 难不成,昨晚还有什么内情,是被自己给错过了? 带着满腹疑问,四人回到派出所。 刚进院子,就被值班的同事叫住。 “正要去找你们呢,屋里来了个人儿,说是来自首的。” 第七十九章 警队不养闲人 自首? 陆征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来疑惑。 而林晚晚心中却有个大胆的猜测。 昨天去挖王大三尸体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别说村子,估计县里都已经传遍。 如今小香还在沈城,那么来人,极有可能是还没确认下来的二妮。 走去接待室,看见对方模样的那一刻,王大三的反应给出了答案。 “**!” 他咒骂着上前想要挥手,却忘记自己早就已经死掉的事实。 虚空的巴掌穿过对方的身体,换来林晚晚的一记冷眼。 二妮的面容,看起来格外平静,整个人的状态都显得十分放松,仿佛,来这里是早就计划好的。 舒兰已经摊开工作笔记准备记录,陆征则是开始问话。 “你来自首?” “是。” “犯的什么事?” “王大三是我杀的。” 没有任何铺垫的过程,接待室里安静了一瞬。 “怎么杀的?”陆征看着她,目光平静。 二妮给出只有凶手才知道的答案—— “老鼠药。” 当被问及为什么要杀王大三时,她沉默片刻,最后缓缓开口:“因为他该死。” 陆征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录音键。 “从头说。” 接下来,二妮的讲述中,有很多地方跟小香的遭遇重叠。 同样的重男轻女,同样在家中不受待见。 可她不甘心下半辈子的生活就这样被禁锢,更不愿意接受,自己的价值,就只是一头老黄牛。 所以,在被送到王大三家里后,她一边隐忍,一边找寻离开这里的机会。 要跑,就得找准时机。 否则,被抓回来后,下一次可就没这么轻松。 就当二妮让王大三放松警惕的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了被关在仓房的小香。 同时,也进一步认识到这家人到底有多么的丧心病狂。 如果不逃,兴许再过两年,自己的下场也会变成这样。 或许是同病相怜,又或者是达成共识,二妮开始悄悄给小香送些吃食,两人谋划着一起离开。 可这周围,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着照看,哪有那么容易。 于是,她们便决定制造一起混乱。 反正王大三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不如给他毒死,等葬礼的时候再跑。 这样,即使被抓回来,处境也会好很多。 “所以,你们就把老鼠药放他水杯里了?”林晚晚直奔主题。 二妮纠正道:“不是我们,是我。” “这件事跟小香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昨天听说你们去掘了那狗东西的墓,我就知道,躲不掉了。” 淡漠的语气中,没有一丝后悔。 如今凶手主动投案自首,王大三的死,总算能有个交代。 可林晚晚总觉得,二妮还有些情况没交代。 至于为什么隐瞒,她想,估计是为了小香。 两个在绝境中互相搀扶的女人,似朋友,也似姐妹。 或许是为了感激对方曾经拉了自己一把,所以才会心生保护。 不过这些,得等回去后,再审一遍小香,才知道真正的答案。 因为案子是发生在穗县,所以二妮被暂时留在了这里。 林晚晚三人的出差之旅即将结束,她们要带着这些天搜集到的证据会沈城,争取早点把这一连串的事情真相给查出。 临行前,舒兰塞了好些东西在沈时的后备箱。 “都是特产,带回去给同事们尝尝。” 说完,又转身拉住林晚晚的手。 依依不舍的模样,换来陆征的打趣:“你干脆下半年努努力,考到沈城来得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舒兰叹口气:“实在是分数太高,岗位又少,有劲没处使啊!” 等那两人忙着往车上搬行李时,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林晚晚身边,压低声音,问出一直以来憋在心里的疑惑。 “林顾问,你跟我说说,那些东西,真是你看事儿看出来的?” 林晚晚眨了眨眼。 她知道知道这些天肯定会被舒兰察觉到什么。 但,没有随便敷衍过去,而是换了另一种方式。 “等你考来市局就知道了~” 既不承认,也不否定。 这样模糊的回答,让舒兰的心里直痒痒。 不过,动力却悄然升起。 车子发动,驶出派出所的院子。 快要上高速的时候,沈时突然从驾驶座旁边摸出一兜子水果。 林晚晚刚想说自己不能吃,就听他解释:“青橘,把皮扒开,闻闻味道就行。” 这是提前备了预防晕车的招啊? 但这几天,嗅觉已经跟身体融合完毕,倒不会再出现来时的困扰。 可人家毕竟是好心,这寒冬腊月的,又是北方,这种青到让人牙齿泛酸的橘子可不好找。 “给,就当是谢礼。”林晚晚反手将脚边的东西递过去。 陆征接过,替他打开,看见里面那些冻得梆硬的南果梨,直夸她是个天才。 “别客气,见者有份,管够。” 林晚晚这里,主打一个公平。 沈时见她这幅还有心情开玩笑的模样,就知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踩下油门,车速提起来。 争取在天黑前赶回沈城。 顾辞收到他们要回来的消息,本来是打算独自去趟局里,却被丫丫揪住衣角。 由于不会说话,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一幕,瞬间让顾辞缴械投降。 “走吧,咱们一起去接你晚晚姐姐,还有陆叔~”,辈分彻底乱套,但他根本就没有想改的意思。 临出门前,顾妈妈给丫丫穿好衣服,叮嘱他如果太晚,就先把孩子送回来。 “还有,别骑你那破摩托了,打车去。” 被嫌弃的顾辞,不敢反驳,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到了市局,楼下值班的同事见他还把孩子带着,想当然的以为是来处理吴某失踪案的遗留问题。 “哟,难得,假期还这么勤快呢?” “那是,谁让警队不养闲人呢~” 一阵玩笑的寒暄过后,回到办公室。 丫丫对这里很熟熟悉,自顾自拿着小书包就往沙发上一坐,只是目光四处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 直到林晚晚等人回来,小姑娘才奔过去,抱住对方的一瞬间,她眼神里的光暗淡下来。 妈妈的气息,好像消失了。 第八十章 全靠同行衬托 被她这番热情接待的林晚晚,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看见这孩子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这是怎么了?” “顾辞,快给看看!” 实在对孩子没招,林晚晚选择呼叫救星。 陆征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猜测:“不会是想她妈妈了吧?” 误打误撞猜到结果,办公室里几人都没接话。 想也没用啊,现在别说人了,就连鬼,都再也见不到了。 林晚晚有些头疼。 最后还是顾辞给丫丫哄到一边,尽可能的去逗她开心。 “要不,去楼上聊?”沈时觉得,不管人能不能听见,总归,当着孩子面讨论案情,的确有点不合适。 陆征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过。 “今天先这样吧。”他提议道:“你开一天车也累了,咱们先回家,明天早上再说。” 这案子啊,关键嫌疑人全找了出来,也不急一天两天的。 林晚晚见雷厉风行的队长带头偷懒,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咱这样懈怠,奖金不会变少吧?” 陆征大大咧咧的伸了个懒腰,长腿一支,抛给她一个眼神,“不是你晕车的时候了?” 知道他是为这个团队着想,林晚晚见好就收。 而顾辞这会儿才知道,她恢复了感知,还以为是在穗县碰见了什么机遇。 沈时对自家表弟的迟钝,简直不忍直视。 就目前为止,三个见过林晚晚从躺着的骷髅变成现在这样的人中,就只有顾辞还没摸清楚规律。 这样也好,没有同行衬托,哪儿能体现出自己的优越呢? 从市局分开,舒兰塞的特产,最后被送到了顾辞家。 因为这四个人当中,林晚晚不用进食,陆征不会做饭,沈时纯属顺路。 要是想吃,上门蹭就行。 至于那兜还没划开的冻梨,倒是被他给昧下。 如此区别对待,或许,只有沈时知道,自己的心境到底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 阔别好几日,终于回到家的林晚晚,短暂的将这个案子以及穗县的事抛在脑后。 在招待所三天没睡好觉,她急需回到心爱的大床上补一补睡眠。 闭上眼睛前,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位分享见解的热心网友,自己还没跟对方说一声谢谢。 吴某案能成功找到凶手,这人可以说是也有一份功劳。 好几天没点开短视频软件,林晚晚发现,消息一栏居然有个小红点。 要不说想啥来啥呢? 刚准备找,人家就自动冒了出来。 两条未读信息,分别是路人拍到张某被领着回去指认现场的视频,以及满是自信的总结—— 【看,我就说吧,这男的有问题。】 林晚晚点上关注后,这才回了三个“是是是”过去。 【一眼看透本质,你很有当侦探的潜质~】 这句夸赞,被对方毫不推辞的收下。 见这么晚还能秒回消息,一定也是个夜猫子,林晚晚便开启闲聊模式。 没有讨论案情,只是就着负心汉的话题,延伸到别的领域。 互道晚安前,两人还加了微信。 这是除警局外,自己认识的第一个与重生任务毫不相关的朋友,林晚晚兴奋的连瞌睡都消失不见。 沉默许久的系统冒出来评价道:【宿主,你的这种情绪,可以解释为归属感。】 “都跟你说了,不要随意窥探我的隐私啊!” 【没有窥探,我是光明正大。】 面对它的狡辩,林晚晚又气又无力。 因为这家伙没有实体,还不能强行关机,所以才养成这种猖狂的性子。 一人一统对峙着。 意识到现在的行为有点小学生,林晚晚用被子蒙住头,闷闷地说了句:“懒得理你!” 【那好吧,既然这样,关于第四个案子的事……】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被子突然被掀开。 “你有没有搞错啊!”林晚晚发出呐喊:“我这边还没结案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她就想好好掰扯一下。 前两个案子,简单到跟过家家似的,问问话,找找人,一下就能给凶手抓到。 轮到第三个时,好家伙! 前置剧情都体验好些天了,才说任务已经开启。 “你好歹给点提示也成啊?” 这不怪林晚晚愿意发牢骚,要是今后都这么整,路边擦肩而过的行人,或者队里接触的同事,都有可能成为关键npc。 况且,这第三个案子,牵扯出一大堆支线,到现在都没理清。 她都不敢想,下一个的难度,得是什么样。 别人都有什么超级外挂金手指之类的辅助工具,自己只能跟特定的鬼对话。 还会问出一堆让人生气的回答。 这大大拉低了破案的进度。 系统自知理亏,立即安抚宿主的情绪。 【不要慌,不要慌。】 【我只是提一嘴而已,并不代表它已经发生。】 可林晚晚完全不上套。 她很是嫌弃的表示:“小孩儿一般说想拉屎的时候,裤兜里已经有了。” 没想到这回糊弄不过去,还好规则可以修改,系统紧急撤回一个受害者。 但,还不够。 林晚晚想要休假。 吴某、小香,以及二妮的遭遇,让她这个感性的人,狠狠被创。 况且,哪有人睁开眼后就一直在忙案子,查完这个查那个,中间都没有缓冲的时间,这不合适。 【合适啊,宿主,你难道不想赶紧长出血肉吗?】 面对诱惑,林晚晚十分敢于说:“不想。” “如果没有假,活着还不如死了。” “第三个案子结束,你至少得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再有请下一位被害人登场。”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但凡今天后退一步,今后还有可能被这个非生物体给拿捏。 察觉到林晚晚是真的想摆烂,系统分析完局势后,总算做出妥协。 【好的宿主,一个星期,够吗?】 “不够,人单位年假都得放到初八呢,更别提我前四天还在加班!” 得亏有奖金,否则,林晚晚是真的要发疯。 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前面的案子,怎么不算给系统白打工呢? 虽然自己也有受益,但,总体来说还是亏的。 她得跟这个未经允许就绑定契约的家伙好好掰扯一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第八十一章 你掐我一下 最后这场关于假期的争论,由林晚晚获得半个月时间而取得顺利。 也就是说,明天审问完小香后,她可以毫无顾忌的躺平到月底。 可这也意味着,某一个人的生命,很有可能正在进入倒计时。 林晚晚来不及为对方惋惜。 更阻止不了悲剧的发生。 就像系统说的那样,这个世界,是为所谓的“重生”任务而建立的,如果没有案情,那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存在。 她只能不停地用“这些都是纸片人”的念头来麻痹自己。 但,和大家的相处,却又那么的鲜活。 陷入极度矛盾中的林晚晚,带着今天暂时占据的主导权,沉沉睡去。 只是梦里,并没有那么安稳。 她梦见自己身处一片十分寂静的城市,周围所有人都在做着重复的机械动作,不会说话,更没有知觉。 好不容易找到市局的位置,却发现,怎么也进不去,中间好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空气墙。 这种被孤立的恐惧,一直持续到早晨醒来的时候。 “呼!”林晚晚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梦里那种窒息实在太过于真实,吓得她赶紧给陆征发去消息。 当收到待会儿要去见小香回答时,才勉强回过神来。 收拾完后下楼,还没走进警局的前院,就听见声后传来一声汽车喇叭的“滴滴”。 是沈时。 “你不应该在家休假吗?”林晚晚纳闷。 现在已经没有用得着尸检的地方,不好好享受难得的春节,还往单位跑干嘛。 沈时下车,手里拎着路上买的咖啡。 那股子醇香味儿钻进鼻间,瞬间让她回忆起之前当熬夜赶方案的日子。 心脏被攥紧的感觉,又在攻击林晚晚的大脑。 “没事儿吧?”沈时快步走过来,从她苍白的脸色中得出结论:“昨晚依旧没睡好?” “算是吧。” 林晚晚对于噩梦的事耿耿于怀。 这会儿见沈时站在自己面前,她把胳膊抬起并示意:“你掐我一下。” “什么?” “掐我一下!” 在催促声中,沈时不轻不重的捏住林晚晚的手臂。 即使有衣服做阻挡,他还是能感受到皮肤之下,仅有骨头的存在。 这一幕,恰巧落在被陆征叫来加班的小岳眼中。 “林顾问,沈法医,你俩干嘛呢?” “在试试我睡没睡醒。”林晚晚甩了甩袖子。 很好,有触感,都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没太明白,但不耽误小岳那八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定格在故作冷静的沈时身上。 他也奇怪,这放假呢,怎么都往局里凑。 以前咋没见这些人爱上班? 等去到楼上,这才知道,是准备将吴某仅存的那些尸块,处理好之后,转交给家属。 林晚晚后知后觉:“穗县那边来人了?” “嗯。” 不仅如此,她们还准备见一见丫丫。 因为父母早早就过世的原因,吴某现在就只剩下两位亲姐姐。 各自都有家庭,对于这个孩子,她们能做的只有跟前妹夫好好聊聊后续的抚养问题。 等待的过程中,比家属先来的,是晚到的陆征。 差不多快要十点的时候,才姗姗来迟。 见林晚晚跟沈时都在,便说出了个不太美妙的消息,那就是,结案后,他得去省公安厅做汇报。 顺便向大家传授一下心得。 “那这是好事儿啊,这说明上头是在肯定你的能力。” “还不如不肯定呢。”陆征看了林晚晚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明着是让去接受嘉奖,实则跟检阅差不多。 刚才郑局特意把他叫去敲打过,话里话外都在说,要注意分寸。 “还得是领导,就爱讲究些面子功夫。”林晚晚毫不客气地点破郑局那点小九九。 沈时靠在台子边,双手抱胸:“不讲面子功夫,哪儿来的升迁之路?” “那倒也是。” 两人堂而皇之的蛐蛐,陆征没有加入,但也没制止。 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转向沈时,嘴角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笑:“你也得去。” “我?” “是的,这次碎尸案影响过于恶劣,大家都关注着呢。”陆征点头,“郑局说你比较稳重,让咱俩互相监督。” 林晚晚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得出一个结论。 稳重应该是次要原因。 这两人,一个长得端正,说话得体,出去能撑场面。 另一个,看着就像个靠谱的知识分子。 往台上一站,那就是局里的门面。 当然,顾辞也算,就是他太跳脱了,出去什么都敢说,这放出去,跟定时炸弹没区别。 正想着呢,电话响了。 顾辞带着丫丫已经到他的办公室里,就等待会儿吴家大姨二姨过来。 陆征这边也准备带着小岳去找小香。 林晚晚后知后觉,“那我呢?” “你帮我整理文件。”沈时递给她一个档案袋。 “不是,我哪会这些啊?” “有手就行。” 法医室里的吵吵闹闹,被陆征离开时关上的门所隔绝。 等吴某的家人过来时,才接着传出一阵又一阵的哭声。 因为碎的太细致化,再加上下水道里结构错综复杂,最后抽了好几车回来,只找到不足五分之一的身体。 林晚晚都佩服沈时的交涉能力,三言两语,就完成了交接。 下楼后,顾辞才带着丫丫过来跟大家汇合。 小时候吴某带她回过老家,几位大人都还有印象,看着妹妹留下的孩子,哭声再一次响起。 林晚晚站在沈时旁边,对于这种受害者家属发泄悲痛的画面,还是不太适应。 可能这就是太过感性的坏处吧,共情能力该死的强。 趁着她们和孩子相处的时间,顾辞也去联系到丫丫的爷爷奶奶。 至于那位亲爸,好说歹说之后,才同意一起过来。 双方见面后,那场景,热闹的简直不像话,别的楼层值班的同事听见动静,都忍不住过来打听。 吵的内容,翻来覆去,都跟一个字脱不开关系。 那就是—— 钱。 幸好,吴某那套房子,以及花店,还有攒下来的所有积蓄,都在遗嘱里写的明明白白。 全归丫丫所有。 有这些做依仗,她被接回爷爷奶奶那里,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第八十二章 做人做鬼都精彩 送她们离开时,小丫头眼巴巴地回头。 林晚晚知道她是不愿意的。 可这么大点的孩子,谁也没精力真的去把人带在身边。 更何况,她还有家人呢。 尽管相处的时间没有几天,可这也让顾辞难受得不像样。 林晚晚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行了,要实在想的话,咱今后随时去看她就行。” 反正离的也近。 正好,还能顺便去“纠正”一下丫丫亲爸的道德观念。 顾辞对她的意思心领神会,但还是抽了抽鼻子,顺势就将头靠过去,一副求安慰的样子。 这个举动落在沈时眼中,距离挨巴掌只差抬手的功夫。 感受到那股不太友善的视线,求生欲促使他赶紧将身子站直。 眼下,尸体被领走,丫丫也跟爷爷奶奶回了家,热闹过后的安静,显得有点过于空虚。 就等陆征问完话回来,将最后的疑问一一解答。 而他也不负众望,在下午的时候,带着记录满满的录音笔,和小岳回到局里。 这下,那些对不上的细节,总算有了合理的解释。 王大三,确实是小香毒害的。 二妮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女人。 当她被蛊惑着,一起参与下毒计划时,就已经充当起背锅的角色。 就连逃离村子,王大三的证件以及仅剩的一点钱,都由小香保管着。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后来502的租户信息上,写的会是他的名字。 不仅如此,主动找到吴某示弱,得到一份工作,包括对张某的蓄意勾引,都是以报复做为由头而进行的。 “这得多强的恨意,才能做到这个地步啊。”林晚晚发出一阵唏嘘。 顾辞则认为,小香就是过于偏执的人格。 她把一切的过错,都归咎于当时的把好不容易逃走的自己,再次送回王大三家的吴某身上。 却从没有想过,对方当时并不知情。 “行了。”陆征打断她俩的争辩,“情况都已经明了,咱们这几天都辛苦了。” “我先下楼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完,晚上咱们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后面都不用再来局里,假期总算是可以正儿八经的开启。 顾辞没有任何意见,他就爱这种大家聚在一起的热闹。 至于沈时,也没有推辞。 可久违的聚餐,林晚晚还是没法动筷。 一桌子的美食,陆征破天荒的要了两瓶酒,啤酒花跟小麦碰撞后的气味,萦绕在鼻尖。 “吃不了,闻一闻也行,就当解馋了。”顾辞将杯子递给她,嘴里说着欠扁的话。 林晚晚不甘示弱的用拳头回击。 两人的打闹,将今晚这顿饭的气氛活络起来。 此刻,她们暂且忘掉了受害者的遭遇,施暴者的无理,满心满眼,全是身边还存在的人。 酒过三巡,陆征说起去公安厅那边的事。 日子在复工后的第二天,地点则是隔壁市,因为距离的问题,当天没法直接回来。 更何况,还不知道上面的领导,还有没有别的事要问。 “那你们岂不是又要带薪休假几天?”林晚晚发出羡慕的声音:“郑局怎么不把我也算上!” “把你算上,你敢去吗?”沈时的问题,十分尖锐。 公安厅可不比穗县,她那临时伪造出来的假身份,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早就看清现实的林晚晚,赶紧收回刚才的玩笑话。 顾辞安慰道:“不去就不去呗,这不还有我陪你嘛!” 岂料,陆征担心的就是这个。 把他俩单独放在局里,只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当然,是贬义的。 面对这份不信任,顾辞气得直捶胸。 “污蔑,简直是污蔑。” “我还是挺靠谱的好吧?” 陆征没理会他的自夸,看着林晚晚,不放心的叮嘱道:“要是我们不在,有事就找小岳。” 小岳解决不了的,就只能去麻烦郑局。 林晚晚这下总算听出点他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 敢情是怕自己又看着什么亡魂鬼怪的,再牵出新的案情。 毕竟照年前半个多月三起的频率来看,也不是没可能。 但这回,陆征的担心,显然是多虑了。 因为系统已经明确保证过,下一位受害人,至少还有两个星期才会出现。 这段时间里,局里上上下下,都能休个好假。 喝了酒,从饭店出来,一行人准备各自打车回去。 “真不用送?”顾辞第N次提问。 林晚晚摆摆手:“几步路的事,送什么送。” 尽管刚才没有进食,可在包厢里待久了,饭菜香味混着酒气,熏得她头骨发胀。 她将这一切,归于还没有肺的原因。 毕竟卡了人体结构的bug。 站在冬夜的街头,林晚晚深呼吸两口,头脑瞬间清醒。 虽然案子现在已经结束,但,有些事情,得做好售后,这是她给吴某许的承诺。 回到家,难得沉默的系统,在听见宿主的无理要求后,终于知道,自己契约了个什么难缠的家伙。 【什么叫,给你再变回之前的样子?】 【我是魔术师吗?】 林晚晚像是听不懂它的阴阳怪气,无辜的反问回去:“你可以是吗?” 【不可以!】系统的声音,能听出有点抓狂。 哪有宿主像她这样,好端端的人不当,又要回去做骷髅? 林晚晚纠正它,不是不当,是偶尔切换一下形态。 “你总不能,只会往前进化吧?” “增加点难度,就不行了?” 迟疑的语气,让系统感觉自己有被看扁,它强撑着面子反驳:【谁说的,我当然还会别的!】 见激将法一如既往的管用,林晚晚假装劝道:“你可不要逞强啊~” 【小瞧谁呢!】 话音落下,就听见一声轻笑。 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系统决定装死。 但,无济于事。 林晚晚单方面跟它做下约定,只要有需要,随时得给自己变回骷髅模样。 系统不理解,什么场合,死人会比活人更方便行动? “你别管,按我说的做就行。” 无形之中,这段不算美妙的契约关系,谁主谁次,渐渐明确。 林晚晚满意地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一章 你能不能别哭了 林晚晚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不是矫情,是眼前这份方案已经改到第十八版,而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为“03:42分”。 咖啡杯见底,她连去茶水间续命的力气都没有了。 工作微信上,经理的消息再次弹出。 【小林,再调一调,明早九点前给我。】 【(^?^)】 林晚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五秒,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人攥着使劲拧的感觉。 她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刚想喊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意识也逐渐涣散。 倒地的瞬间,她脑子里想的不是父母,不是妹妹,也不是存款,而是这个月的全勤要没了! 再睁眼的时候,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还有一股很浓的潮湿感。 林晚晚动了动手指。 没有反应。 脚也一样。 “?”,她有点懵,又尝试着抬了下胳膊。 突然有动静从头顶的方向传来,像是铁铲砸在硬物上的声音,闷闷的。 紧接着,一道惨白的光突然划破黑暗。 “这边!挖到了!” 有个男人大喊着。 急促的脚步声中,更多人围了过来。 “慢点慢点,别破坏现场!” “怎么是具白骨?” “都不要动,叫沈时过来看看!” 林晚晚:? 脑子里闪过一堆问号,直到视线中出现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而它的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清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口罩遮住半张脸,整个人透露出知识分子的斯文气息。 “死者为女性。” “头骨完整,无明显钝器伤。” “尸体表面无切割痕迹,无焚烧痕迹……” 意识到这些结论,貌似是从自己身上得出的之后,林晚晚的第一反应是,谁在搞恶作剧! 毕竟,她可没听说过死人还会有意识。 这时,另一个略微粗矿的声音响起:“有啥身份信息没?” “没有。”沈时起身做着简单的汇报:“全身骨骼完整,周围没有任何遗留物品,像是被刻意处理过。” “行吧,先拉回去,明天再说。”粗嗓音的那个吐槽道:“这案子瞅着真够邪门的,剩余尸块还没找全呢,这又挖出来一具,也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脚步声远去,紧接着,林晚晚看见自己被人抬起又放下。 最后装进了一个袋子里。 要是恶作剧,未免太真实了些,可谁能告诉她,在自己晕过去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现在这个状态,到底算死了,还是算没死? 正疑惑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一个回答—— 【宿主,算半死。】 “谁在说话?”林晚晚扭头。 这给外面正在拍照的人吓了一跳。 “她她她,她!”(吓成表情包) “怎么了?别一惊一乍的,快点拍完收工,这味儿也太冲了。” 林晚晚不敢动了。 她老老实实地躺着那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而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已完成绑定。】 【欢迎您使用神探系统。】 “等会儿?”林晚晚悄悄嘀咕:“神探系统?” 【是的宿主,你可通过破获各种案件,将凶手绳之以法,让死者安心去投胎,从而获取重生进度点。】 重……生吗? 所以自己是真的死了。 但为什么还有意识存在? 带着诸多疑问,林晚晚跟随着车子一路颠簸,最后被转移到法医室。 “编号0721,无名白骨,暂存三号柜。” 话音落下,她感觉自己被人一节一节的拿起来。 是的,没错,没有血肉,林晚晚现在真就是一副散架的样子。 等头骨最后被沈时摆正好,她就看见,门被关上。 再次陷入黑暗,不过外面的动静倒是挺热闹。 有人推车进来,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拉链被打开,什么东西被放在了自己隔壁。 林晚晚没在意,继续跟所谓的系统讨论,现在这幅样子,该怎么协助破案。 托梦吗? 【宿主,这个得需要你来摸索。】 【重生本来就是逆天而行,要是太过轻松,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机械的回复,带着点小严谨,林晚晚居然有些赞同。 正当她还想再问问,长出血肉后,自己会变成谁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哭,呜呜咽咽的,很是委屈。 等了三分钟,这动静反而越来越清晰。 可刚才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你能不能别哭了!”林晚晚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句:“吵死了!” 哭声戛然而止。 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大概几十秒,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你、能听得见我?” “能。” 林晚晚没好气地说。 何止是能听见啊,还被吵得脑仁疼。 虽然现在大脑里面空空如也。 “对、对不起……” “我就是、就是太难受,太憋屈……” 隔着一块挡板,对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她的遭遇。 活着的时候被肢解,还有一半身体没找齐,现在被带回警局,都没法让父母来认领。 林晚晚沉默了。 大卸八块,那得多疼啊,难怪死了还在哭。 不过,碎尸? 应该跟自己被挖出来时,那个警察说的是同一起,看来系统布置的任务已经开启。 “你知道是谁干的?”她问。 那个声音抖了一下,接着说出了一个工作室的名字。 “他邀请我进去参观,还说我是他的灵感来源。” “在发觉不对劲的时候,我想过逃跑,但来不及了……” 可能是已经死掉的原因,林晚晚这一刻的共情能力十分强,甚至觉得,那刀是砍在自个儿身上的。 骨头缝里传来的冷意,让她决定做点什么。 彻夜长谈结束,第二天一早,法医室的门被打开。 沈时走进来,身后跟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五官硬朗,留着寸头,眼窝下方有淡淡的青色,看起来像是没怎么睡过好觉。 “陆队,新受害者的身份信息还没查到?” “嗐,甭提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个叫陆队的男人皱着眉,走到装林晚晚的抽屉前,伸手将她拉了出来。 “四目”相对。 “你说,她和那些尸块埋在一起,现场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会不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有可能。”沈时走到旁边的台子前,看着做好的记录,“陈瑶的尸检也已经完成,切口整齐,手法专业,像是有预谋的凶杀。” “动机呢?” 陆队转过身,双手插兜背对着林晚晚开始分析:“碎尸通常是为了泄愤,或者满足凶手的某种特殊癖好。” “可死者交际圈简单,排查了两圈,愣是一个可疑人员都没发现。” “我总觉得,咱好像漏掉了什么。” 林晚晚听着,实在忍不住了。 ? ?排雷放在评论区,配合食用效果更佳,谢谢大家的喜欢,前期尽量保持追更,这样新文才不会夭折~ ? 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把你们的推荐票月票礼物都砸给我吧~ 第二章 她昨晚哭了半宿 “你们就不能换个方向去思考吗?” 突兀的女声响起,两个男人同时僵住。 “谁!”陆征的后背绷成一条直线,沈时慢慢转过头,看向停尸柜的位置。 “没有预谋,凶手就是随机挑选的。”林晚晚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晰,“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很对,他这样做,确实是为了满足心里的变态。”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陆队。”沈时率先回过神,抬手推了推眼镜。 陆征挑眉,没有说话。 沈时继续陈诉着事实:“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我还没聋呢。” 两人视线交汇,最后同时锁定住林晚晚躺着的抽屉。 等反应过来后,陆征猛地伸手,将它彻底拉出。 带动的力道,让里面摆放着的头骨轻微晃了晃。 “轻点啊。” “别给我摇散架了!” 林晚晚提醒的同时,还不忘瞅两眼这位队长到底什么模样。 你别说,跟沈时比起来,完全是两个画风。 剑眉星目,挺鼻薄唇,满脸都是正气,再配上那头标志性板寸,从外表就能猜出他的职业。 待确认声音来源就是这具骨头架子后,陆征的瞳孔剧烈收缩,嘴里吐出一句国粹:“我艹!” 沈时也没好到哪儿去,只不过面上依旧表现出淡定的模样。 虽然大家经常跟死人打交道,但还是头一次见,骷髅会说话。 坚定的唯物主义,在这一刻,同时崩塌。 陆征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不儿,你再说一遍,凶手的动机是啥?” 林晚晚就猜到贸然出击会颠覆他们的三观,可知道真相还要一直憋着,这也挺难受的。 更何况,她必须迈出这一步。 否则就得一辈子当个无法行动的骷髅。 叹了口气,继续将昨晚听到的消息转述出来。 “她只是路过,被那家工作室的老板以参观为由招呼进去,对方三十多岁,瘦高个儿。” “杀人纯粹是为了新的雕塑品找灵感。” “合理。”沈时率先回过神,给了句不咸不淡的评价。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主要是这件事它本身,就很诡异好吗? 要是仅凭几句话就能将凶手找到,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倒是陆征,在发现林晚晚不能动弹后,这才将旁边装有尸块的抽屉一并拉出来,开启审讯模式:“说的挺像那么回事儿,你还知道些啥?” “她叫陈瑶,二十岁,在大学附近的咖啡厅兼职。” “晚上闭店回去的路上遇害。” 林晚晚将遇害过程再次复述出来,详细到就像在案发现场待过一样。 陆征沉默了。 他看向那颗稍微偏了几分的头骨。 “你这从哪儿听来的?” “她告诉我的啊。” “谁?” “陈瑶。”林晚晚的回答,再次让两个男人陷入沉默。 沈时盯着被自己亲手装进去的尸块,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而头骨还在吐槽:“她昨晚哭了半宿。” “吵得我都没睡好觉。” 陆征觉得可能真是最近被案子压得有些神经紧绷,烦躁的捋了捋头顶的短发。 他干刑侦这么多年,见过杀人犯,见过变态,见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案发现场。 但,一副骨头架子在说旁边那堆碎肉会哭,这真的很离谱。 “陆队。”沈时突然开口,“我觉得,可以先去验证一下她所说的。” 如果是真的,那案件侦查有了新的方向。 如果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就说明我疯了,而你,则是那个帮凶。” 陆征到现在都还没从骷髅会说话这件事上缓过神来。 “雕塑工作室是吧。”他拿出手机,“等着,我让人去查。” 话只能信一半,先派人过去摸排下情况,回来讨论之后再做打算。 至于沈时,林晚晚也没让他闲着。 “你能不能先把我拿出来?”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天花板,很无聊的。” 沈时没有任何动作。 在没搞清楚林晚晚是个什么东西前,他绝不会贸然接触。 还是挂完电话回来的陆征走过去,然而,手伸到一半却顿住。 “这玩意儿怎么拿?”他问沈时。 “下面有个架子,你整个端出来就行。” 陆征照做了。 当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后,林晚晚跟他道了声谢。 “真有礼貌。”沈时注意到,她在说话时,下颌骨并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这声音,具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尚未可知。 倒是陆征,已经将话题从陈瑶身上转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询问:“你叫什么?” “林晚晚。” “是人还是?” 最后那个字,陆征实在说不出口。 沈时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企图找出不合理的破绽。 而林晚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说是人吧,差点意思,说是鬼吧,也差点意思。 “你就当我是个特殊的存在。” “确实挺特殊的。” 陆征将问到的讯息发送给同事,让她们查查近几年的失踪人口中,有没有符合条件的。 至于刚才提到的工作室,对方很快也传来消息。 “陆队,查到了。” “陈瑶回学校的途中,确实有家做雕塑的地方,不过是在五公里外的小区里,所以当时并没有在走访名单上。” “那家的负责人叫周勇,三十六岁,单身。” 陆征只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电话那头继续说道:“我们去的时候,工作室的人说,周勇明天就要带着新作品去外地参加展出。” “行,都警醒着点,别打草惊蛇,我现在过来。” 他挂断电话,企图将林晚晚看穿。 “所以是真的?”沈时微微惊讶,侧过身子低声询问着。 “还不能确定,等我去过现场才能知道。”陆征将手机揣进口袋,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示意:“一起啊?” “不了。” 沈时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掉。 现在他找到了比破案更有趣的东西。 等人走后,解剖室里只剩下林晚晚,还有半个陈瑶。 沈时从架子上取出一件白大褂,盖住骷髅架。 “谢谢。” “但我没有体温,感觉不到冷。” 面对林晚晚的自嘲,沈时没有觉得那里不妥,仍旧坚持将她整个身躯都给裹着。 “到底是女孩子,这么露骨,不太好。” 冷笑话缓解了一下周身的气氛。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真能听见死者说话?” “不然呢?” “那,是所有的都能听见,还是只有陈瑶?” 直击目的的问话,这下,轮到林晚晚愣住。 “不知道啊。”她老实回答:“目前为止,就试过这一个。” 沈时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最后站起身,推着解剖台就往门口走。 “等会儿,咱们要去哪儿?” “隔壁。” 第三章 有医保,先看脑 法医室这边的构造,林晚晚不清楚。 对于隔壁放的是什么,她同样处于未知的状态。 直到沈时将她推到屋中央,依次掀开旁边盖着的白布。 当视线跟上面放着的东西接触时,林晚晚觉得,如果自己这会儿有心脏的话,恐怕已经跳出胸膛了。 昨晚跟陈瑶谈心,那好歹是隔着抽屉。 今天这么直观的面对尸体,还是好几具,她是真有点想走了。 “你你你!!!” “你这是要干什么?!” 忽略掉林晚晚的恐惧,沈时将她固定好,又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换上一副新的。 “你不是不清楚吗。”他的声音很轻,“咱们来做个测试。” “怎……怎么测?” 虽然已经猜到答案,可林晚晚还是存有一丝侥幸。 不过,依旧被沈时给打破。 “这里都是前段时间收来的流浪汉,由于身份信息不全,暂时没法联系到家属。” “要不,你帮帮忙。” 他的语气淡淡的,不似询问,而是在通知。 林晚晚怒瞪过去。 虽然两个眼眶空洞洞的,构不成任何威胁。 “要不,趁着有医保,你去检查检查?” 林晚晚十分排斥他的这种行为,“你以为我是什么,亡灵法师吗!” 意识到自己这是被骂了,沈时抬眸。 从对方愤怒的表达中猜测出,这个跟死者交流的能力,估计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 亦或者说,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你没法跟除了陈瑶以外的人交流?” “我——” 林晚晚被沈时阐述的事实给问住。 她其实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按照系统给出的指示来看,自己确实只能和特定案件的死者说话。 就像陈瑶这种。 在警方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通过交流得到的信息,及时抓捕凶手,破获案件,从而在获得重生的进度。 可,林晚晚并不想解释太多,便硬着头皮将锅甩出去。 “反正,就是不行。” “人陈瑶是主动跟我搭话的,他们却很沉默。” 沈时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若有所思。 “那你就是处于被动?” “我哪儿知道,也许有例外呢。”林晚晚半真半假的回到。 兴许是听出她在敷衍,沈时没有再问下去。 他站在原地,目光挪到旁边那几具无主的尸体上,镜片后,是让人看不懂的沉着。 林晚晚觉得,这位温文尔雅的法医,好像有点难过。 该不会是没法给死者一个体面的归宿,所以情绪上产生了落差? “你……”她斟酌着开口:“很希望我能听到点什么?” 沈时看了过来。 “这些流浪汉的身份,对你来说,很重要?” “不是对我重要,是对他们很重要。”沈时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好掩饰住眼中的算计。 离他最近的台面上,白布遮盖着下方的尸体,只能依稀辨别出大致轮廓。 一共五具。 年龄有大有小,死因皆是意外。 “唉,眼看快到阖家团圆的日子,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分开,他们的家人,一定还在期待着重逢的场景。” “哪怕是阴阳两隔。” “行了行了。”林晚晚打断他,“你快别说了。” 作为专业陪哭员,她是真听不得这些。 可也不代表会被沈时牵着鼻子走。 这人是在为死者考虑没错,但戏属实演的有点过,稍微细心一点就能察觉,这背后的意图。 合着对方压根儿就没信刚才的那套说辞。 “如果后面,他们谁乐意开口跟我聊聊,第一时间准保通知你,好吧。” 林晚晚假装妥协。 “行。” “那就等你们关系处好了再说。” 试探完毕,沈时将灯关掉,推起她的解剖台往外走。 穿过走廊,回到原来的房间,助手们正在对陈瑶的尸块进行二次检查,应该是陆征那边有了新的发现。 熟悉的哭声再次响起,林晚晚装哑巴的同时,脑仁又开始隐隐作痛。 “呜呜呜,我的脚,我的头,到底在哪里啊!” 这个问题,不仅陈瑶想知道,陆征也是同样。 他以参观者的身份去到周勇的工作室,这里透露出来的文艺气息,一度让这位雷厉风行的队长,产生自我怀疑。 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信了那具骷髅的鬼话。 可随着套话过程的深入,以及多年来的办案直觉,陆征渐渐发现诸多的不对劲。 “那片区域位置偏,周边设施跟不上,整条街的监控一大半都是坏的。” “周勇的工作室更牛,藏品一大堆,却连个摄像头都没安。” “有问到原因吗?”沈时有点好奇。 “说是怕灵感被偷。”陆征嗤笑着摇头,“这些搞艺术的,还真是奇怪。” 林晚晚不敢苟同。 从他对陈瑶下手的狠毒程度来看,何止奇怪,分明是变态! “后面,我按受害者下班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陆征继续说着他的发现。 “咖啡馆到工作室,中间隔了两条街道,还有一片小树林。” “这距离属实够远的,如果真是被周勇带走的,既然监控没用,咱们现在就只能祈祷有目击证人。” 不过,这个希望并不大。 林晚晚想了想,觉得突破点还得放在工作室上。 等助手们离开,她才说出自己的看法。 “杀人、分尸,就算处理的再干净,也会留下痕迹吧。” 陆征当然知道。 可,还是那句话,凡事要讲究证据,而不是猜测。 “你得知道,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都是来自你的转述,单凭这一点,你觉得,局长会给我批搜查令?” “不会。”沈时立马拆台,“他只会给你放三天假,趁着有医保,好去看看脑子。” 林晚晚:“?” 合着这位法医大人还是个记仇的。 谈话的重心又放回到周勇身上,难不成真拿这老小子没办法了? 沈时转过头来,用看傻子的眼神“善意”提醒到:“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犯罪,陆征这个队长的头衔,可不是浪得虚名。” 突然被cue,陆队长轻咳一声,说着接下来的计划。 分两路,先摸排。 林晚晚躺在那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既然不能直接抓人,那陈瑶给的信息,是不是都派不上用场?” 第四章 sorry啊,之前没考虑那么多 刚准备离开的陆征,突然停住脚步。 “哪能啊?” “这案子接手三天,我们只查到死者的身份信息,至于其他的,一概没有头绪。”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眉眼间是长期熬夜后留下的疲惫。 林晚晚静静地等着下文。 “你出现之前,我们找到的其他抛尸点,那都是围绕第一现场一公里一公里的排查,年关将近,这种案子拖久了,不光是上面催,受害者家属那边也交代不过去啊。” “更别提警力物力,还有关注消息的广大市民。” “所以?” “所以你的信息给的十分关键,好歹划出了嫌疑人。”陆征毫不掩饰的给予肯定。 作为搭档,头一回听他说出这么多掏心窝子的宽慰话,还是对着具骷髅,沈时暗自感到诧异。 这是不是代表,对方的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林晚晚这个特殊的存在? 不妙。 “行了,功劳后面再论。”他开口打岔,同时下达逐客令,“报告已经出来,赶紧去对比吧。” “对比什么?” “什么报告?” 林晚晚躺在那里,视角受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征将门带上,把解释权交给沈时。 “说话啊!”林晚晚忍不住催促。 沈时掏了掏耳朵,等绕回到自己桌边后,才将刚才的发现告诉她。 原来是陆征在走访过程中发现,工作室里换了台新的石膏切割机,包装盒被拾荒的阿姨捡到,这不,才拿回来做完型号对比。 “这玩意儿,转速高,够锋利,切割面还平整。” “用来分尸的话,倒是趁手。”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林晚晚恍然大悟。 合着你们都已经有方向了,刚才叽里咕噜一大堆,是在看笑话? 她发出一声轻哼。 沈时嘴角微微弯起,狡辩道:“明明是你太心急。” “我急什么?” “当然是急着破案呐,正义鬼探。” 好强的洞察力,林晚晚被他这语气弄得浑身不自在,随即干笑两声。 讲道理,刚才确实有被吓到。 毕竟系统制定的规则是协助破案,如果陈瑶的信息派不上用场,就代表自己连新手任务都没法完成。 虽然当牛马很辛苦,但谁不想再活几十年? 说到这儿,林晚晚才想起,昨晚忘了问,长出血肉重生后的身份问题。 原本死去的人突然复活,她不太确定,父母以及好友是否会接受。 然而,这番担忧被沈时了解后,对方很实在的给出沉重一击。 早晨,林晚晚前脚说出名字,后脚陆征就去调过档案,答案是—— 查无此人。 “不管是你的身份信息,还是死亡原因,均没有记录。” “所以,林晚晚,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 沈时可不像陆征那样,为了破案什么都可以忽略,他始终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只是这会儿他注定等不到想要的答案。 因为,林晚晚已经懵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叮!】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系统温馨提示,良好的心态,才是破案的关键所在哦~】 ‘差点把你给忘了。’林晚晚反应过来,开始抓着这东西一顿质问。 她的身份,她的存款! 在两者都没有的情况下,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宿主,你听我解释!】 机械的电子音带着点谄媚,诉说着林晚晚原本的肉身已经被火化的事实,没有媒介,自然无法再活过来。 而且不怀好意的人实在太多,万一秘密被发现,将面临不可预知的危险。 考虑到这层关系,甚至还贴心地给她换了个世界。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里同样会有坏人!’林晚晚咬着牙,不敢恭维它的智商。 系统对此只能说一句:【sorry啊,之前没考虑那么多。】 主要是,任务完成后,会获得合法身份。 结果是好的,过程自然而然就会被忽视。 林晚晚彻底不想说话了。 她躺在解剖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旁边的陈瑶从悲伤中分神,怯生生的询问着:“你、你还好吗?” 林晚晚没理她。 她现在脑子里在思考:如果自己不再是自己,重活一次的意义在哪里……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 天刚亮,法医室的门就被推开,沈时今天来的格外早。 习惯性走到解刨台前,他低头看了眼林晚晚,目光停留片刻,有些诧异:“今天怪安静的。” 没听见林晚晚的回应,沈时自顾自转身,等换好衣服后,才说起陆征已经带队去抓人的事。 “这么快?” “肯说话了?”沈时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呢。” 林晚晚没接他这个茬,开始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时只说,是那台换下来的切割机已经被找到。 “在用完当晚,周勇就把它挂在了二手交易平台,半折优惠,同城可送货上门。” “陆征把东西拿回来的时候,上面的血迹都没清理干净。” 他之所以来这么早,就是为了去做dNA比对。 话音刚落,门再次被打开,沈时的两名助手带着工具,开始进行准备工作。 林晚晚安静下来,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 系统说得对,要提防有心之人。 至于陆征跟沈时,就当他俩是个意外。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走廊外传来脚步声,是周勇被带了回来,同时,一具名为“芭蕾少女”的雕塑作品,也被送往法医室。 林晚晚的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陈瑶。 “我的脚,我的脑袋,都在里面!” 她一个劲儿重复着这句,林晚晚终于明白,周勇所谓的灵感,是将活人与石膏彻底融为一体。 趁着助手们没注意,林晚晚叫住沈时,将这情况转述给他,也好省去中间环节,直奔结果。 这样双重证据在手,凶手肯定赖不掉。 只不过,法医大人更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清楚。 “陈瑶告诉我的啊。”林晚晚理直气壮。 沈时盯着那尊雕像看了两秒,勉强选择相信,随后转身吩咐道:“打开它。” 远处的助手们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第五章 没有藏人,但藏鬼了 随着沈时命令的下达,助手们对视一眼后,一点一点撬开最外层的石膏。 陈瑶的腿骨跟头骨经过打磨后,被完美的镶嵌在里头,与整座雕像融为一体。 林晚晚虽然看不见那边的场景,但她能听见。 有人在惊呼之后,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是沈时依旧平静的声音:“拍照,取证,通知陆队。” 而陈瑶就没那么淡定。 当身体完整的感觉传达到意识中,这位被害人大叫着要去找周勇偿命,但她没那么幸运。 连个实体都没有,发出的声音,还仅限林晚晚能听到。 魔音灌耳。 在沈时准备将鉴定报告送去陆征那里时,林晚晚叫住他。 “带上我一起呗~” “你不属于本案,带不了。” 况且,谁家好人没事干扛着一副骨头架子去外头瞎晃悠。 林晚晚想了想,选择退让。 “你可以只带我的头。”她颇为贴心地给出提示:“放心,不疼的,回来拼好就行。” 沈时不带一点犹豫的给拒绝掉。 不是害怕,是觉得林晚晚另有阴谋。 毕竟案件所有的细节,除了周勇,就属她知道的最全。 万一要是临时倒戈给人开罪,那才真叫措手不及。 “你就这么想我?”林晚晚怒了,声音提高八度:“终究是错付了!” “走吧,带着你的报告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等沈时送外东西回来后,她仍在生气中。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在敲打什么,由于看不见,又架不住心里的好奇,林晚晚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你在干嘛?” 沈时没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的头被立了起来。 紧接着,视角转为平视。 “虽然没法让你去接触审讯环节,但,鉴于你这目前做出的贡献,可以参与一下别的活动。” 沈时前后矛盾的话,让林晚晚合理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至于所谓的活动,等她整个骨头架子都被固定在立杆上时,才终于知道指的是什么。 陈瑶的身体已经拼凑完整,下午就会被家属领回去办理后事。 “道个别吧。”沈时说:“好歹鬼鬼相识一场。” 他不经意间冒出的冷笑话,在此刻并没有起到缓解气氛的作用。 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如今支离破碎,林晚晚看着台上的尸体,想起那个总是在哭的声音,胸口莫名有些堵得慌。 如果说,昨晚她还在仿徨,要不要继续完成系统给出的任务。 那么现在,她想通了。 不就是“正义鬼探”嘛,干就完事儿了! 半天时间过去,在绝对的证据面前,周勇选择认罪。 消息传到林晚晚这里,她跟陈瑶做了最后的道别,遗体被家属领走,法医室里突然变得有些空荡的。 “诶,你们发现没有,主任这两天好奇怪。”整理档案时,一个年轻的助手对于被立起来的这具骨头架子,感到十分好奇, 要知道,沈法医对死者,可是极为尊重。 像这样另类的行为,还是头一回。 “可不是嘛,办事风格都没之前严谨了。”有他带头,另一名助手很快加入战场。 嗅到八卦的气息,林晚晚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正准备吃点沈时的瓜,脑子里响起熟悉的动静。 【叮!】 【恭喜宿主成功协助警方抓住凶手,并顺利结案,可以选择结算奖励啦~】 ‘还能选?’听明白后,林晚晚有片刻的愣神,‘我还以为是直接发放呢。’ 【那是当然!】 【我们致力于为宿主提供最为人性化的服务!】 系统机械的声音带着点臭屁。 林晚晚表示抗议,要真是人性化,还会给自己弄到另一个世界? 虽然这里的生活方式以及科技水平都大差不差,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呃、这个嘛……】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系统支吾着,飞快运转程序,想着该怎么把话题给糊弄过去。 好在林晚晚现在已经认清现实,直接打断它:‘行了行了,说正事。’ 奖励什么的,只选一个的话,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看着被沈时用铁丝绑起来的胳膊跟身躯,诶,有了! ‘先给我把行动能力恢复吧。’ ‘自由!’ ‘freedom!’ 确认兑换后,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陆征这边刚跟局长打完报告,就想着去法医室捋捋关于林晚晚的去处,毕竟这样一具特殊的存在,实在不知道往哪儿送。 当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在架子上疯狂挣扎的骷髅。 还好助手们已经下班,否则真没法解释到底是闹鬼,还是地球被神秘物种给入侵。 “陆队!”林晚晚抬头,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十分激动地喊道:“快来帮个忙!” “你可真会整事儿。”陆征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的走过去,手比脑子更快一步做出行动,径直解开固定好的铁丝。 把“人”放下来后,林晚晚就着他掌心的力道,勉强站直。 只不过,骨缝之间传来的“嘎吱嘎吱”,听得陆征一阵牙酸,好险没松开手。 “居然能动了?”他上下打量着,觉得很是新奇。 林晚晚一边尝试着驯服四肢,一边随口胡诌:“本来就能动啊,之前只是躺太久,还没适应过来。” 看着她不太熟练地迈开腿,陆征破天荒的觉得有点道理。 等沈时回来时,正好撞见一丝不苟的刑侦队长,像个老父亲似的一边“哎哎,对咯对咯”,一边牵着林晚晚在法医室里转圈。 画面既惊悚,又和谐。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抱怨:“干嘛呢,挡门口不让我进去,里面藏人了?” 话音未落,一个人从沈时的肩膀处探出头来。 这是局里新来的心理顾问,顾辞。 二十五岁的年纪,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听说陆征五天就破了碎尸大案,特地过来学习经验。 没想到,竟直接撞见这离谱的一幕。 谁能告诉他,骷髅架子,为什么会动? 偏偏林晚晚听到动静,还特意回过头来,在看清来人的长相后,脑子一抽,举起手跟人打了声招呼。 “嗨,帅哥~” 下一秒,顾辞表情呆滞,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还好沈时眼疾手快,一把给他捞住,随后看向屋里的罪魁祸首,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愣着干嘛!” “过来扶一把!” 第六章 你有过人的体温,闻过花香吗 顾辞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他盯着头顶的灯光愣神三秒,这才猛地坐起来。 “那具会动的骷髅呢?!” 沈时站在旁边,一丁点儿想撒谎的念头都没有,伸手指了指:“在你身后。” 顾辞僵硬地转过去。 林晚晚靠在角落,语气里带着点做错事后的窘迫,冲他挥了挥手。 “嗨~” 就是这个熟悉的开头,再配上标志性的动作。 顾辞本来一开始还在安慰自己,肯定是眼花,但现在,他感觉这法医室里应该是闹鬼了。 见陆征跟沈时都见怪不怪的样子,显然早就知道。 那……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林晚晚面前。 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儿一杵,眼中的恐惧慢慢退散,转而变成打量,最后成为兴味。 很显然,他想岔了。 “你再动一下给我看看呗?” “操纵感应在哪儿,这也太逼真了吧!” “靠无线还是得充电?” “说话是语音指令吗?” 一连串的问题,换来背后沈时的白眼。 倒是陆征,想上前劝劝,可又满脸为难,因为事情的走向,原本就没有让第三个人知道的打算。 眼见顾辞还在喋喋不休,甚至已经开始上手,林晚晚觉得,这人应该也是个接受能力强的,随即给出回应。 “我不是机器人。” “那你是啥?” “人。” 言简意赅的对话,意识到不对劲后,顾辞脸上的兴奋开始凝固。 他回头看向沈时,企图从对方脸上发现点恶作剧的端倪。 但,得到的只有一丝讥诮的笑。 “对了,还没来得及介绍,这是我们从碎尸案中搜出来的另一名死者,目前暂时没查到身份信息。”大法医推了推眼镜,“好心”提醒道。 当听清楚其中的含义后,顾辞往回退了一步。 所以,真是见鬼了? “你……”林晚晚瞧着他状态不对劲,斟酌着开口:“不会是害怕吧?” 这话一出,顾辞想都没想直接叉腰:“怎么可能!” 然而,嘴硬的下场,换来的是林晚晚的突脸。 你懂那种吗? 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面前的骷髅头骤然放大,还嘎吱着下颌骨在说话。 这种体验,就像在组团玩恐怖游戏,刚开门,自己就跟boss来了个四目相对。 顾辞心突突直跳,眼看又要晕过去,陆征赶紧上前将两人隔开。 “行了,甭闹了。” 接下来的一番交涉,他大概给人解释了一下林晚晚的情况,以及在上个案子中,对方起到的作用。 跟死者沟通吗,这太荒谬了。 顾辞的视线越过陆征肩膀,将后面的林晚晚又打量了一遍。 等触及到她回望过来的眼眶时,世界观正在悄悄进行着重塑,能动能正常交流,再会点别的技能,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心态发生转变之后,顾辞的胆子也大了许多。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重新凑回去,跟最开始的陆征一样,询问起这具骷髅生前的信息。 林晚晚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怎么回事? 明明前一秒还怕的不行。 “你没事吧?” “没事啊。” “那刚才怎么晕了?” 提到丢人的一幕,顾辞没有一丝窘迫,理直气壮的解释说那是应激反应。 换做谁,看见会动的骷髅,第一反应都跟自己差不多吧? 只是,这句话引来沈时的嫌弃—— “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听出这两人之间有点过节,林晚晚的吃瓜雷达再次响起,还没来得及问,矛头就被调转过来。 因为周勇的落网,以及证据提供的格外完整,再考虑到她的特殊性,以及没有合适的去处,沈时暂且忽略掉那查无此人的身份问题,对她提出约法三章。 第一条:活动范围仅限于法医室,还是在助手下班的情况下。 第二条:有外人在的时候,不能贸然开口说话,更不许打招呼! 而最后一条,在沈时说出来的时候,林晚晚就表示出强烈的抗议。 “收起花痴的性子?” “你没搞错吧,这简直是对人权的压榨!” 顾辞那俊俏模样,乍一看跟短视频里假装阳光男大的热情小狗没什么两样,谁刷到都会停下来多看两眼的好吧。 自己分明只是在欣赏女娲的炫技之作,这叫审美在线。 “就是就是。”顾辞连忙插嘴,笑得很是欠揍,“我说沈时,你嫉妒就直说,没必要搞夹带私货这一套啊~” 内涵的话,连个眼神都没得到。 沈时站在客观的角度,给林晚晚抛去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 “你是要人权,还是要进研究所?” 这下,彻底将她准备好的辩解词全给堵住。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这仨似的,接受能力过于强大。 一具同常人无异的骷髅,放到任何领域,都会带来绝对的震撼。 林晚晚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听点话吧,沈法医也是为你好。”陆征叹口气,上前来肯定着沈时的建议,但他要更加理性一点,那就是最后一条,可以不用遵循。 “可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 虽然系统说过能重塑肉身,但就现在的和谐社会而言,可能好几年都碰不上一桩大案子。 想要变成人,过程实在有点漫长。 林晚晚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她也想凑凑外面的热闹,看看天空的颜色吗,感受下阳光的温暖,顺便闻闻花朵的芬芳。 “这好像,是别人的词儿吧。”顾辞听着这句式有点耳熟,伸手戳了戳她的肋骨,“你跟妖的区别,还是蛮大的。” “少管我。”鬼版小唯一把将他的手拍开。 “你别说,实心的骨头打人就是比巴掌要疼哈。”顾辞一边躲开,一边嘴欠的调侃道。 陆征看着这两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至于林晚晚刚才说的那些,确实是没考虑到,谁让大家潜意识中,都没把她当成正常人来看待呢? “那,这段时间你先将就着凑合凑合。” “等时机成熟,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你整个自由点的地方。” 陆征有他的考量。 这具无主尸骨,一直放在法医室,年底整理档案的时候,肯定会被重点记录。 要是被移交到其他部门,场面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林晚晚的存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第七章 吃不了东西就当省钱了 同样是为自己考虑,陆征的话,显然要比沈时更加温和。 林晚晚能察觉出他的好意,可即使是这样,沮丧还是在所难免。 刚获得行动能力的喜悦被冲散,顾辞敏锐的发现这一变化,俯身的同时,语气变得十分夸张:“喂,不会哭了吧?” “走开啊!” 林晚晚这会儿实在没什么心情搭理他。 偏偏顾辞脸皮厚,根本没把这句话听进去。 从兜里掏出两粒水果糖,那是他给别人做心理咨询时常备的东西。 猜出顾辞想要干嘛后,沈时的表情可以说是一言难尽,眉头紧皱着,“你确定要给她?” “不然呢?” “说话那么直,给人整伤心了还得我来哄。” 顾辞撇撇嘴,抬起头用鼻孔冲他出完气后,这才将水果糖塞入林晚晚掌中。 “拿着吧。” “虽然不能吃,但可以闻闻味儿,挺甜的。” 话还算中听,林晚晚的情绪缓和许多,下一秒就听顾辞继续说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不用吃饭,每个月能省多少开销啊! 这简直是赚翻了! 林晚晚:“我谢谢你啊……” 她收回刚才的评价,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互掐模式再次开启,平时最为安静的地方,今天就跟菜市场一样,沈时抬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八点。 他面无表情的站起身,率先拉开法医室的门。 “很晚了,不想走就留在这里加班吧。” “正好隔壁那几具尸体还没个头绪。” 顾辞一听,立马撒腿就跑。 在路过沈时面前时,他突然转头,冲林晚晚挥手:“拜拜,小骨头,明天我再来看你啊~” 这句话如愿让大法医的脸色难看起来。 眼见目的达成,顾辞这才乐呵呵的闪身逃离。 而陆征看向喜提新外号的林晚晚,迟疑道:“晚上留她自个儿在这里,不会出啥事儿吧?” “你也可以带回家去招待。” 沈时双手抱胸,一副“请自便”的模样。 换作顾辞,肯定会举双手赞成,可陆征显然要沉稳得多。 一番考量之后,他觉得,林晚晚现在的样子,还是待在法医室最合适。 等人出来后,沈时拉住门把手,冲里面威胁道:“晚上别随意走动,要是被值班的警察发现,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还特意将锁从外面扣住。 以防万一,在下楼时,又在工作小群里通知另外两名助手。 【案子结束,这两天辛苦,明天可以晚到半小时。】 沈时的用心,林晚晚是全然不知。 她只知道,安静下来的法医室,真不像人待的地方。 三张解剖台整整齐齐排列着,靠墙的位置有一排柜子,里面装着各种器械和试剂,角落还有好些个证物袋。 尽管沈时令令令申申申申申,要求林晚晚老实,可会动之后,她根本管不住腿。 扶着下午那具用来支撑自己的架子来回溜达,全当练习走路。 在转了几圈后,终于有点累的感觉。 “系统?”林晚晚小声叫着。 【在呢宿主!】 机械音虽然干瘪,但好歹能交流,也算是枯燥夜生活中出现的小彩蛋。 林晚晚询问着关于下一次“进化”,有没有个大概得期限,得到的回答却是意外惊喜。 【快了,宿主耐心等待几天就行~】 几天吗? 也就是说,眼瞅着下一个案子就要发生? 林晚晚这会儿的心情十分复杂,陈瑶那种碎尸案都只是开胃菜,她想不出接下来要面临什么惨剧。 对此,多少还有些心理负担。 “用别人的死来换我的重生,会不会不太公平?” 【宿主大可放心,没你案子照样会存在,咱们顶多算是帮凶手缩短了逍遥法外的时间。】 系统向她概述着这个世界的特殊性,每个能力的产生,都是有依据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让我预判到凶案发生的时间。”林晚晚不太理解。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积攒功德换重生,这明显要更合理些。 【因为程序设定,facebook!】(谐音梗扣钱) 【幸好没把你调到末日世界,否则开局就得被抹杀。】 系统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一声,先一步切断对话。 多嘴被当成圣母的林晚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只是单纯的发问而已,毕竟大部分人看见凶案,第一反应想的都是该如何避免。 而不是怎么去抓凶手。 虽然这个世界的存在就像一个平行副本,自己只需要按照规则通关就行。 可,想到陈瑶的离去,林晚晚还是会忍不住唏嘘。 周围再次回归宁静。 在法医室里有一个隔间,沈时只说不能出去,又没说里面不能逛。 林晚晚甩甩头,将那些负面情绪赶走,没有丝毫犹豫的走过去将门推开。 居然是个休息室。 七八平米的样子,放着一张单人床,还有配套的衣柜。 “这地儿不错。”林晚晚发出赞叹。 虽然作为骷髅,用不着吃饭,但她会产生疲惫感,前两天都是躺抽屉里睡的,今天总算有个舒适点的地方。 被褥都挺干净,应该是给沈时提供的。 夜已经很深,林晚晚准备先斩后奏,睡一觉再提征用房间的事。 反正,无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再回装尸体的地方待着了。 一夜好眠。 换了新环境,这觉睡的格外舒服,以至于外面有人进来,林晚晚都没察觉。 沈时今天来的也挺早,七点刚过,就已经在楼下打完卡。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多少还是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门打开后,扫视一圈,并没有在解剖台上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愣神片刻,才将视线锁定在休息室那头。 果不其然,走进去后就发现,那张单人床上,被子拱成一个小山丘。 林晚晚侧躺在枕头上,手正无意识的揪着床单。 如此生活化的睡姿,如果忽略掉露出来的头盖骨,沈时真会觉得那是个人。 收回目光,他将房间内的窗帘拉开,刺眼的光线很快就把对方的好梦给打搅。 睁开眼,林晚晚就看见沈时倚在书桌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地方。” 第八章 嗓门大,却胆子小 “勉勉强强吧,谁让你不准我出去的。”林晚晚撑起骨头架子,慢吞吞的下地。 在发现法医室只到了沈时一个人时,不免有些失望。 看来今天没有助手之间的吐槽环节可以旁听。 沈时从墙上取下钥匙,转身往外走,同时还不忘叫上她:“出来。” “啊?我吗?” 林晚晚想到昨晚的约法两章,又看向敞开的大门,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 “不是说我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里吗?” “机会只有一次,真不出来?”沈时站在那里,言语中满是蛊惑。 这会儿值班的同事已经离开,整层楼就没有外人,所以他才会这样毫无顾忌的下套。(监控:当我不存在呢是吧?) 简单两句话,林晚晚的内心便开始动摇。 她企图从沈时的表情中看出点端倪,可那含笑的模样,实在让人找不到理由拒绝。 “来就来,这可是你说的!” 三秒不到,林晚晚就做了决定,大步朝门口走去, 白色的墙,灰色的地,头顶是排列整齐的日光灯,走廊两边贴着各式各样的牌子。 头一回近距离观察警局内部的环境,她对哪儿都充满好奇。 只是,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见沈时站在不远处冲自己招手。 停尸房? 不妙。 这地儿昨天来过,里面可没有好玩的,林晚晚就知道这货没安什么好心。 刚想回去,拐角处传来交谈声。 看样子,是有人来上班了。 沈时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善意”提醒道:“再不进来,可就要被发现了。” “要你说!” 林晚晚气鼓鼓的回怼着,闪身从他面前进入隔壁房间。 “咦,沈主任,你怎么来这么早?” “就是啊,不都结案了吗。” 两名助手虽迟但到,声音中都带着点惊讶。 毕竟微信群里提醒他们晚来半小时的消息还摆在那儿,怎么他自个儿却这么卷? 沈时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看着躲在墙内不敢吱声的林晚晚,一开口,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强调:“过来整理一下无名尸的信息。” “对哦,还有具无名尸。”张彦一拍脑袋,“那我待会儿就过来帮忙!” “不用,快处理完了,你们去忙别的吧。” 沈时不着痕迹的把这个活儿独自揽下,杜绝掉待会儿会被打扰的可能。 等门关上后,另一位助手徐晨阳发出感叹:“沈主任真敬业啊,昨天最后一个走,今天又这么早来。” “可不是嘛,要不说他手底下是出了名的难进,人对自己要求都这么严。” 张彦说着赞同的话,一脸敬佩的去到法医办公室,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而林晚晚,听着外面絮絮叨叨的谈话,暗暗发笑。 看来不管在什么行业,打工人都有两幅面孔,明明昨天蛐蛐沈时的时候,就不是这样的话术。 不过很快,她的好心情,就惨遭破坏。 因为沈大法医不知什么时候,又把那副手套给戴上了。 专业的架势,让林晚晚想起些不太美妙的事,她咽了口唾沫,迟疑道:“你、要干嘛?” 沈时摆弄着面前的工具,分出神来解答。 “既然不想待在法医室,那就换到这边来,正好,跟他们熟悉熟悉,也好早日搭上话,送逝者回家。” 没想到他居然还记着! 林晚晚有理由怀疑,这人是在报复自己昨晚睡了休息室那架床! 但很快又被否定。 因为沈时作为一个大男人,没理由跟个死掉的鬼计较。 吐槽归吐槽,眼下没有外人在,林晚晚确实受益,至少可以毫无顾忌的随意走动。 无视沈时的话,大脑自动忽略掉被白布盖着的尸体,她开始在房间里溜达起来,主要是从来没接触过,对什么都好奇。 沈时拿出记录本,准备再对对之前的档案。 对于林晚晚的举动,他并没有出言干涉。 一人一骨就这样和谐相处起来,直到门外传来顾辞的大嗓门—— “沈时!” “你玩儿不起是吧!” 这话听着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 “你干啥了?”林晚晚转头看向还在工作的人,发出疑问。 沈时头也没抬,只说了句:“别理他。” 走廊外,两名助手也趴在门框边上看热闹。 顾辞的办公室在楼下,可他一大早就往这里钻,要知道,这位顾问,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胆小。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只是这些言语上的攻击,对沈时来说伤害为0,停尸房的门依旧紧闭着。 见他不出来,顾辞又喊了两声,而陆征特别交代过,不要暴露林晚晚的存在,最后实在没招,只得憋着一肚子的火回去。 聒噪的动静消失,沈时勾起嘴角,眼角余光扫过已经开启寻宝模式的那位。 好像林晚晚对这里的环境,适应得挺快,根本没有排斥的表现。 除了最开始,是绕着那几具尸体在走,但这会儿已经逐渐凑近,并细细打量起来。 然而,沈时并不知道的是,此时林晚晚正在脑子里跟系统沟通,完全处于放空的状态。 她很好奇,为什么自己能跟陈瑶对话,却没法和眼前的尸体交流。 这有悖于一开始的设定。 破案破案,不是只有那些穷凶极恶的案子才值得破。 想这种帮死者找到家人的活儿,同样有意义。 即使没法折算成重生进度点,林晚晚也挺乐意去做。 谁让陈瑶家人来领尸骨回去时,悲痛的画面感染到她,有时候,共情能力太强真没招。 系统对此,倒是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是这样的,宿主。】 【陈瑶在遇害后没多久就被带了回来,再加上她有执念。】 【而流浪汉不一样,大多数都是对世上没什么牵挂的,死后灵魂一般都不会跟在身体周围。】 这下,林晚晚懂了。 合着摆在上面的,只是躯体。 那么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我能看见死后的他们吗?’ 【当然能啊。】 前提是人家还没选择投胎。 这下林晚晚彻底懵圈,什么时候开发的功能,作为当事人的自己,怎么没被通知到? 系统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疑惑,明明绑定那天晚上,就已经备上。 那可是新手大礼包。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看不见陈瑶?’ 第九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林晚晚只记得,前几天,她跟陈瑶待在法医室,最多就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可能是当时没凑完整,怕吓着你吧。】 ‘那她还怪好心的。’ 打发走系统,林晚晚也转悠累了,便绕去沈时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准备坐着休息会儿。 只是,一低头,就跟蜷缩在下面的人影打了个照面。 “我去,大叔你谁啊!”她拍着胸脯往后猛退。 沈时听见她的惊呼,笔尖一顿,抬起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林晚晚指着桌肚,声音带上点颤意:“那那那那,那有个人!” 此时的她,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当时自己突然开口说话时,陆征会是那个反应。 相较于现在的自己,这位队长算是淡定得多。 沈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哪儿呢?” “这儿呢。” 等等,不对。 意识到只有自己能看见后,林晚晚喘口气,瞬间明白过来,这是逝者亡魂。 真够巧啊,前一秒才和系统沟通完,这会儿立马就出现在眼前。 她有理由怀疑,这些都临时加入的程序。 深藏功与名的统子,突然觉得耳根子有点热,好像在被人念叨。 本以为是第二个案子,但作为法医的沈时并没有被通知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林晚晚蹲下身子,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人”。 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报膝,埋着头,透露出一股茫然无措的感觉。 “喂?” “能看得见我吗?” 林晚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得到回应,随后又提高嗓门问了一遍:“听得到我说话吗?” 从沈时的视角来看,不远处的骨头架子蹲在那儿,对着空气在自言自语,场面算不上惊悚,却绝对唬人。 他不清楚,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东西。 对林晚晚的怀疑,始终都没有彻底打消。 说他多虑也好,有迫害妄想症也罢,总是,事情超乎常理,就不得不多留点心眼。 这也是为什么,沈时更愿意将对方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原因。 还没来得及做出判断,就听林晚晚“啧”了一声。 原来,她问了老半天,躲在那里的人始终没给出个正面回应,这倒是棘手。 林晚晚换了个姿势。 她摩挲着下颌骨,视线扫过某处,最后眼前一亮。 诶,有了~ 这位大叔因为环抱双腿的原因,整只手都暴露在外,林晚晚发现,他好像缺失了一截小拇指。 如此明显的特征,应该很好找到对应的尸身。 既然出现在停尸房里,想必就是躺在这的其中之一。 “你这儿,有手指缺失的死者吗?”林晚晚站起来,抬起胳膊比划了下大概位置。 此话一出,沈时终于坐不住了。 因为刚才他看似在忙自己的事,实则注意力早就分散出去。 林晚晚虽然靠近过那些解剖台,但有白布盖着,根本不可能看清楚下面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 “所以是有咯。” 咱们的小骨头可没管沈时这质疑的语气。 再不亮出点本事来,还真得被他看扁咯。 如愿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破功后,林晚晚再也掩饰不住那股子得意的劲儿,握拳欢呼:“耶吼~” 接着兴奋地跑向解剖台,开始寻找那位大叔的肉身。 等对上号后,又成功获得尸检报告以及遗留物,而发现他的地方,离这里并不算远,就在两条街外的某小区旧物整理点。 听说是好几年前辗转过来的拾荒者,物业见他可怜,就给找了这么个地儿。 平时靠捡垃圾为生,没提到过有什么家人之类的。 沈时的报告写得十分详细,死因就是基础病没得到治疗,算是糟了不少罪。 林晚晚叹息一声,又看向整理好的物证袋。 里面装着个破旧的背包,除开几套街坊邻居送的衣服外,有个木盒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沈时的帮助下,将其打开才发现,好家伙,居然是枚保存完好的婚戒。 钻石个头虽然不大,但换些钱肯定是能的,大叔硬扛着病痛都没把它当掉,想必纪念意义绝对重大。 “诶——” 没等沈时反应过来,林晚晚抓起盒子,调头就往办公桌那边跑。 冒冒失失的,险些撞到旁边的机器。 一言难尽的将话头止住,沈时摇头跟过去。 算了,先看看她准备怎么做吧。 只见林晚晚再次蹲回桌子底下,将婚戒放在大叔眼皮子底下晃,这回,总算有了反应。 还是很激烈的那种。 “啊霜!” 从死者嘴里冒出个人名,林晚晚激动的向沈时转达,同时不忘催促道:“愣着干嘛,拿笔记啊!” 于是,事情的走向逐渐变得奇怪。 拾荒大叔缩在里面讲故事,而林晚晚蹲累了,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复述。 最后再由沈时挑出重点做记录。 漫长的半小时过去,总算了解到对方的生平往事。 大叔原名刘一平,年轻时候在工地干活,没事儿就爱打点小牌。 结婚后,见家里有人帮衬,就愈发的变本加厉,最后赌局越跟越大,结果可想而知。 房子没了,家也散了。 虽然后面是真心想悔改,但啊霜却没有给这个机会。 再加上二老被气出病后,没多久就相继离世,所以他才会独自在外漂泊流浪这么多年。 至于缺失的小拇指,则是当初还不上债,被人剁掉的。 听完这些,林晚晚义愤填膺的啐了一句:“该!” 赌毒都是害人精,偏偏他们还不听。 看看吧,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众叛亲离,最后死外头都没人给收尸。 “你家也有赌博的?”沈时见她这么生气,不合时宜的发问。 “怎么可能!” “我家都是良好市民!” 林晚晚将盒子盖上,“啪”的一声放回到沈时手上。 既然身份信息已经知道,下一步就该是通知家人把他的尸骨领回去安葬。 可,现在唯一跟刘一平还算得上有交集的,便是那位叫啊霜的。 离婚这么多年,真能叫的来? 沈时不着痕迹的转了一下手腕,顾辞有一点说的确实没错,这实心的骨头,力道确实够重的。 “这不是咱们该考虑的,交给陆征就行。” 第十章 桀桀桀 “他一刑侦队长,还管这个?” “以前不管,现在管。”沈时将盒子重新放回证物袋,“谁让这案子最开始是从他那儿交过来的。” 这话说的,林晚晚听出点“甩锅”的意味。 目光再次聚焦在解剖台上,现如今,解决掉其中一具的问题,还剩下四具。 沈时显然也很在意他们的去留。 他看向支在旁边抖腿的林晚晚,歪头示意:“要不,再到处转转?” 这屋子里倒还有几处能藏的地方。 “转什么啊,我都这幅样子了,还要压榨呢?” 作为打工人,林晚晚对他的行为十分不耻。 沈时敲了敲桌面,抛下一个诱饵—— “不白帮忙,给你算工资。” 这话显然特别奏效,林晚晚听后竟然该死的心动。 虽然现在用不上钱,但那都是暂时的,等哪天恢复肉身,想要在这个世界安顿下来,那开销可就大了。 衡量完利弊后,她连忙停住下半身的腿部运动,“干,不过得加钱!” 毕竟自己这算是特殊职业,而且,全球独一份,那含金量杠杠的。 沈时轻轻勾起嘴角,点头答应下来。 如此爽快,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林晚晚不太确定。 “答……答应了?” “答应了。”沈时将旁边的白布一一掀开,“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林晚晚挪动着脚步,总感觉好像被套路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楼下的队长办公室,陆征看着“刘一平”三个字,立马着手调出档案,而顾辞就坐在他对面告状。 好不容易结案,是一点清净也没得到。 “我跟你说,沈时就没安好心!” “明知道我今天要去,还非得往停尸房里钻。” “这不摆明了防我吗?” “还有,那小骨头好歹是个女孩子,他把人带着一起,纯属胡闹!” 陆征一边忍受着耳边的絮叨,一边将确认家属信息的事交代下去,手中还有条不紊的在写着报告。 分心成这样,都不忘肯定顾辞的话:“沈时是故意的,这没毛病,但谁让你自个儿胆子小呢?” 至于林晚晚,还真不算胡闹。 这才不到俩小时,就能为其中一具尸体找到归宿,摆明了是干正事。 陆征可没沈时那样疑神疑鬼,犯人都能戴罪立功,更别提林晚晚什么错事都没做过。 只要能帮助破案,他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顾辞可听不了这些,仍旧在发着牢骚。 得亏整个警局上下,陆征是出了名的有耐心,甚至还能抽空回应几句。 成为讨论对象的林晚晚,则被沈时寄予厚望,可在翻遍整个停尸房后,都没再得到任何收获。 “真没有了。”她累的直摆手,生无可恋的瘫坐到椅子上后,继续抱怨着:“我就差给屋里的抽屉都打开了。” “你这儿,除了刘大叔,其他鬼影一个都没见着。” 林晚晚觉得,应该就像系统说的那样,死后没什么牵挂,就去别的地儿游荡了。 与其在这里白费时间,还不如到发现他们的地方碰碰运气。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她就不免有些心动。 主要是外面的世界,诱惑力实在太大。 林晚晚直接趁热打铁,尝试着跟沈时进行一番讨价还价,不曾想,对方居然直接点头同意下来。 她腾地从椅子上跃起:“这么爽快?” “那我考虑一下?” 沈时转动着笔尖,漫不经心地逗着林晚晚。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条上钩的鱼。 其实,这些流浪汉的尸体,也不是非得让家属领回去,警局对这种死者有单独的处理方式。 自己这么做,无非是想在有限的资源下,将事情做得人性化一点。 入土为安,落叶归根…… 日光灯从头顶照下来,在那张斯文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沈时有着属于他的执念。 况且,最开始限制林晚晚的行动范围,主要原因在于—— 太可疑。 从被挖出,再到找到陈瑶案的真凶,一切都顺的过于离谱。 但现在出现了刘一平这个变故。 沈时觉得,可以试着去相信,如果剩下这些都能在她的帮助下被送回家,那对整个警局而言,都是绝大的受益。 确定这人不是在开玩笑后,林晚晚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扬起嘴角,颌骨上下颤抖着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差点没给刘一平的魂儿吓飞。 他见过人,也当过鬼。 但这种各自都占一半的,还是头一回遇着。 哆哆嗦嗦躺到自己身体边上,企图降低存在感,不料还是被点名。 “刘大叔,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林晚晚学着沈时的语气,开始忽悠着刘一平。 她这幅样子,就算出去,也没办法展开行动,所以带双不会被发现的“眼睛”,是很必要的。 这样,自己就可以坐在车里进行远程指导并确认,既能出去透气,又能完成工作,简直一举两得! “你倒是挺聪明。”从沈时的嘴里,难得发出一句赞赏。 正当林晚晚扬起下巴,想要嘚瑟一番时,就见他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嘟嘟”的等待音才刚响,就立马被接起。 “喂?你干嘛?不说话我挂了啊!”对面传来熟悉的动静。 顾辞可不觉得沈时的突然联系,会有什么好事,先一步开口后,就立马准备挂断。 然而,当他听到林晚晚的名字后,动作一顿。 “你说什么?” “认真的?” 顾辞简直不敢相信,沈时居然同意小骨头的外出“寻鬼”计划,还让自己去当司机? 这也太荒谬了。 但,谁让他有一颗冒险精神呢! 这么刺激的活动,不参加一次,简直白活! 于是,顾辞连招呼都没打,急忙从陆征的办公室溜走,只留下一众早已习惯的同事。 只不过,兴冲冲跑到四楼,他的脚步却突然顿住。 因为停尸房的门,依旧紧闭着。 沈时虽然同意了林晚晚的提议,可照旧跟她制定了新的约法三章。 一、出去后不许说话不许动。 二、老老实实待在车里。 三、别搭理顾辞。 “懂了,就是当木头人呗。”林晚晚拍着胸脯保证着,自己绝对会谨记这几条规定。 才怪! 第十一章 交给我,一定会搞砸的 当顾辞得知,叫自己上楼的任务,是要带林晚晚离开市局时,脑子瞬间宕机。 事出反常必有妖。 面对沈时的突然转性,他表现的十分谨慎,生怕又被对方“算计”。 “你干嘛自己不去?” “我待会儿还有会,走不开。” 沈时的理由很是充分。 见顾辞摇摆不定,他直接使出激将法:“不想去算了,我让陆……” 大队长的名字还没说完,就被顾辞抢先一步摁住。 “去!” 话音落下,沈时不慌不忙的起身。 他刻意隐瞒刘一平的事儿,将挂在衣柜中的白大褂取下,披在了林晚晚身上。 虽然袖口空荡荡,但胜在足够宽大,下摆还正好能将脚踝处的骨头遮盖住。 至于脑袋,则是被帽子口罩全副武装。 做完这一切,沈时退后两步打量着她。 裹得倒是严实,如果不凑近些看,确实很难发现这是具骷髅,只会下意识觉得,面前的人身材有些过于消瘦。 法医室里,两位助手已经去食堂吃饭,这个点从消防楼梯下去,能直接到达后门的停车场。 一般来讲,是遇不到其他人。 “你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顾辞在被说服之后,内心开始蠢蠢欲动。 试问过去二十六年,哪儿干过这种疯狂的举动啊! 沈时难得没呛他一句,把围巾递给林晚晚,“凡事多加小心,遇到麻烦及时给我打电话。” 虽然没有明确的指向,可顾辞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放心吧,有我在,没意外!”他摆着手将话应下。 一切准备就绪,出发前,林晚晚对着门口的仪容镜整理着领口,确定没有任何纰漏后,这才满意地摆个了poss。 顾辞看着她那副嘚瑟样,乐呵呵的拿起车钥匙跟上。 对于他们的行动,陆征完全不知情。 即使碎尸案成功告破,可手头还是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等捱到下班的点,刚站起来活动着筋骨,准备去楼上看看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老大,城北发生命案,咱们得走一趟。” 警员兼副手的小岳,见通知到位后,转身又出去招呼着其他人。 陆征很快调整状态,先一步出发。 至于林晚晚的事,待会儿路上问问沈时也行。 而此时的顾辞,已经快到城西沿江的建设大桥下,这里因为堤坝牢固,又能遮风避雨,所以成为不少流浪汉的临时住所。 当然,靠近水边,意外发生的概率也会普遍增加。 停尸房中收留的其中一具尸体,就是前不久从这里拉回去的溺亡者,不同于刘一平的是,这位更加沉默。 平时就爱喝点闷酒,从不与身边的人交流。 在排除他杀的嫌疑后,由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就暂时被搁置下来。 林晚晚扒着车窗,将视线放到路边,不错过任何一点可疑身影。 顾辞手握方向盘,嘴里的话从踩上油门后,就没带停过。 昨天回去他思考了很久,主要是,小骨头的存在,实在太匪夷所思了点,简直就像小说照进现实。 “你跟我说说,当骷髅跟做人,除了不能吃喝,还有啥区别没?” 好奇心战胜胆怯,现在的顾辞,恨不得拉着对方畅聊三天三夜。 提到这个话题,林晚晚跟他一拍即合。 要说区别,还真没多少。 毕竟自己能走能动能思考,下雨知道打伞,天黑知道睡觉…… 听着前排传来的激烈讨论,被感染的刘一平瘫在后座,发出一声艳羡的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一路上都没带闲下来过。 林晚晚扭头瞥了他一眼。 “你看到啥了?”顾辞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动作,瞬间警觉。 “没。” “就是脖子不舒服,转转。” 林晚晚谨记着沈时说的,这家伙怕鬼。 眼下还在开车,还是别让他知道真相的好。 见顾辞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正想着是不是暴露了,刚要找补,就见这人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将原本戴好的围巾给解了开来。 “你疯啦!”林晚晚缩着手,用袖子将露出来的白骨挡住。 “待会儿被发现了怎么办!” 她才不要被抓进研究所。 顾辞不以为意。 “你不是不舒服吗?”他看了眼外面,补充道:“反正现在在车里,咱贴了防窥膜,外头是看不见的。” 林晚晚一听,觉得也挺有道理,神经渐渐松懈下来。 很快,车子在一片河滩前停下。 对于此行的目的,沈时没说清楚,只是让顾辞带人来这边转转,透气的同时,顺便看看还能不能再发现点别的有用信息。 就这样,耿直且热心的孩子,就被忽悠着当起了司机。 “应该就是这儿。” “你待在车里别动,我去找人问点话就回来。” 说完,顾辞作势就要拉开车门。 林晚晚再也装不下去,连忙给他拽住,同时冲后面喊道:“刘叔,你去。” 专业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专业的鬼。 沈时说的发现,靠肉眼是找不着的,得需要同类上场。 突然冒出来的称呼,以及林晚晚的用词,再联想到刚才车上那频频回头的举动,顾辞心中冒出个可怕的念头—— “咱们车上,还有人?” “没有啊。” 林晚晚依旧是那副坦然的语气。 就刘一平现在的状态,确实不能称之为“人”。 顾辞头皮已经开始阵阵发麻,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难怪沈时一改常态,非要把这差事交给自己。 天杀的,从小到大就一肚子坏水,回去后就跟他拼了! “想开点。”林晚晚给刘一平指了个方向后,继续安抚着顾辞受伤的心灵,“反正你也看不到。” “小骨头,你难道不知道,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吗?” 仅凭想象,顾辞已经脑补出好几个版本的模样。 “有点道理。” 林晚晚被他说服。 可司机的勇气,还是得鼓励,否则回去的路,真没办法搞定。 车里在进行着心理疏导,车外却岁月静好。 刘一平早在停尸房时,就见到过那位溺亡者的容貌,原本只是被临时抓来充公,没想到,才刚飘过河床,就在桥墩下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十二章 奖池还在叠加 虽然大家都是灵魂状态,可刘一平觉得,他跟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 对方似乎根本就没有已经死了的意识。 这不,大爷蹲在石头上,嘴里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今天这水位好像低了些。” “太阳怎么都不出来了?” “难怪气温也越来越低……” 刘一平扶额。 也不看看放在市局的尸体都硬成啥样了,能不冷吗! 回头找到车停的位置,见林晚晚和顾辞都没出来,他索性先一步上前,跟人打着招呼。 “大爷?” 对方根本不搭理。 等絮絮叨叨说完一堆废话之后,蹒跚着起身,又换了个地方重新坐下。 看来这活儿不好干啊。 刘一平实在没招,转头就飘回车里搬救兵。 “丫头,你让找的人,确实在这儿。” “运气还挺好。”林晚晚往河堤的方向看过去,阳光洒在水面上,有些刺眼,这个距离,她实在辨别不出来谁是谁。 刘一平心道:好啥啊,沟通不了都是白扯。 又不像自己,好歹有个睹物思人的东西能够唤回意识。 由于感知不到刘一平的存在,顾辞只能从听到一半的对话中,拼凑出大概情况。 这下,他算是彻底搞懂沈时放林晚晚出来的真正目的。 好一个假公济私!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更强,顾辞站在专业的角度,分析完那位死者的状态,最后给支了个招—— “先用不着跟他搭话。” “接下来,对方无论做什么,咱有样学样就行。” “这能行吗?”林晚晚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顾辞连连点头。 “你信我,肯定行!” 心理学上管这个叫镜像效应,吊起别人的好奇心,比主动出击更有胜算。 “那就试试,刘叔,辛苦你再跑一趟呗~”林晚晚看向刘一平,争取着对方的意见。 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确实不能暴露在公众视野里,所以只能拜托他去跑腿。 而这,刚好又合了顾辞的意。 一个鬼跟一堆骨头,他还是喜欢跟后者待在一起。 在权威人员的支招下,刘一平那边,很快就打开突破口。 不到半小时,满载而归。 从大爷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以及如何开始流浪,都打听的是一清二楚。 刘一平把上半身串进车内,邀功般的汇报着刚才问出的信息。 “这周老头儿可不得了,今年都六十八了,说是有三个孩子,家在隔壁省的一个小县城。” “你说这挺奇怪的哈,这种情况,怎么还出来流浪呢?” 林晚晚猜出点苗头,但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看大爷愿不愿意说。 见刘一平一扫在停尸房里的沮丧,她顺势疑惑道:“刘叔,你心情好像还不错?” “那必须的~” “咱现在不是在做好事吗?” 前半生过得太荒唐,刘一平就想着,死后能弥补一点也行。 时间紧任务重,他赶紧将周大爷拽进车里。 老人家表情有些惶恐,显然是被林晚晚的模样给吓的。 至于为什么会一直在桥洞附近徘徊,的确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酒精麻痹神经,能想起来就怪了。 眼见支线任务已经通关第一步,林晚晚催促着快点去第二具尸体所发现的地方。 只是,这会儿的顾辞,不像来的时候那样“懵懂无知”。 在清楚的知道身后坐着两位看不见的大叔跟大爷后,他的脚都在微微发抖,脑子里默默算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等回去时,还得塞进来仨。(奖池还在叠加) 虽然没有实体不算超载,可顾辞根本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偏偏这时,他听到右手边传来林晚晚的关心:“没事吧?” “没、没事,当然没事!” 即使怵得慌,顾辞依旧逞强。 可手心不停地冒着冷汗,以至于开车时,十指都在来回的摩挲,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紧绷。 这种焦灼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三位死者的灵魂被找到。 现在这个车里的成分可以说是相当精彩,有人有鬼还有非自然生物,顾辞真有点想逃了。 他甚至回忆不起,最开始要带林晚晚出来时,自己的心情到底如何。 可能是上天听到这绝望的求助,眼见就要拐到下一个路口,突然,前方出现几个荧光绿的身影。 是交警! “坏,怎么赶上下班的点儿了!” “小骨头,快把围巾戴回去!” 顾辞一边提醒林晚晚,一边根据手势指引,准备通过拥挤路段。 可背后的压迫,外加窗外的虎视眈眈,让他这个驾龄八年的老司机,头一回出了岔子。 左脚一松,油门一轰。 市局给配的“坐骑”,径直吻向前车的屁股。 而林晚晚也因为惯性,被甩离座位,胸骨跟操控台撞在一起,白大褂皱成一团。 得亏没有痛感,不然真就遭老罪咯。 可帽子却不慎掉落。 一系列的变故,快到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哎呀!”刘一平跟后面找到的两位大爷同时发出唏嘘的声音,接着指向窗外。 交警速度之快,尤其是看见车身上贴有出勤的标志,赶紧抬手敲响玻璃,示意顾辞下车。 林晚晚来不及伪装,靠在椅背上不再有任何动作。 “同志您好,请……” 对方的开场白都还没念完,喉咙就被卡住。 他的视线落在副驾驶那略显凌乱的骨头架子上,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那里不止有对讲机,还有真理。 “下车!”交警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恐怕已经脑补出好些个危险的可能性。 顾辞取下自己的证件递过去,在亮明身份后,尴尬地解释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要不是市局的名号太过响亮,估计他这话,说出来都没人会听。 交警叫来一起值班的领导,负责解决追尾事故的同时,依旧不肯放过车内带着的那副骨头架子,毕竟,一个心理顾问,没事儿带这东西干嘛? 好在关键时刻,顾辞想起沈时的叮嘱。 既然他拿自己当苦力,那这会儿背一下锅,也是礼尚往来。 “同志,这是局里法医主任需要的东西。” “要不,你们联系一下?” 第十三章 有的兄弟,有的 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事发生,在接到电话时,沈时表现的特外平静。 只是,撞车? 听完顾辞的陈诉,他走出案发现场,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幸好这边的初步勘察已经完成,和陆征打完报告之后,沈时就先一步驱车离开,准备去捞那一车的鬼怪。 要说林晚晚现在的心情,也是十分复杂。 顾辞下去时,没有顺带着将门关上,她就这么一直保持着歪斜的姿势,骨头都要僵了。 偏偏外面那位交警,还总盯着自己。 刘一平在后面一个劲儿的打气:“丫头,撑住啊!” 被发现就完蛋了! 林晚晚发誓,她从没有一刻,这么期待过沈时的出现。 城北离这里不远,但遇上下班晚高峰,过来还是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而顾辞,已经处理完追尾的问题,只等当事人来和交警解释,车里那副骨头架子的事。 结果跟预料的差不多,沈时靠着那张人畜无害的学术脸,以及证件加持,几句话的功夫,就给大伙儿忽悠住。 “车里那个,是我定制的仿真模板。” “这不,局里新来了两位助手,准备给他们做讲解用。” “仿的?”交警半信半疑。 “嗯。” “质量还怪好的。” 沈时推了推眼镜,“现在技术发达,有这样的完成度,不稀奇。” 眼见周围聚集的视线越来越多,他转而提到自己还得回法医室接手工作。 “小同志,局里还有事儿等着处理,要实在不放心,我再让领导跟你们通个信儿?” 说罢,作势就要拿出手机。 顾辞单手撑在车门框上,对他这套玩弄人心的流程,看的是明明白白。 得亏两人大学没选同一个系,否则自己现在这份工作,都得给对方腾出来。 “我对你的饭碗不感兴趣。” 看穿顾辞的想法,沈时脸上挂着礼貌的笑,跟交警结束客套,这才补充道:“少担忧点不重要的东西。” 赤裸裸的嫌弃啊…… 顾辞气得就要暴走。 这时,沈时却从口袋里将他的车钥匙丢过来。 “咱俩换,你开我车。” “果真吗?”顾辞下意识接住后,有些不太确定。 实在是对方套路一环扣一环,都快给自己整应激了。 只听沈时回了一句:“刮了蹭了,双倍赔偿就行,你那点工资正好够。” 说完,便越过他,弯腰坐进身后的驾驶位,跟林晚晚来了个对视,然后嘭的一声关上车门。 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好心,顾辞纠结不到三秒,立马就将所有顾虑抛在脑后,握着钥匙兴冲冲地跑到路边那辆越野旁。 这可是他垂涎好久的车型。 每次想过手瘾,都得求半天。 现在白得的机会,不开白不开! 从后视镜看到顾辞上车后,沈时不动声色地跟着启动。 林晚晚终于得到解放,正毫无形象的支着腿,活动着一身的骨头。 其实司机换成谁,对她都没有影响,不过该问还是得问:“你怎么给顾辞支走了?” 原本以为,按照沈时的风格,肯定会说是想要了解一下这半天的成果,却没曾想,他一反常态的表示:“这一车人不人,鬼不鬼的,再让那小子继续开,你可能真要散架。” 前一秒,林晚晚还觉得,半天不见,他总算会说点人话。 等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骂了。 什么叫人不人鬼不鬼的啊! “狗嘴吐不出象牙!” 沈时丢给她一个眼神,没再多话,径直往市局赶。 因为回去还有尸检的活儿要干,死者家属以及刑侦那边都拖不得。 一路压着超速的边缘在紧踩油门,顾辞原本还能跟上,直到第二次被甩开后,才品出点不对劲来。(第一次:跟我俩比赛呢?) “搞什么啊……” 他并没有往命案上想,毕竟前一个才刚结束。 生活又不是电视剧,哪儿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变态杀人犯。 要是林晚晚知道顾辞这番想法,肯定会点头如捣蒜,有的兄弟,有的。 事先得到过系统的预示,在看见沈时抿紧的嘴角时,她就知道,肯定是有人遇害。 迫切想走完第二道任务的心情,此刻达到巅峰。 在刚才装死的半小时里,林晚晚就已经考虑好,下次要找系统兑换什么奖励。 可现在贸然开口打听,只会引起对方的警觉,毕竟沈时那脑子,一般人没法糊弄过去。 考虑到待会儿回去肯定会遇上,她索性先忍忍,等到法医室再说。 但现实总会在关键时刻给予重击。 从后门溜上楼,跟中午那阵不同,这会儿局里大部分人都在为新的案子奔波,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注意不到沈时身后跟着一具会行走的骷髅。 只是,刚到法医室门口,林晚晚就被他拽住。 “你先去隔壁待会儿。” “嗯?” 耳边传来屋里断断续续的声音,林晚晚投去一个“我懂我懂”的眼神,随即主动拐去停尸房门口,“那待会我再来。” 反正身后跟着的这三个死者,还没整理出身份信息,自己就当打发时间了。 可沈时,目前并没有将她转移的想法。 “咋回来这么晚,出啥事儿了?”见比自己先走一步的人这会儿才到,陆征戴着口罩,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充满疑问。 “去接了个人。” 沈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顾辞下午的行动揭过。 两位助手已经就位,就等他主刀并开始解剖。 今天的受害者,是在被性侵后又遭到残忍对待,虽不像陈瑶那样被分尸,但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连沈时刚到现场时,都忍不住唏嘘。 之所以不打算让林晚晚这会儿进来,有外人在,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担心她被吓到,这才是最主要的。 毕竟,再怎么超乎常理,没有接受过专业的疏导训练,直面尸体太久,多多少少还是会受到影响。 做完所有记录,重新盖回白布,助手们各自散出去整理着数据。 陆征眉头紧蹙,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趁着报告还没出来,他和沈时分析着目前仅有的线索。 ? ?想了想,还是改为晚上十二点发比较好,中午的时间,总会让我有种忘记更新的错觉 第十四章 你是真虎啊 “发现尸体的地方就是第一现场,我打听过了,那片属于拆迁区。” “因为拨款一直没谈拢,所以有大半的居民都还没搬走。” 至于监控问题,仅有的两个探头,是开发商过来搭建临时指挥中心时安的。 只是很不巧,年末放假时,工人顺道给电闸也拉了。 而且,再有两周就是大年三十,外地务工回家的,还有走亲访友的,流动人群太大,给走访工作也增加了不少难度。 “现在只能确定死亡时间。”沈时擦干净手上的水珠,给出自己这边的结论,“还有,凶手是个左撇子。” 被害人死于窒息,他推测,应该是挣扎过程中被对方捂住了口鼻。 虽然没有指纹,但从痕迹上能看出,是先从背后下的手。 陆征琢磨着沈时说的时间段,脑子里规划出几类可能在这个点活动的人群,有了初步筛查目标后,才发觉,今天的法医室格外安静。 “林晚晚呢?” “隔壁。” “还没给人弄回来啊。” 说完,陆征作势就要过去看看,顺便跟她探讨一下本案的信息。 有外挂存在,稍微偷下懒也不是不行。 毕竟谁也没法保证,在抓到凶手前,他还会不会再次作案。 沈时扫了眼解剖台,没有出言制止。 停尸房内,林晚晚正坐在办公桌前,抓起笔记录除刘一平外,另外两位大叔的名字以及家庭住址。 指骨没有肉的支撑,有些不听使唤,歪歪扭扭的字迹出现在A4纸上,换来陆征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是……啥?” 一向说话耿直的他,实在不忍打击林晚晚的劳动成果,只得用反问的形式,想寻求一下翻译。 跟在后头进来的沈时,听到这语气,上前一步进行观摩,最后发出质疑—— “很难相信,你生前真的是人。” 林晚晚抬腿就是一脚,被对方侧身躲开。 自己真是被当初的第一印象所蒙蔽,沈时哪里时什么知识分子啊,应该叫欠登儿才对! 一张嘴怼天怼地,狗路过都得被损两句。 倒是飘在她身边的溺水大爷,瞧了半天,最后语重心长的安慰道:“丫头,别听他瞎说,你这蚯蚓画的不挺好嘛!” “就是就是~”刘一平忍着笑,点头赞同。 备受打击的林晚晚,刚想将那张纸撕掉,却被沈时抢先一步拿过去。 在仔细辨别完上面的内容后,他微微表示惊讶。 “出去这一下午,真让你们找到了?” “我还以为你真不识字呢。”林晚晚在心里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只有陆征,听着二人的对话,有些发懵。 在得知沈时让顾辞冒着风险,给这骨头架子顺出警局,还满城乱跑最后被交警逮到,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是真虎啊!” “有没有想过被发现后,顾辞怎么办,你怎么办!” 大队长板着一张脸,指着沈时就开训。 林晚晚刚想解释,就被他回头瞪了一眼,最后只得把手缩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陆征:说他没说你是吧!) 可能是自知理亏,一向不吃亏的法医大人,这会儿居然老老实实的在那儿站着听。 甚至还点头表示赞同? “知道了,下次会跟你商量。” 沈时的保证一出,林晚晚就觉得这货肯定不是真心的。 但陆征信了。 好在这一车的人人鬼鬼都平安回来。 分锅的环节结束,接下来视线再次转移到那张纸上,林晚晚比对着两位大爷的面容,将他们的名字跟尸体对上号。 现如今,就剩俩了。 林晚晚刚想说,明天一早再出去转转,保证给魂儿都找到,却被陆征驳回。 “这两天先消停会儿。” “为啥?” 本以为是担心还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林晚晚拍肋骨发誓,说绝对不会再吓顾辞。 而且,就半天时间,很快的。 可陆征还是没有松口,因为案子一出,大家伙儿都得忙起来,万一遇到点事,都没法及时赶去解决。 再说了,顾辞明天得去跟受害者家属见面。 “嗯?”林晚晚立马追问,“又有案子了?” 回来路上还在思考该怎么开口,没成想,话题就这么递了过来。 见她转头就不再坚持要出去的事儿,沈时镜片后的双眼,暗藏着审视。 陆征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只说下午刚出完现场,带回来一具尸体,问林晚晚这儿有没有别的发现。 比如说,新的哭声,或者多出来的鬼魂? 相比于其他两人,大队长的唯物主义,早就跑没影儿了。 林晚晚闻言,两只胳膊左右一瘫,很是无奈地晃了晃脑袋。 “我刚上楼就被撵到这边来了,都没去法医室看过,哪儿来的机会发现啊。” 反正停尸房这边,是没有新来的。 沈时在手机上编辑完一条信息发送出去,等将两名助手支走后,先一步打开门,示意她跟上。 骨头架子带着隐隐的兴奋劲儿,离开房间,身后带着三个凑热闹的。 法医室一如既往的阴冷跟寂寥,林晚晚进去就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仔细听了听。 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走到解剖台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儿,跟陈瑶差不多大。 确认自己没有见过她之后,林晚晚得出结论,可能要去一趟现场。 侵犯案跟分尸不同,后者是无意识,可前者,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会在清醒的情况下,受到最大程度的折磨。 估计是精神崩溃,又或者像溺水大爷一样受到刺激,大脑处于自我封闭,所以没跟着身体一起来到警局。 总之,林晚晚也需要出一遍现场,才能确定下来。 陆征背着手,很是纠结。 因为他不确定,林晚晚的话里,有几分真。 毕竟自己没那个能力,看不见这屋子里到底有没有。 “天啊,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林晚晚听到陆征的质疑,忍不住仰天长啸。 这大嗓门,成功换来沈时的捂嘴。 “小点声!” “小点声你们就能让我去?” “不能。” 保险起见,陆征最后还是没能同意。 让林晚晚出手,顶多算是走捷径,可没了她,刑侦队依旧会破案,不能养成这种依赖性。 只是,谁都没料到,意外总会先一步到来…… 第十五章 他沈时就是水火 陆征曾担心过凶手会不会有再次犯案的可能。 因为从今天现场的勘查结果来看,这人应该是初次下手,整个过程透露着慌乱跟紧张。 难保不齐在尝到刺激后,内心的阴暗面被激发出来。 然而,才过去一天,极小可能性的事,却真的发生。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楼下报警中心就接到电话,是准备上班的环卫工人打来的,说在垃圾堆里见到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子。 如今气温已经快到零下,被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冻僵了。 从作案手法上来看,应该是同一人所为,在排除完两名受害者的社会关系后,能确定,是随机挑选的目标。 陆征收到通知的时候,才刚起床,得知才过去一天,拆迁区那边又出了事,他下意识懊恼。 如果昨晚就带林晚晚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提前问出凶手的信息,这样兴许可以避免第二个受害者的出现。 沈时在电话那头纠正道:“没有如果。” “林晚晚不是救世主,你寄予的希望太高,最后反噬回来的失望,就越大。” 过于冷静的话,诉说着事实。 陆征回过神,觉得自己应该是没睡醒,所以有些魔怔。 但坚定的想法,已经开始摇摆。 如果说林晚晚在法医室没有得到信息,真可以去趟现场,就现她找到那几名流浪者一样。 站在死者的角度,说不定能找到额外的线索。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利于破案,使用非常规手段,也不是不行。 被惦记着的骨头架子,这会儿正在法医休息室里睡得很是舒服。 沈时特意在床边放了个闹钟,等林晚晚睁开眼时,才发现时间已经九点多。 外面好像安静的有些过分。 担心会碰到张彦跟徐晨阳(那俩助手),她先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确定没有任何动静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瞄着外面的情形。 果然,法医室里空无一人。 奇了怪了,今天也不是周末啊。 一边琢磨着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林晚晚一边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开始四处翻找着。 她想看看,昨天运回来的那具尸体,今天有没有刷新出死后的灵魂。 万一有延迟呢? 由于刘一平跟大爷们都在隔壁,保险起见,林晚晚没有叫帮手,而是自己在屋子里转悠。 将几个桌肚下面都找遍之后,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随后,她又将目光放在解剖台下被白布盖着的地方。 “不会藏这儿了吧?”林晚晚嘀咕着走过去,弯腰附身。 依旧空空如也。 正要站起来,突然,法医室的门锁被人从外面拧开。 林晚晚骨架一僵。 抬头就要被发现,现在,缩回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没有丝毫犹豫,她果断蹲下身,把整个身体都塞了进去,还顺带整理了一下垂下来的布帘。 同一时间,外面出现顾辞的身影。 只见他猛地几个深呼吸,做足心理建设,这才独自踏入这没人的法医室。 “小骨头?” “你在吗?” 可以压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小心。 一听是熟人,林晚晚松了口气,准备钻出去。 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给顾辞吸引住,一回头,就跟解剖台上勾勒出来的人形撞上,差点又是一阵腿软。 更要命的是,那白布突然开始摇摆,他只觉得两眼一黑,惨叫声随之响起:“鬼啊!” 得亏林晚晚及时探出一只爪子亮明身份,不然,还得晕过去。 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返回原位,顾辞拍着胸脯,劫后余生的抱怨着:“怎么跑那下面去了?” “也不知道提前吱一声。” 这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林晚晚蹬蹬腿,把骨头舒展开,理直气壮地回怼:“我又不是人。” 嗯,就目前来看,确实不算是。 本以为顾辞过来,还是老样子,要带自己去剩下两名流浪汉的住处。 刚准备翻出白大褂做伪装,就听他说,是去城北拆迁区的现场。 林晚晚惊讶于陆征的态度,为什么会转变的如此之快,明明十个小时前还坚决不同意。 两人顺着消防楼梯遛去停车场,一回生二回熟,简直跟进自家院子一样猖狂。 殊不知这一幕,都被五楼办公室里的人给尽收眼底。 老局长端着手里的茶杯,半天没下去嘴。 他将眼镜取下来擦了擦,重新再戴回去。 本以为是水蒸气导致的看不清,可现在,谁能告诉他,白大褂下露出的那半截小腿骨,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知道已经暴露的林晚晚,在上车后,就给顾辞来了一剂定心丸。 “今天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开,除了我,再没别人了。”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在透露,那几个鬼没跟着。 可顾辞心里依旧犯怵,去的时候没有,可不代表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多点啥。 谁让此行的目的地是案发现场呢? 陆征特意交代,让他跑这一趟把林晚晚接过去,为的是啥,一点都不难猜。 勉强保持镇定,脚踩油门,匀速驶出后院。 林晚晚从顾辞紧绷的下颌线看出,这人还是处于紧张的状态,有点没搞懂,他都能跟自己共处一室,怎么还会怕那些见不着的东西。 眼见已经汇入车流,不想昨天的事再发生,便出声提醒道:“你悠着点开,不然又得麻烦沈时来救咱俩于水火之中。” 一提这个名字,顾辞就来气。 救于水火? 那水火分明就是沈时带来的! 见他情绪来得如此之快,林晚晚将计就计,索性跟顾辞聊起别的,好把注意力给分散。 就先从沈时开始。 “你俩怎么老是不对付?” 虽然相处的时间没有几天,但林晚晚却能感觉出,这两人之间,有故事。 顾辞一见面就炸毛。 沈时倒还好,虽然同样不客气,却少了几分幼稚,就好像是在逗他玩儿。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顾辞先是一愣,而后不屑地呲了一下。 哪里是不对付,分明就是命里犯冲。 “我跟你说,别看沈时长的一副斯斯文文的样,那都是装的。” “小时候,家里长辈就总说他假正经。” 也是这会儿,林晚晚才知道,顾辞跟沈时,原来是表兄弟。 第十六章 过河拆桥陆队长,嘴硬胆小顾怂怂 假正经,说白了,就是装。 但架不住,沈时装的很有逼格,而且坏! “他打小就成绩好,我俩只相差三个月,所以上学都是同级,我妈总拿他树榜样。” “高一期末考试那会儿,他突然来家里,要约我出去。” “去干嘛,复习?”林晚晚好奇的追问。 顾辞咬着牙,愤恨道:“去网吧!” 当时年纪小,根本禁不起诱惑,还想着有表哥作伴,万一被逮到了,要罚也是一起罚。 可谁知道,名次下来时,翻车的只有自己。 “我以为是沈时回去后偷偷学了,可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想到以前听过的段子,林晚晚迟疑着开口:“他本来就会?” “差不多!” 到现在,顾辞都能回忆起沈时那副理所当然却又得意的嘴脸,在自己挨了顿揍后,他才跑过来道歉,说:“我以为你平时上课都记住了呢。” 你就听吧,多气人呐。 结果那个假期,顾辞在家写了全科目的三套真题试卷,开学后成功留级。 而沈时,出去旅游了两个月,回来直接获得保送名额。 自那以后,他就感觉自己一直活在这位表哥的阴影之下。 “换你你能给他好脸色?” “确实不能。” 本来上学就够辛苦,这还多加一年,简直要命。 林晚晚此刻,跟顾辞共情八分钟零十七秒。 你问时间为什么这么有零有整? 因为第十八秒的时候,刚被蛐蛐的对象——沈时,就出现在车前方。 还是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正侧着脸,微微低头摘着脸上的口罩,由于眼镜腿有点碍事,所以整个过程,像是开了0.75倍速的慢动作鉴赏。 等精致的五官彻底露出来后,林晚晚立马倒戈。 虽然这人平时做的事有点老六,但在绝对的颜值面前,还是可以原谅。 陆征比他要先一步发现顾辞,车还没停稳,就冲这边比了个“先别出来”的手势。 也是,周围还有不少警员,可得给林晚晚藏好咯。 “辛苦你,先躺一会儿。” 顾辞说着,探出身子,将座椅给放倒。 只要不是刻意窥探,从外面,几乎发现不了车里还有一具骷髅躺在那儿。 好不容易结束收尾工作,沈时没做停留,先一步带着助手们返回局里。 由于今天的案发现场,比昨天还要偏,凶手应该是提前踩过点,等办案人员陆续离开,便几乎看不着一个凑热闹的。 这倒是给林晚晚行了方便。 在确认周围环境都安全后,陆征走到副驾驶那侧,将车门拉开,上来就cue流程:“你给瞅瞅,有没有看见什么。” “这么直接?” 林晚晚调整坐姿,将上半身往前倾,通过挡风玻璃,观察着已经被处理过的垃圾站。 你别说,还真有。 一个身穿浅灰色呢子大衣的女孩子,正缩在角落,哆哆嗦嗦。 都不用对比照片,林晚晚就知道,这是第二名受害者。 她冲陆征比了个手势,又重新整理好帽子口罩围巾,一弯腰,就从车边溜了过去。 “你别说,姿势虽然怪异,但速度还挺快。”顾辞看得是连连称奇。 这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就让陆征抽空转移了一下注意力。 紧接着,他就被赶下了车。 顾辞大嚷:“你这是过河拆桥啊,队长!” “少废话,打个车回局里,给家属那边先做做工作。”陆征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拔下车钥匙就往林晚晚那边走。 “不儿,真把我当工具人了啊,用完就丢?” 顾辞骂骂咧咧,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他觉得,陆征现在变得不近人情,纯粹是让沈时给带坏的。(车上的某位法医突然打了个喷嚏) 而林晚晚的想法,则完全相反。 大队长分明是铁汉柔情,内里细腻的很。 这不,见自己蹲在垃圾堆上,白大褂遮不住膝盖以下的部位,还特意将外套递过来,叮嘱她先披着。 不客气的接过后,林晚晚直接将衣服套在最外面,背过身继续跟眼前的鬼魂交流。 可她没看见的是,陆征脸上那佩服的表情。 豪迈的北方汉子也是头一回见到,这小姑娘,随意往那儿一蹲,居然比自己还爷们儿。 要不是林晚晚已经进入到工作状态,他真想出声提醒一下,得注意形象。 耳边响起单方面的询问,听了几句,陆征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凭借过往的经验,他判断出,林晚晚遇到了困难。 事实的确如此。 虽然能跟死者的鬼魂对话,但这外挂,也不是万能的。 或许是因为第一个案件,相当于新手村任务,所以设置的比较简单,一开口就能将凶手信息全部盘出来。 在这位身上,林晚晚感到压力山大。 问来问去就只是麻木地重复着六个字—— 不知道,没看清。 当然,有可能跟这个案件的性质有关。 在那种情况下遇害,几乎没什么人能做到冷静复述整个过程。 林晚晚随即调整方案,将凶手的事放到一边,开始安抚起对方的情绪,最后带回警局。 好在陆征一身正气,即使知道车上多了点啥,也丝毫没有影响开车的技术。 按照原路摸回法医室,沈时算着时间,将助手支开,敞开大门迎接三位的归来。 出乎林晚晚意料的是,顾辞居然也在。 “你不怕了?” “你也学坏了!” 怂怂的小顾,目前来看,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林晚晚笑而不语,领着受害人往停尸房走。 一来,那地方没人会去,比较方便行动,二来,可以避免对方看到自己的尸体,再次陷入崩溃的边缘。 对此,沈时没有多说什么,又给助手们叫回来后,这才去到隔壁。 等人员到齐,林晚晚才说着她问出的信息。 “这回,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天太黑,再加上她很害怕,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对方身上有股很重的烟味。” 而且,是那种臭到恶心的程度。 由此可以推断出,凶手的消费水平不高,个人卫生习惯也差。 但这两条线索加起来,全市符合条件的人,能有一半之多。 至于外貌就更别说了,口罩帽子都是齐的,显然有备而来,而这幅打扮,在冬天就更为寻常。 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陆征以及他的组员身上。 沈时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提议:“咱们为什么不能双管齐下?” 别忘了,还有第一案的现场没去过。 第十七章 会跑会跳,会放声尖叫 林晚晚对此,是完全没有意见。 反正只要不被限制在这两间屋子里,去外面跑几次都行。 更别说,案子破的越快,自己离成人就更近一步,出去两天,感受过自由的气息后,她实在有些怀念。 就是总这样躲躲藏藏,感觉不太美妙。 再者,帮这些受害者讨回公道,还能顺便攒攒功德,重活一世,林晚晚对这些玄乎的东西,是深信不疑。 顾辞倒无所谓,反正他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三人的目光统一向陆征看齐,显然,这位才是话事人。 “可以是可以。”本身就偏向林晚晚的大队长,并没有反对。 只不过,这去的时间,不是现在。 顾辞得去做心理疏导,沈时还有尸检报告要写,而陆征,得去跟其他几个部门开会,整理手头的信息,布置接下来的侦查方向。 所以没人去开这个车。 林晚晚默默举手:“其实,我有驾照。” “我承认,你很有幽默细胞。”沈时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先一步离开。 倒是顾辞,很是捧场的吹了声口哨。 “那很酷啊,骷髅开车,死亡骑士~” “正好,我的摩托车在楼下,你要不要试试?” “试个der啊!”陆征一巴掌削在他的头上,转头跟林晚晚保证:“你就老老实实的,睡一觉也成,晚点会带你去的。” 这话一出口,事情就算是定下。 等人走后,林晚晚才想起来,汉字的魅力,博大精深,自己居然没问晚点到底是几点。 失策了! 在她懊恼的时候,刘一平跟大爷们飘了过来。 从刚在队长法医等人的对话中,他们已经知道,在这位新来的小姑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tui!太不像话了!简直人渣!” “就是就是!” “丫头,你去找凶手的时候,带我一个呗。” 三只生前年龄加起来都快两百岁的鬼,这会儿正义愤填膺的表示,要为案件的进展出份力。 “叔,真别闹了。”林晚晚实在没空去处理老成员的诉求。 她得想法子,尽量缓解性侵案受害者的焦虑与彷徨,从而问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如果不快点破案,第三起,第四起,肯定就在明后天。 用陆征的话来说,眼看快到团圆的日子,不能让这种渣滓再祸害更多的家庭。 可尝试一下午,都是徒劳。 最后,林晚晚只得将希望寄托在“晚点”上。 楼下会议室里,人都已经散去,陆征仍旧坐在椅子上,盯着对面的大屏幕发呆,直到小岳(十一章)破门而入,嘴里喊着:“老大,局长找你!” “就来。” 估摸着是因为这起连环案,准备给自己上点压力,陆征站起身,烦躁地扯了扯衣摆。 等去到五楼办公室,他却傻眼了。 老局长双手背在身后,上来就直接打听道:“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没有……吧?” 陆征有些迟疑,他不太确定,领导到底指的是什么。 直到两分钟后,沈时同样出现在这里。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三个字:完蛋了! “很好,看来已经清楚我找你们来的目的,那么,谁先说?”局长沉稳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警告。 陆征面色为难地支吾着:“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主要是,得看你老人家信不信。” “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局长冷哼一声,坐回电脑前,同时招手示意他和沈时过来。 他早上可是亲眼所见,后面又去调了局里的监控,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给人吓一跳。 法医室里的骨头架子,居然成精了? 会说会走,会跑会跳,偏偏这俩还陪着一起闹。 虽然顾辞也参与其中,但局长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他是被沈时给胁迫的。 看着没有开口狡辩的搭档,陆征很自然地越过分锅环节,说起林晚晚的事儿。 “郑局,你还记不记得,12.28的碎尸案。” “我们在寻找尸块的过程中,挖出一具完整的女性骸骨。” “由于没有在数据库里匹配上身份信息,所以就将她存放在法医室里……” 接下来的半小时,陆征清晰地描述出林晚晚那带有诡异氛围的出场,以及她为案情带来的帮助。 队长其实也有私心。 一直这么躲躲藏藏,局里人员复杂,肯定会有被发现的那天。 与其引起大家的恐慌,倒不如在领导这里过过明路,还能为后续省下不少麻烦。 “你是说,她能跟死者说话?”郑局忠厚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骷髅架子到底什么来头? 干警察这么多年,玄乎的事情也不是没遇到过。 可这种极端的,还是头一回。 但碎尸案五天就告破,在巨大的前景与利益面前,郑局长开始重新思考,关于林晚晚的去留。 不过现在,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比较好。 他老谋深算的开口:“你们先专注城北的案子,等结束后,把人带来我瞧瞧。” 这句话,看似退步,实则是在给陆征上眼药。 凶手能不能抓到,以及林晚晚会提供多少帮助,都将成为衡量她去留的关键。 “郑局这算盘打得还真响。”出去后,沈时说出两人都看透的事实。 陆征沉默着,他的眉头,自从出办公室后,就没舒展开过。 “你在想什么?” “担心?” 沈时跟着他去到走廊尽头,看见那支烟被点着。 陆征俯身,将胳膊压在窗框上,低头看向后院的停车场,好半晌才摇头否认着说:“没有。” 其实林晚晚的事儿,他们也没打算瞒太久,眼下该烦的是这起案件。 “新的尸检报告出来后,让张彦第一时间送我那儿吧。” “至于第一名被害人的现场,只能麻烦顾辞跑一趟,送林晚晚过去。” 陆征得带组出去走访符合画像的可疑人员,在没抓到凶手前,大家都有的忙。 “行。”沈时浅浅的应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一步上楼。 没有回法医室,而是去到顾辞那里,将局长的“威胁”转达。 “啊?不是,老头儿咋能这样呢?” “谁不想尽快破案呐,把压力给到小骨头,这太扯了吧。” 市局又不是没人了! 顾辞觉得,他们纯纯就是想把林晚晚当黑奴,不光要找流浪汉的鬼魂,还得去跟被害人的尸体交流,昼夜交替着来, 哪儿有这么压榨劳动力的啊…… 第十八章 这才叫专业对口 这计吐槽,成功换来亲亲表哥的巴掌。 沈时真怀疑自家的优秀基因,是不是到顾辞这里就彻底失效了。 要不然,没法解释这人说话不经过脑子思考的行为。 “替林晚晚抱不平之前,你怎么就知道,她没有乐在其中呢?” 沈时点到为止的提醒,让顾辞很难赞同。 怎么可能乐在其中,天天跟鬼打交道,有什么好的。 显然,就两天的相处时间,他已经把对方当成正常人来看待,而且还是像自己一样胆小的那种。 林晚晚对此表示:谢邀,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虽然一开始是出于系统的安排,半推半就勉强上岗,可接触下来,其实并不反感。 谁小时候没幻想过自己会成为救苦救难的大英雄呢? 尽管对象不是活人。 况且,这都不用加班,还有工资拿。 说到工资。 “这都找到三具身份信息了,什么时候兑现承诺啊?”林晚晚觉得,自己要是不念叨念叨,按照沈时的尿性,估计会假装忘记。 法医大人笑了笑,指着剩下两个解剖台,强调道:“等你把他们都送回家后。” 那表情,将一个周扒皮的形象扮演的淋漓尽致。 顾辞说得对,这就是压榨! 反抗无效,林晚晚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换上白大褂,从头到脚伪装完毕后,悄悄遛下楼。 司机再次换回顾辞,这一路双方各自都有些提心吊胆。 一个是害怕待会儿克服不了心里的恐惧,一个是害怕他克服不了恐惧,又在路上投入其他车辆的怀抱,从而导致自己不得不装死。 “嗡嗡”~ 放在支架上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陆征抽空给顾辞发来的受害者照片,好方便林晚晚过去后能够更快将她找到。 顾辞没法分心,努努嘴示意:“你自己看一下,我开车呢,腾不出手。” “说的好像我就有手一样。” 林晚晚用自己的指骨在屏幕上敲了两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直到红绿灯时,顾辞才抽空给她解锁并放大图片。 那天在法医室,虽然见过一次尸体,但记忆力已经模糊。 “这看起来,才二十岁不到吧?” “十九。” 顾辞回想着昨天接待家属时的场景,那声泪俱下的模样,很难不动容。 林晚晚的心底,也是一片唏嘘。 今早带回去那个,好像年龄都差不多大,看来这凶手是专挑年轻的女孩子下手。 将这一共同点转告给陆征,她安静下来,细细琢磨着已知的那丁点儿线索,企图找到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认真,倒是让顾辞信了沈时的那句评价。 这小骨头,还真挺乐在其中的。 没有再出声打扰,车内安静下来,等到地方后,他才出声:“里面路不好,咱们得走着进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而北方的冬天,四点天就开始黑了。 拆迁区周围的路灯,因为要控电,暂时还没亮起,林晚晚跟顾辞全靠手机照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尸体所发现的地方走。 到巷子口时,她将人留在这里望风,自己则先进去碰碰运气。 跟之前猜想出来的规则一样,确实在墙根处发现了一抹蜷缩起来的灵魂。 看来系统给的答案并不是完全正确。 这些人死后,要么是跟着身体,要么徘徊在原地,就没遇到过早早去投胎的。 林晚晚四下打量,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这才蹲下,尝试跟对方搭话。 “妹妹?” …… “能听到我说话吗?” …… 两次沉默,足以让林晚晚察觉出不对劲。 好像第一位被害人的情况,要更加的糟糕。 她蹲下身,想用同样的方式,先将对方安抚好,再带回停尸房慢慢开导。 但,口舌费劲,都没半点进展。 那蜷缩在一起的身影,依旧紧紧抱着自己,对外界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这种情况,林晚晚实在没招。 突然,她想起这儿还有个专业的。 作为心理顾问,肯定有法子跟受过创伤的被害人交流。 打定主意,林晚晚准备去跟顾辞取取经,好待会儿再回来继续开展工作。 前面提到过,沈时的白大褂,在她站着的时候,披在身上刚刚好。 可一有大的动作,下半身就跟围了一圈破布没区别,不用风吹,都能直接看见里面得两根骨头。 天黑的时间,昏暗的视线,命案的现场,会动的骷髅。 这下,四要素集齐。 林晚晚嘴里喊着顾辞的名字,转身后,跟一个脚步匆匆的路人擦肩而过。 对方还挺有劲儿。 你问她怎么知道,因为胳膊被带着拐了一下,然后,耳边传来“咔嚓”一声。 干巴巴的手骨,没有肌肉组织的支撑,就这么折了。 “啊!!!” 尖叫声随之响起。 不是受伤的林晚晚,而是那位路人,对方连道歉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拔腿就跑。 显然,他好像知道自己大晚上的撞鬼了。 来不及解释,林晚晚捂着自己的左手,庆幸着现在得亏没有痛觉,不然能疼晕过去。 不远处,顾怂怂听见这边的动静,连忙过来查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呃……”林晚晚将袖子拽起来,无力地甩了两下,“我胳膊被人撞断了。” 换作平时,听见这话,顾辞肯定会去追跑掉的肇事者。 但现在,这根本没法和人算账。 “那怎么办?” “我带你去看骨科?” 都说关心则乱,林晚晚算是见识了。 “回去找沈时,他应该能给我接回去。”她十分淡定地牵住顾辞的衣角,把人往车边带。 “对哦!” 顾辞一拍手,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死人就得找法医啊,这才是真正的专业对口。 因为路上打电话说明过情况,沈时早早就让两位助手下班回家。 一路风风火火赶回局里,再直奔法医室,进屋后,林晚晚甩着胳膊就往他面前一放。 “法医大人,救~” 沈时也是头一回碰到这种阵仗。 他推了推眼镜,再戴上手套,捏起林晚晚那根纤细的骨头瞧了瞧。 还好,不是彻底跟身体分家。 但按平时的骨折来治,好像也行不通。 正纠结时,就见顾辞从操作台下面翻出个工具箱。 ? ?第二个案子,因为性质问题,怕会有撞名的可能性,所以才没有给被害人取名字,可能分辨上有点费劲,多担待~ 第十九章 团队里面不许出现人身攻击 “你是说,要拿这个钉子,给我的胳膊钉回去,是吗?”林晚晚语气难得认真。 她敢保证,只要顾辞点头承认,今晚就让刘叔跟他一起回家。 “不用钉子也行,咱这儿还有电钻。” “我感觉,打个螺纹的,应该会更牢固点。” 没听出林晚晚话里的威胁,顾辞还在埋头对着几样合适的工具做比较。 他真认为这样可行。 反正都是骨头架子,又不影响啥。 见这人脑子可能真不好使,林晚晚只得将全部希望放在沈时身上。 开什么玩笑,自己今后还要变成人的,身体里多出两颗螺丝钉,生锈了怎么办! 最后还是法医出手,先用绷带简单将其固定。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先凑合,明天我再研究研究。” 沈时实在想不到合适的办法,主要是林晚晚这种病号,都没个参考。 等胳膊的伤处理完后,他才问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按理说,出过命案的地方,旁人都会避着走,怎么大晚上的还能有个例外? 总不能真是胆子大吧…… “不不不。”林晚晚连忙否认,“他都吓出男高音了,大不到哪里去。” “所以你还暴露了?”沈时一把抓住重点。 “咳……” “那个……” “你听我狡辩!” 林晚晚踢着腿,给他演示下半身的不稳定性。 但凡给套合身的衣服,都不至于出现今天这种疏漏。 沈时的视线,落在自己的白大褂上,沉默着,也不知道是在反思,还是要有些被雷住。 “所以说,还是我的错?”他嗤笑一声,“就好像给你衣服,能穿上似得。” “人身攻击是吧!” 林晚晚用没坏的那只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那架势像是准备好好说道说道。 眼看剧情的发展不太对劲,顾辞赶紧站在两人中间打着圆场:“冷静,都冷静啊~” 好在两人都是属于雷声大雨点小的那种,互相呛两句,纯粹过过嘴瘾。 林晚晚将头扭向一边,不屑跟嘴坏的直男做争辩。 倒是沈时,愣神后才察觉自己有些别扭,好端端的情绪,怎么就会被一个小姑娘给左右? 反复深呼吸后,他越过这个话题,问起出现在案发现场的那个人。 不知道是直觉,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沈时总觉得,对方有问题。 而林晚晚就只是跟对方打个照面的功夫,根本记不住什么。 “好像戴着口罩,其他、其他的……”她努力回忆着刚才的画面,“想不起来了,又不是每个路人都值得我多看两眼。” 再说了,自己这幅样子,怎么可能做到大大方方的去对视。 揪着绑住手骨的绑带,有一下没一下的释放心中的烦闷,突然,林晚晚脑子里灵光一闪,再次拍桌—— “他个子不高!” “这么肯定?”顾辞扭头,想听听原因。 只见林晚晚站起身,比划了个大概位置,刚才擦肩而过时,对方是用肩膀撞的自己。 但凡高一点,也不至于打击的这么精准。 沈时从专业的角度,给出肯定。 不过,一米六五的男人吗,在沈城倒是很少见。 “从他旁边路过,有闻到烟味吗?”他继续从已知的条件中,选出最有标志性的线索用来匹配。 “我上哪儿闻去啊!” 林晚晚觉得,今晚的沈时,就是故意在找茬。 自己连嗅觉都没有好吧…… 除了会感觉到疲惫,能说会动外,其实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有系统给出的“重生”做盼头,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 不想继续探讨身体的缺陷,也不愿意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林晚晚放任沈时在一旁思考,转而跟顾辞打听起,如何缓解心理创伤。 她觉得,今晚遇到的这个被害人,自我封闭的状态比早上那个更为严重,说不定消息也知道的更为清楚。 毕竟是第一起案子,凶手的准备肯定不成熟。 但凡给点关键信息,都会让陆征他们更快的锁定嫌疑人。 顾辞听完林晚晚的描述,表示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可:“我没给鬼做过心理疏导啊……” “鬼不也是人变的。” “你教我,我去,反正你也跟她沟通不了。” 知道他胆小,林晚晚都不奢求到时候这人能在旁边做指导。 这个方案,让顾辞松了口气。 场外教学正式开始。 趁这个空档,沈时去到另一边,再次研究起那两份尸检报告。 已经九点,法医室里的灯依旧亮着,而下班的时间早就过去,几人都没有提休息的事。 因为陆征还没回来。 而且前两起案子都是相继发生,他们实在担心下一个受害者,会不会再次出现。 直到外面传来值班民警巡逻的脚步声,林晚晚才催促顾辞跟沈时离开。 “先走吧,有案子,你俩肯定比我先知道。” “这么耗着,领导是不会算加班费的。” 虽然是骷髅,但晚上这觉到点就得睡,不然第二天根本没精神,有时候林晚晚都在想,会不会是上辈子加班太多导致的后遗症。 顾辞倒没什么意见,有人陪着,待在法医室其实没多大问题。 他看向沈时,那眼神像是在说,“他走我就走”。 哥俩虽然总爱拌嘴,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还在。 “你说得对,确实不能主动加班。”只见沈时盖上笔帽,将文件放回抽屉中,慢条斯理的起身去穿外套。 他动,顾辞立马跟着学样,把凳子塞回桌肚,然后跟林晚晚挥手告别:“小骨头,明早我再来啊~” 不到五分钟,这哥俩就前后脚的离开。 法医室恢复冷清。 林晚晚回到休息室之前,目光不自觉飘向存放尸体的冷柜处。 希望明早醒来的时候,这里不会再多出一具。 虽然系统强调过,案子的存在,是利于自己的,可今天见识过两名受害人的惨状,林晚晚真觉得,“圣母”一点,并没有什么不妥。 况且,她这样,分明是善良! 成功将自己说服,回休息室的脚步都轻快许多。 林晚晚将门从里面反锁,护着折掉的胳膊,侧躺上床。 自从这里被她霸占后,沈时就再也没来住过,这种让出地盘的默许行为,也暗示着某人的接纳。 第二十章 嘛呢 一夜过去,排查蹲点到后半夜才回去休息的陆征,从床上猛然惊醒,他下意识摸出手机。 微信上只有几条同事发来的工作汇报。 意识到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松口气的同时,他重新倒回枕头上。 “也不知道林晚晚跟顾辞那边,昨晚问没问出点啥。”捏着眉心,陆征再次翻身坐起。 最近案子一个接着一个,还都是好多年遇不着的那种,他真觉得,自己职业生涯可能要迎来前所未有的挑战。 而跟这一切息息相关的当事人,咱们的林晚晚同志,正在和系统进行讨价还价。 原因是,睡一觉起来,她这胳膊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当然,也没变坏。 就是这么吊着,活动大大滴受限。 “统啊,你快想想办法吧!” “这要是治不好,下回再长出血肉,那可真是从骨子里就坏掉了!” 既然沈时也没招,林晚晚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系统身上,她可不想辛辛苦苦换来的重生机会,变得有瑕疵。 一番诉苦,总算得到回应。 机械音带着点无奈,吐槽道:【你可真能折腾。】 别人家的宿主,在脆弱的时候,都是想尽各种办法,通过使唤npc来完成任务。 她倒好,凡事亲力亲为。 顶着副骨头架子就猛猛往外跑。 “你也不看看,沈时陆征,哪一个是我能使唤得动的?”林晚晚没好气地大声反驳。(顾辞:很乐意为你效劳!) 这一问,倒是让系统犯起了难。 明明按照这个世界原有的设定,出现的主角以及路人,都会在潜意识里顺从宿主,怎么现在还出现了意外? 就好像,作为纸片人的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系统想不到合理的解释,索性退一步,将林晚晚给安抚住。 【宿主放心,身体受损的地方,会在下次一进度点达成时,完成重置。】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结束,我的手就会好?” 【嗯嗯!】 不仅如此,还会比以前更结实。 这是系统经过深思熟虑后,给林晚晚加的buff。 越往后,遇到的案子就越复杂,要是周围的npc真的脱离掌控,想要通关,就只能宿主顶上。 目前的难题,迎刃而解。 在知道手还会恢复后,林晚晚的焦虑,好了不少。 正打算下地,开启今天的探案之旅,外头却响起一阵敲门声。 “沈主任,你在里面吗?”是助手张彦。 旁边还跟着他的好搭档徐晨阳。 两人刚上楼换完衣服,就听见休息室里有动静,本以为是沈时昨晚忙的太晚没有回家,但声音细听之下,又不太像。 所以才互相推搡着,过来一探究竟。 但这个举动,给林晚晚吓得不轻,懊恼之余,也长了个记性。 下回再跟系统聊天的时候,一定要用脑电波。 “沈主任?”没有得到回应,外头的张彦还在锲而不舍地试探,手已经伸向门把手。 眼看就要暴露,千钧一发之际,背后突然传来陆征的亲切问候—— “喂!”(oi~) “你俩,嘛呢!” 粗犷的嗓音,外加那带着点审问的语气,给张彦吓得一激灵,赶紧立正并向后转。 徐晨阳跟他同步。 两人就像干坏事被班主任抓住的小学生一样,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想让对方先开口回答。 陆征将这一系列小动作看在眼里,而后越过他们的肩膀,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难不成是林晚晚被发现了? 张彦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想。 “我俩刚才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但、但……” “但声音不太像沈主任!”被拉下水的徐晨阳立即接话,“所以就想着敲门问问。” “问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 刚提到沈时的名字,法医室外就出现他的身影。 后面还跟着顾辞,手里拎着俩购物袋,看样子来上班之前,还去了趟商场。 今天一大早还真是热闹。 徐晨阳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一寻思,是自己的错觉吗,这仨最近怎么老凑一块儿? 至于休息室里的动静,沈时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昨晚我忘关窗户了。” 张彦看了看外面的大雪,破天荒的信了。 隔着一块门板,外面的动静全部被林晚晚所听见,见危机解除,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咽了回去。 只不过,现在还没到出去的时候。 顾辞把东西放下就回了三楼,而陆征也得下去开晨会,总结昨晚的工作。 至于沈时,则是慢悠悠的坐在那里,享受着自己的早餐时间。 因为暂时没有理由将助手们支开。 况且,人来这里是上班的,天天给打发到别的地方摸鱼,这像话吗? 这不像话。 好不容易捱到十点过,外头来了新的活儿,说是有家属来认领遗体,沈时大手一挥,直接交给张彦去做。 “徐晨阳你也跟着,做好记录,晚点交给我。” 简单两句话,顺理成章的将人撵走。 等门关上后,他才走到休息室外给林晚晚叫出来。 沈时很是好奇,这睡觉呢,究竟是什么动静,能给外面的人吸引过去。 “你有打呼的习惯?” “没有啊。” “磨牙?” “请停止你那不妙的猜想!”林晚晚恶狠狠地警告着。 一晚过去,怎么这人对自己的攻击还在继续! 以防沈时的嘴里再蹦出些莫名其妙的癖好,她赶紧编了个借口:“我在复盘案情呢。” 谁知对方听后,居然笑出了声,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那你都盘明白什么了?” “我……” 没准备那么多,林晚晚支吾着,眼神开始躲闪。 直到看见窗外的雪花,这才顺着话往下说:“我盘出来,凶手昨晚没有作案。” “你怎么知道的。” 沈时来了兴趣。 昨晚确实很平静,本来顾辞分析过,从目前掌握的线索以及行动轨迹来看,嫌疑人不会就此停手。 所以陆征才会带人连夜去布控蹲守。 但,凡事总有意外。 早上醒来看见消息,沈时庆幸之余,没有片刻犹豫,转头就给顾辞打去电话。 而林晚晚则是通过他们都来这么晚,得到的猜测。 可,她会直接告诉沈时吗? 当然不会! 第二十一章 一个猴儿一个栓法 “昨晚雪这么大,肯定冷的不行。”林晚晚说的一本正经,“凶手得多大的毅力,才会选择出门啊。” 前一秒还对她抱有希望的沈时,得到这个答案后,抿住嘴角。 就知道会是这样! 要揣摩犯罪的人,就不能代入最平常的心理。 雪,是最好掩盖痕迹的东西,在这种环境下,居然无事发生,沈时更偏向对方临时被什么绊住了手脚。 等时间错开,案子还是会犯。 所以,他们得尽快找出破绽,划出嫌疑人的范围。 不再纠结,沈时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购物袋。 “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给我的?”林晚晚上前,解开扣着的系带。 等里面的东西被一一拿出来后,她才发现,这是搭配好的一整套衣服。 由上到下,从里至外,包括鞋跟帽子围巾等配饰。 哪儿有女孩子不喜欢这些的。 可林晚晚还是将衣服塞回去,接着开始翻起昨天的旧账—— “不是说买了也是浪费吗?” “反正我也穿不上。” 按理说,回旋镖正中眉心,沈时应该会感到尴尬才对。 可事实并非如此。 只见他伸手又给购物袋系好,佯装庆幸道:“正好,下午还能退回去,又可以省一笔开支。” 听到是沈时花的钱,林晚晚态度立马发生转变。 要! 怎么不要呢! 但凡犹豫一下,那他就吃不了亏了! 见林晚晚乐呵呵地拿着衣服去休息室,沈时嘴角牵起一抹弧度。 都说一个猴儿一个栓法,还不知道已经暴露弱点的骨头架子,衣不蔽体一周,终于迎来“遮羞”。 应该是为了迎合现在的气候,再加上没有肌肉做支撑,整体的版型过于宽松。 裤子还是背带款。 如此贴心,倒跟沈时那张嘴有些违和。 用围巾圈住脖子,再将最外面的大衣披上,现在,忽略露出来的头骨,林晚晚觉得,自己跟韩剧女主角没什么区别。 再次出去,这身装扮换来了一句“还不错”的评价。 “果然啊,底子好,随便穿穿都让人望尘莫及~”林晚晚瞬间嘚瑟起来。 望着浑身散发着自信气息的她,沈时不自觉地将视线多停留了片刻,可以看出,里面含着欣赏。 这幅温馨的画面,一直持续到徐晨阳回来。 好在大家都有随手敲门的习惯。 沈时眼底还未消散的笑意,被对方捕捉到,换来一句打趣:“主任,这是遇到好事儿了?” “差不多。” 模棱两可的回答,勾的徐晨阳心里直痒痒。 他实在很好奇,像沈时这样严苛又带着点死板的人,会被什么影响心情。 不过,打探八卦得在私底下进行,现在是汇报工作的时间。 收起玩笑的嘴脸,徐晨阳将隔壁的认尸结果转达给沈时。 “那老爷子的三个孩子都来了。” “但是。”他语气透露出几分不满:“这几人在隔壁吵得不可开交,谁都不想出钱办这个后事。” “那他们还来认尸?” 虽然沈时一开始是秉着让死者有归宿的想法,才让林晚晚去找身份信息。 可,要是回去也不得善终,那跟警局出钱一把火烧了没什么区别。 至少,后者没那么闹心。 两人的谈话,林晚晚躲在休息室,听得是一清二楚。 当时给溺水大爷找回来时,刘一平就说过,他有孩子,就住隔壁市,至于流浪的原因,倒是没问出来。 现在想想,应该是不孝顺导致的。 但凡其中一个有点良心,都不会在老人家死后这么久,才从警察的口中得到消息。 感叹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林晚晚又将耳朵凑近了些。 徐晨阳是典型的吐槽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性子,见沈时感兴趣,上下唇一碰,连比划带演示,将刚才出去看到的一幕复刻出来。 “老大以为他爸在老二家,老二以为在老三家,老三则以为被大哥接了去。” “三兄妹逢年过节都不往来,一见面就因为赡养费的问题吵架。” “说是这大爷偏心,退休金捏在手里,也不知道给了谁。” “没拿到钱的,自然就不想白出力。” “一来二去,大爷三方受气。” “我估摸着,就是因为这个,才跑出来过自由生活的。” “自由吗?”沈时听着他这形容,“要不你也去试试?” “不了不了,我就随口一说。”徐晨阳赶紧否认,接着就准备说他们兄妹三人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是为了退休金吧。” 沈时已经猜到,而林晚晚的想法跟他一致。 难怪不想处理后事,也要跑这一趟,估计金额还不少。 但问题是,老人家走的悄无声息,有没有遗嘱都不知道,上哪儿知道谁家分多少啊。 所以三兄妹现在,都想争大头。 看着忿忿不平的徐晨阳,沈时让他自个儿找地方待着消化消化情绪,反手就将法医室跟停尸房的门都给打开。 隔壁的闹剧还在继续,张彦跟前来劝架的民警满脸苦相的站在一旁。 角落里,溺水大爷飘在半空,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子女,直到刘一平开口提议:“要不,咱去林丫头那儿躲躲清净吧。” 说完,不等对方同意,拉着他就跑。 有沈时的刻意指引,休息室里,很快就挤进好些个身影。 林晚晚顾不上诧异,她现在更想知道,关于遗产的分配问题。 生前不尽孝,死后想要钱,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大伙儿的目光,此时都集中过去,溺水大爷叹息一声,没有血色的脸看起来更加沧桑。 “钱啊,早就没了。” “没了?!”林晚晚惊呼一声,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本以为是流浪的途中被抢了,又或者被坏人骗走,但当她得知是捐给孤儿院后,这才放下心来。 不对,不能完全放心。 因为以这几兄妹的尿性,肯定还会换个地方继续闹。 中午趁着大伙儿都去吃饭时,林晚晚将这一消息告诉给其他三人。 “咱就是说,真没办法治治他们吗?” “这属于道德问题。”陆征站在理性的角度分析着问题:“况且,老人家是主动离家并且意外离世,这责任,还不太好追究。” 说白了,就是太过麻烦。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辞气得牙痒痒,冲林晚晚使了个眼色后,鬼点子逐渐生成。 第二十二章 爸显灵了! 声讨会议结束,在更加完美的伪装皮肤加持下,林晚晚没等天黑,就叫上顾辞前往案发现场。 只是,中途的时候,车子绕去了另一个地方。 “待会儿你就负责望风,我替大爷教训完他们,咱就赶紧开溜!” “听明白了吗!” 林晚晚一边脱着身上的衣服,一边重复着计划步骤。 顾辞闭着眼,不停地点头,“明白明白,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出于对溺水大爷的同情,以及三个白眼狼的不耻,刚才在法医室里眼神一对,双方就达成共识。 一人一骨特地挑了个没有监控的地儿,然后坐等三兄妹上钩。 至于为什么笃定他们会来,那是因为,顾辞走之前,趁着混乱,偷偷飞了张纸条过去。 用退休金做诱饵,外加大爷口中得到的消息,用不着多下功夫,对方就会主动上钩。 法医室外的走廊突然安静下来,沈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掏出手机,给顾辞发去消息:【到地方了吗?】 两分钟后,没得到回复。 沈时又改为电话联系,只是,听筒里传来“对方正忙”的提示。 顾辞是真的在忙。 忙着接应林晚晚。 就刚才,从后视镜里发现目标出现后,她头也不回地下车,然后开始了一系列的惊悚表演。 隔着玻璃,顾辞都能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尖叫。 正想着这群人还算胆子大,至少没晕过去时,就见其中一个率先倒下。 林晚晚见好就收,挨个念着名字数落完之后,拍拍手掌,功成身退。 她今天就是假借溺水大爷的名义,演了一出通灵戏,虽然有点迷信的成份,但架不住这三个人心里有亏。 都没怎么吓唬,一个个的,哭着嚎着大喊:“爸我错了,爸对不起。” 回到车里,林晚晚心中那叫一个畅快! 顾辞也是。 自己虽然胆小,但看着别人被吓,却莫名觉得好笑。 对于这件小插曲,她们十分默契地不打算跟任何人提起,包括溺水大爷。 至于三兄妹回去后怎么添油加醋地乱说,那都是后话,反正没人愿意相信,死去的亲人会变成骷髅回来说教。 再次将衣服重新套在身上,林晚晚又在整理着自己的帽子口罩跟围巾。 顾辞见状,分出点注意力,问她:“喜欢吗?” “什么?” “这套衣服啊。”他说起早上的那通电话,“沈时特意来接的我,商场一开门,我俩就去了。” 林晚晚这才反应过来,“是你买的?” “算是吧。” 一个负责挑,一个负责刷卡结账。 沈时这么多年成天跟尸体待在一块儿,不是白大褂就是隔离服,正常人该穿什么,他哪儿懂啊。 “那你眼光还挺不错,”林晚晚由衷地夸赞。 同时,也意识到,有些人纯纯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另一边,被念叨着的沈时,只觉得耳根子有点热,稍加琢磨,就猜到顾辞肯定干坏事去了。 再次回到案发现场,白天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小巷子,谁也想不到,有条年轻的生命,被残忍的杀害在这里。 由于旁边还有两条岔路延伸出去,避免再遇到昨天那种情况,林晚晚抱着胳膊,又检查了一遍,这才绕去那堵围墙后面。 被害人的灵魂依旧蜷缩在这里。 按照顾辞教的,她没有上前搭话,而是坐在旁边,开始小声抽泣。 一边哭,一边捡着能想到的最惨的事说,试图以同病相怜的方式,跟对方同频。 最后的效果,有是有,就是这嗓子,已经快要废掉。 林晚晚活了两辈子,头一回觉得,当个哑巴也挺好。(没有歧视的意思) 扶着墙勉强站起来,等骨头适应过来后,她才转身离开。 而顾辞,脚都快要冻僵。 没来得及细问,他此时最想做的,是赶紧回到车上,再把空调打开,好好感受一下科技带来的温暖。 寒冷被赶走,意识逐渐回笼。 等恢复知觉后,顾辞才指着后座,试探性问道:“她上来了吗?” “没有。” 林晚晚摇头。 自己刚才虽然成功搭上话,但只要一问到案件相关的事,就会回到原点。 尝试了好几次,最后就得到点不算线索的线索。 至于被害人为什么待在那里不肯走,林晚晚猜,她应该是被执念给困住了。 或许,只有找到真凶的那一天,才会彻底消散。 顾辞闻言,神情松懈下来。 这特别明显的反差,落在林晚晚眼中,瞬间就想逗一逗。 “你就不怕我骗你的?” “骗我我也认了,反正你说没有,那就当没有!”顾辞梗着脖,表现的十分坚决。 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为了后面的安全着想,林晚晚立马改口。 潜在危险解决,一路上,没出任何茬子。 再次回到法医室,陆征居然也在。 他和沈时,就像发现孩子做错事后,准备兴师问罪的父母一样。 “你俩又去现场了?” “嗯呐~”顾辞自顾自跑去倒了杯水,背影都透露着欢快。 只一眼,沈时就看出,他不是在为这件事高兴,直接就问:“还去做什么了?” 气氛瞬间凝固。 顾辞忙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同时暗地里给林晚晚投去求救的目光。 这要是被沈时知道,他俩明晃晃的出现在其他人面前,还演了那么一出大戏,估计从今天起,就得剥夺外出的权利。 好在,林晚晚早有准备。 她直接搬出今天得到的新线索,成功将话题转移。 “椭圆形标记的帽子?” “嗯呐~”林晚晚学着刚才顾辞的语气,回应着陆征的问句,“她说,那人浑身上下都是黑的,就帽子上,有个蓝色图案。” 人在极度害怕和绝望的环境下,只能下意识记住最为明显的东西。 而进屋之前,林晚晚还去隔壁,找第二名被害人复盘过,确实有个图案。 她觉得,可以试着找出是哪一款,再拿着图片围绕周边进行筛查,肯定比现在盲目地找,要好很多。 “可你知道,市面上,蓝色的帽子有多少吗?”沈时并不想泼冷水。 但这工作量实在太大。 林晚晚不以为意,“这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没人手。” 沈时、陆征、顾辞:? 第二十三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停尸房内,刘一平和两位大爷,以及本案的第二名被害人,排成一排。 “呐,加上我,五双眼睛,肯定能看得过来。”林晚晚胸有成竹。 没被点到名的顾辞,刚准备窃喜,下一秒,任务就分配到头上。 “你负责给我们划屏幕。” “我……吗?” 顾辞很想拒绝。 林晚晚晃了晃还吊着的右手,再把光秃秃的指骨举在他面前,又扬起下巴,点了点旁边的位置,“你觉得呢~” 但凡这里有个功能健全的,也不至于寻求场外援助好吧。 “罢了罢了,我就当舍命配君子吧。”顾辞认命地垂下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陆征看着屋里这荒诞的场面,感觉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 “这样,真能行?” “行不行的,让他们试试吧。” 听到沈时这么说,林晚晚刚想夸他有见解,下一秒,那嘴里就冒出点不礼貌的话来—— “省的出去闯祸,还得你去善后。” 这笃定的语气,像是已经知道自己和顾辞都悄摸干了什么。 他是怪物吧! 林晚晚咽了口唾沫,背对着门口,装作很忙的样子,以此来分散压力。 等陆征跟沈时都离开后,她才整个身体松懈下来,开始指挥顾辞将平板以及电脑都点开,准备搜索近几年的帽子款式。 这个工作量确实大。 但好在,林晚晚只是嘴上说着要偷懒,行动这方面,是一点都没拖沓。 虽然手不能触屏,敲敲键盘还是可以的。 “别说,你现在这副模样,拍成照片贴网吧,绝对能用来当反面教材。”顾辞不怕死地调侃着。 林晚晚把他的头转过去,不甘示弱的回击道:“赶紧翻下一页,刘叔跟大爷们都看完了。” 此话一出,前一秒还乐呵呵的人,瞬间撤回一个笑容。 双方各退一步,开始专注于眼前的事。 由于给的描述太笼统,两个小时过去,市面上出现过的带蓝色图标的帽子,基本快被找了个遍,却依旧没有符合椭圆这一形容的。 “会不会是太过害怕,看错了?” 顾辞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 “先看看吧,不还有一部分嘛,加把劲啊,大顾问~”林晚晚活动了一下指关节,继续点击着鼠标。 在她们身后,两位大爷已经猫起来闭眼休息,都成鬼了,精力也是一阵好一阵坏。 现在只剩一人一骨两个鬼还在坚持。 从售卖款到非卖品,最后又转战到各家公司以及工厂的定制,就在数据库快要翻到底的时候,林晚晚耳边响起一个激动的声音:“等一下!” 是本案的第二名被害人。 只见她神情变得有些焦躁,一双手不自觉揪在一起,像是在回以什么特别害怕的过去。 林晚晚赶紧示意顾辞,把屏幕上的照片放大。 “就是这个!”当有了参照物后,对方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这声肯定,代表着嫌疑人的范围再次缩小。 因为帽子,是一家搬运公司为员工发放的工作服配饰,上面那个蓝色图案,其实就是企业logo。 林晚晚瞧着这样式,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从容量不多的脑海里提取半天,最后终于匹配上相对于的画面。 “我想起来了!” 她这一嗓子,换来顾辞的纳闷。 “还记得撞我那人不?”林晚晚敲着自己骨折的胳膊,又往头上比划了两下,“他也戴的这种帽子。” “你确定?” “我确定!” 她这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的。 之前没想起来,实在是这个细节太容易被忽略。 顾辞赶紧查看这家公司的信息,却发现,不是本地的,甚至离这儿得好几百公里。 林晚晚拍着他的肩膀,兴奋地说:“那不就对上了嘛!” “对上啥啊?” 顾辞真觉得,可能是下午那阵,花光了两人所有的默契,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现在对方说的任何东西,自己都get不到。 “唉!”林晚晚叹息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就公布出正确答案:“就是说,我遇到那个,应该就是凶手啊!” 难怪昨晚无事发生,把这些串起来,一下就都能说通了。 而陆征的猜测也是正确的。 嫌疑人确实是要再次犯案。 只不过,当他以为自己走的那条路,不会有人经过时,却没料到,林晚晚的出现。 “再往大点猜,凶手其实,已经把我定为目标,所以才会在路够宽敞的情况下,故意撞上来?” 毕竟,换作其他人,肯定会下意识趔趄一下,又或者是分心。 这种情况下,再被偷袭,反抗能力就会大大降低。 “可你说的这些,都是猜测啊。”顾辞挠着下巴,面带纠结。 他认为主观的猜测,根本站不住脚。 万一人家就是路过呢? 可林晚晚直接搬出沈时的那些怀疑。 “谁家好人天黑之后还特意往发生过命案的地方走啊!” “而且,他是在看见我露出来的骨头后,才落荒而逃。” 之前可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越想越不对劲,林晚晚直接将平板拿着,起身就准备去找陆征,可刚走到门口,脚步就停了下来。 该死,出去两天,差点忘了在警局里,还不能太过放肆。 后退一步,她把东西还给顾辞,并催促道:“你快去,把咱们这儿的发现告诉陆征。” “那你呢?” “我还有别的事!” 自从看见这个帽子后,林晚晚脑子里的记忆是愈发的清晰。 她准备趁现在还有昨晚的画面,打算把嫌疑人的特征都记下来,越详细越好。 队长办公室,当陆征看见图片后,只问了一句:“确定吗?” 顾辞点头。 不能再确定了。 这可是经过楼上两个鬼的认证,十分权威。 得到这一回答,陆征显然有了底气。 他先是将照片分发给下面摸排的同志,再去打份报告,要求调出该公司所有的员工档案。 最后,才看向顾辞,打探起昨天晚上的具体情况。 “这我还真不知道,当时小骨头让我在巷子口望风呢,结果一回头,才发现多出个人来。” “今天过去看了一眼,应该是走的小道。” “小道儿?”陆征抓住这个字眼。 他记得,现场因为都是旧楼的原因,道路基本没人去做养护,坑洼随处可见。 烂到这种程度,还有谁,会挑着下不去脚的地方行走? 第二十四章 我觉着你挺好的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陆征将工作安排下去后,这才上楼找到林晚晚。 此时的她,已经在纸上尽可能的列出了自己能记得的特征。 就比如…… “身高170?” “真没写错数字吗?” 顾辞比划出一个高度,发现才到自己胸前。 陆征倒是对他能看懂这蚯蚓一半的字体,大为震惊。 “反正,差不了多少,除非他还穿了增高鞋。”林晚晚对自己的丈量技术,还是十分自信的。 而剩下的几条,有身材,还有当时的穿着记录。 虽然都是黑色,但依稀可辩,上身是那种一块一块儿的面包棉服,没有任何装饰。 裤子是束脚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晚晚才能从中看出,嫌疑人并不胖。 “所以说,这是一个个儿不太高,且身材匀称,并且很有可能在搬家公司就职的男人?” “你还漏了一点,是爱抽烟的男人。”说起这个,林晚晚就有些懊恼。 但凡自己能闻着味儿,说不定昨天跟他撞上的时候,就能呼应上。 “快别呼应了,就你那细胳膊细腿的,散架了都找不着地方修。” 顾辞回想起昨天她捂着胳膊喊“断了”的时候,现在都有点后怕。 人跟人的磁场真的很奇妙,明明相处没几天,潜意识里就已经开始为对方担心。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自己怕鬼,却又在和小骨头相处的时候,忽略掉这一点。 要是沈时在这里,肯定会说,那是因为你俩脑回路都很奇葩,所以互相吸引。 陆征在见识过林晚晚的本事后,对纸上的内容深信不疑,他用笔重新抄了一遍,拍照发给了局里画像师。 历史记录上,还有一张图片。 那是林晚晚的骷髅大头照,时间为她破掉碎尸案的当晚。 看来,表面上百分百信任的大队长,私底下,也有偷偷调查。 在等待对方出图的这个时间里,陆征坐在旁边,听着林晚晚跟顾辞的斗嘴,在荒谬中感觉到一丝庆幸。 这个案子要是破了,局长那边,肯定能交付一张满分的答卷。 到时候,用功劳给这骨头架子换一间不会被打扰的办公室,好像也行? 这样,今后顾辞再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多了一个发泄的去处。 也算是为其他人造福吧。 想到未来将要过上清净日子,陆征看林晚晚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宠溺的味道。 但站在当事人的角度,就显得十分恐怖。 一个寸头硬汉,直勾勾的盯着你,也不说话,也不笑。 “陆队,我没犯啥事儿吧?”林晚晚硬着头皮搭话,想让对方给自己来个痛快。 “没啊。”陆征耸耸肩,“就是你觉着你挺好的,嗯,挺好的。” 突然起来的夸赞,让事情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哥,你癔症了啊?”顾辞像见了鬼似的,坐的离远了些。 林晚晚细细品着他话里的意思,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该不会是被我神乎其神的探案本事迷住了吧! 三天破碎尸案,这次又只花一天一夜的时间,就盘出嫌疑人。 唉,优秀的人,到哪儿都注定是有吸引力的~ 掩饰不住脸上臭屁的状态,林晚晚哥俩好的过去拍了拍陆征的肩膀,欣慰道:“你也不赖。” 至少,比那个口嫌体正直的毒舌怪要好太多。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隔壁法医室里,忙着做尸体转交工作的沈时,耳根子又开始发烫,似有感应一般,他扭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又将注意力放在需要签字的文件上。 溺水的大爷即将被接回家安葬,才半天时间,这兄妹三人的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变。 不仅请了殡葬团队,甚至还抢着要出大头。 “奇了怪了,这家人怎么上午一个样,下午一个样啊。”张彦悄摸扯了扯搭档的袖子,准备开始蛐蛐。 “谁说不是呢。”徐晨阳也觉得奇怪。 那会儿恨不得问出钱的下落就赶紧走,眼下又一个比一个上心。 就好像…… 就好像…… “就好像,怕事情办不好,死去的爸会回来找他们算账。” “对对对!”徐晨阳点头的同时,看向给出标准答案的沈时,“主任好厉害!” “行了,把档案拿去存着,下班。” 没理会助手的马屁,沈时拿起外套,出门后就拐去了停尸房。 再见到林晚晚的时候,他心里暗自失笑。 哪是自己厉害啊,分明是里头这位神通广大。 要不说聪明的人,心里就是缜密,沈时从细枝末节中,就猜到应该是下午出门那阵,顾辞带着她去用了点吓人的手段。 不过,效果还算不错。 咱们的法医大人,只是表面上看着循规蹈矩。 毕竟,能做出带考试周的弟弟翘课去网吧这种事,能老实到哪里去呢。 见沈时也过来了,顾辞连忙招呼,打算好好显摆他们刚才发现的线索。 “好不知道吧,我们已经快进到嫌疑人画像这一步了~” “那还挺快。” 沈时语气上没有太多惊讶。 反正有林晚晚在,就算今晚直接找到凶手家住哪儿,都是能接受的事。 外挂这种东西,用过之后,都说好!(游戏里不行) 他现在更在意的事,搭在陆征肩膀上的那根骨头。 为什么,这俩关系突飞猛进? 或许是那股视线太过直白,反正已经互相吹捧完毕,林晚晚自然地换了个姿势,只是心头忍不住泛起嘀咕: ‘这人怎么回事,怪怪的。’ 【宿主,我觉得,他很在意。】 系统突然冒出来接话,差点给林晚晚吓一激灵。 还好,周围人都听不见这声音。 不过,在意吗? 在意个鬼啊!(是的,在意鬼) 这里是悬疑破案剧本,不是玛丽苏言情小说啊!(其实不然) 林晚晚更偏向于,沈时是因为她直接把骨头放在了陆征的衣服上。 前面忘了说,这人就是个洁癖怪。 包里随时都揣着手套,还有自己睡过休息室的床后,沈时就再也没进去过,更别提那件已经光荣退休的白大褂。 见系统不信,林晚晚刚准备来个对赌,想以此谋点福利,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第二十五章 别让骨头架子再残疾咯 这回,没有戴手套。 沈时直接将林晚晚骨折的那只胳膊抬起来,左右检查着。 “感觉怎么样?” “没有感觉。” 反正挂着就当给这几人做个心理安慰,只是案件结束,还得想个借口,将他们糊弄过去。 不然受伤无需治疗就能愈合,肯定又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会儿的林晚晚还不知道,跟今后发生的变化相比,区区一个胳膊变好,实在是太不起眼。 沈时皱着眉,脸上是难得的认真:“要不,拍个片儿,我托医院的同学看看?” “别了吧,又不影响。” 林晚晚晃了晃上半身。 虽然左手暂时动不了,可她一个骷髅,要做的事情实在没多少。 可陆征跟顾辞都很赞同沈时的意见,毕竟,就剩骨头架子了,再沾上残疾,那这日子还咋过啊! “真要看?”林晚晚不想再多费口舌,“那就看吧。” 适当的妥协,有利于团队的和谐。 况且,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仨的关心,至少不是假的。 等去法医室找来设备,一顿忙碌之后,看着新鲜出炉的影片,林晚晚心中涌出一股归属感。 好奇怪,自己在这个世界,居然留下了痕迹。 等沈时出去给老同学打电话时,陆征这边,也收到了画像师加急赶工出来的草图,只是…… “这真是根据我的形容画出来的?”林晚晚凑近了些,企图看穿那一团黑乎乎的线条后面,还有没有点别的东西。 外形是很像,只是,这没脸啊。 好在,陆征对这种已经习以为常。 有限的条件,能将嫌疑人的体态特征展示出来,属实是很不容易。 更何况,脸上的遮挡,虽然看不出五官,但何尝不是一种显性特征呢? 把这个分发下去寻找目击证人,再配上已知的其他条件,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传来好消息。 顾辞“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催促道:“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去加班啊!” 早点抓到凶手,早点结案。 当然,小骨头也能在郑局那里获得一张免死金牌。 虽然他们谁都没在林晚晚面前提起过这事儿,可心里,却始终惦记着。 “行,我先走了,你也别待太久,走前记得关灯。”陆征叮嘱完后,就火急火燎的离开。 因为天快要黑了,如果昨晚真是因为林晚晚的原因,打乱了凶手原本的计划,那么很快,下一名受害者就会出现。 顾辞也没有多待,这一下午,已经耗费掉所有的勇气。 要知道,以前他连停尸房的门都不敢进。 更别提坐着谈天说地,来去自如,这全都是林晚晚的功劳。 “小骨头,我送你回隔壁?”顾辞过去把门拉开,往外瞅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才冲身后招手,“快,趁现在!” 于是乎,两人跟做贼一样,迅速摸出去,再闯入法医室。 沈时对这幅场景已经见怪不怪,毕竟每天下午这个时候,都会上演一出。 等林晚晚给休息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他关掉外面的灯,和顾辞一起下楼离开。 这一晚,凶手确实再次犯案。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第三名被害人,居然死里逃生,从对方手中活了下来。 陆征从医院问完情况回来,肩膀上的落雪都没抖干净,就被顾辞拉上楼。 “到底怎么回事,确定是同一个吗?” “不会是模仿作案吧?” 顾辞分析过对方的行为,按理说,下手果断且残忍,不可能临时改变主意,这太违和了。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仰着头,脑袋一点一点的,俨然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昨天溺水大爷跟着尸体被接走,她大半夜的突然伤感起来,总觉得自己这份工作,简直是在饱受折磨。 如果说,真要一直处理这些亡者的事情,那今后随时随地都会面临各种分别。 这对于一个感性的人来说,是非常不好的行为。 所以,后半夜,林晚晚一直在跟系统打听,进度点拉满之后,这种任务还会不会继续。 但,对方的回答,一直在打马虎眼。 就像是画大饼的领导,总说不到重点。 林晚晚对这一套可太熟了,果然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重生的大饼,是跟为亡者发声捆绑销售的。 一想到后面自己要哭完这家哭那家,她就恨为什么系统不在绑定的时候,再分配一个“铁石心肠”。 【宿主,这个需要你侦破案件后用进度点来兑换。】 ‘换什么换,抠死你得了!’林晚晚决定坚决抵制周扒皮行为。 眼看意识就快要模糊,却听见有人不停地在喊自己。 “林晚晚,林晚晚!” “嗯?到!”习惯性擦擦嘴角,林晚晚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刚才讲到哪儿了?” 见她这副模样,沈时狐疑地打量着:“你昨晚偷偷溜出去了?” “天地良心,我真没有!” 尽管自己的确冒出过这个想法。 而陆征,则是又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 从受害人的描述中得知,她是结束和朋友的聚餐后,在回家的路上遇袭,同样是背后,同样是左手捂口鼻,幸亏包里备有辣椒水。 “所以说,是防狼喷雾立了大功?” “一半一半吧。”陆征的神色有些复杂,他看向林晚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继续说下去。 受害人真正逃掉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在缠斗过程中,包里的东西散了出来。 当时凶手下意识的低头,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这么抽象吗?”顾辞掏了掏耳朵,觉得有点过于玄幻,“你确定不是编的?” “是与不是,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陆征拿出证物照片。 只见其中一张拍到的东西,过于眼熟, 沈时拿起来后,仔细辨别,最后确认:“这跟林晚晚那条,是同款。” 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儿,林晚晚这瞌睡瞬间跑没了影。 “我瞅瞅,是啥?” 当看见散落在地上的围巾时,她的cpU飞速运转。 现在只有一个解释,最为合理—— 自己遇见那个,的的确确就是凶手本人,而他之所以失手的原因,则是通过受害者那条围巾,联想到了前天晚上的事。 对此,林晚晚只觉得不可思议。 第二十六章 沈时最小气了 “他都能干出杀人的事,怎么还怕鬼啊!” “嗯、这个、有没有可能,本质不一样呢?”顾辞对此可是很有发言权,“就像杀生跟信佛也不冲突。” 林晚晚似懂非懂。 现在不是纠结对方怕不怕的问题,相反,抓住一个弱点,就能更好的出击。 “怎么出击,先说来听听。”沈时觉得,她那跃跃欲试的语气,没憋什么好主意。 等大家的目光都汇聚过来后,林晚晚才清了清嗓子,十分自信的领命,表示自己要再去一趟现场。 这回,不是找被害人的灵魂交流。 而是…… “你要去当诱饵?” “不行!”陆征想都没想直接给拒绝掉。 沈时指着她的胳膊,强调道:“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 只有顾辞,大声嚷着:“静一静,先让小骨头把话说完。” 虽然不是绝对的肯定,但至少有支持的想法,林晚晚向他投去一个隐形的感激眼神。 其实,算上前天,这案子应该是有四个被害人。 仔细想想,能找出不少共同点。 独自在晚上出门的女性、年轻、身材消瘦,以及,都戴着厚厚的帽子。 这样走路的时候,听力和视觉都有偏差,更容易被得手。 由此可见,凶手在选择目标的时候,并不是随机进行。 陆征态度依旧坚决,“你说的这些,我都做过总结,下午我会跟领导申请,调出一名合适的女警,配合诱捕。” “那不行,万一出现意外,受伤了呢。” 林晚晚说什么都得亲自出马。 虽然是骨头架子,但有无敌buff在手,不用白不用啊! 可其他人并不知道这项特殊能力的存在,就连一开始还保持中立意见的顾辞,现在都跑去跟陆征站队。 “知道会受伤,你还去凑什么热闹。”沈时没来由的替她的安全考虑。 可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抓住凶手要紧啊! 林晚晚真是急的不行,她都想好了,这次要跟系统兑换皮肤的再生权。 先不说整天出门防这防那的挺麻烦,变成骷髅这么久,她也特别好奇,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模样,到底属于什么类型。 是漂亮,又或者说可爱? 小说里重生的剧本,女主都是怎么惊艳怎么来,更别提还有系统加持。 应该不会差到那里去吧。 可无论怎么猜测,当务之急,是获得这三人的同意票。 “真的,没有谁比我更适合。”林晚晚只能这么说,“要不,你们先听听原因?” “那就说说。”沈时假装让步,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来。 林晚晚举起没断的右手,开始掰手指头。 “第一,我见过凶手。” 上来就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虽然有画像,可没有什么比亲眼见过本人更加直观。 “第二嘛,我符合凶手选择所选目标的一切特征。” 这个倒没法反驳,毕竟前天就是因为这个,才赔上的一只胳膊。 但最后一个,就没有太大的说服力,那就是,她感觉不到疼痛,就算到时候出现意外,损失也会降低到最小化。 沈时的表情越听越冷,到最后,甚至轻蔑地笑了一声:“前两天还在跟我讨论人权,现在又觉得不重要了?” 就算是骷髅,也没必要事事都冲在最前面。 再没有感觉,身体是自己的。 这话虽然保持着沈时的毒舌属性,但林晚晚还是听出里面包含的关心。 “我只是觉得,我比普通人多个bug而已。” “那还真要谢谢你的无私啊。” 沈时是真有点生气,他不明白,林晚晚的有恃无恐,到底来自哪里,出去跟人打个照面的功夫,都能断只手,这要是真硬碰上,浑身不得散架了? 到时候怎么拼,拿502粘回去吗! 林晚晚也没法跟他解释,自己帮警方抓凶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气氛变得有些焦灼,顾辞挠了挠头,有点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生怕触到自家表哥的霉头。 只有陆征没受影响。 “你真想去?”他问出心里的疑惑。 林晚晚点头。 那人既然害怕鬼,这儿有现成的,干嘛还得让女警去。 不费吹灰之力抓住凶手,对谁来说,都是好事一桩,甚至还可以得到额外嘉奖。 “那行吧。”陆征也考虑到这一点,原则开始松懈,不过,事先得说好:“待会儿你跟我一起,遇事甭逞强。” “陆征!” 沈时直接喊出大队长的全名。 “沈法医!”陆征比他嗓门更大,且字字在理,“你不觉得,自己的控制欲太强了吗?” 骨头架子虽然不是个健全的人,但思想是独立的。 没必要事事都干预。 眼看这哥俩莫名其妙就要吵起来,顾辞再也坐不住,赶紧插话当起和事佬。 “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咱们都是为了小骨头好嘛~” 林晚晚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根本没料到现在会是这么个局面,但陆征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自己是个独立的。 虽然沈时的出发点很好,可总不能永远活在保护伞下吧。 那今后还怎么面对更高级别的罪犯。 系统可是说过,进度点越高,遇到的案子就越棘手,现在不去面对,那就永远没有重生的可能。 “行了,都别吵了,就这一次,要是我给凶手抓着了,你们今后就都听我的。” “如果出了意外,我就老老实实待在法医室当吉祥物,行了吧!” 一锤定音,其他两人都没有意见。 只有沈时,默不作声地收拾东西准备提前下班。 “诶,诶!”顾辞为难的直叹气,他搞不懂表哥到底为什么突然就闹起了别扭。 大家都没有哄男人的经验,而林晚晚也在忙着换衣服,等再次出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少了个人。 陆征双手插兜,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先走吧,沈时不是小气的人,明儿就好了。” “真的?”林晚晚有些忐忑。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还霸占着他的休息室呢。 “我还能骗你不成?”陆征说的信誓旦旦。 自小深受荼毒的顾辞跟在后面,听着这番对话,是真有点替他们捏把汗。 沈时不小气? 沈时最小气了! 第二十七章 引蛇出洞 这回,虽然是三个人一起,但司机还是顾辞。 陆征坐在副驾驶,忙着指挥今晚布控的人手,确保不被凶手发现的同时,还能成功给他放进去。 林晚晚躺在后座,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沈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唉,男人呐。 真是莫名其妙! 到拆迁区范围后,顾辞将车停到一片废旧的矮墙后,静静等着夜晚的到来。 陆征总算忙完,抽出时间跟林晚晚叮嘱着注意事项。 “如果,没遇到凶手,那咱不用硬在这里耗,可以回家洗洗睡觉。” “如果,遇着了,也甭去逞强。” “我会在附近,你大喊一声就行。” 之所以刚才提议找女警,一是有防身手段,二是,可以配枪。 就林晚晚这一堆骨头架子,没有任何防范意识,真给对方逼急了,下场好不到哪儿去。 “对了,把这个戴上。”陆征从兜里掏出一枚耳塞。 顾辞挑眉,言语中透露出看好戏的意思:“陆队,你让她戴哪儿?” 这脑袋上全是窟窿,丢进去晃几圈就能从胯骨漏下来,还没下车呢,估计就得失联。 林晚晚倒是对这东西感到好奇,接过来仔细研究着,只觉得像蓝牙耳机,但又比它精致许多。 至于怎么戴? 刚准备抬手在耳朵边试着比划两下,就见陆征一声不响地将自己的帽子拿了过去。 一番简单的操作,耳塞被固定在针织线条上。 问题被完美解决。 “看不出来,手挺巧嘛。”林晚晚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 “还行。”陆征大大方方的承认。 等调试完设备之后,确定她能听得见,这才跟着一起下车。 看着跟在身边的大块头,林晚晚停住脚步,保证自己不会乱来,并催着人快些回去,免得打草惊蛇。 “那不行。”陆征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树说道:“我得上那儿。” 原来只是顺路而已。 林晚晚尴尬地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 今天穿的都是沈时新拿的,不用担心被凶手认出来。 但以防万一,她还是从顾辞那儿顺了副手套,将自己全方位包裹住,这样才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走出一段距离后,耳机里突然传来陆征的声音。 “林晚晚,回头。” 闻言照做后,她才看见,这人三两下就爬上了刚才那棵大树。 等稳住身形,陆征沉着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就放心往前走,我的视线准保给你看得牢牢地。” 由于地形的原因,以及附近缺少监控,现在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监视林晚晚的动向,确保有突发情况,能第一时间发现。 顾辞坐在车里,听见这话后,抬起头往窗外瞅。 好半天,才在最高的树杈上,看见陆征跟个猴儿似得坐在那里。 “陆队,悠着点吧,别到时候摔一跤,再给凶手放跑咯。” “瞎凑什么热闹,坐回去!”陆征没理会他言语里的戏谑,严肃地下达着命令。 “得嘞~”偷摸用手机拍完照后,顾辞才关上车窗。 因为林晚晚没有任何经验,担心她独自面对时,会感到紧张或者害怕,他在安静不到三秒后,又在对讲中开始念叨:“小骨头,一定要听陆征的啊,别逞强。” “要知道,这外面都是咱们的人。” “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知道了知道了。”林晚晚忍受着耳边的墨迹,实在想不通,顾辞的话怎么这么多。 好在关键时刻,陆征解救了她。 连下两天雪,巷子里的路更不好走。 路灯散发出的暖黄色光芒,给夜晚增添着安全感。 林晚晚的鞋里,塞了三双棉袜,有效的防止走路时不跟脚的问题。 紧了紧围巾,她将前进的速度,调整至正常,尽可能地去扮演一个刚下班回家的路人。 耳机里,陆征在根据屏幕上显示的定位,提示林晚晚该怎么走剩下的路线。 这地方住户本来就少,要是一直漫无目的的绕路,肯定会引起凶手的察觉。 所以,诱捕也是一门技术。 陆征很怕林晚晚这个新兵蛋子,出什么差错。 重新调整姿势,他将背斜靠在树干上,适时出声指挥道:“下一个路口,往右。” “得嘞~” 听从命令的林晚晚,透过帽檐下的缝隙,辨别着眼前的方位。 走过这个拐角,再有两条巷子,这片拆迁区就算彻底逛完。 要是在这段距离之间,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那今晚就要无功而返。 好不容易争取出来的机会,林晚晚可没那么甘心零收获回去,她在不突兀的情况下,表演着如何放慢进程。 先是左右脚互踩,一个“不小心”,鞋带开了。 再就是故意往雪厚的地方试探,等沾上之后,又原地甩甩。 “林晚晚。”树上的陆征,实在看不过去,终于出声提醒:“你在那儿待了快十分钟了。” “别急,没结束呢!” 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好戏即将登场。 只见她像是累了似得,又带着点生气,站在原地,突然开始指责起这片区域的街道办公室。 “要拆迁也不知道谈拢价格再动工,给这路挖的乱七八糟,真是一点都没考虑过我们住户的死活!” 黑暗中的抱怨,在寂静的四周传开。 林晚晚这个做法,一是想暴露自己,二是安一个就住附近的身份。 “好一招引蛇出洞啊,小骨头。”顾辞饱含笑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换做往常,肯定会得到对方臭屁的回应。 可现在,林晚晚异常沉默。 因为,她听到的,不止是顾辞。 包头的帽子,确实有些妨碍听力,就在刚才,自己假装发完牢骚没多久,就感觉身后的有点动静。 这还得多亏了积雪没有被即使清扫掉。 但凡换个水泥地,林晚晚可能都听不见这细微的脚步声。 今晚没有月亮,而路灯照射下来的角度,又将影子投放到身后。 她不能回头确认,但,有人可以。 陆征一手拿对讲机,一手拿望远镜。 在发现林晚晚走过的位置,突然冒出一道陌生的身影后,他的视线,瞬间将其锁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逐渐拉近。 第二十八章 老实点,给你个痛快 “来人了。” 简单三个字,饱含着陆征的提醒。 同时也激起所有人的警惕。 顾辞坐在车里,双手不自觉攥紧,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林晚晚倒是没什么害怕的感觉,相反,此时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兴奋,口罩下的颌骨,都裂开一个弧度。 脚步声越来也明显,代表着,那个人已经走到自己身后。 前方就是陆征所说的路口。 林晚晚想都没想,直接抬脚拐了进去。 但,右边立起的围墙,刚好卡住大树的视角。 “林晚晚,你找机会确认,如果是,立即撤退,我随后就到。”陆征放下望远镜,准备朝那边赶去。 即使知道这位骷髅姑娘胆子大,他还是要第一时间保证对方的安全。 而林晚晚听到这句话后,根本来不及回答。 退? 没机会了。 刚拐过去,从脖子后面就突然钻出一只手,直接给她勒住,整个上半身动弹不得。 在行动被限制后,那人反应极其迅速,下一秒就是捂嘴。 可林晚晚结构不一样啊。 捂住嘴,声音依旧能发出。 于是——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穿破整片旧楼房,远处不知谁家养的狗,都跟着叫唤起来。 身后那人显然也有些愣神。 明明都捂住了啊? 因为戴着手套,触感有些延迟,到现在,他都没摸出那地方有些硌得慌。 “不是,哥们儿,你劲儿真大啊!”林晚晚再次发出感叹。 估计是在搬家公司锻炼出来的,一身腱子肉,偏偏用来干坏事,真是该打! 这句感叹,落入那人耳中,对方更疑惑了。 之前那三个,都是害怕到不行的反应,怎么今天遇到个另类? 可猎物都已经抓住,他怎么可能放手。 于是,林晚晚又感觉,被禁锢的感觉又加深了些,耳边还有一句恶狠狠的威胁:“老实点,待会儿还能给你个痛快!” 老实吗? 老实不了一点! 更何况,林晚晚这人,吃软不吃硬。 感觉到那股恶心的呼吸快要凑近,她直接举起右手,然后,“唰”地一下摘掉帽子。 “surprise~” 凶手本来以为这是冲自己面门来的,微微后撤,就看见一团黑影闪过。 接着,眼前出现了一片白。 额,白骨。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直到林晚晚给手套也咬掉。 “woc!” “鬼啊!” 这回,尖叫声转移,凶手的脚步也在快速倒退。 恢复自由的林晚晚,哪儿能这么轻易就放跑他。 回合制游戏,正式开始。 一边解开围巾,一边将外套也丢到地上,随着白骨露出来的越来越多,凶手的腿就越来越软,最后直接瘫坐在雪地里。 “你、你你你……”他哆嗦着,完全没了刚才的气焰。 这些动静,都通过耳机,传到陆征跟顾辞那边。 没料到林晚晚上来就直接开大,两人都恨不得立马赶过去,前者在担心场面会控制不住,后者纯粹是想去看热闹。 “小骨头,你收敛点,真给吓傻了,我这不好做工作啊~” 顾辞可不想大晚上的抓到人,还得跟着回去加趟班。 “放心吧,我知道。”林晚晚口头答应着,但身体却没那么诚实。 可能是真的害怕,再加上这路太滑,凶手逃离的脚步还没迈出去几步,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手忙脚乱的正准备爬起来时,背突然被踩住。 林晚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狼狈的模样,颇为解气地又使了几分劲儿,这才学着刚才的语气,回敬道:“老实点,待会儿还能给你个痛快!” 没想到今晚真的会撞见鬼,凶手趴在那里,觉得大脑认知在被疯狂攻击。 人在意识到危险后,身体会爆发出潜能。 现在的情况同样如此。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这人突然一个翻滚,成功挣脱压制。 “还想跑?”林晚晚看穿他的意图,想要阻拦,但赤手空拳,硬碰硬确实会吃亏。 于是,另一个计谋涌上心头。 等陆征着急忙慌赶过来时,只看见地上躺着一个无法动弹的男人。 帽子口罩手套都已经被摘掉,此时双眼紧闭,脑门上有个大包,明显已经昏死过去。 而林晚晚支着腿站在旁边,已经将衣服重新穿好。 当陆征的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看清拿的是什么后,只感觉两眼一黑。 “我是不是说过撤退,别乱来!” “吼那么大声干嘛啊,他上来就锁我脖,哪儿有退的机会?”林晚晚将刚才的情形比划出来,义正言辞的替自己辩解。 “那你也不能,也不能……”陆征深吸一口气,尽量缓和着语气:“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还是用的自己的骨头。 是的,那会儿见对方要跑,体力拼不过,林晚晚直接给绑着的左胳膊拿下来。 武器到手,用力一甩,正中脑袋。 要不说骨头的表现力接近于钢铁呢,砸过去的时候,声儿都没出,人是当场就晕的。 “你还很骄傲是吧!”见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陆征差点发飙。 林晚晚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吱声。 这时,顾辞虽迟但到。 见林晚晚右手拿着左手,惊的赶紧上前检查起她的伤势。 “小骨头,你这,哎呀,怎么整个儿全掉了啊!” “早跟你说用钉子固定,你偏不信。”顾辞一边念叨,一边抱怨:“都怪沈时,这破纱布能干嘛!” “没事,会好的。”林晚晚赶紧将人哄住。 因为,帽子身形全都对上,还是直接在动手的时候抓住现行,陆征那边已经在叫人进来收网。 她这幅样子,既不能当证人,也不能当受害者,还是先溜为敬。 顾辞想都没想就抬脚跟上,还不忘操心:“慢点儿啊,真别散架了。” 这一地的烂摊子,最后只能留给陆征来收拾。 “老大,这真是连环奸杀案的凶手?”小岳蹲在地上,看着不省人事的倒霉蛋,总觉得抓人有点太顺利了些。 还有,他头上的伤,哪儿来的? 这么大个包,劲儿可真大,看样子,像是队长的手笔。 莫名背锅的陆征,没法解释这么多。 现在最主要的是,把人带去医院检查检查,别打成脑震荡了…… 第二十九章 七天无理由退货 另一边,林晚晚跟顾辞上车后,说是下班但一直都还没走的沈时,收到了报平安的信息。 【人没事儿。】 【只是,左手断了个彻底。】 看见后面这句话时,沈时的心情,跟刚才的陆征一模一样。 微信上,市医院骨科的同学看完片子后,发回来的建议还摆在那儿:【打骨钉,做夹板固定,恢复之后不影响大运动。】 这下好了,直接省掉所有环节,不用再运动了。 沈时坐在车里,沉思半天,最后拨通了一则电话,约好待会儿见面后,才冷着一张脸扭转钥匙。 而顾辞跟陆征回来时,是分来的。 一个带着林晚晚去解决手的问题,另一个,则是急着给嫌疑人处理伤势。 “陆征说的没错,你真的是虎,就算没痛觉,也不能这样啊!” 顾辞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数落着林晚晚的莽撞。 早知道,他就跟沈时一样,坚决不同意她参与今晚的诱捕行动好了。 面对同伴的倒戈,林晚晚还处于案子即将破掉的兴奋中,毫不客气的回嘴:“就好像他没说你似的。” “那我也没拆自己身上的零件去打别人啊!” “没办法,周围又没有趁手的工具。” 林晚晚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相比于凶手对那些女孩子做的事,她就算直接给人打死,也不为过。 只可惜,系统这边需要让对方接受法律制裁,私自处决不算完成度。 两人斗着嘴,回到局里,打算上楼去找沈时想想办法,可到门口一看,里面的灯都关了。 “还真走了啊……”顾辞小声嘀咕着。 他搞不懂这人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刚想找点借口给挽回一点形象,就见林晚晚大喇喇地走进去,开灯,脱装备,然后准备进休息室。 这是准备睡了? 手不管了吗! 顾辞的目光,看向那只被她夹在腋下的骨头,只觉得,真乃勇士也。 “放心吧,我真没事儿。”林晚晚接收到那股复杂的视线后,十分豪爽地表示,这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今晚凶手认罪,那明天,自己又能获得新生。 她可太期待换上新皮肤后的模样,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仨解释。 抱着走一步是一步的想法,林晚晚给顾辞赶出了法医室,经过刚才那一吓,嫌疑人估计会说点胡话。 作为心理顾问,有必要在场干涉干涉。 然而,人刚走半小时,又折返回来。 “这么快?”林晚晚拉开门,看着顾辞愁眉苦脸的站在外面,“总不能是抓错人了吧!” 她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不能啊。 难不成,是对方拒绝认罪? “……”顾辞抬起头,虽然没说话,但林晚晚还是懂了他的意思。 真是没认罪。 可当场抓获,没有比这个更直接的证据吧? 但问题恰恰就出现在这儿,顾辞是真有点佩服这位凶手的思维能力,在清醒过来后,对方一口咬定没犯任何事儿。 因为他料定,受害者没法出现在警局里作证。 而陆征等人都是后面才敢来的,确实算不上有效目击。 “还钻上空子了说是。”林晚晚单手撑住下巴,坐在椅子上想着解决办法。 自己这样,肯定是不能出现在证人席位的,先不说缺了一只手,就拿身份这一层来说,就过不了关。 黑户也有黑户的烦恼啊! 法医室里陷入纠结与困惑之中。 楼上局长办公室里,也同时如此。 “你说说,现在的罪犯,可真会跟咱们耍心眼子。”郑局看着手里的审问记录,眼角的细纹,又深了几条。 这人是抓住了,但撬不开嘴,确实难搞。 最主要的是,有证据,却拿不出手。 陆征试探着询问:“要不,把摄像头关了,我和小岳陪同,再让林晚晚去?” “你是说那具会说会动的骷髅?” “嗯。” 见局长还在犹豫,陆征接着说起这起案件中,林晚晚起到的绝对性作用。 包括但不限于从死者口中问出部分细节,以及她跟真凶遇上,再到挺身而出替代女警的无畏精神。 总之,是怎么夸怎么来,就为了打消对面这位决策者的疑心。 同时也想为林晚晚争取点机会。 一个事后不会被送走的机会。 陆征向来公私分明,更何况,他分析过,把对方留在局里,利大于弊。 郑局盯着这位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队长,共事这么多年,多少能猜出他的心思。 可,这事儿不太好办啊。 万一露馅,自会给嫌疑人那边带来洗脱罪名的机会。 正琢磨着能不能从别的地方下手找证据时,陆征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去跟林晚晚诉苦的顾辞。 “郑局,我接个电话。” 打完招呼后,去到走廊上,刚接听,那头就传来一阵惊呼:“陆队,不得了了,鬼进化了!” “啥玩意儿?”陆征听不明白,只得先去法医室里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这一天到晚,没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顾辞的话确实说的不够明白。 那是因为,他本人也还处于震惊当中,脑子里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字眼来形容。 得知费半天劲抓回来的凶手,想通过自己无法出席作证,拒不承认罪行,林晚晚就琢磨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办法。 反正这个案子结束,她就准备跟系统兑换皮肤生成。 这会儿提前申请,就当赊账了。 【宿主,这个真不行。】 ‘可以行。’ 虽然提议被拒绝,但林晚晚早有对策。 那买东西都有七天无理由退货,自己作为唯一指定vip用户,不得来个高端定制服务? 【什么服务才算得上高端?】系统的机械音里,充满疑惑。 林晚晚答:‘能提前试用就行。’ 虽然说是重生,可这一切都跟开盲盒一样,要是心肝脾肺肾五官外貌有点残次,她上哪儿说理去! 对此,系统只能说:【宿主多虑了,保证精品。】 ‘那不行,我得先验验货,不满意的话你得拿回去改改。’ 于是,在林晚晚的一番忽悠下,最后成功获得三小时的皮肤使用权。 顾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从骷髅突然变得有鼻子有眼。 “woc!” 脱口而出的依旧是那句标准国粹。 眼见白骨上再生出来的肌肤开始往锁骨下蔓延,顾辞做出了这辈子最快的反应,反手将林晚晚回来时脱在那里的衣服丢了过去。 第三十章 还笑,收你的来了 等陆征进来时,看见的就是顾辞对面坐着个有点熟悉的陌生人。 衣服是林晚晚那套,模样也有些眼熟。 虽然没有肌肉组织在里面做支撑,但确实印证了系统说的那句话—— 保证精品。 肌肤光滑而又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的存在,五官部分做了修饰,乍一看只觉得是个过于消瘦的美人,根本不存在皮包骨的印象。 一头齐腰的乌黑长发,林晚晚很是满意,准备等获得永久使用权后,去好好捯饬一下。 至于别的地方,腰是腰,腿是腿。 唯一的缺点,就是现在还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 “林……晚晚?”陆征的语气,充满不确定。 因为这跟画像师复原的头骨照片,还是有些差别。 相处一周之后,他的适应能力明显比之前要好太多,至少,在发现骷髅变成人后,看上去没有最开始见面时那么慌乱。 但顾辞不行啊。 亲眼见到林晚晚的白骨,慢慢被皮肤附着,最后变成现在这样。 没晕过去,已经算锻炼出来了。 “你就说诡异不。”他哆哆嗦嗦地扯着陆征的袖子,“要不咱找人来看看吧。” 听到顾辞的提议,林晚晚眼皮下拉,双手捧在胸前,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 “找人来看什么?” “不会是要收我吧~” 她知道,突如其来的变化,这些人会接受不了,所以才会装傻,尽量把气氛缓和,争取继续留在这里的机会。 要不然,就以现在这举目无亲的状态,离开警局,是真的寸步难行。 这里好歹有个休息室可以容身。 尽管沈时晚上走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 陆征拂开顾辞的手,显然,他这会儿不是很在意林晚晚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更想知道:“你还会变回去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审问室那边的难题,瞬间迎刃而解。 凶手以为林晚晚真是鬼,没法当面指认,可谁曾想呢,反而成人了。 “走,跟我去审讯室。” “来了~”林晚晚爽快答应。 本来一开始跟系统讨价还价,就是在为这一刻做打算,现在陆征直接提出来,那不得赶紧跟上? 至于顾辞,就让他在这里消化消化。 楼下,一直跟嫌疑人死磕的小岳,正想着要不要去催催取证的同事,就见自家队长,领回来个小姐姐。 双眼皮,大眼睛,弯弯的眉毛红红的唇。 除了漂亮,再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就是太瘦了些。 难不成是新来的同事? 然而,下一秒,陆征嘴里蹦出两个字,直接打破小岳的美好幻想。 “开门。” “啊?” “啊什么,加班加糊涂了是吧,赶紧的,证人到了!” 林晚晚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原来,陆征私底下跟别的同事相处,也是这幅“豪放”的做派。 屋内,已经从惊吓当中缓过神来的凶手,此时俨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他对于自己的善后能力十分自信,再加上那片区域没有监控,这两天还下雪,警方不可能掌握有利证据。 现在只需要等二十四小时一过,就能重新获得自由。 出去后,再找个地方拜一拜。 在心里规划好一切,凶手的腿,开始不自觉地抖起来,脸上也带着猥琐的笑。 林晚晚进屋后,就看见他这幅欠揍的模样。 看来下手还是轻了些。 好在,沈时暂时只买了这一套衣服,段时间内也没有换的条件,熟悉的装扮闯入视线,凶手下意识哆嗦,感觉脑袋隐隐作痛。 直到跟林晚晚对上,他内心的恐惧,才慢慢散去。 还好,不是那个骷髅。 “都说了你们抓错了,我就只是路过,莫名其妙挨了一棍子,什么强奸,什么杀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跟你没关系吗?”林晚晚开始反思,“难不成,给打失忆了?” 话音刚落,她成功看见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人,表情逐渐僵住。 “你你你、你……” “你是谁!” 这语气,看样子是听出来了林晚晚的声音。 可明明之前那个,不是人啊! “我我我、我是受害者啊~” “这么快就忘记你对我做过什么了吗?” 林晚晚学着他的语气,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转头就跟陆征告状:“警察叔叔,就是他,那会儿在巷子里跟踪我,还说,要给我个痛快。” “我太害怕了,差点就要呼吸不上来。” “幸好,幸好他没打过我……” 杀人诛心,说的就是林晚晚。 虽然前面句句属实,但后面纯属瞎扯。 凶手想要狡辩,一句“胡说”刚吐出来,就立马卡壳。 他要怎么解释,说眼前这位根本就不是人,还是她跟自己撞见的那位,不是一个? 反正现在,林晚晚作为证人,已经出面指认并且一口咬死,接下来就看这个案子到底该怎么继续审下去。 陆征在见识过她那浮夸的演技之后,就赶紧给送了出去,生怕再待一会儿,那嘴里又得冒出点虎狼之词。 休息室里,小岳端来热水。 “林小姐,辛苦你跑这一趟。” “不辛苦,命苦。”林晚晚叹口气,言语中全是对陆征过河拆桥的鄙夷。 见小同志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自己,她赶紧收起玩抽象的心思,追问着里头那个人具体什么时候能定罪。 “这个嘛,不好说。” 小岳当然也希望快点结案,这样对受害者家属以及上头领导都有交代。 下周就要过年了,谁不想轻轻松松的休假? 不过,找着嫌疑人,差不多就快了。 这都得感谢眼前这位女侠士,要不是她在凶手实施犯罪的时候下手给人撂倒,估计啊,还得辛苦一段时间。 “那个,林小姐,冒昧问一下,你当时,是用什么武器反击?” “武器吗?” 林晚晚迟疑着,觉得这个形容的确很冒昧。 看着小同志那求知若渴的模样,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情急之下,脑子里突然冒出之前沈时忽悠交警时的样子。 “教材道具。” “教材道具?”小岳重复着这四个字。 他真猜不出是什么学科,能用到这种堪比凶器的东西,还想继续求解,外头又来了两人。 第三十一章 嘿,你说气人不 负责接待的民警拿着记录本,冲小岳解释着:“这位也是来指认嫌疑人的,你带去队长那儿吧。” “也?” 林晚晚好奇地抬头,只一眼,她就确定,这是第三位侥幸逃脱的被害人。 因为不管是衣着打扮,还是年纪,都和前两位相仿。 四目相对,对方投来一个安慰的笑容,看样子是同样猜出了林晚晚的身份。 又多一名证人指控,凶手那边的心理防线,在逐渐被击破。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个稻草,则是从隔壁市带回来的走访调查结果。 “今晚抓着这个,确实就是那搬家公司的员工,不过,年前就给辞退了。” “说是在干活期间,对女客户有言语上的骚扰。” “甚至还通过预留的电话信息,给人家发送不好的东西。” 顾辞坐在休息室里的椅子上,跟林晚晚说着听来的八卦。 这会儿,他已经接受小骨头变成大美女的事实,反正是人是鬼都无所谓,只要芯子没换就行。 更重要的是,今后出门,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躲躲藏藏了! “那这个案子,什么时候能结啊?”林晚晚吃完瓜,开始关心起自己的主线任务。 顾辞挠挠头,不太确定地说:“明后天吧。” 他们这边只负责抓和审,早早处理完,还得交给法院那边定刑。 不过,看在小骨头这么关心案件的份上,倒是可以去督促督促。 “别了吧,顺其自然就行。” 林晚晚虽然心急,但也知道,这种事情,催不得,万一出了岔子,让凶手抓住漏洞翻案,那可就糟了。 反正皮肤体验卡已经生效,她现在更乐意沉迷于自己的美貌。 临睡前,脑子里突然想到,明早沈时来上班,会是什么反应。 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林晚晚这一觉,在听到法医室外有点动静后,便彻底清醒。 本以为会是张彦或者徐晨阳,因为凶手已经抓住,两名被害人的尸体可以由家属领回去,他们得提前来做准备。 但,那道脚步声,一直延续到门口才停下。 “叩叩。” “林晚晚,开门。” 不容置喙的点着大名,除了沈时还能有谁? 揣着激动的心情,林晚晚迅速下床,三两步跑过去,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假装被吵到似得将锁打开。 “谁啊?” 一句话,给站在面前的沈时给问沉默了。 他不像陆征,事先就去弄过画像,也不像顾辞,亲眼目睹。 眼看着属于自己的休息室里,走出来个陌生女人,还穿着林晚晚的衣服,声音也一样。 等等,沈时抓住了重点,脑子瞬间就将几条重合的线索给整理出来。 “林晚晚?”虽然是疑问句,但基本已经可以确定。 “不是,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没有如愿在对方脸上看见诧异或者惊艳的表情,小小的失落之后,林晚晚将破绽怪在这身没有被换掉的衣服上。 殊不知,这段时间的露骨相处,沈时对她的熟悉程度,已经不能从表面来看。 而跟突如其来的变化相比,对方更在意的是,昨天那只被扯下来的左手。 沈时的目光微微右移,落在那只明显饱和的袖子上。 “你的手……” “嗐,好了,你说气人不。”林晚晚将胳膊抬起来晃了晃,纤细的腕间,透露着没有血色的苍白。 昨晚跟系统争取到福利后,就将手的事儿一并给处理好,害的顾辞以为这是什么特异功能,拽着观摩了半天,最后还是陆征给强行拽走的。 自从发现她脱离骷髅状态后,这些人就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 可能是脱敏训练做得足够好? 再对上沈时审视的目光,林晚晚将袖子一捞:“要不,你检查检查?” “你倒是挺大方。” 没来由的给出赞赏,沈时将带来的东西随便往旁边一扔,视线不经意扫过被霸占的休息室。 屋里还是老样子,就是被褥更加凌乱,显然,睡了这么久,林晚晚从来都没有收拾过。 对此,当事人有必要解释一下。 每天两眼一睁,不是见鬼,就是见鬼的路上,她忙的跟陀螺似的。 说到忙。 “这个案子就快结了,明天我就跟顾辞去给剩下两具尸体的信息找出来。” “你,和顾辞?”沈时对这突然冒出来的组合,感到不解,“他什么时候跟你成搭档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家这傻子表弟,应该是局里的心理顾问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林晚晚也后知后觉,好像,是不太对劲哈。 可最开始,这份差事,不就是沈时丢给顾辞去做的吗? 想到这儿,她瞬间又有了底气。 林晚晚眨眨眼:“放心,我俩磨合得挺好的,已经熟悉流程,半天时间,肯定能完成任务!” 结束后,一定让沈时履行发工资的承诺。 好不容易有了皮囊,衣服裙子首饰包包化妆品,通通买起来好吗! 做鬼也不能亏待自己! 就是不知道,五具尸体,能给多少钱。 将问题抛给沈时后,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林晚晚一把拍在门框上,竖着眉毛质问道:“你不认账?” “认。” “只是,钱已经提前预支给你了。” 沈时淡定地拿出手机,将前两天去商场结账的付款记录调出来,上面四位数的金额,彰显着这笔交易的不寻常。 再仔细看看,品牌服装店? 也就是说,现在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不是白给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林晚晚大叫。 她就知道,当时沈时答应的那么爽快,其中一定有诈。 果不其然,等了半天,最后居然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期待半天的事情最后落空,林晚晚瞬间丧失所有动力,没等对方开口解释,“砰”地一声,将门摔上。 反锁的声音传来,沈时摸了摸差点被砸到的鼻子。 那样子,就像犯了错被罚面壁思过。 张彦进屋时,正巧看见自家主任站在那儿发呆,还以为他是在想问题,便没有打搅。 直到人走后,才发现,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盒医用骨钉。 这可不是一般渠道能买到的,沈时费那么大的功夫,准备用来干嘛? 正疑惑着呢,就听见,那间始终紧闭房门的休息室里,传来转动门把手的声音…… 第三十二章 嗨,早上好~ 林晚晚出来,本以为在外面的人会是沈时,却没想到,会跟张彦四目相对。 面面相觑后,她僵硬的扯出一个笑。 这种情况,只要自己不尴尬,压力就会给到对方。 于是,林晚晚抬手,又是招牌动作,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嗨,早上好~” “早、早上好……”张彦下意识接茬。 等人离开法医室后,他才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休息室,又再次望着门口那已经消失的背影。 不是,到底什么情况,大清早,主任的房里走出来个漂亮女人? “我去!” “不得了!” 仿佛吃到一口惊天巨瓜,张彦顾不上研究骨钉的事,连忙去化验室找徐晨阳,生怕再晚一步,自己就得漏掉什么细节。 还不知道“金屋藏娇”的事儿已经暴露,沈时这会儿人已经在楼下。 同在市局工作这些年,今天是他头一回,主动来到顾辞的办公室。 至于原因,则是询问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晚晚那幅模样,究竟怎么回事?” “你们不是在参与诱捕行动吗?” “陆征知不知道?” 一连三个问题,给满脸困倦的顾辞,问得更加迷茫。 他猛地灌了一大杯咖啡,昨晚回去太晚,感觉才闭上眼睛,闹钟就响了,以至于今早都没敢骑车来。 叫了个专车,没想到高架桥还堵得慌。 拖着昏昏欲睡的身体打完卡,本来想在悄悄咪咪趴着补一补觉,结果屁股刚挨椅子上,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顾辞半阖着双眼,像是说梦话一般絮叨着:“哥,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小骨头啊。” 都在一个屋檐下,非得跑这儿来。 费半天劲,不累吗? “不累。”沈时回答的干脆。 他没有说自己给林晚晚惹生气了,只是迫切地想知道具体情况。 顾辞很想咆哮,但碍于表哥的淫威,最后还是屈服。 强忍着睡意,他将去拆迁区之后的事简单说了说,还有一骨头打晕嫌疑人,以及怎么回的局里。 复述完之后,才觉得有些熟悉。 “不对啊,昨天我都在微信上告诉你了啊。” “嗯。”沈时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 顾辞有种被玩弄的感觉,可偏偏就是没有证据,只好再挑着重点的说。 当听见林晚晚莫名其妙开始生出肌肤纹理的时候,沈时终于没忍住,开口打断:“在你眼皮底下?” “嗯啊。” “从骷髅变成人?” “嗯啊。” 一连两次点头确定,打消了沈时所有的怀疑。 没有关心凶手具体怎么认的罪,也没有打探案情后续进展的想法,现在,他更在意的是,林晚晚到底是什么。 妖怪吗? 目前好像就只有这个答案最符合了,要不然没法解释发生在她身上的变化。 又被安排到新身份的林晚晚,第二次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接收到各种打探的视线。 她本来打算下楼找顾辞,不管沈时那边怎么说,做事就得有始有终。 结案估计还得等两天,跟系统兑换的体验卡就快要结束,得抓紧时间去把剩下两具尸体的身份信息找齐。 骷髅模样出门,实在是太不方便,干什么都畏手畏脚。 林晚晚很不喜欢这种被限制的感觉。 以前是没得选,但现在,计划有变! 依旧是走消防楼梯,还没到顾辞所在的楼层,就听见下面传来脚步声。 要不是那稳重的步子过于熟悉,以及有张人皮,林晚晚是真的下意识就想找地方躲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来人正是陆征。 他送完档案,想着抄近道去一趟郑局那里,没想到,会在大白天的遇到林晚晚。 还是自己一个人! 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虽然不再以骨头架子的形态出现,可作为生面孔,她不该这么莽撞。 林晚晚也知道这个行为很大胆。 她揪着衣角,底气很是不足地先开口道歉:“实在对不起,差点给你们惹麻烦!” 但事出有因,要不是在法医室里遇见张彦,情急之下,才选择出来的。 “我总不能,再当着他面儿又回休息室里待着吧。” “为什么不能?” “额……” 林晚晚没法跟一个满脑子都是破案的直男解释,这种私人领域出现异性,在其他人眼中,会演变成什么。 “回去”和“出来”相比,还是第二个更能淡化误会。 剩下的,就看沈时怎么去应付。 反正他最会忽悠人了! 今时不同往日,林晚晚现在有鼻子有眼,那精致的五官,做什么表情都异常生动。 陆征一眼就察觉出,在提到沈时的名字时,对方明显有一丝不悦。 “你俩吵架了?” “没有。”林晚晚语气生硬。 确实算不上吵架,顶多就是单方面被戏耍。 见陆征感兴趣,她索性开启吐槽模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临了还不忘踩一脚—— “你就说吧,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纯纯压榨,让我给他当黑奴!” 一想到自己身无分文,林晚晚就想哭。 谁让钱才是这世上唯一能带来安全感的东西呢? 陆征倒是从她这话里得到启发:“你给局里破了两个案子,按理说,奖金应该分你一半。” “真的?”前一秒还处于愤怒中的林晚晚,一听这话,两眼立马放光。 要不说陆征能当队长呢,行事作风不仅靠谱,还这么有魅力,跟他聊两句,生活都有盼头了。 这才是人民心中警察! 一通彩虹屁还没输出完,陆征就迎头泼下一盆冷水。 “就是这钱,现在还没法给你。” “为什么!”林晚晚今天连着经历两次大起又大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蔫了。 陆征从没见过谁像她一样,前一秒还笑着模样跟你说话,下一秒就耷拉着脑袋丧的不行。 情绪调节的开关也太灵敏了吧! 可能是见不得林晚晚情绪这么低落,一向耿直的陆大队长,磕磕绊绊地开口找补:“那个,我说的是,现在还没法。” 因为有个关键性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第三十三章 死脑子,快想啊 甭管是骷髅还是什么,她林晚晚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身份,这就导致很多需要走的流程,信息没法对上。 “我总不能,以权谋私吧?”陆征诉说着自己的难处。 虽然,偶尔走走关系,也不是不可以…… 可大队长现在,还没到真要这么做的地步。 眼下,林晚晚更沮丧了。 钱没捞着,还是个黑户,重生好像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 她吐出一口浊气,悲观地叹息:“怎么办啊,陆征。” 这本来只是一句对现状下意识的抱怨,可谁曾想,对方真就听了进去,面色逐渐凝重。 思考片刻,陆大队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拉着林晚晚就往回走。 “诶,慢点,要带我去哪儿啊这是?” “去开后门。” 一路直奔五楼,等到了局长办公室外,林晚晚才反应过来,陆征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摊牌的节奏啊! 昨晚抓到凶手后,顾辞就满脸激动,当时还调侃他代入感挺强,结果事后才知道,自己的存在已经被局里最有话语权的人发现。 只是那个关于去留的问题,暂时没被提及而已。 林晚晚内心充满忐忑:“这门真得开?” “当然。” 陆征的回答,十分坚定。 虽然很想临阵脱逃,可林晚晚脑子里考虑更多的是今后,赌一把吧,万一呢。 这可是市局的局长,她好歹帮着出过力,而且重生进度条还没拉满,案件只会越来越多,有对方点头,混口饭吃,应该不难? 陆征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敲门得到回应之后,在郑局惊讶的眼神中,他先一步介绍起林晚晚。 “局长,这位就是帮助我们三天侦破碎尸案,五天找到连环奸杀嫌疑人的林小姐。” 叫什么都是其次的,陆征着重强调着日期。 三天、五天。 刑侦队里接到的命案,从寻找线索以及目击证人,再到划出嫌疑人范围,最后确定真凶,从没有说这么顺利过。 林晚晚读懂他话里的意思,谦虚地直摆手:“哪里哪里,就是正好专业对口。” 这案子要是没死人,还不一定能破呢。 暗示如此明显,是条老狐狸的郑局,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打量着眼前这位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儿,之前不是一具骷髅吗,怎么几天没见,变了模样? “额……”面对这么犀利的问题,林晚晚说出了这辈子最漂亮的一句话:“这不是怕吓到你老人家嘛。” “哈哈,行,谢谢你能考虑的这么全面。” 陆征听着林晚晚在那儿“应该的应该的”,手心不自觉替她捏了把汗。 然而,郑局没有想象中的去过多质问,而是笑着招呼两人坐下,俨然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 这倒是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后面的谈话,也进行的异常顺利。 在陆征提到破案的奖金后,郑局的表演才正式开始。 “瞧我,真是上了年纪,多亏你提醒我啊。”他先假装懊恼,接着给出肯定:“这丫头厉害,奖金要给的,要给的。” “局长大气!”林晚晚很是捧场的夸道。 陆征倒是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先前还要给人送去研究院,这会儿就直接喊上“丫头”,太不符合常理了。 正想旁敲侧击问一下,就听郑局主动提到,林晚晚的身份问题。 “我听陆征说,你生前的名字,公安系统里没查到,难不成是有隐情?” “没有没有。” 林晚晚就知道这一关不容易过,可又没办法解释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从骷髅形态变成现在这样,已经足够离谱,没被烧死都算自己命大。 这要是再加点穿越元素,接下来都不敢想会面临着什么。 放在桌下的手,急的疯狂戳旁边人的大腿。 收到她的求救信号,陆征也很为难。 一是根本不知道怎么编,二是同样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前段时间没仔细问,完全是他的职业本能,摸清嫌疑人的底细,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对方融入生活中。 这不,刚要处成朋友,郑局上来就直接贴脸开大。 前面的铺垫算是浪费了,可陆征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丝轻松的感觉。 因为这意味着,从今天起,可以不用再带着目的维系这份关系。 他的沉默,被林晚晚看在眼里,换来一句“男人果然靠不住”的吐槽。 对面的郑局还在耐心地等待着回答,甚至没有出言催促,这位干练的老刑警,其实早就察觉面前这位女孩的慌乱。 只是,要真真正正的将对方收服,有些过程是必须经历的。 否则,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只会换来不珍惜。 一番天人交战中,林晚晚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咬着牙,像沈时那样,开始忽悠—— “其实,像我们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生前是不怎么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你知道的,容易被当成异类。” “懂了。”郑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隐世家族。” 这个略带中二气息的名词一出来,陆征都感到诧异,他觉得,局长应该是被鬼上身了。 要不然没法解释,这通胡言乱语,怎么就成功给人糊弄了过去。 作为当事人的林晚晚,也没料到会这么轻易的从办公室里出来。 她没有直言屋里那位一直挂着笑容的大叔能力不行,只是用委婉的方式询问着:“你们选老大,是不是抓阄决定的?” “祖宗诶,快闭嘴吧,这门不隔音!”陆征十分头疼。 虽然搞不懂局长的葫芦里到底再卖什么药,但至少现在,不用再担心林晚晚会被送走。 可一直待在沈时那儿,也不是办法。 这个案子结束,下周局里就要开始放春节的假。 即使用不着吃喝拉撒,长期待在一个狭小的地方,是人是鬼,都会疯的。 更别提张彦还发现了林晚晚的存在。 见她脸上的迷茫已经被领到奖金的喜悦给冲散,被感染到的陆征,鬼使神差的做下一个决定。 “待会儿我送你回休息室,下午别乱跑,晚点再来接你。” “行啊~” 知道自己的特殊性,林晚晚理所当然的以为又要去碰什么案子,于是,问都没问,便直接答应下来。 殊不知,陆征的行动力,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第三十四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你要的是这个金手机,还是这个银手机 蹊跷吗? 你别说,还真让沈时猜对了。 昨晚凶手被抓住,郑局虽然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但早上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乎,就接到省里的电话。 内容有褒有贬。 先是夸他带出来的人办事效率高,破案能力强。 紧接着,就提起沈城的治安问题,为什么过去都是小打小闹,现在眼看要过年,却生出这么两起案件。 郑局点头哈腰的说着会加强管理,可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 局长这个位置,说白了就是一层跳板,他现在离退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再往上爬的可能性很大。 机会是有,可机遇难求。 要么破大案,有重大贡献,要么就是站队正确,有关系提拔。(不要对标现实) 后者,郑局跟同期的竞争对手相比还是差了些。 但前面那个条件,在林晚晚出现后,就变得容易许多。 秉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想法,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对方继续待在警局。 结果可想而知,异常惊喜。 五天不到,这速度,跟嫌疑人主动出来自首没什么区别。 林晚晚在郑局眼里,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超级外挂,只要把她留住,升迁之路何愁搭不上挂? 现在只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市殡仪馆内,刘一平的尸体已经被安排进焚化炉。 他的前妻啊霜,从离开警局后就没怎么说过话,仿佛对今天这场送别,感到忧伤。 林晚晚站在旁边,拿出那枚装着戒指的木盒。 “霜姨,这个给你。” “这是?”啊霜看着眼前这有些熟悉的东西,声音里带着迟疑。 等打开后,钻石在头顶的灯光照射下,发出细闪的光芒,将她的思绪,一下走拉回到十几年前那段饱含爱意的时光。 其实,最开始结婚,的的确确感受过幸福。 如果不是真的看上这个人,谁又会做下结婚的决定呢。 啊霜揉了揉泛酸的眼尾,将戒指退了回去,“这是他的东西,我留着干嘛啊。” 离婚后,她的日子过得也还不错,没了家庭的琐事缠身,看着都比同龄人要年轻不少。 当然,追求者也有很多。 “妹妹,可不能挡着我的桃花哟~” 过来给前夫收尸,是看在以前的情分,啊霜向来拿得起,放得下。 “姨真爽快啊,向你学习!”林晚晚十分赞同这种豁达的心态,全然不顾刘一平正飘在空中哀嚎。 鬼是没有眼泪的,但架不住吵。 几轮声波共计过后,林晚晚败下阵来,还是转达了他的意思。 “我觉得,刘叔一直把戒指带在身边,保管的这么好,应该是有牵挂。” “姨,你就收着吧,反正他都没亲人在这世上了。” 最后一句话,刘一平听着,感觉像是这丫头在报复自己。 顾辞忍着笑,站出来帮腔:“就是就是,这东西在警局放着也是放着,姨你拿回去,垫个桌脚什么的都行。” 承载着过往记忆的东西,被推来推去,啊霜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只是,她并不打算自己留着。 还记得那位溺水大爷捐掉退休金的孤儿院吗,是的,没错,刘一平这枚戒指,也去到了那里。 同为流浪汉,又一起在停尸房为破案出过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怎么不算缘分呢。 离开殡仪馆,将啊霜送上车,林晚晚才和顾辞慢悠悠的打道回局。 此时已经快到下班的点。 本以为会和沈时撞上,但法医室里空无一人。 今天没有活儿,张彦跟徐晨阳早早就下楼等着打卡回家。 林晚晚记着陆征的话,知道他待会儿要来找自己,便打算先回休息室里躺一会儿,不然晚上可没精力再出去加班。 可一推开,视线就被书桌上的几个购物袋所吸引。 同样的材质,同样的logo,跟那天沈时拎来的一模一样。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它们旁边,还多出一个装手机的方形盒子。 河童显灵了? 抱着一丝好奇,林晚晚凑过去,当发现购物袋里的衣服,款式颜色跟自己身上穿的几乎没多大区别,脑子里突然冒出个荒谬的想法。 这不会是沈时买的吧? 手机的包装已经被拆过,幸好这会儿手指有皮肤包裹着,能轻而易举划开屏幕。 电话卡有,网络也正常,通知栏里躺着一条未读信息—— 【这是我的号码,有不懂的,随时问。】 一看联系人姓名,早早就被编辑好。 还真是他…… “搞什么啊,这人精神分裂吗?”林晚晚嘀咕着坐到椅子上,专心研究起手机里的其他软件。 某q音乐、企鹅视频、吃瓜微博,各种常用的娱乐软件,都已经安装好。 还有用来聊天的微信。 甚至连账号都已经注册好。 就是昵称跟头像保持着初始的状态。 林晚晚切换软件,精挑细选了一张最符合现在状态的图片,等改完个人信息后,才点进和沈时的聊天框。 其实经过一下午,她的气已经快要消散,更别提这人的认错态度还挺良好。 一桌子的衣服外加这部手机,没个五位数,根本下不来。 手指在输入键盘上删删减减,最后发送出去的话,就只有“谢谢”俩字。 不过,对方回复的倒挺快。 【居然会用,挺好的。】 休息室里信号比较差,刚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林晚晚差点就要打电话过去跟他掰扯掰扯。 好在下一句及时弹出:【有空点开钱包看看。】 钱包? 林晚晚这才发现,零钱的余额,居然不是0。 沈时给她转了整整三千块,单位刚好对应上停尸房里已经被带回家的死者数量。 “这工作,待遇这么好吗?” 以前累死累活,熬夜加班改方案,一个月赚的窝囊费,跟这个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林晚晚主打一个能屈能伸,立马收回对沈时的所有不好看法。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下次有活儿还找我啊~】 末尾的标点符号,彰显着她这会儿的愉悦心情。 沈时的指尖点在手机侧边,缓缓舒了一口气。 上午那些话,其实并不是出自本意,等反应过来做的过火之后,他有想过道歉,但根本开不了口。 所以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去弥补。 幸好,幸好小妖怪接受了那些可以被称之为礼物的东西…… 第三十六章 会不会太暧昧了点 和沈时的庆幸相比,林晚晚这会儿正乐此不彼的刷着小手机。 一开始是想了解这个世界跟上辈子有什么区别,奈何看着看着,大数据的推送就变成了各种福利短视频。 那家伙,一旦摸清机主喜好,后面就会像线面一样无限繁殖。 刷上头的林晚晚,连外面的天什么时候黑的,都不知道。 直到休息室的门被陆征敲响,她才猛然间记起,两人晚上好像要出去一趟。 一手握着刚到的“新玩具”,一手拉开门把手,短视频里的bgm就这样回荡在屋里屋外。 “你这,哪儿来的?” 陆征的语气配上他现在这副表情,跟审问犯人没多大区别。 林晚晚立即搬出沈时为自己正名,同时用下巴指了指那堆还没来得及拆开的购物袋,“喏,这些也是他买的。” “他干坏事儿被你瞅着了?” “就不能是在犒劳我这段时间为死者发声的辛苦?” 这话给陆征问住了。 犒劳?沈时? 这是两个完全不可能联系在一起的词好吗! “长点心吧,到时候别又被忽悠着给人当苦力了。”陆征想着早上林晚晚的状态,好意提醒着。 “知道知道,肯定不会!” 虽然嘴上答应,但林晚晚却没往心里去。 单价超四位数的苦力,当一当其实也没什么,不管在哪个世界,她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将手机揣进兜里,刚准备问待会儿怎么安排,就见陆征上前,将那些购物袋全部拎了过去。 这是要没收非劳动所得财产吗? 不要啊! 没来得及哀嚎,他又转过头来问:“还有别的吗?” “都在你这儿了!”林晚晚看着陆征跟土匪头子似得,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干嘛。 “那行,走吧。” “走……诶!等等我!你倒是说说,咱俩到底要干啥去啊!” 顾不上跟自己的小窝告别,林晚晚直接被领上了车。 一路提心吊胆,最后在跟警局只隔一条街的小区里停下。 “到了。”陆征解开安全带,介绍着面前这栋建筑的来历:“这是局里给我分配的住处。” 林晚晚闻言,不可思议的望向他。 大晚上的,把自己带回家? 会不会有点太暧昧了? 这通胡思乱想,最后成功获得一个暴栗。 “哎哟!”林晚晚捂着头,虽然没有痛感,却架不住对方力气实在太大。 陆征黑着一张脸,也没管她,直接下车去后备箱给沈时买的那堆衣服拿出来,看样子,是准备上楼。 “诶,等等我啊!” 又没说不去! 林晚晚赶紧跟着一同进入单元楼。 这是最近两年才盖的,户型都是按照当代年轻人所需的样式建造,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还带个露天小阳台,面积不大,但很温馨。 升为队长后,其中一套的名额就落到陆征的头上。 只是他家离局里也近,只有偶尔连续加好几天班,才会过来凑合一晚。 “你总藏在休息室里,也不像回事儿,局里人多眼杂,不如这里方便。” “先凑合几天,不习惯的话,剩下的等过完年再说。” 陆征将备用钥匙递给她,并嘱咐着平时不要乱跑,缺什么或者有需要,下班会顺道买来。 林晚晚对于今天的遭遇,有种处于做梦的感觉。 前有沈时送衣服送手机,还给自己发了工资,这会儿又赶上个送房的。 ‘统啊,我收回之前的话。’ ‘重生其实没有太糟糕。’林晚晚接过钥匙,感叹着陆征的大方。 系统的语气透露着一丝宠溺:【宿主高兴就好。】 然而,她俩这温馨的心灵交流,才刚开始,就被一阵不和谐的声音给打断。 既然已经把屋子给了林晚晚住,陆征就没有打算再进去的意思,站在门口,叮嘱完所有注意事项后,又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下午去领回来的奖金。 “这里面的现金,还剩一半,你点一点。” “那另一半呢?” 林晚晚本以为,是两个案子得分批次给,但谁知道,陆征指了指身后的屋子,说,已经折算成房租。 天杀的,合着不是白给啊! “你这是强买强卖!黑心中介!我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林晚晚把钥匙还回去,作势就要往电梯口走。 陆征将人拦住,分析着这么做的原因。 一是春节假期,法医室大概率会锁门,而且沈时顾辞都得回家。 二是出来租房,她没有身份证。 三是,不给人放眼皮子底下,谁都不会放心。 林晚晚听后,更想哭了。 在即将到来的团圆日子里,哥几个回家吃好了喝美了,给自己一个人丢外面不说,还要把好不容易到手的奖金给忽悠走? 她做着最后的挣扎:“房租真的非交不可吗……” 陆征想了想,决定退一步,将水电给免了。 “我谢谢你啊!” 林晚晚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再次夺回钥匙,转身将门关上。 其实,仔细想想,陆征的考虑,其实挺有道理。 她本来就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真要是关在休息室里直到假期结束,估计会被逼疯。 况且,自己没有正经由头,总出现在警局,只会引起诸多怀疑。 而住在陆征这里就不一样了,既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事,又能随时掌握新案情。 最重要的一点,是足够自由! 这是林晚晚醒来后,过得最为舒适的一晚。 在这个敞亮的屋子里,她可以尽情的玩,放肆地笑,手机刷到后半夜,第二天早上还能睡懒觉,完全不用担心那扇隔绝秘密的门,会随时被敲响。 由于系统给的体验卡只有一天时间,天刚亮的时候,林晚晚已经恢复骷髅状态。 只不过,此时的她,还沉睡在柔软的大床上。 而街对面的警局内,气氛可没这么温馨融洽。 沈时今早又是提前到的,打完卡后上楼,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休息室的门,怎么是开着的? 大步走过去,环视着屋内的情形,林晚晚跟昨晚放在桌子上的那些东西,都不见了踪影。 “人呢?” 第三十七章 鬼口拐卖 以前当社畜时,手机需要保持二十四小时都能联系上的状态。 现在不做牛马后,林晚晚睡前,就给它调成了静音模式。 这就导致沈时的几通电话打过来,一直无人接听。 看着空落落的房间,他像是想到什么,衣服都没换,直接出了法医室,下楼去找陆征。 一进办公室,便开门见山:“林晚晚在哪儿?” 面对前来质问的沈时,大队长不慌不忙地线将办公室的门给带上。 “你先别急。”他指了指窗外,“我给她换了个地方。” 本该是早会的时间,刑侦队长跟法医主任却在一个屋子里聊了起来,大家还以为,是哪个案子没有办妥,纷纷回忆着工作中有没有出现漏洞。 直到那扇门再次打开,沈时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众人只听到一句:“下班后我等你。” 这是什么情况? 刚得到消息的顾辞,拥有同样的疑惑。 昨天下班还好好的,今天一来就得知,小骨头被陆征给弄走了。 “不是,他好歹给咱俩打声招呼啊!” “先斩后奏,这跟拐卖有什么区别?” 仗着对面坐着的自家人,顾辞这开口也是毫无遮拦。 虽然用词不太准确,但沈时破天荒地没有去纠正,他眼神始终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上午,兄弟俩难得和谐相处。 顾辞头一回觉得,上班没有事要忙,时间就会变得过于难熬。 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个像林晚晚这样同样闲不住的人存在。 将手里的资料整理完又打散,重复好几遍后,才终于捱到午休时间。 “哥,午饭不陪你吃了,我出去一趟。”顾辞打完招呼后,头也不回地就跑下楼。 望着那道风风火火的背影,沈时还以为他是准备去找林晚晚,实则不然。 一个小时后,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干嘛去了?” “不告诉你~”顾辞卖着关子,神秘兮兮的冲沈时眨了眨眼。 下午两点左右,差不多熬了通宵的林晚晚才从梦中惊醒。 视线还没清晰,她就摸到枕头下放着的手机,一看时间,差点就连滚带爬地滚下床。 紧接着,尖叫声在卧室里响起:“完蛋了完蛋了,要迟到了!” 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后,林晚晚顿住。 不对啊,上什么班,她现在复活赛都没打完呢! 重新躺会床上,将被子压在身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正准备解锁找点乐子时,却悲催的发现,自己又变回了骷髅形态。 这下好了,指纹用不上,更别说滑动屏幕了。 ‘统啊,第二个案子还没结束吗?’ 【没有。】 系统的话,跟它的语调一样冰冷。 林晚晚趴在那儿,只觉得生无可恋。 精神食粮才得到一晚上,都没吃饱,就被再次剥夺使用权,她现在终于体会到太监上青楼的无力感。 眼不见为净,将手机埋回枕头下,起床打算找点别的事来打发时间。 这幅样子虽然伪装一下可以出门,但人生地不熟,最终,林晚晚研究起了客厅的那台电视。 好在,这个世界同样存在狗血电视剧。 外面门铃响起时,她正好看到原配带着婆婆从衣柜里将小三揪出来的场景。 没法暂停的情况下,一边是精彩后续,一边是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客人”,无需思考,林晚晚就自动将后一个选项给忽视掉。 顾辞站在外面,连按带拍外加扯着嗓子喊,始终没有等来门被打开的画面。 他转头,用求助似的眼光看向身边的人,“哥,想想办法啊。” “我能想什么办法,这是陆征的家。” 沈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垂在身侧的手,握着还没来得及息屏的手机,这会儿上面正显示着他跟林晚晚的微信聊天界面。 除开刚才发的消息外,再往上看,还有几条其他时间段的。 无一例外,都没得到回复。 “你下楼去看看,陆征这停车位找着没。” “你自己干嘛不去?”顾辞对于沈时的使唤,是一百个不愿意。 但又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让身为房东的陆征赶紧上来,大家才能进屋。 “早知道,让小骨头去我那儿住得了,起码还是密码锁。”骂骂咧咧的去摁电梯,顾辞的抱怨飘进沈时的耳中。 密码锁吗? 他看向面前这扇过于碍事的开发商原厂门,内心酝酿出一个坏主意。 而顾辞动作也很迅速,没一会儿功夫就带着陆征出现在楼道里。 催促声同时响起:“快快快,赶紧的,掏钥匙啊!” “着什么急,人还能跑了不成?” 搞不懂这俩兄弟怎么对林晚晚这么上心,那会儿还没到下班的点呢,就已经出现在自己办公室外等着。 掏出钥匙,拧了三圈后,被反锁的房门才被打开。 防范意识还挺足。 进屋后,客厅里的电视声,就这样传入他们耳中。 狗血的台词,再配上林晚晚此时,空着俩眼眶盘腿坐在地摊上全神贯注的模样,让整个画面充满着割裂感。 顾辞见到这副场景,微微诧异:“小骨头,你怎么又变回去了?” “嗯?”突兀的动静,将林晚晚的注意力分散开。 她转头,正好对上三道带着不同情绪的目光。 “你们怎么来了?” “不来,还不知道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沈时走过去,见林晚晚跟在法医室没什么两样,略微不爽地皱了皱眉。 陆征倒是对她会用这些家电,感到意外。 旁边的顾辞还在嚎,好不容易有个人样,怎么今天就被打回原型。 “别是这儿风水不好吧,小骨头,要不咱换个地方?” “我家也有空出来的房子,比这还大!” 林晚晚赶紧伸手进行一个手动闭麦。 两室一厅的房租都已经够吃力,再换成别的,自己那点儿刚到手的奖金,得全部被霍霍完。 听到陆征的所作所为,沈时嗤笑一声,“大队长还真会做生意啊。” 阴阳怪气的话说出口,房间里面的派系瞬间变得对立。 眼看战火一触即发,林晚晚评价道: “你们仨是过来吵架的?” 第三十八章 来就来嘛,记得带东西啊 “当然不是!” 前一秒还跟自家表哥站一块儿的顾辞,立马撇清关系。 他无视沈时那复杂的目光,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递给林晚晚,“喏,小骨头,给你的搬家礼物~” 这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出去买的。 对于这种十分有眼力见的行为,林晚晚很是满意。 “你说来就来嘛,还带东西干啥?” 客气一番后,手已经老实地伸了过去。 顾辞得意地冲旁边两位扬了扬下巴,他才不像另外两人似的,见面就吵个没完。 对于这波措手不及的“背刺”,沈时倒是没怎么在意,毕竟昨天送的东西已经足够多。 但,既然这会儿提到,那顺势问一嘴,也不是不行。 “白天给你打的电话,怎么一个都没接?” “我也想啊!” 那不是有心无力吗! 说到这儿林晚晚就来气,怎么一天一夜过去,还没等到结案的消息,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 怎么陈瑶那个案件,就快得不行? “电话?”顾辞从两人的对话中察觉出什么,“小骨头哪儿来的手机?” 当得知是沈时买的之后,他的嘴巴惊讶地张着,跟见鬼了似的。 铁公鸡再次拔毛,这简直是奇迹啊! 没从里面品出任何不对劲的顾辞,只觉得林晚晚手里肯定握着什么把柄。 可即使这样,他依旧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沈时的机会,人家这会儿纯骨头架子呢,哪用得了那个触屏的智能机。 不接电话就对咯~ 来之前还穿一条裤子的哥俩,进屋后就关系破裂,这反转,看的陆征是连连称奇。 懒得理会这俩幼稚鬼,他捡着林晚晚的问题,做出回答。 “报告已经交上去了,估计明后天就能转送。” “你这是抓住凶手还不满意,要打算去听听现场庭审?” “那倒不是。”林晚晚只是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重新变回人样。 体验过一次精品建模卡后,她就不满足于骷髅形态,或许这就是欲望在作祟。 嘴上说着重生的意义并不大,但真要是尝到甜头,原则就可以做出改变。 细心的沈时,一边应付着顾辞的胡搅蛮缠,一边竖着耳朵偷听这边的对话,他能感受到,林晚晚对于案件的过分关注。 甚至比上次陈瑶案更加迫切。 “这次都没跟被害人说几句话,怎么还这么上心啊,正义鬼探?” 又是熟悉的试探,林晚晚都懒得搭理他。 可看着另外两人都因为这个问题而投来视线,还是捉摸着给出一个比较官方的理由—— “就是觉得,这种坏透了的人渣,必须早点受到惩罚。” “的确,太坏了。”顾辞率先表示赞同。 沈时听着这个类似于标准答案的回答,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认为,不管林晚晚在隐瞒什么,只要相处的时间够长,总会露出马脚。 如今人也见到,门牌号也摸清,这里跟局里的工作环境不同,男男男鬼凑在一块儿,气氛总觉得怪怪的。 陆征率先提出离开,临走时,记下了林晚晚的手机号,说是案子有新进展时,会打电话通知她。 顾辞再一次怀疑这人的脑子是不是转不过来弯。 “都说了点不了屏幕点不了屏幕,还打电话呢!” “等着啊,小骨头,明儿我给你送个新玩意儿来,绝对能解决现在的难题。” 一番拉扯之后,顾辞丢下一个大饼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少了他,房间里安静不少。 “主任,等着我留你吃饭呢?”林晚晚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沈时,眼神中的驱赶之意一点儿也没掩饰。 “也不是不行。” 不安常理出牌的套路,让她差点没绷住,一句问候下意识冒出。 虽然及时止住,但沈时的脑子,还是自动匹配上后半句,那波澜无惊的脸上总算有点别的表情。 算不上难看。 就是没料到,林晚晚居然也会这么的“接地气”。 沈时给出诚恳的夸赞:“你这脑子里,掌握的东西还挺多。” “那我再赏你几句?” 要说刚才的林晚晚,只是想撵他走。 那么这会儿,已经是准备付诸行动。 知道沈时有洁癖,骨头架子直接抓上对方的胳膊,连推带拽给人往门口带。 整个过程,出奇的顺利。 被丢到门外的沈时,垂眼看向已经皱巴巴的袖子布料。 林晚晚强撑着瞪回去,正准备先一步把门关上时,就听他说:“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干嘛!”林晚晚警戒着,打算好好听听后面的话,不再掉入语言陷阱中。 见她这幅防备的模样,沈时没有回答,直接转身去摁电梯。 这种不上不下,被勾起好奇心的滋味最是难受,林晚晚没忍住,差点就要追上去。 好在关键时刻,她看见对方脸上那未散去的笑意,瞬间明白,这是在套路自己,赶紧止住脚步。 “明天再说吧,我不一定想出去。” “那行。”沈时爽快的点点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接着就听他说:“既然这样,后两具尸体,我就拜托给别的部门去解决。” 别的部门? 不中! 这是要断自己的财路! 现在这个情况,少挣一分钱,都会难过的好吗! 林晚晚赶紧给人叫住,立即改口:“明天下午几点,我好提前收拾。” “这是又想了?” 调侃的话,随着那道消失的身影,从电梯里传出。 林晚晚握着拳头,不用看,都知道沈时现在是什么嘴脸。 罢了,谁让自己绑定的系统是神探,而不是神豪。 感觉到被嫌弃的小助手立即发出抗议:【宿主,我能听到你的心声!】 【那神豪有什么好,有钱没命花不得亏死,咱能无限复活不好吗!】 ‘不是很好,因为没钱。’ 林晚晚说出这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其实,有钱没命花,有命没钱花,两个都一样的让人窒息的设定。 一般人很难做出抉择。 送走最后这位客人,屋子里只剩下电视机的动静。 狗血爱情剧已经播放完毕,现在是新闻播报时刻,正巧,主持人念叨春节将至,叮嘱着广大市民出行一定注意安全。 林晚晚看了眼台标,是沈城当地的频道。 而屏幕最下方的滚动条,悄悄划过一条寻人启事…… 第三十九章 老年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章 命运戏弄大馋“猪” “行了,既然衣服都已经穿好,那就先下楼。” 沈时出声打断还在进行商业互夸的两人。 “你先透个底,咱们要干嘛去!”林晚晚没有跟着,她实在是被陆征搞得有点ptsd。 接人接人,谁知道又要给自己下什么套呢。 顾辞也纳闷。 他就说沈时今天怎么这么顺路,原来一开始的目的地就是林晚晚这儿。 被两双眼睛同时盯着,沈时不慌不忙地提到,停尸房里还有两具尸体没送走的事儿。 “对哦!”林晚晚一拍脑袋,“我差点给忘了!” “走走走,现在就出发。” 那可是两千块钱呢。 没等顾辞提出反对,林晚晚直接将人一同拽上了车。 只是,去发现尸体的地方之前,他们绕了一圈,准备到城北的拆迁区办点事。 如今判决已下,得通知到第一名受害人那里。 否则,以她那浑浑噩噩的状态,估计永远都会被困在那儿。 虽然自己的任务不是超度亡魂,可顺手的事,能做就给做了吧,就当积德。 “小骨头,咱商量个事儿呗。”一听又要回那个地方,顾辞还是有点发怵。 好在,林晚晚秒懂。 都没等说是什么,她就直接摆手:“待会儿你就在车上吧,我自己去。” “得嘞~” 顾辞庆幸着坐了回去。 只是,没过多久,又开始坐不住了。 因为刚到地方,他就看见,沈时解开安全带,跟着林晚晚一起下车。 “你干嘛去!” “慰问一下受害者。”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入耳中,就像是在挑衅一般。 别看顾辞平时胆子小,可一旦碰上激将法,尤其对象还是沈时的时候,立马就变得“有勇有谋”。 于是,三人就以诡异的并排队形,出现在狭窄的小道上。 林晚晚可没空去管这哥俩的官司。 她轻车熟路的找到第一名被害人所处的位置,蹲下身,直接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 “这是凶手的判决书。” 提到这件事,那一直蜷缩在墙根的虚影好像有了反应。 一看有效果,林晚晚再接再厉,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准备把人说服。 在旁边两位观众眼里,只能看见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得亏现在不是骷髅的模样,否则,真的挺吓人。 跟顾辞的慌张相比,沈时就要淡定得多。 听着林晚晚那忽悠的语气,他总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没有出声打扰,把空间留给对方发挥,直到十分钟后,那蹲在地上的人才站起身。 “搞定!”林晚晚很是骄傲地叉着腰。 你别说,今后没案子破,自己还可以兼职做心理疏导。 这里的事情看样子已经解决,顾辞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却在临上车前,被叫去坐副驾驶。 “啊?不让我开了?” 这好不容易摸一把呢,当当司机没什么的。 但林晚晚只是冲着他笑,“听话,这是为你好。” 此话一出,顾辞就好像懂了,总不能是,受害人的鬼魂要跟着吧? 沈时拉开车门,用眼神示意,“还开吗?” “不了不了。” 顾辞赶紧撤回一个过手瘾的机会,同手同脚的去到属于他的安全位置。 接下来的路程,话最多的人又变的沉默。 好在,这种状态只维持到把受害者送回家去见父母最后一面。 孩子遇害后,二老悲痛欲绝,已经搬离了这个伤心之地,林晚晚也是用了点非常规手段,才搞到的新地址。 沈时倒是猜出,应该是陆征给开的后门。 看来大家的原则都在潜移默化中,渐渐退让。 偶然触发的小任务结束,接下来,是干正事的环节。 如今没有刘大叔在旁边帮忙,到地方后,林晚晚就得亲自去附近寻找。 要说这一身皮来的是真及时,否则,两千块钱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到手。 有了前面累积的经验,这回找的格外的快,对着照片,下车就能锁定目标,就是交流过程中,稍微有点小插曲。 毕竟这里比不上拆迁区那边,周围偶尔会有路人经过。 接下来大家就能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站在原地对着空气连说带比划,还时不时拿着笔写几个字。 多诡异啊! “这活儿可真不好干。”回到车里的林晚晚,松了松有些抽筋的脚指头。 天知道在那些探究的目光下,她尴尬的脚指头到底有多累! 沈时没有着急启动车辆,而是把收到的身份信息整理好之后,发给了已经回到警局的陆征。 联系家属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行,忙了一天,他们得好好放松放松。 半小时后,市中心某家西餐厅门外。 林晚晚抬头看着店名,以及前面走来负责接待的服务生,右眼皮直跳。 “你不会要请我吃饭吧?” “是我们,我们!”顾辞在旁边刷着存在感。 看着沈时没有反驳的样子,林晚晚那股无力感再次袭来。 吃什么吃,她有胃吗,就来这地方。 肉前一秒炫进嘴里,后一秒就能顺着空空的胸腔直达脚底,回家还得想法子给掏出来。 有人皮不代表就是个人啊! 没法解释内里是个空壳子的事实,林晚晚退一步,委婉的表示着:“要不,你们吃?” 反正这里离陆征的房子也不是很远,打个车回去,顺手的事儿。 沈时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答案,惊讶之余,先是跟服务生取消掉之前的预约,再然后,就是准备去往停车场。 全程被忽略的顾辞,完全搞不懂两人在演哪一出。 拜托,现在已经快八点了好吗! “小骨头,别跟他客气啊,难得铁公鸡拔毛。” “我跟你说,这家可好吃了,那肉,贼香!” 现在光是形容,他的嘴里已经开始止不住的分泌口水,可林晚晚还是没有进去的想法。 见劝不动,顾辞立马就蔫了。 这一下午陪跑,到头来连口饭都混不上。 早知道,就不跟着凑这个热闹了。 后悔之余,他还想着继续做一下林晚晚的思想工作,就见沈时将钱包里的会员卡递过来。 “想吃什么自己先去点。” “那你呢?”顾辞问。 沈时答:“我送送她。” 第四十一章 小手机真好玩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林晚晚。 一边是新交的“朋友”,一边是美食的诱惑,顾辞在一番抉择后,选择先插自己两刀。 “那和我你一起。” “不用,很快就会回来,你去点菜。”沈时的一句话,成功改变他的主意。 顾辞冲林晚晚挥手,随后带着对食物的垂涎,再次进入餐厅大门。 这回,可以踏踏实实坐等开饭了。 只是,他没料到,沈时说的很快,是店打烊都还没回来的那种。 【耍我呢是吧!】 【你卑鄙!】 微信上发去的两条控诉消息,顾辞在到家时才收到回复,内容只有一张截图。 是他刚才的消费账单记录。 没过多久,沈时的电话打来。 “饭都吃进肚子里了,还想着骂我?” “因为你该骂!”顾辞想想就来气。 本以为沈时待会儿真能回来,所以点单时,他是按照两人的饭量去下的。 可谁知道,一桌子的肉,最后差点没给自己吃吐。 看着打包回来的那袋子剩菜,顾辞发誓,接下来三个月,都不会再去吃西餐了。 但,生气归生气,他还是想知道,送个人,怎么去那么久都没回来,别是林晚晚又出了什么变故吧? “没有,别乱猜。”沈时矢口否认。 “真的?”顾辞有点不信。 从小一起长大,他可太知道这位表哥的性子,就跟个老狐狸似得,狡猾! 可这回,沈时还真没说谎,确实没发生任何事,就是路上多聊了几句。 试问,林晚晚身上的变化,谁能不好奇? 本以为自己前二十八年遇不到什么难题,后半辈子可能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虽然有太多话想问,但沈时却只选了最应景的。 “你这不吃不喝的状态,得维持多久?” 他很清楚,林晚晚不是不用,而是不能。 毕竟刚才在店门口,那对食物渴望却又没法触碰的表现,确实有点明显。 被问住的林晚晚,脑子里正琢磨着,下个案件应该先恢复什么功能比较好,模棱两可的回了四个字:“谁知道呢。” 这算是变相肯定了沈时的猜测。 看来,是暂时不能。 他心中突然冒出个大胆的猜测,如果下次再有案件发生,抓住凶手后,林晚晚是不是就能吃了? 那这跟妖怪的设定,也不一样啊。 将人安全送到家后,沈时临时去了趟书店,在“志怪小说”的架子,挑出几本最权威的结账带走。 他倒要看看,林晚晚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一夜,有人撑的难以入睡,有人抱着书本猛啃。 而终于逛上青楼,哦不,晚上手机的那位,正被短视频给硬控着。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大数据依旧是恐怖的存在,林晚晚就多翻了几遍评论区,接下来的题材,几乎都变得相同起来。 “嘿嘿,这个挺帅。” “这也不赖。” 正当她想着触屏手机为什么只能用眼睛去看时,误点了一下刷新。 界面重新加载,等新的内容弹出之后,林晚晚发现,这条居然是寻人启事。 走失者,是博主的妻子。 一个月前刚诊断出癌症,这个病的治疗过程极为漫长,且费用高,对于他们家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但最开始,博主还是倾尽所有,去延续妻子生的可能。 直到某一天,他买完菜回来,却没有在家中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本以为妻子是出去散心,可直到天黑还没见到人时,他立马报了警。 调查了半个多月,仍旧没有任何下落。 故事看到这里,林晚晚跟大多数人一样,认为是妻子不想再拖累这个家,所以选择躲起来。 再看镜头前的男人,面容憔悴,主页五十多条视频,全在诉说着心中的思念。 评论区都是为这份爱情所感动的网友。 虽然有系统在手,但失踪人口,真管不了。 林晚晚能做的只有点赞评论,让这条视频在增加一点曝光率。 唏嘘之后,她再次往下刷,这回,终于看到喜欢的。 于是,又一夜通宵。 天快亮时,疲惫感袭来,手机都没关,林晚晚就抱着枕头横在床边睡了过去。 幸好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 停尸房里剩下两名流浪汉的尸体,都已经确认过身份,只等家属过来认领。 陆征在办公室里整理着今年的案件总结,顾辞难得没来烦他。 只是,沈时那儿就没那么轻松。 昨晚那顿饭撑得今早都有些胃疼的人,忙完手头的事儿就上来诉苦。 “你还没说,后面到底干嘛去了!”顾辞那会儿问到一半,电话就被挂断,这让本就怀疑的心,更加坚定。 见他这么执着,一向都不怎么搭理这种行为的沈时,破天荒地将笔放下,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几本书。 “你要闲得慌,就上一边看会儿去。” “这啥啊?”顾辞刚想说别岔开话题,就瞥见封面的名字,“妖怪异闻录?” 再一联想到他们对林晚晚的猜测,瞬间秒懂。 “原来你是去偷偷调查小骨头了!” 沈时:…… 这脑子,还真是时好时坏,正经事上一样都猜不着,不正经的,随便一蒙就对。 他敷衍着点头。 被肯定的顾辞,连忙追问有没有什么结果。 沈时将自己的猜测隐瞒,只说有了大致的方向,目前还不确定。 昨晚看到后半夜,买回去的书里,都没有跟林晚晚类似的物种记载,这本还是早上去新挑的。 眼睛有些累,正好有个白来的苦力,不压榨压榨怎么行? 被委以重任的顾辞,完全没注意到对面沈时的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翻开第一页就开始钻研。 办公室里,聒噪的局面成功避免,只剩下“沙沙”的翻书声,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动静。 张彦进来时,正好撞见这番和谐的场面。 奇了怪了,都说主任跟他表弟打小就不对付,可现在看着,情况跟传言不符啊。 这不妥妥的兄友弟恭,温馨一家人嘛! 可能是视线没怎么收敛,才盯了没一会儿,就被沈时抓包。 “尸体交接的事儿,都做完了?” “做完了!”张彦赶紧过来汇报着情况。 沈时听完后,想到上午收到的通知,便将剩下的工作一并给安排出去。 “还有三天就放假,你跟晨阳,抽时间给屋子里都收拾收拾,做个大扫除。” 张彦一寻思,嘴比脑子更快的冒出一句:“那你的休息室,是自个儿动手吗?” 第四十二章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 在问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张彦其实就已经开始后悔。 自打上次撞见有个漂亮女生出休息室里出来后,他就被沈主任隐晦的提醒过,不要乱说。 现在,就等于明知故犯。 顾辞正专心于书里的内容,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不对劲。 “我自己收拾就行。”沈时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不自觉转动的笔尖,却出卖了他。 张彦一琢磨,少干点活儿,那也行,随即乐呵呵的离开。 各路人马都在为年前放假做准备,顾辞在这儿待了没多久,也被叫下楼。 少了他的打扰,沈时的视线,频频望向早已空荡的小屋,最后终于坐不住,起身进去。 床单被罩,依旧保持着原样。 上面的褶皱,是林晚晚在这儿待过的证明。 陆征倒是好样的,把东西全给人打包带走了,连个垃圾袋都没留下。 沈时抬手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冷空气钻进来,把浑浊的头脑吹得清醒不少。 没了莫名其妙的情绪干扰,沈时转身出去拿起工具,开始给这屋做着卫生。 而不需要工作的林晚晚,又是一觉睡到下午才睁眼,手机上,只有顾辞发来的吐槽,说什么假期只有一周半。 这已经很好了好吗! 只是,过年,注定是个跟自己无缘的词。 一想到原来世界的爸妈,林晚晚没来的一阵emo。 “统啊,真回不去了嘛?”她想做做最后的挣扎,“我可以多破点案子,什么难度的都行。” 前几天还在因为重生跟他人的命运绑在一块儿而过意不去,现在转眼就做出改变。 系统也很无奈。 【宿主,真回不去。】 “真无情啊~” 小小感叹一下,调整好心情,林晚晚换上衣服准备出门逛逛。 来这么久,总算有机会好好感受感受这个世界的与众不同。 又一场雪,这个点儿路两旁都是除雪机跟铲车在工作,巨大的轰鸣声,吵得人头疼。 记住小区所在的位置,她开始沿着人行道往前,两个红路灯后,到了市局对面。 这个点,陆征沈时顾辞,没一个下班的。 虽然可以进去找,但林晚晚的初衷,并不在这里。 继续往前,距离这里九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个商业街。 昨晚回去后,沈时就给剩下的“工资”一块儿结了,现在的微信余额,再创新高! 手里有了钱,肯定是要去消费一波。 只是,这体力确实大不如前,一层楼都还没逛完,脚指头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再不休息,估计待会儿皮下的那些骨头缝又要“嘎吱嘎吱”响个没完了。 商区唯一能休息的地方,除开户外的椅子,便只有奶茶甜品店。 可林晚晚这张嘴,完全没办法品鉴。 象征性地点了一单,坐在窗边缓解着疲劳,她不由地期待着下次案件快点到来。 系统那边给不出明确的时间,这种等机会上门的感觉,实在有那么一丢丢的被动。 “女士,您的咖啡。”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 林晚晚礼貌地跟对方道了句谢谢。 这一桌东西,好像不吃,又有点浪费。 刚巧,顾辞发来消息,内容是一张办公桌的图片,并配文:【忙一下午,怎么样,牛不?】 就算人没在面前,林晚晚都能脑补出他叉着腰说这话的模样。 【牛。】 【既然这么辛苦,那得好好犒劳一下。】 配合着给予夸赞后,面前这份下午茶,总算找到了解决办法。 看着林晚晚给的定位地址,顾辞直接打卡下班,骑上自己的“小”摩托就往店里赶。 陆征正在一楼跟人聊天呢,对他这幅风风火火的样子,早已见怪不怪。 因为,每次到点,跑的最快的就属这位。 商业街距离这里并不远,不到五分钟,顾辞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抬手拒绝掉服务员的招待,他的目光直接锁定窗边那道消瘦的背影,你别说,就这样混入人群中,好像没什么区别。 早上沈时给的那本书中,找不到类似的记载。 估计,是什么法力很高强的妖怪。 “愣着干嘛,过来啊!”林晚晚招手,打断了顾辞的思绪。 等坐下后,看见比图片上要多出一份的蛋糕,他满脸惊喜:“这真是给我点的?” “不然呢?” 林晚晚努努嘴,她又不能吃。 刚才觉得一杯咖啡跟一小块儿提拉米苏,应该不够顾辞塞牙缝,所以才临时又加了点。 虽然这人性格跟小孩儿似的,可却有着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往那儿一站,跟陆征差不多。 “小骨头,还是你最好了~” 顾辞欢呼着坐下,一边吃着,一边吐槽沈时拿自己当苦力不说,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林晚晚好奇,“他又怎么你了?” 想到书里的内容,顾辞赶紧闭嘴。 可千万不能让小骨头知道他们在背后偷偷做调查,不然很伤感情的。 “嗐,没什么,他压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囫囵个将话题带过去后,顾辞问起:“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林晚晚倒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说是来感受生活气息,顺便熟悉熟悉周围的路。 这个回答,反而让对方更加坚定心中的猜测。 看吧,要不是妖怪,根本用不着体验怎么当人。 蛋糕咖啡下肚,窗外的天也已经彻底黑透,顾辞原本是打算送她回家,可林晚晚却还没逛够。 休息这么久,腿上的不适早就得到缓解,回去又没什么事做,还不如到处转转。 说不定,下一个案子就能蹦脸上来。 于是,拎包的活儿,自然而然被顾辞揽了去。 商业街前面有一块小广场,这个点,吃完饭的大爷大妈都会自发组织过来跳跳舞,健健身。 一对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没了工作的压力,每月还有退休金拿,夫妻感情都和睦不少。 被她们感染着,林晚晚突然想到昨天看见的那条视频,便将它说给了顾辞听。 “这事儿我好像有点印象。” “就是咱们本市的,之前他们出警回来,我还问过一嘴。” “人确实没找到,不过有一点,倒是挺玄乎的……” ? ?进入付费pK啦,千万千万不要养文啊,催更点一点,推荐票月票也跟上,咱们才有更多的未来!!! 第四十三章 求你了,说你想 顾辞说的神秘,林晚晚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 这下,街也不逛了,东西也不买了,直接拉着人就往路边一坐,想听听这事儿到底玄在哪里。 见她这么上心,顾辞努力回忆着当时听到的内容: “那家男主人姓张,好像才三十出头吧……” 三十吗? 林晚晚想到视频里的那张脸,还以为四十多了呢,没想到,老婆失踪,对他打击还不小。 倒是个深情的。 至于他的妻子,姓吴,两人是初恋,但都在各自结束前一段婚姻之后,才走到的一起。 而顾辞说的玄乎,并不是指感情。 “当时他们调完监控,反复查看,都没发现女方出过小区。” “后面的走访过程,也证实了这一现象。” 好端端的大活人,凭空消失,一连大半个月都没任何消息。 “那手机定位呢?”林晚晚记得,这个世界同样有这技术。 顾辞叹口气,说这事儿奇就奇在,钱包、身份证、钥匙、手机,人一样也没带走,都在家里摆的好好的。 所以张某才会报警。 他担心妻子是因为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想要找个地方轻生。 “就算是要自杀,这么久,尸体也该被人发现了吧。”林晚晚总觉得,这里头有古怪。 系统所创造的世界,可没那么多灵异事件。 回想起顾辞说的,张某也是本市人,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出。 反正去哪儿逛不是逛,就当为夫妻团圆做点贡献,正好快过年了。 不过这次,她打算独自前往,一来自己总不能一辈子靠着外人,二来,他们仨带谁都不适合。 陆征管得多,出去会碍手碍脚,沈时太恐怖,动不动就探究她的来历。 至于顾辞,纯粹是个大漏勺。 林晚晚不用想都能猜到,如果把这件事儿告诉给他,那另外两位,估计十分钟内就都能知道。(没那么慢) 远处的阿姨们已经在收拾音响等设备,看来是活动时间已经结束。 林晚晚这才发觉,都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果然,人只有在吃瓜的时候,才会忘记周围的一切。 她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准备先回家查查路线,为明天的计划提前做好安排。 顾辞提出:“我送你啊。” “就这么几步路,不用了。” 虽然路面上的积雪都清得差不多,但摩托车的不稳定性太高,林晚晚实在害怕。 只是,她的婉拒,最后还是没拗过顾辞的坚持。 当头盔罩在脑袋上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路滑,你开慢点啊,我不急的。”林晚晚揪着他的衣摆,不放心地叮嘱道。 “放心吧,我技术好着呢!” 顾辞可不管什么慢不慢的,拧了两下把手,油门一轰,不亚于赛车的推背感瞬间袭来,差点没给林晚晚甩出去。 她吓得赶紧牢牢抓住身前的人,以防真的摔地上。 虽然系统说过,这具身体的损伤,可以通过每次成功破获案件来修复。 但,谁知道下回的案子,得等到什么时候。 顾辞本来是专注于看前方的路况,腰间突然被一双手勒住。 这真实的环抱感,即使知道林晚晚不是活人,他的心跳还是控制不住的加快。 深呼吸、深呼吸! 顾辞不停地给自己洗脑,企图将杂七杂八的想法赶走,还没成功,小区就到了。 “看吧,我就说几步路的事儿,你非要送。”林晚晚支着腿踩在地上,取下头盔继续念叨:“但还是谢谢你,快回家吧,天黑,注意安全。” 这番叮嘱,顾辞是半个字都没听到。 他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等回过神后,林晚晚已经离开。 “我知道了!”顾辞大喊一声,立刻拿出手机,准备给沈时打电话。 解开锁后,却犹豫起来。 总感觉,就这样直接说出答案,有点太便宜他了,索性改为用微信的方式,卖起关子—— 【想不想知道小骨头是什么种类的妖怪?】 【不想。】 沈时根本不上套。 要真能被顾辞猜中,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试探算什么? 见搭好的戏对方不按常理走,站在路灯下吹着冷风的少年还在坚持。 【你心里肯定想知道,没关系的,说出来,我绝对告诉你答案。】 沈时看见这句话后,屏幕上印着他满脸嫌弃的模样,手指飞速打下五个字:【有病就去治。】 这下,顾辞没招了。 好不容易有个能显摆的机会,奈何找的人不对。 他使出小时候的招呼,发去时长为三秒的语音条。 同一时间,沈时在书房内选择了播放。 手机里传来顾辞做作的撒娇:“哥,求你了,说你想知道,然后问我,快点的~” 连称呼都给带上了,看来是真的很急。 沈时叹口气,按照他的要求,打下最开始那个问题的标准答案。 见效果达到,顾辞很爽快地给出刚才得到的结论: 【狐狸精!】 要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跟她有过身体接触后,自己就会脸红心跳呼吸急促。 沈时看着聊天界面上的这三个字,顿感无语。 就林晚晚的模样,还不如说白骨精来的实在,毕竟刚发现时,对方的形态确实是一具标准的骷髅架子。 懒得再搭理顾辞的胡言乱语,将手机放到一旁,继续开始加班。 而打定主意明天准备去吴某失踪地转转的林晚晚,已经查好路线。 楼下就是公交站,极为方便。 她倒要看看,这人是怎么做到不出现在监控里,还能彻底消失的。 得知宿主要去探险,系统居然没有制止,甚至主动承包起明早的叫醒服务。 “你不对劲。”林晚晚敏锐地嗅到一丝阴谋的气息。 要知道,自从绑定后,这个所谓的小助手,就没起到过任何实质性的作用,怎么今天反而主动起来? 意识到差点露馅,系统开始慌张。 【哪有,宿主你想多了。】 “是吗?”林晚晚从它的机械音里听不出端倪,索性留了个心眼,准备明天找机会诈一诈。 就这样,一人一统带着各自的小秘密,共同期待这场短途出行。 不过,叫醒服务最后并没有被通过。 第四十四章 你又不是个演员,别设计那些情节 秉着不用上班,谁还早起的想法,林晚晚这一觉依旧是睡到自然醒。 只不过,前一晚的夜生活稍稍收敛了些,赶在中午之前就已经起床。 收拾妥当,穿上外套直接下楼出发。 2号公交车再转乘地铁,林晚晚在赶路途中,思考着待会儿到目的地后,先从哪儿查起会比较好。 既然那位张某担心妻子想要轻生,看来,只用使用老办法—— 在附近转转,找找有没有游荡的灵魂。 如果有,那这个案子基本就可以结了。 如果没有,就得加大力度! 当然,林晚晚更希望得到第二个结果。 昨晚重新复盘视频内容的时候,她发现,吴某跟前夫还有个五岁的女儿,现在跟着张某一起生活。 先不说这孩子能不能被好好照顾,最起码,有妈妈在,她的家才会完整。 林晚晚的使命感一上来,即使挤地铁,那都毫无怨言。 一个半小时后,她终于出现在视频定位的华研小区外。 这里的物业不太行,大门不用刷卡都能直接进,安全系数直线降低。 但,这倒是方便了林晚晚的行动。 不用被盘问身份,她大大方方地路过空无一人的保安亭,开始在每栋单元楼下转悠。 一边走一边打量,没有找到飘着的鬼影后,便直接从后门出去。 听说,吴某在这边开了家花店。 在她“离家出走”后,就交由现在的丈夫张某来打理。 用对方的话来讲,这是妻子的爱好,虽然挣得不多,但这里承载着太多美好的回忆,不忍心关掉。 本来林晚晚还在担心找不到具体位置,可刚走出小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道边排着长长的队,门口鲜花环绕,这哪是不好找,简直都快成代表性建筑了好吗! 打着凑热闹的由头,她混入人群,探听着消息。 原来,这些都是在网上刷到视频的附近居民,被张某的执着所感动,过来买一束花,接点爱情缘。 顺便还能帮帮这个快要破碎的家庭。 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林晚晚也去买了一束,轮到她结账的时候,却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张某作为老板,全程没有出现,店里的所有事情,都是招来的帮手在忙。 而那个五岁的小姑娘,独自坐在屋内,玩着手里的布娃娃。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如果这位后爸真的跟妻子感情好,这个时候,不更应该给孩子多一些陪伴吗? 毕竟这是爱人留下的念想。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剔除,林晚晚留了个心眼,以花束不会打理为由,开始跟旁边的人套近乎。 聊着聊着,就猛地吃到口大瓜。 张某不是没来,而是在里面的仓库开主播。 “直……直播?”林晚晚没理解这是什么操作。 “可不是嘛。”路人解释说他这都是为了生计:“店里员工的开支,还有个孩子要养,哪儿哪儿都需要花钱啊。” 再者,到处发寻人启事,也是笔不小的花费。 林晚晚这才知道,张某不仅在短视频里发动广大网友一起找妻子,甚至还去本市的各大新闻媒体那儿买过广告。 好家伙,这阵仗,的确挺大。 不过林晚晚在知道这些事情后,心里已经没了最开始那种动容。 她默不作声地结账,视线始终停留在屋里的孩子身上。 等离开花店,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林晚晚抱着花,拿出手机,找到张某的视频主页。 的确在直播,前天都没仔细看,这人还带货? 爱妻人设给他带来了不少流量,弹幕上全是各种互动。 林晚晚的阴谋论突然爆发,总感觉这一切,像是提前就设好的局,只等大家傻傻的往里面钻。 并且心甘情愿为这份刻画出来的深情所买单。 正准备详细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手机画面一转,切到来电显示。 “陆征?” 林晚晚捂着听筒走远了些,这才接起电话。 她很好奇,上班的点呢,怎么会突然跟自己联系。 难不成,第三起案子出现了? 半个月不到,这速度,未免太快些了…… 林晚晚总有一种自己在看刑侦电视剧的感觉,本来平静的小城市,因为要走戏份的原因,案子莫名其妙开始频发。 刚传输完几本探案小说内容的系统,莫名有点心虚。 它总不能说,就是根据这个来设定的世界观吧? 没案子,哪儿来的kpi! 同样拥有上进心的林晚晚,在听到陆征让她去趟局里,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会真猜中了吧? “什么案子?我现在在外面呢,得晚点到。” “案子?”陆征说着想多了的同时,更好奇她现在在哪儿。 林晚晚回头看了一眼小区名字,将坐标报出。 “你上那儿干嘛?有认识的人?” “没,就是好奇。” 现在不是讨论失踪案的时候,林晚晚更加关心,让自己去警局到底是因为什么。 只是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陆征挑着重点,告诉她:“是郑局找你。” 嚯! 上来就是这么权威的人物吗? 不回去还真不行。 “等着,一小时后到。”丢下这句回复,林晚晚直接打道回府。 至于花店两口子的事儿,就只能先放放。 依旧是地铁公交,跟着人群上下车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怀念起前两天有顾辞或者沈时当司机的时候。 果然,享过福之后,就是不愿意受别的罪。 得亏现在是冬天,自己的鼻子还闻不着味儿,否则林晚晚都不敢想象,旁边挤着一堆大叔的空气,会窒息到什么程度。 到了门口,没有直接进去,她先是给陆征打去电话。 有人来接,就不用在前面的档案里留下到访记录。 林晚晚时刻记着现在还是黑户的身份,谨慎一点,对大家都好。 只是她低估了这张脸的权威,以及陆大队长在同事们眼中的影响力。 以前都是跟贼一样从后门悄悄溜走,今天堂而皇之出现在前厅,玻璃门拉开的瞬间,所有目光统一朝这边看齐。 大家像当初的小岳一样,发出同样的质疑: “队长,这位是?” ? ?估计大家看到这里,就能猜到第三个案子讲的是什么,有原型,不过我将两个类似的案子糅合到一起了,还是那句话,不要相信男人! 第四十五章 伯乐与千里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六章 低山臭水遇狗友 一提到钱的事,顾辞是前途也不担心了,局长的动机也不猜了,两人凑在一块儿,悄摸对着工资金额。 他伸出手比划两下:“我这个数。” 林晚晚一看,嘿,这不巧了吗。 “我也是!” 郑局大气啊,上来就给自己转正后的待遇。 但顾辞却不乐意了。 累死累活考进来,又花了三年时间才走到现在的位置,一下就被撵上了? “他这哪是开后门啊,纯纯铁靠山!” “你老实说,是不是郑局有把柄在你手上?” 除了这个理由,顾辞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会让堂堂局长,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妖怪”做这么多。 林晚晚仔细思考了一下,她跟郑局总共才见过两次,与其说把柄,还不如说是对方有求于自己。 “那他想让你干嘛?”顾辞追问。 “谁知道呢。” 林晚晚想不通,也懒得去猜。 反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 刚才的客套只是下意识,她才不会真的相信郑局是为了打击罪犯,才将自己招安。 两人在办公室里偷摸蛐蛐领导的行为,一时间发了狠忘了情,等陆征忙完上楼时,看见林晚晚还格外惊讶:“你没走啊?” 因为她真正的就职时间,被安排在年后。 倒是头一回见到没事也爱待在单位的。 “正好。”陆征让林晚晚在这里等着,转头又去档案室将吴某失踪案的卷宗调出来。 “你先看看,想知道更多细节的话,可以去问问当时出警的同事。” 现在有了编外顾问这个职位,确实很方便,去哪儿都不用担心被怀疑。 林晚晚摆手说着:“不用。” 本来就是临时起意,万一最后只是个乌龙,那不就闹了笑话? 还是自己慢慢琢磨吧。 见她坚持,陆征没有强求,把档案袋放下便离开。 “小骨头,你这是要查什么呢?”顾辞凑过来,等看清楚上面的文字记录,突然后悔昨晚的多嘴行为。 这案子半个多月没进展,是什么,让林晚晚想起进来掺和一手? “是直觉!” 虽然来这个世界只破了两个案子,前面也没有任何经验,但,林晚晚坚信,这里头有蹊跷。 档案上记录着张某跟吴某的详细信息。 年龄都差不多,一个三十五,一个三十二,去年才结的婚。 两人不仅是同乡,甚至还一起长大,感情十分深厚。 至于头婚为什么不互相选择,这个问题倒是没详细记载,只说是有异地的因素在里面。 据邻居所说,吴某患病后,作为丈夫,张某一直悉心照顾,不仅对她,连带着五岁的继女也是疼爱有加。 笔录上有这么一句话:【比亲爸还要好。】 这个“好”,林晚晚不知道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 就她今天在店外半小时的功夫,只看见一个孤独且迷茫的小孩。 浑身上下,可没体现出什么被爱的感觉。 “顾辞,你说,是他蒙蔽了所有人,还是我观察的太过片面?”林晚晚想不通,决定寻求场外援助。 她将下午在花店的所见所闻,与卷宗上记载的矛盾点指出。 顾辞听后,觉得都有可能。 虽然日久可以见人心,但不排除张某演技好。 又或者是妻子的失踪,对他打击太大,从而疏忽了对女儿的照顾。 “你的意思是,让我再观察观察?” “我可没这么说啊!”顾辞赶紧否认。 他只是给出客观的回答,怎么反倒让林晚晚产生出别的想法来? 失踪人口有失踪人口的找法,哪能一直盯着家属不放啊,万一还没入职就被投诉,后面的日子可不好过。 顾辞继续劝着:“要不,咱别跟着个案子死磕到底了?” “不行,不把心里这个疑惑解开,我会睡不着的!” 本来一开始只是闲着没事干,现在林晚晚是真有点较劲了。 见她这么执着,顾辞将剩下的话咽回肚里,打算舍命陪君子。 当然,不排除是想去凑热闹。 如果说郑局对林晚晚的安排是千里马被伯乐赏识,那她和顾辞,纯粹就是低山臭水遇狗友。 两人打定主意后,就开始倒数着下班的时间,准备卡着点再去一趟花店那边。 只是,计划刚准备实施,就被沈时撞见,接着给强制叫停。 “你俩就不能消停会儿?” “天都黑了去破什么案子?” 那人丢了自有民警在找,用得着俩顾问去前面出这份力? 顾辞一听,觉得他哥这话说的也有道理,一时间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 见林晚晚没有表态,沈时直接指着警局对面那条街的商铺:“这个点,都准备收摊呢,等你赶过去,还能见到人吗?” 如此现实的问题,彻底打消掉她那冲动的想法。 “行,那明天下午再说。” “早上不行吗?”最后两天,顾辞实在是闲不住。 林晚晚一歪头,无奈的说道:“拜托,我起不来。” 之前住在休息室里,她爱睡懒觉的习惯大家都已经知晓,怎么才搬出去没几天,就给忘了? “羡慕两个字,已经说倦了。”每天都要早起的当牛马的顾辞,决定止住这个令人伤心的话题。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他和林晚晚约定好明天下午两点直接在吴某的花店外碰头。 正好,今天买的那束花忘了拿,用这个当借口再次出现,就不会引起怀疑。 两个天才本以为制定的计划几乎完美,却忽略掉身后那道审视的目光。 两点吗? 沈时想使坏的心,蠢蠢欲动。 三人各自分开后,林晚晚步行回家,在小区外,看见一对夫妻正好接到刚放学的孩子,脸上洋溢的笑容真切而又具有感染力。 这才是幸福的表现啊。 越想越笃定这里头有猫腻,这一夜,她手机都没怎么玩儿,十二点不到就睡下。 等第二天中午准备出发时,林晚晚给顾辞发去消息。 着急赶车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对方始终没有回复。 直到从地铁站出来,在路边看见一辆十分熟悉的越野车,正吐槽着居然还有人审美跟沈时一样时,车窗缓缓降下。 四目相对,林晚晚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是,你怎么在这儿啊?” 第四十七章 这里头的问题很大 “顾辞有事,来不了。” “所以就托我来陪你盯梢。” 沈时从容下车,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端倪,仿佛真就是被自家表弟拜托过来帮忙的。 熟知他脾性的林晚晚是半个字儿都没信。 就顾辞那个爱凑热闹的状态,即使临时变卦,也会提前告知。 现在的情况,更像是沈时动了点手脚,把人给绊住了,导致脱不开身。 林晚晚好奇:“你怎么他了?” 这边问的不委婉,那边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沈时镜片后的那双桃花眼笑得弯起,丝毫没有被戳破的窘迫,反而顺着这话回道:“年末,一线的同志们得做做心理测试。” 不用想,这个提议,就是他用来绊住顾辞的办法。 狗贼! 暗暗骂了一句后,林晚晚不太理解,沈时特意过来,是想干嘛? 一个法医,对这种失踪人口也感兴趣? “当然。”沈主任点点头,“我也很好奇,这种凭空消失,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在说这话时,他已经收回落在林晚晚身上的目光,好掩盖住内心的真实想法。 “走吧。” “再磨磨蹭蹭的,人家又该关门了。” 沈时抬脚先一步进入小区,同时拉回林晚晚的思绪。 她抛开那点不自在,大步跟上,总之有个聪明的陪着,指不定会发现更多细节。 去花店前,两人在张某家的单元楼楼下转了一圈,这里的摄像头正对楼梯口,但凡下来,定会被拍到。 至于楼顶,十二层,根本没有离开的途径。 “你说,她能去哪儿呢?”林晚晚抬头看着楼上这些防盗栏杆,感觉就像是牢笼一般。 “你都做不到上天入地,一个普通人,还能飞不成?” 沈时无意间的吐槽,倒给了点灵感。 难不成对方一直都藏在楼里? 夫妻俩演这出戏,打造人设,最后靠博取同情心来吃互联网的福利,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花店的效益提高不少,更别提直播带货的佣金。 但这些都是林晚晚的猜测,因为之前警方已经对这栋楼的住户进行过搜查,确实没有可疑之处。 不愿把人心想太坏的她,决定再和沈时去花店转转。 “那个,你好,我昨天有束花放这儿忘拿了。” 林晚晚说明自己的来由后,将支付记录调出。 幸好前台那位小姐姐对她有印象,当即就回忆起,是有这么一回事。 “哎,我还说怎么买完,东西也不拿就走了。”她一边热情地招呼林晚晚在旁边坐会儿,一边去货架上翻找着。 今天店外依旧有不少人前来为深情买单,外面忙的不行,张某仍旧没有出现。 这是直播带货带上瘾了? 沈时也注意到这一细节,但他没有细问。 等店员找到遗落的那束花,正准备递过来时,他才开口制止:“先放这儿吧,外面太冷,我去把车开来。” 起初,林晚晚并没有get到用意。 因为沈时一点暗示都没有。 直到人走后,她的手机震动两下,待看见对方发来的微信消息,这才恍然大悟。 演戏啊,不早说? “这人也真是的,就几步路,还怕我冻着。”林晚晚捂着嘴,娇羞地嗔怪道。 “那你们俩感情还真好。” 被两张漂亮脸蛋给迷惑,店员没察觉出任何异样,跟着点头附和。 林晚晚再接再厉,将话题引到张某身上。 “要说这感情啊,谁比得过你们老板跟她丈夫啊!” “我都刷着好几次视频了,还有那些找人的广告,唉,你说这人能去哪儿呢!” 本以为用这招,就可以跟对方呼应上,从而套出点不为人知的细节。 可谁曾想,店员面露难色,半天没接这个话头。 “咋啦,你们工作时间不让跟客人聊天?”林晚晚左右看了看,这不都在交谈嘛。 “也不是……” 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对方还是悄悄靠过来,小声解释道:“我们店长,不让谈这件事。” 店长? 林晚晚起初还以为是张某,那定这样的规矩倒也情有可原。 直到从库房里走出来个踩着高跟鞋的大波浪女人,店员神色慌张的站起身,冲对方点点头,接着转身招呼起别的顾客。 她这才知道,店长的职位,在这位身上。 奇怪,张某费尽心思做的流量,这里反而不让说,不明摆着自相矛盾吗? 正当林晚晚猜测起女人的用意时,就见库房的门再次打开。 这回出来的,是张某。 嗯? 这俩? 有问题啊! 因为林晚晚一直偷摸关注着,自然没有错过刚才那一瞬间,两人的眼神交流。 试问,谁家店长会冲不见了老婆的老板夫,暗送秋波? 偏偏张某还没拒绝。 “想什么呢?”沈时一回来,就发现她在发呆。 林晚晚冲库房的方向努努嘴,示意对方附耳过来。 温热的呼吸打在脸颊一侧,即使知道这不是活人,也见过她成为骷髅的模样,可沈时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种慌乱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后撤,将距离保持在正常社交范围。 “干嘛啊。”林晚晚不满地嘟囔着。 蛐蛐人呢,隔这么远,是想让大家都听见吗! “咳,抱歉。”自知理亏的沈时清了清嗓子,提议出去再说。 那束花被他拿在手中,先一步走在前头,为林晚晚带路。 这幅画面落在刚才接待过二人的店员眼中,反而成了过于恩爱的证明。 还不知道已经被误会的沈时,直到上车后,才问起他找借口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晚晚跳过自己跟店员探讨的感情问题,提到店长的奇怪要求,以及跟张某的暧昧互动。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沈时的质疑不无道理。 在他看来,林晚晚当人没几天,肯定会从正常的表达中,接受到错误的信息。 这可给“涉世未深”的小妖怪急的团团转。 “来,看我。”林晚晚将帽子取下,整理了一头发,学着那店长的模样,给沈时抛去两个媚眼。 “你就说吧,正常雇佣关系,谁会这样看人?” 第四十八章 绝对有奸情 站在沈时的视角,他眼中的林晚晚,精致的五官做着刻意的表情,没有做作的感觉。 反而带着点娇俏。 如此生动的形象,很容易让人忽略掉皮囊下的模样。 “你确定是这样的?”沈时对那个眼神,难以启齿。 林晚晚不服气的表示,自己可是一比一还原,不带一丁点儿自创成分! 如果说店长单方面的还好,可张某有回应,那答案就很显而易见。 “他俩绝对有奸情!” 林晚晚肯定的语气,让沈时微微蹙眉。 谁教会她这个词儿的? 回到车内的两人,心思各异,一个在为巨大发现而惊喜,另一个,则在考虑要不要给对方请个老师。 沈时的车就停在花店对面的路口,坐在里面,视角正好能观察到门口的情况。 考虑到现在还早,林晚晚便拉着他在这儿多待了会儿,想看看能不能蹲到点别的线索。 窗外不知何时挂起了大风,路过的行人纷纷捂紧外套埋头赶路。 可能是觉得这样干坐着挺无聊的,沈时挑了个很应景的话题—— “如果今天是顾辞陪你来的,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他这不没来嘛。”林晚晚从不去想没有发生的事。 对于这不安常理出牌的套路,沈时一时间有些发懵,随后释怀般的笑出声。 也是,这才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 封闭的车厢内,稍微抬眼就能将对方的一举一动经手眼底,林晚晚在听到动静后,余光就已经瞧见那张表情愉悦的脸庞。 搞什么,自己的回答很好笑吗? 正想质问,视线却停留在沈时的脸上,许久都没挪开。 还真别说,他这优秀的外貌,抛去平时老气横秋的神态,也是帅哥一枚。 算了,看在颜值的份上,先不计较。 调整好心态,林晚晚又将注意力放回到街对面。 排队的顾客似乎因为外面这阵妖风,散去不少,员工们挑选花枝的身影中,那位悠闲的店长格外扎眼。 她这时才发现,昨天见到过的那个小女孩,今天没在这儿。 “奇怪……” “总不能是被接走了吧?” 林晚晚没有压低声音的嘟囔,就这样直勾勾的落入沈时耳中。 他顺着窗外看去,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再有几天就要过年,孩子没有妈妈陪在身边,估计是被家中其他长辈接走了吧。 “倒也是。”林晚晚点头赞同着沈时的说法。 不再纠结这些,她专心琢磨起店长在这个家庭里充当的角色。 半小时过去,也不知沈时是耐心好,还是有别的什么想法,全程就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没有出声打扰。 这样反常的行为,倒让林晚晚生出点不好意思来。 正纠结着要不要让他先回去时,花店里出来两道身影。 只见女店长拧着包,径直就往小区后门的方向走,而张某则是和她顺路。 “快快快!”林晚晚打开车门,催促着沈时快点跟上。 半天蹲守,终于找到点苗头。 两人亲眼看见,前面那对男女,一起进了单元楼。 现在的林晚晚,只感觉真相就快浮出水面,急着就要往里面钻时,胳膊被一把拽住。 沈时真是被她这想到什么做什么的性子搞得有些头疼。 “你是打算跟着一起上楼?” “不然呢?”林晚晚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只要能证明张某有外遇,那吴某,大概率就不是失踪那么简单了。 “那也不能这么明晃晃的跑人家门口去啊。”沈时不顾她的反对,将人强硬地带走。 等回到车上,见林晚晚仍旧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莫名生出点想要逗弄的心思。 但又怕没顾辞那么好哄。 稍微纠结一下,沈时便打消这个念头,转而提议道:“这件事,你去问问陆征,说不定有更好的办法。” 总比这样当跟踪狂要好。 眼下,他和顾辞的想法一致,能不惹事就尽量低调。 郑局的逆天行为,沈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当时差点以为是没睡醒,听到了几句梦话。 直到看见五楼空出来杂物间开始装修,他才知道,有权利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可这样做的后果,谁都承担不了。 之前是想探究林晚晚身上的秘密,所以才会特殊关照。 而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稍微不注意,丢饭碗不说,还会因为知情不报,担点别的惩罚。 前途一片光明的他,可不想折在这里。 为自己的偏心找好借口,沈时不由分说的踩下油门。 林晚晚坐在副驾,虽然还是有点生气他的霸权行为,可冷静下来,又觉得挺有道理。 就算那会儿跟着上去又能如何,自己只是个外人,没有立场对张某的私生活进行干涉。 外遇不外遇的,这事儿没法说清。 倒不如找到实质性证据,再从警局的路子插手调查,这样,才会名正言顺。 没想到前两天的一时兴起,到这会儿的逐渐上心,林晚晚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朝最开始制定的身份所靠近。 回到局里,由于昨天已经跟大家见过面,再次出现在前厅,探究的目光已经少了很多。 他们更好奇的是,这位编外顾问到底什么来头,能跟陆队还有沈主任走这么近。 要知道,这俩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一个脾气爆,一个要求多。 不知道那些视线的含义,林晚晚挂着社交假笑,直到去往楼梯间时,才松懈下来。 由于顾辞那儿还在忙,新办公室也没整理出来,她索性跟着沈时回了最开始的地方。 法医室里,张彦虽然没说话,但脸上全是字儿。 一个眼神,林晚晚就读懂他想八卦些什么。 果然,当时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给这孩子的心灵留下不小的震撼。 “林顾问,你跟我们主任,是老相识啊?”趁着沈时去叫陆征时,他还是没忍住想从当事人这里吃两口瓜。 林晚晚眼咕噜一转,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张彦寻思,那肯定得知道真实情况啊,直接选了前者。 结果得到的答案是,老相识谈不上,半个月前才见第一面,当时甚至都没任何交流。 “不能吧?” “林顾问,你可别学主任的坏习惯,咱们真心换真心!” 第四十九章 鸡同鸭讲 面对张彦的循循善诱,林晚晚有点哭笑不得。 明明说的就是真话,怎么还不信呢? “这咋信啊!” 张彦急的说话语调都开始拔高。 半个月,就能熟到在休息室住一晚,那可太离谱了。 虽然林晚晚很想纠正,不是一晚,而是两周,可保险起见,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短暂的沉默,却让张彦产生误解,以为这是害羞,所以才不想提及感情问题,随即抛去一个“我懂我懂”的眼神。 对于没吃完整的瓜,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两人谁是主动的那个。 在张彦看来,沈主任虽然年少有为,却架不住性子古怪,脾气还臭,没有哪个异性能受得了。 刚入职时,他还曾和徐晨阳打赌,转正之前,能不能看见主任脱单。 因为新顾问的出现,这场赌约,才刚开始半年就结束。 这让损失二百块钱的张彦,着实想不通。 还不知道已经被误会的林晚晚,以为这个主动,问的是口头交流,思绪拉回到被挖出来那晚,沈时对着自己的骨头一顿输出。 “当然是他了。” 只不过那会儿没搭理而已。 张彦一听,好家伙,主任居然是个行动派。 还有徐晨阳,这小子真是有点运气在身上。 即将再次失去二百块钱的他,决定不再参与这种爱情赌博局。 等沈时回来时,张彦用一种被亏欠的幽怨眼神,紧盯着他,反过来被陆征打趣:“你又扣人家工资了?” “有吗?” 沈时记得,这个月对方并没有在工作上出现失误。 但不排除行事作风有问题。 接收到对方的审视,张彦脖子一缩,摇着头赶紧离开,生怕晚一秒,就被知道背后讨论八卦的事。 林晚晚对他们仨的小剧场没有兴趣,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通过正常的途径,知道张某与那位店长究竟是什么关系。 “看来,咱们的顾问,已经适应新身份了啊。”陆征一脸欣慰的坐在对面。 他对于林晚晚想插手这个案子,支持大过反对。 要不然也不会临时去抽调别组的卷宗。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锻炼是其一,其二呢,是想给人找点事做。 只要忙起来,就可以避免很多意外的发生。 说到底,这仨还是不放心林晚晚。 在了解完今天下午在花店发生的事情后,陆征先是肯定了她的思路:“关系确实挺奇怪。” 但对于后面的跟踪计划,同样抱有驳回的态度。 一栋楼就那么二十几户人家,邻里领居的,各自都能混个眼熟。 像林晚晚这样有记忆点的陌生面孔出现,肯定会引起察觉。 如果说那两人没有问题还好,要是有问题,那麻烦可就大了。 因为现在根本不知道吴某究竟是自主失踪,还是被囚禁在某处,亦或者已经…… 正当陆征想告诉林晚晚,对待情况不明的案子,得分好坏两种打算时,就见对方双手一拍,清脆的巴掌声,同时引来沈时的关注。 “这是咋啦,一惊一乍的。” “就是觉得你刚才分析的挺到位!”林晚晚随口敷衍一句,随即拿起放在桌上的走访笔录。 她记得,张某家楼上楼下所有邻居,都曾做过笔录。 其中有个问题便是:最近有没有见过生人,或者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大家的回答都是没有。 按照陆征所说,如果混到眼熟的会被自动忽略,那就代表,这位店长长期出入楼里。 要么,同样是住户,要么,就是跟这对夫妻来往密切。 “要是能知道她叫什么就好了。”林晚晚将笔录合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还是倾向于,从店长身上下手,能挖出点秘密来。 陆征见她从昨天起就在纠结这件事,扑在案子上的心,不比入职好几年的老刑警差,难免有些担心。 “别太死磕,还有别的同志在呢。” “后天放假,说不定等你年后入职,这个案子就破了呢。” 老父亲一般的劝诫,在林晚晚听来,跟敷衍差不多。 要真能破,不至于半个月过去还没进展。 况且,这案子本身就很奇怪。 她将脖子后仰,抬头看着天花板,伸手不停地画着圈,“你说,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能凭空消失呢?” “有没有可能,人根本就没离开过。” 所以监控里并没有拍到任何东西。 沈时用脚抵住因为惯性而翘起的椅子腿,防止林晚晚摔倒。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又不知道,该不该收回。 身体的本能远超过大脑,可以反映出最真实的想法,这一刻,沈时陷入迷茫。 还沉浸在内心世界的林晚晚,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陆征实在不想看见她这幅钻牛角尖的样子,警局又不是没人了,活那么累干嘛。 “跑一下午,你先在沈时这儿休息休息,下班后咱们一起去找顾辞。” “找顾辞干嘛?”沈时抬头,实在想不到便宜表弟能起什么作用。 林晚晚也投来疑惑的眼神。 “当然是聚餐啊。” 陆征丢下这句话后,全然不顾另外两人古怪的神色,转身离开。 在他看来,林晚晚现在有身份,不用藏着掖着,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正好今天话题聊到这儿,择日不如撞日! 顺便还能给她做做入职前的心理辅导。 干他们这一行的,案子接触的越多,就越容易出现问题。 然而,陆征的好心,让没法吃东西的林晚晚,感到压力巨大。 看得着尝不了,这很痛苦的好吗? 更别提自己还闻不着味道。 作为唯一知情的沈时,则是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林晚晚本来想找借口推掉,可转念一想,这是他们几个第一次聚餐,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说声谢谢。 要不是有这三人的帮助,重生之旅不可能这么顺利。 人情世故这一块儿,必须拿捏! 于是,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点的顾辞,懒腰还没伸,就听见门又被推开。 “真不行了,要评估的话,明天再来吧。”他的话中透露着命苦的感觉,从没有哪一天这么累过。 都怪沈时! 心里骂骂咧咧,却发现刚才进来的人一直没说话。 刚一抬头,就对上两双看好戏的眼睛。 第五十章 摔了有医保 “小骨头?” “你回来啦!” 顾辞心虚的避开沈时的目光,站起来冲着林晚晚点头。 那欣喜的模样,怎么看,都感觉像一只独处很久,终于见到主人的小狗。 即使早就习惯了他的区别对待,可沈时还是从这情绪的转变中,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顾辞是不是对林晚晚,过于热情了? 这已经超出最开始的好奇。 都说当局者迷,沈时察觉不出自己的心思,却对别人的情感分析的头头是道。 而作为核心人物的林晚晚,哪儿有时间去管这些情啊爱啊的,她只在乎自己什么时候能把重生进度条给拉满。 因为,这一桌子的烧烤,还有炭火飘来的烟熏气息,实在太诱人了。 “林晚晚,怎么不吃?”陆征将手头打开的饮料递过来。 被点到名的她,面露苦笑。 要是现在说在减肥,对方会信吗?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焦灼,最后还是沈时站出来解围。 只见他将那瓶汽水接过,插上吸管后,在顾辞惊讶的目光中,浅尝了一口。 味道还行,就是这种口腔的刺激性,让他略感不适。 陆征好脾气的准备再拿一瓶时,手被摁住。 “怎么了?”他问。 沈时摇摇头,斟酌片刻,还是决定将最终解释权交回到林晚晚身上。 说与不说,全看她自己。 顾辞忙了一天的胃,在看见肉后疯狂的叫嚣着,他不理解,这菜都快上齐了,怎么都不动筷子。 “咱们这是还要等谁吗?” “先吃你的吧。”沈时恨铁不成钢的挑出两串大边肋,用肉暂时堵住了那张聒噪的嘴。 陆征还在等着回答。 虽然有做准备,可当听到已经有了人模样的林晚晚,无法进食后,还是不可避免的瞪大了双眼。 他开始认真思考,坐在面前的,到底是个什么新型物种。 甚至担心起年后的就职问题。 不能吃饭还可以用减肥或者没胃口来解释,可最重要的五感少掉仨,今后跟其他同事相处,得更加小心。 “要不,咱不去上这个班了?”陆征实在害怕林晚晚应付不了未来的突发状况。 沈时没有插嘴。 他总觉得,事情会出现转机。 果不其然,在听到陆征的提议后,林晚晚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开玩笑,不上班哪儿来的工资啊! 更何况郑局给的待遇实在太好,根本没有拒绝的道理。 “你放心吧。”她转过头来跟陆征承诺着:“保证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毕竟这种状态应该维持不了多久,只要第三个案子一到,她立马就兑换五感。 听见林晚晚这笃定的语气,沈时不动声色的将这件事给牢牢记住,他倒要看看,下一次出现新变化的时间点,会不会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要说这一桌,最没心机的只有顾辞。 在知道小骨头的难处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那天在西餐厅外,对方会先离开。 而今天,四人份的菜量已经事先点好。 无视掉陆征跟沈时,顾辞冲林晚晚眨眨眼,十分仗义的说:“放心,你那份我替你解决,绝不会浪费!” …… 这句话,像是一个大招,沉默住所有人。 也将刚才那些话题全部比下去。 “我谢谢你啊。”林晚晚发出一阵爆笑,顺手将面前的那盘炒方便面也递了过去。 陆征则是在用眼神询问沈时,都是兄弟,怎么差距能这么大。 后者无奈地摊开手,谁知道呢,可能顾辞真是小姨领养回来的吧。 这顿饭,虽然林晚晚只是坐在旁边陪同,但其他人的话题是一个接一个。 从这几天的年末忙碌,再到放假后有什么计划安排,根本没让她感到有被冷落。 气氛融洽的结束第一次聚餐,四人之间隐藏的生疏感淡了不少。 本来是陆征组的局,最后沈时却先一步去把账给结了,顾辞见怪不怪的将外套穿上,抬手撑着店门。 冷风灌入,所有人都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 只有林晚晚,面不改色的走出去。 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她抬头,这才发现天上又开始飘着雪花。 这一幕,在暖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浪漫。 “这雪怎么没完没了的。”林晚晚抱怨着。 虽然刚下的时候确实很有意境,可一旦着地,那就有各种麻烦事。 比如浸湿的头发,弄脏的鞋,以及被踩过之后,满地的黑泥浆,不仅会洒在裤腿上,甚至会跟着你回家。 她实在不想看见走廊上全是大脚印。 沈时把伞递给林晚晚,“拿回去用吧,陆征那儿应该没给你准备。” “那你呢?” “操心他干啥啊。”顾辞跟上来吐槽:“人回家直接进地下车库,淋不着。” “跟你们有车的拼了!” 最后一丝心理负担消失,林晚晚撑着伞往前走。 找的这家店在小区附近,几步路就能走回去,所以大家都没提送一送的事儿。 等看见她的身影进入单元楼后,顾辞一改刚才的态度,嬉皮笑脸地凑到沈时面前,谄媚道:“哥,捎我一程呗,这天不好骑摩托~” “没事,摔了有医保。” 如此无情的话,跟落在脸颊上的雪一样冷。 偏偏顾辞跟没听着似得,厚着脸皮拉开副驾驶的门,直接钻了进去。 对于这哥俩的互动,陆征早已见怪不怪。 他抬头盯着楼上的窗户,直到看见灯亮起,才跟着离开。 此时的林晚晚,正站在门口的玄关处,对着鞋底滴落下来的黑泥浆犯愁。 她就说吧,下雪没什么好的。 认命地抽出两张卫生纸,将地收拾干净,这才脱下衣服去卫生间里洗漱。 虽然一口没吃,但个人卫生还是得注重。 手上的泡沫顺着下水口被带走,林晚晚盯着这一幕,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还没来得及抓住,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两下,将她的思绪打断。 【雪估计要下到明天。】 【花店那边先别去了,不安全。】 是沈时的叮嘱。 而他也不是指会遇到坏人什么的。 雪天路滑,就林晚晚皮下那脆弱的骨头架子,但凡摔一跤,沈城新闻头条能直接预订。 ‘惊!一女子出门,竟把自己摔散架!’ 第五十一章 大师,我悟了! 虽然沈时的担忧不无道理。 可林晚晚就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 表面上答应的很好,第二天中午,在外面清雪机的轰鸣声中醒来,满脸起床气得她,直接把这事儿给忘在了脑后。 拉开窗帘,又是白茫茫的一片。 即使感觉不到冷,可窗户上泛起的雾气,还是彰显着大自然的力量。 一想到吴某在这种环境下生死未卜,林晚晚的斗志再次被唤醒。 手机里,因为是放假最后一天,陆征沈时顾辞,谁都没发来消息,估计是在忙。 但她也没有急着这会儿就去花店那边。 刚睡醒,当然得先缓一缓,等意识跟上身体的节奏,才能开启今天的工作。 而最好的调节办法,就是玩会儿手机。 瘫坐在沙发上,林晚晚退出微信,点开短视频平台。 可能是大数据起了作用,主页没滑动几下,就开始给她推送起跟吴某失踪案有关的视频。 前面的还挺正常,就是帮着扩散消息,寻找知情人,等刷到后面,内容就逐渐离谱起来。 有起卦的。 ‘我算过了,人在西南房,往靠近水源的方向找。’ 也有拍了个模糊不清的背影,说自己在哪儿哪儿见到过的。 ‘跟视频中描述的很像,大家看看是不是同一个。’ 不管是出于好心,还是趁机想分点流量,全部刷下来,一条有用的都没有。 林晚晚查看着评论区,突然,一条点赞过高的发言闯入视线中。 【我觉得,这老公看着不太像好人。】 下面一长排的“展开说说”。 不知道回复内容是被系统删了还是怎么回事,任凭林晚晚怎么找,始终没看见这个人的其他消息。 难得遇见一个跟自己想法一致的人,抱着友好交流的目的,她给对方发去私信:【请问,为什么认为她老公不像是好人啊?】 本以为被回复的几率不大,都打算退出的时候,下一秒,头像旁的状态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好快的速度! 这位热心网友只用两句话就杀死了比赛—— 【你见过谁家老婆丢了,男的还能坐在家里开直播?】 【要么是不够爱,要么,就是笃定了根本找不回来。】 蛙趣! 高手啊! 林晚晚瞬间就悟了。 难怪之前就觉得这个张某的做法太违和。 爱不爱的先不说,就算家里宠物跑丢,那都得满大街的到处去找。 更别提这是朝夕相伴,有坚实感情基础的枕边人。 他却只是拍视频,投广告,真正亲力亲为的,恐怕只有坐在镜头前的那几个小时。 即使带货的理由是为了赚广告费,以及维持跟五岁女儿的生活开销。 可花店的收益,早就绰绰有余。 感觉自己离真相就差临门一脚,林晚晚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着:【细说为什么会笃定找不回来。】 可能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又或者是好不容易遇到个探讨案情的,对方噼里啪啦发来一大通。 虽然文字有点多,但都有条有理的做了标注。 一、人丢的蹊跷。 这一点,林晚晚十分赞同。 就吴某家那个单元楼,如果不走正门,根本没有离开的途径。 可她的身影就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所以极有可能,是没离开过。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来到热心网友所说的第二点上。 【你见过谁离家出走,手机钱包啥也不带的,更别说她还有病,得长期服药。】 【就算是想自杀,这么久了,尸体该也被发现了。】 现在每隔两天就下一场大雪,环卫工人没日没夜的穿梭在各个街道,哪有什么藏得住的地方。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林晚晚十分激动。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她整个人都像是被点醒了一般,豁然开朗! 整个案情梳理下来,失踪的可能性不大,倒像是被谋杀。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努力这么久,都没有一丁点消息。 可张某家里,警察已经去过好几次,楼上楼下也有做调查,要是真给人杀了,不可能找不到痕迹。 【也许不是在自己家杀啥的呢?】 眼见讨论的方向越来越刑,林晚晚赶紧止住话头。 她的大脑需要冷静下来细细思考。 如果说,吴某真的被杀害,那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经历过陈瑶案,林晚晚对这种事情,还算了解。 一百来斤,就算每次出门丢一点,也得费上十天半个月。 但吴某失踪的当晚,张某就报了案。 等等,林晚晚突然想到,没有人能够确定,报案时间就是失踪时间。 万一在这之前,吴某就已经遇害了呢? 找到新的侦查方向后,她跟这位网友道了谢,披上外套就往公交站跑。 现在唯一知道张某有没有撒谎的,便是那位五岁的小女孩。 打着复购鲜花的名义,林晚晚再次出现在花店里,昨天那位店员对她有印象,热情接待之后,打趣道:“今天怎么一个人,男朋友没陪你吗?” “咳。” 没想到临时找的借口会再次命中自己,林晚晚尴尬地笑了笑,只说他在忙工作。 正在警局开完年终大会的沈时,突然打了个喷嚏。 顾辞立马落井下石:“哟,伞借给别人,自己淋感冒啦?” 这句话成功收获对方一个白眼。 “有时间在这里废话,不如回去想想,还有没有工作没做完。” “待会儿下班,我可不会等你。” 沈时说话,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顾辞站在原地气的跳脚。 不等就不等,到时候正好能告他一状! 陆征走在最后面,没空搭理这两人的日常斗嘴环节。 他拿出手机,处理完工作信息,最后将视线落到那个骷髅头像上,总觉得今天的林晚晚,安静的有些异常。 【醒了吗?】 陆征发去一条问候。 然而,对话框里安静得像是没有连接信号。 林晚晚这会儿正忙着在花店里跟小女孩套话,虽然有听到微信提示,但她根本没工夫搭理。 本以为才五岁,随便聊聊就能探出点什么。 可现实却给她狠狠上了一课。 第五十二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趁着店员包扎花束的时候,林晚晚走过去,将嗓音放柔。 喧闹的环境中,只有这方小沙发周围,要显得安静许多。 小女孩就像没听见这句话一样,自顾自玩着手里的洋娃娃。 林晚晚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随即蹲在她面前,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回,倒是有了反应。 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过来时,里面充满了懵懂与迷茫。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林晚晚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糖果递过去。 亲切的语气,无害的笑容,外加充满诱惑的零食,三件套齐全,很少有小朋友能抗拒。 可偏偏,面前这位是个例外。 不仅没有搭理,甚至在看过她一眼后,就又把头低了回去。 正当林晚晚纳闷问题出在哪儿时,已经完成花束包扎的店员,给出了答案—— “顾客,丫丫她听不见。” “啊?”深感到冒昧的林晚晚,下意识想要说抱歉。 她是真不知道,孩子身上有这样的不幸。 可能是脸上的神情透露出明显的尴尬,店员摸了摸孩子的头,冲她解释道:“只是有些障碍,前段时间助听器坏了,一直没拿去修。” 林晚晚下意识的质问,这种必备的东西,怎么不及时拿去修。 多拖一天,都是对孩子的不负责啊。 岂料,就是这不经意间的对话,却让她抓住关键信息。 “本来是要去的,结果老板第二天就失踪了……” 店员的话没继续往下说,可林晚晚却听懂了。 因为丫丫的事,一直以来都是作为母亲的吴某在管,她失踪后,张某自然就照顾得不全面。 所以才会导致坏掉的助听器,始终没有得到修缮。 想从孩子这里套话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迫暂停,林晚晚失落的起身,去前台扫码付款。 将花束搂在怀中,她又回头看向坐在沙发的方向。 那身影,小小的一团,头上扎着两个歪辫子,整个人呈现出的寂寥,跟店里的火热生意,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刻,林晚晚更加坚定,要解开这个案子的决心。 从花店出来,她没有立即回家,而是折返回身后的小区,站在那栋单元楼下发呆。 ‘统啊,我这个跟死者沟通的能力,就不能随进度点的提升而加强吗?’ 【宿主想怎么加强?】 ‘比如,可以根据现场遗留的东西,更快锁定目标什么的。’ 【你想当警犬?】 林晚晚:……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要先看见尸体,最后才能找到亡魂,再开启对话流程,这样很被动。 而且不是每个案子,都会有死者。 ‘咱不能主动出击吗?’ 【不能。】 系统无情的拒绝掉林晚晚的诉求。 跟死者交流几乎就相当于把凶手的身份信息摆在明面上,这样离谱的外挂还要加强,那这任务,根本就没有做的必要。 ‘其实,也没有很想做……’ 【那咱们现在就解绑?】 ‘别别别,开玩笑的!’林晚晚主打一个能屈能伸,紧急撤回了一句口嗨。 虽然死了一了百了,但能活,还是可以凑合。 主要是现在具有挑战性的新鲜事物有很多。 更何况,郑局那儿的五位数工资,自己还没领过呢。 将系统打发走,林晚晚开始思考,如今几条路都行不通,难道真得从张某身上下手? 可该以什么目的接近呢? 真思考着,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这回是电话。 林晚晚接起,听筒里传来陆征的声音:“干嘛呢,下午发消息也没回。” “忙着找线索啊。” “又去花店了?” 陆征早该料到这人闲不住的。 “那你有查到什么吗?”他用肩膀夹住手机,回头锁上办公室的门。 当听到“一无所获”四个字后,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毕竟负责这个案子的同事,忙碌半个月都毫无进展,又怎么可能让林晚晚碰上。 “还打算继续查下去吗?” “当然!” 林晚晚的冲劲儿只增不减。 被她语气里的坚定感染,陆征最后还是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查案的流程还是得有。 他快步下楼,同时叮嘱林晚晚,“你找个地方等我,记住,不要擅自行动。” 查案最忌讳单打独斗,容易出现意外不说,更重要的是,线索不具备合法性,这样容易导致证据无效。 这番利弊的分析,让本来打算上楼的林晚晚,停下了脚步。 “行,那你快点。” 眼看就要到下班的点,从局里到这边,排除不堵车的情况,最快都得一个小时。 虽然不怕冷,可怀中的那束花,已经在寒冷的空气中暴露太长时间,边缘开始呈现萎靡的状态。 甩了甩脚上沾着的雪水,林晚晚在手机上搜索着最近的咖啡店,决定先过去坐坐。 一杯拿铁,一块芝士蛋糕。 等陆征到时,享受了一番跟顾辞同样的待遇。 “钱多少,我微信转你。”害怕吃人嘴软的大队长,当即就要将账结清。 林晚晚虽然是个财迷,可一码归一码,这桌上的东西,本来就是她自己点的。 陆征充其量就是个帮着解决的代吃。 “行了,别分你啊我啊的,先走吧,再晚点天就要黑了。” “那咱边走边说。” 陆征的轴,体现在很多小事情上。 比如说他将屋子给林晚晚住,却要收房租,又比如说,大家一起出去吃饭,即使有人付账,他也会把钱A了之后转给对方。 总之,在人情这方面,他是谁也不欠。 在出了咖啡店之后,陆征还在问着刚才这顿下午茶的价格。 林晚晚被他吵得有些烦,便随口报了个数字。 跟着微信转账提醒一起出现的,是街对面那道熟悉的身影。 大波浪,小貂皮。 不是花店店长,还能有谁? “过去了,你记得查……”陆征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晚晚手动闭麦。 嘴被捂住的一瞬间,他的反应力也跟着丧失。 “嘘,别吵,跟我走。” 见陆征点头表示知晓后,林晚晚拽着他的胳膊,快速通过马路。 走在前面的店长,只顾着打电话,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俩尾巴。 第五十三章 靠,渣男 “亲爱的,我先去那头等你了,早点过来啊~” 店长亲昵的语气,没有刻意压低嗓音,很清晰地传到身后的林晚晚耳中。 她的表情,下意识愣住。 “怎么了?”陆征谨记着现在是在跟踪,将头靠过去后,用气声询问着。 这让两人本来就有些近的距离,再次缩短。 好在,大家满脑子都是案情,没往别的方面想。 林晚晚眨了眨眼,用手在耳朵边比划两下,做出打电话的动作,随后做出个口型。 虽然有点夸张,但陆征还是看懂了。 她是在说,跟店长通话的人,是张某。 “你没听错?” “你在质疑我的耳朵跟记忆力?” 因为过于关心这个案子,林晚晚这两天,没少看张某的视频。 那声音,准是他没跑了。 而陆征之所以抱有怀疑,全是因为开头那句称呼。 “亲爱的”。 试问,谁会用这个称呼去叫自己老板的丈夫? 这里头的水,可是不一般的深啊。 林晚晚跟陆征对视一眼,接着十分默契地闭上嘴,在确保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继续跟在店长身后。 直到,三人前后脚进入一家串儿店。 “你好,女士,请问是一起的吗?”服务员迎上来,对着前面的店长就开问。 林晚晚吓得赶紧摆手示意。 尽管如此,店长仍旧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好在,每天接触太过顾客,即使这位去店里买过两次花,她还是没有印象。 “不是。” “我有预定,102包房。” 店长收起目光,头发一甩,跟着服务员就往里走。 剩下林晚晚跟陆征面面相觑的站在门口。 “还跟吗?” “跟!” 都到这儿了,高低得看看跟店长有约的那位,到底是不是张某。 只要将奸情确认,那他的爱妻人设自然而然就会崩塌。 相对的,这个案件的性质,就会变得不一样。 陆征环视一圈大厅的空位,最后定下一桌能够将门口到包房这条路净收眼底的台面。 正好这会儿是饭点。 他直接伸手招呼道:“服务员,点单!” 随着念出的菜名越来越多,林晚晚的眉头就不自觉地开始皱起。 这人不会忘记自己不能吃东西的事儿了吧? 还是说,给顾辞跟沈时的份儿也点上了? 等服务员确认完离开后,陆征这才说起,明天正式放假,局里一堆鸡零狗碎的事,一会儿接一个。 这是他今天的第一顿饭。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饮食规律啊。”林晚晚作为一个猝死的过来人,苦口婆心的劝道。 陆征往椅背上一靠,活动着肩颈,满不在乎地说:“早就习惯了。” 自从干了刑侦,但凡碰上大案要案,接连好几天泡面凑合,那都是常有的事。 现在有口热乎饭,就偷着乐吧。 林晚晚其实很想吐槽,这个世界在自己没出现之前,也没什么案子吧。 毕竟主角不登场,一切运行都是按最基本的走。 但最后这个冲动,还是被忍下。 因为,门口负责接待的服务员,再次热情地迎向新进来的客人。 当看清对方的面容后,林晚晚伸出腿就在桌底踹了陆征一脚,同时表情极为嘚瑟地仰头,好像在说:‘看吧,我听得没错吧。’ 跟店长有约的,确确实实是张某。 所以那声“亲爱的”喊得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靠,渣男!”之前的种种猜测被印证,林晚晚狠狠唾弃着。 陆征则是皱着眉头。 显然,他已经在思考这个失踪案的性质,是不是会发生改变。 包房的门帘被放了下来,两人无法窥探里面的情形,正好开始上菜,索性先填饱肚子再说。 林晚晚撑着下巴,对着这一桌子的美食犯愁。 为什么要连着两天,让自己体验只能看不能吃的痛苦? 秉着能馋一个是一个的想法,她掏出手机,用照片的形式,将这些诱惑发送给顾辞。 不得不说,林晚晚这招,打对了人。 正在高速上饿着肚子的他,看见小图的时候,就开始后悔。 “小骨头,没必要这样有难同当吧!”语音条里,是顾辞的哭诉。 陆征听见他的声音后,下意识抬头,“他俩还没到呢?” 这个俩,林晚晚知道说的是谁。 可这到…… “他跟沈时要去哪儿?” “回老家啊。”陆征咽下嘴里的大块肉,象征性地提了一嘴:“明天三十儿,他们要去隔壁省陪家里老人吃年夜饭。” “仪式感还挺强。” 这几天出门,街边到处都是福字跟红灯笼,年味儿是有,可林晚晚的感受却没那么强烈。 她看着对面的陆征,好奇道:“那你呢,明天也要回去?” 这句话中,带着一丝未曾察觉的挽留。 说到底,林晚晚就是个害怕孤独的人。 她确实不太想来到异世界的第一个除夕夜,是跟脑子里存在的系统度过。 而陆征肯定的回答,将这种寂寥,推向新的高峰。 本来吃不了东西就烦,这会儿发现自己是孤身一人,林晚晚这心里更加憋屈得慌。 “你先吃,我出去透透气。” 随口撇下一个理由,她径直走到店外,对着满街的灯火重重地叹了口气。 陆征坐在屋里,透过落地的玻璃窗,目光始终跟随着那道消瘦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保护欲来。 但他清楚,林晚晚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脆弱。 心思各异的吃完这顿饭,包房里那两位还没有动静。 搞什么,没看见天已经黑了吗? 这张某是不是忘记家里还有个五岁的丫丫了? 林晚晚现在是真的很想冲进去撕烂渣男的脸,但陆征一直在旁边劝着要冷静,以大局为重。 现在出轨的事情已经确定,倒不如先回去,重新调整一下调查方向。 正好,年后编外顾问一职就能落实,可以彻底放开手去干。 “行,暂且忍他两天!”林晚晚气鼓鼓的放着狠话,随同陆征一起前往停车的位置。 这里的饭店都是居民楼改建的,卫生管控稍微差了些,即使是容易结冰的冬天,有些商家都会直接把厨余脏水倒在附近的下水道中。 这就导致,不少井盖没有很好的再挪回去。 光想着案情的林晚晚,一个没注意,脚被绊住。 “woc!” “小心!” 第五十四章 人有关系就得用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 林晚晚都已经预感到自己骨头即将散架的下场,她本能的伸出手护住脑袋。 然而,就当身体快跟地面接触时,腰间突然被人揽住。 沈时担心的事,差点就在陆征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还好眼疾手快。 把林晚晚拽回来,确认她站稳后,陆征这才开始念叨:“看路啊,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要换做平常,肯定会被嬉笑着回怼。 但现在,情况有变。 只见林晚晚反过头来拉着陆征的胳膊,催促道:“陆征陆征,你劲儿大,能给这个井盖推开吗?” “你要干嘛?” 虽然嘴上疑惑,可对方还是照做。 给予厚望的陆征,先观察了一下脚底的结冰情况,又看向周边。 待发现这里暂时没有其他人经过时,才蹲下身,若有若无的泔水气息灌入鼻腔,他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林晚晚也跟着探过身子,将视线放在井口的位置。 刚才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下面有东西,当然,也不排除是结冰道路的反光。 所以想再次确认一下。 随着厚重的井盖被搬走,那条缝隙逐渐变大,视野宽敞起来的同时,林晚晚终于看清。 在众多食物残渣以及冰块之中,蹲坐着一个几乎透明的灵魂。 可能是闹出的动静惊到了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身影“嗖”地一下从旁边的管道口飘走。 “诶,跑那么快干嘛啊!” 林晚晚叹息一声,脑子里努力回忆着。 从外型上来看,是名女性,面容苍白,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至于岁数嘛…… 正想取个区间值时,就听陆征问她:“是在下面看到了什么吗?” “不愧是大队长,怪聪明的。”林晚晚丢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还好。” 陆征从容地收下这句夸奖,将视线从下方收回。 因为无论他怎么观察,那里就只有一堆残羹剩菜,倒不如直接听结果。 林晚晚思考着,手不自觉地摸向下巴,挠了半天,最后顺着亡魂离开的管道方向,抬眼看去。 那里,正好是华研小区。 一个荒谬的答案涌上心头。 不会吧! 她赶紧询问:“陆征,你还记得失踪案的吴某,长什么样吗?” “面容消瘦,颧骨凸起,但眼睛很大,是短发。” 这段押韵的回答,使得林晚晚本就皱起的眉头,愈发夹紧。 她赶紧拿出手机搜索张某的视频主页,从里面找到参考照片,画面中的女人,跟刚才见到的那抹亡魂,一模一样。 对上了,都对上了。 即使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林晚晚的心,还是不自觉地揪紧,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来气。 陆征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忙起身将其扶住。 “没事吧?” “没。”林晚晚推开他的手,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 当得知失踪半个多月的吴某已经死亡,并且灵魂还出现在下水道,陆征十分惊讶。 因为根据之前经验,灵魂游荡的位置,几乎就是尸体所处的地方。 “能确定是自杀,还是死后被抛尸吗?” “你也听到了,我没跟她说上话。”林晚晚很无奈地摇摇头。 管道四通八达,刚才那一吓,下一次再见到,都不知道会在哪儿,她总不能把这一条街的井盖全给掀开吧。 那工程量可太大了。 陆征沉思片刻,决定带着林晚晚先回到车里。 “今晚好好休息,这事儿我来处理。” 他不会怀疑那双看见鬼的眼睛,只是意识到这个案子的严重性。 要知道,张某的高调寻妻,引来了不少关注度。 明天是大年三十,在这个节骨眼上,该怎么上报成为关键难题。 总不能说通过亡魂确认了失踪者的死亡吧,上头是不会信的。 或许是看陆征太过严肃,又或者是想为吴某讨回公道,林晚晚在分开时,想到了一个人—— 郑局。 有他干预,将案子接过来,那简直轻轻松松。 “有点关系你就乱用。”陆征是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郑局帮着林晚晚伪造身份,背地里肯定会收取一定报酬。 虽然大家现在还不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可,避免过多的交际,肯定没坏处。 但林晚晚却不这么想。 反正最后都要从她这儿索取点什么,倒不如趁着自己还有用,多多压榨回来。 这样才不亏! “行了,你要是不跟郑局说,等过完年,我去也一样。”林晚晚看似妥协,实则威胁:“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这线索,还能留下多少。” 现在只能知道尸体在下水道里,但具体被丢在哪儿,还得亲自下去查勘。 过年期间排污量增加,这就代表,后续的工作量也会增加。 “我真是怕了你了。”陆征被林晚晚拿捏住,最后还是决定连夜回去打报告。 找郑局,其实也挺方便。 毕竟他知道内情,可以实话实说。 于是,大年三十一早,正准备和家里人享受难得假期的郑国忠,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陆征,眼皮一跳。 “这是来拜年了?” “会不会太早了点。” 郑局私底下,倒没有那么严肃。 玩笑似的对话,降低了家人的敏感度,同时陆征也顺利进入郑局的书房。 他手里,还拿着临时赶回局里带出来的卷宗。 郑国忠翻开第一页,他有印象,只是:“这失踪案,不归你管啊。” “马上就归了。” 陆征将昨晚林晚晚的发现说出来,顺便申请并案调查。 这回,不再是简单的走失,很有可能是谋杀。 “你确定?”郑局面色凝重,一下就来个这么极端的性质转换,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前途有点动荡。 虽然做出业绩是很好,但总得挑挑日子吧。 除夕诶! 局里只有值班的在,上哪儿去找人手,况且,要把小区外的地下通道都检查一遍。 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陆征,你有把握吗?” 上一个案子才挨过骂,人越到老,就越好面子,即使有林晚晚这个外挂,郑局也想听到绝对的保证。 而大队长等的就是这句话。 “领导,签字吧!” 第五十五章 第三个案子,启动~ 陆征显然有备而来。 他带的不仅有卷宗,还有移交案子的转接文件。 郑国忠被这番操作整的哭笑不得:“小陆啊,你这是早就算准了我会同意吧?” “哪里哪里,只是不想在节日里总麻烦局长而已。” 陆征的漂亮话,成功换来对方爽快的落笔。 签字盖章,拿着文件的他,一刻也没停歇,将这个结果告诉林晚晚后,赶去了局里。 正如郑局所说,现在人手不够,他得酌情调一部分已经休假的同事回来。 虽然有案子就得查,但今天这个日子确实有点选的太凑巧了。 现在只能先打捞尸体,等尸检结果出来,确认出是自杀还是他杀,再做下一步决定。 “那我直接去华研小区等你。”林晚晚撂下电话,准备提前到那边看看。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再次碰见吴某的亡魂,这样就不用调人手跟机器过来捞。 免得大费周章,引起居民的聚集。 陆征在经过一番权衡之下,最后还是同意了她的提议。 “那你注意安全,遇事别冲动,随时保持联系。” “得嘞~” 林晚晚迅速穿好衣服准备下楼,脚步却在走进电梯时,突然顿住。 因为,脑子里出现系统的提醒。 【第三个案子的调查进度已经开启,请宿主加油,争取早日抓获真凶。】 第三个? 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吴某。 林晚晚立马想通,为什么最开始她提出要管这个失踪案的时候,系统表现的格外主动。 现在看来,分明就是蓄意引自己上钩。 就算当时没刷到那寻人的视频,估计也会有别的。 “下次能不能直接通知啊,搞这么多迂回的环节,真的很浪费时间。”林晚晚骂骂咧咧的摁下一楼的按钮。 系统唯唯诺诺的表示,它只是想给宿主一个缓冲的时间。 【咱们办事,总得讲究循序渐进吧……】 “谢了啊,不需要。” 再说了,就这么两天,真正需要缓冲的应该是警局那些人吧。 上一个案子才结束多久,这就又冒出一桩,得亏过年加班工资翻倍,要不然,林晚晚今后跟他们相处,都会不好意思。 不过系统这个消息,也不算彻底没用。 至少,先一步帮她确认了吴某的确是死于他杀。 毕竟自杀的人,可用不着自己出马。 调整情绪,林晚晚没有将这个消息提前分享给陆征,她还是打算按照流程走,让法医来给出结论。 时间紧迫,这次没有选择公交,而是打车直达。 难得大方一次,可付款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碎。 没想到换了个世界,依旧逃离不了节假日必涨价的规则怪谈。 来不及为多付出去的车费感到伤心,林晚晚走到昨晚发现吴某的井盖旁,趁人不注意,赶紧蹲下身,透过孔洞往里瞅。 黑漆漆的一片,一点鬼影都没有。 接下来半个小时,两边的商户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有个漂亮小姑娘,一直在检查周围的下水井盖,该不会是要来整治他们了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有胆子大的上前去询问,林晚晚暂时没工夫管这种事情,三言两语就给人打发了。 “怎么样,是不是住建部门的?” “比这还糟糕,说是来找人的。” 店家凑在一起,听到这个回答后,只有一个念头。 丸辣! 该不会是谁家倒剩菜的时候没有把井盖盖好,导致路过的掉进去了吧? 到时候论起责任来,可比罚款要重的多。 林晚晚还纳闷,今天怎么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格外多,差点就以为是系统因为挨骂,又给自己变回骷髅形态了呢。 等检查完这条街,回局里摇完人的陆征也刚好赶到。 一碰头,他就直奔主题:“有发现吗?” “没。”林晚晚站起身,活动着因为一直下蹲,而有些发颤的膝盖。 年纪轻轻,老胳膊老腿的,简直是在给行动拖后腿! 陆征看她这样,提议道:“咱们先去吴某家再问问情况,这里交给小岳他们。” “也行。” 旁边还有好几条街,与其挨个翻,倒不如去家里碰碰运气。 反正监控没拍照,指不定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自己这双眼睛,肯定能发现点什么。 跟着陆征离开,从后门进入小区,还没到单元楼下,就见前面围了不少人。 “这是干嘛呢?”林晚晚走上前,抬头一看,头皮瞬间发麻。 只见四楼的防盗窗户外,挂着个小女孩。 正是昨天才见过的丫丫。 “陆征!” “快!” 这一声惊呼还没落下,大队长的身影就已经冲进楼道。 林晚晚赶紧跟上。 到了四楼后才发现,房门锁着,怎么拍都没有人应。 陆征试着拧动门把手,在发现有松动的迹象后,开始在楼道里找趁手的工具。 林晚晚快要急疯了。 这个时候,张某在哪里? 丫丫又是怎么爬到窗户外的? 种种疑惑找不到解释,见陆征在尝试破门,她又折返回楼下,拿起电话开始找消防。 见救援还没赶到,有热心的邻居已经拿来厚厚的被子,一群人扯着边缘,试图将孩子接住。 楼上楼下都在出力,林晚晚也参与进去。 那抹小小的身影,听不见为她担忧的呼喊,只是搂进怀中的布娃娃,在寒风中茫然无措。 零下二十度的天,孩子就穿着一套薄薄的线衣线裤。 门外的陆征,此时已经将门锁撬开,抬脚猛地一踹,成功进入客厅。 他来不及喘息,飞快朝窗边赶去,眼看就要将孩子抓住,只听见“嘶啦”一声。 是挂住钉子的那件衣服,终于承受不住重量。 丫丫在陆征眼皮子底下掉落。 “不要!”他绝望的探出身子。 看见这一幕的林晚晚,也是两眼一黑。 伴随着人群的惊呼,那床承载着最后希望的被子被举起。 四楼的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在丫丫坠落的这个过程中,她从没有一刻觉得时间这样漫长过。 胳膊突然被一股力道往前抻了一下,耳边响起庆幸的喝彩。 大家急着上前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推搡间,将还没缓过神来的林晚晚往后一推。 眼看就要摔倒,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拽住。 第五十六章 小分队集结~ “小骨头,发什么呆呢~” 顾辞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晚晚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原本应该回家过年的人,此时正风尘仆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然,还有沈时。 自己的手腕,正被他牢牢抓在掌心之中。 “你们怎么来了?”林晚晚诧异。 顾辞笑着将手套取下,最后戴上工作牌,“陆征说案子有变,需要帮忙,我俩早饭还没吃完,就直接开车往回赶。” “怎么样,感动吧?” 没有任何套路,直白的将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说出来。 看他那副求表扬的模样,沈时嘴里冒出一句话:“是啊,从上车睡到下车,你赶什么了?” 被无情戳穿的顾辞,脸上没有一丁点儿窘迫,反而看向林晚晚,确认她有没有事。 得亏来得及时,不然在入职前受伤,可没法报销医疗费。 这场仅搁一天的叙旧,是被稚嫩的哭声所打断的。 林晚晚这才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做。 虽然丫丫被被子接住,可这么小的孩子,哪儿能承受得了掉落的冲击力。 更别提事先也不知道在空中挂了多久。 “让一让,让一让。”她扒开前面挡着的两位大爷,顺势脱下外套,裹在对方身上。 可能是之前在花店见过,丫丫对林晚晚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意思,反而缩在她怀中,哭的更大声了。 沈时也蹲下身,检查着孩子的情况。 同时还不忘吩咐顾辞去打120。 陆征趴在窗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因为失手错过而懊悔的情绪,正在慢慢褪去。 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浊气,等调节好之后,他走下楼,跟林晚晚等人碰头。 这时围观的群众才得知,这几位是市公安局的。 “孩子怎么样?” “受了点惊吓,背后又擦伤。”沈时抬眼看向四楼的窗户,问出大家都想着掉的问题:“家属呢?” 对啊,家属呢。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有人跟张某联系过。 那为什么现在还没出现? 正当场面陷入焦灼的时候,人群外,终于传来一声过于夸张的哭喊—— “我的宝贝儿啊~~~” 张某一脸悲痛的扒开外层围观的群众,挤进来扑倒在林晚晚面前。 “是爸爸不好,爸爸的错,爸爸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家里!” “早知道,就带上你一起了!” 这副声泪俱下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丫丫已经没了。 林晚晚嫌弃地往后挪了挪,沈时侧过身子:“这位先生,你冷静一下,孩子没事。” “你让我怎么冷……?!” “丫丫,你没事啊!” “谢天谢地!” 张某脸上的表情转变的很快,即使语气带着庆幸,可林晚晚始终觉得太假。 就在他伸手想要将丫丫接过去时,怀中的孩子突然一个哆嗦,使劲儿把头往回缩,俨然一副害怕的模样。 即使听不见,也没开口说话,但下意识的反应做不了假。 “唉,你这孩子,快来,别耽误叔叔阿姨们的时间。” “咱回家。”张某语气没什么问题,可真正的关心,应该是尽快去医院。 林晚晚已经看透他的表演,将丫丫搂住,飞过去一个大大的白眼。 还是陆征把人拦住,将证件展示之后,说救护车马上就到。 张某脸上闪过错愕:“太麻烦了,警察同志,我开车带丫丫去就行。” “不麻烦,孩子交给我们,这里有别的事需要你配合。” 陆征跟林晚晚使了个眼色,让她先留在这里,自己则是先一步带人上楼,准备例行盘问。 刚巧,小岳跟其他同事也在这时赶到。 “老大,沈法医,林顾问?” “哟,顾怂怂也在呢~” 张某看着今天这阵仗,虽然有所准备,但根本没料到会演变成这样。 在离开前,他仍旧客客气气地对着围观的街坊邻居道谢,把“好男人”一角演的淋漓尽致。 那副笃定的架势,看的林晚晚直冒火。 但眼下,得陪着丫丫等医护人员。 小岳很快将周围的群众疏散开,虽然不懂怎么失踪案会调到他们组来,可上头给的命令,就得服从。 沈时知道内情,见林晚晚这边没什么事,点点头,带着工具箱走进单元楼。 现在唯一闲着的就是顾辞。 “小骨头,你现在的模样,像那种苦情剧的女主。” 没来由的一句评价,让林晚晚迷惑住。 顾辞掏出手机,把看到的画面拍下来。 照片中,没有外套遮挡的她,显得更加瘦弱,还有身上仅剩的一件衬衫,跟脚下的雪地格格不入。 “丫头,把这个披上,别冻着了。”有位大姨把刚才用来接丫丫的被子,披在林晚晚身上。 虽然感受不到温度,但人情冷暖,还是深有体会。 她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说了声:“谢谢。” 顾辞在旁边不停地苍蝇搓手,企图用摩擦驱赶这一身的凉意。 林晚晚开口:“要不你先上楼?” “没事,我陪你等。” 见他坚持,林晚晚没再强求,低头检查着裹在丫丫身上的外套,有没有漏风的地方。 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下来给她做了初步检查。 得出的结论,跟沈时说的一样。 将丫丫有听力障碍的情况跟随行的护士交待过后,林晚晚这才放心地离开。 只不过,那紧紧拽着自己袖口的小手,让她心揪揪。 这时候,就轮到专业的顾辞出马。 “看不出来,你还会手语。”上楼时,林晚晚用一种很新奇的眼光打量着他。 “小意思,我会的可不止这些~” 顾辞嘚瑟的小表情再次返场,直到看见四楼那扇敞开着的大门时,才霎时收敛住。 林晚晚没有发现他这一异常,抬脚就往里进。 速度快到身边的人都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诶,诶,诶!” 顾辞这三声语气助词,先是着急,最后变成错愕。 待发现林晚晚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后,他抬头,再次打量起张某家门框上贴着的东西。 这是两张符纸没错啊。 红色的暗纹,分不清是朱砂还是狗血,总是,冷不丁瞧上一眼,都觉得瘆得慌。 可为什么…… 第五十七章 这简直就是胡闹! 见他没跟上,林晚晚回头催促:“愣着干嘛,进来啊!” 顾辞下意识应允,但脑子里还在思考刚才的问题。 每张符的作用不同,这应该对妖怪没用。 所以林晚晚才可以堂而皇之的从它底下路过。 仅用三秒,顾辞就找到理由将自己说服。 屋子里,陆征还在对张某进行问话,小岳在一旁做着记录。 沈时跟后面赶来的张彦在屋子各个角落做着试剂测试,但从表情来看,应该是一无所获。 “小骨头,你有什么发现吗?”顾辞将希望寄托在唯一外挂上。 林晚晚大致扫了一圈,没有发现昨天看见的那抹灵魂,随即便开始去其他房间巡视。 张彦很是好奇,这位顾问到底有什么本事。 难不成,凭空就能辨别出这里是不是案发现场? 你别所,还真能。 这套房子,是标准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九十平的面积,装修有些年头。 不过从布置上来看,很是温馨。 窗边的花卉跟柜子上的各种摆件,应该都是出自吴某之手。 在翻看完最后一处卧室衣柜后,林晚晚摇着头出来,提示沈时,这里没有任何发现。 而时隔半个月再次面临审问的张某,一脸坦然,甚至还主动向陆征拜托,要警方对自己妻子的事上点心。 他可以多给点钱。 只要能把人找到。 这话听得林晚晚拳头梆硬,真恨不得给张某塞进下水道。 等等,下水道?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瞬间想到,既然这里行不通,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 “陆征,住建局那边通知了吗?” “林顾问,他们早到了。”负责此事的小岳抢先回答:“估计这会儿,已经在清理周边的下水道了。” 虽然他不懂这么做究竟是要做什么,可张某的脸色,却下意识地僵住。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查起地下? 难道是被发现了? 不能啊…… 一直关注着张某神色的林晚晚,没有错过这一瞬间的变化。 即使郑局安排的就职时间是在年后假期结束,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她直接掏出工作牌往脖子上一挂,转身就要离开。 “你去哪儿?”沈时及时把人叫住。 林晚晚用两根手指在眼前比划着:“我去下面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所谓的下面,大家最开始都以为是单元楼下的空地。 直到她出现在正在抽取地下污水的工作现场时,顾辞才察觉出不对劲。 “你脱衣服干嘛?” “不脱待会儿会弄脏。” 在跟工人确定管道下面已经清理出来之后,林晚晚将外套塞进他怀中,反手给头发扎上。 看这架势,是准备下到井里。 顾辞当即跳出来反对:“不行,这太危险了。” “还行吧,我看过下面的构造图,容量足够大,也有通风口。”林晚晚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现在,只有下去,才有可能找到吴某的亡魂。 这是目前唯一能弄清楚事情始末的机会。 但顾辞说什么都不同意。 双方僵持着,直到沈时跟陆征从华研小区出来。 本以为他们会跟自己一样,劝说林晚晚,可谁曾想,反而要跟着一起。 这简直就是胡闹! “那是下水道,不是KtV,一个个的凑什么热闹啊!”顾辞有点无语。 沈时戴上口罩跟手套,瞥了他一眼:“不下去,怎么找尸体?” 林晚晚既然已经在井下看见过吴某的身影,楼上找不着线索,那还不如换个法子,先从尸体这边下手。 被点醒的顾辞这才反应过来。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一起,却被陆征叫住,安排了别的活儿。 “你和小岳去那家花店,找店员们问一问,刚才丫丫出现意外的时候,张某在不在那儿。” “可是……”顾辞想让陆征换个人指派,但下水道反上来的那股味,直冲天灵盖。 “好嘞,我去,你们注意安全!” 他虽然爱凑热闹,可现在,老实一点也不是不行。 这种大场面,还是交给能接受的人去。 林晚晚本来想打头,毕竟闻不见味道,下面的魔法攻击对她基本无效。 可关键时刻,却被沈时拉住。 “我先下。” “那行,你先。”林晚晚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大方后退一步。 她其实很期待,对任何事物都没什么太大情绪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什么变化。 可到底低估了沈时的忍耐力以及专业性。 好歹是法医,比下水道味儿更重的东西,也不是没接触过。 至于洁癖…… “还好吗?”林晚晚向他投去关切的眼神。 沈时调整好口罩,目光扫过管道内湿乎乎的黑泥,挑着眉点头。 陆征打开手电,对着手里的规划图,开始寻找坐标。 等确定目前所在的地方后,三人开始超华研小区所在的方向慢慢摸索。 下水道里,垃圾跟污水堆积,即使事先进行过抽取,还是不可避免的沾染到鞋子跟裤腿上。 林晚晚从没做过这么大的牺牲。 她打量着沈时跟陆征的反应,这两人跟自己相比,好不到哪儿去。 走了好一段路,分叉的管道逐渐变多,仍然没有发现吴某的身影。 “你确定方位没有错?”林晚晚看向那张图纸。 陆征也被这语气弄得有些不太确定。 他停住脚步,再次进行确认。 没错啊,按照上面的布局显示,这会儿都已经走到小区的地下排污区了。 跟他俩的纠结不同,沈时这一路,注意力都在脚下,甚至会时不时蹲下身,在一堆看不出来的东西里面翻找着。 林晚晚正准备提议换条通道,却听到一句:“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陆征将光线打过去,只见沈时的手中,捏着一块儿软乎乎的东西。 因为长时间泡在污水中,暂时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林晚晚却隐约猜出点答案来。 能让沈时上心的,不是尸体,就是尸块。 可这大小,又不太符合。 因为手套已经弄脏,他只得抬起胳膊,示意林晚晚将物证袋拿出来。 等把东西放进去封好后,沈时才跟陆征解释着,刚才捡到的,正是一块儿人体组织。 第五十八章 小小的顾辞心中有大大的阴影 听到沈时的话,林晚晚大为震惊。 她将袋子举在眼前仔细端详,都这样了,还能看出来是什么? 陆征面色凝重,不太确定这是吴某,还是其他人。 有这一块“碎片”作为开头,很快,他们又在前面不远处,再次发现许多类似的东西。 “切割不均匀,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应该不是专业工具所致。”沈时在有限的条件中,尽可能做出多的分析。 从肉块分布的位置来看,抛尸地点,应该离这儿不远。 陆征对着地图,划出大致范围。 没想到,正好就在华研小区中心的位置。 而张某家的单元楼,就包含在这里面。 林晚晚趁着他们收集更多物证的时候,开始在分叉的管道内,小声呼唤着吴某的名字。 既然找不到,那就让让对方主动上门。 没想到这一招还真有效。 喊了几嗓子之后,就听见一声细小的回应—— “是谁?” “谁在叫我?” 林晚晚赶紧示意还在垃圾中翻找的人先停下,等周围安静下来后,她才辨别着声音的来源。 正是从左前方的管道内传出。 快步走过去,昨晚一闪而过的身影,现在明晃晃的出现在眼前。 对方也很差异,林晚晚居然能看见自己。 一番沟通之后,吴某的身份终于被确认。 至于死因,那得等回到局里后,再详细询问。 主要是,眼下的环境,也不太适合展开调查。 沈时那边已经收取到足够多的物证,剩下的,准备交给排污车过来汲取过滤。 三人开始按照原路返回,这次,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不仅有零星的尸体,还带回了解开谜团的关键人物。 从花店问完话回来的顾辞,本来想上前打听他们都有什么新发现。 但长时间处于地下,身上难免沾染上味道。 还没走近,鼻子就先一步发出抗议。 “我去!”他猛地止住脚步。 沈时把密封好的物证袋交给张彦,顺手脱下手套,看着顾辞的样子,突然喊出林晚晚的名字。 被点到名的人投来询问的眼神,“怎么了?” “没事。” “就是想说,待会儿你上我车,正好路上能聊聊案情。” 沈时的提议,林晚晚点头同意。 反正坐谁的车都一样。 只是,顾辞却不乐意了。 在他的认知中,已经自动忽略掉林晚晚也去过下水道的事儿,至于味道,当然是同样被忽略。 “小骨头,坐我车,咱抄近道,还能先回家换套衣服。” 一边是案子,一边是个人卫生。 林晚晚拿不定主意,内心开始摇摆。 顾辞赶紧乘胜追击,指着沈时的车,就开始嫌弃。 “他这个人可洁癖了,就你鞋底那些泥,待会儿沾他脚垫上,没准能给你摆一天的臭脸色。” 或许还会让你出二百清洁费。 打蛇打七寸,这一句话,直接拿下判决。 “那行,我们先走。”为了不让小钱包的余额受损,林晚晚决定听取顾辞的意见。 正好,裤子上的污渍,确实忍受不了。 她没有那些大无畏精神,有案子就得一股脑扎进去破。 在林晚晚心中,自己的感受,才是第一位。 见她跨上顾辞的摩托后座,沈时真有点后悔一开始让小姨同意买这东西的想法。 地上的雪偶尔还会打滑,就这两个轮子,稍不注意就会摔倒,老老实实等到开春后不行吗! 况且,他啥时候说过,要收林晚晚钱了? 自己这一裤子的泥浆,不同样得上车吗? 这会儿两人已经戴上头盔,沈时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把吴某的事儿给咽了下去。 “注意安全。”他冷着一张脸,不带任何情绪的叮嘱道。 顾辞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在太阳穴旁比划出一个潇洒的姿势,扬长而去。 等回到陆征那套房子楼下时,林晚晚才看向从下水道里出来后,就始终跟在身边的吴某。 “等我换套衣服,咱再去警局。” 她在说这话时,冲着的方向,并不是顾辞那里。 在意识到不对劲后,前面还神气的男人,秒切回怂怂形态。 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他还是想确认一下:“小骨头,你在跟谁说话!” 正好电梯下来,林晚晚没有回答,只留了一个眼神,等他自己慢慢体会。 被“抛弃”的顾辞,僵硬地转身。 “姐,先说好,你别吓我嗷,咱们是一头的!”由于看不见,他只能双手合十,冲周围拜了拜。 本来还处于浑浑噩噩状态中的吴某,被这场景逗乐,周身的阴郁气息都消散不少。 林晚晚的速度很快,衣服换好直接丢洗衣机,至于鞋,她准备交给小区外的清洗店。 有些钱,该省省,该花花。 重新回到楼下,顾辞“噌”地一下从角落站起。 摩托就被他停在门口的棚子里。 刚才是不知道,现在清楚二人世界多出个鬼大姐,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当这个司机了。 一条座椅,跟汽车的封闭空间不一样,顾辞满脑子都是小时候被沈时骗着去看的恐怖片内容。 男主在前面,身后倚着女主,最末尾,飘着个血次呼啦的白衣长发…… 太惊悚了! 这给当时的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所以,这就是你胆小的原因?”林晚晚打趣道。 顾辞抄着手往外走,拒绝回答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得亏小区离市局就一条街的距离,开着玩笑吵吵闹闹,没一会儿就进了院里。 知道有案子,前厅值班的同事见两位顾问先回来,还以为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直到半小时后,院里陆陆续续摆上好充满味道的大桶,法医室的张彦带着物证科的人正捏着鼻子在那儿过滤。 有好信儿靠在窗户边上喊:“这是捞什么呢?” “受害者。” 简简单单三个字,跟那一堆稀碎的东西结合在一起,含刑量瞬间提升。 周围人开始交头接耳:“蛙趣,这是大案子啊。” “谁说不是呢,早上我还奇怪,陆队怎么急匆匆的来局里。” “看来今晚除夕夜,有人注定是睡不着了。” ? ?新的一个月,新的推荐跟月票都到我的怀里来吧,你一票,我一票,明天这书就出道! 第五十九章 她只是我的妹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章 此乃女中豪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一章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把孩子往这儿带干什么!” 沈时突然“啧”了一声,语气透露出明显的不愉快。 虽然声音没有什么变化,可熟悉他的张彦跟徐晨阳,还是能听出他在发火。 顾辞先是一惊,随后立即反应过来,抱歉都来不及说,迅速将丫丫带走。 林晚晚扶着额连连摇头。 此时的她,产生出跟沈时同样的想法。 那就是这大傻子,到底怎么考上市局的心理顾问一职。 难不成和自己一样,都是走后门进来的? 先不说法医室这种地方,不能随便带外人进来,现在这解剖台上,摆的正是丫丫的妈妈。 母女俩时隔半个多月,竟然会以这种意外的方式“见面”。 林晚晚朝角落的位置看了一眼。 果然,刚才还处于麻木状态的吴某,神情已经变得格外激动。 她叹息着招手转身,示意对方赶紧跟上。 张彦疑惑地看看自己,又看看旁边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那个手势,到底是在暗示谁。 还是沈时说要验dNA,他这才回过神,赶紧去拿工具。 楼下的心理治疗室里,顾辞心不在焉的哄着孩子,内心无比懊恼刚才的举动。 怎么就一下给丫丫带那儿去了呢。 都怪这腿,平时总往楼上跑,都养成习惯了。 “叩叩”,外面传来敲门声。 顾辞跟丫丫比划着,见她点头后,这才起身前去开门。 见到林晚晚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 “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 “就想着提取dNA,带我哥那儿,能方便点,正好你们又都在……”顾辞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对于好心办坏事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就是头一回担心会对当事人造成影响。 丫丫还小,要真是给法医室里的情况看在眼里,懂事之后,有可能会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 顾辞都做好长期做心理辅导的准备了。 林晚晚来这儿还有别的事,只得先将他安抚住:“放心吧,门口的角度,看不见解剖台的位置。” 这是之前装死人的时候,得来的经验。 顾辞闻言,肩膀骤然一松。 那就好。 那就好…… 丫丫听不见大人们在交流些什么,但对于林晚晚的到来,没有表现出害怕。 她记得这位漂亮姐姐,也记得那外套上面的味道。 像妈妈一样。 而再次见到女儿的吴某,飘到沙发边,想伸手触碰,可虚无的指尖,径直穿过小小的脸庞。 “丫丫!”她发出悲戚的呼喊。 都说人死后就不会再有眼泪,可那股子透露出来的哀伤,却能将林晚晚感染。 顾辞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顺着视线望向屋内。 小女孩依旧拿着刚买的零食,只是,没有再送往嘴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晚晚不知道,丫丫是否能感应到。 她拉着顾辞站在门口,没有过去打扰这场过于违和的团聚。 等张彦下来时,吴某的情绪才逐渐缓和。 看着丫丫在顾辞的引导下,配合着完成采样工作,林晚晚觉得,可以让他试着去沟通。 就比如,早上为什么会爬到窗户上。 又或者,吴某失踪后这段日子,家里有没有什么变化。 以及,妈妈喝下药睡着那晚,张某在做什么。 “小骨头,这么多问题,你确定孩子能行?”顾辞比较担心。 林晚晚压下心里的那丝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试试吧。” 同样生活在那个家,作为孩子的丫丫,兴许会从别的角度,发现点不一样的。 顾辞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找到更多的线索,才是关键,索性决定拼一把。 做心理干预的时候,外人不能在场。 林晚晚出去时,上前轻轻揉了揉丫丫的头顶,像是在打气一般。 而吴某,则是被她留在了这里。 不能有外人,又没包括鬼。 母女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 林晚晚相信,有妈妈陪着,丫丫肯定能表现得特别棒。 不知道小骨头留了这一手,简单互动之后,顾辞开始尝试将问题带入。 过程居然异常的顺利。 半小时后,他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将那页记载答案的纸张拍在林晚晚手上。 “小骨头,我发现,我最近的水平提升不少。”顾辞恢复到臭屁的模样,“看来,年后可以再去考考别的证。” 好以此来增加基础工资的分量。 知道真相的林晚晚,点头给予着鼓励。 “你一定可以的!” “但是,能先说说,都问出什么了吗?” 顾辞仰着下巴,示意她看看纸上的内容。 想知道的信息,都通过图画的方式呈现出来,既保护了孩子,又达到目的。 林晚晚收回刚才的那些想法,顾怂怂虽然偶尔思想上有点跳脱,但真到关键时刻,能力不输于任何人。 只是这画…… 凌乱的线条,以及依稀能辨别出人形的图案。 在尝试破译却无果后,林晚晚想顾辞投去求助的目光:“我需要一个翻译。” “很乐意为你效劳。” 后者先是把准备好的玩具递给丫丫,留出空间后,这才开始从头讲起。 开头的线条,代表客厅窗户的防护栏。 张某的话确实没有说错,他是在孩子睡着时离开。 可问题恰恰就出现在丫丫醒来后,那一直被当作阿贝贝的洋娃娃,莫名其妙挂在了窗户外头。 “所以她才会光着脚爬出去。”林晚晚算是明白张某打的什么主意。 这是觉得孩子的存在,已经成为累赘。 所以想用意外来将她解决。 吴某这时才从两人的对话中,拼凑出女儿早上差点遭遇不测的细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嘴里嘟囔着,像是不相信,一直都是好爸爸形象的张某,会如此狠心。 林晚晚撇着嘴,有些力竭。 恋爱脑真的应该判刑。(仅代表个人观点) 没有去戳破逝者心中美好的幻想,她示意顾辞接着往下说。 这回,来到第二个问题。 正如林晚晚所想的那样,即使耳朵听不见,可孩子对周围的一切感知极其敏锐。 在吴某失踪后,小香因为顺路的原因,几乎每天,都会在花店关门后,跟张某一起领着丫丫回家。 纸张上,画着一个圆圆的饭桌。 还有三副碗筷。 第六十二章 破门而入 本以为是丫丫在怀念妈妈,顾辞却说,这是给小香准备的。 “她们还过上一家三口的日子了?”林晚晚没绷住,果然像那位热心网友说的一样,这是笃定了吴某不会回来,演都不演了。 有孩子作掩护,甚至不会被邻居发现端倪。 好一个登堂入室! 再看看旁边仍旧不信丈夫跟姐妹有奸情的吴某,林晚晚觉得,即使真相摆在眼前,估计她也很难接受。 系统可会给自己创造挑战性事件。 吐槽归吐槽,情况还是有必要继续了解。 在丫丫的画中,最后一幕,是一张小床。 顾辞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孩子睡得早,根本不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 这下,三个问题的答案都已经知道,但就像对吴某的问话一样,没什么参考性。 现在只能等去自来水公司查记录的陆征。 林晚晚坚信,就算那两人做的再完美,终究会在某个地方有疏忽。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案子拖了半个月,今天总得有点进展吧。 不然赶来加班的这些人,晚上回家都得握着拳头睡觉。 陪丫丫在顾辞的办公室里玩了半小时沙盘游戏,电话响起,她才收到陆征让下楼的消息。 这一个月的详细用水清单调了出来,可是…… “没问题?” “怎么会!” 林晚晚只觉得刚才的信誓旦旦,现在反过头来像个笑话。 可是,不应该啊。 如果张某家连用水都是正常,那吴某的尸体,是怎么避开监控,出现在下水道里。 还是以这么破碎的形态? 想不通。 脑子里正在复盘还有其他什么可能得时候,就听小岳笑出声:“老大,你怎么也学会卖关子了呢~” 林晚晚狐疑地看向陆征。 只见这位刚正不阿的大队长,从包里抽出第二份记录。 “刚才忘说了,张某家用水没问题,但别人家的有。” 查一户也是查,查两户也是查。 那家里太过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是案发现场的可能性并不大。 来都来了,陆征索性将整栋楼的记录都给看了一遍,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出点不寻常的东西。 “502?”林晚晚看向户主名:“王大三?” 完全没印象。 但这快要超出20吨的用水量,确实非同寻常。 如果林晚晚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现在只需要去这位王大三家里查一查,就能揭晓答案。 真相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户政科那边传来好消息。 这位在所有线索中从没有出现过的王大山,居然是小香当年被逼着成婚的丈夫。 他居然也在华研小区买了房? 是早有预谋,还是巧合? 带着种种疑惑,林晚晚跟着陆征等人,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同行的还有沈时。 而顾辞,今天临时成为带娃的德华。 大家分工明确,只为敢在最短的时间内,极速破案。 重新折返回小区内,张某正在家里急的团团转。 丫丫被警察从医院接走的消息,他也是才收到,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把人带回来。 “怕什么,她又不会说话。”小香一脸的无所谓,“早上的事,你只需要咬死是个意外不就行了。” 孩子天性好动,五岁又正是调皮的时候。 看,多么好的借口。 张某瞪着眼,愁得直摇头。 “都怪你!” “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她,这下好了,目的没达到,还惹来警察的注意。” 说起这个事儿,他就后悔。 本来留着丫丫,无非就是多半碗饭的事儿。 这女人非要多此一举。 被嫌弃的小香神情一变,立马换作委屈的姿态,摸着小腹开始控诉:“我这不都是在为肚子里这个着想吗!” 障碍一个个清除,这三口之家才能完整。 目光触及到女人的动作,张某的火气瞬间压下。 “好了好了,我就是想说,凡事不要太过着急。”他走过来,将小香揽入怀中安抚:“丫丫的事儿,咱们后面再说。” “等会儿你去店里看着,我去趟警局。” 不管怎样,人设还得立。 正好还能通过今天这事儿,再赚取一波流量。 打定主意的他,还没来得及走出这个门,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声。 从窗户探出头往地下查看,在发现又是早上那几位警察后,张某吓得一激灵。 难不成,是丫丫供出什么了? 不应该啊。 他抹了把脸,调整好心态,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拉开房门,最后在楼梯间跟陆征来了个“巧遇”。 “警察同志,我正要去找你们呢,我家丫丫……” “孩子很好,没啥大碍,至于你,先回去等着,待会儿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 陆征工作的时候,总会习惯性板着一张脸,显得格外严肃。 这让本就心存忐忑的张某,更加不安。 尤其是,他发现,这群人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进到自己家中,而是继续往楼上走。 林晚晚站在502的门口,反手敲了敲,好半天没有人应。 只是这动静,传到赶来查看情况的张某耳中,只一瞬间,他就知道,完蛋了。 因为门一旦打开,所有的事情都会败露。 可明明之前半个多月都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刻,任凭张某想破脑袋,都无从知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见没有人开门,陆征让林晚晚往后站站,找准角度后直接上脚猛踹,三两下,锁头应声倒地。 “牛啊。” 今天总算见到破门而入的现场版了。 林晚晚露出吃惊的表情,可小岳则是头疼。 待会儿要是能找到证据还好,找不到,估计他们又得遭投诉。 陆征可顾不了那么多,唯一阻碍被解决后,他率先进入屋内,随后是沈时。 林晚晚是个闲人,很自觉地排在最后。 只是脚步刚往前跨出没几步,就被人拦住。 “你干嘛?”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沈时,没太懂这是要整哪出。 卸磨杀驴? 还是里面的场景太过血腥,承受能力差的人不能进去? 不应该啊。 虽然闻不见味儿,但从沈时肩膀处,还是可以窥探到屋里的环境。 跟张某家没什么区别,甚至算得上干净整洁。 “不说话我可就进去了啊。”林晚晚试探性地往旁边挪。 这回,连带着肩膀都直接被沈时扣住。 第六十三章 你不会以为我怕这玩意儿吧 “不是,大哥,到底怎么了啊。”林晚晚有些无奈。 虽然毒舌男变成哑巴,这是一件普天同庆的事,可能不能晚点再生效啊。 现在真的很急。 沈时没有松手,只是顺势将她揽住,去到走廊上。 “你就在外面等着,有发现,咱们回去再说。” “在这儿不能说?”林晚晚生平最讨厌谜语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黑人问号。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不懂办案流程,怕进去给现场破坏了吧? 沈时回想起刚才看到的东西,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决定后退一步。 “在这儿也能,不过……”他拿出忽悠顾辞的语气,“不过,你得先帮忙把小香找回来。” 这儿在取证呢,主人家不在场怎么能行? 正好,从小区走到花店,往返一趟的时间,足够完成初步勘测。 到时候再顺势把人带走,回局里慢慢聊。 计划预备的天衣无缝,可沈时却没算到,要找的人,此时就在楼下。 小香正跟张某准备收拾东西逃跑时,就被路过的林晚晚逮个正着。 “哟,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啊。” “那正好,跟我上楼一趟。” 看穿两人的意图,她不由分说地上前抓住小香的手腕。 前面说过,林晚晚现在的力道,不似常人。 明明没使多大力气,却让这位大波浪店长露出痛苦的神色,只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地钳住,根本挣脱不开。 “你放手啊!”她一边挣扎,一边朝张某吼道:“别光顾着看戏,上来帮帮忙!” 眼见要被夹击,林晚晚脚步一拐,靠着灵活的走位躲过去,顺便将小香另一只扑腾的手也给圈住。 柿子还是得挑软的捏。 既然同时制裁两个不行,只能让她受点委屈。 “老实点,就是想去你家参观参观,别那么大反应嘛。”林晚晚用最轻巧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 这跟直接带嫌疑人去指认现场没有什么区别。 小香哪里肯啊,两条腿不停向后使劲。 林晚晚没招了,一个下蹲,再次起身时,对方已经被她抗在肩上。 听见动静赶下来支援的小岳,目睹这一场景,早上的想法更加坚定。 他再次发出敬佩的感叹:“嘿,林顾问,你劲儿可真不小!” “还成。”林晚晚来不及谦虚,说出二人打算逃跑的意图,“这个交给我,你快去逮那一个。” 被点到名的张某,此时已经跑出单元楼。 他打算从后门离开,顺道能去花店将钱全部拿走。 但普通人的体质,又怎么能跑过警校优秀学员出身的小岳? 没几步路,张某就被摁到在地。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在仍不知悔改地叫嚣着:“你凭什么抓我!” “那你凭啥要跑啊。”小岳的逻辑也是主打一个无赖,“你不跑,我就不抓你咯。” 反正都是要带回警局的,客客气气跟直接押送,最后目的都一样。 楼下的嫌犯拦截完毕,被扛到502门口的小香,可就没这么好受。 怀孕本来就胃就不舒服,这会儿又被林晚晚倒挂在肩上,差点没把早饭给晃出来。 沈时正在厨房下水口的地方提取血迹样本,听见身后有动静,下意识回头。 待看清是谁后,他手里的动作差点出错。 “你怎么进来了!” 林晚晚将小香往地上一放,“不是你让我去给她找来的吗?” 这会儿主人家已经到场,该问什么,该往那方面追查,那都是陆征的事。 完成任务的小顾问,开始巡视屋子里的情形,直到看见客厅一角摆放着的东西时,才明白,沈时刚才的极力阻拦,到底是因为什么。 暗红色的佛龛,刺眼的烛火,未曾燃尽的细香飘在空气中。 只是,这跟平时去庙里拜的又有所不同。 “你是怕我被这玩意儿吓到吧?”林晚晚说的比较隐晦。 在发现她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后,沈时眉眼松懈下来,望向那处经过特殊布置的供奉台。 张彦平时最爱看一些恐怖的民俗文化,刚进来时,就说过这东西的作用,是用来镇压妖邪以及游荡在外的怨灵。 谁能想到,好端端的家里,居然摆着个这么邪乎的东西。 通过刚才找到的大量血迹,沈时已经能够确认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再联想吴某死后,亡魂一直被困在下水道中像是迷路了似的走不出去,他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丝害怕。 要是林晚晚进来…… 可现在的情况,足以证明先前的担忧是多虑了。 沈时没有承认刚才的那句问话,倒是张彦习惯性地关心道:“林顾问,你要是害怕的话,去外面等着就行。” 反正这边的采样环节马上就要结束,就等拿回去化验等结果。 林晚晚摆摆手,毫不介意地转去别的地方参观。 阳台上,正被陆征问话的小香,一改刚才的嚣张,开始抹着眼泪装糊涂。 什么吴某,什么张某,到她嘴里,都是普通朋友。 直到王大三的名字被提及,对方才有刹那间的恍惚。 陆征抓住这一纰漏,步步紧逼,询问小香跟此人的关系,以及他这会儿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一连三句否认之后,小香开始抓着头发左右撕扯,嘴里不停吼叫着:“这房子是他名下的,出了事,你们该去找他了解情况,问我干什么!” “对,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受害者啊!” 这个他,指的就是王大三。 直到现在,小香都不肯承认这段被迫的婚姻。 在接连的发疯状态下,她这具怀孕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竟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陆征一个眼疾手快,连忙给人拽住。 林晚晚也没想到,这还没进审讯室呢,就演变成这样。 如此脆弱的心理,看起来难当大任,那么吴某被谋杀且碎尸的起因以及经过,小香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共谋,还是被胁迫? 还有那位至今没有露面的王大三,对此是否知情? 种种疑惑萦绕在心头,林晚晚跟着叫来的救护车,一起陪同前往医院。 第六十四章 这孩子,来的可真是时候 “你说,这个王大三,到底有没有参与这件事?”半路上,林晚晚就着已知的线索,开始分析案情:“张某杀妻可能图财,小香杀人可能因为感情。” “可他完全没有立场啊。” 陆征跟着前面的救护车,抽空回道:“兴许,人家并不知情。” 不知情吗? 感觉也不像。 毕竟从现场找到的那些血迹来看,502就是作案现场没跑了。 那作为男主人的王大三,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除非…… “除非他不在沈城。” 陆征淡定地给出答案,正巧跟林晚晚冒出的想法一致。 小香既然敢和张某产生奸情,丫丫也说过,甚至连晚上都在,如此光明正大,肯定也是笃定不会被发现。 等等,怎么又是也? 林晚晚脑中闪过那位热心网友的消息。 看来,这里头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别愁眉苦脸的了。”见她想事情想的过于专注,陆征便示意放松点。 “王大三的行踪已经有人在查,相信待会儿回局里,就能有消息。” “本来脑袋里面就空空的,还是别给自己增添负担比较好。” 听出陆征这是在调侃,林晚晚很不客气地开口嫌弃:“你平时少跟沈时混吧,说话越来越像他了。” 没个正型。 这具身体里面什么都没有,那是因为,它只是系统捏造出来的载体。 意识始终跟灵魂共生,有没有脑仁,其实关联不大。 无非就是晃起来的时候更轻巧一些。 听林晚晚提到沈时,陆征可不赞同这个理论。 “我跟他只有工作时才会有交际,倒是你,跟他混的时间,算起来要更长一点。” “开什么玩笑?”林晚晚忍不住辩驳:“我们总共才认识不到一个月时间吧。” 更何况,后面自己还从法医室搬了出去。 “我的意思是,在这期间,除开工作以外的部分。” 陆征随口道出的真相,将沈时这段时间的区别对待,暴露在明面之上。 林晚晚想说,可能是他私底下更乐意和朋友相处,却发现,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脑子里逐渐产生一个自恋的答案。 又是买衣服又是送手机,还拦住顾辞大老远跑来一起盯梢,更别提刚才在王大三家里,因为一尊诡异的佛像就拦住自己不让进。 这当法医的就是心理素质强大哈,连是人是鬼都没弄清楚,就敢懂别的心思。 正当林晚晚琢磨要不要去找沈时挑明,车已经驶进医院大门。 “走吧,先去看看嫌疑人什么情况。”陆征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两人跟着医护人员上楼,一番检查后,得知小香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情绪起伏过大,外加怀孕后激素发生变化,所以才会晕倒。 林晚晚看着报告单上的字眼,只觉得不可思议。 怀孕吗? “这孩子,来的可真是时候。”她轻嗤一声,满眼都是嘲讽。 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新生命的出现,跟保命符没什么太大区别。 就算最后查出小香是凶手,也能获得至少十个月的特殊照顾,直至哺乳期结束。 人道主义跟法律审判在这一刻疯狂互搏,林晚晚真是恨透这种忙活半天,最后发现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丫丫也是孩子,她难道就不想有妈妈陪着? 再者说,判决执行起码要等到两年之后,万一吴某不满意,非要等伏法后才瞑目。 那自己的重生进度条就得这么一直拖下去。 因为上一个案子不结束,下一名受害人是不会登场的。 天要亡我! 林晚晚突然有点想祈祷小香在这个案子中,没有担任任何角色。 可从对方那会儿准备跑路的架势,以及刚才的反应来看,不像是无辜的。 漫长的等待过后,病床上昏迷的人渐渐苏醒。 在她睁开眼时,就听见医生嘱咐陆征的话:“可以进行正常询问,但注意不要让病人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声音,对于小香来说,可谓是天籁! 待会儿只需要装糊涂,实在不行发发疯,警方就会拿自己没辙。 但她却没料到,那位警察身边跟着的,也不是个正常人。 比起装傻,不按照理出牌的林晚晚,显然更胜一筹。 前面的例行询问之后,陆征又一次提起王大三这个人,小香刚要捂着头,就被打断施法。 “现在他涉嫌一起谋杀案,还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不要因为是夫妻,就想着去包庇。” 林晚晚也开始胡说,反正顾问一职年后才上任,没必要按警队的流程走。 再不济,上头有郑局扛着。 想利用自己,付出这点代价,那是应该的。 陆征强忍着想要打断的冲动,把头转向一边,心中一个劲儿劝自己:“都是为了案子,都是为了案子。” 或许,半个月前的他,根本想不到有一天在审问的时候,会丢失原则。 再看林晚晚这一招,虽然险,但却有效果。 一听警方这边确定的凶手是王大三,小香神情微变。 “行行行,我配合。”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直接开始甩锅:“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估计是畏罪潜逃了吧。” 如此顺其自然的安插罪名,林晚晚都有点自愧不如。 打着想了解更多的由头,她接着问起夫妻二人的感情如何。 小香满脸嫌弃,甚至都不愿意提及对方的姓名,只说还算凑合。 审问过程逐渐变得顺利起来。 陆征这时突然收到同事的电话,等出去接听完后再回来,模样变得有些奇怪。 他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林晚晚用眼神问:“消息准确吗?” 陆征点点头。 户政科的同时已经跟当地派出所联系过,甚至把档案都给调了过来,不会有错。 两人再看向还在编织谎言的小香,突然觉得,好像没有再做任何铺垫的必要。 “你这孩子,快两个月了吧?” 不明所以的她点点头,满是慈爱地抚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 “哇哦~”林晚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我有点很好奇,王大三已经去世两年,你是怎么怀上的?” 第六十五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病房内,安静的只能听见门外护士站的响铃声。 虽然小香早就料到警察会查到王大三的事,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本来还打算将人忽悠过去,然后迅速出院潜逃。 现在看来,机会渺茫。 林晚晚越过孩子的话题,用刚才试探出来的谎言举例,重新质问小香:“明知道对方已经死亡,为什么不实话实说?” “我、我太害怕了。” “你害怕什么?”林晚晚那双眼睛紧盯过去:“难道,人是你杀的?” “什么杀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香的手,开始无意识地揪着被子一角,企图同这样的方式,缓解紧张的情绪。 她开始回到最初的一问三不知。 装疯卖傻固然有用,但架不住林晚晚坏主意多。 “那就奇怪了,王大三已死,502又是案发现场,难不成,你家还住着别人?” 小香被刻意引诱着,立即又换了目标,将张某推出来继续挡枪。 她信誓旦旦的说着,对方有自己家的钥匙,可以随意出入。 “我白天管着花店,晚上会去库房清点,很少时间在家的。” “上个月还听张哥抱怨,说吴姐太拖累他,一定是他,趁我不在的时候做的!” “我又没说死者是谁。”林晚晚抓住盲点,“你怎么就这么笃定?” 意识到落入圈套的小香,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选择不再说话。 她知道,段时间内,警方肯定掌握不了太多证据,自己可以仗着刚才医生的嘱咐,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看穿她意图的林晚晚,哪儿能给这个机会。 在陆征的授意下,局里开始了对张某的审讯。 前面依旧是各种关系的梳理。 直到小岳拿着新鲜出炉的dNA报告,证明502出现的那些血迹,以及下水道发现的人体组织,均来自他口中已经失踪的吴某。 这个时候,张某也开始了他的表演。 先是不可置信的流泪,最后反过头来质问警方为什么不去捉拿真凶,反而把自己拷在这里。 小岳很是佩服这些嫌疑人的心理素质。 “你觉得,我们把你带回来的原因是因为什么?”他拍着桌子,决定先礼后兵。 可张某压根不买账。 于是,小岳“不得已”,搬出小香已经把他卖了的事实。 “你说什么?”张某瞪着一双眼睛,“那婆娘说人是我杀的?” 本来以为两人都已经有孩子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会为对方着想。 可谁知,小香竟然这么快就把责任全推过来。 此时的他,脑子里陷入纠结。 一方面怀疑是警方在诈自己,一方面,又担心情人真的会这么自私。 毕竟能杀人的,心肯定不是一般的狠。 艰难抉择下,张某看见墙上的那几个大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一咬牙,决定先发制人。 既然她无情,就别怪自己无义。 危急关头,哪管得了什么情啊爱啊的。 “我要指认!”张某没有一丁点儿犹豫,“这一切都是小香逼着我做的!” 小岳一听,立刻调整坐姿,拿着笔就准备记录。 审了那么多案子,还是狗咬狗最有意思,互相甩锅的同时,能把所有还没查到的真相,直接送到嘴边。 这样不仅省下大部分时间,更能尽快结案。 看来林顾问说的晚上可以赶上团圆饭,还真没骗人。 站在张某的视角,他将自个儿塑造成一个没有抗住诱惑,反过头来被女人骗的可怜人。 “两年前,我妻子将小香从老家接过来,本来是想着给份谋生的出路。” “却不曾想,这女人一点也不老实。” “平时在店里几乎不怎么管事,对账这些总出错。” “甚至还明里暗里总来骚扰我。” 小岳可太熟悉这种下头发言,反问道:“那你就没想着拒绝?” “我拒绝了啊!”张某眼神很是坚定,“我还跟妻子说过,要把她辞退。” 这件事,他确实没有撒谎。 当时跟吴某才结婚没多久,两人感情正是浓厚的时候。 小香的屡屡试探,给张某照成不少困扰。 只不过,哪有猫儿不偷腥,哪有男人不偷情。 时间一长,他就禁不住诱惑,跟对方搅和在一起。 “说说杀人动机吧,还有作案过程。”小岳懒得听这种渣男后悔的戏码,打断回忆后,直奔主题。 张某搓着手指,在要了一根烟后,说起引发这个悲剧的真正原因。 “小香怀孕了,说想给孩子一个家。” 而吴某这病,并不能完全治愈,一直拖着,只会把这些年的积蓄全部花完。 更何况还有个拖油瓶。 因为担心等人死后再嫁过来,一分钱都捞不着,所以才会动了杀心,想着提前把人解决掉。 至于后面的寻人启事,包括短视频上打造人设,也都是小香的注意。 “他是这么说的?”病房内,收到林晚晚转述后的人,一改刚才要死不松口的态度,气的想要现在去警局当面对质。 可陆征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冷静一点,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太激动。” “如果觉得自己是被冤枉,就拿出证据。” 林晚晚点头附和道:“对啊对啊,咱可不能当着背锅侠~” 说完,还顺带提了一嘴这个案子的影响程度,二十年以上肯定没跑。 至于死刑,说不定也有可能。 陆征紧紧抿着唇,生怕自己会笑场。 不得不说,忽悠人这块儿,林晚晚跟沈时学到了真谛。 他突然开始期待起,等人正式入职后,一起办案的样子,肯定特别精彩。(小岳:那我呢?) 被林晚晚所谓的后果一吓,知道张某靠不住,小香当即反水,拿出能证明是对方下手的东西。 手机上被删掉的聊天记录被恢复,上面的时间正是吴某失踪前一天的晚上。 【药已经被她喝下了,待会儿我就把人带上来。】 林晚晚看到这句话,瞬间猜到这所谓的药,应该就是导致吴某没有睡着之后所有记忆的原因。 说狠心吧,还知道让她毫无痛苦的走。 说不狠心吧,又给剁成肉泥全冲进了下水道…… 第六十六章 狗咬狗 不过光凭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证明不了什么。 它的定罪性太低。 林晚晚继续诱哄道:“后来呢,把人带到你家,你们又做了什么?” 小香没有注意到语句里的指向性,又从自己的视角,再次还原出另外一个不同的故事版本。 在吴某被张某带上来后,就被他先用枕头捂死,随后拖到浴室里处理尸体。 知道楼下有监控,所以才选择从下水道入手。 老旧小区的管道,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将马桶拆下来后,就可以从露出来的地方往里塞。 期间,再借着水流的冲击力。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处理掉。 “这期间,你又做了什么?”林晚晚看着小香平静地诉说着整个过程,根本不信她只是个看客。 就这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承受不了。 太血腥了! 意识到自己快成为共犯,小香赶紧解释:“我、我当时都被吓傻了,生怕惹他不高兴,会成为下一个。” 林晚晚被这两人的口供,整的有些头晕。 但潜意识里总觉得,他们都没有撒谎,只是避重就轻,将自己摘了出去。 “那你事后,就没想过报警?” 小香听到林晚晚这么问,便再一次强调张某的残忍,“我是真的害怕啊!” 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被报复…… 陆征将这边得到的线索,跟小岳同步之后,期待他那里会有新的消息传来。 双面审问,主打一个看谁先破防。 互相都想减刑,当然会铆足劲说出更多不利于对方的线索。 果不其然,在张某听见小香搬弄是非后的故事,差点被气笑了。 “我杀人?我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好吧!” “她居然能撇得这么干净?” 这时张某才无比庆幸自己的前瞻性,在吴某被杀后,他还留有后手。 那就是那把用来分尸的工具,还藏在花店仓库里的灭火器巷子里。 只要验一验上面的指纹,就知道谁是真凶。 “精彩!”林晚晚看见手机上的消息,都忍不住为这反转再反转的剧情呐喊。 她很期待,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走向。 而小香也没有让大伙儿失望。 张某那边有藏起来的作案工具,这里就有偷偷留着的监控视频。 虽然掐头去尾,但足以证明,人是对方扛到家里来的,且当时已经处于无意识状态,辨别不出是死是活。 林晚晚忍不住催陆征赶紧把消息转达给小岳,她急着听后面的故事。 现在的场面,不亚于当初在大眼上面吃瓜。 当你以为这个已经足够震撼的时候,转头就能再来一个更牛的,还附带实锤。 本来以为困难重重的审讯过程,因为这对“搭档”的互不信任,演变成坦白局。 那证据,就跟白捡的一样,疯狂往怀里送。 张某也没料到,小香会有视频,绞尽脑汁搜寻一圈,最后直接炸出个巨雷—— “她可不是第一次杀人。” 林晚晚跟陆征很是默契地想到了那位已经去世两年的前夫,王大三。 小香一提到他,就是格外嫌弃。 再加上这段婚姻的开始,是加注在她的痛苦之上。 理由是成立的,可这些都得等跟当地警方交涉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吴某的案子。 日头偏西,外面的天色快要暗下来。 最后的秘密被曝光,小香如今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地步,左右都是逃不掉,干脆拉着一起对方陪葬。 总是,谁都别想好过。 本以为她手里已经没有筹码,当听到接下来的事,林晚晚才猛然惊觉,自己低估了人性的残忍。 原来,早上丫丫的失足,正是张某的主意。 他打算制造一场意外,解决掉这个麻烦,除了能顺理成章占据这套房子外,还能通过现在的互联网影响力,找开发商跟物业敲一笔。 “好歹毒的算计!”林晚晚握着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回局里悄摸把人揍一顿。 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一面卖惨吃着人血馒头,一面还要朝孩子下手。 当然,小香也不是个东西。 吴某的善意,最终成为引狼入室的现实版,可怜的她到现在还认为丈夫跟姐妹是无辜的。 这边该问的都已经问完,陆征带着已经休息好的小香,回小区指认犯罪现场,包括那枚保存着监控记录的U盘。 林晚晚则是跟他分开,带着一肚子的火回到局里。 下车时,正好跟押送张某的小岳一行人擦肩而过。 那会儿她满脑子都在思考该怎样让吴某接受这个事实,因此,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怎样一场热闹。 二楼心理诊疗室,顾辞精力旺盛,陪着丫丫玩了一下午,丝毫不见疲惫。 倒是林晚晚,一进屋,就瘫坐在沙发上,嚷嚷着头疼。 当然,不是物理意义的那种。 顾辞丢过来一个抱枕,“垫在身后,躺会儿吧。” “不能躺啊。”林晚晚感叹着自己的命苦。 她还有吴某的心理工作要做。 由于小香下手太狠,再加上时间过去太久,想要拼凑出完整的尸体,基本上是没希望。 入土为安做不到,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立个衣冠冢。 林晚晚将吴某叫到一边,询问着她的意见。 “我……我都可以……” “只要孩子今后有个祭拜的念想就行……” 吴某深知自己的这种情况,确实很棘手,对于埋在哪里,没有任何意见。 见她满心满眼都是丫丫,林晚晚头更疼了。 被身边最亲的人算计,连带着孩子也差点惨遭毒手,换作是自己,没幻化成厉鬼去索命都算是仁慈。 又怎么可能安心的离开去投胎。 早知道当初就跟系统讨价还价,把目标降一降。 【宿主,这已经是最容易达成的条件了!】机械音突然冒出,语气里满是不服。 林晚晚甩甩头,企图将它赶出自己的脑子。 ‘不要私自窥探我的想法,尊重一下隐私权好吧!’ 【好的~】 系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最好说话。 可一旦提到跟任务相关的事情,就会立马变得铁面无私。 林晚晚烦躁地再次躺回到沙发上,手机震动两下,新的短视频推送出现在屏幕上。 ? ?这两章发布的前后顺序弄反了,实在抱歉!!!刷新一下就好了!!!磕头!!! 第六十七章 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 【惊!失踪多日的吴某,恐已被害!】 之前沈城的人们就对这件事过于关注,如此有噱头的标题一出,点击量蹭蹭往上涨。 林晚晚戳进去想看看是哪里走漏了风声时,视频画面显示的内容,让她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有点过于魔幻。 只见被扭送回去指认现场的张某,跟小香正在单元楼下互相扯着头花。 小岳急的不知道先拉谁好。 最后还是陆征上去一手拽一个,像拎小鸡似得给他俩分开。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两人被领着上楼的背景。 虽然画面不是很清晰,但依旧有眼尖的网友将手铐给圈出。 【提问,所以这俩是凶手吗?】 【我认得他们,一个是吴某的老公,一个是她花店的店长。】 【这关系,细思鼻孔啊!】 【那我们之前还被他找妻子的坚持所感动,这算什么?】 【算你好骗。】 吴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真真假假的猜测传的到处都是,现在临了突然说对方可能已经死亡。 凶手还是那位一直装深情的丈夫。 不少人根本接受不了。 林晚晚翻着评论区的言论,猜到这事儿肯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但没想到能这么快。 看来这个世界的互联网速度,也是一样的迅速。 正在庆幸网友们只是看到表象,并没有了解到案件其他细节的时候,下一条视频,就让她右眼皮直跳。 华研小区周围的吸污车在频繁工作,有聪明的将它跟吴某案连接到了一块儿。 不管是谁,要是知道自己每天路过的地下,放着一具残缺不堪的尸体,都会瘆得慌吧。 “顾辞,能不能想法子,把这些舆论控制住啊?”林晚晚有的担心。 春节嘛,闹出这样的事。 追责肯定少不了。 虽然她不怕郑局,可另外三人,以及今天赶来加班找寻真相的那些民警,到底会被影响。 顾辞接过手机,随意翻看之后,让她不用在意。 “放心吧,陆队早处理好了。” “真的?”林晚晚半信半疑。 一整天几乎都待在一起,他从哪儿抽出的时间? “我还能骗你不成。”说着,顾辞将内部派发的文件调出来。 上面写着对华研小区小吃街乱倒厨余垃圾的整治规划,也就是说,吸污车过去帮忙,是打着正经由头。 应该等一会儿就会把这则声明发布出去。 即使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但至少能有效制止流言的扩散。 这回林晚晚才终于是放下心来继续吃瓜,她实在太想知道张某跟小香上楼之后,有没有继续互掐。 答案是有的。 手被拷住,嘴却自由。 上楼的这个过程,双方就在互相问候。 一个个自带消音的词汇,疯狂往大伙儿耳朵里钻。 小岳头一回见到拆伙如此之快的“团队”,还真是应征了那句话,大难临头各自飞。 上了四楼,张某开始交代自己是如何给吴某下药,再将她运到楼上。 值得一提的是,丫丫的助听器在前一天被弄坏,也是他故意这么做的。 为的就是怕计划败露。 “她都已经听不见,为什么还想着要下死手?”陆征不懂张某这么做的动机。 一旦孩子出事,警方肯定会过来调查。 这不就等于再次将自己处于随时会被发现的境地? 张某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又不是他的孩子,况且,这房子还写的丫丫的名,而吴某提前立的遗嘱,大部分也在这个女儿身上。 现在不早点解决,今后就更难弄到手。 本来就是冲着财去的,多杀一个,少杀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人性的卑劣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陆征面无表情的将他拽上楼,开始了解后面的作案过程。 小香已经没了最开始的撒泼念头,她含着失望与愤怒,将那晚的情形复述出来。 在吴某被运进屋后,两人合力将她捂死,再拖去卫生间里分尸。 因为事先买了厚厚的地毯,外加绞肉机的辅助,深更半夜,并没有邻居注意到这些动静。 第二天,等时机成熟,张某再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去报案。 至于沾上血的工具,则是等花店前去进货时,再偷偷藏进车厢内,拉到没人的地方烧毁掉。 不得不说,整个过程,计划的非常完美。 包括在网上立人设,消费大众的同情,这些都是两人合谋后商量出来的。 如今,证词、证据全都到手,时隔大半个多月的失踪案,最后得到这样的结果,随行的办案人员都忍不住唏嘘。 “行了,拉回去吧。”陆征大手一挥,嘴里说出最为动听的两个字:“收工!” 一行人再次折返市局。 从出警再到收押,满打满算不足一天,这会儿天才刚黑下来。 林晚晚听到楼下的动静,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带着吴某过去。 没有什么,比亲耳听见对方认罪,更加有说服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审讯室外,她并没有想象当中的暴怒,亦或者不可置信。 只是看着玻璃后面的张某,沉默了许久。 “你没事儿吧?”林晚晚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对方一个想不开,直接放弃投胎。 吴某缓慢地摇着头。 其实,今天飘在警局,看着周围人忙忙碌碌,偶尔从听到的几句话中,她就已经猜到大致情况。 只是没想到,一直以来,装作体贴的丈夫,会对女儿下手。 “丫丫才五岁啊……”她喃喃道。 自己生病拖累这个家,可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就算不喜欢,送回老家去也行啊。 四楼,吴某不敢想,要是没有街坊邻居,还有林晚晚这些人,她的丫丫,得多疼。 “妹子,我求你个事儿,成吗?” 一句饱含期待的征求,落入林晚晚的耳中。 她看向这位绝望的母亲,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不过,考虑到现在自身的能力也不是很大,预防针得提前打:“可以是可以,但太难的,我也没办法。” 多大脚穿多大鞋,林晚晚从不许空头支票,更不会去逞能。 第六十八章 对方向你发出同行申请 本以为吴某是想让那两人付出更深的代价,亦或者是挽回被他们侵占的财产。 但,实则不然。 “妹子,你帮我,联系联系丫丫的爷爷奶奶,看看能不能把孩子送他们那儿去。”女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走投无路的无奈。 上一任丈夫是因为出轨,最后闹得很不愉快。 而她跟前任公公婆婆,自离婚后也就一直没再联系。 当时丫丫才两岁不到。 一个人带着孩子,身边没个帮手,这时恰好张某出现,事事关怀。 想着家里得有个靠山,又加上年少时的情谊,所以才会开始这第二段婚姻。 却不曾想,本以为的幸福生活,其实是一把催命的刀。 害了自己不说,还险些搭上丫丫。 直到这时,吴某心中才产生出后悔的念头。 可望向审讯室里的那道身影,眼神中还是带着看不透的情绪。 林晚晚应下这个诉求。 其实,就算吴某不说,就目前家里这种情况,丫丫也会被警察送往亲生父亲那边。 现在她更担心的是,咱们的当事人。 哦不,当事鬼,对后面的判决是否会满意。 因为小香现在怀孕的缘故,而且还牵扯上一桩旧案,估计一时半会儿等不到处理结果。 至于张某,估计过两天就会被移交至法院。 还有他们名下那些财产,花店、房子、车子,都是一堆没法处理的麻烦事。 “这些,我生病之后,就找律师立了遗嘱。”吴某反过头来安慰着林晚晚,“多谢妹子替我操心了。” 害了自己的凶手已经被抓,法律会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现在,只关心女儿的未来。 林晚晚对吴某的通透感到一丝意外。 从早上的情况分析来看,还以为她会接受不了呢。 趁热打铁,一人一鬼又回到顾辞那里。 “都解决完了?” “嗯,审讯环节快收尾了。”林晚晚走过去牵起丫丫的手,“现在,咱们得把这个小家伙送走了。” 顾辞替她收拾着玩具,语气里有些不舍:“这么晚了,不能让孩子多待一晚?” “你也知道晚了啊。” 林晚晚没好气地指着墙上的时钟,都快八点了,再不送回家,难不成要在局里过夜? 先不说这里环境适不适合,就楼上,还摆着尸体呢。 这对孩子影响多大啊! “那行吧,我先去打电话。”被说服后的顾辞,垂头丧气地离开。 林晚晚摸着丫丫的小手,孩子那双干净的眼睛中,倒映出她现在的模样。 多可爱啊。 但,也是可怜。 没过一会儿,顾辞联系完回来,脸色比刚才还要差。 “这是咋啦?”林晚晚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出去被谁骂了?” “还不如被骂呢!” 气鼓鼓的坐过来,顾辞将刚才打电话的事情,挑着重点转达。 大概意思就是,如今丫丫的爸爸,已经组成了新的家庭,并不太乐意把前妻的孩子接回去。 “不是让你联系人爷爷奶奶吗?” 林晚晚以为是顾辞没听清,却不料他一把拍在沙发扶手上,“我就是给老人家打的电话啊。” 只不过,是那前夫接的电话。 即使说明情况,对方还是推辞,说现在在外地,隔了一千多公里呢。 最后僵持不下,还是老人家在了解事情缘由后,决定认回这个孙女。 但这么晚,确实赶不回来,只能再等两天。 “这都什么人呐!”林晚晚是真觉得,吴某这八字应该没太对,两任丈夫一个比一个极品。 现在,孩子在这段时间的归宿问题,成了新的纠结所在。 顾辞迟疑道:“要不……咱们先带几天?” “别吧……” 林晚晚可以跟朋友疯玩三天三夜,但和小孩子相处,三十分钟都要命。 况且自己这半人半鬼的状态,又用不着喝水吃饭,一看就不是合适的好选择。 所以,“把我排除,你来带!” 林晚晚愉快的带着这个决定,上楼找陆征。 她准备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没有的话,就要回家了。 忙活一天,脑子已经感到疲惫,需要睡眠修复修复。 刚过拐角处,就跟下来的沈时遇上。 “大忙人,一下午没见着你,在干嘛呢。”林晚晚看出他和自己顺路,并排走的时候,目光落在那份多出来的报告单上。 “这是什么?” 沈时将封面上的字露出。 几个黑体加粗呈现在眼前。 居然是王大三的死亡证明,估计是跟当地派出所做完交涉,加急调过来的。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沈时点点头,“有一点,但,得跟陆征讨论讨论。” 起初林晚晚还以为是要商量数罪并罚的事儿,结果,却没想到,是他对这份单子存有异议。 虽然张某说王大三是被小香杀害的,可对方家里人却是以病逝将其下葬。 而报告上下的结论也的确是心脏骤停。 一时间,谁也分不清这其中的真真假假。 可张某没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撒谎,就算想拉小香下水,他肯定也清楚,没有证据,定不了罪。 去到审讯室,将情况跟陆征说明后,两人一同询问着情况。 林晚晚坐在门口,支着两条腿,让奔走一天的老骨头得到充分缓解。 她现在不想关心除休息以外的任何事。 包括王大三的真正死因。 可天不遂人愿,等沈时再次出来时,就是一副准备上楼收拾东西的架势。 “能下班了?”林晚晚有些迫不及待。 对方脚步未停,淡淡的语气打破她的幻想。 “还得加班。” “什么!”林晚晚好想做团队中那个早退的,又实在担心离开会错过什么,一番纠结下,决定问问到底还有哪个环节没整明白。 沈时将报告单递给张彦,让他暂时存放起来。 接着开始翻找笔记跟证件。 本来林晚晚以为这是怕放假期间弄丢,结果却得知,是要出差。 “去哪儿啊?” “穗县。” 这是吴某等人的老家。 所以还真是王大三的死因成疑,得亲自赶过去重新调查? 沈时没有否认,只是看向林晚晚这幅无精打采的样子,狭长的桃花眼一眯,抛下一个机具诱惑力的饵—— “想一起去吗?” 第六十九章 都是骗小孩儿的 想吗? 当然想! 自从睁开眼来到这个世界,林晚晚的活动范围就一直受限。 法医室、停尸房、小区、附近的商业街,好不容易扩大点范围,但还是在警局周围打转。 现在现在有机会去别的地方,她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同意。 但问题随之而来。 要怎么去呢? 虽然郑局给做了假身份,可这些只能在内部瞒天过海,真要走出去,买个车票都费劲。 林晚晚的激动慢慢冷却下来。 沈时将她这副不得不对现实低头的模样看在眼里。 “想去就行。”他说,“剩下的不用操心。” 林晚晚不得不承认,这一刻,能说出这句话的沈时,简直酷毙了! 她就喜欢所有问题还没到面前,就已经被迎刃而解的感觉。 动脑子是留给别人的,自己更适合摆烂。 上辈子猝死的教训告诉她,懒一点,会长命。 在沈时去休息室里取外套时,张彦拿着一本书回来,说是前几天从主任这儿借过去看的,准备还给他。 起初林晚晚以为是法医专业的,等看清楚上面的字样—— 《妖怪大全》 她愣了一下。 “不是,你们法医不都是唯物主义者吗,还信这个?” 对此,张彦解释说:“正好前两天加班无聊,解解闷。” 上面的民俗故事,可比案子有意思得多。 林晚晚拿过来随意翻看几页。 好家伙。 里面的内容,几乎囊括了古今中外所有杜撰出来的精怪描述,上到外貌特征,下到生活习性。 甚至还有插图,画得栩栩如生。 沈时的书签夹在其中一页,标题写着:“骨女。” 底下的内容显示: 【骨女者,白骨修炼成形,外表与常人无异,但无体温,无脉搏,不食人间烟火。】 【喜夜间活动,能与死者通灵……】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总算知道他买这本书的初衷。 敢情是研究自己的来历呢。 而且还找了个极为相似的错误答案。 等沈时出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脸上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淡定地走过来。 “喜欢看?” “可以借你。” 林晚晚把书合上,忍住笑意打趣道:“不用,我对妖怪可没兴趣。”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都是骗小孩儿的。” 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其实是在提醒沈时,别信上面记载的内容。 至于他听不听得进去,那就不好说了。 “骗小孩儿的?”沈时重复了一遍。 “对啊。”林晚晚说:“你不会真信了吧?” 沈时没接话。 他把书放进外套口袋里,“走了,先下楼。” 林晚晚看着前面那道背影,突然有点不确定,这人到底听懂了没有? 算了。 她跟上去。 本以为是要去停车场,结果沈时临时,到了心理咨询室。 顾辞坐在沙发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正哄着丫丫,看见自家表哥进来,眉头一挑。 “哟,主动来找我?稀客啊。” 沈时没理他的阴阳怪气,直接说起去穗县的事儿。 明天一早再出发,开车走高速,正好赶上春节,还不用交过路费。 “抠死你得了。”顾辞抓住这个机会,立刻开嘲。 沈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悠悠的改口:“我现在订机票也行。” 主意变得如此之快,受伤的人只有林晚晚。 她大喊着不妙,反手就给顾辞那张还想辩驳的小嘴巴捂上。 “开车,就得开车!” “工费出行,该省省,该花花。”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节约好吧。” 说完这些,林晚晚才松开手。 顾辞喘了口气,见她反应如此之大,这才明白,小骨头想跟着一起。 “这能行吗?” “当然!”林晚晚理直气壮,“我们是去查案子,又不是去干别的。” 师出有名,不会被怀疑身份的。 所以,这个热闹必须得凑。 正说着,门被推开。 陆征走进来,脸上带着刚结束审问后的疲惫。 在得知林晚晚跟沈时的打算,破天荒的,居然没有站在理智的角度去反对。 而是说,他也要一起。 顾辞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不胡闹吗! “你也去?” “嗯。”陆征点点头,“穗县那边我有老同学,办事能方便一些。” 林晚晚看着他。 这人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合过眼。 先是陪自己去跟踪,再到发现吴某的踪迹,连夜打报告,大清早又赶去找郑局批条子。 然后就是不停地审问、走访、现场勘查,连轴转到现在。 “你不准备休息休息吗?”林晚晚问。 “你们都在忙,我哪儿好意思躲懒?” 陆征虽然没挑明了说,但到底还是不放心让沈时去带这个队。 顾辞在旁边听着,越来越丧。 “去,都去,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那语气里,有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林晚晚朝办公桌旁努了努下巴,“你这儿不是有更重要的任务吗?” 大家的目光统一落在丫丫身上。 这孩子,从被医院接回到局里后,不哭也不闹,真够省心的。 在了解到她暂时没有去处后,沈时也赞成这个决定。 因为剩下这几人,都不适合当临时父母。 明天的计划总算安排完毕,正准备各回各家,门再一次被推开。 值班的同事探进半个身子,“陆队,沈主任,你们这是要走啊?” 陆征点点头。 本以为是还有什么事没处理,不曾想,被对方留了下来。 “今天除夕,饺子马上就要出锅,既然都忙到现在,也不差这一会儿,吃点儿再走呗,正好热闹热闹。” 沈时的目光落在林晚晚身上,用眼神示意她:要不要先撤? 毕竟这种场合,没法进食,很容易引起怀疑。 陆征显然也想到这一点。 他正要找借口婉拒掉,对方已经看见了林晚晚,顿时眼前一亮,“林顾问也在啊!” 早就听说过这位新顾问办事利落,一点也不输其他人,于是,再次热情地发出邀请。 “走吧,一起,大伙儿刚才还说起你呢。” 盛情难却,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最后大家齐聚警局食堂,就连丫丫,也被顾辞带了过来。 第七十章 新年快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一章 请选择你的第三份奖励 烟花还在绽放。 雪还在下。 陆征跺了跺脚,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林晚晚听着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这才放下心来,唤出系统。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第三个案子已经成功解决,宿主可以选择自己的奖励啦~】 机械的声音里带着点俏皮,丝毫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倒是林晚晚,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张某的判决还没出来,小香已经被送回家里,两人该得到的惩罚,一样都没给安排上,怎么就解决了呢? ‘你出bug了?’ ‘还是说,给我的新年礼物?’ 按照以前的逻辑,刚绑定有新手大礼包,今天是除夕,理应意思意思。 但系统接下来的话,无情地否定掉林晚晚的想法。 【回宿主,根据收到的反馈显示,是被害人的执念已经消散。】 【所以,奖励才会现在发放。】 吴某吗? 林晚晚这时才发现,好像从市局食堂出来后,就没见到那道飘着的身影。 起初还以为是跟着顾辞回了家。 ‘她已经投胎去了?’ 【是的哦~】 相对于系统的轻快,林晚晚可以说是有点懵圈。 这吴某,关键时候,怎么一点儿也不靠谱。 好歹得等到丫丫被爷爷奶奶就回去后再走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提前离开这个世界,对于有牵挂的亡魂来说,需要下多大的决心。 吴某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放手,是怕再待下去,对女儿的不舍只会无限叠加。 到时候,可真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林晚晚在听完系统的分析之后,选择收回刚才的抱怨。 吴姐真是大好人呐! 等从穗县回来,她一定亲自去蹲判决结果,顺便去敲打敲打丫丫那没什么良心的爸。 彻底放下负担后的林晚晚,带着愉悦的心情回到家。 在拉上窗帘时,她俯瞰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原本担心的孤独感,久久没有找上门来。 还得是日子有盼头才行啊。 充实的一天,根本没空去想孤家寡人的问题。 考虑到明天出门,路上至少都得住个一晚,临睡前,又提前把换洗的衣服收拾出来一套。 终于放松地躺回被窝里,林晚晚这才琢磨起,要恢复身体的哪一项功能。 目前,只有这张皮跟行动能力,后面还有一大堆东西排着队等着。 器官、肌肉组织、嗅觉味觉触感等等。 “好难选啊!”林晚晚抱着枕头滚到床的另一边,尝试跟系统讨价还价。 “春节诶,真没有什么福利吗?” “比如说,选一送一,又或者是第二个半价?” 被她念叨的有些烦,系统声音都透露着命苦。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宿主,要想加快进程,不如多破点案子,咱们一步一步的来!】 这一番说教似得言论,引来林晚晚的强烈不满。 多破点案子? 一个月三桩,不是碎尸就是谋杀,难不成还少了? 得亏这个世界是创作出来的,要放在以前,绝对会被那些网友看出点破绽来。 现在,她也不想去强求系统这个铁公鸡能给什么福利了,只希望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能够消停会儿,暂时不要死人。 自己还得去穗县玩一玩呢! 入睡前,林晚晚终于纠结出一开始让选择的问题。 她打算先将五感缺失的部分给恢复。 至于进食功能,还是再等一等。 就像顾辞当初说的那样,不吃不喝,能省一大笔开销,现在闻闻味儿就行。 在系统的操作下,林晚晚的皮肤先一步恢复感觉,得亏屋里的供暖充足,才没有在只穿着睡衣的情况下埃顿冻。 等鼻子也变得通畅之后,整个人,就像再次获得新生。 然而,身体逐渐恢复各项功能后,副作用也随之而来。 第二天闹钟响起,迷迷糊糊睁开眼,手机上有好几天条微信消息,分别来自三个不同的联系人。 就这么大点交际圈,不用点开都知道是谁。 林晚晚趁着醒瞌睡的时候,将屏幕解锁。 等看清内容后,瞬间来了精神。 文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转账。 三个人就像同时约好了一样,在十二点后,发来贴心的“新年祝愿”。 果然,只有冰冷的数字最能温暖人心。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林晚晚用同样的模板群发出去,接着便起床准备去局里跟他们汇合。 沈时似乎猜到她会过于积极,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进来。 “你在家等着就行,我和陆征过来接你。” “那怎么好意思?”林晚晚立即撤回一个开门动作,“到楼下记得call我哦~” 从她那雀跃的小尾音中,不难听出心情极好。 沈时的眉眼不自觉舒展开,像是被感染一般,带着笑意回复道:“好。” 而他所说的等,也不过五分钟左右。 再次接到电话的林晚晚,左手外套右手行李,急匆匆地就往门外走。 在电梯里还没觉得温度有什么变化。 直到走出单元楼的那一刻,一阵寒风刮过,她当时就后悔了。 ‘统啊,打个商量,咱们这个售后,有退换服务不?’ 林晚晚哆嗦着发问。 系统也是十分配合的用一种客服的语气回答:【正常激活后,是不给退的哦,宿主~】 契约关系在这一刻,险些出现裂缝。 这时,沈时打开车门朝这边走来,见她脸色比平时还要白,根本就没往冷这方面想,还以为是昨晚太过兴奋导致的没睡好。 “行李给我,先上车吧。” “待会儿可以补补觉。” “我谢谢你啊!”林晚晚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只是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沈时听的,还是那个冷漠的系统。 匆忙系上围巾,裹紧大衣,三两步跑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幸好空调一直开着,快要冻僵的脸蛋儿,总算恢复知觉。 一路直奔高速入口,整个过程还算相安无事。 陆征跟沈时坐在前面,时不时提一嘴有关案情的事。 林晚晚独自倚在后座昏昏欲睡。 直到前方快经过服务区时,她才提到:“能不能在这边先停一会儿。” 第七十二章 进可攻退可守 听到林晚晚这话,陆征先一步反应过来,“是看到什么了吗?” 也不怪他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前两次的破案经历,已经在形成条件反射。 只要是听见林晚晚冲着某个地方说要去看看,那必定是有受害者的亡魂飘荡。 但这回,显然要让陆征失望了。 只见她下车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绿化带旁,扶着腰就开始干呕。 “yue!” “ou~” 两声不和谐的动静,明示着身体主人的不舒服。 即使内里器官暂时还没有恢复,可鼻子能闻见味道后,晕车就转为了精神攻击。 就在林晚晚好不容易安抚住这股难受的感觉时,陆征发出一阵惊呼,然后冲过来替她拍背顺气。 “梆梆”,两巴掌下去,只有人皮包裹的胸腔发出回响。 在衣服的作用下,显得有些沉闷。 “你拿我当鼓敲呢?”林晚晚有气无力地躲开他的魔爪。 陆征尴尬的收回手,五指虚握了一把空气。 “你没事吧?” “有事。” 丝毫不逞强的林晚晚,直接说出自己有点晕车的事实。 随后下车的沈时得到一个关键的信息,“你能闻见味道了?” 见对方点头,他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接着不动声色地隐去眼里的探究。 “后面的路还能坚持吗?” “不行的话,我叫人来接你,穗县就别去了。” 看林晚晚吐的难受,沈时还是决定以身体健康为主。 即使有人皮做伪装,到底还是一具骷髅。 真有什么毛病,根本没法对症下药。 知道他的担心,林晚晚摆着手说缓缓就行,自己这样,无非就是太久不用呼吸所导致的。 死了一个月,差点忘记当人的感觉。 从最初的学走路,再到这会儿的适应鼻子的存在,她有预感,后面每一次恢复过程,都得经历点挫折。 可能这也是重生的代价吧。 只希望这具身体能够跟自己的灵魂相处融洽,不然后面可要遭老罪咯。 站了这么一会儿,等冷空气带走最后一点恶心感,林晚晚这才重新回到车里。 沈时从储物槽里翻出个小绿瓶。 “拿着,待会儿要是还难受,就拧开闻一闻。” “好嘞~”林晚晚接过这所谓的灵丹妙药,低头一看,上面写着风油精三个大字。 也行吧,这味道确实足够提神醒脑。 一个深呼吸下去,瞌睡都直接跑没影。(顶级过肺) 车子再次启程,这回,从闲聊之中,陆征跟沈时已经知道她恢复其他几感的事儿。 有前面的变化做铺垫,大队长并没有太过于好奇。 在他看来,身后这人不管怎么变,只要还是林晚晚就行。 倒是沈时,联想到昨天被抓的张某跟小香,好像明白过来,这进化的规律到底是什么。 看来,骨女并非正确答案。 难不成真像一开始的玩笑那样,是正义鬼探? 沈时眼角的余光,总会在不经意间瞥向后视镜。 林晚晚倒在座位上又开始昏昏欲睡,那模样,怎么看,都没法再跟之前的骨头架子联想到一块儿。 他突然开始期待不久的将来,对方会不会蜕变成真正的人。 后半段的路程,车内逐渐变得安静。 陆征在发现林晚晚睡着后,就没有再和沈时讨论案件有关的话题,而是时不时盯着导航,计算着快要到达的时间。 穗县距离沈城,开车不过五小时的路程,因为地势的原因,气温要偏低一些。 出高速口后,他开口把人叫醒:“林晚晚,精神精神,咱们快到了。” “别一会儿下车被风吹着,容易感冒。” 像老父亲似的叮嘱,让林晚晚一阵恍惚。 差点没分清楚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刚才,她似乎回到了家里,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爸妈在自己身边不停地唠叨着工作、婚姻,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这是重生后,第一次做梦。 难道说,恢复其他感知功能,连带着大脑里的其他系统,也开始挨个被激活? 正恍惚着,耳边传来陆征的声音。 “咋不吱声儿呢,睡懵了?” 林晚晚回过神,将脑子里的回忆摁回去,这才解释说:“醒瞌睡呢。” “行,要有啥不舒服的及时说啊,别硬撑。”陆征实在担心早上的事儿会再发生,从而影响到后面的行程安排。 他刚才已经在微信上联系过那位老同学,准备在派出所汇合后,就前往王大三家里了解情况。 好在这会儿林晚晚已经勉强将鼻子驯服,让人它知道了谁才是身体真正的主人。 从绕城高速往南再开十二公里,就已经能看见指示牌。 穗县占地面积不算大,民风淳朴,派出所是一栋三层小洋楼改建的。 在停好车后,就见一位裹着军大衣的女警小跑着过来。 “老陆,好久不见呐!”她冲着陆征打完招呼,目光径直落在沈时跟林晚晚身上,“乖乖,你们市局吃这么好?” 饱含着夸赞的弦外之音,成功收获老友的嫌弃,“下基层这么久,还是没改掉口无遮拦的习惯?” “你懂什么,我这叫懂得欣赏。” 舒兰越过陆征,主动做起自我介绍。 豪爽的性子,以及不着调的话语,成功吸引林晚晚的注意。 沈时看着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右眼皮直跳,总感觉,接下来的时间,会不得安宁。 因为舒兰的话,比顾辞还要多。 时间紧任务重,陆征没来得及许久,见天色还早,便准备先去一趟王大三家里了解情况。 虽然说,人已经去世两年,但幸运的是,村子里还保留着土葬的习惯。 “如果要进行二次尸检,那得挖坟开棺。”舒兰面露迟疑,她不太确定,大过年的带着这个目的上门,会不会被赶出来。 林晚晚倒是没那么多顾虑。 来都来了,先去看看再说。 如果真是被害死的,自己肯定能看见王大三的亡魂,到时候尸检报告就会成为最有力的捂嘴神器。 反之,那就是张某为了攀咬小香,而胡乱扯出的罪名,根本用不着再商量别的事。 进可攻退可守,这一仗,怎么着都不会吃亏。 第七十三章 市局风水不太好 林晚晚的打算,沈时多多少少猜出一半。 好不容易忍住舒兰的聒噪,总算把车开到目的地。 王大三家中,除了门口贴着的对联,再没有一点节日的氛围。 独子的骤然离世,给做父母的带来不小打击,现在是肉眼可见的苍老。 或许是感同身受,林晚晚不自觉地想起原本世界的爸妈。 幸亏,她还有个正在读大学的妹妹,要不然,根本无法想象,二老今后的日子要怎么度过。 吸了吸鼻子,在舒兰的带领下,陆征等人简单说明了此次来访的目的。 当然,也没傻乎乎的直接就问王大三是怎么死的。 而是以小香做为切入点,将话头打开。 提到这个当初被强行娶回来的儿媳妇,老太太的话语中满是悔恨:“我就说,这门亲事要不得。” “怎么个要不得?”林晚晚搬来小矮凳坐着,像好学生一样虚心请教。 陆征和沈时支着腿,一左一右跟护法似得站在她旁边。 舒兰耳朵根眼睛都快忙不过来了,谁说加班没意思,瞧瞧,有八卦听,有乐子看。 镜头给到老太太,只见她打量着林晚晚裹着大衣仍旧瘦弱的身子,满脸的嫌弃。 “那妮子瞅着就跟你一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娶回来连活儿都不会做。” “我可是花了八千块的彩礼,她倒好,想来当祖宗?” 被当了回参照物的林晚晚,只觉得三观有点快要坚持不住。 现在的事暂且不论,小香当年才17岁,还是个读书的高中生,这家人没有一丁点儿悔改的意思,反而还满口的数落。 不仅如此,在后面的了解中,她还得知,这个王大三,也不是个东西。 酗酒、家暴、游手好闲。 可这些,在老太太眼中,却变成了优点。 “她不听话,总想着跑,我儿子只是吓唬吓唬他。” “再说了,男人得先成家,后立业,之前没娶到老婆,当然没法稳定的咯。” 林晚晚已经不想去追问婚后这工作到底找着没,因为事先看过舒兰给的档案。 直到去世时,王大三都没有过任何从业记录。 当然,也不排除他在家里帮着干农活,好几十亩的玉米地,一年忙到头,收入还是有的。 眼看老太太又开始攻击起小香肚子的事儿,害怕被炮火波及的林晚晚,递给沈时一个眼神,就准备脚底开溜。 她打算先去王大三之前住的屋子看一眼。 之前总结过经验,人死后,要真有执念不肯去投胎,亡魂一般只会徘徊在死亡地点。 或者说是坟头上。 在队友的掩护下,林晚晚看似不经意的闲逛,实则已经在往偏房的方向慢慢挪动。 舒兰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索性调整坐姿,将两位老人的视线彻底挡住。 院子里的布局,跟东北院子差不多。 在锁定目标后,林晚晚凑到窗户边,透过浑浊的玻璃往里瞅。 室内外的温差太大,水蒸气凝结成的小水珠导致她没法看得太清。 费了好半天劲,垫脚,弯腰,在尝试好几个角度后,终于找到绝佳的视野。 虽然老太太的言行让人很不舒服,但她对儿子,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上心。 即使已经过世,这个屋子仍旧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炕上的床单,都铺得整整齐齐。 扫视一圈,没有发现王大三的亡魂后,林晚晚冲着陆征投来的视线,遗憾地摇了摇头。 现在只剩下坟地那边。 要是还没有发现,那这次出差,基本就可以收工了。 全程被蒙在鼓里的舒兰,就这样跟着三人起身离开,准备去一趟后山。 “不是,你们要问的事情问清楚了吗?”她回忆起刚才的对话,好像,没有一句是重点。 陆征不想暴露太多,只是将脚步放慢了点,含糊道:“先看看王大三那儿有没有话说吧。” 啊? 这话彻底给舒兰整蒙圈了。 谁说话? 听谁说? 谁要说?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她加快步伐,势必要看看这三人到底再打什么哑谜。 此时正值下午两点,天气好,光线好。 王大三的坟,就修在山脚下。 应该是近期刚祭拜过,周围的杂草都有被清理掉。 林晚晚走近后,顿时松了口气。 只见插着半截香烛的供台旁,坐着个三十多岁,眼神呆滞的中年男人。 估计是死太久,一直徘徊在这里,有些意识模糊了。 “陆队,走吧,回去批条子。”她直接宣布结果:“张某的话,是对的。” 小香手上,确实还有条人命。 站在舒兰的视角,只看见这位林顾问,冲着坟头的方向招了招手,结果刚才还带着目的而来的另外两位,就要打道回府。 这是什么操作? 市局办案,都是主打一个让人看不透吗? 难怪自己考这么久,都没法够到沈城的线。 还是钻研的不够深。 见她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于夸张,林晚晚转身的时候,挽住舒兰的胳膊,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悄悄告诉你,其实我会看事儿。” “那你看出什么了?” “我看出来,王大三的确是被人谋杀的。” “额……”舒兰将头微微后仰,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望向身边的女人。 这回,她算是明白了。 市局那边,估计风水不好,一个二个都不太正常。 气氛虽然没怎么缓和,好歹,回去路上,舒兰的疑虑被打消不少。 因为这会儿,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年的考试还要不要参加。 如今已经确定要开棺验尸,陆征去派出所那边说明情况后,并没有着急再折返回王大三家。 “走吧,先去招待所,把行李放下。”他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明天一早,咱们准备好再过去也行。” 毕竟挖坟这种事,大多数人都有忌讳。 不能闷头就干。 林晚晚没有反对,正好王大三的亡魂,也跟着一块儿回来了。 这一路碍于有舒兰在,她没敢开口。 去招待所好啊,能把问题问明白,更有利于明天的工作开展。 第七十四章 人心的善恶 不到三十平的双人房内,林晚晚侧坐在桌子旁,将陆征的笔记本翻开。 王大三的亡魂,在过去两年,已经被磨掉不少戾气。 可开口询问时,那股子流氓味儿还是暴露无遗。 “那娘们儿被抓了?”他猛然凑近,目光里满是打量,“你干的?”(用词因剧情需要) 林晚晚嫌恶般地把距离拉开:“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突然的发火,让待在房间里的沈时跟陆征都意识到,这会遇到的被害人,可能比较难缠。 他们赶紧劝道:“别问了,等明天验尸结果出来也一样,不急这一晚。” “听到了吗。”林晚晚揣着手,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你配不配合跟我没关系,大不了,再做几年孤魂野鬼。” 这番威胁十分奏效。 王大三在听后,瞬间回想起那种刻在灵魂深处的孤独。 哪儿也去不了,只能一直在原地徘徊。 稍稍收敛住性子的他,立即切换成讨好的模样,双手合十冲着林晚晚赔笑。 “干嘛这么较真啊,警察同志,你想知道啥,我都说还不行嘛~” “只要能让那娘们儿付出代价,怎样都成。” 虽然态度有所转变,但说出来的话,依旧欠扁。 林晚晚很想让系统给自己增加一个暴走鬼魂的技能,好治一治这种混不吝的家伙。 “注意你的措辞,还有,人家有名字,叫小香。”她执拗地要求王大三改正称呼。 不管对方究竟犯了什么错,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 况且,今天听完老太太的话,林晚晚总觉得,一切悲剧的源头,皆是来自于面前这位。 如果不是他见色起意,又刚好抓住小香家重男轻女的毛病,那么,故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 林晚晚能做的,只有将真相还原。 尽管王大三再怎么嚣张,在面对目前唯一能帮助自己的人时,还是收敛起性子,不情不愿地交待了当初的经过。 两年前,小香在生活的磋磨下,仍旧没有停止想要逃离的心。 直到那张因为年龄不够而伪造出来的结婚证曝光,她才终于把想法坚定。 一边虚为委蛇地哄着王大三,一边偷偷攒钱充当路费,可这一切,都被回村探亲的吴某给毁了。 “那娘……” 用惯了的口头禅刚要开口,就被林晚晚一记眼刀止住。 王大三赶紧开口:“不对,是小香。” “小香居然想把我儿子带走,简直可恶至极!” “儿子?”林晚晚疑惑。 她记得,警局的记录里,可没有这一条。 王大三解释说,那会儿小香已经怀孕。 由于前四年里遭受过不少虐待,又加上身体缺乏营养,刚搭上出村的跑线车,就出现强烈的不适感。 晕倒之后,恰巧被吴某认出。 后面的事,就像所有狗血剧情里写的那样。 小香前脚被送进医院,王大三一家后脚就收到通知,赶过来后才察觉出,这买回来的媳妇居然要跑路。 以老太太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 就这样,被带回去后,就将她锁在了堆囤放玉米的仓房。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林晚晚气的牙痒痒。 果然,一切都有迹可循。 小香对王大三的恨,连带着吴某也受到牵连,从而引发后面的惨案。 偏偏这会儿,始作俑者还觉得这没什么。 买媳妇的人家多了去,要是犯法,他们干嘛还做? 况且,那小香爸妈也是同意了的,收钱的时候,一口一个女婿喊的是无比亲热。 林晚晚不停地深呼吸,企图稳定住情绪,可尝试几次后,她发现,这根本没用。 “简直太可恶了!” “你还是当一辈子孤魂野鬼去吧!” 说完,她将纸上记录的内容撕毁,不打算再掺和这个案子。 王大三,该死。 自己要是小香,全尸都不会给他留,连带着那对老头老太太,也别想逃。 可恨这个世界依旧讲法律,否则,林晚晚今晚就得完成双杀。 哦不,还有小香的父母。 即使是亲生女儿,那也跟贩卖人口没什么区别。 见她坐在那儿一言不发,脸色难看至极,沈时冲陆征使了个眼色,最后走过去,将声音放柔:“要不,咱们去散散心?” “穗县今晚有花灯,错过可要等一年。” 带有目的性的邀约,很快获得林晚晚的同意。 不过,看什么都是次要的,她确实想出去冷静冷静。 刚才接收到的信息,压抑得快要让人喘不过来气。 曾经没少在新闻里听到过类似的案例,可这回是直面感受,愤怒的同时,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走出招待所,路两旁原本白皑皑的积雪,被行人踩过之后,变得肮脏。 林晚晚突然开口叫住沈时。 “你说,人心的善恶,究竟该怎么去区分?” 这一刻,她实在有些迷茫。 因为小香的遭遇与行为,是极具矛盾点的。 而听到她问出这种哲学问题的沈时,脸上带着难得的正色,他略加思索,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善,而恶的定义,却分为很多种。” “许多人,能为了利益跟欲望去犯事,也能为了自保和迫不得已去走上不归路。” “主动与被动的区别在于,有的能获得原谅,而有的却不能。” 过于深奥的回答,听得林晚晚眉头紧锁。 沈时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突然伸出手,敲了敲露在帽檐下的额头。 “咚”的一声。 林晚晚吃痛的回过神来,“你干嘛?” “走吧,看花灯比较重要。”沈时收回手,拉开车门。 等坐进驾驶座后,这才抬起头,看着站在车外的她。 “至于其他的,交给陆征,又或者是交给我。” “这个案子,不想管就放手,就当是来公费旅游的。” 这时沈时头一回没有阴阳怪气的开玩笑,林晚晚还有些不适应,总感觉,这个人跟初次见面时,变了好多。 不管是态度还是相处的氛围。 此时被案件扰得心烦意乱,她完全忘记自己前不久还有跟沈时挑明的打算。 第七十五章 财大气粗沈法医 车子发动,驶出招待所的院子,不到十分钟就出现在花灯展区。 这是穗县春节的固定节目,今年已经是第十二届。 县城中心的广场上,从街头摆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头。 各色各样的造型出现在眼前,瞬间将林晚晚的目光吸引住,“好漂亮……” 下车后,沈时走在她身边,慢悠悠地跟着。 广场上人不少。 林晚晚混在其中,很快就忘却掉王大三那气人的口供,还有吴某张某的爱恨纠葛。 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沈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见过?” “没见过。”林晚晚说,“我以前可没这个时间看花灯。” 上学拼命卷,换来毕业后每日每日的加班。 一报换来了另外一报,最后落得个猝死的下场。 想想都觉得心酸。 沈时沉默了一下。 “要是喜欢,今后每年都来。” 这句话,在眼下的情景出现,不免有些暧昧。 光影交错间,就连沈时的脸,都附着上一抹温柔的感觉。 美男计? 林晚晚其实是很吃这一套的。 试问,谁看见帅哥站在自己面前能不迷糊? 正尝试着清醒过来时,额头上又挨了一下。 “咚”的一声。 和刚才一样。 “你又打我?”林晚晚气的反手就要教训回去,却被沈时一把钳住。 “走了。”他说,“前面还有。” 越往里,人群就愈发的拥挤。 那被握住的手腕,好像忘了松开。 被留在招待所的陆征,虽然看不见房间内的王大三,但通过重新拼凑完整的笔记内容来看,他好像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林晚晚会那么生气。 确实,发生在小香身上的故事着实可悲。 王大三不无辜。 但做一名警察,陆征心中,顾不得太多人性的审判。 将案情真相还原,给每一个受害者交代,这才是目前该做的事。 要是林晚晚在这儿,肯定会骂他太轴。 但人这会儿还在看花灯的广场上。 寒风阵阵的往脸上刮,但过年的气氛冲淡了一切。 考虑到安全问题,穗县派出所有民警过来巡逻。 舒兰也参与其中。 本来,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模样出众的两人走近后,才发现,还真是下午才见过的沈法医跟林顾问。 只是,她的目光落在林晚晚的手腕上。 沈时不动声色地将其松开。 “这么巧。” “是啊,好巧。”舒兰尴尬的笑了两声,视线在周围巡视一圈,状似不经意间问道:“老陆呢?” 林晚晚闻言,只说他还有别的事要忙。 没有挑明,但大家都知道,是跟明天如何劝王家开棺验尸有关。 “行。”舒兰点点头,“那你们慢慢逛,我还在执勤,先走了。” 她冲两人挥挥手,跟着同事离开。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沈时正低着头,跟林晚晚说着什么。 背后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周围的一切,都像天然的背景板一样,衬托着这过于和谐的画面。 舒兰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有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晚晚本来还想再去别处转转,沈时搓了搓指尖。 那上头,还残留着刚才握住对方手腕时,传过来的温度。 有些凉。 于是便装模作样的看了眼时间。 “出来挺久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忙完,再继续玩儿也不迟。” 对于这个提议,林晚晚并没有反对。 毕竟这次过来,是以工作为主。 到招待所后,她的房间是沈时跟陆征对面那间,在走廊道完晚安,便自顾自回到屋内。 至于王大三的亡魂,爱飘哪儿去飘哪儿去,林晚晚压根儿不想再插手这类人渣的事儿。 洗漱完躺回床上,手机里,顾辞今天没怎么发来消息。 估计是带孩子太忙。 也不知道丫丫跟他回去后,相处的怎么样。 林晚晚试探着给对方发去一条消息:【睡了吗?】 好半天,备注下方的动态才转为对方正在输入中…… 【没呢,刚给丫丫哄睡着。】 【今天我妈过来,给她洗了澡,换了衣服。】 【还有一顿临时补上的团圆饭。】 三条消息过后,跟着的是几张图片。 画面中,丫丫穿着一身新衣,扎着两个可爱的小揪,正坐在地摊上玩拼图。 林晚晚都没想到,他会把阿姨给叫过去。 【会不会太麻烦了点?】 【这有啥啊,都一家人。】顾辞根本不好意思说自家老妈对这个孩子有多喜欢,尤其是在听完大致遭遇后,恨不得带回家养。 况且,即使丫丫还小,但很多事情他也不能亲力亲为。 有个女性家属在,会方便得多。 正好过年她老人家没事做,过来带带孩子,就当是提早退休的报应。 聊完丫丫,顾辞问起去穗县一切还顺利吗。 提到这个,林晚晚就来气。 【我只能说,善恶终有报,因果这个东西,还真不能不信。】 【怎么出去一趟,还开始信上佛了?】顾辞可太好奇他们去小香的老家,到底了解到了些什么。 林晚晚捡着重点,数落起王大三一家的罪行。 手指头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最后敲的有些累,又改为语音输入。 顾辞则是充当起倾听者的角色,对她的吐槽照单全收,时不时附和两句。 【照你这么说,小香其实也蛮可怜的。】 【但是,小骨头,你要记住,人和事要分开来看,不能因为同情,而失去对本质的判断。】 善意的提醒,让林晚晚陷入纠结。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晚过去,换了新地方,再加上供暖给的不太足,她没怎么睡好。 苍白的脸上,黑眼圈尤为明显。 沈时过来敲门时,看见她的模样,还以为是哪里又不舒服,随即表示:“要不今天别去了,你在这边等结果也行。” 林晚晚思考了一下。 不行。 按照王老太太那性子,肯定会在开棺的时候,整出点幺蛾子。 她得去过过招,不然昨晚的气就白生了。 沈时看着林晚晚那副“我要去干架”的表情,没再劝,而是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递给她。 “早上风大,你那大衣就别穿了。” “不是,又送衣服啊~” 林晚晚刚想感叹这位爷的财大气粗,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第七十六章 有些人是烂到骨子里的 半小时后,招待所外。 舒兰看着跟自己穿着同款军大衣的人,乐出了声。 “林顾问,一晚没见,你就入乡随俗啦?” “没办法,大自然面前,不得不低头。”,林晚晚双手踹在袖口里,浑身被暖意充斥着。 舒兰八卦的眼神越过她,落在后面的沈时身上。 难怪这位大清早就来所里找自己,敢情是为了献殷勤啊~ 压住嘴角的笑,一行人连带着过来帮忙的几位同事,浩浩荡荡的朝村里赶。 王大三因为素质问题,只能飘在车后面,好几次都差点跟丢。 再次登门,老太太看着这乌泱泱的一群人,以及舒兰他们身上的制服,担惊受怕的表示:“警察同志,昨天不是都了解完情况了吗?” “俺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可没犯啥事儿啊。” 这态度,跟昨天侃侃而谈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陆征将她安抚住,说今天是为她儿子而来。 老太太懵了。 “俺家大三?”她皱起眉头,“他都去世两年了,你们搞错了吧?” 等舒兰说出王大三死因存疑,老太太立刻变脸,当即就朝地上啐了一口。 接着就开始口无遮拦的骂起小香来。 林晚晚不懂:“我们还没说是谁害死的呢?” “这还用猜,肯定是她,自从娶了这个小妖精回来,家里就没消停过!” “既然如此,那当初怎么不跟警察反映反映?” 但凡能查到小香头上,后面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林晚晚看着对方躲闪的眼神,总觉得这里头还有被隐瞒住的内情。 她看向人群后面躲着的王大三,突然开始懊恼,要是昨晚再忍一忍,不意气用事,把最后的死因问出来就好了。 眼看现在已经在交涉挖坟的事儿,可老太太说什么都不同意。 至于全程充当隐形人的老大爷,更是一句话也没说,躲在屋内,连面都见不着。 明知道自家儿子死的蹊跷,现在有个能抓住凶手的机会,老两口为什么会反对呢? 双方僵持不下时,沈时给林晚晚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后院。 她瞬间秒懂。 或许,现在从王大三口中问出事实,就能有利于接下来的工作开展。 这会儿大伙都在看热闹,再加上林晚晚今天穿的朴实低调,她的消失,并没有人注意到。 走到后院的柴垛旁,跟过来的王大三,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说说吧,到底怎么死的。” 林晚晚可不相信,两年前瘦弱不堪还有身孕的小香,能够给这壮汉撂倒。 起初,王大三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 “随便吧。”林晚晚作势就要走,“你愿意继续当这游魂,我也不强求。” 反正第三个案子已经结束,这班加不加的,自己又捞不着好处。 一番半威胁半妥协的说辞,终于把对方说动。 “等等!”王大三赶紧出声把人叫住。 “想说了?” 林晚晚没有下一步动作,静静等待着她的故事。 原来,是在小香在怀孕后,身子骨越来越差,再加上被关在仓房里,随时都可能丧命。 而王大三对这个当初买回来的媳妇儿,早已失去兴趣。 后面,就开始去外面找。 “找什么?”林晚晚最讨厌谜语人。 王大三抬起头,用那种油腻又猥琐的眼神,冲她嘿嘿一笑。 随后粗俗的吐出两个字:“找鸡。” 这下,林晚晚明白了。 嫖娼。(使不得啊,使不得!!!) 真是烂透了,坏事儿一样没少干。 “然后呢?”她忍着恶心继续问:“这跟你的死因有什么关系?” “然后?” “然后就是去的次数太多,身体不行了呗。” 王大三提起这个,总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死在女人身上,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林晚晚面露嫌弃。 真是活该! 可,这还是对不上啊。 因为人是小香杀的,他却说自己是死于体虚。 “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老实交代?”林晚晚的语气冷下来。 她用一副早已看透的眼神,紧盯着王大三,将他看得无比心虚。 僵持半天,最后索性不管了。 反正都死了,守着这些东西干嘛啊,秉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王大三将两年前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前半部分确实没撒谎。 只不过,他不挣钱,全靠父母种地维持生活,再加上出去乱搞开销太大,家里负担一下就变得沉重起来。 老太太心疼儿子,可又实在拿不出钱,于是,开始打起了歪主意。 “有一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她说给我找了个新媳妇儿。” “是用家里那头老牛换的,这样一来,就不用再花钱去外面找。” “我进屋一看,真有个女人。” “不过是绑着手脚堵住嘴的。” 话说到这里,林晚晚的心已经彻底凉透,甚至不用想都知道,面前这个畜生肯定不会把人放走。 各种细节没有再问。 只知道,那个陌生女人,犹如最初的小香一样,被困在了这个家。 中间大概有两个月的时间。 最后王大三的确是在喝了对方递过来的茶后没多久,就开始头晕胸闷。 闭上眼睛前,他看见,本该被关在仓房的小香,从衣柜里爬出。 “你真是该死!”林晚晚咬牙切齿的丢下这句话后,快步离开。 老太太不想开棺验尸的真正原因,恐怕是担心被大伙儿知道,儿子其实是“累”死的,觉得丢脸,索性认下这个闷亏。 回到前院的时候,她仍然没有松口。 “不行!俺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们谁也别想动俺儿子的坟!” 陆征皱着眉,显然是在克制情绪。 舒兰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只有沈时,在看见林晚晚回来后,眼神动了动。 看来,这是找到了应对的法子。 老太太正撒泼呢,突然听到人群当中有人喊道:“大娘,您儿子是怎么死的,您心里应该清楚吧。” 大家纷纷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林晚晚站在他们中间,目光如炬。 “凶手就这样跑了,您就忍心让害他的人逍遥法外?” “为了一点脸面,让他含恨而死。” “他可是您唯一的孩子啊!” “大三要是知道,九泉之下恐怕都不会瞑目吧?” 老太太的脸刷地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晚还在持续攻心,企图让激起这位愚昧的母亲心中那最后一丝良心。 第七十七章 是顾问,还是神棍 这场赌局,最后以老太太的松口落下帷幕。 一群人费尽口舌没能说服成功,被林晚晚几句话搞定,舒兰对她可是佩服的不得了。 “林顾问,厉害啊。”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内情的?” 舒兰只是单纯的好奇,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怀疑。 林晚晚莞尔一笑,神秘兮兮地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都跟你说了,我会看事儿。” “你是顾问,不是神棍!” 舒兰收回刚才的夸夸。 她宁愿相信林晚晚是有特殊的办案方法,又或者从别的地方打听到了内情,都不愿意去信这能见鬼的胡话。 这倒也是。 毕竟当初的沈时和陆征,同样不相信一具骷髅会说话。 更别提现在还成为了同事。 一群人去到后山,派出所的民警开始拉起警戒线,黄色的带子在寒风里猎猎作响,把围观的村民挡在外面。 一铁锹下去,老太太又开始了哭嚎。 “俺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都是那个丧门星害的,她嫁进俺们家就没安好心啊~!” 不少人被她这三言两语所带动,开始小声议论起当年的事来。 “王家这几年确实不太平。” “可不是嘛,大三好好一个壮劳力,说没就没了。” 林晚晚听到后,不动声色地靠过去。 “我也觉得。”她压低声音,附和道:“这王家啊,确实太惨了。” “就是就是。”大妈们见有人搭话,更来劲了。 见时机成熟,林晚晚再度开口。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苍蝇也不叮无缝的蛋,他要不花钱硬买人家回来,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都是报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 几个大妈互相看了看,表情有点微妙。 这样大胆的发言,落在她们耳中,其实是有些违和的。 因为早些年,不少人家都干过这种事。 从他们的眼神中,林晚晚看出端倪,随即继续给这些人上着眼药。 “哎,听说王大三死的可惨了。” “现在都快跟黄泥混在一起了,还要被挖出来。” “可能,这就是对老婆不好的下场吧。” 三言两语,就将老太太所谓的克夫言论,给转化为是王大三的错处。 舒兰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她觉得,这位顾问,应该真的就是神棍,要不然,没法解释忽悠人的功夫如此娴熟。 而林晚晚压根没注意到身旁的目光,在引导完舆论风向后,就准备过去看看这掘墓的过程。 你别说,重生之后,每天都在解锁新的体验。 这要放在以前,只有电视剧里才能看见,现在自己可是最佳观赏位。 刚走到“前排”,陆征就问:“咋帮小香说上话了,你前两天在医院的时候,不还挺生气?” “一码归一码。”林晚晚说。 “她做错事,自有法律来审判,没必要让这些人将她以前受过的苦难拿出来编排。” “即便害了人,但小香层进也是被害者,这两件事,不矛盾。” 如此公私分明的话,从林晚晚嘴里说出来,倒让人有点不适应。 站在不远处等着工作的沈时,在听到这些发言后,口罩下的表情,变得有一丝动容。 看来,昨晚那番关于善恶的分析,有被她记在心里。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坟地的土,在冻过之后,不太好挖。 几个民警轮流上阵,额头上都冒了汗。 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老太太也不哭了,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 林晚晚将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盖住脸蛋,只留一双眼睛漏在外面,想要看清楚这泥土地下的场景。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 铁锹似乎挖到了什么。 一位胆大的民警蹲下身仔细检查后,举起手示意:“挖到了!” 陆征赶紧跨过去,蹲在坑边往下看。 灰黑色的棺材盖,被泥土侵蚀得斑斑驳驳,有的地方已经朽烂,露出黑漆漆的空洞。 “小心点。”他叮嘱道:“慢慢来,别破坏了。” 沈时已经穿上防护服,正准备戴上口罩。 林晚晚站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地底下的情况。 正看得起劲,一个人影走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沈时提醒她:“这没什么好看的,待会儿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林晚晚不以为意。 知道他是怕自己被待会儿的景象给吓到。 可之前陈瑶案的尸块儿以及下水道的碎肉,不比死人好到哪里去,心理承受能力早就锻炼出来了。 见她坚持,沈时没再继续劝说,只是将手里的口罩递过去。 起初,林晚晚还不太懂。 直到腐烂的棺材混着泥土被掀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从里面涌了出来。 不是单纯的臭。 是一种机具穿透力的魔法攻击。 好些个民警都忍不住歪过头,现场响起几道不和谐的动静。 林晚晚也没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嗅觉才刚恢复,这股气味像活的一样,黏在她的鼻腔里,怎么都甩不掉。 弯腰干呕时,舒兰赶紧过来替她顺着气。 “林顾问?你没事吧?” 林晚晚摆摆手,根本说不出话来。 舒兰见状,迅速将那口罩扣在她脸上,“走吧,这儿可不是咱们该凑热闹的地方。” 半拉半扶的给人拖着离开,等退到警戒线后,那股味道才稍稍淡去。 林晚晚感觉自己的魂儿,终于回到了身体里。 果然,这次的奖励选择,有点太失败了,纯纯折磨。 最可气的是系统居然不给退换货。 带着满腹的牢骚,她和舒兰站在外面,等候着沈时的检测结果。 人已经死了两年,尸体极度腐化,只剩下一些残存的软组织贴在骨头上。 因为事先从林晚晚口中得知王大三死前喝过东西,再结合死亡报告上的心脏骤停,目标一下就变得明确。 即使常规的检测已经做不了,可总会有新的发现。 采回去的样本中,有一些微小的颗粒,颜色异常。 在显微镜下,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结晶状态。 沈时把那些颗粒分离出来,装进试管,递给穗县这边的法医助手。 “送去做毒理分析。” “加急。” 第七十八章 演员请就位 因为催得紧,结果是后半夜就出的。 王大三确实是中毒而死。 只不过当时他的身体已经太过虚弱,所以,大家就没产生过怀疑。 沈时结合当时小香被关在仓房的情况猜测,应该是里面堆着玉米粮食,老太太为了预防老鼠,在角落撒过灭鼠药。 至于怎么进到王大三的水杯里,她和后面被买来的女人到底达成了什么共识,这还得再做调查。 “怎么一个失踪案,牵扯出这么多事情啊。”林晚晚撑着下巴哀叹。 临时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她,此时困得不行。 陆征跟郑局汇报完这边的情况,转头看见她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往好处想,”他打趣道:“咱们这回的奖金,肯定少不了。” 一提到钱,林晚晚顿时来了精神。 早说啊,她还有劲儿,待会儿天一亮就去找本案的另一名关键人。 考虑到老太太应该不会说实话,大家决定分头行动。 陆征带人继续上门,林晚晚则是跟舒兰,去周边村民家打听情况,看看两年前,有没有谁家女儿突然间就消失了的。 毕竟是被家里卖掉的,在杀了王大三后,肯定不会选择回家。 简单修整后,回招待所补完觉,林晚晚顶着比昨天还要深的黑眼圈,在楼下跟舒兰汇合。 两人依旧是裹着军大衣的造型,对视一眼后,都绷不住笑出声。 “走吧,林顾问,今天咱俩做一回搭档?” “行啊~” 四人上车,在村口又分开。 考虑到这是林晚晚第一次单独行动,再加上她本人敢爱敢恨的性子,沈时不放心地叮嘱道:“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陆征则是看向自己的老同学,对于舒兰,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待会儿在这汇合。” 舒兰比了个oK的手势。 林晚晚迈着步子朝村口走,还不忘跟他俩挥手。 跟在她身后的新搭档小跑着追上来,本以为接下来就可以从第一户开始进行排查,都准备秒切工作状态时,却被带去了小卖部。 “林顾问,这是要买什么吗?” “嗯呐~”林晚晚随手拿起几个摆在外面的冻梨,进屋让老板称重。 舒兰刚想说,这玩意儿派出所里有的是,没必要浪费钱,接着就听她跟人闲聊起来。 “姨,你这梨咋不下货呢?” “嗐,别提了。”老板一摆手,脸上的笑变成了无奈,“村里如今人少,卖不动。” “姑娘,你要喜欢,再多拿几个,姨给你便宜了算。” “那敢情好啊。” 林晚晚毫不客气地又出去拣了一袋子。 舒兰算是学到了什么叫人情世故。 不过十几块钱的东西,直接拉近了陌生人之间的关系。 这不,大姨重新称了梨,把钱一收,就开始热情地跟着林晚晚唠起家常。 由于是生面孔,不可避免的问题就是,来这里干嘛。 舒兰答:“来找人。” 三个字,让老板的脸色发生细微变化。 林晚晚观察到后,立马接上话:“可不是嘛,我俩费了好大劲儿才打听到这儿来。” 因为知道村子里强行买卖婚姻的事很常见,她便谎称,自己是跟人合伙在县里做生意,结果对方卷钱跑路了。 “啊?”大姨仿佛吃到了新瓜,忍不住就想往下听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身份证全是假的。” “名字也是假的。” 林晚晚佯装生气道:“我俩查了好久,才打听到,她大概是这个村里的人。” “姑娘诶,这种事,咋不多张几个心眼呢!”大娘代入感极强,放下手里的瓜子,满脸肉疼。 “那不是想着都是女生,互相帮助嘛!” 林晚晚作势懊恼地捶了一下柜台。 这声情并茂的,直接给老板忽悠过去。 她当即表示:“你把那人的情况跟我说说,这十里八乡,就没我不认识的。” 林晚晚一拍手,那可太好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由于名字是假的,她只能挑着外貌特征说。 而这些,都是从王大三口中得来的。 舒兰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林顾问究竟是从哪儿得知的内情? 还是说,她在胡扯? 由于给出的条件足够明确,热心大姨想了一会儿,还真就从脑子里找到这么个人来—— 隔壁村的二妮。 不过,她两年前离开家就再也没回来过。 难不成,是去外面行骗去了? 见林晚晚是真的着急,大姨顾不上多想,给指了个方向。 “往前走,看见岔路口左拐,进去后倒数第二家还是第三家来着。你到那儿一问就知道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目标。 “姨,等我把钱追回来,一定好好谢您!” “快去吧,别耽误了。”老板娘摆摆手,一副“不用客气”的表情。 舒兰顾不上怀疑,跟着林晚晚急匆匆的离开。 到地方后,还没确认到底是哪一家,身旁一直跟着的王大三,倒是格外激动。 因为他看见了自家那头被换走的老黄牛。 林晚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前院养着鸡鹅,堆起的谷仓也是满满当当,生活看起来不算窘迫。 怎么还能卖女儿呢? 舒兰因为看不见亡魂,只是发现林晚晚一直盯着其中一家在发呆,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应该是找对了。 “要通知老陆他们过来吗?” “不用。”林晚晚摇头,记下门牌号后便准备离开。 反正人肯定是不在家的,没必要进去打扰。 能做出用牲口换孩子下半生幸福的家庭,远比那王老太太还难缠,她实在不想去受这个窝囊气。 走到村口的汇合点。 舒兰本来想问林晚晚是如何得知嫌疑人面貌特征的。 可前往王大三家里询问情况的陆征跟沈时已经回来。 从他们的对话中不难听出,这两人没有丝毫的诧异,就好像,对林晚晚百分百的信任。 难不成,昨晚还有什么内情,是被自己给错过了? 带着满腹疑问,四人回到派出所。 刚进院子,就被值班的同事叫住。 “正要去找你们呢,屋里来了个人儿,说是来自首的。” 第七十九章 警队不养闲人 自首? 陆征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来疑惑。 而林晚晚心中却有个大胆的猜测。 昨天去挖王大三尸体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别说村子,估计县里都已经传遍。 如今小香还在沈城,那么来人,极有可能是还没确认下来的二妮。 走去接待室,看见对方模样的那一刻,王大三的反应给出了答案。 “**!” 他咒骂着上前想要挥手,却忘记自己早就已经死掉的事实。 虚空的巴掌穿过对方的身体,换来林晚晚的一记冷眼。 二妮的面容,看起来格外平静,整个人的状态都显得十分放松,仿佛,来这里是早就计划好的。 舒兰已经摊开工作笔记准备记录,陆征则是开始问话。 “你来自首?” “是。” “犯的什么事?” “王大三是我杀的。” 没有任何铺垫的过程,接待室里安静了一瞬。 “怎么杀的?”陆征看着她,目光平静。 二妮给出只有凶手才知道的答案—— “老鼠药。” 当被问及为什么要杀王大三时,她沉默片刻,最后缓缓开口:“因为他该死。” 陆征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录音键。 “从头说。” 接下来,二妮的讲述中,有很多地方跟小香的遭遇重叠。 同样的重男轻女,同样在家中不受待见。 可她不甘心下半辈子的生活就这样被禁锢,更不愿意接受,自己的价值,就只是一头老黄牛。 所以,在被送到王大三家里后,她一边隐忍,一边找寻离开这里的机会。 要跑,就得找准时机。 否则,被抓回来后,下一次可就没这么轻松。 就当二妮让王大三放松警惕的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了被关在仓房的小香。 同时,也进一步认识到这家人到底有多么的丧心病狂。 如果不逃,兴许再过两年,自己的下场也会变成这样。 或许是同病相怜,又或者是达成共识,二妮开始悄悄给小香送些吃食,两人谋划着一起离开。 可这周围,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着照看,哪有那么容易。 于是,她们便决定制造一起混乱。 反正王大三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不如给他毒死,等葬礼的时候再跑。 这样,即使被抓回来,处境也会好很多。 “所以,你们就把老鼠药放他水杯里了?”林晚晚直奔主题。 二妮纠正道:“不是我们,是我。” “这件事跟小香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昨天听说你们去掘了那狗东西的墓,我就知道,躲不掉了。” 淡漠的语气中,没有一丝后悔。 如今凶手主动投案自首,王大三的死,总算能有个交代。 可林晚晚总觉得,二妮还有些情况没交代。 至于为什么隐瞒,她想,估计是为了小香。 两个在绝境中互相搀扶的女人,似朋友,也似姐妹。 或许是为了感激对方曾经拉了自己一把,所以才会心生保护。 不过这些,得等回去后,再审一遍小香,才知道真正的答案。 因为案子是发生在穗县,所以二妮被暂时留在了这里。 林晚晚三人的出差之旅即将结束,她们要带着这些天搜集到的证据会沈城,争取早点把这一连串的事情真相给查出。 临行前,舒兰塞了好些东西在沈时的后备箱。 “都是特产,带回去给同事们尝尝。” 说完,又转身拉住林晚晚的手。 依依不舍的模样,换来陆征的打趣:“你干脆下半年努努力,考到沈城来得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舒兰叹口气:“实在是分数太高,岗位又少,有劲没处使啊!” 等那两人忙着往车上搬行李时,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林晚晚身边,压低声音,问出一直以来憋在心里的疑惑。 “林顾问,你跟我说说,那些东西,真是你看事儿看出来的?” 林晚晚眨了眨眼。 她知道知道这些天肯定会被舒兰察觉到什么。 但,没有随便敷衍过去,而是换了另一种方式。 “等你考来市局就知道了~” 既不承认,也不否定。 这样模糊的回答,让舒兰的心里直痒痒。 不过,动力却悄然升起。 车子发动,驶出派出所的院子。 快要上高速的时候,沈时突然从驾驶座旁边摸出一兜子水果。 林晚晚刚想说自己不能吃,就听他解释:“青橘,把皮扒开,闻闻味道就行。” 这是提前备了预防晕车的招啊? 但这几天,嗅觉已经跟身体融合完毕,倒不会再出现来时的困扰。 可人家毕竟是好心,这寒冬腊月的,又是北方,这种青到让人牙齿泛酸的橘子可不好找。 “给,就当是谢礼。”林晚晚反手将脚边的东西递过去。 陆征接过,替他打开,看见里面那些冻得梆硬的南果梨,直夸她是个天才。 “别客气,见者有份,管够。” 林晚晚这里,主打一个公平。 沈时见她这幅还有心情开玩笑的模样,就知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踩下油门,车速提起来。 争取在天黑前赶回沈城。 顾辞收到他们要回来的消息,本来是打算独自去趟局里,却被丫丫揪住衣角。 由于不会说话,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一幕,瞬间让顾辞缴械投降。 “走吧,咱们一起去接你晚晚姐姐,还有陆叔~”,辈分彻底乱套,但他根本就没有想改的意思。 临出门前,顾妈妈给丫丫穿好衣服,叮嘱他如果太晚,就先把孩子送回来。 “还有,别骑你那破摩托了,打车去。” 被嫌弃的顾辞,不敢反驳,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到了市局,楼下值班的同事见他还把孩子带着,想当然的以为是来处理吴某失踪案的遗留问题。 “哟,难得,假期还这么勤快呢?” “那是,谁让警队不养闲人呢~” 一阵玩笑的寒暄过后,回到办公室。 丫丫对这里很熟熟悉,自顾自拿着小书包就往沙发上一坐,只是目光四处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 直到林晚晚等人回来,小姑娘才奔过去,抱住对方的一瞬间,她眼神里的光暗淡下来。 妈妈的气息,好像消失了。 第八十章 全靠同行衬托 被她这番热情接待的林晚晚,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看见这孩子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这是怎么了?” “顾辞,快给看看!” 实在对孩子没招,林晚晚选择呼叫救星。 陆征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猜测:“不会是想她妈妈了吧?” 误打误撞猜到结果,办公室里几人都没接话。 想也没用啊,现在别说人了,就连鬼,都再也见不到了。 林晚晚有些头疼。 最后还是顾辞给丫丫哄到一边,尽可能的去逗她开心。 “要不,去楼上聊?”沈时觉得,不管人能不能听见,总归,当着孩子面讨论案情,的确有点不合适。 陆征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过。 “今天先这样吧。”他提议道:“你开一天车也累了,咱们先回家,明天早上再说。” 这案子啊,关键嫌疑人全找了出来,也不急一天两天的。 林晚晚见雷厉风行的队长带头偷懒,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咱这样懈怠,奖金不会变少吧?” 陆征大大咧咧的伸了个懒腰,长腿一支,抛给她一个眼神,“不是你晕车的时候了?” 知道他是为这个团队着想,林晚晚见好就收。 而顾辞这会儿才知道,她恢复了感知,还以为是在穗县碰见了什么机遇。 沈时对自家表弟的迟钝,简直不忍直视。 就目前为止,三个见过林晚晚从躺着的骷髅变成现在这样的人中,就只有顾辞还没摸清楚规律。 这样也好,没有同行衬托,哪儿能体现出自己的优越呢? 从市局分开,舒兰塞的特产,最后被送到了顾辞家。 因为这四个人当中,林晚晚不用进食,陆征不会做饭,沈时纯属顺路。 要是想吃,上门蹭就行。 至于那兜还没划开的冻梨,倒是被他给昧下。 如此区别对待,或许,只有沈时知道,自己的心境到底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 阔别好几日,终于回到家的林晚晚,短暂的将这个案子以及穗县的事抛在脑后。 在招待所三天没睡好觉,她急需回到心爱的大床上补一补睡眠。 闭上眼睛前,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位分享见解的热心网友,自己还没跟对方说一声谢谢。 吴某案能成功找到凶手,这人可以说是也有一份功劳。 好几天没点开短视频软件,林晚晚发现,消息一栏居然有个小红点。 要不说想啥来啥呢? 刚准备找,人家就自动冒了出来。 两条未读信息,分别是路人拍到张某被领着回去指认现场的视频,以及满是自信的总结—— 【看,我就说吧,这男的有问题。】 林晚晚点上关注后,这才回了三个“是是是”过去。 【一眼看透本质,你很有当侦探的潜质~】 这句夸赞,被对方毫不推辞的收下。 见这么晚还能秒回消息,一定也是个夜猫子,林晚晚便开启闲聊模式。 没有讨论案情,只是就着负心汉的话题,延伸到别的领域。 互道晚安前,两人还加了微信。 这是除警局外,自己认识的第一个与重生任务毫不相关的朋友,林晚晚兴奋的连瞌睡都消失不见。 沉默许久的系统冒出来评价道:【宿主,你的这种情绪,可以解释为归属感。】 “都跟你说了,不要随意窥探我的隐私啊!” 【没有窥探,我是光明正大。】 面对它的狡辩,林晚晚又气又无力。 因为这家伙没有实体,还不能强行关机,所以才养成这种猖狂的性子。 一人一统对峙着。 意识到现在的行为有点小学生,林晚晚用被子蒙住头,闷闷地说了句:“懒得理你!” 【那好吧,既然这样,关于第四个案子的事……】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被子突然被掀开。 “你有没有搞错啊!”林晚晚发出呐喊:“我这边还没结案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她就想好好掰扯一下。 前两个案子,简单到跟过家家似的,问问话,找找人,一下就能给凶手抓到。 轮到第三个时,好家伙! 前置剧情都体验好些天了,才说任务已经开启。 “你好歹给点提示也成啊?” 这不怪林晚晚愿意发牢骚,要是今后都这么整,路边擦肩而过的行人,或者队里接触的同事,都有可能成为关键npc。 况且,这第三个案子,牵扯出一大堆支线,到现在都没理清。 她都不敢想,下一个的难度,得是什么样。 别人都有什么超级外挂金手指之类的辅助工具,自己只能跟特定的鬼对话。 还会问出一堆让人生气的回答。 这大大拉低了破案的进度。 系统自知理亏,立即安抚宿主的情绪。 【不要慌,不要慌。】 【我只是提一嘴而已,并不代表它已经发生。】 可林晚晚完全不上套。 她很是嫌弃的表示:“小孩儿一般说想拉屎的时候,裤兜里已经有了。” 没想到这回糊弄不过去,还好规则可以修改,系统紧急撤回一个受害者。 但,还不够。 林晚晚想要休假。 吴某、小香,以及二妮的遭遇,让她这个感性的人,狠狠被创。 况且,哪有人睁开眼后就一直在忙案子,查完这个查那个,中间都没有缓冲的时间,这不合适。 【合适啊,宿主,你难道不想赶紧长出血肉吗?】 面对诱惑,林晚晚十分敢于说:“不想。” “如果没有假,活着还不如死了。” “第三个案子结束,你至少得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再有请下一位被害人登场。”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但凡今天后退一步,今后还有可能被这个非生物体给拿捏。 察觉到林晚晚是真的想摆烂,系统分析完局势后,总算做出妥协。 【好的宿主,一个星期,够吗?】 “不够,人单位年假都得放到初八呢,更别提我前四天还在加班!” 得亏有奖金,否则,林晚晚是真的要发疯。 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前面的案子,怎么不算给系统白打工呢? 虽然自己也有受益,但,总体来说还是亏的。 她得跟这个未经允许就绑定契约的家伙好好掰扯一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第八十一章 你掐我一下 最后这场关于假期的争论,由林晚晚获得半个月时间而取得顺利。 也就是说,明天审问完小香后,她可以毫无顾忌的躺平到月底。 可这也意味着,某一个人的生命,很有可能正在进入倒计时。 林晚晚来不及为对方惋惜。 更阻止不了悲剧的发生。 就像系统说的那样,这个世界,是为所谓的“重生”任务而建立的,如果没有案情,那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存在。 她只能不停地用“这些都是纸片人”的念头来麻痹自己。 但,和大家的相处,却又那么的鲜活。 陷入极度矛盾中的林晚晚,带着今天暂时占据的主导权,沉沉睡去。 只是梦里,并没有那么安稳。 她梦见自己身处一片十分寂静的城市,周围所有人都在做着重复的机械动作,不会说话,更没有知觉。 好不容易找到市局的位置,却发现,怎么也进不去,中间好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空气墙。 这种被孤立的恐惧,一直持续到早晨醒来的时候。 “呼!”林晚晚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梦里那种窒息实在太过于真实,吓得她赶紧给陆征发去消息。 当收到待会儿要去见小香回答时,才勉强回过神来。 收拾完后下楼,还没走进警局的前院,就听见声后传来一声汽车喇叭的“滴滴”。 是沈时。 “你不应该在家休假吗?”林晚晚纳闷。 现在已经没有用得着尸检的地方,不好好享受难得的春节,还往单位跑干嘛。 沈时下车,手里拎着路上买的咖啡。 那股子醇香味儿钻进鼻间,瞬间让她回忆起之前当熬夜赶方案的日子。 心脏被攥紧的感觉,又在攻击林晚晚的大脑。 “没事儿吧?”沈时快步走过来,从她苍白的脸色中得出结论:“昨晚依旧没睡好?” “算是吧。” 林晚晚对于噩梦的事耿耿于怀。 这会儿见沈时站在自己面前,她把胳膊抬起并示意:“你掐我一下。” “什么?” “掐我一下!” 在催促声中,沈时不轻不重的捏住林晚晚的手臂。 即使有衣服做阻挡,他还是能感受到皮肤之下,仅有骨头的存在。 这一幕,恰巧落在被陆征叫来加班的小岳眼中。 “林顾问,沈法医,你俩干嘛呢?” “在试试我睡没睡醒。”林晚晚甩了甩袖子。 很好,有触感,都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没太明白,但不耽误小岳那八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定格在故作冷静的沈时身上。 他也奇怪,这放假呢,怎么都往局里凑。 以前咋没见这些人爱上班? 等去到楼上,这才知道,是准备将吴某仅存的那些尸块,处理好之后,转交给家属。 林晚晚后知后觉:“穗县那边来人了?” “嗯。” 不仅如此,她们还准备见一见丫丫。 因为父母早早就过世的原因,吴某现在就只剩下两位亲姐姐。 各自都有家庭,对于这个孩子,她们能做的只有跟前妹夫好好聊聊后续的抚养问题。 等待的过程中,比家属先来的,是晚到的陆征。 差不多快要十点的时候,才姗姗来迟。 见林晚晚跟沈时都在,便说出了个不太美妙的消息,那就是,结案后,他得去省公安厅做汇报。 顺便向大家传授一下心得。 “那这是好事儿啊,这说明上头是在肯定你的能力。” “还不如不肯定呢。”陆征看了林晚晚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明着是让去接受嘉奖,实则跟检阅差不多。 刚才郑局特意把他叫去敲打过,话里话外都在说,要注意分寸。 “还得是领导,就爱讲究些面子功夫。”林晚晚毫不客气地点破郑局那点小九九。 沈时靠在台子边,双手抱胸:“不讲面子功夫,哪儿来的升迁之路?” “那倒也是。” 两人堂而皇之的蛐蛐,陆征没有加入,但也没制止。 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转向沈时,嘴角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笑:“你也得去。” “我?” “是的,这次碎尸案影响过于恶劣,大家都关注着呢。”陆征点头,“郑局说你比较稳重,让咱俩互相监督。” 林晚晚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得出一个结论。 稳重应该是次要原因。 这两人,一个长得端正,说话得体,出去能撑场面。 另一个,看着就像个靠谱的知识分子。 往台上一站,那就是局里的门面。 当然,顾辞也算,就是他太跳脱了,出去什么都敢说,这放出去,跟定时炸弹没区别。 正想着呢,电话响了。 顾辞带着丫丫已经到他的办公室里,就等待会儿吴家大姨二姨过来。 陆征这边也准备带着小岳去找小香。 林晚晚后知后觉,“那我呢?” “你帮我整理文件。”沈时递给她一个档案袋。 “不是,我哪会这些啊?” “有手就行。” 法医室里的吵吵闹闹,被陆征离开时关上的门所隔绝。 等吴某的家人过来时,才接着传出一阵又一阵的哭声。 因为碎的太细致化,再加上下水道里结构错综复杂,最后抽了好几车回来,只找到不足五分之一的身体。 林晚晚都佩服沈时的交涉能力,三言两语,就完成了交接。 下楼后,顾辞才带着丫丫过来跟大家汇合。 小时候吴某带她回过老家,几位大人都还有印象,看着妹妹留下的孩子,哭声再一次响起。 林晚晚站在沈时旁边,对于这种受害者家属发泄悲痛的画面,还是不太适应。 可能这就是太过感性的坏处吧,共情能力该死的强。 趁着她们和孩子相处的时间,顾辞也去联系到丫丫的爷爷奶奶。 至于那位亲爸,好说歹说之后,才同意一起过来。 双方见面后,那场景,热闹的简直不像话,别的楼层值班的同事听见动静,都忍不住过来打听。 吵的内容,翻来覆去,都跟一个字脱不开关系。 那就是—— 钱。 幸好,吴某那套房子,以及花店,还有攒下来的所有积蓄,都在遗嘱里写的明明白白。 全归丫丫所有。 有这些做依仗,她被接回爷爷奶奶那里,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第八十二章 做人做鬼都精彩 送她们离开时,小丫头眼巴巴地回头。 林晚晚知道她是不愿意的。 可这么大点的孩子,谁也没精力真的去把人带在身边。 更何况,她还有家人呢。 尽管相处的时间没有几天,可这也让顾辞难受得不像样。 林晚晚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行了,要实在想的话,咱今后随时去看她就行。” 反正离的也近。 正好,还能顺便去“纠正”一下丫丫亲爸的道德观念。 顾辞对她的意思心领神会,但还是抽了抽鼻子,顺势就将头靠过去,一副求安慰的样子。 这个举动落在沈时眼中,距离挨巴掌只差抬手的功夫。 感受到那股不太友善的视线,求生欲促使他赶紧将身子站直。 眼下,尸体被领走,丫丫也跟爷爷奶奶回了家,热闹过后的安静,显得有点过于空虚。 就等陆征问完话回来,将最后的疑问一一解答。 而他也不负众望,在下午的时候,带着记录满满的录音笔,和小岳回到局里。 这下,那些对不上的细节,总算有了合理的解释。 王大三,确实是小香毒害的。 二妮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女人。 当她被蛊惑着,一起参与下毒计划时,就已经充当起背锅的角色。 就连逃离村子,王大三的证件以及仅剩的一点钱,都由小香保管着。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后来502的租户信息上,写的会是他的名字。 不仅如此,主动找到吴某示弱,得到一份工作,包括对张某的蓄意勾引,都是以报复做为由头而进行的。 “这得多强的恨意,才能做到这个地步啊。”林晚晚发出一阵唏嘘。 顾辞则认为,小香就是过于偏执的人格。 她把一切的过错,都归咎于当时的把好不容易逃走的自己,再次送回王大三家的吴某身上。 却从没有想过,对方当时并不知情。 “行了。”陆征打断她俩的争辩,“情况都已经明了,咱们这几天都辛苦了。” “我先下楼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完,晚上咱们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后面都不用再来局里,假期总算是可以正儿八经的开启。 顾辞没有任何意见,他就爱这种大家聚在一起的热闹。 至于沈时,也没有推辞。 可久违的聚餐,林晚晚还是没法动筷。 一桌子的美食,陆征破天荒的要了两瓶酒,啤酒花跟小麦碰撞后的气味,萦绕在鼻尖。 “吃不了,闻一闻也行,就当解馋了。”顾辞将杯子递给她,嘴里说着欠扁的话。 林晚晚不甘示弱的用拳头回击。 两人的打闹,将今晚这顿饭的气氛活络起来。 此刻,她们暂且忘掉了受害者的遭遇,施暴者的无理,满心满眼,全是身边还存在的人。 酒过三巡,陆征说起去公安厅那边的事。 日子在复工后的第二天,地点则是隔壁市,因为距离的问题,当天没法直接回来。 更何况,还不知道上面的领导,还有没有别的事要问。 “那你们岂不是又要带薪休假几天?”林晚晚发出羡慕的声音:“郑局怎么不把我也算上!” “把你算上,你敢去吗?”沈时的问题,十分尖锐。 公安厅可不比穗县,她那临时伪造出来的假身份,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早就看清现实的林晚晚,赶紧收回刚才的玩笑话。 顾辞安慰道:“不去就不去呗,这不还有我陪你嘛!” 岂料,陆征担心的就是这个。 把他俩单独放在局里,只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当然,是贬义的。 面对这份不信任,顾辞气得直捶胸。 “污蔑,简直是污蔑。” “我还是挺靠谱的好吧?” 陆征没理会他的自夸,看着林晚晚,不放心的叮嘱道:“要是我们不在,有事就找小岳。” 小岳解决不了的,就只能去麻烦郑局。 林晚晚这下总算听出点他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 敢情是怕自己又看着什么亡魂鬼怪的,再牵出新的案情。 毕竟照年前半个多月三起的频率来看,也不是没可能。 但这回,陆征的担心,显然是多虑了。 因为系统已经明确保证过,下一位受害人,至少还有两个星期才会出现。 这段时间里,局里上上下下,都能休个好假。 喝了酒,从饭店出来,一行人准备各自打车回去。 “真不用送?”顾辞第N次提问。 林晚晚摆摆手:“几步路的事,送什么送。” 尽管刚才没有进食,可在包厢里待久了,饭菜香味混着酒气,熏得她头骨发胀。 她将这一切,归于还没有肺的原因。 毕竟卡了人体结构的bug。 站在冬夜的街头,林晚晚深呼吸两口,头脑瞬间清醒。 虽然案子现在已经结束,但,有些事情,得做好售后,这是她给吴某许的承诺。 回到家,难得沉默的系统,在听见宿主的无理要求后,终于知道,自己契约了个什么难缠的家伙。 【什么叫,给你再变回之前的样子?】 【我是魔术师吗?】 林晚晚像是听不懂它的阴阳怪气,无辜的反问回去:“你可以是吗?” 【不可以!】系统的声音,能听出有点抓狂。 哪有宿主像她这样,好端端的人不当,又要回去做骷髅? 林晚晚纠正它,不是不当,是偶尔切换一下形态。 “你总不能,只会往前进化吧?” “增加点难度,就不行了?” 迟疑的语气,让系统感觉自己有被看扁,它强撑着面子反驳:【谁说的,我当然还会别的!】 见激将法一如既往的管用,林晚晚假装劝道:“你可不要逞强啊~” 【小瞧谁呢!】 话音落下,就听见一声轻笑。 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系统决定装死。 但,无济于事。 林晚晚单方面跟它做下约定,只要有需要,随时得给自己变回骷髅模样。 系统不理解,什么场合,死人会比活人更方便行动? “你别管,按我说的做就行。” 无形之中,这段不算美妙的契约关系,谁主谁次,渐渐明确。 林晚晚满意地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八十三章 梅开三度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手机里,顾辞的消息已经发来。 只有一句—— 【时刻准备着!】 不用问,就知道他肯定看懂昨天自己的暗示。 果然,两人对于坏主意这种东西,无需言语,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 难怪陆征不放心留她俩在警局,这都是有原因的。 但这会儿还早,真要去实施找寻父爱计划,得等到天快黑时,才最有效果。 而上天就好像也是站在林晚晚这头的。 下午的时候,外面开始飘起大雪,灰蒙蒙的天一下变得暗沉,再加上这风,能见度不超过五米。 简直就是“变戏法”的好时机! 给顾辞打去电话,两人约好直接在丫丫爸爸家小区外碰头。 套上厚厚的外套以及围巾手套,林晚晚顶着风雪出门。 虽然天气很是糟糕,但心情却很美好。 因为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怎样都不会觉得累。 下车后,远远就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同样毛茸茸的身影,还在不停地跺着脚。 林晚晚喊了一声:“顾辞!” 那人回过头,高兴地这边挥手。 “你怎么这么快?”她踩着雪走过去,“提前到怎么不找个地方躲一躲?” 顾辞甩了甩帽檐上的雪花,“没事,我也是前脚刚到。” 林晚晚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头,没去拆穿。 “那行,咱先进去。” 两人绕开小区正面,按照地图显示找到了侧门。 还好昨天做过登记,要不然,都找不到这人的地址。 等确定好门牌号后,林晚晚抽时间在脑子里把系统叫出来。 ‘昨晚我跟你说的事,再确定一遍,能变回骷髅吧?’ 【我要是现在说不能,会怎么样?】 听着它试探的语气,林晚晚没跟它拐弯抹角,直言道:‘你会损失一个很好说话的宿主。’ 系统顿时语塞。 那还说什么,不能也得能。 谁让这个契约,一旦签订,就无法更改。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和林晚晚属于共生。 愉快的相处模式,当然比起内讧要好得多。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晚晚在寻找楼号时,又不经意间摸清楚附近的监控探头。 你别说,在警局待了一段时间,还真让她学到点真东西。 一条非常完美的规避路线,迅速勾画出来。 “就在这儿吧。”林晚晚把顾辞带到隔壁的绿化带后面,这里位置隐蔽,但视野开阔,“你打电话,约他出来。” “得嘞~” 顾辞比了个“oK”的手势,掏出手机。 昨天送丫丫走的时候,还有一些玩具跟衣服没有带上,今天正好可以用这个借口。 别看东西不怎么重要。 但,一报身份,这性质就不同了。 “喂?是丫丫爸爸吗?” “我是市公安局的,孩子有些东西落我们这儿了。” 对方一听,当即表示现在有点晚,要不,明天去取? 你看,这就巧了不是。 顾辞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始撒谎:“我正好顺路,现在在你家小区外面,方便下来拿吗?” 他这一招,即堵住了被拒绝的可能,同时,通过透露知道地址这事儿,侧面反映出对丫丫的重视。 即使孩子被领了回去,但市局,还是有在关心。 “方便,您看您,这也太客气了,还亲自跑一趟。”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殷勤起来。 顾辞的任务完成。 接下来,该轮到林晚晚闪亮登场了! 没一会儿,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匆匆跑出来,正是丫丫的亲爸。 他的嘴里嘟囔着,好像在咒骂今天这天气有些糟糕。 而此时的地面,已经堆上一层积雪,脚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丫丫爸爸从顾辞手里结果那两兜子东西后,回来路上,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人。 因为踩雪的动静,变成了二重奏。 起初,他还以为是刚才那位顾警官,可细听之下,又觉得不太对劲。 咯吱咯吱的间隙里,还有一阵说不出来的声音,就好像,就好像…… 还没猜出来是什么,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丫丫爸爸慢慢转过头,看见了让自己毕生难忘的场景。 路灯下,一具白森森的骷髅,站在风雪里,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 像极了恐怖电影里,遇到npc的画面。 此时,丫丫爸爸终于反应过来,那奇怪的声音,是骨头关节相互摩擦所产生的。 再次变回骷髅的林晚晚,说实话,已经有点不太习惯这种过于露骨的形态。 更何况,她现在有知觉,光秃秃的站在这里,是真的冷啊! 见男人呆愣在那里,像是被吓傻了一样,林晚晚哆嗦着开口,声线居然跟现在的情景出奇的匹配。 “老~公~啊~”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没等对方反应,她一步步逼近,嘴里还在念叨着:“我死的好惨呐~” “丫丫……丫丫……” “我放心不下啊~” “你!”突然,林晚晚揪住男人的衣领,口中发出威胁,“你要,好好善待我们的女儿。” “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 狠话还没放完,只见丫丫爸爸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这是谁都没料到的。 “不是吧!”林晚晚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怎么这么不经吓?” 上回溺水大爷的三个孩子,好歹还多撑了几分钟。 嫌弃般地踹了对方两脚,在发现没有任何反应后,她跑去跟远处的顾辞汇合。 “小骨头,赶紧的,先把衣服穿上!” “冻感冒了你这还找不到对应的科室治。” 顾辞手忙脚乱的,脑子里也有些发懵。 上一次,林晚晚在他眼皮子底下由骷髅变成人,这回,又从人回到骷髅模样,转换的如此丝滑,不是妖怪,还能是什么? 将想法压在心底,顾辞转而关心起今晚的主线任务,“事情办妥了吗?” “算是吧。”林晚晚犹豫着点头,“他被我吓晕过去了,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又晕?” 顾辞想起一点不太美好的回忆。 突然有点同情那个男人。 考虑到今晚气温降低,在离开时,林晚晚还是去到大门的保安室,将有人倒在雪地里的情况透露出去。 等丫丫爸爸被送回家,睁开眼后,嘴里一直在念叨吴某的名字。 说了一夜的胡话,第二天竟直接发起了高烧,俨然一副中邪的状态。 最后还是丫丫过来,情况才有所好转。 只是清醒过后,始终对那晚发生的事闭口不谈,好在,林晚晚的威胁,起到了作用。 孩子在这个家里的境遇好了不少。 第八十四章 文化人的约会地点 昨晚的秘密行动,林晚晚跟顾辞谁也没说。 可这回,仍旧被沈时看出点端倪。 还没到中午,房门就被敲响。 “来啦来啦。”林晚晚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嘴上不忘抱怨:“这放假呢,也不让人消停。” 但说实话,她挺乐意去开这个门的。 实在是睡到这会儿起来,有点过于无聊了。 好像来到这个世界,自己的生活除了案子,就没有过别的东西,冷不丁松懈下来,还真有点不适应。 看见站在外面的沈时,林晚晚很期待,从他嘴里能说出点什么凑热闹的事情。 就比如在穗县的花灯。 身为土着,应该更清楚沈城这边的春节,都有哪些好去处吧? 但结果是,刚踏进屋,沈时的目光就落在客厅中央。 昨晚那场雪太大,回来时衣服帽子围巾都有些润,林晚晚就给铺在了地上,想着用暖气烘一烘。 这会儿还没来得及收。 “出去玩了?”,沈时没有问别的,只是提醒她,“下次记得把伞带上。” “就随便走了走。”林晚晚给出个笼统的回答。 其实,用骷髅形态出去吓那些所谓的坏人,她自己也知道不太妥当,要是被发现,会有一堆麻烦。 但,很多时候,这种直白的方式,效果远比讲道理要更加有效。 而现在之所以隐瞒,是觉得,以沈时的性子,估计又会一通说教。 四个人中,他和陆征属于绝对的保守派,做事情会考虑到任何方面,稍微有风险,都会慎重行事。 当初把自己留下,估计是这两人做的最离经叛道的决定。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呢,就听见沈时再度开口:“是和顾辞一起的吧。” 没有疑问,就是笃定。 林晚晚还以为是最佳拍档回去交了底。 结果却听他解释说:“昨晚我去送东西,正好撞见他满头是雪的回来。” 看,这就是朋友圈子里有亲戚的坏处。 “就约着出去随便逛了逛。”林晚晚干笑两声,“正好放假在家没事做。” 沈时没有接话,而是走过去,将已经完全烘干的衣服捡起。 看见对方疑惑的眼神,他温声提醒:“不是说在家没事做?” “赶紧换好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再晚就得关门了。” 听这语气,不像是有什么圈套,林晚晚本来就有所期待,这下快要被落实,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高兴。 接过衣服就跑回卧室,往身上套着保暖内衣时,嘴上还没带停的。 “这回是要去哪儿?” “陆征顾辞他们也一起?” 好端端的,提到另外两人的名字,沈时看着那道被关上的房门,微微皱眉,“没叫他们,票不够。” 嚯,还需要门票? 肯定能比户外展览的花灯有意思。 “走吧!”林晚晚迅速收拾完毕,蹦跶出来。 沈时打量着她的装束,还行,都是最保暖的,就差个包。 因为关门时,唯一的那把钥匙,被直接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两人下楼,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去的路上,林晚晚没有问目的地是哪儿,想着保留一丝神秘感,这样就会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期待。 沈时尽职尽责当着司机,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暖气吹得人昏昏欲睡。 正当眼皮准备打架的时候,才听到身旁传来提醒。 “到了。” 林晚晚瞬间精神,扭头看向窗外。 玻璃与木质结构相融合的建筑,安静地立在雪地里。 古朴中增添着科技感。 “这是,博物馆?”林晚晚转过头,表情有点难以言喻。 不愧是文化人,就连出来解闷的地方,都这么与众不同。 沈时将票递给她,并说起特意选在这儿的原因。 “沈城历史的起源都记录在这里,几个场馆,依次可以了解到人文风俗、历史变迁,包括如今的时代进步。” 林晚晚能感受到沈时说这话时,那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所以,这是特意找的,只为了让她更加快速地了解社会,尽快融入到人类的生活? 活了半辈子,头一次有人这样费尽心思的筹谋。 林晚晚的心,不可避免的感到触动。 尽管,沈时的举动有些傻。 但却格外真诚。 “走吧,我来看看,你们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不同。”她暂时卸下防备,率先去到检票口。 而吐出的这句话,既是对身边之人说的,也是冲着脑子里那位系统。 林晚晚是真想知道,设定出来的跟原版,区别在哪里。 由于是春节,来博物馆的游客,还不在少数,不少特色场馆也临时开放出来,造成人挤人的排队场面。 即使沈时提前做了路线规划,中间还是免不了出了点小差错。 倚在栏杆上休息时,林晚晚的脚,开始习惯性向后抻,以此来悄悄缓解骨骼之间因为摩擦而产生的不适感。 “累了?”沈时站过来,尽可能的挡住身后路人的视线。 今天确实是失误,没料到这里面,提供休息的地方没空出来多少。 他斟酌着提议:“要不先回去,等过两天人少了再来?” 林晚晚赶紧拒绝,说出那句四字真言—— “来都来了。” 而且,每次遇到这种要挪到下次的事,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沈时见她坚持,便咽下想要劝说的话,只是看向面前那些攒动的人头,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什么时候,沈城人口涨到这么多了? 他皱了皱眉,努力回忆上一次来博物馆时的情形,但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怎么都想不起来。 算了,不重要。 “那休息一会儿再走。” 林晚晚点点头,换了条腿继续抻。 栏杆对面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外面的雪地和天空一览无余。 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一下午的观摩,林晚晚对于系统所设定出来的沈城,有了大致的了解。 其实,跟记忆中的许多城市,没什么不同,只是有些细节方面,很像原来世界里东北的缩影。 从出口离开时,因为闸口只能单人通过,林晚晚只得跟在沈时身后。 眼看就要排到,后面几个游客突然吵了起来。 推搡间,一道人影朝这边倒来。 第八十五章 春节零元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六章 不好好工作可以回家继承产业 等开锁公司的几位离开后,林晚晚叉着腰,目光审视。 “干嘛换成密码的?” “省的下次还丢钥匙。”沈时的回答,听起来无懈可击。 他用今天的事例,掩盖住当初第一天来这里时,就想把锁换掉的想法。 林晚晚看不出端倪,总觉得,这个回答,合理的同时,又带着点别扭。 没等细想,沈时已经调试好设置,示意她过来把手指放上去。 “你这也是,得亏我现在像个人,不然照样进不去门。”林晚晚的吐槽,精准而又带着点心酸。 忙完这些事情,本来就很晚的时间,已经快到半夜。 她这才想起,沈时好像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坏。” “要不给你点份外卖?” “用什么点?”沈时笑吟吟地看着她,“顾辞给你的老年机吗?” “还有心情打趣我,那就是不饿。” 林晚晚目送着对方离开,反手将门关上。 充实的一天,换来的是整晚好睡眠,这大大缓解掉没有手机玩的局面。 而陆征那边效率也挺高,说是联系联系,最后竟亲自上阵,半天时间,就在另一处商场内,将神偷大师当场抓获。 因为速度够快,刚到手的那批赃物还没来得及转移。 林晚晚就这样,跟自己的小手机再次重逢。 “可以啊,陆队长。” “什么案子到你手上,那罪犯简直都无处遁形。” 对于她的调侃,陆征摸了把自己的头发,回嘴道:“先看看手机有没有损坏的地方。” “有还要让他赔吗?” “那是当然。” 林晚晚恍然大悟,但凡遇到个心眼子多的,现在就是以旧换新的最佳时机。 不过,她还没贪小便宜到那个地步。 而陆征这会儿过来,主要还有两外两个原因。 他先是在门口,重新检查了一遍新密码锁的实用性,直到发现里面自带摄像头功能,这才表情微妙地摸着下巴。 “倒是让沈主任破费了。” “可不是。”林晚晚提起这个,就好一顿感叹,“都是为市局打工,他工资怎么跟咱不一样?” 出手如此大方,昨天非要抢着付钱。 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沈时的家。 陆征将门重新关上,随口提了一嘴他家里的事情。 “人做生意的,好几个大商场,还有俩加油站,你以为呢。” “嚯!”林晚晚之前可真没听沈时提起过。 商场这东西,没什么稀奇,主要还是后面那个。 不仅要有钱,还得人脉广,否则根本开不起来。 没想到脾气古怪还毒舌的他,背景居然有点东西,难怪上班的代步车都是百万起步。 上天究竟给这人关了哪扇窗。 模样俊俏,履历优秀,关键是工作也很认真。 等哪天上班腻味了,还可以直接辞职回家继承家业。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回,林晚晚对于之前收他几套衣服外加手机的事,总算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陆征不想过多讨论这些,转头说起穗县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小香的口供,签字画押后,转交给了舒兰。” “二妮算是从犯,还有知情不报的罪名。” 估摸着,判的不会太重。 这算是几个苦命人当中,结局最好的那个。 “那王老太太呢?”林晚晚有点焦急,“还有小香的父母。” 以及二妮的家人。 这些一个个的,都是丧良心的东西,即使是亲女儿,那也是买卖人口,如若放任,今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事情发生。 罪犯是抓不完的,只有从根源上杜绝才行。 陆征见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反过头来夸道:“你倒是,挺有正义感的。” “看来警局给你收编,倒是个挺不错的选择。” “别扯其他的!”林晚晚现在可没功夫开玩笑。 要是那群人没有受到惩罚,她是真有点想试着打破这个世界的法度了。 反正都有系统兜底,干票大的也不是不行。 好在,陆征的接下来的话,将林晚晚危险的想法给摁了回去。 “放心吧,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 只是,这个案子牵涉太广,时间跨度也大,得慢慢来。 不过,相信舒兰跟她的同事们,会顺利将事情办妥,还二妮跟小香一个迟来的说法。 至于村子里其他有过类似做法的人家,也得逐步排查,顺便做做普法宣传。 “那这工程量可不小啊,”林晚晚皱了皱眉,“他们人手够吗,别忙不过来,到时候起反作用。” “一天天的,怎么什么心都操?” 陆征瞧着她这幅纠结的模样,忍不住上手拍了拍。 单薄的衣衫下,那骨头都硌得慌。 明明自己的日子都还没过明白,却对其他人的事过于上心。 不管是前几个案子,还是牵扯出来的二妮,亦或者先前放在停尸房里的流浪汉们。 好像林晚晚总是热衷替那些苦难出头。 善良是好事,但同样有利有弊。 “舒兰早就想到了办法。”陆征继续说着穗县的情况:“挨家挨户确实麻烦,不如抓个典型一劳永逸。” 正好,现在没有比王家老太太更合适的人选。 再加上小香和二妮的指认,强买强卖的糊涂婚姻,总归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王大三的真正死因走漏风声后,村子极其周边人家,已经有所收敛。 这算是在无形之中,起到了警示作用。 不过要想彻底根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林晚晚心里的石头暂时落了地,再看向陆征时,已经将注意力从案子上转移。 她挂着一脸笑容。 “那,咱们市局是不是可以结案了?” “嗯。”陆征点点头,“就等郑局签完字。” 林晚晚笑容愈发灿烂。 结案好啊,结案可太好了。 开工就有奖金拿,这是打工人除假期以外,最好的盼头。 过于现实的想法,让陆征哑然失笑。 看来刚才的担心纯粹就是多余,虽然林晚晚爱释放善意,但更没心没肺。 前一秒共情受害者,后一秒就会把注意力放在自身的利益上。 心态转换的如此丝滑,比谁都活的洒脱。 第八十七章 双喜临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八章 风里雨里,沈城等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九章 人鬼殊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章 是吃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一章 第四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二章 现在拜师还来得及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三章 红裙子的女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四章 主打一个配合 “连个逃生通道都没有?”林晚晚对此感到震惊。 一个人口聚集的封闭性娱乐场所,消防措施竟然做的如此不到位,审批到底是怎么通过的! 陆征倒是觉得稀奇,她还懂这些? 林晚晚想要替自己证明,上辈子二十几年可不是白活的。 虽然做的不是相关行业,但在写字楼里待的久了,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也不是没遇到过。 见话题逐渐跑偏,孙四飘到她面前提醒道:“我说,警花姐姐,咱现在是不是得先以抓住凶手为主啊?” 不太适配的称呼,听得林晚晚浑身难受。 抖抖肩,安抚住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转头跟着陆征出发。 工牌一戴,这回是真正切切有身份的人。 两人赶到酒吧的时候,门口已经被贴上封条。 “咱们贴的?”林晚晚好奇,“不是还没确定这里是不是案发现场吗?” 陆征解释:“是消防那边。” 昨晚小岳在发现措施做的不到位后,就已经联系相关部门过来。 目前只是暂停营业,等整改之后,仍旧能正常营业。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已经找到关键线索了呢。”林晚晚看清楚字条上面的内容后,有一丢丢小失落。 想来也是,系统所出品的第四个案子,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索性酒吧老板很是配合。 尽管被打扰多次,见到林晚晚跟陆征到访,依旧热情地接待着。 “两位警官,是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地方吗?”她将头发别在耳后,笑的一脸明媚坦荡。 听到说是随便看看后,女老板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但脚步还是跟在两人身侧。 大厅开阔,卡座、舞池、吧台,这里整个的布局一览无余,确实没有其他出口。 林晚晚给孙四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再重复一遍当晚的行动轨迹。 后者不情不愿的飘去厕所,然后站在门口,冲着角落的位置比划:“我刚放完水出来,就看见那妞在有意无意地打量我。” “后面去舞池,视线又对上,那她肯定是对我有意思啊,我当然得去。” 林晚晚摸着下巴沉思。 如果孙四没撒谎,那他肯定是早就被人盯上。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凶杀。 可女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林晚晚转身走进厕所。 为了保护客人隐私,这里的监控探头,方向统一冲外。 也就是说,不止那个角落,真要细究起来,整个酒吧,很多地方其实都拍不全。 她心头一动:“难不成,是去厕所换过衣服?” 如果没有超能力,眼下只有这个解释能行得通。 凶手先用其他装扮进来,再去厕所换身衣服,如此大费周章,就为引人上套? “你到底得罪谁了啊?”林晚晚不免冲着孙四发出疑问。 女老板跟在后面,眼里满是稀奇。 这警察同志怎么对着空气说话? 她友好地关心道:“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林晚晚回过神,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招牌假笑,没有,就是纳闷,当初装修的时候怎么没留个后门当消防通道?” “以前有的。”女老板无奈叹气,“但总被酒鬼撬开乱搞,后来就彻底封死了。” 这么一来,最初消防审批的疑问也说得通了。 林晚晚追问:“确定封死了?” “不信我带你们去看。” 于是,三人一鬼绕过吧台后面的通道,去往酒吧原本后门所在的位置。 确实如她所言,整扇门都糊上了水泥,周围摆着清洁工具,俨然已经成为杂物区。 陆征上前仔细检查完墙体,最后冲林晚晚摇摇头。 所以,确确实实只有大门一个出入口。 正准备离开时,一位大姨推着放抹布跟笤帚的小车进来,上面还捆着俩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 出于直觉,林晚晚顺嘴问了一句:“店里的垃圾也是从前门走?” “对。” “那昨晚的垃圾呢?几点运出去的?” 女老板抱着胳膊回想了一下:“八九点吧,具体记不太清了。” 这话一出,林晚晚当即想到,监控拍不到孙四离开,有没有可能是给藏垃圾袋里了? 这大小,塞进去正合适。 更何况,垃圾车最后的目的地,就是起火的中转站。 陆征反应过来,当场给正在补觉的小岳打去电话,让他确定垃圾清运的准确时间,以及这中间都有谁接触过。 十分钟后,那边传来消息。 九点十二分,画面中有看见保洁将垃圾袋放在门口的台阶旁,随后被垃圾车收走。 林晚晚看向已经走向卡座开始擦桌子的大姨,跟陆征过去问话,让她回忆昨晚那几袋垃圾有没有什么不同。 对方摇摇头。 “都是些碎掉的酒瓶子跟店里装饰氛围的彩带,再有就是卫生间里的废纸。” 况且,要真藏了个人,以大姨这瘦弱的身板,不一定能拎动。 方向再次绕回死胡同。 孙四是如何从酒吧离开这件事,依旧毫无头绪。 见林晚晚陷入沉思,女老板好心给她递了杯水,示意两人别着急。 “慢慢想,反正今天不营业,有的是时间。” “你倒是想得开。”陆征看了她一眼,“停业一天,得损失不少营业额吧。” 女老板叹口气,苦笑一声:“那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们这儿消防做的不到位。” 再说了,她也希望警方能快点抓到凶手。 不然,客人们也不敢来啊。 从对话以及态度中就能看出,她是个处事极其圆滑的人,这在林晚晚心中,不免留下深刻的印象。 酒吧内毫无收获,两人决定不在这里继续耗下去。 破案讲究一个多方位并进,这条路堵着,那就试试另外一条。 比如说,从孙四那边入手。 这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更别提还有个因为赌博而倒闭的KtV,没准儿是哪位合伙的哥们儿憋不住气,想要打击报复。 亦或者是,在他这里输钱的客人。 要知道,赌徒是最没有底线的,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趁着陆征倒车的功夫,林晚晚抬眼看向酒吧的方向。 女老板正倚在门口,指尖不知何时燃起一支香烟。 吞云吐雾间,她的那张脸渐渐变得模糊…… 第九十五章 要不,你求求我? “看什么呢?”陆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林晚晚系好安全带,没来由的冒出一句:“等我离开警局,也去开个小店试试。” “离开?” “怎么突然会有这个想法?” 陆征可不觉得她这个愿望会实现。 毕竟还有个知道身份的郑局在。 但林晚晚明显没考虑到这一点,她只知道,系统给出的任务是把重生进度拉满。 现在离百分之百,就差临门两脚的距离。 等解约那天,自己不再拥有被赋予的特殊能力,与其留在警局拖后腿,倒不如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当一个小小老百姓,也好不辜负这重活一世的机缘。 回到警局,林晚晚和陆征一头扎进档案室,翻出两年前孙四 KtV涉赌被查封的旧资料。 因为是匿名,暂时没有举报者的信息。 不过,当时送来的证据还在。 画面中,是偷拍的赌博场景,看样子应该是在某间包厢内。 桌上一摞又一摞的现金,还有三人坐在沙发上,奇怪的是,孙四并没有出现。 可背景音中一直有他的声音,好像在分析今晚的局势,以及催促下注。 其中一位卷毛男人开口,语气里带着轻佻的玩味:“你不给看看筹码,我们怎么知道这赢家到底值不值?” 另外两人跟着哄笑,显然十分赞同。 “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孙四“嘿嘿”两声:“保证靠谱!” 紧接着,一个人影被推到镜头前,只不过是背对,并没有看清面容。 通过穿着打扮来看,是名女生。 再然后,桌上的赌局继续。 金额确实不小,在孙四亢奋的吆喝里,今晚的赢家确定下来,正是那名黄毛。 画面到这里就已经结束,只不过声音还在持续录制。 男人此起彼伏的哄笑里,夹杂着清晰的尖叫,以及求饶声。 林晚晚看向孙四:“这是在干嘛?” “应该是有哥们儿带来的女朋友不听话,教训了一下。” “那筹码呢?”她总觉得哪里不对经。 孙四的回答,也没个正形,只说:“有什么,便是什么。” “讲点人话。” 现在不是打马虎眼的时候,林晚晚可没那心情。 但对方偏偏上纲上线,看出她的迫切,便想着以此拿捏。 孙四很是夸张的将自己的身形倒过来,“我只会说鬼话,要不,你求求我?” 林晚晚这会儿算彻底明白了,孙四的死,纯粹就是报应! 又坏又欠,活着肯定没少招人恨。 陆征见她脸色难看,提议道:“甭问了,咱们总会查到的。” 顶多就是时间问题,没必要在一个死人这里受一肚子气。 “这样可没法快速破案。”林晚晚担忧。 陆征纠正她的话,快,只是郑局想看到的。 另一层意思就是,他不在乎这些。 林晚晚一怔,随即打趣着:“陆队长,这么徇私的话也能说出口?太不符合你的正直人设立了吧。” 陆征捏了捏眉心,将头往后靠在椅背上。 “不算徇私。” “毕竟,在你没来之前,我们都是这个流程,现在只能说是不走捷进。” 他这说的,确实没毛病。 孙四听着两人的对话,知道自己的拿乔不再有作用,终于松口坦白。 “手里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都可以做为筹码。” 一套地段不错的楼盘,一辆最新款的轿车,当然,也包括别的。 林晚晚皱眉:“你们不赌钱?” “你看这几个谁像差钱的?”孙四嗤笑,“他们争的是面子。” 谁赢了谁就略胜一筹,好满足男人那点虚荣心。 至于摆在明面上的现金,其实是分给那些跟班的。 “你们还真是大方。” “那不得收买人心嘛,否则,谁愿意跟你混啊。” 见他这会儿挺配合的,林晚晚顺势追问:“知道这视频是谁偷拍的吗?” 孙四摇摇头。 “我也是第一次看,上哪儿知道去。” “不过,这个角度,应该是包间里的服务员吧。” 但时间太久,人又太多,他真想不出来会是谁。 林晚晚见状,只得将这件事暂时压下。 因为第一位传唤的对象已经到了,是和孙四合开ktv的投资人之一。 在走廊碰面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对方是刚才视频里的卷毛。 卷毛脸上满是不耐烦,抬手看表,催促着说:“我赶时间,要问什么快问。” “耽搁了赚钱的机会,你们所有人的工资加一块儿都赔不起。” 陆征公事公办,往哪儿一站,带着压迫感的气势,把人请进了屋内。 林晚晚没有跟着,而是去到隔壁的观察间。 单向玻璃清清楚楚对着屋内,卷毛不情不愿地坐在那里,脚习惯性往桌上一搭,吊儿郎当的样子,倒是跟孙四很像。 难怪能玩到一块去。 还没等开始问话,自己这边的门被推开。 一早上没见人影的顾辞走了进来。 只是今天他这身装扮,让林晚晚眼前一亮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别扭。 “新衣服?” “对啊,怎么样,帅不?”。 顾辞摊开手,原地转了一圈。 林晚晚点点头,只是语气有点迟疑:“要不,咱还是保持之前的男大运动风格吧。” 这一身,虽然也还不错,可架在他那张少年气十足的脸上,怎么看都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顾辞说一拍大腿:“懂了,你还是喜欢年轻一点的我。” “谁不喜欢年轻的?”林晚晚顺口接话。 双方都没意识到这段对话的不妥,只有孙四,围着两人转圈,品出点苗头来。 但他根本不关心这些,反而提醒道:“别聊了,人队长已经开始问话了。” 于是,注意力被转移过去。 林晚晚跟顾辞站在玻璃前,看着审讯室里的画面。 只见黄毛被陆征的气势唬住,收起刚才吊儿郎当的状态,可桌下的腿还在不停地抖着,暴露出他的不耐烦。 “警察同志,说实话,我跟孙四真不熟。” “你们因为他的事找上我,简直是浪费时间。” 这话听着不太像是怕被麻烦缠上而故意撇清关系,因为卷毛的语气,十分嫌弃。 陆征问:“不熟还给他投钱开店?” “那是因为我钱多,正好没处花啊。” 第九十六章 有请第二位受害者登场 听听,多气人。 林晚晚简直恨透这群有钱的npc了! 屁事不做还能尽情挥霍,麻烦事全丢给自己来做。 心里骂骂咧咧的时候,耳边同时传来孙四的声音:“好你个**,也就仗着老子死了,才敢在这里狗叫是吧!” 为什么他这么气愤呢? 因为卷毛提到了他的身世。 没想到,嚣张的孙四,居然是个私生子。 “也就是我们几个,乐意带他玩玩儿。” “说好听点是朋友,其实,就一跟班儿。” 卷毛嗤笑着,那语气像是打心眼里的瞧不起。 在他还要继续贬低对方时,陆征直接打断,问起孙四平时跟谁有过过节或者冲突。 “那可多了去了。” 卷毛耸肩:“他那德行,没几个人受得了。” “也包括你吗?” “你不会在怀疑我吧,警察同志。”卷毛将身子往前一探,强调道:“开玩笑,杀了他,今后谁给我们提供乐子?” “什么乐子?”陆征抓住关键词。 自知说漏嘴的卷毛脸色一变,连忙找补。 “就、就组局喝喝酒,玩玩牌什么的。” 陆征将信将疑,又问:“最近见到孙四,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卷毛想了半天,还是摇头。 那就奇怪了,一切正常,怎么会突然引来祸端。 从酒吧再到垃圾站,明显是有预谋。 案子更扑朔迷离。 问完基本情况,陆征示意卷毛可以离开,他准备下午把另外两人也叫来。 而观察间的林晚晚,看热闹不嫌事大,冲孙四扬下巴:“走啊,去送送你的好哥们儿。” 那个“好”字被她刻意加重。 顾辞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天那位死者的亡魂也在屋子里。 吓得他赶紧跑去门边,正好和出来的陆征打了个照面。 “你……” 大队长看着他这身打扮,沉默两秒,迟疑开口:”你给叔的衣服穿来了?“ 好不容易换了风格却接连遭受打击的顾辞,恨不得这会儿请假回家。 一行人走到警局门口。 卷毛的司机快步上前,规规矩矩拉开车门。 林晚晚有注意到,这人从头到尾都收拾的十分板正,甚至还戴着白手套。 顾辞职业病在这个时候突然犯了,凑过来,小声汇报着:“他应该是有洁癖。” “像沈时那样?”林晚晚问。 “不一样。” “沈时纯粹是矫情,但他,是精神上的。” 林晚晚懂了,不过没太在意。 孙四看着那辆离开的车,气得牙痒痒。 没想到啊没想到,平时大家称兄道弟,背地里却是这样一副嘴脸。 呸! 林晚晚没理会他的崩溃,和陆征往回走的同时,梳理起刚才的得到的情报。 “卷毛应该有所隐瞒。” “会不会跟孙四被害的真相有关?” “有可能。”陆征点头,“得尽快把另外两人找来问话,避免串供的可能。”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个担忧刚说出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砰!” 像是什么东西猛烈撞击后发出的动静。 他和林晚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疑惑。 而顾辞已经先一步跑出去,不少同事也同样跟在后面,等走到院子外,这才发现,声音的来源,正是搭着卷毛离开的那辆车。 不知为什么,居然撞在了路边施工的水泥搅拌器上。 此时,整个车身前半段已经挤压变形,汽油混合着血迹开始在地面上蔓延。 从外表看,很难判断出里面的人是死是活。 陆征大喊一声:“愣着干嘛,救人。” 等林晚晚赶过去时,正好看见卷毛满脸是血的被拽出来。 他的灵魂,正茫然无措的飘在旁边。 得,这回能确定,是死透了。 而且,还知道这场车祸是人为。 林晚晚扫了一圈,没有看见那位洁癖司机的影子,想必还有救,便没打扰陆征他们的救援。 一旁跟过来的孙四,已经上前跟卷毛开始对线。 刚才你活着我没办法算账,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可双方都处于虚体状态,过招是不行的,只能互相对骂。 作为在场唯一能听见的林晚晚,只觉得脑仁都快要炸开。 一个男人相当于三千只鸭子,现在她跟身处养殖场没什么区别。 “都闭嘴吧。” “吵死了。“ 林晚晚的愤怒,让孙四想到差点被她挥散的经历,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毕竟凶手还没找到,他是真想看看,到底谁这么恨自己。 而卷毛只觉得新奇极了:“哟,亡灵法师?” 说完,还不怕死地伸出手。 孙四幸灾乐祸的飘在旁边,静静地等着他被扇。 “干什么呢,有蚊子?” 林晚晚刚“教训”完有点不知好歹的卷毛,沈时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 外套还没来得及扣上,头发也有些凌乱,看样子,是刚被叫起来。 “你醒了?” “嗯,张彦说楼下出了事,我过来看看。”沈时目光落在车祸现场。 两人的对话模式,又回到最初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被前几天那场问话给影响。 很快,受伤的司机也被救了出来。 确实如林晚晚所想的那样,还有口气。 小岳在旁边联系救护车,陆征则是站起身,检查起周边的环境,还好这里就在市局旁边,监控能全方位拍到事发前的情况。 一切都太巧了,昨天的孙四,这会儿又到卷毛,凶手会不会是同一人? 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趁着调取监控的这段时间,林晚晚先回到办公室,问起车祸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卷毛这会儿还有点后怕。 拉开距离确保不会再被扇到后,才慢吞吞说道:“就正常行驶,随后司机变了一下道,结果轮胎打滑,没等反应过来呢,就直接撞在那水泥车上。” “他为什么变道?” “我上哪儿知道去。” “人不没死嘛,等他醒了,你们去问呗。”,卷毛没好气地哼哧着,转头又把气撒在了孙四身上。 要不是因为这货,自己能被传到警局来? 不来警局,至于出车祸? 林晚晚只觉得脑子里乱得不行,总感觉这背后,像是有一双手在操纵,每一步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见对面那两个鬼隐约又有互喷的架势,她索性离开,去找陆征。 监控数据已经拷了回来,几人从拍到的画面中,终于找到司机变道的原因。 第九十七章 掩耳盗铃 原来是左侧的路面,有垃圾车路过时,不小心洒下的汤汤水水。 再结合顾辞说他有洁癖,这下就能说通了。 可…… “凶手是神吧,连这都能算到?”林晚晚感叹。 因为可以确认卷毛的死并非意外,所以这滩突然出现的污渍,肯定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时间,路线,包括人今天会被传唤,但凡差一点,都成功不了。 范围瞬间缩小。 对方肯定十分了解卷毛等人,否则不可能知道他的司机有洁癖,以及孙四爱泡酒吧等习性。 “我先去查这个。”陆征指着半小时前开过去的垃圾车。 高清镜头下,能够清楚看见,有东西在往地上渗。 不管跟司机有没有关系,都得做好排查工作。 林晚晚立刻起身,“我跟你一起。” “那我呢那我呢?” 没有被安排到任务的顾辞,眼巴巴地望着两人,椅子突然被踢了一脚。 转头,正好对上沈时嫌弃的表情,“你要实在没事儿,就回家把衣服换了。” 衣品再一次被吐槽,足以证明临时决定的更换风格,是错误的。 顾辞没有回怼,认命的离开。 而林晚晚在跟陆征去环卫局的时候,又拜托小岳去沿着路边的痕迹查查,看这个垃圾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漏的。 一群人领完任务各自散开,直到下午四点左右,才重新汇聚到会议室,分享着收集到的情报。 “垃圾场的司机没问题,就是正常作业漏洒。” 陆征将下午去环卫局的情况简单说明,便把发言权交给其他人。 小岳倒是有发现。 “我按照林顾问所说,沿着痕迹去查,发现污渍是从警局后面的垃圾桶旁,开始漏的。” 或许,那袋垃圾,是有人从这里丢进去的? “行。”陆征在表示了解后,让他接着从监控去排查当天出现在附近的所有人。 而林晚晚则从沈时那里得知,司机被送往医院救治后,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就是还没醒,暂时问不了话。 线索卡在这里,陆征当机立断,“走,去一趟卷毛跟孙四家里。” 林晚晚正有此意。 既然他俩怎么都不肯说,倒不如去住所翻翻,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或许,背后隐瞒的事情,正是让凶手起杀意的真正原因。 此时已经快到晚饭的点,虽然林晚晚自己用不着吃饭,但陆征是个活生生的人,她便提议,半小时后再出发。 却不料,临时被郑局叫去了办公室。 一进门,气氛就太对劲。 “这个案子,现在有眉目了吗?” 林晚晚老实回答:“没有。” 不过,看郑局这表情,倒像是有点严肃,难不成,里面还有隐情? 正想着,就听他说:“给你们三天时间。” “啊?”林晚晚当场质疑出声。 现在什么头绪都没有呢,真把自己当外挂使了? 陆征倒是已经习惯领导这种做派,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嘴原因。 郑局站起身,背着手沉声道:“卷毛家里咬定是意外,要把尸体领回去直接下葬。” “为什么?”林晚晚愣住,“儿子死了不查原因?” 自己是因为能看见亡魂,所以可以定性。 那卷毛家里,不得等司机醒了问问话? 太仓促了吧! “那自然是心里有鬼,不让继续往下。”郑局语气凝重,“我只能顶住三天,你们必须在这之前破案。” 见领导都有压力,林晚晚好奇:“他家里到底什么来头啊?” “省检察院的一把手。” 嚯,来头不小。 难怪卷毛之前嚣张成那样,敢情是背后有靠山。 陆征快速分析出其中的利害,决定不再耽搁,直接去两人的住处。 至于晚饭,随便吃个面包凑合。 林晚晚这一刻,突然觉得郑局的身影都高大许多,顶住压力也要查出案情真相,不愧是一局之长! 下楼前,她给那俩还在互相“问候”的亡魂叫上。 都要去家里了,做主人的不在怎么行? 车子一路开到市中心最豪华的住宅区。 在林晚晚的威逼利诱下,靠卷毛带路,成功找到正确的楼层,并成功打开房门密码锁。 “你别说,这东西还真是方便。” 陆征在旁边看呆了。 他也没想到,把受害人一起带着还有这个好处。 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啊! 虽然唾弃,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确实方便快捷很多。 这是一套江景大平层,三百多的面积,每周有家政过来打扫,干净得不像话。 林晚晚随便翻看着客厅的摆设,卷毛跟在后面显摆:“要是喜欢,送你啊。” “不用,谁知道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你质疑我?” “用得着质疑?”林晚晚抬眼,“这地段,这房价,这生活。” 检查院嘛,没准就在哪个案子上收过贿赂,说不定,卷毛的死,就是哪次判决不公导致的。 “就是就是,谁知道钱怎么来的。”孙四立刻帮腔。 卷毛不甘示弱:“你的钱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互掐,林晚晚是真觉得有点烦躁。 “你俩还不如直接把隐瞒的全说出来,抓住凶手早点投胎去得了。” “万一下辈子没这么好的待遇怎么办?”卷毛撇撇嘴,话里满是惋惜。 而孙四依旧一口咬定,没有隐瞒任何事情。 知道的早就说了出来。 “知道有个成语叫掩耳盗铃吗?”林晚晚盯着他俩,“搞不懂,都死了,还能有什么顾虑。” 总不能是,怕牵连到家里人吧? 孙四跟卷毛同时闭麦。 “哟,还真让我蒙对了?”林晚晚乐了。 “难怪你家那么大的权利,都不去深究车祸真相,反而急着安排尸体下葬。” 卷毛不可置信,大声喊道:“什么?他们这么绝情?” 孙四在一旁阴阳怪气:“完咯,你爸不要你咯~” 只是这回,对方没再搭理他,完全沉浸在自己被家里人抛弃的现实中。 而另一边,卧室里的陆征,却发现一点端倪。 那就是原本摆在这里的电脑,不翼而飞。 “你干的?”林晚晚问卷毛。 “我这两天连家都没回……” 很显然,有人提前来过。 第九十八章 又一位受害人闪亮登场 是凶手? 还是卷毛那位当检察院院长的爸? 林晚晚更偏向于后者。 当务之急,是尽快去孙四家,看看还有没有线索没被带走。 等马不停蹄赶到时,正好撞见一群人在往外搬东西。 陆征询问之后,得知是他爸怕睹物思人,准备全烧毁掉。 可,不是私生子吗? “你跟你爸感情挺好?”林晚晚悄声问道。 “好个屁!”孙四恶狠狠地回答。 那就奇怪了,关系恶劣,又打着这个借口过来,其中肯定有鬼。 陆征直接亮明身份。 孙家只是个做房地产开发的,没有权利干涉警方办案,再加上孙四的死,已经被定位谋杀,双方只能僵持着。 林晚晚瞅准时机,悄悄摸进房间,开始四处翻找。 最后,在卧室的衣柜里发现一个锁着的保险箱。 “密码多少?”她问孙四。 可对方却装起了哑巴。 这反而让林晚晚确定,自己找对了。 不说没关系,回局里有的是手段打开。 倒是沉默许久的卷毛,突然吐出一个数字:“2220,你试试。” “你干什么!”孙四不可置信的望向他。 嘿,看来说对了。 林晚晚没理会这俩塑料兄弟的争论,赶紧摁下密码,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来不及查看,塞进怀中就去叫陆征。 “走,我拿到了!” “这么厉害?” “当然!”林晚晚臭屁的向他使了个眼色。 两人不再耽搁,在孙家父母赶来前,驱车返回局里。 会议室,档案袋被拆开,里面是一摞个人资料。 林晚晚翻看几页后,就发现,性别全是女生,而且,照片清秀,年龄都在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清一色的学生模样。 陆征挑出几张,让刑侦科同事去查查背景。 沈时这会儿走进来,只是随意的一瞥,却突然发现,有个名字很是眼熟。 “这是什么?”他问。 “从孙四家里搜出来的。”林晚晚抬头,“宝贝一样虽在保险箱里,差点没找到。” 要是寻常的东西,随随便便放外面就行,可这一堆资料,却被锁起来,足以证明它的重要性。 沈时没多问,伸手将刚才看到的那张抽出来。 “这个人,我认识。” “你认识?”陆征坐直身子,满脸诧异。 林晚晚也投去询问的目光。 只见沈时将那张纸贴在白板上,随后看向陆征:“你也应该有印象。” “两年前,咱们接到过一个自杀案,死者就是她。” “当时我给做的尸检。” 经他这么一提醒,陆征“嘶”地抽了口气,猛拍脑门,好像是有这回事儿。 随即跑去档案室调记录。 这期间,林晚晚好奇,是出于什么原因自杀? 沈时只说了四个字—— “网络舆论。” “什么舆论?” 正纳闷呢,最后在陆征拿回来的档案上,找到了答案。 原来是不雅视频被恶意曝光,承受不住周围人的腹诽造谣,这才从学校顶楼一跃而下。 “视频是谁拍的,有找到吗?”林晚晚关心着最重要的问题。 “没有。”陆征摇头。 因为是偷拍,还是匿名发送,隐藏了Ip,根本查不到。 “等等!”林晚晚觉得,这剧情,怎么有点眼熟? 偷拍…… 匿名…… 这不跟孙四那家KtV关门的原因一样吗? 她立刻转头,盯着飘在旁边的孙四:“这个女孩儿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孙四眼神闪烁,硬着头皮否认。 林晚晚又看向卷毛。 刚才他能说出保险箱密码,说明早就知情。 况且,现在又有想坦白的迹象。 林晚晚在赌,堵他得知被家里人当成弃子后,愿意说出真相。 可能真是良心发现,还没等追问,就听卷毛嘴里吐出个人名,说这事儿是刘大干的。 “刘大?” 陆征可太有印象了。 他爸是本市着名龙头企业家,当初市局重建的时候,还出资过。 听说,这人没事就爱干点善事,在群众眼里,风评极好。 做为儿子的刘大同样出名。 只不过,是坏事做尽。 在学校时打架斗殴,出了社会聚众闹事,没一样是他不会干的,以至于当企业家的爸没少花钱去擦屁股。 林晚晚将那段包间里偷拍的视频翻出来,问:“刘大在这其中吗?” “这儿。”卷毛伸手指向他左手边那位。 “另外一个呢?” “沈城大学的老师,姓周。” 林晚晚无语地啧了一声:“你们这朋友交的,还真是形形色色。” 话音刚落,刑侦科同事打来电话,已经查完了名单上所有女孩儿的信息。 全都是刘家基金会资助过的贫困生,且都在沈城大学就读过。 事情到这里就明朗了许多。 林晚晚突然想到,凶手杀害孙四以及卷毛,会不会就跟这些女孩有关? “你的猜测或许没错。” 陆征面色凝重。 杀人动机出现,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到刘大跟老师,将他们保护起来,以免成为下一个被害人。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超乎预料。 当林晚晚等人赶到教师公寓时,却发现,对方早已失联超过两周。 起初,同事们都以为周老师是放假回了老家,直到今天开学,仍旧没联系上。 这会儿见警察找上门,二话不说便带着他们过去。 站在走廊外,林晚晚的鼻子,就嗅到一丝若有如无的臭味。 而经验丰富的沈时,很快就辨别出,这是尸体腐烂后发出的气味。 这回不是密码锁,陆征直接暴力拆解。 “哐当!” 门被打开后,味道直冲天灵盖。 跟在后面的几位老师直接弯腰呕吐起来。 沈时掏出备用口罩递给林晚晚,然后先一步走进客厅。 只见一名中年男人的尸体,以同样跪拜忏悔的姿势,摆在正中央。 手脚同样被铁丝牢牢捆住。 而他面前,还有未曾燃烧完毕的纸钱跟贡品。 “小岳,赶紧去刘大家。”陆征吩咐完后,就开始叫人过来保护现场。 沈时通过初步检查,推测出周老师的死亡时间在一星期左右。 至于腐烂速度加快的原因,则是因为房间内的暖气给的很足。 看来,孙四并不是凶手的第一个目标。 第九十九章 再查下去没好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章 把他们仨挂摩托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零一章 速度与激情 “七八千?!!!” 顾辞差点被口水呛住。 你是说,每周末上两天半,一个月能拿七八千? 这已经不是税前税后的问题了,这是正不正经的范畴。 林晚晚跟他想到了一块儿去。 “这听起来,不是很靠谱的样子,她跟您说过工作性质跟地址吗?” “那倒没有。” 大姨努力回想着,只记得,后面每个月,孩子确实有拿工资回来。 “只是,我能感觉出,她不开心。” “不开心还去上?” “这工作是老师介绍的,不好意思辞。”大姨叹了口气,抹着眼角的泪继续说道:“本来沈城大学的学费,我们家的条件是负担不起的,这位老师不仅给她申请了助学金,甚至还有额外的生活补助。” 等等,这位老师,不会姓周吧? 林晚晚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窗户边。 周老师的身影,飘在那里,眼神闪躲。 大姨愣住,狐疑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 林晚晚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大姨也没有追问,继续自顾自说着后面的事。 从女儿跳楼后,她就在坚持讨要说法,可每次都被检察院那边驳回。 后来丈夫也开始劝。 说想让孩子早点安息,别再这么折腾。 “他想朝前看,可我心里始终过不去那道坎,索性,就各自分开。”大姨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无奈。 林晚晚的视线,又落到卷毛身上。 串起来了,都串起来了。 但还缺少一些关键的要素。 问完话后,林晚晚等人前脚离开,大姨将门闩上,进到屋内,就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至于说的什么,没人知道。 只是,玻璃上映出的表情,显得格外苍凉。 可细看之下,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回警局的路上,林晚晚脑子里一直在想身后这三个鬼的关联。 周老师负责在学校里物色对象,条件应该就是漂亮且家庭困难的女学生。 而孙四那里,应该就是被选上的。 但至于是选去干嘛,这里有很多种可能,不过,从今天的走访来看,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要不然也不会死的死,病的病。 林晚晚脑子里有点方向,暂时还不太确定。 而卷毛家,应该就是负责善后。 比如说处理大姨家这种上诉的官司。 那刘大呢? 这人也出现在录像里,为什么到现在仍旧平安无事,是凶手还没杀到他那里去? 想的正入神,就听见陆征在提醒自己系好安全带。 林晚晚转过头,看见他一脸严肃,便问:“怎么了?” “后面有车在跟踪。” “不能吧?” “刚才从大姨家出来没多久,这辆黑车就一直在。”陆征的目光盯着后视镜,“我不会记错。” 林晚晚心里一紧,“那怎么办,顾辞还在后面呢。” 从后视镜中,她能看见,确实有辆黑车,在紧紧地跟着。 而顾辞则是在旁边的非机动车道上。 “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抄近道先回局里。” 陆征有预感,这车,应该就是冲着案子来的。 以防万一,越少的人卷进来,越好。 至于林晚晚,这个时候停车让她下去,虽然会分散注意力,但也有可能将危险也平摊过去。 一番抉择后,陆征还是决定把人带在身边。 等在电话里得知情况后,顾辞借着头盔的遮挡,将视线投过去,记住了车牌号。 “小骨头,你跟陆队注意安全,我回去搬救兵。” “咱们到时候找个地方截停。” 正愁没有调查方向,这群人主动送上门来。 “行,你也注意点。”林晚晚叮嘱了一句。 “小骨头,关心我呢~” “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贫嘴?” “这不是怕你紧张嘛,想缓解一下气氛。”顾辞嘿嘿一笑:“走啦,一定注意啊,你那脆弱的身板,可别逞能。” 林晚晚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如今有痛感,当然不会像之前的案子那样冲动行事。 再说,现在一前一后,就当是遛狗了。 陆征夸她心脏大。 许多刚到岗的小年轻,遇到这种事,都不一定能如此淡定面对。 “其实有点怕的。”林晚晚老实承认,“但这里是市区,他们再狂,也不会选择……” 话还没说话,一股强劲的推背感袭来。 定睛一看,是那辆黑车撞了上来。 不是吧,真敢? 林晚晚反手抓住手扣,在陆征紧急避让的时候,再次给顾辞打去电话。 情况有变,得需要支援。 这这个间隙,后车突然挂倒挡,这是还要猛冲的节奏。 陆征赶紧踩住油门,继续往前。 林晚晚急得转头问卷毛:“你们以前也干过这种事?”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孙四补充道:“不过没这么嚣张。” 今天看这样,估计是想给她们一个教训。 “教训吗?” 那也太大了! 这跟要往死里弄没什么区别! 林晚晚换双手握住手扣,不敢再出声,怕打扰陆征。 因为是市区,既要避让车辆,又要提防被撞,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好在,顾辞那边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给出回应。 “陆队,到西城路口向右拐,那边有一座正在施工维护的大桥,今天还没通车,你把人引过去,我们在那里布控。” “等着!”陆征冷冷地丢下两个字,握紧方向盘,余光不停扫着跟后车的距离。 林晚晚的心,不由的跟着绷紧。 后座上,孙四发出阵阵怪叫,像是在享受这种刺激的时刻。 反正他已经死了,才不会去管会有什么后果。 乱成一锅粥也挺好,大家正好趁热喝。 周老师的脸上倒是很淡定,就像卷毛说的那样,以前也发生过这些,所以见怪不怪。 林晚晚很难想象,这群人活着的时候,得嚣张成什么样子。 车速越来越快,拐弯时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没开窗都能闻见。 “砰!” 几个路障被撞开。 “坐稳了!”陆征低吼。 林晚晚手心全是汗。 她点点头,尽可能将自己的身子贴紧座椅。 虽然系统说过,就算出了意外,在案子结束时也会恢复如初,可她更愿意平安无事。 总的来讲,还是惜命。 第一百零二章 大哥,你说话好土 前方已经能看见在闪烁的警车,顾辞等人已经在鸣笛示意。 后方也有跟上来包抄的, 可黑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依旧死死地追着。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对方真是想要玩命啊。 眼见拦截不成,陆征当机立断打开双闪,示意外面的同事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有警员收到指令,果断冲着黑车的轮胎射击,一枪将其打爆。 车身因为惯性,左右摇摆。 众人躲闪开。 林晚晚眼睁睁看着对方一个摆尾,直接横着扫过来。 危急关头,陆征伸出一只手,将她的头护住。 “轰!” “哐!” 两声巨响,黑车在又废掉个轮胎后终于停下。 而陆征的车,则是撞在桥边的护栏上。 好在,水泥的构造足够结实,再加上及时刹住,这才没有冲下去。 否则,结冰的江面可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冲击力,一旦掉下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小骨头!”顾辞嗷的一嗓子就冲上前,脸都有些发白。 他哪能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哆哆嗦嗦拉开门。 “小骨头,你没事儿吧!” “说话啊!” 林晚晚被安全气囊卡在中间,手还够不着安全带的卡扣,只觉得胸腔闷得发疼。 她有气无力道:“我没事,但你,能不能待会儿再哭?” “谁哭了!”顾辞听见后,吸了吸鼻子,“我这是在担心你!” 说话的同时,已经手忙脚乱的解开了安全带。 另一边,陆征捂着头,在同事的搀扶下从驾驶位出来。 他的额角蹭破一大块皮,正往外渗着血。 双方一对视,确认都没什么大碍后,这才看向已经被制服的黑车司机。 是个壮实的男人。 被撂倒时,一点也没反抗,甚至主动配合戴上手铐。 这跟刚才不要命的架势,完全不一样。 仨鬼飘过来,瞧了半天,最后卷毛不确定地开口:“这,是刘大吧?” “嘿,这儿连个路灯都没有,你视力挺好啊?” 孙四阴阳怪气,上前一步细细打量。 听见他们讨论的林晚晚,只觉得纳闷。 这人,是刘大? 可陆征不是已经安排小岳他们去盯梢了吗,怎么会让他出现在这里玩速度与激情? “你们没认错?” “没认错,就是他。”已经确认完又飘回来的卷毛,再次发出忠告:“都说了叫你们别再往下查,这下好了,差点给小命也搭进去吧。” “谢谢你啊,这不还没搭进去嘛。”林晚晚揉着胸口,后知后觉。 “这恰恰证明,事情能出现转机。” 见她油盐不进,卷毛没再多嘴。 而陆征,已经听明白对话的内容,脸色一沉,当场给小岳打去电话。 “你不是在刘大家附近布控吗?” “人呢!” 这一通质问,差点没给小岳问傻眼。 “人在家呢!”他不明所以的老实回答。 直到被陆征叫去敲门确认。 三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小岳懊恼的声音:“老大,对不起,我给人看丢了!” “回头再跟你算账!” 陆征挂了电话,脸色难看至极。 林晚晚站在旁边,只觉得不可思议。 刘大到底怎么躲过外面的盯梢,出现在这里的? 又为什么要对自己跟陆征下死手? 带着种种疑惑,一群人收拾妥当后,准备回局里。 因为刚才的追车,导致林晚晚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她时不时抬手拍着胸脯顺气,总感觉,难受得紧。 卷毛飘过来,语气别扭地问:“喂,你没事儿吧?” “有事,快被你的同伙吓死了。”林晚晚没好气地说。 只是这个称呼,换来对方的嗤笑。 “他可算不上什么同伙。”卷毛脸上满是不屑,“一个有钱的叛逆富二代,也就敢仗着他爸的钱横,脑子都没孙四好使。” 林晚晚挑眉:“那跟你还挺像的。”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骂我,但哥不跟你计较。” 卷毛盘腿,以阿拉丁神灯的姿势,盘腿悬在空中。 林晚晚的眼神,落在他那张略显成熟的脸上,忍不住吐槽:“大哥,你说话好土。” “我特意来关心你,居然不识好人心。” “你也算好人?” 那名单上的女孩,同样跟他有关系,林晚晚都不知道,这货哪里来的脸说出这句话。 人品受到谴责,卷毛眼神开始躲闪。 虽然说话有些结巴,但依旧理直气壮,“那、那都是我爸让我做的。” 林晚晚搞不懂这是在甩锅,还是说真的。 但有先前说出密码的前提,她还是觉得,这位浪子有回头是岸的潜力。 于是,继续开启策反模式。 “那你好人当到底,说说看,你爸都让你做了啥?” 面对林晚晚的言语攻势,卷毛隐隐有松口的意思。 孙四见状,赶紧不要脸的往前凑。 “妹妹,我也是好人啊,这样,你叫两声好哥哥,没准儿,我真能告诉你点啥~” 这句话,成功将林晚晚膈应住,也按下卷毛摇摆不定的心思。 当然,还换来一句亲切的问候。 “滚!”林晚晚当场翻了个白眼。 后座上的闹剧,渐渐冲散刚才的紧张。 得亏开车的是陆征,否则,林晚晚这幅在外人看来自说自话的模样,不知道得被误会成什么。 靠在椅背上,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积越多。 刘大又是怎么从家里出现在这儿的? 凶手为什么不杀他? 他又是怎么准确跟踪过来的? 还有卷毛嘴里那所谓被逼着做的事,究竟是什么? 种种问题萦绕在心头,林晚晚只感觉有点快喘不过来气。 她将车窗摁下,凉风吹进,那股子闷闷的异样,却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不适感夹杂着隐隐的钝痛,此刻越来越明显。 ‘系统,怎么个事儿,你不会给了我一具残次品吧?’ 面对宿主的质疑,系统当即不服气地反驳:【怎么可能,我这里的货,童叟无欺好吗!】 随便拎出来一个功能,都可以吊打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货?’林晚晚无语,“你这么比喻自己的宿主,真的礼貌吗?” 第一百零三章 早说啊,主任 【别贫了,哪里不舒服,我来检查检查。】 ‘胸闷,好像喘不上来气,又有点疼。’ 【稍等。】 不过一瞬,再开口时,系统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无奈。 【让你别少折腾少折腾,这下好了吧,肋骨折了。】 “折了?!”林晚晚下意识惊呼出声。 正开车的陆征问:“什么折了?” 她没来得及回话。 脑子里,还在听系统的解释。 【是轻微骨裂,没有完全断开错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晚晚有点懵。 不就是被安全气囊挤了一下吗? 这么脆弱? 还说不是残次品? 就这质量,到底能掉打谁,八旬老太吗! 【骨头外面就一层人皮,你以为呢?】系统没好气地念叨:【让你注意点,偏不听,这下好了,只能先疼着。】 “你怎么像我妈一样啰嗦。”林晚晚小声吐槽。 【不疼了是吧?还有空贫嘴。】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抓到凶手破案,这样也好少遭点罪。 可,林晚晚不想吗? 她在心里忍不住叫苦。 案子的难度,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层层递增。 明明上个月还在新手村,今天直接干地狱模式来了,又是凶杀又是追车,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 林晚晚还想问问系统有没有什么提示,或者可以兑换的通关道具。 只是一到这种关键时候,对方就直接选择性装死,无论怎么呼唤,都不回应。 狠狠唾弃之后,这才想起,陆征还在等自己的回答。 按住胸口,将气勉强顺开,林晚晚这才调整语气,说:“肋骨好像有点折了。” “好像?”陆征脸色骤变。 什么叫好像有点? “那怎么办,你这样,能去医院吗?” “不太能。”林晚晚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身份问题虽然已经解决,但去医院,跟自首没什么区别。 她受伤的事,比刘大如何出现在这里要更严重,陆征直接提速,想尽快回去找沈时。 法医也是医,肯定有办法。 后面跟着的顾辞等人,一看前车嗖的跑出去老远,还以为又出了什么状况,赶紧跟上。 直到进入市局前院,见陆征下车,脸色绷得紧紧的。 而另一边的林晚晚,也是同样皱眉,看起来十分难受的样子。 顾辞从两人的表情上分析出,应该不是案子的问题。 “小骨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孩子难得猜对一次,但没受到表扬。 因为林晚晚现在,实在有心无力。 陆征赶紧拦住还想追问的顾辞,语速极快:“别问,先上楼找沈时。” 后面跟过来的同事,没听出个结果,只是满脸疑惑的看着两位顾问跟自家队长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法医室里,张彦正在做着记录。 周老师的尸体经过二次尸检,发现他在死前曾经受到过虐待,但伤都不是很明显。 而这些,在孙四身上,却没有发现。 所以能看出来,即使死后被摆出同样的动作,但凶手还是对他们几个,有着区别对待。 “沈主任,你说,这些差异,会不会跟他们生前做过的事有关?”张彦说出自己的想法。 沈时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凶手的针对性太明显了。” 刚把解剖工具收拾好,外头的门突然被大力拉开。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不知道里面在工作吗?”沈时头也不抬地厉声质问。 这让刚进来的林晚晚,突然间不好意思起来。 之前确实来去太过自由,好像忘记这里面也是闲人免进的工作重地。 而陆征根本顾不上这些,平时本来就随性,更别提这会儿还有特殊情况。 他直接冲里面喊道:“沈时,有点事儿,你现在方便不?” 一听这声儿,里面的人明白过来。 “我当是谁这么随意呢,原来是陆队。”沈时听不清情绪的回答,在转身过来后,脸色微变。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还有,额头怎么回事?” 他问完陆征后,又发现林晚晚的脸色不对劲,突然意识到,下午出去,应该是遇到了突发状况。 “嗐,你是不知道,晚上我们多么惊险!”顾辞立即跳出来比划,语气里满是夸张跟后怕:“遇到个不要命的,冲着陆队他们的车,跟发了疯似的往上撞。” “撞车?严重吗?” “当然!”顾辞指了指陆征的额头。 伤口只做了简单的处理,这会儿看着,还有点骇人。 可沈时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个。 简单的外伤,直接在楼下处理就行,更何况,陆征这皮糙肉厚的,明天就能愈合。 能让他说特意过来一趟的,只有可能是林晚晚。 见张彦还在一旁围观,沈时巧妙把人支走。 “小张,你带陆队去隔壁换一下药,顺便把伤口包一包。” 被点到名,对方满脸疑惑,这种事儿,不应该去医务室吗? 况且,自己手上还有活儿呢。 张彦象征性举了一下手,将自己还没脱下的防护服与手套展示出来。 意思是,没空。 可沈时直接表示,处理完可以直接下班。 “早说啊,主任~”张彦谄媚一笑,乐呵呵地跑去洗手消毒。 等他和陆征离开后,屋内只有自己人。 哦不,卷毛三个也在。 只是沈时看不见。 顾辞很是焦急,催促道:“哥,你快给小骨头看看。” 林晚晚很诧异,他在这个时候,居然会改变称呼,不愧是自己的好兄弟! 但,夸奖的话留在后面说。 这会儿,胸口真疼得不行。 在大致了解情况后,沈时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虽然说,男人女人活人死人没什么区别,但在面对林晚晚时,确实不太好下手。 而当事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脱不脱衣服的倒是没什么,治病而已,没那么多讲究,可这屋子里,还有别的鬼。 “这样,我有个更直观的办法。”林晚晚说着,直接变回了骷髅形态。 前面经历过好几次,顾辞这会儿已经快要习惯。 但卷毛等人是头一回啊,他们仨一同发出惊叹。 “woc!” “大妹子,你到底是啥啊?” “妖精?还是鬼怪?” ? ?天塌了,怎么一下发了三章,我的存稿!!! 第一百零四章 神医啊 林晚晚懒得理,抖了抖身上松松垮垮的布料,然后自觉地躺到解剖台上。 你别说,还挺怀念的。 沈时被她的操作,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可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确实更加直观,因为伤在骨头,没有什么比现在这样还要方便。 顺着林晚晚描述的位置仔细检查,受伤的部位,位于肋骨正中间的地方。 确实有轻微骨裂的迹象。 “你这人皮,还真是一点保护措施都起不到。”沈时给出中肯的评价。 林晚晚却不赞同。 当时那种情况,自己没散架都算好的,这都得多亏陆征的车技过硬。 顾辞看着骨头架子上那道印子,满脸担忧:“这影响大吗?” “暂时是有点大。” 因为疼的有点难受。 林晚晚的如实回答,换来顾辞求助的目光。 只不过是望向沈时的。 这个时候,只有他能想出点办法。 一个法医,一具骷髅,从某种方面来讲,算是专业对口。 另外三只鬼在好奇心的促使下,也飘在一旁围观。 “还真是露骨啊。“卷毛连连称奇。 而孙四则是不理解。 “之前还以为你是人,没想到,大家都是同类。” “既然这样,干嘛还在意背后那点真相。” 反正,好处又捞不着。 纯属瞎忙活。 林晚晚躺在那里,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个问题。 抛开这是系统给的任务不谈,她自己,也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凶手的目的。 当然,还有对权威的挑战。 这沈城背后,到底是谁在只手遮天? 要说以林晚晚现在的处境,身份都是伪造的,没必要去当这个出头鸟。 可,换个角度想,既然它能被选为第四个案子,就证明,没有什么过分的危险。 今天这场追车,最后也只是自己和陆征受了点轻伤。 换作上辈子,这种情况,大多是车毁人亡。 系统再怎么跳脱,还是不会拿宿主开玩笑。 毕竟,能看出,契约关系的保持,对它是有益的。 在林晚晚沉默思考的时候,沈时已经想到缓解办法,现在只能死马,哦不,是死人当活人医。 “待会儿你把这个敷上。”他从柜子里翻出一盒筋骨贴,“但愿能把这几天撑过去。” 想要彻底根治,只能抓紧时间破案。 林晚晚诧异的望向沈时。 得亏这会儿眼眶是两个大洞,看不出里面的疑惑。 这人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跟案子破获与否有关联的? 最强大脑的设定,竟然这么恐怖? 不过,被他知道也行,至少不会像最开始那样疑神疑鬼。 成功获得良民身份的林晚晚,抱着自己的衣服跟那半盒膏药,进到休息室。 切换成人,嗅觉跟着恢复,这屋子里,有股淡淡的松木香,是从旁边挂着的外套上散发出来的。 沈时以前也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啊? 匆匆穿好衣服,她将膏药敷在伤处,一股浓烈的药味瞬间强势攻占鼻腔。 林晚晚被熏得头有些发晕。 这下好了,工伤加倍。 只希望到时候郑局懂点事,多给些奖金,好慰藉这么拼命的自己。 从休息室出来,顾辞赶紧上前。 “怎么样,好点了没?” “哪儿有这么快见效啊。”林晚晚将他投过来的视线扭向一旁,“走吧,先去审审一下罪魁祸首。” 这一晚上的惊险刺激,不能白受。 最起码得知道,刘大这么做,究竟是自个儿的主意,还是受卷毛口中背后之人的指示。 以及,他是怎么从家里避开眼线出来的。 林晚晚有预感,撬开这人的嘴,距离真相,也就差临门一脚的工夫了。 临走前,她食指跟中指并拢,放在额角处,冲沈时比划出一个手势。 “谢了啊,神医~” 潇洒的状态,跟刚才惨白着脸进来的模样,完全相反。 看来那膏药还是有点作用。 沈时心里,松了口气。 等她们离开后,转身,继续研究起孙四的尸体,企图再发现一些小细节,为破案提供帮助。 隔壁的陆征,听见开关门的动静,也快步出来,正好和林晚晚遇上。 “处理好了?” “当然~” 两人的对话,张彦是听不懂。 不过,跟八卦相比,还是下班更为重要。 时候不早了,他得赶紧去收拾一下,否则真赶不上末班车。 “林顾问,顾顾问,陆队,你们慢聊,我先走一步哈。”张彦依旧很有眼力见,一一打完招呼,就脚底开溜。 林晚晚对于他的过于识时务,感到好笑。 这样的人,甭管是在事业单位,还是在公司,应该都能混得游刃有余。 将视线收回来,三人三鬼下楼。 卷毛孙四周老师,忙是一点帮不上,但都愿意凑热闹。 见到审讯室里的刘大,他身上也有多出擦伤,但都不算严重。 以此可见,刚才到底是留了余地。 那就奇怪了,难道真像卷毛说的那样,只是想给市局一点震撼,好打消继续追查下去的念头? 面对陆征的询问,刘大完全是闭口不谈的状态。 “油盐不进!” “胆大妄为!” “无法无天!” 门外的郑局,气得一连蹦出好几个成语。 他靠着多年的人脉才得到省公安厅的支持,决心要把这个案子一查到底,好给沈城背后来个大换血。 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嚣张到这种地步,居然敢在大街上,明目张胆的袭击警察。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林晚晚比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他小点声。 这要让里面的刘大听见,岂不是更加得意? 郑局平复着情绪,看向这位自己别有用心招进来的特殊人才,询问道:“你有什么头绪吗?” 简单一句话,却让林晚晚在无形之中感到点压力。 她脑子里迅速搜刮着合适的回答。 “有一点,但不多。” 瞧,多么完美的应付方案。 但郑局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尽管林晚晚今天因为案子负伤,他仍旧想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说来听听。” “现在吗?”课堂开小差突然被老师抽中的学生,林晚晚直呼要命。 还好在关键时刻,小岳突然赶到,将她解救出来。 第一百零五章 去酒吧,能变身 虽然刘大坐在审讯室里,一句话也不说。 但去他家里复盘完之后的小岳,还是找到了这人如何离开的办法。 不愧是大企业家的儿子,居住地,比卷毛要好太多。 湿地公园旁建造的绿色生态别墅区,一套的价格,可以从侏罗纪开始干起。 屋子大,佣人自然也不少。 上到管家司机,下到保姆园丁,拉出来能顶半个警队。 小岳带过去的帮手,可没有那么多双眼睛一一盯着。 以至于,让刘大抓住漏洞,跟司机调换装束,堂而皇之的开车离开。 “身份都不确认,我看你们的基础知识,全都白学了!”郑局恨铁不成钢的叹口气。 小岳直呼冤枉。 那刘大,只是被怀疑为可能受害人,他们没那么大权力,对所有人员一一详细排查。 再说了,对方既然想走,肯定也不会配合。 林晚晚这会儿,可没心思听郑局的说教。 她脑子里,一直萦绕着小岳的话。 对哦,换个装束,不就看不出来了? 当时酒吧内外的监控,他们只是盯着找孙四,这要是打扮成其他模样,自然就能成功混淆。 “郑局,你们先聊着,我还有点事!”林晚晚恍然大悟之后,打算先去看监控。 既然刘大装哑巴,那她就先去查别的。 顾辞想都没想,跟着一同离开,今晚大家都有活儿干,自己也不能闲着。 见上回看过好几次的监控又被翻出来,他瞬间秒懂。 “小骨头,这回是有新方向了?” “算是吧。”林晚晚不太确定,只能碰碰运气。 考虑到沈时从孙四尸体里检测出来的药品成分,估计离开酒吧时,人就已经晕过去。 所以现在,只需要将目光放在门口那些看不清正脸,且没有自主行动能力的醉鬼身上。 有了条件,接下来就是筛选。 两双眼睛外加主动过来帮忙的卷毛,三方合作下,总算发现点不对劲。 有一对小情侣,在离开时,女方的情况过于奇怪,全程都依靠在男朋友身上,意识全无。 虽然这样的情况,在酒吧门口是挺常见。 可那一米八的体格,外加长款大衣跟帽子,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着实有些扎眼。 细心的林晚晚还注意到一个小细节。 那就是在这两人离开时,后面的阴影中,还站着个漂亮女人。 正是酒吧的老板。 但这会儿,不是关注其他人的时候。 林晚晚将孙四叫来,对比着画面中的身形,你别说,越看越像。 “可惜了,现场的火势太猛,所有东西烧的一干二净。”顾辞长吁一口,“不然,还能通过布料来确认。” “再看看别的。” 林晚晚没有放弃,将大厅内的视角调出来。 这回直奔带走疑似孙四的男子找去。 从下午开业开始,很快,便发现对方的身影。 六点多进店时,可没有带女伴。 而酒吧老板,似乎跟他认识,见面之后,便在吧台聊了几句,随后该男子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他,好像没再出来过吧?”顾辞迟疑着,拉动监控进度条。 确实,画面中,再没有他的身影。 直到九点多,才出现在门口的位置。 更有意思的是,林晚晚他们几个,看到最后,都没有发现那一米八的女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答案呼之欲出。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孙四晕过去之后,是被人套上女装带走的?” 所以,当时查监控,才误入死胡同。 听到林晚晚的猜想,两只鬼同时望向表情难堪的哥们儿。 “看不出来啊,去一趟酒吧,还会变身?”卷毛的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而周老师,虽然从公寓里跟着出来后,始终都很沉默,可面对这种新闻,还是差点没憋住。 没料到自己死前还经历过这一遭,孙四气的在屋里乱飘。 最后停下来时,不甘示弱的回击道:“你又好到哪里去,找了个洁癖的司机,人家宁愿把你撞死,都要让地上那滩垃圾。” “你丫嘴里能说点人话吗?” 卷毛跟孙四再次开启对骂模式。 林晚晚很难想象,就他们这塑料友谊都赶不上的团队,到底是怎么合作下去的。 或许真像下午前儿说的那样,是碍于长辈的命令。 身边的吵闹,没有妨碍她继续将视线放在监控上。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疑似孙四的“女人”被带走后,保洁大姨后脚就拎着几袋垃圾出来。 现在,得先去查查那名男子。 虽然没拍到清晰的正脸,但交给陆征,总有办法。 审讯室内还在焦灼,林晚晚带着新找到的线索过去,算是给了大家一个喘息的机会。 “查吧,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 对比这么久,其实差不多已经能肯定,那一米八的“女人”就是孙四。 这个点距离被焚尸的时间,前后不到半小时。 省去中间搬运以及捆绑的环节,基本没跑了。 陆征看着平板上的人像,进屋叮嘱几句后,就去别的科室进行还原比对。 林晚晚也没闲着,事情都排着队呢,查完一件,还有一件。 “走,去趟户政科。” 她得去看看,那个酒吧老板,到底是谁。 这案子,所有看似没什么关联的人物,其实都有交际。 带走孙四的男人跟老板认识,而出现在孙四家那份名单上的受害者家属,在酒吧工作。 难不成,她才是这背后的策划者? 疑惑在户籍记录被调出来后被解开。 “又是沈城大学?”林晚晚看着电脑屏幕,记下对方的名字,打算去那两份资料里找找。 刚准备上楼,就跟满脸怒气的郑局打了个照面。 看来这个案子确实挺棘手,一向到点下班的领导,这么晚了居然还在单位坐镇。 更让林晚晚意外的是,郑局本来下楼的步伐,在见到她后,突然停住。 “你,跟我来。” “我?” 不知道为什么,林晚晚心里,总有种大难快要临头的感觉。 这好端端的,突然使唤自己干啥啊? 一路尾行至接待室外,却发现,门口站着俩打手模样的彪形大汉。 沙包大一样的拳头,看的林晚晚直发怵。 而屋内,坐着个模样老实的中年男人。 在看见郑局后,他起身,热情地打着招呼:“老同学,这么晚了,没打扰到你吧?” 第一百零六章 刘大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零七章 直接取他狗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谁家警局请骷髅当顾问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