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星到此一游》 第1章 救命啊! “喂,我要报警!我家有陌生人闯进来!……我不知道有没有同伙……我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我一觉醒来这个人就在这里了……”电话里,一名男性呼吸急促地求救,尽管他已经努力克制,可是说话的声音仍在颤抖。 连权文钟自己都从未预想过,那个在舞台上呼风唤雨似乎无所不能的人,居然有被吓尿裤子求救的一天。 权文钟是组合乐队thE bANd的队长。 在如今颜值当道、小鲜肉横行的娱乐圈,thE bANd被称为流行乐坛的一股清流。 权文钟作为组合的队长,从出道那天开始,他和乐队就包揽了各大平台的话题热度。 他不仅是组合的灵魂,更是创作鬼才,每一张专辑的爆款歌曲都出自他的手。 他的创造风格总是天马行空,辞藻张狂,把自己的野心和征服欲赤裸裸地展露出来,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真实,在这个人心浮躁的时代里,揽获粉丝无数。 仿佛他一出现在舞台,全世界都会对他俯首称臣。 似乎所有事都有双面性,正因他的真实洒脱,同时也造就了他不可一世的人设。 在很多次公开场合,对个别当红小鲜肉出言不逊,袒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让他受尽舆论谴责,只要关于他的话题永远都是争纷不断,乌烟瘴气。 天道好轮回,这样一个不可一世的偶像看来也不是没有狼狈的时候。刚结束为期一年多的世界巡回演出后,难得有一个月的假期,可他前一天他还为了下一张专辑熬了个通宵,今天便出了这样的事。 对于权文钟来说,创作是没有假期的,熬通连轴转,撑不住时就直接倒在工作台上睡,这种工作模式几乎成了他的家常便饭。 在这个通宵后,权文钟趴在工作台上流着哈喇子,阳光从窗外细细洒进来,房间里光之所及的一切都被罩上一层温柔的光辉,这幅景象与每个普通的早上都相差无几。 然而这天,与众不同的是——权文钟房间门口莫名其妙地站着一个女孩,她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此时的她穿着一件白色卫衣,浅色牛仔裤,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眼神空洞地映着初升的日光。 女孩像雕像一样伫立许久,突然缓缓地转动头,随之身体像是被一键开启一般,恢复了生命的律动。 她脸上的神态陌生,像是初到的访客,目光在房间里仔细地打量一圈,最终落在壁橱里一排排奖杯上。 好奇心驱使她朝着壁橱走过去,可是就在把它打开一条缝细的时候,警报器毫无防备地被触发启动,警报声尖锐蛮横的地充斥了整个房间。 “啊!”权文钟随之被惊醒,大叫着蹦起来,膝盖重重撞到上方桌板,突如其来的疼痛从膝关节延神经一路传递到大脑,整个人瞬间通透清醒。 女孩也被刺耳的声响吵的头痛,双手捂住耳朵痛苦的尖叫起来,尖细的嗓门夹杂着警报声,让噪声伤害番了一倍。 权文钟揉着膝盖困难地站起来,另一只手从桌上摸起手机划动几下后,警报声戛然而止。女孩也渐渐消停下来。 权文钟顾不上喘口气,迅速地抓起躺在地上的电吉他直指女孩,大吼道:“你怎么进来的?你同伙呢?几个人?” 女孩两只眼睛瞪地大大的,半张着嘴,好像是要说的什么却突然忘记,就这么卡在了嘴边。 权文钟双手像握枪那样举着吉他,用余光把房间各个角落扫视,警惕地走向门口,所幸房间摆设不多,没有可以容纳藏身的角落。但是为了防止外面有同伙突然闯进来,他轻轻地把门反锁上,用手机打了110,目光却一刻都不放松地紧紧盯住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 挂断电话,权文钟稍稍有了些底气,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位闯入者:假如抛开闯入者这个身份,她看起来普普通通,眼神里更多的反倒像是迷茫,整个人看上去也是无精打采,就像是人在刚刚睡醒意识还不清醒的状态。再说她两手空空,也不像是盗窃,毕竟贼也不会蠢到专挑有人的房间去偷东西吧。 再看她的打扮:穿着简单,一个白色卫衣一条浅蓝牛仔裤,似乎也藏不了什么作案工具,难道是私生?可是反应也不对阿,如果是私生,早在睡着的时候就扑上去了。倒是还从未见过如此冷静的私生。想到这权文钟不禁打了个寒战,难道是得罪人太多有人买凶? 从女孩的反应来看,非但证实了她并非私生的想法,甚至她似乎压根不认识面前这个人。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一会。权文钟实在忍耐不了,就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并没有发现有可疑的声音,决定壮着胆子去房间外面看一看。 “你敢动一下我就对你不客气。”权文钟挥动手里的吉他做出假装击打的动作,恶狠狠地说着。 他轻轻拧开把手,打开一条缝隙,从门缝里确认安全以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再把房门重新锁上,防止她跑出来。 又漫长地等了将近十多分钟,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首当其冲的警察一进门就看见鬼鬼祟祟站在门后,头带鸭舌帽,口罩、墨镜把整张脸遮得密不透风的权文钟,吓得这位警察一个机灵,反手就把他利落地擒下。 “错了错了,抓错人了!这是我家,刚刚报警的人是我。”权文钟痛苦地求饶。 门外一位年轻干警上前一步摘下墨镜,扒开口罩后愣了一下说:“权…权文钟?” 权文钟回答:“是我是我,我是权文钟。” 年纪稍大的警察松开手,权文钟转动两下肩膀缓解疼痛,然后指着工作室说:“那个人被我锁在房间里了,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年长的警察让两名年轻的成员去检查其余房间,再转过脸对权文钟说:“我是山城分局民警张国丰,你待在这不要动。” 权文钟把钥匙拿出来交给他,自己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着。 张警官掏出警棍,摆好架势,一脚把门踹开冲了进去。 明明女孩就在那,可是在他的视野中,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房间里的女孩被踹门声吓得往后退,可是却被冲进来的张国丰视为空气般,径直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 她被这个举动吓得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身体,然后跑出工作室,闯进对面的卧室中。 然而此刻,同行的王志鹏正在卧室仔细地检查,丝毫没有察觉到突然闯进的女孩。 女孩把手放在王志鹏眼前晃了几下,可是他却不为所动,关上衣柜,迎面从女孩的身体中穿出,走出了房间。女孩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眼中却饱含惊慌失措的泪水,抱着自己瘫坐在地上。 王志鹏回到客厅,正在跟权文钟问话的张国丰投来询问的目光。王志鹏摇了摇头,双手交叉站在张国丰身后。 “你看见的闯入者长什么样子?”张国丰继续问。 “齐刘海,皮肤很白。直发,比肩膀长一些。看样子大概二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卫衣,蓝色牛仔裤。个子...”权文钟在下巴处比划着,“大概到我下巴这里。” “现在请你回忆一下,看有没有这种可能。她会不会是你在某种不清醒的状态下带回来的,当你清醒以后,不记得了?”张国丰自认为已经把话问的很婉转。 权文钟十分坚定地回答:“不可能,我不认识。而且我昨天一整天都没出门没喝酒,不信你问问。”权文钟说着就张大嘴巴冲着张警官哈气。 小张从餐厅走过来说:“队长,里外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被闯入的痕迹。” “外面呢?” “门窗都完好无损,没有被闯入的迹象。” 权文钟有些恼怒,“怎么可能。”他边走向工作室边说:“我明明把她锁起来了。”话音刚落,眼前空荡荡的房间却让他傻了眼,十几层的高度几乎没有从窗户逃走的可能。 张国丰跟着再次来到工作室门口说:“权先生,您放心,经过我们仔细的搜查,能保证现在您的家没有可疑人员,十分安全。我们也会多派警力在附近巡逻。” 这时的权文钟还沉浸在人怎么就消失没影儿的懵圈状态中,顾不上仔细听张警官说的话只知道点头附和。 “好,收队。有新情况请及时联系我们。” “啊?你们这就要走了?”权文钟一听说要收队立马慌张起来。 “你放心,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情况也大致了解了。稍后会派同志去物业调取你们这栋公寓的监控。如果发现有符合您描述特征的人会立即跟您联系。” 权文钟心里没底,但是折腾了一阵他自己也拿不出女孩确实来过的证据,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现如今只好送走了张警官他们。 张警官一队人刚走进电梯,一个年轻的队员便忍不住好奇问:“队长,你相信他说的话吗?一个女孩能自己闯进这么高档的公寓?他不会是做梦魔怔了吧。” 王志鹏不满地回怼:“你才做梦。” 张警官乐呵呵地问:“小王,你刚才怎么没给偶像要签名?” 小王气势瞬间弱下来:“刚刚执行任务,是工作。”说完小王的脸微微泛红,手不自觉攥了攥口袋里的手机。回想起刚刚检查权文钟卧室时慌乱偷拍下的照片心虚不已。 “我看阿,估计是你的偶像昨天带回家的人,酒醒了就不认识了。”一个女队员不怀好意地调侃小王。 “你别胡说!”小王瞪起眼睛气鼓鼓地说。其他队员都被小王逗的哈哈笑起来。 一队人走出电梯,张国丰走到公寓入口的保卫室,敬了个礼说:“您好,这栋楼住户报案说怀疑家里进了贼,我们的小王同志需要调取近几天的监控。劳烦您多加警惕。一旦发现有可疑的人请立马跟我们联系。” 王志鹏向保安大叔点头示意,“您好,我是王志鹏,您叫我小王就行。这是我的联系卡片。” 保安大叔连连点头。 “还用上名片了,刚才怎么没给偶像留一张?”刚刚还昂首挺胸一本正经的年轻队员转了身又开始调侃小王,而小王单纯地总是一逗就上钩,“我…忘了…” “哈哈哈……” 权文钟看着楼下一路欢笑离开的警察叔叔苦不堪言。 真真切切站在那的一个大活人人怎么就没了?难不成还能长翅膀飞了?总不会是遇上灵异事件了? 他心里越想越害怕,想来想去还是给大圣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陪陪自己。反正他现在一个人也是无聊。 大圣是他们成员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也是思想最简单神经最大条,要是没有经纪人和助理操心,很大可能会把自己饿死的那种人。也正因为他的单纯可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组合里的团宠。 在其他成员一个个都飞往早以安排好的目的地时,大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落了单。面对突如其来的假期,他竟然荒唐地陷入苦恼。 大圣来自于一个十几线小城镇,思想陈腐的父母从小就打压他的热爱,认为整天唱唱跳跳不是正道,这也就导致他和家人的关系十分冷淡。他并不想回家,可一时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度过这难得的假期,只好跟着权文钟先回京都再做打算。 挂断大圣的电话,权文钟被打断的困意再次袭来,他打算去睡一觉等大圣来。大圣这个阳刚二百五,什么妖魔鬼怪都挡得住。 想到这,权文钟勉强有些心安。殊不知,那个诡异地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的女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权文钟刚转过身,眼前的画面让他瞬间像通了电,头顶似乎吹过阵阵凉风,每根汗毛都竖立站起来。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权文钟的大脑史无前例地飞速运转“刚刚警察检查完每一个房间都把门锁上了,她不可能出来。就算撬锁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觉察,外面也根本没有能够容纳她又躲过警察搜索的地方,她是怎么做到凭空消失又神秘出现?” 对面的女孩抬起脚向权文钟走过去。 权文钟浑身一颤,瞬间回神,慌乱地抓起桌上的保温杯扔过去。 “啊!”女孩叫一声捂着被砸到的胳膊蹲下来。 权文钟趁机撒腿向门口跑去,鞋都顾不上穿就夺门而出。 权文钟冲进电梯,迅速按下按键。双臂抻开,两个手掌抵着太阳穴哆哆嗦嗦地念叨着:“千万别跟来,千万别来。”。直到电梯打开的瞬间并没有那女孩骇人地蹦到面前,这才出一口长气,急匆匆跑出电梯求救。 权文钟语无伦次地跟保安大叔解释来龙去脉,大叔费劲地提取主要信息,“您意思是…家里闹鬼了?” 权文钟重重地点头,哆哆嗦嗦地说:“对!” 保安大叔一脸无奈,“好好好,您先去休息室歇着,我给您想办法。” “休息室有人吗?我不想一个人。”权文钟的模样宛如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咪。 “有人有人。老李头在呐,让他给您泡杯茶定定神。” “嗯!”权文钟委屈巴巴地看着保安大叔,就像小孩子看着为自己伸张正义讨回公道的邻居叔叔。 大叔叹口气,从杂乱的抽屉里扒出小王的名片,照着号码拨过去。 王志鹏赶到的时候,权文钟身披保安大衣,双手捧着热腾腾的水杯跟李大叔看曲艺杂坛。 保安大叔一脸担忧的问:“小王阿,你们不是说他家是进贼了,怎么你们前脚走这后脚就变闹鬼了?” 小王面露难色忍不住也开始怀疑自己偶像是不是真的像传闻那样精神分裂?这件事要是被外面那些狗仔知道可就变成石锤了! “大叔,权文钟他是大明星,工作压力很大的,他是累着了。早上家里报警装置出了问题八成是又受了惊吓。”小王努力地为偶像辩护。 “那应该赶紧送医院去呀。” “大叔,谢谢您通知我,他就交给我吧。”小王忧心忡忡地看一眼此时坐在保卫室里,跟平时镜头下形象天差地别的权文钟,心中升起些许失落。 权文钟看见王志鹏进来,像见着救命稻草一样蹦起来握住他的手,“警察同志,你可来了,我家里…”权文钟凑近小王压低声音,“有不干净的东西。” 王志鹏皱起眉头,“权先生,出于为您声誉考虑,我不建议现在把您带回警局,容易被媒体盯上。要不您先联系您的公司让他们带您去..看看。”小王咽了咽口水,硬生生地把“医院”两个字吞了下去。 权文钟收回紧握王志鹏的手说:“你什么意思?你是不相信我是吗?我也不想相信,可是你们刚走她就出来了,就在客厅一直盯着我,要抓我,你不知道多瘆人!” 王志鹏打断情绪激动的权文钟,“权先生,您需要好好休息。” 权文钟泄气地坐下,“我知道这种事没几个人能相信。那你能上去帮我拿几件衣服、钱包、手机下来好吗?给你们添麻烦了。” “好,不用客气,这都是应该的。” 虽然王志鹏心里不相信这些光怪陆离东西的存在,况且自己还是名正气凌然、血气方刚正气凛然的人民警察。 但说到底他也是刚满24岁毕业没多久的小青年。轮到自己孤身一人去“灵异现场”难免忍不住紧张。一路上都在默念入党誓词给自己打气。 楼上的女孩听见开门声快步跑向门口,还没停住脚,就被推门而入的小王径直从身体中穿了过去。 她看着小王东翻西找,紧紧跟着他,任凭怎么喊叫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最终失落地席地而坐。 “我是怎么了?我为什么在这?为什么他们看不见我?能看得到我那个人呢?我想问问他,我到底是怎么了。”女孩带着一肚子的问题把头埋进膝盖,期盼着再次睁开眼时能结束这场噩梦。 小王拿完东西后又每个房间检查一遍这才安心进了电梯。 伴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周遭最后的声音也被带走。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她自己,就像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一般。 胸中似乎塞满了疑问,却又无法具体说出它们都是些什么。 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整个人被迷茫吞噬,像是陷入没有边际的梦。 想要醒来却无能为力。 第2章 难道是阿飘? 王志鹏拎着背包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大圣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你是让我专门跑一趟来听你讲笑话吧我的文哥。” 权文钟黑着脸,已经懒得再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冷冷地说:“我去你家住几天。” “你想去我家蹭住也不用找这么烂的理由。”大圣一只胳膊搭在权文钟肩膀,一只手撑着肚子,“你看你这个鬼样子,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哈哈哈哈哈” 王志鹏把背包放下说:“权先生,您的家我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异样。还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权文钟双手接过背包,“没有了没有了,太感谢你了。等这件事过了我会去专程感谢你们。” 王志鹏偷瞄一眼大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其实我是the band的粉丝,我特别喜欢你们。呃…祝您早日康复。” “粉丝啊!”大圣听到粉丝两个字立马兴奋起来,甩开权文钟的胳膊,双手握住王志鹏的手说:“谢谢你喜欢我,需要拍照吗?” 差点被大圣的热情冲昏头脑,王志鹏羞涩地说:“阿…好!好像不行。我现在执行公务不太方便…但是,我会去买你们下个月见面会门票的!”王志鹏涨红了脸。 “那我送你出去吧,我们文哥给你们添麻烦了。”大圣像是老朋友那般一把拦过王志鹏的肩膀边走边说。 权文钟叹了口气,总是摆脱了被恐惧支配的情绪。顾不上考虑那么多,先离开这再说。 “要不要给彪哥打电话”大圣从后车镜里看着瘫睡在后排的权文钟。 “不要”权文钟眼皮都没睁回答的有气无力。 “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是不是失恋了?你说你见鬼了让我怎么信你。”大圣本想要营造知心老大哥推心置腹的氛围,反倒被自己逗笑。 看权文钟一动不动不回答,他清了清嗓子试图严肃起来,“好吧算我信你了,那你家怎么办?搬家吗?诶对了上次我哥们还给我介绍一个地段十分不错要不我们去…” “让我安静会。”权文钟克制着脑子里种种恐怖的想法,却又抑制不住地窜出新的问题。 这一年巡回演出既要在极短时间里一遍遍辛苦排练,作为队长又要解决各种意想不到的冲突。 时间排的太满,压力太大以至于下一张专辑的约定时间就在眼前却始终找不到灵感。 难道真的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不对,她的模样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就在眼前,怎么可能是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 事情想不明白,但一会自我怀疑一会又自我肯定的状态真会把精神搞出毛病也说不定。 “大圣,你家有安眠药吗?” “我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酒总有吧。” “要多少有多少。”大圣露出迷之魅力的招牌微笑随口编个调子唱起来:“酒是解决烦恼的法宝,这种宝贝少~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被叮叮咣当吵醒的权文钟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彻底清醒就感受到宿醉后剧烈的惩罚—头痛。 手机上十几条彪哥的未接来电让他昨天的记忆清晰地涌上来。 “坏了,彪哥肯定去家里找我了!” “不是,是我给彪哥打电话。他一会就到。喝热水吗?”大圣顶着鸡窝发型,穿着睡衣站在厨房,举起刚刚烧好的茶壶。 “靠!说了不让给彪哥打电话。”权文钟撸起袖子,正要去揍大圣的时候门铃响了。 大圣见状飞快跑去开了门,随后一位身材健硕、浓眉大眼的男人风尘仆仆的进来后直奔厨房。 权文钟的气势瞬间被浇灭,略带心虚地打招呼:“彪哥你来了,喝热水吗?” 彪哥拿起桌子上剩下三分之一的白酒对瓶干了一口,“专辑和你的单曲交给公司想办法,这个月你好好休息。下个月档期已经排满。” “我的单曲必须我自己做!”权文钟打断彪哥,“彪哥,就这一个月,我肯定做出来。” “文钟,别总对自己要求太高,适当休息一下。以后的路还很长很远。” “我心里有数,但是让我用枪手我绝对不接受。”权文钟的底气虽然不是那么强硬,可是态度却十分的坚定。 彪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看见你没有大碍我就放心了。过几天我把以后行程拿给你。” 大圣出门送走了彪哥回来看见权文钟正大口大口的灌啤酒,连忙夺了过来。 “你找死阿,昨天吐了那么多,一大早又喝酒。胃喝坏了看你怎么办。我也是担心你的精神...” 被权文钟瞪了一眼,大圣立马改口,“身体健康,想让彪哥想想办法减轻你的压力就顺口一说,没想到彪哥这么心疼你,”边说边把啤酒扔进垃圾桶,顺手又拿起茶壶,“来,喝点热水。” 经过了一整夜的“冷静”,权文钟的理智逐渐恢复。 “理性”地分析一番后,对那个女生的恐怖感渐渐消退,况且她还没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行为。 恐惧消散后,反倒是对她的来历生出一丝好奇。但理智又立即把这份好奇扼杀:自古至今的小故事会里凡是不干净的东西都是有图谋的。 而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家里,时间紧迫不能一直躲在外面,得尽早像个办法把她弄走。 大圣看着一上午都闷闷不乐的权文钟着实有些担心,于是凑过去,“哥,我明白你最近压力大。要不然我们趁着假期好好出去浪一下怎么样?” 权文钟听到压力大三个字就恼怒,“你们不相信就不相信,不要总拿压力大说事。我再说一遍,我精神正常地很!” “别生气别生气哥,我相信你。”大圣拍着权文钟的后背,“不就是见鬼了吗,我也经常见啊。” 权文钟抱着抱枕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小声问:“你?” 大圣双手握着手机做出打游戏的模样,“啊,怎么又连跪,真是见鬼了!” 权文钟把抱枕狠狠砸在大圣身上,站起来撸起袖子说:“我今天就打到你见鬼!” 大圣连忙求饶:“我错了哥,对不起。我有办法!我帮你驱鬼!” “就你?怕又是什么馊主意。” 大圣夺过抱枕,拍着胸脯说:“我真有办法,绝对靠谱。” 权文钟这才偃旗息鼓,坐下来托起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我有个哥们,他老家在镇江。有一次他吹牛逼说他认识一个茅山的大师。这个大师现在就在京都,多少大老板想请他还得排队摇号呢。” 权文钟皱起眉头,“我就知道你不靠谱,还茅山,盛产僵尸片的那个茅山?你这是封建迷信我告诉你。” 大圣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着号码,“好,我是封建迷信,你家那位是田螺姑娘行了吧。” 权文钟气得说不出话来,反正自己也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就信他一回吧。 大圣通过自己的哥们找到哥们的二婶联系上二婶老家的三姨,三姨年纪太大耳朵不好使说话也不太顺溜,让三姨的儿媳妇做着翻译,颇为周折但总算要到了这位小有名气的茅山派道士郑大师的联系方式。 凭着大圣饱满的热情、三寸不烂之舌和厚重的礼金才让郑大师勉为其难地挤出时间,第二天一早约在文钟公寓的停车场见面。 似乎是一件大事终于有了着落,权文钟觉得从第一次见到可疑女孩那刻起就紧绷发麻的脑袋终于轻松下来,甚至还感觉有点饿了。 这时大圣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端来一碗不知道什么时候煮好的泡面过来。 权文钟喝一口热气腾腾的汤,胃里心里都暖和起来。感慨油然而生:有这样的兄弟陪在身边,不管你经历多么荒谬可笑的事都完全信任你,全力支持你,豪无保留地对待你,真是太好了。 给彪哥通风报信这茬就此抵过吧。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就偷偷摸摸地躲在停车场焦灼地等待着。 “这郑大师也太不靠谱吧,都晚了十来分钟还没来。”权文钟不耐烦的看着手表。 “人家是大师,能抽出时间过来已经不错了。千万不能得罪大师。”大圣双手撑着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后车镜,“你说后边那小子在那站了半天了,该不会是他吧。” 权文钟转过半个身子,歪着头往后看。只见一个身高至少有185左右的年轻小伙子正靠着柱子上低头玩手机,单从身影判断也就二十来岁。怎么都跟茅山派有名大师关联不到一块去。 “不会吧,小屁孩也能当大师?”权文钟头都没扭过来,“再说你看他穿的一身,比我出门都讲究。就算现在的大师也赶时髦,工作好歹穿个工作装吧,你要说他是狗仔我倒相信”。 大圣索性放下车窗,把脑袋伸出去。 少年好像听到这边动静,抬头看过来,正好迎上他探过来的目光。 大圣尴尬的冲对方笑一下,慢慢把头退回来。可少年却像是收到什么讯息般地,大步朝着他们的车子走过来。 大圣说:“快戴上口罩,他看见我们了!” 小伙走到车跟前,半弯下腰用修长的食指敲敲车窗。 搞不清楚状况的权文钟使了个眼色,大圣再次放下车窗微笑,可是整张脸上只露出眯成两条缝的眼睛。 小伙说:“你好,我是你们在等的人,郑天印。” 车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面对这么年轻就自称大师的人难免不会产生怀疑。 权文钟用自以为微小到不被察觉的慢动作凑到大圣耳边说:“我们是不是遇上骗子了?” 大圣没有理会他,依旧朝着郑天印微笑,隔着口罩说:“郑大师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年轻有为。” 郑天印的脸上挂着让男生看了都移不开视线的微笑,可是说气话来却是一副高傲的姿态。 “我的工作从约好的时间开始算,1小时,不加班。现在还有不到45分钟,咱们上去看看?” 不知道是郑大师本人气场过于强大,还是两人心理作祟。竟然像面对老师的小学生一样拘谨不敢多说一个字。 权文钟按捺心中的种种疑虑和不满顺从地说:“好的好的。” 在权文钟的带领下,一行人进入电梯,电梯门合上后缓缓地上升。 “大师,您不需要做法的工具吗?”等电梯的时候文钟思索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我收你的只是看事费,主要看宅子风水形煞,要是有小问题顺手就给你办了。做法事的话,要另收费。不过这种居民性质的公寓一般是不会招来那种东西。” 大圣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开始抱怨:这哥们到底靠不靠谱,找的什么大师阿,跟铁公鸡一样斤斤计较。 到了门口,权文钟输完密码,恐惧感再次袭来,他紧张地把门拉开一个缝立马躲到郑天印身后。 大圣鄙夷地看着权文钟,小声嘟囔一句:“怂包。” 郑天印大步走进去,从门庭走到客厅,再转去餐厅。 走了一圈回来没有发现异样。如果真如昨天所说进了不干净的东西,早在门外就能察觉出来。 “你的家气运平稳,很干净嘛。”大师疑惑的看向权文钟。 门口的大圣双手抱胸靠着墙看了看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吉他和衣物。“呵呵,这都叫干净,那我家里简直就是净土” 权文钟快步从门外走进来,拾捡起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堆到沙发上。 “大师,只要您别再让那个女鬼来我家,让她去别地儿或者把她带走都行。” 郑大师从工作室出来,脚步骤然停在了卧室门口。 他面色凝重地推开卧室的门,看见卧室中站着一个被透明光晕包裹的女孩,身周弥漫着尘埃般的光屑。 不知为何,就在见到她的一瞬间,郑天印突然想起已逝的师傅,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 眼前这个女孩只是拥有形貌的幽魂,她身上没有已亡之魂的阴气,却也没有活人的阳气,难怪一直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郑天印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温和的笑容从脸上褪祛。 女孩转过身,看到门口的郑天印,被冷若冰霜的脸和锐利的目光盯地有些害怕。 郑天印察觉到女孩的情绪后,冲着她温柔地一笑,朝门口的两人大声喊:“找到了。” 大圣和权文钟听到郑大师的话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权文钟的脸上布满惊愕。 而大圣,却是满脸惊喜。 “我还真没见过灵异事件。”大圣被好奇心驱使第一时间跑过去,到了门口却并没有见到心中所期待的场景。 他在空无一人的卧室里上下左右搜寻了一圈后看着郑大师皱起了眉头,“在哪阿大师,您给指一下呗。” 尽管权文钟对郑大师的身份有质疑,可是有他在场,倒也有了些许底气,壮着胆子跟着大圣一道走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原本有些胆怯的女孩看见权文钟,竟然开心的笑了。 权文钟看到这一幕骤然觉得心跳空了一拍。 郑天印向女孩走去,女孩害怕地向后退。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郑天印温柔地说着:“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头稍稍歪向一侧,好像在努力的思考,然后摇摇头说:“想不起来。” 这还是权文钟第一次听见她说话,倒是跟普通人的声音没什么两样,跟电影里那毛骨悚然的特效截然相反。 “哈哈,只有我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诡异吗?郑大师?你在跟谁说话?”大圣看看郑天印又扭头看看空荡荡的房间。 “大圣,她就在那,你对面。”权文钟侧头小声地告诉大圣。 此刻的大圣没有猎奇的兴奋,反倒觉得明明存在些什么,自己看不见的境地更加恐怖。 他紧张地舔舔嘴片说:“那…现在的情况是…只有我看不见吗?”大圣不自觉地后退。 女生饶有兴趣地看着大圣害怕自己的模样,当目光再次落到权文钟身上时,又咧开嘴笑了。 郑天印见状便指着权文钟问:“你认识他吗?” 女孩点头。 “不认识,我不认识她。”权文钟连忙否认,急于跟这个奇怪的女孩划清界限。 “他是谁?”郑天印没有搭理权文钟继续问。 “嗯,不知道。反正就是他把我带到这来的。” 权文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哪带来?为什么是他带你来的呢?”郑天印又问。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女孩情绪低落下来,语无伦次:“我一直在想,却又不知道想什么。我不知道这是哪,见到的人也都不认识。为什么有的人看不见我,还能从我身体里走过去。”女孩用力摇摇头,像是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郑天印听完点点头,把权文钟拉到隔壁房间说:“权先生,据我观察,她不是鬼。她不会对你和任何人造成伤害。如果你不想看见她,我可以给你一道黄符,你将它泡在水里喝下,就再也看不见她了。” “什么意思?意思是我看不见她但她还在我家吗?还有她不是鬼是什么东西?” “对,看不见就不会有恐惧。” “那不行,我知道她在我身边晃悠我还看不见她,那我不是更害怕吗?你是大师,降妖除魔不是你的工作吗。” 郑大师尴尬的一笑:“你看到她身上散发出来像尘埃一样的东西吗?有可能是她生前留下来的痕迹聚变而成,她身周只有这些还不带一丝煞气,所以她不会害人。” “生前?” “对,看她年纪正值花龄。我能感受到她散发出来的求生欲望。我猜测,她现在应该还无法接受死亡的事实,才转化成为这种形态。等她回复记忆就自然消散了。” “那不还是鬼嘛。”权文钟一心只想把她赶走,根本听不进去郑天印的话。 郑天印叹口气,“总之她没有伤害你的能力,如果你不愿意服汤咒,那你可以把她当成迷路的小猫小狗收留她一段时间。我可以保证在这期间你们各自都会相安无事,等到时机成熟,她想起自己已经死了,到时候自然就离开了。” “那不行。”权文钟坚决地说:“流浪的小猫小狗我很乐意收留,可她不是。警察看不见她,大圣看不见她。就算你说她不是鬼那也不是正常的生物。” “好,你的要求我明白了。”郑天印眉梢轻挑,些许无奈地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她是冲你来的,你要把你的想法告诉她,不然她还是会再回来。” 权文钟气势弱下来,“为什么我我…说,你不是大师嘛,你施法画张符把她赶出去。” “她只是万物生灵中的一种,也从未作恶。我的道符对她起不了作用,反而会惹怒她。像这样的幽魂都是一根筋,固执地很,她认定了你,谁都劝不动。只有你的话也许她才会听。” 权文钟咬着牙,冷静片刻,只好硬着头皮回到卧室,清了清嗓子艰难的说:“对不起…昨天用杯子砸了你。” “没事,已经不疼了。”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 “呃,是这样。这里是我的家,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里。但是,希望你离开,以后都不要再来了。”权文钟低着头眼睛看着别处,恳求道:“可以吗?” “为什么?”女孩鼻子一酸,眼眶里迅速涨满了泪水,“那我去哪?” “我不管你去哪,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希望家里有你这么一个……不正常的…东西。”权文钟把这些生硬无情的话说出来后心里却泛起一些愧疚。 “是你把我带来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哪里都不认识,你要把我赶到哪去?”女孩情绪失控大声的叫喊。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权文钟心底一直压抑的害怕,恐惧,焦虑,压力一瞬间被点燃。借着这股冲动的劲头走过去,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向外拉。 “放开我!是你把我带来的,你让我去哪。我没有地方去。你放开我。”女孩一路带着哭腔挣扎,却根本抵抗不了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 大圣带着耳机盘腿坐在客厅打游戏借此忘记刚刚诡异的感受,可是权文钟突然出现,并且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拖拽着空气向外走。 大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番恶作剧一般的景象耸耸肩叹口气:“唉,哥还有什么稀奇古怪没见过。”扭过头当做没看见继续啪啪地按着手柄按键。 权文钟用力把女孩推出去说:“对不起,以后别再来我家了。”说完便关上了门。 郑天印踱着悠闲的步伐,看热闹般地从卧室走过来,脸上依旧是那般随和的微笑,好像身边发生的人和事都跟他无关一样。就连说话时那副不经意夹带高傲姿态的模样也跟早上如出一辙,“问题解决了,后会有期。” 权文钟靠着门,无力地点点头。虽然问题解决了,可心里并没有轻松的感觉。 “这样吧,我额外送你一道护符,你贴在大门上,脏东西就进不来了。”郑大师边说边从风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文钟。 权文钟觉得力气好像全部被抽光一样,无力地接过信封点点头说:“谢谢,今天有点累,我就不送您了。”郑天印拍拍文钟的肩膀,微笑着离开了。 权文钟看着慢慢地合上的电梯门,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的情形。 他朝门厅左右看了看,再看不见女孩的身影,便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客厅时,大圣还在投入地打着游戏。权文钟一脚把他踢开,拿起手柄坐在大圣旁接着玩了起来。 “你干嘛!”被踹到一旁的大圣愤怒的朝着权文钟大吼。 权文钟把信封扔到大圣身上说:“把符贴门上去。” 大圣捡起来,一边不满地拆着信封一边小声嘟囔:“要不是照顾你情绪,今天非把你打成猪头。” 权文钟扭过头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这就去贴!”大圣爬起来愤愤地朝门口走去。 郑大师刚从公寓走出来,看见坐在花坛边的女孩一副等着自己的模样。 他双手插进口袋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可没走几步就被女孩霸道地拦下。 “这事可跟我没有关系”,大师看向女孩微笑着说。 “我不管,他不让我回去我就跟着你。”女孩伸开双臂死死拦在郑大师跟前,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郑天印逼近女孩,他抬起右手,在女孩眉心重重弹了一下。 女孩眼前一阵眩晕,重重摔在地上。她的身体好像被塞进高速滚动的洗衣机里,胃里翻江倒海。身周的光屑也剧烈翻涌起来。 郑天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蔑地笑笑,附身蹲下来,双手掌心覆盖在她的太阳穴上。 女孩的身体渐渐稳定下来。不适的感觉也随之消散。她缓缓睁被泪水浸湿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郑天印满是恐惧。 “我住的地方你可进不去。硬要跟着我,说不定小命都保不住呢。” 郑大师起身,眯起眼睛阴笑着说:“我走道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上你这种不要命的。忘了告诉,你我是个道士。收拾你的方法多的是。你就不怕我一生气把你抓走炼成灰?”。 女孩觉得后背发凉,她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眶微红。 “你现在去哪都出入自由,他拦得住你吗?”郑大师伸出手摸摸女孩的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便扬长而去。 第3章 萌新阿飘,很迷茫…… 女孩用手背抹掉眼泪,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心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一切肯定是睡的太死在做梦。既然是做梦,那就可以为所欲为!反正迟早会醒来。”于是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不欢迎自己的地方。 权文钟在连输两局游戏后懊恼地把手柄扔到一旁,胸中似乎有一团气无处释放。碰上这种事自己才是受害者,为什么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内疚感。 自从巡演回来就没有顺利过,创作遇上瓶颈不说,晦气还自己找上门来,难不成人生从此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权文钟越想,心绪越发消沉。回头看见大圣竟然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这种时候亏他能睡得着,权文钟气不打一出来,上去一巴掌把大圣拍醒,喊他起来要好好把家里打扫一番! “发什么神经,我看你家最不干净的东西就是你。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个月,又给你跑腿又陪你早起,还当佣人打扫卫生。你把我当什么!”大圣嘴里嘟嘟囔囔地咒骂,可手却熟练地按下吸尘器的开关。 “行吧,我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没你什么事你就回去吧。你的单曲…我尽力。”权文钟装模作样地去拿大圣手上的吸尘器。 大圣灵敏地一闪,嗲里嗲气的地娇声说:“干什么呀哥哥,你不把我当兄弟吗?这都是兄弟我应尽的义务呀。” “这弄完了把衣服也洗了。”权文钟对大圣卖萌撒娇的伎俩早已见怪不怪,扔下一句话就钻进了工作室。 没过多久,工作室的地上就铺满了被揉成团的草纸。 权文钟十指插进头发间隙,抓住发根往外揪,也许是这样就能把灵感从脑袋里揪出来吧。 中午十分,阳光变得强烈起来。 工作间是整个房子采光最好一个的房间,虽然炎夏已经结束,残存的余温依旧把房间里烘烤地十分闷热。 权文钟索性把窗户全打开,站在窗口透气。 清爽的微风迎面吹来,拂过发热的额头和脸颊,带起一旁的飘窗轻盈地翻动。 他的目光顺着摇曳轻纱,落在被来历不明女孩触发警报的壁橱上。 这个壁橱里摆着一些奖杯和堆的像五彩小山丘一般的信。毫无疑问,这些信是全是粉丝们送的。 这摞看似毫不起眼的小山,却是他出道这么多年的见证。 从刚开始出道,到现在成为国际上炙手可热的流量王组合。 那些从最初不离不弃支持他的人给了他无法想象的力量和灵感。 即使,最初的the band不仅不被人看好,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当成娱乐圈的笑柄。 在这个靠脸吃饭的年代,组合里5个人的颜值在当时娱乐圈中十分不占优势。大圣的经纪人甚至一度想要放弃他那无人能及的好嗓音,原因却是:就算精心打扮修图后形象依然不讨喜。 然而幸运的是,奇迹公司的老板看中的他们每个人的实力,不论是唱功还是台风,每个人都拥有超出一般明星的实力。 尤其是队长权文钟,不仅能唱能跳,作词编曲一应俱全,风格前卫,独具一格,似乎他天生就应该活在舞台上。 因此,就算在出道前期遭遇种种挫折坎坷,他们仍旧在漫天的质疑中打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这些信,每一封他都认真看,小心翼翼收藏。 他把一路上获得的各种奖杯荣誉和这些信都珍藏在一起,因为在他心里,是有了这些温暖的力量给了他抵御一路狂风暴雪的力量,是他获取成就的支撑。 “《me》太棒了,就像是在说我心里的话。马上就是高中生了,我们一起加油。我要努力学习考大学,你要努力创作成为大明星!我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支持你的。”权文钟坐在地上,手上拿着一封粉红色的信,信纸上娟秀的字迹和手绘的卡通画能看出出自一位可爱的女孩子。每次看到这些文字,权文钟都觉得像吃了糖一样甜。 大圣在这个不恰当的时机推开门,把头探进来谄媚地问:“哥,外面都收拾好了,衣服也都扔进洗衣机里了,还有什么要做嘛?” 权文钟吸了下鼻子说:“没事了,你去玩吧。” 大圣虽然平时一副傻里傻气的模样,实际上心思却十分细腻。 他知道权文钟遇到了瓶颈,一直无法突破自己。随着事业发展速度越来越快,权文钟的精力有些吃不消了,已经记不清他有多久没有放松过。 大圣悄咪咪地蹭到权文钟身边盘腿坐下,探着头看他手里的信。“哇,小忠粉叶一又来信了!” 这个小叶一是他们组合的头号粉丝,从第一张专辑发行,叶一就成为他们为数不多支持者中的一员。每月准时一封信,一路坚持到现在。 “这还是巡回之前来的。”权文钟磨搓着信纸的一角,大圣吃力的看信上的内容:“文哥,看到你们要巡演的消息,好激动!!我快要毕业咯,已经快被毕业设计搞疯。坏消息是妈妈执意让我复习参加她们单位的应聘考试,考研是没机会了。也许她有我现在还不明白的道理吧。在考试前可能不会再给你写信了,那就等你回来再见吧。希望我的下一封信里会有好消息哟~爱你?” 权文钟叹了口气,“看来是没有考上阿。”现在的他就像一个来了大姨妈的少女,郁郁寡欢伤春悲秋。 大圣贴心地安慰,“没准好消息还在公司收发室没送过来呢。咱们叫外卖吃吧,人家饿了。哦~” 权文钟这才意识到,从一大早折腾到现在滴水未进,被大圣这么一说还真饿了。点点头把信件一封封收好放回壁橱里。 另一边,女孩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了大半天,这个城市的街道看着即陌生又熟悉。 她不得不来回躲避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虽然被突然窜出,来不及躲闪的人从身体里穿过去不疼不痒,但心里总是不舒服,就像是不断地在提醒她:你已经不存在了,你被世界被所有的人遗忘了。 笼罩着她的已经不是孤独,而是让整个心脏都凉透的悲戚和无助。 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美食也没有丝毫食欲。这个时刻,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负气离家出走,跑到陌生城市的少年,想到这竟然觉得有些可笑。 公交站牌和地铁站的大屏幕上不停播放着商圈中心新地标商场即将开业的实况直播。可能越是寂寞越是想要一头扎进最喧闹的地方,让听觉和视觉填补空虚的躯壳,那就去吧! 地铁上,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坐在妈妈的腿上咿呀咿呀地背刚学的乘法口诀。年轻的妈妈双手环住他,每次背到卡壳的地方便温柔地提示着,眼睛里全都是宠溺。 女孩看着车窗上母子的倒影,却没有站在一旁的自己。“我有妈妈吗?我的妈妈在哪呢?”想到这鼻子又开始范酸,尽管一直克制自己不再去想东想西,自制力却总是难以抑制想象力。 所有的情况都有两面性,比如女孩虽然身处莫名其妙无依无靠的状况,可是却拥有了不用排队,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这种能力。 商场虽然还没有正式开业,但是大规模的宣传加上明星捧场,聚集的人气实在对得住新地标这样豪华的阵仗。 女孩在还未开放的二层悠闲地看着楼下各式各样的人,却很难融入这狂欢的氛围。 就在她双臂搭在护栏上,百无聊赖之际,却意外对上一双锋利的目光。 女孩一个机灵,立马认出这个人正是早上被请去的郑大师。 不一样的是,此时的郑大师一改早上那副温和的面孔,他眉头紧锁,看向女孩的目光犹如刀刃,就好像看见她出现在这是件十分不详的事。 女孩瞬间想起早上大师威胁自己话,油然生出做了错事的心虚感。她后退两步,低下头假装淡定地沿着护栏向反方向走去。 郑天印目光如炬地盯着女孩,跟着她的步伐往同样的方向走。 楼下郑天印的举动让女孩确定自己被盯上了,就连自己是人是鬼都搞不清楚的她自然是对付不了这样两幅面孔的大师。 为了摆脱郑天印的视线,慌不择路地转身穿墙而入。没命地逃了起来。 在慌乱地穿过一扇又一扇玻璃,一个又一个店铺后,女孩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喘息。 “自己都迷路了,郑天印肯定被甩掉了。”她心存侥幸地想。盲目地转了好一会才找到了直梯的标示牌,开心地朝着它跑去。 刚跑到跟前,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二楼。随着电梯门向两边打开,郑天印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女孩面前。 女孩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从电梯中走来的郑天印身穿做工精细坚挺笔直的西装,头发用发蜡梳起来五官显得更加立体,跟早上相比多了份成熟反而增添不少魅力。 “我…我没有跟着你。是…是看广告过来的,我不知道你在这…”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弱,一步一步地向后退。 “不是让你回去吗?跑出来干什么?”郑天印带着质问的语气,直勾勾地看着他。 “我不回去。”女孩回想起文钟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脱口而出:“那又不是我的家,我不回去。” “你再这样乱跑,害人害己。我警告过你,胡来会没命的。”郑天印一步步逼近女孩,抓起她的手,不顾她如何抗拒,强硬地拉着她进了电梯。 女孩自知自己对付不了这个人,尽管心里有很多疑问,可是对这个人的畏惧让这些问题来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郑天印带着女孩来到停车场,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坐进驾驶座一脸怒气地发动车子,脚下猛踩油门,车子像是失控般猛冲出去,女孩吓得赶紧把安全带系好。 一路上,车里的气温仿佛降到冰点。女孩看着窗外极速后退的街道,心里忐忑不安。 不知道过去多久,车开到了权文钟的公寓门口,郑天印用命令的口气对女孩说:“下车。” 女孩手忙脚乱地下了车,毕恭毕敬地关上车门。 郑天印放下车窗,冷冰冰地说:“再让我在这片公寓以外的地方见到你,就对你不客气。”说完便扬长而去。 女孩似乎已经习惯这种处处被排斥的待遇,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进小区。回来的这一路好像比离开的时候用了更长的时间。 回到权文钟家门口的时候,看见贴在门框上的黄符。女孩终于忍不住泪水,直接穿过防盗门走进客厅,看见权文钟跟大圣正啃着鸡腿大笑着看《喜剧之王》。本想发泄一通的她握紧拳头,转身跑了出去。 权文钟听到门口有脚步声,机警地回头看,用胳膊肘戳戳大圣问:“诶你听见有人的脚步声没?” “没有阿哈哈哈哈。”大圣张着嘴大笑,还没有嚼碎咽下去的肉块呼之欲出,“是楼上的动静吧哈哈”。 “是吗?”权文钟半信半疑地回过头,疑虑立马被欢闹的剧情盖过。 郑天印匆匆忙忙赶回商场,接起静音状态却一直不停来电的手机。“抱歉,处理些私人情况耽误了一会。” “你可接电话了,郑大师阿,再找不着你我饭碗可就丢了,你快点回来吧,今天开业可千万不能出岔子阿,老板刚才找不着你血压都高了。” “放心,不会出事。一切都由我担着。” 入夜后,女孩自己都不知道在长椅上坐了多久,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和一栋栋想要直入云霄的万家灯火,不停地反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惩罚。值得庆幸地是,她意外发现小区里的阿猫阿狗竟然能看到她,原来自己还没有完全被世界忽视。可是这个点儿,就连陪了自己一下午的流浪猫都一个个回窝睡觉了,又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 权文钟给倒在沙发上睡着的大圣盖条毯子,蹑手蹑脚地收拾食物残骸。走到落地窗边时不自觉往下看。 路灯下隐约看见一团阴影,无法分辨出是人还是植物。权文钟摇摇头想要把脑袋里的愧疚甩出去,扔下收拾到一半的垃圾拉上窗帘。 女孩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饥饿感和困意,沮丧地猜测也许自己已经死了。 但是死了以后应该干什么,应该去哪,心里一点方向都没有。 相反的,她对权文钟有种说不清楚的执念,心里总会莫名地想起他。 不光是郑天印恐吓要她回到权文钟的家里,身体也仿佛不听使唤般地想要回去,就像是有像磁铁一样的东西吸引着她。那个不欢迎自己的地方,就像是一个让自己牵挂的家。 以前的记忆仍旧丝毫想不起来,可是她却十分确定自己并不是一个没有经历过往的人。 也许,那些记忆也没有消失,只是被隐藏了起来。可是眼下有一件更急迫的事,虽然身体发生了很多变化,恐惧感却并没有丧失。 随着熄灭的灯光越来越多,世界也越来越寂静,心里的恐惧逐步放大,她可不想这么战战兢兢地度过黑夜。 “我不能在这过夜,随便找一家借住便是,反正又看不见我。”女孩打起精神从长凳上起身,跑进公寓。 在楼道里张望了一会也挑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随机地穿墙而入,没曾想直接钻进了这家的卧室。 房间里黑着灯,只能听见床上一个人打着呼噜。 女孩在黑暗中向门口走去,想找个安静点的房间,却被睡在床脚的大金毛逮个正着。 金毛警觉地一跃而起,汪汪大叫起来。床上睡熟的人被大金毛的吵醒,打开灯揉着眼睛训斥它,可是金毛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依旧冲着女孩叫个不停。 女孩赶紧转身逃出来。 出师不利再找下一家,却又遇到了客厅呲牙炸毛的猫咪。 说来也是奇怪,连续四五家不是养狗就是养猫,甚至还有猫狗双全的。 “难道现在的人都这么有爱心?怎么就没有人能收留我呢!”女孩用头抵着墙壁愤然又沮丧地嘟囔着。 “怎么办阿,真要过天为盖地为床的流浪生活吗?” 突然女孩灵机一动,权文钟也是人要睡觉阿,悄悄溜进去,不让他发现自己,到了早上趁权文钟起床之前再偷偷溜出来。 想到这,顿时觉得心跳加速,脸上难得又露出笑容。 女孩侧着耳朵趴在防盗门上听了半天,确认听不到动静后踮着脚尖走进去。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权文钟卧室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不敢去确认他有没有睡下,怕他突然出来被撞个正着。 女孩蜷缩在餐桌下,双手环抱住自己呆呆地看着那团暖黄色的光,心里仿佛被照得暖洋洋。 “叶漪,终于到周末了。可是你又要放我鸽子,你把我们逛街喝奶茶看电影的计划全鸽掉了。这次我原谅你,你能不能回来?只要你能回来,以后所有的奶茶我都请了。好不好?” 王丹点击发表,看见朋友圈自动刷新出来的照片,两个女孩对着镜头举着手中的冰激凌无忧无虑地笑着,快乐的气息好像要从照片里溢出来。 王丹红肿的眼睛又开始掉泪,她点开叶漪的相册,一条一条翻看着。 “别看了,让眼睛休息一会。”张辰星揽过王丹的肩膀顺手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再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 “你知不知道那天早上她还给我打电话,让我陪她去权文钟的见面会,说请我喝一年的奶茶。我…”王丹泪流满面地哽咽着,“我都没答应她,还骂她…骂她追星追地失去自我了。” 张辰星心疼地把阿丹搂在怀里,默默地听着。 “我现在后悔死了,要是我答应,她是不是就不会出车祸了。”阿丹抬起泪汪汪的双眼,可是她却不知道希望得到什么答案。 “不关你的事,这是意外,跟你没关系。”张辰星轻轻拍着阿丹的背。不由回想起得知叶漪意外消息时的情景,至今依然无法让自己相信。 那天晚上,张辰星一家刚吃完饭,坐在电视机前追剧的时候,叶漪的妈妈突然打来电话。 原本以为又是为了叶漪相亲的事打来,谁知接起电话里面竟传来嘈杂的哭声。几秒过后,王丹面如死灰地挂掉电话,两眼空洞,失了魂一般地往外冲。张辰星使劲全身力气才拉住她。 “关我的事。”王丹哭喊着,“她是我的闺蜜,是我一起长大的闺蜜。你知不知道,我经常因为她追星的事指责她,我还说过,她绝对会因为权文钟这个永远都不知道有她存在的偶像孤独终老。都怪我,都怪我。我为什么要那么说我为什么要诅咒她…” 张辰星一遍又一遍地听着王丹的自责,一遍又一遍地安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丹在张辰星怀里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 张辰星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得把满地的纸巾清理干净,关了灯睡在她身旁。 在王丹的梦里,她回到了初中时代,这天是初二开学的第一天,因为重新分了班,大家都忙活着搬桌子,教室里一张张桌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说话的声音,还有不知为何兴奋吵闹的声音乱作一团。而自己坐在教室的后门口双手托腮默默地观看着。 一个齐肩短发女生吃力地抬着桌子从后门进来,把桌子往身边重重地一放,松了一口气趴在桌上气喘吁吁地问:“旁边有人吗?” 王丹摇头,随后短发女孩便把桌子往前推,挪到跟自己的桌子平齐,一屁股坐下来,然后把整个身子摊在课桌上。 深呼吸几口后她睁开眼睛问:“你以前是哪个班的?” “三班。” “我是七班的。”短发女生眯起眼睛笑起来。 “你叫什么?” “叶漪,你呢?” “王丹。” “哇,你的名字好简单,写着真方便。” “你的更简单。” “哎,我的漪不是一二三四五的一,是很麻烦的涟漪的漪。”短发女生边说边拿起笔在本子上一笔一划的地出来。 “哈哈,那小学作业写自己名字你怎么办?” “写一二三四五的一,一直到上六年级班主任才让我改过来。” …… 时间一晃来到高中,“你在哪呢?我都到了半天了。正找咱俩的名字呢。”电话里叶漪又在催促。 “快到门口了,你先找,看看咱俩有没有分在一个班。”挂断电话后加快脚步跑进第二高中的校门,老远就看见披着一头长发的叶漪恨不得钻进公示栏里边。 “叶漪——找到没?”王丹边喊边朝着叶漪跑去。 “完了,你在7班,我在4班,还跟南成栋一个班!”叶漪听到喊声,转过身沮丧地说。 “啊!那怎么办,要不找班主任说说调班吧。” …… 梦里的场景像电影回放一般一帧帧闪过,“我查了,咱们的大学坐公交半小时就能到。”电脑qq上叶漪的对话框蹦出来。 “我早跟你说过离的不远,你还不信。” …… 大学宿舍里,王丹憔悴地坐在床上盖着被子,叶漪怒不可遏地在宿舍里走来走去, “王义成这个王八蛋,他根本配不上你!他们全家都是王八蛋,大傻逼!”叶漪啪啪地拍着桌子,“阿丹,你别这个样子,为了他不值得,多少吃点东西行吗?” …… “你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实习阿,那我都不能经常找你了。”叶漪在电话里抱怨。 “等你放假了就来呗,我自己租了个房间,还自己重新贴了壁纸。” “好远阿!” …… “你快来见见我最近撩的小哥哥,老帅了。哪哪都附和我的口味!” “就是宠物店的那个吗?你不是上星期才认识?这么快就搞上了?”微信里叶漪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冒出来。 …… 场景切换到婚礼上。叶漪穿着浅白色伴娘裙手握花束缓缓走来,泪和笑一并堆在脸上。 “亲爱的,你一定要幸福。”叶漪走到跟前泣不成声,“你要幸福!” 第4章 道士女友也八卦 清晨,权文钟在充斥着咖啡的香气和轻松的曲调的环境中醒来,待他意识逐渐清晰,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的很好,把前两天的疲惫一扫而光。 客厅里,大圣带着金丝边眼镜,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咖啡杯柄,右手拿着一本书,故作姿态地呷一口咖啡,翘起兰花指翻一页书。场面十分优雅。 权文钟穿着睡衣来到客厅,撞见这幅场面,差点没抑制住想拿拖鞋摔过去的冲动。毕竟他暂时还不想把大圣赶走。 “你在梦游吗?”权文钟问。 “我想通了,做人最重要的是自食其力。我要抓住一分一秒提升自己的文化水平,做出自己的音乐!”大圣边说边翻着书页。 “你那本书一页就一行字吗,翻的倒是挺快。看得懂吗?”权文钟左右扭动着脖子拉伸经络,看见客厅被收拾的井井有条,地板擦得锃亮,垃圾桶也都被清理干净,不可思议地拍着大圣的肩膀说:“哇,大圣。真是我的好兄弟,别看书了,你的天赋是做家务。” “嗯?”大圣懵懂地问:“做家务?做什么家务?” 权文钟端走大圣手里的咖啡边往工作室走边说:“谦虚!别忘了订早饭。” 大圣生无可恋地看着权文钟的背影,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在11点。他郁闷地冲着空荡荡的客厅说:“订早饭?什么早饭?为什么一夜之间我就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了。呵呵,男人都是这样,一夜过后什么都变了。”说完翘着兰花指摘下了镜框,把《唐诗三百首》扔在桌上。 权文钟带着耳机陶醉地跟着重低音节奏扭动身体,一直到肚子已经咕噜叫唤,大圣也没来喊自己吃饭。 权文钟等不及了,他出来叫大圣收拾一下出去吃。大圣无奈地取消订单,他已经被这位哥哥折腾的没了脾气。 权文钟和大圣经过一番全副武装,把自己包裹地只露出两只眼睛坐在车里,他们开着车刚出停车场,权文钟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毛孩子乐园的草坪上,女孩被一群宠物狗包围,正开心地跟狗狗玩耍。 “大圣你看那边。”权文钟指着女孩对大圣说。 “嗯,可爱的狗狗。”大圣朝着权文钟指的方向瞟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那个……东西在,哈士奇旁边。” 大圣听了后把身体往前探,使劲眨了几下他细长的眼睛,可是视野里依然只有一群宠物狗在互相玩闹。 “文哥阿,要是没有郑大师我肯定要带你去看医生了。可是现在我反倒担心是不是该去给自己看看眼科?” “你看不见她是好事,不会被这种东西缠上。”权文钟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几乎要看不见的女孩。 大圣耸耸肩,“可是狗见到鬼不是会害怕叫唤嘛,看它们的样子蛮开心的,难道她不是惊悚电影里那种披头散发很吓人很凶残的样子吗?” 权文钟收回目光,没有回答。 “就是你,黄小胖。昨天对我那么凶。今天怎么跟我玩啦。”大金毛吐着舌头乖巧地坐在女孩面前,她使劲揉了揉大金毛的耳朵,低下头看着比金毛矮上好几截的柯基说:“还有你小矮胖,今天我去你家好不好呀,你不许叫哦。” 趴在一旁的八哥一脸委屈地看着女孩,弄不清它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你们也真是可怜,”女孩看着扎堆在一起的保姆坐在长凳上聊天。手上的饮水瓶似乎是个摆设,她们只是偶尔在说话的间隙往这里看一眼,只要狗狗还在视线范围,她们是不会停止话题的。“每天保姆就这么放你们自己出来玩。小傻瓜,以后我陪你们玩好不好。”金毛眯起眼睛模样憨厚可爱。 充斥着木质檀香的家里,书案上的香炉里徐徐升起袅袅青烟。 郑天印吃着葡萄研究着自己的工作日程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郑天印目光倾斜,看见屏幕上显示出张老板的名字,他拿起手机,犹豫之间还是按下接听键。 “郑大师,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喝个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不用麻烦了,直接说事。”郑天印对这个张老板没有好感。 虽然自己离开道观后,成了个给钱就接活的散休,但一般人也只请一些转运求财驱邪的小活。而这个张老板身上却带着很重的戾气,上次费劲周折才推脱掉他想给自己竞争对手降灾招厄的请求。他实在不愿意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哎呀郑大师,我知道你日理万机。我有个头疼的事情只有郑大师才能帮我,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希望大师能抽出点时间来见一面。我人都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郑天印双眼一闭,无奈地说:“那好吧,您稍等。”人都在门口了,总不能给他吃闭门羹。 张老板把郑天印带到一家因消费高到离谱而出名的卧香茶苑,出入这里的不是商业巨鳄就是高官权贵。 店里的服务员个个身穿水墨色中式却又颇带时装感的留仙裙,从领口盘纽到裙摆刺绣都十分精巧别致,店员的长相更是清秀悦目,从门廊一路微笑问好宛若百花齐放,如沐春风。 等郑天印坐定,张老板一脸谄媚地讨好地说:“每次见到郑大师,我都佩服!英俊潇洒!年轻有为!” 郑天印抿了口茶,“张老板公司做得风生水起,应该很忙吧。咱们就把客套话省了说正事。” “郑大师果然神机妙算!”郑老板浮夸地竖起大拇指,“我这辈子拼了打半条命才拼下现在的规模。现在实在是有道坎,只要能过去这道坎,我的公司就能再上个台阶了。”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也不必细说,就说这道坎需要我怎么帮您。”郑天印放下茶,心里却已经开始有不太好的预感。 “郑大师,我听说不少人请异国小宝贝养在家,不仅能招财运,还能逢凶化吉心想事成。” 郑天印听到这,脸色铁青地斜眼看了张老板一眼。 张老板立马调转话头,“但是这个东西他肯定需要很大的代价。我是想郑大师这有没有类似的宝贝,能帮帮我?” 郑天印听完,放下手中的茶,脸上又露出和善的微笑。 “张老板,请运驱邪招财保平安这种小忙我都能帮得上,但我还是不明白您需要哪种服务?异国小宝贝我闻所未闻,要不然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张老板显然不会轻易放郑天印回去,放下身段又躬身往郑天的骨瓷盏中添满茶。 “我就知道又得给您添麻烦,可是拿不麻烦的小事找郑大师来不就大材小用了!你看,我听说你们有一门道法能做一种护身符,是用你们收服的…”张老板压低声音,像是大声说出来会招来厄运一般,“不干净的东西。效果差不多,但是不会亏损自己阴德。” 郑天印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对张老板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在情绪上头前,理智还是让他维持各自的体面。 “对不起了,道行太浅。您的要求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这样吧,我送您一道符,能驱除身上戾气保平安。就当是为您白跑一趟赔罪了。” 郑天印从口袋里掏出信封放到桌上想起身离开,却又被张老板一把拉住。 “郑大师。” 张老板收起和蔼的态度变了脸,凶煞之气流露眉间,“我实在是很中意你,才第一个想到来找你。你可别以为这么大个中国就你一个郑天印有这么点鸡毛蒜皮的能耐。我是听老财说过你的身世,可怜你才愿意照顾你。你一而再再而三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想得罪我你可得考虑清楚。” 郑天印深知这个张老板从工地一个小包工头一路打拼到现在的地位不光靠着自己异于常人的付出,更是他骨子里透出来的狠。 为了把自己的路铺地更远不择手段,黑白通吃。因此沾染了浑身戾气,不说别的,就他身上这股子煞气放在一般人身上,早该吃不消了。 郑天印虽然只是个道士,没有强硬的背景靠山,但凭他那一身本事也不是一般人就能惹得起的。 郑天印微微一笑,语气不温不火地说:“张老板开玩笑了,你们都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怎么会想不开去得罪你们?您也说了,我这虚名都是都是靠永财叔打同情牌捧起来的。你们都是心善的大老板,找我请个符做场法式就当是给自己积德行善。我真心想帮您,您知道我是什么人,唯利是图。哪有白白送走您这样的大财神的道理。只能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张老板站起身轻蔑地笑一声,“郑大师,你还年轻,能有这样的修行已经很了不起了。把眼光放的长远些。要是想开了随时跟我打电话。” 郑天印敛了笑容,立即起身离开包厢,生怕晚一秒,又被他摁下了。 郑天印离开一会后,张老板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拿起来便扔进垃圾桶,转手端起瓷盏一饮而尽。 顺下了这口气,他思来想去又起身把信封捡回来,塞进上衣口袋。 郑天印走出茶庄,看着碧空如洗的蓝天,深吸两口气,觉得心肺舒畅了许多。 他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提示十几条未接来电,自言自语道:“果不其然。”些许无奈地回拨过去。 “你又跑哪去了,打了半天电话怎么不接?”电话里传来女生不满的咆哮声。 郑天印赶紧把手机撤离耳朵半米远的距离,等电话那头的火气发泄的差不多了才放回耳边说:“我错了我错了。请你吃饭赔罪行吗?” “我警告你,你最好快点想到理由。我要吃日料!” “成交,待会见。”郑天印揉了揉太阳穴,双手插进口袋悠闲地朝地铁站走去。 十月份的阳光褪去了夏日的炽烈,反而有一种浪漫的温柔。再过一阵子,等树叶变黄,轻柔地落在街道上,熟悉的一切都会蒙上一层童话般的梦幻。 每当这时,世界仿佛变小,把那些污秽浑浊的不堪统统过滤出去,只剩下眼前的一方天地。那是郑天印最爱的景象。 郑天印来到萧琪指定隔间,把外套脱下挂起来,这期间,对面的女孩却好像根本没有发觉有人进来了一样,只顾着低头划手机,耳侧一缕乌黑的长发垂下来刚好遮住她小巧的脸。 “喂,萧大施主。”郑天印盘腿坐下,用手在桌子上敲打着。 “自己点,我要吃的已经点好了。”萧琪头也不抬,纤细的手指摁着餐牌推到郑天印面前。 郑天印耸耸肩,“我不用点,我吃你剩下的就够。反正每次你都吃不完,就当替你消业了” 萧琪抬起头,精致的五官显露出来。但见她眸光潋滟似秋水,眼波流转若春溪。不说话的时候颇具江南美女的温婉妩媚。 她冲着郑天印翻了个白眼嘲讽道:“还真是花式抠门。” 郑天印看着萧琪温柔地笑着说:“你看什么呢,连不接你电话这样的大事都不管了?” 萧琪放下手机,双手叠放在桌上,一双明亮的瞳仁直勾勾盯住郑天印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郑天印一口水呛进气管,拍着胸脯咳嗽起来。 萧琪见状怒意油然而起,“王八蛋!你真谈恋爱了?跟谁?你还有没有良心?” 郑天印深吸两口气,双眼被呛地红彤彤,饱含着泪花说:“你有病吧,我跟谁谈恋爱去?今天上午是张顺昌跑我家给我掳走了。” 这种苍白的解释显然并没有让萧琪的怒气减退,她冷笑一声,“哼,奥起广场开业那天呢,一大早你跑哪去了?那么重要的一天,说失踪就失踪。” 郑天印叹口气,稍做权衡,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坦白能死的更体面些。 “这事不能告诉你。”郑天印看见萧琪瞪大了双眼立马调转话头,“但是谁让萧大小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那天我给明星看宅子去了。” 萧琪的好奇心瞬间被勾出来,眸子里闪烁着八卦的光。偏偏这时服务员拉开门,桌子上瞬间摆满了食物。 服务员前脚刚踏出包厢,萧琪就按耐不住地问:“什么明星?男星还是女星?” “唉,一整天都没吃上饭,又被威胁又恐吓的。”郑天印故意卖起关子。 萧琪努力克制不让自己一拳打到对面这张欠揍的脸上,“哦,那你多吃点阿,等会再给你叫碗拉面。” 郑天印听罢直接把刺身拉到自己跟前,大口吃起来。 萧琪盯着里霎时间空了一半的盘子握紧双拳,咬着牙说:“你知道有句话叫吃不了兜着走吗?” 郑天印估摸着萧琪的忍耐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乖乖放下筷子老实交代道:“唱歌的那个,权文钟。” 萧琪张大嘴巴,吃惊的说不出话。“权…天呐…你..你合照了没…..” “没合照没签名没微信。”郑天印干脆地堵死萧琪的嘴。 萧琪痛心疾首,把手机举到郑天印面前问:“他家里藏没藏女人?今天网上都吵疯了,说他把不三不四的人带到家被拍了,警察都上门了。” 郑天印接过手机,边嚼着嘴里的食物说:“你那么认真是在看八卦阿。” 萧琪挪到郑天印旁边,手指点着屏幕,“今天凌晨不知道谁爆出来的,你看还有照片。说是他有……内什么,叫了好几个……内什么到家,第二天断片以为陌生人闯进家稀里糊涂报了警察,等警察找上门的时候已经把人送走了。” “内什么是什么?”郑天印边问边看手机,图片上权文钟侧身对着镜头,双手握着一位身穿警服人的手。 郑天印继续往下划,于是他的疑问有了答案,一个醒目的标题写着:“不羁天王权文钟x瘾症发作,深夜招揽众多妹妹前往,一夜风流后却连妹妹模样都不记得,报警闹乌龙。” 除此之外,各种红色标题目不暇接,没有根据的揣测被当成实锤般放在首页。 这让郑天印胃口大减,他对网络这种病态地传播方式感到反感,冷笑一声说:“这也太扯了,精神分裂,私生子,吸毒,双是什么意思?” 萧琪一脸嫌弃地拿过手机。“你去他家到底干什么了?” “打扫。”郑天印把嘴里塞满食物不耐烦地回答。 “他家有不干净的东西?”萧琪一把抓住郑天印的胳膊,如饥似渴地问。 “没有,警察那事我倒是知道,他在家里装了个带报警装置的柜子,报警器出了故障,就把警察招去了。要说别人,还真有。”郑天印故作玄虚。 萧琪情绪激动地挺起不大显眼的胸脯,一线吃瓜的刺激让她兴奋。 “就是他们组合里最丑的那个。” “大圣你也见到了?为什么不带我?”萧琪的话里充满了羡慕和委屈,转而又反驳说:“谁丑?你才丑。” “联系我的时候就说只让我一个人去,人家毕竟是明星嘛。你以后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乌烟瘴气的。” 萧琪满脸失落,愤愤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寿司,刚嚼了几下突然想起另外一个问题,囫囵咽下后问:“那下午呢,商场的王经理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找不到你。去哪了?” 郑天印放下杯子的手停顿一下,尽力用不刻意的语气说:“那个人你还不知道阿,什么都紧张兮兮的。我早上一大早跑明星家,着凉了。去趟厕所看把他给吓的。” 萧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听得出来郑天印是在瞎说想蒙混过关,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他没有跟别人谈恋爱自己也就安心了。 一直以来,她的期望就是能永远地陪在郑天印的身边,所以即便知道他心里还藏有很多秘密和往事却不着急去步步逼问。 因为一辈子还很长很长。 第5章 蜀川的国宝 酒足饭饱后郑天印和萧琪并肩走在街上,远远的看去简直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男生英俊挺拔,仙风道骨。女生较小妩媚,笑魇如花。路人不管男女老少,路过时总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你是不是故意的,有车不开非要坐压马路。是嫌我工资给的少吗?”郑天印的语气中满是疲惫。 “老板,你要是想给我涨工资我双手双脚赞成。但是今天限号你忘了?而且今天也没生意做散散心挺好的。” 萧琪藏不住脸上的窃喜,每一个看向他的目光都张扬地流露出对他的喜欢。 尽管萧琪到现在都还弄不清郑天印对自己的心意,却也十分满足现在这样没有束缚没有顾虑的关系。 跟他并肩走在明媚的阳光里,就算不牵手,心中也满是欢喜。 郑天印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萧琪,目光炙烈地看着她的双眸说:“小琪,你不是一直吵着想去蜀川看熊猫?我们现在去吧。” 萧琪甜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这位少爷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竟然还使出来色诱这一套。 “现在?你知道明后天安排有多满吗?” 郑天印故意抬起手,撩拨眉梢的碎发,然后深情地看着萧琪,露出魅惑的笑容, “不是有你嘛,安排一下。” 这一招对屡试不爽,萧琪瞪郑天印一眼快步走开,脸颊绽开两朵红晕。 3个小时后,两人便走在了蜀川的机场。 郑天印脱下外套,一脸轻松地走在前面,萧琪胳膊上搭着两个人的外套,双手不停地点着手机,嘴里语无伦次地嘟囔着:“老娘真是伺候不下去了。大晚上去哪订酒店?什么都没带,还热的要死。阿真是烦死了,回去我就辞职,说什么都不干了,涨工资也不行!” 又经历一番折腾后,两个人终于大包小包地来到了酒店。 此时的萧琪已经把高跟鞋拎在手上,穿着便利店里随便买来的拖鞋,原本精致服帖的发型也显得凌乱毛躁,鬓角渗出一排细小的汗珠。尽管已经如此狼狈,但她依然能保持脸上的妆容一点都没花。 郑天印细细打量着眼前即将爆发炸毛的萧琪,不敢多说话,拿了房卡立马溜进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郑天印就起了床,简单收拾一下来到酒店附近的街上闲逛起来。 他身上穿着昨天在机场买的“I love panda”的白色t恤、普通的黑色短裤和熊猫卡通凉拖,看起来十分清爽,简直就像大学里鲜嫩的学弟。 蜀川的气温还停留在炎热的夏天,湿漉漉的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燥热。 郑天印没走一会额头便爬上一层汗珠。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蜀川的清晨十分宁静,街上只有几个商贩,他们把小车在停在路边手里扑扇着芭蕉扇,这样悠闲的气氛让郑天印格外放松。 这个城市的生活节奏似乎比一般城市要慢,让人有种很容易被容纳进去的感觉。 让郑天印更加惊喜的是,路边叫不上名字的小摊,做出来小吃意外地好吃。于是放开了胃,大胆尝试各种没见过的小吃。 在吃了两个蛋烘糕、一杯油茶、一碗冰粉、一个类似糯米一样的丸子和一碗红油抄手后,郑天印的胃终于撑不住了。眼看时间差不多到了萧琪起床的点,于是拎着给萧琪买的早餐返回酒店。 “我坚决不穿这身傻到爆的衣服出门!”萧琪穿着睡衣交叉双手厌恶地把郑天印的打扮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我们昨天不是都商量好了,你知道外边多少度吗?你要是想中暑那我就不管你。” 萧琪拉开窗帘,瞬间被强烈的阳光刺地睁不开眼,她“啊”地大叫一声,立马又拉回去。 “你快换衣服吃点东西我们马上出发。”说完郑天印便回到自己房间,无聊地打开手机看起新闻。 “权文钟公司辟谣10月23日早8点47分因家中警报器故障惊动警察,图为警察例行到家中检查警报器时被人偷拍。公司对狗仔这种偷拍并恶意揣测并大肆在网络传播的行为表示谴责,并会深入追究其法律责任。” 下方还附上了报警记录。然而网友却不买账,一边倒地指向公司包庇丑闻,买通警方作假记录。于是权文钟的粉丝和这些“网络侦探”又上演了一场惊涛骇浪的骂战。 郑天印放下手机,想起来权文钟家里那位“不速之客”。 虽然上次振振有词地跟权文钟解释她不是什么祸害,可实际上自己根本拿不准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历,他还从来没碰上过这种事。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出去乱跑。 想到这里,郑天印莫名地泛起一丝不该属于自己的不安,还没等这份不安发酵便立马打消这份多余的情绪:“她死活跟我没关系。再说已经好心救过她一次。她再去找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琪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郑天印房门口敲门。 郑天印打开门的一霎那眼前一亮:萧琪把长发扎成一个松散的丸子,身穿跟自己一样的白色体恤脚上踩着可爱凉拖,妆容也换成清淡系,若隐若现的桃色眼影搭上她内勾外翘的眼型巧若天成,精致的脸上多了一分可爱反而更加柔和。 郑天印笑着说:“你平时就该多这么打扮,你看看多么和蔼可亲。总把自己弄得不食人间烟火一样,难怪这么多年都交不到男朋友。” 萧琪目露凶光,正在要发火的关头被郑天印一把揽过肩膀说:“快走吧,熊猫等着你呢。” 萧琪的怒色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的太响。 尽管国庆长假已经过去,可是熊猫基地的人气不减反增。不同肤色、国家、口音的人脸上却齐刷刷地露着小孩子般兴奋的模样。 要说世界上唯一一种能捕获得所有人独宠的物种应该就是国宝熊猫了。这些个憨厚可掬的大型熊类一举一动都能引得满场的骚动。 萧琪的态度从见到第一只吃着竹笋的大熊猫开始360度转变。 她仿佛褪变成小孩子,不顾形象地扒着栏杆使劲往前探身子,语言水准也跟着丧失,反反复复只会念着:“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可爱地我都要被融化了!” 郑天印看着很久都没这么开心的萧琪,心里有些愧疚。 萧琪对他的爱他全都看得见。要说萧琪在自己心里的地位也是唯一不可替代。 可是他并不能确定对萧琪是爱,或者说他根本分辨不了爱的种类。 于是,对萧琪的满腔心意,他从没有一丝回应。 但是,他却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坦然,给萧琪同样的爱。 在围栏前挤了大半天,萧琪体力终于吃不消,跟郑天印找到个偏僻的凉亭坐下来休息。 萧琪舔着手里的冰激凌歪着头往旁边的竹林里面看。然后拽拽郑天印的衣角说:“诶你看那是不是有个小孩子蹲在地上?” 两人随即走进竹林里,竹林深处果然有个小孩子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咽着。萧琪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恐惧,抓紧郑天印的胳膊问:“他,他是正常的小孩子吗?” 郑天印转过身拍拍萧琪的头安慰:“别害怕,这里不会有脏东西的。估计是跟家人走丢了。” 郑天印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来问:“小朋友,你怎么了?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人呢?” 小男孩抬起满脸泪痕的脸哽咽地说:“我…我…叫赵天天…我…找不到…妈妈”说完又“哇”地一声号啕大哭。 郑天印温柔地抚摸着赵天天的背说:“没关系,你是个小男子汉了,我帮你找妈妈好吗?” 赵天天呜咽地说不出话只重重地点点头。郑天印把自己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雪糕递给赵天天牵着他的手走出竹林。 萧琪拽拽郑天印说:“那边有志愿者服务站,我们到那问问能不能广播。”郑天印点点头带着赵天天走过去。 在简单询问了小男孩几个问题后,服务站的志愿者用对讲机通知其他站点的工作人员在各自区域内广播寻人启事。 赵天天吃完冰激凌好像情绪也稳定下来,跟郑天印玩的不亦乐乎。将近半个小时后,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 赵天天大喊一声:“妈妈!”飞快地跑向她,赵天天的妈妈蹲下来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吓死妈妈了,我的天天。” 后面跟来的应该是赵天天的爸爸也蹲下来抱住母子两人。 郑天印看着这一家人心里又开心又难过。脑海里浮现出权文钟家里那个女孩,每次见到她时,她的眼神都像这个迷路的小男孩一样无助又委屈。 “你好,我是赵天天的小姨我叫张晗书,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郑天印回过神,眼前站了一位短发美女。 “没关系,刚好我们碰到了。” 张晗书看了看萧琪跟郑天印一样的t恤然后说:“你们真善良,真是般配的一对。” 萧琪敏感的神经立马嗅出眼前这位胸大腰细花枝招展的美人来者不善,被她这么一问乱了阵脚。 “不,我们是朋友关系。”郑天印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张晗书听了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说:“这样阿,为了感谢你们晚上请你们吃火锅吧。我订到了网红小龙店的位置。” 萧琪立马横在两个人中间生硬地挤出一个微笑:“不用谢,我们没帮上什么,要请就请志愿者吧,人家才是你们该谢的人。” 张晗书沉稳地回答:“那是当然,我让姐夫已经去给志愿者站买饮料零食作为感谢。你们要是吃饭不方便我也不强求。” 萧琪翻了个白眼拉着郑天印想离开,张晗书见机立马拉住郑天印的另一只胳膊。 “吃饭不方便加个微信总可以吧,万一天天想哥哥了还有个联系。” 郑天印看了一眼被妈妈抱在怀里还不停冲着自己笑的赵天天便答应了。 张晗书满面春风地扫了郑天印的二维码,装作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起头冲着萧琪问:“这位姐姐应该不介意吧。” 萧琪气的咬牙切齿,“呵呵,我当然不介意,我的微信也加上,我也会想天天的,毕竟他是个招人喜欢的乖!孩!子!”说完扭头便要走。 就在这时,郑天印动作自然地抓住萧琪的手腕顺势十指环扣,冲张晗书点头笑一下,牵着宕机一般的萧琪离来了。 张晗书的脸色铁青,看着郑天印牵着萧琪离开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走了段距离后,萧琪甩开郑天印的手,赌气地说:“看不见了别演了。” 郑天印看着萧琪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气红的脸笑着不说话。 “郑大师眼光就是高,这样的人间尤物都看不上,还得用我当挡箭牌。”萧琪阴阳怪气地说着。 郑天印被逗的笑出声,“我什么时候拿你当挡箭牌了,还不是看她故意欺负你。我又不傻,这样的尤物我怕消化不良。” “哼,谁能欺负到我?”萧琪翻了个白眼撇下郑天印,“遇上的什么事阿,小熊猫宝宝喝奶的时间都错过了!”说罢便悻悻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场馆走去。 郑天印暗自庆幸总算赶上看熊猫宝宝喝奶,让萧琪消了火。这一天虽然开心但确实也累坏了。 晚上吃串串的时候郑天印微信响了起来,郑天印擦擦嘴拿起手机。一个微信头像是张大尺度自拍照的人连续发来好几条消息。郑天印懒得看,放下手机继续吃。 萧琪那边的桌子上已经堆了4个空酒瓶,脸颊桃红,眼皮也变得沉重,嘴里含糊不清的问:“谁阿,是不是今天那个大胸妹?” 郑天印噗嗤笑出来,夺过萧琪手里的半瓶酒说:“什么大胸妹,你别再喝了。” 或许是因为醉了,萧琪的心里越来越委屈,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攥着胸口的衣服,眼眶噙着泪,“郑天印,这么多年了。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就一点都没喜欢过我吗?” 郑天印放下筷子,看着萧琪说:“你喝醉了,这个问题我们下次在谈好吗?” 萧琪苦笑,“下次?我借着喝醉才敢跟你说这些话,哪还有下次?” “萧琪,你认为你的家人会接受我吗?”郑天印一本正经地问:“他们会接受你跟一个这样的人在一起吗?你不是不知道我是被道观赶出来,靠倒卖天机,逆天改运挣钱。” 萧琪愣住,她还真没考虑过父母的问题。但是老爸是医生,老妈是大学教授,又是典型传统家庭。不用脑子想也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驱鬼画符的道士。 “那…”萧琪眼睛突然亮起了,“你的意思是你因为这些才不跟我在一起?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对于我来说没有喜欢不喜欢,我从未有过成家的想法,你是我身边唯一的亲人,我不敢奢求其他。但如果此生有与人结婚生子的机缘,我希望是你。” 听了这番话,萧琪一脸吃惊,心脏七上八下地躁动起来。 “但是,”郑天印不等萧琪有所反应继续说:“我认为结婚对我们现在的状况没有好处。所以,我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萧琪晃晃悠悠地拿起桌上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没关系,我等。”说罢,一头扎倒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第6章 阿飘偷来的自律生活 萧琪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只好又在当地多留了一天才回家。 连续吃了两天的火锅,郑天印总觉得胃和肚子火辣辣的,一到家就钻进厨房煮了稀饭调和一下。 萧琪像是断片了一样,对那天晚上的事只字不提,郑天印觉得她忘了也挺好。于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各自装傻。 郑天印悠闲喝着粥研究着工作表的时候蒋大圣突然打来电话。他本想挂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郑大师,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就是最近阿,家里总发生怪事。是不是上次那个…阿飘…又回来了?”大圣用气音小声地说着。 “什么怪事?” “就是吧,比如我昨天明明没倒垃圾,第二天一睡醒垃圾没了。还有睡觉前没有收拾房间,第二天整个家里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连地板都给拖了,衣服也洗了。我一直以为是文哥收拾的,没想到他却一直认为是我干的。我之前逗他说家里来了田螺姑娘,好像真被我说中啦!虽然这好像不是什么坏事,可总觉得让人挺不安。” 郑天印不用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权文钟他知道吗?” “他…他不知道,我还不能告诉他,他说我表现好。好不容易答应帮我写歌了。但是吧,这个女阿飘她…她会不会吸食男人的精气?” “什么?”郑天印差点被逗笑。 “电影里不都是那么演嘛。而且,我这两天晚上都不睡觉,想抓个现行。可是每次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我觉得一定是女阿飘给我施了什么法。而且阿,我最近晚上上厕所的时候,一进厕所就总有一股凉风吹过来,总有…谁在我身边盯着我的感觉。” 郑天印无奈地捏了捏眉头说:“权文钟家里那个不是阿飘伤不了人,上次给你们的符只要在家里她就进不去你放心。” “那每天做家务的是谁?” “这个嘛,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你气度非凡,异于常人。冥冥之中有神灵保佑。她会帮你达成你的小心愿,默默帮助你。” “神灵?” “对,但是这件事你除了跟我说意外谁都不能知道。如果你告诉了别人,你的神灵就会离开你。” “真的吗?”大圣欣喜,可是又转念问:“怎么听着像是哄小孩的呢?” “你跟权文钟不一样,你从小吃苦受难,为了追求理想全靠自己艰辛地拼搏,心肠绵软,心地善良,对朋友一片赤诚。所以神灵偏爱于你。你仔细想想,虽然长相不佳却有特殊迷人的气质,明明神经大条,却总能逢凶化吉,难道不是神灵相护?”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一直都觉得我狗屎运特别旺,原来是这样!”大圣兴奋地憋着嗓门说“我小时候哇,有一次……” 郑天印打断他:“你看你,刚说过这件事不能声张,你自己知道就好,我还有事,不聊了。” “好的好的郑大师,我谁都不说。谢谢您。” 挂断电话后郑天印苦笑,怎么明星这么好骗吗?看来以后客户群体可以试着往这个方面去发展。 还有这个女孩也挺有意思,让她老实点她却偏偏搞出这么多小动作。照这么下去总会被权文钟发现。 虽然一直强调不管闲事,可这件事却着实让他在意,一方面他无法忽视对女孩来历的好奇,一方面又实在不想她惹出事端。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找时间再去看看。 大圣抱着抱枕,眼睛笑成两条缝,大脑里构思起守护自己的神灵,是男的还是女的?应该是女的吧,肯定是个美女,勤劳又智慧,有点像田螺姑娘…… 权文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端着茶杯走过来,看见一脸痴迷不知道在意淫什么的大圣深深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女孩已经踩准了权文钟的生物钟,这边刚躺下,她便一溜烟从墙壁穿进来。客厅回荡着大圣的鼾声。 “今天睡的倒是挺早。”女孩暗想,转了个圈看着乱哄哄的客厅撸起袖子叉起腰,“真能造作阿,漫漫长夜又不会无聊了。” 时间仿佛对她已经没有意义,她不会困也睡不着,白天就跟楼下的阿猫阿狗厮混在一起,坐在草坪上听带孩子出来玩的保姆和大妈们聊八卦。 今天6号公寓的老王跟9号的张阿姨买菜的时候眉来眼去了,明天3号王大妈从海外留学回来的女儿又被一辆豪车送到小区门口云云。 没几天她便对这里大小新闻了如指掌,还觉得十分有趣,倒是乐在其中。 只有到了晚上,整个世界都入睡了,那种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都能被放大地格外清晰的静谧,才让她想起自己的格格不入。 夜晚是最漫长最难熬时段。 不过还好,有些事情做总能让时间走的快一些,也会让她觉得有些价值。 把所有家务搞完后,她就会到权文钟工作室,从书架上挑上一本书,在剩下的长夜里,凑着卫生间唯一被剩下的灯光坐在马桶上看。 就这么几天时间,她已经把哈利波特前5部给看完了,看到小天狼星死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哭出声。 早上不到6点,天空刚泛起青白色。女孩便一蹦一跳地跑出来,轻车熟路地来到对面广场,身穿统一白色太极服的大爷大妈们已经打了两个回合了。 女孩跑到队伍的最后面跟着一笔一划地模仿起来。 附近还有舞剑的队伍、太极八卦八段锦……不远的操场上不停地传来篮球砰砰砸地和投进篮筐的声音,还有很多人晨跑。 女孩喜欢这样的清晨,一切都充满了生命的能量。 正当她努力扎稳马步的时候,不远处的长椅上,郑天印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她。许久后女孩转过身,一眼就认出郑天印,吓得心跳砰砰地加快,脚一软,摔了个狗吃屎。 郑天印看见女孩滑稽的模样被逗得笑了起来。 女孩从地上爬起来,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犹豫着是不是该逃走。 郑天印笑着对女孩勾了勾食指,女孩心中一凉,看着对面这张阳光温暖的笑脸心里却忍不住回放起上次那张冷若冰霜似乎要吃人的表情。 即使这样,她的腿脚却好像不听使唤地向郑天印走去。 “你生活的挺自在嘛。”郑天印似笑非笑地问女孩。 “还…还行吧。”女孩分辨不出这个人倒是按的什么心,尴尬地回答。 郑天印余光看见女孩的双手不停地攥着衣角揉搓,看来她是真的被自己吓着了,心里竟有涌出一丝得意。 “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是不会要你小命的。说不定还能帮你。” 女孩瞳孔泛起光,迫不及待地问:“帮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家在哪?” “我说我能帮你不代表我认识你,你这一大堆问题想搞明白还要靠你自己。至于你的家在哪,我会留意帮你找找看,说不定找到你的家,弄清楚你的身份,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 女孩听了,希望在心底勃然生长,看向郑天印的眼神变得得充满感激。 郑天印见状,神情转变,冷眼说:“可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再也不会管你,任凭你被其它怨煞生吞活剥。” 女孩惊恐地睁大眼睛,“生…吞?” “想让我帮你就乖乖听我的,我不让你做的事你不要做,不让你去的地方不要去。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得记牢。否则,我就把你带走喂给怨煞吃。” 女孩战战兢兢地点点头,虽然她不懂什么是怨煞,但听上去很是让人害怕。 “以后别再做没用的事,晚上回到权文钟家里就把自己藏好。什么都不要碰,什么都别做。” 女孩刚想问他怎么知道这些,郑天印一眼便把她的话瞪回了肚子里,她垂着头,等着郑天印训话结束。 “还有一件事要问你。”郑天印站起来,朝女孩又走了两步。 女孩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郑天印咽了口唾沫又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郑天印凑近女孩的耳朵俯身问,“你晚上为什么要偷看蒋大圣上厕所?” “什么!”女孩吃惊地抬起头,鼻尖蹭过郑天印的下巴,郑天印的呼吸轻轻落在脸颊上,还带着薄荷的气息。 两个人显然都愣住了,女孩使劲把郑天印向前一推,郑天印重重地摔回椅子上,扭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这里才松了口气。 “那个白痴,他晚上上厕所…”女孩红着脸,气愤地说着,“我怕被发现,晚上只能躲在卫生间,就那个大圣爱起夜,每天晚上都得躲着他,我有病才去看他上厕所。” 郑天印的好奇解开了,他说:“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 还没迈出一步,他又转过身,脸上又是那副冷漠,甚至带着一些凶狠。 他说:“你记住,在这小区之内,我帮你。出了小区,我收你。” 女孩看着郑天印离开的背影,心里的无数问题又消沉下去。 太极也没心情打了,这个时间权文钟肯定还没起床,就回去想把混血王子剩下的一点章节看完,舒缓下沉闷的心情。 刚一进门,权文钟正好从房间走出来。吓得女孩慌乱地穿回走廊。 “完了完了,应该没有看见我吧。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女孩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有没有脚步走来的声 门内的权文钟迷离着双眼,站在房间门口冲着门廊看了一会,又转头看了看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大圣,面无表情地走进卫生间。 第7章 阿飘回家 “哥,再过几天我要去拍广告了。”大圣凑到权文钟面前笑得花枝乱颤。 “哦。”权文钟啃着苹果按着遥控器敷衍地回应。 “我们今天出去吧,这么多天我都快憋死了。我们需要呼吸外面的空气。”大圣捏着嗓子又使出矫揉造作那一套,可是权文钟丝毫不理会。 “我不去。” “我哥们新开的俱乐部,都是圈里人玩,很安全,我们晚上去放松放松嘛。” 权文钟就像开启了大圣专属屏蔽一样,放下遥控器专心致志看电影。 大圣撇撇嘴,心想今晚又要寡淡无聊地度过了,谁料权文钟突然改了主意:“也行。是该放松放松了。” 大圣先是一愣,然后伸开双臂抱住权文钟开心地欢呼。 还没等权文钟放下手上的苹果,大圣硬生生把他拖起,往门口拉,生怕下一秒他再反悔。 大圣朋友的俱乐部说白了就是个酒吧,因为经常有各个圈内人来玩,所以只有经推荐并且办理终身会员才能入场。 这样一来,高昂的门槛就过滤掉不少鱼龙混杂的人。 位置就坐落在二环路步行街,外观富丽堂皇,从远处看还以为这里在举办灯光秀。 穿过一条狭长矿洞般的甬道后,才真正进入到俱乐部的中心。 到了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带动着心脏加速跳动,浑身的血液似乎也要跟着节奏一起沸腾。 大圣的脚后跟像是装了个通电的开关,走一步颠一下,屁股恨不能扭开了花。 他就像来到自己家一样,整个人都舒展开来。穿过舞池,最后带着权文钟来到他固定的隔间,双手伸展瘫在沙发上舒坦地感慨:“这才是生活!” 这时候,两位身穿低胸紧身短裙,身姿妖娆的女人缓缓走来,其中一个短发美女轻轻靠在卡座门口,冲着大圣媚笑,“大圣哥,你怎么才来阿。我都等你好久了。” 大圣拍拍旁边的沙发说:“宝贝快过来。” 门口两位人相视一笑扭着水蛇腰走到大圣身边坐下。 “圣哥,这么久都没见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大圣揽过水蛇腰的肩膀,冲着权文钟喊:“哥,陈柯你还没见过呢。我女朋友。” 陈柯冲权文钟优雅一笑,举起酒杯敬了一杯酒。 权文钟隔着大圣跟陈柯寒暄一阵,便被扔在一旁坐立不安地看着两个人腻腻歪歪。 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疲惫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权文钟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忍不住去想:也许自己真的疲倦了,再也找不回当初那份取之不尽的心劲儿。对创作、舞台、质疑、眼前形色各异却又心怀鬼胎的人、对现在不可操控的生活,他都感到深深的无力。 权文钟无聊地用酒消磨着时间,可大圣越发地精神焕发。他看看手表,马上就到凌晨2点了,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坏笑。起身拉起刚从舞池里大汗淋漓爬出来的大圣,不由分说就要回家。 大圣意犹未尽,哼哼唧唧地抱怨了一路,可权文钟却丝毫不理睬,这两个人的精神状态调了个个,大圣意犹未尽,权文钟反而比在酒吧精神多了。 到了家门口,权文钟脚步突然变得轻缓,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把头探进去左顾右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像做贼一样把每个房间都寻了一遍后一脸困惑地回到客厅。 “你在找什么?”大圣打着哈欠懒洋洋地问。 一无所获的权文钟不由得产生自我怀疑,原本他以为等到半夜回来正好给那个天天偷摸躲在这的女孩来个瓮中捉鳖,竟没想到忙活半宿却扑了个空。随后他摇了摇头说:“哦,没什么。晚安。” 回到卧室,权文钟一头扎进软塌塌的床,忍不住去想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女孩,如果今天顺利把她抓个正着能怎么样呢?再把她赶出去一次? 权文钟很清楚自己做不到这么决绝,今晚这么大费周章地折腾一番又是为了什么?她不在这的话,能去哪过夜呢?酒精的劲头上来了,权文钟的头开始轻微地疼起来,索性关了灯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清晨,大圣光着膀子站在镜子前左看又看,用手摸着自己几乎看不见的腹肌摇摇头,似乎很不满意。 “最近太放纵了,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大圣对着镜子里自言自语。 看见权文钟从房间里走出来立马像个粘人的小狗一般跟上去,“哥,我今天要走了。你自己要按时吃饭哦。” 权文钟一脸不悦地问:“广告不是下周吗?” “我也不能只陪你阿,我女朋友都有小情绪了,昨天没告诉她就走了她现在还不接我电话呢。我忙…” 不等大圣把话说完,权文钟不耐烦地打发他,“好了好了你走吧。”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好好照顾自己。”大圣溜到门口边换鞋子边嘱咐,“哦对了,我得带把伞,下雨了。”他把刚穿上的鞋脱又下来跑进储物间去找雨伞。 权文钟走到窗边向外看,虽然没有夏季的雨规模大,但是黑压压的天气总让人有种压抑的感觉。 大圣拿着一把黑色折叠伞跑过来:“我把这个拿走了。还找出来一把长柄的给你放伞架里你要出门就不用再找了。” 权文钟看着楼下的凉亭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你看什么呢?”大圣好奇地问。 “那东西怕淋雨吗?按道理它们应该是没有感觉的吧。”权文钟双手插进口袋若有所思地问。 “没有感觉那就不怕吧。” 权文钟看着蜷缩在凉亭里女孩,那模样就像被人遗弃的流浪狗。 大圣顺着权文钟的视线往楼下寻了一圈也没看到一个人影,“你又看到她了?郑大师说她不是会害人的类型。应该跟我们差不多吧。连只小狗在下雨天都有个能回的家,她倒是也挺可怜的。” “要不你收留他吧哥,让他做你的守护神灵。能心想事成呢。”大圣憨厚真诚地说。 权文钟实在无法理解大圣的脑回路是基于什么样观点蹦出来这么一句让人匪夷所思的话。 “你快走吧,一路顺风。”权文钟拿起茶杯快步往房间走去,只想眼前这个神神叨叨的人立马消失。 听到大圣的关门声后,权文钟快步走出房间,来到门口拿上伞出了门。 凉亭里女孩冷的止不住哆嗦,心里愤愤不平,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夺走了她的味觉、困意,却把感觉留了下来。受了伤能感到疼,下雨会冷,受委屈会哭,简直就是量身设计的酷刑。 百无聊赖的女孩心里正在盘算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远远看到公寓门后门缓缓打开,一把黑色的伞从里面伸出,伞面撑开,弹出的雨水旋转着扩散,像一朵绽开的花朵。 没过多久,女孩便看清楚雨伞下撑着伞徐徐走来的人正是权文钟。 一时间,她忘记了寒冷,心却慌乱起来,脑子里下意识地浮现出权文钟跟那道士告密,然后被抓走一把火烧成灰的画面。 直到她意识到自己身处在外并不是躲在权文钟家里时,这才稍稍镇定下来。 “你也会冷吗?”权文钟收起伞,拍拍外套沾上的雨珠。 女孩先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权文钟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孩,继续问:“我家的家务……是不是都你做的?” 女孩收起笑脸,眼神移向一边,不敢跟权文钟对视。 “我知道你每天晚上等我睡觉以后跑进我家,还做了不少家务。” 女孩强装淡定,再度被郑天印的恐惧所支配。 权文钟继续说:“我愿意相信那个道士说的话,就当你是个走失的宠物收留你一段时间。” 女孩听了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但是!你如果有别的心思,我会不择手段让你立马离开。” 女孩开心地蹦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权文钟说:“我现在就能回家了吗?” “那是我家,不是你家……算了。”权文钟不耐烦地撑开雨伞说:“进来吧。” 回到家后,女孩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躺在热乎乎的水里,被温暖包围逐渐得有了些困意。 她拿起权文钟的睡衣穿上去,衣服宽宽大大,袖子下摆都长出一节。 正在挽袖子的时候,穿在身上的睡衣竟像突然失去支撑一样从女孩的身上掉了下去。 女孩纳闷的捡起来重新穿,结果刚把头套进去,衣服又像刚才那样穿掉落在地上。又反复试了几次后她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虽然无法理解,可这个世界上蛮不讲理的事还少吗? 没想到开心的情绪还没维持一会竟然被一件睡衣搞砸,女孩无奈地穿回自己的衣服。一想到以后只有这么一身衣服能穿,眼眶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你的衣服我穿不了。还给你吧。”女孩把睡衣叠整齐放到沙发上。 “太大吗?”权文钟问。 “不是,可能是因为我…跟你不一样。我穿不上你的衣服,它会自己…掉下来。”女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轻松。 权文钟若有所思,拿起手机递给她问:“手机能用吗?” 女孩用手指左右滑动,屏幕却没有反应,轻轻叹口气说:“好像也用不了。” “用不了怎么点外卖?”权文钟似乎有些失望。 “我会做饭,我可以给你做饭吃!” 权文钟却板起脸问:“那你能出去买做饭的食材吗?” 女孩的笑凝固在脸上,舔舔嘴唇,说道:“不能。” 权文钟有些失望,站起身扔下一句,“那以后就把家务做好。”于是就丢下她,自己又一头扎进工作室。 第8章 相处 “Victory”权文钟放下手机伸个懒腰,游戏连输了4局后终于扳回一盘。 明明可以躺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玩却偏偏钻进工作室,也许跟在图书馆刷手机的学生是同样的心理吧。 明目张胆地叫做玩物丧志,换了个环境就会变成适时放松。 一阵饥意袭来,权文钟突然意识到大圣不在了,没人点外卖,又开始头疼起来。 他之所以讨厌点外卖是自己在这方面有比较严重的选择困难症,最高纪录是在外卖App上翻了两个小时都没有决定要吃什么。刚打开软件,看见五花八门的广告挤出来权文钟便放弃了。“我尽力了”权文钟安慰自己,站起来往客厅走去。 女孩正躺在沙发上悠闲地看最近着迷的《哈利波特》,听见权文钟走出来下意识地想躲开。 “诶,你会煮泡面吗?”权文钟问。 “会,我煮的泡面特别好吃。我还会煮标准的糖心蛋。”女孩从沙发上起来双手背后像是在回答老师的提问。 “哦,行。你煮吧,厨房有大圣以前买的泡面。我要两个蛋。” “好!”女孩开心的跑进厨房,打开冰箱后傻了眼,冰箱里除了瓶瓶罐罐的酒水气泡水,什么食材都没有。她连忙叫住正准备进卫生间的权文钟。 “那个,有鸡蛋吗?” 权文钟愣了一下,缓缓地说:“没有。” 女孩僵硬地点点头,有些怯懦地问“那…怎么煮流心蛋?” “那就…不煮。”说完权文钟便关上卫生间的门。 女孩轻轻松口气,尽管已经名正言顺地住了进来,却更像是住进了一个刻板苛刻房东家的房客,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再次赶出去。 她盘点着冰箱里的存货:7罐啤酒,3罐饮料,半袋子没吃完的炸鸡,还有几盒冰激凌。看来只能吃纯泡面了。 没一会女孩便把热腾瑞的泡面端上桌,权文钟尝了一口,果然煮出来的比直接用水泡开的要好吃一些。 “你是不是不需要吃饭?”权文钟问眼巴巴看着的女孩。 “嗯,我是不会感觉到饿。”女孩回答,心里却在呐喊:“可是我能感觉到馋呀!真的好想吃东西。” 权文钟好像能看懂女孩在想什么,问道:“不饿应该也能吃东西吧。” 女孩点点头,表情有些难过:“但是没有味道。我吃过家里放在桌子上的薯片和饼干,什么味道都没有。” 权文钟听了后有一丝丝内疚,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尽量让自己吃面的动静减小。 “对了,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权文钟想要转移话题。 女孩摇摇头。 “总得有个名字阿,诶诶的叫挺不方便的。你给自己取个名字吧。想好了告诉我。”权文钟说。 女孩看着泡面包装袋上的名字嘀咕:“名字…” 见她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权文钟摇摇头,心中暗香:看来她的文化程度应该也不高。 “算了。”权文钟说,他想起来郑大师说她是个迷路的阿猫阿狗。这姑娘自己也什么都记不起来,她的一切都像是个待解的谜。 谜娅。权文钟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个词。 “mia怎么样?以后叫你mia。” 女孩开心地点点头。 “你还会做什么吃的?”权文钟把最后一口汤喝得干干净净。 “我会做很多。最拿手的是锅包肉、黑椒牛柳、柿子汤。”mia说。 “真巧,这几个我都爱吃。”虽然不了解她的厨艺怎么样,但光是听见这几道菜的名字,已经把权文钟的食欲给勾了起来。 没想到今后还能有口福,嘴角泛起了微笑,“没想到,现在的小姑娘也挺能干的。” mia听到权文钟的夸赞十分开心,“家常便饭我都会,还会做一些小吃,我还会做灯盏糕。” “灯盏糕?”权文钟有些吃惊,“灯盏糕是江宛县的街头小吃,你会做?” mia点点头。 权文钟心里一通分析:灯盏糕是自己家乡独有的小吃,在别的地方从来没吃到过。会做灯盏糕的几乎只有当地人,看来她说不定跟自己还真有什么联系。 “原来我们是老乡。”权文钟说。 mia开心的不得了。双手合十大叫:“那…我的家在江宛县?我找到家乡了!”权文钟看着mia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经过一顿饭的相处,权文钟对女孩已经完全消除了恐惧,在得知她竟然是自己的同乡后,竟然对她心生怜悯,一股责任感应运而生。 他想:只是给她个住处,最让他头痛的每日三餐竟然就有了着落。看来,无论面对什么,以善意相迎,总不会有坏结果。 借着肚子里的馋虫作祟的劲头,权文钟干脆让mia列了个清单。把她做饭需要用的食材全部买回来。这也是回来这么长时间他第一次如此的积极。 “还有3颗姜,再买4个柿子。差不多了。”权文钟用手机买了做饭需要的食材,mia在旁边指导着,:“还有鸡蛋鸡蛋!” “对,鸡蛋要几个?” “鸡蛋,两打吧。放冰箱里不会坏。” 终于把所有东西买齐后,权文钟仿佛对mia的身世产生了兴趣。 “你记得老家的北城河吗?我们小的时候都去那玩。” mia摇摇头“不记得。” “那你都记得些什么?”权文钟继续问。 mia在脑海中搜索着记得的画面,“记得你,还有特别刺耳的警报器。还有几个警察,道士,小区的大黄、发财、馒头…” “等等等,大黄、发财、馒头是谁?” mia拉着权文钟走到窗边往指着草坪说:“看那,那个金毛是大黄,它后边追的萨摩是发财,馒头今天好像没出来,是只柯基,可能昨天刚下了雨它主人怕它出来又玩一身泥,因为它个矮。还有…” 权文钟打断她,“这些你倒是记得挺清楚。以前的呢,你第一次出现在我家以前在哪?” mia耸耸肩,“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这些。” 权文钟靠在玻璃窗上说,“你不用睡觉,不用吃饭,不能穿别人的衣服,还有跟正常人不一样的吗?” mia皎洁一笑,冲着客厅的墙便冲过去,消失在墙壁旁,还没等权文钟做好心理防线,又猝不及防地出现。 权文钟捂着心脏自言自语:“虽然猜到会有这一招,但是亲眼看见还是挺吓人的。” 还没等权文钟稍稍缓过劲,门口的敲门声又把他给吓地一哆嗦。mia在一旁强忍笑意。 权文钟走到门口戴上口罩黑蛇帽去开门。送货员大包小包地把袋子递给他,mia却突然跑到送货员旁边,用手在他眼前晃几下说:“还有他们都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 权文钟故意不理睬,假装跟送货员一样看不见。 “但是我能想办法让他们感觉到我。”说罢,mia绕到送货员身后,冲着送货员的脖子吹了口气。 送货员突然感觉一阵凉气直逼后脖颈,打了个机灵缩紧脖子猛然往身后看。可身后空无一人的身后让他觉得自己有点一惊一乍的,回过头尴尬地冲权文钟笑了一下说:“怎么感觉哪来了一阵妖风呢?” 权文钟使劲憋住笑隔着口罩说:“天冷了,有风。你看我都感冒了。” 送货员一脸迷茫接过签收单,转身边往电梯走边左顾右盼,“这…四面都是墙的哪来的风呢?” 关上门后,跟mia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9章 摩擦 追剧成了mia的新爱好,只是存在一个小小的问题。 “在忙吗?”mia半个脑袋伸进工作室,冲着坐在地上拨弄吉他的权文钟问。 权文钟不耐烦地抬起头说:“忙。” mia把门打开,“我做了水果沙拉,切了好多奇异果,出来吃点吧。” 权文钟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mia赶紧把眼睛眯成两条缝十分恭敬地笑着。 每当mia有什么小心思,就会想各种办法来讨好他,不达目的不罢休。权文钟只好暂且放下吉他,看看她又想干什么。 mia手攥着遥控器紧随其后,谄笑着说:“都出来了,就帮我换个剧吧。” 家里的大多数东西mia都能正常使用,可是手机、电脑、电视、游戏机却用不了,权文钟苦思冥想好几天也没猜透其中的原理。 mia虽然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却暗自抱怨这个世界对她太残酷。 权文钟拿过遥控器,端着沙拉坐到沙发上。 mia跟在后边说:“我上部剧看完了,你找找有没有新出的剧。” 权文钟丝毫不搭理她,放了一部漫威的电影看了起来。 mia坐在一边不敢抱怨,虽然这些天跟权文钟相处的算是融洽。但总时不时地受到权文钟要把自己赶出去的威胁,不仅要当保姆做饭做家务当苦力,还写了一堆条条框框。哪里看着不顺眼随时就往上再添一笔。 寄人篱下的生活还不如偷偷摸摸来的自在。 可是即使是这样,这段日子有权文钟在身边,mia心中的孤独像被黎明驱逐的黑暗,一点一点从身体里退散,转而变得温暖充盈。 mia干巴巴也看着电视里打斗的场面,心里像被猫爪子撩拨一样心心念念想着韩剧,于是吞吞吐吐地开口问:“你,你不是还要工作吗?” “我现在在休假,想干嘛干嘛。”权文钟挑衅地看着mia,往嘴里塞了一颗车厘子,有滋有味也嚼着。 mia的目光不自觉地从权文钟的脸上滑落在殷实饱满的水果上,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权文钟把遥控器往她手边一扔,挑起嘴角笑着说:“别说你是女生我没让着你。给你,想看什么你自己换。”说完十分得意地往沙发上一趟,还翘起了二郎腿。 mia气的咬牙切齿,蹭地站起来往外走。可是还没走到门口便停下脚步,看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再看看窗外半阴不晴的鬼天气,想起上次那场雨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在家生气也比在外挨冻好受些,只好没骨气地折转回来。 权文钟把盘子往mia面前一伸,里面的奇异果和车厘子全吃光了。 “再去切点奇异果。”权文钟显然他已经使唤mia使唤地得心应手了。 mia狠狠地瞪他一眼,“哪还有奇异果,你这不是吃光了。” “怎么可能,上次我明明买了很多。是不是你偷吃了!” “我怎么可能偷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味觉为什么要偷吃!” “你就是自己吃不着,又压抑着对我的不满,故意报复我。” “我没有!”mia辩解地脸都红了,话都说的乱了节奏:“都说了现在的商家太奸诈,每样里面都掺着很多坏的。现在越来越过分,前天买的水果被我扔出去一半不能吃的。让你自己出去买你懒得去不骗你这种白痴骗谁!” 权文钟显然被突然的一顿数落怼懵了,小声嘀咕着:“我就是逗逗你怎么还当真了,再说花的又不是你的钱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钱不是我的,洗菜做饭扔垃圾是我阿。你倒是轻松,门都不用出花点钱什么都不用管了。我呢,在家里被你压榨,出去又被郑天印威胁,整天只能闷在这里。我每天做那么多好吃的。我一口都吃不了。还要被你冤枉!” 原本只是想撒撒气,没想到话一说出来自己居然还真的委屈上了,泪都快溢出来了。 这下权文钟更懵了,心里又忍不住升起愧疚。他把盘子放到一边,面对眼看就要掉眼泪的mia束手无策。 “我跟你开玩笑呢,怎么还哭了…我以后不当你面吃东西了成吗。” mia转过身,用手背揉揉眼眶。自己也被不受控的情绪化感到有些莫名。 权文钟起身去房间穿上大衣,拿着帽子口罩和车钥匙说:“走,我们现在就出去买东西透气。” mia一脸蒙圈地被权文钟拉起来。 “以后需要的东西我都自己出去买成嘛,走,现在就去。” mia抽回胳膊说:“我是让你去,我不去。” “你不去我怎么知道买什么。” “我可以写下来,你别拉我!” “你怎么这么宅,天天宅在家是会生病的。”权文钟停顿一下,“这么说好像不是那么准确,反正总宅着不益于身心健康。” “我不能出去,道士不让我出去。”mia又躲开权文钟的手,两个人像打太极一样不停地拉扯。 “郑大师?我怎么不记得他这么说过,还有他什么时候威胁你了?”权文钟问。 “上次我去奥启广场就是他把我抓回来,说我要是出了这个小区,他就把我捉走喂妖怪。” mia一想到郑天印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道士把你当成什么了,想捉就捉,我倒是看看他有什么能耐把你从我这带走。” 权文钟想起郑天印那副看上去就靠不住的皮囊,再加上不知道哪里来的高傲,言谈举止都渗透着欠揍的气质。再听mia这么说,瞬间来了气。抓起mia的手就往外拉。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mia再一次被权文钟从家里拖拽出去,即使知道再怎么用劲也拗不过他,却依然不放过任何一个挣扎逃跑的机会。 从家里到停车场轻轻松松5分钟的路程,用了将近半小时还都累的气喘吁吁。 mia坐在副驾驶把卫衣的帽子戴上,使劲往下拉想把整张脸都藏进去。手臂上一道道被权文钟拉拽留下的红印。一路上两个人都赌气不说一句话。 权文钟停好车,找出一包湿巾擦拭着手背上mia抓的血印。看见mia紧张兮兮的模样安慰说:“你放心,只要我不赶你走,谁都捉不走你。” “你是不知道,”mia心有余悸,从她诚恳的语气中就能听出对郑天印的畏惧没有一丝作假,“那个坏道士,阿呸。郑大师,他有两副面孔。面对你们的时候纯良无害,你没看见他是怎么对我的。太恐怖了!” “他八成就是个骗子,你不用怕他。” “可是…”mia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他说他会帮我找回记忆,只要我听他的话,他就能让我回家。” mia的气势弱下来,虽然平时不怎么提起,可自己的过去和经历了什么,无时无刻都在她脑子里盘旋。 如果能解开这一切答案,如果能回到自己的家,她宁愿去相信郑天印。 权文钟的心似乎在往下沉,短暂的沉默后,转过身温柔又郑重地说:“我知道你想找回记忆,找回自己的家。你不需要别人,我会帮你的。” 权文钟的话轻柔地像羽毛一般,听的mia耳朵里痒痒的。 看着权文钟如潭水般深邃的眼眸,只觉得在这一瞬间,她不再害怕,她的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开满了热烈的花。 第10章 探索阿飘的奥秘 一进超市,mia就亢奋起来,把刚刚的忧虑害怕忘到了九霄云外,像一只终于挣脱樊笼的鸟兽,伸展了双臂朝着琳琅满目的货架直奔而去。 权文钟推着手推车紧紧跟在后面,但是无济于事。 mia一溜烟便从货架的这边穿到另一边去,权文钟一个急刹车停在mia消失的地方,暗自后悔没给她栓根绳子绑在手腕上。 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权文钟只好先挑些自己想吃的零食,等mia兴奋的劲头过了再去找她。 其实权文钟并不喜欢吃零食,只是工作忙的时候经常会空不出吃饭的时间,于是助理包包里总会带着些巧克力、小饼干之类临时充饥。 推着车慢悠悠地走过两排货架,权文钟也只是拿了几包薯片而已。 这个时间点超市的人不算多,可在大白天见到全副武装的人,总会惹人好奇多看两眼。 权文钟把头压低躲避着别人的目光,转过拐角终于看见了mia的身影。 她站在一排布丁面前,满脸写着渴望。权文钟推着车子走过去,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才小声问:“你喜欢吃布丁?” mia的眼神黯淡无光,长叹口气冷冰冰地吐出四个字:“生前喜欢。”说完就抛下权文钟笔直地穿过货架不见了,原地只留下星星点点的黄色光屑。 权文钟站在原地打个哆嗦喃喃地说:“真是阴晴不定。早晚有一天得被吓出病来。” 好不容易把东西都买齐了,权文钟吃力地拎着3个最大码购物袋,每个袋子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抱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充实的感觉似乎让mia又恢复了好心情,她步伐轻快地跟在权文钟屁股后面,指挥权文钟把东西全搬到厨房,哼着歌开始把战利品挑拣分类,像过年一样。 权文钟听到熟悉的调调,大口喘着气问:“你唱的是《一天》吗?” mia把头从袋子里缩回来挤着眉头使劲想了想说:“不知道叫什么,反正是首很欢快的歌。上次在商场听到的,旋律就记下了。” 权文钟拿出手机,走到客厅把手机插到智能音箱上面,轻快的节奏充满了整个房间。 mia跟着鼓点点着头,“对,就是它。”说完便摇头晃脑地跟着唱了起来。 权文钟笑道:“没想到你还是我的歌迷阿。” mia正在往冰箱里放东西,听到权文钟的话半个身子往后倾把头露出来问:“你的歌迷?为什么?” 权文钟原本得意地笑变得僵硬,“你跟我住了这么久你不知道我是歌手吗?你不是…常识性的东西你不是都记得吗?我,权文钟,the band的队长。你不知道?这是常识阿!” mia关上冰箱门,把袋子里剩下的零食拿到客厅的茶几上,半信半疑地问:“你是歌手?你不是作家吗?” 权文钟一头雾水,“你从哪看出来我是作家了?” “你在家工作,还总把自己关在工作室写写画画,稿纸扔的满地都是。还有专门的书房,里面那么多书。不就是作家吗。” 权文钟哑口无言,“你这么分析,也没毛病。音乐也是创作,有时候也需要大量的观阅文学作品,艺术,影片之类激发灵感。是跟作家是有点像。不对呀,我是问你没听说过我吗?我的组合很有名的。”权文钟终于绕了出来回到主题。 “我…不知道。但是这首歌我知道,我还能把词唱出来,所以你还是很有名气的。”mia的脑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眉头稍稍皱起。但是她并没有多想,打开最后一个袋子的时候却看见里面有两个布丁。 “你也喜欢吃布丁阿?”mia拿出布丁,一想到自己再也吃不到所有的美味,心就会拧成一团。 “那是给你的。”权文钟放弃了刚刚的话题,淡淡地说道。 “我又吃不到味道,给我干什么。”mia无力地把布丁放在餐桌上,神情有些没落。 权文钟走过来把布丁放到mia手心说:“没关系,我买了两个。这个给你,我吃另一个。我告诉你是什么味道,你闭着眼睛想象着它的味道。或许会变得好吃。” mia消沉地看了眼权文钟说:“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哄呢。” “我问你,你是喜欢布丁的味道还是口感?” “嗯,应该是一半一半吧。”mia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 “这就对了,你现在虽然吃不到味道,但是口感总有吧。也算是吃了一半了。” 权文钟打开布丁的包装盖,把勺子塞到mia手里,“来,给你。” mia拗不过他,只是味同嚼蜡而已,顺着他吃一口哄他开心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拿起勺子挖出一勺放进嘴里,而后却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权文钟。 就在布丁滑进嘴里那一刻,香甜的芒果味迸发出来。 “芒…芒果味。”mia的眼里闪着光,就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权文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mia连忙又挖了一大勺布丁一口吞下,激动和委屈交杂,泪也一并流了出来。 这个时候,权文钟终于猜出来她是恢复了味觉,可是又想不通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看着mia狼吞虎咽的吃相,权文钟深感欣慰,mia的快乐像是会传播一样。 mia又拿起另一个,迫不及待地打开,可刚吃进嘴里一口却又吐了出来。 “怎么回事,又没味道了。”mia转着盒子看到上面印着的依旧是芒果口味,可是吃到嘴里却像是吃了一嘴浆糊,什么味道都没有。 “不会吧,我尝尝。”权文钟拿过来挖了一口放进嘴里,满嘴都是芒果的香甜。 “有味道阿。”权文钟边说着,伸手拿起刚刚被mia吃干净的空盒放在鼻尖闻了闻,奇怪的是这个空盒却像从没盛放过东西一样没有丝毫气味。 他把两个盒子拿在手上认真地端详起来,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刚打开的布丁放到mia手上说:“mia,这个布丁给你,它现在是你的了,吃吧。” mia却皱着眉头往回一推,说:“我不吃了。” 权文钟急于验证自己的想法,干脆直接拿起勺子挖出一勺,掰开她的嘴就往里塞,“你再尝尝。” 神奇的事情又发生了,mia细细嚼着嘴里的布丁,又恢复了让她振奋的味道。 她一脸迷惑地看着权文钟,权文钟却露出得意的笑,“我对你可是有再造之恩,你要怎么才能报答我?” mia也明白了其中的玄机,还来不及为以后又能吃到各种美味而兴奋便立马想到另一件更让她激动的事。 她放下布丁跑进权文钟房间,权文钟预感到大事不好,连忙跟进衣帽间,双手拦在自己的藏品前说:“你想干什么,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贪心不足蛇吞象。” mia满脸兴奋地说:“可我已经不是人了阿。”说完趁机从权文钟手臂下钻过去跑到另一边,动作粗鲁地拽下一件棒球服。 权文钟追过来拽着棒球服的另一只袖子说:“我的衣服太大你穿不了,我给你买女生的衣服好不好。”两个人僵持着谁都不松手。 “我都好长时间没换过衣服了,你先送我一身让我临时穿嘛。而且棒球服就是over size才好看!” “你知不知道这件是全球限量版,你就一个阿飘穿着太奢侈了。” mia听权文钟说自己说阿飘想是被击中命脉,她双手松开,权文钟差点摔了一跤。 “不要就不要,你是人,你有资格穿限量,你还能想去哪去哪,想吃什么吃什么。我不是人,我连自己是谁家在哪有没有亲人都不知道,我要巴结你讨好你才能有容身之处。我甚至出了这个小区还会被人威胁要了我的命。我得求着你才能有口吃的穿的住的。你有整个世界,而我世界却只能靠你维系。” 权文钟愣在原地,看了看手上的衣服,毕竟自己也没舍得穿过两次。 为什么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却有种愧疚感。 “你也太不讲道理了。你这样又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跑到我家里,我好心收留你怎么现在我又成坏人了。都说了给你买衣服还不行吗。这好歹是我的家。” 这些话说出来权文钟好像更有底气,更坚定了正义是站在自己这方。 “我完全可以不管你知道吗,我还能找更厉害的道士直接把你送走管他是不是要把你喂妖怪。我一点都没有对不住你。你不能把这些怪到我头上来。” mia低着头,泪水从脸上滑落。 “我是怪我自己。我生我自己的气,但是最让人生气的是,我连为什么要生自己气的原因都不知道。我…” mia终于把自己心里隐忍已久的情绪爆发出来,一直以来,她就像困在一个巨型迷宫里,每天筋疲力尽却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回到原地。 她想要用尽全力,却连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 她快要被迷惘吞没、快要疯狂。 “送给你。”权文钟满是不舍和无奈地把衣服伸到mia面前说:“试试吧,看能不能穿。” mia用手背擦掉眼泪,接过来穿在身上。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看权文钟,生怕他突然反悔。 权文钟伸出手帮她挽起袖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不去当演员真是演艺界的一大损失。” mia终于露出狡猾的笑容,只是权文钟的衣服穿上去比想象中的还要宽大,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衣服如同自己期待那般实实在在地穿在自己身上,忍不住欢呼起来。 权文钟又拿出一套睡衣塞给mia,“这个也给你。我在网上给你买些衣服,这些你先临时穿着吧。” mia抱着睡衣跑进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袖子和裤脚都被往上卷了两层。 权文钟抱着电脑走过来说:“来吧,挑几身衣服。” mia坐在沙发上指挥着,“看看这个。” “不错,买多大码。看你个子虽然挺高,但是…”权文钟鄙夷地上下打量mia一番,“没有料,最多m号。” mia翻个白眼,“不要这件,都没几条销售记录。不要,看别的。” 就这样反反复复看了一个小时,最终却连一件都没看上的,权文钟终于忍受不了。 “随便买几件得了,一会差评多,一会又评论晒图跟图片不符,你是要穿着它走秀吗?” “算了,不买了。反正我穿衣服也只有你能看见,有什么用。” mia忧郁地躺倒在沙发上说:“你能把冰箱里的冰激凌给我吗?谢谢。” “明天我带你去商场买。”权文钟合上笔平板,起身走进厨房。 “不行。”mia坐起来,“我不能再出去了,去商场一定会被坏道士抓。而且你不是明星吗,商场人那么多,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给你。”权文钟把冰激凌给mia,心里倒是有了些主意。“那个郑大师不是说过要帮你吗?”权文钟问。 mia嘴巴里含着冰激凌只能点点头。 “行了,我有办法给你买衣服。你今天把需要买的东西都给想齐了,明天一次性买完。再说,难道你甘愿一直这么在家憋着吗?”权文钟说。 “可是……” 还没等mia说完权文钟就打断她,拉长了尾音说:“放心~我有办法~你怎么比大圣还能啰嗦。” 权文钟把今天买的零食像倒垃圾一样从mia头顶上当倾倒出来,“全是你的了。” mia伸开双臂把它们往怀里搂,从未觉得权文钟是如此的帅气迷人。 第11章 手机和电源 第二天一大早,mia晨练回到家还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门铃声。 mia心想,权文钟身边应该没有能活跃在这个时间点的朋友。 正纳闷是不是谁找错门了,mia从猫眼往外看,万万没想到,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郑天印。 mia吃了一惊,吓地跌跌撞撞跑进权文钟房间,野蛮地地把还在睡梦中的权文钟生生摇醒。 “权文钟快醒醒!完了完了,坏道士肯定知道我跑出去过,现在要来抓我了!怎么办怎么办!”mia把权文钟的胳膊拽地通红。 权文钟睡脸朦胧地被拽起来,打着哈欠说:“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个人隐私,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呢。” 说罢,他睡眼惺忪,余光扫过紧闭的房门,喃喃自语般地说:“看来你是没开门就直接进来了。” mia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看权文钟帮不上什么忙,便拉开被子往里面钻,能躲一时躲一时。 “你干嘛!”权文钟被mia的举动激地瞬间醒了神,两手紧紧抱着被子。 “你就说我已经不在这了,你不知道我去哪了。”mia猫在里面不出来,小声地说。 昨天的夺衣之恨还未释怀,看见她被吓地这幅惨样,权文钟心里倒是畅快。 权文钟一脸坏笑着说:“郑大师真的来抓你了?这可怎么办,我也不是他对手呀。” 话音还没落,枕边的电话就响了,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就像是催命钟,惊地mia大叫。 权文钟故意使坏,他掀开被子,把手机伸到mia眼前用悄悄话的口吻说:“你完了,他还真要把你抓走喂妖怪。我是救不了你了。” mia的嚎啕声不绝于耳,权文钟大仇得报。 邀郑天印进门后,权文钟给他泡了杯茶。郑天印坐下来打量一番说:“你家跟上次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权文钟笑着问:“有吗?哪不一样?” “多了些烟火气息。”郑天印回答。 “哦,mia现在每天都在家做饭,没事还烤饼干整烧烤什么的,烟火气能不大嘛。” “mia?”郑天印问。 “就是那个…”权文钟把手撑在嘴边压低了嗓音,“阿飘。” 说完这个忌讳的名称后又恢复了正常音量,“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着方便。”权文钟的话也比上次多久不少,他继续说,“mia做饭挺拿手的,一会在这吃早饭吧。” “好。” 权文钟本想客气一下,没想到郑天印却一口答应了。 “既然收了你的请事费,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这时,不知道在走廊潜伏了多久的mia突然蹦出来问:“请事费?什么意思?是你把他叫过来的?” “你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权文钟故作严肃地说。 郑天印站起来打量一番mia说:“看来这段时间你生活的还不错。” “挺好的,挺好的。”mia一看见郑天印,立马想起上次那天旋地转的感觉。她连忙回答,表情十分的紧张。 “mia需要买些衣服穿,我去商场不方便,能看见她的除了我就只有你了。”权文钟对郑天印说。 郑天印抬起眉梢看向mia,mia被吓地往后一缩。生怕他突然质问自己偷跑出去的事。 “这好办,让我来一趟就这点小事吗?”郑天印看见mia的反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权文钟问:“你为什么不让mia离开这个小区?” 郑天印把视线从mia身上收回来,“她离开这会有危险。她的存在形式很特殊,非人非怪。所以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都能够轻易伤到她,也很容易影响她。万一招来了怨煞,她被吃了是小事,牵连到无辜的人那就造孽了。实不相瞒,我上次从你们小区走之前留下一个驱魂符,可以把她隐藏在这个范围。” mia听得心惊胆战,“大师,你说的是不是有点夸张,要是真有吃人的怨煞,那应该会有很多人被吃掉阿。” “不是吃人,是吃你。”郑天印说,“他们是致阴之物,畏惧人身上的阳气。但是只有精魄没有阳气,就相当与没有壳的蚌。吃了你就等于是大补了。” 郑天印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现在就像是飘在海里的一块带血的肉,走到哪都会引来鲨鱼,给其他人招来灾祸。” 虽然郑天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可是mia却总能看出他那副俊秀的皮相下有着一股子阴冷,让mia汗毛倒立。 “况且,就算能侥幸不被吃掉,你离开权文钟时间久了,维持着你形态的这些光屑就会暗淡消失。说不定,你也就跟着消失了。”郑天印继续补刀。 “消失?”mia跟权文钟异口同声地问。 郑天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简单来说,就像是手机跟电源。权文钟你就是mia的电源。” “凭什么!”这个例子让mia十分不满,平时屈服在权文钟这个的淫威下,那也都是为了生存违心而为,怎么好端端又出了个手机跟电源的理论。没了权文钟,还真要魂飞魄散不成? 另一边的权文钟倒是洋洋得意,他把手掌伸到mia脸前,攥成了拳头说:“看来,你的小命是攥在我的手心了。” 郑天印看mia憋着怒气又不敢发作的表情觉得十分有趣,可脸上却能不露出一丝笑意。 他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毕竟万物之道玄之又玄,解得了其果却难以窥探其源。当初mia说的没错,她能到这里来,跟你有一定的关系。我所能揣测到的就这么多。既然你选择收留她,也是给自己积攒福报了。” 权文钟冲着mia挑挑眉,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 这么一来,权文钟更要作威作福,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你们聊,我去做饭了。”mia觉得再听下去要被活生生气死了。气呼呼地站起来冲进厨房。 mia走后,权文钟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对郑天印说:“我知道了mia的家乡在温皖县,打算有机会带她回去一趟说不定能让她想起来点什么。” 郑天印不解,权文钟便把知晓mia家乡的缘由解释一遍。 郑天印听罢,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稍作思考,“出去也不是不行,只要小心点。千万记住一定别让她落单。”随后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权文钟。 权文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桃木剑样式的手机吊坠。 郑天印说:“这是用超度时燃尽的香灰填充,跟普通的桃木剑可不一样。如果要带mia出远门难免会招晦气,带着它保平安。” 权文钟把吊坠串到手机上还不忘感谢说:“谢谢,想得真周到。” 郑天印笑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mia已经把饭菜端上了餐桌,一边往书房走一边没好气地冲着他们喊:“吃饭了。” 郑天印半道叫住她问:“你不吃吗?” mia赌气地说:“我非人非怪又不需要吃饭。”刚走两步突然转过身挑衅地问:“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不会饿不用吃饭的嘛?” 郑天印看出mia是想故意挑刺,干脆就顺着她,“你是不用吃饭,不代表你不能吃阿?你看我说的对吗?” “我吃到嘴里的东西跟泥巴一样什么味道都没有吃它干嘛,还不去出去吃土。”mia见一招没用再来一招。 郑天印虽然放弃了上大学,但从小就聪明,没多大就跟着师傅修行。再加上老早地接触各行各业,mia在他眼里简直就是透明的,小心思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是你还没找到方法。”郑天印也故意绕圈子。 “哦!你早就知道。”mia原本是想抓住郑天印的小辫子,证明他也没多厉害就是个江湖骗子,没想到他居然早就知道她花了将近一个月摸爬滚打才得出的“生存指南”,却从来都不透露一个字。 “你不吃算了,我饿了尝尝你的厨艺。”眼看mia再次被激怒,郑天印见好就收。 mia心里的火一下子冒上来,抢先跑到餐桌前伸手拦住郑天印,“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个坏道士。不许你吃我做的饭。” 权文钟倒是坐在一边看热闹看的很开心,完全没有劝和的意思。 郑天印说:“坏人会帮你这么多次?而且你也没问我呀。现在我不是主动告诉你了嘛。” mia眼看自己说不过这个老狐狸,见郑天印稍稍抬起的右手,额头隐隐作痛。 气得满脸通红,气鼓鼓地用肩膀撞开他,狠狠地关上书房的门。 第12章 驱魔符变护魔符 郑天印没有丝毫客人的拘谨,不等权文钟跟他客气,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权文钟盛了碗稀饭递给他说:“粗茶淡饭别嫌弃。”似乎也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这个道士虽然看起来盛气凌人,可到底是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小伙子。这次再见到他,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刚出道时,把稚嫩笨拙地包装成沉稳的影子。 碗里升起腾腾的热气,郑天印已经记不起有多久没吃过这样的粗茶淡饭。 刚出锅的小油菜冒着热气,鲜嫩的颜色一看就知道吃起来是清脆的口感,刚摊好的鸡蛋煎饼边缘微微焦黄,还有两小碟咸菜。 虽然他自己也会做些简单的饭菜,可是一个人吃饭总懒得动手。 萧琪倒是成天总想黏在郑天印家里,动不动就要下厨。可她的厨艺,实在是一言难尽。 郑天印宁愿她换个接近自己的借口,也比被迫吃黑暗料理要好。 郑天印夹起一块煎饼放进嘴里,轻轻咀嚼起来。 煎饼的表面被煎地焦脆,连着鸡蛋的部分又十分的酥软。 这个味道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跟着父母在工地打工的时光,虽然艰苦,但每当一家人团坐在一张低矮的小方桌吃饭的时候,心里那种厚重的安全感是能支撑起每一个艰难日子的希望。 “出道以前,我们公司楼下有一个卖早餐的小摊就做这种煎饼,每天早上我都去吃。那时候训练很辛苦,经常早上一进公司到了下午五六点才结束。公司的餐厅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太贵了,所以每天早上我都吃特别多。有一次吃的太撑,训练的时候全吐出来了。从那以后就没再吃过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小摊也没了。” 郑天印笑笑说:“有的时候越简单质朴的东西越能长久。” 权文钟放下筷子,抬起头表情凝重地看着郑天印问:“mia她…本人已经不在了吗?” 郑天印吃得正香,被他这么一问,稍稍停顿片刻说:“如果她现在只是普通的幽魂,那应该已经是不在了。但是你我现在所能看到的mia并不是她生前主体的全部,只是一部分。” 权文钟皱起眉头,“为什么是一部分?那剩下的呢?” 郑天印摇摇头,“有可能已经消失了。如果是这样,过不了多久,mia也会消失,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彻底不存在了。” 权文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郑天印继续说:“如果那些还在,找到它,mia就能恢复生前的记忆。或者先恢复记忆,就能更快地把那一部分找回来。” “找回来然后呢,她会怎么样?”权文钟问。 “会怎么样,那就要看她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又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 郑天印顿了顿,放下筷子,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沉重。 “我觉得应该让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人类灵体分离对于我们这一行来说不算稀奇。可是mia不仅是魂不附体,她的魂魄也被分割。” 权文钟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再此之前,他坚信唯物主义,对于这类怪力乱神不屑于顾,可现如今,一个“活生生”的灵异之物砸在自己家,不信又能如何呢。 只是,这么密集的盲区知识普及,还是让他感觉有些吃不消。 “我依稀记得小时候在师傅的藏书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可是这样的术法十分残忍,目的是把人折磨的痛不欲生。”郑天印继续说。 “这么做的人能得到什么好处?” 郑天印一边往嘴里送菜一边摇头,“我呢,虽然现在小有名气,可是也不是无所不知。刚才说的那些本就是道观封藏的禁书。上面全是些你想像不到的恶毒法术,各个堪比极刑。但是更让你想不到的是,很多禁术都没有你所说的好处,只是单纯地为了折磨。” “这怎么可能?谁会这么变态为了折磨别人自己去研究这么无聊的东西?” 郑天印浅浅一笑,似乎是在嘲笑权文钟的天真。 “在我们的身边难道这种变态还少吗?只是他们没那么大能耐罢了。研究这种东西的变态大概是对虐杀上瘾,痴迷地追求把痛苦放到最大又不致命,无限延长痛苦的时间,有些人甚至把它当成一种艺术。你问我这么惨无人道的做法他能得到什么,我也没有答案。” 权文钟感觉刚吃进胃里的东西开始翻涌,脸色变得难看。 “还有一个我比较了解的禁术,用这种手段可以夺取某个人的魂魄,成功后可以以此操控他,也可以让他变成痴傻普通行尸走肉。只是这种禁术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成功,稍有不慎,被施术人的魂魄就会被强行撕裂,神魂俱灭,当场暴毙而亡。” 权文钟只是听着这些刺耳的字眼就已经觉得胸腔沉闷不舒服,他无法去想象mia亲身经历这些的时候是怎样的绝望。 “可是,mia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为什么会…”权文钟竟有些哽咽。 “这些都只是推测,而且书上记载的只是很少一部分。也许mia是一个尚被收录的物种也说不定。”郑天印想要缓解一下气氛,用一种调侃的口吻说。 可是权文钟却要刨根问到底:“那我要怎么去帮mia?如果她有这么惨痛的经历,那我宁愿希望她永远都不要想起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不会消失,你不是说了她是无害的。” 听到这番话,郑天印的表情变得严肃,深邃的双眼露出锐利的光。 他放下碗筷,正言厉色地说:“天之道,不可逆。我会把mia引入正途,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归宿。强行逆天改命,你们两个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也更不可能去帮你走歪门邪道。” “可是mia她明明是个很善良的姑娘。” 郑天印彻底没了食欲,他说:“每个人都是既善良又邪恶。人是个随时在变化的个体。不会有人永远的善良或者永远地邪恶。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收了请事费,就会全权负责mia到底,她和你都不会受到一丁点伤害。” 权文钟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郑天印却起身准备离开,“饭菜都凉了,我先回了。下午我来接mia。” 权文钟把整天印送到门口,看见门框上的纸符,不禁笑了起来,“你当初让我把它贴门上,说这样mia就没办法再闯进我家。这个是失效了还是另有别的作用?” 郑天印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着说:“你不是已经知道它的什么用处了吗?” “看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帮着她,还假装是帮我。她每天晚上偷偷溜进我家,早上再溜出去。这都是你教的吧。” “那些都是她自己悟的,跟我可没关系。不过,因果循环自有定数,我帮她就是在帮你。” “算了,说不过你。记得早点来。”权文钟把郑天印送上电梯,回到门口看着门框上的纸符无奈地笑了笑。 第13章 禁术血符 快到中午的时候,萧琪才睡到自然醒。她一睁眼就看到了郑天印给他发了连环语音阵。 虽然郑天印是她最喜欢的人,可是有些地方依然会觉得讨厌。比如已经用各种方式告诉他要么打电话要么打字,可是他偏偏喜欢用微信录上一长串的语音。 萧琪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放在床柜上外放,起身下床换衣服。 其实她不用知道,需要发这么大规模语音的事,不管郑天印怎么说,最后一定是:“你还是来我家一趟,当面聊。” 萧琪家离郑天印住的地方并不远,步行半刻钟就能到。萧琪咬着豆汁的吸管,慢慢悠悠地走在林荫路上。 她的脑子里装满了事,可又没有具体地在思考什么,好像是放松了对大脑的控制。 如果把思想当成电影院的荧幕,把大脑当成放映员。那现在就是放映员在随机地放映储存片段。 郑天印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萧琪正坐在茶台悠闲地泡着茶。 “大清早就喝茶阿。”郑天印走过来,一路带着檀木的清香,问道:“吃饭了吗?” “路上喝了豆汁。大早上叫我来干嘛?”萧琪把手上的茶一饮而尽。 郑天印一只手插进口袋,一只手搭在耳后,修长的食指伸进发梢。 萧琪看见郑天印这幅模样,肯定又没什么好事,“你是又干什么亏心事了?还是正打算要干什么亏心事?” 郑天印双手摁在萧琪面前的桌子上,“有件事要告诉你,昨天你收到的那笔钱不是风水费,是权文钟付的请事费。” 一时间,萧琪不知该先追究为何欺骗她还是先问权文钟请事费的问题。 郑天印趁着萧琪发作前,把详细经过给讲了一遍。萧琪却好像只在最后听到了要去权文钟的家,眼睛瞪得像铜铃,语无伦次地说:“来不及解释了,我得赶紧去做个发型。” 郑天印看着手忙脚乱穿外套拿包包的萧琪长叹一口气,“慢走。” 郑天印把茶台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走进一间毫不起眼的杂物间,狭小的房间里放着一个看似十分破旧不起眼的衣柜,可打开柜门后,竟然有一间暗室。 郑天印伸手摸到灯绳,往下一拉,暗室的全貌便显现出来。虽然空间看上去不大,却俨然一个庄严的作法场地。 郑天印换上一身长衫,在一个类似铜制的浅盆里仔细地把手清洗干净。步伐沉稳地走到正中间,坐在黄色的垫子上。 他轻合双眼,嘴巴快速地张合,喃喃地念着听不懂的咒文。 片刻后,案台上的香燃灭,郑天印睁开眼,眼中布满红色的血丝。 他站起身,走到案台跟前,拿起被一块黄绸覆盖住的匕首,手起刀落,在左臂上快速地划下一刀。 暗红色的鲜血滚涌而出,接盛血液的铜盘发出沉闷的“嘀嗒”声。 待铜盘接满后,郑天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酒精创伤贴给自己简单地清理包扎伤口。 血符是符咒效果最强的一种符,虽然血符是驱除邪魔,保护佩戴者的一种护身符。但是取血前要作法先将自己的精气聚集,再随着血液流出,看似只是流失一碟血,实则却是对做法者身体造成无法逆转的损伤。 正因如此,炼制血符被判为一种禁术。 然而,这个禁术并不是他又犯忌偷学,却是他亲眼看着师傅做法学来的。 当年,他年少轻狂,胆大妄为。不想竟让自己沾染上邪秽。 年事已高的师傅从小把郑天印抚养长大,教他学法,育他做人。虽平日里对他格外严格,实际上却对他十分地喜爱。 师傅不忍心看着郑天印就这样误入歧途,把他犯下的错当成自己管教不当揽在自己身上。 穷途末路之下,师傅只能破除禁忌,为郑天印炼制血符,护他不被邪祟吞噬。 然而,这样一道血符却掏空了师傅年迈的身体,从此颓靡,不日便化尘而去。 郑天印的脸色苍白,稍显吃力地端着铜盘走到另一张摆着笔墨纸砚的桌子旁坐下。从抽屉里拿出黄纸,再取一只干净的笔,蘸着碗碟里的血开始画符。 至此,郑天印自己也没搞懂为什么会做到这种程度。 按照他一贯的准则,对于自己无法预知无法掌控的事,他一向敬而远之。这也是师傅临终前留给他的遗训。 然而,这个叫mia的女孩,看见她的那一刻,郑天印的脑子中就想起了师傅,还有他自己的警告。 尽管直觉和理智不停地催促他不要去淌这趟浑水,可是每每都不受把控地去帮助她,接近他。就像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不断地想要与她靠近。 郑天印从抽屉中拿出一个银制的棱形吊坠放进铜盘中,血液在接触到吊坠的那一刻,似乎被一股力牵引,像一条蜿蜒的蛇,沿着吊坠盘曲而上。 在昏暗的灯光下,吊坠闪着幽光,仿佛拥有了生命,饥渴地允吸,直至盘中的血液一滴不剩。 而这时,吊坠已经从银白色变成了釉亮的血红色。 郑天印把血符小心翼翼地封禁吊坠中,最后在吊坠外壳加了一个禁锢咒,终于完工了。 他把吊坠举在眼前,眼睛里满是疲惫,“这次的买卖,真是亏大了。” 郑天印把暗室的灯关上,俯身从衣柜中出来,再关好储物室的门。 他从房间的衣橱中翻出一个绣着花草的小巧布兜,把吊坠放进去,再装进胸前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把脸,想要洗去身体上的疲惫。 被水溅湿的头发结成绺,水滴顺着发梢滴下来。镜子中郑天印面容憔悴,嘴唇干瘪,眼中还留有几条血丝。如同刚从网吧通宵达旦几个昼夜出来的逃学生。 “不行阿,这个模样被萧琪看到可就出大事了。”他用手拨弄两下额前的碎发,冲着镜子中的自己无力地笑了一下。 如果萧琪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肯定会急地大哭起来。 他和萧琪都太了解彼此,现在的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原本他认为自己会孤身一人度过这漫长的生命,不与任何人结下牵绊。 在他眼里,情感就是一个人的要害,会成为他的弱点。 可是萧琪就这么蛮横地闯进他的生活,再也赶不出去。 他说不清楚对萧琪的感情是不是男欢女爱,至少萧琪在他心里已经成为家人一般重要的人。 即便他曾对萧琪承诺过:这一生他都会伴着她,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可是,关于感情,他只字不提。 并不是因为他不想与萧琪长厢厮守,只是现在的萧琪和他,都还没有做好在一起以后需要承担各种麻烦的准备。 第14章 叶漪的心愿 “11月9号,人气组合《thE bANd》将在京都市体育馆举办大型粉丝见面会,而网络上网友纷纷吐槽一票难求,为了维护大多数粉丝利益,YN娱乐公司将联合市公安共同打击黄牛…” 王丹翻了个白眼迅速把这条新闻刷过去。 “亲爱的我路上堵了一会,你没等太久吧,你们这个点不是要开早会吗,什么事这么着急?”头顶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 王丹抬起头,只见一位肤白貌美的短发姑娘正摘下帽子解开风衣的纽扣,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张晗书!我一杯咖啡都喝完了。”王丹故作怒状。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我请客好嘛。”张晗书急迫地拿起王丹早就给她点好的咖啡喝了一口说:“你最近还好吧。” 王丹低下头从包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手指从信封的边角划过。 “这是叶漪买的见面会门票,前天阿姨给我的。” 张晗书听到叶漪的名字,心情立马蒙上灰色,开玩笑地说:“要不咱们把它卖了吧。” 王丹并没有被逗笑,说:“我打算去。你有空吗,陪我去趟京都。”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车祸前叶漪缠了我很久,想让我陪她去见面会。可是每次我都拒绝,还数落她。最后她只好买了一张票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现在,成了我心里的一道坎。” “这件事跟那场车祸没关系。”张晗书握住王丹的双手,“你为什么要这么跟自己过不去。就算你当初答应去见面会也改变不了意外的发生阿。” “可是我还是想去,我现在才明白。叶漪是我在乎的人,只要她开心,她做什么我都应该是支持她的。” 张晗书把手抽回来,“做什么都支持?万一她做的是错事呢?你难道要助纣为虐?” 王丹微微一笑,苦楚在心头蔓延。说:“要是叶漪能回来,就算她要去杀人,我也会帮她磨刀。” “哼,人家吃醋了。人家也要磨刀。”张晗书撅起小嘴,双手抱在胸前。 “行啦,扯了这么半天,你到底跟不跟我去。” 张晗书点点头,“当然跟你去了,要是我不答应不是被你烦死就是被张辰星烦死。” “对啦,”王丹说:“你上次去蜀川撩的那个小哥哥怎么样了?”王丹揉揉发酸的鼻子,在掉泪前换个轻松的话题。最近她像变了个人,敏感易落泪,太不像她了。 张晗书长叹一口气,失落的情绪油然而生。 “别提了,人家的准女友护地死死的。而且他估计也是个万年大直男,我给他发了五六次微信,每次都是只回两个字。在忙。靠!”张晗书翻了个白眼,越想越气。 “不是吧,这么闷骚?”王丹有些不可置信。 张晗书可是正正经经的白富美,身材更是火辣诱人,从小她就是班里的班花,学校的校花。是被追捧拥簇着长大的傲娇小公主。还真没见过,哪个男生能扛得住她的撩拨。 “真的,一会我给你看看。而且他的朋友圈还3天可见,我从加他的那一天开始就什么都没见着过。虽然脸长得很帅,但是知道他是这么无聊的一个人,现在我也没什么兴趣了。” 张晗书掏出手机翻找着郑天印的微信。 王丹倒是来了兴致,“有照片吗?让我看看有多帅。” “他的微信上没有,但是我给你找找他准女友的朋友圈,我记得她朋友圈放过她俩的合照。”张晗书又重新开始找起萧琪的微信。 “不是吧,你连人家女朋友都加!我敬你是条汉子。”王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当时不是缓兵之计嘛。人家二维码都伸过来了,我总不能拒绝吧。”张晗书不满地撇起嘴,“找到了,你看。”张晗书把手机递给她。 王丹先把照片放到最大,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了一遍,不由感叹说:“哇,他们底子是真的好。都没用美颜。” 细细鉴赏完又把照片缩放到正常尺寸,再次惊呼道:“真是太帅了,他身高得有一米九吧。这女生长的也好看,真般配。” 张晗书听到王丹如此吹捧曾经的情敌,整张脸都拉下来,用不满的口气说:“真般配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没她长的好看是不是。你不知道她多矮,身高肯定不到一米六五,还是穿着内增高的情况下。” “当然是你好看!”王丹视线都没从照片上移开,回答地十分敷衍,“但是你俩不是一个风格,她是那种不施粉黛…有点像出水芙蓉的美。”照片没看过瘾,直接开始翻看萧琪的相册。 张晗书脸上升起怒意,挑起眉毛问:“那我呢?” “你就是妖艳贱货的那种美。”王丹脱口而出,丝毫不顾及张晗书的感受。 “我们还真是塑料姐妹情。” “有事吗姐妹?明明你跟人家聊的火热,还吃人家的醋。”王丹把张晗书和萧琪满满当当的聊天记录转过来在张晗书面前晃了晃。 “嘻嘻,被你发现了。不过这个女孩还真挺招人喜欢,输给她我心甘情愿。” 王丹的下巴险些掉到桌子上,她说:“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你撩汉子怎么还撩到人家女朋友了?曲线救国的路子吗?你们都聊些什么?互相示威?” “她可能是看了我的朋友圈,看见我为叶漪换头像的那条,就问了我叶漪的事。然后她可能误以为我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小女生,就经常给我发鸡汤鼓励我。倒是挺暖挺善良。” 张晗书脸上的微笑透漏着悲伤。 王丹点开张晗书的头像,回忆随之而来。 那是在刚过去没多久的六一儿童节,她们几个人聚在一起,恬不知耻地买蛋糕为自己庆祝。 吹蜡烛许愿的时候叶漪大喊说她的愿望是希望张晗书把头像换成自己的大胸照,结果被张晗书当场修理一顿。 然而在叶漪出事后,张晗书果真换成了叶漪喜欢的那张“大胸照”,只是把颜色调成了黑白。 “刚才还说教我,你还不是一样。”王丹把手机放回张晗书手中。 张晗书看向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永远都不会停下脚步。 他们不会留意此时的阳光正温柔地拂照着自己,不会为此而驻足珍惜,更不会察觉有些人在上一秒才擦肩而过,下一秒,却永远地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她不禁感叹世界的残酷,无论你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山崩海啸,不管你如何发疯痛哭,对于与你之外的人来说都是被消了音、被隐了形,就像一滴水落入海洋,连声响都不曾留下。 两个人红着眼圈沉默了许久,王丹故意调侃说,“你这十八禁的头像什么换回来。” “再等等。” 王丹差点又忍不住哭出来,张晗书又说:“或者,等我心安理得放下她的那天。” 第15章 歌手和道士结了盟 mia回到家的时候冻的哆哆嗦嗦,最近的气温一直在下降,以前草坪上小区里经常出来遛弯散步的人也减少了。 她跑到客厅坐在权文钟旁边一脸谄媚地笑着说:“你看你家这么大,要是养只猫好像也占不了多少地方是不是。” “现在倒是知道这儿是我家了。”权文钟看着手里的书,头都不抬一下,“家里已经养了一只宠物了,不能再养第二只。” mia迷惑地问:“养了一只了?在哪?我怎么没见过。” “你去照照镜子就看见了。”权文钟翻动书页,就等着看mia脸上气鼓鼓的表情。 可是mia这次竟然没有发作,反而继续巴结着权文钟:“你看你是歌手,那么厉害。又心地善良,你忍心看见小菊挨冻吗?” “小菊?”权文钟终于放下书,莫名其妙的问道。 “嗯,我给起的名字,菊花的菊。小菊是楼下的小野猫。它个头很小,估计才两三个月大。抢不着吃的还总挨欺负,马上冬天就到了。你不收留它可能会冻死的。”mia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权文钟。 权文钟把书抵在下巴,差点就被说服,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妥,“不行,我马上要开始工作了,以后全国各地到处跑,谁照顾它。别说你照顾。” mia刚想张口说话,被权文钟抢先打断,“你能在这呆多久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到不了冬天郑大师就把你送到你还去的地方了,你还能把猫带走不成?” mia哑口无言。 权文钟看了看时间说:“快去做饭。” mia垂头丧气,情绪低落下来,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也不知道是因为不能收养小菊才不开心还是听到权文钟说的话让自己有些难过。 虽然自己也很想恢复记忆,想把心中的迷雾驱散。哪怕是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了,至少还能去看看自己的家人朋友。 但是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跟权文钟朝夕相处,尽管时常受到权文钟的挤兑嘲讽威胁压榨,但这段生活却是十分充实开心,让她忘记了自己是一个落魄的已亡之魂。 如果有一天真的要跟他分开,应该会十分不舍吧。 不过,比起这些,她有些害怕,怕权文钟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烫手山芋,想要尽早摆脱。 “糖醋里脊、炖排骨、土豆丝、乌鸡汤。”权文钟看着mia一道道端上餐桌的菜抱怨说:“怎么没一个我爱吃的。” mia心事重重地拿着两个空盘子递给权文钟说:“都是我爱吃的。” “你也太自私了吧,好歹做一道我喜欢的呀。”权文钟把每样菜都往空盘子里夹一些,嘴上不满的嘟囔。 mia已经没有心情再跟权文钟斗嘴,接过盘中老老实实吃饭,彻底无视他。 权文钟也早已习惯了mia说变脸就变脸脾气。莫名其妙地闹情绪,又莫名其妙地自嗨起来。 面对mia的臭脸,权文钟也不甘示弱,夹起排骨大口地吃了起来。 整个餐厅只有碗筷和咀嚼的动静,宛如一场沉默的比赛,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 幸好,打破沉默的是到访的郑天印。 权文钟打开门,门外的萧琪挂着满脸崇拜和兴奋,冲着权文钟九十度鞠了个躬说:“我是你的粉丝!见到你太开心了。” 从萧琪身后走来的郑天印侧身越过萧琪,无奈地补充说:“她是我工作伙伴,带上她方便些。” 萧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调整情绪让自己保持冷静。一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一脸冷漠,身上穿着男式宽大睡衣的mia。 来之前郑天印并没有告诉她这次的工作内容,然而事实上是她从坐上车就一刻不停地念叨着自己有多么的激动难以置信,根本不给郑天印说话的机会。 看见这么一位女生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权文钟的家里,萧琪一时间搞不清状况,只好冲着她礼貌点头微笑。 mia正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女生,心想她长的真好看。她冲着自己微微一笑,就像迎面吹来了带着花草清香的微风。 “咦,她冲着我笑了!”mia经过漫长的反应后吓了一跳,又吃惊又欣喜地冲到萧琪面前问:“你也能看到我吗?” 萧琪想起来郑天印说的一部分内容,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冲着mia伸出手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萧琪。和郑天印一起做事,所以我也能看到你。” mia双手握住萧琪的手说:“我叫mia。终于能跟女生说话,还是…”mia说话似乎没经过大脑,话到嘴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是这么好看的女生。” 权文钟从钱包里掏出信用卡给郑天印说:“你们去吧,下午公司的人要来我家谈工作。你们尽量晚点回来。” mia听见权文钟的声音,立马又摆起臭脸,不屑地翻个白眼,甩手直接穿过关着的房门走了出去。 萧琪依依不舍地跟权文钟告别,虽然她不是狂热的追星族,但是这么近距离接触偶像的机会比京都晚上的星星还少,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够。最终被忍无可忍的郑天印生拉硬拽出来。 mia坐在后排被萧琪不停地问权文钟的琐事,郑天印终于按耐不住,数落萧琪道:“你开车能不能专心点。” 萧琪点点头,说:“我开车一向很专心阿。”随即又转过话头问:“mia,权文钟在家里会唱歌跳舞吗?你能跟他生活在一块真是太幸运了。他洗完澡以后会只裹一条浴巾到处走吗?”萧琪现在比刚刚见到权文钟更时加兴奋。 “额,没有吧。我不经常听音乐。”mia被萧琪五花八门的问题问的头都要大了,在车上显得有些不自在。 郑天印一只手扶着额头说:“这差事比做法难多了,看来请事费收少了。” “请事费?”mia顿时想起来,那天就听到他们在说这个,后来被他们绕来绕去就给忘了。“什么请事费?”mia问。 “帮你找记忆,送你回家,给你善终的请事费。” “权文钟出钱让你帮我?”mia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对。但是他狡猾的很,套出我要帮你的话。说是要跟我合作,所以只付了一半的钱。” 郑天印干脆把眼睛闭上养神,慢悠悠地说着:“明星赚那么多钱怎么还这么斤斤计较。” mia的心里乱作一团,一方面觉得开心,一方面又忍不住怀疑权权文钟这么做是不是为了能尽快把自己送走。 两种想法两种情绪不停地在脑袋里厮打,根本分不出胜负。 她想要安静,想让自己陷入座椅中,可是萧琪和郑天印互相打趣的声音却不停地盘桓在耳边。 第16章 阿飘的新朋友 到了商场,萧琪提议由她代替mia试穿。 mia虽然个头比萧琪高出不少,但是身型纤瘦,上身短小。所以有看中的衣服,萧琪只要试一件比自己型号大一个号就可以。 尽管不同的人试穿同一件衣服,除了尺码,感觉上还是会有差别。可一时间她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还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没办法送给mia的。 逛街果然是所有女人结下友谊的捷径,mia和萧琪还没逛完一层,就已经说说笑笑勾肩搭背,如同亲密无间的姐妹,享受购物的快感。 郑天印反倒是十分疲惫,急迫地期待着这趟苦修之旅能早点结束。 现在的他已经丧失判断时间的能力。两手架满了大包小包,瘫坐在长凳上。 萧琪则是坐在一旁美美地补妆,粉饼的小镜子里映出她玲珑的面容,看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粉饼收回到包包里。 她把手里的两个袋子塞给郑天印,起身去洗手间。 mia正想跟着一起去,却被郑天印一把拉住。 “你等一下。”郑天印一股脑把袋子全放在地上,动作轻柔地从内兜拿出小布兜,把吊坠倒在掌心,说道:“这个吊坠里面被我封了一道血符,它十分珍贵。全世界只有这一张。你不管去哪,干什么,无时无刻都得把它带在身上。” mia拿起吊坠,顺手就要打开看它,幸好被郑天印及时制止:“不能打开,万一哪天你遇到了生命危险,再打开它。” 郑天印停顿一下,略带傲娇地说:“不过有了这道符你几乎不可能再有生命危险。再厉害的妖魔鬼怪也得绕道走。” mia咽了下口水,毕恭毕敬地把吊坠带到脖子上,塞进领口,还用手轻轻地拍了两下。 “这个吊坠别让萧琪看见,也千万别告诉她。”郑天印煞有介事地嘱咐道。 mia点点头,虽然她又忍不住想问为什么,但是在郑天印面前,她总有种不明缘由的敬畏,不自觉地谨言慎行,生怕做错什么。 即便她已经解除对郑天印的误会,明白他对自己的威胁恐吓是出自保护,但是对他这个人的畏惧怕不是一时片刻就能消除得了。 郑天印一行走后没多久,家里便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还扛着不少设备。 “彪哥,谢谢你一直都这么支持我。这次给公司带来的一切损失都由我自己承担。”权文钟拿起酒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彪哥严峻的脸上不知是忧愁还是释怀,抿了一小口酒说:“你要知道一件事,在公司跟你之间,我永远都会选择你。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公司。” 权文钟心里不是滋味,他很清楚彪哥的处境。公司已经签了大量年底的广告、代言的合约,为的就是在单曲和专辑发行后热度高最高,能收获的效益最大。 如果都不能按时发行,难免会产生合约纠纷。正因如此,公司为了长远考虑,坚持要让权文钟用枪手代替创作。 可权文钟不能说服自己跨越底线。两方互不妥协,今天权文钟干脆来个先斩后奏,私自发声明,这更是让彪哥夹在中间举步维艰。 “彪哥,准备好了。”一个戴着眼镜,扎着马尾辫一副学生气质的女孩走过来。 她是权文钟的助理赵彤,刚从大学毕业就应聘到YN做了权文钟的助理,已经过去3年了,她似乎还是刚毕业时那般稚嫩的模样。 彪哥冲她点点头说:“叫阿良过来补个妆,我们准备开始。” 萧琪刚从卫生间出来,手机便强烈震动一下。这是她设置的特别关注强提醒,一条提示消息弹出来:“你关注的权文钟正在直播,是否进入观看。” 萧琪急匆匆跑回到郑天印跟mia身边,把手机举给他们看。 “快看,权文钟开直播了。我们不是刚见过面。怎么这个时候开直播?” mia不屑地哼了一声,“原来是怕我碍事故意把我打发走。” 郑天印虽然对直播完全没兴趣,却生生被萧琪跟mia夹在中间充当人形手机支架。 直播画面刚显示出来,mia大吃一惊,“这个人是权文钟吗?” “大惊小怪,直播当然要刮刮胡子做个发型。”萧琪又露出花痴相,“不过我还挺喜欢居家版的权文钟,男人味十足。” 郑天印好像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辞,反感地说:“看你那色眯眯的样,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刮个胡子对颜值的影响也太大了。”mia小声嘀咕着。 “嘘,别说了。”萧琪把食指放在嘴边,狠狠地瞪了他们两个,回头看见视频里的权文钟时又瞬间恢复迷妹脸。 镜头里的权文钟收拾地干净利落,没有了乱糟糟的胡渣五官显得更加立体。眉眼凌厉,瞳仁炯炯有神,鼻梁高而直挺,下颌线清晰而流畅,唇角微微上扬,笑起来露出两排整洁的牙齿,竟撩起mia心中一阵悸动。 “大家好,我是thE bANd队长,权文钟。有一段时间没跟大家见面了,你们过的好吗?” 权文钟微笑着冲着镜头挥挥手。 “今天突然用直播的形式跟大家见面是有件事情想告诉大家。首先要给我亲爱的粉丝们道歉,原本定在年底发行的单曲由于我个人的原因没办法跟各位见面了。所以我要对所有期待这张单曲的粉丝们说声对不起。” 权文钟深深低下头表示歉意,随后揉搓着双手,目光落到一旁,神情有些愧疚地说:“还有件更重要的事就是…我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继续创作音乐。” 权文钟停顿一下,又看向镜头,“当然不是永久的,只是,最近我的状态需要调整一下。我知道我的大部分粉丝都是从喜欢我原创的作品才开始认识我,对于以前的我来说,创作是一件令我十分兴奋、充满能量的事。就好像,我的脑子里充满了想法,随时都有很多想要去表达、想要分享写出来的东西。但是后来,创作让我开始感到吃力,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去宣泄我的想法。我要考虑曲风是不是符合现在流行的观念、要考虑内容能不能被认同…有太多杂念,让我没办法全心全意投入进去。” 权文钟长吸一口气平度情绪,而后浅浅一笑继续说:“说点俗气的,从小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歌手,从出道这几年,我不断地鞭笞自己像一个不用休息的马达,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献给我所热爱的舞台。我现在仍旧爱它,比以前更爱。只是我发现原来我也会有疲倦,我不能带着这样的状态去做音乐。可能会有人对我失望,我只能说句对不起。但是我会重新调整自己的状态,期待会有更好的灵感做出更好的音乐给你们。” 权文钟眼眶有些湿润,但是坚定的眼神像是充满了信念。 “最后,有些话想送给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人。最近我的身边发生一些事,让我明白了生命是多么的珍贵,生活又是多么的仓促。我知道有很多像我一样每天都用尽全力或是去追逐梦想或者辛勤工作的人,我想告诉他们,拼搏很重要,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给生活留出一点时间,认真地跟自己相处,看一看沿路的风景。如果感觉累了,不要硬撑,让自己休息一下。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谢谢你们。” 第17章 阿飘的世界,温暖也冰冷 在mia心里,权文钟是有些霸道不讲理,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却从没想到原来他是一个会把心事深深埋藏,不露声色的人。 在此刻,她想起权文钟总把自己关在工作室、每次进去,地板几乎都被纸团淹没。 原来他并不是冷漠,而是被太多心事压着。 “我怎么没听懂什么意思。”萧琪一脸迷茫地问:“不就是定好的单曲不发了吗?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地发个声明吧。” mia沉默不语。 郑天印终于放下手机,活动着轻微僵硬的肩膀说:“人红是非多。他是靠创作鬼才这个人设红起来的,现在做不出东西来,不就相当于鸟拔了羽毛,折了翅膀。” 郑天印表面看起来对娱乐八卦嗤之以鼻,可八卦起来却又说的头头是道。 “那怎么了,谁还没个瓶颈期阿。”萧琪说。 “他主动说出来总比以后被八卦记者添油加醋地爆出来好一些。况且他得罪的歌手可不少,现在轮到他江郎才尽,油尽灯枯,到时候不一定会被媒体怎么写呢。” 萧琪却满不在乎,“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权文钟终生的迷妹。” 郑天印无视萧琪,直接问mia:“你的东西都买齐了吗?权文钟那刚结束,家里肯定还有人,我们过一会再回去。” mia现在已经没有了购物的兴趣,能够想到的都买了。 她低头看了看堆满脚边的购物袋,竟有些羞愧。 细细想来,权文钟肯收留她这个不明来路、非人非怪的东西她就该感恩知足了,不仅想方设法帮助她,还给她零花钱去消费。 可她却还在无理地赌气。 mia脸上一阵火烧般的感觉,她也想为权文钟做些什么,就算只是买件小礼物送给他也能减轻一些心中的愧疚。 然而转念一想,能送他什么呢?哪有刷着人家的卡买来东西再当成礼物送回去的?就连刚买的这些东西,还得回去让权文钟走一遍赠送流程才能用。 想到这,mia心情更加沮丧。 另外两个人丝毫没察觉到mia的情绪变化,从明星的八卦是非讨论到了应季的水果。 “小天,我上次听说张老板去东南亚了。你之前不是说他找过你问炼魂的事,他去东南亚是不是跟这有关。我还听说张老板上次被你惹的很生气,我一直都不喜欢那个人,感觉他阴郁的很。你要小心点。”萧琪想起前天去送护符时听到消息,想要给郑天印提个醒。 “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点。” 萧琪从上衣的领口扯出一根项链,脸上藏不住幸福地笑着:“放心!我一直带着呢。” mia看见摇晃在萧琪胸前的吊坠,跟刚刚郑天印给她的那条颜色外观都一模一样,心里暗嘲:“切,还说全世界就这一个。我真是白痴才信了你的邪。” 郑天印温柔地笑笑说:“张老板又不是鬼怪,你用这个怎么防得住他。” 萧琪脸颊微红,“那张老板也不是黑社会,他能把我怎么着!” mia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腻歪,莫名其妙地就当上了电灯泡,太显眼太多余太尴尬了。 这时候,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一个年轻小伙,他那副模样,就跟郑天印一个样。手上提的,胸前抱的,两根胳膊上也挂满了购物袋。 这个挂满大包小包的年轻脑子面带疲惫,风风火火地走到mia跟前,一只脚挪开mia脚边的购物袋,正要一屁股坐到郑天印旁边的空位。 郑天印眼疾手快,太手抵住他快要落到mia腿上的屁股,毫不留情地用力推开。 年轻男子没有防备差点被推倒,购物袋撒落一地。 等他站稳脚跟后转过来身,莫名其妙地瞪着郑天印说:“你有病阿,你推我干什么?” 郑天印把几个购物袋往mia身上一放,言语冷漠地说:“你去找别的地方休息。” mia自己都差点忘了,她在别人眼中是不存在的。 小伙火气迅速燃上来,指着购物袋说:“你们怎么这么自私,商场又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占着空位不让别人坐。” 萧琪蹭地一下站起来,目光狠狠地瞪着他,小伙的气势瞬间被压制,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嘛?” mia默默地站起来,走到萧琪身边跩了跩她的袖口说:“算了,他看不见我,也没说错什么。” 萧琪看着mia的模样,心疼地拉起她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郑天印弯下腰,费力把购物袋全拎起来,临走之前还不忘用冰冷锐利的眼神瞪了小伙一眼。 等郑天印把东西都放进后备箱,萧琪把车钥匙抛给他说:“我累了,你来开。” mia没等开车锁,面目表情地从车门外钻了进去。 郑天印和萧琪看见她这样的举动在原地愣了一下,萧琪给他使了个眼色,拉开车门上车,靠着mia坐下后一只手伸进包包里翻找着什么。随后拿出刚一只买的口红伸到mia眼前说:“送给你。” mia接过来,看了看包装底部的色号,是刚刚在专柜抢到的最后一只的色号,于是还回去说:“这个色号不是你很喜欢的吗?我不要,我买的两只够用了。” 萧琪把mia的手往回推,“你说过你也很喜欢阿,而且说不定明天就补到货,我随时可以再来买。这个颜色很适合你,再说了我都已经送给你了,你不要我也收不回来。” mia攥紧口红,鼻子有点酸酸的,心里却暖洋洋,“萧琪,你真好。要是,要是我还活着就太好了,我一定要跟你做闺蜜。” 萧琪莞尔一笑说:“现在你也可以把我当闺蜜,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都来找我,随叫随到。” 郑天印把播放器打开,放了首舒缓的歌,mia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心头浮现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个世界既熟悉又陌生,温暖也冰冷。 把mia送回家后,萧琪坐在副驾驶上忧心忡忡地问:“mia她这个样子多久了?” 郑天印专心的注视前方路况,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差不多1个月了吧。” “要是mia还不能恢复记忆,她是不是就会消失了。” “是。”郑天印回答地干脆利落。 “那你倒是赶紧想办法帮帮她呀。”萧琪简直快要从副驾驶上挣脱出来。 “找不到办法。到现在我还无法断定她是不是游魂,虽然有些游魂会像她这样失去生前记忆,无处皈依,若是一直无法寻回记忆,怕是没多少时间了。” 萧琪似懂非懂地听着。 “况且,我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地指引,寻回记忆还要靠她自己。” 萧琪泄气地靠在车座后背上,想起商场那个男孩指着她坐在的地方说是空位时,mia眼中的光芒像燃尽的烛光般熄灭。忍不住感叹:“真是让人忍不住心疼。” 郑天印漆黑的双眸变得有些冰冷,他忍不住去想mia的另一个可能,但是他无法相信,更确切的说他害怕,他不敢相信,他从心底不希望这种可能会真实发生。 第18章 习惯 权文钟坐在沙发上,身周被购物袋堆满。 当他结束拍摄看见手机上一条接一条的扣费短信时,表情从吃惊变为愤怒。 这家伙,只是让她买两件衣服穿,没让她在商场大开杀戒! 等mia回到家的时候,权文钟已经等候多时了,只见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抖着二郎腿,一副秋后算账的姿态。 “八千九百八十六块九毛八。你下手可真够狠的。” mia还没有从沮丧的心情中缓和,闷闷不乐地站在一旁。况且最后去结账的都是郑天印,她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反正在商场的时候只要mia看过摸过的衣服他都要开票,还说:“这才哪到哪阿,这点钱还不够零头呢。” 要不是后来萧琪试衣服累的不行,他可能会把权文钟的卡给刷干。 当mia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吃了一惊,吓得更加不敢说话。 权文钟见她耷拉着眉眼,以为还在因为早上的事闹情绪,火一下子就上来。 “我说你这脾气是跟年龄一样越来越大吗?早上到底是哪句话惹你了到现在都不翻篇。看在我花了这么多钱的份上你好歹能消气了吧。” 被权文钟这么一说,mia这才想起来还有早上赌气那回事。 “早上的事我早忘了。”mia抬起头,看见拥有了帅气加成权文钟,还是有些不习惯。 “忘了,那你现在这幅样子,是在忏悔吗?” “我,就是心情不大好。”mia又垂下脑袋。 “行了,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过来。” 权文钟拉起mia走到杂物间。 打开灯,柔和的灯光把房间照亮。 房间里的杂物全被搬空,打扫的干干净净。 屋顶换了新吊灯,地板上铺了一层印着猫咪爪子的地毯,墙上还贴了粉嫩的壁纸,工作室里的两排书架被搬过来贴着墙壁放着,对面放了一个大号落地镜,还有一个懒人沙袋。 简简单单,却十分温馨。 mia走进焕然一新的杂物间,光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触感十分的柔软。她索性坐下来,欣喜地问:“这个房间是给我的吗?” 权文钟像被抢了台词一样扫兴,“你这忽高忽低的智商真会扫兴,以后再臭美就在自己房间捯饬,别总霸占着卫生间。” “可是没有床阿和衣柜阿。”mia忽闪着眼睛,满脸期待。 “衣柜要明天才能送过来,你又不用睡觉要床干什么。” 权文钟想数落mia不知道居家过日子要细水长流,却又不想破坏她好不容易开心起来的好心情。 “有了床我就能躺着看书吃东西了,要不然把客房的床给我也行。” “搬过来客房又得买新的,真是服了你,行行行,明天再给你添张床。去把你的东西都收拾进来。” mia笑嘻嘻地望着权文钟,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现在心情好了?” “嗯”mia说,“谢谢你。” 权文钟双手抱胸,依在门口,脸上露出笑意。 “不错,有进步,知道感恩了。” mia说:“谢谢你收留我。这句话我早就应该对你讲。还要谢谢你愿意帮助我,你还找到了能让我吃美味,穿好看衣服的办法,要是没有你。我到现在都还得穿那身脏兮兮的衣服。” 权文钟被说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用手搔搔后脑手说:“哎说这些干嘛,都是小事,举手之劳。” “可是对我来说却十分重要。而我还动不动就跟你斗嘴怄气,今天是我的不对。” “好了,我哪有那么小气。那些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谁让你是我的同乡呢,那就是一家人。况且,中国这么大,你偏偏缠上我,不对,遇上我。也许是我就该遭此一劫呢。” mia刚好起来的情绪和烘托的氛围全被权文钟给破坏了。 他嬉皮笑脸地走到mia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说:“我也要感谢你,最近把我照顾地很好,我都吃胖了两斤。你是个善良的姑娘,我很抱歉当初那么对你。” mia如此近距离地打量权文钟,这才发现他的眉眼、鼻梁、嘴角都那么的好看,她的心里一阵紧张,就连呼吸都变得缓慢、沉重。 “说实话,我最近工作很不顺利。还对自己产生了自我怀疑。你的出现让我转移了注意力,从压力中暂时脱身,这段时间过地很轻松。” mia把权文钟的手拨开,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权文钟站起身,“你把东西都拿进来收拾一下。累了一天,我要去休息了。” 深夜了,权文钟已经沉沉的睡去。而mia一整晚都在房间没闲着,把买的衣服翻来覆去试了个遍。 “终于不用再穿又大又丑的睡衣了。”她在心里窃喜,把一件件衣服叠整齐放好,等衣柜来了再收拾进去。忙活一阵后,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沙发上。 这一天的心情起起伏伏,但最终还是快乐更多。相比起她初来乍到之时,那可是天差地别。 她双臂环抱拍着自己的肩膀说:“好事多磨,以后会更好的。会顺利找到家,找到自己的过去,解开心里的迷惑。一切都会好的。” 一个人的夜晚mia早已习惯,可突然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反而让她莫名地兴奋。 第二天权文钟一大早就出了门,一直到晚上才回来,一回来就催促mia做饭吃,隔上两分钟就要跑到厨房,问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如获新生的mia心情好到竟然不再觉得权文钟烦人,还哼起了歌。 “will you still love me?when i got noting but my aching soul.” 权文钟徘徊在厨房不自觉地也跟着mia的曲调哼了起来。 这是首他很喜欢的歌,于是便问:“你也喜欢这首歌?” mia转过身说:“喜欢。昨天郑天印送我回来的时候在车上放的,我一听就想起来了。”说完转回去继续忙手上的活,把刚捏好形状的圆饼摆到案板上。 权文钟觉得像是找到了共鸣,来了兴致说:“这首歌是《了不起的盖茨比》的主题曲,这部电影跟原着我都很喜欢。你看过吗?” “现在没看过,以前看没看过不知道。”mia拿着长筷把煎好的灯盏糕夹出来,又把最后一批放进油锅。 “我做了灯盏糕,你来尝尝味道。” 听到灯盏糕三个字,权文钟双眼放光,赶忙走过去,用手捏起一个放在鼻尖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道!”权文钟竖起大拇指,“我书架上有这本书,你没事可以看。” “嗯…我还是看电影吧。一会你帮我放。” 自从mia光明正大的住下,她看书的兴趣便削减不少。现在她更愿意躺在沙发上看剧。 “那把晚饭拿过去,待会我跟你一块看。” 自从直播结束权文钟便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像是被清理出去,身心舒爽,像是一只挣脱牢笼的飞鸟,或是一只回归海大的游鱼。 权文钟喜欢安安静静地看电影,他认为这样才能不漏下一句台词,沉浸式地融入到故事中去。 mia坐下还不到半个小时,就忍不住叭叭地说起话来:“我可真奇怪,这电影我看过。每个剧情甚至有些台词我都知道,但是如果让我去想后面的剧情,我又想不起来。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权文钟笑笑说:“这点我还挺羡慕你的,有那么多经典好看的电影你都能当成第一次,重新再看一遍。” “可是,我并没有这是第一次看的感受阿,我现在的感受:它就是一部我以前看过的电影,没有悬念。” “那就再看一遍,看个电影怎么这么多话。” 权文钟很快又沉浸在剧情里,盖茨比终于在尼克摆满鲜花的小屋里见到了魂牵梦绕的黛西。 mia撇撇嘴,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这部电影将近两个小时。剧尾结束的时候带有象征寓意的绿光再次出现,mia深深吐出一口气,使劲吸了下鼻子。 权文钟直到最后才注意到mia已经泪流满面,忍俊不禁。 “怎么哭成这样了,这么感人吗?” mia抽出一张纸擦掉脸上的鼻涕说:“不是感人,是现实太让人心酸了。” 权文钟以为整天沉迷于韩剧的mia只会把它当成一部坎坷的爱情片,说出的话竟然还有点哲理,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你不觉得这个电影把爱情拍的特别现实吗?”mia鼻子都被擦的泛红,泪汪汪地看着权文钟,这个模样倒是有些楚楚可怜。 权文钟把身子转过来侧倚着沙发,用胳膊撑着头问:“怎么个现实法。” “黛西她根本不爱盖茨比。她爱上的是那个被精心粉饰过,出生于地位显赫的富豪世家、在战场上战功赫赫得了无数个英雄徽章、毕业于牛津大学的传奇。但是,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她居然逃走了。如果她真的爱盖茨比,她不会连爱人的葬礼都不去。” “也许是她因为撞死了人害怕呢?”权文钟听的很认真,有了想要继续探讨下去的想法。 mia冷笑着说:“她是害怕,但是她怕的不是自己撞死了人。她怕的是去面对没有了那层豪华身份外壳的盖茨比。她只爱她自己。” 权文钟似乎有些不认同,“我同意黛西她更爱身份地位,但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全盘否定了。如果她对盖茨比这个人一点感情都没有怎么会想跟他私奔呢?” “你把电影倒回去,看看汤姆当场拆穿盖茨比身份的时候黛西说的什么。她说’tom,please,I can’t stand it anymore.’盖茨比身份没了,她立马要回到在外面包养情妇的老公身边。就算有爱,她爱的也只是盖茨比撒的谎。” mia下巴微微地颤抖,好像又要哭出来。 权文钟倒是越来越冷静地去思考怎么去反驳,“所以说,归根结底盖茨比就不该对黛西撒谎。” “他撒谎是因为自卑阿。”mia惋惜地说:“其实盖茨比也一样,他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黛西。他说那座别墅、每周隆重华丽的派对、他拥有的财富都是为了黛西。可是黛西提出私奔的时候他拒绝了,因为他不能放弃现在总有的一切荣华富贵。他为了不失尊严地得到黛西,一味地去逼迫她,要她亲口对现任丈夫说从没爱过他,却不去思考这件事对于戴西是不是太残忍。盖茨比已经把黛西当成一件即将得到的战利品,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性。” “我认为是你把爱情想的太过美好,现实中有多少人能为了一个人抛弃所有,又有几个人不爱权利地位。” “所以这样的爱情才是现实。这个电影它把爱情华丽的外壳剥开,把最真实、丑陋、血淋淋的真相捧出了。”mia双手托起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伸到权文钟面前说:“看吧,它也自私、有欲望、有所有世上的卑鄙肮脏。最可笑的是,几乎所有的人都像被自我催眠一样沉浸在自己的爱情正如自己想象般美好的假象里。” 权文钟哑口无言,虽然mia说的严重了些,但是却说服了自己。 “那你认为什么样的爱情才是对的。”权文钟问。 mia冷漠地抬起头看向权文钟说:“我只是一个没活几年的青春美少女,我怎么会知道这么深奥的东西。” 权文钟被逗地差点笑出声,捂住嘴假装咳嗽遮掩自己绷不住的表情。 这时,他突然回想到郑天印说过的话,再联想到mia似乎对这部电影十分地感同身受,又对感情有这么深恶痛绝的评判,她的记忆会不会是跟她生前的男朋友有关。 如果真的是这样,找记忆这桩难事总算是有了些线索。 可是这个发现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愉悦,反而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倒也说不上烦闷,只是觉得心里像是被人放了件不属于那里的东西,不占地方却很碍眼。 “有的时候我会突然有一种惊醒的感觉。” mia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像是说给权文钟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就是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一切都是陌生的,记忆马上就要涌上来了,但是下一秒,”mia用手点着自己的脑袋,“又变得干干净净。所以,我会想,这一切会不会是我的一场梦。等我醒来,我会是个普通人,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这些日子会压缩成一场冗长的梦,跟无数个寻常的夜晚一样,不着痕迹地烟消云散。” 权文钟希望mia早日恢复记忆,可是他从没认真去想mia终会跟自己告别这件事。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已经开始依赖这样的生活。 两个人一起吃饭,谈天说地。 全部武装地出去购物,买一张电影票去看电影。 偶尔在夜晚喝上一杯红酒,放起音乐,教她跳舞,被她滑稽的舞姿逗地前仰后合。 会跟她一起像小孩子过家家那样,把家里的灯光全部熄灭,让mia快速的在家里跑来跑去,她身上的光屑变会铺出一条发光的轨迹。 或者为了看哪部片子争执打架。即便是一个在外忙碌着繁杂的家务,一个在内为了作曲抓耳挠腮……这些琐碎的片段累在一起,积在心里,就成了习惯。 “那你希望这是梦吗?”权文钟问。 mia歪头想了想,然后看着权文钟的眼睛说:“不知道,但是如果是梦,那它一定是那种醒来以后希望能再多睡一会的梦。”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mia从第一次见到权文钟便对他有种说不清的依赖感,到了现在她无法确定对权文钟的感情还是不是仅限于依附寄托。 就在那么一瞬间,竟然有了不再执着于寻找记忆,把自己当作新生,一直陪在权文钟身边的想法。 第19章 好人就该做到底…吗? 深秋的早晨,寒气像无形的匕首直侵筋骨。广场上能够坚持晨练的人数寥寥无几,mia夹着脖子站在没剩下几个人的队伍中听张大爷慷慨激昂地鼓舞讲话。 张大爷是小区里太极协会的会长和老师,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身子骨十分硬朗,走路说话都十分带劲。 “无论做什么事,最重要的两个字就是坚持!我希望今天能坚持的人,明天依旧按时到这来。早上把身子骨打热了,一天都不会觉得冷!虽然我们有室内场馆,但现在这个温度完全用不着!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你们今天表现非常好,那些没来的人看到你们应该感到羞愧!” mia把手缩进袖子里,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心里却暗自决定:“反正明天我是不来了。” 权文钟今天意外地早起,认认真真地刮胡子,做运动。 清晨的阳光明媚但是不刺眼,照进客厅的光明亮且舒适。 他从跑步机上下来,后背被汗水浸湿的t恤粘在身上,拿起脚边的矿泉水猛喝几口,脖颈处的汗水沿着着起伏的喉结流下来。 太久没有运动,一时间体力还有些吃不消,权文钟把体恤脱下来,紧实的肌肉随着深沉的呼吸迂回起伏。 稍微缓和后,权文钟俯下身做起了俯卧撑,厚实饱满的胸肌跟随着深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舒张。 mia已经跟着张大爷学的有模有样,逐渐掌握到太极的精髓了。 太极虽然看似节奏缓慢,可每一招一式都需要全身发力,没过一会,身子就打热了。 小菊从草丛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身子贴着地面,哆哆嗦嗦地往垃圾桶爬去。 mia收势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气。看见小菊瘦弱的身影,便朝着它走去。 小菊听见有脚步声靠近,警觉地回头,两只耳朵向后竖立。认出mia时,声音微弱地“喵”了一声。 mia蹲下来,轻轻地挠着着小菊的下巴。小菊的眼睛眯起来,形成两条弯弯的弧线。十分享受地打起了咕噜。 几天不见,小菊更加消瘦了,小身体摸起来硬邦邦的,肯定是营养不良。 “小菊,你在这乖乖等我,我回家拿吃的给你好吗?”mia摸摸小菊的头,站起身。 小菊睁开眼睛,往mia的脚上蹭,一副不舍的模样。 “小菊乖,我马上就回来。” mia不顾躲避晨练的行人,急匆匆地跑回家,门也顾不上开,直接冲了进来。 一进门,她就看见一个光着脊背,趴在落地窗前做平板支撑的男人。大发达的肌肉紧紧绷着,暴起的青筋一路蔓延至下颌。 mia大叫一声捂住眼睛。 权文钟也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到,敏捷地从地上弹跳起身。 只见mia捂着脸站在门口,惊吓瞬间转化成火气,大声地囔囔道:“大早上大呼小叫的干什么。不是给你钥匙了嘛,怎么又不开门就进来。” mia把手放下了,把头转向一边,扭成90度,眼睛不敢往前瞟,说道:“小菊在等着我,我着急嘛。而且我又不知道你今天会这么早起来。” 权文钟信步走到mia跟前,抬起右手从她的腰际环过,在门口的钥匙架上拿起一把缠着蝴蝶结的钥匙,把它塞进mia手心。 “我给你钥匙是让你生活的像个正常人一样。不是为了做样子给我看。” mia感觉到权文钟身上热腾腾的气息扑向自己,脸红到了发梢,心跳乱成一团,眼睛不知道改往哪放,一眼胸肌,一眼腹肌的。 权文钟挑起嘴角,戏虐的问道:“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红成这样?还是...”他俯身凑近mia的耳朵,用轻飘飘的气在她耳边说:“被我身材给迷住了?” mia只觉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脚步茫然地后退,紧紧地贴在边柜上。 “我可能早上着寒气,发烧了。我...要回房间休息下。” 权文钟咧开嘴得意地笑着,转过身把体恤套在身上,“你刚不是说小菊在等你吗?连猫的鸽子你都放?” mia这才想起楼下正在挨饿受冻的小猫咪,手忙脚乱地冲进厨房。 “喂!从今天开始不要做油腻的饭菜了。过几天我就要回公司开始工作,我可不想再来一遍魔鬼特训。” 权文钟坐在沙发上那是苹果咬了一口,冲厨房嚷道。 mia手上拿着香肠从厨房跑出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散。 “喂喂喂!”权文钟见mia不理会她,起身一个脚步冲到门口堵住她。 “干什么?不是不再吃油腻的东西。我拿走喂猫可以吧。”mia双手紧紧地握住香肠。 “就是上次你说想让我收养的小猫?” mia点点头,想趁机溜出去,却被权文钟拽着卫衣的帽子给揪回来。 “你慌什么,在这等着我穿件衣服跟你一块下去。” “你看小菊?”mia兴奋地问。 “它吃我的香肠,我看看它还不行吗?”权文钟一边说一边走向卧室。 趁着权文钟走进卧室的空档,mia举起香肠,小声地欢呼:“耶!” 权文钟为了不引人注目,又穿上他那密不透风套装,双手插进口袋,在广场后的垃圾桶附近徘徊。 “你能不能快点找,我这样显得很奇怪。”权文钟小声地对蹲在草丛里寻找小菊的mia说。 “那你过来帮我一起找阿,站在那也不帮忙。”mia到处都找不到小菊心里着急上火,气乎乎地回呛权文钟。 “我打扮成这样,蹲在这翻垃圾桶,不是更显眼嘛!” 权文钟趁着四周没人的时候,一把拉起mia,拽着她钻进低矮的小树丛中。 “行了,别找了。它肯定是跑别的地方找吃的了。”权文钟把口罩拉直下巴处,说话时突出团团白气。 mia不甘心,今天太阳终于从西边出来了,权文钟肯答应收留小菊。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不到它,过了今天,说不定他就反悔了。 权文钟看出mia的小心思,用严厉地口吻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我今天只是起得早无聊才下来跟你一块喂流浪猫打发时间。我可从来没答应你收留它。” 权文钟原本是打算答应mia收养小菊,可如果让她知道了,今天找不到小菊,mia是死都不肯回家的。 “可是,你不打算养收养它,你为什么下来喂它。”mia仍旧不放弃收养小菊的想法,“你喂了它,它就对你产生感情了。你又不要它,那你不是玩弄猫咪的感情嘛?你这样会伤害到它们单纯幼小的心灵,做好人就该做到底,哪有半途而废的。” 每当mia为了达到某个目的时,她就会强词夺理胡说八道,然而权文钟如今也能轻松地见招拆招。 别看权文钟在舞台上嚣张霸气,可私底下他原本是一个内敛含蓄的人,但是对付mia的胡搅蛮缠,他也从没吃过亏。 “我好心下来喂它我就得养它?照你这个逻辑,我收留你这么久,给你吃给你住给你买衣服,难不成我还得娶了你?” mia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刚褪去的红晕又爬上脸颊,扭头就跑。 第20章 大圣失恋了 mia把自己关在房间,任凭权文钟怎么道歉都不理睬。 权文钟一大早空腹做了大量运动,现在已经饿到了极点。 先是跑进厨房,吃了根香蕉,往胃里塞些东西进去。在零食面前纠结片刻后还是决定给自己点些低热量的外卖,然而转身却又发现手机不记得放哪去了。 平日权文钟丢三落四已经成了习惯,找什么都要靠mia。但今天,他偏要靠自己! 大圣的电话来得时机刚好,权文钟把卧室床上客厅沙发上都翻腾了一圈,动作越来越粗鲁,眼看就要红温。 恰在此刻,手机铃声不紧不慢地从跑步机上传来。 “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还没起床吗?”电话那头传来大圣特有的嗓音。 “幸好你给我打电话,我找手机都快把家给拆了。”权文钟坐在跑步机的跑带上。 “今天有安排吗?来我家喝酒吧。” “喝酒?”权文钟感觉大圣似乎不大对劲,“你不是在外工作吗?” “那边已经差不多了,前几天说合同上还有些问题,我们就回来了。到底来不来嘛。”大圣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行,正好去你家吃个早饭。”权文钟起身,走到mia房间门口,用力在门上拍了两下,冲里面喊说:“我走了,你出来吧。今天一天都不会烦你。” “哼,我倒要看看一天不吃不喝不追剧能不能憋死你。”权文钟暗自得意。 上次大圣离开的时候是终于拿到了心仪的代言,可谓春风得意,满面红光。 今日再见,判若两人。 大圣的头发看上去像是一星期没洗,简直就像顶着一块用旧的抹布在头上。 皮肤暗黄,毛孔大的清晰可见,深重的黑眼圈把他的眼睛衬托地更小了。 权文钟看见大圣这幅模样,竟先掏出手机拍了张合影。 大圣关上门,没有生气也没有发火。只是垂头丧气地窝进沙发,一脸苦闷地喝着啤酒。 看见他这样的反应倒是让权文钟略微有些担心。 “大早上把我叫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权文钟自己走进厨房,轻车熟路地给自己烧茶喝。 大圣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表情,用手捂住双眼,咧开嘴呜咽道:“我失恋了。” 听到这句话,权文钟反而安了心,“唉,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吓我一跳。” 大圣听了,把啤酒罐狠狠地摔在地上,大声哭喊着:“我失恋了!这事不算大嘛!我现在,太痛苦了呜呜呜。” 大圣悲痛的哭嚎声没有激起权文钟一丝的同情,他慢悠悠地给大圣倒了一杯茶,走过去搭着他的肩膀说:“好了好了,哭几天就没事了。” 大圣的情绪终于被逼到了临界,抱着抱枕号啕大哭起来。 权文钟在一旁不仅不安慰,反而不停地添油加醋,“哭吧,我早就看那个陈珂不怎么样。你看,我看人看的准吧。” “呜阿阿阿@/#…”大圣一边哭一边嘴里含糊不清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对,没错。她呀,根本不值得你去付出,早分手早解脱。” 权文钟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不@#&我喜欢#&$…” “我懂,你不必说。专心哭。” 权文钟不停地抽出纸巾递给大圣,大圣擤了鼻涕随手一扔,哭两声再接擤……这一幕,宛若一条生产流水线。 直到大圣撕心裂肺地哭喊累了,嗓子也沙哑地连不成声,他才渐渐息了眼泪。双眼红彤彤地模样让人看着就心疼。 权文钟把桌子上的酒全收走,放上一杯淡青色的绿茶,杯沿升起一缕青烟。 “现在能好好聊聊吗?” 大圣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好好地休息。只要闲下来,就忍不住想起陈珂。闭上眼睛是她,梦里也是她。 一开始,大圣以为这次又是她在耍小性子,毕竟情侣之间吵吵闹闹都是常事。 按照以往的经验,先晾上一天,再买几个包包首饰哄哄就过了。 可是过去好几天,陈珂都没有把大圣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解除。反而是让大圣在微博上看到了她和新男友的亲密照。 至此,大圣才意识到,这次是真的了。他毫无警备,就彻底失去了心爱的人。 权文钟看大圣沉默不语,就自己开始分析起来,“我们两个关系这么近,我也是在上次跟你去夜店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女朋友。要么你们交往还不足一个月,要么就是她在我们巡演这大半年里,有了小三。” 大圣面如死灰,空洞的一双眼看向权文钟,缓缓开口说:“我并不是故意想瞒你。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巡演刚结束,你状态又这么差。我就...” 权文钟拍拍大圣的肩膀说:“你知道我并不在乎这个。因为我知道有一天你找到真正能让你幸福的人,会第一个告诉我。” 大圣把头埋进抱枕,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权文钟看着地上桌子上的零食说:“这几天你就吃了这些阿。要不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大圣抬起头,“不出去了,我这个样子万一被拍到,又麻烦了。” 权文钟苦涩地一笑,“也是,你这个样子,还真像刚从戒毒所出来。” 大圣咧开干涸的嘴唇,笑得还没哭着好看。“我去煮泡面吃吧。” 权文钟按住大圣,站起身说:“就你这样子煮的面,我可不敢吃。我来煮,你要是没事干就把你这猪窝收拾收拾。” 大圣乖巧地穿上拖鞋,委委屈屈地干起活来。 权文钟看见忙活起来的大圣,回过头欣慰地笑了。宛如小孩子脾气的大圣,心事来的快,去的也快。 权文钟离开后,mia终于从要命的尴尬情绪里摆脱,可没过多久她又陷入了无聊的情境中。 无所事事大半天后,开始翻腾起跟萧琪和郑天印一起买来的东西。 坐在梳妆台前用新买的化妆品给自己画了个美美的妆,又精心搭配一套衣服穿上,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她把长发梳起,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镜子中宛若换了一个人。再背上小方包,买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要往里面装些什么,现在倒是有的装了,崭新的包包里塞满了香肠。 权文钟不在家,她什么都做不了,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还不如出去找馒头它们,好歹有个能听她说话又不顶嘴的对象。顺便再找找小菊,趁热打铁,等权文钟回家坚决说服他留下小菊。 说来奇怪,在被权文钟收留以前,每天都期盼着太阳快点升起,能打打太极,在小区的各个角落消磨掉一天的时光也蛮有趣味。 而现在,虽然刚才还在跟权文钟赌气,但心里却一心期盼他能早些回来。 mia走到门口,半个身子已经跨出家门,转眼看见玄关柜上的钥匙,不情愿地后退几步拿起塞进口袋里。 mia不喜欢今天的天气,太阳像是裹着一层膜,天空也是灰蒙蒙。 远远望去,mia经常去的毛孩子乐园,仍然有几只还在撒欢的狗狗,它们对天气可没有那么高的要求,这世上除了死亡,好像还没有什么能影响它们的情绪。 mia无聊地揪着地上的草皮,一回头,小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踩着小碎步,从护栏钻了出去,跑到了小区外。 “小菊!”mia站起身,大喊着朝侧门跟了过去。可是小菊没有听到mia的叫喊,已经跑地没了踪影。 mia脚步停在小区侧门口,焦急地望着小菊消失的方向。 在她的视线之外,郑天印留下的符印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刚好就在mia的脚下。 mia双手握紧包包上的肩带,郑天印的威胁在耳边循环了一遍又一遍,可是看着小菊消失的方向,心里的不甘和侥幸逐渐涌上头顶。 犹豫再三,她还是从门口踏了出去,追寻小菊。 第21章 原来郑天印没骗人 mia大声地叫着小菊的名字,侧门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道路分支少,来往车辆行人也不多。 转眼间,她已经走出小区六七百米的距离,离小区越来越远,却还没有寻到小菊的踪影,她的心中惴惴不安。 就在想要放弃的时候,在前方两座楼中间,一道狭长的拐角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mia看着地面上从拐角深处扩散出来的阴影,心跳不自觉加快。 她的耳旁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快点离开这里,可是脚下却像是着了什么魔,一步步向前走去。 阵阵凉风从对面吹来,mia站在外面向里张望,狭道里面只有一排小型垃圾回收箱。除此之外,并没有小菊的身影。 mia长舒一口气,既然小菊不在这里,还是先回去为好。谁知mia刚迈开脚步,从狭道深处无端地吹起一阵狂风。 mia下意识用胳膊遮挡眼睛。与此同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股力量,从背后抓住了她。 mia还来不及回头,就被这股力量带进了狭道中。 她惊慌失措地尖叫着,胸前传来灼热的感觉。 郑天印给她的吊坠像是在升温,通体像刚刚经过炙烤一般。 mia把吊坠从衣领中拽出来,双手紧紧地握住,希望附身符能救自己,可是狭道中的狂风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她被吹地睁不开眼睛,紧紧地靠着墙壁蜷缩地坐在地上。 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市中心,郑天印和萧琪正在为赵科长新买的宅子看风水。 这座宅院占地虽然不大,可院落修饰大气质朴。每处装饰都顺遂着风水趋吉避凶,萧琪发自内心地对赵科长眼光赞不绝口。 突然之间,郑天印感到一阵晕眩,腿脚发酸,身体失去重心往前一个趄趔,幸而被萧琪眼疾手快搀扶了一把。 “你怎么了?”萧琪支撑着郑天印,担心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眩晕感稍缓,郑天印借着萧琪的力站稳了脚跟。 摆摆手说:“没事。” 赵科长也关切地问道:“小郑这是怎么了?” 郑天印笑着道说:“没事,最近变天没注意着凉了。早上空腹吃了药,身体有点扛不住。” 赵科长上前搭上郑天印的胳膊说:“哎呀,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爱惜身体。走,咱们去吃点正经饭菜,今天就看到这吧。” 萧琪脸上满是担忧,“对呀,小天。你怎么生病了不跟我说一声呢,我来之前给你带点吃的也行阿。” “真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刚刚怕是看见赵科长这院子太过激动,这些年看了这么多宅子。从未见过今天这座如此藏风聚气,再加上后期的装置修缮更是锦上添花。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哈哈哈哈哈。”赵科长听了满面红光地笑了起来。 “小郑阿,你眼光真准,就这一小块地皮,可是我费力老大功夫才求来的。” “赵叔,我今天实在是服了,着实找不出来你这宅子哪里需要改动。今天的请事费就算了,全当让我们大饱眼福来了。” 萧琪看到郑天印并无大碍,就放下心来。笑吟吟地说:“就是阿赵叔,你看你自己都是大师级别了还叫我们过来,这不是故意馋我们嘛。要不我们就先回去吧,我带小天去医院拿点药。” “你们跟我客气什么。既然小郑身体不适,那我也就不留你们了。”赵科长把郑天印和萧琪送到门口。 跟赵科长告别后,萧琪小声地问:“怎么了小天?急匆匆地想脱身?” 郑天印脸上故作风轻云淡,丝毫看不出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都瞒不住你。我之前在权文钟小区留下一道血印,刚才感觉到mia出了结界,可能遇上了危险。” 说罢,郑天印和萧琪上了车,极速驶向权文钟的公寓。 郑天印心里十分清楚,刚刚那阵突如其来的晕眩根本不是什么结界感应。而是血符开启了,血符是由他的精血炼制而成,与他仍是一体。血符开启,必然需要耗费精力。 郑天印为了炼血符,已经损耗过半,气血还尚未恢复,血符又突然开启,才让他的身体有如此大的反应。 不知过去了多久,mia勉强睁开眼,护在脸前的双臂稍稍露出一个缝。 不看不打紧,偷瞄的这一眼瞬间让mia吓地三魂失了七魄,血液倒流,脸色煞白。 在她的面前,凭空立着一个无比巨大,且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瞳孔是诡异的绿色,漆黑的瞳仁紧紧地盯着她。 在它的周围还弥漫着丝状黑色的雾气。 mia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也就在这时,她才发现,有团金黄色的微光从胸前的吊坠里射出,在她的身周形成一个保护圈,像是在同巨大眼球抵抗一般。 血红色的大眼睛无论如何都无法冲破这层保护圈,漆黑的瞳孔因为愤怒而收缩,变成尖细的利刃一般竖在眼球中。 “啊!!!!!!!~”mia惊恐的尖叫声划破长空。 她闭紧双眼,拼命地呼喊:“救命啊!!救我!权文钟救我!” 在车上的郑天印好像感应到情况的危急,可他的说话语气仍和普通时一般无二,“待会下了高架走政和路。”郑天印面无表情地说。 “走政和路?”萧琪思索着,“那不是绕远了吗?” “听我的,走政和路,去后巷。”郑天印的语气不容置疑。 “哦。”萧琪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她知道现在就是问他也不会回答。 生死难料的mia全身紧紧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她的身上一阵阵地冒冷汗。手里的吊坠被攥地几乎嵌入皮肉中。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风好像缓和下来,手心的灼热感也逐渐消散。 可是她不敢再轻易睁开眼睛,泪水混着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邪祟已经被我赶跑,你不必再害怕了。”一个绵软又带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mia啜泣着缓缓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一个身穿藏青色罗汉褂,背着简便行囊的年少僧人,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站在甬道中,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宛如一个英雄。 狭道中的风已经停息,地面上散落的灰尘被狂风席卷带走,倒是干净了不少。 mia颤颤巍巍地摊开手掌,吊坠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温度,手指的关节因为过度用力酸痛不已。 她把吊坠藏进衣领双手护住,身体依然保持着防卫的姿势。 僧人把佛珠收进背囊,蹲下来用手指轻轻触碰mia的肩膀。 “啊!”mia惊魂未定,被僧人戳这一下,又吓得尖叫起来。双手向前胡乱地挥舞击打。 僧人身子向后仰,躲避开mia的攻击。右手摸着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就像是见到一个稀罕玩物般地说:“稀奇啊。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可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 见mia只顾不停地挥打,他一抬手,便钳住mia的手腕。 “住手!”拐角处传来郑天印的声音。 mia认出他的声音,竟然生出终于获救的喜悦,她抬头望去。 模糊的泪光中,她看见满脸焦急的萧琪奔向自己,情绪瞬间决堤,“哇哇”地大哭起来。 萧琪把mia的头搂在怀里,轻声地安慰说:“我们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僧人双手合十,朝着郑天印行礼。 “贫僧江成安,法号无罔。” 郑天印的目光从mia身上收回来,看向江成安时,寒气逼人。 “我可没有伤她。我大老远听到有人喊救命,就随着声音赶了过来。当时她被一个怨气结成的邪祟困住,是我把邪祟赶跑了,才让她得以逃生。” 江成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向面前这个一副要吃人般,年龄跟自己相仿的郑天印解释。 “谢谢你,人我们带走了。”郑天印的话语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人?”江成安挑起眉毛,“这里的人你随便带,带我都成。但是这个东西,是我的。” “你说谁是东西。”萧琪愤怒地抬起头质问。 江成安用手指着mia说:“她,难道不是东西?”话音还未落,他转过头看见萧琪的容貌,面若芙蓉,眼中还噙着泪光,宛若坠落的星尘。 这一眼,让他犹如失足的走兽,跌入深渊还挣扎不得。 萧琪把mia拉起来,眯起眼睛恶狠狠地冲着江成安说道:“我告诉你,她叫mia,她是我的朋友。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吗?我保证会让你断子绝孙。”说罢,扶起mia,跟江成安擦身而过。 江成安慌了神,杵在原地也没有阻拦,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我要是你,就会牢牢记住她说的话。” 郑天印转身要走,江成安上前拉住他的肩膀。 郑天印肩头向后抖擞,把他的手甩开。 江成安看着刚刚触摸到郑天印的手掌,脸上先是惊讶,随即意味深长地笑了。 “有意思。我大二辍学出家,跟着师傅修行三年却不得法门。师傅赶我出来化百缘,mia的缘我化定了。”江成安勾起嘴角,“还有你。” 第22章 萧琪的家 郑天印看向江成安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不屑地说:“怪不得你跟着师傅3年都不开窍。你师父就没有先教你做人最忌狂妄自大这个道理吗?连个邪祟都捉不住,还夸口救人性命。若是没有我的护符,不等你赶到,mia就被吃地渣都剩不下。” 江成安没有被他的话激怒,歪起头,嘴角稍稍上撇,满是不屑地说:“那个邪物还真是你的。从哪学来的歪门邪道。” 郑天印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升起怒意,“你诋毁我可以,但你没资格褥我师门。” “怎么?想打架还是想斗法?我劝你还是选后者,因为我退学就是大学里的人身手太渣,没有对手。” 江成安挑衅地仰起下巴,似乎丝毫不把眼前这个高处自己一头的郑天印看在眼里。 郑天印双手插进口袋,他并不想跟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继续纠缠下去。 “这是你们大学生的通病吗?说话跟念台词一样中二。今天我没空修理你,让开。” 说罢,郑天印冷冷地撇他一眼,从江成安身旁走了过去。 江成安并没有再次阻拦,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不想回家。”mia的声音轻微且低沉。 她和萧琪坐在小区里的长凳上,情绪已经从刚从的惊吓中恢复。 萧琪本想先把她从回家再问明原因,谁料mia却赖在这不愿意回去。 “为什么不想回家?你这样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萧琪轻轻地拍着mia的后背安慰道。 “权文钟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看电视,而且,一个人,我还是有点怕。” mia可怜巴巴地说着,一想起那双巨大的眼睛,后脑勺就发麻。 “权文钟不在家阿。”萧琪的语气中带有些遗憾。 mia听出萧琪的小九九,歪起头瞪着她问:“你把我送回家,是不是想趁机看权文钟。” 萧琪被看破,尴尬地辩解说:“顺便嘛,顺便看看而已。” “他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有什么好看的。” 萧琪露出一副饱汉不知饿汉饥的表情,“帅阿!还用问?难道你不喜欢看帅哥吗?” “帅?你确定?你整天在郑天印身边呆着,还能觉得别的人帅?” mia虽然惧怕郑天印,但怕归怕,她也完全承认郑天印的长相任凭谁看了,都是难以忘怀。 萧琪的眼睛亮晶晶,仿佛是权文钟就站在她面前。每次提到权文钟,她就会变成这副花痴的模样。 “这不一样。权文钟是魅力型,气场强大,有才华又霸气,简直是魅魔来着!小天嘛…”萧琪的脸垮下来,像是提起这个名字,就败坏了兴致,“就…只有脸。” “那不是挺好的,”郑天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身后,语气低沉得说:“至少还能靠脸吃上饭。”。 “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我们都等你半天了。”萧琪抱怨着,丝毫没有背后蛐蛐别人被当事人抓到现行的愧疚。 “跟小和尚闲扯两句。”郑天印看向mia问:“你没受伤吧。” mia摇摇头说:“没有,多亏了...你们。” mia本想说多亏了吊坠一直护着她,幸好及时想起郑天印交代过,吊坠的事不可以让萧琪知道,这才没有说漏嘴。 原本,她以为这个吊坠只是个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摆设,可今天造此一劫才知道,它可真是个宝贝,今天捡回一条小命全靠了它。以后要小心呵护它才行。 萧琪看mia吞吞吐吐地,于是说:“今天确实多亏了那个和尚,应该跟他好好道谢的。”她懊恼地用手拍拍脑门,“怎么又发这么大火呢,我这脾气真难改。” “不说这些了,我们先把mia送回家。” mia在郑天印面前不敢有意见,只是一幅不情愿地样子低着头不吭声。 “我们正说这事呢,今天权文钟不在家。mia不敢自己回去,要不今天让她跟着我们吧。等权文钟回家了我们再把她送回来。” “胡闹!”郑天印一口否决。业主请他们本身为了驱邪保平安,他们却带着不祥之物登门,这么做简直是伤天害理。 “那怎么办,要不下午我们一个人去送符?留一个人陪mia。权文钟他又不是普通人,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才把mia一个人留在家。我们不能影响他工作呀。”萧琪体贴地说。 “行。那下午你去送符。”郑天印爽快地答道。 萧琪倒吸一口凉气,“让我自己去面对那个难缠的王太太?” “难不成我自己去?”郑天印纤长的睫毛垂下,黝黑地眼眸深深地看着萧琪。 萧琪心中泛起无奈,又来这套。她只好点点头,“好,我去。让你自己去就跟肉包子打狗差不多,凶多吉少了。” “你会不会说话,那叫羊入虎口。还有,我家里有很多法器,mia去了怕是会受不了。待会去你家。” “你去我家还把我使唤出去,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萧琪又开始抱怨,气呼呼地模样反而比平时的高冷范显得更加可爱。 mia乐呵呵地看着他们两个人拌嘴,有什么比现场磕cp更上头的呢,恐惧什么的哪还有功夫去管。 “走吧。”萧琪站起来,挽着mia的胳膊,“mia你中午想吃什么,快到饭点了,我们点外卖吃。” mia很喜欢萧琪身上淡淡地清香。郑天印放慢脚步跟在后面。 天空逐渐变得晴朗。 还在事发地的江成安并没有马上离开。郑天印走了以后,他不顾脏臭,在垃圾箱中翻找着什么。过了半天,终于发现了问题。 在垃圾箱的底部,有七八具流浪猫的尸体。奇怪的是,几乎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轻则断手断脚,重则身首异处。 有一只模样最为凄惨,没了眼睛,肚子被划开,肠子从里面露出来。 从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看,都是最近受害的。但是垃圾箱内侧遗留的血迹却新旧不一。 将惨死的流浪猫丢弃在这里,应该是有些时日了。 江成安取出佛珠,为这些无辜的猫咪诵经超度。 来到萧琪的家门口,不出意外地也贴着一张黄符,只是这张符上的图案看起来更加复杂,样式看上去也颇为精致,不知道的,还以为贴了幅门画在墙上。 萧琪家里的空间不大,是小巧的两居室。摆设也简单利落,没有笨重又无用的装饰物,各种小电器倒是很齐全。 别具一格的是,家里的各个角落都被塞满了花草多肉,让人一进来就感觉很舒服。 萧琪从冰箱拿出果汁,给自己和mia各倒一杯。 mia自打进门起就不停地四处看,萧琪家跟权文钟的比起来,少了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却格外地温馨自在。 “怎么样?是不是比起权文钟家寒酸了不少。”萧琪在mia旁坐下。 mia摇摇头说:“不,我觉得这里才有家的味道,好多可爱的植物,生机勃勃的。” 郑天印脱掉袜子,光着脚走进厨房给自己烧茶喝。 萧琪重新审视一圈自己的家,自我肯定般地点点头。 “确实不错。虽然没以前住的那间大,但是我也更喜欢这个家。”萧琪回过头说:“你不知道吧,我跟郑天印就是在我之前的家里认识的。” “嗯?你们不是师兄妹吗?”mia一直以为萧琪和郑天印一样,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妹。 萧琪哈哈大笑起来,“你难道一直把我当成道姑了?mia,你别逗我了。” “那你怎么会跟他一起工作,而且,你不是道姑又怎么能看到我?” 萧琪俯身贴着餐桌,一只手放在嘴边小声地说:“我跟他一起工作当然是为了追他,这都看不出来吗?” mia面对萧琪的坦率,反而自己又些不好意思。 萧琪直起身,握住mia的手说:“今天不管你碰到的是多可怕的东西,你都不必担心。小天肯定会除掉他的,我了解他,他已经把你当成了朋友,他是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受到伤害。” 萧琪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以前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是后来,就跟你今天一样,遇上了邪祟,差点丧命。幸亏小天救下了我。但是,从那以后,我就跟小天一样,偶尔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了。” 第23章 原来道士与美女早就同居了! mia双手托腮,被萧琪的话勾出浓厚的兴趣。 萧琪往郑天印的方向瞟了一眼,想了想应该从哪里说起。 “先说说那栋房子的来历吧,当时是在我考大学前,我爸妈为了能让我有个京都的户口,录取分数线低一点,于是就在京都买了个两居室的小公寓。” 听到这,mia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但是我从没上过寄宿学校,就很想体验体验跟同学生活在一块的集体生活。所以,那个公寓就一直空着。后来有一次周末,我们宿舍集体去唱k,回校的时候宿舍大门已经锁上了。我们学校过了12点再回寝要被登记扣分,我们新生还很嫩,谁都没胆以身试法。幸好那天我包里带着公寓钥匙,我就带她们去公寓住了。” mia着急着想听高潮部分,抢着问:“那是不是你们深夜走在大街上,然后就遇上了邪祟,危难之际郑天印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是。”萧琪说。 mia激动地往前挪挪身子,满眼放光,期待着精彩的部分。 “那还有意思吗?”萧琪打趣着说:“我跟郑天印是通过中介认识的。” “中介?”叶漪听到这个跟罗曼蒂克丝毫不搭的名称,表情就像是在一块精致的蛋糕上看见一块油腻的肥肉一般鄙夷。 “对。我的一位室友,她比我们都有经济头脑。她那天晚上问我为什么不把公寓租出去,虽然位置有些偏远,但租金便宜些总会有人租住。多少都是份收入。我一听就觉得很有道理,就让她帮我一起找中介,把公寓租给出去。” “原来是这样阿,后面两人认识的故事不用听也能猜个七七八八。”mia脸上显得有些失望。 “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浪漫对不对。”萧琪嬉笑地逗着mia。 “但是,在我第一次见到整天印的那天,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把退寝申请交上去,立马打包把所有行李搬进公寓。” “啊?你们同居阿!” mia吃惊地大叫出来,这句话被捧着一本书正看地入神的郑天印听到,他抬起头朝着mia看过来,mia则立马把身子缩回趴在桌子上。 “什么同居,他一个人住,支付一个房间的租金。那我两个卧室,不是亏了嘛。我这叫及时止损。” mia撇撇嘴,“我信你才怪。” 两个人正笑地欢快,外卖小哥打来电话。萧琪一边接电话一边冲郑天印使了个眼色,勾勾手指又指了指门的方向。 郑天印默契地放下书,走到门口开门。 难怪这两个总给人一种熟络地像年久的夫妻,郑天印一个眼神,萧琪就能读出其中的深意。萧琪一个动作,郑天印就知晓自己接下来该干嘛。 原来是早就生活在一间屋檐下。 “那遇险被救那段呢?”mia接过餐盘说。 “吃饭的时候不许聊天。”郑天印板着一张脸冲着mia说。 听到这句话,萧琪心里感受到一丝异样,可具体也说不出是哪里来感觉。 mia的兴致被郑天印一盆冷水浇下来,就像无端被长辈责骂的小孩子,不满却不敢质疑反抗。唯一的倔强只体现在用筷子使劲戳着米饭,一口都不吃。 郑天印板着的脸上露出不悦,他停下吃饭的动作,扭头看着mia问:“你对饭菜有什么不满吗?” mia咬着筷子连忙摇头回答:“没有。” 萧琪瞪了郑天印一眼说:“你不要对她那么凶,她刚受了惊吓。”转头又看向mia,故意小声地说:“下次我再告诉你。这个人一根筋地很。” “所以不满是因为这个。就这么想知道吗?”郑天印微微挑起眉毛,刚刚的不悦似乎化解了。 “也没有...”mia心虚地说着,“但是听着还挺有意思的。” “嗯,知道了。” 郑天印放下筷子,像是授课一样一本正经地说了起来。 “我自幼失去双亲,爷爷临终前托人把我送进我们当地的道观里,被我的师父一手带大。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师傅为了我用了禁术,当时他本就年老力衰,身体承受不住。没过多久就去世了,师伯他们认为我是祸根,把我赶出道观,于是我就来到京都想靠替人驱魔画符讨生活。” “禁术?”萧琪插进话来。 “就是我给你护身的血符。”郑天印答。 萧琪把吊坠从胸前拿起来,神情有些不安,她说:“我知道这血符相当珍贵,可它怎么会是禁术?” “这个说起来就要扯远了,况且说了你也不一定明白。不提也罢。” 郑天印打开了话匣继续说道:“我只身一人在这里总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萧琪以前的公寓价格便宜,虽然偏远,但是清净。” mia托着腮帮,津津有味地听着。 萧琪看着对mia娓娓道来的郑天印,总觉得眼前的郑天印似乎跟她所熟悉的那个人不大一样,这些许的差异让萧琪产生一种陌生的感觉。 如果硬要说是哪方面不一样,那就是对面mia的郑天印…好像更生动。他对mia会生气、会同情、会担心、会无奈、会妥协…会有更多的情绪。 萧琪平坦的眉间轻微伏起一道褶皱,在她面前,郑天印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从来容不得半点商量。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萧琪曾经也会在他面前撒娇讨商量,可次次碰壁。久而久之,她便已经习惯了去顺应他,不再问为什么。 “自己真是太敏感多虑了。”萧琪趁着想法更深入之前把它们从脑子里赶跑,注意力重新回到餐桌上。 “后来萧琪跟你住在一起,怎么还会被邪祟缠上呢?” mia的好奇心一旦被打开,就很难再收住。可这两个人绕来绕去,谁都没有说到mia真正想听的点上。 郑天印沉默片刻,眼中满是愧疚。 “因为我。” mia扭头看看萧琪,又看看郑天印,这个故事走向就让她看不明白了。 “也不能完全说是因为你,是我自己要搬回去住。而且,你不是还救了我嘛。” 萧琪不喜欢郑天印对她有愧疚感。这会让她害怕,怕现在她所珍视的关系只是郑天印对自己的弥补。 “我长年驱邪除恶,又离了道观,身上自然沾染了煞气。是我的疏忽,把邪煞引到家里去。它不敢近我的身,却盯上了萧琪。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对她了下手。” 郑天印越说脸色越难看,声音也逐渐低沉。 “算了别再说了。都过去了,你不是把你师父留给你的血符都给了我,这可是你师父的的遗物。我也算因祸得福。”萧琪摆出一幅轻松大度的态度。 mia却皱着眉头,“不对啊,你这么厉害,为什么邪祟藏在你们身边你都没发觉呢?” 郑天印脸色铁青地看着mia,眼神中透出寒气。mia见状立马低下头,不再多嘴。 “人都有疏忽的时候嘛,小天他当时也很年轻。而且那个邪祟狡猾地狠,还想操控我。所以,这不是他的错。” “哦,知道了。”mia已经感受到郑天印散发出的寒气已经把她包围,她赶紧往嘴里扒饭,迅速地剩下的饭菜都塞进嘴里起身收拾碗筷。 郑天印这样的目光审判,她可是多一刻都承受不住。 郑天印拿起筷子,手指用力攥紧,筷子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被按出一条印子。 他并没有把故事说完整,而且把相当重要的一部分说得含糊其辞。没想到,却被看似心思单纯的mia发现了漏洞。 这个秘密,是郑天印拼死也要守住的。因为一旦它被揭开,真像曝露出来,他可能会丢失生存下去的最后一根精神支柱。 ? ?现在是凌晨2点20分。家里主子下崽,守在旁边不敢睡。所以半夜起更。今天是主子怀宝宝的第66天,前几天总梦见主子生宝宝,自己不会生,我在一边干着急。果然今天就应了这场梦,从晚上开始主子就神色不正常,看起来焦虑,还粘人。但是老妈拍着胸脯告诉我今晚它不会生。因为她在权威某度上查到说猫咪生崽前一天会不吃不喝,而且奶头会溢奶。我家主子不但没有溢奶,连胃口都是十分的好。可是我心里总是不安。反正也睡不着,就开始玩游戏。玩到零点后,正在做刷新的任务,就听见有嗷嗷叫的声音,开始没在意。还淡定地又打了个副本。结束后感觉不对劲,赶紧翻身下床去看。我家主子自己窝在它的小帐篷里,新出生的小猫脐带连着胎盘孤零零地在地上挣扎。旁边还围了一只看热闹的傻蒙。慌里慌张的煮剪刀,棉线,把小崽子脐带剪了,再拿到主子脸前让它舔。现在主子正在蓄力准备生第三只。老妈撑不住去外面沙发上眯一会。而我,十分困,却又十分精神。希望我的小宝贝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降生。 第24章 世上最难熬的事,mia深有体会 权文钟听大圣的坎坷情路听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好在大圣的情绪和状态都有所恢复。 “哥,说来也奇怪,我觉得把心里这些事说出来以后吧,好像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大圣说。 “不然你以为我是真对你这些破事感兴趣?”权文钟伸个懒腰,“你今天就放开了说,我不会嫌你啰嗦。” “其实单身好处比...”大圣的话被权文钟的手机铃声打断。 权文钟看到是郑天印的来电,走到阳台避开了大圣才按下接听键。 “mia现在跟我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回家告诉我一声,我把她送回去。”郑天印在电话另一端说道。 “她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权文钟压低声音问道。 “她跑出了小区,被邪祟盯上了。不过没有受伤。” “什么?”权文钟大声地问,回头看看被有惊动大圣,于是又压低声音:“怎么回事?她怎么自己跑出去了?” “这个还没问,她受了不小的惊吓,刚缓过来。等我们当面说吧。”郑天印答道。 “好,我回去的时候再跟你联系。” 挂了电话,郑天印回到客厅。mia正粘着萧琪不想让她外出。 一想到要单独跟郑天印呆在一块,那岂不是更可怕?还不如自己在家里呆着。万一这个道士突然看她不顺眼,出尔反尔灭了她,那怎么办? 见识了血符的能耐后,mia对郑天印的本事不再抱有怀疑态度。 面对如此骇人的邪煞,仅凭一道符就能它没辙,要是郑天印本人在,灭了它还不是抬抬手的事? 以前mia以为郑天印撂下的狠话只是吓唬她,如今看来。还是小心提防这个人为好。 “没事,小天他在这只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放心,他肯定会头都不抬地看一下午书,不会为难你的。” 萧琪对着镜子涂好口红,两片娇小而又丰润的嘴唇犹如娇艳的花瓣。 “就不能让他自己去吗?他一个大男人,还要女人帮他跑腿吗?”mia拉着萧琪包包的肩带说。 “不是他不愿意去,是那个王太太。她的目的根本不是请符,她请符的频率比例假频率还高。每次见到小天,人恨不得贴在身上。小天明明不看相,她却硬把手往小天怀里塞。我实在不放心让他自己去。” 萧琪拽着包,把肩带从mia手里扯出来。 “好吧,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mia耷拉着脑袋。 “你想看剧就让小天给你放。不用怕他,虽然他表面看着凶,其实心地很善良的。” mia点点头,最好真的像萧琪说的那样,如果郑天印能安安静静地自己看书,那她宁愿不追剧。 郑天印把萧琪送到门口,萧琪不知道跟郑天印说了些什么。郑天印回过头看了mia一眼,吓得她又躲回萧琪的卧室。 萧琪走后,郑天印关上门。直径朝mia的藏身处走去。 mia在萧琪的试衣镜前,把头发散开,用梳子细细地梳理。经过那一番闹腾,头发十分凌乱,显得狼狈不堪。 郑天印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这一刻,时间就像是缓慢流动的河,世人皆是漂浮在河水上的浮萍。任它温柔地带着你去往无从知晓的方向,会遇上让你惊慌失措的人,会发生从未设想过的事。 也许前方会有暗潮涌动,也或许是万丈的深渊。 即便是提前感知到了异样,察觉到身周的水流正在发生不正常的变动,你我也束手无策。 只有以肉身之躯去和命运这等铁臂金刚交手。 mia把头发梳理好,重新扎了马尾,看上去又精神多了。 郑天印本想离开,脚步声被mia听到。她转过身,看见郑天印站在那,表情又变得稍显紧张不自然。 这一幕让郑天印觉得有些熟悉,第一次见到mia时,她就是这么戒备地看着自己。 “你还好吗?”郑天印的目光柔和下来。 “挺好的。”mia回答,心里却在嘀咕:“这个人怎么不跟萧琪说的不一样阿。最怕这样突然又莫名其妙的关心。” “要看电视吗?萧琪说你就是因为看不了电视觉得无聊才从权文钟家跑出来。” “我不是觉得我聊才跑出小区的。”mia心虚地说,果然这个人要来问责了,还特意等萧琪不在的时候。 郑天印扬起眉毛,“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mia的脑子里飞速地想着说辞,不管怎么说,因为追小猫跑出保护她的结界这件事,谁听了都会觉得她活该。让郑天印知道了,可能会让他更加生气。 郑天印看出她的为难,“不想说就别说了。” “完了完了,我还是老实交代吧。”mia以为郑天印又生气了,为保小名,连忙一五一十地道出实情。 “哦。”郑天印听了以后只是冷冰冰地说了个“哦”。虽然表情算不上和颜悦色,可看上去也不像发火。 mia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所以,”整天印好像是绕不过电视这茬,又一次问道:“你还要不要看电视?” mia一头雾水,难道他绕了这么久是要问这个? “不要,我就呆在这挺好的。”尽管她不是这么想的,可是面对着郑天印,mia总不由自主地心口不一。 郑天印说:“呆在这做什么?萧琪回来看到你躲在里面又会以为我欺负你了。” mia充满怨念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只好顺着他说:“那好吧,那我去外面坐着。” mia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萧琪家的沙发没有权文钟家里的那么大,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坐着。 mia刚坐下,郑天印就捧着一本书挨着她坐了下来,mia感觉沙发瞬间又陷下去不少。 “血符拿来我看看。”郑天印说。 mia摘下吊坠,放在郑天印手上,屁股悄无声息地往另一边移动,身子斜向一侧,尽量跟他拉开些距离,可是这个姿势坐久了反而更累。 郑天印仔细地检查着吊坠,“还好,血符完好无损,看来那个邪煞并不是多么阴邪。” 他把吊坠还给mia,然后打开电视问:“你要看什么。” “嗯,随便,我看什么都行。”mia说。 “那就看百家讲坛吧。” mia苦笑,跟郑天印坐在一张沙发上看《百家讲坛》,还能有比这更要漫长难熬的事吗? ? ?因为我的功课做的不充足,最终还是失去最后一只宝宝。愿它去猫星球的路上铺满阳光? 第25章 生活就是吵吵闹闹又能很快和好 从来不会感觉困的mia,经历一下午的身心折磨,真心期望自己能够好好睡一觉把惨死的精力给补回来。 权文钟安抚好了大圣,找个理由抽身回家。正好和郑天印一前一后到达。 mia板着一张脸,看上去满是疲惫。 权文钟开了门,郑天印却没有要进门的意思,他停在门口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具体的你自己问她吧,最近来了些外地人,最好让她呆在家里别再外出。” 权文钟原本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听郑天印这么说只好作罢。 mia钻进自己房间,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直到现在,脑子里还在回荡着《百家讲坛》主持人有铿锵有力的声音。 权文钟从接到郑天印的电话起就惴惴不安,满脑子的疑问得不到回应。 一个紧闭房门,一个又脚底抹油走地那么快。这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似的无视他。 “mia,你怎么样了?能出来吗?”权文钟在mia门口敲着房门。 “不能,我累了。”mia把脸埋进枕头,努力地这些糟心事翻篇。可是就算她闭着眼睛数绵羊,确越数越精神。 “那我能进去吗?”权文钟又问。 等了半天里面都没有回应,权文钟耐着性子继续敲门,“你不说话我就进去了?” 权文钟把手放在门柄上,还没来得及拧开,突然一只手在他背后拍了一下。 “阿阿啊!”权文钟吓惊慌失措,整个人都贴在门上。一回头,却是mia站在那。 “你干什么这么吓人阿。”权文钟嚷着。 “不是你让我出来的吗。” “我是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打开门出来,没让你吓人好吗。” “哦,知道了。” 想起她今天的遭遇,权文钟的态度缓和下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郑天印说你在外面遇到了邪祟。没伤着你吧?” mia摇头,“我没受伤,就是它长的挺吓人的。” 权文钟皱起眉头,“你怎么跑出去了?以前你自己不还要死要活地不敢出去吗?” mia推开房门,靠着懒人沙包坐下来。 “我看见小菊跑出去了,感觉就在小区周围,不会走太远,所以就去追它了。谁知道这么巧那里刚好碰到那么个东西。” mia说这些话的口气就像是在聊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饭一样无所谓,权文钟听着她的语气就来气,同时也庆幸只是虚惊一场。 “又是小菊!” 权文钟数落道:“它就是个流浪猫,每天到处跑你追它去干什么?幸好今天你被郑天印给救了,那万一他哪天不在这,你怎么办?你是打得过还是逃地快?” mia把吊坠扯出来,举着晃了晃。 “今天不是郑天印救我,是它。这个小吊坠里面有个很厉害的血符。那怪物根本没办法靠近我,就只能瞪着大眼睛吓唬吓唬我。” “听你着语气还挺得意。”权文钟用手摸了摸吊坠,在灯光下,吊坠的颜色更加地殷红。 “就它?”权文钟十分怀疑mia所说的真实程度。 “对,但是这个血符好像不是什么正经东西,郑天印让我小心带着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可是偷偷告诉你的,你千万别说漏嘴把我给出卖了。” “切,我是那样的人吗?” 权文钟拿出手机伸到mia眼前晃来晃去,“我也有!这个才是正经的宝贝,郑天印说是用什么...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材料做成的。比你那血腥的项链厉害多了。” 郑天印离开小区,却把车又开去侧门,这个邪煞出没在偏角,以前从没感受到它的气息,应该是最近才形成。 他的心里产生一种不好的感觉,他不知道邪煞突然形成跟mia有没有关系。不管怎么样,还是再去确认一下比较安心。 郑天印看见垃圾箱中有好几个被衣物包裹起来,包袱大小的东西。他记得上午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些,于是走过去一探究竟。 过了一会功夫,郑天印反倒出整整七八具猫咪的尸体。它们本被安置地妥妥当当,现在又被曝尸当街。不用想他就知道,肯定是那和尚上午干的。 “多此一举。”郑天印不屑取出几道黄符,附在每具尸身上。 现在他在这里,那邪祟自然是不敢现身。留下这几道符,再用尸体做诱饵,等下次邪祟现身就会把它困住。他只需要耐心等上两日再来除掉它就万无一失了。 第二天一早,江成安起身前往邪祟出没的地方。 邪祟是因怨念聚集而形成,他决定暂时留下,虽然每日诵经可以逐渐驱除他们身上的煞气,可是为了防止它再出来伤人,江成安认为还是再看守几日为好。以此来化解它们身上的怨念。 到这时,现场的惨状却让他傻了眼,昨天明明安置好的尸体被翻出,随意地仍在地上。 他连忙跑过去,走近才发现每个尸体上都有一张黄符。 江成安气愤握紧双拳,额头上青筋爆起。随即他地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念了一段经文,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 “那个歪门邪道的家伙,看来是真要跟自己过不去了。不过也好,既然留下了封妖符就代表他早晚要回来收取猎物,那就等着他自己送上门来。” 江成安重新把尸体包裹起来,安置好之后拿出念珠,盘腿就地而坐。诵读起往生咒来化解怨气。 隔天一大清早,mia就开始唉声叹气地抱怨:“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却只能闷在家。” 她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双手托着脑袋,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得了吧你,以前也没见你出门过几次,每天都抱着零食追剧。女孩子家家这么宅,以前你肯定没有男朋友。”权文钟今天也很早起来锻炼。 “我每天早上都出去打太极的,只是某些人一觉睡到大中午,不知道而已。”mia不甘示弱。 “还打太极,有用吗?我看你呀,”权文钟把哑铃换到另一只手上,“还不如跟我一块做做力量锻炼。下次再遇到点什么好歹还能肉搏。” mia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乌鸦嘴。” “你看人家别的妖怪,都有点技能。你呢?你有什么技能?1天之内看完一部剧?”权文钟每次数落mia都絮絮叨叨,没完没了,mia不厌其烦。 “可是我有郑天印给我的血符。上次我被吓着那是因为第一次碰上,没心理准备,下次指不定谁吓唬谁呢。” 权文钟放下哑铃,笑的前和后仰,“你可别逗我了。我告诉你啊,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不要去依赖任何人。知道吗?” “谁依赖郑天印了,这根本不是一码事。” “对了。”权文钟突然想起来什么,把哑铃放回架子上,往工作室走去。再出来的时候抱着一个小型的唱片机。 “你来试试这个能不能用。”权文钟把唱片机放到地上,插上电源。 mia蹲下身抚摸黑胶唱片。 权文钟却把mia的手推开,把唱片取出来递给她,“拿着,你试试能不能放出来。” mia双手接住唱片,轻轻放到转盘上。 权文钟指着黑色的“start”键说:“再按这个。” mia按下按钮,唱臂缓缓抬起,移到唱片上,转盘随之转动,重金属乐器的声音响起。 mia开心地抬头冲着权文钟笑,像是学会一件新鲜的技能。 权文钟满意的说:“不错,要是想听下一首就按这个键。不想听这首的时候按一下这个,有三角形这个。然后你就能自己移动唱臂,再按一下这个键就可以了。” mia点点头问:“有你的歌吗?除了出去在街上听到的那几首,别的我都还没听过。” 权文钟又走回工作室,拿出来八九张cd说:“这些都是,有我们组合的专辑,也有我的单曲。够你听的了。” mia把唱片机摆到厨房的小架子上,觉得自己像是收到礼物一样开心。 “权文钟,我今天看到你的直播。原来你心里有这么多心事。我的出现是不是又给你添了更多麻烦?” mia借着当下比较不错的氛围,把藏了一天的心里话也说了出来。 “怎么会呢。” 权文钟下意识回答,可转眼想起第一次见到mia的场景。当时的他差点被吓得尿裤子。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说实话,一开始我是真的有点害怕你。” mia的思绪也被带回当初,她整日像做贼一样得偷偷赖在这。 “不过,”权文钟接着说:“后来看着你独自在小区里游荡,有点可怜。” 唱片机里传出权文钟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他的抒情曲是那么的深情动人。 “像我们做艺人,压力的来源太广了。其实我很早也就习惯了这种压力。所以也谈不上是心事。” mia看着眼前的权文钟,突然有些心疼。 “虽然你刚来的时候,我想尽办法赶你走,但是后来发现你让我又感受到了曾经普通人的生活。有规律的一日三餐竟然治好了我无时无刻的胡思乱想。没有重担的感觉太好了。” 权文钟看着mia说:“我要谢谢你,是你让我变得轻松。” mia没有想到权文钟会说出这样的话,短短的几句话,像是一股暖流温暖了她冰冷的身躯。 “如果你喜欢,以后每天都做饭给你吃。原来这样的我也能有价值,我也很开心。” 权文钟的眼神愈发温柔,他说:“你当然有价值,无论是什么样的你,你都是独一无二的,你的价值不仅仅是烧的一手好菜。你最大的价值永远都体现在成为你自己。” 伴随着厚厚一摞cd,两个人竟然彻夜不停地聊着,丝毫不觉得疲倦。 直到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权文钟已经爬在沙发上睡着了。 mia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的眉眼,不知道过去多久。与其说自己让权文钟变得轻松,此刻的mia认为,是权文钟让自己变得幸福。 ? ?严重缺觉???? ? 为了一群小主子的罐头,? 第26章 和尚的过往 “江成安!” 江成安从睡梦中惊醒,刚睁开眼睛,一个枕头就迎面砸来。 江成安恼怒地把枕头扔到一边,耳旁传来刺耳的咆哮声:“都几点了你还睡,你自己定的闹钟响了半天了还不起床。多大的人了起个床都不让人省心。娇娇6点就起床去练琴了,没一点当哥哥的样子。你真是让我失望。” “不想失望就别对我抱期望不就行了。” 江成安的耳膜嗡嗡作响,无可奈何地从床上爬起来。 江妈妈气的又拿起另一只枕头摔过去。 “我对你抱期望?我对你早死心了。你就跟你那个爹一样,没用。起个床都要靠老妈叫,我看你以后能做什么。” 江成安丝毫不躲闪,打着哈欠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懒洋洋地走出房间。身后,江妈妈仍然喋喋不休地训斥着。 江成安已经练就成了自动隔绝江妈妈狮吼功的技能,任凭背后斥骂地有多凶,他都完全听不到耳朵里去。反正等她骂累了,自己就停下了。 洗漱完毕后,江成安打开冰箱,上面摆着一层果粒酸奶。瓶子上都贴着清一色粉嫩的便利贴,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宋湘娇”的大名。 江成安嗤笑着拿出一瓶酸奶,用手揪下便利贴,顺手贴到垃圾桶上面。 江妈妈端着热好的饭菜从厨房出来,看见江成安正仰着头喝瓶子里底部的酸奶,又大吼:“江成安,说了多少遍,不要喝娇娇的酸奶。我不是在你房间放了一箱吗。” “好了,不就是一瓶酸奶嘛,待会再放回去一瓶不就行了。” 宋叔叔拿着报纸从客厅走来,“小安好不容易放暑假回来,天天被你吼来吼去。” 宋叔叔扭过头对江成安温和地笑着说:“今天这么早起来跟同学有约嘛?” “嗯,大学同学今天要来,我带他们去青城山。” “好啊。”宋叔叔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五张一百块人民币递给江成安说:“中午带他们在山上吃点野味,要是不着急走晚上就把他们带到家里来吃饭。” 江成安接过钱,塞进口袋,看都没看宋叔叔一眼,毫无感情地说:“谢谢。” “你给他那么多钱干什么!” 江妈妈瞪起眼珠子,指着江成安说:“不许带你那些狐朋狗友回家,吓到娇娇怎么办。” 江成安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去,身后又传来江妈妈的声音:“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刚给你热好的饭你一口都不吃!” 出了门,江成安长出一口气,耳根终于清净了。一边打给同学电话确认汇合地点一边等公交车。 现在的他留着比板寸稍长的发型,穿着松松垮垮的裤子,黑色体恤的背面是一个竖着中指的图片。浑身上下都显露着少年的叛逆。 可是以前的他并不是这样。 从小,江成安就因为脑子聪明,学习成绩好,是老师们的宠儿,学校的重点栽培对象。 父母对他寄予厚望,就连他自己,也十分享受这种以优异成绩来获取身边人关注和宠溺的方式。 所以,他不负众望地考进了当地的重点高中。这样的生活对于他来说虽然枯燥,但却是他可以完全把控的,因为只要有努力就会有回报。 可是生活从来是不受任何人的把控,高一那年,他认为自己会沿着习以为常的生活轨迹匀速向前。把每门功课都学扎实,然后考一个让父母和老师都满意的大学。 就在他埋头于更加吃力的功课时,父母却突然告诉他要离婚的消息。 没有人事先征求他的意见,只是突然通知他,他的爸爸妈妈要分开了,他赖以依存的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之后的事就犹如狂风暴雨咆哮着向他袭来,等他晃过神的时候,已经和那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宋叔叔生活在了一起。 刚开始的一年里,他不断说服自己,就算是妈妈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关于父母离婚的原因,他却一直没弄懂。 并不是因为没有人告诉他原因,而是每个人说的版本都有所不同。 妈妈说:“你爸爸就是个废物!不求上进,都一把年纪了,连个科长都混不上!每月只有那么点死工资。动不动就去喝酒,喝完了回到家又会耍酒疯对着我大吼大叫!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和他离婚了!现在你有出息,考上了重点高中,我也就放心了。小安,你要理解妈妈,妈妈为你牺牲了那么多,全都是希望你能够出人头地,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失望啊。” 爸爸清醒的时候说:“小安,爸爸妈妈只是在一起生活了太久,累了。你只要记住爸爸妈妈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努力学习,考上好的大学,不要让我失望。” 醉酒后的爸爸却会破口大骂:“张思慧那个婊子,她就是红杏出墙!动不动就嫌我没本事,我xx还嫌你脏呢!小安,看见了没,没出息的男人就只能娶到这样的老婆。你要比爸爸有出息。” 姨妈说:“小安啊,大人的事你不懂。你宋叔叔人又好,又会心疼人,跟你爸爸不一样。现在你长大了,以后要多心疼你妈妈,别往她失望,知道嘛?” 大伯说:“都是现在的风气搞的,什么提高妇女地位,离婚率整天往上涨,世风日下。你不一样,你有出息......” 年幼的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件事,尽管他的学习成绩再好,可是没有一种解法能解答他的困惑,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难道无法接受的只有他自己? 于是他收起自己的感受,让自己努力做出一副和大家一样的面孔,其乐融融地迎接未知的生活。 爆发点是一年后小妹妹的出生。尽管江成安让能自己伪装成开心的模样,可是学习成绩却做不了假。 如今的他已经从年级前十名一路下滑到了中游。 一开始,并没有人责怪他,可是到了小妹妹出生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江成安心中的落差已经巨大到无法被忽视。 于是他自暴自弃,他不明白,为什么以前他的成绩退步一名都会有爸妈老师围着他警告他不要懈怠。而现在他成绩下滑了几百名,所有人都视而不见?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父母离婚以后,尽管他们都还在身边,自己却越发地像个孤儿。 江妈妈生下小妹妹以后,对江成安越来越失望,眼看高考就在眼前,他却变得越来越孤僻。 也不知道从哪天起,他们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吼叫训斥,一个熟视无睹的相处模式。 第27章 道士与小和尚的对峙 江成安从回忆中晃过神来,他已经3年没见过妈妈和送香蕉。 当时他一意孤行,出家为僧,把江妈妈气的够呛。自此,他就再未回过家,在寺庙里一心求取佛法。 他正背着行囊在正阳区徘徊了一上午,很少能见到步行外出的人。 这个区域里不是高门大院就是修建奢华的小区。 正在闲逛着,江成安脚下无端的吹过一阵风,他抬头往上看,目光落在道路旁高大粗壮的树干上。尽管狂风吹地他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可枝桠却纹丝不动。 他双手握紧行囊背带,拔腿往起风的方向跑去。 江成安赶到的时候,狭道中的狂风已经犹如无力挣扎的困兽,在悲鸣中消停下来。 郑天印掸掸衣服上的灰尘,就像刚刚只是清理了一场垃圾。 “你干了什么!”江成安大吼着跑过去。 郑天印抬头看见怒气腾腾冲过来的江成安,无奈地叹口气,最近的麻烦事一件接一件找上门来,真是一刻都不让他清净。 江成安抓住郑天印的衣领,大吼道:“你为什么这么做?它们只是无辜惨死的生命,才刚刚化成邪煞,原本我可以渡化它们的!为什么你要赶尽杀绝!” 郑天印垂着眼睛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江成安,嘴唇都懒得动一下,只吐出简单几个字,“做我的工作。”随后扳过江成安的手,用力向前推了一把。 江成安站稳后把行囊从背上摘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扔,一幅要干架的气势。 郑天印见状无奈地摇摇头说:“这是要打一架吗?你就不怕破了你们的戒规?” 江成安气得牙痒痒,他恨不得现在冲过去把那个狂妄的小子暴打一顿。可是他不能破戒,尤其是临行前,主持一再交代,任何情况下,只要他破戒一次,就不再是青山寺的弟子。 他看向郑天印身后,昨天重新安置的尸体没有再次被翻弄出来,还算这个小子有点人性。 邪祟上次现身的时候他亲眼见到过,尽管它是由猫咪的怨恨幻化而成,可是绝不仅此是那么几只,而是长年累月的炼化。 跟mia偶遇那天,当他赶到的时候,清楚得感受到邪煞的戾气非同一般,他根本不敢轻易交锋,只是诵经削弱它的力量将它暂时赶走。 然而一条小小的吊坠居然能够抵挡得住如此厉害的邪煞,竟让它束手无策。 再说今天,他感受到邪祟现身的时候离这里不过两三个路口。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眼前这个人就已经把它彻底驱除,他看上去却毫发无伤。 眼前这个人既然能不费吹灰之力就灭了那样的邪煞,不管他是正是邪,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 “分析完了?还打不打?”郑天印看这傻小子木呆呆地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不耐烦地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成安警惕地问道。 郑天印懒洋洋地回答:“我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告诉你,不打的话我就走了。” 江成安拦住郑天印的去路说:“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明明是人,却带着煞气。” 郑天印扭过头看着江成安的目光里透露着非人类所有的阴寒。 江成安深知若是眼前这个人对自己动手,恐怕凶多吉少。可是他依然毫无畏色地站在那,满脸正气。 郑天印后退一步,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江成安被他这一举动搞得神情稍显紧张,目光不自觉锁定他的右手。 然而郑天印只是用手搔了搔后脑勺,嘴边露出一抹笑意,他调侃着说:“你这个小和尚,还真有意思。” 江成安稍稍松口气。 “要是我没猜错,你曾经也是正统修道之人,否则不会懂得怎么压制煞气。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误入歧途,但是我相信只要你心里还有善念,一切都有改过的机会。” 郑天印听了这番话,捧腹大笑。 “你年纪不大,怎么说起话来比我还老道,真希望萧琪能听听你刚才说的话,就是昨天痛骂你那位。以后她就不再说我是披着小鲜肉皮囊的老大爷了。” “萧琪。” 江成安想到那天让他心神荡漾的女孩,便深深的记住了这个名字。 “我劝你一句,不要对人性抱有幻想。更不能对邪煞之物手下留情。” “那你保护着的那个女孩呢,是叫mia对吧。” 郑天印的笑容戛然而止。 “如若真如你说,你护着她,难道是另有企图?” “她不一样。” 郑天印故作轻松的说道:“她没有污邪之气,除了某些地方不一样以外,跟我们并没多大区别。” “可她不应该存在。虽然她不害人,可是却会对周遭的磁场产生影响。今天你除掉的邪煞难道不是受她影响而产生的吗?” 郑天印没想到这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居然能察觉到此事,也难怪寺庙会肯收他,看来之前是小瞧他了。 “邪煞我已经出掉了。”郑天印嬉皮笑脸地说。 “除掉就完了吗?你是在故意本末倒置,你我都知道它产生的原因。你除掉邪煞,却止不住有无辜的流浪猫继续受人残害。怨气还会再次聚集。况且,有那个mia在,就加速邪煞炼化的速度。” 郑天印收起脸上的笑容,像是瞬间换了一幅面孔。 “邪煞来一只,我就灭一只。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想动mia的主意。她不是你能化的了的。赶紧离开这化了你师傅交代的百缘,才是正道。” “为什么?”江成安不屈不挠地想要知道他跟那个神秘莫测的女孩到底有什么渊源。 “因为我是个拿钱办事的人。有人花重金顾我保护她,我自然要端稳自己的饭碗。” 郑天印不耐烦地说完,推开江成安大步离去。 江成安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行囊,拍打上面的灰尘,重新背在身后。 也许他真的不该趟进这趟浑水。他决定继续上路,为了能早日渡化百缘。 他想临进行时和师傅的对话。他问师傅,“如何才算得一缘,是扶老人家过一次马路?还是了却一桩执念?” 师傅只说,“世间之事,有多少是旁枝末节都能算得清清楚楚。到了时候,你自然就会知晓了。” 现在,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放下心里的执着和不甘。但是师傅的话,他反而能理够解一二了。 第28章 小菊也有家了 “如果给你个机会让你回到过去的某个时候,对过去的自己说一些话,你会回去哪里?说些什么?” 人们经常幻想自己可以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如果mia可以,那么她一定会回到与权文钟相识的起点,告诉她要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因为,这是她短暂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 “待会我要回公司工作了,你自己在家千万不要再偷偷跑出去了。” 餐桌上,权文钟一边吃饭,一边语重心长地对mia说。 mia只顾着看平板上播放的电视剧,根本没在意权文钟说的是什么就点头。 权文钟放下碗筷,伸手把平板抢过来。 正沉浸在关键剧情里的mia这才有所反应,立马伸手去争夺。 “给你,拿去。”权文钟把平板锁了屏,伸手还给她。 “干什么阿。”mia不满地问,她正看到要紧的剧情,一刻都不想停下来。 “我说我从今天开始要去公司工作了,以后每天都不在家,要晚上才能回来。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见面会,会很忙的。知道吗?” 权文钟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 “关我什么事阿。我又不跟你去工作。”mia用筷子戳着自己的饭,发泄着小情绪。 权文钟恨不得掰开她的脑袋里看看里面究竟是不是空荡荡的。 “你老实待在家,哪都不能去知道吗?要是再像上次那样自己跑出去遇到点什么事谁都不会再去救你,你就去给它们当饲料吧。” “你不在家,我又不能看剧,什么都干不了,还不让出去。闷死我算了。” mia一只手托着腮帮,有气无力地发着牢骚。 “整天闷在家,脑子都变的迟钝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以前的记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阿。” 权文钟被戳中痛点,他拿起平板研究起来,“就没有什么办法让它连续播放吗?一集放完了应该自动切换下一集的吧。” mia翻了个白眼,“这都不知道吗?当然是这样。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以前你都让我帮你换?” “因为有广告阿,广告很长的。只有会员才能自动跳过广告。”mia愤愤不平。 “那我开个会员不就好了?这样你在家就能一直看。” mia抬起头,并没有权文钟所期待的那么兴奋,。 权文钟没有在意,打开平板摆弄着怎么开通会员。 饭还没来得及吃完,权文钟的助理赵彤就打来电话说已经进小区了。他匆匆塞进嘴里几口饭说:“我助理要来了,你快把桌子上收拾一下,把你的东西都拿收回去,在房间里呆着。” mia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我要在房间里呆着,她看得到我吗?” 权文钟这才意识到自己总时有时无地会忘记mia特殊的身份。 “哦,你无所谓,把你的东西都收好房间门关好,别让她看见。” mia板着脸把碗筷放进水池,把水龙头拧到最大,洗碗的动静搞地声势浩大以此发泄心里的不满。 这样的场景和这样情绪化的mia权文钟已经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门铃声。权文钟刚从房间走出来要去开门,却被mia抢了先。 赵彤背后背着一个双肩包,怀里还抱着一个帆布包,她刚走进门,跨进去半个身子才发现门后没有人。 而此时,权文钟却是刚从卧室走出来。她疑惑地看看空荡荡的门庭,又看看权文钟。 权文钟阴着脸,对一旁洋洋得意的mia熟视无睹,朝着赵彤说:“在门口傻站着干嘛?” 赵彤缓步走进去,脑子里却还没找到合理的解释,“这门……它自己开了?” mia不管怎么在赵彤面前做鬼脸,权文钟都不为所动。 赵彤绕到门后看了看,正要寻思着是怎么回事。mia又抢先在前,用力一推,狠狠地把门给关上。 巨大的响声吓得赵彤大叫一声,怀里的帆布包掉在地上,包里零零碎碎的东西摔了一地。 权文钟一脸怒意地瞪着mia,她反而像是对自己完成一项得意的工作一般拍拍手,大摇大摆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赵彤惊慌失措地问:“文哥,你家…你家是不是…” 权文钟突然大笑起来:“怎么样?刺不刺激?开工第一天,要打起精神阿。哈哈哈,没把你吓坏吧?” 赵彤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气的跺脚。 “你又恶作剧,告诉你多少次不要再玩这么低劣的恶作剧。幼稚!” 权文钟蹲下来帮赵彤整理散落一地的东西,他说:“好了,快收拾东西,我可不想再被彪哥骂。” 赵彤叹了口气,心里却忧愁起来:算了,再让他高兴会吧,到了公司怕是要有一场仗要打。 “一会到公司以后我们得先去见老大开个会,讨论见面会的一些问题。今天主要就是这件事,结束以后再见见造型师大概定下几套服装。” 上了车后,赵彤把今天的主要工作告诉权文钟。说完后,她抬起头把权文钟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又往备忘录里噼里啪啦地添加新的内容。 “还得见见健身教练,做套新方案。皮肤管理可以排地靠后点…”赵彤思考着把新事项安排到什么时间才不跟已经排好的行程冲突。 权文钟出神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到赵彤在说什么。 从草坪旁边经过的时候,权文钟看见一直瘦巴巴的黄色花纹小猫在垃圾桶旁边瑟瑟发抖。 “停一下。”权文钟让司机把车停下,放下车窗看那只体型瘦弱的小橘猫,心想这只会不会就是mia说的小菊。 “彤彤,你家里不是养了两只猫吗?”权文钟问。 “是阿,招财和发财。”赵彤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你介意再多养一只吗?”权文钟又问。 “介意。” 赵彤茫然地抬起头,权文钟指着窗外的小橘猫说:“你看那只橘色的猫,它个头最小,总抢不到吃的,还经常被其他的猫欺负。我担心它撑不过冬天。” “小橘猫?你们小区什么时候开始有流浪猫了?”赵彤把目光从上面的大肥猫身上移开,摸索着找到了垃圾桶旁边那只不起眼的小猫。 “确实很瘦,应该有些营养不良。” 权文钟赞同地点着头说:“是阿,它身上还有伤呢。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小区好像来了不少流浪猫,小区里的垃圾桶都是封闭式的,偶尔有人投喂猫粮猫罐头,但是粮少猫多,像它这样根本抢不到吃的。要是能有个好心人收养就好了。” 赵彤的心软下来,下了车小心翼翼地向小菊身边靠近,肥猫听到动静一溜烟逃走了。但是小菊却犹犹豫豫地把身体缩成一团,抖地更加剧烈。 “小橘咪咪,不要怕。”赵彤弯下腰,缓缓地走到小菊面前。 小菊听到自己的名字,似乎放下了戒备,抬起头轻轻“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 赵彤看着乖巧的小菊,不由得心疼起来,轻轻地把它抱起来。 小菊不但不害怕,还在赵彤的怀里打起呼噜,瞬间就抓住了赵彤的心。 “这只小橘猫还挺乖巧,你认识吗?小橘是你起的名字?”赵彤抱着猫坐回到车上问权文钟。 “哦,我,经常在小区看见它。名字是我取的,菊花的菊。”权文钟临时编了说辞糊弄过去。 赵彤看看时间说:“今天绝对又要被彪哥骂了。大鹏哥,等会到了枫临路口,过了红绿灯往前大概两百米有家宠物医院,我耽误两分钟把猫放医院,等今天下工再来接它。” 小菊的眼睛眯成一条线,舒舒服服地趴在赵彤的腿上。 权文钟抚摸着小菊的脑袋说:“不是说猫性子野养不熟吗?我看它还挺温顺的嘛。” 赵彤说:“猫咪跟人一样各自有各自的脾气,我家的招财就是很高冷的性子。得宠着伺候着,它想黏你的时候就会黏人地让你什么都干不成。但是大部分时候它都对我爱答不理。说翻脸就翻脸,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跟养了个小女朋友一样。” 权文钟听着招财的性格怎么这么像mia,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着小菊自言自语:“还真是,有点像。” 第29章 矛盾爆发 大圣和组合的另外三位成员石头、primo、胜利已经在会议室见面了。看样子已经过去了失恋最难熬的阶段。 这几个人,只要聚到一块,无论在何场地,都叽叽喳喳地停不下来。 他们总能想出无聊幼稚的游戏、无论做什么,都会莫名其妙地变成互相比赛。 让其它人头疼是,他们最喜欢出馊主意捉弄工作人员。不管什么时间,不管在哪里,他们都能找到乐子。 每每这个时候,他们各自的经纪人和助理则是聚在一块,互倒苦水。 权文钟一进门,大圣他们便起哄欢呼,会议室简直变成了被最顽皮捣蛋的学生霸占的教室。 一个多月没有见面,权文钟十分想念这样的氛围,虽然作为队长,也会有被这几个精力过剩的人折腾的身心俱疲,但更多是乐于其中。 权文钟坐在大圣身边,看他面色红润,皮肤状态也恢复不少。 大圣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可是一到关键时候还是挺靠得住的。 喧闹的场面没持续多久,在老总赵振功进来的那一刻,五个人立马回到自己座位上,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耳根终于清静了不少。 会议还是以前的老一套,尽管成员中的每个人都做出一副认真跟进会议流程,不时思考争议性问题的状态,但其实每个人脑子里几乎都是空白。 况且演唱会,见面会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每年说来说去几乎都还是那些问题,再说了,经纪人和助理会把每天的行程安排妥当,像定时闹钟一样不会有一分钟误差,因为就算真的迟到或是耽误了行程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权文钟的心里正盘算着回去怎么告诉mia小菊已经被收留这个好消息,不知道这会她自己正在家干什么,八成是在看剧吧。 权文钟撇撇嘴,不由好奇mia在生前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整天沉迷于电视剧不可自拔,活脱脱的一个宅女,再加上之前只是看见他露个背就紧张成那样,八成是没交过男朋友了。想到这权文钟低下头忍不住想笑。 会议结束的时候彪哥叫住权文钟,告诉他振哥让今天回家前去趟他的办公室,要说说直播的事情。 该来的始终躲不过,权文钟心情一下变得沉重起来,虽然他坚定自己做了正确的事情,但是站在公司里,却无法做到把自己和公司完全抽离,心里自然是有愧疚的。 彪哥已经跟权文钟相处多年,他的心思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安慰说:“放心,没事的。” 权文钟耸耸肩,做出轻松的表情,去跟其他成员汇合,可是心却悬了起来。 开工的第一天的还算轻松,下午不到3点就结束了所有工作。可是权文钟却觉得时间似乎被拉长了,一有空闲就忍不住去想擅自直播这件事会给公司造成多么大的损失。 终于挨到了4点,走进老板办公室的时候,权文钟反而有些轻松,终于要面对了。 赵振功黑着脸,看见权文钟进门只是点下头示意。 权文钟率先开口说:“对不起,昨天直播是我的主意。我没有事先跟公司沟通擅自说了那些话,我愿意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赵振功看着权文钟,眼神里却看不出是愤怒还是失望。 “你看网上的评论了吗?”他的语气十分平静,让人摸不透。 “看了一些。”权文钟回答。 “网上那些闲言碎语倒是构不成什么损失,舆论向来都是易于诱导。但是因为你那天的直播,大圣正在商谈的代言没了。” 赵振功脸上风平浪静,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权文钟不可思议地问:“大圣?” 他的心似乎被揉搓一般,他反倒希望自己受影响。“可是这件事跟大圣有什么关系?” “你是队长,也是这个团体的核心。有舆论导向说你已经进入了中年危机,组合也就跟着没剩下几天。你的成员肯定会受到影响。” 权文钟胸中似乎燃起一团火,他不知道再次见到大圣的时候该怎么面对他。 老板摘下眼镜,用手指捏了捏山根处。稍显疲惫地说:“你做了这么多年队长怎么连权衡利弊都拎不清,我对你很失望。” 这一刻,权文钟已经开始后悔当时的冲动,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去面对大圣。他略带心虚地问:“大圣,他知道了吗?” 赵振功点点头。 权文钟眉头紧缩,他无法想象大圣是怎么承受刚刚失恋,又遭受解约的打击。可是这一天他都不露声迹,他说:“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赵振功却说:“这件事就这样了。公司已经在处理这次由你引起的风波,不想再节外生枝。你的个人单曲公司不再干涉。但是见面会以后的新专辑我希望你能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 权文钟已经不记得后来彪哥和老板又说了些什么,等缓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到了公寓楼下。 疲惫感再次袭来,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让自己完全脱离这样的纷扰。 mia听到权文钟关门的声音,从房间跑出来。可权文钟却心事重重像没看见她一样,把自己关进工作室。 mia自己在家闷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等来权文钟,憋了一肚子的话,等来的他却是冷漠。 mia从工作室门外摆出立定跳远的预备动作,直接从门外蹦进去,想给权文钟来点刺激让他精神一下。 没想到权文钟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满脸怒意,直勾勾地瞪着她说:“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是觉得自己很特殊对不对?” mia身体僵住,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盆冷水。 权文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很讨厌,你可不可以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就算装也装得正常点。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在帮你,你能不能也努努力?难不成你真想在这一直赖下去?” 他的话就像子弹一个一个射进mia的身体。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开门就进来了。”mia不知所措,下意识地道歉。 权文钟讥讽地笑着说:“你的保证管用吗?我早上跟你说的好好的千万不能被我助理发现什么,你倒好,你恨不得立马告诉她我被一个女鬼给缠上了。你觉得你这么做很有个性是吧。” 泪水模糊了mia的视线,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并不是要故意跟权文钟作对,她从没见过权文钟发这么大的火,只好连连道歉。 “我…我不是…对不起,对不起。” 此时权文钟心里有些后悔,他知道自己的火气并不是mia造成的,可是却像不受控制般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要工作了,请你出去。” mia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这种感受很糟糕,不仅仅是难过,她原本认为自己和权文钟的距离已经走得很近。可是就在刚刚,她才意识到原来在权文钟心里自己是这样糟糕的存在。 心里的难过让似乎她又回到了曾经被权文钟赶出门外那天的境遇,那种几乎要把她吞噬掉的落寞和空洞让这些快乐的日子变成虚幻的泡影。 第30章 突然的离别 权文钟双手揪着头发,为自己刚刚说的话懊悔不已,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赵彤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小菊刚洗完澡正冲着镜头舔嘴巴,清洗干净的毛看起来软绵绵,两只黝黑的小眼睛瞪的圆鼓鼓看上去精神了不少。脖子上还戴了个粉红色项圈。 赵彤说小菊已经做了检查,洗了澡,做了驱虫和疫苗,身体除了有些营养不良以外十分健康。 权文钟把小菊的照片保存下来准备待会拿给mia看,心里期望着mia看到小菊找到一个好家庭能开心些。 权文钟花了不少时间组织语言,甚至把需要诉说的时间排好了先后顺序。准备待会找个机会好好地跟mia道歉,把心里的烦闷都将给她听。 情绪酝酿的差不多的时候,权文钟提着一口气走出工作室。 餐厅的餐桌上只摆好了他自己饭菜,客厅也没有她的踪影,权文钟显得有些失望。 他看着mia的房门,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躲在房间的mia委屈地流着泪,她害怕见到权文钟,认为权文钟多看她一眼对自己的厌恶就会多增加一分。 思来想去后还是认为以后尽量避免跟权文钟直接碰面。 这样一来,似乎又回到了最初偷偷摸摸的日子。 在权文钟摇摆不定要不要去敲门的时候,郑天印来到了权文钟的家门口。 权文钟对郑天印的突然到访显得有些意外,最近见到他是越发的频繁,看样子大师也没有多么忙。 郑天印看到餐桌上还没动的饭菜问:“我是不是来的不巧?” 权文钟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啤酒,抛给他一罐说:“这个时间来一定是有事吧。” 郑天印拉开拉环问:“mia呢?她不在家吗?” 权文钟指指mia房间说:“在里面呆着呢。” 郑天印看着权文钟稍显不自然的神情,大概看出来两个人或许是发生了些不愉快。便问:“你们是吵架了吗?” 权文钟喝了口啤酒说:“怪我,刚才说了几句过分的话。” 郑天印放下啤酒,收起脸上的笑容。又是一副老生常谈的口吻说:“以朋友的身份我想提醒你一件事:不要对她产生多余的感情。” 权文钟正把酒往嘴边送,听到这句话,手停顿在空中,大脑像是被一根尖细的针轻轻刺中神经。 “多余的感情?什么意思?” 郑天印回答说:“任何会对她产生影响的感情都是多余的感情。” 权文钟冷笑一下说:“郑大师是用什么去判断哪种感情会对mia产生影响?”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火药味,郑天印不紧不慢地回答:“我想你明白我什么意思。我记得第一次到你家里的时候就告诉你说像mia这样,能主动解开诱因是最好的结局。如果她误入歧途,我就不得不除掉她。但这两种对于你来说,结果是一样的。她注定要离开。” 权文钟的锐利的眼神暗淡下来,沉默了一会说:“我当然记得。再说了,我又不傻,知道不该有的东西就不让它有产生的可能。” 权文钟像是开玩笑般地笑着拍拍郑天印的肩膀说:“非要说的话,我对她最多也只能算是养了只宠物的感情。” 郑天印笑着点点头说:“我去把mia叫出来咱们说正事。” 权文钟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哦,行。” 郑天印敲敲mia的房门问:“mia,我是郑天印,方便进去吗?” mia用手擦干眼泪,走到镜子跟前,眼睛没有红肿的很明显,整理下表情后说:“进来吧。” 郑天印又带着他那副似乎有些高傲的微笑走进来,故意装作没看出她刚刚哭过。 mia盘腿依靠在沙发上问:“你怎么来了?” 郑天印四下打量一番装饰简单却十分温馨的房间,神情皎洁地说:“过的挺不错嘛。找我看你干脆别再费劲找记忆了,就住在这也挺自在嘛。” mia像是被郑天印发现小秘密般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她努力不让自己的惊慌表现出来。 “瞎说什么呢,我才不要一直寄人篱下。我要回自己的家。” 郑天印当然捕捉到mia神色瞬间的变化,眼神里升起些许不被察觉的寒意。 “回到家又有什么意义,真正的你已经不在人世了。就算你想起自己的家人,他们也无法看见你,你也不可能长时间在他们身边逗留,迟早要跟他们告别。” mia难过地看着郑天印说:“我想看看他们,就算只能看一眼。我想记住他们的脸。” 听到这句话,郑天印的心软下来,他说:“权文钟说你的家乡在江宛,离萧琪的家不远。我们明天要去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说不定能让你想起些什么。” mia有些犹豫,因为她的心里期待着和权文钟一起去。 “不想去吗?”郑天印问。 “不是,我是在想要去几天?需要带什么东西?”mia怕被他看出自己的顾虑便答应下来。 “明天一早出发,大后天回来。你简单带些用的着的东西就行。” mia点点茫然地点点头。 郑天印恢复微笑说:“权文钟在客厅,我们一块去跟他说一下。” 听到权文钟的名字,mia的神经紧张起来,“不用了吧。” “你是想不辞而别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也许你就不用回来了。” mia没想到可能会跟权文钟会变成后会无期,一股强大的悲伤袭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房间走出来的,直到看见权文钟的脸才回过神来。 郑天印把要带mia去江宛的事告诉了权文钟,然后把mia推到权文钟面前说:“虽然不一定,但是你们最好先做个告别。” “告别?”权文钟不解的问。 郑天印说:“如果一切顺利,mia就会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你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权文钟的眉头拧成一团,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紧紧勾住她,尽量控制自己用平静的语气问:“mia,你要去吗?” mia不敢看权文钟的眼睛,她不想就这么跟权文钟告别,不想再也见不到他。可是想起权文钟对自己的厌恶,不由得点头说:“要去。” 听到这样的回答,权文钟心脏却像漏了一拍,所有节奏都乱了,嘴上说着:“也好,也好。” mia把郑天印送走便急急忙忙躲回房间。权文钟找不到机会跟她说上一句话,不禁自嘲自己自作多情。 也好,走了也好。 第31章 无知者无畏 权文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入睡。一会想起大圣,一会又想起mia。身体十分困倦,可思想却无比的精神。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架起,双臂被绑起来往外拉,整个人只能困在原地忍受身体被撕扯,动弹不得。 这样的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在筋疲力竭的时候终于进入了梦乡,只是他自己不清楚那个临界点在哪里。 第二天权文钟醒来后,从mia的房间路过时看到房间门敞开着,梳妆台上只放着一张纸。 他走进去,看见那张纸上面写着“再见啦。”三个字。 他拉开抽屉,把纸放进去。随后转身轻轻关上房门。 离别的氛围突然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蔓延开来,餐桌上的饭菜被用盘子扣着保存着余温。 直到此时,权文钟终于清醒地认识到mia已经走了。 也许是心里早有准备,又或许是自己对mia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也有可能是一直以来,在心里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陪伴而已。 权文钟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伤感。 生活总算恢复了正常。 江宛县是南义市靠西的一个县城,萧琪的家就在南义市。 郑天印突然提议带mia跟随萧琪回乡的原因也是萧琪。 前几日,萧琪突然接到爸爸的电话,说妈妈开车时被后面的车追尾,虽然车子只是受到轻微碰撞,萧琪妈妈的身体也没有受伤,但是毕竟年龄大了,受到些惊吓,被送去医院输了两瓶葡萄糖。 萧琪十分挂念妈妈,郑天印便陪着萧琪一起回去看看,顺便把mia给带上。 这一路上可把mia无聊坏了。上午萧琪还陪着她聊天。到了中午在服务区吃完饭,刚一上车,萧琪倒头便睡着了。 郑天印连续开了好几小时的车也疲惫不堪。 密闭的车厢里只能听见路上呼啸而过的风声,mia真希望自己也能睡着,一觉醒来就到了目的地,就能跳过这段冗长无趣的过程。 她一路看着窗外的景色。从京都出发时,天是阴沉沉的灰色,树木也都光秃秃只剩下枝丫,偶尔看见一两只挂着的枯黄树叶。 mia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视野中的绿色渐渐多了起来,光线也更加明媚。这一路旅程就像是从临冬驶入了初秋。 到达目的地时,mia才把睡地死死的萧琪给摇醒。 郑天印从后备箱搬出萧琪的行李箱把她送到门口说:“好好陪陪阿姨,你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萧琪接过行李箱拉杆说:“知道了。祝你跟mia一切顺利。”说完,她紧紧地抱着mia,在耳边轻轻说:“我会想你的。” 萧琪身上独有的清香袭来,从mia鼻腔流入心里,化作涓涓细流。 她仔细地看着萧琪的眉眼,如果这也是和萧琪的最后一面,那必然要把她的容颜深深烙在心里。 等mia回到车上时,郑天印开口问:“你感觉怎么样,我用导航看了一下,从这到江宛还要两个小时。用不用休息一下?” 在车上坐了好几个小时,mia确实感觉身体十分僵硬,但是相比起来,一直开车的郑天印应该会更疲惫,他都没说累了,自己也不好意思承认,于是硬着头皮说说:“嗯,我不累,你应该比较累。” 郑天印发动车子,一只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把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说:“这附近有个商场,我们去喝点东西休息一下。” mia看到车上的时间显示已经下午3点多钟了,不由得想到权文钟,今天晚上又该吃外卖了吧。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冰箱里的食物,昨天mia花了一晚上把家里现成的食材做成了饺子、包子、还腌了些小菜,应该够他吃上两星期。 “护身符带在身上吗?”郑天印把车子停好,转过身问mia。 mia从脖子上取出吊坠晃了晃说:“一直带着呢。” 郑天印满意地点点头,问道:“你想喝什么?咖啡还是奶茶?” mia跟在郑天印身后小声地说:“我想喝果茶。还…还想吃糖水。” 郑天印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不行,甜品店人太多。我们出门在外还是尽量找家隐蔽一些的店。” “哦。”mia垂头丧气地答应,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郑天印点了一杯美式浓缩和mia的果茶,付钱的时候瞟到不远处的糖水店,于是又改了口换成外带。 mia刚找个比较隐蔽的卡座舒舒服服地躺下,被郑天印使一个眼色止住,依依不舍地从柔软地沙发上站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子跟上他。心里不停抱怨:“这个人是不会累吗,说好了休息一会再赶路刚坐下就变卦。” mia跟在郑天印屁股后头一边走一边伸懒腰,谁知正走得好好的郑天印突然停下脚步,mia的心思正在别处,一头撞到郑天印背上。 她捂着额头,心里的火一下子窜出来,正想质问郑天印,一扭脸便看见自己正停在糖水店的门口。 郑天印转过身,mia瞬间灭了火,咧开嘴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郑天印叹了口气,跟着mia走进去,这会的mia倒是健步如飞,跑到柜台前指着柜台上摆的新品海报冲着权文钟喊:“快点呀,我要这个,多加冰!”。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郑天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付钱。就从这一刻开始,mia认定郑天印这个朋友了,以前对他的偏见全都是误会。 mia双手捧着果茶一蹦一跳地走着。自觉地坐进副驾驶,然后笑嘻嘻地看着郑天印。 上一次她坐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是在商场,被郑天印抓住,强行拖上车。 但是现在她似乎忘得一干二净,所有心思都在他手里的糖水上。 郑天印把车座向后调了调,打开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说:“我们就在车上简单休息会吧。” mia连忙点头附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糖水像郑天印使眼色。 郑天印故意只拿起果茶说:“哦,给你。赶了一天路补充点水分。” “谢谢,”mia接过果茶,眼睛依旧盯着糖水,有些怯生生地说:“那个,还有糖水呢。” mia越是急不可待,郑天印就越是想要吊她胃口。 他把糖水拿到面前,用戏谑的口吻说:“糖水阿。不能白给你吃。” mia目瞪口呆,这道士,不会连死人的钱都想赚吧? “我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没有钱。” 郑天印把头转向mia,坏笑着说:“我又不缺钱。” mia弄不明白郑天印玩的什么套路,怪不得突然好心,难不成是故意要馋她折磨她? “那你要什么?”mia有些警惕地问。 郑天印说:“要你的血。” mia被吓的哆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你…你什么意思?” “放心,一两滴就够了。不会有什么损伤。” mia虽然心里七上八下,这个道士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虽然相处这么久已经认为他人不坏,可是他把自己从权文钟身边带走,把萧琪送回家,只剩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却好端端要血,这是能拒绝的了吗? 郑天印看出她的担忧,这滴血只是郑天印用来做一个保险,万一哪天他所担忧的事情真的发生,这滴血就能派上用场了。 郑天印拿出事先准备的采血针和容器,宽慰她说:“放心吧,不疼的。这滴血是为了给你辩亲用的,原理你可以参考那个…滴血验亲。” mia一看这架势,好家伙,连工具都事先准备好了。可是这么小一个容器也确实装不了太多血。 还能等mia回应,郑天印就抓过她的手,用采血针利落得在食指来了一下。 “诶!”mia还来不及反应,血已经被郑天印采好收了起来。 她把食指放进嘴里吮吸,心想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也就相信了郑天印“滴血认亲”的说辞。 “给你。”郑天印把糖水放在mia手上说:“流了血喝点甜的补补身子。” “还真是谢谢你呢。”顾虑打消,mia瞬间忘却了对郑天印的忌惮。 第32章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萧琪跟保险公司联系后处理好理赔事宜,妈妈就耐不住性子问:“小天呢?你不是说他把你送来的?怎么不到家里来呀?” “他还有事去江宛了,后天再来接我。” 萧琪从果盘里挑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去江宛?他在江宛有亲戚吗?” “没有,他是陪一个朋友去的。” 萧琪含糊地回答。 但是萧琪妈妈显然并不买账,接着问:“什么朋友阿?把他送过去再回来嘛,我还没见过小天呢。让他在家里住两天。” “哎呀妈妈,不行。他有事呢。” 萧琪已经探测到妈妈进入追根究底的状态了,再不躲开,瞒着他们的那点小秘密就危险了。她的背稍稍挺直,随时准备找时机开溜。 萧琪站起来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回到餐桌上,又拿起一个橙子。 可萧妈妈紧追不舍,“不是他朋友有事吗?他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萧琪漫不经心地回答:“是个女生。” 萧妈妈一听就着急了,“女的?他们什么关系阿?” “就是朋友阿,她叫mia。家里有事,小天跟着帮忙去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萧妈妈皱紧了眉头,眼角的细纹都被挤了出来。 “你不是说这个郑天印是你喜欢的人吗?都跟着别人回家了你怎么不着急?” 萧琪感觉再也圆不上了,想转移话题。 “妈,医生不是说你要静养吗?要不回房间睡会吧。” 箫妈妈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苦口婆心地教导她说:“琪琪,我告诉你。现在的小姑娘都了不得,像小天这么优秀,自己创业又是老板,抢手的不得了!你怎么放心他跟着别的人回家?” 萧琪自然是不敢告诉妈妈郑天印是干什么的,只能编个谎话说他自己创业,开了家规模不大的公司,而自己刚好去他的公司应聘,因为员工不多,也都是年轻人,所以就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都是朋友。我刚回家您让我休息会行吗?” 萧琪加快脚步,躲进卧室。 可萧妈妈紧随其后,用身体抵住房门,留出一条空隙,还妄想把头从门缝中伸进来。 “你就是太天真,实心眼子。拿谁都当朋友。你知道人家心里是怎么想的嘛。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你自己想想清楚哦。” “好了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 萧琪费尽力气把才房门关上,耳根总算能清静一会。 对待萧琪感情问题这般如狼似虎的萧妈妈,跟前两日在电话里语气里的虚弱不堪判若两人。让萧琪忍不住怀疑她是为了把自己骗回家用的苦情计。 萧琪像是撒了气的气球一样躺在床上,身体终于得到放松,可心里却密密麻麻布满了心事。 她想起在蜀川跟郑天印的对话。 自从回来以后,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对于萧琪来说,自始至终,对郑天印的感情毫不遮掩,爱的理所当然,甚至是很享受爱他的过程。 但是,她却也不愿意去正面面对如何把郑天印的身份告诉爸妈这件事。因为她心里十分清楚,爸妈知道后的态度。 更头大的是,她了解自己又无法因此就放弃郑天印,久而久之便把自己困在亲手铸造的围墙中,面对的方法只有逃避。 萧琪翻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眼前却又出现mia的身影。 她又看见郑天印在餐桌旁低声询问mia是否想要听故事的画面,郑天印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mia的眼睛里闪着光,她竟然能够那般坦荡地迎接郑天印的目光。 尽管过去了这么多年,每当郑天印望向自己的时候,心依然会颤抖。 脑子里的事一件又一件涌上来,想起带着mia去商场,郑天印护着她的模样。 还有不久前,在救mia的路上,尽管他表现的风平浪静,可是萧琪依然能察觉出他的异样和不安…… 萧琪从床上坐起来,使劲地摇摇头 “萧琪阿萧琪,你在想什么呢。就算郑天印真的对mia有所不同,但她只是郑天印生命中一个十足短暂的过客。” 再过两天,mia就会彻彻底底从他们的世界消失了,她是如此认为的。 在车上,mia把糖水吃的干干净净,这才发现郑天印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她下意识地放轻手上的动作,生怕把郑天印给吵醒。 她从来没敢仔细观察过郑天印的脸,没想到他的睫毛如此浓密纤长长,闭着眼时软软地垂下来,看上去倒是有了种青年的稚嫩感。 窗外的阳光从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来,在他红润的唇边留下剪映。 两片薄唇轻闭,白净的皮肤在褪去灼热的阳光下泛起暖黄色的质感。 “他长的真好看。” mia心里感叹着,不自觉地往前探着身子,趁此良机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欣赏。 郑天印压根没有睡着,只不过是闭上眼睛放松一会。没想到他对mia态度稍稍柔和一些,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竟然还敢起色心。 就在mia肆无忌惮沉浸在郑天印姿色之时,郑天印突然睁开眼睛,乌黑的瞳仁里映出mia扑闪的大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mia吓得大叫一声,弹回她的座位上。 郑天印活动一下脖子着说:“是不是被我的美貌迷住了?” mia顿觉刚刚建立的好感当即荡然无存,冷笑一声说:“还不至于。”心里却惋惜: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长在了这么个人身上? 郑天印嘴角还挂着笑意,发动车子说:“最好是这样,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但愿你生前能多修福报,下辈子说不定还有机会。” mia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干脆不予理会。伸手把音箱打开,两个小时的路程,听着歌会轻松很多。 “没想到你也是权文钟的粉丝?” mia看见一个署名为“钟哥合辑”的歌单,想不到这个人在权文钟面前装的清心寡欲,原来是个闷骚。 郑天印却说:“这辆车平时是萧琪开,这些歌都是她的。” mia看见最下边一个“小天专属”,猜想这些应该都是郑天印平时听的歌。 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人会喜欢什么歌?mia一下来了兴趣,按下播放。 熟悉的旋律让她又找到一些曾经听过的歌曲。 mia以前的记忆其实并不像是人们所熟知的失忆。她自己倒是觉得有点类似于健忘。 就像是被暂时忽略或者暂时遗忘的一件事,顺着一些蛛丝马迹就能清晰地想起。但在没有这个能激发记忆的刺激前,它就像是不存在一般探不到一丝痕迹。 mia跟着嘈杂的摇滚节奏晃着脑袋,郑天印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开心陶醉的样子,身上的疲惫似乎也轻了一些。 可好景不长,过于放松的mia干脆跟着唱了起来,咚咚的鼓点加上她跑着调的嗓音让郑天印觉得太阳穴都绷紧了。 第33章 阿飘竟然跟道士敞开心扉 郑天印被搅得心烦意乱,仿佛每一个鼓点都打在他的天灵盖。终于忍无可忍地把音量调到了最低。 音乐消失以后,mia也安静下来,偷偷从后视镜里观察他的脸色。 郑天印万年不变的脸上没有一抹可以窥探心迹的表情。 车里再次安静地只剩下轮胎在路面上疾驶的声音。mia觉得她连咽口水的声音都会显得刺耳。 “都这么久了,你一点都没想起来吗?”郑天印打破让mia局促不安的沉默。 mia摇摇头,这个问题从郑天印口中问出来让她感觉有些心虚。就像是老师在询问有没有按时完成作业一样。 郑天印左手扶着方向盘,这里的气候比京都温暖太多,郑天印身上已经开始冒汗,他又解开衬衣的几颗扣子,露出胸腔上方两条犹如光滑如小蛇般的锁骨。 “奇怪。”郑天印用手挠挠后脑勺。 mia把头往后靠在靠背上,背部完全放松。 “我也觉得很奇怪,有很多东西。比如你问我还记得哪首歌。我肯定答不出来。但是如果你放了一首歌的前奏,我自然而然地就能唱出下一句来。还有我喜欢吃布丁,是在我看到它的时候脑子里就出现'这是我喜爱的食物'这样的信息。它不是突然蹦出来的意外,而是像按下开关,灯就会亮这样的顺其自然。但我越是刻意去想,脑子里就越是空荡荡。” 郑天印一边仔细地听,一边认同地地点头。 他说:“记忆不会消失,只会被暂时遗忘。它们就像被堆放在一间黑暗的房间里,你站在门口根本看不到房间里有什么。只要开了灯,就能发现它们原封不动地还在那里。其实每个人都有被遗忘的琐事,只是已经和现在的生活完全断了联系,所以像石沉大海一样连自己忘了都不知道。反而是一些不好的回忆,却永远都忘不了。” mia又来了食欲,把手伸进自己带的零食包里拿出布丁问:“你有不好的回忆吗?” 郑天印的脸上飞速地掠过一抹阴影,随即便消失无踪,“每个人都有,你肯定也有。” mia吃着布丁,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反正现在的我没有。你是那么厉害的道士,又没有人敢欺负你,你有什么不好的回忆。” 郑天印勾起嘴角,“我阿,怕说出来吓着你。” mia耸耸肩,“切,你以为我还会再被你骗吗?你们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嘛,你动不动就威胁我吓唬我,不是要把我给喂了,就是要把我给烧了做丹药。还动不动就说外面有一堆排着队等着吃我的邪煞。到现在了,我也只见过一个比我还不正常的东西。” 郑天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mia脖颈上的细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得意地说:“那是因为你在我身边,什么东西这么不长眼敢来拦我的路,你摘了吊坠自己跑出去试试,指定活不过一天。” mia咬着小塑料勺,歪着脑袋问:“你是在夸你自己还是在拐着弯骂我?” 郑天印大笑起来,mia这时才发现原来郑天印脸上还藏着两个梨涡。 郑天印自己也意识到,每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变的轻松起来。 不知不觉中,便会卸下平时各式各样的伪装。 mia难得看见郑天印这么无拘无束,可是这个人身上怎么总有一种欠揍的气质。她瞪了郑天印一眼,伸手去把音乐声音调大。 郑天印提高嗓门喊:“你开那么大声干嘛,听力变迟钝了吗?” mia丝毫不去理会他,继续跟着节奏大声地唱了起来。 郑天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喂!我不管你听歌了,但是你能不能闭嘴,不要糟蹋音乐好吗。” mia停下来,把声音调小些,一本正经地转过身看着郑天印说:“你年纪轻轻总怎么跟老大爷一样烦人。整天端着架子,就不能活地随性一点吗?” 见mia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了,郑天印觉得很有意思,她真是个好了伤疤立马就忘了疼的性子。 “你看我还不够随性?”他问。 mia躺回靠背上,故作深沉地摇头说:“你阿。藏的太深。而且你这个人明明很细心,却总装成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爱玩七八十年代背后默默付出那套。我们都是90后,已经不吃那一套了。你要去表达、要释放阿!憋在心里谁能猜到呀。” mia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布丁,仿佛吃在嘴里的是布丁,进了肚子里全去壮胆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尤其是萧琪,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喜欢你,你却装傻充愣。你要是喜欢人家就表白阿,不喜欢就说明白。萧琪那么好的姑娘,就这么被你吊在身边,真让人看不顺眼。” “你这么明察秋毫,你看不出来我喜不喜欢她吗?” mia歪着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一番说:“还真看不出来,天天绷着一张脸,阴晴不定的,谁能猜出来你心里有什么,说不定...”mia的声音骤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指不定里面什么都没有呢。” 郑天印讥笑道:“行了,说你胖你还真憋口气上天了。” mia叹口气,不再说话。车内只剩下一个低靡的烟熏嗓轻柔地唱着一首抒情的歌。 一阵沉默后,郑天印再次开口。 “我不喜欢萧琪。” mia瞪大了眼睛看着郑天印,心里的怒意急速燃气。 “你…” 郑天印打断说:“我对萧琪的感情早已变成亲情。因为对我来说,我所经历过的只有亲情。我从小便失去双亲,被送到道观里学习修行。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是我很清楚,萧琪对我来说是像家人一般重要的人,我会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她。如果有一天她想要做我的妻子,我会跟她结婚。反正爱情最终也是会变成亲情,我省略这一步也没什么影响。” mia用拳头轻轻敲了一下郑天印的肩膀,眼里的粉色泡泡都要溢出来,她花痴地笑着说:“太甜了。你们道士的手段高超阿,还能这么撩,佩服佩服。” 她把双手捂在轻轻拍打胸口,“这我就放心了。刚刚吓了我一跳。” “你还真有意思。你自己都快化成灰了,还有工夫管别人。” mia伸了个懒腰,拉伸有些僵硬的身体说:“你不是说过吗,天虽有定数,人生却充满了变故。上天让我死了,可是我却遇到了你们,这不就是你说的变数吗。不管我做什么,难道我能再次复活吗?所以,既然让我在失去生命后仍然有这么一段可以享受的时光,为什么我不好好珍惜呢。” 郑天印没有说话默默地听着。 “我知道我对于你们来说只是生命中的一个小浪花,说不定还是个麻烦。很多年以后,我会成为你所说的,连你们自己都意识不到已经忘掉的回忆。但是对于我来说,权文钟,你,萧琪,你们是我现在生命中的全部。” 郑天印从后视镜中看mia,镜中的mia浅浅地笑着,不知道她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中是庆幸还是心酸。只是在郑天印眼里,她已经成为独特的存在。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跟郑天印敞开心扉地聊天,mia觉得这一天不再枯燥,郑天印也不再吓人。 昨天的难过,也不再刺痛心扉。也许会开始新的起点吧。 第34章 水乡让道士变得温柔 到达江宛县的时候,天色已经泛黑。 郑天印有了上次在蜀川的经验,提前一天预定好了住宿的地方,在天黑透前便能安顿下来。 这里虽然是个小县城,但是因为水乡小镇风景宜人,招来不少游客。很多当地人都把自家的小院修缮一番做成风雅别致的民宿客栈。 mia满心欢喜地站在挂满院落的小灯笼下,一路上的疲惫被一扫而光。 虽然小灯笼微弱的光线不足以看清楚院子里精心栽植的花草盆栽,但是这样昏黄的格调反倒增添了一种恍然如梦的韵味。 民宿的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子女都在外地上大学,这个月份正是旅游淡季,游客稀少。于是老板便给郑天印准备了视野最好的房间,还邀请他一起吃晚饭。 郑天印是自然抛下mia欣然接受老板的邀请。 mia倒也不在意,因为她正忙着细细观赏眼前的一切,像是享受旅游一样,从前庭跑到后院,每一处都让她十分喜欢。 看完了屋外又跑进住房一层一层地观赏,民俗的装饰十分的用心。每一层的风格陈设都有所不同,楼上还有专门的一层是休息室。 就算不出门,在这里住上两天也是很不错。 逛了大半天,mia大概已经把自己来这的目的给忘的一干二净,正在4楼转悠的时候,听到走廊上传来郑天印的声音,蹦蹦跳跳地跟了过去。 郑天印和民宿老板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走在前面。 民宿老板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光头男人。身穿一件普通蓝色白点衬衫,眼睛又细又长,笑起来只剩下两条缝。皮肤被阳光晒地很粗糙,脸上写满了朴实,总是笑眯眯地。 “你要的毛毯枕头已经放到衣柜里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就打前提电话,我给你送过去。” 民宿老板毫不费力地拎着行李箱搬上最后一阶台阶。打趣着说道:“看来你们北方人是真怕冷阿,哈哈。” 郑天印跟在后边,心里在抱怨mia是不是把她的所有家当都带在了身上。 “谢谢老板,还帮我把行李搬上来。要不然可有我受的了。” 民宿老板步伐矫健地走在前面,笑着说:“没关系。箱子不重,现在是淡季,每天也就住进来一两位客人。你订的早,我把视野最好的房间留给你了。从窗户正好能看到西江,还能看到古镇。夜景很漂亮。” 他停在406房间的门口,转过身说:“这间就是。” 郑天印接过行李箱再次表示感谢。 民宿老板摆摆手,从郑天印身边经过的时候才看出他稍稍有些驼背。 “有事就打前台电话,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祝你在江宛玩的开心。” 正赶来的mia赶紧让到一侧,让老板通过后哼着歌向郑天印跑去。 郑天印却像是看不见她一样,在mia一只脚刚踏进门口的时候顺手关上房门。mia来不及躲闪,下意识地举起胳膊护着头。房门穿过她的身体,“啪”地一声在她身后关上。 她放下双臂,安然无恙地站在那。 mia瞪着郑天印质问:“你干嘛。” 郑天印把脱外套用衣架挂起来放进柜子,漫不经心地答到:“我干什么了。” mia气愤地走到郑天印身边说:“你没看见我在门口阿你还关门,撞到我怎么办。” 郑天印把风衣挂在衣柜里,转过身歪头左右看看mia说:“你这不是也没受伤吗。” mia气的跺脚,余光却瞥见落地窗外的夜景,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此时的小镇上到处都挂着灯笼,就像是一片朦胧的红色汪洋。 “哇!”她的怒火全然消散,笔直地穿过郑天印的胸膛,跑到窗边,双手贴在玻璃上。窗外的点点星光落在她的瞳仁里,闪闪发亮。 “真美啊!这里就是我的家乡吗?” 郑天印被她刚刚的举动震惊,诧异地用手拖起胸口的金色粉沉,这是刚刚mia从他身体中穿过时留下的。 他转过身走到mia旁边,目光却落在mia的脸上。 “不要刻意去想以前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别让自己有压力。” 郑天印轻声细语地说,他担心焦躁不安的情绪会影响到mia的思绪,适得其反。 “怪不得我长这么好看,原来是家乡的风水好,真养人,嘻嘻。” 郑天印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的脑子里居然是在想这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mia指着西江里飘在水面上的点点烛光问:“那是什么?” 郑天印顺着mia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夜幕把树木的身影遮挡地只剩下轮廓,灯笼映在水面上反射出的光把整条河点亮,宛若一条悠长飘摇的绸缎。 郑天印说:“水灯。许愿用的。” “好漂亮,我们也去许愿吧。” mia扭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郑天印。 郑天印看着mia眼中的星光,迟疑了片刻说:“明天晚上。” mia撇撇嘴,却只是在心里偷偷抱怨。 郑天印转过身,开始动手解开衬衣的纽扣。 “我要换衣服洗澡,你要是想看就留在这。”说罢就把双手背后,褪去衣衫。 平日隐藏在衣服里看似削瘦的身板居然十分的紧实,后背的肌肉随着肩膀的动作若隐若现。 mia的眼睛不知道往哪看,干脆用手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 舒舒服服地冲个澡能把一整天的疲惫冲刷干净,等郑天印找到mia的时候,她正坐在后院的秋千上,仰着脸看天上的星星。 这里的温度没有京都那样寒冷,微风中还带有些夏日的余温。 郑天印在mia身旁坐下,mia瞬时感觉秋千往下一沉,双手握紧铁索,生怕秋千不堪重负摔着自己。 郑天印说:“还有热水,你回去洗漱。我过一个小时再回去。我刚刚给你叫了外卖,等会给你带回去。” 也许是被江南水乡柔美的风景感染,mia觉得现在的郑天印好像跟以前变了个人似的,温柔了许多。 原本mia以为来到了家乡心里会十分激动,可是真正到这之后,mia的心里反而十分平静、安详。 她站在卫生间,让温热的浴水从头顶淋到脚下。说不上为什么,心底好像有个声音在悄悄地说:“这才是你想要的。” 郑天印一直坐在原地不动,直到看见楼上走到窗边梳理头发的mia,便起身上楼。 mia听到敲门声后回过神,伴随着门卡感应的声音,郑天印穿着棉质的睡衣走进房间。 mia看着郑天印有些局促,这跟住在权文钟家的感觉不一样,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要跟异性度过一个夜晚,想到这,mia觉得脸上开始有火辣辣的感觉,连忙转过身去。 第35章 大圣的罗曼网恋史 郑天印从衣柜里拿出让老板事先准备好的毛毯被子铺在地上。 mia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剧,看见郑天印在打地铺就摘下了耳机问:“你在干嘛?不用帮我铺,我不睡觉的。” 郑天印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说:“别自作多情了,这是给我自己铺的。” mia放下平板问:“你睡?有床为什么睡地上?” 郑天印从床上拿下一个枕头,敷衍地问:“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 mia走到一旁蹲下来说:“我不用睡觉的,你去睡床阿。你开车开了一天要休息好呀。” 郑天印走到门口啪的一下把灯关上,只剩下床头两盏小床灯亮着。 “那两盏灯给你留着,黑灯瞎火的看一晚上眼睛受不了。” “可是…” “别可是了,明天还要跑一天,就算睡不着你也休息会。”郑天印边说边拉开被子睡进去,“晚安。” mia只好抱着平板爬上床,关上一盏灯,只留下身侧的微光。 京都的夜晚要比江宛寒冷地多。权文钟在兰桂坊的包厢里一脸阴郁地刷着自己微博下的评论。 大圣代言被临时替换的事已经在网上传开了,他的粉丝群体十分的不满。 被替换的原因也众说纷纭,尽管大多数粉丝都理智地化解怨愤,可仍有不少人跑到权文钟和团博下谩骂。 他明知道看了这些并不会对目前的情绪有帮助,却又忍不住时不时就想拿起来翻看。 尽管他早已对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习以为常,可是这次却不同,因为这次受到牵连的是自己的好兄弟。 大圣的的确确是因为自己被解约,原本认定自己所做正确的立场从知道这件事时,就开始动摇。如今,这个信念更是土崩瓦解。 大圣独特的笑声从远处传过,权文钟听到后把手机揣进口袋,顺着声音的方向张望。 只见大圣身穿一件花色衬衫,脸上带着夸张的墨镜踩着小碎步,扭着屁股,十分得瑟地走过来。 “需要给你配个拐吗?”权文钟总是忍不住对大圣的品味泼冷水。 大圣摘下墨镜。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送我一只导盲犬。怎么今天有空找我喝酒了?” 权文钟一阵歉意涌上心头,倒了一杯酒放在大圣面前说:“我听说了你代言被撤的事,我对不住你兄弟。” 大圣的嘴角开始抽搐,一脸委屈地倒在权文钟肩头上啜泣,还拿起拳头捶着权文钟的肩膀。 权文钟的忍耐又快到达临界点。面对大圣,他很难让自己维持一个严肃认真的状态。 他不耐烦地把他的头从肩膀上推下去说:“你能不能正经点。” 大圣的脸一秒变正经,现场演示什么叫变脸比翻书快。 他举起酒杯说:“哥,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不过是个代言而已,我根本不放在心上。你也别放在心上。” 权文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大圣说:“哥,网上的事你不要太在意,他们大部分都是水军,收了钱的。还有一些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跟疯狗一样扑上去。那些恶毒的话你干脆就不要看。今天我们少喝点,等见面会过了我再陪你好好喝一场。” 大圣这种爽朗的性格十分容易感染人,似乎根本没有能让他烦心的事。就像他的歌声一样,干净清脆,粉丝都说他拥有一副被天使吻过的嗓音,这个形容十分地贴切。 “我知道你的心里现在不好过,陈珂的事还没翻篇,又来了这种事。” “哎呀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失恋初期的哀痛是对前任的尊重。我现在可是重返森林,回归自由。陈珂早翻篇了。” 权文钟知道他是在硬撑,但也无法道破。 大圣把权文钟杯中的酒添满说:“哥,这个代言我确实感觉很遗憾。但是我并没有怪你。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坚持自己的立场,这一点兄弟我永远支持你。跟你比起来,一个代言能算得上什么。” 权文钟的眼眶有些湿润,不过幸好灯光昏暗,不会担心被大圣看见。 “陈珂……真的翻篇了。”权文钟还是把头稍微低下。 “陈珂。”大圣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包厢外的吊灯。 “我还没告诉你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权文钟摇摇头。 “她是粉丝没错。但是在她知道我是谁之前她是p哥的粉丝。” “primo?” 大圣点点头,眼前已经出现回忆的画面,咧开嘴笑了一下。 “我们是玩游戏认识的。” 权文钟忍不住打断他,“游戏?就你以前玩那个互相抢地盘的蠢游戏?” 大圣不满的瞄一眼权文钟,他便识相地闭上嘴。 大圣再次陷入回忆中。 “我们是一个部落,你也知道我没办法经常上线玩游戏,所以我的领地经常被血洗。我收获的资源少,发展也很慢。” 他把头扭向权文钟,像是在寻求认同般看着他。 权文钟乖巧地点头,用表情向大圣传达认可:对,你说的没错。 大圣继续说:“有一次我刚上线,就有人来侵略,我自己根本抵挡不了。于是我就在部落里发求救信号,没有一个人回应。因为部落里几乎没人认识我。会长都打算把我移除部落了。” 权文钟用手托着头,装做真诚地聆听。 “我真受不了眼睁睁看自己的领地这么被摧残,正准备下线,陈珂突然回复我,说她带人过来支援。” 大圣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虽然是在玩游戏,但是看着游戏画面中她带着一整个军队赶来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权文钟虽然不玩那种网游,但是看着大圣的模样,他明白那一定是另外一种极致的浪漫,不由得跟着傻笑。 “她说她很喜欢我的声音,于是我们就加了好友,一起玩游戏,有时候我给她唱歌听。有时候,我们开着游戏,却什么都不干,只是聊天聊上一整夜。现在想想,那会儿才是我和她最快乐的时光。” 权文钟拍拍大圣的肩膀。 “虽然现在有点晚,但还是要说:我替你感到高兴。也很遗憾,但是我相信你会遇到让你再次起鸡皮疙瘩的人。” 大圣的表情看上去轻松了很多,并不是因为他放下了陈珂。而是他放过了自己。 “对,命运早有最佳的安排。所以阿,哥,你也要打起精神,别被这点小事就整成这幅模样。” 权文钟有些自愧不如,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让自己变得消沉,他是队长。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打起精神,把最佳状态呈现给关注着自己的人们。 他把手中的酒杯放下,站起身说:“你说的对,走了。” “这,这就走了。”大圣看着权文钟离去的背影,把酒杯送到嘴边喃喃自语,“再喝最后一杯。” 第36章 偶遇郑天印的同行 深夜的民俗中,满院的灯笼已经熄灭。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黄色昏暗的小床灯亮着,mia倚靠在床头,戴着耳机,平板发出的光把她的脸映的苍白。 郑天印在地铺上已经睡熟。 门外的走廊上,一个黑影站在郑天印房间门口,停留许久后悄无声息地走开。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mia就等不及从房间跑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里充满了青草的气息。 mia在后院使劲吸了两口气,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她走到民俗门口,远处风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与昨晚的风格迥然不同。 若非害怕再遇上什么不好的东西,她真想到处走走。 在庭院里来来回回走了三四圈以后,兴奋的劲头已经逐渐消散了。 郑天印这一觉睡地很沉,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他揉揉惺忪的眼睛,后脑勺隐隐作痛。他一向不喜欢酒店的枕头,太高太软,会睡得脖子不舒服。于是也没有把头痛放在心上。 正刷牙的时候,mia突然地冒出来。郑天印被吓一跳,牙刷顺势怼到牙龈上,生生地疼了起来。 “你起来了?” mia笑眯眯地给郑天印打招呼。 “昨天一定很累吧,看你睡的那么沉我还以为你会多睡会呢。” 郑天印把牙膏擦干净说:“你就不怕这么突然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换衣服?还是你故意想借机看见点什么。” mia翻个白眼,一副嫌弃的表情说:“我说你这个道士怎么总这么不正经,我要有这爱好直接天天钻男更衣室不是更方便。再说了,你昨天不是在我面前脱过了吗,还有什么好看的。” 郑天印正咕咚咕咚喝着水,听见mia这么不知廉耻的言语差点一口水呛死。 mia拿起桌子上的手机递给郑天印说:“一直在震动,你看看吧。” 郑天印发现现如今的mia已经不再是之前随便一两句话就能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对自己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了。 他接过手机,果然是萧琪在询问他们的情况。于是简单地回复两行字,随后满脸不悦地看着mia说:“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mia面对这副久违的面孔,立马乖乖放下手里的饼干,毕恭毕敬地退出房间。 “这个道士是不是有什么双重人格?真吓人。” mia不敢走远,干脆就去三楼公共休息室等着吧。 她把休息室里大大小小的沙发试坐一个遍,最后选了一个最大最软能把整个身子都埋进去的那种,把玩起装饰用的玩偶。 她心里不禁大量:这个地方真的是我的家乡吗?可是为什么来到这以后并没有想起什么。不过这里风景倒是挺美的,在这里生活一定特别惬意。自从来到这,步伐都变得轻盈了,京都的烦心事也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从楼梯处传来下楼的脚步声,mia把木偶放回原处,急匆匆地跑过去。可是刚到楼梯口却发现正从楼上走下来的人不是郑天印,而是一个长得黝黑的外国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西装、一头脏辫被束成一个马尾。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骨头串成的奇怪项链。 mia打量着这个外国人,心里泛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外国人转过拐角,一眼就看到了楼梯下方的mia。 他的眼睛里先是闪出不可思议的光芒,随之嘴角勾起一抹诡秘的微笑。 mia被这样的注视看得心里发毛,双腿颤抖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外国人不慌不忙,目光落在mia锁骨上的细链,它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微微地闪着光。 他一步一个台阶地走下来,朝mia微微点头,从她身旁经过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了句:“see you later.”说完便转过拐角,消失在mia的视野中。 mia紧绷的身体松软下来,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去。 刚跑到406门口,正要穿门而过时,郑天印从房间里打开门,好巧不巧被mia一头扎进怀里。 mia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双手抓着郑天印的肩膀说:“有人看见我了,刚才有个人他看见我了。” 郑天印抓住mia的手腕,把她从怀里薅出来,用手锁住她的双腕以防mia再往自己怀里扑。 他看着被吓得如此惊慌失措的mia,心里竟涌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嫌弃,他问:“什么人?” mia大口喘着气,她说:“外国人,很黑,一头脏辫,长的很吓人。” 郑天印的眉头微微皱起,头痛已经从后脑勺蔓延到了整个脑袋。他并没有感受到有邪煞的气息,所以mia碰到的应该是个人。 “这儿是个旅游胜地,来些稀奇古怪的人也不奇怪。说不定是我同行呢。” mia又想起上次遇险的场景,紧紧攥着郑天印衣角说:“你同行,可是他冲我笑的不怀好意的,他不会抓我吧。为什么我一看见他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脏跳的厉害。” 郑天印把mia推开,关上房门,然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的脸说:“你这症状……怕是看上他了。”说罢,坏笑着朝走廊走去。 mia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被郑天印气的,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郑天印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你!欺人太甚!” “这个县城不大,但是下面还有不少乡镇。来之前权文钟告诉我说夕塘这个地方是个出名的古镇,而且每年春节过后都有隆重的庙会,整个小镇都被围地水泄不通,他猜你应该会认识这个地方。我们这两天就在这个古镇转转。你不要有压力,不用刻意去回想。就当成出来散心了。” mia小声嘟囔:“来玩?说不定小命都要被你的外国道士同行带走咯。” 郑天印发动车子说:“你放心,有我在谁都抓不走你。” 这句话让mia想起权文钟第一次带她去超市的时候,他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的脸出现在脑海中,耳畔回响起他好听的声音:“你放心,有我在谁都抓不走你。” 郑天印系上安全带,皱起眉头,用拇指和食指按压额头。 自从早上起来,总时不时感到一阵晕眩。 mia也扣好安全带,表情却变得落寞。 “mia。” 郑天印双手扶着方向盘问:“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mia想了想回答说:“嗯,好像有些熟悉的感觉。但是,”她越来越没有底气,“但是,我没有想起来什么。” 郑天印看着前方点点头说:“这个小镇的生活节奏很慢,很舒服。你也不用慌,慢慢来。” mia尴尬地笑两声,嘴上不敢说,心里不停诉苦:你一会问我一遍一会问我一遍的我怎么能不慌? 夕塘离民宿不远,没一会就到了古镇的入口。郑天印的头痛似乎越来越严重,似乎已经到了不是稍加忍耐就能被忽略的程度。 mia也看出这一点,忧心忡忡地跟在他后面。心里在找适合的措辞想问他是生病了还是单纯的休息不够,可是不管把句子修改地多么恰当,她都开不了口。 第37章 mia竟然不懂家乡的方言 虽然正值旅游淡季,可是古镇的人也不算少。 有不少背着厚重行囊,在街上慢慢观赏古镇韵味的游人。也能碰上举着卡通旗帜,后面跟着一行头戴统一帽子的旅行团。 从古镇入口进去,迎面是一长排看不到头的杂货小摊。 两边是一幢幢古铜色木架结构的小楼。小楼看上去只有两三层高,没有重峦叠嶂般的高楼大厦,这里的天空显得更加的辽阔。 没一会,mia就把早上的惊魂偶遇给忘掉,古镇的每一寸角落她都不想错过。 刚开始,她还谨慎得每隔一会就回头看看郑天印,注意着与他的距离。她的脑袋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东张西望地看个不停。 再过一会,就按捺不住这个摊子看一看,那个小店逛一逛。虽然大部分小玩意在平时都能见到。可是把它们聚集到一起,再放到古镇这样的特殊场合,就变得愈发新奇。 郑天印则是把目光全都汇聚在mia身上,任着她到处跑,只要不跑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就没关系。 可时不时传来的阵阵头疼搅得他心神不宁,要不断地用手指去按压太阳穴缓解。 商业巷的尽头被一条蜿蜒的河流阻断,河中的水流并不像长江那样的激流挺进,而是颇具南方温婉的特点,缓慢惬意地前行。 这也就是民宿老板所说的西江。 西江的两岸生着垂柳,当地人们叫它护江守卫,因为它们沿岸而生,江边没有任何一颗别的树种。它们就像是守护西江的侍卫一样。 到了这里,街景就没有入口处那样子整齐划一了。 街道变得错乱拥挤,毫无规律可循,并且条条巷子都蜿蜒深幽,会让人引发一不留神走错路半天都找不回来的担忧。 古镇经过上千年的光阴,这里的人、水早已融为一体,尽管到了工业发达的当代,这里的人们却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顺延过去的生活方式,没有工厂的污染,这样人与自然的完美融合才得以互相依存。 mia毫无疑问地爱上了这个地方。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没能跟权文钟一起来。 尽管他比自己更熟悉这里的一切,却还是十分想把她这一路上的见闻统统在他耳边念叨一遍。 郑天印和mia两个人用了整整一上午时间才从古镇的南门转到了东门。 郑天印面露憔悴,明显体力已经跟不上了,只好在一家饰品店门口的木墩上坐着休息。 他自幼在道观修行,跟着至少比自己大上三四岁的师兄一起做体能,身体强壮的很。 从小到大别说大病,就连伤风感冒的次数都能用手数的过来。 他在心里嘀咕:看来炼血符对他身体的伤害实属不浅,心想这次回去以后必须要好好休息调养一段时间,不能再伤精动气了。 有趣的是,有了这次的经历体验,他似乎理解了为什么炼血符这样毫无杀伤性的护身符会被列为禁术。 一般被列为禁术是为了防止有人因此受害。而血符大概是唯一为了保护施术者而加以禁止修习的法术。 这个禁术对炼制者的侵蚀太过严重,如果是修为一般的人妄加修炼,怕是会造成更加巨大的损伤,并且伤害无法逆转恢复。 想到这,他苦笑,自己这无知无畏的毛病这些年并没有多少改正,能否填补血符造成的亏损他自己也拿不准。 这时再想起师父临终前对他说的话,“不要出观,不要摘下血符。” 可现如今,师父所说的每一条他都没能遵守。 郑天印的眼中升起雾气,垂下的睫毛像把蒲扇一般遮住眼帘。 并非他想违背师命,当初师父尸骨未寒,他的师叔们就联合起来要把他赶走。口口声声说他坏了规矩,还害死了道长。如果留下他,以后怕是难在弟子中立威,还会把师兄弟们带上邪路。 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师父生前最看重的就是他,无论是否有意让他接替道长之位,师叔们早已把他当作眼中钉,对他苛刻无度。 终于等到了机会,一向循规蹈矩的郑天印犯了个弥天大错,不仅坏了祖上的禁忌还害死了道长。 就算道长临走前立下遗言要给郑天印留下一席之地,可为了其余弟子考虑,赶走他也是于情于理。 郑天印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休息了一会头痛似乎有所减轻。 他抬起头眺望远方,看到远处河岸对面似乎有个小摊,在风中摇曳不定的彩旗上隐约能看出“灯盏糕”三个字。 mia刚从饰品店出来便被郑天印拉住,不由分说地被带着往前走。 “去哪阿!”mia重心不稳,走地踉踉跄跄。 郑天印被持续不断的头痛折磨得耐性全无,全然不顾mia摔跤,只顾拉着她大步往前走。 “桥对面。” mia为了避免再次被拽倒,只能快步跟着。 刚走过架在两岸的拱桥,mia便看见了卖灯盏糕的小摊。 mia问:“你吃过灯盏糕吗?权文钟说只有这里才有这个东西,要不你尝尝吧,别的地方吃不到的。” 郑天印来到摊位前,摊主是位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人,花白的头发在后脑勺绕成一个髻,腰间系着一条碎花围裙,笑眯眯地用当地的方言跟郑天印打招呼。 郑天印大致分辨出这位老太太的意思,于是从口袋里掏出张五十元人民币递给她,比划个胜利的手势说:“来两个。” 老太太用布满皱纹的手接过钱,从蓬在油锅上方的小架子上夹出两个圆饼似的灯盏糕放进纸袋里,嘴上不停地说着什么,可是语速太快郑天印听不明白,只能接过纸袋笑着跟老太太挥手告别。 郑天印又拉起mia来到一个小巷子里,把其中一个灯盏糕伸到mia面前,“给你,这就是你的午饭了。” mia皱着眉头十分不乐意地把郑天印的手推回去。 “这这么多好吃的,为什么我午饭只能吃这个。我不喜欢吃这种油炸很腻的东西。” 郑天印的手停在空中,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不喜欢吃?” mia态度坚定地点头。 郑天印思索片刻问:“刚刚卖灯盏糕那位老太太说的方言你能听懂吗?” mia想也不想地回答说:“听不懂阿,说的什么?” 郑天印心头一沉,脑袋一阵晕眩,久违的头痛咆哮着席卷而来。一股怒意无端地从心里冒出。 他把灯盏糕扔进垃圾桶,阴着脸说:“回民宿。” mia眼睛瞪地大大的,“为什么现在回去,这才中午,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 郑天印有些压制不住心里的怒气,眼神锐利像是要把mia吃掉一般,恶狠狠地说:“我让你回去就回去。” mia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紧张地回答:“好,回去,你说回去就回去。” 第38章 郑天印不为人知的秘密 回到民宿后,郑天印把房间的窗帘全都拉上,这个感觉不太对。 身体里像是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自己却无法压制住它,这样的感觉并非第一次出现。 尽管已经时隔多年,但那天发生的事他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7年前,在他险些走火入魔的时候,师父及时出现,用闭心咒封住了他的经络心脉,不让煞气蔓延至肺腑。 师傅怕节外生枝,只身一人从偏门偷偷把他带回道观,便立马闭关。 在血脉被封锁的期间,郑天印清晰地感觉到似乎有一个东西在他的体内,嘶吼着想要占据他的身体,闭心咒就像是一个牢笼把它困在其中。 他痛苦的想要打滚,愤怒的想要大吼,可是他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傅取血炼符,每一个步骤都伴随着蚀骨的疼痛刻在了他的心里。 不知道过去多久,郑天印已经精疲力竭,就在意识濒临崩溃之际,他看到师傅模糊的身影朝自己走来,耳边响起他老人家慈祥温暖的话语: “孩子,你受苦了。” 郑天印的眼皮已经无力撑开,他能感觉到师傅在他胸口放了个小盒子一样的东西,随之一股暖流从胸口流变全身。 那个不停掠夺他身体的怪物力量逐渐消减,僵直紧绷的身体也舒缓放松。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感受不到那股煞气。可再次见到师傅的时,他却像是顷刻间年老了10岁一般,布满沟壑皱纹的手再没有以前的力道,甚至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他指指郑天印胸口的血符说:“孩子别怕,你身体里的煞气已经被我清除了。只要你往后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就不会再被它侵染。” 郑天印在回忆里挣扎,额头渗出一层细微的汗珠,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抱出毯子铺在地上。 mia还是第一次见到郑天印有如此慌乱的时刻,便自觉地从床上抱下被子和枕头,帮着他铺好。 郑天印的头简直快要裂开,脸上毫无血色。 他躺进被褥双眼紧闭,好像立马就睡着了。 mia看这架势他似乎是要再补个觉,他这状态也不好再把他叫醒给自己开平板。于是蹑手蹑脚地想要从房间溜出去。刚走到门口就被郑天印厉声喝住:“不许出去。” mia回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纹丝不动的郑天印,心中忿忿不平,他还开了天眼不成?只好作罢,拐个弯老老实实坐回到沙发上。 干坐了5分钟后,mia无所事事百无聊赖,心里却犯起嘀咕:昨天郑天印答应今天去放水灯,怕是又要落空了。 想到这,mia觉得委屈极了。千里迢迢跑过来,还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没去,那么多好吃的小吃没尝。刚逛了半天不到,就被关在这守着郑天印看他睡觉。当初就不该答应跟他来。 mia想去从行李箱里拿出本书看,刚站起身却发现郑天印的眉头轻轻地拧着,仔细看竟然发现他的额头竟冒出一层细细地汗珠。 mia心想这个人不会真的生病了吧。于是鬼使神差地走到郑天印身旁蹲下来,用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指尖立马传来滚烫的触感。 郑天印的意识还清醒,他能感受到mia冰凉的手指碰触在自己额头上,可是她的手似乎能够驱散痛症般,头疼竟然在她的轻抚下缓和不少。 “糟了,这么烫,再烧一会烧傻了怎么跟萧琪交代?不行我得想办法去给他偷点退烧药去。” mia刚想收回手,可手指却像是被吸附住一样,根本不听使唤。与此同时,mia感觉身体一轻双腿漂了起来,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随之而来的就是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她的意识逐渐涣散。 郑天印猛然睁开眼睛,把mia的手从额头上拂去。再晚一步,mia就会被他吸收进体内。 mia宛如置身于一场拔河比赛中,另一方突然松了手,惯性让她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在意识还没完全消散的时候,她本想用双手撑着让自己坐起来,可是胳膊竟软软地使不上力气,眼皮也变得沉重,久违的困倦感犹如洪水猛兽扑面而来,直挺挺得向后栽了过去。 郑天印踉跄着起身把mia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血符隔着衣服透着红色的光。 安置好mia后,他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信封,撕开后掏出一道黄符,走到房间的正中位置,右脚往一侧跨了一步,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黄符,闭着眼睛嘴巴里快速地念着咒语。 原本毫无异样的房间里显现出一缕缕黑色丝状的烟雾,弥漫在整个房间。 郑天印双眼突然睁开,与此同时从口中蹦出一声:破。 夹在指尖的黄符迅速燃起。郑天印右手一挥,把黄符抛向上空。 黄符沿着抛出的轨迹烧燃殆尽,在空中化成灰烬。 这时,弥漫在周围的黑色烟雾像是被引燃一般,也跟着一道燃起,如同烧红的细铜丝,从红色的火光变为焦黑的灰烬,散落在地板上的一瞬间却化为乌有。 这一切结束后,郑天印头上的痛感已经消失无踪。 他并没有生病,而是被人下了降头。 他转身看着床上昏睡的mia,想起她早上提到的古怪的外国人。 在他的记忆里,并不认识什么扎着脏辫的外国人,更不会跟这种人结冤。 况且,如果这个人就是冲着他来的,那他是怎么如此准确地知道郑天印的动向?再说这种雕虫小技般的术法,在平时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要不是身体亏空,怎会让它钻了空子。 大动干戈地跟踪他却只用这种小把戏,看起来并不像是寻仇。 难道遇上那个外国人只是意外?可素不相识又为什么要对他下手呢? 郑天印百思不得其解。 可眼下让他心烦意乱的不光只有这么一件事,还有让他更加忧心的事似乎已经被证实。 那股煞气自侵入他的身体后根本没有被驱除,只是被师傅用血符抑制。 郑天印关上卫生间的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副阴冷到陌生的表情似乎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人。 他用手拽着胸口的衬衣,额头的青筋暴起。他不得不去面对这样一个事实了。 在他体内的哪里是煞气,自从他见到mia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得不去面对魂魄会被撕裂形成两个个体这样的可能,mia的存在,就是铁证。 尽管很早之前他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可是他一再安慰自己,这样荒唐的事是不可能存在。 可是mia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直截了当地戳破了他自我逃避的牢笼。 如果mia能够存在于世,那么,在他体内寄存的,应该就是一个跟mia相似的东西。 第39章 一场烟花庆祝劫后余生 当mia恢复意识清醒过来时,太阳已经变成暗红色,下沉到天与地的交界处。 郑天印坐在昏黄的房间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mia感觉自己像是还未完全从沉重的睡梦中苏醒般,脑袋昏昏沉沉,双手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坐起来,视野中郑天印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浸没在余晖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能清清楚楚看到两颗闪着光芒的眼睛。 “我睡了很久吗?一下午就这么被我睡过去了?”mia醒来心里挂念的第一件事就是浪费了一下午可以游玩的时间,仍心有不甘地问。 郑天印抬起左手看了看时间说:“6点多了。” mia把胳膊伸到床头打开灯,刺眼的灯光晃地她紧闭双眼,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郑天印却岿然不动,眼睛都没眨一下。 mia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问:“你发烧好了吗?” 郑天印缓缓起身,他说:“我没事了,你睡够的话就下床,我们去古镇逛逛夜景。” mia受宠若惊,她以为愉快的旅行要泡汤了,不敢相信地问:“逛夜市?真的吗?” 郑天印回答说:“听说这里的夜景很漂亮,我身体已经恢复了。看看夜景也不算白跑一趟。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回去了。” mia终于想起来他们来这的目的,羞愧地低下头说:“对不起,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郑天印安慰她说:“没关系,这里不是你的家乡,当然不会想起相关的记忆。” mia愣住,早上还沾沾自喜自己的家在这样风水秀丽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怎么到了晚上又成了孤魂野鬼? “为什么?可是我很喜欢这,我觉得我的家就在这!” “哪有听不懂自己家乡话的人?” 郑天印自顾自向门口走去,他打开房门回头冲着mia浅浅一笑,似乎是弥补差点伤害到她的亏欠,语气温和地说:“给你5分钟,我在楼下休息厅等你。” mia愣神两秒钟,随后麻利地从床上下来跑到卫生间整理头发,虽然很希望江宛是自己的家乡,但是比起能够回去再见到权文钟,她心里也是挺高兴的。 来到休息室的时候,郑天印正微笑着跟一个女孩聊天,根本不用细想就能知道,肯定又是一个被郑天印美色蒙蔽的无知少女。 mia惋惜地摇摇头,这女生回去以后怕是要吃上好几日的相思苦。 郑天印这个道士简直就是妖孽,在外一副纯良无害的美少年面孔,背地里却藏着另一幅冰冷骇人的模样。 就算mia着急地想立马飞出去,可她并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眼巴巴地等着。 她顺手翻开一本杂志,没翻几页,就听到郑天印跟女孩告别的话。mia就像侍卫一样听到讯号立马恭恭敬敬地站起身等候。 夜晚的夕塘跟白天看起来十分不一样,夜幕把树丛的身影遮挡地只剩下轮廓,河水映着灯光闪闪发亮,漂浮在水面上星星点点的河灯缓慢地流向远方。 柔和的晚风吹过脸颊,似乎能把心里的尘埃带走,只剩下安逸舒爽。 mia看着漂浮在河水中慢慢飘向远方的水莲纸灯,烛光映在她的双眸里摇曳生辉。 两个人在这样的场景中一前一后地散步,这种感觉怪怪的,mia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郑天印停下脚步,看着纸灯说:“这是许愿灯,以前只有在过节的时候人们才会放水灯讨个好兆头,现在古镇商业化,传统的节日便成了每天的必备表演。” mia微笑附和说:“哦,真好看,挺好的。” 在这之前,郑天印对于mia的敬畏还感到一丝得意,可经历了下午的事,他感觉自己当真像是一个吓人的怪物。 “mia,今天早上我并不是生病,而是中了不干净的东西。虽然现在还没查出那是什么,但我认为应该跟早上你见到的外国人有关。你昏睡的时候我给自己做了驱邪,现在已经没事了。” 郑天印本想告诉她不必对自己这么忌惮,可是话到嘴边却改变了主意。让她心有畏惧也好,至少能不轻易相信别人多个心眼保护自己。 mia有些吃惊,瞪大了眼睛问:“那个黑人他是要害你吗?我早上就告诉你那个人很奇怪你还不听我的。” 郑天印说:“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有意的。像我们这样的人,身周都会伴有跟所修行相关的煞气。只是个意外也说不定。” mia心里又开始一阵分析:别人无意为之都能让他病成这样,看来他也没多厉害嘛。 郑天印继续说:“你呢,睡醒后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mia犹豫地摇摇头,她说:“现在只是感觉有些累,没有不舒服。只是…”mia皱起眉头,有些抵触去回忆起当时发生的事。 “只是什么?”郑天印关切地问。 “只是我昏倒前看你像是发烧了,我就去试你额头的温度,那个时候好像突然有什么东西抓着我,要把我从身体里拽出来一样。然后就觉得天旋地转什么都不知道了。” 郑天印并不想让mia知道深处的秘密,于是编了个理由。 “你现在的疲惫感是因为离开权文钟时间有些久,等明天会到他身边就好了。” “你瞎说什么,说的好像我离不开他一样。”mia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反驳。 看见mia逐渐放松下来,郑天印轻轻地笑着,露出一排洁白好看的牙齿。 “我可警告你,要是对权文钟动了感情你怕是永远都找不到家了。” mia的脸发烫的厉害,可嘴上却坚定地说:“我才不喜欢权文钟,我就是借住在他家,我们…我们只是利益关系。” 郑天印看mia的模样滑稽地可爱,便忍不住想逗她。 “看你这样怕是很难找到家了,与其魂飞魄散倒是不如让我吃了你,这样一来能帮我长修行,作为回报,我每个月都带你去见权文钟一次怎么样?” mia身体被抽离的感觉似乎还停留在身上,听到郑天印的话惊恐地说不出话,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生怕面前这个人突然向自己身处魔爪。 郑天印的笑容慢慢褪去,轮廓隐没在夜色里。他的声音略带沙哑。 “你是真的这么怕我吗?” mia僵硬地摇摇头,可是不自然的表情却肯定了郑天印的问题。 在mia的心里,郑天印是个谜团般的存在。每当自己打消对他的防备,他就会适时地露出扎牙舞爪的另一面,把已经走到跟前的自己吓退回安全距离。 再加上今天发生的事,虽然mia刻意不去想,但是当时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飘渺虚弱,意识似有似无,不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就像是,要被郑天印吸到他的身体里。 当时的感受就像是烙在身体上的印记,怕是很难忘却。 “好了,明天一早要出发早点回去休息吧。” 郑天印实在不想面对这副模样的mia,双手插进口袋里往民宿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在夜色中刚走不远,一束烟花翛然升空,炸开的响声划破两人之间的寂静。 mia抬头望去,刚刚炸开的烟花散落化为尘埃。可它却像是一个信号,一束束烟花从西江的对面嘶叫着窜到空中,一个接一个地炸开,寂寥的天空瞬间被绚烂夺目的花火占据。 mia的灵魂深处似乎传来一阵悸动,她不知为何,心中有种极致的感动,她的笔尖酸涩,又不自觉咧开嘴开心地笑着。 郑天印也难得驻足观赏,在他的印象中,没有多少机会看到如此大型的烟花绽放,原来,花里胡哨的东西也可以如此让人心动。 他感觉心里有种异样的暖流,流过血脉,所经之处均被撩拨地蠢蠢欲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中的景象从五彩斑斓的夜空变成了身旁女孩仰望天空带着泪光的笑容。 第40章 返京 第二天,mia被郑天印叫醒时脑袋昏昏沉沉,梦游似地跟着他上了车。这边郑天印才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mia的身子一歪,又睡着了。 郑天印望着她熟睡的脸看了一会,下垂的睫毛遮住了瞳仁中的神色。片刻之后,才转过身,踩下油门。 好似在家当了两天囚犯的萧琪蹑手蹑脚地从房间探出身,轻轻关上房门,动作轻缓地推着行李箱,生怕弄出一丁点动静被萧妈妈抓个正着。 经过一两天的软磨硬泡,萧琪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答应让郑天印来接自己的时候把他留下吃个午饭再回京。 萧琪平日里强势的性子终于找到了根源,她只好装模作样地按照萧妈妈的要求去做,转身就躲进房间给郑天印发求救信号。让他一早去萧琪家两个路口外接她。 郑天印开着车来到萧琪指定地点的时候,萧琪已经等在路边,她穿着平时不常见的棉质长裙,头发随意地散在肩上,坐在行李箱上,在来来往往的车流中搜寻着她最为熟悉的号牌,当目标终于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脸上绽放出期待已久的笑容。 郑天印放下车窗对着萧琪上下打量一番,打趣地说:“这才有女孩子的样子嘛,看来以后你得经常回家看看阿。” “再多嘴小心我揍你,快帮我搬箱子。” 郑天印乖乖下了车,一只手就拎起了看上去比萧琪还要沉重的大号行李箱。 萧琪直径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两个人犹如夫妻般默契。但是当萧琪从后视镜里看见倒在后排正在昏睡的mia时,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等郑天印上了车,萧琪小声地问:“mia?她怎么回事?” 郑天印看了眼后视镜中的mia说:“睡着了。” 萧琪瞪大双眼,脸上一副“我是在问这个吗?”的表情盯着他。 “江宛不是她的家乡,权文钟弄错了。所以。” 萧琪用手拽了拽郑天印的袖子说:“小点声别吵醒她。” 她回头看看mia的模样,与其说是睡着,更像是已经断气的状态。 “她,是快撑不下去了吗?” 郑天印发动车子,跟萧琪紧张的情绪截然相反,一脸无所谓地说:“没关系,现在就是打雷都吵不醒她。她这样是离开权文钟时间太久,等把她送回去就没事了。” 萧琪长叹一口气,刚放下心来,另一个忧虑便爬上心头。 “为什么她跟别的游魂不一样?如果一直呆在权文钟身边,她就会一直存在吗?” 郑天印从后视镜中瞄了萧琪一眼。 萧琪怕被看出心迹,马上补充说:“我的意思是,如果mia能一直留在权文钟身边,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想的太简单了。先不说她能不能长存的问题,她呆在权文钟身边,时间长了我都不能保证会不会折损权文钟的阳寿。况且,自古至今,逆天而行总会伤人损己,最终难有好下场。” 萧琪听了郑天印的话把胸前的吊坠拿在手里说:“我可以把血符送给她,这样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伤害到她了。” “你觉得我的实力还不如一个护身符?”郑天印的话语中听不出温度。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比护身符厉害多了。我是说,我们肯定不可能每次在她遇到危险正好都在身边吧。反正我有你呢,把它暂时给mia用也没什么影响嘛。” 郑天印目露怒色,生气地说:“放回去,别再让我听到把血符送人这种话,你老老实实带着,谁都不能送。” 萧琪虽然被郑天印呵斥,可是心里却甜丝丝,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拗不过,只好作罢。 “好了,你别生气,谁都不送。” 萧琪把吊坠放好,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前方又是一段漫长无味的旅程,可是她却不觉得难熬。 远在京都的权文钟和大圣一整天都呆在舞蹈室练习,虽然那些动作就算是睡着了听到音乐身体就能自动做出来,但是他们仍然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总想把每个细节都做到极致完美。 过了今天就要开始现场确认、流程彩排了,他们的神经时刻紧绷,期待着完成一场完美的跨年巡回开场。 大圣的舞蹈是短板,就算受了将近10年的专业训练,可他总无法顺利控制身体,一些爆发性的动作做起来怪怪地,权文钟在一旁指导:“你的发力不对,要腹部收紧核心发力,大腿放松!” 大圣一遍遍默念:“大腿放松,腹部发力。”可是做出来的动作仍然没有变化。 权文钟恼火地一把拽下帽子扔在地上。 “不对不对,告诉你多少遍了,这里的重心在腰上不在腿上!” 靠墙盘腿坐在地板上的胜利终于看不下去了,于是说:“算了文哥,跟演唱会一样让大圣跟伴舞做一样的动作好了。” 大圣的汗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一脸倔强地说:“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些动作练好。” 收发室的刘姐推着小推车走进来说:“你们信件快递都分好了,这次我可是亲手交给你们,再弄丢就不关我的事了。” 石头和胜利立马站起身帮着刘姐把写着他们各自名字的纸箱搬到地上,胜利撒着娇拿拳头轻捶刘姐肩膀说:“刘姐看你,怎么还记仇了呢。辛苦了,走我请你喝一杯咖啡去。” 之前权文钟有一些信件还没来得及去领,就被新来没多久的保洁阿姨当垃圾给处理了。害得权文钟在收发室闹了很久,非要刘姐去翻垃圾箱把信件给找回来。 公司让保洁部好几个人把公司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找回来一封。 这件事可被刘姐给记下了,从那以后,他们每个人的信件每个月都会被整理好放在专门的小箱子里,再由刘姐亲自送到手上。 由于在外巡演了一年多的时间,公司又累积了不少来信包裹,权文钟擦擦额头的汗,刚要去帮忙搬箱子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又转身跑到储物柜旁,在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是郑天印,心里咯噔一下。 关于mia的一切似乎已经在这两三天时间里打包封存,原以为她就像是场梦,从此以后再无痕迹,可听了郑天印的话以后,被密封的箱子像是礼物包裹那般瞬间炸开,一缕缕彩色拉丝和闪光碎片飞满心间。 顾不上换衣服,抓起棉服草草扔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便冲出舞蹈室。留下4个人面面相觑。 第41章 阿飘秘密败露 权文钟赶回家的时郑天印还没有来到。 他环顾一圈,才意识到家里已经乱的一团糟了,于是手忙脚乱的把这些天吃的外卖包装扔进垃圾桶,沙发上胡乱堆积的衣物塞进衣柜。 单从表面来看,能看的过去了。 在权文钟犹豫着要不要再拖个地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权文钟赶紧把地毯上零零碎碎用脚踢到沙发下才慌乱地去给郑天印开门。 开门前,权文钟特地在门前停驻片刻,把脸上的笑容藏好,可打开门的一瞬间却愣住了。 mia面无血色、不省人事地被郑天印抱在怀里,郑天印不等权文钟反应,抱着她往里走。 权文钟上前两步,一把拽住郑天印,面色铁青地问:“你们把她怎么了?” 萧琪赶忙上前解释说:“mia她只是离开你时间有些长,回来就好了。” 可是权文钟却没有松手的意思,攥着郑天印衣袖的拳头反而更加有力。 “你们什么意思?不是说把她送回家吗?怎么走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mia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了权文钟的声音,眼睛松动张开一条缝,身体也跟着挣扎着想要起来。 郑天印顺势把mia放下,萧琪在一旁紧紧地挽着她以防摔倒。 “mia你还好吗?是不是他们对你做什么了?你不要怕我在呢。”权文钟的脸上满是关切和心疼。 “你什么意思?”郑天印脸色铁青,他松开扶着mia的手,质问权文钟。 “我什么意思?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个好好的人走的时候活蹦乱跳,回来怎么就变成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是她什么人?我凭什么给你解释?” 权文钟抓起郑天印的衣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萧琪见状惊叫着去拉扯他们两个人,mia的身体失去支撑,身体摇晃两下摔在了地上。 “好了!”萧琪大声怒喝,蹲下来扶起mia,瞪了一眼郑天印,又犀利地看向权文钟说:“mia安静地休息一会就好了,如果过了今天她还没恢复要打要骂随你便,我负责。” 权文钟的气势立马软下来。他对萧琪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陪她回房间。” 萧琪一改往日见到权文钟时花痴的模样。扶着精神恍惚的mia冷冰冰地从他们两人中间走过去,他们二人的火气也都跟着泄了下来。 mia意识渐渐地清醒的时候,萧琪已经把她安置在了床上。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又长又糟糕的梦魇,精神倍感疲乏。 萧琪看到mia的脸颊和嘴唇逐渐恢复血色,长叹了一口气。 “萧琪?”mia轻声地说。 萧琪听到mia的呼唤在床边坐下轻声细语地问:“mia我在呢,你感觉好些了吗?” mia黑漆漆的眼珠望着萧琪,憔悴的脸上露出笑容。 “能再见到你真好。” 萧琪感觉鼻子发酸,心中一阵暖流直冲眼眶,情不自禁地握着mia的手说:“傻瓜,你好好休息,想什么时候见我都行。” mia觉得自己软绵绵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些力气,便双手撑着坐起来说:“我没事,你是不是又担心我了?” 萧琪水汪汪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我才不担心你。” “我又睡了很久吗?” mia的记忆似乎又出现了断层,根本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又陷入昏睡。 她用掌心揉着太阳穴,能记起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和郑天印在西江边看水灯。 郑天印说了些什么她已经记不清,只记得要回民宿的时候郑天印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然后,西江上方的天空上突然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紧接着,一声声花火爆开的声音布满整片夜空。 mia忍不住驻足抬头观赏,郑天印也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夜空,斑斓的火光映在他刀锋般的脸上。然后,她就不再记得了。 “睡了一路,看来你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觉都给补回来了。” 萧琪歪着头,笑眯眯地说。 “我可不想再睡了,脑袋都睡混了,记忆力也变差了。” 萧琪把双手环到脖子后方,解开自己的项链。把它举到mia面前说:“你把这个随身带着,它能保护你。但是千万不能让郑天印知道。” mia看着摇摆在眼前跟自己胸前一模一样的血红色吊坠心里困顿不已:这两个人给我一样的东西,还都要保密不让对方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mia摇着头说。 萧琪不顾mia拒绝,揽过她的脖子强行把吊坠给带上。mia本想躲闪,可现在的身体好像还不听使唤,她一把推开萧琪的手,吊坠从萧琪手上飞出,摔在了地上。 萧琪愣了神。 mia立马就为刚才的举动感到后悔。她翻身下床捡起吊坠,吞吞吐吐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其实…” “怎么了,是不是我刚刚吓着你的,没关系我知道你这两天状态不好…” 萧琪话还没说完,她看见mia从衣领中拽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吊坠,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mia把吊坠摘下来,托在掌心说:“郑天印给我的时候也不让告诉你,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要如此保密,但是,”mia愧疚地抬起头望着萧琪,“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萧琪一言不发,眼睛直直地看着mia手里的吊坠,通体光滑没有一丝划痕磨损,一眼就看得出它是崭新的。 她已经从郑天印那里得知了炼制它的代价,可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郑天印居然为了一个游魂,损耗自己的生命。 mia听郑天印说过血符是个禁忌,是特别厉害的护身法器。她把自己的吊坠举到萧琪面前说:“它们应该作用是一样的吧,要是你喜欢这个那我们就交换着戴。” 这句话刺痛了萧琪的耳朵,她虽然知道这也许不代表什么,可是郑天印的行为和他教唆mia一起欺骗自己这件事,足以让她心碎。 萧琪红着眼眶把目光从吊坠转移到mia脸上,一字一句地说:“它们不一样。” 说完起身捡起地上的吊坠,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忍住眼眶里的泪水,回过头说:“mia,你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客厅里,郑天印把这几天的经过告诉权文钟,不出意料地忽略了自己伤到mia的片段。 权文钟实在想不明白一个甚至不喜欢吃灯盏糕的外地人,为什么能做出原汁原味的灯盏糕来。 萧琪从mia的房间走到门口,尽力地掩盖脸上五味杂陈的表情,一言不发得朝门口走去。 郑天印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萧琪便头也不回地关上了房门。他回过头去看倚靠在墙壁上的mia,问道:“萧琪怎么了?” mia顾不上思考连忙摇头回答说:“萧琪说她累了。” 郑天印一眼看出她没有说实话,掏出手机拨通萧琪的电话。 mia显得有些紧张,转身躲回自己的房间。她不敢告诉郑天印萧琪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吊坠。单从这两个人对待它紧张的态度就能猜出来这个吊坠对于她们一定意义非凡。 “好,知道了,你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郑天印挂断电话跟权文钟说:“我也要回去了,我交代的几件事一定要记好。” 权文钟点点头,起身把郑天印送出家门。 第42章 是福是祸 送走郑天印以后,权文钟走到mia房门口,脑海中却突然记起mia离开前被自己骂哭的画面。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终于握紧拳头,轻扣房门问道:“mia你要吃东西吗?用不用我给你叫些外卖?” mia咽下口水,甜点、汉堡、披萨、烧烤…排着队在脑子里转圈,但是嘴上却说:“不用。我不想吃。我还有点累想休息会。” 权文钟听到回答后显得有些失望,只好隔着房门说:“好,那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出门工作了,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好的。”mia冲着门外喊道,手上的吊坠在灯光下闪着红光。 她仔细地打量着吊坠,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都瞒着对方偷偷送给我?萧琪身上那个看上去有些年头,印象中隐约记得郑天印曾说过,萧琪戴着的是郑天印师傅给的。难道吊坠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想到这,mia旺盛的好奇心又被打开,她眯起一只眼睛,试图从吊坠的边缝向里面窥探,可是除了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她坐起身来,用手掰着吊坠的两侧,稍稍一用力,指尖就被一阵灼烧烫得她立马松开手。 “这东西还真邪门。” mia咒骂着,又把它拿在手上摆弄了好久才肯放弃。 遭受巨大打击的萧琪如同行尸走肉般地回到家,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面如死灰的面孔,一颗颗豌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溢出砸向地面。 她看着胸前的吊坠,眼前似乎出现郑天印初次把这个通身血红色的菱形吊坠放在自己手心的画面。 那日,在萧琪旧公寓的走廊里,她被邪祟缠身,逃命途中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幸亏郑天印及时赶到接住了她。 当时她头发凌乱,涕泗横流,惊魂未定靠在郑天印怀里,双手死死地抓着郑天印身上的毛衣。 郑天印温柔的眼眸中似乎有一汪池水,两片丹朱色薄唇轻启,温润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膜,像是一剂镇定剂。 “这是血符,你带着它,能保你平安无恙。把眼睛闭上。” 萧琪颤抖着接过吊坠。 郑天印胳膊一挥,萧琪紧张地闭上眼。黑暗中,她听到这辈子听到的最瘆人最尖锐最凄惨的吼叫声。 每每想起这段记忆,都令她毛骨悚然。 地板上的泪水已经聚集成小小的一滩。 萧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除了泪水不断涌出,整个人呆立着一动不动持续了很久。 她不像自己的爸爸妈妈有雄伟的理想,有磅礴的事业心。 她的全部希望只是能一直陪在郑天印左右。期盼着有朝一日,他能对自己波涛汹涌的感情有所回应,哪怕回馈的只是一阵短暂的微风,她就能心满意足。 可是现在,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把她所有的期盼打碎。而自己却连一个痛苦愤怒发泄的理由都没有。 因为她自己心知肚明,她所付出的一切在得到回应之前都只是一厢情愿。 郑汴的气温和京都差不多,街上的行人大多都开始增厚衣物,在清晨和半晚,大口呼吸时会吐出团团雾气。 王丹双手捧着咖啡杯出神地看着窗外。 韩梦璐抱着一个小包裹走过来拉开王丹对面的椅子坐下。 王丹回过神,微笑着打招呼,“你来了。” 在这以前,王丹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位。王丹粗略地打量:她个头不高,身材微胖,脸蛋却十分小巧,瓜子脸上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似有似无地散发出一种温和容易接近的磁场。 这个人是叶漪的发小,是一个对王丹来说很神秘的女孩。 来自叶漪的形容:她从来不拍照,更不会自拍,不去ktv,不逛夜市,不吃烧烤,从来不吃学校门外的各种垃圾食品。晚上8点前准时回家,从无破例。虽然学习成绩很烂,却坚持不早恋,思想成熟度格外高。 王丹总是从叶漪那听来关于这个古怪又有些神秘女孩的事迹,在她的想象里,韩梦露一定是一个长得十分刻板,脸上总是一副严肃表情的人。 直到今天见面才让她惊讶地发现,这个女孩跟她想象中的出入太大了。 韩梦露点点头,略带腼腆地微笑,露出脸上的两朵梨涡。 “不好意思有点堵车来晚了。” 王丹摇摇头说:“没事,我也刚到。我以前听叶漪说你不喝奶茶,所以给你买了冰咖啡。” 韩梦璐笑笑说:“谢谢。叶漪没少给你说我的坏话吧。” “哈哈,叶漪确实经常讲起你。她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还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韩梦璐挂在嘴角的梨涡不见了,眼神变得黯淡。 她把包裹推翻王丹面前说:“我昨天去看阿姨的时候她给我的,是叶漪为了去看演唱会买的应援物品。我听说你要去,就想看看你有没有需要的。” 王丹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真的很后悔当时没答应她,我应该和她一块去的。” 韩梦璐安慰道:“都过去了,她不会把这一点小事放在心上的。” 王丹用手擦掉脸上的泪珠说:“谢谢你专门跑一趟。虽然我经常听叶漪说起你,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跟你见面,让你看见我这样挺不好意思的。” “我也经常听叶漪说起你们。”韩梦露顿了多说:“叶漪的事你也不要太难过。” 王丹低下头搅动着杯中的吸管,“我只是想不明白,叶漪她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做什么都充满正义感。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韩梦璐拉长了语速,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其实……叶漪有些事可能没在你们面前说过,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王丹好奇地问:“什么事?” 韩梦璐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最后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说:“还是告诉你吧。叶漪有过自杀倾向,虽然她没有去看过医生,但是我认为她有抑郁症。从很小就开始。” 王丹诧异地说:“抑郁症?不可能。” 韩梦璐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继续说:“我们两个住在一个小区里,从刚学会走路就是朋友了。她的事大大小小差不多我都知道。可是在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她生了一场病,一个月都没上学,我每次去看她,她都想是没睡醒一样,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可是她病好了以后又是活蹦乱跳看上去没什么变化。” 王丹问:“什么病?没有住院吗?” 韩梦露回答:“不是常规的病,好像是叫春瘟还是什么,记不清了。总之就是一直发烧,烧得说不出话,吃不了东西。白天打点滴能退烧,可是拔了针头过不了多久又会烧起来。去了好多医院检查都是正常没问题,找不到病因。” “然后呢?”王丹从来没听叶漪提起过她的这段经历。 “后来是找了一个老中医给看好了。” “这跟抑郁有什么关系?”王丹问。 韩梦露面露难色:“虽然她病好之后看上去没什么两样,可是……我还是能感觉到她有了些变化。直到有一次周末去找她玩,看见她脖子上有一条绳子勒出的红印。” 王丹无法相信她所说的话,“不可能,你肯定弄错了。叶漪她一直很热爱生活,她喜欢旅行,喜欢动物,还追星。不可能有抑郁症。而且她刚买了见面会的门票,一心期待着去看自己的偶像。” 韩梦璐耐心地听完后说:“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有空的时候你搜一下坏角落这个贴吧,这里面全是叶漪这些年记录的东西。跟日记差不多。看了你就知道了。” 王丹仍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坐在那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能减轻一些你的心理负担,如果对于叶漪来说生活的痛苦大于死亡,或许这正是她想要的。我知道这么想很自私,可是我只有靠着这样的想法,才能让自己好受。” 第43章 阿飘解锁睡觉能力 “阿丹,加班一个多小时了你还不走阿,人都走光了。” 王丹抬起头,同事恬恬正往包包里装笔记本。她看了看电脑上还未结尾的企划方案,光标还停在空白的页面上闪烁。 “手上还有点没完成,马上就走。” 恬恬挎上包包,尖细的高跟鞋在大理石的地面踩踏出清脆的声音。 “那我先走咯,拜拜。” 王丹挥挥手,目光不由地追随着发出“啪嗒啪嗒”声响的高跟鞋,声音随着电梯下沉而终止。 她关上文档,在浏览器中输入坏角落,鼠标的光标在“进入贴吧”的按钮上停留片刻后,右手食指轻轻落下,满屏的红色标题随即映入眼帘。 #今天又是死气沉沉的一天# #我很讨厌这个世界,为什么我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昨天晚上做了个美梦,真希望能在梦里永远都不醒过来# #每天上班从破桥通过的时候都想闭上眼一脚油门冲下去# …… 王丹捂住嘴,她不敢想象这样触目惊心的话居然是出自那个在她身边总无拘无束放声大笑的人。 肯定是韩梦璐她弄错了。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似乎带着证实这些言论并非出自叶漪的证据。直到她看到有一个标题是《一点点甜》的帖子,就把鼠标移上去,点开链接。 “今天阿丹刚结束外地的艺考,一回来就跑到班里找我,还送了我一个龙猫音乐盒,很开心很喜欢,心里甜甜的。有时候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这么糟糕的我身边会有阿丹这样像天使一样的朋友。我觉得自己身体里像是有两个不一样的人。一个在阳光下,一个在黑暗中。最后会是谁能成功占领这副躯壳呢?” 王丹胸腔中像是被灌入了巨大的压力,叶漪她酷爱宫崎骏的动画,《龙猫》是她的最爱。 每每遇到这个憨厚大猫形象的小物品,王丹就会买来送给叶漪。 这时,王丹不得不去相信韩梦露的话。 只是,这个贴吧里一些触目惊心的文字,根本不像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写下的。 她们相处十年,王丹却从来都不知道,在叶漪的心里,有个像旋涡般吞噬她的黑洞。 然而此刻,这个黑洞也同样开始吞噬着王丹。 mia从睡梦中醒来,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就像是睡了一场高质量的觉,疲惫感一扫而光,精气神好的想要冲到操场跑上几圈。 行李箱已经被放在门口,估计是昨天自己睡的太沉,权文钟什么时候把箱子拉进来都不知道。 “这个权文钟,心地还挺细腻呢。”mia心想。 她下了床,把行李箱拉到衣柜旁,蹲下来把衣服分类整理好,干净的放回衣柜,穿过了的就扔进脏衣筐。这番忙活倒还真有刚结束旅行的感觉。 正回味江宛美景之余,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映入眼帘,它在箱子的最下层,被衣物包裹着。 “这是什么?我不记得把它装进来阿。” mia拿起它仔细地观察,自言自语地说着。 “不对,这箱子是我自己收拾的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迷迷糊糊的就回来了,中间的记忆一点都想不起来。该会不会是不小心把郑天印的东西装错了!” 想到这,mia连忙把盒子扔回行李箱,好像它是什么不详的东西碰到就会招来厄运一般。 “完了完了,睡昏了居然把郑天印给装错了。怎么办怎么办,要不然把它扔了就当没见过,他应该不会知道的。” mia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方盒犹豫了两秒,实际上,她根本没有胆子这么做,索性又放回箱子,把行李箱塞进衣柜。 “说不定他自己以为弄丢了。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知道被我扔了后果更严重,就当我没见过它。” mia摸着昨天被吊坠烫过的指尖安慰自己,祈求盒子里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权文钟刚从电梯出来电话就响了,里面传来赵彤的声音。 “抱歉文哥,赶不上送你回家了。” “没事,我已经到家了。事情怎么样?” “我已经找到了之前跟大圣对接的专责,在她公司等了一整天,她知道我的意图以后死活都不愿意跟我见上一面。但是我听说他们已经找了替代大圣的人。已经在商讨合约的阶段了。” 权文钟无奈又愧疚,他不想让赵彤听出他的失落,从而产生无形的压力。于是压低了声音说:“好,我知道了。” 赵彤在电话中的声音掷地有声,她说:“我会找朋友打听出他们物色的人选是谁,想办法在签约之前截住,这样的话,至少我们还能多一次争取的机会。” 权文钟知道这件事让赵彤去做很难能成功,她现在只是一个助理,尽管这些年手上存了些资源,但让她去担任商谈合约这种事无疑是给她难题,更别说去争取已经被否决的代言。 “不必了,这件事我让你帮我想办法已经够难为你了。到此为止吧,先忙眼前的见面会。” “没关系,我能尽力帮上些忙…”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眼前见面会才是紧要的,京都场过后的巡演你会有更多需要去对接的琐碎工作,我不希望你分心,也不想让自己分心。” “好吧。文哥,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别跟自己较劲。” “嗯,我知道。你早点回家休息。” 权文钟挂断电话后站在原地许久去调整情绪。 他曾自以为已经被甩掉的压力又重新回到肩上。再加上一整天的集训,更是让他身心疲惫。 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触到藏在口袋里的信封,这是他给mia准备的礼物。 他期待着mia看到它时脸上的表情。 mia听到门口的动静,立马从阳台跑出来,还没来得及跑回房间就跟权文钟来了个面碰面。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mia尴尬地打招呼。 权文钟脱下外套扔到沙发上,指指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说:“早?天都黑了?” mia看了看窗外,给自己找了个更尴尬的说辞。 “我居然睡了那么久,都没注意到天都黑了。哈哈哈” 权文钟不说话,只是温柔地笑着。 mia脸颊发烫,权文钟这样的注视让她有些晕眩,她甚至担心再过一会自己又要昏过去。 “额,看来我又得在你家多呆几天了。我的家并不在江宛。” 权文钟笑着说:“没关系,你住多久都行。” mia的心开始扑通扑通乱跳,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后,权文钟收回目光说:“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冲你发火。” mia连忙摆手,“没…没有。是我错了。” “是我错,是我在公司…” 不等权文钟说完,mia又抢着说:“不,你没错。是我错了。” 权文钟还没顾得上争辩,抬头对上mia的目光,两个人居然同时傻笑起来。 权文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走到mia面前。 “跨年晚上见面会,希望你能来看。” mia接过信封,从里面掏出一张门票,惊呼到:“哇,1排!还是中间的座位!这张票能卖好几千吧。” 权文钟无奈地撇嘴:“是阿,这票给你真是浪费了。” mia把票装回信封,“我拿着票也没用阿,是挺浪费的。” 权文钟却一本正经地看着mia的眼睛,“你拿着它,这个座位就属于你。” 第44章 抑郁是种病毒 mia沉醉地望着权文钟,他的神情那般真挚,看得mia心潮澎湃,像是刚刚经历一场宇宙大爆炸那般跌宕起伏。 “上次郑天印急急匆匆就把你带走了,有个好消息都没来得及告诉你。” 权文钟拿出手机一边打开相册一边说:“小菊已经被赵彤领养了,你再也不用担心它会挨饿受冻。” mia像是微醺般脑袋晕晕乎乎,舌尖微微甘甜,眼睛终于从权文钟英俊的脸旁移开。 照片里,小菊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珠看着镜头,骄纵可爱的模样让mia觉得心像是被暖化了一般。 权文钟继续说:“赵彤已经在我身边好几年了,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所以,以后你不能再吓唬她知道吗。” mia红着脸羞愧地低下头,“知道了,我向她道歉,我不该朝她撒气。” 权文钟用手使劲揉了揉mia的头发说道:“知道了就好。今天我要早些休息,明天你跟着我一起,到了后台就在我的休息室呆着,等八点开场了你再去找座位。明天现肯定十分混乱,我没有时间照顾你。你自己可以的吧。” mia红着脸把被权文钟揉乱的头发捋顺,心里掀起一阵阵甜蜜的浪潮。 “媳妇,猫你喂过了没?” 张辰星嘴里噙着牙刷,在卫生间大喊大叫。脚下一只膘肥体胖的白猫翘着尾巴不停地在他两腿间蹭来蹭去。 “桃子你干什么?爸爸正刷牙呢。” 张辰星耐不住猫咪的纠缠,用脚抵住它的屁股把它往一旁挪。可是桃子却一把抱住他的脚,伸出爪子勾住张辰星棉质的睡裤,不满地龇牙嗷嗷叫了起来。 张辰星吃痛,大叫一声,弯下腰一只手掰开桃子的爪子,再次嚷嚷起来:“媳妇!猫你是不是忘了喂了,你快把她弄走。” 可是依旧没收到王丹丁点的回应。 张辰星只好匆匆漱口,从卫生间逃出来,桃子迈着小碎步,托着肥嘟嘟即将垂到地板上道肚腩,紧紧地跟在他后面。 王丹把打好的豆浆倒进杯子里,一言不发地吃起了早餐。 张辰星把桃子的碗里添满猫粮,又把猫砂里的便便清理干净,这才走进餐厅。 “媳妇,你有没有觉得桃子又胖了,要不以后给它减少饭量吧。你看它刚才一爪子就给我腿上挠一个坑。” 张辰星把腿翘起来撸起裤管给王丹看。 “嗯。你别废话了,赶紧吃饭一会送我跟张晗书去高铁站。” 王丹看都没看他一眼,心事重重地嚼着嘴巴里的饭菜。 抑郁就像病毒一样,会无声无息地感染身边的人。 在看过“坏角落”那些充斥着死亡压抑的文字后,王丹的心也跟着一道陷入了泥潭。 张辰星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拉过王丹的手紧紧握住,深情地说: “媳妇,我知道你一时半会走不出来。但是我很想念那个开开心心的你。叶漪也是我的朋友,这件事我也很难接受。可是我们的生活还得继续往前。我不能失去一个好朋友,再把我媳妇的快乐弄丢。” 眼看这一段深情告白没起多大作用,张辰星叹了口气用恳求的口吻说:“我听说难以释怀的事情需要一个仪式般的告别,这次去京都就当是跟叶漪告别,好嘛?” 王丹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头问:“老公,如果一个一心想死的人死掉了,作为他的朋友应该替他感到欣慰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当然不会欣慰了。” “如果她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很痛苦,很难熬。终于有一天她如愿以偿地离开了这个她讨厌的世界,那身边的人应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对待她的离开?应该放手吗?” “自责。” 张辰星虽然不明白王丹为什么会说起这样莫名其妙的话题,可是他十分清楚地明白,现在的她需要理解,耐心和陪伴。 “自责?”王丹望着张辰星问。 “作为她的朋友,却没能帮她看到世界上更美好的一面,没能分担她承受的痛苦,没帮助她渡过难熬的日子。如果她离开了这个世界,作为她的朋友,肯定会自责。为什么我没有觉察到,没有多关心一点,没能在最后拉住她的手。” 张辰星的话像针尖一样刺破她藏在心里的想法。 每个人都告诉她看开一点,叶漪的车祸是意外,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久而久之,就连她自己都希望这样去安慰自己。可是越是这样,心中的伤痛却愈发地浓郁,像是团雾般把她牢牢困在其中。 “但是,”张辰星继续说:“没有人是不会犯错、有所松懈,大家都已经因为自己的生活自身难保,疏忽也是在所难免。重要的是承认错误,勇敢地面对它留下的伤疤。然后原谅自己,更加用心地珍视身边的人,永远都不要再重蹈覆辙。” 桃子把猫粮吃地一粒不剩,舔着嘴巴走过来,在王丹跟前停下脚步,俯下身子,撅起屁股左右晃了几下,攒足了力气一跃跳到王丹的腿上,眯起眼睛,舒舒服服地呼噜起来。 猫咪的呼噜声好像有治愈的能力。 京都的体育场早已被人群包围,每走几步就有一个卖应援物品的小摊,巨大的海报旁一拨又一拨的粉丝排队合影。 每个人脸上都张扬着兴奋喜悦的笑,头戴各色荧光卡通头饰,贴着夸张的纹身贴,交通更是被堵的水泄不通。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节日狂欢般的气息。 距离见面会开场不到半小时,观众席陆陆续续都差不多坐满了。 大屏幕上播放着thE bANd歌曲的mV,粉丝们不时传来一阵阵尖叫和合唱。 mia在休息室坐立不安地盯着桌子上的时钟,随着场馆里声浪越来越频繁,越觉得时间漫长难熬。 在艰难地忍过5分钟后再也抑制不住身体里的躁动,冲出休息室,直奔沸腾的场内。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下来,灯光也准备就位,mia站在舞台脚下,看着眼前偌大的体育场管,像是被五彩的荧光棒环绕点亮的海洋,这样美轮美奂的场景犹如一场宏大绚丽梦境。 就连她眼中的泪光都被映衬成了五彩斑斓,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会才适应了内心的澎湃。 她从口袋里掏出票,再次确认一遍票根上的座位号:内场a1区1排24座,离舞台很近,而且就在靠近正中间。 随着大屏幕上闪烁的倒计时归0,全场爆出更加猛烈的欢呼声。 舞台正中间的大屏幕缓缓打开形成一条通路,在镁光灯的尽头,粉丝们翘首以盼的偶像们像天神降临一般登场。 mia屏住呼吸,看着聚光灯下闪耀着光芒的权文钟,浑身都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这样的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却有一种无比的熟悉的感觉。 在数万粉丝的尖叫中、在华丽耀眼的舞台上、在上亿人关注的镜头里主宰全场的权文钟似乎才是她更加熟悉的那个人。 第45章 跨年见面会上的骚动 整个跨年见面会上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江成安也在会场上。 更加让人咂舌不已的要数他今天的穿着打扮了。 光溜溜的脑袋上戴着鸭舌帽,闪着粉红色荧光的发箍扣在帽子上。 身穿卡通版权文钟体恤,深色牛仔裤,跟着人群奋力地挥着荧光棒,一改往日严肃正经的模样。 连续两首劲爆的歌过去后,镁光灯换成了普光。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来到台上,给刚刚卖力演出的成员们喘息休息的机会。 坐在mia左边的人是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举着“primo”的灯光牌。 从出场就开始她便激动地嚎啕大哭,到了现在还在不停地啜泣。 与演唱会有所不同的是,成员们每唱两首歌,主持人就会上场组织粉丝互动或者进行游戏环节,每个游戏都会随机选台下的粉丝上台加入,这也正是观众席上尖叫浪潮达到顶峰的时刻,有谁不想跟自己的爱豆亲密互动呢。 在“捆绑快跑”游戏中,轮到权文钟选搭档了,mia身旁的人不管手中拿的是什么名字的粉丝牌全都奋力地挥舞着手臂。 权文钟把下巴轻轻放在话筒上,抱着胳膊故作难以抉择的样子,从后往前环顾了一周,最终目光落在了mia身上。 一瞬间,mia的四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骚动,左边梨花带雨的姑娘干脆把举牌扔到mia坐的座位上双脚蹦跳着喊着:“选我!选我。” mia被挤到一旁,无可奈何地紧贴到舞台边缘的护栏上。 权文钟走下舞台,慢慢走到mia身边,冲着primo女孩伸出手,这一举动惹地全场再次沸腾。 primo女孩颤抖地伸出手握住权文钟,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再哭出来。 mia刚松了口气,还没等坐下,她便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随后身子被一股力道往前带,竟然被权文钟带向舞台。 这一刻仿佛被掌管时间的神设置成了慢动作,时间悄无声息地被拉长,心脏的重拍震地耳根轰鸣发痒。 舞台上耀眼的灯光让大脑一阵眩晕。她的心里孕生出一个想法:在这个聚集了上万人的体育场,自己存在的意义似乎是只为了被权文钟看见。 可是她却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一丝甜蜜。 主持人看到权文钟的举动十分地出乎意料,羡慕地迎接被亲自挑选带上来的幸运女孩。 权文钟则是趁机拉着mia快走到舞台后方,转头对她温柔地笑了一下便松开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到舞台中央。 在全场其他人眼里,看不见mia也不会对权文钟的举动有过多解读,可未曾想,这一幕竟然被坐在台下王丹清清楚楚地看见。 同样坐在内场的她震惊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可是揉了揉眼睛,依旧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权文钟身后跟着一个背影和叶漪极其相似的女生。 当她试图从更清楚的大屏幕上确认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这个女孩在屏幕里根本不存在。 她的双手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大脑无法给出对眼前发生这一幕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丹眼睛眨都不眨地紧紧跟随台上那个局促不安的女孩,使劲地辨认她的五官、她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是叶漪那会是谁! 可是怎么可能是叶漪?为什么镜头拍不到她?她举起手机,把镜头拉到最大,可手机也无法拍下她的身影。 就在离王丹不远处的江成安也同样看到了走上舞台的mia。 他大为震惊。瞬间从狂欢的氛围中抽离出来。眯起眼睛使劲盯着mia,可是却始终无法看清楚她的脸。 尽管这样,他也断定这就是上次救下的那个mia。 “有意思。”江成安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来郑天印说的那个花重金的主子竟然是权文钟。” 想到这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早有耳闻在明星的圈子里,不少人为了招运成名走捷径去拜一些歪门邪道的法门,这些野路子虽然古怪阴邪,可是成效却十分的好。于是很多急于成名的艺人都前赴后继地走上这条路。各种灵验的山庙道师也就成为圈子里热门的话题。 “难道权文钟也......” 想到这,江成安生出一种无力的失落感。他现在虽然身为出家人,可是从高中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这个个性张扬,作出的音乐却细腻绵长的歌手。 在他生活崩塌的那几年,少不了权文钟音乐的陪伴。 在江成安心里,权文钟就是一个顶天立地光明磊落大侠般的形象,他很难把权文钟与这些自认为是不堪启齿的小手段联系在一起。 尽管他明白世人都难免不想求财保平安,他宁可接受自己的偶像求神拜佛只为转运除灾,助事业顺风顺水。 可是现如今,活生生的mia就站在台上,虽然并不知道权文钟把她做何用途,可是她毕竟也是生灵,不管什么目的都是有违天理。 就在江成安自顾哀伤之时,远处传来一阵小的骚乱,他好奇地望过去,只见一个女生不顾周围观众的不满,现在凳子上挥舞着双臂叫喊。 被她挡住视线的人恼怒地用手里的荧光棒拍打想让她坐下。可是她却不管不顾奋力地喊着:“叶漪!” 周围的保安见状赶忙过来制止,可王丹像是被勾了魂魄,抽泣着说:“叶漪她在上面!叶漪就在舞台上!我要去找她。” 保安看她情绪过于激动,于是两个人搀着她的胳膊把她带出席位,从甬道通过的时候,江成安清楚地听到她说:“你们都瞎吗?叶漪她明明在上面,那个扎马尾的女孩你们都看不见吗!” 江成安一个机灵站起来,慌忙地从拥挤的坐席中挤出来,拦住保安。 “我们花这么多钱进来是来受你们这么粗鲁的对待吗?” 江成安气愤地把保安推开,另一个保安见状便伸手要去抓江成安的胳膊,反而被他一把掰住手腕,疼的直叫唤。 “我是过来帮忙的,你们欺负女孩还在场内打观众就不怕被人拍下来吗?”江成安说道。 从地上爬起来的保安看了一眼四周,坐在两侧的观众都听到这边的动静,扭过头来看。他上前拍拍江成安说:“你先松手,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影响其他人。” 江成安撒了手,转过身面对王丹,轻轻扶住她颤抖的肩膀问:“你要找台上的哪个人?” 王丹抽泣着抬起手指着舞台的西侧说:“就在那,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大屏幕上拍不到她。” 两位保安面面相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舞台上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骚动,游戏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然而所有人都聚集在舞台的东侧,王丹所指的西侧只有摆放的道具,空无一人。 江成安抬起右手,在王丹眼睛上掠过顺便擦掉她眼角的眼泪。用轻柔的声音说:“不要着急,你再仔细看看,她在那吗?” 王丹再次望向舞台,却再也找不到叶漪的踪影,她终于止住啜泣,不可置信的在舞台各个角落搜索,而后迷惑地看着江成安摇摇头说:“怎么...没有了?” 江成安朝保安点点头,带着王丹跟随保安从离开了内场。 第46章 微妙的情感变化 在一系列游戏结束后,见面会也接近尾声。 江成安和王丹被保安暂时安置在内场坐席后的工作人员场地。 王丹盯着舞台两侧的大屏幕,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显然思绪不知道已经飞去了哪里。 江成安也心神不宁,无数的疑问像是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再也关不上去。 萧琪,郑天印,mia,权文钟,还有旁边的这位姑娘和她口中的叶漪。 他们看上去毫无关联,却又被台上那个迷一样的女孩牵引走到了一起。 刚刚他捻指念咒替身边这位姑娘抹去眼中的污秽,才让她安定下来。 大多数人看不到这些光怪陆离的存在,并不是因为自身无法看到,而是人生来就有这么一种像是自动修正bug的系统。 没有修习过的人,神识不稳,一旦看到这些被广义定论为怪异之物,眼中的事实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荒诞,于是陷入认知障碍,无法分辨现实和虚幻,也就成了我们口中常说的精神病。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向她透露关于mia的一星半点,可是怎么才能装作毫不知情得问出些关于mia和叶漪的信息呢? 主持人退场后只剩下最后两首歌收尾,全场灯光齐刷刷地熄灭。 mia在黑暗中,舞台下放佛星光海洋的观众让她紧张地不知道要站在哪里,一个劲儿地往后躲。 就在慌乱中,她的耳边突然传来权文钟的低语:“别怕,马上就结束了。” 这样轻轻一句话居然像是有魔力般让她紧绷的心放松下来,把不安的情绪全部驱散。 随着前奏响起,舞台逐渐被缓慢苏醒的灯光照亮,一段悠扬的前奏过后,“啪”的一下,灯光刺破夜幕,烟火、震撼的音乐在一瞬间齐发,爆炸般地刺激着感官。 这首歌是mia最喜欢的《一天》,她的内心夹杂着惊吓和喜悦,血压跟随像要爆炸的节奏一起飙升。 她清楚地看见舞台上卖力热舞的5个人,他们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却像丝毫都感受不到累一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跟着节奏舞蹈。 mia被音乐震地热血沸腾,这一刻仿佛是梦境,是可以无拘无束无法无天的梦。 她把马尾散开,张开双臂欢呼着、尽情地唱着她最爱的歌,全力地享受这场即将终止的狂欢,甚至忘记躲避突然跳到身边的伴舞。 到了高潮,权文钟借着走位来到mia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mia没有闪躲,反而举起他的手转圈圈。 mia开心地手舞足蹈。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人们看不见她真好,她能清晰地闻到权文钟身上香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像是罂粟般让她无可救药地着迷。 随着“嘭”地一声,舞台的上方炸开礼弹,金色的碎片瞬间吞没所有人。 mia和权文钟在绚烂的灯光和漫天飞舞的彩片中不约而同的扭头望着对方。 就在这个时刻,似乎一切都不再重要,只有眼前的狂欢,和对方眼中的自己。 也许就是在这一刻,mia做出一个决定:与其追逐看不见摸不着的记忆,还不如抓住身边温暖的手。 就算最终的结局是魂飞魄散,也要把生命的最后一秒留在权文钟的身边。 舞台上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权文钟和mia再次被黑暗隐藏起来。 又一场梦结束了。 场内的照明灯紧接着亮起。观众席上的人群像是潮水般满满涌向场外。诺大的体育场逐渐变得沉默。 王丹依旧保持着一开始姿势,眼睛呆呆地望着已经熄灭的大屏幕,一直等到人群全都散去,保安过来清场她才站起身来,缓缓地朝着出口走去。 对于她来说,这场喧闹的见面会像是一个梦境般不真实。 深夜的风冰冷刺骨,就算脑袋被吹地十分清醒,可她依旧无法从困惑的漩涡中走出。 江成安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王丹突然觉察到身后的动静,警觉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是江成安松了口气。 “刚才谢谢你。” 江成安摆摆手说:“没关系,我就是看不惯几个大老爷们为难一个姑娘。” 王丹点点头,一阵风吹起她的发梢,她用余光睥睨清冷幽暗的街道,不自觉警惕起来。 “你真是个好人,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家啊?”王丹问。 江成安不想把他的身份说出来,免地再生困扰,于是说:“哦,我住在朋友家,离这不远,我走着一会就能到。” 王丹点点头说:“那就好。” “你家在哪?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江成安心想借送她回家之际,路上慢慢问出一些信息来。 谁知王丹直接拒绝。 “不用了。我是从郑汴市过来的,就住附近的酒店。我自己回去。”说完,抓着包包快步跑了起来。 江成安看着她逃跑似的背影,窘迫地现在原地。 “看来是被当成图谋不轨的变态了。”他摘下帽子,用手抓了抓劳改同款——光溜溜的脑袋,再看看四下无人的街道,自言自语道:“嗯,是时机不对。” 王丹回到酒店时张晗书还没有回来,一看到软绵绵的床疲惫感就呼啸而来,连妆都没卸,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累坏了的权文钟瘫在沙发上,脸上敷着面膜。看见mia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一个鲤鱼打滚坐起身,还把腰板挺直坐正。 现在的mia只要看见权文钟,脑子就不受控制一般立马想起舞台上的画面,红着脸说:“今天的演出...特别棒。你......也特别好,很帅,。” 演出结束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权文钟觉得心跳频率不自觉地加快,心里还有些小得意。 他把面膜从脸上揭下来说:“这样的演出还有好几场。明天在京都表演结束后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年后要去几个省的省会。我带着你顺便帮你找家怎么样?” mia心头一沉,既开心又忧愁的情绪交汇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 面对着权文钟等待回答的眼神只好干笑着点点头。 “明天晚上还有一场,你还想看吗?”权文钟问。 mia已经快要掩饰不住内心的情感,假装认真擦头发地转过身去说:“明天...不了。明天我...收拾行李吧。” 权文钟听了以后点点头说:“也好,郑天印今天发消息说明天要跟你见一面。一会我告诉他让他明天直接来家里。” “郑天印”三个字把她从飘飘然的状态拉回现实,想起藏在行李箱里的木盒,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他要见我干什么呀?” “交代一些在外要注意的事。毕竟,”权文钟顿了一下,降低了声调说:“毕竟,你身份特殊。” “哦,知道了。你早点休息。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第47章 破梦符 王丹在睡梦中被铃声吵醒,憋着怒气拿接起手机,对面传来张辰星的声音:“起床了吗?昨天怎么不回消息,结束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 昨天舞台上那个跟叶漪极其相似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睡意被驱散地无影无踪。 她的嗓子干巴巴,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啊,昨天晚上太累,一回来就睡着了。我们今天下午就回去,不用担心我。” “好的,提前给我打电话去接你。” 王丹挂了电话才看见张晗书在另一张床上睡得死死的。 这家伙,虽然玩得疯,起码还知道回家,从来不用替她担心。还是洗洗澡让自己清醒一下,顺便把臭臭的衣服换下。 京都的初冬像极了古典端庄的淑女。清晨的早点摊升腾起团团白雾,扩散在早高峰的人群中,不着痕迹。 mia整个上午都在惴惴不安地等着郑天印,在房间把行李箱里无故多出来的小木盒拿出来又放回去,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 郑天印来到权文钟家里轻车熟路地先去了厨房,拿出一罐汽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mia反倒是谨小慎微地端坐在一旁,心里不停地揣测他这次来的目的。 “你没做饭吗?”郑天印看着清冷的厨房问。 mia茫然摇摇头说:“没有做,权文钟中午在公司吃饭。” 郑天印目光扫视一圈,客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家具被罩上防尘布,一派即将离别的迹象。 “在收拾行李吗?” 一听到“行李”这个敏感的字眼,mia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事先编好的说辞忘的一干二净,再抬起头看见郑天印那张冷艳的脸,竟然紧张地把实话全盘托出。 “对不起,我回到家才发现行李箱里多了盒子。我肯定是神智不清的时候不小心才把你的东西拿错,我不是故意的。我把它收藏的好好的就等着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郑天印无奈又好笑地问:“那盒子你没打开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打开。”mia连忙摆着双手说,尽力为自己开脱。 “盒子里装的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包括你的行李也是我帮你收拾的。你那天昏睡地叫都叫不醒,难不成是自己梦游起来收拾吗?” mia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将信将疑地问:“礼物?为什么送我礼物?” “因为……无意伤了你,心里过意不去。” 郑天印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况且,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mia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开来,盘起腿靠在沙发上。 “现在可以打开看了吧?”郑天印问。 “没关系。” mia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摆摆手说:“我还以为误拿了你很贵重的东西,现在终于安心了。” 郑天印目不转睛地盯着mia,放慢了语速问:“你不看看吗?” mia扭过头看见郑天印一脸严肃地瞪着自己,尴尬地直起身子。 “看…我这就去拿。” 郑天印旋即露出满意的微笑。 mia一路小跑回房间,凉拖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给。”mia双手拿着木盒递给郑天印。 “给我干什么?这是送你的。” “哦。”mia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朵纸做的莲花,莲花中间放着一个正方形的黄符,符上画着一个十分复杂的图案,一侧还有张便签。 mia拿起便签,一字一句读起上面的内容。 “mia,昨天的事十分抱歉。答应今天带你去放水灯许愿也没能兑现。为了表达歉意,买来一盏水灯送给你。我把灯芯的蜡烛换成一道破梦符,希望它能祝你早日破除梦魇,回归正途。” “你有必要读出来吗?” 郑天印脸上似乎露出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无奈。 mia用手指摸着水灯的花瓣,抬起头甜甜地笑着说:“谢谢你。它好漂亮,我太喜欢了。” 郑天印望着眼前这个女孩,与其说来交代一些事,其实目的只是来跟她告别。 虽然她只出现短短几个月,可是她的到来就像是盛夏里的荷塘意外开出一朵睡莲。数月之间,他心中的一汪清池,便被它蔓延铺满。 “咕噜~”郑天印的肚子里传来一阵震动。 mia正在把玩手上的水灯,听到郑天印肚子传来的声音惊讶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看。 在mia心里,郑天印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是超脱了世俗,举手投足间都仙气逼人,就算是拉屎放屁也要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更加清雅脱俗才行。 郑天印把头扭到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你是不是没吃早饭。”mia强忍笑意,试探地问。 郑天印的脸拉的老长,嘴巴紧闭,一言不发。 mia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着郑天印的肩膀说:“怪不得你一进门就问我有没有饭。你没吃饭直接告诉我啊,我给你做点吃的就好了。” 郑天印脸色铁青,硬生生吐出两个字。 “不饿。” mia把木盒收好,小声地嘀咕着:“死要面子。” 她起身边往厨房走边问:“我先给你煮点冷冻的饺子比较快,猪肉大葱馅的你可以吃吧。” “嗯。” 郑天印似乎十分不情愿地答道。 mia烧上水,把饺子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扭过头冲着傻坐在沙发上的郑天印喊道:“过来帮忙把餐桌上的防尘罩掀开收拾一下啊。想不想早点吃上饭?” “哦。”郑天印起身走向餐厅,照着mia的命令忙和起来。 mia心中窃喜,郑天印也有被自己使唤的一天,实在是扬眉吐气。 郑天印把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mia又调了些酱汁过来。 “郑大师。” mia在郑天印身边坐下来,一只手托起下巴,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嗯?” 郑天印心知mia又打起了坏主意,虽然表面一脸严肃,私底下却挺享受跟她斗智斗勇的过程。因为每次赢的都是他。 “像你这样的大师,难道不会预测未来吗?什么八卦啊,紫微斗数,占卜这些,难道算不出来自己马上会挨饿吗?” “不会。医者不自医的道理你不懂吗?” 郑天印一口一个饺子,吃得津津有味。 “那你算什么大师阿。” 第48章 遇到危险要逃跑 郑天印问:“那什么样才能算上是大师?” mia捻起手指,把嗓音压到最低。 “本贫道掐指一算。哎呀呀,小伙子,今天你要走狗屎运啦。” 郑天印嗤之以鼻。 “你这样阿,最多算是个江湖骗子。” “什么江湖骗子,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嘛。” “电视里都会戏剧性的夸大。” 郑天印放下筷子,他说:“既然你这么感兴趣,我就教你点鸡毛蒜皮的东西,能不能学会就看你的潜质了。” mia来了兴趣,自己好歹做了半年的阿漂,可什么异能招数都没有,说出去挺丢人的。 “好呀!教什么?教我驱魔吧!万一哪天我又遇到邪煞了,我就揍它。把它制的明明白白。” 郑天印摇摇头。 “你没这个天分。” 听到郑天印这么直接地否定自己,mia十分不爽。 “切,不教就不教。拿什么架子。” “驱魔之法并不难,难的是要勤学苦练,日以继夜地提升修为。我教你个空架子,当真遇上邪煞反而会害了你。” mia撇撇嘴,他的话有道理。可是心里认,面儿上也不能认。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你能教我什么东西。” “吐纳。” “吐纳?” “对。” “对什么对,吐纳是什么东西?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厉害的术法。” 郑天印撇了她一眼,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识货的土包子。 “吐纳是万法之根本。没有学会正确的吐纳方法说什么都是空谈。” mia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哦,这么重要阿,那它到底是什么?” “说得通俗点,就是呼吸。” mia目不转睛地盯着郑天印半晌才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兴趣骤然归零。 “你吃饱了吗?我再给你煮一碗吧。” mia伸手去拿郑天印的碗筷,被他一巴掌打回去。 “既然要跟我学本事就要拿出个样子,我可是很严厉的。” mia委屈巴巴地说:“那我不学了,我没有潜质。” 郑天印抬手从桌子上抽起一根筷子“啪”一声敲在了mia的脑门上,声音利落清脆,只见mia光滑白皙的额头上瞬间涌出一道血印子。 “你干什么。”mia吃痛捂着脑门,带着哭腔问。 郑天印把筷子轻放回原处,一副严峻的表情。 “你当我郑天印是什么人,收徒授法这样的事能容你出尔反尔?” “我什么时候说要做你徒弟了。”mia额头上的血印已经变成紫褐色。 郑天印伸出右手,大拇指摁住中指做出弹脑蹦的姿势说:“要帮你回忆回忆吗?” mia的胃里立马开始反酸,上次那种翻江倒海神魂颠倒的感受立马涌现出来,她屁股往凳子后面挪了挪,双手护住头部说:“不用了,不用了。” 郑天印露出满意的笑容,mia看在眼里恨不得把他的牙齿一个个全给敲碎了再让他吞下去,才能让他体会当下自己的感受。 “你这幅表情是想跟我打一架吗?” 郑天印每当看见mia这幅委屈隐忍的表情都会莫名的兴奋,就像不知不觉中养成了一个怪癖,于是总会有意无意地去挑拨她。 “不想,我打不过你。” 在跟郑天印的斗智斗勇历程中,mia总结的经验就是该认怂时一定要抓住机会妥妥地、不留余地地认怂,不能让这个老狐狸抓住一切可乘之机,这叫适时止损。 郑天印扬起眉毛,这样的回答反而让他失了些趣味。 “好了,废话少说。学习吐纳之法对于你益处良多。它可以让你专注于自己的五识,了解自己体内脏器,经络血脉的运转。加强你对周遭的感触,没指望你在短短数月能达到推演祸福的程度,至少能够察觉到潜在的危险,在危难来临之前有所防备。上次是你幸运,遇到江成安帮你解了围,好在他是个正派的人,但你不会总有这样的运气。” mia不情愿地小声嘟囔:“听起来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嘛。” 郑天印微微一笑。 “话糙理不糙,看来你还是有那么一点潜质。” 郑天印又开始了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 “简单说起来确实有着相同的原理。总有些人会比正常人机敏,似乎可以预测到将要发生的祸事。还有你们时常念叨的不详的预感等等,都是大径相同。我们身处的每一个细微的角落都包含着各种各样的讯息,我们的神经网络就像是无形的触角,对这些隐藏的信息进行探测,传递,再经过大脑分析,处理。” “这些初中生物都学过的内容就带过吧。” mia打着哈欠,仿佛回到了让人昏昏欲睡的课堂。 郑天印刚刚进入状态就被无端打断,不悦的神情从眉间展露。 他耐着性子继续说:“你初中学的只是分析眼前浅显易见的表象,我是要你学会看懂表现背后的世界。” “这么复杂。” mia一边嘟囔着一边拿起手边的茶杯,她说:“这就是个喝水用的杯子嘛,我知道这些就够了,它背后能有什么世界。” 乳白色的茶杯在被放回桌子上的时候与桌面碰触发出沉闷的声音。 郑天印指指茶杯问:“里面有水?” mia往茶杯中看了看,又摇了摇头。 郑天印把晾在一旁许久的空碗拿起,又放下,碗底传来清脆的摩擦声。 他看向mia问:“发现有什么不同了吗?” mia一脸茫然。 “什么跟什么有什么不同?” 郑天印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夹在食指与中指间,嘴中念念有词,紧接着右手夹着黄符在空中画了一个类似s的形状,在“s”末端向前一挥,黄符便从他的指尖飞出,可是它竟然没有落地,而是徐徐地飘向门口,牢牢地粘在了门框上。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mia看地目瞪口呆,她虽然从来都看不懂郑天印古怪的行为,但别说,刚刚那一招还挺帅的。 可正当她想要张口询问,门框上的黄符却自己燃烧起来,化成黄色的火光,与此同时,mia的眼眶微微发酸,双眼不由得闭紧。 再次睁开时,整个房间竟然布满了蜘蛛网一般交错的金色光芒。 每副网的中心都在家里一个不起眼的物件上,这张网遍布每一个房间。 而餐厅的中心正好就在她刚刚拿起的茶杯中。 mia吃惊地差点叫出来。 一旁的郑天印用手托住她的下巴往上抬,把她的嘴巴闭上,眉眼间尽是得意。 “这就是我要让你看的。” 郑天印拿起茶杯在mia眼前晃了晃。 “我每来一次就会在家里加一道护符。久而久之,它们之间便形成的一张防护网。” mia心中微微有些异样,虽然这个郑天印时而讨厌时而吓人,却背地里布下这么多保护她的护符,放在哪个女生身上,都会觉得感动。 郑天印再次抬起手,遮住她的双眼,然后慢慢松开。 mia的眼中,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如果有人想要害你,我希望你就算无法自保,也要学会及时逃跑。” 第49章 王丹深陷谜团沼泽 张辰星在机场门口伸长了脖子,搜寻着王丹和张晗书的身影。 一波又一波人群从他的身旁穿过后,终于按捺不住掏出手机,这边刚拨通王丹的电话,王丹便拉着行李箱,慢悠悠地走进了张辰星的视线。 “老婆!” 张辰星挂断电话,双手举过头顶挥舞着。 王丹寻着张辰星的呼唤看过来,加紧脚下的步伐,两个人犹如许久未见的情侣,飞奔拥抱在川流不息的机场。 张辰星把王丹揽入怀抱,把脸扎进她细软蓬松的发间使劲吸了两口,问道:“怎么你一个人啊?老张呢?” 王丹仰起头,把下巴抵在张辰星的肩头,长舒一口气说:“她说有个在京都的朋友出了些事要留在那帮忙,就没跟我回来。” 张辰星揉揉王丹的脑袋。 “这个不靠谱的老张,竟然把我老婆自己扔飞机上。” “好了。我都没吃午饭,快带我回家。” 王丹眼中满是甜蜜,挽起张辰星的胳膊朝出口走去。 家乡似乎是一个拥有治愈能力的地方,每座建筑都是自己熟悉的形状,交错的街道最终通向哪里早已深深地刻在脑子里,下个路口往右转就能找到自己喜爱的奶茶店,交通拥堵的时间段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这样有条不紊的规律让王丹的神经趋于平缓,她终于可以让自己像是旁观者一般冷静地回忆在见面会上所看到的画面。 那个跟叶漪一摸一样的身影如此鲜活清晰地映在她的记忆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幻觉。 “怎么了?” 张辰星开着车,嘴上一刻不停地念叨这两天独守空房的寂寞,可是王丹心不在焉,回应地十分敷衍。 “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的,刚刚不是还饿了吗?想好吃什么了吗?”张辰星继续找话题。 “我昨天晚上看见叶漪了。” 王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靠!” 张辰星猛打方向盘,躲过一个急速超车的摩托,吓得他一身冷汗。 “妈的,这傻屌骑这么快还不看路。” 张辰星骂骂咧咧放下车窗,右脚猛踩油门,非要追上去骂几句才能解气。 王丹已经习惯了他的急性路怒症,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眼睛盯着前方,生怕一个闪躲不及酿出事故。 可是摩托车在车流中像条泥鳅一样钻来钻去,没一会就把他们甩了老远。 在强行超了几辆车之后,车速终于慢了下来。 张辰星不甘心地关上车窗,嘴上不依不饶。 “今天就放这傻屌一码,对了,你刚才说你梦见叶漪什么了?” 经过刚刚的刺激,王丹对张辰星小别胜新欢的黏腻荡然无存。 她忍着心头的怒气,暂时不去搭理这个一座上驾驶座就变身的定时炸弹。 张辰星对自己的躁郁症浑然不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被打断的话题絮絮叨叨地说着,可是现在王丹却听地心烦意乱,恨不得拿耳塞堵住耳朵。 无可奈何之时,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宋可鑫的来电正好化解了王丹即将爆发的情绪。 铃声响起还不到两秒,王丹就接了起来。 “可可~”王丹甜甜地叫着宋可鑫的小名。 “阿丹,你到家了吗?” 宋可鑫的语气听起来不大对劲,王丹敏感的神经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大狗子刚接到我,我们吃完饭就回家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嗯好,我在你家门口等你们。” 王丹看了张辰星一眼。 “已经到我家门口了?你吃饭了没有?要不你过来我们一块吃吧。” 电话中有两三秒的沉默,宋可鑫似乎正在考虑。 张辰星看到王丹脸上凝重的表情,比划口型轻声问:“我们去哪吃什么?” 王丹把手机拉远,轻声告诉张辰星:“家门口火锅店。” 张辰星收到指示后,心里总算有了个明确的目的地。 这时宋可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好,你们在哪?我打车去找你。” “可可,你不用打车。就去家附近常去的火锅店,你先在那等一会,我们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后,王丹的脸上又蒙上一层阴霾。 “怎么了?怎么感觉你表情如此凝重?” 张辰星想逗王丹开心,可她反而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但是感觉很不好。开快点,别让她等久了。” 这边话音刚落,王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看着付兴的来电,又跟张辰星交换了个眼神,心里大概有了些眉目。 “阿丹你到家吗?” 付兴的语气比起宋可鑫显得更加的急促。 “我马上就到家了,到底怎么了?可可刚给我打完电话你就打来了,你们又吵架了?” 王丹一股脑地问着。 “我们没有吵架,我现在在外地跟拍,上午她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刚忙完再打过去她就不接我电话了。她现在在哪呢?” “你别担心,她去我家了,一会见了面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王丹心里更加困惑,这个宋可鑫,以前从没耍过大小姐脾气,今天怎么一反常态,难怪付兴如此着急。 “行,那你记得一会给我回电话。” 王丹闭上眼睛用手按压着眉间,一副疲惫的模样,叶漪的事已经让她头大了,她可不希望身边的人再出什么幺蛾子。 一想起叶漪,她的眉头便又拧到了一起。 坏角落贴吧,还有见面会上那个身影,这些东西不停地徘徊在她的脑子里,一会便产生一个谜题。 这些解不开谜题积攒在一起,变成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中,十分的沉重。可是面对这些难题,她却无从下手。 张辰星看出了王丹的烦恼,宽慰她说:“人还没见着呢,说不定她就是今天心情不好,看看你着如临大敌的样子。” 王丹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她也意识到,自己开始变得悲观了,叹了口气说:“我只是不希望再发生任何事情,我发现最近遇到什么事总忍不住会往坏的方面去想。可能是我害怕了,我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像以前一样好好的。”说到这里,她如鲠在喉,再也无法说下去。 第50章 普通人的生活 熟悉的街道,亲密的爱人,要好的挚友和暂时抛之脑后的工作。 王丹的世界似乎风平浪静、一如既往的运作着,但恰恰是这样,反而让她产生这样的感觉: 在以叶漪事故为截点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不再温暖,变得无情地让她觉得可怕。 有这样感受到并非王丹一人,宋可鑫一个人坐在嘈杂的火锅店,脑子里不停循环一段歌曲,如果不这样的话,她会忍不住想东想西,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可可!” 王丹和张辰星从门口快步走过来。 宋可鑫揉了揉泛红的眼睛,看到王丹的时候,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王丹匆匆赶来,抓起餐桌上的水猛灌几口,张辰星在对面坐定,惯性地拿过桌子上的餐卡,在上勾勾画画。 “嗓子要渴冒烟了,这下舒服多了。” 王丹一边给自己的杯子里添水,一边问:“说吧,你出什么事了?” 宋可鑫脸上的笑意逐渐消退,她垂下眼睑,灯光透过睫毛在脸上留下一道扇形的阴影。原本银灰色的齐耳短发因为掉色,已经显露出暗黄色。 “老婆你们待会要煮面吃吗?” 张辰星丝毫都没有意识到气氛的凝重,此时的他已经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要把点好的食物上桌。可换来的却是王丹和宋可鑫犀利的目光。 “好,明白了。” 张辰星低下头,检查有没有落下什么菜忘记点。 “可可,付兴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他还在外地没回来,你突然就不接他电话,这是为什么?” 说到这,王丹灵光一闪,情绪立马激动起来,她问:“该不会,那小子在外面偷腥被你发现猫腻了?” 宋可鑫哭笑不得,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张辰星抢了先。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付兴他要是那样的人今天我把这桌子给吃了。” “你闭嘴。” 王丹不耐烦堵住张辰星的嘴。 付兴跟张辰星两个人,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出门,互相打掩护的事没少干过,在这方面,他们之间的默契像极了爱情。 “不是我吹牛,今天我就把话放着,我兄弟在外边要是有一丁点猫腻,以后我对你改口叫爹。” 张辰星啪地把手拍在桌子上,虽然他跟付兴平时看上去都是玩世不恭,没个正经,但是为人还是磊落坦荡,那种鸡鸣狗盗的事想都不会想。 王丹又气又想笑,一旁的宋可鑫也终于舒展了眉头。 “付兴确实没干过这事。” 宋可鑫说:“今天是跟我妈吵了架,就跑了出来。我可能要在你家住上几天了。” 张辰星一脸得意地说:“住几个月都没事,那你跟你妈吵架为什么不接付兴电话阿,给他着急的不行……”后面没说出口的话被王丹一眼又瞪了回去。 “我妈让我跟付兴分手。” 宋可鑫说出这九个字,张辰星和王丹立马没了动静,从她眼角涌出的眼泪砸在桌面上的声音都异常地沉闷。 “我不会跟付兴分手。” 宋可鑫瞪着她圆滚滚的眼睛,眼眸亮亮的像是里面藏着星星。 “我并不是不理他,我一直微信跟他聊天,不接电话是怕听到他的声音会忍不住……我妈看不上他的家庭条件,这件事本身就对他不公平,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 宋可鑫哽咽着,还强忍眼泪,王丹的心立马变得柔软,语气也温柔许多。 “可是付兴他很努力啊,能力强又踏实,阿姨不能光看表面,要看他以后的发展呀。” 宋可鑫摇摇头,付兴工作有多拼命她比谁都清楚,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不忍心让他知道,即便是他再怎么拼,自己的爸妈也不会看在眼里。 关于这点,王丹似乎无法理解。 “付兴多根正苗红的一小伙,心善人又帅,多少小姑娘整天跟在他屁股后边。还自己开了工作室,好多大妈想把自己闺女介绍给他。” “行了你。” 张辰星忍不住开口,他说:“你说这些有屁用,可儿她妈是觉得付兴没有稳定的工作,他爸妈既没什么收入来源,又没有个有权有势的亲戚。” “什么叫稳定工作?自己开工作室还不稳定吗?”王丹到现在似乎还没有进入到正确的频道上。 “我说你是不是弱智,稳定的工作是什么你不知道嘛,就是铁饭碗,机关,政府,银行工作那种,光鲜亮丽的公务员,可儿还有叶漪...” 张辰星立马闭上嘴,现如今,叶漪这个名字就像是颗炸弹,无论有意还是无心提及,都会引爆一场沉寂。 三个人像是被触发了沉默开关,愣愣地出神,直到服务员把菜品送过来。 张辰星一手端起牛肉片,另一只手拿起羊肉卷,一股脑全倒进滚开的红油中。 王丹拿起筷子把快要堆满的肉往汤里按,想说几句话缓和下气氛。 “你点了那么多全是你爱吃的,都不问我们要吃什么。” 张辰星一听就不乐意了,刚刚自己明明尝试要征求她们意见的。 “瞎说,鱼丸,虾滑,鱼片,酸笋,小酥肉不都是可儿爱吃的,还有冬瓜,鸭血,鸭肠,粉丝,你爱吃的。还有毛肚,糍粑......都是大家爱吃的。” “这么多,我们3个人吃得完吗?” 宋可鑫看着满锅煮熟飘起来的肉卷,食欲反倒下跌。 “吃不完打包,晚上让我媳妇做杂烩阿。” 张辰星用筷子夹了满满一打肉,堆在宋可鑫的盘子里,扭着头对王丹说:“老婆,你在减肥我不能拖你后腿,我就不给你夹肉了,你要想吃肉跟我没关系,可别吃完了再来怪我。”说着用手指指一旁绿油油的几筐蔬菜,“这些都是我支持你的决心。” 王丹气的牙痒痒,她恨不得把张辰星的头摁在锅里涮两圈。 宋可鑫的心情好转了很多,她时常庆幸自己身边有她们这群人,有趣又可爱。还拥有驱散不开心的超能力。 “张辰星我告诉你等老子瘦下来整天穿小短裙出去浪你就等着哭吧。” “呵呵,求虐哭。” ....... 第51章 劝人容易劝己难 三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一顿饭吃了将近3小时。 酒足饭饱后打着饱嗝,拎着打包的食物往家走。 快到楼下时,张辰星把钥匙给王丹说:“老婆你们先上去,我一会就来。” “你有东西落下吗?”宋可鑫问。 “没,他又要去宠幸他的私生子去了。”王丹一副习以为常的语气。 “家里3只猫还不够他宠嘛?”宋可鑫跟着王丹走进电梯,按下4层。 “大狗子这个人心特别软,每次家里吃不完的饭菜他都要带下去喂猫。我们小区的流浪猫全是肥仔,被他惯的整天跟退休老大爷一样就等着大狗子投喂。” “哈哈哈,比yummy还胖嘛?” 宋可鑫提气yummy,脑中便立马出现一只通体雪白,肥胖到走路时肚子都无法抬离地面的模样,忍俊不禁。 “那到没有,yummy已经胖出了天际,体重马上要突破8公斤啦。” 王丹拿出钥匙开门时,钥匙转动发出的声音像是启动了门后的开关,随即传来“喵喵”的叫声。 一开门,3只猫整整齐齐地蹲在门口。 大腹便便、似乎是用肚子在支撑着身体的那只就是yummy。 它的旁边蹲着一只跟它一样浑身雪白,身型却娇小瘦弱许多的是小樱桃。还有豹子纹路,长着一副无辜模样的饺子。 它们睁着圆滚滚的眼睛,耳朵直挺挺的竖着,胡须一动一动像是在探测王丹身后有没有潜在的危险,警惕解除后,便咧开嘴巴对着王丹嗷嗷叫了起来。 王丹主观地理解为这是它们在表达对自己两天未见的思念。 宋可鑫一进门直冲着yummy扑过去,可怜的yummy被她粗鲁地摁进怀里,用脸来回蹭着,它的爪子扑腾好几下都无法翻过身来,只好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任由摆布。 回到家王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戴上口罩,拿起小铲子清理猫砂盆中几只猫的排泄物。 每在这个时候,她都希望能有一种神奇的猫粮让猫咪吃了以后不用拉撒,或者至少拉出来的没有味道也行。 Yummy粗壮的大尾巴不停地甩来甩去,这表示它在寻找时机逃出宋可鑫的魔爪。 王丹终于把猫砂清理干净,摘下口罩使劲吸了两口清新的空气。 “可可,你不给付兴打个电话吗?你可以不说家里的事,就别再让他担心了也好呀。” “不打。” 宋可鑫斩钉截铁地说,一把又摁住yummy在逃跑边缘试探的肥爪。 “你这不还是在跟他闹脾气吗。” 王丹一边在卫生间洗手,一边扯着嗓门说:“付兴可是无辜的。” “我知道,”为了让声音不被哗哗的水声盖住,宋可鑫也提高了声贝,“可是我瞒不过他。” Yummy一个鲤鱼打滚,在宋可鑫说话的间隙溜了出来,一头扎进猫窝里,躲着不出来。 “我一直发微信告诉他我没事,让他不用担心。” 宋可鑫从地板上站起来,靠着王丹坐在沙发上,“他还是太了解我了,非要我接电话才行。” “因为他总能拐着弯把他想知道的给问出来。” 王丹从茶几上拿起一排养乐多,递给宋可鑫一瓶。 “对呀,所以我才不能接他电话。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得着急要回来。” “你这么硬挺着,他就不着急?等他回来怎么办?现在电话都不敢面对,等他人来了你能瞒得住?” 宋可鑫欲哭无泪,一把搂住王丹。 “所以才来投奔你嘛,你一定得帮我瞒住他。” 王丹从宋可鑫怀里挣脱出来。 “你让我一个傻白甜去骗付兴那位老滑头,我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呢。” “这怎么能叫骗呢,我们只不过是不把这件事告诉他而已,然后再随便找件事把他糊弄过去。” “听起来很简单嘛,”王丹翻了个白眼,“还请女侠指条明路。或者,给条活路。” 宋可鑫松开手,王丹的衣角被她攥地皱皱巴巴。她狡黠地眨巴着眼睛,露出两颗小虎牙,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我想出国玩两天。” 王丹被她这句话呛地剧烈咳嗽起来,这姑娘心可真够大的,把家里爹妈和男朋友折腾一遍,自己拍拍屁出去玩。 宋可鑫连忙拍打王丹的后背帮她顺气,在她发作前先把话一股脑倒给她。 “我都计划好了。我爸妈她们就是吃硬不吃软,我必须得来硬的。他俩巴不得我天天赖在你家,她们就是想耗到我妥协。所以我就真的离家出走,他们看我来真格的肯定就害怕了,看他们究竟是要我这个女儿还是想要个女婿。正好我在国外付兴也联系不上我,但是我会用微信跟你们保持联络。等我回家的时候,什么事都解决啦!” 王丹用纸巾把呛出来的泪水擦拭掉,待她听完宋可鑫的话,缓缓地开口问:“你意思,你要离家出走,用极端的方式逼迫你爸妈接受付兴?然后指望用在国外不能接电话这个烂理由糊弄付兴?” “差不多,但实际上要比你说的再温和一些。” 宋可鑫挠挠后脑勺,继续说:“额...我毕竟不是真的离家出走,我调个休假出去玩几天嘛。付兴虽然见过我爸妈,可是他一直都不知道我爸妈对他的态度。既然要瞒,可不就得糊弄一下嘛。” “可可,”王丹握住可可的手说:“你不能用逃避的方式去解决你爸妈跟付兴关系这件事。我知道你夹在中间很难,但是你用这样的行为去逼你爸妈,就算他们表面上同意你们在一起,可是以后他们相处起来能顺利吗?” 见宋可鑫不说话,她继续说:“还有付兴,他有权利知道你家人对他的态度,你觉得你瞒着他是在保护他。可实际上你是正在把他带向一个所有人都不欢迎他的陌生世界,而他却憧憬着那里阳光明媚,是一个美好的未来。他那么聪明的第一个人,迟早能看出来。到时候,他会怎么想。” 宋可鑫沉默不语,她并不是不懂,如果现在她和王丹交换位置,她几乎会说出一模一样的字句。 可为什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却总会变成胆小鬼,一心只想要灰溜溜地躲起来。 “可是我害怕呀。” 宋可鑫开口的同时眼泪又掉落下来。 “我害怕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说服我爸妈,我更害怕,付兴会放弃我。” “怎么可能,付兴把你看得比他的命还重要,怎么会舍得放弃你。”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害怕。” 第52章 婚内生存守则 张辰星喂完了猫,心情舒畅到已然忘记了宋可鑫的烦心事。直到走进家门,扑面而来的凝重气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王丹和宋可鑫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默契地收起了话头。 “咋样,你们谈的如何?” 张辰星故作轻松地关心事情的进展,可他心里是极其不愿意掺合进这种麻烦又头疼的事。 若是真的视而不见表现地毫不在乎,那这场帮战迟早会升级为内战,他可不想再遭受一次“为何不替自己老婆分担烦恼”这种心灵狙击。 单单就这么一个问题,王丹可以用十几种不同的语句组合问出来,更别说由点及面衍生出让人匪夷所思的论点,想想都让他毛骨悚然。 “刚有进展就被你打断了。” 王丹没好气地说着:“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打你的游戏,别再我们跟前瞎晃悠行不行。” “我才刚进来。” 张辰星委屈巴巴地说着,可是心里却巴不得赶紧离开是非之地,他工会的成员还等着他去开限定boss呢。 “赶紧走。”王丹心里头乱糟糟,刚刚想说的话全被他搅乱。 “好好好,我走。” 张辰星一路小跑躲进房间,在门即将关上之际又猫出半个脑袋,谄媚地说:“鑫仔~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哦。” 王丹的脸色发青,张辰星识相地赶紧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 客厅里,小樱桃打着哈欠,两只前爪爬在地面上往前伸,屁股向后延展,尾巴高高翘起来瞬间把身子拉长了一倍。 “可可,我有点累了,今天我们都早点睡,好好睡一觉。等明天我们再商量好吗。” 王丹被小樱桃传染,也跟着打了个哈欠,脑子便开始产生困倦。 宋可鑫点点头,此时她也觉得刚刚的想法欠妥,若是再无法得到王丹的支持,她便更是拿不出勇气去实施。 王丹推开卧室的门,饺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冲出来,顺着门缝钻了进去,轻轻一跃便跳上张辰星的腿。 张辰星戴着耳机,下意识地在饺子身上摸了两把,右手啪啪地点着鼠标,全神贯注地盯着游戏画面。 这幅景象几乎每晚都要上演,王丹已经经历从最初的忍耐到激烈地争执,反复几次后,终于见怪不怪了。 她爬上床,后背垫一个靠枕,又拿起了手机,并没有要立马睡觉的意思。 她在搜索栏输入“人是否有灵魂”,页面却加载出来满屏的灵异事件和测试前生往事的广告。 她删掉这行字又重新输入“正常人能否看见幽灵”,搜索结果依然没有她想要的答案。 她始终都放不下见面会上那个人影,她多么希望那就是叶漪,她多想再跟活蹦乱跳的叶漪说说话,她有一肚子的问题,还有数不尽的内疚。 可是如果那真的是叶漪,又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原本计划回来以后把这件事告诉可可他们,听听他们的想法,可世事难料,眼下可可和付兴自顾不暇,面前这个满脑子游戏的张辰星也指望不上,真让人窝火。 张辰星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着,嘴上一刻不停地语音指挥。磨了快一小时,终于把限定boss干趴下了。这边刚开心地嚎一嗓子,一个抱枕便狠狠地砸到脑袋上。 “啊!”张辰星吓一跳,扭过身子摘下耳机问:“你干嘛!” “你声音能不能小点,可可都睡了你想吵醒她吗?你不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吗?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王丹板着脸,一副不好惹的架势。 面对对面的挑事三连问,张辰星立马蹭到王丹身边,胳膊揽过她的肩膀,小声地说:“好的老婆大人,我知道了,现在的音量可以吗?” 王丹依旧冷言冷语。 “现在的音量你队员听得到吗。” “什么队友,我才不跟那一帮大晚上只能撸游戏的单身狗做队友。我得陪我老婆呢。” 王丹的面色略有缓和,声调藏不住地温柔起来。 “你还知道你有老婆。” “你说的什么话。” 张辰星说着把摆在床头的相框拿起来,相框中裱的并不是照片,而是一张协议书,上面写着: 从此刻开始,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骗我,骂我,要关心我;别人欺负我时,你要在第一时刻出来帮我;我开心时,你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你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嘴漂亮的;梦里你也要见到我;在你心里只能有我。 甲方:王丹。乙方:张辰星。 这是她们结婚时被伴娘团勒令签下的协议。 “白纸黑字,红指手印。你想抵赖呀。” 张辰星说。 “一边去,没看见我正烦着呢。” 王丹把头扎进臂弯。 “那好哇,”张辰星反倒是一脸开心,拿起相框着着读了起来:“你不开心时,我要哄你开心。履行我职责的时刻到了呀。” 王丹一把捏住他内臂上的肉,使劲地掐。 张辰星疼地话尾都拐了音。 “老婆你不要这么暴力好不好,现在正在严厉打击家庭暴力你不知道吗。” 王丹松开手,眉头又皱了起来。 “好了,”张辰星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正经严肃地问,“还因为付兴他们的事心烦啊,放心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他们之间的事,最后还得靠他们自己解决,你干着急也没用啊。” “不是,”王丹刚想开口说叶漪的事,却突然不知道怎么说,听起来才不像是一个精神脆弱的人产生的幻觉。 “你还是太爱操心了。” 张辰星拂开遮住王丹眼帘的碎发。 “这事归根结底是他们的家事。你再想什么办法也改变不了付兴家的现状,也改变不了宋可鑫爸妈心中的成见。我明白你心疼宋可鑫,但凡事尽力而为就好,我们哄哄她,陪陪她,能让她多开心一点就好。” “可是她要离家出走。” 王丹被他绕地暂时忘掉了叶漪的事。她说:“她要出国,离家出走逼她爸妈接受付兴。” “离家出走?” 张辰星觉得匪夷所思,这是什么鬼怪脑回路想出的破办法。 “都多大了,还用这招?” “她不是真的离家出走,”王丹把宋可鑫的打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辰星,张辰星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还在国外接不了电话,你当移动联通的全球漫游是摆设吗。还是觉得付兴智商不够比较好骗。” 王丹双手一摊说:“我也这么说了,根本就行不通。” “明天你劝劝她,别让她走极端。” 张辰星抽出胳膊,拿起手机正打算刷会新闻,不料王丹又蹦出一句让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话。 “我昨天看见叶漪的幽灵了。” 第53章 婚内生存守则之一:别试图跟老婆讲道理 卧室中张辰星不可思议地看着王丹,只觉得脊背发凉。 “幽灵?” 张辰星试探地问道。 王丹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张辰星突然伸出双手捧住王丹的脸颊左右仔细检查,又抬起她的胳膊,像是检查零件的机动性能般转动她的肘关节。 “哎你干嘛。” 王丹抽出胳膊。 “她跟你说什么了?没把你怎么着吧。” 张辰星关切地问。 这一点王丹反而感觉挺意外的,她原以为张辰星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嘲讽她一场,没想到他却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轻视的举动。 “你不觉得我刚刚说的事很荒唐吗?” 原本以为会从张辰星嘴里吐出的话反而从自己嘴里说了出来,王丹甚至觉得有一点好笑。 “荒唐是荒唐,但是中午我接你的时候你不也说见到叶漪了。” 王丹刚想质问他当时为什么要装作没听清,张辰星便抢占先机解释道:“我当时不是没听清是不确定听到的是不是这句话。好端端地突然蹦出这么灵异的一句话,换谁第一时间都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那你…” “那我后来想问的时候不是被打断了嘛,然后又蹦出来付兴他俩的事。” “不扯这些了。” 省去了让王丹自己都头疼地解释过程,她松了口气,心里竟然意外地轻松了些许。她调侃说:“以前都没看出来原来你也挺迷信的。” 其实张辰星心里确实是不相信的,但是从两次王丹说起这件事时的神情来看,她是绝对不会说谎,更是不会用叶漪去开这种玩笑。 即便他觉得荒唐,但是事情原委却是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误会还是最近她情绪反复精神出现了问题,不管是哪种原因,现在张辰星心知肚明的一点就是: 王丹的情绪几乎到了承受的边缘,他要更加细心地照顾她的感受。 “这种事吧,我觉得最好还是要保持敬畏和距离。”张辰星说:“你是怎么见到她的?老张也见了吗?” 王丹摇头说:“距离很远。其实,我并没有看到她的脸。” 听到这句话,张辰星暗自松了口气。但他并不做声,认真地像想要继续听她讲下去。 “说实话,我现在去回忆当时的场景,也会觉得是不是自己认错了?或者眼花了?出现幻觉了?但是我能很肯定地记得的就是当时的感觉,那就是叶漪,看见她的时候我全身像是通了电一样。很震惊,又很开心。” 张辰星微微皱起眉头。 “对了。” 王丹拿出手机,翻开相册给张辰星看。照片里是权文钟见面会现场的舞台,可是照片正中的位置是空荡荡的布景,被拍到的主持人和大圣在照片的边缘。 “你看,”王丹把无人的区域放大,用手点着说:“当时她就在这,我只能用眼睛看见她。舞台上的大屏幕拍不到她,我用手机也拍不到。如果是幻觉,怎么会这样呢。” 张辰星一时想不到应对的话,于是问:“她怎么跑到舞台上去的。别人都看不到她吗?” 王丹盯着天花板上悬挂的顶灯,努力地回想。 “我记不清了。我看见她的时候舞台上好像是在做游戏,当时我有点困了,距离也远。她好像是跟着观众一起上去的。别人都看不到她,我也只看见她一会,她在那呆了没多久就消失了。” 她没有把差点被保安拖出去又遇到一个怪人的事说出来。 “亲爱的,”张辰星握住她的手说:“我相信你,但是这种事我除了在网上看到过,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但是我希望我们能把它当成是你对叶漪的事无法接受,所以上天给了你一个机会,让你再看看她,好好跟她告别。或者是上天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终于能圆梦,那么近距离地看看她的偶像权文钟。” “你这话什么意思,”王丹的脸色变的冰冷,“你是已经把叶漪当成死人了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辰星解释道,可王丹并不想给他解释的机会。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的意思就是不相信是吧,什么把它当成告别,圆梦,不还是绕着圈子说你不信吗?不信就不信,我也没指望你能相信这种荒唐事。有必要这样兜着圈子说话吗?” 张辰星沮丧地叹口气,想要解释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圆不回来了是吧。你是早就觉得我精神不正常了,现在都出现幻觉了,怕是离精神分裂不远了。” 王丹赌气地说。 张辰星一再压制心里的火,让自己好好地说话。 “我们换位思考,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告诉你我在大街上看见大力丸(游戏人物)了,你会是什么想法。你能听我从头到尾说一遍吗?”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听我瞎扯这么半天。”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也许大力丸他真的存在呢,在另一个宇宙或者平行世界。我们就假设我遇到大力丸这件事是真实却荒诞的,你能在第一时间接收并弄明白这种荒诞的事是为什么发生吗?” 王丹被他绕地有点晕头转向,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好,那我们按照这个设定继续往下说,我因为这件事很困扰,然后告诉了你想让你帮我解释原委,你解释的了吗?” “解释不了。” “对吧!” 张辰星终于得到认同,情绪激动地往王丹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又招来她一个嫌弃地白眼。 “你看,举个例子你就明白我现在的处境了。” “什么处境?” “诶?” 张辰星抓耳挠腮,他急地已经有点语无伦次。 “刚刚不是分析过了吗,就是你身上发生一件离奇的事,你让我给你弄明白怎么回事,可是我也不知道阿,我解释不了。” “我并没有让你弄明白什么啊。” “那......”张辰星哑口无言,自己也蒙圈了。 “我只是这件事憋在心里很闷,我需要一个倾诉的人。我也知道这件事很荒唐,告诉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甚至还会觉得我是精神出了问题。所以我只能告诉你呀。” “哦……是我想多了。”张辰星还在懵圈。 “当然我也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如果给你也造成困扰的话,你只听听就好了。” “是我小肚鸡肠了,我老婆这么大度明事理,我肯定要帮老婆分忧。我百分之一百相信你,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告诉我,老公帮你出主意。” 第54章 胳膊拧不过大腿 睡梦中的王丹隐约听见门口传来??嗦嗦的声音,浓烈的困倦让她翻了个身想要再次进入梦乡。 伴随着门口传来的“咯吱”一声,她便意识到这场觉只能到此为止了。 果不其然,小樱桃踩着轻盈的猫步,一路小跑进来,兴冲冲地就像是干了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 它来到床边身子轻轻一跃,肉嘟嘟的白爪就踩上了王丹的胳膊。 王丹听到它像拖拉机那般沉重的呼噜声从床边传来。 小桃子用头顶使劲蹭着王丹的手臂,能赖一会是一会。 被小樱桃纠缠了好一会,王丹再也没有了睡意。 把小樱桃搂在怀里,下巴扎进它又细又软的绒毛中亲亲抱抱多少次都不觉地厌烦,过了半晌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王丹前脚刚踏出房门,只见一个半人高的白色蜜桃形状的东西竖在客厅。 她吓得原地哆嗦,定睛一看,原来是正在做下犬式瑜伽的宋可鑫。 “可可,你怎么起这么早。小樱桃早上也去烦你了吗?” 王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几口压压惊。 宋可鑫缓缓直起腰,重心转移到屁股上,双腿盘起,边扭动着脖子边回答说:“一大早付兴就微信轰炸。”语气里充满了疲倦。 “阿!他都说什么了。是不是生气了呀。” “他说,他已经买好了今天回的火车票,下午完工后直接坐火车回家,明天一早就到。” “要坐一晚上火车呀。” 王丹拿着矿泉水绕过瑜伽垫,面对着宋可鑫坐下,这时她才发现宋可鑫眼睛红红的,睫毛也是湿漉漉,明显刚刚哭过。 “你给他打过电话了?”王丹问。 宋可鑫点点头,嗓音有些沙哑,“这个时间买票,只能买到站票。我告诉他不要着急回来,可是...” “他凶你了吗?”王丹递给她一包纸巾。 “没有。”宋可鑫擦了擦鼻涕,心疼地说:“他只说他买到了坐票,上了车还能换卧铺。别的什么都没问。” “那有可能真的买到坐票了呢,别担心啦,蒙边那个地方那么偏僻,现在也不是旅游季节,没有那么多人坐火车。” 王丹安慰着,不由得想起她昨天离家出走的计划,于是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今天就躲出去吧。” “我不知道。” 宋可鑫已经止住了眼泪,可是接下来要面对的她却连准备都不想做。 “阿姨昨天跟你打过电话吗?要不要先跟阿姨和解了。” 王丹依旧认为跟爸妈拌嘴赌气都是过家家的小事情,撒个娇低个头就嘻嘻哈哈地过去了,没有必要两边硬挺着,劳神又伤感情。 “除非我跟付兴分手,不然他们是不会跟我和解的。”宋可鑫冷笑着说。 “怎么会呢,你是他们的亲闺女,哪有父母这么逼自个闺女的?再说了,这又不是别的事,你的另一半是你要一块过一辈子的,他们最多给个意见参考,怎么能强迫要你跟谁在一起呀。” “那是你还不够了解他们。他们一直都是这么强势!” 宋可鑫握紧了拳头,原本就纤瘦的手指攥得褪了血色。 “你看你这脾气,我刚问了两句你就这样。以前脾气可没这么大,都是付兴太宠着你,把你娇惯坏了。” 王丹拉过她的拳头,把手指一根根展开,轻轻地揉捏着。 “我爸妈我最了解,他们这次不会轻易妥协。” “好了,那叔叔阿姨他们就先缓缓再说。明天付兴回来你打算怎么说?电话都不敢接,明天人来了你还躲着吗?” “那也不能把实话告诉他。” 宋可鑫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腿上,像极了刚受委屈的小朋友。 “好~那……我们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王丹歪起头苦想,有什么理由能合理地瞒过突然失联一整天这种事呢。 要是张辰星毫无征兆地消失一整天,她怕是早就和兄弟姐妹在家里磨刀霍霍了。最亲密的人突然失联,恐怕不是惊吓就是惊喜吧。 “要不,”王丹渐渐有了主意,“就说是给他准备个惊喜什么的?” “什么惊喜?”宋可鑫一脸茫然。 “你跟他的生日都是年初,太远了……元旦也刚刚过去了…”王丹仰起下巴,似乎这样能让脑部血液流动更顺畅,“还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宋可鑫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歪起脑袋使劲地想,最近有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节日。 “你们纪念日是什么时候?”王丹突然想起他们隐秘恋情被发现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个季节。 “纪念日是4月份呀,我们谁都没表白就是顺其自然在一起,于是把你介绍我们认识那天当成纪念日了。” “哎!”王丹惋惜地感叹一声,“诶!有了有了。” 宋可鑫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 “我们给他工作室搞个开业趴。”王丹说。 “开业趴?...” 宋可鑫念叨着这几个字。 付兴的工作室成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原本大家是打算大张旗鼓地办一个开店趴。毕竟付兴在本市摄影和婚庆行业做了这么多年,踏实认真有口皆碑的他已经揽获了不少资源。即便是离开原来的公司自立门户,仍然和以前搭过伴的同行保持着密切的关系。 开业趴从策划到开始准备就用了将近一个月,一直到叶漪的事故。 这件事就像蛰伏在初春的雷雨,一夜之间就打掉了所有刚刚萌芽的花枝。 他们心照不宣地各自沉寂一阵子后,也就没有人再提起开业趴这件事。 “可是…” 宋可鑫犹豫不决,生日纪念日统统不着边,身边也没发生什么值得庆祝的事。似乎只有开业趴还能说得过去。 “特殊情况嘛,我们总不能因为一场悲剧就放弃所有的欢愉。先应付过去再说。” “那,一天时间也来不及吧,要安排流程,布置场地,再邀请客人...” 宋可鑫越说越没有底气。 “你别忘了我以前也是做婚庆的,流程就按我们原来商量好的,待会我叫倪姐先去通知人,能来多少来多少。场地好布置,我去几个影楼还有婚庆公司借东西,最近黄道吉日不多,结婚低潮,应该不费功夫。待会你跟张辰星再叫上胖哥谢菲他们先去工作室把桌子椅子拉走,空出场地来。需要采购的东西我一会在车上编辑一下发给你,一天弄不完我们还有晚上啊。大不了不睡觉嘛。我先给张晗书打电话,让这个死丫头赶紧回来。” 宋可鑫被王丹的劲头鼓动,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她即开心终于有办法逃过一个大难题,也更加期待明天的开店趴,她被压抑的氛围笼罩了太久,确实需要一场狂欢来冲刷掉蒙心里厚厚的尘土。 第55章 萧琪即将开展汴州之行 萧琪无法计算距离与郑天印“关系破裂”过去了多久,她只知道,如果今后的日子照这个速度顺延下去,她怕是要体验百年孤独的滋味了。 这几天,她犹如深陷暗无天日的深井,幸好有张晗书的陪伴倒也不至于太过悲惨。 她看着熟睡在身旁的张晗书,不禁苦笑。 回望这几年,自己就像只无头的苍蝇,郑天印就是那块散发着香甜气味的蛋糕,迷了心智般横冲直撞向这顿屹立于自己领地的饕鬄盛宴。 然而美梦戛然而止,现如今的她,似乎没了郑天印,就一无所有了。可就连郑天印这么一个人,也从来没有属于过自己。 床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张晗书被生生吵醒,闷头大吼一声,烦躁地接起电话。 可电话的另一头似乎更加急躁,萧琪在一旁听地一清二楚。 “死丫头你要浪到什么时候!”王丹在电话里大吼道。 张晗书眯着眼睛,把手机与耳朵拉开一定的距离,郁闷地问:“一大清早你发什么疯。” “要是还想再见到我跟宋可鑫的话,你现在就赶紧起床买票收拾东西用最快的速度回来。” 从王丹的语速就能听出来事情的紧迫性,可是张晗书一头雾水。 “你能不能说慢点,你就算了,凭什么我不立马回去就不能再见可可了?” “现在时间真的很紧迫,我在出租车上马上要下车了不跟你多说。具体等你回来再解释,明天在付兴工作室开趴,我现在发给你一份清单,待会你照着这个清单先找白丘甜品下订单,清单上只有大概需要的类别和款式,剩下的你自己拿主意。抽时间多通知些朋友,能来的都叫上,越多越好。” “开趴?” 张晗书的反应和宋可鑫如出一辙。 “对了,我再发你一个采购清单,要是你能在下午之前回来,就顺路去趟商场把东西买了带过来。” 王丹自动过滤掉她的疑惑,就像是战场上指挥的军官,争分夺秒地下达任务。生怕晚一分钟,又会牺牲掉数名将士。 “这位女士,能不能请你稍微解释......” 张晗书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王丹下车,重重关上车门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电话无情的忙音。 挂断电话后,张晗书又气恼又疑惑地原地愣神一阵,萧琪盘着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问:“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张晗书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就是我那几个朋友,不知道又搞什么事情。” 萧琪展眉微笑,挂在苍白的面颊上却显得虚弱无力。 “没关系,我听到刚才电话里好像挺着急的,你赶紧回去吧。这几天多亏有你陪着,我已经好多了。” “害,没事。我不是早就说来京都一定会约你嘛,就是多在你家住了几天而已。” 张晗书有些放心不下萧琪,这样的状态留她一个人在家怎么能安心。 可是萧琪已经把郑天印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就连他亲自上门也避而不见。 即便萧琪在京都还有大学同学,可是自从她遇到郑天印,就一门心思扑倒了他的身上,再加上老早就搬出宿舍,跟同学的交集也逐渐中断。 她只知道毕业时有两个室友准备考研,还有一个被父母要求回家考公务员,是否如愿就不得而知了。 她平日里接触联络最多的除了郑天印,就是那些所谓的客户。 这些人表面上都是一副和蔼亲切,关怀备至的模样,实际上彼此间的关系却脆弱无比。 倘若他们知道了萧琪决定与郑天印分道扬镳的事,绝对连个问缘由的工夫都是拿不出来的。 “反正我家只有我自己住,你什么时候想来玩尽管住。”萧琪云淡风轻地说着。 张晗书心里埋怨王丹,好端端的突然开什么趴。 “那你...以后什么打算?” 萧琪耸耸肩。 “并...没有打算。找工作?” “还在京都吗?” 这些问题是萧琪曾经想都没想过的,现在却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 她扶着额头,闭上眼睛说:“不知道,以后再说吧。” “要是你没什么安排的话,不如跟我回汴州。明天我朋友的工作室要开趴,你就当旅游去散散心吧。” 萧琪摇摇头。 “不必了,你们朋友聚我去算怎么回事。” 张晗书双手抓住她的胳膊摇起来。 “开party就是图个热闹嘛。你刚刚不是也听到了,那婆娘给我下的死令,让找越多人越好。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嘛!” “可我什么都没准备,你看我现在的脸怎么出门见人。” 萧琪用手指着眼眶下乌黑的黑眼圈。 “什么都不用准备,我那都有。你就准备好好玩,好好放松就够了。” 张晗书下定了决心要把萧琪带回去。 萧琪面露难色,可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她清楚张晗书是想帮助她走出来,面对好意,总是不忍心拒人于千里。 张晗书看出萧琪的心思,更是加足马力,索性把她从床上拽下来。打开衣柜挑出几件色彩强烈的衣服摆在床上。 “我是忍受不了这么好看的衣服整天被你关在暗无天日的衣柜,更不能忍受你这样姿色的仙女把自己折磨成黄脸婆。简直是暴殄天物,你们都得跟我出去见见光。” 不由分说,萧琪只好先顺着她,待会再寻找借口罢了。 张晗书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管它整不整齐,一股脑全塞进箱子里。 萧琪也装模作样地洗漱起来,行动上却根本不跟张晗书在一个频率。 在萧琪换衣服的空档,张晗书趁机研究王丹发过来的甜品清单。 等萧琪好不容易想好推辞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张晗书正在跟甜品店打电话确认,她听到张晗书掷地有声地说着: “我不管你们需要提前几天预定或者是不是要加班,我只要你们明天早上8点把我订的东西全部送到,并且要保证新鲜。明天是我哥们工作室的开店趴十分重要,最晚8点。我可以给你加钱,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太多时间跟你商量,我只要求明天的一切都是完美。” 听到这儿,萧琪更加心虚。 张晗书挂断电话看见萧琪收拾的差不多了,拉起她风风火火地就往门外走。 事已至此,萧琪已是再无可回旋的余地了。 第56章 汴州古城 下了飞机,张晗书的表弟已经等在门口,萧琪惊讶地看了眼车标,不禁调侃道:“原来我以为你是个一般的富二代,没想到...” “没想到我是三班的对吧。” 张晗书匆匆把行李甩进后备箱,帮萧琪打开车门,还没等她坐进去,大步朝前急匆匆坐进了副驾驶。 感受张晗书紧迫的节奏,萧琪也莫名地紧张起来,可是都到了这个时候再去思考此行的正确性,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张晗书的表弟一看就知道跟张晗书是一家人,这标志性的大眼睛,深邃的双眼皮,还有高挺的鼻梁,摆明了就是出自于同款基因,不一样的是,表弟笑起来脸上会露出两颗虎牙。 只是这表弟,从萧琪上了车开始就忍不住打量她,时不时有意无意地从后视镜里去偷瞄。 出发没多久,他就按耐住问:“姐,后面那位美女你还没给我介绍呢。” 张晗书瞪了他一眼,一副爱答不理的语气说:“没介绍的意思就是你想都别想,这是我的人。” 萧琪在后排听着尴尬地笑了笑。 表弟见状,清了清嗓子说:“美女,我叫张蓬宇。是张晗书的表弟,我管她妈叫大伯母。” “你好,我叫萧琪,是你姐姐的朋友。你叫我萧姐就好。”萧琪礼貌性地回复。 “别呀,萧姐听着多老气呀,我叫你琪琪吧。” 张晗书一巴掌拍在张蓬宇头上。 “叫你个大头鬼,眼睛看路好好开车。” 说罢,她侧过身,面露愧色地对萧琪说:“你别介意阿,我这弟弟就是爱犯贱的性格。你别放在心上,但是他人还是靠谱的。” 张蓬宇刚撇起嘴,听了后半段话立马笑嘻嘻地说:“那是当然,琪琪加个微信吧,要是你想去哪玩我随时给你当司机。百分百靠谱。” 这次张晗书竟然意外地没有修理他,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 萧琪尴尬地笑笑不说话,把头扭到一边,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张晗书看着郑天印的微信界面,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屏幕上面只有一句话: “萧琪和你去了哪里?” 她心头一紧,这个人是怎么知道萧琪跟自己在一起,又是怎么知道她们去了别的地方?难不成他在监视着萧琪? 想到这,张晗书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萧琪明令禁止她透露给郑天印任何消息,这些天,萧琪反反复复地说着自己与郑天印的相识,说着自己是怎么对他一眼就沉陷,又是怎么不顾曾经高冷的性情,着了魔一般地主动靠近他,不顾尊严地赖在他身旁,终于在他的心里打下一方领地。 可是为什么突然间像失恋一样还要把郑天印硬生生从她的世界里赶出去却只字未提。 张晗书不是没问过,可是萧琪说:“就像叶漪的事一样,不要问也不要提,我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把这些事都给忘记吧。” 这可怎么办,当做没看见不回复?可是心里挺膈应的。 张晗书双手握着手机,指甲在手机侧屏细碎地敲击。 犹豫不决中,屏幕上郑天印又发来一句话:如有不便,只需告知我萧琪是否安好。 张晗书瞬间松了口气,快速地敲击出两个字发送过去。 安好。 放下手机后,张晗书心虚地从后视镜里瞄萧琪一眼。 这个郑天印是个十分自我的人,自从加了他好友,别说主动来消息是头一遭,就连最开始张晗书的消息轰炸都掀不起一点波浪,倒也不是完全不搭理,每次都是张晗书自言自语般地发来一长串,他那边却只回个:有趣,嗯,不错...之类及其简短又没有特定语义的词。 任张晗书怎么变着花样都丝毫撩不动,这样像石头一样的人会有感情吗?在这样的石头身边,一定被碰的满身伤了吧。 看来这次是真的碰到了萧琪的死穴,即能全力去付出,也能铁心不回头。 这两个人还挺像的。 可是直到现在,张晗书对郑天印并不是一丝感觉都没有,在看到小窗口弹出郑天印的消息时,心里仍然有一瞬间的悸动,他不愠不火的态度让人厌烦,却也成为被他吸引的一部分。 张晗书清了清发干的嗓子说:“萧琪,待会到了尽量不要提起...叶漪。因为,我兄弟的开店趴以前就打算要办一次,中途叶漪却出了意外。开店趴就不了了之,为什么现在突然又要办我也清楚,但是...” 张晗书想不出合适的话去形容,这个名字就像一个开关,一旦提起就能瞬间关上当下的所有情绪。 可她又不愿意承认,“叶漪”这两个字其实已经成为了忌讳。 那个用千万种语气叫过无数次的名字,怎么能和“忌讳”这种晦气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我懂,不会多问的。放心。”萧琪回答说。 “真搞不懂你们,弄得跟什么似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呀,这地球离了谁不是照样转呀。” 张蓬宇不屑的嘲讽着,一边打着转向把车拐进一条狭窄单行道。 “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东西懂个屁。” 张晗书恶狠狠地瞪着他,要不是现在他把控着方向盘,早把他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切,你们就是矫情。”张蓬宇不屑地说。 张晗书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使劲拧了起来。 “堵不住你的嘴是吧,几天不在家没人能收拾你了是不是。” 张蓬宇疼地嗷嗷叫。 “姐!姐!我错了!疼!” 眼看张蓬宇半张脸都红了起来,这才罢手。 “小兔崽子。一天不惹我就皮痒痒。” 张蓬宇用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个手捂着耳朵,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委屈极了。 看样子是从小就被这么调教惯了,也难怪张晗书到哪都一副张扬跋扈的样子。 萧琪看着前面两个人打闹斗嘴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这个古老又陌生的城市,说不定也会非常有意思呢。 萧琪再次看向窗外,原来从泥潭中走出来并不困难,外面的世界,也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 最难的就是踏出去的那一步,幸好,有人推了她一把。 第57章 体力活才是治疗失恋的良药 王丹从出租车后备箱变魔法似的一包又一包,连续搬出六七个鼓囊囊的大包。 刚拿出电话要叫帮手,张蓬宇就好巧不巧开着车出现在她的面前。 没有朋友见面时的寒暄与激动,张晗书展着双臂跑下车扑了个空不说,还立马被王丹使唤起来,一人分发一包道具扛上楼。 直到她看见萧琪,像表演变脸般地,瞬间就换成一副灿烂的面孔笑着问道:“这位美女你好呀,初次见面就让你干体力活真不好意思,你不会介意吧。” 萧琪双手拎着一包叮铃咣铛的道具跟在她身后,重倒是不重,只是从里面传出的声音就能判断装的是些易碎物,不由自主地放小动作幅度。 她摇摇头说道:“当然不介意,我才是不好意思,初次见面就蹭你们的聚会。” “不会,我们正缺人呢,你能来太好了。你就是萧琪吧,张晗书经常跟我提起你,我叫王丹。” 萧琪本能地想抽出手去跟王丹握一下,可是狭窄的楼梯台阶又比较陡让她只能保持一个姿势往上走。 “你好,我也听张晗书提起过你。第一次见到本人感觉很亲切呢。” “对吧!我也是这种感觉!其实我经常用她微信看你朋友圈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认出你了。本人竟然比照片还好看。” 王丹手上虽然也拎着沉重的道具,可是她的活力好像能够完全把手上的重量给吞没,看上去有用不完的能量。 “没有了。” 尽管萧琪已经听过无数夸赞她漂亮美貌的称赞,可是这位王丹的彩虹屁听起来顺其自然又理所当然,反而让她感到不好意思。 “等会上楼我们加个微信,今天要忙太多事可能会照顾不周,过两天我跟张晗书再带你好好玩玩。” 还没等萧琪开口,从后面传来张蓬宇急切的声音。 “对呀,过两天我当司机,把汴州玩个遍。要不我也加个微信呗。” 萧琪忍俊不禁,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身体疲惫,心情却格外的轻松。 “张蓬宇你今天少说话多干活,现在的女孩都喜欢高冷务实型,今天的体力活都包给你啦。”王丹埋着头说道。 “好得嘞。” 张蓬宇欢快地答应,刚喊出口就意识到不对,于是立马调整情绪,压低了嗓音说:“好。” 走在前面的张晗书夹紧脖子,像是听到了指甲在黑板上刮出的声音一样浑身不舒服,嚷嚷着喊道:“阿丹你走快点。快让我离这个变态远一点。” “哼。” 已经进入角色氛围中去,就连从鼻腔里发出的讥讽听起来都比之前低了两个音阶。 付兴的工作室在一栋复式居民楼的顶层,虽然是顶层,但一共也只有6层而已。 远在王丹记忆中的童年时期,这栋楼就已经是有年头的旧楼了。 后来城市改造,附近的楼房拆了建,建了又拆,从居民大院到小型广场,唯独它孤伶伶地存留到现在,被重重叠叠的现代化高楼大厦包围,反而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 付兴老早就看上了这个地方,无论是内部复古风格的构造,还是墙外布满整栋楼的爬墙虎,在他眼里,简直是工作室的不二选择。 张晗书和张辰星他们已经按照王丹的嘱咐,把屋内腾空,尽可能腾出最大空地,并且已经开始布置墙面了。 王丹看到这个画面,觉得心情十分舒畅。 她们把道具还有张蓬宇提前买好的东西清点一遍,就把所有人召集过来,刚说了两句自己的想法,一伙人就七嘴八舌地争执起来,争吵的内容细致到哪件饰品拍在哪个角落。情急时甚至要打起来,可是下一秒却又被莫名其妙的笑声化解。 萧琪一个人在一旁看着他们又吵又闹,说不出有多么的羡慕。 在她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如此热闹的回忆。 从小到大身边来来往往的朋友并不少,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能深交至今。 似乎每一个到她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别的目的。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需要友情这种东西了。 经历过灾难般的商讨之后,大家勉强对装扮风格达成一致,接下来就是动手干了。 有人说和陌生人最快成为朋友的方式是喝酒或着一起吐槽或者一边喝酒一边吐槽。 在今天之后,萧琪有了不同的答案。 最快融入一群陌生人的方式就是一起劳动呀,不用像双边谈判般地一个接着一个自我介绍,就算场合不是那么严肃,七八个人轮下来,气氛也会微妙地变僵硬。 倪姐来借氦气罐的时候拉着萧琪的手聊了两句护肤心得。 胖哥被插排绊倒在萧琪脚边,萧琪慌忙把他扶起来的时候又被问道萧琪家乡的特色。 这么几个来回,自然而然地就和所有人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不仅如此,在短短的半天时光里还培养了些许默契。 在这场手忙脚乱的工程结束后,看着彼此共同努力的成果,距离感什么的已经不存在了。 “这就是我仍然怀念婚庆这份工作的原因,虽然很累,可是它是一份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可以看见成果,收获巨大满足感的工作。” 王丹瘫在沙发上,看着满屋璀璨的灯光,虽然最终的成果和她预期的有些些些许差距,但每次的偏差都是可爱的意外。 萧琪的肚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嗡嗡作响。 张晗书也饿地眼冒金星,虚弱地说:“心灵满足了,可是肚子已经扁了。谁去买些吃的,我已经饿得走不出这个门了。” “我点外卖吧,你们都想吃什么?”成大字型躺在地上的胖哥缓缓举起手机说着,要不是他这个举动,萧琪都没找到是谁在说话。 “炸~鸡...我要吃炸鸡......”谢菲同样有气无力。 “我想吃洪家菜馆的凤爪。”宋可鑫一提起吃的立马就来了精神。 “我想吃烤串。再来点啤酒。”张蓬宇接着点。 王丹“唰”地坐起来,挺直了脊背,严厉地说:“我警告你们,待会吃完都给我收拾干净,要是敢弄乱一块地方,你们今天晚上就别打算回家了。” “那再带两副麻将好了,够我们盘上一宿。”张蓬宇伸展双臂,跟胖哥保持同样的姿势躺到在地板上。 “你能不能不要再贫嘴快点下单,我好饿,今天都没吃上什么东西。大早上就被催着回来,一到这就被迫干体力活。”张晗书咆哮着。 “饿就少说话节省体力,这个点正是夜宵高峰,外卖得好一会才能送来。”王丹说。 宋可鑫突然跑到茶水间,蹲在柜子跟前翻了半天,随后举起两包泡面,兴奋得喊道:“找到啦!我就知道付兴这少什么都不会少泡面。我先给你们煮泡面吃!” “哇!”张晗书从沙发上蹦起来,“可可你简直是天使。萧琪来呀,我们先吃,你也饿了吧。” “我...还好啦。” 萧琪刚刚说出口,肚子就抗议般得咕噜一阵,全场人默契地安静下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萧琪脸颊微红,尴尬地站起身,朝茶水间挪动脚步。 大家的沉默只维持了五秒钟,全都捂着肚子狂笑起来。 第58章 所谓朋友 张晗书正把面饼往煮沸的水里放,听见萧琪走进来的脚步声安慰说:“真是一群混蛋。你别搭理他们。” 萧琪脸颊的红晕还没有消去,低着头愈发觉得刚刚的场面实在滑稽,竟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你的朋友都非常有趣。” “他们简直是帮神经病,再过几年正好能凑两间病房。” 张晗书盖上锅盖,又蹲下身在柜子里翻腾起来。 “别找了,不会有鸡蛋的。” 宋可鑫捧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走过来,放到萧琪手上说:“饿坏了吧,太抱歉了,第一次来就让你饿着肚子干活。先尝尝看,我最近打咖啡技术进步很大。” 萧琪笑着摇摇头,宋可鑫转头数落起张晗书。 “你这臭丫头,怎么不知道先带人家去吃个饭再来。” 张晗书撸起袖子气冲冲地走过来,她正愁一肚子火没处撒。 “我们紧赶慢赶地是为了谁阿。你知不知道一路上王丹打了多少催命连环call。” 她隔着萧琪去抓躲在背后的宋可鑫,宋可鑫却像条泥鳅一样扒在萧琪背后躲来躲去。 张晗书暂时放弃了把宋可鑫修理一顿的念头,双手抱在胸前问:“臭丫头,现在给你个机会老实交待,你跟王丹在搞什么鬼。” 刚刚还嘻嘻哈哈笑地像个低能玩具一样的宋可鑫,像突然被拔下电池,再也笑不出来,搭在萧琪肩膀的双手也缓缓放了下来。 张晗书没料到宋可鑫会是这个反应,心头像是被人捏了一下,不安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幅表情,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前后两个人的氛围变化如此之快,尴尬来的措手不及,萧琪喝下最后一口咖啡舔舔嘴唇僵在原地,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她似乎是不应该再夹在两个人中间,可是现在她们微妙的位置关系,就这么抽身而去,过程一定也十分尴尬。 “面熟了!” 宋可鑫指着煮面的小锅喊道,锅盖被翻腾的沸水顶地噗突噗突往上翘。 张晗书两个大步走过去,迅速关掉火,用抹布垫着打开锅盖的时候,一股香气窜出,萧琪的胃受到来自食物的感召,兴奋地抽搐起来,双脚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宋可鑫把洗好的碗筷递过去,张晗书盛出一小碗放在萧琪面前说:“请你来汴州吃的第一顿,略显寒酸。” “你们再这样可就真没意思了。” 萧琪走到吧台对面坐下来,拿筷子夹起面嘟起嘴巴吹着热气。 宋可鑫趁机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王丹也一天没吃饭了,我去叫她过来。”说完就闪出了茶水间。 张晗书大口地吃着泡面,一整天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一碗面下肚,再喝口热乎乎的汤,精神放松下来后,困倦也随之而来。 王丹进来的时候,重新把冷掉的气场暖热。 “最可口美味的泡面!我的最爱!”她走到萧琪旁坐下,用筷子挑起面搅拌搅两下后皱起了眉头,“诶?怎么没有鸡蛋?” “在付兴这你还指望能看见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凑合吃吧。”张晗书在水槽边清洗碗筷,把水龙头开的很大,溅出一滩水。 王丹沮丧地说:“没有流心蛋怎么能叫完美的泡面。” 张晗书走过来,顺手去拿王丹那碗面。 “那你别吃了,看样子你也不饿。” 王丹双手紧紧捧着碗,不满地叫喊:“你走开!” 就在这时,送餐小哥终于满手拎着食物走进工作室,还没开口,就被眼尖的张蓬宇看见,欢呼着迎过来。 送餐小哥把所有饭菜都取出放好后,刚要张口又被张蓬宇抢先,拍着肩膀说:“五星好评!稳了。” 送餐小哥嘿嘿一笑,拎着空箱满身轻松地走了出去。 “张蓬宇,你忘了你现在的角色了嘛,是不是非用胶布把你的嘴封上才没那么多话。” 张晗书闻声赶忙从茶水间跑出来。 “姐!你能不能不这么嫌弃我。” 张蓬宇抓起一个袋子,奋力撕扯餐盒外的包装,发牢骚说:“我这叫能说会道,怎么...”转眼间看到萧琪跟在后面走出来,他立马闭上嘴,动作潇洒地打开餐盒,十分绅士地轻放在地板上,用厚重的男低音说:“请。” “做作。” 张晗书翻着白眼坐下来,大家伙也都凑过来,把食物围在中间,环绕成一个圈坐在地上。 萧琪也索性盘腿坐下,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庆祝节日一样。 倪姐举起啤酒,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可仍然不减笑意。 “虽然主角不在,但还是要祝付兴生意兴隆,逐梦成功!” “生意兴隆!”其余人共同举杯,欢呼着喊道。 “也祝我们友谊长存,青春永驻!” 倪姐把手臂举过头顶,畅快地喊着。 “友谊长存!青春永驻!” 胖哥一口气把整罐酒喝光,随后半张着嘴打了个响嗝。 “舒服!好久都没这么聚过了。” “今天多谢你们啦!为了给付兴这个惊喜,让大家辛苦忙活了一整天,明天一定要吃好玩好!” 宋可鑫举起杯子,猛灌几口。 “应该的,应该的。” 张辰星一口撸下一根串,嘴巴油乎乎地咕哝,“兄弟的就是自己的。给自己干活天经地义。” 王丹拿起一根肉串递给萧琪,不怀好意地问:“那你的兄弟多不多?” “必须!”张辰星又拿起一个鸡腿,整只塞进嘴里,捏着最下面的骨关节稍微转一下,就把完整的骨头抽了出来。 “这么听上去,我还挺富有。”王丹坏笑着说。 “那老婆也是共享吗?”胖哥贱笑着问道。 “听上去也不错,但是胖哥,不管你怎么想,反正张辰星跟你不是兄弟。”王丹说。 “那你最希望星哥跟谁是兄弟?” “primo吧,我看过他们演唱会以后觉得他还是蛮帅的。” 王丹眯起眼睛,色眯眯地回味着。 提起the band,关于mia,郑天印,权文钟一些人的纷纷扰扰又迅速占据大脑,短暂的忘却后,再回想起这些人,让萧琪觉得恍如隔世。 他们与现在身边的这群人是如此的不同。犹如从一个世界跻身于另一个时空,这种不真实感像一场梦,但究竟是以前在梦中还是现在在梦中,她也说不清。 第59章 惊吓般的惊喜 当付兴躺倒在后排车座上的时候,各种不适的感觉终于大面积地消退了。 “哥们,看你这样子,是没补到卧铺吧。” 充当今日司机的张辰星打趣着说。 王丹坐在副驾驶,侧过身查看付兴的状态,只见他衣衫凌乱,头发乱糟糟地扣在脑袋上,下巴还有浅浅的青色胡渣。脸色暗黄,t区泛着油光。 王丹忍不住怜悯地说:“你这模样也太惨了,要不先把你送回家睡一觉吧。” “我在车上眯一会就行,先去找宋可鑫。”付兴的嗓音带着通宵过后的沙哑。 “你这个鬼样子也不怕吓着人家。”张辰星继续无情地嘲笑道。 “你不是说能补卧铺票吗?该不会站了一宿回来的吧。”王丹问。 “快4点才补上票,半个小时就有一波人上下车,断断续续睡上一会。” “那之前站了七八个小时吗?也太惨了吧。” “看见哪有空位就坐一会,跟打游击一样。” 付兴有气无力地说着,似乎光是回忆,都累得精疲力尽。 张辰星听了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像听到猎奇趣事一样无情地笑起来。 “牛,坐个火车都能坐出游击战的体验,这趟票买值了。” 王丹瞪着张辰星说:“你还是不是人,昨天还说跟人家是兄弟,你兄弟惨成这鬼样子你还笑得出来。” “这能怪谁,有舒舒服服的高铁不坐非赶着晚上回来。” 王丹在心里咒骂没心没肺的张辰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因为不放心他把事都给抖出来才跟着过来。 “你们别告诉可可,就说我上车没多久就有卧铺睡了。要不然她又得哭。” 虽然这句话从内容上听有着厌烦的情绪,可付兴的语气却是带着心疼。 王丹灵机一动,故意煽风点火。 “你这样子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觉,你当可可傻看不出来吗?” 张辰星撇起嘴,他一听这语气,王丹肯定是又要开始忽悠了,他还是别出声,免得事后又被念叨猪队友。 付兴坐起来,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张藏不住困倦的脸,黑眼圈确实太显眼了。 “至少回去洗个澡,我跟大狗子把你送回家,你眯上一会,我俩去给你买早饭,你起来洗个澡吃饱了再去找可可。” 看付兴仍然犹豫不决,王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再说了,可可今天上早班,10点才交班,你也得让她回家洗个澡吃个饭吧。” “嗯。好。” 付兴点点头,又躺回去,闭上眼睛休息。 王丹手指飞快地在群里打下一行字: “又争取了两小时,11点把付兴带到工作室!” 群里瞬间炸锅,一条条消息涌出来。 “靠!我先去躺半小时再来叫我。” “不愧是我丹姐!这下就都能来得及了。” “我们邀请人说的就是11点,他们会不会正好跟你们撞上,那不就露馅了。” 王丹尽管心里得意,脸上却是波澜不惊,手指又迅速地打出一行字: “我尽量拖到11点半,你们先想想让他们藏哪,人多了不好藏。或者就把横幅取下来手拿着,大家都站门后等他开门。” 张蓬宇的头像蹦出来。 “时间来得及那我就叫大棚去拉音响设备,我回家取吉他,现场给你们整几首。” “你不是还有个打架子鼓的兄弟,能叫来的都叫来。” “兄弟你以为我们是活在电视剧里,几个人一言不合就能现场来首零磨合的演奏?” …… “你们先商量着,随机应变,随时联系。” 王丹把消息发送出去便不再理会群里不停冒出的消息,下车帮付兴从后备箱取行李。 从10点半开始,工作室就开始忙碌起来了,客人陆陆续续到来,倪姐在筹备甜品和酒水零食的空隙穿梭于门口迎接客人,并且一遍又一遍地把惊喜流程复述给进门的每一个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bbqparty是外卖送来的。” 萧琪把餐盒里的烤肉一块块夹出来往盘子里摆,忍不住吐槽。 “场地有限,能烤肉的地方就这么大,来那么多人,总不能叫号领肉吃吧。” 张蓬宇拿着刚串好的一串生肉晃了晃说:“逼格要有,但也不能让客人光闻味干等着呀。” 萧琪笑笑,嘲讽地说道:“你考虑的还挺周到。” “那是当然,别看我人长得帅,也是贴心的很呢。” 张蓬宇身穿白色的围裙,熟练地串着肉,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张晗书风风火火地走过来问:“准备怎么样了?人都来的差不多啦。” “差不多了。”张蓬宇回答说:“但是我觉得还是等到付兴他们回来再开吃,现在开火场面会更乱。” “行,反正外面有小吃。你们弄好后也出来吃点东西。” 话音还没落,张晗书又踩着尖细的高跟鞋朝门口走去。 这时,张晗书她们的手机同时震动,胖哥最先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后大喊道:“付兴已经出发,还有15分钟。大家快准备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纷纷放下手上的东西,茫然地骚动起来。 刚刚还在宋可鑫手里的横幅这会儿像蒸发了一样到处找不到,倪姐抱着喷花筒,丝带...穿梭在人群里发放。 张晗书不停地叫喊:“小点声,要静下来。”可是却丝毫不起作用。直到王丹传来的又一条消息: 已到楼下! 张晗书见状气沉丹田,从胸腔里爆发出她史上最响亮的声音: “安静!” 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谁都不许再走动一步,不许说话,呼吸也给我悠着点。” 说完后,整个工作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付兴推门而入的瞬间。 漫长的几分钟过后,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门内的人也越来越紧张。 当脚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大家都提起一口气,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坏了,我忘带钥匙了。” 胖哥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好几个人都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门口的付兴猛的回过头,看着大门说:“什么声音。” 门内的倪姐眼看要露馅,食指放在嘴前比划一下,然后握住门把手,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比出手势: 3! 2! 1! 与此同时,她握住门把的手使劲一拉,彩带和礼花急不可耐地爆开飞出门外。 门口的付兴被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大叫,摆出自卫的姿势。就连身后的王丹和张辰星也被吓了一跳。 终究没有找到横幅的宋可鑫捧着一块蛋糕走出来露出甜美的笑容说:“开业大吉!付老板以后要挣大钱发大财,然后统统上交给我呦。” 付兴回过神,双手捂着心脏长舒一口气。 “天呐,你们是给我准备了惊喜吗?也太吓人了!” “开心吗,先进来歇会吧。” 宋可鑫握上付兴的手,拉着他走进工作室。 王丹跟着走进来,手还护在胸口,说:“你们太给力了,大家开始嗨吧!” 第60章 鱼和熊掌只能选一个 每当付兴拉着宋可鑫往人少的地方走想要好好聊聊的时候,总会被各种人以各种原由拉回去喝酒。 宋可鑫绷紧的心一路跌宕起伏,不亚于玩一趟过山车。 张晗书和王丹瘫在摆台旁,终于能够悠闲地喝着酒聊会天。 “说吧,弄这么大场面,是为了掩盖什么罪行。” 张晗书憋了两天,终于逮到了机会,她可没忘了这茬。 “简单版本来说就是可可爸妈看不上付兴,在家逼她分手。” 王丹沙哑的嗓音中透着疲惫。 张晗书沉默不语,只继续喝酒。 “喂,你是没听到还是没反应。” 王丹显然对张晗书的反应十分不理解。 “听到了,”张晗书放下酒杯,顺手拿起一块纸杯蛋糕说:“但是不意外。” 王丹转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你们都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难道这件事只有我和可可觉得十分不合理吗?” 张晗书凝视着覆盖在顶部的奶油轻微撇了下眉头,依然咬了上去。 王丹没得到回答,用胳膊肘戳了她一下。 “还是说,你也觉得付兴配不上可可?” 张晗书把尚未咀嚼充分的食物强行咽下去,然后说:“我可没有这么想过。怎么去衡量一个人配不配的上另一个人?难道要像菜市场的萝卜白菜明码标价吗?” 王丹翻了个白眼。 “什么话都让你给说了。不意外是什么意思,你早就预料可可爸妈会对付兴有偏见?” 张晗书已经开始后悔在这样的场合下问这个问题了。 她稍作思考,然后问:“还记得之前你差点把小樱桃它们送走的那次吗?” 在她和张辰星结婚以后,婆婆每次来家里看到三只猫总觉得不舒服,认为家里养宠物十分不卫生。 终于,没过多久就以“为了有更健康的备孕环境”为由,强迫他们把家里三只猫都送走。 几次争执后,王丹拗不过暂且同意把猫送给有能力领养的人。可是在接下去的半个月里整日郁郁寡欢,没露过一次笑脸。 王丹婆婆见了实属不忍心,就做出了妥协,让猫咪继续留在家里。 “记得。可是这两件事之间有关系嘛?” 王丹生硬的语气和态度摆明了一场争吵在所难免。尽管她很清楚这和张晗书没有半点关系,可是压积在心里的烦闷已经孕化成了怒火,只差那么一丁点火星就会爆炸。 张晗书只是好巧不巧在这个节骨眼蹭上了。 张晗书并没有被王丹的情绪影响,接着问:“当时方梦梦特别想要领养小樱桃,她家庭条件好,零花钱也多,有能力给她吃最贵的粮最好的罐头,你为什么不同意?” “那个小姑娘自己都还在上大学,把小樱桃带走养宿舍里吗?宿舍里整天人来人往的,小樱桃又是最爱乱钻乱跑,生活在宿舍太不安定了。” “所以你能说是人家小姑娘配不上小樱桃?” 王丹哑口无言,她现在很清楚张晗书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她的态度平缓下来,恢复正常的语气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不想这样的发生现在身边,在我眼里,我们都是最优秀最善良的人。” 张晗书笑笑,望着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付兴,脸上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她把声音变压得很轻,就连紧靠在身旁的王丹也要竖起耳朵仔细听才能听得清楚。 “我去过付兴周阳县的老家,见过他爸妈,怎么说呢。他的家庭属于那种,让人看了就会忍不住心疼。” 王丹欲言又止,已婚的她更明白结婚对于两个人而言远不止于一纸婚书那么简单。 生长于完全不同环境,喜好习惯毫不重叠的两个人从此要开创一种新的生活模式,这个过程不亚于两个世界摩擦碰撞,谁坚守谁妥协都是一场场狼烟四起的对抗。 但是永恒不变的一点是,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甩掉柴米油盐的繁琐,轻松愉快的生活。”这种话听起来并没什么了不起的,可真正来到这个阶段的人才能明白,这样简单质朴的生活是多么的可遇而不可得。 更何况是走过大半人生的父母,他们并非不知道付兴是个可靠优秀的小伙,但有更加优异的选择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们理所当然会想要自己的女儿能有更轻松的生活。 “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阿。” 王丹不由得感叹道。 “生活最重要的是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鱼跟熊掌你只能挑一个。如果可可能有爱情至上的决心,我们也用不着搞这么大阵仗了。” 王丹立马反驳:“她就是因为下了决心才这么费尽周折瞒住付兴。” 张晗书轻轻摇头。 “你看可可娇生惯养的样子,是能受苦的人吗?” “这种话从你这千金大小姐嘴里说出来不太合适吧。” “我很坦诚阿,我受不了苦。我可不想整天十指泡在阳春水,还累死累活地去工作。” 王丹听到这句话像是被一道利剑击中心脏,苦涩地说:“谢谢你阿,这不就是我的生活嘛,总结到位。” 张晗书举起杯子和王丹碰了一下,谦虚地说:“不客气。” 萧琪本以为自己是以客人的身份来放松的,没想到却意外地成了全场最忙碌的人。 她十分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可是无论如何都甩不掉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在身边的张蓬宇。 最让人头疼的是,张蓬宇的身边也同样围绕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姑娘。 终于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嘈杂引起了张蓬宇的注意,萧琪才得以开溜,可是中途却意外听到“叶漪”两个字。 并非她有意偷听,而是几个人窃窃私语本身就是一件引人注意的行为现象。 更何况,她还听到了张晗书明令禁止的字眼。萧琪不由得回过头,却意外跟其中一个女生对视。 萧琪尴尬地笑了一下转身要走,反而被她一把拉住。 “你快去劝劝乔欣吧,我看她们快吵起来了。”女生拉着萧琪说。 “乔欣?”萧琪一头雾水。 女生见状也疑惑起来。 “你不认识她吗?”她用手指了指嘈杂源头的人。 萧琪顺着方向看过去,单从她双手掐腰的站姿和略显雄厚的肩背来看,就不是一个好惹的人,这应该就是乔欣了。 现在乔欣对面跟她对峙的女生身材娇小,在这样视觉强烈的对比下,这个叫乔欣的更是莫名多了一份泼妇的味道。 萧琪摇摇头,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啊不好意思,我见你一直忙来忙去,以为跟王丹她们也是初中同学都认识,怕她会真的吵起来。”女孩连忙解释。 “你们跟她不认识吗?”萧琪问。 只见3个女孩默契地翻了个白眼,另一个女孩说:“也不能说不认识,只是我们都烦她。” 这个女孩说话语气大大咧咧,也丝毫不会拐弯抹角,她继续用一种打抱不平的口吻说:“真想不通王丹把她叫过来干嘛,一来就满场跑,见谁都哭诉叶漪可怜,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跟叶漪认识。” “哦,看来你们跟叶漪感情都挺好的。”萧琪说。 “乔欣跟王丹和叶漪她们是初中同班,而我们是王丹的高中同学。高中叶漪学的理科自己被分到了别的班,但是她经常来我们班找王丹她们,所以就互相知道彼此。但这个乔欣,在高中经常说叶漪坏话,一直很讨厌叶漪。” “那还不是因为叶漪总拆穿她的小把戏。” 一直没有说话的女生忍不住插了句,她说:“我们虽然跟叶漪不熟,但是这个乔欣真的是很烦人。不了解的还以为叶漪是乔欣关系最好的闺蜜。她总这样耍小聪明,这种行为就是挺招人烦。” 几句话的功夫,王丹和张晗书也被这边的吵闹声吸引过来。 第61章 交朋友又不是做慈善 王丹认出与乔欣对峙的正是韩梦露,赶忙跑过去拉开她们。 “怎么了这是?” 乔欣抢先开口,用手指着韩梦露的鼻子说:“王丹你这都是请的什么人阿,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子计较。” 韩梦露脸色铁青,丝毫不甘示弱,她的语气柔和却带着锋芒。 “我现在是在跟你计较,难道你是小孩子吗?这么大块头的巨婴?” “你说谁巨婴!” 乔欣像点燃的窜天猴,蹭地一下就火了,张牙舞爪地去抓韩梦露,王丹见状连忙把她拦在身后。 “你骂谁呢你,有没有素质,说你两句怎么了,你这么大人跟孩子计较好意思嘛你!”乔欣继续叫喊着。 “你嚷嚷什么!”王丹冲着乔欣吼道,“你儿子在这看着你不嫌害臊?” “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梦露你先别生气,都怪我没招待好你。” 王丹稳定下情绪转身安抚着韩梦露,挤眉弄眼地冲着张晗书示意她去把乔欣拉走。 可是张晗书却装作没看见,想浑然不觉地开溜,没想到被后来赶到的宋可鑫死死拉住。 “王丹,今天是来给你们捧场的,本来我不想计较,让她儿子道个歉就完事了,你看看她的态度。” 听了这话,韩梦露气冲冲地把包包打开,底朝天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 除了手机和车钥匙,就是一些化妆品。 她拿起两根口红,打开后一根已经从根部断掉,上截不知所踪,另一个虽然没有断,但是只剩下不到半截,明显是被暴力使用。 她把两根口红狠狠摔在地上,又拿起一个气垫,打开后原本应该是干净肤色的海绵垫,现在却成了深红色。 甚至还有被捣碎的眼影和腮红......包里的化妆品全部惨遭毒手,无一幸免。 “不就是几件化妆品吗,早晚都得买新的,用得着对孩子发这么大火吗?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对孩子的心灵造成多大的损伤,搞不好还会留下心理阴影,你负担得起吗?” 乔欣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和孩子的错误,语气中没有任何愧疚。 王丹默默地把这些被恶意破坏的化妆品一一收好交给张晗书说:“算算多少钱,我跟乔欣一人出一半。”说完转过身对乔欣好言相劝:“先让木木给人家道个歉。” “凭什么呀!我还没让她给我儿子道歉呢!就这点事用得着板着个脸拽着孩子质问吗?我养他那么大都没舍得跟他大声说过话。”乔欣愤愤不平。 “哎呦!这又是日月晶彩又是娇兰的,光这两三样就往两千里去了。” 张晗书实在看不下去了,她阴阳怪气地对乔欣说:“乔欣,你儿子不懂事是谁教的,子不教父之过你没听过吗?看他小才只是板着脸质问,他要是再大点,直接打一顿都不过分。” 听到价格后,乔欣的神色略显慌张,她略显心虚地说:“你看错了吧,才几件化妆品,最多一两百,而且还是用过的,我凭什么要赔。” “行,你不用赔,让你儿子先道歉。这个钱我出。”王丹说。 “哎呀,鸡蛋,这可不便宜呀,这3样又一千。”张晗书晃晃手上的口红。 乔欣显得局促不安,虽然她自己没怎么用过化妆品,可对张晗书说的那几个牌子还是有印象的,这还得归功于朋友圈的微商无时无刻地刷屏。 周围围观的人也在窃窃私语,看向乔欣的眼神也愈加不友善,终于她的脸上实在挂不住了,一把拽过木木训斥:“什么东西你都拿,去给阿姨道歉。”说罢往韩梦露的方向使劲一推。 木木踉跄着扑倒在地,哇地一声哭出来。韩梦露连忙蹲下把他扶起来。 “阿姨对不起。” 木木张着大嘴,呜呜咽咽地说着。 韩梦露用衣袖一边擦着他脸上的泪一边轻生回应说:“没关系,阿姨原谅你了。别再哭了。” 乔欣拉回木木,竟也委屈地也哭了起来:“现在你们满意了吧,非要把我儿子弄哭。你自己把包扔在那不管怪谁呀。” 一直压着火的王丹恨不得一脚把乔欣从窗户踹出去。 她不客气地说:“谁把你儿子弄哭的你自己不知道吗,早点道个歉不就完了,你这么护短怎么能教好木木。今天本来是请你们高高兴兴来玩的,现在被你搞成这样,你都当妈了怎么还是这么自私,自负,一点都没变。” 这些话刚说完,王丹就后悔了,不安地看了木木一眼。 “是!我自私自负,你们都伟大!你们从初中就和起伙来排挤我,我告诉你们迟早会有报应的。叶漪就是例子!”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乔欣的咆哮。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个头最为娇小的韩梦露,反而忘记了刚刚被挑拨起的愤怒。 只有宋可鑫心里手快地把木木拉进怀里,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之时。 “啪”。 比上一次更响亮的耳光落在了乔欣另一侧脸上。 在韩梦露再次落手时,身边的人一同冲过去,把两个人拉开。乔欣也愤怒地挣扎着反击,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打翻了果盘,谁又撞倒了摆台,又是谁不小心打碎了付兴从云南带回来的花瓶…… 这场即兴表演般的盛宴在突如其来的意外中匆忙结束了。 到场的人败兴而归,剩下的人默默地收拾烂摊子。 萧琪迫不得已选择了跟张蓬宇出去兜风透气,这可把张蓬宇高兴坏了。 王丹把垃圾袋结结实实拧紧,撒气似地往地上一丢,问道:“是谁让乔欣那个疯子来的?” 宋可鑫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扫把,忐忑地举起了手。 王丹气冲冲走过来,双手抱胸,质问道:“宋可鑫,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付兴不悦,他立马护在宋可鑫身前说:“你吼她干嘛,今天这事又不怪她。” “行了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张晗书走过来劝解。 王丹冷着脸,一声不吭地提起垃圾袋摔门而去。 “不是我邀请她的,她从晓冬那听说我们办party,就发微信问我。我总不能说不让她来阿。”宋可鑫委屈地说着。 “没事,王丹她心里本来就有火,不用在意她。”张晗书说,“这个乔欣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以前我以为她傻看不出来我们不喜欢她,没想到她早就知道,就这样还总缠着我们,最后搞得自己这么大怨气。” “还不是你们以前霸凌人家。”付兴说。 “谁霸凌她!”张晗书反驳说:“请你看看她今天的表现,蛮不讲理,三观极歪,还道德绑架。谁会喜欢她,不跟她做朋友就是霸凌嘛?拒绝周末带她一块玩就算霸凌嘛?交朋友又不是做慈善。” 王丹扔完了垃圾回来,一进门冲着宋可鑫气势汹汹地走来。 “对不起,我刚在气头上,不该跟你发火。但是,不管你们怎么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乔欣。我就是要排挤她,一辈子!” 宋可鑫和张晗书相视一笑。 “没关系啦,我今天也被她气的够呛,一会我就把她微信拉黑,霸凌她!” “今天乔欣是真的惨,当着儿子的面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那个韩梦露真是个狼人,劲儿真大,我死死抱着她,她还能再踹乔欣几脚。爷们儿!”张晗书竖起大拇指。 王丹终于被逗笑,她说:“我也没想到,以前叶漪总说她是摩羯座不好惹,没想到看起来小小的姑娘这么狠。说打就打不带一句废话。” “哈哈哈,还好你们反应快去拉着她们,不然我真怕乔欣发起疯来梦露会吃亏,我整个人都懵圈了,杵在那差点喊加油。”宋可鑫笑地前仰后合。 “啧啧啧,女人真是太恐怖了。”张辰星和付兴在一旁感慨。 经过了今天的闹剧,王丹不禁思考,这段日子不停地大费周章到底是在干什么? 无论是发动身边所有的人布置一场闹剧去遮盖一个谎言。还是跑到京都去看一个不是自己偶像的见面会。 这些看似可笑幼稚的行为,就像一个个肥皂泡,费劲力气吹满房间,却只能保留不到几秒。 可是,这不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吗? 这不是我们面对世界冷酷一面的呐喊和抵抗吗。 这正是表达在乎最原始,最幼稚的模样。 第62章 适者生存的社会 “你们知道吗,河里的冰已经化了 每条路上都空荡荡,就像是座空城一样 等红灯的时候看见河里的水明晃晃的,就打开了车窗。 现在吹来的风已经没有了刺骨的寒冷,变得很柔和。 原来是春天快来了。 春天要来了……” 这是叶漪写在坏角落的一篇帖子,王丹往下滑着手机,一条条叶漪在不同时间的留言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看来这个贴吧真的像韩梦露说的那样,就像是叶漪的秘密日记。 在这个贴吧里,所有的帖子和回复都是名叫“夜已”的id所写,这个“夜已”显然是叶漪的谐音。 贴吧的吧主是她,全部成员也就只有她一人。 看上去是一个公开的网络,实际上却是个无人问津的秘密基地。 经过了昨天的闹剧,王丹整个人都筋疲力尽。 从京都回来以后已经在公司又续了几天假,即使全身心都在抗拒明天要开始上班这件事,可她实在无法厚着脸皮去叨扰上司了。 想到这,她丧气地摇摇头,关闭刚刚的帖子,继续看别的。 有一个标题是《进化论》的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于是便点了进去。 不得不说,叶漪写的日记太过抽象,很多标题和内容完全不搭边,大多数看上去很具体的标题点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内容。 比如刚刚王丹看的一个标题是《今天真是烦躁的一天》,在看到内容之前,本以为会是一篇细数不开心的事或者不悦的经历。 结果,正文却只有“啊!”。 包括下面一条条的回帖,也都整齐划一地写着“啊!!!” 还有上次,她看见一个《心悦君兮》的帖子,还以为是叶漪少女怀春的小秘密,没想到居然只是这首歌的歌词...... “标题党。” 王丹嘴里嘟囔着,可当正文打开后,篇幅却出乎意料地长。 “适者生存这一原理是不是已经不适应这个时代了。 那么多经历上千万年演化的物种在人类出现的短暂时间里都灭绝殆尽。看来这个定理要加上人类为前提了。 可是在人类的世界,“适者生存”也不再是达尔文他老人家的原始定律了。 适应这个社会,确切来说是要适应自己生活地域的风俗习惯,人文风貌,说白了就是人与人之间那些不成文的规矩。 啰嗦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说: 我就是现代社会的不适者。 除了过去想忘掉的东西外,又额外多出那么多我作为不适者的证据。 我受不了话里藏话的交流方式,受不了别人把意图藏在一系列拐弯抹角的行为上,受不了单位里各种潜规则。 我已经不想要再开口说话了。说什么都是错,明明知道我表达的是a,却偏偏要杜撰成c。莫名其妙被拿着当枪使,无缘无故被穿小鞋,各种钻缝子占便宜。每天都觉得恶心反胃。” 看完正文,王丹不由想起叶漪曾经发的牢骚。 就在她工作半年多的那阵子,情绪波动特别大,非要辞职,也经常在她面前批判单位的黑暗不公。 但是这份工作却也珍贵,叶漪爸妈从她上大学第一天就盼着她能通过这家企业的招聘考试,和爸妈一样成为企业的一份子。 虽然她只是考到了临市的十八线小城市镇,但怎么说也是国企。 她的爸妈恨不得大摆宴席去庆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意她辞职不干。 可是,说实在的,叶漪所抱怨的那些事,听了确实让王丹生气不已。 比如她刚分到基层站的时候,站上的工作作息有两种,一种是需要在窗口连续8小时不间断的朝九晚五工作制,就连中午吃饭也只能一个人先吃,吃完了回到窗口另一个人才能去吃饭这样。 另一种就是普通的8--12,3--6,中午有吃饭午休的时间。 在她去之前,窗口工作人员都是非编制内的女性,而正常制度的是编制内的男性。 因为基层站设在乡镇,更需要的是有力气的男员工。 由于叶漪是属于体制内的女性,站长就安排她去了窗口工作,却要求她早上和其他制度内员工一样8点到岗,中午无午休,下午6点下班,变成了朝8晚6,连续10小时不间断地工作。 王丹听到这样的事还有点不可思议,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但是立马又听叶漪说,由于基层站关系到基层人民的基础安全安定,就像派出所一样是24小时值守,每天都有排班,全年开放的性质。 于是她的领导们就打着全年无休的名义,每逢开会都要喊:“每位员工都要24*7,365天在岗”的口号。 这种耍小聪明侵占员工利益的事数不胜数,虽然她也会在公司遇到很多不公平的烦心事,可是这么明目张胆地侵犯人权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对比起叶漪的工资报酬,各项福利,她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当时叶漪委屈愤慨的状态着实让她也气愤不已,于是就告诉她: 等到你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你就辞职!我陪着你一起辞,用我在婚庆积累的人脉和存的钱自己开家婚庆! 看到这,王丹不禁去想,如果当时叶漪真的辞了职,她们两个一起开家小小的婚庆店,那现在会是什么样? 她收回那些已经再也无法实现的想法,继续看下去,正文下面的每一层回帖都是叶漪在不同时间抱怨工作上的事。 什么又遇到胡搅蛮缠的人啦、又被连电脑开机都不会的同事气到啦、又强制却无意义的加班啦之类的。 正当她打算返回看看别的帖子时却看到一条这样的内容: “副站长喝了酒把我叫到办公室耍酒疯,一直问我他长得帅不帅。还走过来伸手把我的眼镜摘下来戴在自己脸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喝醉以后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人。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喝完酒能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幸好有人在这个时候进来了,看到他的样子立马把我拉了出去。 回到窗口的时候才缓过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忍不住哭了起来。 窗口的姐姐安慰我说副站长就是这个样子,一个酒就耍酒疯。 还说起之前有一次,他在大晚上把家在外地,平时住在站上的女同事叫进宿舍,还调戏地说:甜甜,你身上好香啊。” 我听了以后所有的难过都变成了悲哀,为什么总有这种事情发生在女生身上。” 第63章 自己的丈母娘要自己努力争取 王丹看了以后怒火中烧,气地简直想要把手机摔出去! 她知道那个长地像光头强的副站长,在叶漪的描述里,他是个总喜欢不懂装懂的人,自大又爱耍官架子。 因为基层站里有很多员工属于非编制,他从来都看不起这些同事,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但是,回帖中的这件事她从没听叶漪说过。 虽然在知道叶漪有这么一个秘密基地的时候王丹有些失落,可看了这么久,大多数事情她都是知道的。 即使是没有听叶漪提起过的那些内容也都是比较零星的小事,毕竟她们工作后不能向从前一样动不动就黏在一起,生活里越来越多鸡毛蒜皮的事也没时间一一诉说。 可是!为什么这件事叶漪却只字片语都没吐露过,让王丹不得其解。 这个帖子再往下就没有内容了,王丹心里说不出的苦闷。 思来想去,在发言栏中输入一行字,发送出去。上面写着: “就算天塌下来,你都有我陪着。” 王丹看了一遍自己的回帖,土味肉麻之感遍布全身,必须立马删除! 为了找到删帖的地方,她的头几乎快要贴在屏幕前,上下左右地来回搜寻,像极了在智能机面前手足无措的爷爷奶奶。 就在这时,她发现一个问题,她的回帖楼层显示是25,可叶漪最后一个回帖楼层却是23。 她收回手,在发言栏随机打了一串乱码发送出去,楼层显示26。 王丹纳闷:奇怪了,怎么还蹦了一层?她迅速地把自己回复的25、26层删除,又重现输入几个数字,发送之后显示的楼层是27。 “大狗子你快来看看。” 王丹用脚踹了踹正坐在电脑旁打游戏的张辰星。 “哎你干嘛!” 张辰星把身子歪向一侧躲避王丹的脚丫子,噼里啪啦地按着键盘鼠标,“马上马上,1分钟!” 王丹翻身下床把手机伸到张辰星眼前说:“你就看一眼!为什么贴吧里帖子回复的楼层是不连续的?” 张辰星把头歪向另一边,尽量不让王丹的手机遮挡自己的视线,不耐烦地说道:“哎,就是那层被删了呗。” 王丹收回手,喃喃自语:“删除了?怎么能看到被删除的帖子?” 张辰星头都不回地回答说:“看不到,除非你能登上他的账号。” 王丹回到床上,盯着手机页面看了片刻,心想:说不定还是一些发泄的话,先不管了。 “老婆,昨天付兴跟宋可鑫谈地怎么样?” “挺好的阿,”王丹懒洋洋地回答说,“你昨天跟付兴聊什么了,喝地烂醉回来,付兴是不是也没少喝酒。” 张辰星把游戏存档,转过身一本正经地看着王丹说:“给你说件事,你别告诉宋可鑫。” 听了这样的话,王丹不由得坐直了身板问:“为什么?什么事?” 张辰星食指顺着鼻梁推了一下眼镜框,缓缓地开口道:“付兴他自己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王丹的听后,怒目圆睁,抓起身后的靠枕甩在张辰星身上,咆哮道:“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张辰星抓住靠枕,把它搂在怀里以防被王丹抢去进行二次攻击。 他说:“你听我说完阿,真的不是我告的密。付兴那种老狐狸猜你们这种小女生的心思绰绰有余。” 王丹仍旧满脸怒气,可是事已至此,她只能接着听下去,于是问:“他都说什么了?” “再澄清一次,昨天晚上真的是他主动叫我去喝酒的,不信一会给你看聊天记录。”张辰星诚恳地说着。 “说重点。”王丹一脸的不耐烦。 “我捋一捋。” 张辰星正襟危坐,他说:“他先是想套我话,问我是谁出的主意弄这个惊喜趴。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根本没上他的圈套。” 王丹讥笑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我媳妇联合宋可鑫倪姐她们一起出的主意。”张辰星沾沾自喜拍着胸脯说地说:“是不是很机智。” 王丹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又问我宋可鑫为什么跟爸妈吵架还躲到咱们家,我就特别自然地说:还是代沟那点事呗,哪有不跟父母吵架顶嘴的孩子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过几天就散了。” 王丹无奈地摇摇头,沉默不语。刚才还说女生那点小心思付兴一看就透,这种被用烂的烂借口付兴还能听不出来? “我自认为我已经表演地毫无破绽了,但是他又问吵架的原因是不是和他有关。” “那你又是怎么编下去的?”王丹问。 张辰星显得有些局促,语气也不比刚刚那么自信。 “这还怎么编阿,他自己都猜出来了,我再编,以后还怎么当他的开裆裤好兄弟。” 王丹气的大声质问:“你就这么交代了?” “没有没有,”张辰星挥动着双手说:“我当然要先探探他的虚实,就问他何出此言。” 王丹已经气地不想再听下去了,可是她又必须得知道付兴对待这件事的态度。 “付兴说:他自从见过宋可鑫爸妈就知道他们对自己十分不满意。虽然那次上门,他们招待地很热情。但是,逢场作戏,付兴还是能察觉得到。现在他们两个感情越来越深,也差不多到要考虑婚姻的地步了。宋可鑫爸妈肯定会亮底牌,给她压力。” “可是我之前听可可说那次付兴上门,她爸妈表现地很开心阿,全程都没有给他出难题。”王丹说。 “你别忘了付兴从小是在别人家长大的,他之所以那么会照顾人,会讨身边人开心,就是因为他从小就习惯察言观色地生活。他被送走的时候虽然小,但是也开始记事了。从小就会隐藏起自己的情绪,自然也擅长看出别人的喜怒。” “可是从没听付兴说过这件事呀。他告诉过你吗?老实交待。”王丹义正严辞地问。 “当然没有,要是我早知道还能累死累活地给你当两天苦力吗?”张辰星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付兴有多喜欢宋可鑫,我估计他把命交出去都愿意。他肯定是不愿意宋可鑫知道了不开心。” 王丹惋惜地说:“这两个人,还真像。那他打算怎么办?跟宋可鑫摊牌吗?” “不摊牌。” “不摊牌?什么意思?他就这么装作不知道,把所有压力都让可可一个人扛着?”王丹的语气已经开始生硬。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再发脾气!” 张辰星抱怨着,“付兴说了,他能理解宋可鑫爸妈对他不满意,毕竟他还在创业初期。况且家长还在外省,对他不放心是难免的。他打算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凑个首付,在宋可鑫家附近买套房子。” 王丹总算听到让她心花怒放的话了。 “天呐,付兴他小金库里有这么多钱?觉悟这么高!” “他说不够的找他哥哥借一点。丈母娘那里总要努力争取嘛。这件事你可别告诉宋可鑫,付兴打算拿了合同给她一个惊喜。” 王丹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她也终于放下心来。 “我的眼光没错,今年要给付兴发个全国优质男青年奖。” “先别忙着高兴,你先考虑考虑自己吧。宋可鑫跟付兴明天一早就飞日本了,等她妈查岗的时候你自求多福。”张辰星幸灾乐祸地说。 “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为什么还要去日本?” “还不是你们两个研究的离家出走逼良为娼那招嘛。付兴劝不动,又不放心她自己出国,就要跟着去。”张辰星说:“你的任务很艰巨阿,千万不能让她爸妈知道她俩一块旅游去了。” 王丹瞬间感觉肩上像压了一大块石头,只能祈祷宋可鑫妈妈能沉得住气,别来电话。 第64章 萧琪竟是母胎单身 北方的冬季,让人们拥有集体幸福感的一项生活保障非集中供暖莫属。 在南方人只能靠着强烈的意志力去抵抗冬天的湿寒攻击的时候,北方人一迈进写字楼,充斥着幸福感的热气立马包裹全身。 脱去大衣,身穿轻薄的连衣裙步履翩翩地来到办公桌前,再喝上一杯暖暖的咖啡,王丹一天枯燥又忙碌的工作又开始了。 在王丹结婚后,为了拥有稳定的工作时间,她换了这份网络运营的工作。 相比起之前做婚庆策划的日子,虽然生活规律了,再也没有彻夜赶工的压力,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生活的无趣和单一。 面对日复一日机械化的日常维护、相似度百分之六十的ppt文案,甲方令人琢磨不透的前卫思路,永远视创新为洪水猛兽的老板...... 她觉得自己的少女感就是在这样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日子里给煮没了。 比起社畜王丹,张晗书的生活看上去好像更令人羡慕。 虽然她挂职在自家公司名下,可一个月也不见她去过几回。 她那优秀的哥哥帮着爸爸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不仅没有豪门兄妹争夺股份的桥段,甚至背着爸妈给他的宝贝妹妹开了卡,每个月都额外给她一大笔零花钱。 本该没有烦恼,舒舒服服享受生活的张晗书却也难免遇上让她苦闷的烦心事。 比如留不下决心要走的萧琪。 “萧琪你不要走好不好,我还没带你好好玩玩呢,我们汴州可是千年古城,有好多好玩的地法。你再多呆几天嘛!” 张晗书苦求着萧琪,已经打包了一部分的行李就摊在床上。 “我都买好明天的高铁票了,下次来你再带我去那些好玩的地方好吗。” 萧琪笑盈盈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们,我也都点想念家乡了。玩也玩够了,休息也休息好了。要是你觉得孤单没人陪,可以跟我去我的家乡看看。” 张晗书听了心里琢磨着:王丹胖哥他们一工作就没工夫跟她消磨时间,好不容易逮着个萧琪,现在她走了,又剩下她自己无所事事,说不定还会被姐姐招去照看混世魔王赵天天,跟她去南方玩几天应该也挺有意思的。可是再过几天就是妈妈的生日,这个时候再跑出去岂不是故意讨打。 “再过几天行不行嘛~”张晗书索性撒起娇,“等给妈妈庆完生立马出发,好不好嘛~”张晗书拖着长长的尾音。 萧琪再次想起那场乌龙party,尴尬之感再度袭来。 “不合适,”她推脱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外人,生日这样亲密的场合不太适合。况且,我也有点想妈妈了,想早点回去陪她过年。” 张晗书心想这次是真的留不住她了,不过回家跟家人在一起应该更能让她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这样的话,自己也不好再加以阻拦。 “那好吧。”张晗书表情有些落寞,她说:“明天我送你去车站。” 萧琪拍拍张晗书的肩膀说:“别不开心阿,等你妈妈的生日过了,我在家里等着你,随时欢迎你。” 张晗书舒展开眉头,也就几天而已,她可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 “不过,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萧琪坏笑着说。 “什么疑问?尽管问。” “像你这样多金貌美又怕寂寞的女孩子,为什么不谈个恋爱,找个男朋友呢?”萧琪问。 “我啊。” 张晗书歪起头,她还是第一次被问起这样的问题,倒不是因为之前没有人关心她这个问题,要说身边异性最多的,除了王丹就是张晗书了。 王丹虽然身材样貌长得没有张晗书更加的精致妩媚,可她甜美的气质和与生俱来的温柔可人却是校园里最受欢迎的类型。 张晗书飞扬跋扈的脾气自然会过滤出不少有贼心没贼胆的人。 “嗯,其实我以前交过好几个男朋友,身边异性也不少。但是后来那些都因为各种原因走地不长久,大概、原因可能是…彼此都没有那么喜欢对方吧。你别看我对你这么温柔有耐心。面对他们,我却没有一丁点耐心。” 萧琪笑道:“就像你对张蓬宇那样吗?” “还是不一样。” 张晗书砸砸嘴,双手抱胸,似乎光是想起曾经莺莺燕燕的时光,就已经让她的态度变化一二。 “张蓬宇是我弟弟,虽然我对他凶,但他对于我来说是家人。就算我打他骂他,也丝毫不会影响我们的家人之间的感情。” 虽然萧琪没有关系如此的兄弟姐妹,但她还是能感受到张晗书说的那种感情,家人就是永远都打不走,骂不走,在困境中相互支撑,在顺境里携手同行的人。 她想起郑天印在蜀川说的话,也许对于郑天印来说,她只是家人。 张晗书没有主意到萧琪走了神,继续回忆着: “我上一个男朋友是在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认识的,在一起不到两个月就分手了,后来虽然也接触了一些男孩子,但结局总是不尽人意。 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似乎身边已经没有让自己产生喜欢感觉的人了,也很难有兴趣去认识了解其他人。慢慢地,就只愿意活跃在原本的交际圈子了。” 萧琪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张晗书竟然全盘托出了。 面对张晗书的坦然和真诚,这让她有些惭愧,因为她还做不到像张晗书那样地敞开心门。 见萧琪不说话,张晗书反问道:“现在轮到我问了,你的男朋友数量应该很惊人吧。” “哪有。”萧琪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驳。 “怎么可能,照我的经验来看,你的初恋不是小学就是初中,不能再晚了。”张晗书调侃道。 “瞎说,”萧琪的脸微微发红,害羞地低下头说:“我…还没有谈过…恋爱。” 张晗书惊地下巴都要掉了,大声地问:“不可能!怎么可能?为什么?没天理阿?”就像是谁做了件十分无可理喻的事一般。 萧琪磕磕巴巴地辩解说:“有什么不可能,我爸妈都是知识分子,从小对我管教严格,我哪有机会早恋。” 张晗书惋惜般地摇摇头说:“我可不信因为管的严就能够清心寡欲这一套。” 萧琪瞪了一眼这个说话总是直白露骨的张晗书。 “告诉你不许笑话我哦。” 在得到张晗书肯定的保证后,萧琪这才略带羞涩地说:“我上高二的时候,喜欢上一个理科班的男生。” 听到这,张晗书兴奋地握起小拳头。 “有一天课间我趴在桌子上休息,我的座位正好对着走廊,当时又是初春。 我睡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站在走廊上,倚靠着护栏跟其他人在聊天,他的身后是金灿灿的阳光,侃侃而谈的样子很好看。” 萧琪沉浸在那幅犹如图画般的场景里,张晗书却迫不及待地催促着:“然后呢,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从回忆中抽离的萧琪转头看着张晗书说:“没有阿,我只是心里悄悄喜欢他,连他的名字,他在哪个班都不知道,后来有一天收到了他找人送来的情书。我就不再喜欢他了。” 从张晗书的表情上看,显然她是没能理解其中的因果关联。 “为什么?他情书写的很差吗?”张晗书问:“可情书质量也不是重点吧。你喜欢他,他又向你表白,你们两情相悦于是在一起,这才是重点呀。还是你不喜欢写情书这种方式?” “都不是,”萧琪摇摇头,继续说:“我也说不明白是为什么,就是在知道他喜欢我这件事的同时,我对他的喜欢就消失了。可能只是短暂的沉迷吧。” 张晗书拍了一下大腿,说道:“我知道了,我在网上见到过,叫什么来着?是一种心理现象。就是你要想让我继续喜欢你你就不要喜欢我。这听上去怎么有点小变态呢。” “你懂的还挺多。” 萧琪笑道:“虽然那幅画面在我心里依然美好,但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对他喜欢的感觉了。” “要是那个位男同学知道被你喜欢过肯定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萧琪笑眯眯地看着张晗书说道:“没想到,我也有交换小秘密的朋友了。” 张晗书一本正经地坐起来说:“萧琪,虽然你外表看起来高傲冷漠,但是你心地好,很善良,值得拥有很多很多好朋友。” “好吧,”萧琪换了个姿势,也趴在了床上,“行李明天再收拾,来给我讲讲你在幼儿园的初恋吧。” 第65章 爱会消失 张晗书的初恋发生在初中,但是初恋对象正如萧琪所说,是幼儿时期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苏政。 他们两家自打出生就住在同一个小巷里,会跑会闹后自然而然地成了玩伴。 一起上幼稚园、小学,本以为两个人会作为彼此的好朋友直到长大。 突然有一天,张晗书家里旧工厂所在的位置在大规划改造期被政府征收,成为了第一批拆迁暴发户。 张晗书的爸爸看到了商机,就拿着这笔钱和大伯合作做起了土地开发的生意。 没多久一家人就搬进了更大更好看的新家,张晗书也不得不从原来的小学退学,转到了离新家更近的新学校。 懵懵懂懂的两个人至此便失去了联络,性格爽朗的张晗书在新的学校立马便有了新的朋友。 虽然她时常怀念和苏政一起上下学,假期去附近小荷塘摘荷花捉泥鳅的时光,却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 在小学期间,文化课相对简单,张晗书的成绩马马虎虎还说地过去。 可是到了初中,像天书一样的物理化学让她原形毕露,成绩始终徘徊在中下游。 张晗书爸爸成天成宿忙着工作,对她的功课根本不在意。 张晗书妈妈给她请家教,报加强班,想尽了一切办法,可她的成绩却依然雷打不动。 好在哥哥张晗斌从小就比张晗书聪明,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成了妈妈的慰藉。 不仅如此,张晗斌就像是身边所有同龄人的童年阴影: 别人家的孩子。 他的性格稳重,情商也颇高,从小就懂得体恤家人,帮着妈妈分担家务,如果说张晗书是被张晗斌一手拉扯大的,一点都不为过。 可是,即使张晗斌对妹妹疼爱有加,叛逆时期的张晗书依然以他为敌。 因为在父母面前,她永远是没有哥哥聪明伶俐,讨人喜爱的笨孩子。 身边的所有人都要更加地喜欢哥哥。 于是,张晗书的逆反心理越来越严重,初二上了一半就以和家里决裂为要挟。 “退学去闯荡江湖闯荡!”这是她整天挂在嘴边的原话。 张妈妈实在不堪其扰,哥哥提议让张晗书转学去寄宿学校,既能圆了她脱离家庭的要求,又能继续上学。 况且,寄宿学校要求十分严格,光是早上的早操,晚上的自习就能让她尝到年少轻狂的苦头。 更不用说24小时的封闭管理,顺便还能让她被迫学习洗衣服、整理房间这样的基础家务。 要不了两个月,准能治好她的公主病。 张妈妈听了觉得着实是个好主意,这般聪明伶俐的哥哥到底是继承了谁的聪明才智?有时候张妈妈自己都会惊叹,该不会是在医院抱错了孩子吧! 就这样,傻乎乎的张晗书得偿所愿地开始了她的独立生活。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张涵书在新学校竟然意外地遇到了苏政。 两个人相见如初,虽然是短短地几年未见,可是苏政俨然已经蜕去稚嫩的孩童气息,长成了高大的男孩。 张晗书也从圆圆的脸蛋变成了小巧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满是少女的娇媚。 与苏政的重逢是张晗斌没有预料到的,也正是这样,让张晗斌和张妈妈的计划落了空。 张晗书不仅没有哭着乞求回家,甚至连两个星期才休一次的周末也难见上她一面,张晗书回家只是短暂地过个夜,一大早起来便和苏政一伙人出去疯玩。 即使她在寄宿学校第一个星期就忍受不了学校严格的管理制度,可是苏政总有办法带她翘掉晚自习,从教师公寓的小路偷偷溜出去吃街边的串串。 苏政总是知道一些她从没去过,又十分好玩的地方。 他带着张晗书偷偷溜进过公园的鸽子楼,教她玩轮滑,深夜坐在空旷的教堂聊天... 重点高中对于张晗书来说,考不上也不想去。 因为她只想继续和苏政上同一所学校。 苏妈妈似乎也想开了,自己的女儿虽然不够聪明,但是起码很有毅力。 张涵书认定的事,天王老子都改变不了,况且,张妈妈她还有张晗斌。 做人嘛,不能太贪心。 这些年,要不是有张晗斌这个贴心小棉袄,自己怕是早被张晗书气死了。 所以,张晗书去二高读书,跟苏政早恋,张妈妈也爱管不管。 张晗书的叛逆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悄悄结束的,和苏政重逢的那几年是她最开心的时光。 “翘课溜号、偷鸡摸狗,听起来,苏政是个坏小子。”萧琪听了张晗书的故事后得出结论。 “未成年的男孩子,有几个不是坏小子?” 张晗书反问,随即又说:“他是我遇到过最好的男孩,他不会让我不开心。总有办法把我逗地像个无忧无虑的白痴一样笑。 在他面前,我不会有任何不自在的感觉。 虽然他爱玩,但是对我却十分地细心。 小的时候他帮我擦鼻滴,长大了以后他帮我系鞋带。 他像爱人又像家长。 我曾经幻想过以后我们生下了宝宝,他也一样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画面。” “后来发生了什么?”萧琪双手托着下巴问道。 “后来我们上了不同的大学,爸爸送我去香江上了财经学院,他去了东北。” 张晗书的表情从甜蜜转变为苦涩。 “都说大学是成长的分水岭,思想、品味都会发生变化。慢慢地,我发现他曾经让我喜欢的品质变得普通,甚至出现了更多平庸的特征。他在我心里,不再那么闪闪发光了。说白了,就是不喜欢了吧。” 萧琪不知道说什么好,喜欢的感觉会消失这种事看是平常。 可当两个相爱的人其中一个不爱了,便会被贴上变心的标签,成为错误的一方。 “我跟他分手分地很坚决,闹地很难看。他求我,求王丹,求我身边所有的人不要跟他分手。他说他的心早就跟我融为一体,我走了,他就没有心了。但是我还是狠心断了他所有能够联系到我的方式。” “肯定很难,他的生命几乎全都和你在一起,要离开你,无疑是拿刀子割下他的一部分。”萧琪心生怜悯。 “所以说,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张晗书低下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后来呢,他没有再找过你吗?” “后来,我就开始了频繁换男友的糜烂生活,可能就像是给我的惩罚吧。我再也不能像爱苏政一样爱别人。”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萧琪急切地问。 “他当时说过,如果真的离开了他,就永远不要回头找他。” “你后悔过吗?” “后悔,”张晗书无奈地说:“那又能怎么样呢?现在他都已经结婚了。” 听到这,萧琪的一丝希望转瞬成空,她心疼地握住张晗书的手,像是在传达真理一般笃定地说:“你会遇到重新让你喜欢的人。” “害,都说饿了,中午想吃什么。要不然去回家吃饭吧,我把我哥叫回来你见见他。 张晗斌可是王丹、可可那群家伙心里的白马王子,从高中见了我哥以后都争着立志要当我嫂子。 现在他还是单身呦,干脆晚上就安排在家里好了。”王晗书坏笑着说道。 “我还是更喜欢住你的小公寓。你那传奇的哥哥还是留着吧,我可驾驭不了。”萧琪打趣道。 第66章 高跟鞋的秘密 “阿嚏。” 王丹坐在电脑前又打了个喷嚏,这几天她拼命赶着休假落下的工作,晚上回去又研究叶漪的小基地到深夜,身体似乎有些吃不消。 她轻轻揉揉发酸的鼻子,干脆起身伸展僵硬的四肢,拿起杯子去茶水房冲一杯咖啡。 刚踏进茶水房,就看见同事小蕊坐在椅子上,一只脚光着搭再另一条腿上,用手揉着有些红肿的脚腕。 “怎么了小蕊?”王丹见状连忙放下杯子,走过去询问。 “地上有些水,刚刚踩上去崴到脚了。”小蕊抬起头解释道:“不碍事,我坐着歇会就行,下班了你还没去吃饭阿。” 王丹蹲下来查看小蕊的脚腕,双手使劲搓热后,用手掌捂在红肿的地方。 “我待会再下去吃饭,”她看了一眼地上又细又高的高跟鞋说:“你在公司有平底的鞋子吗?你的脚可不能再穿这么高的跟了。” “没事,我揉一揉就好了。”小蕊说。 “你等一下。” 王丹起身,小跑回工位,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凉拖。 “咱们公司楼下一下雨就被淹,这是我专门放在公司预防下雨穿的。你先换上,再穿高跟鞋,你明天就走不了路了。” 小蕊接过鞋,感叹说:“你还真是多啦a梦,什么都有。谢谢啦,今天下了班请你吃饭。” 王丹推辞说:“这点小事没什么啦。” 她再次看了一眼地上的高跟鞋问:“你总穿这么高的高跟鞋脚不痛吗?” 小蕊摸着胀痛的脚踝,脸上划过一丝尴尬。 “习惯了嘛。” 小蕊比王丹晚半年进公司,第一次见到她时,王丹可以说有些惊讶,因为小蕊净身高比王丹还要高出一些,足有1米7上下。 这样的身高已经足够出众,可是她的脚上却又踩了一双六七公分的高跟鞋。 这样一来,在男人堆里,她也总高度也很是抢眼。 原本王丹以为小蕊是为了第一天工作给新同事一个难忘的印象,没想到小蕊却天天换着不重样的高跟鞋上班,压根没见过她穿低于3公分的鞋子。 “小蕊,我一直有个疑问不好意思问你。”王丹试探性地说。 小蕊此时已经大概猜到她想问什么,大方地说:“没关系,问吧。” 得到了小蕊的首肯,王丹便把肚子里的疑问吐露出来。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穿高跟鞋?当然我不是说穿高跟鞋不好。应该没有女人不喜欢高跟鞋,只是,我从来没见过你穿高跟鞋以外的鞋子。” “嗯...你听说过...报复性消费吗?”小蕊似乎花了几秒钟才想起这个名词。 “听说过,但不是很能理解。”王丹说。 “比如一个很贫穷的人,突然一夜爆富,就会极端地去消费。” “哦。”王丹似懂非懂地附和。 “其实我发育地很早,在小学的时候,个子就已经长到了1米65。比同学高出一个头。” 小蕊继续说:“可能是因为跟别的同学不一样,我就有个了傻大个的外号。 而且,因为身高原因,我从来都只能坐在教室最后面的座位。 你也知道,大部分坐在教室最后排的学生都会被归类为“差学生”。 所以,我一直把自己的身高当成耻辱,很自卑,买鞋子都恨不得找到鞋底最平的买来穿。” “天呐。” 王丹知道虽然这些话现在听上去不可思议,个子高的人因为身高自卑,这听上去就像是身材好的在抱怨自己吃不胖。 但是放在心智都尚未成熟的时期,就说不得什么了。 “后来上大学,来到了大城市,发现我的身高并不算出众。受到身边人的影响,才意识到自己的身高应该是多么骄傲的一件事。 副作用就是迷恋上了高跟鞋,就好像我每买一双高跟鞋,曾经的委屈就被洗刷掉一层,穿着高跟鞋的时候才能感觉自己有自信。” 没想到一双高跟鞋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王丹唏嘘不已。 她说:“总之,你开心就好,但是也要注意不要再崴到脚。” “遵命。” 小蕊见气氛略显沉重,于是调皮地说道:“我心里也明白报复性穿高跟鞋也属于一种心理上的畸变缺失,我会想办法摆脱它的。” 小蕊把受伤的脚轻轻踩在地上稍稍用力,脚腕处轻微传来肿胀感,相比之前恢复了不少。 小蕊的话不禁让王丹想起了叶漪,她在坏角落迥然不同的那一面是否也是因为某些心理创伤产生的? 想到这,王丹顿时觉得胸腔发闷,此时此刻面对小蕊,产生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小蕊,假如你有一个关系很要好的闺蜜,你们认识了将近10年。可是有一天你发现她竟然有你从来没有见过的另一面,你会怎么想。” 小蕊听了王丹的话之后迷惑地扬起头作思考状。 “如果是对比较亲近的人隐藏了10年,那应该是她十分不想被我发现的另一面。” 王丹用手挠了挠额头,不知道怎么去表达内心的困惑。 “怎么说呢,她的这种反差并不是有意为之,如果是故意隐瞒,10年时间不可能丝毫都没有发现端倪。而且,我所说的另一面并不是不好的缺点或是坏习惯。只是...” 王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回想起在坏角落的感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我觉得,每一个人都不是单一不变的,可能有的人永远都不会把内心最深层的东西袒露出来。也许只是她习惯了把那些不想被发现的东西保护起来。” 王丹点点头,她绝对不会相信叶漪在她的面前会有所伪装。 那叶漪内心深处藏着的是什么呢?按照小蕊所说的,如果叶漪习惯性地去隐藏内心深层的秘密,是不是就不应该再探求下去。 “但是,也有可能,是我根本没有发现已经显露出来的端倪,或者说是我自己把那些端倪当成了习惯。毕竟10年时间,就算是藏一个秘密,也挺有挑战性,何况是自己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小蕊补充说。 王丹不自觉收紧拳头。 小蕊看了看表,说:“哎呀,快到点了,”说着连忙把双脚伸进凉拖,把重心放在另一条腿上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我们快下楼吃点饭吧,要不然下午该迟到了。” “嗯,好。”王丹回过神来说:“我来扶你。” 第67章 萧琪告别汴州的一波三折 张晗书张罗了一整箱的特产为萧琪送行,却在临门被王丹截了胡。 王丹在餐厅午饭还没吃上两口,就被宋可鑫的老妈找公司要人。 她心虚又怕阿姨找不出宋可鑫不肯罢休,只好让小蕊先稳住阿姨借机躲进卫生间打电话给张晗书求救。 张晗书这边又不能放萧琪自己去车站,临时叫来了司机小张张蓬宇。 这让萧琪本已松出的一口气再度憋回到肚子里。 张蓬宇那个开心呀,恨不得干脆跟萧琪一并走了。 “琪琪,在这玩地开心吗?” “琪琪,你渴吗?要不要喝水?” “琪琪,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一定要让我来接你呦!” 萧琪竟然能被一个大男人碎碎叨叨念地头疼。 也不知道张蓬宇是不是真的看不出来萧琪的瓜子脸都快皱成了国字脸。 “琪琪,你是不是困了?我看你很没有精神的样子。你们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张蓬宇天真地问。 “就聊了些女生间的小秘密。” 萧琪没精打采地回应,无论怎么终结话题,张蓬宇都能开拓新的方向。 “琪琪的秘密阿...”张蓬宇意犹未尽。 “你姐的秘密。”萧琪说。 “我姐阿,”张蓬宇扫兴地说:“我姐哪有什么秘密,她的事人尽皆知。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萧琪翻了个白眼,庆幸老妈没给她生个弟弟。 “既然你姐的事你都知道,为什么当初你不帮她把苏政追回来?” “苏政。” 张蓬宇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耸了耸肩,用不屑的口气说:“他配不上我姐。” “那是你根本就不清楚你姐的内心。” “我怎么不清楚。” 张蓬宇不等萧琪说完就抢着开口。 “我姐一直都喜欢他,脑残分手以后想回头,可是那小子已经跟她的闺蜜搞上了,还把我姐名声给搞臭。你说我得多脑残才能再去撮合他俩?” “闺蜜?”萧琪大吃已经。 “呦吼,”张蓬宇眉飞色舞,兴奋地问:“原来这一段没说阿。想不想听,要不要让我讲给你听?” “她的闺蜜王丹结婚了,宋可鑫和付兴是一对,还有一个叶漪。” 萧琪突然意识到说出来不该说的名字,连忙捂着嘴巴抱歉地说:“不好意思。” “什么不好意思?” 张蓬宇迷惑地看向后视镜中的萧琪,反应过来后说:“叶漪阿,我无所谓,你在我面前什么都不用忌讳。况且,我姐的闺蜜里,我也不喜欢她。只会说我轻浮,她才是老刻板。” “难道真的是叶漪?不会吧。这么大的事张晗书都能原谅她?” “哎呀说岔了,不是叶漪。那女人是我姐初中一个宿舍里的室友,跟苏政他们一直混在一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看上的苏政。” “这样阿。”萧琪暗自松了口气。不然这剧情也太狗血了。 “这女人心思真狠,跟在我姐身边吃了这么多年的狗粮,不吭不响的。等我姐前脚分手,她就后脚上位。” “也有可能是他们分手以后才产生的感情。” 萧琪无法相信一个人能把自己的喜欢藏地如此密不透风,反正她自己是做不到。 “她自己说的,说跟我姐根本不是什么闺蜜,只是为了能多跟苏政在一起才勉强跟我姐做朋友。” 这下萧琪目瞪口呆,无话可说。 “她实在够心机的,我姐对身边的朋友怎么样你多多少少也了解了,她但凡有一点良心,都不能对我姐这样。” “那苏政,就那么爽快地跟她在一起了?” “要不就说这女人够狠,我姐大学里的破烂事全都当成闺中密话告诉她,她却背着我姐跟苏政走得越来越近。 后来她发现我姐想要回头找苏政,就变了脸,把我姐滥交的风流韵事全都散布出去。还让苏政从别人嘴里听到,反过来找她寻安慰。” “这种事对于张晗书来说,她应该不在乎吧。” “我姐是不在乎,等她联系上苏政的时候,那女人已经把苏政给睡了。还到处哭诉我姐要抢她的男朋友。” “着实...精彩呀。” 萧琪恨不得站起来为这个蛰伏数年,拿毒狗粮当励志鸡汤的女人鼓掌。 看见终于起了精神的萧琪,张蓬宇心满意足。 不过,让他遗憾的是,高铁站已经在眼前了,让他心仪的姑娘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他索性把车靠边停下。 萧琪见状问:”怎么停这了?” 张蓬宇转过身,脸上收起不正经的嬉皮笑脸。 这时萧琪这才发现,全部保持正常角度的张蓬宇的五官居然很顺眼。 剑眉星目,皓齿朱唇,正经起来的模样着实叫人难以提防,这一眼,险些看进她的心里去了。 “我们好歹也算认识了,能不能...”张蓬宇从口袋拿出手机,“加上微信...?”张蓬宇眼睛不敢看萧琪,垂着眼帘。 “...好,你送了我两趟还没跟你道谢。” 萧琪觉得加个微信没有什么不妥,利落地把二维码举到张蓬宇面前。 张蓬宇开心地像个孩子,一笑起来两颗虎牙还挺可爱。 不知是不是萧琪对他稍微随和的态度让他误当成是对他追求的首肯,看向萧琪的眼神更加炙热。 萧琪只觉后颈发凉,汗毛都一根根立了起来。 她赶紧躲避张蓬宇的目光,看向窗外。这一看,居然一眼看见了江成安。 也不能怪这段日子的巧合太多,谁让江成安整日顶着颗光溜溜的卤蛋脑袋穿得像cosplay一样在人群中晃悠。 只要他出现的地方,不想注意到他都难。 萧琪也不知道是抓到一根躲避尴尬的稻草,还是出于好奇。抛下一句:“等我一下!”便跑下车。 江成安见到萧琪时也困惑万分。 那日在体育场,跟王丹交谈后他得知叫mia的女孩与郑天印、萧琪、权文中都有关联。而王丹却叫她叶漪。 mia和叶漪中间又发生了什么是他此行的目的。 萧琪来到这难道跟自己的意图一样? “你怎么在这?”萧琪好奇地问。 “我来这,当然是为了化缘。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 江成安想起萧琪身边的郑天印,心中有所顾虑,并不想全盘托出。 “我,来看朋友。” 萧琪来此的原因一两句话可说不清,况且她也不打算跟江成安细聊这个话题,她用手把额前的头发夹在耳后,说道:“马上要回老家了,在车上看到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太巧了。” “看来你我的缘分颇深。” 江成安看见萧琪手上手机显示的二维码,马上说:“对了,之前我们有误会,想向你解释却没有途径。这次正巧又见了面,留个联系方式吧。” 萧琪想起那次对江成安恶言相向,毕竟是他及时救下了mia,心里多有惭愧。 “我上次对你态度不好希望你不要介意,当时我有些紧张,还没有谢谢你...” 想起mia,萧琪只觉心里的沟壑又被翻开,顿了一下说“多亏你救了mia。” 听了这话,江成安朝萧琪身后望了望,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问道:“他们没和一一起吗?” 萧琪看了看时间,假做出匆忙地神色说:“我快要赶不上了,先走一步。” 看萧琪这么不坦然的模样,江成安愈发好奇,可又无法阻拦,只好在萧琪匆忙离去的身后大声嘱咐:“好友验证记得通过!” 萧琪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张蓬宇满脸疑惑,心里忍不住揣摩: 萧琪的交际真广,还认识和尚,看来追求者也不会在少数,想到这顿觉亚历山大。 萧琪对张蓬宇丰富的表情变化熟视无睹,只觉心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这的最后一天也不得消停。 第68章 张辰星乌鸦嘴应验,王丹被审捏了一把又一把汗 张晗书火急火燎赶到王丹公司的时候,王丹端端正正地坐在可可妈身旁,脸色像吃饭吃到苍蝇一样难看。 “阿姨,您有什么时候直接打电话,让我们上家里去找您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张晗书为了不让脸上的笑容显得刻意生硬,眼睛都眯地快要看不见了。 她握住阿姨的手说:“阿姨中午还没吃饭吧,走我带您去吃好吃的。王丹餐厅的饭菜您肯定不合胃口。” 可可妈显然不吃这一套,她语气冷冰冰地问:“晗书,平时你最懂事,你告诉我。宋可鑫她现在在哪?” “可可现在当然在医院上班阿。” 张晗书被阿姨的气场震慑到,根本没看到王丹愁眉苦脸地冲她摇头示意。 “行,你跟王丹都不说实话是吧。”可可妈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她加重语气问:“她请假去哪了?” 张晗书懵了,心想王丹不会这么快就招了吧。 她偷瞄王丹,这才发现王丹对着她挤眉又弄眼。 “她...她去散心了。” 张晗书心里骂王丹为什么不再她来之前先把情况互通一下,现在她是要照着之前串通好的瞒阿姨还是应该老老实实坦白从宽? 可这边王丹的反映让她立马明白她又说错话了。 只见王丹用手捂住额头,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这下张晗书更慌了,这戏不对阿,临时改剧本也没人给她透露个一星半点,这往下还怎么演? “散心?去哪了?跟谁去的?”可可妈穷追不舍。 张晗书眼神躲躲闪闪朝着王丹看去。 可可妈见状转过身,情绪再也收敛不住,哽咽了起来。 “丹丹,你们就别再骗我了,我这么大岁数了,你们对着我撒谎,你们忍心吗?” “阿姨对不起,”王丹的心被这句话刺痛,连忙用手拭去阿姨脸上的泪,她满怀歉意地说:“阿姨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先把你送回去,咱们回家说。” 周围的同事陆陆续续往这边投来寻觅八卦的目光,可可妈也意识到自己大中午在王丹公司这么做也有些不妥,回头王丹在公司绝对会遭同事议论,这并不想给丹丹这孩子惹非议。 可早上从宋可鑫弟弟宋可铭嘴里知道那丫头竟然班也不上了还跑了出去。心急如焚,才顾不上那么多。 她用纸巾擦擦脸上的泪痕,缓和了一下说:“丹丹,你别怪阿姨,阿姨真的是心里着急。” 王丹扶着阿姨起来,和张晗书一左一右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说:“阿姨,您跟张晗书先去车上等我一下,我上楼跟经理请个假。您不用担心可可,我们一直都有联系。” 听了这话,阿姨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即便她跟可可闹地再凶,可能让她坐立不安的也只有自己女儿的安危。 连续那么多天断了联系,原以为跟王丹在一起,再怎么闹也翻不出天来。没成想她竟然还真离家出走了。 要不是早上因为宋可铭一直没找到工作数落他几句,宋可铭气急了把姐姐离家出走的事抖出来,到现在她都还蒙在鼓里呢。 王丹告了假,一边等电梯一边把刚刚自己交代的进度编成消息发给张晗书。心里思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待会要怎么坦白,坦白多少。 给宋可鑫和付兴打电话两个人都没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边的王丹张晗书忐忑得像是在被押送赴刑的路上,宋可鑫和付兴两个人倒是在大阪环球影城玩得不亦乐乎。 都说小别胜新婚,用在这两个人身上简直太贴切,他们好像已经忘了在遥远的祖国,自己的爸妈正在极力地阻挠他们的感情,一路开心地像是在度蜜月。 他们从关东一路玩到关西,不管是众人追捧的网红打卡圣地、还是别具一格的小众景点,他们全部走了一遍。 这个季节的日本没有浪漫的樱花,也没有肃穆的大雪,更没有场面宏大的烟花和各种祭奠。 也正是这样,代购成了游客中的主力军,除了游乐场和免税店,宋可鑫两人并多少大型排队经历。 付兴把吃住玩一条龙安排地妥妥当当,宋可鑫只负责吃吃喝喝摆摆pose,这一天七八组朋友圈,百十张照片小视频刷屏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丹都恨不得暂时把他们拉黑,还朋友圈一片清静。 人心真是奇怪的东西,两个人明明心里都清清楚楚地装着同一件事,却又煞费苦心地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配合别人装傻也是人与人之间和谐相处的不成文规则吧。 遗憾的是,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纸都镀了锡,能包得住火。 王丹跟张晗书到了宋可鑫家,发现可可爸也在,这下惨了。 可可爸本身就长着一副严厉的领导脸,再加上包庇宋可鑫离家出走这事,今天怕是吃不了好果子。 可可妈跟可可爸往沙发上一左一右地坐着,还真有审讯嫌疑人的姿态。 “叔叔,阿姨,”王丹顶不住这种压力,开了口说:“你们放心,可可她现在很安全,今天早上还发了几天去游乐场的朋友圈。现在估计正玩得开心呢。” “就是就是,阿姨你们放心吧,可可已经是成年人了,况且她每天都照顾那么多病人,绝对能把自己照顾好。” 宋可鑫跟着一唱一和,她今天的策略就是给王丹当捧哏,自己绝对不再多开口了。 “所以她离家出走是跟你们商量好了?”可可妈问道。 “额...这个,”王丹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头脑风暴后回答说:“我们...知道是知道,但是我劝她来着,觉得她离家出走太任性了。但是,我也拦不住她。”王丹尽量避重就轻。 “你拦不住她就不能在她临走前给我通个信说一声吗?” 可可妈脸上的皱纹崩地更紧了,可可爸虽然一句话不说,可就他那副神态,王丹跟张晗书可是一眼都不敢往那看。 “她原本只是计划,也没告诉我什么时候买的机票。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也觉得很突然。”王丹越说越没底气。 “好了,我也不再这么问你了。铭铭已经把她偷偷请假跑去日本的事告诉我了。你说说你们,但凡她没有出国,爱去哪去哪,我会这么担心吗。那国外的治安哪比的上国内阿!” 王丹和张晗书对视一眼,原来是宋可铭那臭小子告的密。 事到如今再死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可可也真是,哪有离家出走还跟自己家人通风报信的。 第69章 最终是王丹和张涵淑扛下了所有。宋可鑫付兴你们没有心 事已至此,王丹倒是松了口气。 她本身也不赞成可可的做法。不过从可可的角度上看,她的计划确实奏效了。 宋可鑫离家出走的目的就是逼着自个爸妈缴械投降,于是王丹说;“阿姨,可可已经是成年人了,她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且,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强求的。” 可可妈听到王丹这么说不但没有发火反而温和地笑了,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她说:“丹丹,我知道你们跟付兴关系好,我也相信一句话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跟晗书几个人从小玩到大,你们都是好孩子,很优秀,所以我也相信付兴也是个好小伙。我跟你叔叔确实是对可可要求太多了。” 一旁的可可爸点头附和,脸上挤出的微笑略显为难。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可可妈继续说:“你们马上跟可可打个电话,就说叔叔阿姨知道分寸了。她跟付兴谈恋爱的事我们不管了。但是得让她马上回家,不然我跟你叔叔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你们帮着好好劝劝她,一定得让她马上回来呀。” 万万没想到宋可鑫这一招有如此奇效,看来这一家人都是吃硬不吃软的主儿。 王丹心里欢喜,忙笑着答应。然而张晗书却皱起眉头,抱起胳膊冷眼观察,像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别一直站着了,坐下吃点水果。”一言不发的可可爸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可可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说:“看我,一着急什么都顾不上。你们快坐下呀,我去洗些水果。” 王丹和张晗书从进门起就站着腿都发酸了,现在的气氛总算没那么紧张。这才踏实地坐了下来。 没一会,可可妈拿着一篮子洗干净的水果放在王丹她们面前,还把宋可铭从房间拽了出来。 单从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就看得出来,今天肯定又挨了好一顿数落。 可是转念想起因为他告密搞得王丹遭这趟罪,她心里就来气。 “铭铭最近怎么样,我看着胖了些。工作找得怎么样了?”王丹故意使坏。 果不其然,可可爸妈听了脸色又变得难看。 “能不胖吗?别人整天辛苦工作,他在家养膘,他不胖谁胖?”可可妈没好气地数落道。 宋可铭这会倒也不急,这些话他不知道听了几百遍了,左耳进右耳出,全当没听见。 他借着拿水果的姿势小声在王丹耳边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丹把身子往他身边歪了歪,半闭着嘴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谁让你先告密。” “你们不是也全交代了吗。”宋可铭不甘示弱。 “那也是你害的!” “哎呀阿姨,这不能着急。铭铭是985,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工作不愁找,但是要找就得找个好工作,得花时间好好挑挑。”王丹笑嘻嘻地继续跟可可妈聊天,暗地里却还跟宋可铭较劲。 “哼,”可可妈冷笑一声,“他算什么高材生,现在研究生都遍地了,他一个本科生考研也不考,工作还挑三拣四,让他参加省考他还看不上,拿着一个本科毕业证有什么资格心高气傲。” 张晗书狠狠地掐了王丹一把,让她赶紧闭嘴,宋可铭的脸色越来越黑,再这么下去非得吵起来不可,她可不想再去劝架。 王丹也没想到可可妈当着外人的面能如此不给儿子面子。连忙转移话题。 “阿姨您也别着急,我上次听可可说叔叔的血压有点高,现在好些了吗?上次我同事发了一个养生降血压血脂的食谱我待会发给您。” 可可爸说:“不碍事,年龄大了多少都会有点小毛病。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们做父母的才能放心。”可可爸看了眼时间,又说道:“现在时间还不晚,你再跟可可打个电话,好好说说,让她赶紧买票今天还回得来。” 可可妈也附和说:“是啊,飞机两三个小时就到了,不管能买到几点的,尽快回来,我跟她爸好去机场接她。” “哦,好。” 王丹拿出手机,正要发起视频电话,又被张晗书掐了一把,还偏偏掐在同一个位置。这下疼得她泪都快出来了。 “我来打吧,”张晗书从沙发上起来说:“王丹那破苹果手机哪有华为信号好。” 王丹立马明白了张晗书是什么意思,宋可鑫的包包手机从来都是付兴拿,看到是王丹她们的电话付兴会先自己接通,这个时候如果让可可爸妈知道付兴也跟了去,那就不是火上浇油这么简单了。 张晗书拨弄着手机一边往阳台挪一边说,“这打电话到国外,信号确实不大好。” 王丹心领神会解释道:“漫游都这样,尤其是在室内,信号特别差。” 张晗书在阳台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无人接听,这下又把可可妈吓到了。 “这可怎么办,好端端的怎么就联系不上了。你们不是说一直都保持联系吗?” 可可妈坐立难安,可可爸也慌了神,跟宋可铭说:“你不是有同学在日本读研,快跟他联系联系让他报警阿。” “报警就不用了吧叔叔,或许是她现在正在哪玩着,没听到,日本景点人都特别多。”王丹试图平复她激动的情绪。 “刚才在你公司你不是说上午给可可打电话没打通,这都几个小时了。她哪怕当时没接到,后来看到你该给你回个信阿。”可可妈越说越激动,她脑海里甚至已经出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五花大绑的画面。 “可能...”王丹一边要安慰阿姨,一边又真的有些担心可可和付兴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一整天不回消息,连朋友圈都没动静。可眼下还是先不要生事端为好,于是说:“可能她出门忘带手机了。” “忘带手机?”可可妈惊呼:“她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还没有手机,迷了路怎么办?被坏人盯上连报警都报不了阿!” 可可妈急的团团转,嘴里念叨着:“不行不行,我要去日本找她,她一个人在日本联系不上可怎么办呀。” 眼看可可妈已经快要失去理智,可可爸连忙上去阻拦,好不容易才把她摁在沙发上。 “行了,吵吵什么,她跟付兴在一块还能丢了吗?”宋可铭终于忍无可忍吼了起来。 这下,乱作一团的四个人瞬间傻了眼。 “她现在跟付兴在一起?”可可爸问,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 这下换宋可铭傻眼了,不敢跟爸妈对视,小声地问:“你们...还不知道?”随后把目光转向王丹和张晗书问道:“你们...不是都坦白了?” 可可妈只觉两眼一黑,重心不稳,要不是提前被按在沙发上,她估计得就地上演一场晕倒的戏码。 可可爸的情况好不了多少,只见他脸上的青筋外露,凶神恶煞地瞪着宋可铭问:“你老实说,她这几天是不是跟付兴在一块?” 宋可铭向王丹和张晗书投来寻求帮助的眼神,可是她俩眼看也自身难保,虽说事情是按着宋可鑫的计划发展到现在,可是原本的计划里没有付兴阿。 再加上可可爸妈知道付兴跟她同行后的反应,要是付兴现在在这,恨不得被可可爸妈生吞活剥了。 “混蛋!”可可爸一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宋可鑫想干什么!她离家出走是吧,永远都别回来了!”可可爸的脸涨地通红,怒目圆睁的模样让王丹心里怕急了。 “哎呀你别吵吵,我头晕。”可可妈双手扶额,这架势就像天都塌了下来。 “阿姨,您不是都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就不要太动气了。”面对这样的场面,王丹的话说得十分没底气。 “这能一样吗?”可可爸拍着桌子吼道:“谈恋爱玩一玩我们没意见,可现在呢,他们这么在一块,传出去了会影响可可以后嫁人的。” 什么叫谈恋爱玩一玩?王丹心里困惑不已。 站在一旁观摩已久的张晗书反倒是露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还没等她们俩说话,可可爸继续斥责: “你们这帮人怎么能把宋可鑫往火坑里推?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朋友吗?” “叔叔,”张晗书开口说:“什么叫火坑?我们怎么把宋可鑫往火坑里推了?” “要不是你们,她怎么会认识那个叫付兴的?她又怎么会变得这么叛逆非要跟那种人谈恋爱?”可可爸已经怒不可遏。 要不是看在面前这位又拍桌子又指着自己鼻子训斥的人是可可爸,王丹早掀桌子了。 “叔叔,在您心里,我们是哪种人?可可跟付兴谈恋爱是认真的,付兴为了可可已经准备筹钱买房子了。” “买房子,”可可爸不屑一顾,“他不跟可可谈恋爱就不买房子了?说什么为了可可买房子都是花言巧语哄骗我女儿!这样的人你们做朋友的没让他离可可远点,竟然还纵容他们谈恋爱!” “叔叔,”张晗书终于按耐不住开了口,她绷着脸提高嗓门,语速平缓却郑重地说: “第一,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把宋可鑫和付兴绑在一起逼着去谈恋爱。 第二,宋可鑫想跟谁谈恋爱那是她的自由,我们有什么纵容不纵容的。付兴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很优秀,我们没有必要让他躲着谁。 第三,我跟王丹不是您的闺女,您没必要这么训斥我们。要是让我们父母知道自己闺女好端端被关在别人家这么教训,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可可爸被张晗书三言两语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更红了。王丹又开始担心可可爸不会被气地血压飙升吧。 可可妈见状出来圆场,她说:“你们叔叔性子急,他不是故意这么跟你们说话的,别往心里去。” “阿姨,”王丹拍了拍阿姨的手说:“等可可回电话我肯定尽力劝她回来。她跟付兴的事我们事先也不知情,没有人有意撮合过他们。” “阿姨对不住你们,”可可妈的脸上不知是难过还是歉意,可她的声音里却带着难过。“你们别怪叔叔,他一直都把你们当自家人。” “我知道,要不你们先休息吧。叔叔血压高又生了场气,我们先回去了。可可有消息我立马联系您。” 王丹的话音刚落,张晗书扭头就朝门口走去,王丹寒暄两句立马跟了出去。 出了电梯,张晗书满脸火气,王丹也脸色铁青。 两个人对视一眼,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却又笑了起来。 “看我说什么来着。阶级的鸿沟不是我等平民可以跨越的。”张晗书调侃着说。 “好啦,”王丹挽过张晗书的胳膊,安抚说:“张大小姐消消气,晚上请你吃串降降火好吗。” “算你识相,我要吃爆辣锅。” 张晗书自觉地架起王丹的胳膊。 两个人就像高中一起去上艺术课那会,挽着胳膊,一路上说着笑着。 只是在那个时光里,她们除了高考,再没有其他烦恼。 第70章 命运的转折点来的突然又无情 阿倍野的星星很美。 从60层,高300米的高空俯视大阪城的夜景,这是宋可鑫自认为在这一年中做的最浪漫的一件事。 阑珊的灯火、流动的车灯缠绕、盘旋,形成寂寥又璀璨的光路,就像在看一副拥有了无尽生命的地图。 宋可鑫低着头痴痴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每翻过一张照片,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相应的场景。 眼眶里的泪水摇摇欲坠,好像她一眨眼睛,星星就要坠落下来。 那些天的每分每秒都历历在目,却已然恍如隔世。 此刻的她,被爸妈禁足在家,身上被打的淤青还隐隐作痛。 自她接到王丹电话的那刻起,生命便被更换了主旋律。 在她的茫然和不知所措中,付兴已经马不停蹄地买好了最近的机票,打包好所有行李,带着她登上飞机。 飞机落地后迎接她的是爸妈无言的酷刑。 付兴在机场无助地看着宋可鑫被父母带走,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可能他也没想到,刚刚还被自己紧紧攥住的手,以后再也握不到了。 曾经那些触手可及的拥抱、亲吻变成了可望不可即的稀世珍宝,他再也无力企及。 在宋可鑫被关禁闭的日子里,王丹每一次登门都被可可妈拒之门外。 渐渐地,王丹终于明白父母的力量。 那是淌着血,连着肉的抗衡,不打折骨头、在身上割下块肉,这场较量绝不可能了结。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这场争斗里,却是付兴先投了降。 “小时候觉得自己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家生活条件差,羡慕别人,现在反而庆幸。”王丹摆弄着网购刚收到的便携打印机唏嘘道。 张辰星用胳膊肘摁着yummy肥硕的肚腩,腾出两只手给它剪指甲。 Yummy最讨厌的事就是洗澡和剪指甲,它像煎饼一样被摊开在张辰星的腿上,大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嘴里碎碎叨叨地“喵呜”抗议,爪子也不安分,总在张辰星拿捏不稳的时候趁机从他手上抽走。 一人一猫就像在打太极。 王丹又打开另外一个快递箱,倒腾出两个手账本、一些便签、几只造型可爱的圆珠笔还有一堆五颜六色的水彩笔。 哗啦啦地动静惹得张辰星瞄了一眼,随及又把注意力集中在肥猫身上,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是要准备考研吗?” 王丹在十几种颜色的水彩笔中挑出一只墨绿色,然后翻开手账本,在首页最下角写上一行不起眼的小字“YY日记”。 张辰星终于“咔嚓”减掉yummy最后一只尖利的指甲,刚一撒手,yummy就拖着胖到快要看不见的小短腿跳下来,骂骂咧咧地小跑逃走。 “YY日记。” 张辰星凑过来,念着王丹刚写下的字,不禁大叫道:“靠,意淫日记!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王丹恨不得拿笔插进张辰星嘴里,她用手点着两个字母说:“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垃圾。是叶漪,yeyi!” 张辰星心里叹气,看来这茬是不会轻而易举地翻篇了。于是问:“什么意思?你要替她写日记?” 王丹把一个黑皮笔记本拿过来说:“我觉得叶漪有些不对劲,她写的这些东西看起来就像个抑郁症晚期。但是我们谁都没发现她有这样的异样。我翻了几天发现这个贴吧最早的记录是初中,所以我想把她在上面写的所有内容都按时间顺序整理出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张辰星翻了翻黑皮笔记本里的内容,大多都是牢骚话,无可奈何地说:“那要是什么都没发现呢?” “那我也能留个纪念。”王丹说:“就是帖子太多了,时间也都不连续。整理起来很难。” “要不然你试试能不能猜出她的密码。登上她的账号就能进后台把发过的帖子按时间排序,就简单多了。”张辰星说。 王丹听了一把抱住他,激动地说:“老公!你真厉害!你简直是我的救星!”说罢就嘟起嘴巴在张辰星脸上使劲亲了几口。 “宋可鑫最近怎么样阿?”张辰星问:“昨天我听大脸说在夜店看见她了,跟一帮不认识的男的一块喝酒。” “夜店?怎么可能,你觉得可可像是去夜店的人吗?大脸又没见过可可,肯定认错了。”王丹就像听到笑话一样。 “那她最近精神状态怎么样,你跟老张怎么也不去多看看她。”张辰星任然放心不下。 “自从付兴把可可甩了以后,可可就化悲愤为工作,天天替同事顶班。说要攒一个长假休养生息。我每次约她都没空。老张去南义找萧琪了。” “再怎么加班也不能天天24小时都在医院呀,你等她下班去家里看看她。” “她的小夜班晚上12点下班,大夜凌晨5点下班。我怎么去?我不用上班了吗?” 在王丹眼里,张辰星肯定是被付兴指派了任务。 她对付兴提出分手这件事本身就耿耿于怀,宋可鑫被关在家里挨揍时候都咬牙死挺不肯分手。 他倒好,竟然先把可可给甩了,还一声不吭地把可可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连个再见都没有。 张辰星只好作罢,不再提这件事,他也希望只是大脸认错了人。 不过这次还真是王丹猜错了,付兴并没有嘱托他什么。 某天晚上张辰星照例跟大脸组队玩游戏的时候,大脸无意中提了一句,说好像在夜店看见王丹的闺蜜了。 大脸也确实没有见过宋可鑫本人,但是王丹的朋友圈里来来回回也就她们几个人的照片,大脸看着眼熟,才想起来是王丹的闺蜜。还说跟她一伙的那帮人看上去都不像什么正经人。 大脸本意是想让张辰星小心提防,他觉得既然宋可鑫跟那帮人混在一起,那王丹她们应该也都认识。可张辰星笃定王丹身边确实没有大脸所描述的那帮人。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被王丹传染了敏感爱多想的毛病。 想到付兴,他的态度跟王丹截然相反,付兴为什么那么做他心里清楚的很。 当知道宋可鑫被父母关在家挨打的时候,张辰星第一次看见付兴哭。 一个大男人坐在那无助得像刚被人遗弃的孩子,那个画面他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 付兴把宋可鑫拉黑后立马就去见了家人安排的相亲对象。不是他绝情,是他想让宋可鑫死心。 要怪就只能怪命运的安排太过于无情。 第71章 又到一年春节时 这天上班的路上,王丹看到市政的工人正在给街上的路灯和绿化带装彩灯,她这才想起马上要过年了。 去年大年三十,王丹、张涵淑、宋可鑫、叶漪、张辰星、付兴、张蓬宇、倪姐、胖哥、大脸...所有人都聚在付兴的工作室。 屋里挂满了五颜六色、各种风格的彩灯和年画。 大家也同上次那样随意地席地而坐,张辰星和胖哥他们聚在一块打扑克。 叶漪和宋可鑫不厌其烦地在动森里比赛谁掉的鱼卖钱最多。 倪姐却非拉着王丹一块看春晚聊明星的八卦。 看上去他们三两成团各干各的,可陪伴的温度却紧紧围系着每一个人。 想到这个热闹又温馨的画面,王丹的嘴角不自觉扬起。 可心酸紧跟其后,今年怕是要各过各的年了。 那样热闹的年夜局,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组一场。 京都街上的年味似乎比郑汴更浓一些。 mia也把权文钟的家里重新布置一番,这次权文钟居然没有任何不配合,乖乖地按照mia的要求买来小灯笼、小挂饰之类地。 甚至还任劳任怨地充当劳力听她指挥。 mia也忍不住怀疑权文钟这几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不斗嘴,不处处挑刺,反而干什么都顺着自己。 “权文钟,为什么这几天你脾气好的反常,你不会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积德吧。” 饭桌上,mia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了出口。 权文钟差点被一口饭给噎住。 他喝了几口水顺气后说:“你这是什么毛病,对你温柔点你还不习惯了。” 听了这话,mia简直要起鸡皮疙瘩,她膈应地说:“你别这样,我还真的很不习惯。总觉得你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权文钟心虚地撇了她一眼,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说:“mia,还真的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我知道你听了会不开心。” mia被他这样的架势吓到,她不禁紧张起来。 “什么事?” 权文钟起身向卧室走去,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红包,上面是权文钟的字迹,写着: mia,新年快乐。 他重新坐下来,把红包放在mia面前说:“说之前,先收下你的新年礼物。” mia一头雾水,她拿起红包,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空的。 “空的?”mia更加迷惑。 权文钟笑笑说:“思来想去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好。所以送你一个空头支票。你想要什么我都买来送你。” mia歪着头想了许久,确实想不到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实际上,并不是想不到,而是现在的她,世间的凡尘俗物对她来说要么不能用,要么没意义。 “想了半天,还真没什么。你说我是不是已经无欲无求了。” “没关系,以后你想到了随时告诉我。或者,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想要实现的心愿也都可以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那它岂不是有求必应的凭证了?” mia晃晃手上的红包,认为这个礼物还是不错的。想必他今天这番好脾气好商量的好光景不会太长,以后万一哪天有求于他,就能派上用场了。 “可以这么说。”权文钟点头答应。 “可是,”mia双手握着红包,她有些羞愧地说:“可是我没有新年礼物送给你。”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新年礼物送给我。”权文钟说:“你什么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就送你个祝福吧。” mia灵机一动,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权文钟,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她说:“我祝你找回灵感,祝你创作出你认为最棒的单曲,祝你不再被各种压力左右,祝你更加洒脱自由!” 权文钟看着对面的mia,心中充满感动。 他举起手边的玻璃杯,真诚地说:“谢谢你,我也祝你能实现自己的心愿,祝你日日都开心。” mia也拿起玻璃杯,跟权文钟碰杯。 “新年快乐。”权文钟说。 “离过年还有几天呢。” 权文钟实在不想破坏现在的氛围,可是躲得了今天也躲不过明天。 “我不能陪你过年了。过两天我要回老家,陪爸妈一起过年。”权文钟心虚地说。 刚刚的开心和感动在这句话里逐渐失去温度。 “哦,对。” mia掩饰着心里的失落说:“过年嘛,肯定要回家团团圆圆。” “没关系我可以晚回去两天,多陪陪你。”权文钟说。 见权文钟一幅想要尽力补偿自己的模样,mia不想让他为难。 之前跟权文钟聊天的时候得知他因为工作跟家人见面的机会很少,唯有过年的几天,是他唯一能固定回家的日子。 mia不想剥夺他和家人团聚的日子,于是说:“没关系的。你早点回去,你的家人一定也很想念你。你不在我正好还能清净几天呢。” 权文钟心中知道mia是不想让自己有愧疚故意这么说,可听到最后一句话心里还是有些不快。 “怎么跟我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看我不顺眼了?” 看着权文钟深邃的眼眸,mia的眼神瞬间慌乱。 她掩饰道:“那当然,你天天使唤我干活,你不在家,我自然能轻松。” 听了这话,权文钟也莫名其妙较上劲,他板起脸说:“行阿,那我就把机票改成明天,反正这个家里没有人欢迎我,那我就早点回老家去算了。” “那就改阿,要不是现在已经晚上了,我真希望你今天就走呢。”mia嘴上也不服输。 权文钟气地一双眼睛狠狠盯着她,咬牙切齿地说:“谁不是呢。我现在就改,我这就收拾行李去,让你好好轻松轻松。” 说罢,权文钟丢下mia自己在餐厅,气冲冲地朝房间走去。 mia郁闷地垂下头,怎么好好的氛围竟然变成这样。 她心里对权文钟全是不舍,可嘴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总是口是心非。 刚走回房间权文钟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他又走回来补枪。 “对了,忘了告诉你,郑天印已经答应我不在家这段时间过来住几天,有他陪着你,我也能更加放心。” mia瞬间炸了毛,她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质问:“你是不是在骗我!” 权文钟眼见略胜一筹立马转身,不顾mia的拒绝和抗议。 “你快说你在骗我,我不用郑天印陪我!你别让他来!!求你了!!!” mia绝望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餐厅。 第72章 爱本身就是自私的 权文钟烦闷地躺在床上,自己明明好心,特意比往年晚两日回去。可她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正在气头上的他拿出手机给郑天印发消息,询问能不能明天提前过来。 消息刚发送出去的这一刻,权文钟就有些后悔了。 其实,权文钟原本没有把mia丢下过年的打算。 他计划的是早两日出发,自己开车带着mia一起回老家过年。 考虑到第一次带mia去这么远的地方,权文钟把这个计划告诉郑天印,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可郑天印听了立马否决。他说: 虽然mia不同于邪煞,可她对周围却能产生影响。 mia曾经碰上那只邪煞本不该形成那样的规模,它煞变的速度说不定就来源于mia的影响。 为了家里家人的健康安全考虑,mia是万万不能带回去的。 权文钟听了,只好放弃这个念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保险起见,还是不要拿家人的安危去冒险。 “叮”床边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声。 权文钟不情愿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郑天印的对话框中显示两个字: 好的。 这下权文钟更郁闷了,有苦说不出的委屈,如鲠在喉。 萧琪坐在餐厅的全景窗边向在看,cbd的街景灯火辉煌,整座城市被揉进一片流动的璀璨里。 高楼幕墙流光溢彩,霓虹在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车流如织,尾灯拖出绵长的红绸,在宽阔的街道上缓缓涌动。 萧琪好像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家乡的夜景。 这么多年,她对家乡很陌生,对京都也不是那么地熟悉。 她的心中由然升出一份哀愁,她觉得自己就如同那四不像。 “琪琪,你多吃点,难得今年能提前回来过年,今天晚上我们陪爸爸喝一点。” 萧琪妈妈举着手中的高脚酒杯,脸上全是见到女儿的开心。 萧琪回过神来,跟爸爸妈妈碰杯。尽量不让心中的酸涩表露出来。 这次回来以后,萧琪才能冷静地把自己的情绪抽离,细细回顾自己与郑天印的过往。也认真审视这次大动干戈的冷战。 最终她得出结论:在郑天印身上,她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爱情。 要么她选择郑天印所说的,直接成为家人,过着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 要么彻底了断自己对郑天印的感情。越早抽离,自己才能尽早解脱。 可难的就在于,她即无法割舍郑天印,也不想要从郑天印身上获得自己想要的感情。 “爸爸妈妈,”萧琪有些微醺,她的脸颊红红的,她说:“对不起阿,自从我上了大学,到现在毕业这些多年,都没有好好陪你们。” “囡囡阿,说什么对不起,只要让爸爸妈妈知道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爸爸妈妈就心满意足了。”萧琪妈妈说。 “是阿。年轻人嘛,时间肯定是要用来奋斗的。爸爸妈妈全力支持你。” 萧琪爸爸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是温文尔雅的气质。 “可是我现在一事无成。” 萧琪撇了撇嘴,她的大学学的是机电专业,可跟着郑天印这么多年,别说专业工作经验为零,就连正经工作经验怕是都称不上。现在重新找工作的话,她连履历都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怕什么。你还这么年轻。能有多大的成就。” 萧爸爸和蔼地说:“再说了,谁说奋斗就一定要有所成就呢。为自己想要的生活去奋斗,那就是值得的。哪怕只是有一份简单的工作,过着简单轻松的生活。只要你开心,也是一种成就。” “对呀,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总是动不动就说要躺平吗。只要你愿意,在家里躺平,爸爸妈妈也能养得起你。” 萧琪爸爸妈妈一唱一和地,就像是已经看穿萧琪心里的挣扎与难过。 她们的爱和关怀是那么的柔和,轻盈地灌溉着萧琪的心田,温柔地抚平她内心的愁苦。 萧琪两眼泪汪汪,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转化成在父母面前的委屈。 “那,如果我喜欢一个工作不大体面的人呢,你们不会反对吗?”萧琪呜咽着问道。 “工作哪还分三六九等,以为还是封建社会阿,分什么上九流下九流。” 萧爸爸看向萧琪的眼神充满怜爱,仿佛在他眼里,萧琪永远是自己那天真可爱的3岁小朋友。 “只要不是坑蒙拐骗,违法犯罪。靠自己的双手挣钱,那就是体面的工作。爸爸妈妈可不戴有色眼镜。”萧妈妈说。 “你们真的不反对?如果他...”萧琪犹豫了片刻,试探地问:“如果,他是那种专门帮人看风水、求财、除邪...那种呢?” 萧琪爸爸妈妈互相对视一眼,这种情况倒是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怎么?你看上了个出家人?”萧妈妈半信半疑地问。 “差不多吧。不过他不是和尚。他以前是个道士。”萧琪心里忐忑不安。 萧妈妈听了沉默两秒,竟笑了起来。 “难怪每次问你关于小天的情况你都支支吾吾的。原来小天竟是位道长。那你这些年都是怎么帮他打理工作的?” 听到这,萧琪也有些意外。她万般没想到,自己的父母听到这些居然没有生气。 “工作,说来话长。”萧琪说:“你们真的不介意吗?不怕亲戚朋友同事知道了笑话你们?”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萧琪爸爸说:“道家本就是我们的传统文化,虽然社会主流是科学文化,但每一种文化都有自己的价值。虽然爸爸妈妈不懂,但不能因为自己不懂就否定它的价值。” 萧琪懵了,原来过不去这个坎的,一直一来只有她自己。 原来戴着有色眼镜的,居然也是她自己。 可现在,父母的看法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的选择。 萧琪庆幸能有如此疼爱自己,有这样善良开明的父母。 可她又埋怨自己,如此优秀的父母养大的女儿,怎么就一头栽进郑天印的坑里出不来了。 郑天印阿郑天印,难道你的心真的是块榆木疙瘩吗?为什么就不能给我想要的感情呢。 想到这,萧琪顿感吃惊。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对郑天印的爱是无私的。 可就在刚刚脑子里生出抱怨的念头时,她这才感受到,原来她所谓的无私的爱,不过是以自己想要得到的爱的回馈为目的,从而进行的投资。 原来,爱是这般自私。 第73章 郑天印,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权文钟装作失忆了一般,整整一上午都没有要动身出发的意思,昨天的气话好像全都忘记了。 mia也十分默契地装聋作哑。 直到郑天印带着行李进门。 三个人都有点意外。 “你把大门密码给他了?”mia的语气除了意外还带着气愤。 “你还没走吗?”郑天印意外的是权文钟怎么这个点还穿着家居服在家里。 “你来的挺快的。”权文钟没想到郑天印如今响应是越来越快。他不是很忙嘛? 三个人成三足鼎立的局面尴尬地对峙一会,mia终于开口说:“权文钟,你今天几点的飞机?” 权文钟说:“今天的航班没有了,明天上午9点。” “这样阿,”郑天印站在门口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说:“那是我来早了,我明天再来。” mia听了,心中暗自窃喜。 “别走了,”权文钟走过去拉起郑天印的行李箱说:“客房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今天就住下吧。” mia不可置信地瞪着权文钟,脑子里蹦出十万个为什么。 郑天印看了一眼mia,于是说:“那好。省得再跑一趟了。” “郑大师,我记得我当初请你的时候老费劲了。说想请你的人都排到几个月之后,怎么看你最近挺清闲的。生意不好了吗?” 权文钟一边拉着行李箱去客房一边调侃道。 “以前客户都是萧琪在联络打理,日程也都是她来安排。现在她走了,客户联系不上我,我也找不到客户。就没生意可做了。” 郑天印说着还朝mia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mia打了一个寒颤,心想: 坏了,这道士没安好心阿。这话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抱怨自己让萧琪误会出走,影响他挣钱了! 过年的这几天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在郑天印规整行李的时候,mia趁机把权文钟拉出来,躲进权文钟的房间关上门。 她把权文钟摁在门上,举起胳膊一巴掌拍在权文钟耳边。气冲冲地问:“权文钟,你这么不想让我好过吗?” 权文钟垂下眼帘,看着气急败坏的mia,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他说:“我真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害怕郑天印?” “我…”mia一时语塞。 究竟为什么她会如此忌惮郑天印,这个问题她一时也说不清楚,反正,郑天印在身边,她就浑身不自在。 “行了,实话告诉你,郑天印他已经收了我的钱,不会伤害你的。他答应我要帮你找到你的诱因,解开你的心结。” “可是,他这个人…很奇怪的。” mia想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一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 “哪里奇怪了,我觉得小天道长人很不错,靠得住。”权文钟说。 “就算他人不奇怪,可毕竟男女有别阿。你让我跟他单独在家里住几天这件事不奇怪吗?” mia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妥。 权文钟也是男人,自己不是已经跟他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几个月之久嘛。 mia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收回手,不敢去看权文钟的视线。 权文钟的眼神也变了,他觉得心跳逐渐在加快,呼吸也跟着变得沉重。 他看着mia红起来的耳朵,在阳光下,耳尖上细细的绒毛根根分明,他下意识抬起手去触碰。 “权文钟,你在里面吗?”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权文钟的动作。 mia听到郑天印的声音,连忙从墙壁穿走,逃去了隔壁房间。 权文钟平复了呼吸后打开门。 郑天印站在门口,看着白色墙壁上留下的黄色粉辰,挑起眉毛问:“外面只有一个卫生间,我这几日先暂用你卧室的卫生间吧。” “好的,没问题。”权文钟说,把门口让开让郑天印把洗漱用品拿进来。 mia做贼心虚地从客厅大摇大摆走过来,特意走到权文钟门口,装作刚好碰到从房间走出来的郑天印。 “小天道长,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晚上为你多加两个菜呀。” mia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依然若隐若现。 “哦。” 郑天印态度冷冰冰地说:“我没什么爱吃的,但什么都吃。晚上不食荤腥。还有,你不要叫我小天道长,听起来不舒服。” 说罢,郑天印绕过mia回到客房,关上了房门。 mia再次被他这种不可一世的态度气地咬牙切齿。 “你看到了吧。” mia冲着门内的权文钟抱怨,谁料被他一把拉进房间。 这次换成权文钟壁咚mia,他握着mia的手有些颤抖。 “mia,我会尽早回来。”权文钟说。 mia的脸再次涨红到耳根,她的心脏简直要跳了出来。 “让郑天印过来,不是为了为难你。而是我实在找不到其他人。我不放心这些天你一个人在家里。” mia的脑袋懵懵的,她好像听不到权文钟说了什么,可那些话又悄咪咪地刻进了心底。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被攥在权文钟的掌心。 权文钟意识到,立马撒开手。 “明天,我能去送你吗?”mia问。 权文钟想了想说:“明天不要去送我,赵彤明天回来跟我一起去机场。我会尽早回来的。用不了几天。” mia点点头。 她觉得不过是跟郑天印斗智斗勇几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抬起头,迎上权文钟炽热的目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我…” 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mia对逃跑的方式和路线已经轻车熟路。还没等权文钟反应过来,mia已经闪现不见了。 权文钟不爽地打开门,心里咒骂着:郑天印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明天需要我送你去机场吗?”郑天印现在门口问。 “不用了,明天我助理会提前来接我。”权文钟回答。 “哦。那这个提前给你。”郑天印手上拿着一个折成三角形的黄符说:“把它压在你的手机壳里面。” 权文钟接过三角,问道:“这是什么。放在手机壳里面,有什么作用?” “它是三角符。作用嘛,净化磁场,清除杂念。” “清除杂念?” “也是护平安的。你跟mia接触过深,难免会带着一些她的能量。出门在外,多加小心些。”郑天印说。 “这样阿。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第74章 与君一别,度日如年 mia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昨天权文钟的模样。 他那温柔似水的眼神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泊,让她心神向往。 mia第一次觉得跟权文钟分开的时间变得漫长,哪怕他只是刚刚离开不到一小时,她便不自觉开始倒计时,期待着他回来的那天。 那句被打断而没说出口的话,等他回来的那天,再说给他听吧。 mia一想到这又面红耳赤地躲进被子中。 听到客厅的动静,mia才从沉溺的回忆中回归。 她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郑天印在外面干什么。 客厅里只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mia愈发好奇。 mia轻轻打开房门,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往后还有这么多天,不可能天天这么躲着。况且,萧琪这件事确实是自己不对。 客厅里,郑天印正抬手去摘前几日mia让权文钟挂在吊顶上的氛围小公仔彩灯。 “你在干什么。”mia见状,赶紧上前阻止。 然而此时,郑天印手上已经拿了七八个刚刚摘下来的小公仔。 郑天印摘下来看看手上的小东西,缓缓开口说:“帮权文钟改善风水。” “什么改善风水。这是我们辛辛苦苦挂上的,你怎么问都不问就给摘了。” 郑天印停下来,转过身看着mia,不屑地撇撇嘴说:“客厅正对南方,落地窗无遮挡为明堂,宜通透忌参差。你弄这些花里胡哨大小不一的东西挂在这,泄气漏财。这点小事,顺手就做了,不用谢。” “你…”mia再一次被郑天印怼地说不出话。这个人怎么总能拿出一副正义凌然的道理来给自己开脱。 “急什么,”郑天印看着mia有气撒不出的样子说:“又没全给你摘了,这不是还剩几个不碍事的给你留着呢。” 整天印用手指了指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只剩这四个角落里孤零零的悬在上面。 “这还有什么用,它们的位置都是我精心安排好的,剩这几只落单的哪还有氛围。” mia小声嘟囔着。 “哦,这样阿。”郑天印说:“看来我得好好教教你堪舆之术了。” “你这个人,怎么总这样自作主张。”mia可不想学什么堪舆之术,她只希望这几天能跟郑天印做一对互不打扰的室友。 郑天印的脸色变得不友善,他一步步逼近mia,吓得mia节节后退。 “由不得你。”郑天印上前一步,把手上的公仔全部塞到mia怀里。转身准备回房间。 “郑天印。”mia叫住他。 “还有事?”郑天印转过身,不耐烦地问。 “对不起。”mia诚恳地道歉说:“萧琪是因为看到我的吊坠才离开的。我没对她守住这个秘密,是我的错。” 郑天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饶有兴趣地重新打量mia一番,什么都说,似乎对道歉的力度不够满意。 “你要是不能原谅我,想要惩罚我解气我也认了。”mia一幅豁出去的态度。 “惩罚?”郑天印似笑非笑地吐出这两个字。 mia郑重地点点头,说:“是我辜负了你。让萧琪和你产生了这么大的矛盾。” “怎么惩罚?把你烧成丹药也可以吗?”郑天印露出渗人的微笑。 mia俨然被他吓住了,磕磕巴巴地说:“烧...这么严重吗?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吊坠会引起这么严重的误会。” “逗你的。” 郑天印笑笑说:“我跟萧琪之间的事跟你无关。本身让你瞒着她这件事就是我做的不对。她是在生我的气。你不必自责。” mia吃惊地抬起头,她不敢相信这是从郑天印嘴里说出的话。 “不过,有件事你必须改正态度。” 郑天印脸上恢复严肃的表情说:“虽然我已经没有师门,也没与你经拜师礼。但既然答应教你,你就是我正经的徒弟。以后对师傅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尊师重道四个字,你要牢牢记在心里。” mia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时候自己就拜师了? 郑天印正欲回房,眼角撇见窗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 “下雪了。”他看着窗外说道。 mia把头转过去,漫天间都飘着细碎轻柔的雪粒,远处的房顶已经覆盖一层薄薄的白色。 “居然下雪了。” mia走到窗边,看着逐渐披上银装的景色,心里升起一阵落寞。 为什么在身边一起看第一场雪的人,不是权文钟呢。 “看来明天的早课只能在室内上了。”郑天印说。 “什么?早课?什么早课?” mia莫名其妙地转过身问。 “我见你太极打地勉强看地过去,原本我打算教你太极剑,在室内的话就继续打太极,我再教你个四十八式。然后诵早课。” “你是要军训我吗?”mia欲哭无泪。 “不是。”郑天印说:“哪有那么轻松。” mia双腿发软,这人间对她太过残酷,宛如炼狱。 “mia,”郑天印见她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说:“权文钟已经把带你去巡演的事告诉我了。他希望我能同行,但我还有事要回师门处理。” mia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巡演那天,她茫然地听着,心如死灰。 “上次你遇险侥幸被救,在你们巡演的旅途上,更加凶险的邪煞比比皆是,如果被盯上,你和权文钟都很危险。” mia听了,心中的牢骚荡然无存,关于这个方面,郑天印所说就是权威,她不敢不信。 “我给你的血符虽能暂时护住你,可它毕竟只是护身符,如果你自己没有逃脱的能力,等它耗尽,你只有等死的份。” mia像是在受规训一般,沉默地点点头。 她不希望郑天印所说的情况发生,更不希望权文钟会因为自己而遭遇到危险。 看mia的状态,显然自己说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郑天印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mia全然感受不到过年的热闹和氛围,甚至是年夜饭,都在浑身的酸痛和各种拗口晦涩的符文中度过,她的身体和大脑总有一个要先宕机。 她在郑天印的安排下,除了做饭做家务的时间,每分每秒都度日如年。 可一想到未知的危险和绝不拖累权文钟的决心,她就逼自己咬着牙继续坚持。 郑天印虽然不用再强扭着她去服从自己的安排,可mia这样的资质,竟让他出乎意料地头疼。 早课两句一卡,三句一错。从来都没能流利通顺地读下来,更别指望她能全篇背下来。 教她最基础的口诀,她连发音都能记错。 身体机能更是惨不忍睹,扎马步没半小时,就满身虚汗。这幅身板,逃跑都够呛。 关于拜师这件事,如今后悔的好像不止是mia一个人。 第75章 断了的弦 权文钟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生mia想象中的温情画面。 权文钟看向mia的眼神里,之前那般脉脉含情也不见了踪迹。 两人之间甚至还有一些陌生的感觉。 说来奇怪,上次两个人都切实地感受到对彼此的感情有所升温。 在这不愠不火的火候上,两次因郑天印的打断而中断。 再加上这几日的离别,就差那么一点的火候好像便彻底熄灭了一般。 权文钟自己也有所察觉,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出口似乎被堵上了一根。 再次见到mia的时候,他的心中愈发的平静,再没有之前的波澜。 mia面对这样的转变,除了失落和困惑,更多的似乎是随之而来的自卑。 她明白自己的处境根本不应该拥有感情,也不应该对权文钟有所期待。 而更让她感觉自卑的是,她害怕那场暧昧只是自己的错觉,她害怕权文钟自始至终都从来没对自己产生过别样的情感。 她更害怕,如果权文钟知道了自己的感情,会对她产生厌恶。 于是,她决定藏起那份奢望般的情感,上次没能说出口的话,就咽下去吧。 既然是错觉,就权当做从未发生过。 郑天印跟权文钟会面后,简单地交代了几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临行前他说有些事要回道观去处理,如果行程中出现什么意外,会马上抽出空去接应mia。 原来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对权文钟倾诉,可在如今这种尴尬的境地,mia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知怎么,对这场巡回之旅,她也没有之前那般期待了。 mia甚至有些害怕,对这场旅行中的未知,和对这场旅行的结果。 权文钟一回来似乎就有做不完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mia觉得自己跟他的距离好像在逐渐远离。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巡演正式启程。 在首个巡演的城市舞台下,mia再次看到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权文钟的时候,她才真正清醒,彻底看清楚自己跟权文钟之间的距离,和被这莫大距离定义的不可能。 mia正视这段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感情后,以最快地速度去接受这件锥心的事实。 他们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一开始,简单,也更加轻松。 在演出结束后休整的几天里,权文钟一有空就会全副武装,带她偷偷溜出酒店去一些小众景点逛逛,两个人如同旅行搭子那般吃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吃,或者直接在某条街上闲逛。 当降低了期望值,或许反而能得到更多的收获。 这样的旅程走走停停,mia觉得还不错。 巡演的工作即紧张又劳累,才刚刚来到第三站,权文钟便已经有些吃不消。 在演出结束后的几天休整时间里,他带mia出去玩的意愿也大不如前。 现在他更愿意在酒店里呆上一整天,也不愿意动身出门。 mia反倒是越来越觉得无聊。 每到一个新的城市,原本演出的头几天权文钟要不停地练习和彩排。直到当地的演出全部结束,他才能短暂休息几天。 在他忙碌的时候,mia只能自己一个人闷在酒店,全指望演出结束后的几日出去玩。现在可好,想出去一趟得不停地在权文钟耳边软磨硬泡。 权文钟住的房间是套间,他让mia睡里间自己睡外面。 每当mia推开门,权文钟就立马把手机塞进枕头,装作睡着。 mia也不是不知道演出的辛苦,每次权文钟用这个招数,mia也是只好作罢。 好在权文钟精力恢复差不多之后,还是会带她出去周边转一转。 仅仅是这样,mia就已经很知足了。 这天下午,权文钟终于舍得从床上爬起来,带着mia出去逛逛。 在一个废弃的铁轨上,权文钟和mia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这条铁轨已经被时代淘汰,可因为铁轨两侧种满了樱花树反而成了新一代网红打卡点。 每当四月樱花季,粉色的樱花花瓣徐徐飘在空中,满整条轨道,浪漫地像是电影中的画面。 可现在正值严冬,树上只有光秃秃的枝桠,破旧的轨道无线地延伸,看不到尽头,就如同mia那迷失的人生。 “权文钟,你是怎么当上歌手的?”mia问。 “当歌手是我从小的梦想。” 权文钟在前面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说:“所以我考了音乐学院,刚上大学没多久就参加各种唱片公司的选拔。” “所以你的人生目标是从小就确立了。” mia很羡慕权文钟这样从小就拥有人生目标并且坚定朝着目标前行的状态。 “算是吧。” 权文钟弯腰捡了一把轨道下面的碎石,打发时间一般,把石子一颗颗投向远方。 “你呢,”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mia问:“我们到过的这些地方,有让你感觉熟悉的吗?” mia摇摇头,每一座城市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可这些城市的共同点却是: 陌生。 “没有。” mia的语气里听不出她是失落还是难过,她说:“恐怕这次又会让你跟郑天印白忙一场。” 权文钟听了,顿觉胸口闷闷的,似乎有一股无名火要窜出来。 这次从家里回来,他时常会有这样的状态。尤其是面对mia的时候,心底总有一种什么被压抑着的感觉。 “这种事也不能强求。”权文钟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把手中剩余的石子一把全掷了出去。 他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快下去了,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我们快回去吧,待会天就要黑了。”权文钟说。 mia点点头,被郑天印军训过的mia跟以前确实有些不一样。 若是在以前,在玩尽兴之前,她才不舍得轻易回去。 而现在,她逐渐感觉到随着天色变暗,危险的气息也逐渐弥漫开来。 “你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大半年时间,要去更多的城市。”在车上,权文钟安慰她说:“就算走完这半年还是找不到突破口,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mia默默听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现如今的她,似乎更看重的是当下的时光。 比起那个飘渺的诱因,眼前的人和生活,才更加真实。 第76章 舞台灵异事件 这些天,一张照片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少网友一眼就认出这张照片是在京都见面会上所拍摄。 从照片中漫天飞舞的彩片可以看出当时已经进行到了见面会的结尾。 照片中,舞台上的成员有的抱在一起,有的仍然坚持队形跟着伴舞跳,大圣在舞台正中央双腿跪在地上,仰头双臂抱天。 权文钟则在舞台的后侧,因为他站的位置距离最远,同时也是在照片的阴影处,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得清楚。 引发关注的焦点也正是这里。 如果这个位置被放大后特意去看,就会发现,权文钟的旁边紧紧挨着一个扎着马尾女孩的轮廓。 起初,不少粉丝还认为是自家同担在玩梗,只是粉丝群体间互相传播。 可随着曝光度逐渐扩大,有些粉丝意识到照片并没有人为伪造痕迹。 不久后,这张照片便引起各路网友的关注。 她们把照片再三处理放大,仍然看不清楚照片上的马尾女孩。 于是他们只能从她的造型和台上的人数来进行排除,最终粉丝们确认她绝对不是工作人员。 随着这件事关注度越来越高,更多粉丝加入侦破工作。 粉丝们甚至大致确认了拍摄的时间,又收集了大量现场照片,找出不少相同时间,类似角度的照片比对后,她们得出一个结论: 舞台灵异事件! 于是,这个话题立马占据了热搜榜。 当然有相当一部分粉丝并不买账,认为照片是别有用心的人伪造,毕竟p图博关注这类事并不算什么稀罕事。 另外还有大批路人认为这件事就是the band公司团队一手策划,就为了给后面的见面会造势。 更有不少黑粉借此来攻击…… 这张照片就像颗炸弹,无论在哪里提及,立马就会引起大规模骂战。 至于彪哥他们,在这件事刚开始发酵的时候第一时间开了紧急会议。 一番讨论后他们认为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暂时不要回应,也不必参与。只需要密切跟踪网络的风向。 灵异事件的说法他们自然是不信的,毕竟那么多工作人员都在现场,舞台上几十台摄像机对着,根本没有所谓的马尾女孩。 其他的几种说法无论是什么,都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威胁,毕竟这件事真的不是他们做的。况且现在的舆论流量反而对他们有利。 前些天还紧咬着权文钟该退休的营销号全部改口,分析起灵异始末,那件事也就从此沉没在网络的洪流中,就连公司都万万没想到这件事能被遗忘的如此之快。 前阵子纷纷想要终止合作的公司又重新找上门来,曾经换掉大圣代言的品牌甚至都回头出高价想要请回他。 然而,权文钟慌了。 他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全身都冒冷汗。 mia怎么会被人拍到? 他马上给郑天印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电话中的郑天印心不在焉,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抽不开身。 郑天印只在电话里说是巧合来安抚他。没说几句就叮嘱权文钟不要再带她去公众场合匆匆挂掉电话。 被禁足在酒店的mia不干了,前些天权文钟每天都会在晚上偷偷带她出去玩,看展,吃小吃,甚至还冒险去了电影院。 原本答应这样带着她顺着巡演的路线玩一个遍,这还没多久,就变了卦,mia气地跟权文钟开始了冷战。 权文钟觉得这件事不能任由网络发酵,他苦口婆心地缠着彪哥好几天才说服他想办法缓一缓网上的节奏。 彪哥卖通几个营销号,把矛盾指向几个不友好言论的博主,并且请人专门做了一个打假视频。 视频里,主播将一张普通的照片一步步p图成所谓“灵异舞台”步骤的视频,再随便指出几处当成“p图痕迹”作为补充证据。 最后由公司发出声明,附带上正对马尾女孩位置摄像视频。 这下,粉丝们终于都挺直了腰杆,至于仍然有不少拒绝买账的网友,他们也都掀不起什么浪花也就不重要了。 毕竟,自古以来,少数群体都是被漠视的一部分。 “郑天印交代过,南宁是古都,过去又是好几次大规模战争的战场,邪气重,本来我也没打算带你在这玩。这周你就老实呆在酒店,想吃什么等我回来点外卖。” 权文钟苦口婆心地交代,可mia仍然赌气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一声不吭。 权文钟叹了口气,看看时间要来不及了,干脆就让她把情绪自我消化,省得浪费口水。 等权文钟离开后,mia扑腾着从床上起来,气急败坏地抓起枕头往床上砸,一顿输出后,她才稍微消了气。 早知道跟着权文钟要被囚禁,还不如和郑天印留在京都,至少能出门遛个弯。 把房间里所有带有文字的东西翻看个遍以后,mia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的泳池发呆。 南宁的深冬没有京都的萧条,也没有江宛的日光和煦。 这里的季节似乎还停留在初秋。大朵的白云映在泳池的水上,闪着粼粼的波光。 mia把心一横,穿着睡裙就跑了出去。 玩个水总不过分吧,下个楼而已,也算是不出酒店的范围。 来到楼下,她坐在池边把两条腿伸进水里,凉凉的水温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庆幸在这个季节不能下水,才得以让她安安心心地不受打扫。 没过一会,mia感觉双腿的温度越来越低,并且开始往上半身蔓延。 刚开始她还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可渐渐地,她觉得全身都开始发冷,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往外冒。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出双腿,竟然发现动弹不得。 这下她慌了,心里瞬间炸出一个讯号: 糟了,碰上邪煞了。 mia的双臂开始颤抖,她不敢往泳池下面看,心里开始疯狂地回忆郑天印教过她的东西,可想来想去都只能想起“打不过就跑”这句在当下没什么用处的话。 好在这次除了身体冰冷以外,还没有受到心理上的冲击。 mia紧咬嘴唇,闭着眼睛回忆郑天印教她的口诀。 哆哆嗦嗦吸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双手紧紧地攥住胸前的护符。 第77章 Mia的新朋友登场 这一次,护符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发烫并且射出光芒。 它就和平时一样安安静静躺在胸前,这让mia心中的忐忑减少了几分,看来这次的邪煞并不像之前那么凶恶。 “不用害怕,她只是想跟你玩。” mia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十二三岁模样,棕黄色皮肤的女孩。 她身着黑色长裙,宽大的裙摆把她的双脚盖地严严实实,脖子上挂了一串奇怪的项链,手腕上也带着同类型的手串,mia觉得看上去有点眼熟。 “他还是个孩子,你要用孩子的方式去沟通。”女孩面无表情地说,漆黑的双瞳没有一丝神采,整个人笼罩着一种说不出地诡异。 一时间,mia不知道该担心脚下还是身后。 见mia没有反应,女孩上前走到池边蹲下来伸出手说:“不要调皮,出来我带陪你玩。” mia顺着女孩的手低头往下看。 只见池水晃动一番,随即双腿便恢复了控制,体温也逐渐上升。 待池水恢复平静后,一只肉嘟嘟的小手从水中伸出,女孩俯身轻轻一拉,便把这个胖嘟嘟的孩子从泳池给中拉上来。 “你的腿可以出来了。”女孩对mia说:“他只是跟你恶作剧,没有伤害你。” mia听话地蜷起双腿,慢慢地站起身。 她看着这个只到她大腿那么高的小男孩,根本气不起来,反而心里说不出的沉闷。这么小的年纪,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小男孩对着mia做了个鬼脸,转身嘻嘻哈哈地跑走,活似一颗长了腿的团子,一头钻进修剪整齐的矮木丛不见了。 “你用不着可怜他,大家都是一样的处境。” 这个刚刚帮了mia的女孩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她的目光一直都没有从mia身上移开,似乎对她有着极大的兴趣。 “你叫什么?”女孩问。 听了她的话,mia才反应过来,对呀,大家都是一样的,况且他们看上去都是小孩子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我叫mia。” “你可以叫我nana,”女孩说:“我是noha的曼童,他被请到这里来做法式顾问。你就是那位引起舞台波澜的主角吧。” mia茫然地点点头,她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为什么又请来一个法式顾问,难道是来抓她的? “你不必担心,noha知道你是无心无害。他不会对你动手,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听她这么说,mia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帮我。我不应该下来的,以后我会老实呆在房间里不再出门了。” “没关系,被关起来的感受我理解,不过,我同样不建议你自己乱跑。你的气息跟我们很不一样,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 这个问题也困扰mia很长时间,她作为阿飘除了一般人看不见摸不着以外,什么能力都没有。 就算不像电影里那般上天入地、斗法炫技那么夸张,可就连刚刚一个小孩子都拥有困住她的能力,而自己却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你也有特殊能力吗?是不是我们这样的都会拥有这种能力?”mia问道。 “是不是都有我不知道,但是我的本事可大着呢。”女孩微微扬起唇角。 “那这种能力是怎么学的呢?我能跟你学吗?” “学?更恰当地说,应该是凭空出现的。比如刚才那个小孩,他想让你陪他玩,想捉弄你,于是便把你困在变冷的池子里。这些都是他想这么做,而他的意愿控制了池水的温度,也控制了你。”女孩说。 “想?光靠想象就行吗?那...那我想飞!”mia说罢,双脚稍稍分开,重心下沉,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像个呆瓜一样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发生。 “你这样是不行的,”女孩说:“我跟你解释不清。反正,我感受不到你的煞气,没有它,你什么都做不了。” mia听了显得失落极了。她说:“那好吧,看来我什么天赋都没有,什么技能也学不会。以后我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了。” “你想出去的话我可以陪你,有我在身边,你可以为所欲为。” 女孩说完这句话,她在mia眼中瞬间变得高大而伟岸,像极了英雄电影中身披金光的女武神,让她把权文钟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城市真的很危险吗?会不会大多数邪煞都没有恶意的?” 第一次走出酒店,mia兴奋的不得了。 在mia的眼里,南宁这座城市和京都最大的区别就是:游魂随处可见。从酒店出门这才过了两个路口,已经碰到四五个不同年龄、不同形态的游魂。 不远的一处广场上,更多的游魂有的在肆意奔跑,有的躺在草坪上不知是不是睡着了,还有站在路边东张西望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之所以叫邪煞,就是因为它们是由恶意产生,也是恶意的源泉,千万别幻想它们会有一丝恻隐。”nana说。 “可它们看上去并没有凶神恶煞的感觉呀。”mia问。 比mia矮上一节的nana转过身面对mia说:“你还真是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常...识...”mia被面前这个小不点怼地说不出话。 “它们和酒店里的小屁孩都只是普通的游魂,也许会变成邪煞,也许不会。 虽然游魂自带煞气,可在煞变前,游魂是无害的,它的煞气更趋向于执念。 因执生煞,于是形成了暂存于世间的游魂。 人靠生命活于世间,游魂的生命就是煞气。 看到那个了吗?” Nana指着街对面坐在公交站台的男子,他的身体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状态。 Nana说:“如果没有煞变成为邪煞,就会像他那样,没多久就会消亡。” “消亡的意思是...”mia看着男子,他头靠在身后的广告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一动不动。 Nana抬起手,目光落在纤细的手指上。 “在我的理解中,所有生命的本质都是一种能量。 当肉体的生命结束,能量从身体剥离,变成另外一种形式存在。 也许会变成一阵风,也许是一场雨,一棵树,一个新的生命,如此循环往复。 可是任何过程都会出现意外。 这个意外也就是我们,没有顺利完成转化,因生前强大的执念而停留在能量最原始的形态飘荡在世上。 即便如此,我们还有可能转化为另外的存在,只要能量还在,我就永远地存在。” 她停顿一下,似乎思绪被带到了更的地方。 “但是失去载体的能量会持续不断地消耗,最终消耗殆尽,你的一切,思想、记忆、喜好全都跟着消失,彻彻底底地从世上抹除干净。” 夹着落叶的风卷起nana的裙角,mia再次砖头看向那个男子,不忍去想象他即将要面临的消亡。 “还想继续听吗?”nana问。 “那你呢?你不像是普通的游魂,也不像邪煞。曼童?我记得你说过这个词。”mia说。 “对,我被主人noha收留前曾是游魂,现在我是他的孩子,我的能量来源也是noha。你和我很像,但是你没有煞气。” “很像,”mia思索着nana的话,难道说她被权文钟收留于是她现在就是权文钟的曼童了?思索一番后发现她的意思倒是和郑天印说过的话同出一辙。难道,自己也可以像nana一样一直留在权文钟的身边? 这个想法让mia心中振奋。 第78章 教会徒弟,气死师傅 按照见面会的惯例,每到一个城市后,会有几天的准备时间,除了场地、舞台、灯组布控以外,曲目和顺序也会略微做些调整。 剩下的就是一遍遍的舞台彩排,到了最后真正表演的时刻反而是最轻松的。 权文钟有些放心不下mia,开完会后没有参加彩票直接回了酒店。 刚进门,迎面就被盘膝坐在门口的mia吓个半死。 他关上房门,赌气地直接从mia身侧跨了过去。 “文哥!” mia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跟在权文钟屁股后面说:“我做你的曼童好不好,这样我就能一直留在你身边。我也不再去找什么回忆和家乡了。” 权文钟大惊失色,回过头打量着mia问:“你在这胡言乱语什么呢,什么曼童?” “曼童就是...”话到嘴边,mia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只好说:“反正跟我们现在差不多,但是需要nana的主人noha给我们做一场仪式。” 权文钟叉起腰,脸色铁青。 “我让你老老实实呆着房间里,你从哪认识的又是nana又是noha?” “你别生气嘛文哥!” mia从桌子上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果盘说:“他们都是好人,我上午只是去楼下坐了一会。 Nana是个小姑娘,但是她特别厉害。 她是noha的曼童,她以前就跟现在的我是一样的。 但是做了曼童以后,她就能一直跟noha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你能不能说慢点,我一句话都没听明白。Noha是干嘛的?” 权文钟把双腿翘到躺椅上,眼睛看着果盘示意。 mia心领神会,立马用叉子叉起一块奇异果喂给他吃。 “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mia双手紧紧攥着盘子,语气里带了些慌张。 “你问。”权文钟像只待哺的幼鸟再次张开嘴巴。 mia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橙子,小心翼翼地问:“你愿意让我像现在这样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权文钟的眉头陡然拧在了一起,他面色凝重,裂开嘴巴,五官逐渐向一起靠拢,然后吐出三个字: “酸死了!” mia的心情跌宕起伏,权文钟他怕不是在装傻吧。 “橙子全给你了,我一口都不会再吃。” 权文钟往又嘴里塞了一块奇异果来抵消口腔里的酸涩。 “我一开始也没愿意你跟在身边阿,还不是你跟郑天印里应外合给我下套。你在我身边多久我都没意见,但是郑天印说这样是不行的。” mia听不出他的话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于是说:“郑天印又不是权威,说不定他是没有noha厉害,做不了这样的法式,所以才一心想要送走我。现在我们有更利害的法师了,而且nana说noha肯定愿意帮我。” “这个noha能比郑天印还厉害?”权文钟将信将疑。 “他是你们自己请来的法式顾问,你难道不知道吗?” “法式顾问,有这么回事。可这个什么顾问并不是我们主动去请的。 听彪哥说,是新金主要求的。 这个老板迷信的很,他是搞房产的,知道网上那件事以后就要给我们公司融资,说什么这是难得的大吉之兆。 大圣的代言就是他出面要回来的,条件就是以后的巡演都必须要有法式顾问参与,你说的noha就是他找来的。” 听了权文钟的话,mia更加确信noha就是比郑天印更加神通广大的法师。 “既然这样,那就让nana带我们去见见noha吧。” 权文钟想了想说:“我们还是先问问郑天印的意见吧。毕竟...给他送了不少请事费呢。” mia一听就急了,指着权文钟骂道:“你们两个都是死财迷,只有像noha这样的正人君子才不需要请事费,nana说了,noha帮助游魂,指引亡灵都是出自心善,只有碰到像你这种利欲熏心的人他才会狠敲一笔。” “反正我就是信不过他,郑天印好歹是我们知根知底的,noha是从哪冒出来的,才跟你认识一天你就对他这么五体投地,就算不是传销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权文钟反驳说。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相信noha,明天我就让nana带我去找他做仪式!” “好哇,那我现在就给郑天印打电话,他可是说过,万一哪天你要是敢胡来,他立马就赶过来收了你!让你连明天都等不到!”权文钟作势举起手机。 明知权文钟是装腔作势,可这一招也真的能把mia给治住。 “那...我先不找他,你能不能别告诉郑天印。”mia可怜巴巴地问。 “嗯,看你表现。” “我保证,除非你同意,不然我绝对不会去见noha的。”mia信誓旦旦地说。 “那我也保证,只要你不去找那个noha,我就不告诉郑天印。” “好,一言为定!”mia伸出小拇指。 权文钟脸上嫌弃,可还是配合地伸出手指和她拉了勾盖了章。 “不找noha,我找nana总可以吧。”mia出其不意地来了这一招。 “你...开始跟我玩心眼了是吧。”权文钟气不打一处来。 “你放心,noha整天都自己呆在房间里,我今天压根没见着他。 实话告诉你吧,南宁这个城市因为历史原因大街上有一半都是游魂,我们住的酒店里也有,早上我就被一个小孩子困在了泳池里,就是nana帮了我。 不过你放心,那个孩子他只是恶作剧,不伤人。 你不要总把他们想的那么坏,说到底,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你天天吃我做的饭我有下毒害过你吗?” mia一口气吐出这么多字,把权文钟说的一愣一愣。 他看看了手中的水果,缓缓把它放回到盘子里去。眉宇见多了一分警惕地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mia仰起脸摇了摇头,可眼神里却是一副大不了同归于尽的坚毅。 “这样,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好不好。”权文钟说。 “不好,这是我谈判的底线。” 态度强硬地说出自己合理甚至不合理的要求,先发制人。这还是权文钟教她对付郑天印的法子。 权文钟见状调整策略,用充满关切的语气说:“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但凡你能用个手机遇到危险能立马告诉我,我也不会阻拦你。” “这是后话,我们得先解决当下的问题,再讨论安全的问题。” 不要被对方的迷魂汤牵着鼻子走,把矛盾点集中在当前,坚定自己的立场。这...也出自权文钟。 “行!我同意了好吧。但是你告诉我怎么解决你外出安全的问题,如果这个解决不了,我还怎么放心让你出去?”权文钟以退为进。 “这是你说的,同意了就不能反悔。好了我累了,下一个问题改天再谈吧。” 见好就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能跑多远跑多远。 不管怎么说,权文钟确实是个好老师,mia学的也不赖。 第79章 一心要毁灭的人,谁都无法阻止吧 “这还不简单。” 听了mia和权文钟的谈判过程后,nana一边吃着mia给她的雪糕一边出主意。 “出门在身上带一部手机,虽然你用不了,但是他可以通过手机上的定位知道你位置,随时都能找到你。” 不得不说,面前这个小朋友要比mia智商高得多。 mia赞许地伸出手揉了揉nana的脑袋说:“这小脑袋瓜还蛮聪明!” “今天去兴宇路吧,我昨天听助理们聊天的时候说那是条网红街,有很多特别的小店,很有意思。” Nana点点头,右手随意地一抛,雪糕棍从她指尖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误地飞进距离四五米远的垃圾箱内。 兴宇街自古就是一条融会贯通、四通八达的行商货运汇聚之地,也是南宁的中心。 现在方圆6500平方千米的繁华不夜城,正是从这样一条深埋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之中发展开来。 在百年之前炮火的血洗中,过去的古迹遗址已经被毁地没剩下多少。 后来,在这座古老的城市短暂地休养生息之后,又以惊人的生命力发展至现今的繁荣。 兴宇街虽然是后来重新建立,但又顺着历史循环往复的车轮,成为新兴的商业中心。 “这片土地,虽然游魂无数,却是一块真正的风水宝地。” Nana对兴宇街上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似乎只有一个目的:努力不把mia跟丢。 “Nana!这里,这条街的店铺看上去好别致!” mia驻足在一家名叫“塔罗馆”的门店外。 吸引她的并不是店里一排排书架或者陈列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是一个趴在这家店玻璃窗外的游魂。 “你不是说过对自己人生的意义感到迷惑,要不要听一听不同的人生。”Nana跟过来说。 “不同的人生?”mia看向nana问。 “游魂之所以成为游魂,就是因为有放不下的执念。也许就是它们曾经人生的意义。听一听别的诱因,说不定对你寻找自己的诱因有启发。”Nana说。 “这样...好吗?会不会有危险?” mia有些担忧,如果碰上麻烦被权文钟知道,总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没关系,我和noha经常帮助游魂,只有找到成为游魂的诱因,才能解开心结,化解执念。” “那要怎么做?”mia问。 只见Nana直接冲着窗外的游魂走过去,开口问:“你想要那套塔罗牌?” mia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原来这个看上去就不好相处的游魂,她在窗外是一直盯着书架上的一盒塔罗牌。 她闻声转过头,目光从上至下把nana打量一遍,警觉地说:“关你什么事?” 面对对方的不屑一顾,Nana的表情没有丁点的变化,她说:“想和你做个交易。我们把那副牌给你弄到手,你告诉我们你留在这里的原因。” 女生回过头望了一眼,凭她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那副牌。 “只是听我讲故事这么简单?”女生问。 Nana点头,她说:“这副牌在你的故事里应该是个重要的东西。早些化解,早点离开,不好吗?” “凭你们?怎么拿到它?” “这个你不用管,我们帮你拿到就是了。” “好。等你们到手,想听什么都成。” 女生说罢,身体穿过橱窗,停在货架旁用手指指她选定的那副牌。 Nana点点头,对mia说:“是你去求权文钟还是跟我一起去找noha帮忙?” mia左右为难,她前脚刚答应权文钟不会冒然去找那个来路不明的法式顾问。可是,去找权文钟似乎也是一道难题。 “做不到就不要逞能。”女生走出来说。 “只是需要点时间。”Nana颇有胜算地说。 “好吧。”女生显然不再把她们当真,她语气轻蔑地说:“随你们的便吧。” 拐出巷子后,mia开口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 “算了,待会回去我先问问权文钟好了。” mia的脸上满是哀怨,“可是,我们刚刚没有问拿到牌以后怎么找她呀。” “不用找,她会一直在这,游魂都这样。”Nana说。 “这样的话,”mia说:“反正今天也帮不上她,那我们去上次的广场吧。” “为什么?” “上次你说的消亡,让我有点在意。广场上那个快要消亡的游魂,我们能帮他吗?”mia说。 “他呀,去看看也行。忙倒是帮不上了。” “为什么?” “答案你自己找吧。” Nana轻车熟路地带着mia穿梭于各条弯弯绕绕的小路中,她简直就是个活地图。 没一会工夫,就把mia带到了想要去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mia觉得今天他看上去比上次显得更加透明单薄,呈现出一种似有若无的状态。 她轻轻走过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适的开场白。 “你为什么不想留下呢?”mia轻轻问出口,语气轻缓的好像是怕稍微加重一些语气就能把他给吹散了一般。 “为什么要留下?”这句回答就像是游戏中的npc,只要提问就立马做出回应。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是谁来到了身边。 mia哑口,如果她知道为什么要留下,也许就不会来到这里像一个陌生人,不,是一个陌生的游魂问出这个问题。 “那,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你的吗?” Npc似乎是听到一句笑话,他干笑两声,这才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打量眼前这个人。 “反正都要被抹除地干干净净,能不能说说你的经历。”Nana是在看不下去mia这般兜圈子。 “居然还有对别人经历感兴趣的游魂,如果是想要诱因的话,我这幅残躯还有什么价值吗?”他的这句话说的有气无力。 mia尴尬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回答又像是对自己问出的问题:“这个世界有值得留下的地方吗?” mia的目光跟随着他呼出的气息,扫过修剪整齐的草坪,掠过轻轻摇曳的树梢,隐没的星辰和柔软的白云融洽地流淌在天际。 看上去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一个想法像突如其来的闪电般在脑子里划过,mia问:“难道你是自杀吗?” “虽然不是自杀,但也差不多。”他说。 mia转头看向nana,露出“难怪”的表情。 “我是过劳死,算是被自杀吧。” “过劳?” mia重新审视一番,他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跟“过劳”这个词是完全都联想不到一起去的。 “我也是在自己的葬礼上听说的。 过程很快,加班的时候突然恶心难受,可当时竟然只是一心想要快点把报表处理完,要是能赶上最后一般地铁,今天晚上就不用再睡办公室了。 然后心脏一阵绞痛,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成了游魂。” “太惨了。”mia发自内心地叹息。 “是阿,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是成为游魂的这段时间,我才发现其实我是幸运的。” mia和nana面面相觑。 “你看看现在的世界,太快了。 已经快到人的血肉身躯跟不上,被碾压成渣滓也要分门别类送到合适的地方做养料。 快到来不及看日出,也根本没有机会留意四季更替。 成为游魂以后,反而觉得自己像是正在的活着。” “这么说好像有点夸张吧。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呀。”mia说。 “也许吧。”他似乎并不想发生任何争论。 “那,你的家人呢?难道你就不想为他们做点什么?总有你成为游魂的理由吧。”mia问。 “理由,硬要说的话那就是不想再和这个世界产生任何瓜葛了。可怜了我爸爸妈妈两位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是游魂能为他们做什么呢?” “但是,那样的话,你的一切都会消失殆尽,你不怕吗?” “那样就最好不过了。活着的时候就疲于应付各种人际关系,每天就只有望不到头的工作,慢慢的连厌烦的情绪都被抹净,完全把自己活成了个机器。” “工作总归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辛苦都是暂时的呀。” “是呀,我们总是喜欢为将来做计划。 为了以后,先忍忍。 从小到大,总是再这样的幻觉里重复。 那个未来就像是眼前的蝴蝶,追着它跑,却总也抓不到。” mia似乎有一瞬间与他所说的产生了共鸣,心脏像是没有依靠地悬停在空中,那种无力和绝望顺着血液流变全身。 “有人说过,这个世界总归是光明大过黑暗。但是在我眼里这种光明已经变了质,像是橱窗里用玻璃仿制的钻石,虽然耀眼,本质却很劣质。” mia拉着nana背过身小声说:“算了,这个人已经悲观透了。我们今天不该来这。” “那我再问他最后一个问题。”Nana说罢转过身来问道:“是什么让你眼里的光明变了质?” “当然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实。” 他稍稍变动了坐着的姿势,似乎是为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做准备。 “拿我来举例。 在我死后,单位给我追加各种荣誉称号,把我美化成为工作无私奉献出生命的英雄,各种媒体报道把我当成开模。 而实际上呢,我在单位是最底层的工人,一个办公室十几个人,我一个人要做八九个人的工作,我总在加班并不是因为我不能按时完成自己的工作,而是要弥补整个集体落下的进程。 大多数休息日的加班都是为了配合领导营造爱岗敬业的假象,装模作样的开个会拍照片发给更上层的领导看。 剩下的加班全是在替别的同事干活。 单位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把它搞的乌烟瘴气,晋升压根不看能力,你能想象大多数领导连给他发言稿都读不下来吗? 业务技能更是一问三不知。 在这样的地方我呆了8年。 从开始的吃惊慢慢地去试图理解到最后妥协,我甚至失去了对自己的信任,怀疑有问题的也许是我自己。” “那,为什么你不早点离开那个地方?”mia唏嘘道。 “在工作不到一年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不适合呆在这个环境里。 可是呢,事业编,铁饭碗。 你想丢,全家人都会把你的手脚捆绑住。 如果说我对这个世界绝望的原因,可能一大半是家人的态度吧。” 他再次把空洞的眼神望向天空深处,似乎是在期待与这个世界彻底清算的那一刻。 他的这番话让mia感到十分的不舒服,那份绝望像是从他的话语间闯进mia的身体里,mia把手落在nana的肩上说:“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听了。” Nana点点头,临走前对他说:“愿你如愿。” 果然如同nana所说,一心要毁灭的人,谁都无法阻止吧。 第80章 原来游魂也爱凑热闹 眼见着权文钟排练时间一天比一天长,时常中午都不回去。 晚上一回来,就像录口供一样盘问mia一天都去了哪做了什么。 虽然mia现在的行动是他已经同意了的,可他总摆出一副刨根问底,想找出什么好借机反悔的态度。 帮忙买塔罗牌这件事让mia连提都不敢提,更别说帮忙了。 Nana只好求助于noha,为了避免mia和noha正面接触而让权文钟抓到把柄,逃脱追责,她们的计划是: mia表面上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依然和nana相伴出去玩,刚好有天就在塔罗店门口碰到noha,心地善良的noha在现场听说了这件事十分热心地帮了忙,一切都是纯粹的巧合。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Nana干脆没有告诉mia会在哪天实施计划,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再也不讨论这件事。 于是这一天和往常一样,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悠。 再有趣的街道,她们走过了几遍,也就不再像当初那样有趣了。 这几日,mia把看上去正常和善的游魂骚扰个遍。 虽然大多数游魂对她们是爱答不理的态度,却也还是听到几个故事。 徘徊在这种煎熬境地不愿意离去的原因,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 放不下年幼的孩子。 离不开热恋的爱人。 没吃到最后一口苏梅饼。 被误解的委屈没有化解开。 甚至还有直到现在都搞不清楚状况不愿意接受自己已不在人世的事实...... 这些事听上去似乎平平无奇,却可悲地成为他们这段人生中的束缚和永恒的遗憾。 这些游魂的故事,与其说是帮助mia寻找诱因,倒不如说纯粹满足她自己的好奇心来解闷。 “今天曼婷家又有调解,你们那么爱听故事,怎么不去凑热闹?” 说话的游魂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她每天都坐在小教堂外的秋千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来来回回的每一个人看。 mia和nana用各种方式询问过她好几次,别说故事了,连姓谁名谁都撬不出来。 不能如愿后,mia就总来这里抢她秋千逗她玩。 “我们听故事是为了帮我寻找诱因,才不是凑热闹。” mia两只脚尖点着地面,在秋千上懒散地晃来晃去。 “可是连游魂都感兴趣的故事,你就不想去看看?” mia和nana同时把目光转向她。 游魂都感兴趣的事,那还真是少见。 mia问:“为什么?她发生了什么事?” “一开始就告诉你今天她家里又有调解,你去看了不就全知道了。”小姑娘的忍耐似乎快要到达峰值,言语中夹着怒气。 mia双脚一定,把身子停稳,再从秋千上蹦下来说:“好了好了,还是这么易怒。秋千让给你,我们凑热闹去。” Nana问:“热闹,在哪里?” 小姑娘双手握住秋千的麻绳坐下来,缓缓闭上眼睛,悠悠吐出七个字: “巷口公园办事处。” mia和nana赶到的时候,门外确实站了几个好事的游魂,这副景象还真是新鲜。 她们穿墙走进去,里面对立摆了两排桌子,每边各坐了三四个人。 面对mia的那侧中间坐着一位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 她的发型应该是刚修剪过,空气里弥漫着理发店的精油味,指甲上铺着大大小小的钻片,尖细的高跟和身上的连衣裙明显是精心搭配的。 这样一位讲究的女士坐在这,自然要少不了被细细地打量。 正当mia研究她的裙子算不算是旗袍的时候,从门外进来两个看上去像是老干部一样男人坐在两排桌子的正前方,他们应该就是调解人了。 两位调解人先是向两方互相寒暄一番,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资料,资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让带着老花镜的调解人不自觉把头往后仰了仰。 “我们今天已经是第3次调解了,通过跟组里研究,今天是我们为你们做的最后一次调解。 在情理上我们是很希望能够调解成功,但是大家也都知道,上两次调解过程十分的不顺利,双方呢,态度也都很强硬,谁都不愿意做出让步。 今天如果能够调解成功当然是最好,可是强扭的瓜不甜,如果还是不能达成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我们只好建议你们走司法途径去解决问题。” 话音刚落,旗袍女士一方的一个男人就开口说:“我们的要求很简单,要么让他们一次性赔偿50万,要么继续支付我侄女的工资10年。” 这位舅舅说完以后,对面的一位戴眼镜的男人玩味地笑了笑,他慢斯条理地对峙道: “如果还是这样调解的话我觉得没有必要。 首先,曼婷出意外是在外地旅游期间,又是在假期。说句不负责任的话,她的死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出于人道精神,我们愿意也主动地给你们家属支付了安抚金。 公司规定的安抚金是2万,可是你们跑到公司哭诉,曼婷她在我公司工作了4年,我很心痛,也可怜你们家属。 所以除去公司的2w,我又以个人名义给了你们5万,加起来一共是7万块钱。作为公司的老板,我认为这个金额已经足够了。” 这时旗袍女士开口了,她先是略微哽咽,然后把手往桌子上一拍说道:“7万块钱买我女儿的命吗?” 公司老板一听不乐意了,“什么叫7万块钱买一条人命?曼婷的死跟公司有关系吗?” “怎么可能没关系,前段时间我女儿还说公司给她一个新项目她压力大,她要不是压力大能去看江吗?不看江的话又怎么会出意外?曼婷的死就是跟你们有关。” 曼婷妈妈身边的男人说道。 听到这,mia差点被他的逻辑给逗笑,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原来这是一场:拿着自己尸骨未寒的女儿做筹码,要赔偿的戏码。 不过孰黑孰白也不一定这么简单就能分辨,也许真的是公司层层压迫员工,花季少女身心都被压榨到极点,崩溃酿成的悲剧。 前些天遇到的加班哥不就是这样吗。 于是,在父母得知真相后,以这种方式来谴责无良公司和黑心老板,为自己的女儿出口恶心。 mia已经在心中编排的好几版不同的剧情。 “好,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顾及了。” 老板的话把mia的心思又拉回到现场。 老板拿出一沓文件说:“之前我还不知道,曼婷她因为家里人对她的长期压迫已经患上抑郁症。 这些都是她发在网络平台被你这个所谓母亲压榨的聊天记录和动态。 每一条上面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妈妈是如何把她每个月的工资全都要走给她的弟弟。 更令人发指的是,曼婷曾经有过自杀行为,即使是这样,你这个当妈妈的竟然能在得知曼婷患病的情况下说出’她脑子有问题’这样的话。 假如说曼婷的死不是意外,也是被你们这帮所谓的家人给逼的。” mia倒抽一口凉气,她万万没想到看似悲痛欲绝的母亲,平日对亲生女儿说话如此冷漠。 看来每个扶弟魔都是被逼出来的,证据确凿,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家人真可恶!吃人血馒头吃到亲生闺女身上来了。 这时,教堂秋千那位姑娘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了mia的身边,可mia正看得入神,根本没有察觉。 说来也是,这么狗血的剧情,怕是小说作家都不敢提笔写。 第81章 冤家路窄 老板“啪”地一声把一沓图片摔到桌上,对面的三个人被怼地说不出话。 调解人拿起图片一张张看了起来,上面的内容无不触目惊心。 母女两人的聊天记录竟然像是凶神恶煞地讨债一般,其中不乏还有许多曼婷曾想不开寻求轻生的文字。 调解人显然是刚刚才得知这些情况,他们一张张看完后,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转过头问曼婷母亲:“曼婷曾有过自杀未遂你是知道的?” 曼婷母亲咽了口唾沫,眼中的光芒仍不减犀利,她说:“那都是一时冲动,不是也没出大事吗。她就是想不开,工作压力太大,想不开。这个是要公司负责的。” 舅舅也接过话茬:“对嘛。曼婷她毕竟是我们家的人,她的工资就应该是她妈妈的,这是天经地义呀。现在因为你们公司给她压力太大,让她得了抑郁症,说来说去还是你们的责任。” 这时,坐在mia一旁的姑娘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笑,mia这才注意到她。 “你怎么来了?你可不像是爱凑热闹的。”mia打趣道。 她把头转过来面向mia,眼里布满了恨意。恶狠狠地说: “你们不是缠着想听我的故事?我就是苏曼婷!” “阿!?” mia一下子结巴了,这场热闹里双方互相推诿讨价还价的当事人竟然就是她。 她不知如何是好。 说白了,这场调解就是在拿她的死亡做买卖,怎么还能让她再面对这样锥心刺骨的场面。 Nana似乎也想到一块去了,但是她没有去管苏曼婷,而是起身拉着mia说:“差不多了,我们走。” mia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说:“这,怎么能走?” 她想了想,觉得让苏曼婷继续看他们讨价还价太过残忍,于是转过头对她说:“曼婷,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苏曼婷好像根本听不到mia说的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父母。 她身周的气息涌动不安,组成游魂身体的辰粉被卷地像是要溢出来。 “mia,你看外面,原本凑热闹的游魂都散了,再呆下去会有危险。”nana说。 “什么危险阿?有危险更要带曼婷走了。” mia起身去拉曼婷的手,可就在快要碰到的一瞬间,曼婷突然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她,原本清澈的双眼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mia被这一眼吓地赶紧收回手,后撤一步。 Nana见状连忙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俩中间,说道:“苏曼婷,这就是你成为游魂的目的吗?为了报复你的家人?” 苏曼婷双手往桌子上一撑,缓缓站起身,她的头发也被躁动不安的气流卷起。 “你以为我愿意变成这样?我愿意得抑郁症?你知道割腕有多痛? 你知道在忍受了刀扎进手腕剜断血管,身体一点点变冷,以为终于解脱了可睁开眼睛后却仍然在这个炼狱,是有多绝望吗? 我的人生什么时候轮得到我愿意?” 最后几句话简直是被她嘶吼出来的。 mia被她吓地频频后退,nana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她说:“现在跟我们走还来得及,如果你变成了邪煞,我会把你清除,不留情。” “有话好好说嘛,nana你不要再刺激她了。” mia生怕曼婷情绪再出波动,可是两方的调解也到了调解人控制不住的时刻。 曼婷的妈妈噌地站起来,指着老板的鼻子吼到:“你的女儿死了就值7万块钱嘛?” 老板也不是吃素的,他也高声回呛说:“我要是早知道曼婷是被你们逼成这样,我连7万块都不给你们,你们一家都是强盗土匪!” Nana见状,转身拽着mia的衣服就往外走。 别看nana那么小一点,谁能想到她的力气有这么大,毫不费力地就把mia给拽倒,束手无策坐在地上被她往外拖。 “Nana,你干什么!不能让曼婷自己呆在这,你帮帮她呀!” mia一边试图挣脱一边喊着。 “我们帮助游魂,只能建立在他们有需要帮助的意愿上。不干扰他们自己做选择。”nana冷冰冰地说道。 “可是,可是...” mia看着曼婷愈发狰狞的样子,眼睛里噙满了泪,她脑子里全都是曼婷曾经在教堂外面孤单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的身影。 虽不爱言语,可眼神澄澈总是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才二十来岁,多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可以变成面目可怖的凶煞! “你放开我!” mia双手抓住门框,全身猛然发力,总算从nana手里挣脱开来。 她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曼婷,说什么都要把她带出去。 Nana措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mia跑向正在煞变的曼婷。 还没跑到曼婷身边,mia身周的辰粉就像被一股力量吸走一般涌入曼婷的身体。 调解室突然卷起一阵飓风,门像是被一个巨人给砸开,外面的风咆哮着灌进来。 桌子上的文件和调解员被吹飞的假发四下流窜,场上的所有人都被这阵邪风吹地睁不开眼。 mia瞬间手脚瘫软,身上没有一丝力气,眼看就要被曼婷给吞噬,她的眼前发黑,这种感觉她曾经历过一次,无边的黑暗再次要把她包裹。 就在这时,noha像救世主一般冲了进来。 趁着混乱,他一把抓住mia,使劲一拽,生生把她们两个给分离开。 曼婷感受到noha气场所带来的威胁,回头狠狠瞪了自己母亲一眼,带着不甘和不会罢休的表情转身逃走。 mia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倒挂着的天和像是倒放的街景。 她被noha扛在肩上,正往酒店的方向走。 感受到mia醒过来,noha把她放下来,还没顾得上自我介绍,就被mia一掌推开。 “你!就是西江那个怪人!” mia指着noha大声叫道。 面前这个人,正是mia在西江民宿遇到那个怪异的外国人。 他不仅能看到mia,还给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郑天印中邪似乎也跟他有牵连。 Nana站在noha身旁,一动不动,任凭mia怎么使眼色,她都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mia,我们可能有些误会。我是nana的主人,noha。Nana应该向你提起过我。” Noha绅士地做着自我介绍。 “Noha?是你?” mia不可思议地从上到下不停地打量着他。 惊讶地又问了一遍: “你是noha?” “对,”noha微笑,露出异常洁白的牙齿,他说:“我就是noha。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尽管问吧。” “你为什么要对郑天印下手?” mia想起郑天印因为被他做手脚导致发烧性情大变,还差点生吞了自己,咬牙切齿地问道。 Noha耸耸肩,并没有抱歉的态度,反而像是有些无奈地说: “我和他都是同一类人,收钱办事。 我的老板让我去给他点教训,那肯定是因为他们之间有过节。” “Nana一直说你是个好人,不是那种收钱做坏事的人!” mia十分气愤,她不相信这个顶着一副十二岁模样的nana会骗她,于是说: “就算他们有过节,你也不能因为敛财去伤害别人呀!” Noha骨感苍劲的手指挠挠鼻尖,一脸无辜。 “这可有点冤枉我了,我对付他的那点小把戏就算放在正常人身上也不过是场小感冒而已。 怪只能怪他自己倒霉,不知那段时间做了什么邪门法式反噬到自己的身体,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厚脸皮地称自己是大师,连这点小把戏都能中招,我只好当做顺手教训教训他,做人要谦虚。” “你...”mia被怼地说不出话,心里明明想要指责他,却又找不到在理的话去反驳。 “mia,noha说过会帮你的。” 一旁的nana说。 经nana这么一说,mia才想起权文钟来。 比起原来千里之外的郑天印,眼前的事更为紧急,她连忙说道: “今天我跟你可是偶遇,万一权文钟知道了,你一定要帮我解释!” “我懂,既然你没什么大碍,那我们去帮那个塔罗师好了。毕竟偶遇一次不特别,两次就稍显刻意了。” 第1章 救命啊! “喂,我要报警!我家有陌生人闯进来!……我不知道有没有同伙……我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我一觉醒来这个人就在这里了……”电话里,一名男性呼吸急促地求救,尽管他已经努力克制,可是说话的声音仍在颤抖。 连权文钟自己都从未预想过,那个在舞台上呼风唤雨似乎无所不能的人,居然有被吓尿裤子求救的一天。 权文钟是组合乐队thE bANd的队长。 在如今颜值当道、小鲜肉横行的娱乐圈,thE bANd被称为流行乐坛的一股清流。 权文钟作为组合的队长,从出道那天开始,他和乐队就包揽了各大平台的话题热度。 他不仅是组合的灵魂,更是创作鬼才,每一张专辑的爆款歌曲都出自他的手。 他的创造风格总是天马行空,辞藻张狂,把自己的野心和征服欲赤裸裸地展露出来,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真实,在这个人心浮躁的时代里,揽获粉丝无数。 仿佛他一出现在舞台,全世界都会对他俯首称臣。 似乎所有事都有双面性,正因他的真实洒脱,同时也造就了他不可一世的人设。 在很多次公开场合,对个别当红小鲜肉出言不逊,袒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让他受尽舆论谴责,只要关于他的话题永远都是争纷不断,乌烟瘴气。 天道好轮回,这样一个不可一世的偶像看来也不是没有狼狈的时候。刚结束为期一年多的世界巡回演出后,难得有一个月的假期,可他前一天他还为了下一张专辑熬了个通宵,今天便出了这样的事。 对于权文钟来说,创作是没有假期的,熬通连轴转,撑不住时就直接倒在工作台上睡,这种工作模式几乎成了他的家常便饭。 在这个通宵后,权文钟趴在工作台上流着哈喇子,阳光从窗外细细洒进来,房间里光之所及的一切都被罩上一层温柔的光辉,这幅景象与每个普通的早上都相差无几。 然而这天,与众不同的是——权文钟房间门口莫名其妙地站着一个女孩,她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此时的她穿着一件白色卫衣,浅色牛仔裤,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眼神空洞地映着初升的日光。 女孩像雕像一样伫立许久,突然缓缓地转动头,随之身体像是被一键开启一般,恢复了生命的律动。 她脸上的神态陌生,像是初到的访客,目光在房间里仔细地打量一圈,最终落在壁橱里一排排奖杯上。 好奇心驱使她朝着壁橱走过去,可是就在把它打开一条缝细的时候,警报器毫无防备地被触发启动,警报声尖锐蛮横的地充斥了整个房间。 “啊!”权文钟随之被惊醒,大叫着蹦起来,膝盖重重撞到上方桌板,突如其来的疼痛从膝关节延神经一路传递到大脑,整个人瞬间通透清醒。 女孩也被刺耳的声响吵的头痛,双手捂住耳朵痛苦的尖叫起来,尖细的嗓门夹杂着警报声,让噪声伤害番了一倍。 权文钟揉着膝盖困难地站起来,另一只手从桌上摸起手机划动几下后,警报声戛然而止。女孩也渐渐消停下来。 权文钟顾不上喘口气,迅速地抓起躺在地上的电吉他直指女孩,大吼道:“你怎么进来的?你同伙呢?几个人?” 女孩两只眼睛瞪地大大的,半张着嘴,好像是要说的什么却突然忘记,就这么卡在了嘴边。 权文钟双手像握枪那样举着吉他,用余光把房间各个角落扫视,警惕地走向门口,所幸房间摆设不多,没有可以容纳藏身的角落。但是为了防止外面有同伙突然闯进来,他轻轻地把门反锁上,用手机打了110,目光却一刻都不放松地紧紧盯住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 挂断电话,权文钟稍稍有了些底气,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位闯入者:假如抛开闯入者这个身份,她看起来普普通通,眼神里更多的反倒像是迷茫,整个人看上去也是无精打采,就像是人在刚刚睡醒意识还不清醒的状态。再说她两手空空,也不像是盗窃,毕竟贼也不会蠢到专挑有人的房间去偷东西吧。 再看她的打扮:穿着简单,一个白色卫衣一条浅蓝牛仔裤,似乎也藏不了什么作案工具,难道是私生?可是反应也不对阿,如果是私生,早在睡着的时候就扑上去了。倒是还从未见过如此冷静的私生。想到这权文钟不禁打了个寒战,难道是得罪人太多有人买凶? 从女孩的反应来看,非但证实了她并非私生的想法,甚至她似乎压根不认识面前这个人。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一会。权文钟实在忍耐不了,就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并没有发现有可疑的声音,决定壮着胆子去房间外面看一看。 “你敢动一下我就对你不客气。”权文钟挥动手里的吉他做出假装击打的动作,恶狠狠地说着。 他轻轻拧开把手,打开一条缝隙,从门缝里确认安全以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再把房门重新锁上,防止她跑出来。 又漫长地等了将近十多分钟,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首当其冲的警察一进门就看见鬼鬼祟祟站在门后,头带鸭舌帽,口罩、墨镜把整张脸遮得密不透风的权文钟,吓得这位警察一个机灵,反手就把他利落地擒下。 “错了错了,抓错人了!这是我家,刚刚报警的人是我。”权文钟痛苦地求饶。 门外一位年轻干警上前一步摘下墨镜,扒开口罩后愣了一下说:“权…权文钟?” 权文钟回答:“是我是我,我是权文钟。” 年纪稍大的警察松开手,权文钟转动两下肩膀缓解疼痛,然后指着工作室说:“那个人被我锁在房间里了,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年长的警察让两名年轻的成员去检查其余房间,再转过脸对权文钟说:“我是山城分局民警张国丰,你待在这不要动。” 权文钟把钥匙拿出来交给他,自己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着。 张警官掏出警棍,摆好架势,一脚把门踹开冲了进去。 明明女孩就在那,可是在他的视野中,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房间里的女孩被踹门声吓得往后退,可是却被冲进来的张国丰视为空气般,径直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 她被这个举动吓得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身体,然后跑出工作室,闯进对面的卧室中。 然而此刻,同行的王志鹏正在卧室仔细地检查,丝毫没有察觉到突然闯进的女孩。 女孩把手放在王志鹏眼前晃了几下,可是他却不为所动,关上衣柜,迎面从女孩的身体中穿出,走出了房间。女孩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眼中却饱含惊慌失措的泪水,抱着自己瘫坐在地上。 王志鹏回到客厅,正在跟权文钟问话的张国丰投来询问的目光。王志鹏摇了摇头,双手交叉站在张国丰身后。 “你看见的闯入者长什么样子?”张国丰继续问。 “齐刘海,皮肤很白。直发,比肩膀长一些。看样子大概二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卫衣,蓝色牛仔裤。个子...”权文钟在下巴处比划着,“大概到我下巴这里。” “现在请你回忆一下,看有没有这种可能。她会不会是你在某种不清醒的状态下带回来的,当你清醒以后,不记得了?”张国丰自认为已经把话问的很婉转。 权文钟十分坚定地回答:“不可能,我不认识。而且我昨天一整天都没出门没喝酒,不信你问问。”权文钟说着就张大嘴巴冲着张警官哈气。 小张从餐厅走过来说:“队长,里外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被闯入的痕迹。” “外面呢?” “门窗都完好无损,没有被闯入的迹象。” 权文钟有些恼怒,“怎么可能。”他边走向工作室边说:“我明明把她锁起来了。”话音刚落,眼前空荡荡的房间却让他傻了眼,十几层的高度几乎没有从窗户逃走的可能。 张国丰跟着再次来到工作室门口说:“权先生,您放心,经过我们仔细的搜查,能保证现在您的家没有可疑人员,十分安全。我们也会多派警力在附近巡逻。” 这时的权文钟还沉浸在人怎么就消失没影儿的懵圈状态中,顾不上仔细听张警官说的话只知道点头附和。 “好,收队。有新情况请及时联系我们。” “啊?你们这就要走了?”权文钟一听说要收队立马慌张起来。 “你放心,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情况也大致了解了。稍后会派同志去物业调取你们这栋公寓的监控。如果发现有符合您描述特征的人会立即跟您联系。” 权文钟心里没底,但是折腾了一阵他自己也拿不出女孩确实来过的证据,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现如今只好送走了张警官他们。 张警官一队人刚走进电梯,一个年轻的队员便忍不住好奇问:“队长,你相信他说的话吗?一个女孩能自己闯进这么高档的公寓?他不会是做梦魔怔了吧。” 王志鹏不满地回怼:“你才做梦。” 张警官乐呵呵地问:“小王,你刚才怎么没给偶像要签名?” 小王气势瞬间弱下来:“刚刚执行任务,是工作。”说完小王的脸微微泛红,手不自觉攥了攥口袋里的手机。回想起刚刚检查权文钟卧室时慌乱偷拍下的照片心虚不已。 “我看阿,估计是你的偶像昨天带回家的人,酒醒了就不认识了。”一个女队员不怀好意地调侃小王。 “你别胡说!”小王瞪起眼睛气鼓鼓地说。其他队员都被小王逗的哈哈笑起来。 一队人走出电梯,张国丰走到公寓入口的保卫室,敬了个礼说:“您好,这栋楼住户报案说怀疑家里进了贼,我们的小王同志需要调取近几天的监控。劳烦您多加警惕。一旦发现有可疑的人请立马跟我们联系。” 王志鹏向保安大叔点头示意,“您好,我是王志鹏,您叫我小王就行。这是我的联系卡片。” 保安大叔连连点头。 “还用上名片了,刚才怎么没给偶像留一张?”刚刚还昂首挺胸一本正经的年轻队员转了身又开始调侃小王,而小王单纯地总是一逗就上钩,“我…忘了…” “哈哈哈……” 权文钟看着楼下一路欢笑离开的警察叔叔苦不堪言。 真真切切站在那的一个大活人人怎么就没了?难不成还能长翅膀飞了?总不会是遇上灵异事件了? 他心里越想越害怕,想来想去还是给大圣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陪陪自己。反正他现在一个人也是无聊。 大圣是他们成员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也是思想最简单神经最大条,要是没有经纪人和助理操心,很大可能会把自己饿死的那种人。也正因为他的单纯可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组合里的团宠。 在其他成员一个个都飞往早以安排好的目的地时,大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落了单。面对突如其来的假期,他竟然荒唐地陷入苦恼。 大圣来自于一个十几线小城镇,思想陈腐的父母从小就打压他的热爱,认为整天唱唱跳跳不是正道,这也就导致他和家人的关系十分冷淡。他并不想回家,可一时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度过这难得的假期,只好跟着权文钟先回京都再做打算。 挂断大圣的电话,权文钟被打断的困意再次袭来,他打算去睡一觉等大圣来。大圣这个阳刚二百五,什么妖魔鬼怪都挡得住。 想到这,权文钟勉强有些心安。殊不知,那个诡异地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的女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权文钟刚转过身,眼前的画面让他瞬间像通了电,头顶似乎吹过阵阵凉风,每根汗毛都竖立站起来。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权文钟的大脑史无前例地飞速运转“刚刚警察检查完每一个房间都把门锁上了,她不可能出来。就算撬锁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觉察,外面也根本没有能够容纳她又躲过警察搜索的地方,她是怎么做到凭空消失又神秘出现?” 对面的女孩抬起脚向权文钟走过去。 权文钟浑身一颤,瞬间回神,慌乱地抓起桌上的保温杯扔过去。 “啊!”女孩叫一声捂着被砸到的胳膊蹲下来。 权文钟趁机撒腿向门口跑去,鞋都顾不上穿就夺门而出。 权文钟冲进电梯,迅速按下按键。双臂抻开,两个手掌抵着太阳穴哆哆嗦嗦地念叨着:“千万别跟来,千万别来。”。直到电梯打开的瞬间并没有那女孩骇人地蹦到面前,这才出一口长气,急匆匆跑出电梯求救。 权文钟语无伦次地跟保安大叔解释来龙去脉,大叔费劲地提取主要信息,“您意思是…家里闹鬼了?” 权文钟重重地点头,哆哆嗦嗦地说:“对!” 保安大叔一脸无奈,“好好好,您先去休息室歇着,我给您想办法。” “休息室有人吗?我不想一个人。”权文钟的模样宛如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咪。 “有人有人。老李头在呐,让他给您泡杯茶定定神。” “嗯!”权文钟委屈巴巴地看着保安大叔,就像小孩子看着为自己伸张正义讨回公道的邻居叔叔。 大叔叹口气,从杂乱的抽屉里扒出小王的名片,照着号码拨过去。 王志鹏赶到的时候,权文钟身披保安大衣,双手捧着热腾腾的水杯跟李大叔看曲艺杂坛。 保安大叔一脸担忧的问:“小王阿,你们不是说他家是进贼了,怎么你们前脚走这后脚就变闹鬼了?” 小王面露难色忍不住也开始怀疑自己偶像是不是真的像传闻那样精神分裂?这件事要是被外面那些狗仔知道可就变成石锤了! “大叔,权文钟他是大明星,工作压力很大的,他是累着了。早上家里报警装置出了问题八成是又受了惊吓。”小王努力地为偶像辩护。 “那应该赶紧送医院去呀。” “大叔,谢谢您通知我,他就交给我吧。”小王忧心忡忡地看一眼此时坐在保卫室里,跟平时镜头下形象天差地别的权文钟,心中升起些许失落。 权文钟看见王志鹏进来,像见着救命稻草一样蹦起来握住他的手,“警察同志,你可来了,我家里…”权文钟凑近小王压低声音,“有不干净的东西。” 王志鹏皱起眉头,“权先生,出于为您声誉考虑,我不建议现在把您带回警局,容易被媒体盯上。要不您先联系您的公司让他们带您去..看看。”小王咽了咽口水,硬生生地把“医院”两个字吞了下去。 权文钟收回紧握王志鹏的手说:“你什么意思?你是不相信我是吗?我也不想相信,可是你们刚走她就出来了,就在客厅一直盯着我,要抓我,你不知道多瘆人!” 王志鹏打断情绪激动的权文钟,“权先生,您需要好好休息。” 权文钟泄气地坐下,“我知道这种事没几个人能相信。那你能上去帮我拿几件衣服、钱包、手机下来好吗?给你们添麻烦了。” “好,不用客气,这都是应该的。” 虽然王志鹏心里不相信这些光怪陆离东西的存在,况且自己还是名正气凌然、血气方刚正气凛然的人民警察。 但说到底他也是刚满24岁毕业没多久的小青年。轮到自己孤身一人去“灵异现场”难免忍不住紧张。一路上都在默念入党誓词给自己打气。 楼上的女孩听见开门声快步跑向门口,还没停住脚,就被推门而入的小王径直从身体中穿了过去。 她看着小王东翻西找,紧紧跟着他,任凭怎么喊叫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最终失落地席地而坐。 “我是怎么了?我为什么在这?为什么他们看不见我?能看得到我那个人呢?我想问问他,我到底是怎么了。”女孩带着一肚子的问题把头埋进膝盖,期盼着再次睁开眼时能结束这场噩梦。 小王拿完东西后又每个房间检查一遍这才安心进了电梯。 伴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周遭最后的声音也被带走。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她自己,就像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一般。 胸中似乎塞满了疑问,却又无法具体说出它们都是些什么。 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整个人被迷茫吞噬,像是陷入没有边际的梦。 想要醒来却无能为力。 第2章 难道是阿飘? 王志鹏拎着背包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大圣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你是让我专门跑一趟来听你讲笑话吧我的文哥。” 权文钟黑着脸,已经懒得再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冷冷地说:“我去你家住几天。” “你想去我家蹭住也不用找这么烂的理由。”大圣一只胳膊搭在权文钟肩膀,一只手撑着肚子,“你看你这个鬼样子,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哈哈哈哈哈” 王志鹏把背包放下说:“权先生,您的家我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异样。还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权文钟双手接过背包,“没有了没有了,太感谢你了。等这件事过了我会去专程感谢你们。” 王志鹏偷瞄一眼大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其实我是the band的粉丝,我特别喜欢你们。呃…祝您早日康复。” “粉丝啊!”大圣听到粉丝两个字立马兴奋起来,甩开权文钟的胳膊,双手握住王志鹏的手说:“谢谢你喜欢我,需要拍照吗?” 差点被大圣的热情冲昏头脑,王志鹏羞涩地说:“阿…好!好像不行。我现在执行公务不太方便…但是,我会去买你们下个月见面会门票的!”王志鹏涨红了脸。 “那我送你出去吧,我们文哥给你们添麻烦了。”大圣像是老朋友那般一把拦过王志鹏的肩膀边走边说。 权文钟叹了口气,总是摆脱了被恐惧支配的情绪。顾不上考虑那么多,先离开这再说。 “要不要给彪哥打电话”大圣从后车镜里看着瘫睡在后排的权文钟。 “不要”权文钟眼皮都没睁回答的有气无力。 “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是不是失恋了?你说你见鬼了让我怎么信你。”大圣本想要营造知心老大哥推心置腹的氛围,反倒被自己逗笑。 看权文钟一动不动不回答,他清了清嗓子试图严肃起来,“好吧算我信你了,那你家怎么办?搬家吗?诶对了上次我哥们还给我介绍一个地段十分不错要不我们去…” “让我安静会。”权文钟克制着脑子里种种恐怖的想法,却又抑制不住地窜出新的问题。 这一年巡回演出既要在极短时间里一遍遍辛苦排练,作为队长又要解决各种意想不到的冲突。 时间排的太满,压力太大以至于下一张专辑的约定时间就在眼前却始终找不到灵感。 难道真的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不对,她的模样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就在眼前,怎么可能是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 事情想不明白,但一会自我怀疑一会又自我肯定的状态真会把精神搞出毛病也说不定。 “大圣,你家有安眠药吗?” “我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酒总有吧。” “要多少有多少。”大圣露出迷之魅力的招牌微笑随口编个调子唱起来:“酒是解决烦恼的法宝,这种宝贝少~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被叮叮咣当吵醒的权文钟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彻底清醒就感受到宿醉后剧烈的惩罚—头痛。 手机上十几条彪哥的未接来电让他昨天的记忆清晰地涌上来。 “坏了,彪哥肯定去家里找我了!” “不是,是我给彪哥打电话。他一会就到。喝热水吗?”大圣顶着鸡窝发型,穿着睡衣站在厨房,举起刚刚烧好的茶壶。 “靠!说了不让给彪哥打电话。”权文钟撸起袖子,正要去揍大圣的时候门铃响了。 大圣见状飞快跑去开了门,随后一位身材健硕、浓眉大眼的男人风尘仆仆的进来后直奔厨房。 权文钟的气势瞬间被浇灭,略带心虚地打招呼:“彪哥你来了,喝热水吗?” 彪哥拿起桌子上剩下三分之一的白酒对瓶干了一口,“专辑和你的单曲交给公司想办法,这个月你好好休息。下个月档期已经排满。” “我的单曲必须我自己做!”权文钟打断彪哥,“彪哥,就这一个月,我肯定做出来。” “文钟,别总对自己要求太高,适当休息一下。以后的路还很长很远。” “我心里有数,但是让我用枪手我绝对不接受。”权文钟的底气虽然不是那么强硬,可是态度却十分的坚定。 彪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看见你没有大碍我就放心了。过几天我把以后行程拿给你。” 大圣出门送走了彪哥回来看见权文钟正大口大口的灌啤酒,连忙夺了过来。 “你找死阿,昨天吐了那么多,一大早又喝酒。胃喝坏了看你怎么办。我也是担心你的精神...” 被权文钟瞪了一眼,大圣立马改口,“身体健康,想让彪哥想想办法减轻你的压力就顺口一说,没想到彪哥这么心疼你,”边说边把啤酒扔进垃圾桶,顺手又拿起茶壶,“来,喝点热水。” 经过了一整夜的“冷静”,权文钟的理智逐渐恢复。 “理性”地分析一番后,对那个女生的恐怖感渐渐消退,况且她还没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行为。 恐惧消散后,反倒是对她的来历生出一丝好奇。但理智又立即把这份好奇扼杀:自古至今的小故事会里凡是不干净的东西都是有图谋的。 而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家里,时间紧迫不能一直躲在外面,得尽早像个办法把她弄走。 大圣看着一上午都闷闷不乐的权文钟着实有些担心,于是凑过去,“哥,我明白你最近压力大。要不然我们趁着假期好好出去浪一下怎么样?” 权文钟听到压力大三个字就恼怒,“你们不相信就不相信,不要总拿压力大说事。我再说一遍,我精神正常地很!” “别生气别生气哥,我相信你。”大圣拍着权文钟的后背,“不就是见鬼了吗,我也经常见啊。” 权文钟抱着抱枕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小声问:“你?” 大圣双手握着手机做出打游戏的模样,“啊,怎么又连跪,真是见鬼了!” 权文钟把抱枕狠狠砸在大圣身上,站起来撸起袖子说:“我今天就打到你见鬼!” 大圣连忙求饶:“我错了哥,对不起。我有办法!我帮你驱鬼!” “就你?怕又是什么馊主意。” 大圣夺过抱枕,拍着胸脯说:“我真有办法,绝对靠谱。” 权文钟这才偃旗息鼓,坐下来托起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我有个哥们,他老家在镇江。有一次他吹牛逼说他认识一个茅山的大师。这个大师现在就在京都,多少大老板想请他还得排队摇号呢。” 权文钟皱起眉头,“我就知道你不靠谱,还茅山,盛产僵尸片的那个茅山?你这是封建迷信我告诉你。” 大圣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着号码,“好,我是封建迷信,你家那位是田螺姑娘行了吧。” 权文钟气得说不出话来,反正自己也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就信他一回吧。 大圣通过自己的哥们找到哥们的二婶联系上二婶老家的三姨,三姨年纪太大耳朵不好使说话也不太顺溜,让三姨的儿媳妇做着翻译,颇为周折但总算要到了这位小有名气的茅山派道士郑大师的联系方式。 凭着大圣饱满的热情、三寸不烂之舌和厚重的礼金才让郑大师勉为其难地挤出时间,第二天一早约在文钟公寓的停车场见面。 似乎是一件大事终于有了着落,权文钟觉得从第一次见到可疑女孩那刻起就紧绷发麻的脑袋终于轻松下来,甚至还感觉有点饿了。 这时大圣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端来一碗不知道什么时候煮好的泡面过来。 权文钟喝一口热气腾腾的汤,胃里心里都暖和起来。感慨油然而生:有这样的兄弟陪在身边,不管你经历多么荒谬可笑的事都完全信任你,全力支持你,豪无保留地对待你,真是太好了。 给彪哥通风报信这茬就此抵过吧。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就偷偷摸摸地躲在停车场焦灼地等待着。 “这郑大师也太不靠谱吧,都晚了十来分钟还没来。”权文钟不耐烦的看着手表。 “人家是大师,能抽出时间过来已经不错了。千万不能得罪大师。”大圣双手撑着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后车镜,“你说后边那小子在那站了半天了,该不会是他吧。” 权文钟转过半个身子,歪着头往后看。只见一个身高至少有185左右的年轻小伙子正靠着柱子上低头玩手机,单从身影判断也就二十来岁。怎么都跟茅山派有名大师关联不到一块去。 “不会吧,小屁孩也能当大师?”权文钟头都没扭过来,“再说你看他穿的一身,比我出门都讲究。就算现在的大师也赶时髦,工作好歹穿个工作装吧,你要说他是狗仔我倒相信”。 大圣索性放下车窗,把脑袋伸出去。 少年好像听到这边动静,抬头看过来,正好迎上他探过来的目光。 大圣尴尬的冲对方笑一下,慢慢把头退回来。可少年却像是收到什么讯息般地,大步朝着他们的车子走过来。 大圣说:“快戴上口罩,他看见我们了!” 小伙走到车跟前,半弯下腰用修长的食指敲敲车窗。 搞不清楚状况的权文钟使了个眼色,大圣再次放下车窗微笑,可是整张脸上只露出眯成两条缝的眼睛。 小伙说:“你好,我是你们在等的人,郑天印。” 车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面对这么年轻就自称大师的人难免不会产生怀疑。 权文钟用自以为微小到不被察觉的慢动作凑到大圣耳边说:“我们是不是遇上骗子了?” 大圣没有理会他,依旧朝着郑天印微笑,隔着口罩说:“郑大师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年轻有为。” 郑天印的脸上挂着让男生看了都移不开视线的微笑,可是说气话来却是一副高傲的姿态。 “我的工作从约好的时间开始算,1小时,不加班。现在还有不到45分钟,咱们上去看看?” 不知道是郑大师本人气场过于强大,还是两人心理作祟。竟然像面对老师的小学生一样拘谨不敢多说一个字。 权文钟按捺心中的种种疑虑和不满顺从地说:“好的好的。” 在权文钟的带领下,一行人进入电梯,电梯门合上后缓缓地上升。 “大师,您不需要做法的工具吗?”等电梯的时候文钟思索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我收你的只是看事费,主要看宅子风水形煞,要是有小问题顺手就给你办了。做法事的话,要另收费。不过这种居民性质的公寓一般是不会招来那种东西。” 大圣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开始抱怨:这哥们到底靠不靠谱,找的什么大师阿,跟铁公鸡一样斤斤计较。 到了门口,权文钟输完密码,恐惧感再次袭来,他紧张地把门拉开一个缝立马躲到郑天印身后。 大圣鄙夷地看着权文钟,小声嘟囔一句:“怂包。” 郑天印大步走进去,从门庭走到客厅,再转去餐厅。 走了一圈回来没有发现异样。如果真如昨天所说进了不干净的东西,早在门外就能察觉出来。 “你的家气运平稳,很干净嘛。”大师疑惑的看向权文钟。 门口的大圣双手抱胸靠着墙看了看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吉他和衣物。“呵呵,这都叫干净,那我家里简直就是净土” 权文钟快步从门外走进来,拾捡起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堆到沙发上。 “大师,只要您别再让那个女鬼来我家,让她去别地儿或者把她带走都行。” 郑大师从工作室出来,脚步骤然停在了卧室门口。 他面色凝重地推开卧室的门,看见卧室中站着一个被透明光晕包裹的女孩,身周弥漫着尘埃般的光屑。 不知为何,就在见到她的一瞬间,郑天印突然想起已逝的师傅,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 眼前这个女孩只是拥有形貌的幽魂,她身上没有已亡之魂的阴气,却也没有活人的阳气,难怪一直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郑天印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温和的笑容从脸上褪祛。 女孩转过身,看到门口的郑天印,被冷若冰霜的脸和锐利的目光盯地有些害怕。 郑天印察觉到女孩的情绪后,冲着她温柔地一笑,朝门口的两人大声喊:“找到了。” 大圣和权文钟听到郑大师的话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权文钟的脸上布满惊愕。 而大圣,却是满脸惊喜。 “我还真没见过灵异事件。”大圣被好奇心驱使第一时间跑过去,到了门口却并没有见到心中所期待的场景。 他在空无一人的卧室里上下左右搜寻了一圈后看着郑大师皱起了眉头,“在哪阿大师,您给指一下呗。” 尽管权文钟对郑大师的身份有质疑,可是有他在场,倒也有了些许底气,壮着胆子跟着大圣一道走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原本有些胆怯的女孩看见权文钟,竟然开心的笑了。 权文钟看到这一幕骤然觉得心跳空了一拍。 郑天印向女孩走去,女孩害怕地向后退。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郑天印温柔地说着:“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头稍稍歪向一侧,好像在努力的思考,然后摇摇头说:“想不起来。” 这还是权文钟第一次听见她说话,倒是跟普通人的声音没什么两样,跟电影里那毛骨悚然的特效截然相反。 “哈哈,只有我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诡异吗?郑大师?你在跟谁说话?”大圣看看郑天印又扭头看看空荡荡的房间。 “大圣,她就在那,你对面。”权文钟侧头小声地告诉大圣。 此刻的大圣没有猎奇的兴奋,反倒觉得明明存在些什么,自己看不见的境地更加恐怖。 他紧张地舔舔嘴片说:“那…现在的情况是…只有我看不见吗?”大圣不自觉地后退。 女生饶有兴趣地看着大圣害怕自己的模样,当目光再次落到权文钟身上时,又咧开嘴笑了。 郑天印见状便指着权文钟问:“你认识他吗?” 女孩点头。 “不认识,我不认识她。”权文钟连忙否认,急于跟这个奇怪的女孩划清界限。 “他是谁?”郑天印没有搭理权文钟继续问。 “嗯,不知道。反正就是他把我带到这来的。” 权文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哪带来?为什么是他带你来的呢?”郑天印又问。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女孩情绪低落下来,语无伦次:“我一直在想,却又不知道想什么。我不知道这是哪,见到的人也都不认识。为什么有的人看不见我,还能从我身体里走过去。”女孩用力摇摇头,像是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郑天印听完点点头,把权文钟拉到隔壁房间说:“权先生,据我观察,她不是鬼。她不会对你和任何人造成伤害。如果你不想看见她,我可以给你一道黄符,你将它泡在水里喝下,就再也看不见她了。” “什么意思?意思是我看不见她但她还在我家吗?还有她不是鬼是什么东西?” “对,看不见就不会有恐惧。” “那不行,我知道她在我身边晃悠我还看不见她,那我不是更害怕吗?你是大师,降妖除魔不是你的工作吗。” 郑大师尴尬的一笑:“你看到她身上散发出来像尘埃一样的东西吗?有可能是她生前留下来的痕迹聚变而成,她身周只有这些还不带一丝煞气,所以她不会害人。” “生前?” “对,看她年纪正值花龄。我能感受到她散发出来的求生欲望。我猜测,她现在应该还无法接受死亡的事实,才转化成为这种形态。等她回复记忆就自然消散了。” “那不还是鬼嘛。”权文钟一心只想把她赶走,根本听不进去郑天印的话。 郑天印叹口气,“总之她没有伤害你的能力,如果你不愿意服汤咒,那你可以把她当成迷路的小猫小狗收留她一段时间。我可以保证在这期间你们各自都会相安无事,等到时机成熟,她想起自己已经死了,到时候自然就离开了。” “那不行。”权文钟坚决地说:“流浪的小猫小狗我很乐意收留,可她不是。警察看不见她,大圣看不见她。就算你说她不是鬼那也不是正常的生物。” “好,你的要求我明白了。”郑天印眉梢轻挑,些许无奈地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她是冲你来的,你要把你的想法告诉她,不然她还是会再回来。” 权文钟气势弱下来,“为什么我我…说,你不是大师嘛,你施法画张符把她赶出去。” “她只是万物生灵中的一种,也从未作恶。我的道符对她起不了作用,反而会惹怒她。像这样的幽魂都是一根筋,固执地很,她认定了你,谁都劝不动。只有你的话也许她才会听。” 权文钟咬着牙,冷静片刻,只好硬着头皮回到卧室,清了清嗓子艰难的说:“对不起…昨天用杯子砸了你。” “没事,已经不疼了。”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 “呃,是这样。这里是我的家,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里。但是,希望你离开,以后都不要再来了。”权文钟低着头眼睛看着别处,恳求道:“可以吗?” “为什么?”女孩鼻子一酸,眼眶里迅速涨满了泪水,“那我去哪?” “我不管你去哪,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希望家里有你这么一个……不正常的…东西。”权文钟把这些生硬无情的话说出来后心里却泛起一些愧疚。 “是你把我带来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哪里都不认识,你要把我赶到哪去?”女孩情绪失控大声的叫喊。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权文钟心底一直压抑的害怕,恐惧,焦虑,压力一瞬间被点燃。借着这股冲动的劲头走过去,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向外拉。 “放开我!是你把我带来的,你让我去哪。我没有地方去。你放开我。”女孩一路带着哭腔挣扎,却根本抵抗不了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 大圣带着耳机盘腿坐在客厅打游戏借此忘记刚刚诡异的感受,可是权文钟突然出现,并且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拖拽着空气向外走。 大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番恶作剧一般的景象耸耸肩叹口气:“唉,哥还有什么稀奇古怪没见过。”扭过头当做没看见继续啪啪地按着手柄按键。 权文钟用力把女孩推出去说:“对不起,以后别再来我家了。”说完便关上了门。 郑天印踱着悠闲的步伐,看热闹般地从卧室走过来,脸上依旧是那般随和的微笑,好像身边发生的人和事都跟他无关一样。就连说话时那副不经意夹带高傲姿态的模样也跟早上如出一辙,“问题解决了,后会有期。” 权文钟靠着门,无力地点点头。虽然问题解决了,可心里并没有轻松的感觉。 “这样吧,我额外送你一道护符,你贴在大门上,脏东西就进不来了。”郑大师边说边从风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文钟。 权文钟觉得力气好像全部被抽光一样,无力地接过信封点点头说:“谢谢,今天有点累,我就不送您了。”郑天印拍拍文钟的肩膀,微笑着离开了。 权文钟看着慢慢地合上的电梯门,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的情形。 他朝门厅左右看了看,再看不见女孩的身影,便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客厅时,大圣还在投入地打着游戏。权文钟一脚把他踢开,拿起手柄坐在大圣旁接着玩了起来。 “你干嘛!”被踹到一旁的大圣愤怒的朝着权文钟大吼。 权文钟把信封扔到大圣身上说:“把符贴门上去。” 大圣捡起来,一边不满地拆着信封一边小声嘟囔:“要不是照顾你情绪,今天非把你打成猪头。” 权文钟扭过头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这就去贴!”大圣爬起来愤愤地朝门口走去。 郑大师刚从公寓走出来,看见坐在花坛边的女孩一副等着自己的模样。 他双手插进口袋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可没走几步就被女孩霸道地拦下。 “这事可跟我没有关系”,大师看向女孩微笑着说。 “我不管,他不让我回去我就跟着你。”女孩伸开双臂死死拦在郑大师跟前,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郑天印逼近女孩,他抬起右手,在女孩眉心重重弹了一下。 女孩眼前一阵眩晕,重重摔在地上。她的身体好像被塞进高速滚动的洗衣机里,胃里翻江倒海。身周的光屑也剧烈翻涌起来。 郑天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蔑地笑笑,附身蹲下来,双手掌心覆盖在她的太阳穴上。 女孩的身体渐渐稳定下来。不适的感觉也随之消散。她缓缓睁被泪水浸湿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郑天印满是恐惧。 “我住的地方你可进不去。硬要跟着我,说不定小命都保不住呢。” 郑大师起身,眯起眼睛阴笑着说:“我走道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上你这种不要命的。忘了告诉,你我是个道士。收拾你的方法多的是。你就不怕我一生气把你抓走炼成灰?”。 女孩觉得后背发凉,她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眶微红。 “你现在去哪都出入自由,他拦得住你吗?”郑大师伸出手摸摸女孩的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便扬长而去。 第3章 萌新阿飘,很迷茫…… 女孩用手背抹掉眼泪,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心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一切肯定是睡的太死在做梦。既然是做梦,那就可以为所欲为!反正迟早会醒来。”于是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不欢迎自己的地方。 权文钟在连输两局游戏后懊恼地把手柄扔到一旁,胸中似乎有一团气无处释放。碰上这种事自己才是受害者,为什么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内疚感。 自从巡演回来就没有顺利过,创作遇上瓶颈不说,晦气还自己找上门来,难不成人生从此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权文钟越想,心绪越发消沉。回头看见大圣竟然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这种时候亏他能睡得着,权文钟气不打一出来,上去一巴掌把大圣拍醒,喊他起来要好好把家里打扫一番! “发什么神经,我看你家最不干净的东西就是你。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个月,又给你跑腿又陪你早起,还当佣人打扫卫生。你把我当什么!”大圣嘴里嘟嘟囔囔地咒骂,可手却熟练地按下吸尘器的开关。 “行吧,我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没你什么事你就回去吧。你的单曲…我尽力。”权文钟装模作样地去拿大圣手上的吸尘器。 大圣灵敏地一闪,嗲里嗲气的地娇声说:“干什么呀哥哥,你不把我当兄弟吗?这都是兄弟我应尽的义务呀。” “这弄完了把衣服也洗了。”权文钟对大圣卖萌撒娇的伎俩早已见怪不怪,扔下一句话就钻进了工作室。 没过多久,工作室的地上就铺满了被揉成团的草纸。 权文钟十指插进头发间隙,抓住发根往外揪,也许是这样就能把灵感从脑袋里揪出来吧。 中午十分,阳光变得强烈起来。 工作间是整个房子采光最好一个的房间,虽然炎夏已经结束,残存的余温依旧把房间里烘烤地十分闷热。 权文钟索性把窗户全打开,站在窗口透气。 清爽的微风迎面吹来,拂过发热的额头和脸颊,带起一旁的飘窗轻盈地翻动。 他的目光顺着摇曳轻纱,落在被来历不明女孩触发警报的壁橱上。 这个壁橱里摆着一些奖杯和堆的像五彩小山丘一般的信。毫无疑问,这些信是全是粉丝们送的。 这摞看似毫不起眼的小山,却是他出道这么多年的见证。 从刚开始出道,到现在成为国际上炙手可热的流量王组合。 那些从最初不离不弃支持他的人给了他无法想象的力量和灵感。 即使,最初的the band不仅不被人看好,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当成娱乐圈的笑柄。 在这个靠脸吃饭的年代,组合里5个人的颜值在当时娱乐圈中十分不占优势。大圣的经纪人甚至一度想要放弃他那无人能及的好嗓音,原因却是:就算精心打扮修图后形象依然不讨喜。 然而幸运的是,奇迹公司的老板看中的他们每个人的实力,不论是唱功还是台风,每个人都拥有超出一般明星的实力。 尤其是队长权文钟,不仅能唱能跳,作词编曲一应俱全,风格前卫,独具一格,似乎他天生就应该活在舞台上。 因此,就算在出道前期遭遇种种挫折坎坷,他们仍旧在漫天的质疑中打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这些信,每一封他都认真看,小心翼翼收藏。 他把一路上获得的各种奖杯荣誉和这些信都珍藏在一起,因为在他心里,是有了这些温暖的力量给了他抵御一路狂风暴雪的力量,是他获取成就的支撑。 “《me》太棒了,就像是在说我心里的话。马上就是高中生了,我们一起加油。我要努力学习考大学,你要努力创作成为大明星!我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支持你的。”权文钟坐在地上,手上拿着一封粉红色的信,信纸上娟秀的字迹和手绘的卡通画能看出出自一位可爱的女孩子。每次看到这些文字,权文钟都觉得像吃了糖一样甜。 大圣在这个不恰当的时机推开门,把头探进来谄媚地问:“哥,外面都收拾好了,衣服也都扔进洗衣机里了,还有什么要做嘛?” 权文钟吸了下鼻子说:“没事了,你去玩吧。” 大圣虽然平时一副傻里傻气的模样,实际上心思却十分细腻。 他知道权文钟遇到了瓶颈,一直无法突破自己。随着事业发展速度越来越快,权文钟的精力有些吃不消了,已经记不清他有多久没有放松过。 大圣悄咪咪地蹭到权文钟身边盘腿坐下,探着头看他手里的信。“哇,小忠粉叶一又来信了!” 这个小叶一是他们组合的头号粉丝,从第一张专辑发行,叶一就成为他们为数不多支持者中的一员。每月准时一封信,一路坚持到现在。 “这还是巡回之前来的。”权文钟磨搓着信纸的一角,大圣吃力的看信上的内容:“文哥,看到你们要巡演的消息,好激动!!我快要毕业咯,已经快被毕业设计搞疯。坏消息是妈妈执意让我复习参加她们单位的应聘考试,考研是没机会了。也许她有我现在还不明白的道理吧。在考试前可能不会再给你写信了,那就等你回来再见吧。希望我的下一封信里会有好消息哟~爱你?” 权文钟叹了口气,“看来是没有考上阿。”现在的他就像一个来了大姨妈的少女,郁郁寡欢伤春悲秋。 大圣贴心地安慰,“没准好消息还在公司收发室没送过来呢。咱们叫外卖吃吧,人家饿了。哦~” 权文钟这才意识到,从一大早折腾到现在滴水未进,被大圣这么一说还真饿了。点点头把信件一封封收好放回壁橱里。 另一边,女孩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了大半天,这个城市的街道看着即陌生又熟悉。 她不得不来回躲避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虽然被突然窜出,来不及躲闪的人从身体里穿过去不疼不痒,但心里总是不舒服,就像是不断地在提醒她:你已经不存在了,你被世界被所有的人遗忘了。 笼罩着她的已经不是孤独,而是让整个心脏都凉透的悲戚和无助。 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美食也没有丝毫食欲。这个时刻,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负气离家出走,跑到陌生城市的少年,想到这竟然觉得有些可笑。 公交站牌和地铁站的大屏幕上不停播放着商圈中心新地标商场即将开业的实况直播。可能越是寂寞越是想要一头扎进最喧闹的地方,让听觉和视觉填补空虚的躯壳,那就去吧! 地铁上,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坐在妈妈的腿上咿呀咿呀地背刚学的乘法口诀。年轻的妈妈双手环住他,每次背到卡壳的地方便温柔地提示着,眼睛里全都是宠溺。 女孩看着车窗上母子的倒影,却没有站在一旁的自己。“我有妈妈吗?我的妈妈在哪呢?”想到这鼻子又开始范酸,尽管一直克制自己不再去想东想西,自制力却总是难以抑制想象力。 所有的情况都有两面性,比如女孩虽然身处莫名其妙无依无靠的状况,可是却拥有了不用排队,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这种能力。 商场虽然还没有正式开业,但是大规模的宣传加上明星捧场,聚集的人气实在对得住新地标这样豪华的阵仗。 女孩在还未开放的二层悠闲地看着楼下各式各样的人,却很难融入这狂欢的氛围。 就在她双臂搭在护栏上,百无聊赖之际,却意外对上一双锋利的目光。 女孩一个机灵,立马认出这个人正是早上被请去的郑大师。 不一样的是,此时的郑大师一改早上那副温和的面孔,他眉头紧锁,看向女孩的目光犹如刀刃,就好像看见她出现在这是件十分不详的事。 女孩瞬间想起早上大师威胁自己话,油然生出做了错事的心虚感。她后退两步,低下头假装淡定地沿着护栏向反方向走去。 郑天印目光如炬地盯着女孩,跟着她的步伐往同样的方向走。 楼下郑天印的举动让女孩确定自己被盯上了,就连自己是人是鬼都搞不清楚的她自然是对付不了这样两幅面孔的大师。 为了摆脱郑天印的视线,慌不择路地转身穿墙而入。没命地逃了起来。 在慌乱地穿过一扇又一扇玻璃,一个又一个店铺后,女孩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喘息。 “自己都迷路了,郑天印肯定被甩掉了。”她心存侥幸地想。盲目地转了好一会才找到了直梯的标示牌,开心地朝着它跑去。 刚跑到跟前,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二楼。随着电梯门向两边打开,郑天印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女孩面前。 女孩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从电梯中走来的郑天印身穿做工精细坚挺笔直的西装,头发用发蜡梳起来五官显得更加立体,跟早上相比多了份成熟反而增添不少魅力。 “我…我没有跟着你。是…是看广告过来的,我不知道你在这…”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弱,一步一步地向后退。 “不是让你回去吗?跑出来干什么?”郑天印带着质问的语气,直勾勾地看着他。 “我不回去。”女孩回想起文钟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脱口而出:“那又不是我的家,我不回去。” “你再这样乱跑,害人害己。我警告过你,胡来会没命的。”郑天印一步步逼近女孩,抓起她的手,不顾她如何抗拒,强硬地拉着她进了电梯。 女孩自知自己对付不了这个人,尽管心里有很多疑问,可是对这个人的畏惧让这些问题来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郑天印带着女孩来到停车场,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坐进驾驶座一脸怒气地发动车子,脚下猛踩油门,车子像是失控般猛冲出去,女孩吓得赶紧把安全带系好。 一路上,车里的气温仿佛降到冰点。女孩看着窗外极速后退的街道,心里忐忑不安。 不知道过去多久,车开到了权文钟的公寓门口,郑天印用命令的口气对女孩说:“下车。” 女孩手忙脚乱地下了车,毕恭毕敬地关上车门。 郑天印放下车窗,冷冰冰地说:“再让我在这片公寓以外的地方见到你,就对你不客气。”说完便扬长而去。 女孩似乎已经习惯这种处处被排斥的待遇,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进小区。回来的这一路好像比离开的时候用了更长的时间。 回到权文钟家门口的时候,看见贴在门框上的黄符。女孩终于忍不住泪水,直接穿过防盗门走进客厅,看见权文钟跟大圣正啃着鸡腿大笑着看《喜剧之王》。本想发泄一通的她握紧拳头,转身跑了出去。 权文钟听到门口有脚步声,机警地回头看,用胳膊肘戳戳大圣问:“诶你听见有人的脚步声没?” “没有阿哈哈哈哈。”大圣张着嘴大笑,还没有嚼碎咽下去的肉块呼之欲出,“是楼上的动静吧哈哈”。 “是吗?”权文钟半信半疑地回过头,疑虑立马被欢闹的剧情盖过。 郑天印匆匆忙忙赶回商场,接起静音状态却一直不停来电的手机。“抱歉,处理些私人情况耽误了一会。” “你可接电话了,郑大师阿,再找不着你我饭碗可就丢了,你快点回来吧,今天开业可千万不能出岔子阿,老板刚才找不着你血压都高了。” “放心,不会出事。一切都由我担着。” 入夜后,女孩自己都不知道在长椅上坐了多久,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和一栋栋想要直入云霄的万家灯火,不停地反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惩罚。值得庆幸地是,她意外发现小区里的阿猫阿狗竟然能看到她,原来自己还没有完全被世界忽视。可是这个点儿,就连陪了自己一下午的流浪猫都一个个回窝睡觉了,又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 权文钟给倒在沙发上睡着的大圣盖条毯子,蹑手蹑脚地收拾食物残骸。走到落地窗边时不自觉往下看。 路灯下隐约看见一团阴影,无法分辨出是人还是植物。权文钟摇摇头想要把脑袋里的愧疚甩出去,扔下收拾到一半的垃圾拉上窗帘。 女孩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饥饿感和困意,沮丧地猜测也许自己已经死了。 但是死了以后应该干什么,应该去哪,心里一点方向都没有。 相反的,她对权文钟有种说不清楚的执念,心里总会莫名地想起他。 不光是郑天印恐吓要她回到权文钟的家里,身体也仿佛不听使唤般地想要回去,就像是有像磁铁一样的东西吸引着她。那个不欢迎自己的地方,就像是一个让自己牵挂的家。 以前的记忆仍旧丝毫想不起来,可是她却十分确定自己并不是一个没有经历过往的人。 也许,那些记忆也没有消失,只是被隐藏了起来。可是眼下有一件更急迫的事,虽然身体发生了很多变化,恐惧感却并没有丧失。 随着熄灭的灯光越来越多,世界也越来越寂静,心里的恐惧逐步放大,她可不想这么战战兢兢地度过黑夜。 “我不能在这过夜,随便找一家借住便是,反正又看不见我。”女孩打起精神从长凳上起身,跑进公寓。 在楼道里张望了一会也挑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随机地穿墙而入,没曾想直接钻进了这家的卧室。 房间里黑着灯,只能听见床上一个人打着呼噜。 女孩在黑暗中向门口走去,想找个安静点的房间,却被睡在床脚的大金毛逮个正着。 金毛警觉地一跃而起,汪汪大叫起来。床上睡熟的人被大金毛的吵醒,打开灯揉着眼睛训斥它,可是金毛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依旧冲着女孩叫个不停。 女孩赶紧转身逃出来。 出师不利再找下一家,却又遇到了客厅呲牙炸毛的猫咪。 说来也是奇怪,连续四五家不是养狗就是养猫,甚至还有猫狗双全的。 “难道现在的人都这么有爱心?怎么就没有人能收留我呢!”女孩用头抵着墙壁愤然又沮丧地嘟囔着。 “怎么办阿,真要过天为盖地为床的流浪生活吗?” 突然女孩灵机一动,权文钟也是人要睡觉阿,悄悄溜进去,不让他发现自己,到了早上趁权文钟起床之前再偷偷溜出来。 想到这,顿时觉得心跳加速,脸上难得又露出笑容。 女孩侧着耳朵趴在防盗门上听了半天,确认听不到动静后踮着脚尖走进去。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权文钟卧室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不敢去确认他有没有睡下,怕他突然出来被撞个正着。 女孩蜷缩在餐桌下,双手环抱住自己呆呆地看着那团暖黄色的光,心里仿佛被照得暖洋洋。 “叶漪,终于到周末了。可是你又要放我鸽子,你把我们逛街喝奶茶看电影的计划全鸽掉了。这次我原谅你,你能不能回来?只要你能回来,以后所有的奶茶我都请了。好不好?” 王丹点击发表,看见朋友圈自动刷新出来的照片,两个女孩对着镜头举着手中的冰激凌无忧无虑地笑着,快乐的气息好像要从照片里溢出来。 王丹红肿的眼睛又开始掉泪,她点开叶漪的相册,一条一条翻看着。 “别看了,让眼睛休息一会。”张辰星揽过王丹的肩膀顺手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再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 “你知不知道那天早上她还给我打电话,让我陪她去权文钟的见面会,说请我喝一年的奶茶。我…”王丹泪流满面地哽咽着,“我都没答应她,还骂她…骂她追星追地失去自我了。” 张辰星心疼地把阿丹搂在怀里,默默地听着。 “我现在后悔死了,要是我答应,她是不是就不会出车祸了。”阿丹抬起泪汪汪的双眼,可是她却不知道希望得到什么答案。 “不关你的事,这是意外,跟你没关系。”张辰星轻轻拍着阿丹的背。不由回想起得知叶漪意外消息时的情景,至今依然无法让自己相信。 那天晚上,张辰星一家刚吃完饭,坐在电视机前追剧的时候,叶漪的妈妈突然打来电话。 原本以为又是为了叶漪相亲的事打来,谁知接起电话里面竟传来嘈杂的哭声。几秒过后,王丹面如死灰地挂掉电话,两眼空洞,失了魂一般地往外冲。张辰星使劲全身力气才拉住她。 “关我的事。”王丹哭喊着,“她是我的闺蜜,是我一起长大的闺蜜。你知不知道,我经常因为她追星的事指责她,我还说过,她绝对会因为权文钟这个永远都不知道有她存在的偶像孤独终老。都怪我,都怪我。我为什么要那么说我为什么要诅咒她…” 张辰星一遍又一遍地听着王丹的自责,一遍又一遍地安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丹在张辰星怀里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 张辰星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得把满地的纸巾清理干净,关了灯睡在她身旁。 在王丹的梦里,她回到了初中时代,这天是初二开学的第一天,因为重新分了班,大家都忙活着搬桌子,教室里一张张桌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说话的声音,还有不知为何兴奋吵闹的声音乱作一团。而自己坐在教室的后门口双手托腮默默地观看着。 一个齐肩短发女生吃力地抬着桌子从后门进来,把桌子往身边重重地一放,松了一口气趴在桌上气喘吁吁地问:“旁边有人吗?” 王丹摇头,随后短发女孩便把桌子往前推,挪到跟自己的桌子平齐,一屁股坐下来,然后把整个身子摊在课桌上。 深呼吸几口后她睁开眼睛问:“你以前是哪个班的?” “三班。” “我是七班的。”短发女生眯起眼睛笑起来。 “你叫什么?” “叶漪,你呢?” “王丹。” “哇,你的名字好简单,写着真方便。” “你的更简单。” “哎,我的漪不是一二三四五的一,是很麻烦的涟漪的漪。”短发女生边说边拿起笔在本子上一笔一划的地出来。 “哈哈,那小学作业写自己名字你怎么办?” “写一二三四五的一,一直到上六年级班主任才让我改过来。” …… 时间一晃来到高中,“你在哪呢?我都到了半天了。正找咱俩的名字呢。”电话里叶漪又在催促。 “快到门口了,你先找,看看咱俩有没有分在一个班。”挂断电话后加快脚步跑进第二高中的校门,老远就看见披着一头长发的叶漪恨不得钻进公示栏里边。 “叶漪——找到没?”王丹边喊边朝着叶漪跑去。 “完了,你在7班,我在4班,还跟南成栋一个班!”叶漪听到喊声,转过身沮丧地说。 “啊!那怎么办,要不找班主任说说调班吧。” …… 梦里的场景像电影回放一般一帧帧闪过,“我查了,咱们的大学坐公交半小时就能到。”电脑qq上叶漪的对话框蹦出来。 “我早跟你说过离的不远,你还不信。” …… 大学宿舍里,王丹憔悴地坐在床上盖着被子,叶漪怒不可遏地在宿舍里走来走去, “王义成这个王八蛋,他根本配不上你!他们全家都是王八蛋,大傻逼!”叶漪啪啪地拍着桌子,“阿丹,你别这个样子,为了他不值得,多少吃点东西行吗?” …… “你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实习阿,那我都不能经常找你了。”叶漪在电话里抱怨。 “等你放假了就来呗,我自己租了个房间,还自己重新贴了壁纸。” “好远阿!” …… “你快来见见我最近撩的小哥哥,老帅了。哪哪都附和我的口味!” “就是宠物店的那个吗?你不是上星期才认识?这么快就搞上了?”微信里叶漪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冒出来。 …… 场景切换到婚礼上。叶漪穿着浅白色伴娘裙手握花束缓缓走来,泪和笑一并堆在脸上。 “亲爱的,你一定要幸福。”叶漪走到跟前泣不成声,“你要幸福!” 第4章 道士女友也八卦 清晨,权文钟在充斥着咖啡的香气和轻松的曲调的环境中醒来,待他意识逐渐清晰,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的很好,把前两天的疲惫一扫而光。 客厅里,大圣带着金丝边眼镜,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咖啡杯柄,右手拿着一本书,故作姿态地呷一口咖啡,翘起兰花指翻一页书。场面十分优雅。 权文钟穿着睡衣来到客厅,撞见这幅场面,差点没抑制住想拿拖鞋摔过去的冲动。毕竟他暂时还不想把大圣赶走。 “你在梦游吗?”权文钟问。 “我想通了,做人最重要的是自食其力。我要抓住一分一秒提升自己的文化水平,做出自己的音乐!”大圣边说边翻着书页。 “你那本书一页就一行字吗,翻的倒是挺快。看得懂吗?”权文钟左右扭动着脖子拉伸经络,看见客厅被收拾的井井有条,地板擦得锃亮,垃圾桶也都被清理干净,不可思议地拍着大圣的肩膀说:“哇,大圣。真是我的好兄弟,别看书了,你的天赋是做家务。” “嗯?”大圣懵懂地问:“做家务?做什么家务?” 权文钟端走大圣手里的咖啡边往工作室走边说:“谦虚!别忘了订早饭。” 大圣生无可恋地看着权文钟的背影,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在11点。他郁闷地冲着空荡荡的客厅说:“订早饭?什么早饭?为什么一夜之间我就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了。呵呵,男人都是这样,一夜过后什么都变了。”说完翘着兰花指摘下了镜框,把《唐诗三百首》扔在桌上。 权文钟带着耳机陶醉地跟着重低音节奏扭动身体,一直到肚子已经咕噜叫唤,大圣也没来喊自己吃饭。 权文钟等不及了,他出来叫大圣收拾一下出去吃。大圣无奈地取消订单,他已经被这位哥哥折腾的没了脾气。 权文钟和大圣经过一番全副武装,把自己包裹地只露出两只眼睛坐在车里,他们开着车刚出停车场,权文钟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毛孩子乐园的草坪上,女孩被一群宠物狗包围,正开心地跟狗狗玩耍。 “大圣你看那边。”权文钟指着女孩对大圣说。 “嗯,可爱的狗狗。”大圣朝着权文钟指的方向瞟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那个……东西在,哈士奇旁边。” 大圣听了后把身体往前探,使劲眨了几下他细长的眼睛,可是视野里依然只有一群宠物狗在互相玩闹。 “文哥阿,要是没有郑大师我肯定要带你去看医生了。可是现在我反倒担心是不是该去给自己看看眼科?” “你看不见她是好事,不会被这种东西缠上。”权文钟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几乎要看不见的女孩。 大圣耸耸肩,“可是狗见到鬼不是会害怕叫唤嘛,看它们的样子蛮开心的,难道她不是惊悚电影里那种披头散发很吓人很凶残的样子吗?” 权文钟收回目光,没有回答。 “就是你,黄小胖。昨天对我那么凶。今天怎么跟我玩啦。”大金毛吐着舌头乖巧地坐在女孩面前,她使劲揉了揉大金毛的耳朵,低下头看着比金毛矮上好几截的柯基说:“还有你小矮胖,今天我去你家好不好呀,你不许叫哦。” 趴在一旁的八哥一脸委屈地看着女孩,弄不清它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你们也真是可怜,”女孩看着扎堆在一起的保姆坐在长凳上聊天。手上的饮水瓶似乎是个摆设,她们只是偶尔在说话的间隙往这里看一眼,只要狗狗还在视线范围,她们是不会停止话题的。“每天保姆就这么放你们自己出来玩。小傻瓜,以后我陪你们玩好不好。”金毛眯起眼睛模样憨厚可爱。 充斥着木质檀香的家里,书案上的香炉里徐徐升起袅袅青烟。 郑天印吃着葡萄研究着自己的工作日程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郑天印目光倾斜,看见屏幕上显示出张老板的名字,他拿起手机,犹豫之间还是按下接听键。 “郑大师,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喝个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不用麻烦了,直接说事。”郑天印对这个张老板没有好感。 虽然自己离开道观后,成了个给钱就接活的散休,但一般人也只请一些转运求财驱邪的小活。而这个张老板身上却带着很重的戾气,上次费劲周折才推脱掉他想给自己竞争对手降灾招厄的请求。他实在不愿意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哎呀郑大师,我知道你日理万机。我有个头疼的事情只有郑大师才能帮我,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希望大师能抽出点时间来见一面。我人都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郑天印双眼一闭,无奈地说:“那好吧,您稍等。”人都在门口了,总不能给他吃闭门羹。 张老板把郑天印带到一家因消费高到离谱而出名的卧香茶苑,出入这里的不是商业巨鳄就是高官权贵。 店里的服务员个个身穿水墨色中式却又颇带时装感的留仙裙,从领口盘纽到裙摆刺绣都十分精巧别致,店员的长相更是清秀悦目,从门廊一路微笑问好宛若百花齐放,如沐春风。 等郑天印坐定,张老板一脸谄媚地讨好地说:“每次见到郑大师,我都佩服!英俊潇洒!年轻有为!” 郑天印抿了口茶,“张老板公司做得风生水起,应该很忙吧。咱们就把客套话省了说正事。” “郑大师果然神机妙算!”郑老板浮夸地竖起大拇指,“我这辈子拼了打半条命才拼下现在的规模。现在实在是有道坎,只要能过去这道坎,我的公司就能再上个台阶了。”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也不必细说,就说这道坎需要我怎么帮您。”郑天印放下茶,心里却已经开始有不太好的预感。 “郑大师,我听说不少人请异国小宝贝养在家,不仅能招财运,还能逢凶化吉心想事成。” 郑天印听到这,脸色铁青地斜眼看了张老板一眼。 张老板立马调转话头,“但是这个东西他肯定需要很大的代价。我是想郑大师这有没有类似的宝贝,能帮帮我?” 郑天印听完,放下手中的茶,脸上又露出和善的微笑。 “张老板,请运驱邪招财保平安这种小忙我都能帮得上,但我还是不明白您需要哪种服务?异国小宝贝我闻所未闻,要不然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张老板显然不会轻易放郑天印回去,放下身段又躬身往郑天的骨瓷盏中添满茶。 “我就知道又得给您添麻烦,可是拿不麻烦的小事找郑大师来不就大材小用了!你看,我听说你们有一门道法能做一种护身符,是用你们收服的…”张老板压低声音,像是大声说出来会招来厄运一般,“不干净的东西。效果差不多,但是不会亏损自己阴德。” 郑天印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对张老板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在情绪上头前,理智还是让他维持各自的体面。 “对不起了,道行太浅。您的要求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这样吧,我送您一道符,能驱除身上戾气保平安。就当是为您白跑一趟赔罪了。” 郑天印从口袋里掏出信封放到桌上想起身离开,却又被张老板一把拉住。 “郑大师。” 张老板收起和蔼的态度变了脸,凶煞之气流露眉间,“我实在是很中意你,才第一个想到来找你。你可别以为这么大个中国就你一个郑天印有这么点鸡毛蒜皮的能耐。我是听老财说过你的身世,可怜你才愿意照顾你。你一而再再而三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想得罪我你可得考虑清楚。” 郑天印深知这个张老板从工地一个小包工头一路打拼到现在的地位不光靠着自己异于常人的付出,更是他骨子里透出来的狠。 为了把自己的路铺地更远不择手段,黑白通吃。因此沾染了浑身戾气,不说别的,就他身上这股子煞气放在一般人身上,早该吃不消了。 郑天印虽然只是个道士,没有强硬的背景靠山,但凭他那一身本事也不是一般人就能惹得起的。 郑天印微微一笑,语气不温不火地说:“张老板开玩笑了,你们都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怎么会想不开去得罪你们?您也说了,我这虚名都是都是靠永财叔打同情牌捧起来的。你们都是心善的大老板,找我请个符做场法式就当是给自己积德行善。我真心想帮您,您知道我是什么人,唯利是图。哪有白白送走您这样的大财神的道理。只能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张老板站起身轻蔑地笑一声,“郑大师,你还年轻,能有这样的修行已经很了不起了。把眼光放的长远些。要是想开了随时跟我打电话。” 郑天印敛了笑容,立即起身离开包厢,生怕晚一秒,又被他摁下了。 郑天印离开一会后,张老板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拿起来便扔进垃圾桶,转手端起瓷盏一饮而尽。 顺下了这口气,他思来想去又起身把信封捡回来,塞进上衣口袋。 郑天印走出茶庄,看着碧空如洗的蓝天,深吸两口气,觉得心肺舒畅了许多。 他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提示十几条未接来电,自言自语道:“果不其然。”些许无奈地回拨过去。 “你又跑哪去了,打了半天电话怎么不接?”电话里传来女生不满的咆哮声。 郑天印赶紧把手机撤离耳朵半米远的距离,等电话那头的火气发泄的差不多了才放回耳边说:“我错了我错了。请你吃饭赔罪行吗?” “我警告你,你最好快点想到理由。我要吃日料!” “成交,待会见。”郑天印揉了揉太阳穴,双手插进口袋悠闲地朝地铁站走去。 十月份的阳光褪去了夏日的炽烈,反而有一种浪漫的温柔。再过一阵子,等树叶变黄,轻柔地落在街道上,熟悉的一切都会蒙上一层童话般的梦幻。 每当这时,世界仿佛变小,把那些污秽浑浊的不堪统统过滤出去,只剩下眼前的一方天地。那是郑天印最爱的景象。 郑天印来到萧琪指定隔间,把外套脱下挂起来,这期间,对面的女孩却好像根本没有发觉有人进来了一样,只顾着低头划手机,耳侧一缕乌黑的长发垂下来刚好遮住她小巧的脸。 “喂,萧大施主。”郑天印盘腿坐下,用手在桌子上敲打着。 “自己点,我要吃的已经点好了。”萧琪头也不抬,纤细的手指摁着餐牌推到郑天印面前。 郑天印耸耸肩,“我不用点,我吃你剩下的就够。反正每次你都吃不完,就当替你消业了” 萧琪抬起头,精致的五官显露出来。但见她眸光潋滟似秋水,眼波流转若春溪。不说话的时候颇具江南美女的温婉妩媚。 她冲着郑天印翻了个白眼嘲讽道:“还真是花式抠门。” 郑天印看着萧琪温柔地笑着说:“你看什么呢,连不接你电话这样的大事都不管了?” 萧琪放下手机,双手叠放在桌上,一双明亮的瞳仁直勾勾盯住郑天印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郑天印一口水呛进气管,拍着胸脯咳嗽起来。 萧琪见状怒意油然而起,“王八蛋!你真谈恋爱了?跟谁?你还有没有良心?” 郑天印深吸两口气,双眼被呛地红彤彤,饱含着泪花说:“你有病吧,我跟谁谈恋爱去?今天上午是张顺昌跑我家给我掳走了。” 这种苍白的解释显然并没有让萧琪的怒气减退,她冷笑一声,“哼,奥起广场开业那天呢,一大早你跑哪去了?那么重要的一天,说失踪就失踪。” 郑天印叹口气,稍做权衡,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坦白能死的更体面些。 “这事不能告诉你。”郑天印看见萧琪瞪大了双眼立马调转话头,“但是谁让萧大小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那天我给明星看宅子去了。” 萧琪的好奇心瞬间被勾出来,眸子里闪烁着八卦的光。偏偏这时服务员拉开门,桌子上瞬间摆满了食物。 服务员前脚刚踏出包厢,萧琪就按耐不住地问:“什么明星?男星还是女星?” “唉,一整天都没吃上饭,又被威胁又恐吓的。”郑天印故意卖起关子。 萧琪努力克制不让自己一拳打到对面这张欠揍的脸上,“哦,那你多吃点阿,等会再给你叫碗拉面。” 郑天印听罢直接把刺身拉到自己跟前,大口吃起来。 萧琪盯着里霎时间空了一半的盘子握紧双拳,咬着牙说:“你知道有句话叫吃不了兜着走吗?” 郑天印估摸着萧琪的忍耐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乖乖放下筷子老实交代道:“唱歌的那个,权文钟。” 萧琪张大嘴巴,吃惊的说不出话。“权…天呐…你..你合照了没…..” “没合照没签名没微信。”郑天印干脆地堵死萧琪的嘴。 萧琪痛心疾首,把手机举到郑天印面前问:“他家里藏没藏女人?今天网上都吵疯了,说他把不三不四的人带到家被拍了,警察都上门了。” 郑天印接过手机,边嚼着嘴里的食物说:“你那么认真是在看八卦阿。” 萧琪挪到郑天印旁边,手指点着屏幕,“今天凌晨不知道谁爆出来的,你看还有照片。说是他有……内什么,叫了好几个……内什么到家,第二天断片以为陌生人闯进家稀里糊涂报了警察,等警察找上门的时候已经把人送走了。” “内什么是什么?”郑天印边问边看手机,图片上权文钟侧身对着镜头,双手握着一位身穿警服人的手。 郑天印继续往下划,于是他的疑问有了答案,一个醒目的标题写着:“不羁天王权文钟x瘾症发作,深夜招揽众多妹妹前往,一夜风流后却连妹妹模样都不记得,报警闹乌龙。” 除此之外,各种红色标题目不暇接,没有根据的揣测被当成实锤般放在首页。 这让郑天印胃口大减,他对网络这种病态地传播方式感到反感,冷笑一声说:“这也太扯了,精神分裂,私生子,吸毒,双是什么意思?” 萧琪一脸嫌弃地拿过手机。“你去他家到底干什么了?” “打扫。”郑天印把嘴里塞满食物不耐烦地回答。 “他家有不干净的东西?”萧琪一把抓住郑天印的胳膊,如饥似渴地问。 “没有,警察那事我倒是知道,他在家里装了个带报警装置的柜子,报警器出了故障,就把警察招去了。要说别人,还真有。”郑天印故作玄虚。 萧琪情绪激动地挺起不大显眼的胸脯,一线吃瓜的刺激让她兴奋。 “就是他们组合里最丑的那个。” “大圣你也见到了?为什么不带我?”萧琪的话里充满了羡慕和委屈,转而又反驳说:“谁丑?你才丑。” “联系我的时候就说只让我一个人去,人家毕竟是明星嘛。你以后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乌烟瘴气的。” 萧琪满脸失落,愤愤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寿司,刚嚼了几下突然想起另外一个问题,囫囵咽下后问:“那下午呢,商场的王经理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找不到你。去哪了?” 郑天印放下杯子的手停顿一下,尽力用不刻意的语气说:“那个人你还不知道阿,什么都紧张兮兮的。我早上一大早跑明星家,着凉了。去趟厕所看把他给吓的。” 萧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听得出来郑天印是在瞎说想蒙混过关,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他没有跟别人谈恋爱自己也就安心了。 一直以来,她的期望就是能永远地陪在郑天印的身边,所以即便知道他心里还藏有很多秘密和往事却不着急去步步逼问。 因为一辈子还很长很长。 第5章 蜀川的国宝 酒足饭饱后郑天印和萧琪并肩走在街上,远远的看去简直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男生英俊挺拔,仙风道骨。女生较小妩媚,笑魇如花。路人不管男女老少,路过时总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你是不是故意的,有车不开非要坐压马路。是嫌我工资给的少吗?”郑天印的语气中满是疲惫。 “老板,你要是想给我涨工资我双手双脚赞成。但是今天限号你忘了?而且今天也没生意做散散心挺好的。” 萧琪藏不住脸上的窃喜,每一个看向他的目光都张扬地流露出对他的喜欢。 尽管萧琪到现在都还弄不清郑天印对自己的心意,却也十分满足现在这样没有束缚没有顾虑的关系。 跟他并肩走在明媚的阳光里,就算不牵手,心中也满是欢喜。 郑天印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萧琪,目光炙烈地看着她的双眸说:“小琪,你不是一直吵着想去蜀川看熊猫?我们现在去吧。” 萧琪甜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这位少爷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竟然还使出来色诱这一套。 “现在?你知道明后天安排有多满吗?” 郑天印故意抬起手,撩拨眉梢的碎发,然后深情地看着萧琪,露出魅惑的笑容, “不是有你嘛,安排一下。” 这一招对屡试不爽,萧琪瞪郑天印一眼快步走开,脸颊绽开两朵红晕。 3个小时后,两人便走在了蜀川的机场。 郑天印脱下外套,一脸轻松地走在前面,萧琪胳膊上搭着两个人的外套,双手不停地点着手机,嘴里语无伦次地嘟囔着:“老娘真是伺候不下去了。大晚上去哪订酒店?什么都没带,还热的要死。阿真是烦死了,回去我就辞职,说什么都不干了,涨工资也不行!” 又经历一番折腾后,两个人终于大包小包地来到了酒店。 此时的萧琪已经把高跟鞋拎在手上,穿着便利店里随便买来的拖鞋,原本精致服帖的发型也显得凌乱毛躁,鬓角渗出一排细小的汗珠。尽管已经如此狼狈,但她依然能保持脸上的妆容一点都没花。 郑天印细细打量着眼前即将爆发炸毛的萧琪,不敢多说话,拿了房卡立马溜进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郑天印就起了床,简单收拾一下来到酒店附近的街上闲逛起来。 他身上穿着昨天在机场买的“I love panda”的白色t恤、普通的黑色短裤和熊猫卡通凉拖,看起来十分清爽,简直就像大学里鲜嫩的学弟。 蜀川的气温还停留在炎热的夏天,湿漉漉的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燥热。 郑天印没走一会额头便爬上一层汗珠。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蜀川的清晨十分宁静,街上只有几个商贩,他们把小车在停在路边手里扑扇着芭蕉扇,这样悠闲的气氛让郑天印格外放松。 这个城市的生活节奏似乎比一般城市要慢,让人有种很容易被容纳进去的感觉。 让郑天印更加惊喜的是,路边叫不上名字的小摊,做出来小吃意外地好吃。于是放开了胃,大胆尝试各种没见过的小吃。 在吃了两个蛋烘糕、一杯油茶、一碗冰粉、一个类似糯米一样的丸子和一碗红油抄手后,郑天印的胃终于撑不住了。眼看时间差不多到了萧琪起床的点,于是拎着给萧琪买的早餐返回酒店。 “我坚决不穿这身傻到爆的衣服出门!”萧琪穿着睡衣交叉双手厌恶地把郑天印的打扮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我们昨天不是都商量好了,你知道外边多少度吗?你要是想中暑那我就不管你。” 萧琪拉开窗帘,瞬间被强烈的阳光刺地睁不开眼,她“啊”地大叫一声,立马又拉回去。 “你快换衣服吃点东西我们马上出发。”说完郑天印便回到自己房间,无聊地打开手机看起新闻。 “权文钟公司辟谣10月23日早8点47分因家中警报器故障惊动警察,图为警察例行到家中检查警报器时被人偷拍。公司对狗仔这种偷拍并恶意揣测并大肆在网络传播的行为表示谴责,并会深入追究其法律责任。” 下方还附上了报警记录。然而网友却不买账,一边倒地指向公司包庇丑闻,买通警方作假记录。于是权文钟的粉丝和这些“网络侦探”又上演了一场惊涛骇浪的骂战。 郑天印放下手机,想起来权文钟家里那位“不速之客”。 虽然上次振振有词地跟权文钟解释她不是什么祸害,可实际上自己根本拿不准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历,他还从来没碰上过这种事。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出去乱跑。 想到这里,郑天印莫名地泛起一丝不该属于自己的不安,还没等这份不安发酵便立马打消这份多余的情绪:“她死活跟我没关系。再说已经好心救过她一次。她再去找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琪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郑天印房门口敲门。 郑天印打开门的一霎那眼前一亮:萧琪把长发扎成一个松散的丸子,身穿跟自己一样的白色体恤脚上踩着可爱凉拖,妆容也换成清淡系,若隐若现的桃色眼影搭上她内勾外翘的眼型巧若天成,精致的脸上多了一分可爱反而更加柔和。 郑天印笑着说:“你平时就该多这么打扮,你看看多么和蔼可亲。总把自己弄得不食人间烟火一样,难怪这么多年都交不到男朋友。” 萧琪目露凶光,正在要发火的关头被郑天印一把揽过肩膀说:“快走吧,熊猫等着你呢。” 萧琪的怒色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的太响。 尽管国庆长假已经过去,可是熊猫基地的人气不减反增。不同肤色、国家、口音的人脸上却齐刷刷地露着小孩子般兴奋的模样。 要说世界上唯一一种能捕获得所有人独宠的物种应该就是国宝熊猫了。这些个憨厚可掬的大型熊类一举一动都能引得满场的骚动。 萧琪的态度从见到第一只吃着竹笋的大熊猫开始360度转变。 她仿佛褪变成小孩子,不顾形象地扒着栏杆使劲往前探身子,语言水准也跟着丧失,反反复复只会念着:“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可爱地我都要被融化了!” 郑天印看着很久都没这么开心的萧琪,心里有些愧疚。 萧琪对他的爱他全都看得见。要说萧琪在自己心里的地位也是唯一不可替代。 可是他并不能确定对萧琪是爱,或者说他根本分辨不了爱的种类。 于是,对萧琪的满腔心意,他从没有一丝回应。 但是,他却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坦然,给萧琪同样的爱。 在围栏前挤了大半天,萧琪体力终于吃不消,跟郑天印找到个偏僻的凉亭坐下来休息。 萧琪舔着手里的冰激凌歪着头往旁边的竹林里面看。然后拽拽郑天印的衣角说:“诶你看那是不是有个小孩子蹲在地上?” 两人随即走进竹林里,竹林深处果然有个小孩子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咽着。萧琪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恐惧,抓紧郑天印的胳膊问:“他,他是正常的小孩子吗?” 郑天印转过身拍拍萧琪的头安慰:“别害怕,这里不会有脏东西的。估计是跟家人走丢了。” 郑天印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来问:“小朋友,你怎么了?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人呢?” 小男孩抬起满脸泪痕的脸哽咽地说:“我…我…叫赵天天…我…找不到…妈妈”说完又“哇”地一声号啕大哭。 郑天印温柔地抚摸着赵天天的背说:“没关系,你是个小男子汉了,我帮你找妈妈好吗?” 赵天天呜咽地说不出话只重重地点点头。郑天印把自己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雪糕递给赵天天牵着他的手走出竹林。 萧琪拽拽郑天印说:“那边有志愿者服务站,我们到那问问能不能广播。”郑天印点点头带着赵天天走过去。 在简单询问了小男孩几个问题后,服务站的志愿者用对讲机通知其他站点的工作人员在各自区域内广播寻人启事。 赵天天吃完冰激凌好像情绪也稳定下来,跟郑天印玩的不亦乐乎。将近半个小时后,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 赵天天大喊一声:“妈妈!”飞快地跑向她,赵天天的妈妈蹲下来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吓死妈妈了,我的天天。” 后面跟来的应该是赵天天的爸爸也蹲下来抱住母子两人。 郑天印看着这一家人心里又开心又难过。脑海里浮现出权文钟家里那个女孩,每次见到她时,她的眼神都像这个迷路的小男孩一样无助又委屈。 “你好,我是赵天天的小姨我叫张晗书,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郑天印回过神,眼前站了一位短发美女。 “没关系,刚好我们碰到了。” 张晗书看了看萧琪跟郑天印一样的t恤然后说:“你们真善良,真是般配的一对。” 萧琪敏感的神经立马嗅出眼前这位胸大腰细花枝招展的美人来者不善,被她这么一问乱了阵脚。 “不,我们是朋友关系。”郑天印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张晗书听了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说:“这样阿,为了感谢你们晚上请你们吃火锅吧。我订到了网红小龙店的位置。” 萧琪立马横在两个人中间生硬地挤出一个微笑:“不用谢,我们没帮上什么,要请就请志愿者吧,人家才是你们该谢的人。” 张晗书沉稳地回答:“那是当然,我让姐夫已经去给志愿者站买饮料零食作为感谢。你们要是吃饭不方便我也不强求。” 萧琪翻了个白眼拉着郑天印想离开,张晗书见机立马拉住郑天印的另一只胳膊。 “吃饭不方便加个微信总可以吧,万一天天想哥哥了还有个联系。” 郑天印看了一眼被妈妈抱在怀里还不停冲着自己笑的赵天天便答应了。 张晗书满面春风地扫了郑天印的二维码,装作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起头冲着萧琪问:“这位姐姐应该不介意吧。” 萧琪气的咬牙切齿,“呵呵,我当然不介意,我的微信也加上,我也会想天天的,毕竟他是个招人喜欢的乖!孩!子!”说完扭头便要走。 就在这时,郑天印动作自然地抓住萧琪的手腕顺势十指环扣,冲张晗书点头笑一下,牵着宕机一般的萧琪离来了。 张晗书的脸色铁青,看着郑天印牵着萧琪离开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走了段距离后,萧琪甩开郑天印的手,赌气地说:“看不见了别演了。” 郑天印看着萧琪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气红的脸笑着不说话。 “郑大师眼光就是高,这样的人间尤物都看不上,还得用我当挡箭牌。”萧琪阴阳怪气地说着。 郑天印被逗的笑出声,“我什么时候拿你当挡箭牌了,还不是看她故意欺负你。我又不傻,这样的尤物我怕消化不良。” “哼,谁能欺负到我?”萧琪翻了个白眼撇下郑天印,“遇上的什么事阿,小熊猫宝宝喝奶的时间都错过了!”说罢便悻悻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场馆走去。 郑天印暗自庆幸总算赶上看熊猫宝宝喝奶,让萧琪消了火。这一天虽然开心但确实也累坏了。 晚上吃串串的时候郑天印微信响了起来,郑天印擦擦嘴拿起手机。一个微信头像是张大尺度自拍照的人连续发来好几条消息。郑天印懒得看,放下手机继续吃。 萧琪那边的桌子上已经堆了4个空酒瓶,脸颊桃红,眼皮也变得沉重,嘴里含糊不清的问:“谁阿,是不是今天那个大胸妹?” 郑天印噗嗤笑出来,夺过萧琪手里的半瓶酒说:“什么大胸妹,你别再喝了。” 或许是因为醉了,萧琪的心里越来越委屈,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攥着胸口的衣服,眼眶噙着泪,“郑天印,这么多年了。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就一点都没喜欢过我吗?” 郑天印放下筷子,看着萧琪说:“你喝醉了,这个问题我们下次在谈好吗?” 萧琪苦笑,“下次?我借着喝醉才敢跟你说这些话,哪还有下次?” “萧琪,你认为你的家人会接受我吗?”郑天印一本正经地问:“他们会接受你跟一个这样的人在一起吗?你不是不知道我是被道观赶出来,靠倒卖天机,逆天改运挣钱。” 萧琪愣住,她还真没考虑过父母的问题。但是老爸是医生,老妈是大学教授,又是典型传统家庭。不用脑子想也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驱鬼画符的道士。 “那…”萧琪眼睛突然亮起了,“你的意思是你因为这些才不跟我在一起?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对于我来说没有喜欢不喜欢,我从未有过成家的想法,你是我身边唯一的亲人,我不敢奢求其他。但如果此生有与人结婚生子的机缘,我希望是你。” 听了这番话,萧琪一脸吃惊,心脏七上八下地躁动起来。 “但是,”郑天印不等萧琪有所反应继续说:“我认为结婚对我们现在的状况没有好处。所以,我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萧琪晃晃悠悠地拿起桌上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没关系,我等。”说罢,一头扎倒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第6章 阿飘偷来的自律生活 萧琪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只好又在当地多留了一天才回家。 连续吃了两天的火锅,郑天印总觉得胃和肚子火辣辣的,一到家就钻进厨房煮了稀饭调和一下。 萧琪像是断片了一样,对那天晚上的事只字不提,郑天印觉得她忘了也挺好。于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各自装傻。 郑天印悠闲喝着粥研究着工作表的时候蒋大圣突然打来电话。他本想挂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郑大师,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就是最近阿,家里总发生怪事。是不是上次那个…阿飘…又回来了?”大圣用气音小声地说着。 “什么怪事?” “就是吧,比如我昨天明明没倒垃圾,第二天一睡醒垃圾没了。还有睡觉前没有收拾房间,第二天整个家里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连地板都给拖了,衣服也洗了。我一直以为是文哥收拾的,没想到他却一直认为是我干的。我之前逗他说家里来了田螺姑娘,好像真被我说中啦!虽然这好像不是什么坏事,可总觉得让人挺不安。” 郑天印不用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权文钟他知道吗?” “他…他不知道,我还不能告诉他,他说我表现好。好不容易答应帮我写歌了。但是吧,这个女阿飘她…她会不会吸食男人的精气?” “什么?”郑天印差点被逗笑。 “电影里不都是那么演嘛。而且,我这两天晚上都不睡觉,想抓个现行。可是每次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我觉得一定是女阿飘给我施了什么法。而且阿,我最近晚上上厕所的时候,一进厕所就总有一股凉风吹过来,总有…谁在我身边盯着我的感觉。” 郑天印无奈地捏了捏眉头说:“权文钟家里那个不是阿飘伤不了人,上次给你们的符只要在家里她就进不去你放心。” “那每天做家务的是谁?” “这个嘛,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你气度非凡,异于常人。冥冥之中有神灵保佑。她会帮你达成你的小心愿,默默帮助你。” “神灵?” “对,但是这件事你除了跟我说意外谁都不能知道。如果你告诉了别人,你的神灵就会离开你。” “真的吗?”大圣欣喜,可是又转念问:“怎么听着像是哄小孩的呢?” “你跟权文钟不一样,你从小吃苦受难,为了追求理想全靠自己艰辛地拼搏,心肠绵软,心地善良,对朋友一片赤诚。所以神灵偏爱于你。你仔细想想,虽然长相不佳却有特殊迷人的气质,明明神经大条,却总能逢凶化吉,难道不是神灵相护?”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一直都觉得我狗屎运特别旺,原来是这样!”大圣兴奋地憋着嗓门说“我小时候哇,有一次……” 郑天印打断他:“你看你,刚说过这件事不能声张,你自己知道就好,我还有事,不聊了。” “好的好的郑大师,我谁都不说。谢谢您。” 挂断电话后郑天印苦笑,怎么明星这么好骗吗?看来以后客户群体可以试着往这个方面去发展。 还有这个女孩也挺有意思,让她老实点她却偏偏搞出这么多小动作。照这么下去总会被权文钟发现。 虽然一直强调不管闲事,可这件事却着实让他在意,一方面他无法忽视对女孩来历的好奇,一方面又实在不想她惹出事端。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找时间再去看看。 大圣抱着抱枕,眼睛笑成两条缝,大脑里构思起守护自己的神灵,是男的还是女的?应该是女的吧,肯定是个美女,勤劳又智慧,有点像田螺姑娘…… 权文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端着茶杯走过来,看见一脸痴迷不知道在意淫什么的大圣深深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女孩已经踩准了权文钟的生物钟,这边刚躺下,她便一溜烟从墙壁穿进来。客厅回荡着大圣的鼾声。 “今天睡的倒是挺早。”女孩暗想,转了个圈看着乱哄哄的客厅撸起袖子叉起腰,“真能造作阿,漫漫长夜又不会无聊了。” 时间仿佛对她已经没有意义,她不会困也睡不着,白天就跟楼下的阿猫阿狗厮混在一起,坐在草坪上听带孩子出来玩的保姆和大妈们聊八卦。 今天6号公寓的老王跟9号的张阿姨买菜的时候眉来眼去了,明天3号王大妈从海外留学回来的女儿又被一辆豪车送到小区门口云云。 没几天她便对这里大小新闻了如指掌,还觉得十分有趣,倒是乐在其中。 只有到了晚上,整个世界都入睡了,那种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都能被放大地格外清晰的静谧,才让她想起自己的格格不入。 夜晚是最漫长最难熬时段。 不过还好,有些事情做总能让时间走的快一些,也会让她觉得有些价值。 把所有家务搞完后,她就会到权文钟工作室,从书架上挑上一本书,在剩下的长夜里,凑着卫生间唯一被剩下的灯光坐在马桶上看。 就这么几天时间,她已经把哈利波特前5部给看完了,看到小天狼星死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哭出声。 早上不到6点,天空刚泛起青白色。女孩便一蹦一跳地跑出来,轻车熟路地来到对面广场,身穿统一白色太极服的大爷大妈们已经打了两个回合了。 女孩跑到队伍的最后面跟着一笔一划地模仿起来。 附近还有舞剑的队伍、太极八卦八段锦……不远的操场上不停地传来篮球砰砰砸地和投进篮筐的声音,还有很多人晨跑。 女孩喜欢这样的清晨,一切都充满了生命的能量。 正当她努力扎稳马步的时候,不远处的长椅上,郑天印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她。许久后女孩转过身,一眼就认出郑天印,吓得心跳砰砰地加快,脚一软,摔了个狗吃屎。 郑天印看见女孩滑稽的模样被逗得笑了起来。 女孩从地上爬起来,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犹豫着是不是该逃走。 郑天印笑着对女孩勾了勾食指,女孩心中一凉,看着对面这张阳光温暖的笑脸心里却忍不住回放起上次那张冷若冰霜似乎要吃人的表情。 即使这样,她的腿脚却好像不听使唤地向郑天印走去。 “你生活的挺自在嘛。”郑天印似笑非笑地问女孩。 “还…还行吧。”女孩分辨不出这个人倒是按的什么心,尴尬地回答。 郑天印余光看见女孩的双手不停地攥着衣角揉搓,看来她是真的被自己吓着了,心里竟有涌出一丝得意。 “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是不会要你小命的。说不定还能帮你。” 女孩瞳孔泛起光,迫不及待地问:“帮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家在哪?” “我说我能帮你不代表我认识你,你这一大堆问题想搞明白还要靠你自己。至于你的家在哪,我会留意帮你找找看,说不定找到你的家,弄清楚你的身份,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 女孩听了,希望在心底勃然生长,看向郑天印的眼神变得得充满感激。 郑天印见状,神情转变,冷眼说:“可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再也不会管你,任凭你被其它怨煞生吞活剥。” 女孩惊恐地睁大眼睛,“生…吞?” “想让我帮你就乖乖听我的,我不让你做的事你不要做,不让你去的地方不要去。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得记牢。否则,我就把你带走喂给怨煞吃。” 女孩战战兢兢地点点头,虽然她不懂什么是怨煞,但听上去很是让人害怕。 “以后别再做没用的事,晚上回到权文钟家里就把自己藏好。什么都不要碰,什么都别做。” 女孩刚想问他怎么知道这些,郑天印一眼便把她的话瞪回了肚子里,她垂着头,等着郑天印训话结束。 “还有一件事要问你。”郑天印站起来,朝女孩又走了两步。 女孩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郑天印咽了口唾沫又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郑天印凑近女孩的耳朵俯身问,“你晚上为什么要偷看蒋大圣上厕所?” “什么!”女孩吃惊地抬起头,鼻尖蹭过郑天印的下巴,郑天印的呼吸轻轻落在脸颊上,还带着薄荷的气息。 两个人显然都愣住了,女孩使劲把郑天印向前一推,郑天印重重地摔回椅子上,扭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这里才松了口气。 “那个白痴,他晚上上厕所…”女孩红着脸,气愤地说着,“我怕被发现,晚上只能躲在卫生间,就那个大圣爱起夜,每天晚上都得躲着他,我有病才去看他上厕所。” 郑天印的好奇解开了,他说:“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 还没迈出一步,他又转过身,脸上又是那副冷漠,甚至带着一些凶狠。 他说:“你记住,在这小区之内,我帮你。出了小区,我收你。” 女孩看着郑天印离开的背影,心里的无数问题又消沉下去。 太极也没心情打了,这个时间权文钟肯定还没起床,就回去想把混血王子剩下的一点章节看完,舒缓下沉闷的心情。 刚一进门,权文钟正好从房间走出来。吓得女孩慌乱地穿回走廊。 “完了完了,应该没有看见我吧。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女孩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有没有脚步走来的声 门内的权文钟迷离着双眼,站在房间门口冲着门廊看了一会,又转头看了看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大圣,面无表情地走进卫生间。 第7章 阿飘回家 “哥,再过几天我要去拍广告了。”大圣凑到权文钟面前笑得花枝乱颤。 “哦。”权文钟啃着苹果按着遥控器敷衍地回应。 “我们今天出去吧,这么多天我都快憋死了。我们需要呼吸外面的空气。”大圣捏着嗓子又使出矫揉造作那一套,可是权文钟丝毫不理会。 “我不去。” “我哥们新开的俱乐部,都是圈里人玩,很安全,我们晚上去放松放松嘛。” 权文钟就像开启了大圣专属屏蔽一样,放下遥控器专心致志看电影。 大圣撇撇嘴,心想今晚又要寡淡无聊地度过了,谁料权文钟突然改了主意:“也行。是该放松放松了。” 大圣先是一愣,然后伸开双臂抱住权文钟开心地欢呼。 还没等权文钟放下手上的苹果,大圣硬生生把他拖起,往门口拉,生怕下一秒他再反悔。 大圣朋友的俱乐部说白了就是个酒吧,因为经常有各个圈内人来玩,所以只有经推荐并且办理终身会员才能入场。 这样一来,高昂的门槛就过滤掉不少鱼龙混杂的人。 位置就坐落在二环路步行街,外观富丽堂皇,从远处看还以为这里在举办灯光秀。 穿过一条狭长矿洞般的甬道后,才真正进入到俱乐部的中心。 到了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带动着心脏加速跳动,浑身的血液似乎也要跟着节奏一起沸腾。 大圣的脚后跟像是装了个通电的开关,走一步颠一下,屁股恨不能扭开了花。 他就像来到自己家一样,整个人都舒展开来。穿过舞池,最后带着权文钟来到他固定的隔间,双手伸展瘫在沙发上舒坦地感慨:“这才是生活!” 这时候,两位身穿低胸紧身短裙,身姿妖娆的女人缓缓走来,其中一个短发美女轻轻靠在卡座门口,冲着大圣媚笑,“大圣哥,你怎么才来阿。我都等你好久了。” 大圣拍拍旁边的沙发说:“宝贝快过来。” 门口两位人相视一笑扭着水蛇腰走到大圣身边坐下。 “圣哥,这么久都没见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大圣揽过水蛇腰的肩膀,冲着权文钟喊:“哥,陈柯你还没见过呢。我女朋友。” 陈柯冲权文钟优雅一笑,举起酒杯敬了一杯酒。 权文钟隔着大圣跟陈柯寒暄一阵,便被扔在一旁坐立不安地看着两个人腻腻歪歪。 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疲惫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权文钟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忍不住去想:也许自己真的疲倦了,再也找不回当初那份取之不尽的心劲儿。对创作、舞台、质疑、眼前形色各异却又心怀鬼胎的人、对现在不可操控的生活,他都感到深深的无力。 权文钟无聊地用酒消磨着时间,可大圣越发地精神焕发。他看看手表,马上就到凌晨2点了,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坏笑。起身拉起刚从舞池里大汗淋漓爬出来的大圣,不由分说就要回家。 大圣意犹未尽,哼哼唧唧地抱怨了一路,可权文钟却丝毫不理睬,这两个人的精神状态调了个个,大圣意犹未尽,权文钟反而比在酒吧精神多了。 到了家门口,权文钟脚步突然变得轻缓,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把头探进去左顾右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像做贼一样把每个房间都寻了一遍后一脸困惑地回到客厅。 “你在找什么?”大圣打着哈欠懒洋洋地问。 一无所获的权文钟不由得产生自我怀疑,原本他以为等到半夜回来正好给那个天天偷摸躲在这的女孩来个瓮中捉鳖,竟没想到忙活半宿却扑了个空。随后他摇了摇头说:“哦,没什么。晚安。” 回到卧室,权文钟一头扎进软塌塌的床,忍不住去想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女孩,如果今天顺利把她抓个正着能怎么样呢?再把她赶出去一次? 权文钟很清楚自己做不到这么决绝,今晚这么大费周章地折腾一番又是为了什么?她不在这的话,能去哪过夜呢?酒精的劲头上来了,权文钟的头开始轻微地疼起来,索性关了灯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清晨,大圣光着膀子站在镜子前左看又看,用手摸着自己几乎看不见的腹肌摇摇头,似乎很不满意。 “最近太放纵了,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大圣对着镜子里自言自语。 看见权文钟从房间里走出来立马像个粘人的小狗一般跟上去,“哥,我今天要走了。你自己要按时吃饭哦。” 权文钟一脸不悦地问:“广告不是下周吗?” “我也不能只陪你阿,我女朋友都有小情绪了,昨天没告诉她就走了她现在还不接我电话呢。我忙…” 不等大圣把话说完,权文钟不耐烦地打发他,“好了好了你走吧。”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好好照顾自己。”大圣溜到门口边换鞋子边嘱咐,“哦对了,我得带把伞,下雨了。”他把刚穿上的鞋脱又下来跑进储物间去找雨伞。 权文钟走到窗边向外看,虽然没有夏季的雨规模大,但是黑压压的天气总让人有种压抑的感觉。 大圣拿着一把黑色折叠伞跑过来:“我把这个拿走了。还找出来一把长柄的给你放伞架里你要出门就不用再找了。” 权文钟看着楼下的凉亭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你看什么呢?”大圣好奇地问。 “那东西怕淋雨吗?按道理它们应该是没有感觉的吧。”权文钟双手插进口袋若有所思地问。 “没有感觉那就不怕吧。” 权文钟看着蜷缩在凉亭里女孩,那模样就像被人遗弃的流浪狗。 大圣顺着权文钟的视线往楼下寻了一圈也没看到一个人影,“你又看到她了?郑大师说她不是会害人的类型。应该跟我们差不多吧。连只小狗在下雨天都有个能回的家,她倒是也挺可怜的。” “要不你收留他吧哥,让他做你的守护神灵。能心想事成呢。”大圣憨厚真诚地说。 权文钟实在无法理解大圣的脑回路是基于什么样观点蹦出来这么一句让人匪夷所思的话。 “你快走吧,一路顺风。”权文钟拿起茶杯快步往房间走去,只想眼前这个神神叨叨的人立马消失。 听到大圣的关门声后,权文钟快步走出房间,来到门口拿上伞出了门。 凉亭里女孩冷的止不住哆嗦,心里愤愤不平,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夺走了她的味觉、困意,却把感觉留了下来。受了伤能感到疼,下雨会冷,受委屈会哭,简直就是量身设计的酷刑。 百无聊赖的女孩心里正在盘算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远远看到公寓门后门缓缓打开,一把黑色的伞从里面伸出,伞面撑开,弹出的雨水旋转着扩散,像一朵绽开的花朵。 没过多久,女孩便看清楚雨伞下撑着伞徐徐走来的人正是权文钟。 一时间,她忘记了寒冷,心却慌乱起来,脑子里下意识地浮现出权文钟跟那道士告密,然后被抓走一把火烧成灰的画面。 直到她意识到自己身处在外并不是躲在权文钟家里时,这才稍稍镇定下来。 “你也会冷吗?”权文钟收起伞,拍拍外套沾上的雨珠。 女孩先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权文钟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孩,继续问:“我家的家务……是不是都你做的?” 女孩收起笑脸,眼神移向一边,不敢跟权文钟对视。 “我知道你每天晚上等我睡觉以后跑进我家,还做了不少家务。” 女孩强装淡定,再度被郑天印的恐惧所支配。 权文钟继续说:“我愿意相信那个道士说的话,就当你是个走失的宠物收留你一段时间。” 女孩听了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但是!你如果有别的心思,我会不择手段让你立马离开。” 女孩开心地蹦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权文钟说:“我现在就能回家了吗?” “那是我家,不是你家……算了。”权文钟不耐烦地撑开雨伞说:“进来吧。” 回到家后,女孩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躺在热乎乎的水里,被温暖包围逐渐得有了些困意。 她拿起权文钟的睡衣穿上去,衣服宽宽大大,袖子下摆都长出一节。 正在挽袖子的时候,穿在身上的睡衣竟像突然失去支撑一样从女孩的身上掉了下去。 女孩纳闷的捡起来重新穿,结果刚把头套进去,衣服又像刚才那样穿掉落在地上。又反复试了几次后她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虽然无法理解,可这个世界上蛮不讲理的事还少吗? 没想到开心的情绪还没维持一会竟然被一件睡衣搞砸,女孩无奈地穿回自己的衣服。一想到以后只有这么一身衣服能穿,眼眶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你的衣服我穿不了。还给你吧。”女孩把睡衣叠整齐放到沙发上。 “太大吗?”权文钟问。 “不是,可能是因为我…跟你不一样。我穿不上你的衣服,它会自己…掉下来。”女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轻松。 权文钟若有所思,拿起手机递给她问:“手机能用吗?” 女孩用手指左右滑动,屏幕却没有反应,轻轻叹口气说:“好像也用不了。” “用不了怎么点外卖?”权文钟似乎有些失望。 “我会做饭,我可以给你做饭吃!” 权文钟却板起脸问:“那你能出去买做饭的食材吗?” 女孩的笑凝固在脸上,舔舔嘴唇,说道:“不能。” 权文钟有些失望,站起身扔下一句,“那以后就把家务做好。”于是就丢下她,自己又一头扎进工作室。 第8章 相处 “Victory”权文钟放下手机伸个懒腰,游戏连输了4局后终于扳回一盘。 明明可以躺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玩却偏偏钻进工作室,也许跟在图书馆刷手机的学生是同样的心理吧。 明目张胆地叫做玩物丧志,换了个环境就会变成适时放松。 一阵饥意袭来,权文钟突然意识到大圣不在了,没人点外卖,又开始头疼起来。 他之所以讨厌点外卖是自己在这方面有比较严重的选择困难症,最高纪录是在外卖App上翻了两个小时都没有决定要吃什么。刚打开软件,看见五花八门的广告挤出来权文钟便放弃了。“我尽力了”权文钟安慰自己,站起来往客厅走去。 女孩正躺在沙发上悠闲地看最近着迷的《哈利波特》,听见权文钟走出来下意识地想躲开。 “诶,你会煮泡面吗?”权文钟问。 “会,我煮的泡面特别好吃。我还会煮标准的糖心蛋。”女孩从沙发上起来双手背后像是在回答老师的提问。 “哦,行。你煮吧,厨房有大圣以前买的泡面。我要两个蛋。” “好!”女孩开心的跑进厨房,打开冰箱后傻了眼,冰箱里除了瓶瓶罐罐的酒水气泡水,什么食材都没有。她连忙叫住正准备进卫生间的权文钟。 “那个,有鸡蛋吗?” 权文钟愣了一下,缓缓地说:“没有。” 女孩僵硬地点点头,有些怯懦地问“那…怎么煮流心蛋?” “那就…不煮。”说完权文钟便关上卫生间的门。 女孩轻轻松口气,尽管已经名正言顺地住了进来,却更像是住进了一个刻板苛刻房东家的房客,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再次赶出去。 她盘点着冰箱里的存货:7罐啤酒,3罐饮料,半袋子没吃完的炸鸡,还有几盒冰激凌。看来只能吃纯泡面了。 没一会女孩便把热腾瑞的泡面端上桌,权文钟尝了一口,果然煮出来的比直接用水泡开的要好吃一些。 “你是不是不需要吃饭?”权文钟问眼巴巴看着的女孩。 “嗯,我是不会感觉到饿。”女孩回答,心里却在呐喊:“可是我能感觉到馋呀!真的好想吃东西。” 权文钟好像能看懂女孩在想什么,问道:“不饿应该也能吃东西吧。” 女孩点点头,表情有些难过:“但是没有味道。我吃过家里放在桌子上的薯片和饼干,什么味道都没有。” 权文钟听了后有一丝丝内疚,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尽量让自己吃面的动静减小。 “对了,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权文钟想要转移话题。 女孩摇摇头。 “总得有个名字阿,诶诶的叫挺不方便的。你给自己取个名字吧。想好了告诉我。”权文钟说。 女孩看着泡面包装袋上的名字嘀咕:“名字…” 见她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权文钟摇摇头,心中暗香:看来她的文化程度应该也不高。 “算了。”权文钟说,他想起来郑大师说她是个迷路的阿猫阿狗。这姑娘自己也什么都记不起来,她的一切都像是个待解的谜。 谜娅。权文钟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个词。 “mia怎么样?以后叫你mia。” 女孩开心地点点头。 “你还会做什么吃的?”权文钟把最后一口汤喝得干干净净。 “我会做很多。最拿手的是锅包肉、黑椒牛柳、柿子汤。”mia说。 “真巧,这几个我都爱吃。”虽然不了解她的厨艺怎么样,但光是听见这几道菜的名字,已经把权文钟的食欲给勾了起来。 没想到今后还能有口福,嘴角泛起了微笑,“没想到,现在的小姑娘也挺能干的。” mia听到权文钟的夸赞十分开心,“家常便饭我都会,还会做一些小吃,我还会做灯盏糕。” “灯盏糕?”权文钟有些吃惊,“灯盏糕是江宛县的街头小吃,你会做?” mia点点头。 权文钟心里一通分析:灯盏糕是自己家乡独有的小吃,在别的地方从来没吃到过。会做灯盏糕的几乎只有当地人,看来她说不定跟自己还真有什么联系。 “原来我们是老乡。”权文钟说。 mia开心的不得了。双手合十大叫:“那…我的家在江宛县?我找到家乡了!”权文钟看着mia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经过一顿饭的相处,权文钟对女孩已经完全消除了恐惧,在得知她竟然是自己的同乡后,竟然对她心生怜悯,一股责任感应运而生。 他想:只是给她个住处,最让他头痛的每日三餐竟然就有了着落。看来,无论面对什么,以善意相迎,总不会有坏结果。 借着肚子里的馋虫作祟的劲头,权文钟干脆让mia列了个清单。把她做饭需要用的食材全部买回来。这也是回来这么长时间他第一次如此的积极。 “还有3颗姜,再买4个柿子。差不多了。”权文钟用手机买了做饭需要的食材,mia在旁边指导着,:“还有鸡蛋鸡蛋!” “对,鸡蛋要几个?” “鸡蛋,两打吧。放冰箱里不会坏。” 终于把所有东西买齐后,权文钟仿佛对mia的身世产生了兴趣。 “你记得老家的北城河吗?我们小的时候都去那玩。” mia摇摇头“不记得。” “那你都记得些什么?”权文钟继续问。 mia在脑海中搜索着记得的画面,“记得你,还有特别刺耳的警报器。还有几个警察,道士,小区的大黄、发财、馒头…” “等等等,大黄、发财、馒头是谁?” mia拉着权文钟走到窗边往指着草坪说:“看那,那个金毛是大黄,它后边追的萨摩是发财,馒头今天好像没出来,是只柯基,可能昨天刚下了雨它主人怕它出来又玩一身泥,因为它个矮。还有…” 权文钟打断她,“这些你倒是记得挺清楚。以前的呢,你第一次出现在我家以前在哪?” mia耸耸肩,“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这些。” 权文钟靠在玻璃窗上说,“你不用睡觉,不用吃饭,不能穿别人的衣服,还有跟正常人不一样的吗?” mia皎洁一笑,冲着客厅的墙便冲过去,消失在墙壁旁,还没等权文钟做好心理防线,又猝不及防地出现。 权文钟捂着心脏自言自语:“虽然猜到会有这一招,但是亲眼看见还是挺吓人的。” 还没等权文钟稍稍缓过劲,门口的敲门声又把他给吓地一哆嗦。mia在一旁强忍笑意。 权文钟走到门口戴上口罩黑蛇帽去开门。送货员大包小包地把袋子递给他,mia却突然跑到送货员旁边,用手在他眼前晃几下说:“还有他们都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 权文钟故意不理睬,假装跟送货员一样看不见。 “但是我能想办法让他们感觉到我。”说罢,mia绕到送货员身后,冲着送货员的脖子吹了口气。 送货员突然感觉一阵凉气直逼后脖颈,打了个机灵缩紧脖子猛然往身后看。可身后空无一人的身后让他觉得自己有点一惊一乍的,回过头尴尬地冲权文钟笑了一下说:“怎么感觉哪来了一阵妖风呢?” 权文钟使劲憋住笑隔着口罩说:“天冷了,有风。你看我都感冒了。” 送货员一脸迷茫接过签收单,转身边往电梯走边左顾右盼,“这…四面都是墙的哪来的风呢?” 关上门后,跟mia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9章 摩擦 追剧成了mia的新爱好,只是存在一个小小的问题。 “在忙吗?”mia半个脑袋伸进工作室,冲着坐在地上拨弄吉他的权文钟问。 权文钟不耐烦地抬起头说:“忙。” mia把门打开,“我做了水果沙拉,切了好多奇异果,出来吃点吧。” 权文钟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mia赶紧把眼睛眯成两条缝十分恭敬地笑着。 每当mia有什么小心思,就会想各种办法来讨好他,不达目的不罢休。权文钟只好暂且放下吉他,看看她又想干什么。 mia手攥着遥控器紧随其后,谄笑着说:“都出来了,就帮我换个剧吧。” 家里的大多数东西mia都能正常使用,可是手机、电脑、电视、游戏机却用不了,权文钟苦思冥想好几天也没猜透其中的原理。 mia虽然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却暗自抱怨这个世界对她太残酷。 权文钟拿过遥控器,端着沙拉坐到沙发上。 mia跟在后边说:“我上部剧看完了,你找找有没有新出的剧。” 权文钟丝毫不搭理她,放了一部漫威的电影看了起来。 mia坐在一边不敢抱怨,虽然这些天跟权文钟相处的算是融洽。但总时不时地受到权文钟要把自己赶出去的威胁,不仅要当保姆做饭做家务当苦力,还写了一堆条条框框。哪里看着不顺眼随时就往上再添一笔。 寄人篱下的生活还不如偷偷摸摸来的自在。 可是即使是这样,这段日子有权文钟在身边,mia心中的孤独像被黎明驱逐的黑暗,一点一点从身体里退散,转而变得温暖充盈。 mia干巴巴也看着电视里打斗的场面,心里像被猫爪子撩拨一样心心念念想着韩剧,于是吞吞吐吐地开口问:“你,你不是还要工作吗?” “我现在在休假,想干嘛干嘛。”权文钟挑衅地看着mia,往嘴里塞了一颗车厘子,有滋有味也嚼着。 mia的目光不自觉地从权文钟的脸上滑落在殷实饱满的水果上,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权文钟把遥控器往她手边一扔,挑起嘴角笑着说:“别说你是女生我没让着你。给你,想看什么你自己换。”说完十分得意地往沙发上一趟,还翘起了二郎腿。 mia气的咬牙切齿,蹭地站起来往外走。可是还没走到门口便停下脚步,看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再看看窗外半阴不晴的鬼天气,想起上次那场雨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在家生气也比在外挨冻好受些,只好没骨气地折转回来。 权文钟把盘子往mia面前一伸,里面的奇异果和车厘子全吃光了。 “再去切点奇异果。”权文钟显然他已经使唤mia使唤地得心应手了。 mia狠狠地瞪他一眼,“哪还有奇异果,你这不是吃光了。” “怎么可能,上次我明明买了很多。是不是你偷吃了!” “我怎么可能偷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味觉为什么要偷吃!” “你就是自己吃不着,又压抑着对我的不满,故意报复我。” “我没有!”mia辩解地脸都红了,话都说的乱了节奏:“都说了现在的商家太奸诈,每样里面都掺着很多坏的。现在越来越过分,前天买的水果被我扔出去一半不能吃的。让你自己出去买你懒得去不骗你这种白痴骗谁!” 权文钟显然被突然的一顿数落怼懵了,小声嘀咕着:“我就是逗逗你怎么还当真了,再说花的又不是你的钱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钱不是我的,洗菜做饭扔垃圾是我阿。你倒是轻松,门都不用出花点钱什么都不用管了。我呢,在家里被你压榨,出去又被郑天印威胁,整天只能闷在这里。我每天做那么多好吃的。我一口都吃不了。还要被你冤枉!” 原本只是想撒撒气,没想到话一说出来自己居然还真的委屈上了,泪都快溢出来了。 这下权文钟更懵了,心里又忍不住升起愧疚。他把盘子放到一边,面对眼看就要掉眼泪的mia束手无策。 “我跟你开玩笑呢,怎么还哭了…我以后不当你面吃东西了成吗。” mia转过身,用手背揉揉眼眶。自己也被不受控的情绪化感到有些莫名。 权文钟起身去房间穿上大衣,拿着帽子口罩和车钥匙说:“走,我们现在就出去买东西透气。” mia一脸蒙圈地被权文钟拉起来。 “以后需要的东西我都自己出去买成嘛,走,现在就去。” mia抽回胳膊说:“我是让你去,我不去。” “你不去我怎么知道买什么。” “我可以写下来,你别拉我!” “你怎么这么宅,天天宅在家是会生病的。”权文钟停顿一下,“这么说好像不是那么准确,反正总宅着不益于身心健康。” “我不能出去,道士不让我出去。”mia又躲开权文钟的手,两个人像打太极一样不停地拉扯。 “郑大师?我怎么不记得他这么说过,还有他什么时候威胁你了?”权文钟问。 “上次我去奥启广场就是他把我抓回来,说我要是出了这个小区,他就把我捉走喂妖怪。” mia一想到郑天印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道士把你当成什么了,想捉就捉,我倒是看看他有什么能耐把你从我这带走。” 权文钟想起郑天印那副看上去就靠不住的皮囊,再加上不知道哪里来的高傲,言谈举止都渗透着欠揍的气质。再听mia这么说,瞬间来了气。抓起mia的手就往外拉。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mia再一次被权文钟从家里拖拽出去,即使知道再怎么用劲也拗不过他,却依然不放过任何一个挣扎逃跑的机会。 从家里到停车场轻轻松松5分钟的路程,用了将近半小时还都累的气喘吁吁。 mia坐在副驾驶把卫衣的帽子戴上,使劲往下拉想把整张脸都藏进去。手臂上一道道被权文钟拉拽留下的红印。一路上两个人都赌气不说一句话。 权文钟停好车,找出一包湿巾擦拭着手背上mia抓的血印。看见mia紧张兮兮的模样安慰说:“你放心,只要我不赶你走,谁都捉不走你。” “你是不知道,”mia心有余悸,从她诚恳的语气中就能听出对郑天印的畏惧没有一丝作假,“那个坏道士,阿呸。郑大师,他有两副面孔。面对你们的时候纯良无害,你没看见他是怎么对我的。太恐怖了!” “他八成就是个骗子,你不用怕他。” “可是…”mia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他说他会帮我找回记忆,只要我听他的话,他就能让我回家。” mia的气势弱下来,虽然平时不怎么提起,可自己的过去和经历了什么,无时无刻都在她脑子里盘旋。 如果能解开这一切答案,如果能回到自己的家,她宁愿去相信郑天印。 权文钟的心似乎在往下沉,短暂的沉默后,转过身温柔又郑重地说:“我知道你想找回记忆,找回自己的家。你不需要别人,我会帮你的。” 权文钟的话轻柔地像羽毛一般,听的mia耳朵里痒痒的。 看着权文钟如潭水般深邃的眼眸,只觉得在这一瞬间,她不再害怕,她的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开满了热烈的花。 第10章 探索阿飘的奥秘 一进超市,mia就亢奋起来,把刚刚的忧虑害怕忘到了九霄云外,像一只终于挣脱樊笼的鸟兽,伸展了双臂朝着琳琅满目的货架直奔而去。 权文钟推着手推车紧紧跟在后面,但是无济于事。 mia一溜烟便从货架的这边穿到另一边去,权文钟一个急刹车停在mia消失的地方,暗自后悔没给她栓根绳子绑在手腕上。 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权文钟只好先挑些自己想吃的零食,等mia兴奋的劲头过了再去找她。 其实权文钟并不喜欢吃零食,只是工作忙的时候经常会空不出吃饭的时间,于是助理包包里总会带着些巧克力、小饼干之类临时充饥。 推着车慢悠悠地走过两排货架,权文钟也只是拿了几包薯片而已。 这个时间点超市的人不算多,可在大白天见到全副武装的人,总会惹人好奇多看两眼。 权文钟把头压低躲避着别人的目光,转过拐角终于看见了mia的身影。 她站在一排布丁面前,满脸写着渴望。权文钟推着车子走过去,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才小声问:“你喜欢吃布丁?” mia的眼神黯淡无光,长叹口气冷冰冰地吐出四个字:“生前喜欢。”说完就抛下权文钟笔直地穿过货架不见了,原地只留下星星点点的黄色光屑。 权文钟站在原地打个哆嗦喃喃地说:“真是阴晴不定。早晚有一天得被吓出病来。” 好不容易把东西都买齐了,权文钟吃力地拎着3个最大码购物袋,每个袋子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抱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充实的感觉似乎让mia又恢复了好心情,她步伐轻快地跟在权文钟屁股后面,指挥权文钟把东西全搬到厨房,哼着歌开始把战利品挑拣分类,像过年一样。 权文钟听到熟悉的调调,大口喘着气问:“你唱的是《一天》吗?” mia把头从袋子里缩回来挤着眉头使劲想了想说:“不知道叫什么,反正是首很欢快的歌。上次在商场听到的,旋律就记下了。” 权文钟拿出手机,走到客厅把手机插到智能音箱上面,轻快的节奏充满了整个房间。 mia跟着鼓点点着头,“对,就是它。”说完便摇头晃脑地跟着唱了起来。 权文钟笑道:“没想到你还是我的歌迷阿。” mia正在往冰箱里放东西,听到权文钟的话半个身子往后倾把头露出来问:“你的歌迷?为什么?” 权文钟原本得意地笑变得僵硬,“你跟我住了这么久你不知道我是歌手吗?你不是…常识性的东西你不是都记得吗?我,权文钟,the band的队长。你不知道?这是常识阿!” mia关上冰箱门,把袋子里剩下的零食拿到客厅的茶几上,半信半疑地问:“你是歌手?你不是作家吗?” 权文钟一头雾水,“你从哪看出来我是作家了?” “你在家工作,还总把自己关在工作室写写画画,稿纸扔的满地都是。还有专门的书房,里面那么多书。不就是作家吗。” 权文钟哑口无言,“你这么分析,也没毛病。音乐也是创作,有时候也需要大量的观阅文学作品,艺术,影片之类激发灵感。是跟作家是有点像。不对呀,我是问你没听说过我吗?我的组合很有名的。”权文钟终于绕了出来回到主题。 “我…不知道。但是这首歌我知道,我还能把词唱出来,所以你还是很有名气的。”mia的脑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眉头稍稍皱起。但是她并没有多想,打开最后一个袋子的时候却看见里面有两个布丁。 “你也喜欢吃布丁阿?”mia拿出布丁,一想到自己再也吃不到所有的美味,心就会拧成一团。 “那是给你的。”权文钟放弃了刚刚的话题,淡淡地说道。 “我又吃不到味道,给我干什么。”mia无力地把布丁放在餐桌上,神情有些没落。 权文钟走过来把布丁放到mia手心说:“没关系,我买了两个。这个给你,我吃另一个。我告诉你是什么味道,你闭着眼睛想象着它的味道。或许会变得好吃。” mia消沉地看了眼权文钟说:“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哄呢。” “我问你,你是喜欢布丁的味道还是口感?” “嗯,应该是一半一半吧。”mia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 “这就对了,你现在虽然吃不到味道,但是口感总有吧。也算是吃了一半了。” 权文钟打开布丁的包装盖,把勺子塞到mia手里,“来,给你。” mia拗不过他,只是味同嚼蜡而已,顺着他吃一口哄他开心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拿起勺子挖出一勺放进嘴里,而后却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权文钟。 就在布丁滑进嘴里那一刻,香甜的芒果味迸发出来。 “芒…芒果味。”mia的眼里闪着光,就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权文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mia连忙又挖了一大勺布丁一口吞下,激动和委屈交杂,泪也一并流了出来。 这个时候,权文钟终于猜出来她是恢复了味觉,可是又想不通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看着mia狼吞虎咽的吃相,权文钟深感欣慰,mia的快乐像是会传播一样。 mia又拿起另一个,迫不及待地打开,可刚吃进嘴里一口却又吐了出来。 “怎么回事,又没味道了。”mia转着盒子看到上面印着的依旧是芒果口味,可是吃到嘴里却像是吃了一嘴浆糊,什么味道都没有。 “不会吧,我尝尝。”权文钟拿过来挖了一口放进嘴里,满嘴都是芒果的香甜。 “有味道阿。”权文钟边说着,伸手拿起刚刚被mia吃干净的空盒放在鼻尖闻了闻,奇怪的是这个空盒却像从没盛放过东西一样没有丝毫气味。 他把两个盒子拿在手上认真地端详起来,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刚打开的布丁放到mia手上说:“mia,这个布丁给你,它现在是你的了,吃吧。” mia却皱着眉头往回一推,说:“我不吃了。” 权文钟急于验证自己的想法,干脆直接拿起勺子挖出一勺,掰开她的嘴就往里塞,“你再尝尝。” 神奇的事情又发生了,mia细细嚼着嘴里的布丁,又恢复了让她振奋的味道。 她一脸迷惑地看着权文钟,权文钟却露出得意的笑,“我对你可是有再造之恩,你要怎么才能报答我?” mia也明白了其中的玄机,还来不及为以后又能吃到各种美味而兴奋便立马想到另一件更让她激动的事。 她放下布丁跑进权文钟房间,权文钟预感到大事不好,连忙跟进衣帽间,双手拦在自己的藏品前说:“你想干什么,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贪心不足蛇吞象。” mia满脸兴奋地说:“可我已经不是人了阿。”说完趁机从权文钟手臂下钻过去跑到另一边,动作粗鲁地拽下一件棒球服。 权文钟追过来拽着棒球服的另一只袖子说:“我的衣服太大你穿不了,我给你买女生的衣服好不好。”两个人僵持着谁都不松手。 “我都好长时间没换过衣服了,你先送我一身让我临时穿嘛。而且棒球服就是over size才好看!” “你知不知道这件是全球限量版,你就一个阿飘穿着太奢侈了。” mia听权文钟说自己说阿飘想是被击中命脉,她双手松开,权文钟差点摔了一跤。 “不要就不要,你是人,你有资格穿限量,你还能想去哪去哪,想吃什么吃什么。我不是人,我连自己是谁家在哪有没有亲人都不知道,我要巴结你讨好你才能有容身之处。我甚至出了这个小区还会被人威胁要了我的命。我得求着你才能有口吃的穿的住的。你有整个世界,而我世界却只能靠你维系。” 权文钟愣在原地,看了看手上的衣服,毕竟自己也没舍得穿过两次。 为什么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却有种愧疚感。 “你也太不讲道理了。你这样又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跑到我家里,我好心收留你怎么现在我又成坏人了。都说了给你买衣服还不行吗。这好歹是我的家。” 这些话说出来权文钟好像更有底气,更坚定了正义是站在自己这方。 “我完全可以不管你知道吗,我还能找更厉害的道士直接把你送走管他是不是要把你喂妖怪。我一点都没有对不住你。你不能把这些怪到我头上来。” mia低着头,泪水从脸上滑落。 “我是怪我自己。我生我自己的气,但是最让人生气的是,我连为什么要生自己气的原因都不知道。我…” mia终于把自己心里隐忍已久的情绪爆发出来,一直以来,她就像困在一个巨型迷宫里,每天筋疲力尽却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回到原地。 她想要用尽全力,却连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 她快要被迷惘吞没、快要疯狂。 “送给你。”权文钟满是不舍和无奈地把衣服伸到mia面前说:“试试吧,看能不能穿。” mia用手背擦掉眼泪,接过来穿在身上。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看权文钟,生怕他突然反悔。 权文钟伸出手帮她挽起袖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不去当演员真是演艺界的一大损失。” mia终于露出狡猾的笑容,只是权文钟的衣服穿上去比想象中的还要宽大,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衣服如同自己期待那般实实在在地穿在自己身上,忍不住欢呼起来。 权文钟又拿出一套睡衣塞给mia,“这个也给你。我在网上给你买些衣服,这些你先临时穿着吧。” mia抱着睡衣跑进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袖子和裤脚都被往上卷了两层。 权文钟抱着电脑走过来说:“来吧,挑几身衣服。” mia坐在沙发上指挥着,“看看这个。” “不错,买多大码。看你个子虽然挺高,但是…”权文钟鄙夷地上下打量mia一番,“没有料,最多m号。” mia翻个白眼,“不要这件,都没几条销售记录。不要,看别的。” 就这样反反复复看了一个小时,最终却连一件都没看上的,权文钟终于忍受不了。 “随便买几件得了,一会差评多,一会又评论晒图跟图片不符,你是要穿着它走秀吗?” “算了,不买了。反正我穿衣服也只有你能看见,有什么用。” mia忧郁地躺倒在沙发上说:“你能把冰箱里的冰激凌给我吗?谢谢。” “明天我带你去商场买。”权文钟合上笔平板,起身走进厨房。 “不行。”mia坐起来,“我不能再出去了,去商场一定会被坏道士抓。而且你不是明星吗,商场人那么多,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给你。”权文钟把冰激凌给mia,心里倒是有了些主意。“那个郑大师不是说过要帮你吗?”权文钟问。 mia嘴巴里含着冰激凌只能点点头。 “行了,我有办法给你买衣服。你今天把需要买的东西都给想齐了,明天一次性买完。再说,难道你甘愿一直这么在家憋着吗?”权文钟说。 “可是……” 还没等mia说完权文钟就打断她,拉长了尾音说:“放心~我有办法~你怎么比大圣还能啰嗦。” 权文钟把今天买的零食像倒垃圾一样从mia头顶上当倾倒出来,“全是你的了。” mia伸开双臂把它们往怀里搂,从未觉得权文钟是如此的帅气迷人。 第11章 手机和电源 第二天一大早,mia晨练回到家还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门铃声。 mia心想,权文钟身边应该没有能活跃在这个时间点的朋友。 正纳闷是不是谁找错门了,mia从猫眼往外看,万万没想到,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郑天印。 mia吃了一惊,吓地跌跌撞撞跑进权文钟房间,野蛮地地把还在睡梦中的权文钟生生摇醒。 “权文钟快醒醒!完了完了,坏道士肯定知道我跑出去过,现在要来抓我了!怎么办怎么办!”mia把权文钟的胳膊拽地通红。 权文钟睡脸朦胧地被拽起来,打着哈欠说:“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个人隐私,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呢。” 说罢,他睡眼惺忪,余光扫过紧闭的房门,喃喃自语般地说:“看来你是没开门就直接进来了。” mia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看权文钟帮不上什么忙,便拉开被子往里面钻,能躲一时躲一时。 “你干嘛!”权文钟被mia的举动激地瞬间醒了神,两手紧紧抱着被子。 “你就说我已经不在这了,你不知道我去哪了。”mia猫在里面不出来,小声地说。 昨天的夺衣之恨还未释怀,看见她被吓地这幅惨样,权文钟心里倒是畅快。 权文钟一脸坏笑着说:“郑大师真的来抓你了?这可怎么办,我也不是他对手呀。” 话音还没落,枕边的电话就响了,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就像是催命钟,惊地mia大叫。 权文钟故意使坏,他掀开被子,把手机伸到mia眼前用悄悄话的口吻说:“你完了,他还真要把你抓走喂妖怪。我是救不了你了。” mia的嚎啕声不绝于耳,权文钟大仇得报。 邀郑天印进门后,权文钟给他泡了杯茶。郑天印坐下来打量一番说:“你家跟上次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权文钟笑着问:“有吗?哪不一样?” “多了些烟火气息。”郑天印回答。 “哦,mia现在每天都在家做饭,没事还烤饼干整烧烤什么的,烟火气能不大嘛。” “mia?”郑天印问。 “就是那个…”权文钟把手撑在嘴边压低了嗓音,“阿飘。” 说完这个忌讳的名称后又恢复了正常音量,“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着方便。”权文钟的话也比上次多久不少,他继续说,“mia做饭挺拿手的,一会在这吃早饭吧。” “好。” 权文钟本想客气一下,没想到郑天印却一口答应了。 “既然收了你的请事费,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这时,不知道在走廊潜伏了多久的mia突然蹦出来问:“请事费?什么意思?是你把他叫过来的?” “你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权文钟故作严肃地说。 郑天印站起来打量一番mia说:“看来这段时间你生活的还不错。” “挺好的,挺好的。”mia一看见郑天印,立马想起上次那天旋地转的感觉。她连忙回答,表情十分的紧张。 “mia需要买些衣服穿,我去商场不方便,能看见她的除了我就只有你了。”权文钟对郑天印说。 郑天印抬起眉梢看向mia,mia被吓地往后一缩。生怕他突然质问自己偷跑出去的事。 “这好办,让我来一趟就这点小事吗?”郑天印看见mia的反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权文钟问:“你为什么不让mia离开这个小区?” 郑天印把视线从mia身上收回来,“她离开这会有危险。她的存在形式很特殊,非人非怪。所以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都能够轻易伤到她,也很容易影响她。万一招来了怨煞,她被吃了是小事,牵连到无辜的人那就造孽了。实不相瞒,我上次从你们小区走之前留下一个驱魂符,可以把她隐藏在这个范围。” mia听得心惊胆战,“大师,你说的是不是有点夸张,要是真有吃人的怨煞,那应该会有很多人被吃掉阿。” “不是吃人,是吃你。”郑天印说,“他们是致阴之物,畏惧人身上的阳气。但是只有精魄没有阳气,就相当与没有壳的蚌。吃了你就等于是大补了。” 郑天印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现在就像是飘在海里的一块带血的肉,走到哪都会引来鲨鱼,给其他人招来灾祸。” 虽然郑天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可是mia却总能看出他那副俊秀的皮相下有着一股子阴冷,让mia汗毛倒立。 “况且,就算能侥幸不被吃掉,你离开权文钟时间久了,维持着你形态的这些光屑就会暗淡消失。说不定,你也就跟着消失了。”郑天印继续补刀。 “消失?”mia跟权文钟异口同声地问。 郑天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简单来说,就像是手机跟电源。权文钟你就是mia的电源。” “凭什么!”这个例子让mia十分不满,平时屈服在权文钟这个的淫威下,那也都是为了生存违心而为,怎么好端端又出了个手机跟电源的理论。没了权文钟,还真要魂飞魄散不成? 另一边的权文钟倒是洋洋得意,他把手掌伸到mia脸前,攥成了拳头说:“看来,你的小命是攥在我的手心了。” 郑天印看mia憋着怒气又不敢发作的表情觉得十分有趣,可脸上却能不露出一丝笑意。 他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毕竟万物之道玄之又玄,解得了其果却难以窥探其源。当初mia说的没错,她能到这里来,跟你有一定的关系。我所能揣测到的就这么多。既然你选择收留她,也是给自己积攒福报了。” 权文钟冲着mia挑挑眉,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 这么一来,权文钟更要作威作福,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你们聊,我去做饭了。”mia觉得再听下去要被活生生气死了。气呼呼地站起来冲进厨房。 mia走后,权文钟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对郑天印说:“我知道了mia的家乡在温皖县,打算有机会带她回去一趟说不定能让她想起来点什么。” 郑天印不解,权文钟便把知晓mia家乡的缘由解释一遍。 郑天印听罢,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稍作思考,“出去也不是不行,只要小心点。千万记住一定别让她落单。”随后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权文钟。 权文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桃木剑样式的手机吊坠。 郑天印说:“这是用超度时燃尽的香灰填充,跟普通的桃木剑可不一样。如果要带mia出远门难免会招晦气,带着它保平安。” 权文钟把吊坠串到手机上还不忘感谢说:“谢谢,想得真周到。” 郑天印笑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mia已经把饭菜端上了餐桌,一边往书房走一边没好气地冲着他们喊:“吃饭了。” 郑天印半道叫住她问:“你不吃吗?” mia赌气地说:“我非人非怪又不需要吃饭。”刚走两步突然转过身挑衅地问:“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不会饿不用吃饭的嘛?” 郑天印看出mia是想故意挑刺,干脆就顺着她,“你是不用吃饭,不代表你不能吃阿?你看我说的对吗?” “我吃到嘴里的东西跟泥巴一样什么味道都没有吃它干嘛,还不去出去吃土。”mia见一招没用再来一招。 郑天印虽然放弃了上大学,但从小就聪明,没多大就跟着师傅修行。再加上老早地接触各行各业,mia在他眼里简直就是透明的,小心思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是你还没找到方法。”郑天印也故意绕圈子。 “哦!你早就知道。”mia原本是想抓住郑天印的小辫子,证明他也没多厉害就是个江湖骗子,没想到他居然早就知道她花了将近一个月摸爬滚打才得出的“生存指南”,却从来都不透露一个字。 “你不吃算了,我饿了尝尝你的厨艺。”眼看mia再次被激怒,郑天印见好就收。 mia心里的火一下子冒上来,抢先跑到餐桌前伸手拦住郑天印,“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个坏道士。不许你吃我做的饭。” 权文钟倒是坐在一边看热闹看的很开心,完全没有劝和的意思。 郑天印说:“坏人会帮你这么多次?而且你也没问我呀。现在我不是主动告诉你了嘛。” mia眼看自己说不过这个老狐狸,见郑天印稍稍抬起的右手,额头隐隐作痛。 气得满脸通红,气鼓鼓地用肩膀撞开他,狠狠地关上书房的门。 第12章 驱魔符变护魔符 郑天印没有丝毫客人的拘谨,不等权文钟跟他客气,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权文钟盛了碗稀饭递给他说:“粗茶淡饭别嫌弃。”似乎也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这个道士虽然看起来盛气凌人,可到底是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小伙子。这次再见到他,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刚出道时,把稚嫩笨拙地包装成沉稳的影子。 碗里升起腾腾的热气,郑天印已经记不起有多久没吃过这样的粗茶淡饭。 刚出锅的小油菜冒着热气,鲜嫩的颜色一看就知道吃起来是清脆的口感,刚摊好的鸡蛋煎饼边缘微微焦黄,还有两小碟咸菜。 虽然他自己也会做些简单的饭菜,可是一个人吃饭总懒得动手。 萧琪倒是成天总想黏在郑天印家里,动不动就要下厨。可她的厨艺,实在是一言难尽。 郑天印宁愿她换个接近自己的借口,也比被迫吃黑暗料理要好。 郑天印夹起一块煎饼放进嘴里,轻轻咀嚼起来。 煎饼的表面被煎地焦脆,连着鸡蛋的部分又十分的酥软。 这个味道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跟着父母在工地打工的时光,虽然艰苦,但每当一家人团坐在一张低矮的小方桌吃饭的时候,心里那种厚重的安全感是能支撑起每一个艰难日子的希望。 “出道以前,我们公司楼下有一个卖早餐的小摊就做这种煎饼,每天早上我都去吃。那时候训练很辛苦,经常早上一进公司到了下午五六点才结束。公司的餐厅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太贵了,所以每天早上我都吃特别多。有一次吃的太撑,训练的时候全吐出来了。从那以后就没再吃过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小摊也没了。” 郑天印笑笑说:“有的时候越简单质朴的东西越能长久。” 权文钟放下筷子,抬起头表情凝重地看着郑天印问:“mia她…本人已经不在了吗?” 郑天印吃得正香,被他这么一问,稍稍停顿片刻说:“如果她现在只是普通的幽魂,那应该已经是不在了。但是你我现在所能看到的mia并不是她生前主体的全部,只是一部分。” 权文钟皱起眉头,“为什么是一部分?那剩下的呢?” 郑天印摇摇头,“有可能已经消失了。如果是这样,过不了多久,mia也会消失,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彻底不存在了。” 权文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郑天印继续说:“如果那些还在,找到它,mia就能恢复生前的记忆。或者先恢复记忆,就能更快地把那一部分找回来。” “找回来然后呢,她会怎么样?”权文钟问。 “会怎么样,那就要看她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又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 郑天印顿了顿,放下筷子,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沉重。 “我觉得应该让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人类灵体分离对于我们这一行来说不算稀奇。可是mia不仅是魂不附体,她的魂魄也被分割。” 权文钟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再此之前,他坚信唯物主义,对于这类怪力乱神不屑于顾,可现如今,一个“活生生”的灵异之物砸在自己家,不信又能如何呢。 只是,这么密集的盲区知识普及,还是让他感觉有些吃不消。 “我依稀记得小时候在师傅的藏书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可是这样的术法十分残忍,目的是把人折磨的痛不欲生。”郑天印继续说。 “这么做的人能得到什么好处?” 郑天印一边往嘴里送菜一边摇头,“我呢,虽然现在小有名气,可是也不是无所不知。刚才说的那些本就是道观封藏的禁书。上面全是些你想像不到的恶毒法术,各个堪比极刑。但是更让你想不到的是,很多禁术都没有你所说的好处,只是单纯地为了折磨。” “这怎么可能?谁会这么变态为了折磨别人自己去研究这么无聊的东西?” 郑天印浅浅一笑,似乎是在嘲笑权文钟的天真。 “在我们的身边难道这种变态还少吗?只是他们没那么大能耐罢了。研究这种东西的变态大概是对虐杀上瘾,痴迷地追求把痛苦放到最大又不致命,无限延长痛苦的时间,有些人甚至把它当成一种艺术。你问我这么惨无人道的做法他能得到什么,我也没有答案。” 权文钟感觉刚吃进胃里的东西开始翻涌,脸色变得难看。 “还有一个我比较了解的禁术,用这种手段可以夺取某个人的魂魄,成功后可以以此操控他,也可以让他变成痴傻普通行尸走肉。只是这种禁术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成功,稍有不慎,被施术人的魂魄就会被强行撕裂,神魂俱灭,当场暴毙而亡。” 权文钟只是听着这些刺耳的字眼就已经觉得胸腔沉闷不舒服,他无法去想象mia亲身经历这些的时候是怎样的绝望。 “可是,mia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为什么会…”权文钟竟有些哽咽。 “这些都只是推测,而且书上记载的只是很少一部分。也许mia是一个尚被收录的物种也说不定。”郑天印想要缓解一下气氛,用一种调侃的口吻说。 可是权文钟却要刨根问到底:“那我要怎么去帮mia?如果她有这么惨痛的经历,那我宁愿希望她永远都不要想起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不会消失,你不是说了她是无害的。” 听到这番话,郑天印的表情变得严肃,深邃的双眼露出锐利的光。 他放下碗筷,正言厉色地说:“天之道,不可逆。我会把mia引入正途,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归宿。强行逆天改命,你们两个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也更不可能去帮你走歪门邪道。” “可是mia她明明是个很善良的姑娘。” 郑天印彻底没了食欲,他说:“每个人都是既善良又邪恶。人是个随时在变化的个体。不会有人永远的善良或者永远地邪恶。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收了请事费,就会全权负责mia到底,她和你都不会受到一丁点伤害。” 权文钟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郑天印却起身准备离开,“饭菜都凉了,我先回了。下午我来接mia。” 权文钟把整天印送到门口,看见门框上的纸符,不禁笑了起来,“你当初让我把它贴门上,说这样mia就没办法再闯进我家。这个是失效了还是另有别的作用?” 郑天印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着说:“你不是已经知道它的什么用处了吗?” “看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帮着她,还假装是帮我。她每天晚上偷偷溜进我家,早上再溜出去。这都是你教的吧。” “那些都是她自己悟的,跟我可没关系。不过,因果循环自有定数,我帮她就是在帮你。” “算了,说不过你。记得早点来。”权文钟把郑天印送上电梯,回到门口看着门框上的纸符无奈地笑了笑。 第13章 禁术血符 快到中午的时候,萧琪才睡到自然醒。她一睁眼就看到了郑天印给他发了连环语音阵。 虽然郑天印是她最喜欢的人,可是有些地方依然会觉得讨厌。比如已经用各种方式告诉他要么打电话要么打字,可是他偏偏喜欢用微信录上一长串的语音。 萧琪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放在床柜上外放,起身下床换衣服。 其实她不用知道,需要发这么大规模语音的事,不管郑天印怎么说,最后一定是:“你还是来我家一趟,当面聊。” 萧琪家离郑天印住的地方并不远,步行半刻钟就能到。萧琪咬着豆汁的吸管,慢慢悠悠地走在林荫路上。 她的脑子里装满了事,可又没有具体地在思考什么,好像是放松了对大脑的控制。 如果把思想当成电影院的荧幕,把大脑当成放映员。那现在就是放映员在随机地放映储存片段。 郑天印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萧琪正坐在茶台悠闲地泡着茶。 “大清早就喝茶阿。”郑天印走过来,一路带着檀木的清香,问道:“吃饭了吗?” “路上喝了豆汁。大早上叫我来干嘛?”萧琪把手上的茶一饮而尽。 郑天印一只手插进口袋,一只手搭在耳后,修长的食指伸进发梢。 萧琪看见郑天印这幅模样,肯定又没什么好事,“你是又干什么亏心事了?还是正打算要干什么亏心事?” 郑天印双手摁在萧琪面前的桌子上,“有件事要告诉你,昨天你收到的那笔钱不是风水费,是权文钟付的请事费。” 一时间,萧琪不知该先追究为何欺骗她还是先问权文钟请事费的问题。 郑天印趁着萧琪发作前,把详细经过给讲了一遍。萧琪却好像只在最后听到了要去权文钟的家,眼睛瞪得像铜铃,语无伦次地说:“来不及解释了,我得赶紧去做个发型。” 郑天印看着手忙脚乱穿外套拿包包的萧琪长叹一口气,“慢走。” 郑天印把茶台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走进一间毫不起眼的杂物间,狭小的房间里放着一个看似十分破旧不起眼的衣柜,可打开柜门后,竟然有一间暗室。 郑天印伸手摸到灯绳,往下一拉,暗室的全貌便显现出来。虽然空间看上去不大,却俨然一个庄严的作法场地。 郑天印换上一身长衫,在一个类似铜制的浅盆里仔细地把手清洗干净。步伐沉稳地走到正中间,坐在黄色的垫子上。 他轻合双眼,嘴巴快速地张合,喃喃地念着听不懂的咒文。 片刻后,案台上的香燃灭,郑天印睁开眼,眼中布满红色的血丝。 他站起身,走到案台跟前,拿起被一块黄绸覆盖住的匕首,手起刀落,在左臂上快速地划下一刀。 暗红色的鲜血滚涌而出,接盛血液的铜盘发出沉闷的“嘀嗒”声。 待铜盘接满后,郑天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酒精创伤贴给自己简单地清理包扎伤口。 血符是符咒效果最强的一种符,虽然血符是驱除邪魔,保护佩戴者的一种护身符。但是取血前要作法先将自己的精气聚集,再随着血液流出,看似只是流失一碟血,实则却是对做法者身体造成无法逆转的损伤。 正因如此,炼制血符被判为一种禁术。 然而,这个禁术并不是他又犯忌偷学,却是他亲眼看着师傅做法学来的。 当年,他年少轻狂,胆大妄为。不想竟让自己沾染上邪秽。 年事已高的师傅从小把郑天印抚养长大,教他学法,育他做人。虽平日里对他格外严格,实际上却对他十分地喜爱。 师傅不忍心看着郑天印就这样误入歧途,把他犯下的错当成自己管教不当揽在自己身上。 穷途末路之下,师傅只能破除禁忌,为郑天印炼制血符,护他不被邪祟吞噬。 然而,这样一道血符却掏空了师傅年迈的身体,从此颓靡,不日便化尘而去。 郑天印的脸色苍白,稍显吃力地端着铜盘走到另一张摆着笔墨纸砚的桌子旁坐下。从抽屉里拿出黄纸,再取一只干净的笔,蘸着碗碟里的血开始画符。 至此,郑天印自己也没搞懂为什么会做到这种程度。 按照他一贯的准则,对于自己无法预知无法掌控的事,他一向敬而远之。这也是师傅临终前留给他的遗训。 然而,这个叫mia的女孩,看见她的那一刻,郑天印的脑子中就想起了师傅,还有他自己的警告。 尽管直觉和理智不停地催促他不要去淌这趟浑水,可是每每都不受把控地去帮助她,接近他。就像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不断地想要与她靠近。 郑天印从抽屉中拿出一个银制的棱形吊坠放进铜盘中,血液在接触到吊坠的那一刻,似乎被一股力牵引,像一条蜿蜒的蛇,沿着吊坠盘曲而上。 在昏暗的灯光下,吊坠闪着幽光,仿佛拥有了生命,饥渴地允吸,直至盘中的血液一滴不剩。 而这时,吊坠已经从银白色变成了釉亮的血红色。 郑天印把血符小心翼翼地封禁吊坠中,最后在吊坠外壳加了一个禁锢咒,终于完工了。 他把吊坠举在眼前,眼睛里满是疲惫,“这次的买卖,真是亏大了。” 郑天印把暗室的灯关上,俯身从衣柜中出来,再关好储物室的门。 他从房间的衣橱中翻出一个绣着花草的小巧布兜,把吊坠放进去,再装进胸前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把脸,想要洗去身体上的疲惫。 被水溅湿的头发结成绺,水滴顺着发梢滴下来。镜子中郑天印面容憔悴,嘴唇干瘪,眼中还留有几条血丝。如同刚从网吧通宵达旦几个昼夜出来的逃学生。 “不行阿,这个模样被萧琪看到可就出大事了。”他用手拨弄两下额前的碎发,冲着镜子中的自己无力地笑了一下。 如果萧琪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肯定会急地大哭起来。 他和萧琪都太了解彼此,现在的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原本他认为自己会孤身一人度过这漫长的生命,不与任何人结下牵绊。 在他眼里,情感就是一个人的要害,会成为他的弱点。 可是萧琪就这么蛮横地闯进他的生活,再也赶不出去。 他说不清楚对萧琪的感情是不是男欢女爱,至少萧琪在他心里已经成为家人一般重要的人。 即便他曾对萧琪承诺过:这一生他都会伴着她,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可是,关于感情,他只字不提。 并不是因为他不想与萧琪长厢厮守,只是现在的萧琪和他,都还没有做好在一起以后需要承担各种麻烦的准备。 第14章 叶漪的心愿 “11月9号,人气组合《thE bANd》将在京都市体育馆举办大型粉丝见面会,而网络上网友纷纷吐槽一票难求,为了维护大多数粉丝利益,YN娱乐公司将联合市公安共同打击黄牛…” 王丹翻了个白眼迅速把这条新闻刷过去。 “亲爱的我路上堵了一会,你没等太久吧,你们这个点不是要开早会吗,什么事这么着急?”头顶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 王丹抬起头,只见一位肤白貌美的短发姑娘正摘下帽子解开风衣的纽扣,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张晗书!我一杯咖啡都喝完了。”王丹故作怒状。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我请客好嘛。”张晗书急迫地拿起王丹早就给她点好的咖啡喝了一口说:“你最近还好吧。” 王丹低下头从包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手指从信封的边角划过。 “这是叶漪买的见面会门票,前天阿姨给我的。” 张晗书听到叶漪的名字,心情立马蒙上灰色,开玩笑地说:“要不咱们把它卖了吧。” 王丹并没有被逗笑,说:“我打算去。你有空吗,陪我去趟京都。”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车祸前叶漪缠了我很久,想让我陪她去见面会。可是每次我都拒绝,还数落她。最后她只好买了一张票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现在,成了我心里的一道坎。” “这件事跟那场车祸没关系。”张晗书握住王丹的双手,“你为什么要这么跟自己过不去。就算你当初答应去见面会也改变不了意外的发生阿。” “可是我还是想去,我现在才明白。叶漪是我在乎的人,只要她开心,她做什么我都应该是支持她的。” 张晗书把手抽回来,“做什么都支持?万一她做的是错事呢?你难道要助纣为虐?” 王丹微微一笑,苦楚在心头蔓延。说:“要是叶漪能回来,就算她要去杀人,我也会帮她磨刀。” “哼,人家吃醋了。人家也要磨刀。”张晗书撅起小嘴,双手抱在胸前。 “行啦,扯了这么半天,你到底跟不跟我去。” 张晗书点点头,“当然跟你去了,要是我不答应不是被你烦死就是被张辰星烦死。” “对啦,”王丹说:“你上次去蜀川撩的那个小哥哥怎么样了?”王丹揉揉发酸的鼻子,在掉泪前换个轻松的话题。最近她像变了个人,敏感易落泪,太不像她了。 张晗书长叹一口气,失落的情绪油然而生。 “别提了,人家的准女友护地死死的。而且他估计也是个万年大直男,我给他发了五六次微信,每次都是只回两个字。在忙。靠!”张晗书翻了个白眼,越想越气。 “不是吧,这么闷骚?”王丹有些不可置信。 张晗书可是正正经经的白富美,身材更是火辣诱人,从小她就是班里的班花,学校的校花。是被追捧拥簇着长大的傲娇小公主。还真没见过,哪个男生能扛得住她的撩拨。 “真的,一会我给你看看。而且他的朋友圈还3天可见,我从加他的那一天开始就什么都没见着过。虽然脸长得很帅,但是知道他是这么无聊的一个人,现在我也没什么兴趣了。” 张晗书掏出手机翻找着郑天印的微信。 王丹倒是来了兴致,“有照片吗?让我看看有多帅。” “他的微信上没有,但是我给你找找他准女友的朋友圈,我记得她朋友圈放过她俩的合照。”张晗书又重新开始找起萧琪的微信。 “不是吧,你连人家女朋友都加!我敬你是条汉子。”王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当时不是缓兵之计嘛。人家二维码都伸过来了,我总不能拒绝吧。”张晗书不满地撇起嘴,“找到了,你看。”张晗书把手机递给她。 王丹先把照片放到最大,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了一遍,不由感叹说:“哇,他们底子是真的好。都没用美颜。” 细细鉴赏完又把照片缩放到正常尺寸,再次惊呼道:“真是太帅了,他身高得有一米九吧。这女生长的也好看,真般配。” 张晗书听到王丹如此吹捧曾经的情敌,整张脸都拉下来,用不满的口气说:“真般配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没她长的好看是不是。你不知道她多矮,身高肯定不到一米六五,还是穿着内增高的情况下。” “当然是你好看!”王丹视线都没从照片上移开,回答地十分敷衍,“但是你俩不是一个风格,她是那种不施粉黛…有点像出水芙蓉的美。”照片没看过瘾,直接开始翻看萧琪的相册。 张晗书脸上升起怒意,挑起眉毛问:“那我呢?” “你就是妖艳贱货的那种美。”王丹脱口而出,丝毫不顾及张晗书的感受。 “我们还真是塑料姐妹情。” “有事吗姐妹?明明你跟人家聊的火热,还吃人家的醋。”王丹把张晗书和萧琪满满当当的聊天记录转过来在张晗书面前晃了晃。 “嘻嘻,被你发现了。不过这个女孩还真挺招人喜欢,输给她我心甘情愿。” 王丹的下巴险些掉到桌子上,她说:“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你撩汉子怎么还撩到人家女朋友了?曲线救国的路子吗?你们都聊些什么?互相示威?” “她可能是看了我的朋友圈,看见我为叶漪换头像的那条,就问了我叶漪的事。然后她可能误以为我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小女生,就经常给我发鸡汤鼓励我。倒是挺暖挺善良。” 张晗书脸上的微笑透漏着悲伤。 王丹点开张晗书的头像,回忆随之而来。 那是在刚过去没多久的六一儿童节,她们几个人聚在一起,恬不知耻地买蛋糕为自己庆祝。 吹蜡烛许愿的时候叶漪大喊说她的愿望是希望张晗书把头像换成自己的大胸照,结果被张晗书当场修理一顿。 然而在叶漪出事后,张晗书果真换成了叶漪喜欢的那张“大胸照”,只是把颜色调成了黑白。 “刚才还说教我,你还不是一样。”王丹把手机放回张晗书手中。 张晗书看向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永远都不会停下脚步。 他们不会留意此时的阳光正温柔地拂照着自己,不会为此而驻足珍惜,更不会察觉有些人在上一秒才擦肩而过,下一秒,却永远地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她不禁感叹世界的残酷,无论你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山崩海啸,不管你如何发疯痛哭,对于与你之外的人来说都是被消了音、被隐了形,就像一滴水落入海洋,连声响都不曾留下。 两个人红着眼圈沉默了许久,王丹故意调侃说,“你这十八禁的头像什么换回来。” “再等等。” 王丹差点又忍不住哭出来,张晗书又说:“或者,等我心安理得放下她的那天。” 第15章 歌手和道士结了盟 mia回到家的时候冻的哆哆嗦嗦,最近的气温一直在下降,以前草坪上小区里经常出来遛弯散步的人也减少了。 她跑到客厅坐在权文钟旁边一脸谄媚地笑着说:“你看你家这么大,要是养只猫好像也占不了多少地方是不是。” “现在倒是知道这儿是我家了。”权文钟看着手里的书,头都不抬一下,“家里已经养了一只宠物了,不能再养第二只。” mia迷惑地问:“养了一只了?在哪?我怎么没见过。” “你去照照镜子就看见了。”权文钟翻动书页,就等着看mia脸上气鼓鼓的表情。 可是mia这次竟然没有发作,反而继续巴结着权文钟:“你看你是歌手,那么厉害。又心地善良,你忍心看见小菊挨冻吗?” “小菊?”权文钟终于放下书,莫名其妙的问道。 “嗯,我给起的名字,菊花的菊。小菊是楼下的小野猫。它个头很小,估计才两三个月大。抢不着吃的还总挨欺负,马上冬天就到了。你不收留它可能会冻死的。”mia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权文钟。 权文钟把书抵在下巴,差点就被说服,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妥,“不行,我马上要开始工作了,以后全国各地到处跑,谁照顾它。别说你照顾。” mia刚想张口说话,被权文钟抢先打断,“你能在这呆多久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到不了冬天郑大师就把你送到你还去的地方了,你还能把猫带走不成?” mia哑口无言。 权文钟看了看时间说:“快去做饭。” mia垂头丧气,情绪低落下来,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也不知道是因为不能收养小菊才不开心还是听到权文钟说的话让自己有些难过。 虽然自己也很想恢复记忆,想把心中的迷雾驱散。哪怕是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了,至少还能去看看自己的家人朋友。 但是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跟权文钟朝夕相处,尽管时常受到权文钟的挤兑嘲讽威胁压榨,但这段生活却是十分充实开心,让她忘记了自己是一个落魄的已亡之魂。 如果有一天真的要跟他分开,应该会十分不舍吧。 不过,比起这些,她有些害怕,怕权文钟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烫手山芋,想要尽早摆脱。 “糖醋里脊、炖排骨、土豆丝、乌鸡汤。”权文钟看着mia一道道端上餐桌的菜抱怨说:“怎么没一个我爱吃的。” mia心事重重地拿着两个空盘子递给权文钟说:“都是我爱吃的。” “你也太自私了吧,好歹做一道我喜欢的呀。”权文钟把每样菜都往空盘子里夹一些,嘴上不满的嘟囔。 mia已经没有心情再跟权文钟斗嘴,接过盘中老老实实吃饭,彻底无视他。 权文钟也早已习惯了mia说变脸就变脸脾气。莫名其妙地闹情绪,又莫名其妙地自嗨起来。 面对mia的臭脸,权文钟也不甘示弱,夹起排骨大口地吃了起来。 整个餐厅只有碗筷和咀嚼的动静,宛如一场沉默的比赛,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 幸好,打破沉默的是到访的郑天印。 权文钟打开门,门外的萧琪挂着满脸崇拜和兴奋,冲着权文钟九十度鞠了个躬说:“我是你的粉丝!见到你太开心了。” 从萧琪身后走来的郑天印侧身越过萧琪,无奈地补充说:“她是我工作伙伴,带上她方便些。” 萧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调整情绪让自己保持冷静。一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一脸冷漠,身上穿着男式宽大睡衣的mia。 来之前郑天印并没有告诉她这次的工作内容,然而事实上是她从坐上车就一刻不停地念叨着自己有多么的激动难以置信,根本不给郑天印说话的机会。 看见这么一位女生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权文钟的家里,萧琪一时间搞不清状况,只好冲着她礼貌点头微笑。 mia正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女生,心想她长的真好看。她冲着自己微微一笑,就像迎面吹来了带着花草清香的微风。 “咦,她冲着我笑了!”mia经过漫长的反应后吓了一跳,又吃惊又欣喜地冲到萧琪面前问:“你也能看到我吗?” 萧琪想起来郑天印说的一部分内容,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冲着mia伸出手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萧琪。和郑天印一起做事,所以我也能看到你。” mia双手握住萧琪的手说:“我叫mia。终于能跟女生说话,还是…”mia说话似乎没经过大脑,话到嘴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是这么好看的女生。” 权文钟从钱包里掏出信用卡给郑天印说:“你们去吧,下午公司的人要来我家谈工作。你们尽量晚点回来。” mia听见权文钟的声音,立马又摆起臭脸,不屑地翻个白眼,甩手直接穿过关着的房门走了出去。 萧琪依依不舍地跟权文钟告别,虽然她不是狂热的追星族,但是这么近距离接触偶像的机会比京都晚上的星星还少,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够。最终被忍无可忍的郑天印生拉硬拽出来。 mia坐在后排被萧琪不停地问权文钟的琐事,郑天印终于按耐不住,数落萧琪道:“你开车能不能专心点。” 萧琪点点头,说:“我开车一向很专心阿。”随即又转过话头问:“mia,权文钟在家里会唱歌跳舞吗?你能跟他生活在一块真是太幸运了。他洗完澡以后会只裹一条浴巾到处走吗?”萧琪现在比刚刚见到权文钟更时加兴奋。 “额,没有吧。我不经常听音乐。”mia被萧琪五花八门的问题问的头都要大了,在车上显得有些不自在。 郑天印一只手扶着额头说:“这差事比做法难多了,看来请事费收少了。” “请事费?”mia顿时想起来,那天就听到他们在说这个,后来被他们绕来绕去就给忘了。“什么请事费?”mia问。 “帮你找记忆,送你回家,给你善终的请事费。” “权文钟出钱让你帮我?”mia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对。但是他狡猾的很,套出我要帮你的话。说是要跟我合作,所以只付了一半的钱。” 郑天印干脆把眼睛闭上养神,慢悠悠地说着:“明星赚那么多钱怎么还这么斤斤计较。” mia的心里乱作一团,一方面觉得开心,一方面又忍不住怀疑权权文钟这么做是不是为了能尽快把自己送走。 两种想法两种情绪不停地在脑袋里厮打,根本分不出胜负。 她想要安静,想让自己陷入座椅中,可是萧琪和郑天印互相打趣的声音却不停地盘桓在耳边。 第16章 阿飘的新朋友 到了商场,萧琪提议由她代替mia试穿。 mia虽然个头比萧琪高出不少,但是身型纤瘦,上身短小。所以有看中的衣服,萧琪只要试一件比自己型号大一个号就可以。 尽管不同的人试穿同一件衣服,除了尺码,感觉上还是会有差别。可一时间她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还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没办法送给mia的。 逛街果然是所有女人结下友谊的捷径,mia和萧琪还没逛完一层,就已经说说笑笑勾肩搭背,如同亲密无间的姐妹,享受购物的快感。 郑天印反倒是十分疲惫,急迫地期待着这趟苦修之旅能早点结束。 现在的他已经丧失判断时间的能力。两手架满了大包小包,瘫坐在长凳上。 萧琪则是坐在一旁美美地补妆,粉饼的小镜子里映出她玲珑的面容,看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粉饼收回到包包里。 她把手里的两个袋子塞给郑天印,起身去洗手间。 mia正想跟着一起去,却被郑天印一把拉住。 “你等一下。”郑天印一股脑把袋子全放在地上,动作轻柔地从内兜拿出小布兜,把吊坠倒在掌心,说道:“这个吊坠里面被我封了一道血符,它十分珍贵。全世界只有这一张。你不管去哪,干什么,无时无刻都得把它带在身上。” mia拿起吊坠,顺手就要打开看它,幸好被郑天印及时制止:“不能打开,万一哪天你遇到了生命危险,再打开它。” 郑天印停顿一下,略带傲娇地说:“不过有了这道符你几乎不可能再有生命危险。再厉害的妖魔鬼怪也得绕道走。” mia咽了下口水,毕恭毕敬地把吊坠带到脖子上,塞进领口,还用手轻轻地拍了两下。 “这个吊坠别让萧琪看见,也千万别告诉她。”郑天印煞有介事地嘱咐道。 mia点点头,虽然她又忍不住想问为什么,但是在郑天印面前,她总有种不明缘由的敬畏,不自觉地谨言慎行,生怕做错什么。 即便她已经解除对郑天印的误会,明白他对自己的威胁恐吓是出自保护,但是对他这个人的畏惧怕不是一时片刻就能消除得了。 郑天印一行走后没多久,家里便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还扛着不少设备。 “彪哥,谢谢你一直都这么支持我。这次给公司带来的一切损失都由我自己承担。”权文钟拿起酒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彪哥严峻的脸上不知是忧愁还是释怀,抿了一小口酒说:“你要知道一件事,在公司跟你之间,我永远都会选择你。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公司。” 权文钟心里不是滋味,他很清楚彪哥的处境。公司已经签了大量年底的广告、代言的合约,为的就是在单曲和专辑发行后热度高最高,能收获的效益最大。 如果都不能按时发行,难免会产生合约纠纷。正因如此,公司为了长远考虑,坚持要让权文钟用枪手代替创作。 可权文钟不能说服自己跨越底线。两方互不妥协,今天权文钟干脆来个先斩后奏,私自发声明,这更是让彪哥夹在中间举步维艰。 “彪哥,准备好了。”一个戴着眼镜,扎着马尾辫一副学生气质的女孩走过来。 她是权文钟的助理赵彤,刚从大学毕业就应聘到YN做了权文钟的助理,已经过去3年了,她似乎还是刚毕业时那般稚嫩的模样。 彪哥冲她点点头说:“叫阿良过来补个妆,我们准备开始。” 萧琪刚从卫生间出来,手机便强烈震动一下。这是她设置的特别关注强提醒,一条提示消息弹出来:“你关注的权文钟正在直播,是否进入观看。” 萧琪急匆匆跑回到郑天印跟mia身边,把手机举给他们看。 “快看,权文钟开直播了。我们不是刚见过面。怎么这个时候开直播?” mia不屑地哼了一声,“原来是怕我碍事故意把我打发走。” 郑天印虽然对直播完全没兴趣,却生生被萧琪跟mia夹在中间充当人形手机支架。 直播画面刚显示出来,mia大吃一惊,“这个人是权文钟吗?” “大惊小怪,直播当然要刮刮胡子做个发型。”萧琪又露出花痴相,“不过我还挺喜欢居家版的权文钟,男人味十足。” 郑天印好像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辞,反感地说:“看你那色眯眯的样,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刮个胡子对颜值的影响也太大了。”mia小声嘀咕着。 “嘘,别说了。”萧琪把食指放在嘴边,狠狠地瞪了他们两个,回头看见视频里的权文钟时又瞬间恢复迷妹脸。 镜头里的权文钟收拾地干净利落,没有了乱糟糟的胡渣五官显得更加立体。眉眼凌厉,瞳仁炯炯有神,鼻梁高而直挺,下颌线清晰而流畅,唇角微微上扬,笑起来露出两排整洁的牙齿,竟撩起mia心中一阵悸动。 “大家好,我是thE bANd队长,权文钟。有一段时间没跟大家见面了,你们过的好吗?” 权文钟微笑着冲着镜头挥挥手。 “今天突然用直播的形式跟大家见面是有件事情想告诉大家。首先要给我亲爱的粉丝们道歉,原本定在年底发行的单曲由于我个人的原因没办法跟各位见面了。所以我要对所有期待这张单曲的粉丝们说声对不起。” 权文钟深深低下头表示歉意,随后揉搓着双手,目光落到一旁,神情有些愧疚地说:“还有件更重要的事就是…我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继续创作音乐。” 权文钟停顿一下,又看向镜头,“当然不是永久的,只是,最近我的状态需要调整一下。我知道我的大部分粉丝都是从喜欢我原创的作品才开始认识我,对于以前的我来说,创作是一件令我十分兴奋、充满能量的事。就好像,我的脑子里充满了想法,随时都有很多想要去表达、想要分享写出来的东西。但是后来,创作让我开始感到吃力,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去宣泄我的想法。我要考虑曲风是不是符合现在流行的观念、要考虑内容能不能被认同…有太多杂念,让我没办法全心全意投入进去。” 权文钟长吸一口气平度情绪,而后浅浅一笑继续说:“说点俗气的,从小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歌手,从出道这几年,我不断地鞭笞自己像一个不用休息的马达,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献给我所热爱的舞台。我现在仍旧爱它,比以前更爱。只是我发现原来我也会有疲倦,我不能带着这样的状态去做音乐。可能会有人对我失望,我只能说句对不起。但是我会重新调整自己的状态,期待会有更好的灵感做出更好的音乐给你们。” 权文钟眼眶有些湿润,但是坚定的眼神像是充满了信念。 “最后,有些话想送给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人。最近我的身边发生一些事,让我明白了生命是多么的珍贵,生活又是多么的仓促。我知道有很多像我一样每天都用尽全力或是去追逐梦想或者辛勤工作的人,我想告诉他们,拼搏很重要,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给生活留出一点时间,认真地跟自己相处,看一看沿路的风景。如果感觉累了,不要硬撑,让自己休息一下。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谢谢你们。” 第17章 阿飘的世界,温暖也冰冷 在mia心里,权文钟是有些霸道不讲理,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却从没想到原来他是一个会把心事深深埋藏,不露声色的人。 在此刻,她想起权文钟总把自己关在工作室、每次进去,地板几乎都被纸团淹没。 原来他并不是冷漠,而是被太多心事压着。 “我怎么没听懂什么意思。”萧琪一脸迷茫地问:“不就是定好的单曲不发了吗?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地发个声明吧。” mia沉默不语。 郑天印终于放下手机,活动着轻微僵硬的肩膀说:“人红是非多。他是靠创作鬼才这个人设红起来的,现在做不出东西来,不就相当于鸟拔了羽毛,折了翅膀。” 郑天印表面看起来对娱乐八卦嗤之以鼻,可八卦起来却又说的头头是道。 “那怎么了,谁还没个瓶颈期阿。”萧琪说。 “他主动说出来总比以后被八卦记者添油加醋地爆出来好一些。况且他得罪的歌手可不少,现在轮到他江郎才尽,油尽灯枯,到时候不一定会被媒体怎么写呢。” 萧琪却满不在乎,“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权文钟终生的迷妹。” 郑天印无视萧琪,直接问mia:“你的东西都买齐了吗?权文钟那刚结束,家里肯定还有人,我们过一会再回去。” mia现在已经没有了购物的兴趣,能够想到的都买了。 她低头看了看堆满脚边的购物袋,竟有些羞愧。 细细想来,权文钟肯收留她这个不明来路、非人非怪的东西她就该感恩知足了,不仅想方设法帮助她,还给她零花钱去消费。 可她却还在无理地赌气。 mia脸上一阵火烧般的感觉,她也想为权文钟做些什么,就算只是买件小礼物送给他也能减轻一些心中的愧疚。 然而转念一想,能送他什么呢?哪有刷着人家的卡买来东西再当成礼物送回去的?就连刚买的这些东西,还得回去让权文钟走一遍赠送流程才能用。 想到这,mia心情更加沮丧。 另外两个人丝毫没察觉到mia的情绪变化,从明星的八卦是非讨论到了应季的水果。 “小天,我上次听说张老板去东南亚了。你之前不是说他找过你问炼魂的事,他去东南亚是不是跟这有关。我还听说张老板上次被你惹的很生气,我一直都不喜欢那个人,感觉他阴郁的很。你要小心点。”萧琪想起前天去送护符时听到消息,想要给郑天印提个醒。 “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点。” 萧琪从上衣的领口扯出一根项链,脸上藏不住幸福地笑着:“放心!我一直带着呢。” mia看见摇晃在萧琪胸前的吊坠,跟刚刚郑天印给她的那条颜色外观都一模一样,心里暗嘲:“切,还说全世界就这一个。我真是白痴才信了你的邪。” 郑天印温柔地笑笑说:“张老板又不是鬼怪,你用这个怎么防得住他。” 萧琪脸颊微红,“那张老板也不是黑社会,他能把我怎么着!” mia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腻歪,莫名其妙地就当上了电灯泡,太显眼太多余太尴尬了。 这时候,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一个年轻小伙,他那副模样,就跟郑天印一个样。手上提的,胸前抱的,两根胳膊上也挂满了购物袋。 这个挂满大包小包的年轻脑子面带疲惫,风风火火地走到mia跟前,一只脚挪开mia脚边的购物袋,正要一屁股坐到郑天印旁边的空位。 郑天印眼疾手快,太手抵住他快要落到mia腿上的屁股,毫不留情地用力推开。 年轻男子没有防备差点被推倒,购物袋撒落一地。 等他站稳脚跟后转过来身,莫名其妙地瞪着郑天印说:“你有病阿,你推我干什么?” 郑天印把几个购物袋往mia身上一放,言语冷漠地说:“你去找别的地方休息。” mia自己都差点忘了,她在别人眼中是不存在的。 小伙火气迅速燃上来,指着购物袋说:“你们怎么这么自私,商场又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占着空位不让别人坐。” 萧琪蹭地一下站起来,目光狠狠地瞪着他,小伙的气势瞬间被压制,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嘛?” mia默默地站起来,走到萧琪身边跩了跩她的袖口说:“算了,他看不见我,也没说错什么。” 萧琪看着mia的模样,心疼地拉起她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郑天印弯下腰,费力把购物袋全拎起来,临走之前还不忘用冰冷锐利的眼神瞪了小伙一眼。 等郑天印把东西都放进后备箱,萧琪把车钥匙抛给他说:“我累了,你来开。” mia没等开车锁,面目表情地从车门外钻了进去。 郑天印和萧琪看见她这样的举动在原地愣了一下,萧琪给他使了个眼色,拉开车门上车,靠着mia坐下后一只手伸进包包里翻找着什么。随后拿出刚一只买的口红伸到mia眼前说:“送给你。” mia接过来,看了看包装底部的色号,是刚刚在专柜抢到的最后一只的色号,于是还回去说:“这个色号不是你很喜欢的吗?我不要,我买的两只够用了。” 萧琪把mia的手往回推,“你说过你也很喜欢阿,而且说不定明天就补到货,我随时可以再来买。这个颜色很适合你,再说了我都已经送给你了,你不要我也收不回来。” mia攥紧口红,鼻子有点酸酸的,心里却暖洋洋,“萧琪,你真好。要是,要是我还活着就太好了,我一定要跟你做闺蜜。” 萧琪莞尔一笑说:“现在你也可以把我当闺蜜,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都来找我,随叫随到。” 郑天印把播放器打开,放了首舒缓的歌,mia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心头浮现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个世界既熟悉又陌生,温暖也冰冷。 把mia送回家后,萧琪坐在副驾驶上忧心忡忡地问:“mia她这个样子多久了?” 郑天印专心的注视前方路况,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差不多1个月了吧。” “要是mia还不能恢复记忆,她是不是就会消失了。” “是。”郑天印回答地干脆利落。 “那你倒是赶紧想办法帮帮她呀。”萧琪简直快要从副驾驶上挣脱出来。 “找不到办法。到现在我还无法断定她是不是游魂,虽然有些游魂会像她这样失去生前记忆,无处皈依,若是一直无法寻回记忆,怕是没多少时间了。” 萧琪似懂非懂地听着。 “况且,我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地指引,寻回记忆还要靠她自己。” 萧琪泄气地靠在车座后背上,想起商场那个男孩指着她坐在的地方说是空位时,mia眼中的光芒像燃尽的烛光般熄灭。忍不住感叹:“真是让人忍不住心疼。” 郑天印漆黑的双眸变得有些冰冷,他忍不住去想mia的另一个可能,但是他无法相信,更确切的说他害怕,他不敢相信,他从心底不希望这种可能会真实发生。 第18章 习惯 权文钟坐在沙发上,身周被购物袋堆满。 当他结束拍摄看见手机上一条接一条的扣费短信时,表情从吃惊变为愤怒。 这家伙,只是让她买两件衣服穿,没让她在商场大开杀戒! 等mia回到家的时候,权文钟已经等候多时了,只见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抖着二郎腿,一副秋后算账的姿态。 “八千九百八十六块九毛八。你下手可真够狠的。” mia还没有从沮丧的心情中缓和,闷闷不乐地站在一旁。况且最后去结账的都是郑天印,她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反正在商场的时候只要mia看过摸过的衣服他都要开票,还说:“这才哪到哪阿,这点钱还不够零头呢。” 要不是后来萧琪试衣服累的不行,他可能会把权文钟的卡给刷干。 当mia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吃了一惊,吓得更加不敢说话。 权文钟见她耷拉着眉眼,以为还在因为早上的事闹情绪,火一下子就上来。 “我说你这脾气是跟年龄一样越来越大吗?早上到底是哪句话惹你了到现在都不翻篇。看在我花了这么多钱的份上你好歹能消气了吧。” 被权文钟这么一说,mia这才想起来还有早上赌气那回事。 “早上的事我早忘了。”mia抬起头,看见拥有了帅气加成权文钟,还是有些不习惯。 “忘了,那你现在这幅样子,是在忏悔吗?” “我,就是心情不大好。”mia又垂下脑袋。 “行了,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过来。” 权文钟拉起mia走到杂物间。 打开灯,柔和的灯光把房间照亮。 房间里的杂物全被搬空,打扫的干干净净。 屋顶换了新吊灯,地板上铺了一层印着猫咪爪子的地毯,墙上还贴了粉嫩的壁纸,工作室里的两排书架被搬过来贴着墙壁放着,对面放了一个大号落地镜,还有一个懒人沙袋。 简简单单,却十分温馨。 mia走进焕然一新的杂物间,光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触感十分的柔软。她索性坐下来,欣喜地问:“这个房间是给我的吗?” 权文钟像被抢了台词一样扫兴,“你这忽高忽低的智商真会扫兴,以后再臭美就在自己房间捯饬,别总霸占着卫生间。” “可是没有床阿和衣柜阿。”mia忽闪着眼睛,满脸期待。 “衣柜要明天才能送过来,你又不用睡觉要床干什么。” 权文钟想数落mia不知道居家过日子要细水长流,却又不想破坏她好不容易开心起来的好心情。 “有了床我就能躺着看书吃东西了,要不然把客房的床给我也行。” “搬过来客房又得买新的,真是服了你,行行行,明天再给你添张床。去把你的东西都收拾进来。” mia笑嘻嘻地望着权文钟,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现在心情好了?” “嗯”mia说,“谢谢你。” 权文钟双手抱胸,依在门口,脸上露出笑意。 “不错,有进步,知道感恩了。” mia说:“谢谢你收留我。这句话我早就应该对你讲。还要谢谢你愿意帮助我,你还找到了能让我吃美味,穿好看衣服的办法,要是没有你。我到现在都还得穿那身脏兮兮的衣服。” 权文钟被说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用手搔搔后脑手说:“哎说这些干嘛,都是小事,举手之劳。” “可是对我来说却十分重要。而我还动不动就跟你斗嘴怄气,今天是我的不对。” “好了,我哪有那么小气。那些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谁让你是我的同乡呢,那就是一家人。况且,中国这么大,你偏偏缠上我,不对,遇上我。也许是我就该遭此一劫呢。” mia刚好起来的情绪和烘托的氛围全被权文钟给破坏了。 他嬉皮笑脸地走到mia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说:“我也要感谢你,最近把我照顾地很好,我都吃胖了两斤。你是个善良的姑娘,我很抱歉当初那么对你。” mia如此近距离地打量权文钟,这才发现他的眉眼、鼻梁、嘴角都那么的好看,她的心里一阵紧张,就连呼吸都变得缓慢、沉重。 “说实话,我最近工作很不顺利。还对自己产生了自我怀疑。你的出现让我转移了注意力,从压力中暂时脱身,这段时间过地很轻松。” mia把权文钟的手拨开,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权文钟站起身,“你把东西都拿进来收拾一下。累了一天,我要去休息了。” 深夜了,权文钟已经沉沉的睡去。而mia一整晚都在房间没闲着,把买的衣服翻来覆去试了个遍。 “终于不用再穿又大又丑的睡衣了。”她在心里窃喜,把一件件衣服叠整齐放好,等衣柜来了再收拾进去。忙活一阵后,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沙发上。 这一天的心情起起伏伏,但最终还是快乐更多。相比起她初来乍到之时,那可是天差地别。 她双臂环抱拍着自己的肩膀说:“好事多磨,以后会更好的。会顺利找到家,找到自己的过去,解开心里的迷惑。一切都会好的。” 一个人的夜晚mia早已习惯,可突然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反而让她莫名地兴奋。 第二天权文钟一大早就出了门,一直到晚上才回来,一回来就催促mia做饭吃,隔上两分钟就要跑到厨房,问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如获新生的mia心情好到竟然不再觉得权文钟烦人,还哼起了歌。 “will you still love me?when i got noting but my aching soul.” 权文钟徘徊在厨房不自觉地也跟着mia的曲调哼了起来。 这是首他很喜欢的歌,于是便问:“你也喜欢这首歌?” mia转过身说:“喜欢。昨天郑天印送我回来的时候在车上放的,我一听就想起来了。”说完转回去继续忙手上的活,把刚捏好形状的圆饼摆到案板上。 权文钟觉得像是找到了共鸣,来了兴致说:“这首歌是《了不起的盖茨比》的主题曲,这部电影跟原着我都很喜欢。你看过吗?” “现在没看过,以前看没看过不知道。”mia拿着长筷把煎好的灯盏糕夹出来,又把最后一批放进油锅。 “我做了灯盏糕,你来尝尝味道。” 听到灯盏糕三个字,权文钟双眼放光,赶忙走过去,用手捏起一个放在鼻尖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道!”权文钟竖起大拇指,“我书架上有这本书,你没事可以看。” “嗯…我还是看电影吧。一会你帮我放。” 自从mia光明正大的住下,她看书的兴趣便削减不少。现在她更愿意躺在沙发上看剧。 “那把晚饭拿过去,待会我跟你一块看。” 自从直播结束权文钟便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像是被清理出去,身心舒爽,像是一只挣脱牢笼的飞鸟,或是一只回归海大的游鱼。 权文钟喜欢安安静静地看电影,他认为这样才能不漏下一句台词,沉浸式地融入到故事中去。 mia坐下还不到半个小时,就忍不住叭叭地说起话来:“我可真奇怪,这电影我看过。每个剧情甚至有些台词我都知道,但是如果让我去想后面的剧情,我又想不起来。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权文钟笑笑说:“这点我还挺羡慕你的,有那么多经典好看的电影你都能当成第一次,重新再看一遍。” “可是,我并没有这是第一次看的感受阿,我现在的感受:它就是一部我以前看过的电影,没有悬念。” “那就再看一遍,看个电影怎么这么多话。” 权文钟很快又沉浸在剧情里,盖茨比终于在尼克摆满鲜花的小屋里见到了魂牵梦绕的黛西。 mia撇撇嘴,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这部电影将近两个小时。剧尾结束的时候带有象征寓意的绿光再次出现,mia深深吐出一口气,使劲吸了下鼻子。 权文钟直到最后才注意到mia已经泪流满面,忍俊不禁。 “怎么哭成这样了,这么感人吗?” mia抽出一张纸擦掉脸上的鼻涕说:“不是感人,是现实太让人心酸了。” 权文钟以为整天沉迷于韩剧的mia只会把它当成一部坎坷的爱情片,说出的话竟然还有点哲理,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你不觉得这个电影把爱情拍的特别现实吗?”mia鼻子都被擦的泛红,泪汪汪地看着权文钟,这个模样倒是有些楚楚可怜。 权文钟把身子转过来侧倚着沙发,用胳膊撑着头问:“怎么个现实法。” “黛西她根本不爱盖茨比。她爱上的是那个被精心粉饰过,出生于地位显赫的富豪世家、在战场上战功赫赫得了无数个英雄徽章、毕业于牛津大学的传奇。但是,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她居然逃走了。如果她真的爱盖茨比,她不会连爱人的葬礼都不去。” “也许是她因为撞死了人害怕呢?”权文钟听的很认真,有了想要继续探讨下去的想法。 mia冷笑着说:“她是害怕,但是她怕的不是自己撞死了人。她怕的是去面对没有了那层豪华身份外壳的盖茨比。她只爱她自己。” 权文钟似乎有些不认同,“我同意黛西她更爱身份地位,但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全盘否定了。如果她对盖茨比这个人一点感情都没有怎么会想跟他私奔呢?” “你把电影倒回去,看看汤姆当场拆穿盖茨比身份的时候黛西说的什么。她说’tom,please,I can’t stand it anymore.’盖茨比身份没了,她立马要回到在外面包养情妇的老公身边。就算有爱,她爱的也只是盖茨比撒的谎。” mia下巴微微地颤抖,好像又要哭出来。 权文钟倒是越来越冷静地去思考怎么去反驳,“所以说,归根结底盖茨比就不该对黛西撒谎。” “他撒谎是因为自卑阿。”mia惋惜地说:“其实盖茨比也一样,他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黛西。他说那座别墅、每周隆重华丽的派对、他拥有的财富都是为了黛西。可是黛西提出私奔的时候他拒绝了,因为他不能放弃现在总有的一切荣华富贵。他为了不失尊严地得到黛西,一味地去逼迫她,要她亲口对现任丈夫说从没爱过他,却不去思考这件事对于戴西是不是太残忍。盖茨比已经把黛西当成一件即将得到的战利品,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性。” “我认为是你把爱情想的太过美好,现实中有多少人能为了一个人抛弃所有,又有几个人不爱权利地位。” “所以这样的爱情才是现实。这个电影它把爱情华丽的外壳剥开,把最真实、丑陋、血淋淋的真相捧出了。”mia双手托起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伸到权文钟面前说:“看吧,它也自私、有欲望、有所有世上的卑鄙肮脏。最可笑的是,几乎所有的人都像被自我催眠一样沉浸在自己的爱情正如自己想象般美好的假象里。” 权文钟哑口无言,虽然mia说的严重了些,但是却说服了自己。 “那你认为什么样的爱情才是对的。”权文钟问。 mia冷漠地抬起头看向权文钟说:“我只是一个没活几年的青春美少女,我怎么会知道这么深奥的东西。” 权文钟被逗地差点笑出声,捂住嘴假装咳嗽遮掩自己绷不住的表情。 这时,他突然回想到郑天印说过的话,再联想到mia似乎对这部电影十分地感同身受,又对感情有这么深恶痛绝的评判,她的记忆会不会是跟她生前的男朋友有关。 如果真的是这样,找记忆这桩难事总算是有了些线索。 可是这个发现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愉悦,反而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倒也说不上烦闷,只是觉得心里像是被人放了件不属于那里的东西,不占地方却很碍眼。 “有的时候我会突然有一种惊醒的感觉。” mia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像是说给权文钟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就是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一切都是陌生的,记忆马上就要涌上来了,但是下一秒,”mia用手点着自己的脑袋,“又变得干干净净。所以,我会想,这一切会不会是我的一场梦。等我醒来,我会是个普通人,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这些日子会压缩成一场冗长的梦,跟无数个寻常的夜晚一样,不着痕迹地烟消云散。” 权文钟希望mia早日恢复记忆,可是他从没认真去想mia终会跟自己告别这件事。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已经开始依赖这样的生活。 两个人一起吃饭,谈天说地。 全部武装地出去购物,买一张电影票去看电影。 偶尔在夜晚喝上一杯红酒,放起音乐,教她跳舞,被她滑稽的舞姿逗地前仰后合。 会跟她一起像小孩子过家家那样,把家里的灯光全部熄灭,让mia快速的在家里跑来跑去,她身上的光屑变会铺出一条发光的轨迹。 或者为了看哪部片子争执打架。即便是一个在外忙碌着繁杂的家务,一个在内为了作曲抓耳挠腮……这些琐碎的片段累在一起,积在心里,就成了习惯。 “那你希望这是梦吗?”权文钟问。 mia歪头想了想,然后看着权文钟的眼睛说:“不知道,但是如果是梦,那它一定是那种醒来以后希望能再多睡一会的梦。”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mia从第一次见到权文钟便对他有种说不清的依赖感,到了现在她无法确定对权文钟的感情还是不是仅限于依附寄托。 就在那么一瞬间,竟然有了不再执着于寻找记忆,把自己当作新生,一直陪在权文钟身边的想法。 第19章 好人就该做到底…吗? 深秋的早晨,寒气像无形的匕首直侵筋骨。广场上能够坚持晨练的人数寥寥无几,mia夹着脖子站在没剩下几个人的队伍中听张大爷慷慨激昂地鼓舞讲话。 张大爷是小区里太极协会的会长和老师,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身子骨十分硬朗,走路说话都十分带劲。 “无论做什么事,最重要的两个字就是坚持!我希望今天能坚持的人,明天依旧按时到这来。早上把身子骨打热了,一天都不会觉得冷!虽然我们有室内场馆,但现在这个温度完全用不着!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你们今天表现非常好,那些没来的人看到你们应该感到羞愧!” mia把手缩进袖子里,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心里却暗自决定:“反正明天我是不来了。” 权文钟今天意外地早起,认认真真地刮胡子,做运动。 清晨的阳光明媚但是不刺眼,照进客厅的光明亮且舒适。 他从跑步机上下来,后背被汗水浸湿的t恤粘在身上,拿起脚边的矿泉水猛喝几口,脖颈处的汗水沿着着起伏的喉结流下来。 太久没有运动,一时间体力还有些吃不消,权文钟把体恤脱下来,紧实的肌肉随着深沉的呼吸迂回起伏。 稍微缓和后,权文钟俯下身做起了俯卧撑,厚实饱满的胸肌跟随着深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舒张。 mia已经跟着张大爷学的有模有样,逐渐掌握到太极的精髓了。 太极虽然看似节奏缓慢,可每一招一式都需要全身发力,没过一会,身子就打热了。 小菊从草丛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身子贴着地面,哆哆嗦嗦地往垃圾桶爬去。 mia收势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气。看见小菊瘦弱的身影,便朝着它走去。 小菊听见有脚步声靠近,警觉地回头,两只耳朵向后竖立。认出mia时,声音微弱地“喵”了一声。 mia蹲下来,轻轻地挠着着小菊的下巴。小菊的眼睛眯起来,形成两条弯弯的弧线。十分享受地打起了咕噜。 几天不见,小菊更加消瘦了,小身体摸起来硬邦邦的,肯定是营养不良。 “小菊,你在这乖乖等我,我回家拿吃的给你好吗?”mia摸摸小菊的头,站起身。 小菊睁开眼睛,往mia的脚上蹭,一副不舍的模样。 “小菊乖,我马上就回来。” mia不顾躲避晨练的行人,急匆匆地跑回家,门也顾不上开,直接冲了进来。 一进门,她就看见一个光着脊背,趴在落地窗前做平板支撑的男人。大发达的肌肉紧紧绷着,暴起的青筋一路蔓延至下颌。 mia大叫一声捂住眼睛。 权文钟也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到,敏捷地从地上弹跳起身。 只见mia捂着脸站在门口,惊吓瞬间转化成火气,大声地囔囔道:“大早上大呼小叫的干什么。不是给你钥匙了嘛,怎么又不开门就进来。” mia把手放下了,把头转向一边,扭成90度,眼睛不敢往前瞟,说道:“小菊在等着我,我着急嘛。而且我又不知道你今天会这么早起来。” 权文钟信步走到mia跟前,抬起右手从她的腰际环过,在门口的钥匙架上拿起一把缠着蝴蝶结的钥匙,把它塞进mia手心。 “我给你钥匙是让你生活的像个正常人一样。不是为了做样子给我看。” mia感觉到权文钟身上热腾腾的气息扑向自己,脸红到了发梢,心跳乱成一团,眼睛不知道改往哪放,一眼胸肌,一眼腹肌的。 权文钟挑起嘴角,戏虐的问道:“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红成这样?还是...”他俯身凑近mia的耳朵,用轻飘飘的气在她耳边说:“被我身材给迷住了?” mia只觉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脚步茫然地后退,紧紧地贴在边柜上。 “我可能早上着寒气,发烧了。我...要回房间休息下。” 权文钟咧开嘴得意地笑着,转过身把体恤套在身上,“你刚不是说小菊在等你吗?连猫的鸽子你都放?” mia这才想起楼下正在挨饿受冻的小猫咪,手忙脚乱地冲进厨房。 “喂!从今天开始不要做油腻的饭菜了。过几天我就要回公司开始工作,我可不想再来一遍魔鬼特训。” 权文钟坐在沙发上那是苹果咬了一口,冲厨房嚷道。 mia手上拿着香肠从厨房跑出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散。 “喂喂喂!”权文钟见mia不理会她,起身一个脚步冲到门口堵住她。 “干什么?不是不再吃油腻的东西。我拿走喂猫可以吧。”mia双手紧紧地握住香肠。 “就是上次你说想让我收养的小猫?” mia点点头,想趁机溜出去,却被权文钟拽着卫衣的帽子给揪回来。 “你慌什么,在这等着我穿件衣服跟你一块下去。” “你看小菊?”mia兴奋地问。 “它吃我的香肠,我看看它还不行吗?”权文钟一边说一边走向卧室。 趁着权文钟走进卧室的空档,mia举起香肠,小声地欢呼:“耶!” 权文钟为了不引人注目,又穿上他那密不透风套装,双手插进口袋,在广场后的垃圾桶附近徘徊。 “你能不能快点找,我这样显得很奇怪。”权文钟小声地对蹲在草丛里寻找小菊的mia说。 “那你过来帮我一起找阿,站在那也不帮忙。”mia到处都找不到小菊心里着急上火,气乎乎地回呛权文钟。 “我打扮成这样,蹲在这翻垃圾桶,不是更显眼嘛!” 权文钟趁着四周没人的时候,一把拉起mia,拽着她钻进低矮的小树丛中。 “行了,别找了。它肯定是跑别的地方找吃的了。”权文钟把口罩拉直下巴处,说话时突出团团白气。 mia不甘心,今天太阳终于从西边出来了,权文钟肯答应收留小菊。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不到它,过了今天,说不定他就反悔了。 权文钟看出mia的小心思,用严厉地口吻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我今天只是起得早无聊才下来跟你一块喂流浪猫打发时间。我可从来没答应你收留它。” 权文钟原本是打算答应mia收养小菊,可如果让她知道了,今天找不到小菊,mia是死都不肯回家的。 “可是,你不打算养收养它,你为什么下来喂它。”mia仍旧不放弃收养小菊的想法,“你喂了它,它就对你产生感情了。你又不要它,那你不是玩弄猫咪的感情嘛?你这样会伤害到它们单纯幼小的心灵,做好人就该做到底,哪有半途而废的。” 每当mia为了达到某个目的时,她就会强词夺理胡说八道,然而权文钟如今也能轻松地见招拆招。 别看权文钟在舞台上嚣张霸气,可私底下他原本是一个内敛含蓄的人,但是对付mia的胡搅蛮缠,他也从没吃过亏。 “我好心下来喂它我就得养它?照你这个逻辑,我收留你这么久,给你吃给你住给你买衣服,难不成我还得娶了你?” mia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刚褪去的红晕又爬上脸颊,扭头就跑。 第20章 大圣失恋了 mia把自己关在房间,任凭权文钟怎么道歉都不理睬。 权文钟一大早空腹做了大量运动,现在已经饿到了极点。 先是跑进厨房,吃了根香蕉,往胃里塞些东西进去。在零食面前纠结片刻后还是决定给自己点些低热量的外卖,然而转身却又发现手机不记得放哪去了。 平日权文钟丢三落四已经成了习惯,找什么都要靠mia。但今天,他偏要靠自己! 大圣的电话来得时机刚好,权文钟把卧室床上客厅沙发上都翻腾了一圈,动作越来越粗鲁,眼看就要红温。 恰在此刻,手机铃声不紧不慢地从跑步机上传来。 “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还没起床吗?”电话那头传来大圣特有的嗓音。 “幸好你给我打电话,我找手机都快把家给拆了。”权文钟坐在跑步机的跑带上。 “今天有安排吗?来我家喝酒吧。” “喝酒?”权文钟感觉大圣似乎不大对劲,“你不是在外工作吗?” “那边已经差不多了,前几天说合同上还有些问题,我们就回来了。到底来不来嘛。”大圣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行,正好去你家吃个早饭。”权文钟起身,走到mia房间门口,用力在门上拍了两下,冲里面喊说:“我走了,你出来吧。今天一天都不会烦你。” “哼,我倒要看看一天不吃不喝不追剧能不能憋死你。”权文钟暗自得意。 上次大圣离开的时候是终于拿到了心仪的代言,可谓春风得意,满面红光。 今日再见,判若两人。 大圣的头发看上去像是一星期没洗,简直就像顶着一块用旧的抹布在头上。 皮肤暗黄,毛孔大的清晰可见,深重的黑眼圈把他的眼睛衬托地更小了。 权文钟看见大圣这幅模样,竟先掏出手机拍了张合影。 大圣关上门,没有生气也没有发火。只是垂头丧气地窝进沙发,一脸苦闷地喝着啤酒。 看见他这样的反应倒是让权文钟略微有些担心。 “大早上把我叫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权文钟自己走进厨房,轻车熟路地给自己烧茶喝。 大圣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表情,用手捂住双眼,咧开嘴呜咽道:“我失恋了。” 听到这句话,权文钟反而安了心,“唉,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吓我一跳。” 大圣听了,把啤酒罐狠狠地摔在地上,大声哭喊着:“我失恋了!这事不算大嘛!我现在,太痛苦了呜呜呜。” 大圣悲痛的哭嚎声没有激起权文钟一丝的同情,他慢悠悠地给大圣倒了一杯茶,走过去搭着他的肩膀说:“好了好了,哭几天就没事了。” 大圣的情绪终于被逼到了临界,抱着抱枕号啕大哭起来。 权文钟在一旁不仅不安慰,反而不停地添油加醋,“哭吧,我早就看那个陈珂不怎么样。你看,我看人看的准吧。” “呜阿阿阿@/#…”大圣一边哭一边嘴里含糊不清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对,没错。她呀,根本不值得你去付出,早分手早解脱。” 权文钟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不@#&我喜欢#&$…” “我懂,你不必说。专心哭。” 权文钟不停地抽出纸巾递给大圣,大圣擤了鼻涕随手一扔,哭两声再接擤……这一幕,宛若一条生产流水线。 直到大圣撕心裂肺地哭喊累了,嗓子也沙哑地连不成声,他才渐渐息了眼泪。双眼红彤彤地模样让人看着就心疼。 权文钟把桌子上的酒全收走,放上一杯淡青色的绿茶,杯沿升起一缕青烟。 “现在能好好聊聊吗?” 大圣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好好地休息。只要闲下来,就忍不住想起陈珂。闭上眼睛是她,梦里也是她。 一开始,大圣以为这次又是她在耍小性子,毕竟情侣之间吵吵闹闹都是常事。 按照以往的经验,先晾上一天,再买几个包包首饰哄哄就过了。 可是过去好几天,陈珂都没有把大圣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解除。反而是让大圣在微博上看到了她和新男友的亲密照。 至此,大圣才意识到,这次是真的了。他毫无警备,就彻底失去了心爱的人。 权文钟看大圣沉默不语,就自己开始分析起来,“我们两个关系这么近,我也是在上次跟你去夜店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女朋友。要么你们交往还不足一个月,要么就是她在我们巡演这大半年里,有了小三。” 大圣面如死灰,空洞的一双眼看向权文钟,缓缓开口说:“我并不是故意想瞒你。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巡演刚结束,你状态又这么差。我就...” 权文钟拍拍大圣的肩膀说:“你知道我并不在乎这个。因为我知道有一天你找到真正能让你幸福的人,会第一个告诉我。” 大圣把头埋进抱枕,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权文钟看着地上桌子上的零食说:“这几天你就吃了这些阿。要不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大圣抬起头,“不出去了,我这个样子万一被拍到,又麻烦了。” 权文钟苦涩地一笑,“也是,你这个样子,还真像刚从戒毒所出来。” 大圣咧开干涸的嘴唇,笑得还没哭着好看。“我去煮泡面吃吧。” 权文钟按住大圣,站起身说:“就你这样子煮的面,我可不敢吃。我来煮,你要是没事干就把你这猪窝收拾收拾。” 大圣乖巧地穿上拖鞋,委委屈屈地干起活来。 权文钟看见忙活起来的大圣,回过头欣慰地笑了。宛如小孩子脾气的大圣,心事来的快,去的也快。 权文钟离开后,mia终于从要命的尴尬情绪里摆脱,可没过多久她又陷入了无聊的情境中。 无所事事大半天后,开始翻腾起跟萧琪和郑天印一起买来的东西。 坐在梳妆台前用新买的化妆品给自己画了个美美的妆,又精心搭配一套衣服穿上,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她把长发梳起,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镜子中宛若换了一个人。再背上小方包,买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要往里面装些什么,现在倒是有的装了,崭新的包包里塞满了香肠。 权文钟不在家,她什么都做不了,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还不如出去找馒头它们,好歹有个能听她说话又不顶嘴的对象。顺便再找找小菊,趁热打铁,等权文钟回家坚决说服他留下小菊。 说来奇怪,在被权文钟收留以前,每天都期盼着太阳快点升起,能打打太极,在小区的各个角落消磨掉一天的时光也蛮有趣味。 而现在,虽然刚才还在跟权文钟赌气,但心里却一心期盼他能早些回来。 mia走到门口,半个身子已经跨出家门,转眼看见玄关柜上的钥匙,不情愿地后退几步拿起塞进口袋里。 mia不喜欢今天的天气,太阳像是裹着一层膜,天空也是灰蒙蒙。 远远望去,mia经常去的毛孩子乐园,仍然有几只还在撒欢的狗狗,它们对天气可没有那么高的要求,这世上除了死亡,好像还没有什么能影响它们的情绪。 mia无聊地揪着地上的草皮,一回头,小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踩着小碎步,从护栏钻了出去,跑到了小区外。 “小菊!”mia站起身,大喊着朝侧门跟了过去。可是小菊没有听到mia的叫喊,已经跑地没了踪影。 mia脚步停在小区侧门口,焦急地望着小菊消失的方向。 在她的视线之外,郑天印留下的符印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刚好就在mia的脚下。 mia双手握紧包包上的肩带,郑天印的威胁在耳边循环了一遍又一遍,可是看着小菊消失的方向,心里的不甘和侥幸逐渐涌上头顶。 犹豫再三,她还是从门口踏了出去,追寻小菊。 第21章 原来郑天印没骗人 mia大声地叫着小菊的名字,侧门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道路分支少,来往车辆行人也不多。 转眼间,她已经走出小区六七百米的距离,离小区越来越远,却还没有寻到小菊的踪影,她的心中惴惴不安。 就在想要放弃的时候,在前方两座楼中间,一道狭长的拐角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mia看着地面上从拐角深处扩散出来的阴影,心跳不自觉加快。 她的耳旁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快点离开这里,可是脚下却像是着了什么魔,一步步向前走去。 阵阵凉风从对面吹来,mia站在外面向里张望,狭道里面只有一排小型垃圾回收箱。除此之外,并没有小菊的身影。 mia长舒一口气,既然小菊不在这里,还是先回去为好。谁知mia刚迈开脚步,从狭道深处无端地吹起一阵狂风。 mia下意识用胳膊遮挡眼睛。与此同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股力量,从背后抓住了她。 mia还来不及回头,就被这股力量带进了狭道中。 她惊慌失措地尖叫着,胸前传来灼热的感觉。 郑天印给她的吊坠像是在升温,通体像刚刚经过炙烤一般。 mia把吊坠从衣领中拽出来,双手紧紧地握住,希望附身符能救自己,可是狭道中的狂风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她被吹地睁不开眼睛,紧紧地靠着墙壁蜷缩地坐在地上。 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市中心,郑天印和萧琪正在为赵科长新买的宅子看风水。 这座宅院占地虽然不大,可院落修饰大气质朴。每处装饰都顺遂着风水趋吉避凶,萧琪发自内心地对赵科长眼光赞不绝口。 突然之间,郑天印感到一阵晕眩,腿脚发酸,身体失去重心往前一个趄趔,幸而被萧琪眼疾手快搀扶了一把。 “你怎么了?”萧琪支撑着郑天印,担心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眩晕感稍缓,郑天印借着萧琪的力站稳了脚跟。 摆摆手说:“没事。” 赵科长也关切地问道:“小郑这是怎么了?” 郑天印笑着道说:“没事,最近变天没注意着凉了。早上空腹吃了药,身体有点扛不住。” 赵科长上前搭上郑天印的胳膊说:“哎呀,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爱惜身体。走,咱们去吃点正经饭菜,今天就看到这吧。” 萧琪脸上满是担忧,“对呀,小天。你怎么生病了不跟我说一声呢,我来之前给你带点吃的也行阿。” “真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刚刚怕是看见赵科长这院子太过激动,这些年看了这么多宅子。从未见过今天这座如此藏风聚气,再加上后期的装置修缮更是锦上添花。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哈哈哈哈哈。”赵科长听了满面红光地笑了起来。 “小郑阿,你眼光真准,就这一小块地皮,可是我费力老大功夫才求来的。” “赵叔,我今天实在是服了,着实找不出来你这宅子哪里需要改动。今天的请事费就算了,全当让我们大饱眼福来了。” 萧琪看到郑天印并无大碍,就放下心来。笑吟吟地说:“就是阿赵叔,你看你自己都是大师级别了还叫我们过来,这不是故意馋我们嘛。要不我们就先回去吧,我带小天去医院拿点药。” “你们跟我客气什么。既然小郑身体不适,那我也就不留你们了。”赵科长把郑天印和萧琪送到门口。 跟赵科长告别后,萧琪小声地问:“怎么了小天?急匆匆地想脱身?” 郑天印脸上故作风轻云淡,丝毫看不出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都瞒不住你。我之前在权文钟小区留下一道血印,刚才感觉到mia出了结界,可能遇上了危险。” 说罢,郑天印和萧琪上了车,极速驶向权文钟的公寓。 郑天印心里十分清楚,刚刚那阵突如其来的晕眩根本不是什么结界感应。而是血符开启了,血符是由他的精血炼制而成,与他仍是一体。血符开启,必然需要耗费精力。 郑天印为了炼血符,已经损耗过半,气血还尚未恢复,血符又突然开启,才让他的身体有如此大的反应。 不知过去了多久,mia勉强睁开眼,护在脸前的双臂稍稍露出一个缝。 不看不打紧,偷瞄的这一眼瞬间让mia吓地三魂失了七魄,血液倒流,脸色煞白。 在她的面前,凭空立着一个无比巨大,且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瞳孔是诡异的绿色,漆黑的瞳仁紧紧地盯着她。 在它的周围还弥漫着丝状黑色的雾气。 mia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也就在这时,她才发现,有团金黄色的微光从胸前的吊坠里射出,在她的身周形成一个保护圈,像是在同巨大眼球抵抗一般。 血红色的大眼睛无论如何都无法冲破这层保护圈,漆黑的瞳孔因为愤怒而收缩,变成尖细的利刃一般竖在眼球中。 “啊!!!!!!!~”mia惊恐的尖叫声划破长空。 她闭紧双眼,拼命地呼喊:“救命啊!!救我!权文钟救我!” 在车上的郑天印好像感应到情况的危急,可他的说话语气仍和普通时一般无二,“待会下了高架走政和路。”郑天印面无表情地说。 “走政和路?”萧琪思索着,“那不是绕远了吗?” “听我的,走政和路,去后巷。”郑天印的语气不容置疑。 “哦。”萧琪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她知道现在就是问他也不会回答。 生死难料的mia全身紧紧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她的身上一阵阵地冒冷汗。手里的吊坠被攥地几乎嵌入皮肉中。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风好像缓和下来,手心的灼热感也逐渐消散。 可是她不敢再轻易睁开眼睛,泪水混着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邪祟已经被我赶跑,你不必再害怕了。”一个绵软又带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mia啜泣着缓缓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一个身穿藏青色罗汉褂,背着简便行囊的年少僧人,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站在甬道中,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宛如一个英雄。 狭道中的风已经停息,地面上散落的灰尘被狂风席卷带走,倒是干净了不少。 mia颤颤巍巍地摊开手掌,吊坠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温度,手指的关节因为过度用力酸痛不已。 她把吊坠藏进衣领双手护住,身体依然保持着防卫的姿势。 僧人把佛珠收进背囊,蹲下来用手指轻轻触碰mia的肩膀。 “啊!”mia惊魂未定,被僧人戳这一下,又吓得尖叫起来。双手向前胡乱地挥舞击打。 僧人身子向后仰,躲避开mia的攻击。右手摸着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就像是见到一个稀罕玩物般地说:“稀奇啊。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可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 见mia只顾不停地挥打,他一抬手,便钳住mia的手腕。 “住手!”拐角处传来郑天印的声音。 mia认出他的声音,竟然生出终于获救的喜悦,她抬头望去。 模糊的泪光中,她看见满脸焦急的萧琪奔向自己,情绪瞬间决堤,“哇哇”地大哭起来。 萧琪把mia的头搂在怀里,轻声地安慰说:“我们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僧人双手合十,朝着郑天印行礼。 “贫僧江成安,法号无罔。” 郑天印的目光从mia身上收回来,看向江成安时,寒气逼人。 “我可没有伤她。我大老远听到有人喊救命,就随着声音赶了过来。当时她被一个怨气结成的邪祟困住,是我把邪祟赶跑了,才让她得以逃生。” 江成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向面前这个一副要吃人般,年龄跟自己相仿的郑天印解释。 “谢谢你,人我们带走了。”郑天印的话语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人?”江成安挑起眉毛,“这里的人你随便带,带我都成。但是这个东西,是我的。” “你说谁是东西。”萧琪愤怒地抬起头质问。 江成安用手指着mia说:“她,难道不是东西?”话音还未落,他转过头看见萧琪的容貌,面若芙蓉,眼中还噙着泪光,宛若坠落的星尘。 这一眼,让他犹如失足的走兽,跌入深渊还挣扎不得。 萧琪把mia拉起来,眯起眼睛恶狠狠地冲着江成安说道:“我告诉你,她叫mia,她是我的朋友。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吗?我保证会让你断子绝孙。”说罢,扶起mia,跟江成安擦身而过。 江成安慌了神,杵在原地也没有阻拦,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我要是你,就会牢牢记住她说的话。” 郑天印转身要走,江成安上前拉住他的肩膀。 郑天印肩头向后抖擞,把他的手甩开。 江成安看着刚刚触摸到郑天印的手掌,脸上先是惊讶,随即意味深长地笑了。 “有意思。我大二辍学出家,跟着师傅修行三年却不得法门。师傅赶我出来化百缘,mia的缘我化定了。”江成安勾起嘴角,“还有你。” 第22章 萧琪的家 郑天印看向江成安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不屑地说:“怪不得你跟着师傅3年都不开窍。你师父就没有先教你做人最忌狂妄自大这个道理吗?连个邪祟都捉不住,还夸口救人性命。若是没有我的护符,不等你赶到,mia就被吃地渣都剩不下。” 江成安没有被他的话激怒,歪起头,嘴角稍稍上撇,满是不屑地说:“那个邪物还真是你的。从哪学来的歪门邪道。” 郑天印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升起怒意,“你诋毁我可以,但你没资格褥我师门。” “怎么?想打架还是想斗法?我劝你还是选后者,因为我退学就是大学里的人身手太渣,没有对手。” 江成安挑衅地仰起下巴,似乎丝毫不把眼前这个高处自己一头的郑天印看在眼里。 郑天印双手插进口袋,他并不想跟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继续纠缠下去。 “这是你们大学生的通病吗?说话跟念台词一样中二。今天我没空修理你,让开。” 说罢,郑天印冷冷地撇他一眼,从江成安身旁走了过去。 江成安并没有再次阻拦,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不想回家。”mia的声音轻微且低沉。 她和萧琪坐在小区里的长凳上,情绪已经从刚从的惊吓中恢复。 萧琪本想先把她从回家再问明原因,谁料mia却赖在这不愿意回去。 “为什么不想回家?你这样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萧琪轻轻地拍着mia的后背安慰道。 “权文钟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看电视,而且,一个人,我还是有点怕。” mia可怜巴巴地说着,一想起那双巨大的眼睛,后脑勺就发麻。 “权文钟不在家阿。”萧琪的语气中带有些遗憾。 mia听出萧琪的小九九,歪起头瞪着她问:“你把我送回家,是不是想趁机看权文钟。” 萧琪被看破,尴尬地辩解说:“顺便嘛,顺便看看而已。” “他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有什么好看的。” 萧琪露出一副饱汉不知饿汉饥的表情,“帅阿!还用问?难道你不喜欢看帅哥吗?” “帅?你确定?你整天在郑天印身边呆着,还能觉得别的人帅?” mia虽然惧怕郑天印,但怕归怕,她也完全承认郑天印的长相任凭谁看了,都是难以忘怀。 萧琪的眼睛亮晶晶,仿佛是权文钟就站在她面前。每次提到权文钟,她就会变成这副花痴的模样。 “这不一样。权文钟是魅力型,气场强大,有才华又霸气,简直是魅魔来着!小天嘛…”萧琪的脸垮下来,像是提起这个名字,就败坏了兴致,“就…只有脸。” “那不是挺好的,”郑天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身后,语气低沉得说:“至少还能靠脸吃上饭。”。 “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我们都等你半天了。”萧琪抱怨着,丝毫没有背后蛐蛐别人被当事人抓到现行的愧疚。 “跟小和尚闲扯两句。”郑天印看向mia问:“你没受伤吧。” mia摇摇头说:“没有,多亏了...你们。” mia本想说多亏了吊坠一直护着她,幸好及时想起郑天印交代过,吊坠的事不可以让萧琪知道,这才没有说漏嘴。 原本,她以为这个吊坠只是个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摆设,可今天造此一劫才知道,它可真是个宝贝,今天捡回一条小命全靠了它。以后要小心呵护它才行。 萧琪看mia吞吞吐吐地,于是说:“今天确实多亏了那个和尚,应该跟他好好道谢的。”她懊恼地用手拍拍脑门,“怎么又发这么大火呢,我这脾气真难改。” “不说这些了,我们先把mia送回家。” mia在郑天印面前不敢有意见,只是一幅不情愿地样子低着头不吭声。 “我们正说这事呢,今天权文钟不在家。mia不敢自己回去,要不今天让她跟着我们吧。等权文钟回家了我们再把她送回来。” “胡闹!”郑天印一口否决。业主请他们本身为了驱邪保平安,他们却带着不祥之物登门,这么做简直是伤天害理。 “那怎么办,要不下午我们一个人去送符?留一个人陪mia。权文钟他又不是普通人,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才把mia一个人留在家。我们不能影响他工作呀。”萧琪体贴地说。 “行。那下午你去送符。”郑天印爽快地答道。 萧琪倒吸一口凉气,“让我自己去面对那个难缠的王太太?” “难不成我自己去?”郑天印纤长的睫毛垂下,黝黑地眼眸深深地看着萧琪。 萧琪心中泛起无奈,又来这套。她只好点点头,“好,我去。让你自己去就跟肉包子打狗差不多,凶多吉少了。” “你会不会说话,那叫羊入虎口。还有,我家里有很多法器,mia去了怕是会受不了。待会去你家。” “你去我家还把我使唤出去,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萧琪又开始抱怨,气呼呼地模样反而比平时的高冷范显得更加可爱。 mia乐呵呵地看着他们两个人拌嘴,有什么比现场磕cp更上头的呢,恐惧什么的哪还有功夫去管。 “走吧。”萧琪站起来,挽着mia的胳膊,“mia你中午想吃什么,快到饭点了,我们点外卖吃。” mia很喜欢萧琪身上淡淡地清香。郑天印放慢脚步跟在后面。 天空逐渐变得晴朗。 还在事发地的江成安并没有马上离开。郑天印走了以后,他不顾脏臭,在垃圾箱中翻找着什么。过了半天,终于发现了问题。 在垃圾箱的底部,有七八具流浪猫的尸体。奇怪的是,几乎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轻则断手断脚,重则身首异处。 有一只模样最为凄惨,没了眼睛,肚子被划开,肠子从里面露出来。 从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看,都是最近受害的。但是垃圾箱内侧遗留的血迹却新旧不一。 将惨死的流浪猫丢弃在这里,应该是有些时日了。 江成安取出佛珠,为这些无辜的猫咪诵经超度。 来到萧琪的家门口,不出意外地也贴着一张黄符,只是这张符上的图案看起来更加复杂,样式看上去也颇为精致,不知道的,还以为贴了幅门画在墙上。 萧琪家里的空间不大,是小巧的两居室。摆设也简单利落,没有笨重又无用的装饰物,各种小电器倒是很齐全。 别具一格的是,家里的各个角落都被塞满了花草多肉,让人一进来就感觉很舒服。 萧琪从冰箱拿出果汁,给自己和mia各倒一杯。 mia自打进门起就不停地四处看,萧琪家跟权文钟的比起来,少了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却格外地温馨自在。 “怎么样?是不是比起权文钟家寒酸了不少。”萧琪在mia旁坐下。 mia摇摇头说:“不,我觉得这里才有家的味道,好多可爱的植物,生机勃勃的。” 郑天印脱掉袜子,光着脚走进厨房给自己烧茶喝。 萧琪重新审视一圈自己的家,自我肯定般地点点头。 “确实不错。虽然没以前住的那间大,但是我也更喜欢这个家。”萧琪回过头说:“你不知道吧,我跟郑天印就是在我之前的家里认识的。” “嗯?你们不是师兄妹吗?”mia一直以为萧琪和郑天印一样,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妹。 萧琪哈哈大笑起来,“你难道一直把我当成道姑了?mia,你别逗我了。” “那你怎么会跟他一起工作,而且,你不是道姑又怎么能看到我?” 萧琪俯身贴着餐桌,一只手放在嘴边小声地说:“我跟他一起工作当然是为了追他,这都看不出来吗?” mia面对萧琪的坦率,反而自己又些不好意思。 萧琪直起身,握住mia的手说:“今天不管你碰到的是多可怕的东西,你都不必担心。小天肯定会除掉他的,我了解他,他已经把你当成了朋友,他是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受到伤害。” 萧琪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以前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是后来,就跟你今天一样,遇上了邪祟,差点丧命。幸亏小天救下了我。但是,从那以后,我就跟小天一样,偶尔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了。” 第23章 原来道士与美女早就同居了! mia双手托腮,被萧琪的话勾出浓厚的兴趣。 萧琪往郑天印的方向瞟了一眼,想了想应该从哪里说起。 “先说说那栋房子的来历吧,当时是在我考大学前,我爸妈为了能让我有个京都的户口,录取分数线低一点,于是就在京都买了个两居室的小公寓。” 听到这,mia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但是我从没上过寄宿学校,就很想体验体验跟同学生活在一块的集体生活。所以,那个公寓就一直空着。后来有一次周末,我们宿舍集体去唱k,回校的时候宿舍大门已经锁上了。我们学校过了12点再回寝要被登记扣分,我们新生还很嫩,谁都没胆以身试法。幸好那天我包里带着公寓钥匙,我就带她们去公寓住了。” mia着急着想听高潮部分,抢着问:“那是不是你们深夜走在大街上,然后就遇上了邪祟,危难之际郑天印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是。”萧琪说。 mia激动地往前挪挪身子,满眼放光,期待着精彩的部分。 “那还有意思吗?”萧琪打趣着说:“我跟郑天印是通过中介认识的。” “中介?”叶漪听到这个跟罗曼蒂克丝毫不搭的名称,表情就像是在一块精致的蛋糕上看见一块油腻的肥肉一般鄙夷。 “对。我的一位室友,她比我们都有经济头脑。她那天晚上问我为什么不把公寓租出去,虽然位置有些偏远,但租金便宜些总会有人租住。多少都是份收入。我一听就觉得很有道理,就让她帮我一起找中介,把公寓租给出去。” “原来是这样阿,后面两人认识的故事不用听也能猜个七七八八。”mia脸上显得有些失望。 “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浪漫对不对。”萧琪嬉笑地逗着mia。 “但是,在我第一次见到整天印的那天,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把退寝申请交上去,立马打包把所有行李搬进公寓。” “啊?你们同居阿!” mia吃惊地大叫出来,这句话被捧着一本书正看地入神的郑天印听到,他抬起头朝着mia看过来,mia则立马把身子缩回趴在桌子上。 “什么同居,他一个人住,支付一个房间的租金。那我两个卧室,不是亏了嘛。我这叫及时止损。” mia撇撇嘴,“我信你才怪。” 两个人正笑地欢快,外卖小哥打来电话。萧琪一边接电话一边冲郑天印使了个眼色,勾勾手指又指了指门的方向。 郑天印默契地放下书,走到门口开门。 难怪这两个总给人一种熟络地像年久的夫妻,郑天印一个眼神,萧琪就能读出其中的深意。萧琪一个动作,郑天印就知晓自己接下来该干嘛。 原来是早就生活在一间屋檐下。 “那遇险被救那段呢?”mia接过餐盘说。 “吃饭的时候不许聊天。”郑天印板着一张脸冲着mia说。 听到这句话,萧琪心里感受到一丝异样,可具体也说不出是哪里来感觉。 mia的兴致被郑天印一盆冷水浇下来,就像无端被长辈责骂的小孩子,不满却不敢质疑反抗。唯一的倔强只体现在用筷子使劲戳着米饭,一口都不吃。 郑天印板着的脸上露出不悦,他停下吃饭的动作,扭头看着mia问:“你对饭菜有什么不满吗?” mia咬着筷子连忙摇头回答:“没有。” 萧琪瞪了郑天印一眼说:“你不要对她那么凶,她刚受了惊吓。”转头又看向mia,故意小声地说:“下次我再告诉你。这个人一根筋地很。” “所以不满是因为这个。就这么想知道吗?”郑天印微微挑起眉毛,刚刚的不悦似乎化解了。 “也没有...”mia心虚地说着,“但是听着还挺有意思的。” “嗯,知道了。” 郑天印放下筷子,像是授课一样一本正经地说了起来。 “我自幼失去双亲,爷爷临终前托人把我送进我们当地的道观里,被我的师父一手带大。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师傅为了我用了禁术,当时他本就年老力衰,身体承受不住。没过多久就去世了,师伯他们认为我是祸根,把我赶出道观,于是我就来到京都想靠替人驱魔画符讨生活。” “禁术?”萧琪插进话来。 “就是我给你护身的血符。”郑天印答。 萧琪把吊坠从胸前拿起来,神情有些不安,她说:“我知道这血符相当珍贵,可它怎么会是禁术?” “这个说起来就要扯远了,况且说了你也不一定明白。不提也罢。” 郑天印打开了话匣继续说道:“我只身一人在这里总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萧琪以前的公寓价格便宜,虽然偏远,但是清净。” mia托着腮帮,津津有味地听着。 萧琪看着对mia娓娓道来的郑天印,总觉得眼前的郑天印似乎跟她所熟悉的那个人不大一样,这些许的差异让萧琪产生一种陌生的感觉。 如果硬要说是哪方面不一样,那就是对面mia的郑天印…好像更生动。他对mia会生气、会同情、会担心、会无奈、会妥协…会有更多的情绪。 萧琪平坦的眉间轻微伏起一道褶皱,在她面前,郑天印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从来容不得半点商量。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萧琪曾经也会在他面前撒娇讨商量,可次次碰壁。久而久之,她便已经习惯了去顺应他,不再问为什么。 “自己真是太敏感多虑了。”萧琪趁着想法更深入之前把它们从脑子里赶跑,注意力重新回到餐桌上。 “后来萧琪跟你住在一起,怎么还会被邪祟缠上呢?” mia的好奇心一旦被打开,就很难再收住。可这两个人绕来绕去,谁都没有说到mia真正想听的点上。 郑天印沉默片刻,眼中满是愧疚。 “因为我。” mia扭头看看萧琪,又看看郑天印,这个故事走向就让她看不明白了。 “也不能完全说是因为你,是我自己要搬回去住。而且,你不是还救了我嘛。” 萧琪不喜欢郑天印对她有愧疚感。这会让她害怕,怕现在她所珍视的关系只是郑天印对自己的弥补。 “我长年驱邪除恶,又离了道观,身上自然沾染了煞气。是我的疏忽,把邪煞引到家里去。它不敢近我的身,却盯上了萧琪。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对她了下手。” 郑天印越说脸色越难看,声音也逐渐低沉。 “算了别再说了。都过去了,你不是把你师父留给你的血符都给了我,这可是你师父的的遗物。我也算因祸得福。”萧琪摆出一幅轻松大度的态度。 mia却皱着眉头,“不对啊,你这么厉害,为什么邪祟藏在你们身边你都没发觉呢?” 郑天印脸色铁青地看着mia,眼神中透出寒气。mia见状立马低下头,不再多嘴。 “人都有疏忽的时候嘛,小天他当时也很年轻。而且那个邪祟狡猾地狠,还想操控我。所以,这不是他的错。” “哦,知道了。”mia已经感受到郑天印散发出的寒气已经把她包围,她赶紧往嘴里扒饭,迅速地剩下的饭菜都塞进嘴里起身收拾碗筷。 郑天印这样的目光审判,她可是多一刻都承受不住。 郑天印拿起筷子,手指用力攥紧,筷子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被按出一条印子。 他并没有把故事说完整,而且把相当重要的一部分说得含糊其辞。没想到,却被看似心思单纯的mia发现了漏洞。 这个秘密,是郑天印拼死也要守住的。因为一旦它被揭开,真像曝露出来,他可能会丢失生存下去的最后一根精神支柱。 ? ?现在是凌晨2点20分。家里主子下崽,守在旁边不敢睡。所以半夜起更。今天是主子怀宝宝的第66天,前几天总梦见主子生宝宝,自己不会生,我在一边干着急。果然今天就应了这场梦,从晚上开始主子就神色不正常,看起来焦虑,还粘人。但是老妈拍着胸脯告诉我今晚它不会生。因为她在权威某度上查到说猫咪生崽前一天会不吃不喝,而且奶头会溢奶。我家主子不但没有溢奶,连胃口都是十分的好。可是我心里总是不安。反正也睡不着,就开始玩游戏。玩到零点后,正在做刷新的任务,就听见有嗷嗷叫的声音,开始没在意。还淡定地又打了个副本。结束后感觉不对劲,赶紧翻身下床去看。我家主子自己窝在它的小帐篷里,新出生的小猫脐带连着胎盘孤零零地在地上挣扎。旁边还围了一只看热闹的傻蒙。慌里慌张的煮剪刀,棉线,把小崽子脐带剪了,再拿到主子脸前让它舔。现在主子正在蓄力准备生第三只。老妈撑不住去外面沙发上眯一会。而我,十分困,却又十分精神。希望我的小宝贝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降生。 第24章 世上最难熬的事,mia深有体会 权文钟听大圣的坎坷情路听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好在大圣的情绪和状态都有所恢复。 “哥,说来也奇怪,我觉得把心里这些事说出来以后吧,好像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大圣说。 “不然你以为我是真对你这些破事感兴趣?”权文钟伸个懒腰,“你今天就放开了说,我不会嫌你啰嗦。” “其实单身好处比...”大圣的话被权文钟的手机铃声打断。 权文钟看到是郑天印的来电,走到阳台避开了大圣才按下接听键。 “mia现在跟我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回家告诉我一声,我把她送回去。”郑天印在电话另一端说道。 “她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权文钟压低声音问道。 “她跑出了小区,被邪祟盯上了。不过没有受伤。” “什么?”权文钟大声地问,回头看看被有惊动大圣,于是又压低声音:“怎么回事?她怎么自己跑出去了?” “这个还没问,她受了不小的惊吓,刚缓过来。等我们当面说吧。”郑天印答道。 “好,我回去的时候再跟你联系。” 挂了电话,郑天印回到客厅。mia正粘着萧琪不想让她外出。 一想到要单独跟郑天印呆在一块,那岂不是更可怕?还不如自己在家里呆着。万一这个道士突然看她不顺眼,出尔反尔灭了她,那怎么办? 见识了血符的能耐后,mia对郑天印的本事不再抱有怀疑态度。 面对如此骇人的邪煞,仅凭一道符就能它没辙,要是郑天印本人在,灭了它还不是抬抬手的事? 以前mia以为郑天印撂下的狠话只是吓唬她,如今看来。还是小心提防这个人为好。 “没事,小天他在这只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放心,他肯定会头都不抬地看一下午书,不会为难你的。” 萧琪对着镜子涂好口红,两片娇小而又丰润的嘴唇犹如娇艳的花瓣。 “就不能让他自己去吗?他一个大男人,还要女人帮他跑腿吗?”mia拉着萧琪包包的肩带说。 “不是他不愿意去,是那个王太太。她的目的根本不是请符,她请符的频率比例假频率还高。每次见到小天,人恨不得贴在身上。小天明明不看相,她却硬把手往小天怀里塞。我实在不放心让他自己去。” 萧琪拽着包,把肩带从mia手里扯出来。 “好吧,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mia耷拉着脑袋。 “你想看剧就让小天给你放。不用怕他,虽然他表面看着凶,其实心地很善良的。” mia点点头,最好真的像萧琪说的那样,如果郑天印能安安静静地自己看书,那她宁愿不追剧。 郑天印把萧琪送到门口,萧琪不知道跟郑天印说了些什么。郑天印回过头看了mia一眼,吓得她又躲回萧琪的卧室。 萧琪走后,郑天印关上门。直径朝mia的藏身处走去。 mia在萧琪的试衣镜前,把头发散开,用梳子细细地梳理。经过那一番闹腾,头发十分凌乱,显得狼狈不堪。 郑天印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这一刻,时间就像是缓慢流动的河,世人皆是漂浮在河水上的浮萍。任它温柔地带着你去往无从知晓的方向,会遇上让你惊慌失措的人,会发生从未设想过的事。 也许前方会有暗潮涌动,也或许是万丈的深渊。 即便是提前感知到了异样,察觉到身周的水流正在发生不正常的变动,你我也束手无策。 只有以肉身之躯去和命运这等铁臂金刚交手。 mia把头发梳理好,重新扎了马尾,看上去又精神多了。 郑天印本想离开,脚步声被mia听到。她转过身,看见郑天印站在那,表情又变得稍显紧张不自然。 这一幕让郑天印觉得有些熟悉,第一次见到mia时,她就是这么戒备地看着自己。 “你还好吗?”郑天印的目光柔和下来。 “挺好的。”mia回答,心里却在嘀咕:“这个人怎么不跟萧琪说的不一样阿。最怕这样突然又莫名其妙的关心。” “要看电视吗?萧琪说你就是因为看不了电视觉得无聊才从权文钟家跑出来。” “我不是觉得我聊才跑出小区的。”mia心虚地说,果然这个人要来问责了,还特意等萧琪不在的时候。 郑天印扬起眉毛,“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mia的脑子里飞速地想着说辞,不管怎么说,因为追小猫跑出保护她的结界这件事,谁听了都会觉得她活该。让郑天印知道了,可能会让他更加生气。 郑天印看出她的为难,“不想说就别说了。” “完了完了,我还是老实交代吧。”mia以为郑天印又生气了,为保小名,连忙一五一十地道出实情。 “哦。”郑天印听了以后只是冷冰冰地说了个“哦”。虽然表情算不上和颜悦色,可看上去也不像发火。 mia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所以,”整天印好像是绕不过电视这茬,又一次问道:“你还要不要看电视?” mia一头雾水,难道他绕了这么久是要问这个? “不要,我就呆在这挺好的。”尽管她不是这么想的,可是面对着郑天印,mia总不由自主地心口不一。 郑天印说:“呆在这做什么?萧琪回来看到你躲在里面又会以为我欺负你了。” mia充满怨念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只好顺着他说:“那好吧,那我去外面坐着。” mia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萧琪家的沙发没有权文钟家里的那么大,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坐着。 mia刚坐下,郑天印就捧着一本书挨着她坐了下来,mia感觉沙发瞬间又陷下去不少。 “血符拿来我看看。”郑天印说。 mia摘下吊坠,放在郑天印手上,屁股悄无声息地往另一边移动,身子斜向一侧,尽量跟他拉开些距离,可是这个姿势坐久了反而更累。 郑天印仔细地检查着吊坠,“还好,血符完好无损,看来那个邪煞并不是多么阴邪。” 他把吊坠还给mia,然后打开电视问:“你要看什么。” “嗯,随便,我看什么都行。”mia说。 “那就看百家讲坛吧。” mia苦笑,跟郑天印坐在一张沙发上看《百家讲坛》,还能有比这更要漫长难熬的事吗? ? ?因为我的功课做的不充足,最终还是失去最后一只宝宝。愿它去猫星球的路上铺满阳光? 第25章 生活就是吵吵闹闹又能很快和好 从来不会感觉困的mia,经历一下午的身心折磨,真心期望自己能够好好睡一觉把惨死的精力给补回来。 权文钟安抚好了大圣,找个理由抽身回家。正好和郑天印一前一后到达。 mia板着一张脸,看上去满是疲惫。 权文钟开了门,郑天印却没有要进门的意思,他停在门口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具体的你自己问她吧,最近来了些外地人,最好让她呆在家里别再外出。” 权文钟原本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听郑天印这么说只好作罢。 mia钻进自己房间,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直到现在,脑子里还在回荡着《百家讲坛》主持人有铿锵有力的声音。 权文钟从接到郑天印的电话起就惴惴不安,满脑子的疑问得不到回应。 一个紧闭房门,一个又脚底抹油走地那么快。这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似的无视他。 “mia,你怎么样了?能出来吗?”权文钟在mia门口敲着房门。 “不能,我累了。”mia把脸埋进枕头,努力地这些糟心事翻篇。可是就算她闭着眼睛数绵羊,确越数越精神。 “那我能进去吗?”权文钟又问。 等了半天里面都没有回应,权文钟耐着性子继续敲门,“你不说话我就进去了?” 权文钟把手放在门柄上,还没来得及拧开,突然一只手在他背后拍了一下。 “阿阿啊!”权文钟吓惊慌失措,整个人都贴在门上。一回头,却是mia站在那。 “你干什么这么吓人阿。”权文钟嚷着。 “不是你让我出来的吗。” “我是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打开门出来,没让你吓人好吗。” “哦,知道了。” 想起她今天的遭遇,权文钟的态度缓和下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郑天印说你在外面遇到了邪祟。没伤着你吧?” mia摇头,“我没受伤,就是它长的挺吓人的。” 权文钟皱起眉头,“你怎么跑出去了?以前你自己不还要死要活地不敢出去吗?” mia推开房门,靠着懒人沙包坐下来。 “我看见小菊跑出去了,感觉就在小区周围,不会走太远,所以就去追它了。谁知道这么巧那里刚好碰到那么个东西。” mia说这些话的口气就像是在聊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饭一样无所谓,权文钟听着她的语气就来气,同时也庆幸只是虚惊一场。 “又是小菊!” 权文钟数落道:“它就是个流浪猫,每天到处跑你追它去干什么?幸好今天你被郑天印给救了,那万一他哪天不在这,你怎么办?你是打得过还是逃地快?” mia把吊坠扯出来,举着晃了晃。 “今天不是郑天印救我,是它。这个小吊坠里面有个很厉害的血符。那怪物根本没办法靠近我,就只能瞪着大眼睛吓唬吓唬我。” “听你着语气还挺得意。”权文钟用手摸了摸吊坠,在灯光下,吊坠的颜色更加地殷红。 “就它?”权文钟十分怀疑mia所说的真实程度。 “对,但是这个血符好像不是什么正经东西,郑天印让我小心带着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可是偷偷告诉你的,你千万别说漏嘴把我给出卖了。” “切,我是那样的人吗?” 权文钟拿出手机伸到mia眼前晃来晃去,“我也有!这个才是正经的宝贝,郑天印说是用什么...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材料做成的。比你那血腥的项链厉害多了。” 郑天印离开小区,却把车又开去侧门,这个邪煞出没在偏角,以前从没感受到它的气息,应该是最近才形成。 他的心里产生一种不好的感觉,他不知道邪煞突然形成跟mia有没有关系。不管怎么样,还是再去确认一下比较安心。 郑天印看见垃圾箱中有好几个被衣物包裹起来,包袱大小的东西。他记得上午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些,于是走过去一探究竟。 过了一会功夫,郑天印反倒出整整七八具猫咪的尸体。它们本被安置地妥妥当当,现在又被曝尸当街。不用想他就知道,肯定是那和尚上午干的。 “多此一举。”郑天印不屑取出几道黄符,附在每具尸身上。 现在他在这里,那邪祟自然是不敢现身。留下这几道符,再用尸体做诱饵,等下次邪祟现身就会把它困住。他只需要耐心等上两日再来除掉它就万无一失了。 第二天一早,江成安起身前往邪祟出没的地方。 邪祟是因怨念聚集而形成,他决定暂时留下,虽然每日诵经可以逐渐驱除他们身上的煞气,可是为了防止它再出来伤人,江成安认为还是再看守几日为好。以此来化解它们身上的怨念。 到这时,现场的惨状却让他傻了眼,昨天明明安置好的尸体被翻出,随意地仍在地上。 他连忙跑过去,走近才发现每个尸体上都有一张黄符。 江成安气愤握紧双拳,额头上青筋爆起。随即他地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念了一段经文,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 “那个歪门邪道的家伙,看来是真要跟自己过不去了。不过也好,既然留下了封妖符就代表他早晚要回来收取猎物,那就等着他自己送上门来。” 江成安重新把尸体包裹起来,安置好之后拿出念珠,盘腿就地而坐。诵读起往生咒来化解怨气。 隔天一大清早,mia就开始唉声叹气地抱怨:“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却只能闷在家。” 她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双手托着脑袋,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得了吧你,以前也没见你出门过几次,每天都抱着零食追剧。女孩子家家这么宅,以前你肯定没有男朋友。”权文钟今天也很早起来锻炼。 “我每天早上都出去打太极的,只是某些人一觉睡到大中午,不知道而已。”mia不甘示弱。 “还打太极,有用吗?我看你呀,”权文钟把哑铃换到另一只手上,“还不如跟我一块做做力量锻炼。下次再遇到点什么好歹还能肉搏。” mia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乌鸦嘴。” “你看人家别的妖怪,都有点技能。你呢?你有什么技能?1天之内看完一部剧?”权文钟每次数落mia都絮絮叨叨,没完没了,mia不厌其烦。 “可是我有郑天印给我的血符。上次我被吓着那是因为第一次碰上,没心理准备,下次指不定谁吓唬谁呢。” 权文钟放下哑铃,笑的前和后仰,“你可别逗我了。我告诉你啊,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不要去依赖任何人。知道吗?” “谁依赖郑天印了,这根本不是一码事。” “对了。”权文钟突然想起来什么,把哑铃放回架子上,往工作室走去。再出来的时候抱着一个小型的唱片机。 “你来试试这个能不能用。”权文钟把唱片机放到地上,插上电源。 mia蹲下身抚摸黑胶唱片。 权文钟却把mia的手推开,把唱片取出来递给她,“拿着,你试试能不能放出来。” mia双手接住唱片,轻轻放到转盘上。 权文钟指着黑色的“start”键说:“再按这个。” mia按下按钮,唱臂缓缓抬起,移到唱片上,转盘随之转动,重金属乐器的声音响起。 mia开心地抬头冲着权文钟笑,像是学会一件新鲜的技能。 权文钟满意的说:“不错,要是想听下一首就按这个键。不想听这首的时候按一下这个,有三角形这个。然后你就能自己移动唱臂,再按一下这个键就可以了。” mia点点头问:“有你的歌吗?除了出去在街上听到的那几首,别的我都还没听过。” 权文钟又走回工作室,拿出来八九张cd说:“这些都是,有我们组合的专辑,也有我的单曲。够你听的了。” mia把唱片机摆到厨房的小架子上,觉得自己像是收到礼物一样开心。 “权文钟,我今天看到你的直播。原来你心里有这么多心事。我的出现是不是又给你添了更多麻烦?” mia借着当下比较不错的氛围,把藏了一天的心里话也说了出来。 “怎么会呢。” 权文钟下意识回答,可转眼想起第一次见到mia的场景。当时的他差点被吓得尿裤子。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说实话,一开始我是真的有点害怕你。” mia的思绪也被带回当初,她整日像做贼一样得偷偷赖在这。 “不过,”权文钟接着说:“后来看着你独自在小区里游荡,有点可怜。” 唱片机里传出权文钟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他的抒情曲是那么的深情动人。 “像我们做艺人,压力的来源太广了。其实我很早也就习惯了这种压力。所以也谈不上是心事。” mia看着眼前的权文钟,突然有些心疼。 “虽然你刚来的时候,我想尽办法赶你走,但是后来发现你让我又感受到了曾经普通人的生活。有规律的一日三餐竟然治好了我无时无刻的胡思乱想。没有重担的感觉太好了。” 权文钟看着mia说:“我要谢谢你,是你让我变得轻松。” mia没有想到权文钟会说出这样的话,短短的几句话,像是一股暖流温暖了她冰冷的身躯。 “如果你喜欢,以后每天都做饭给你吃。原来这样的我也能有价值,我也很开心。” 权文钟的眼神愈发温柔,他说:“你当然有价值,无论是什么样的你,你都是独一无二的,你的价值不仅仅是烧的一手好菜。你最大的价值永远都体现在成为你自己。” 伴随着厚厚一摞cd,两个人竟然彻夜不停地聊着,丝毫不觉得疲倦。 直到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权文钟已经爬在沙发上睡着了。 mia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的眉眼,不知道过去多久。与其说自己让权文钟变得轻松,此刻的mia认为,是权文钟让自己变得幸福。 ? ?严重缺觉???? ? 为了一群小主子的罐头,? 第26章 和尚的过往 “江成安!” 江成安从睡梦中惊醒,刚睁开眼睛,一个枕头就迎面砸来。 江成安恼怒地把枕头扔到一边,耳旁传来刺耳的咆哮声:“都几点了你还睡,你自己定的闹钟响了半天了还不起床。多大的人了起个床都不让人省心。娇娇6点就起床去练琴了,没一点当哥哥的样子。你真是让我失望。” “不想失望就别对我抱期望不就行了。” 江成安的耳膜嗡嗡作响,无可奈何地从床上爬起来。 江妈妈气的又拿起另一只枕头摔过去。 “我对你抱期望?我对你早死心了。你就跟你那个爹一样,没用。起个床都要靠老妈叫,我看你以后能做什么。” 江成安丝毫不躲闪,打着哈欠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懒洋洋地走出房间。身后,江妈妈仍然喋喋不休地训斥着。 江成安已经练就成了自动隔绝江妈妈狮吼功的技能,任凭背后斥骂地有多凶,他都完全听不到耳朵里去。反正等她骂累了,自己就停下了。 洗漱完毕后,江成安打开冰箱,上面摆着一层果粒酸奶。瓶子上都贴着清一色粉嫩的便利贴,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宋湘娇”的大名。 江成安嗤笑着拿出一瓶酸奶,用手揪下便利贴,顺手贴到垃圾桶上面。 江妈妈端着热好的饭菜从厨房出来,看见江成安正仰着头喝瓶子里底部的酸奶,又大吼:“江成安,说了多少遍,不要喝娇娇的酸奶。我不是在你房间放了一箱吗。” “好了,不就是一瓶酸奶嘛,待会再放回去一瓶不就行了。” 宋叔叔拿着报纸从客厅走来,“小安好不容易放暑假回来,天天被你吼来吼去。” 宋叔叔扭过头对江成安温和地笑着说:“今天这么早起来跟同学有约嘛?” “嗯,大学同学今天要来,我带他们去青城山。” “好啊。”宋叔叔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五张一百块人民币递给江成安说:“中午带他们在山上吃点野味,要是不着急走晚上就把他们带到家里来吃饭。” 江成安接过钱,塞进口袋,看都没看宋叔叔一眼,毫无感情地说:“谢谢。” “你给他那么多钱干什么!” 江妈妈瞪起眼珠子,指着江成安说:“不许带你那些狐朋狗友回家,吓到娇娇怎么办。” 江成安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去,身后又传来江妈妈的声音:“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刚给你热好的饭你一口都不吃!” 出了门,江成安长出一口气,耳根终于清净了。一边打给同学电话确认汇合地点一边等公交车。 现在的他留着比板寸稍长的发型,穿着松松垮垮的裤子,黑色体恤的背面是一个竖着中指的图片。浑身上下都显露着少年的叛逆。 可是以前的他并不是这样。 从小,江成安就因为脑子聪明,学习成绩好,是老师们的宠儿,学校的重点栽培对象。 父母对他寄予厚望,就连他自己,也十分享受这种以优异成绩来获取身边人关注和宠溺的方式。 所以,他不负众望地考进了当地的重点高中。这样的生活对于他来说虽然枯燥,但却是他可以完全把控的,因为只要有努力就会有回报。 可是生活从来是不受任何人的把控,高一那年,他认为自己会沿着习以为常的生活轨迹匀速向前。把每门功课都学扎实,然后考一个让父母和老师都满意的大学。 就在他埋头于更加吃力的功课时,父母却突然告诉他要离婚的消息。 没有人事先征求他的意见,只是突然通知他,他的爸爸妈妈要分开了,他赖以依存的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之后的事就犹如狂风暴雨咆哮着向他袭来,等他晃过神的时候,已经和那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宋叔叔生活在了一起。 刚开始的一年里,他不断说服自己,就算是妈妈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关于父母离婚的原因,他却一直没弄懂。 并不是因为没有人告诉他原因,而是每个人说的版本都有所不同。 妈妈说:“你爸爸就是个废物!不求上进,都一把年纪了,连个科长都混不上!每月只有那么点死工资。动不动就去喝酒,喝完了回到家又会耍酒疯对着我大吼大叫!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和他离婚了!现在你有出息,考上了重点高中,我也就放心了。小安,你要理解妈妈,妈妈为你牺牲了那么多,全都是希望你能够出人头地,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失望啊。” 爸爸清醒的时候说:“小安,爸爸妈妈只是在一起生活了太久,累了。你只要记住爸爸妈妈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努力学习,考上好的大学,不要让我失望。” 醉酒后的爸爸却会破口大骂:“张思慧那个婊子,她就是红杏出墙!动不动就嫌我没本事,我xx还嫌你脏呢!小安,看见了没,没出息的男人就只能娶到这样的老婆。你要比爸爸有出息。” 姨妈说:“小安啊,大人的事你不懂。你宋叔叔人又好,又会心疼人,跟你爸爸不一样。现在你长大了,以后要多心疼你妈妈,别往她失望,知道嘛?” 大伯说:“都是现在的风气搞的,什么提高妇女地位,离婚率整天往上涨,世风日下。你不一样,你有出息......” 年幼的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件事,尽管他的学习成绩再好,可是没有一种解法能解答他的困惑,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难道无法接受的只有他自己? 于是他收起自己的感受,让自己努力做出一副和大家一样的面孔,其乐融融地迎接未知的生活。 爆发点是一年后小妹妹的出生。尽管江成安让能自己伪装成开心的模样,可是学习成绩却做不了假。 如今的他已经从年级前十名一路下滑到了中游。 一开始,并没有人责怪他,可是到了小妹妹出生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江成安心中的落差已经巨大到无法被忽视。 于是他自暴自弃,他不明白,为什么以前他的成绩退步一名都会有爸妈老师围着他警告他不要懈怠。而现在他成绩下滑了几百名,所有人都视而不见?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父母离婚以后,尽管他们都还在身边,自己却越发地像个孤儿。 江妈妈生下小妹妹以后,对江成安越来越失望,眼看高考就在眼前,他却变得越来越孤僻。 也不知道从哪天起,他们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吼叫训斥,一个熟视无睹的相处模式。 第27章 道士与小和尚的对峙 江成安从回忆中晃过神来,他已经3年没见过妈妈和送香蕉。 当时他一意孤行,出家为僧,把江妈妈气的够呛。自此,他就再未回过家,在寺庙里一心求取佛法。 他正背着行囊在正阳区徘徊了一上午,很少能见到步行外出的人。 这个区域里不是高门大院就是修建奢华的小区。 正在闲逛着,江成安脚下无端的吹过一阵风,他抬头往上看,目光落在道路旁高大粗壮的树干上。尽管狂风吹地他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可枝桠却纹丝不动。 他双手握紧行囊背带,拔腿往起风的方向跑去。 江成安赶到的时候,狭道中的狂风已经犹如无力挣扎的困兽,在悲鸣中消停下来。 郑天印掸掸衣服上的灰尘,就像刚刚只是清理了一场垃圾。 “你干了什么!”江成安大吼着跑过去。 郑天印抬头看见怒气腾腾冲过来的江成安,无奈地叹口气,最近的麻烦事一件接一件找上门来,真是一刻都不让他清净。 江成安抓住郑天印的衣领,大吼道:“你为什么这么做?它们只是无辜惨死的生命,才刚刚化成邪煞,原本我可以渡化它们的!为什么你要赶尽杀绝!” 郑天印垂着眼睛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江成安,嘴唇都懒得动一下,只吐出简单几个字,“做我的工作。”随后扳过江成安的手,用力向前推了一把。 江成安站稳后把行囊从背上摘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扔,一幅要干架的气势。 郑天印见状无奈地摇摇头说:“这是要打一架吗?你就不怕破了你们的戒规?” 江成安气得牙痒痒,他恨不得现在冲过去把那个狂妄的小子暴打一顿。可是他不能破戒,尤其是临行前,主持一再交代,任何情况下,只要他破戒一次,就不再是青山寺的弟子。 他看向郑天印身后,昨天重新安置的尸体没有再次被翻弄出来,还算这个小子有点人性。 邪祟上次现身的时候他亲眼见到过,尽管它是由猫咪的怨恨幻化而成,可是绝不仅此是那么几只,而是长年累月的炼化。 跟mia偶遇那天,当他赶到的时候,清楚得感受到邪煞的戾气非同一般,他根本不敢轻易交锋,只是诵经削弱它的力量将它暂时赶走。 然而一条小小的吊坠居然能够抵挡得住如此厉害的邪煞,竟让它束手无策。 再说今天,他感受到邪祟现身的时候离这里不过两三个路口。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眼前这个人就已经把它彻底驱除,他看上去却毫发无伤。 眼前这个人既然能不费吹灰之力就灭了那样的邪煞,不管他是正是邪,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 “分析完了?还打不打?”郑天印看这傻小子木呆呆地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不耐烦地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成安警惕地问道。 郑天印懒洋洋地回答:“我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告诉你,不打的话我就走了。” 江成安拦住郑天印的去路说:“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明明是人,却带着煞气。” 郑天印扭过头看着江成安的目光里透露着非人类所有的阴寒。 江成安深知若是眼前这个人对自己动手,恐怕凶多吉少。可是他依然毫无畏色地站在那,满脸正气。 郑天印后退一步,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江成安被他这一举动搞得神情稍显紧张,目光不自觉锁定他的右手。 然而郑天印只是用手搔了搔后脑勺,嘴边露出一抹笑意,他调侃着说:“你这个小和尚,还真有意思。” 江成安稍稍松口气。 “要是我没猜错,你曾经也是正统修道之人,否则不会懂得怎么压制煞气。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误入歧途,但是我相信只要你心里还有善念,一切都有改过的机会。” 郑天印听了这番话,捧腹大笑。 “你年纪不大,怎么说起话来比我还老道,真希望萧琪能听听你刚才说的话,就是昨天痛骂你那位。以后她就不再说我是披着小鲜肉皮囊的老大爷了。” “萧琪。” 江成安想到那天让他心神荡漾的女孩,便深深的记住了这个名字。 “我劝你一句,不要对人性抱有幻想。更不能对邪煞之物手下留情。” “那你保护着的那个女孩呢,是叫mia对吧。” 郑天印的笑容戛然而止。 “如若真如你说,你护着她,难道是另有企图?” “她不一样。” 郑天印故作轻松的说道:“她没有污邪之气,除了某些地方不一样以外,跟我们并没多大区别。” “可她不应该存在。虽然她不害人,可是却会对周遭的磁场产生影响。今天你除掉的邪煞难道不是受她影响而产生的吗?” 郑天印没想到这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居然能察觉到此事,也难怪寺庙会肯收他,看来之前是小瞧他了。 “邪煞我已经出掉了。”郑天印嬉皮笑脸地说。 “除掉就完了吗?你是在故意本末倒置,你我都知道它产生的原因。你除掉邪煞,却止不住有无辜的流浪猫继续受人残害。怨气还会再次聚集。况且,有那个mia在,就加速邪煞炼化的速度。” 郑天印收起脸上的笑容,像是瞬间换了一幅面孔。 “邪煞来一只,我就灭一只。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想动mia的主意。她不是你能化的了的。赶紧离开这化了你师傅交代的百缘,才是正道。” “为什么?”江成安不屈不挠地想要知道他跟那个神秘莫测的女孩到底有什么渊源。 “因为我是个拿钱办事的人。有人花重金顾我保护她,我自然要端稳自己的饭碗。” 郑天印不耐烦地说完,推开江成安大步离去。 江成安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行囊,拍打上面的灰尘,重新背在身后。 也许他真的不该趟进这趟浑水。他决定继续上路,为了能早日渡化百缘。 他想临进行时和师傅的对话。他问师傅,“如何才算得一缘,是扶老人家过一次马路?还是了却一桩执念?” 师傅只说,“世间之事,有多少是旁枝末节都能算得清清楚楚。到了时候,你自然就会知晓了。” 现在,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放下心里的执着和不甘。但是师傅的话,他反而能理够解一二了。 第28章 小菊也有家了 “如果给你个机会让你回到过去的某个时候,对过去的自己说一些话,你会回去哪里?说些什么?” 人们经常幻想自己可以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如果mia可以,那么她一定会回到与权文钟相识的起点,告诉她要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因为,这是她短暂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 “待会我要回公司工作了,你自己在家千万不要再偷偷跑出去了。” 餐桌上,权文钟一边吃饭,一边语重心长地对mia说。 mia只顾着看平板上播放的电视剧,根本没在意权文钟说的是什么就点头。 权文钟放下碗筷,伸手把平板抢过来。 正沉浸在关键剧情里的mia这才有所反应,立马伸手去争夺。 “给你,拿去。”权文钟把平板锁了屏,伸手还给她。 “干什么阿。”mia不满地问,她正看到要紧的剧情,一刻都不想停下来。 “我说我从今天开始要去公司工作了,以后每天都不在家,要晚上才能回来。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见面会,会很忙的。知道吗?” 权文钟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 “关我什么事阿。我又不跟你去工作。”mia用筷子戳着自己的饭,发泄着小情绪。 权文钟恨不得掰开她的脑袋里看看里面究竟是不是空荡荡的。 “你老实待在家,哪都不能去知道吗?要是再像上次那样自己跑出去遇到点什么事谁都不会再去救你,你就去给它们当饲料吧。” “你不在家,我又不能看剧,什么都干不了,还不让出去。闷死我算了。” mia一只手托着腮帮,有气无力地发着牢骚。 “整天闷在家,脑子都变的迟钝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以前的记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阿。” 权文钟被戳中痛点,他拿起平板研究起来,“就没有什么办法让它连续播放吗?一集放完了应该自动切换下一集的吧。” mia翻了个白眼,“这都不知道吗?当然是这样。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以前你都让我帮你换?” “因为有广告阿,广告很长的。只有会员才能自动跳过广告。”mia愤愤不平。 “那我开个会员不就好了?这样你在家就能一直看。” mia抬起头,并没有权文钟所期待的那么兴奋,。 权文钟没有在意,打开平板摆弄着怎么开通会员。 饭还没来得及吃完,权文钟的助理赵彤就打来电话说已经进小区了。他匆匆塞进嘴里几口饭说:“我助理要来了,你快把桌子上收拾一下,把你的东西都拿收回去,在房间里呆着。” mia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我要在房间里呆着,她看得到我吗?” 权文钟这才意识到自己总时有时无地会忘记mia特殊的身份。 “哦,你无所谓,把你的东西都收好房间门关好,别让她看见。” mia板着脸把碗筷放进水池,把水龙头拧到最大,洗碗的动静搞地声势浩大以此发泄心里的不满。 这样的场景和这样情绪化的mia权文钟已经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门铃声。权文钟刚从房间走出来要去开门,却被mia抢了先。 赵彤背后背着一个双肩包,怀里还抱着一个帆布包,她刚走进门,跨进去半个身子才发现门后没有人。 而此时,权文钟却是刚从卧室走出来。她疑惑地看看空荡荡的门庭,又看看权文钟。 权文钟阴着脸,对一旁洋洋得意的mia熟视无睹,朝着赵彤说:“在门口傻站着干嘛?” 赵彤缓步走进去,脑子里却还没找到合理的解释,“这门……它自己开了?” mia不管怎么在赵彤面前做鬼脸,权文钟都不为所动。 赵彤绕到门后看了看,正要寻思着是怎么回事。mia又抢先在前,用力一推,狠狠地把门给关上。 巨大的响声吓得赵彤大叫一声,怀里的帆布包掉在地上,包里零零碎碎的东西摔了一地。 权文钟一脸怒意地瞪着mia,她反而像是对自己完成一项得意的工作一般拍拍手,大摇大摆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赵彤惊慌失措地问:“文哥,你家…你家是不是…” 权文钟突然大笑起来:“怎么样?刺不刺激?开工第一天,要打起精神阿。哈哈哈,没把你吓坏吧?” 赵彤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气的跺脚。 “你又恶作剧,告诉你多少次不要再玩这么低劣的恶作剧。幼稚!” 权文钟蹲下来帮赵彤整理散落一地的东西,他说:“好了,快收拾东西,我可不想再被彪哥骂。” 赵彤叹了口气,心里却忧愁起来:算了,再让他高兴会吧,到了公司怕是要有一场仗要打。 “一会到公司以后我们得先去见老大开个会,讨论见面会的一些问题。今天主要就是这件事,结束以后再见见造型师大概定下几套服装。” 上了车后,赵彤把今天的主要工作告诉权文钟。说完后,她抬起头把权文钟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又往备忘录里噼里啪啦地添加新的内容。 “还得见见健身教练,做套新方案。皮肤管理可以排地靠后点…”赵彤思考着把新事项安排到什么时间才不跟已经排好的行程冲突。 权文钟出神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到赵彤在说什么。 从草坪旁边经过的时候,权文钟看见一直瘦巴巴的黄色花纹小猫在垃圾桶旁边瑟瑟发抖。 “停一下。”权文钟让司机把车停下,放下车窗看那只体型瘦弱的小橘猫,心想这只会不会就是mia说的小菊。 “彤彤,你家里不是养了两只猫吗?”权文钟问。 “是阿,招财和发财。”赵彤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你介意再多养一只吗?”权文钟又问。 “介意。” 赵彤茫然地抬起头,权文钟指着窗外的小橘猫说:“你看那只橘色的猫,它个头最小,总抢不到吃的,还经常被其他的猫欺负。我担心它撑不过冬天。” “小橘猫?你们小区什么时候开始有流浪猫了?”赵彤把目光从上面的大肥猫身上移开,摸索着找到了垃圾桶旁边那只不起眼的小猫。 “确实很瘦,应该有些营养不良。” 权文钟赞同地点着头说:“是阿,它身上还有伤呢。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小区好像来了不少流浪猫,小区里的垃圾桶都是封闭式的,偶尔有人投喂猫粮猫罐头,但是粮少猫多,像它这样根本抢不到吃的。要是能有个好心人收养就好了。” 赵彤的心软下来,下了车小心翼翼地向小菊身边靠近,肥猫听到动静一溜烟逃走了。但是小菊却犹犹豫豫地把身体缩成一团,抖地更加剧烈。 “小橘咪咪,不要怕。”赵彤弯下腰,缓缓地走到小菊面前。 小菊听到自己的名字,似乎放下了戒备,抬起头轻轻“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 赵彤看着乖巧的小菊,不由得心疼起来,轻轻地把它抱起来。 小菊不但不害怕,还在赵彤的怀里打起呼噜,瞬间就抓住了赵彤的心。 “这只小橘猫还挺乖巧,你认识吗?小橘是你起的名字?”赵彤抱着猫坐回到车上问权文钟。 “哦,我,经常在小区看见它。名字是我取的,菊花的菊。”权文钟临时编了说辞糊弄过去。 赵彤看看时间说:“今天绝对又要被彪哥骂了。大鹏哥,等会到了枫临路口,过了红绿灯往前大概两百米有家宠物医院,我耽误两分钟把猫放医院,等今天下工再来接它。” 小菊的眼睛眯成一条线,舒舒服服地趴在赵彤的腿上。 权文钟抚摸着小菊的脑袋说:“不是说猫性子野养不熟吗?我看它还挺温顺的嘛。” 赵彤说:“猫咪跟人一样各自有各自的脾气,我家的招财就是很高冷的性子。得宠着伺候着,它想黏你的时候就会黏人地让你什么都干不成。但是大部分时候它都对我爱答不理。说翻脸就翻脸,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跟养了个小女朋友一样。” 权文钟听着招财的性格怎么这么像mia,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着小菊自言自语:“还真是,有点像。” 第29章 矛盾爆发 大圣和组合的另外三位成员石头、primo、胜利已经在会议室见面了。看样子已经过去了失恋最难熬的阶段。 这几个人,只要聚到一块,无论在何场地,都叽叽喳喳地停不下来。 他们总能想出无聊幼稚的游戏、无论做什么,都会莫名其妙地变成互相比赛。 让其它人头疼是,他们最喜欢出馊主意捉弄工作人员。不管什么时间,不管在哪里,他们都能找到乐子。 每每这个时候,他们各自的经纪人和助理则是聚在一块,互倒苦水。 权文钟一进门,大圣他们便起哄欢呼,会议室简直变成了被最顽皮捣蛋的学生霸占的教室。 一个多月没有见面,权文钟十分想念这样的氛围,虽然作为队长,也会有被这几个精力过剩的人折腾的身心俱疲,但更多是乐于其中。 权文钟坐在大圣身边,看他面色红润,皮肤状态也恢复不少。 大圣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可是一到关键时候还是挺靠得住的。 喧闹的场面没持续多久,在老总赵振功进来的那一刻,五个人立马回到自己座位上,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耳根终于清静了不少。 会议还是以前的老一套,尽管成员中的每个人都做出一副认真跟进会议流程,不时思考争议性问题的状态,但其实每个人脑子里几乎都是空白。 况且演唱会,见面会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每年说来说去几乎都还是那些问题,再说了,经纪人和助理会把每天的行程安排妥当,像定时闹钟一样不会有一分钟误差,因为就算真的迟到或是耽误了行程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权文钟的心里正盘算着回去怎么告诉mia小菊已经被收留这个好消息,不知道这会她自己正在家干什么,八成是在看剧吧。 权文钟撇撇嘴,不由好奇mia在生前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整天沉迷于电视剧不可自拔,活脱脱的一个宅女,再加上之前只是看见他露个背就紧张成那样,八成是没交过男朋友了。想到这权文钟低下头忍不住想笑。 会议结束的时候彪哥叫住权文钟,告诉他振哥让今天回家前去趟他的办公室,要说说直播的事情。 该来的始终躲不过,权文钟心情一下变得沉重起来,虽然他坚定自己做了正确的事情,但是站在公司里,却无法做到把自己和公司完全抽离,心里自然是有愧疚的。 彪哥已经跟权文钟相处多年,他的心思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安慰说:“放心,没事的。” 权文钟耸耸肩,做出轻松的表情,去跟其他成员汇合,可是心却悬了起来。 开工的第一天的还算轻松,下午不到3点就结束了所有工作。可是权文钟却觉得时间似乎被拉长了,一有空闲就忍不住去想擅自直播这件事会给公司造成多么大的损失。 终于挨到了4点,走进老板办公室的时候,权文钟反而有些轻松,终于要面对了。 赵振功黑着脸,看见权文钟进门只是点下头示意。 权文钟率先开口说:“对不起,昨天直播是我的主意。我没有事先跟公司沟通擅自说了那些话,我愿意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赵振功看着权文钟,眼神里却看不出是愤怒还是失望。 “你看网上的评论了吗?”他的语气十分平静,让人摸不透。 “看了一些。”权文钟回答。 “网上那些闲言碎语倒是构不成什么损失,舆论向来都是易于诱导。但是因为你那天的直播,大圣正在商谈的代言没了。” 赵振功脸上风平浪静,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权文钟不可思议地问:“大圣?” 他的心似乎被揉搓一般,他反倒希望自己受影响。“可是这件事跟大圣有什么关系?” “你是队长,也是这个团体的核心。有舆论导向说你已经进入了中年危机,组合也就跟着没剩下几天。你的成员肯定会受到影响。” 权文钟胸中似乎燃起一团火,他不知道再次见到大圣的时候该怎么面对他。 老板摘下眼镜,用手指捏了捏山根处。稍显疲惫地说:“你做了这么多年队长怎么连权衡利弊都拎不清,我对你很失望。” 这一刻,权文钟已经开始后悔当时的冲动,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去面对大圣。他略带心虚地问:“大圣,他知道了吗?” 赵振功点点头。 权文钟眉头紧缩,他无法想象大圣是怎么承受刚刚失恋,又遭受解约的打击。可是这一天他都不露声迹,他说:“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赵振功却说:“这件事就这样了。公司已经在处理这次由你引起的风波,不想再节外生枝。你的个人单曲公司不再干涉。但是见面会以后的新专辑我希望你能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 权文钟已经不记得后来彪哥和老板又说了些什么,等缓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到了公寓楼下。 疲惫感再次袭来,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让自己完全脱离这样的纷扰。 mia听到权文钟关门的声音,从房间跑出来。可权文钟却心事重重像没看见她一样,把自己关进工作室。 mia自己在家闷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等来权文钟,憋了一肚子的话,等来的他却是冷漠。 mia从工作室门外摆出立定跳远的预备动作,直接从门外蹦进去,想给权文钟来点刺激让他精神一下。 没想到权文钟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满脸怒意,直勾勾地瞪着她说:“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是觉得自己很特殊对不对?” mia身体僵住,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盆冷水。 权文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很讨厌,你可不可以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就算装也装得正常点。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在帮你,你能不能也努努力?难不成你真想在这一直赖下去?” 他的话就像子弹一个一个射进mia的身体。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开门就进来了。”mia不知所措,下意识地道歉。 权文钟讥讽地笑着说:“你的保证管用吗?我早上跟你说的好好的千万不能被我助理发现什么,你倒好,你恨不得立马告诉她我被一个女鬼给缠上了。你觉得你这么做很有个性是吧。” 泪水模糊了mia的视线,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并不是要故意跟权文钟作对,她从没见过权文钟发这么大的火,只好连连道歉。 “我…我不是…对不起,对不起。” 此时权文钟心里有些后悔,他知道自己的火气并不是mia造成的,可是却像不受控制般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要工作了,请你出去。” mia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这种感受很糟糕,不仅仅是难过,她原本认为自己和权文钟的距离已经走得很近。可是就在刚刚,她才意识到原来在权文钟心里自己是这样糟糕的存在。 心里的难过让似乎她又回到了曾经被权文钟赶出门外那天的境遇,那种几乎要把她吞噬掉的落寞和空洞让这些快乐的日子变成虚幻的泡影。 第30章 突然的离别 权文钟双手揪着头发,为自己刚刚说的话懊悔不已,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赵彤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小菊刚洗完澡正冲着镜头舔嘴巴,清洗干净的毛看起来软绵绵,两只黝黑的小眼睛瞪的圆鼓鼓看上去精神了不少。脖子上还戴了个粉红色项圈。 赵彤说小菊已经做了检查,洗了澡,做了驱虫和疫苗,身体除了有些营养不良以外十分健康。 权文钟把小菊的照片保存下来准备待会拿给mia看,心里期望着mia看到小菊找到一个好家庭能开心些。 权文钟花了不少时间组织语言,甚至把需要诉说的时间排好了先后顺序。准备待会找个机会好好地跟mia道歉,把心里的烦闷都将给她听。 情绪酝酿的差不多的时候,权文钟提着一口气走出工作室。 餐厅的餐桌上只摆好了他自己饭菜,客厅也没有她的踪影,权文钟显得有些失望。 他看着mia的房门,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躲在房间的mia委屈地流着泪,她害怕见到权文钟,认为权文钟多看她一眼对自己的厌恶就会多增加一分。 思来想去后还是认为以后尽量避免跟权文钟直接碰面。 这样一来,似乎又回到了最初偷偷摸摸的日子。 在权文钟摇摆不定要不要去敲门的时候,郑天印来到了权文钟的家门口。 权文钟对郑天印的突然到访显得有些意外,最近见到他是越发的频繁,看样子大师也没有多么忙。 郑天印看到餐桌上还没动的饭菜问:“我是不是来的不巧?” 权文钟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啤酒,抛给他一罐说:“这个时间来一定是有事吧。” 郑天印拉开拉环问:“mia呢?她不在家吗?” 权文钟指指mia房间说:“在里面呆着呢。” 郑天印看着权文钟稍显不自然的神情,大概看出来两个人或许是发生了些不愉快。便问:“你们是吵架了吗?” 权文钟喝了口啤酒说:“怪我,刚才说了几句过分的话。” 郑天印放下啤酒,收起脸上的笑容。又是一副老生常谈的口吻说:“以朋友的身份我想提醒你一件事:不要对她产生多余的感情。” 权文钟正把酒往嘴边送,听到这句话,手停顿在空中,大脑像是被一根尖细的针轻轻刺中神经。 “多余的感情?什么意思?” 郑天印回答说:“任何会对她产生影响的感情都是多余的感情。” 权文钟冷笑一下说:“郑大师是用什么去判断哪种感情会对mia产生影响?”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火药味,郑天印不紧不慢地回答:“我想你明白我什么意思。我记得第一次到你家里的时候就告诉你说像mia这样,能主动解开诱因是最好的结局。如果她误入歧途,我就不得不除掉她。但这两种对于你来说,结果是一样的。她注定要离开。” 权文钟的锐利的眼神暗淡下来,沉默了一会说:“我当然记得。再说了,我又不傻,知道不该有的东西就不让它有产生的可能。” 权文钟像是开玩笑般地笑着拍拍郑天印的肩膀说:“非要说的话,我对她最多也只能算是养了只宠物的感情。” 郑天印笑着点点头说:“我去把mia叫出来咱们说正事。” 权文钟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哦,行。” 郑天印敲敲mia的房门问:“mia,我是郑天印,方便进去吗?” mia用手擦干眼泪,走到镜子跟前,眼睛没有红肿的很明显,整理下表情后说:“进来吧。” 郑天印又带着他那副似乎有些高傲的微笑走进来,故意装作没看出她刚刚哭过。 mia盘腿依靠在沙发上问:“你怎么来了?” 郑天印四下打量一番装饰简单却十分温馨的房间,神情皎洁地说:“过的挺不错嘛。找我看你干脆别再费劲找记忆了,就住在这也挺自在嘛。” mia像是被郑天印发现小秘密般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她努力不让自己的惊慌表现出来。 “瞎说什么呢,我才不要一直寄人篱下。我要回自己的家。” 郑天印当然捕捉到mia神色瞬间的变化,眼神里升起些许不被察觉的寒意。 “回到家又有什么意义,真正的你已经不在人世了。就算你想起自己的家人,他们也无法看见你,你也不可能长时间在他们身边逗留,迟早要跟他们告别。” mia难过地看着郑天印说:“我想看看他们,就算只能看一眼。我想记住他们的脸。” 听到这句话,郑天印的心软下来,他说:“权文钟说你的家乡在江宛,离萧琪的家不远。我们明天要去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说不定能让你想起些什么。” mia有些犹豫,因为她的心里期待着和权文钟一起去。 “不想去吗?”郑天印问。 “不是,我是在想要去几天?需要带什么东西?”mia怕被他看出自己的顾虑便答应下来。 “明天一早出发,大后天回来。你简单带些用的着的东西就行。” mia点点茫然地点点头。 郑天印恢复微笑说:“权文钟在客厅,我们一块去跟他说一下。” 听到权文钟的名字,mia的神经紧张起来,“不用了吧。” “你是想不辞而别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也许你就不用回来了。” mia没想到可能会跟权文钟会变成后会无期,一股强大的悲伤袭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房间走出来的,直到看见权文钟的脸才回过神来。 郑天印把要带mia去江宛的事告诉了权文钟,然后把mia推到权文钟面前说:“虽然不一定,但是你们最好先做个告别。” “告别?”权文钟不解的问。 郑天印说:“如果一切顺利,mia就会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你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权文钟的眉头拧成一团,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紧紧勾住她,尽量控制自己用平静的语气问:“mia,你要去吗?” mia不敢看权文钟的眼睛,她不想就这么跟权文钟告别,不想再也见不到他。可是想起权文钟对自己的厌恶,不由得点头说:“要去。” 听到这样的回答,权文钟心脏却像漏了一拍,所有节奏都乱了,嘴上说着:“也好,也好。” mia把郑天印送走便急急忙忙躲回房间。权文钟找不到机会跟她说上一句话,不禁自嘲自己自作多情。 也好,走了也好。 第31章 无知者无畏 权文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入睡。一会想起大圣,一会又想起mia。身体十分困倦,可思想却无比的精神。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架起,双臂被绑起来往外拉,整个人只能困在原地忍受身体被撕扯,动弹不得。 这样的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在筋疲力竭的时候终于进入了梦乡,只是他自己不清楚那个临界点在哪里。 第二天权文钟醒来后,从mia的房间路过时看到房间门敞开着,梳妆台上只放着一张纸。 他走进去,看见那张纸上面写着“再见啦。”三个字。 他拉开抽屉,把纸放进去。随后转身轻轻关上房门。 离别的氛围突然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蔓延开来,餐桌上的饭菜被用盘子扣着保存着余温。 直到此时,权文钟终于清醒地认识到mia已经走了。 也许是心里早有准备,又或许是自己对mia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也有可能是一直以来,在心里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陪伴而已。 权文钟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伤感。 生活总算恢复了正常。 江宛县是南义市靠西的一个县城,萧琪的家就在南义市。 郑天印突然提议带mia跟随萧琪回乡的原因也是萧琪。 前几日,萧琪突然接到爸爸的电话,说妈妈开车时被后面的车追尾,虽然车子只是受到轻微碰撞,萧琪妈妈的身体也没有受伤,但是毕竟年龄大了,受到些惊吓,被送去医院输了两瓶葡萄糖。 萧琪十分挂念妈妈,郑天印便陪着萧琪一起回去看看,顺便把mia给带上。 这一路上可把mia无聊坏了。上午萧琪还陪着她聊天。到了中午在服务区吃完饭,刚一上车,萧琪倒头便睡着了。 郑天印连续开了好几小时的车也疲惫不堪。 密闭的车厢里只能听见路上呼啸而过的风声,mia真希望自己也能睡着,一觉醒来就到了目的地,就能跳过这段冗长无趣的过程。 她一路看着窗外的景色。从京都出发时,天是阴沉沉的灰色,树木也都光秃秃只剩下枝丫,偶尔看见一两只挂着的枯黄树叶。 mia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视野中的绿色渐渐多了起来,光线也更加明媚。这一路旅程就像是从临冬驶入了初秋。 到达目的地时,mia才把睡地死死的萧琪给摇醒。 郑天印从后备箱搬出萧琪的行李箱把她送到门口说:“好好陪陪阿姨,你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萧琪接过行李箱拉杆说:“知道了。祝你跟mia一切顺利。”说完,她紧紧地抱着mia,在耳边轻轻说:“我会想你的。” 萧琪身上独有的清香袭来,从mia鼻腔流入心里,化作涓涓细流。 她仔细地看着萧琪的眉眼,如果这也是和萧琪的最后一面,那必然要把她的容颜深深烙在心里。 等mia回到车上时,郑天印开口问:“你感觉怎么样,我用导航看了一下,从这到江宛还要两个小时。用不用休息一下?” 在车上坐了好几个小时,mia确实感觉身体十分僵硬,但是相比起来,一直开车的郑天印应该会更疲惫,他都没说累了,自己也不好意思承认,于是硬着头皮说说:“嗯,我不累,你应该比较累。” 郑天印发动车子,一只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把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说:“这附近有个商场,我们去喝点东西休息一下。” mia看到车上的时间显示已经下午3点多钟了,不由得想到权文钟,今天晚上又该吃外卖了吧。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冰箱里的食物,昨天mia花了一晚上把家里现成的食材做成了饺子、包子、还腌了些小菜,应该够他吃上两星期。 “护身符带在身上吗?”郑天印把车子停好,转过身问mia。 mia从脖子上取出吊坠晃了晃说:“一直带着呢。” 郑天印满意地点点头,问道:“你想喝什么?咖啡还是奶茶?” mia跟在郑天印身后小声地说:“我想喝果茶。还…还想吃糖水。” 郑天印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不行,甜品店人太多。我们出门在外还是尽量找家隐蔽一些的店。” “哦。”mia垂头丧气地答应,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郑天印点了一杯美式浓缩和mia的果茶,付钱的时候瞟到不远处的糖水店,于是又改了口换成外带。 mia刚找个比较隐蔽的卡座舒舒服服地躺下,被郑天印使一个眼色止住,依依不舍地从柔软地沙发上站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子跟上他。心里不停抱怨:“这个人是不会累吗,说好了休息一会再赶路刚坐下就变卦。” mia跟在郑天印屁股后头一边走一边伸懒腰,谁知正走得好好的郑天印突然停下脚步,mia的心思正在别处,一头撞到郑天印背上。 她捂着额头,心里的火一下子窜出来,正想质问郑天印,一扭脸便看见自己正停在糖水店的门口。 郑天印转过身,mia瞬间灭了火,咧开嘴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郑天印叹了口气,跟着mia走进去,这会的mia倒是健步如飞,跑到柜台前指着柜台上摆的新品海报冲着权文钟喊:“快点呀,我要这个,多加冰!”。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郑天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付钱。就从这一刻开始,mia认定郑天印这个朋友了,以前对他的偏见全都是误会。 mia双手捧着果茶一蹦一跳地走着。自觉地坐进副驾驶,然后笑嘻嘻地看着郑天印。 上一次她坐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是在商场,被郑天印抓住,强行拖上车。 但是现在她似乎忘得一干二净,所有心思都在他手里的糖水上。 郑天印把车座向后调了调,打开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说:“我们就在车上简单休息会吧。” mia连忙点头附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糖水像郑天印使眼色。 郑天印故意只拿起果茶说:“哦,给你。赶了一天路补充点水分。” “谢谢,”mia接过果茶,眼睛依旧盯着糖水,有些怯生生地说:“那个,还有糖水呢。” mia越是急不可待,郑天印就越是想要吊她胃口。 他把糖水拿到面前,用戏谑的口吻说:“糖水阿。不能白给你吃。” mia目瞪口呆,这道士,不会连死人的钱都想赚吧? “我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没有钱。” 郑天印把头转向mia,坏笑着说:“我又不缺钱。” mia弄不明白郑天印玩的什么套路,怪不得突然好心,难不成是故意要馋她折磨她? “那你要什么?”mia有些警惕地问。 郑天印说:“要你的血。” mia被吓的哆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你…你什么意思?” “放心,一两滴就够了。不会有什么损伤。” mia虽然心里七上八下,这个道士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虽然相处这么久已经认为他人不坏,可是他把自己从权文钟身边带走,把萧琪送回家,只剩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却好端端要血,这是能拒绝的了吗? 郑天印看出她的担忧,这滴血只是郑天印用来做一个保险,万一哪天他所担忧的事情真的发生,这滴血就能派上用场了。 郑天印拿出事先准备的采血针和容器,宽慰她说:“放心吧,不疼的。这滴血是为了给你辩亲用的,原理你可以参考那个…滴血验亲。” mia一看这架势,好家伙,连工具都事先准备好了。可是这么小一个容器也确实装不了太多血。 还能等mia回应,郑天印就抓过她的手,用采血针利落得在食指来了一下。 “诶!”mia还来不及反应,血已经被郑天印采好收了起来。 她把食指放进嘴里吮吸,心想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也就相信了郑天印“滴血认亲”的说辞。 “给你。”郑天印把糖水放在mia手上说:“流了血喝点甜的补补身子。” “还真是谢谢你呢。”顾虑打消,mia瞬间忘却了对郑天印的忌惮。 第32章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萧琪跟保险公司联系后处理好理赔事宜,妈妈就耐不住性子问:“小天呢?你不是说他把你送来的?怎么不到家里来呀?” “他还有事去江宛了,后天再来接我。” 萧琪从果盘里挑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去江宛?他在江宛有亲戚吗?” “没有,他是陪一个朋友去的。” 萧琪含糊地回答。 但是萧琪妈妈显然并不买账,接着问:“什么朋友阿?把他送过去再回来嘛,我还没见过小天呢。让他在家里住两天。” “哎呀妈妈,不行。他有事呢。” 萧琪已经探测到妈妈进入追根究底的状态了,再不躲开,瞒着他们的那点小秘密就危险了。她的背稍稍挺直,随时准备找时机开溜。 萧琪站起来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回到餐桌上,又拿起一个橙子。 可萧妈妈紧追不舍,“不是他朋友有事吗?他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萧琪漫不经心地回答:“是个女生。” 萧妈妈一听就着急了,“女的?他们什么关系阿?” “就是朋友阿,她叫mia。家里有事,小天跟着帮忙去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萧妈妈皱紧了眉头,眼角的细纹都被挤了出来。 “你不是说这个郑天印是你喜欢的人吗?都跟着别人回家了你怎么不着急?” 萧琪感觉再也圆不上了,想转移话题。 “妈,医生不是说你要静养吗?要不回房间睡会吧。” 箫妈妈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苦口婆心地教导她说:“琪琪,我告诉你。现在的小姑娘都了不得,像小天这么优秀,自己创业又是老板,抢手的不得了!你怎么放心他跟着别的人回家?” 萧琪自然是不敢告诉妈妈郑天印是干什么的,只能编个谎话说他自己创业,开了家规模不大的公司,而自己刚好去他的公司应聘,因为员工不多,也都是年轻人,所以就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都是朋友。我刚回家您让我休息会行吗?” 萧琪加快脚步,躲进卧室。 可萧妈妈紧随其后,用身体抵住房门,留出一条空隙,还妄想把头从门缝中伸进来。 “你就是太天真,实心眼子。拿谁都当朋友。你知道人家心里是怎么想的嘛。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你自己想想清楚哦。” “好了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 萧琪费尽力气把才房门关上,耳根总算能清静一会。 对待萧琪感情问题这般如狼似虎的萧妈妈,跟前两日在电话里语气里的虚弱不堪判若两人。让萧琪忍不住怀疑她是为了把自己骗回家用的苦情计。 萧琪像是撒了气的气球一样躺在床上,身体终于得到放松,可心里却密密麻麻布满了心事。 她想起在蜀川跟郑天印的对话。 自从回来以后,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对于萧琪来说,自始至终,对郑天印的感情毫不遮掩,爱的理所当然,甚至是很享受爱他的过程。 但是,她却也不愿意去正面面对如何把郑天印的身份告诉爸妈这件事。因为她心里十分清楚,爸妈知道后的态度。 更头大的是,她了解自己又无法因此就放弃郑天印,久而久之便把自己困在亲手铸造的围墙中,面对的方法只有逃避。 萧琪翻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眼前却又出现mia的身影。 她又看见郑天印在餐桌旁低声询问mia是否想要听故事的画面,郑天印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mia的眼睛里闪着光,她竟然能够那般坦荡地迎接郑天印的目光。 尽管过去了这么多年,每当郑天印望向自己的时候,心依然会颤抖。 脑子里的事一件又一件涌上来,想起带着mia去商场,郑天印护着她的模样。 还有不久前,在救mia的路上,尽管他表现的风平浪静,可是萧琪依然能察觉出他的异样和不安…… 萧琪从床上坐起来,使劲地摇摇头 “萧琪阿萧琪,你在想什么呢。就算郑天印真的对mia有所不同,但她只是郑天印生命中一个十足短暂的过客。” 再过两天,mia就会彻彻底底从他们的世界消失了,她是如此认为的。 在车上,mia把糖水吃的干干净净,这才发现郑天印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她下意识地放轻手上的动作,生怕把郑天印给吵醒。 她从来没敢仔细观察过郑天印的脸,没想到他的睫毛如此浓密纤长长,闭着眼时软软地垂下来,看上去倒是有了种青年的稚嫩感。 窗外的阳光从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来,在他红润的唇边留下剪映。 两片薄唇轻闭,白净的皮肤在褪去灼热的阳光下泛起暖黄色的质感。 “他长的真好看。” mia心里感叹着,不自觉地往前探着身子,趁此良机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欣赏。 郑天印压根没有睡着,只不过是闭上眼睛放松一会。没想到他对mia态度稍稍柔和一些,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竟然还敢起色心。 就在mia肆无忌惮沉浸在郑天印姿色之时,郑天印突然睁开眼睛,乌黑的瞳仁里映出mia扑闪的大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mia吓得大叫一声,弹回她的座位上。 郑天印活动一下脖子着说:“是不是被我的美貌迷住了?” mia顿觉刚刚建立的好感当即荡然无存,冷笑一声说:“还不至于。”心里却惋惜: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长在了这么个人身上? 郑天印嘴角还挂着笑意,发动车子说:“最好是这样,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但愿你生前能多修福报,下辈子说不定还有机会。” mia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干脆不予理会。伸手把音箱打开,两个小时的路程,听着歌会轻松很多。 “没想到你也是权文钟的粉丝?” mia看见一个署名为“钟哥合辑”的歌单,想不到这个人在权文钟面前装的清心寡欲,原来是个闷骚。 郑天印却说:“这辆车平时是萧琪开,这些歌都是她的。” mia看见最下边一个“小天专属”,猜想这些应该都是郑天印平时听的歌。 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人会喜欢什么歌?mia一下来了兴趣,按下播放。 熟悉的旋律让她又找到一些曾经听过的歌曲。 mia以前的记忆其实并不像是人们所熟知的失忆。她自己倒是觉得有点类似于健忘。 就像是被暂时忽略或者暂时遗忘的一件事,顺着一些蛛丝马迹就能清晰地想起。但在没有这个能激发记忆的刺激前,它就像是不存在一般探不到一丝痕迹。 mia跟着嘈杂的摇滚节奏晃着脑袋,郑天印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开心陶醉的样子,身上的疲惫似乎也轻了一些。 可好景不长,过于放松的mia干脆跟着唱了起来,咚咚的鼓点加上她跑着调的嗓音让郑天印觉得太阳穴都绷紧了。 第33章 阿飘竟然跟道士敞开心扉 郑天印被搅得心烦意乱,仿佛每一个鼓点都打在他的天灵盖。终于忍无可忍地把音量调到了最低。 音乐消失以后,mia也安静下来,偷偷从后视镜里观察他的脸色。 郑天印万年不变的脸上没有一抹可以窥探心迹的表情。 车里再次安静地只剩下轮胎在路面上疾驶的声音。mia觉得她连咽口水的声音都会显得刺耳。 “都这么久了,你一点都没想起来吗?”郑天印打破让mia局促不安的沉默。 mia摇摇头,这个问题从郑天印口中问出来让她感觉有些心虚。就像是老师在询问有没有按时完成作业一样。 郑天印左手扶着方向盘,这里的气候比京都温暖太多,郑天印身上已经开始冒汗,他又解开衬衣的几颗扣子,露出胸腔上方两条犹如光滑如小蛇般的锁骨。 “奇怪。”郑天印用手挠挠后脑勺。 mia把头往后靠在靠背上,背部完全放松。 “我也觉得很奇怪,有很多东西。比如你问我还记得哪首歌。我肯定答不出来。但是如果你放了一首歌的前奏,我自然而然地就能唱出下一句来。还有我喜欢吃布丁,是在我看到它的时候脑子里就出现'这是我喜爱的食物'这样的信息。它不是突然蹦出来的意外,而是像按下开关,灯就会亮这样的顺其自然。但我越是刻意去想,脑子里就越是空荡荡。” 郑天印一边仔细地听,一边认同地地点头。 他说:“记忆不会消失,只会被暂时遗忘。它们就像被堆放在一间黑暗的房间里,你站在门口根本看不到房间里有什么。只要开了灯,就能发现它们原封不动地还在那里。其实每个人都有被遗忘的琐事,只是已经和现在的生活完全断了联系,所以像石沉大海一样连自己忘了都不知道。反而是一些不好的回忆,却永远都忘不了。” mia又来了食欲,把手伸进自己带的零食包里拿出布丁问:“你有不好的回忆吗?” 郑天印的脸上飞速地掠过一抹阴影,随即便消失无踪,“每个人都有,你肯定也有。” mia吃着布丁,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反正现在的我没有。你是那么厉害的道士,又没有人敢欺负你,你有什么不好的回忆。” 郑天印勾起嘴角,“我阿,怕说出来吓着你。” mia耸耸肩,“切,你以为我还会再被你骗吗?你们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嘛,你动不动就威胁我吓唬我,不是要把我给喂了,就是要把我给烧了做丹药。还动不动就说外面有一堆排着队等着吃我的邪煞。到现在了,我也只见过一个比我还不正常的东西。” 郑天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mia脖颈上的细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得意地说:“那是因为你在我身边,什么东西这么不长眼敢来拦我的路,你摘了吊坠自己跑出去试试,指定活不过一天。” mia咬着小塑料勺,歪着脑袋问:“你是在夸你自己还是在拐着弯骂我?” 郑天印大笑起来,mia这时才发现原来郑天印脸上还藏着两个梨涡。 郑天印自己也意识到,每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变的轻松起来。 不知不觉中,便会卸下平时各式各样的伪装。 mia难得看见郑天印这么无拘无束,可是这个人身上怎么总有一种欠揍的气质。她瞪了郑天印一眼,伸手去把音乐声音调大。 郑天印提高嗓门喊:“你开那么大声干嘛,听力变迟钝了吗?” mia丝毫不去理会他,继续跟着节奏大声地唱了起来。 郑天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喂!我不管你听歌了,但是你能不能闭嘴,不要糟蹋音乐好吗。” mia停下来,把声音调小些,一本正经地转过身看着郑天印说:“你年纪轻轻总怎么跟老大爷一样烦人。整天端着架子,就不能活地随性一点吗?” 见mia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了,郑天印觉得很有意思,她真是个好了伤疤立马就忘了疼的性子。 “你看我还不够随性?”他问。 mia躺回靠背上,故作深沉地摇头说:“你阿。藏的太深。而且你这个人明明很细心,却总装成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爱玩七八十年代背后默默付出那套。我们都是90后,已经不吃那一套了。你要去表达、要释放阿!憋在心里谁能猜到呀。” mia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布丁,仿佛吃在嘴里的是布丁,进了肚子里全去壮胆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尤其是萧琪,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喜欢你,你却装傻充愣。你要是喜欢人家就表白阿,不喜欢就说明白。萧琪那么好的姑娘,就这么被你吊在身边,真让人看不顺眼。” “你这么明察秋毫,你看不出来我喜不喜欢她吗?” mia歪着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一番说:“还真看不出来,天天绷着一张脸,阴晴不定的,谁能猜出来你心里有什么,说不定...”mia的声音骤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指不定里面什么都没有呢。” 郑天印讥笑道:“行了,说你胖你还真憋口气上天了。” mia叹口气,不再说话。车内只剩下一个低靡的烟熏嗓轻柔地唱着一首抒情的歌。 一阵沉默后,郑天印再次开口。 “我不喜欢萧琪。” mia瞪大了眼睛看着郑天印,心里的怒意急速燃气。 “你…” 郑天印打断说:“我对萧琪的感情早已变成亲情。因为对我来说,我所经历过的只有亲情。我从小便失去双亲,被送到道观里学习修行。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是我很清楚,萧琪对我来说是像家人一般重要的人,我会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她。如果有一天她想要做我的妻子,我会跟她结婚。反正爱情最终也是会变成亲情,我省略这一步也没什么影响。” mia用拳头轻轻敲了一下郑天印的肩膀,眼里的粉色泡泡都要溢出来,她花痴地笑着说:“太甜了。你们道士的手段高超阿,还能这么撩,佩服佩服。” 她把双手捂在轻轻拍打胸口,“这我就放心了。刚刚吓了我一跳。” “你还真有意思。你自己都快化成灰了,还有工夫管别人。” mia伸了个懒腰,拉伸有些僵硬的身体说:“你不是说过吗,天虽有定数,人生却充满了变故。上天让我死了,可是我却遇到了你们,这不就是你说的变数吗。不管我做什么,难道我能再次复活吗?所以,既然让我在失去生命后仍然有这么一段可以享受的时光,为什么我不好好珍惜呢。” 郑天印没有说话默默地听着。 “我知道我对于你们来说只是生命中的一个小浪花,说不定还是个麻烦。很多年以后,我会成为你所说的,连你们自己都意识不到已经忘掉的回忆。但是对于我来说,权文钟,你,萧琪,你们是我现在生命中的全部。” 郑天印从后视镜中看mia,镜中的mia浅浅地笑着,不知道她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中是庆幸还是心酸。只是在郑天印眼里,她已经成为独特的存在。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跟郑天印敞开心扉地聊天,mia觉得这一天不再枯燥,郑天印也不再吓人。 昨天的难过,也不再刺痛心扉。也许会开始新的起点吧。 第34章 水乡让道士变得温柔 到达江宛县的时候,天色已经泛黑。 郑天印有了上次在蜀川的经验,提前一天预定好了住宿的地方,在天黑透前便能安顿下来。 这里虽然是个小县城,但是因为水乡小镇风景宜人,招来不少游客。很多当地人都把自家的小院修缮一番做成风雅别致的民宿客栈。 mia满心欢喜地站在挂满院落的小灯笼下,一路上的疲惫被一扫而光。 虽然小灯笼微弱的光线不足以看清楚院子里精心栽植的花草盆栽,但是这样昏黄的格调反倒增添了一种恍然如梦的韵味。 民宿的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子女都在外地上大学,这个月份正是旅游淡季,游客稀少。于是老板便给郑天印准备了视野最好的房间,还邀请他一起吃晚饭。 郑天印是自然抛下mia欣然接受老板的邀请。 mia倒也不在意,因为她正忙着细细观赏眼前的一切,像是享受旅游一样,从前庭跑到后院,每一处都让她十分喜欢。 看完了屋外又跑进住房一层一层地观赏,民俗的装饰十分的用心。每一层的风格陈设都有所不同,楼上还有专门的一层是休息室。 就算不出门,在这里住上两天也是很不错。 逛了大半天,mia大概已经把自己来这的目的给忘的一干二净,正在4楼转悠的时候,听到走廊上传来郑天印的声音,蹦蹦跳跳地跟了过去。 郑天印和民宿老板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走在前面。 民宿老板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光头男人。身穿一件普通蓝色白点衬衫,眼睛又细又长,笑起来只剩下两条缝。皮肤被阳光晒地很粗糙,脸上写满了朴实,总是笑眯眯地。 “你要的毛毯枕头已经放到衣柜里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就打前提电话,我给你送过去。” 民宿老板毫不费力地拎着行李箱搬上最后一阶台阶。打趣着说道:“看来你们北方人是真怕冷阿,哈哈。” 郑天印跟在后边,心里在抱怨mia是不是把她的所有家当都带在了身上。 “谢谢老板,还帮我把行李搬上来。要不然可有我受的了。” 民宿老板步伐矫健地走在前面,笑着说:“没关系。箱子不重,现在是淡季,每天也就住进来一两位客人。你订的早,我把视野最好的房间留给你了。从窗户正好能看到西江,还能看到古镇。夜景很漂亮。” 他停在406房间的门口,转过身说:“这间就是。” 郑天印接过行李箱再次表示感谢。 民宿老板摆摆手,从郑天印身边经过的时候才看出他稍稍有些驼背。 “有事就打前台电话,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祝你在江宛玩的开心。” 正赶来的mia赶紧让到一侧,让老板通过后哼着歌向郑天印跑去。 郑天印却像是看不见她一样,在mia一只脚刚踏进门口的时候顺手关上房门。mia来不及躲闪,下意识地举起胳膊护着头。房门穿过她的身体,“啪”地一声在她身后关上。 她放下双臂,安然无恙地站在那。 mia瞪着郑天印质问:“你干嘛。” 郑天印把脱外套用衣架挂起来放进柜子,漫不经心地答到:“我干什么了。” mia气愤地走到郑天印身边说:“你没看见我在门口阿你还关门,撞到我怎么办。” 郑天印把风衣挂在衣柜里,转过身歪头左右看看mia说:“你这不是也没受伤吗。” mia气的跺脚,余光却瞥见落地窗外的夜景,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此时的小镇上到处都挂着灯笼,就像是一片朦胧的红色汪洋。 “哇!”她的怒火全然消散,笔直地穿过郑天印的胸膛,跑到窗边,双手贴在玻璃上。窗外的点点星光落在她的瞳仁里,闪闪发亮。 “真美啊!这里就是我的家乡吗?” 郑天印被她刚刚的举动震惊,诧异地用手拖起胸口的金色粉沉,这是刚刚mia从他身体中穿过时留下的。 他转过身走到mia旁边,目光却落在mia的脸上。 “不要刻意去想以前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别让自己有压力。” 郑天印轻声细语地说,他担心焦躁不安的情绪会影响到mia的思绪,适得其反。 “怪不得我长这么好看,原来是家乡的风水好,真养人,嘻嘻。” 郑天印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的脑子里居然是在想这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mia指着西江里飘在水面上的点点烛光问:“那是什么?” 郑天印顺着mia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夜幕把树木的身影遮挡地只剩下轮廓,灯笼映在水面上反射出的光把整条河点亮,宛若一条悠长飘摇的绸缎。 郑天印说:“水灯。许愿用的。” “好漂亮,我们也去许愿吧。” mia扭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郑天印。 郑天印看着mia眼中的星光,迟疑了片刻说:“明天晚上。” mia撇撇嘴,却只是在心里偷偷抱怨。 郑天印转过身,开始动手解开衬衣的纽扣。 “我要换衣服洗澡,你要是想看就留在这。”说罢就把双手背后,褪去衣衫。 平日隐藏在衣服里看似削瘦的身板居然十分的紧实,后背的肌肉随着肩膀的动作若隐若现。 mia的眼睛不知道往哪看,干脆用手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 舒舒服服地冲个澡能把一整天的疲惫冲刷干净,等郑天印找到mia的时候,她正坐在后院的秋千上,仰着脸看天上的星星。 这里的温度没有京都那样寒冷,微风中还带有些夏日的余温。 郑天印在mia身旁坐下,mia瞬时感觉秋千往下一沉,双手握紧铁索,生怕秋千不堪重负摔着自己。 郑天印说:“还有热水,你回去洗漱。我过一个小时再回去。我刚刚给你叫了外卖,等会给你带回去。” 也许是被江南水乡柔美的风景感染,mia觉得现在的郑天印好像跟以前变了个人似的,温柔了许多。 原本mia以为来到了家乡心里会十分激动,可是真正到这之后,mia的心里反而十分平静、安详。 她站在卫生间,让温热的浴水从头顶淋到脚下。说不上为什么,心底好像有个声音在悄悄地说:“这才是你想要的。” 郑天印一直坐在原地不动,直到看见楼上走到窗边梳理头发的mia,便起身上楼。 mia听到敲门声后回过神,伴随着门卡感应的声音,郑天印穿着棉质的睡衣走进房间。 mia看着郑天印有些局促,这跟住在权文钟家的感觉不一样,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要跟异性度过一个夜晚,想到这,mia觉得脸上开始有火辣辣的感觉,连忙转过身去。 第35章 大圣的罗曼网恋史 郑天印从衣柜里拿出让老板事先准备好的毛毯被子铺在地上。 mia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剧,看见郑天印在打地铺就摘下了耳机问:“你在干嘛?不用帮我铺,我不睡觉的。” 郑天印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说:“别自作多情了,这是给我自己铺的。” mia放下平板问:“你睡?有床为什么睡地上?” 郑天印从床上拿下一个枕头,敷衍地问:“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 mia走到一旁蹲下来说:“我不用睡觉的,你去睡床阿。你开车开了一天要休息好呀。” 郑天印走到门口啪的一下把灯关上,只剩下床头两盏小床灯亮着。 “那两盏灯给你留着,黑灯瞎火的看一晚上眼睛受不了。” “可是…” “别可是了,明天还要跑一天,就算睡不着你也休息会。”郑天印边说边拉开被子睡进去,“晚安。” mia只好抱着平板爬上床,关上一盏灯,只留下身侧的微光。 京都的夜晚要比江宛寒冷地多。权文钟在兰桂坊的包厢里一脸阴郁地刷着自己微博下的评论。 大圣代言被临时替换的事已经在网上传开了,他的粉丝群体十分的不满。 被替换的原因也众说纷纭,尽管大多数粉丝都理智地化解怨愤,可仍有不少人跑到权文钟和团博下谩骂。 他明知道看了这些并不会对目前的情绪有帮助,却又忍不住时不时就想拿起来翻看。 尽管他早已对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习以为常,可是这次却不同,因为这次受到牵连的是自己的好兄弟。 大圣的的确确是因为自己被解约,原本认定自己所做正确的立场从知道这件事时,就开始动摇。如今,这个信念更是土崩瓦解。 大圣独特的笑声从远处传过,权文钟听到后把手机揣进口袋,顺着声音的方向张望。 只见大圣身穿一件花色衬衫,脸上带着夸张的墨镜踩着小碎步,扭着屁股,十分得瑟地走过来。 “需要给你配个拐吗?”权文钟总是忍不住对大圣的品味泼冷水。 大圣摘下墨镜。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送我一只导盲犬。怎么今天有空找我喝酒了?” 权文钟一阵歉意涌上心头,倒了一杯酒放在大圣面前说:“我听说了你代言被撤的事,我对不住你兄弟。” 大圣的嘴角开始抽搐,一脸委屈地倒在权文钟肩头上啜泣,还拿起拳头捶着权文钟的肩膀。 权文钟的忍耐又快到达临界点。面对大圣,他很难让自己维持一个严肃认真的状态。 他不耐烦地把他的头从肩膀上推下去说:“你能不能正经点。” 大圣的脸一秒变正经,现场演示什么叫变脸比翻书快。 他举起酒杯说:“哥,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不过是个代言而已,我根本不放在心上。你也别放在心上。” 权文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大圣说:“哥,网上的事你不要太在意,他们大部分都是水军,收了钱的。还有一些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跟疯狗一样扑上去。那些恶毒的话你干脆就不要看。今天我们少喝点,等见面会过了我再陪你好好喝一场。” 大圣这种爽朗的性格十分容易感染人,似乎根本没有能让他烦心的事。就像他的歌声一样,干净清脆,粉丝都说他拥有一副被天使吻过的嗓音,这个形容十分地贴切。 “我知道你的心里现在不好过,陈珂的事还没翻篇,又来了这种事。” “哎呀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失恋初期的哀痛是对前任的尊重。我现在可是重返森林,回归自由。陈珂早翻篇了。” 权文钟知道他是在硬撑,但也无法道破。 大圣把权文钟杯中的酒添满说:“哥,这个代言我确实感觉很遗憾。但是我并没有怪你。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坚持自己的立场,这一点兄弟我永远支持你。跟你比起来,一个代言能算得上什么。” 权文钟的眼眶有些湿润,不过幸好灯光昏暗,不会担心被大圣看见。 “陈珂……真的翻篇了。”权文钟还是把头稍微低下。 “陈珂。”大圣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包厢外的吊灯。 “我还没告诉你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权文钟摇摇头。 “她是粉丝没错。但是在她知道我是谁之前她是p哥的粉丝。” “primo?” 大圣点点头,眼前已经出现回忆的画面,咧开嘴笑了一下。 “我们是玩游戏认识的。” 权文钟忍不住打断他,“游戏?就你以前玩那个互相抢地盘的蠢游戏?” 大圣不满的瞄一眼权文钟,他便识相地闭上嘴。 大圣再次陷入回忆中。 “我们是一个部落,你也知道我没办法经常上线玩游戏,所以我的领地经常被血洗。我收获的资源少,发展也很慢。” 他把头扭向权文钟,像是在寻求认同般看着他。 权文钟乖巧地点头,用表情向大圣传达认可:对,你说的没错。 大圣继续说:“有一次我刚上线,就有人来侵略,我自己根本抵挡不了。于是我就在部落里发求救信号,没有一个人回应。因为部落里几乎没人认识我。会长都打算把我移除部落了。” 权文钟用手托着头,装做真诚地聆听。 “我真受不了眼睁睁看自己的领地这么被摧残,正准备下线,陈珂突然回复我,说她带人过来支援。” 大圣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虽然是在玩游戏,但是看着游戏画面中她带着一整个军队赶来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权文钟虽然不玩那种网游,但是看着大圣的模样,他明白那一定是另外一种极致的浪漫,不由得跟着傻笑。 “她说她很喜欢我的声音,于是我们就加了好友,一起玩游戏,有时候我给她唱歌听。有时候,我们开着游戏,却什么都不干,只是聊天聊上一整夜。现在想想,那会儿才是我和她最快乐的时光。” 权文钟拍拍大圣的肩膀。 “虽然现在有点晚,但还是要说:我替你感到高兴。也很遗憾,但是我相信你会遇到让你再次起鸡皮疙瘩的人。” 大圣的表情看上去轻松了很多,并不是因为他放下了陈珂。而是他放过了自己。 “对,命运早有最佳的安排。所以阿,哥,你也要打起精神,别被这点小事就整成这幅模样。” 权文钟有些自愧不如,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让自己变得消沉,他是队长。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打起精神,把最佳状态呈现给关注着自己的人们。 他把手中的酒杯放下,站起身说:“你说的对,走了。” “这,这就走了。”大圣看着权文钟离去的背影,把酒杯送到嘴边喃喃自语,“再喝最后一杯。” 第36章 偶遇郑天印的同行 深夜的民俗中,满院的灯笼已经熄灭。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黄色昏暗的小床灯亮着,mia倚靠在床头,戴着耳机,平板发出的光把她的脸映的苍白。 郑天印在地铺上已经睡熟。 门外的走廊上,一个黑影站在郑天印房间门口,停留许久后悄无声息地走开。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mia就等不及从房间跑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里充满了青草的气息。 mia在后院使劲吸了两口气,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她走到民俗门口,远处风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与昨晚的风格迥然不同。 若非害怕再遇上什么不好的东西,她真想到处走走。 在庭院里来来回回走了三四圈以后,兴奋的劲头已经逐渐消散了。 郑天印这一觉睡地很沉,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他揉揉惺忪的眼睛,后脑勺隐隐作痛。他一向不喜欢酒店的枕头,太高太软,会睡得脖子不舒服。于是也没有把头痛放在心上。 正刷牙的时候,mia突然地冒出来。郑天印被吓一跳,牙刷顺势怼到牙龈上,生生地疼了起来。 “你起来了?” mia笑眯眯地给郑天印打招呼。 “昨天一定很累吧,看你睡的那么沉我还以为你会多睡会呢。” 郑天印把牙膏擦干净说:“你就不怕这么突然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换衣服?还是你故意想借机看见点什么。” mia翻个白眼,一副嫌弃的表情说:“我说你这个道士怎么总这么不正经,我要有这爱好直接天天钻男更衣室不是更方便。再说了,你昨天不是在我面前脱过了吗,还有什么好看的。” 郑天印正咕咚咕咚喝着水,听见mia这么不知廉耻的言语差点一口水呛死。 mia拿起桌子上的手机递给郑天印说:“一直在震动,你看看吧。” 郑天印发现现如今的mia已经不再是之前随便一两句话就能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对自己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了。 他接过手机,果然是萧琪在询问他们的情况。于是简单地回复两行字,随后满脸不悦地看着mia说:“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mia面对这副久违的面孔,立马乖乖放下手里的饼干,毕恭毕敬地退出房间。 “这个道士是不是有什么双重人格?真吓人。” mia不敢走远,干脆就去三楼公共休息室等着吧。 她把休息室里大大小小的沙发试坐一个遍,最后选了一个最大最软能把整个身子都埋进去的那种,把玩起装饰用的玩偶。 她心里不禁大量:这个地方真的是我的家乡吗?可是为什么来到这以后并没有想起什么。不过这里风景倒是挺美的,在这里生活一定特别惬意。自从来到这,步伐都变得轻盈了,京都的烦心事也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从楼梯处传来下楼的脚步声,mia把木偶放回原处,急匆匆地跑过去。可是刚到楼梯口却发现正从楼上走下来的人不是郑天印,而是一个长得黝黑的外国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西装、一头脏辫被束成一个马尾。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骨头串成的奇怪项链。 mia打量着这个外国人,心里泛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外国人转过拐角,一眼就看到了楼梯下方的mia。 他的眼睛里先是闪出不可思议的光芒,随之嘴角勾起一抹诡秘的微笑。 mia被这样的注视看得心里发毛,双腿颤抖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外国人不慌不忙,目光落在mia锁骨上的细链,它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微微地闪着光。 他一步一个台阶地走下来,朝mia微微点头,从她身旁经过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了句:“see you later.”说完便转过拐角,消失在mia的视野中。 mia紧绷的身体松软下来,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去。 刚跑到406门口,正要穿门而过时,郑天印从房间里打开门,好巧不巧被mia一头扎进怀里。 mia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双手抓着郑天印的肩膀说:“有人看见我了,刚才有个人他看见我了。” 郑天印抓住mia的手腕,把她从怀里薅出来,用手锁住她的双腕以防mia再往自己怀里扑。 他看着被吓得如此惊慌失措的mia,心里竟涌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嫌弃,他问:“什么人?” mia大口喘着气,她说:“外国人,很黑,一头脏辫,长的很吓人。” 郑天印的眉头微微皱起,头痛已经从后脑勺蔓延到了整个脑袋。他并没有感受到有邪煞的气息,所以mia碰到的应该是个人。 “这儿是个旅游胜地,来些稀奇古怪的人也不奇怪。说不定是我同行呢。” mia又想起上次遇险的场景,紧紧攥着郑天印衣角说:“你同行,可是他冲我笑的不怀好意的,他不会抓我吧。为什么我一看见他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脏跳的厉害。” 郑天印把mia推开,关上房门,然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的脸说:“你这症状……怕是看上他了。”说罢,坏笑着朝走廊走去。 mia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被郑天印气的,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郑天印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你!欺人太甚!” “这个县城不大,但是下面还有不少乡镇。来之前权文钟告诉我说夕塘这个地方是个出名的古镇,而且每年春节过后都有隆重的庙会,整个小镇都被围地水泄不通,他猜你应该会认识这个地方。我们这两天就在这个古镇转转。你不要有压力,不用刻意去回想。就当成出来散心了。” mia小声嘟囔:“来玩?说不定小命都要被你的外国道士同行带走咯。” 郑天印发动车子说:“你放心,有我在谁都抓不走你。” 这句话让mia想起权文钟第一次带她去超市的时候,他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的脸出现在脑海中,耳畔回响起他好听的声音:“你放心,有我在谁都抓不走你。” 郑天印系上安全带,皱起眉头,用拇指和食指按压额头。 自从早上起来,总时不时感到一阵晕眩。 mia也扣好安全带,表情却变得落寞。 “mia。” 郑天印双手扶着方向盘问:“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mia想了想回答说:“嗯,好像有些熟悉的感觉。但是,”她越来越没有底气,“但是,我没有想起来什么。” 郑天印看着前方点点头说:“这个小镇的生活节奏很慢,很舒服。你也不用慌,慢慢来。” mia尴尬地笑两声,嘴上不敢说,心里不停诉苦:你一会问我一遍一会问我一遍的我怎么能不慌? 夕塘离民宿不远,没一会就到了古镇的入口。郑天印的头痛似乎越来越严重,似乎已经到了不是稍加忍耐就能被忽略的程度。 mia也看出这一点,忧心忡忡地跟在他后面。心里在找适合的措辞想问他是生病了还是单纯的休息不够,可是不管把句子修改地多么恰当,她都开不了口。 第37章 mia竟然不懂家乡的方言 虽然正值旅游淡季,可是古镇的人也不算少。 有不少背着厚重行囊,在街上慢慢观赏古镇韵味的游人。也能碰上举着卡通旗帜,后面跟着一行头戴统一帽子的旅行团。 从古镇入口进去,迎面是一长排看不到头的杂货小摊。 两边是一幢幢古铜色木架结构的小楼。小楼看上去只有两三层高,没有重峦叠嶂般的高楼大厦,这里的天空显得更加的辽阔。 没一会,mia就把早上的惊魂偶遇给忘掉,古镇的每一寸角落她都不想错过。 刚开始,她还谨慎得每隔一会就回头看看郑天印,注意着与他的距离。她的脑袋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东张西望地看个不停。 再过一会,就按捺不住这个摊子看一看,那个小店逛一逛。虽然大部分小玩意在平时都能见到。可是把它们聚集到一起,再放到古镇这样的特殊场合,就变得愈发新奇。 郑天印则是把目光全都汇聚在mia身上,任着她到处跑,只要不跑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就没关系。 可时不时传来的阵阵头疼搅得他心神不宁,要不断地用手指去按压太阳穴缓解。 商业巷的尽头被一条蜿蜒的河流阻断,河中的水流并不像长江那样的激流挺进,而是颇具南方温婉的特点,缓慢惬意地前行。 这也就是民宿老板所说的西江。 西江的两岸生着垂柳,当地人们叫它护江守卫,因为它们沿岸而生,江边没有任何一颗别的树种。它们就像是守护西江的侍卫一样。 到了这里,街景就没有入口处那样子整齐划一了。 街道变得错乱拥挤,毫无规律可循,并且条条巷子都蜿蜒深幽,会让人引发一不留神走错路半天都找不回来的担忧。 古镇经过上千年的光阴,这里的人、水早已融为一体,尽管到了工业发达的当代,这里的人们却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顺延过去的生活方式,没有工厂的污染,这样人与自然的完美融合才得以互相依存。 mia毫无疑问地爱上了这个地方。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没能跟权文钟一起来。 尽管他比自己更熟悉这里的一切,却还是十分想把她这一路上的见闻统统在他耳边念叨一遍。 郑天印和mia两个人用了整整一上午时间才从古镇的南门转到了东门。 郑天印面露憔悴,明显体力已经跟不上了,只好在一家饰品店门口的木墩上坐着休息。 他自幼在道观修行,跟着至少比自己大上三四岁的师兄一起做体能,身体强壮的很。 从小到大别说大病,就连伤风感冒的次数都能用手数的过来。 他在心里嘀咕:看来炼血符对他身体的伤害实属不浅,心想这次回去以后必须要好好休息调养一段时间,不能再伤精动气了。 有趣的是,有了这次的经历体验,他似乎理解了为什么炼血符这样毫无杀伤性的护身符会被列为禁术。 一般被列为禁术是为了防止有人因此受害。而血符大概是唯一为了保护施术者而加以禁止修习的法术。 这个禁术对炼制者的侵蚀太过严重,如果是修为一般的人妄加修炼,怕是会造成更加巨大的损伤,并且伤害无法逆转恢复。 想到这,他苦笑,自己这无知无畏的毛病这些年并没有多少改正,能否填补血符造成的亏损他自己也拿不准。 这时再想起师父临终前对他说的话,“不要出观,不要摘下血符。” 可现如今,师父所说的每一条他都没能遵守。 郑天印的眼中升起雾气,垂下的睫毛像把蒲扇一般遮住眼帘。 并非他想违背师命,当初师父尸骨未寒,他的师叔们就联合起来要把他赶走。口口声声说他坏了规矩,还害死了道长。如果留下他,以后怕是难在弟子中立威,还会把师兄弟们带上邪路。 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师父生前最看重的就是他,无论是否有意让他接替道长之位,师叔们早已把他当作眼中钉,对他苛刻无度。 终于等到了机会,一向循规蹈矩的郑天印犯了个弥天大错,不仅坏了祖上的禁忌还害死了道长。 就算道长临走前立下遗言要给郑天印留下一席之地,可为了其余弟子考虑,赶走他也是于情于理。 郑天印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休息了一会头痛似乎有所减轻。 他抬起头眺望远方,看到远处河岸对面似乎有个小摊,在风中摇曳不定的彩旗上隐约能看出“灯盏糕”三个字。 mia刚从饰品店出来便被郑天印拉住,不由分说地被带着往前走。 “去哪阿!”mia重心不稳,走地踉踉跄跄。 郑天印被持续不断的头痛折磨得耐性全无,全然不顾mia摔跤,只顾拉着她大步往前走。 “桥对面。” mia为了避免再次被拽倒,只能快步跟着。 刚走过架在两岸的拱桥,mia便看见了卖灯盏糕的小摊。 mia问:“你吃过灯盏糕吗?权文钟说只有这里才有这个东西,要不你尝尝吧,别的地方吃不到的。” 郑天印来到摊位前,摊主是位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人,花白的头发在后脑勺绕成一个髻,腰间系着一条碎花围裙,笑眯眯地用当地的方言跟郑天印打招呼。 郑天印大致分辨出这位老太太的意思,于是从口袋里掏出张五十元人民币递给她,比划个胜利的手势说:“来两个。” 老太太用布满皱纹的手接过钱,从蓬在油锅上方的小架子上夹出两个圆饼似的灯盏糕放进纸袋里,嘴上不停地说着什么,可是语速太快郑天印听不明白,只能接过纸袋笑着跟老太太挥手告别。 郑天印又拉起mia来到一个小巷子里,把其中一个灯盏糕伸到mia面前,“给你,这就是你的午饭了。” mia皱着眉头十分不乐意地把郑天印的手推回去。 “这这么多好吃的,为什么我午饭只能吃这个。我不喜欢吃这种油炸很腻的东西。” 郑天印的手停在空中,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不喜欢吃?” mia态度坚定地点头。 郑天印思索片刻问:“刚刚卖灯盏糕那位老太太说的方言你能听懂吗?” mia想也不想地回答说:“听不懂阿,说的什么?” 郑天印心头一沉,脑袋一阵晕眩,久违的头痛咆哮着席卷而来。一股怒意无端地从心里冒出。 他把灯盏糕扔进垃圾桶,阴着脸说:“回民宿。” mia眼睛瞪地大大的,“为什么现在回去,这才中午,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 郑天印有些压制不住心里的怒气,眼神锐利像是要把mia吃掉一般,恶狠狠地说:“我让你回去就回去。” mia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紧张地回答:“好,回去,你说回去就回去。” 第38章 郑天印不为人知的秘密 回到民宿后,郑天印把房间的窗帘全都拉上,这个感觉不太对。 身体里像是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自己却无法压制住它,这样的感觉并非第一次出现。 尽管已经时隔多年,但那天发生的事他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7年前,在他险些走火入魔的时候,师父及时出现,用闭心咒封住了他的经络心脉,不让煞气蔓延至肺腑。 师傅怕节外生枝,只身一人从偏门偷偷把他带回道观,便立马闭关。 在血脉被封锁的期间,郑天印清晰地感觉到似乎有一个东西在他的体内,嘶吼着想要占据他的身体,闭心咒就像是一个牢笼把它困在其中。 他痛苦的想要打滚,愤怒的想要大吼,可是他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傅取血炼符,每一个步骤都伴随着蚀骨的疼痛刻在了他的心里。 不知道过去多久,郑天印已经精疲力竭,就在意识濒临崩溃之际,他看到师傅模糊的身影朝自己走来,耳边响起他老人家慈祥温暖的话语: “孩子,你受苦了。” 郑天印的眼皮已经无力撑开,他能感觉到师傅在他胸口放了个小盒子一样的东西,随之一股暖流从胸口流变全身。 那个不停掠夺他身体的怪物力量逐渐消减,僵直紧绷的身体也舒缓放松。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感受不到那股煞气。可再次见到师傅的时,他却像是顷刻间年老了10岁一般,布满沟壑皱纹的手再没有以前的力道,甚至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他指指郑天印胸口的血符说:“孩子别怕,你身体里的煞气已经被我清除了。只要你往后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就不会再被它侵染。” 郑天印在回忆里挣扎,额头渗出一层细微的汗珠,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抱出毯子铺在地上。 mia还是第一次见到郑天印有如此慌乱的时刻,便自觉地从床上抱下被子和枕头,帮着他铺好。 郑天印的头简直快要裂开,脸上毫无血色。 他躺进被褥双眼紧闭,好像立马就睡着了。 mia看这架势他似乎是要再补个觉,他这状态也不好再把他叫醒给自己开平板。于是蹑手蹑脚地想要从房间溜出去。刚走到门口就被郑天印厉声喝住:“不许出去。” mia回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纹丝不动的郑天印,心中忿忿不平,他还开了天眼不成?只好作罢,拐个弯老老实实坐回到沙发上。 干坐了5分钟后,mia无所事事百无聊赖,心里却犯起嘀咕:昨天郑天印答应今天去放水灯,怕是又要落空了。 想到这,mia觉得委屈极了。千里迢迢跑过来,还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没去,那么多好吃的小吃没尝。刚逛了半天不到,就被关在这守着郑天印看他睡觉。当初就不该答应跟他来。 mia想去从行李箱里拿出本书看,刚站起身却发现郑天印的眉头轻轻地拧着,仔细看竟然发现他的额头竟冒出一层细细地汗珠。 mia心想这个人不会真的生病了吧。于是鬼使神差地走到郑天印身旁蹲下来,用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指尖立马传来滚烫的触感。 郑天印的意识还清醒,他能感受到mia冰凉的手指碰触在自己额头上,可是她的手似乎能够驱散痛症般,头疼竟然在她的轻抚下缓和不少。 “糟了,这么烫,再烧一会烧傻了怎么跟萧琪交代?不行我得想办法去给他偷点退烧药去。” mia刚想收回手,可手指却像是被吸附住一样,根本不听使唤。与此同时,mia感觉身体一轻双腿漂了起来,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随之而来的就是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她的意识逐渐涣散。 郑天印猛然睁开眼睛,把mia的手从额头上拂去。再晚一步,mia就会被他吸收进体内。 mia宛如置身于一场拔河比赛中,另一方突然松了手,惯性让她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在意识还没完全消散的时候,她本想用双手撑着让自己坐起来,可是胳膊竟软软地使不上力气,眼皮也变得沉重,久违的困倦感犹如洪水猛兽扑面而来,直挺挺得向后栽了过去。 郑天印踉跄着起身把mia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血符隔着衣服透着红色的光。 安置好mia后,他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信封,撕开后掏出一道黄符,走到房间的正中位置,右脚往一侧跨了一步,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黄符,闭着眼睛嘴巴里快速地念着咒语。 原本毫无异样的房间里显现出一缕缕黑色丝状的烟雾,弥漫在整个房间。 郑天印双眼突然睁开,与此同时从口中蹦出一声:破。 夹在指尖的黄符迅速燃起。郑天印右手一挥,把黄符抛向上空。 黄符沿着抛出的轨迹烧燃殆尽,在空中化成灰烬。 这时,弥漫在周围的黑色烟雾像是被引燃一般,也跟着一道燃起,如同烧红的细铜丝,从红色的火光变为焦黑的灰烬,散落在地板上的一瞬间却化为乌有。 这一切结束后,郑天印头上的痛感已经消失无踪。 他并没有生病,而是被人下了降头。 他转身看着床上昏睡的mia,想起她早上提到的古怪的外国人。 在他的记忆里,并不认识什么扎着脏辫的外国人,更不会跟这种人结冤。 况且,如果这个人就是冲着他来的,那他是怎么如此准确地知道郑天印的动向?再说这种雕虫小技般的术法,在平时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要不是身体亏空,怎会让它钻了空子。 大动干戈地跟踪他却只用这种小把戏,看起来并不像是寻仇。 难道遇上那个外国人只是意外?可素不相识又为什么要对他下手呢? 郑天印百思不得其解。 可眼下让他心烦意乱的不光只有这么一件事,还有让他更加忧心的事似乎已经被证实。 那股煞气自侵入他的身体后根本没有被驱除,只是被师傅用血符抑制。 郑天印关上卫生间的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副阴冷到陌生的表情似乎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人。 他用手拽着胸口的衬衣,额头的青筋暴起。他不得不去面对这样一个事实了。 在他体内的哪里是煞气,自从他见到mia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得不去面对魂魄会被撕裂形成两个个体这样的可能,mia的存在,就是铁证。 尽管很早之前他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可是他一再安慰自己,这样荒唐的事是不可能存在。 可是mia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直截了当地戳破了他自我逃避的牢笼。 如果mia能够存在于世,那么,在他体内寄存的,应该就是一个跟mia相似的东西。 第39章 一场烟花庆祝劫后余生 当mia恢复意识清醒过来时,太阳已经变成暗红色,下沉到天与地的交界处。 郑天印坐在昏黄的房间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mia感觉自己像是还未完全从沉重的睡梦中苏醒般,脑袋昏昏沉沉,双手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坐起来,视野中郑天印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浸没在余晖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能清清楚楚看到两颗闪着光芒的眼睛。 “我睡了很久吗?一下午就这么被我睡过去了?”mia醒来心里挂念的第一件事就是浪费了一下午可以游玩的时间,仍心有不甘地问。 郑天印抬起左手看了看时间说:“6点多了。” mia把胳膊伸到床头打开灯,刺眼的灯光晃地她紧闭双眼,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郑天印却岿然不动,眼睛都没眨一下。 mia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问:“你发烧好了吗?” 郑天印缓缓起身,他说:“我没事了,你睡够的话就下床,我们去古镇逛逛夜景。” mia受宠若惊,她以为愉快的旅行要泡汤了,不敢相信地问:“逛夜市?真的吗?” 郑天印回答说:“听说这里的夜景很漂亮,我身体已经恢复了。看看夜景也不算白跑一趟。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回去了。” mia终于想起来他们来这的目的,羞愧地低下头说:“对不起,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郑天印安慰她说:“没关系,这里不是你的家乡,当然不会想起相关的记忆。” mia愣住,早上还沾沾自喜自己的家在这样风水秀丽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怎么到了晚上又成了孤魂野鬼? “为什么?可是我很喜欢这,我觉得我的家就在这!” “哪有听不懂自己家乡话的人?” 郑天印自顾自向门口走去,他打开房门回头冲着mia浅浅一笑,似乎是弥补差点伤害到她的亏欠,语气温和地说:“给你5分钟,我在楼下休息厅等你。” mia愣神两秒钟,随后麻利地从床上下来跑到卫生间整理头发,虽然很希望江宛是自己的家乡,但是比起能够回去再见到权文钟,她心里也是挺高兴的。 来到休息室的时候,郑天印正微笑着跟一个女孩聊天,根本不用细想就能知道,肯定又是一个被郑天印美色蒙蔽的无知少女。 mia惋惜地摇摇头,这女生回去以后怕是要吃上好几日的相思苦。 郑天印这个道士简直就是妖孽,在外一副纯良无害的美少年面孔,背地里却藏着另一幅冰冷骇人的模样。 就算mia着急地想立马飞出去,可她并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眼巴巴地等着。 她顺手翻开一本杂志,没翻几页,就听到郑天印跟女孩告别的话。mia就像侍卫一样听到讯号立马恭恭敬敬地站起身等候。 夜晚的夕塘跟白天看起来十分不一样,夜幕把树丛的身影遮挡地只剩下轮廓,河水映着灯光闪闪发亮,漂浮在水面上星星点点的河灯缓慢地流向远方。 柔和的晚风吹过脸颊,似乎能把心里的尘埃带走,只剩下安逸舒爽。 mia看着漂浮在河水中慢慢飘向远方的水莲纸灯,烛光映在她的双眸里摇曳生辉。 两个人在这样的场景中一前一后地散步,这种感觉怪怪的,mia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郑天印停下脚步,看着纸灯说:“这是许愿灯,以前只有在过节的时候人们才会放水灯讨个好兆头,现在古镇商业化,传统的节日便成了每天的必备表演。” mia微笑附和说:“哦,真好看,挺好的。” 在这之前,郑天印对于mia的敬畏还感到一丝得意,可经历了下午的事,他感觉自己当真像是一个吓人的怪物。 “mia,今天早上我并不是生病,而是中了不干净的东西。虽然现在还没查出那是什么,但我认为应该跟早上你见到的外国人有关。你昏睡的时候我给自己做了驱邪,现在已经没事了。” 郑天印本想告诉她不必对自己这么忌惮,可是话到嘴边却改变了主意。让她心有畏惧也好,至少能不轻易相信别人多个心眼保护自己。 mia有些吃惊,瞪大了眼睛问:“那个黑人他是要害你吗?我早上就告诉你那个人很奇怪你还不听我的。” 郑天印说:“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有意的。像我们这样的人,身周都会伴有跟所修行相关的煞气。只是个意外也说不定。” mia心里又开始一阵分析:别人无意为之都能让他病成这样,看来他也没多厉害嘛。 郑天印继续说:“你呢,睡醒后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mia犹豫地摇摇头,她说:“现在只是感觉有些累,没有不舒服。只是…”mia皱起眉头,有些抵触去回忆起当时发生的事。 “只是什么?”郑天印关切地问。 “只是我昏倒前看你像是发烧了,我就去试你额头的温度,那个时候好像突然有什么东西抓着我,要把我从身体里拽出来一样。然后就觉得天旋地转什么都不知道了。” 郑天印并不想让mia知道深处的秘密,于是编了个理由。 “你现在的疲惫感是因为离开权文钟时间有些久,等明天会到他身边就好了。” “你瞎说什么,说的好像我离不开他一样。”mia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反驳。 看见mia逐渐放松下来,郑天印轻轻地笑着,露出一排洁白好看的牙齿。 “我可警告你,要是对权文钟动了感情你怕是永远都找不到家了。” mia的脸发烫的厉害,可嘴上却坚定地说:“我才不喜欢权文钟,我就是借住在他家,我们…我们只是利益关系。” 郑天印看mia的模样滑稽地可爱,便忍不住想逗她。 “看你这样怕是很难找到家了,与其魂飞魄散倒是不如让我吃了你,这样一来能帮我长修行,作为回报,我每个月都带你去见权文钟一次怎么样?” mia身体被抽离的感觉似乎还停留在身上,听到郑天印的话惊恐地说不出话,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生怕面前这个人突然向自己身处魔爪。 郑天印的笑容慢慢褪去,轮廓隐没在夜色里。他的声音略带沙哑。 “你是真的这么怕我吗?” mia僵硬地摇摇头,可是不自然的表情却肯定了郑天印的问题。 在mia的心里,郑天印是个谜团般的存在。每当自己打消对他的防备,他就会适时地露出扎牙舞爪的另一面,把已经走到跟前的自己吓退回安全距离。 再加上今天发生的事,虽然mia刻意不去想,但是当时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飘渺虚弱,意识似有似无,不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就像是,要被郑天印吸到他的身体里。 当时的感受就像是烙在身体上的印记,怕是很难忘却。 “好了,明天一早要出发早点回去休息吧。” 郑天印实在不想面对这副模样的mia,双手插进口袋里往民宿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在夜色中刚走不远,一束烟花翛然升空,炸开的响声划破两人之间的寂静。 mia抬头望去,刚刚炸开的烟花散落化为尘埃。可它却像是一个信号,一束束烟花从西江的对面嘶叫着窜到空中,一个接一个地炸开,寂寥的天空瞬间被绚烂夺目的花火占据。 mia的灵魂深处似乎传来一阵悸动,她不知为何,心中有种极致的感动,她的笔尖酸涩,又不自觉咧开嘴开心地笑着。 郑天印也难得驻足观赏,在他的印象中,没有多少机会看到如此大型的烟花绽放,原来,花里胡哨的东西也可以如此让人心动。 他感觉心里有种异样的暖流,流过血脉,所经之处均被撩拨地蠢蠢欲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中的景象从五彩斑斓的夜空变成了身旁女孩仰望天空带着泪光的笑容。 第40章 返京 第二天,mia被郑天印叫醒时脑袋昏昏沉沉,梦游似地跟着他上了车。这边郑天印才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mia的身子一歪,又睡着了。 郑天印望着她熟睡的脸看了一会,下垂的睫毛遮住了瞳仁中的神色。片刻之后,才转过身,踩下油门。 好似在家当了两天囚犯的萧琪蹑手蹑脚地从房间探出身,轻轻关上房门,动作轻缓地推着行李箱,生怕弄出一丁点动静被萧妈妈抓个正着。 经过一两天的软磨硬泡,萧琪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答应让郑天印来接自己的时候把他留下吃个午饭再回京。 萧琪平日里强势的性子终于找到了根源,她只好装模作样地按照萧妈妈的要求去做,转身就躲进房间给郑天印发求救信号。让他一早去萧琪家两个路口外接她。 郑天印开着车来到萧琪指定地点的时候,萧琪已经等在路边,她穿着平时不常见的棉质长裙,头发随意地散在肩上,坐在行李箱上,在来来往往的车流中搜寻着她最为熟悉的号牌,当目标终于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脸上绽放出期待已久的笑容。 郑天印放下车窗对着萧琪上下打量一番,打趣地说:“这才有女孩子的样子嘛,看来以后你得经常回家看看阿。” “再多嘴小心我揍你,快帮我搬箱子。” 郑天印乖乖下了车,一只手就拎起了看上去比萧琪还要沉重的大号行李箱。 萧琪直径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两个人犹如夫妻般默契。但是当萧琪从后视镜里看见倒在后排正在昏睡的mia时,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等郑天印上了车,萧琪小声地问:“mia?她怎么回事?” 郑天印看了眼后视镜中的mia说:“睡着了。” 萧琪瞪大双眼,脸上一副“我是在问这个吗?”的表情盯着他。 “江宛不是她的家乡,权文钟弄错了。所以。” 萧琪用手拽了拽郑天印的袖子说:“小点声别吵醒她。” 她回头看看mia的模样,与其说是睡着,更像是已经断气的状态。 “她,是快撑不下去了吗?” 郑天印发动车子,跟萧琪紧张的情绪截然相反,一脸无所谓地说:“没关系,现在就是打雷都吵不醒她。她这样是离开权文钟时间太久,等把她送回去就没事了。” 萧琪长叹一口气,刚放下心来,另一个忧虑便爬上心头。 “为什么她跟别的游魂不一样?如果一直呆在权文钟身边,她就会一直存在吗?” 郑天印从后视镜中瞄了萧琪一眼。 萧琪怕被看出心迹,马上补充说:“我的意思是,如果mia能一直留在权文钟身边,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想的太简单了。先不说她能不能长存的问题,她呆在权文钟身边,时间长了我都不能保证会不会折损权文钟的阳寿。况且,自古至今,逆天而行总会伤人损己,最终难有好下场。” 萧琪听了郑天印的话把胸前的吊坠拿在手里说:“我可以把血符送给她,这样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伤害到她了。” “你觉得我的实力还不如一个护身符?”郑天印的话语中听不出温度。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比护身符厉害多了。我是说,我们肯定不可能每次在她遇到危险正好都在身边吧。反正我有你呢,把它暂时给mia用也没什么影响嘛。” 郑天印目露怒色,生气地说:“放回去,别再让我听到把血符送人这种话,你老老实实带着,谁都不能送。” 萧琪虽然被郑天印呵斥,可是心里却甜丝丝,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拗不过,只好作罢。 “好了,你别生气,谁都不送。” 萧琪把吊坠放好,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前方又是一段漫长无味的旅程,可是她却不觉得难熬。 远在京都的权文钟和大圣一整天都呆在舞蹈室练习,虽然那些动作就算是睡着了听到音乐身体就能自动做出来,但是他们仍然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总想把每个细节都做到极致完美。 过了今天就要开始现场确认、流程彩排了,他们的神经时刻紧绷,期待着完成一场完美的跨年巡回开场。 大圣的舞蹈是短板,就算受了将近10年的专业训练,可他总无法顺利控制身体,一些爆发性的动作做起来怪怪地,权文钟在一旁指导:“你的发力不对,要腹部收紧核心发力,大腿放松!” 大圣一遍遍默念:“大腿放松,腹部发力。”可是做出来的动作仍然没有变化。 权文钟恼火地一把拽下帽子扔在地上。 “不对不对,告诉你多少遍了,这里的重心在腰上不在腿上!” 靠墙盘腿坐在地板上的胜利终于看不下去了,于是说:“算了文哥,跟演唱会一样让大圣跟伴舞做一样的动作好了。” 大圣的汗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一脸倔强地说:“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些动作练好。” 收发室的刘姐推着小推车走进来说:“你们信件快递都分好了,这次我可是亲手交给你们,再弄丢就不关我的事了。” 石头和胜利立马站起身帮着刘姐把写着他们各自名字的纸箱搬到地上,胜利撒着娇拿拳头轻捶刘姐肩膀说:“刘姐看你,怎么还记仇了呢。辛苦了,走我请你喝一杯咖啡去。” 之前权文钟有一些信件还没来得及去领,就被新来没多久的保洁阿姨当垃圾给处理了。害得权文钟在收发室闹了很久,非要刘姐去翻垃圾箱把信件给找回来。 公司让保洁部好几个人把公司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找回来一封。 这件事可被刘姐给记下了,从那以后,他们每个人的信件每个月都会被整理好放在专门的小箱子里,再由刘姐亲自送到手上。 由于在外巡演了一年多的时间,公司又累积了不少来信包裹,权文钟擦擦额头的汗,刚要去帮忙搬箱子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又转身跑到储物柜旁,在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是郑天印,心里咯噔一下。 关于mia的一切似乎已经在这两三天时间里打包封存,原以为她就像是场梦,从此以后再无痕迹,可听了郑天印的话以后,被密封的箱子像是礼物包裹那般瞬间炸开,一缕缕彩色拉丝和闪光碎片飞满心间。 顾不上换衣服,抓起棉服草草扔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便冲出舞蹈室。留下4个人面面相觑。 第41章 阿飘秘密败露 权文钟赶回家的时郑天印还没有来到。 他环顾一圈,才意识到家里已经乱的一团糟了,于是手忙脚乱的把这些天吃的外卖包装扔进垃圾桶,沙发上胡乱堆积的衣物塞进衣柜。 单从表面来看,能看的过去了。 在权文钟犹豫着要不要再拖个地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权文钟赶紧把地毯上零零碎碎用脚踢到沙发下才慌乱地去给郑天印开门。 开门前,权文钟特地在门前停驻片刻,把脸上的笑容藏好,可打开门的一瞬间却愣住了。 mia面无血色、不省人事地被郑天印抱在怀里,郑天印不等权文钟反应,抱着她往里走。 权文钟上前两步,一把拽住郑天印,面色铁青地问:“你们把她怎么了?” 萧琪赶忙上前解释说:“mia她只是离开你时间有些长,回来就好了。” 可是权文钟却没有松手的意思,攥着郑天印衣袖的拳头反而更加有力。 “你们什么意思?不是说把她送回家吗?怎么走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mia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了权文钟的声音,眼睛松动张开一条缝,身体也跟着挣扎着想要起来。 郑天印顺势把mia放下,萧琪在一旁紧紧地挽着她以防摔倒。 “mia你还好吗?是不是他们对你做什么了?你不要怕我在呢。”权文钟的脸上满是关切和心疼。 “你什么意思?”郑天印脸色铁青,他松开扶着mia的手,质问权文钟。 “我什么意思?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个好好的人走的时候活蹦乱跳,回来怎么就变成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是她什么人?我凭什么给你解释?” 权文钟抓起郑天印的衣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萧琪见状惊叫着去拉扯他们两个人,mia的身体失去支撑,身体摇晃两下摔在了地上。 “好了!”萧琪大声怒喝,蹲下来扶起mia,瞪了一眼郑天印,又犀利地看向权文钟说:“mia安静地休息一会就好了,如果过了今天她还没恢复要打要骂随你便,我负责。” 权文钟的气势立马软下来。他对萧琪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陪她回房间。” 萧琪一改往日见到权文钟时花痴的模样。扶着精神恍惚的mia冷冰冰地从他们两人中间走过去,他们二人的火气也都跟着泄了下来。 mia意识渐渐地清醒的时候,萧琪已经把她安置在了床上。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又长又糟糕的梦魇,精神倍感疲乏。 萧琪看到mia的脸颊和嘴唇逐渐恢复血色,长叹了一口气。 “萧琪?”mia轻声地说。 萧琪听到mia的呼唤在床边坐下轻声细语地问:“mia我在呢,你感觉好些了吗?” mia黑漆漆的眼珠望着萧琪,憔悴的脸上露出笑容。 “能再见到你真好。” 萧琪感觉鼻子发酸,心中一阵暖流直冲眼眶,情不自禁地握着mia的手说:“傻瓜,你好好休息,想什么时候见我都行。” mia觉得自己软绵绵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些力气,便双手撑着坐起来说:“我没事,你是不是又担心我了?” 萧琪水汪汪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我才不担心你。” “我又睡了很久吗?” mia的记忆似乎又出现了断层,根本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又陷入昏睡。 她用掌心揉着太阳穴,能记起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和郑天印在西江边看水灯。 郑天印说了些什么她已经记不清,只记得要回民宿的时候郑天印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然后,西江上方的天空上突然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紧接着,一声声花火爆开的声音布满整片夜空。 mia忍不住驻足抬头观赏,郑天印也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夜空,斑斓的火光映在他刀锋般的脸上。然后,她就不再记得了。 “睡了一路,看来你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觉都给补回来了。” 萧琪歪着头,笑眯眯地说。 “我可不想再睡了,脑袋都睡混了,记忆力也变差了。” 萧琪把双手环到脖子后方,解开自己的项链。把它举到mia面前说:“你把这个随身带着,它能保护你。但是千万不能让郑天印知道。” mia看着摇摆在眼前跟自己胸前一模一样的血红色吊坠心里困顿不已:这两个人给我一样的东西,还都要保密不让对方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mia摇着头说。 萧琪不顾mia拒绝,揽过她的脖子强行把吊坠给带上。mia本想躲闪,可现在的身体好像还不听使唤,她一把推开萧琪的手,吊坠从萧琪手上飞出,摔在了地上。 萧琪愣了神。 mia立马就为刚才的举动感到后悔。她翻身下床捡起吊坠,吞吞吐吐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其实…” “怎么了,是不是我刚刚吓着你的,没关系我知道你这两天状态不好…” 萧琪话还没说完,她看见mia从衣领中拽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吊坠,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mia把吊坠摘下来,托在掌心说:“郑天印给我的时候也不让告诉你,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要如此保密,但是,”mia愧疚地抬起头望着萧琪,“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萧琪一言不发,眼睛直直地看着mia手里的吊坠,通体光滑没有一丝划痕磨损,一眼就看得出它是崭新的。 她已经从郑天印那里得知了炼制它的代价,可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郑天印居然为了一个游魂,损耗自己的生命。 mia听郑天印说过血符是个禁忌,是特别厉害的护身法器。她把自己的吊坠举到萧琪面前说:“它们应该作用是一样的吧,要是你喜欢这个那我们就交换着戴。” 这句话刺痛了萧琪的耳朵,她虽然知道这也许不代表什么,可是郑天印的行为和他教唆mia一起欺骗自己这件事,足以让她心碎。 萧琪红着眼眶把目光从吊坠转移到mia脸上,一字一句地说:“它们不一样。” 说完起身捡起地上的吊坠,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忍住眼眶里的泪水,回过头说:“mia,你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客厅里,郑天印把这几天的经过告诉权文钟,不出意料地忽略了自己伤到mia的片段。 权文钟实在想不明白一个甚至不喜欢吃灯盏糕的外地人,为什么能做出原汁原味的灯盏糕来。 萧琪从mia的房间走到门口,尽力地掩盖脸上五味杂陈的表情,一言不发得朝门口走去。 郑天印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萧琪便头也不回地关上了房门。他回过头去看倚靠在墙壁上的mia,问道:“萧琪怎么了?” mia顾不上思考连忙摇头回答说:“萧琪说她累了。” 郑天印一眼看出她没有说实话,掏出手机拨通萧琪的电话。 mia显得有些紧张,转身躲回自己的房间。她不敢告诉郑天印萧琪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吊坠。单从这两个人对待它紧张的态度就能猜出来这个吊坠对于她们一定意义非凡。 “好,知道了,你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郑天印挂断电话跟权文钟说:“我也要回去了,我交代的几件事一定要记好。” 权文钟点点头,起身把郑天印送出家门。 第42章 是福是祸 送走郑天印以后,权文钟走到mia房门口,脑海中却突然记起mia离开前被自己骂哭的画面。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终于握紧拳头,轻扣房门问道:“mia你要吃东西吗?用不用我给你叫些外卖?” mia咽下口水,甜点、汉堡、披萨、烧烤…排着队在脑子里转圈,但是嘴上却说:“不用。我不想吃。我还有点累想休息会。” 权文钟听到回答后显得有些失望,只好隔着房门说:“好,那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出门工作了,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好的。”mia冲着门外喊道,手上的吊坠在灯光下闪着红光。 她仔细地打量着吊坠,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都瞒着对方偷偷送给我?萧琪身上那个看上去有些年头,印象中隐约记得郑天印曾说过,萧琪戴着的是郑天印师傅给的。难道吊坠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想到这,mia旺盛的好奇心又被打开,她眯起一只眼睛,试图从吊坠的边缝向里面窥探,可是除了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她坐起身来,用手掰着吊坠的两侧,稍稍一用力,指尖就被一阵灼烧烫得她立马松开手。 “这东西还真邪门。” mia咒骂着,又把它拿在手上摆弄了好久才肯放弃。 遭受巨大打击的萧琪如同行尸走肉般地回到家,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面如死灰的面孔,一颗颗豌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溢出砸向地面。 她看着胸前的吊坠,眼前似乎出现郑天印初次把这个通身血红色的菱形吊坠放在自己手心的画面。 那日,在萧琪旧公寓的走廊里,她被邪祟缠身,逃命途中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幸亏郑天印及时赶到接住了她。 当时她头发凌乱,涕泗横流,惊魂未定靠在郑天印怀里,双手死死地抓着郑天印身上的毛衣。 郑天印温柔的眼眸中似乎有一汪池水,两片丹朱色薄唇轻启,温润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膜,像是一剂镇定剂。 “这是血符,你带着它,能保你平安无恙。把眼睛闭上。” 萧琪颤抖着接过吊坠。 郑天印胳膊一挥,萧琪紧张地闭上眼。黑暗中,她听到这辈子听到的最瘆人最尖锐最凄惨的吼叫声。 每每想起这段记忆,都令她毛骨悚然。 地板上的泪水已经聚集成小小的一滩。 萧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除了泪水不断涌出,整个人呆立着一动不动持续了很久。 她不像自己的爸爸妈妈有雄伟的理想,有磅礴的事业心。 她的全部希望只是能一直陪在郑天印左右。期盼着有朝一日,他能对自己波涛汹涌的感情有所回应,哪怕回馈的只是一阵短暂的微风,她就能心满意足。 可是现在,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把她所有的期盼打碎。而自己却连一个痛苦愤怒发泄的理由都没有。 因为她自己心知肚明,她所付出的一切在得到回应之前都只是一厢情愿。 郑汴的气温和京都差不多,街上的行人大多都开始增厚衣物,在清晨和半晚,大口呼吸时会吐出团团雾气。 王丹双手捧着咖啡杯出神地看着窗外。 韩梦璐抱着一个小包裹走过来拉开王丹对面的椅子坐下。 王丹回过神,微笑着打招呼,“你来了。” 在这以前,王丹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位。王丹粗略地打量:她个头不高,身材微胖,脸蛋却十分小巧,瓜子脸上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似有似无地散发出一种温和容易接近的磁场。 这个人是叶漪的发小,是一个对王丹来说很神秘的女孩。 来自叶漪的形容:她从来不拍照,更不会自拍,不去ktv,不逛夜市,不吃烧烤,从来不吃学校门外的各种垃圾食品。晚上8点前准时回家,从无破例。虽然学习成绩很烂,却坚持不早恋,思想成熟度格外高。 王丹总是从叶漪那听来关于这个古怪又有些神秘女孩的事迹,在她的想象里,韩梦露一定是一个长得十分刻板,脸上总是一副严肃表情的人。 直到今天见面才让她惊讶地发现,这个女孩跟她想象中的出入太大了。 韩梦露点点头,略带腼腆地微笑,露出脸上的两朵梨涡。 “不好意思有点堵车来晚了。” 王丹摇摇头说:“没事,我也刚到。我以前听叶漪说你不喝奶茶,所以给你买了冰咖啡。” 韩梦璐笑笑说:“谢谢。叶漪没少给你说我的坏话吧。” “哈哈,叶漪确实经常讲起你。她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还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韩梦璐挂在嘴角的梨涡不见了,眼神变得黯淡。 她把包裹推翻王丹面前说:“我昨天去看阿姨的时候她给我的,是叶漪为了去看演唱会买的应援物品。我听说你要去,就想看看你有没有需要的。” 王丹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真的很后悔当时没答应她,我应该和她一块去的。” 韩梦璐安慰道:“都过去了,她不会把这一点小事放在心上的。” 王丹用手擦掉脸上的泪珠说:“谢谢你专门跑一趟。虽然我经常听叶漪说起你,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跟你见面,让你看见我这样挺不好意思的。” “我也经常听叶漪说起你们。”韩梦露顿了多说:“叶漪的事你也不要太难过。” 王丹低下头搅动着杯中的吸管,“我只是想不明白,叶漪她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做什么都充满正义感。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韩梦璐拉长了语速,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其实……叶漪有些事可能没在你们面前说过,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王丹好奇地问:“什么事?” 韩梦璐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最后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说:“还是告诉你吧。叶漪有过自杀倾向,虽然她没有去看过医生,但是我认为她有抑郁症。从很小就开始。” 王丹诧异地说:“抑郁症?不可能。” 韩梦璐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继续说:“我们两个住在一个小区里,从刚学会走路就是朋友了。她的事大大小小差不多我都知道。可是在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她生了一场病,一个月都没上学,我每次去看她,她都想是没睡醒一样,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可是她病好了以后又是活蹦乱跳看上去没什么变化。” 王丹问:“什么病?没有住院吗?” 韩梦露回答:“不是常规的病,好像是叫春瘟还是什么,记不清了。总之就是一直发烧,烧得说不出话,吃不了东西。白天打点滴能退烧,可是拔了针头过不了多久又会烧起来。去了好多医院检查都是正常没问题,找不到病因。” “然后呢?”王丹从来没听叶漪提起过她的这段经历。 “后来是找了一个老中医给看好了。” “这跟抑郁有什么关系?”王丹问。 韩梦露面露难色:“虽然她病好之后看上去没什么两样,可是……我还是能感觉到她有了些变化。直到有一次周末去找她玩,看见她脖子上有一条绳子勒出的红印。” 王丹无法相信她所说的话,“不可能,你肯定弄错了。叶漪她一直很热爱生活,她喜欢旅行,喜欢动物,还追星。不可能有抑郁症。而且她刚买了见面会的门票,一心期待着去看自己的偶像。” 韩梦璐耐心地听完后说:“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有空的时候你搜一下坏角落这个贴吧,这里面全是叶漪这些年记录的东西。跟日记差不多。看了你就知道了。” 王丹仍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坐在那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能减轻一些你的心理负担,如果对于叶漪来说生活的痛苦大于死亡,或许这正是她想要的。我知道这么想很自私,可是我只有靠着这样的想法,才能让自己好受。” 第43章 阿飘解锁睡觉能力 “阿丹,加班一个多小时了你还不走阿,人都走光了。” 王丹抬起头,同事恬恬正往包包里装笔记本。她看了看电脑上还未结尾的企划方案,光标还停在空白的页面上闪烁。 “手上还有点没完成,马上就走。” 恬恬挎上包包,尖细的高跟鞋在大理石的地面踩踏出清脆的声音。 “那我先走咯,拜拜。” 王丹挥挥手,目光不由地追随着发出“啪嗒啪嗒”声响的高跟鞋,声音随着电梯下沉而终止。 她关上文档,在浏览器中输入坏角落,鼠标的光标在“进入贴吧”的按钮上停留片刻后,右手食指轻轻落下,满屏的红色标题随即映入眼帘。 #今天又是死气沉沉的一天# #我很讨厌这个世界,为什么我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昨天晚上做了个美梦,真希望能在梦里永远都不醒过来# #每天上班从破桥通过的时候都想闭上眼一脚油门冲下去# …… 王丹捂住嘴,她不敢想象这样触目惊心的话居然是出自那个在她身边总无拘无束放声大笑的人。 肯定是韩梦璐她弄错了。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似乎带着证实这些言论并非出自叶漪的证据。直到她看到有一个标题是《一点点甜》的帖子,就把鼠标移上去,点开链接。 “今天阿丹刚结束外地的艺考,一回来就跑到班里找我,还送了我一个龙猫音乐盒,很开心很喜欢,心里甜甜的。有时候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这么糟糕的我身边会有阿丹这样像天使一样的朋友。我觉得自己身体里像是有两个不一样的人。一个在阳光下,一个在黑暗中。最后会是谁能成功占领这副躯壳呢?” 王丹胸腔中像是被灌入了巨大的压力,叶漪她酷爱宫崎骏的动画,《龙猫》是她的最爱。 每每遇到这个憨厚大猫形象的小物品,王丹就会买来送给叶漪。 这时,王丹不得不去相信韩梦露的话。 只是,这个贴吧里一些触目惊心的文字,根本不像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写下的。 她们相处十年,王丹却从来都不知道,在叶漪的心里,有个像旋涡般吞噬她的黑洞。 然而此刻,这个黑洞也同样开始吞噬着王丹。 mia从睡梦中醒来,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就像是睡了一场高质量的觉,疲惫感一扫而光,精气神好的想要冲到操场跑上几圈。 行李箱已经被放在门口,估计是昨天自己睡的太沉,权文钟什么时候把箱子拉进来都不知道。 “这个权文钟,心地还挺细腻呢。”mia心想。 她下了床,把行李箱拉到衣柜旁,蹲下来把衣服分类整理好,干净的放回衣柜,穿过了的就扔进脏衣筐。这番忙活倒还真有刚结束旅行的感觉。 正回味江宛美景之余,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映入眼帘,它在箱子的最下层,被衣物包裹着。 “这是什么?我不记得把它装进来阿。” mia拿起它仔细地观察,自言自语地说着。 “不对,这箱子是我自己收拾的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迷迷糊糊的就回来了,中间的记忆一点都想不起来。该会不会是不小心把郑天印的东西装错了!” 想到这,mia连忙把盒子扔回行李箱,好像它是什么不详的东西碰到就会招来厄运一般。 “完了完了,睡昏了居然把郑天印给装错了。怎么办怎么办,要不然把它扔了就当没见过,他应该不会知道的。” mia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方盒犹豫了两秒,实际上,她根本没有胆子这么做,索性又放回箱子,把行李箱塞进衣柜。 “说不定他自己以为弄丢了。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知道被我扔了后果更严重,就当我没见过它。” mia摸着昨天被吊坠烫过的指尖安慰自己,祈求盒子里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权文钟刚从电梯出来电话就响了,里面传来赵彤的声音。 “抱歉文哥,赶不上送你回家了。” “没事,我已经到家了。事情怎么样?” “我已经找到了之前跟大圣对接的专责,在她公司等了一整天,她知道我的意图以后死活都不愿意跟我见上一面。但是我听说他们已经找了替代大圣的人。已经在商讨合约的阶段了。” 权文钟无奈又愧疚,他不想让赵彤听出他的失落,从而产生无形的压力。于是压低了声音说:“好,我知道了。” 赵彤在电话中的声音掷地有声,她说:“我会找朋友打听出他们物色的人选是谁,想办法在签约之前截住,这样的话,至少我们还能多一次争取的机会。” 权文钟知道这件事让赵彤去做很难能成功,她现在只是一个助理,尽管这些年手上存了些资源,但让她去担任商谈合约这种事无疑是给她难题,更别说去争取已经被否决的代言。 “不必了,这件事我让你帮我想办法已经够难为你了。到此为止吧,先忙眼前的见面会。” “没关系,我能尽力帮上些忙…”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眼前见面会才是紧要的,京都场过后的巡演你会有更多需要去对接的琐碎工作,我不希望你分心,也不想让自己分心。” “好吧。文哥,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别跟自己较劲。” “嗯,我知道。你早点回家休息。” 权文钟挂断电话后站在原地许久去调整情绪。 他曾自以为已经被甩掉的压力又重新回到肩上。再加上一整天的集训,更是让他身心疲惫。 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触到藏在口袋里的信封,这是他给mia准备的礼物。 他期待着mia看到它时脸上的表情。 mia听到门口的动静,立马从阳台跑出来,还没来得及跑回房间就跟权文钟来了个面碰面。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mia尴尬地打招呼。 权文钟脱下外套扔到沙发上,指指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说:“早?天都黑了?” mia看了看窗外,给自己找了个更尴尬的说辞。 “我居然睡了那么久,都没注意到天都黑了。哈哈哈” 权文钟不说话,只是温柔地笑着。 mia脸颊发烫,权文钟这样的注视让她有些晕眩,她甚至担心再过一会自己又要昏过去。 “额,看来我又得在你家多呆几天了。我的家并不在江宛。” 权文钟笑着说:“没关系,你住多久都行。” mia的心开始扑通扑通乱跳,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后,权文钟收回目光说:“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冲你发火。” mia连忙摆手,“没…没有。是我错了。” “是我错,是我在公司…” 不等权文钟说完,mia又抢着说:“不,你没错。是我错了。” 权文钟还没顾得上争辩,抬头对上mia的目光,两个人居然同时傻笑起来。 权文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走到mia面前。 “跨年晚上见面会,希望你能来看。” mia接过信封,从里面掏出一张门票,惊呼到:“哇,1排!还是中间的座位!这张票能卖好几千吧。” 权文钟无奈地撇嘴:“是阿,这票给你真是浪费了。” mia把票装回信封,“我拿着票也没用阿,是挺浪费的。” 权文钟却一本正经地看着mia的眼睛,“你拿着它,这个座位就属于你。” 第44章 抑郁是种病毒 mia沉醉地望着权文钟,他的神情那般真挚,看得mia心潮澎湃,像是刚刚经历一场宇宙大爆炸那般跌宕起伏。 “上次郑天印急急匆匆就把你带走了,有个好消息都没来得及告诉你。” 权文钟拿出手机一边打开相册一边说:“小菊已经被赵彤领养了,你再也不用担心它会挨饿受冻。” mia像是微醺般脑袋晕晕乎乎,舌尖微微甘甜,眼睛终于从权文钟英俊的脸旁移开。 照片里,小菊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珠看着镜头,骄纵可爱的模样让mia觉得心像是被暖化了一般。 权文钟继续说:“赵彤已经在我身边好几年了,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所以,以后你不能再吓唬她知道吗。” mia红着脸羞愧地低下头,“知道了,我向她道歉,我不该朝她撒气。” 权文钟用手使劲揉了揉mia的头发说道:“知道了就好。今天我要早些休息,明天你跟着我一起,到了后台就在我的休息室呆着,等八点开场了你再去找座位。明天现肯定十分混乱,我没有时间照顾你。你自己可以的吧。” mia红着脸把被权文钟揉乱的头发捋顺,心里掀起一阵阵甜蜜的浪潮。 “媳妇,猫你喂过了没?” 张辰星嘴里噙着牙刷,在卫生间大喊大叫。脚下一只膘肥体胖的白猫翘着尾巴不停地在他两腿间蹭来蹭去。 “桃子你干什么?爸爸正刷牙呢。” 张辰星耐不住猫咪的纠缠,用脚抵住它的屁股把它往一旁挪。可是桃子却一把抱住他的脚,伸出爪子勾住张辰星棉质的睡裤,不满地龇牙嗷嗷叫了起来。 张辰星吃痛,大叫一声,弯下腰一只手掰开桃子的爪子,再次嚷嚷起来:“媳妇!猫你是不是忘了喂了,你快把她弄走。” 可是依旧没收到王丹丁点的回应。 张辰星只好匆匆漱口,从卫生间逃出来,桃子迈着小碎步,托着肥嘟嘟即将垂到地板上道肚腩,紧紧地跟在他后面。 王丹把打好的豆浆倒进杯子里,一言不发地吃起了早餐。 张辰星把桃子的碗里添满猫粮,又把猫砂里的便便清理干净,这才走进餐厅。 “媳妇,你有没有觉得桃子又胖了,要不以后给它减少饭量吧。你看它刚才一爪子就给我腿上挠一个坑。” 张辰星把腿翘起来撸起裤管给王丹看。 “嗯。你别废话了,赶紧吃饭一会送我跟张晗书去高铁站。” 王丹看都没看他一眼,心事重重地嚼着嘴巴里的饭菜。 抑郁就像病毒一样,会无声无息地感染身边的人。 在看过“坏角落”那些充斥着死亡压抑的文字后,王丹的心也跟着一道陷入了泥潭。 张辰星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拉过王丹的手紧紧握住,深情地说: “媳妇,我知道你一时半会走不出来。但是我很想念那个开开心心的你。叶漪也是我的朋友,这件事我也很难接受。可是我们的生活还得继续往前。我不能失去一个好朋友,再把我媳妇的快乐弄丢。” 眼看这一段深情告白没起多大作用,张辰星叹了口气用恳求的口吻说:“我听说难以释怀的事情需要一个仪式般的告别,这次去京都就当是跟叶漪告别,好嘛?” 王丹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头问:“老公,如果一个一心想死的人死掉了,作为他的朋友应该替他感到欣慰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当然不会欣慰了。” “如果她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很痛苦,很难熬。终于有一天她如愿以偿地离开了这个她讨厌的世界,那身边的人应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对待她的离开?应该放手吗?” “自责。” 张辰星虽然不明白王丹为什么会说起这样莫名其妙的话题,可是他十分清楚地明白,现在的她需要理解,耐心和陪伴。 “自责?”王丹望着张辰星问。 “作为她的朋友,却没能帮她看到世界上更美好的一面,没能分担她承受的痛苦,没帮助她渡过难熬的日子。如果她离开了这个世界,作为她的朋友,肯定会自责。为什么我没有觉察到,没有多关心一点,没能在最后拉住她的手。” 张辰星的话像针尖一样刺破她藏在心里的想法。 每个人都告诉她看开一点,叶漪的车祸是意外,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久而久之,就连她自己都希望这样去安慰自己。可是越是这样,心中的伤痛却愈发地浓郁,像是团雾般把她牢牢困在其中。 “但是,”张辰星继续说:“没有人是不会犯错、有所松懈,大家都已经因为自己的生活自身难保,疏忽也是在所难免。重要的是承认错误,勇敢地面对它留下的伤疤。然后原谅自己,更加用心地珍视身边的人,永远都不要再重蹈覆辙。” 桃子把猫粮吃地一粒不剩,舔着嘴巴走过来,在王丹跟前停下脚步,俯下身子,撅起屁股左右晃了几下,攒足了力气一跃跳到王丹的腿上,眯起眼睛,舒舒服服地呼噜起来。 猫咪的呼噜声好像有治愈的能力。 京都的体育场早已被人群包围,每走几步就有一个卖应援物品的小摊,巨大的海报旁一拨又一拨的粉丝排队合影。 每个人脸上都张扬着兴奋喜悦的笑,头戴各色荧光卡通头饰,贴着夸张的纹身贴,交通更是被堵的水泄不通。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节日狂欢般的气息。 距离见面会开场不到半小时,观众席陆陆续续都差不多坐满了。 大屏幕上播放着thE bANd歌曲的mV,粉丝们不时传来一阵阵尖叫和合唱。 mia在休息室坐立不安地盯着桌子上的时钟,随着场馆里声浪越来越频繁,越觉得时间漫长难熬。 在艰难地忍过5分钟后再也抑制不住身体里的躁动,冲出休息室,直奔沸腾的场内。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下来,灯光也准备就位,mia站在舞台脚下,看着眼前偌大的体育场管,像是被五彩的荧光棒环绕点亮的海洋,这样美轮美奂的场景犹如一场宏大绚丽梦境。 就连她眼中的泪光都被映衬成了五彩斑斓,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会才适应了内心的澎湃。 她从口袋里掏出票,再次确认一遍票根上的座位号:内场a1区1排24座,离舞台很近,而且就在靠近正中间。 随着大屏幕上闪烁的倒计时归0,全场爆出更加猛烈的欢呼声。 舞台正中间的大屏幕缓缓打开形成一条通路,在镁光灯的尽头,粉丝们翘首以盼的偶像们像天神降临一般登场。 mia屏住呼吸,看着聚光灯下闪耀着光芒的权文钟,浑身都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这样的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却有一种无比的熟悉的感觉。 在数万粉丝的尖叫中、在华丽耀眼的舞台上、在上亿人关注的镜头里主宰全场的权文钟似乎才是她更加熟悉的那个人。 第45章 跨年见面会上的骚动 整个跨年见面会上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江成安也在会场上。 更加让人咂舌不已的要数他今天的穿着打扮了。 光溜溜的脑袋上戴着鸭舌帽,闪着粉红色荧光的发箍扣在帽子上。 身穿卡通版权文钟体恤,深色牛仔裤,跟着人群奋力地挥着荧光棒,一改往日严肃正经的模样。 连续两首劲爆的歌过去后,镁光灯换成了普光。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来到台上,给刚刚卖力演出的成员们喘息休息的机会。 坐在mia左边的人是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举着“primo”的灯光牌。 从出场就开始她便激动地嚎啕大哭,到了现在还在不停地啜泣。 与演唱会有所不同的是,成员们每唱两首歌,主持人就会上场组织粉丝互动或者进行游戏环节,每个游戏都会随机选台下的粉丝上台加入,这也正是观众席上尖叫浪潮达到顶峰的时刻,有谁不想跟自己的爱豆亲密互动呢。 在“捆绑快跑”游戏中,轮到权文钟选搭档了,mia身旁的人不管手中拿的是什么名字的粉丝牌全都奋力地挥舞着手臂。 权文钟把下巴轻轻放在话筒上,抱着胳膊故作难以抉择的样子,从后往前环顾了一周,最终目光落在了mia身上。 一瞬间,mia的四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骚动,左边梨花带雨的姑娘干脆把举牌扔到mia坐的座位上双脚蹦跳着喊着:“选我!选我。” mia被挤到一旁,无可奈何地紧贴到舞台边缘的护栏上。 权文钟走下舞台,慢慢走到mia身边,冲着primo女孩伸出手,这一举动惹地全场再次沸腾。 primo女孩颤抖地伸出手握住权文钟,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再哭出来。 mia刚松了口气,还没等坐下,她便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随后身子被一股力道往前带,竟然被权文钟带向舞台。 这一刻仿佛被掌管时间的神设置成了慢动作,时间悄无声息地被拉长,心脏的重拍震地耳根轰鸣发痒。 舞台上耀眼的灯光让大脑一阵眩晕。她的心里孕生出一个想法:在这个聚集了上万人的体育场,自己存在的意义似乎是只为了被权文钟看见。 可是她却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一丝甜蜜。 主持人看到权文钟的举动十分地出乎意料,羡慕地迎接被亲自挑选带上来的幸运女孩。 权文钟则是趁机拉着mia快走到舞台后方,转头对她温柔地笑了一下便松开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到舞台中央。 在全场其他人眼里,看不见mia也不会对权文钟的举动有过多解读,可未曾想,这一幕竟然被坐在台下王丹清清楚楚地看见。 同样坐在内场的她震惊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可是揉了揉眼睛,依旧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权文钟身后跟着一个背影和叶漪极其相似的女生。 当她试图从更清楚的大屏幕上确认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这个女孩在屏幕里根本不存在。 她的双手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大脑无法给出对眼前发生这一幕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丹眼睛眨都不眨地紧紧跟随台上那个局促不安的女孩,使劲地辨认她的五官、她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是叶漪那会是谁! 可是怎么可能是叶漪?为什么镜头拍不到她?她举起手机,把镜头拉到最大,可手机也无法拍下她的身影。 就在离王丹不远处的江成安也同样看到了走上舞台的mia。 他大为震惊。瞬间从狂欢的氛围中抽离出来。眯起眼睛使劲盯着mia,可是却始终无法看清楚她的脸。 尽管这样,他也断定这就是上次救下的那个mia。 “有意思。”江成安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来郑天印说的那个花重金的主子竟然是权文钟。” 想到这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早有耳闻在明星的圈子里,不少人为了招运成名走捷径去拜一些歪门邪道的法门,这些野路子虽然古怪阴邪,可是成效却十分的好。于是很多急于成名的艺人都前赴后继地走上这条路。各种灵验的山庙道师也就成为圈子里热门的话题。 “难道权文钟也......” 想到这,江成安生出一种无力的失落感。他现在虽然身为出家人,可是从高中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这个个性张扬,作出的音乐却细腻绵长的歌手。 在他生活崩塌的那几年,少不了权文钟音乐的陪伴。 在江成安心里,权文钟就是一个顶天立地光明磊落大侠般的形象,他很难把权文钟与这些自认为是不堪启齿的小手段联系在一起。 尽管他明白世人都难免不想求财保平安,他宁可接受自己的偶像求神拜佛只为转运除灾,助事业顺风顺水。 可是现如今,活生生的mia就站在台上,虽然并不知道权文钟把她做何用途,可是她毕竟也是生灵,不管什么目的都是有违天理。 就在江成安自顾哀伤之时,远处传来一阵小的骚乱,他好奇地望过去,只见一个女生不顾周围观众的不满,现在凳子上挥舞着双臂叫喊。 被她挡住视线的人恼怒地用手里的荧光棒拍打想让她坐下。可是她却不管不顾奋力地喊着:“叶漪!” 周围的保安见状赶忙过来制止,可王丹像是被勾了魂魄,抽泣着说:“叶漪她在上面!叶漪就在舞台上!我要去找她。” 保安看她情绪过于激动,于是两个人搀着她的胳膊把她带出席位,从甬道通过的时候,江成安清楚地听到她说:“你们都瞎吗?叶漪她明明在上面,那个扎马尾的女孩你们都看不见吗!” 江成安一个机灵站起来,慌忙地从拥挤的坐席中挤出来,拦住保安。 “我们花这么多钱进来是来受你们这么粗鲁的对待吗?” 江成安气愤地把保安推开,另一个保安见状便伸手要去抓江成安的胳膊,反而被他一把掰住手腕,疼的直叫唤。 “我是过来帮忙的,你们欺负女孩还在场内打观众就不怕被人拍下来吗?”江成安说道。 从地上爬起来的保安看了一眼四周,坐在两侧的观众都听到这边的动静,扭过头来看。他上前拍拍江成安说:“你先松手,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影响其他人。” 江成安撒了手,转过身面对王丹,轻轻扶住她颤抖的肩膀问:“你要找台上的哪个人?” 王丹抽泣着抬起手指着舞台的西侧说:“就在那,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大屏幕上拍不到她。” 两位保安面面相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舞台上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骚动,游戏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然而所有人都聚集在舞台的东侧,王丹所指的西侧只有摆放的道具,空无一人。 江成安抬起右手,在王丹眼睛上掠过顺便擦掉她眼角的眼泪。用轻柔的声音说:“不要着急,你再仔细看看,她在那吗?” 王丹再次望向舞台,却再也找不到叶漪的踪影,她终于止住啜泣,不可置信的在舞台各个角落搜索,而后迷惑地看着江成安摇摇头说:“怎么...没有了?” 江成安朝保安点点头,带着王丹跟随保安从离开了内场。 第46章 微妙的情感变化 在一系列游戏结束后,见面会也接近尾声。 江成安和王丹被保安暂时安置在内场坐席后的工作人员场地。 王丹盯着舞台两侧的大屏幕,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显然思绪不知道已经飞去了哪里。 江成安也心神不宁,无数的疑问像是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再也关不上去。 萧琪,郑天印,mia,权文钟,还有旁边的这位姑娘和她口中的叶漪。 他们看上去毫无关联,却又被台上那个迷一样的女孩牵引走到了一起。 刚刚他捻指念咒替身边这位姑娘抹去眼中的污秽,才让她安定下来。 大多数人看不到这些光怪陆离的存在,并不是因为自身无法看到,而是人生来就有这么一种像是自动修正bug的系统。 没有修习过的人,神识不稳,一旦看到这些被广义定论为怪异之物,眼中的事实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荒诞,于是陷入认知障碍,无法分辨现实和虚幻,也就成了我们口中常说的精神病。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向她透露关于mia的一星半点,可是怎么才能装作毫不知情得问出些关于mia和叶漪的信息呢? 主持人退场后只剩下最后两首歌收尾,全场灯光齐刷刷地熄灭。 mia在黑暗中,舞台下放佛星光海洋的观众让她紧张地不知道要站在哪里,一个劲儿地往后躲。 就在慌乱中,她的耳边突然传来权文钟的低语:“别怕,马上就结束了。” 这样轻轻一句话居然像是有魔力般让她紧绷的心放松下来,把不安的情绪全部驱散。 随着前奏响起,舞台逐渐被缓慢苏醒的灯光照亮,一段悠扬的前奏过后,“啪”的一下,灯光刺破夜幕,烟火、震撼的音乐在一瞬间齐发,爆炸般地刺激着感官。 这首歌是mia最喜欢的《一天》,她的内心夹杂着惊吓和喜悦,血压跟随像要爆炸的节奏一起飙升。 她清楚地看见舞台上卖力热舞的5个人,他们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却像丝毫都感受不到累一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跟着节奏舞蹈。 mia被音乐震地热血沸腾,这一刻仿佛是梦境,是可以无拘无束无法无天的梦。 她把马尾散开,张开双臂欢呼着、尽情地唱着她最爱的歌,全力地享受这场即将终止的狂欢,甚至忘记躲避突然跳到身边的伴舞。 到了高潮,权文钟借着走位来到mia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mia没有闪躲,反而举起他的手转圈圈。 mia开心地手舞足蹈。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人们看不见她真好,她能清晰地闻到权文钟身上香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像是罂粟般让她无可救药地着迷。 随着“嘭”地一声,舞台的上方炸开礼弹,金色的碎片瞬间吞没所有人。 mia和权文钟在绚烂的灯光和漫天飞舞的彩片中不约而同的扭头望着对方。 就在这个时刻,似乎一切都不再重要,只有眼前的狂欢,和对方眼中的自己。 也许就是在这一刻,mia做出一个决定:与其追逐看不见摸不着的记忆,还不如抓住身边温暖的手。 就算最终的结局是魂飞魄散,也要把生命的最后一秒留在权文钟的身边。 舞台上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权文钟和mia再次被黑暗隐藏起来。 又一场梦结束了。 场内的照明灯紧接着亮起。观众席上的人群像是潮水般满满涌向场外。诺大的体育场逐渐变得沉默。 王丹依旧保持着一开始姿势,眼睛呆呆地望着已经熄灭的大屏幕,一直等到人群全都散去,保安过来清场她才站起身来,缓缓地朝着出口走去。 对于她来说,这场喧闹的见面会像是一个梦境般不真实。 深夜的风冰冷刺骨,就算脑袋被吹地十分清醒,可她依旧无法从困惑的漩涡中走出。 江成安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王丹突然觉察到身后的动静,警觉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是江成安松了口气。 “刚才谢谢你。” 江成安摆摆手说:“没关系,我就是看不惯几个大老爷们为难一个姑娘。” 王丹点点头,一阵风吹起她的发梢,她用余光睥睨清冷幽暗的街道,不自觉警惕起来。 “你真是个好人,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家啊?”王丹问。 江成安不想把他的身份说出来,免地再生困扰,于是说:“哦,我住在朋友家,离这不远,我走着一会就能到。” 王丹点点头说:“那就好。” “你家在哪?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江成安心想借送她回家之际,路上慢慢问出一些信息来。 谁知王丹直接拒绝。 “不用了。我是从郑汴市过来的,就住附近的酒店。我自己回去。”说完,抓着包包快步跑了起来。 江成安看着她逃跑似的背影,窘迫地现在原地。 “看来是被当成图谋不轨的变态了。”他摘下帽子,用手抓了抓劳改同款——光溜溜的脑袋,再看看四下无人的街道,自言自语道:“嗯,是时机不对。” 王丹回到酒店时张晗书还没有回来,一看到软绵绵的床疲惫感就呼啸而来,连妆都没卸,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累坏了的权文钟瘫在沙发上,脸上敷着面膜。看见mia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一个鲤鱼打滚坐起身,还把腰板挺直坐正。 现在的mia只要看见权文钟,脑子就不受控制一般立马想起舞台上的画面,红着脸说:“今天的演出...特别棒。你......也特别好,很帅,。” 演出结束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权文钟觉得心跳频率不自觉地加快,心里还有些小得意。 他把面膜从脸上揭下来说:“这样的演出还有好几场。明天在京都表演结束后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年后要去几个省的省会。我带着你顺便帮你找家怎么样?” mia心头一沉,既开心又忧愁的情绪交汇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 面对着权文钟等待回答的眼神只好干笑着点点头。 “明天晚上还有一场,你还想看吗?”权文钟问。 mia已经快要掩饰不住内心的情感,假装认真擦头发地转过身去说:“明天...不了。明天我...收拾行李吧。” 权文钟听了以后点点头说:“也好,郑天印今天发消息说明天要跟你见一面。一会我告诉他让他明天直接来家里。” “郑天印”三个字把她从飘飘然的状态拉回现实,想起藏在行李箱里的木盒,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他要见我干什么呀?” “交代一些在外要注意的事。毕竟,”权文钟顿了一下,降低了声调说:“毕竟,你身份特殊。” “哦,知道了。你早点休息。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第47章 破梦符 王丹在睡梦中被铃声吵醒,憋着怒气拿接起手机,对面传来张辰星的声音:“起床了吗?昨天怎么不回消息,结束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 昨天舞台上那个跟叶漪极其相似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睡意被驱散地无影无踪。 她的嗓子干巴巴,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啊,昨天晚上太累,一回来就睡着了。我们今天下午就回去,不用担心我。” “好的,提前给我打电话去接你。” 王丹挂了电话才看见张晗书在另一张床上睡得死死的。 这家伙,虽然玩得疯,起码还知道回家,从来不用替她担心。还是洗洗澡让自己清醒一下,顺便把臭臭的衣服换下。 京都的初冬像极了古典端庄的淑女。清晨的早点摊升腾起团团白雾,扩散在早高峰的人群中,不着痕迹。 mia整个上午都在惴惴不安地等着郑天印,在房间把行李箱里无故多出来的小木盒拿出来又放回去,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 郑天印来到权文钟家里轻车熟路地先去了厨房,拿出一罐汽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mia反倒是谨小慎微地端坐在一旁,心里不停地揣测他这次来的目的。 “你没做饭吗?”郑天印看着清冷的厨房问。 mia茫然摇摇头说:“没有做,权文钟中午在公司吃饭。” 郑天印目光扫视一圈,客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家具被罩上防尘布,一派即将离别的迹象。 “在收拾行李吗?” 一听到“行李”这个敏感的字眼,mia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事先编好的说辞忘的一干二净,再抬起头看见郑天印那张冷艳的脸,竟然紧张地把实话全盘托出。 “对不起,我回到家才发现行李箱里多了盒子。我肯定是神智不清的时候不小心才把你的东西拿错,我不是故意的。我把它收藏的好好的就等着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郑天印无奈又好笑地问:“那盒子你没打开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打开。”mia连忙摆着双手说,尽力为自己开脱。 “盒子里装的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包括你的行李也是我帮你收拾的。你那天昏睡地叫都叫不醒,难不成是自己梦游起来收拾吗?” mia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将信将疑地问:“礼物?为什么送我礼物?” “因为……无意伤了你,心里过意不去。” 郑天印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况且,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mia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开来,盘起腿靠在沙发上。 “现在可以打开看了吧?”郑天印问。 “没关系。” mia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摆摆手说:“我还以为误拿了你很贵重的东西,现在终于安心了。” 郑天印目不转睛地盯着mia,放慢了语速问:“你不看看吗?” mia扭过头看见郑天印一脸严肃地瞪着自己,尴尬地直起身子。 “看…我这就去拿。” 郑天印旋即露出满意的微笑。 mia一路小跑回房间,凉拖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给。”mia双手拿着木盒递给郑天印。 “给我干什么?这是送你的。” “哦。”mia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朵纸做的莲花,莲花中间放着一个正方形的黄符,符上画着一个十分复杂的图案,一侧还有张便签。 mia拿起便签,一字一句读起上面的内容。 “mia,昨天的事十分抱歉。答应今天带你去放水灯许愿也没能兑现。为了表达歉意,买来一盏水灯送给你。我把灯芯的蜡烛换成一道破梦符,希望它能祝你早日破除梦魇,回归正途。” “你有必要读出来吗?” 郑天印脸上似乎露出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无奈。 mia用手指摸着水灯的花瓣,抬起头甜甜地笑着说:“谢谢你。它好漂亮,我太喜欢了。” 郑天印望着眼前这个女孩,与其说来交代一些事,其实目的只是来跟她告别。 虽然她只出现短短几个月,可是她的到来就像是盛夏里的荷塘意外开出一朵睡莲。数月之间,他心中的一汪清池,便被它蔓延铺满。 “咕噜~”郑天印的肚子里传来一阵震动。 mia正在把玩手上的水灯,听到郑天印肚子传来的声音惊讶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看。 在mia心里,郑天印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是超脱了世俗,举手投足间都仙气逼人,就算是拉屎放屁也要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更加清雅脱俗才行。 郑天印把头扭到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你是不是没吃早饭。”mia强忍笑意,试探地问。 郑天印的脸拉的老长,嘴巴紧闭,一言不发。 mia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着郑天印的肩膀说:“怪不得你一进门就问我有没有饭。你没吃饭直接告诉我啊,我给你做点吃的就好了。” 郑天印脸色铁青,硬生生吐出两个字。 “不饿。” mia把木盒收好,小声地嘀咕着:“死要面子。” 她起身边往厨房走边问:“我先给你煮点冷冻的饺子比较快,猪肉大葱馅的你可以吃吧。” “嗯。” 郑天印似乎十分不情愿地答道。 mia烧上水,把饺子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扭过头冲着傻坐在沙发上的郑天印喊道:“过来帮忙把餐桌上的防尘罩掀开收拾一下啊。想不想早点吃上饭?” “哦。”郑天印起身走向餐厅,照着mia的命令忙和起来。 mia心中窃喜,郑天印也有被自己使唤的一天,实在是扬眉吐气。 郑天印把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mia又调了些酱汁过来。 “郑大师。” mia在郑天印身边坐下来,一只手托起下巴,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嗯?” 郑天印心知mia又打起了坏主意,虽然表面一脸严肃,私底下却挺享受跟她斗智斗勇的过程。因为每次赢的都是他。 “像你这样的大师,难道不会预测未来吗?什么八卦啊,紫微斗数,占卜这些,难道算不出来自己马上会挨饿吗?” “不会。医者不自医的道理你不懂吗?” 郑天印一口一个饺子,吃得津津有味。 “那你算什么大师阿。” 第48章 遇到危险要逃跑 郑天印问:“那什么样才能算上是大师?” mia捻起手指,把嗓音压到最低。 “本贫道掐指一算。哎呀呀,小伙子,今天你要走狗屎运啦。” 郑天印嗤之以鼻。 “你这样阿,最多算是个江湖骗子。” “什么江湖骗子,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嘛。” “电视里都会戏剧性的夸大。” 郑天印放下筷子,他说:“既然你这么感兴趣,我就教你点鸡毛蒜皮的东西,能不能学会就看你的潜质了。” mia来了兴趣,自己好歹做了半年的阿漂,可什么异能招数都没有,说出去挺丢人的。 “好呀!教什么?教我驱魔吧!万一哪天我又遇到邪煞了,我就揍它。把它制的明明白白。” 郑天印摇摇头。 “你没这个天分。” 听到郑天印这么直接地否定自己,mia十分不爽。 “切,不教就不教。拿什么架子。” “驱魔之法并不难,难的是要勤学苦练,日以继夜地提升修为。我教你个空架子,当真遇上邪煞反而会害了你。” mia撇撇嘴,他的话有道理。可是心里认,面儿上也不能认。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你能教我什么东西。” “吐纳。” “吐纳?” “对。” “对什么对,吐纳是什么东西?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厉害的术法。” 郑天印撇了她一眼,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识货的土包子。 “吐纳是万法之根本。没有学会正确的吐纳方法说什么都是空谈。” mia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哦,这么重要阿,那它到底是什么?” “说得通俗点,就是呼吸。” mia目不转睛地盯着郑天印半晌才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兴趣骤然归零。 “你吃饱了吗?我再给你煮一碗吧。” mia伸手去拿郑天印的碗筷,被他一巴掌打回去。 “既然要跟我学本事就要拿出个样子,我可是很严厉的。” mia委屈巴巴地说:“那我不学了,我没有潜质。” 郑天印抬手从桌子上抽起一根筷子“啪”一声敲在了mia的脑门上,声音利落清脆,只见mia光滑白皙的额头上瞬间涌出一道血印子。 “你干什么。”mia吃痛捂着脑门,带着哭腔问。 郑天印把筷子轻放回原处,一副严峻的表情。 “你当我郑天印是什么人,收徒授法这样的事能容你出尔反尔?” “我什么时候说要做你徒弟了。”mia额头上的血印已经变成紫褐色。 郑天印伸出右手,大拇指摁住中指做出弹脑蹦的姿势说:“要帮你回忆回忆吗?” mia的胃里立马开始反酸,上次那种翻江倒海神魂颠倒的感受立马涌现出来,她屁股往凳子后面挪了挪,双手护住头部说:“不用了,不用了。” 郑天印露出满意的笑容,mia看在眼里恨不得把他的牙齿一个个全给敲碎了再让他吞下去,才能让他体会当下自己的感受。 “你这幅表情是想跟我打一架吗?” 郑天印每当看见mia这幅委屈隐忍的表情都会莫名的兴奋,就像不知不觉中养成了一个怪癖,于是总会有意无意地去挑拨她。 “不想,我打不过你。” 在跟郑天印的斗智斗勇历程中,mia总结的经验就是该认怂时一定要抓住机会妥妥地、不留余地地认怂,不能让这个老狐狸抓住一切可乘之机,这叫适时止损。 郑天印扬起眉毛,这样的回答反而让他失了些趣味。 “好了,废话少说。学习吐纳之法对于你益处良多。它可以让你专注于自己的五识,了解自己体内脏器,经络血脉的运转。加强你对周遭的感触,没指望你在短短数月能达到推演祸福的程度,至少能够察觉到潜在的危险,在危难来临之前有所防备。上次是你幸运,遇到江成安帮你解了围,好在他是个正派的人,但你不会总有这样的运气。” mia不情愿地小声嘟囔:“听起来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嘛。” 郑天印微微一笑。 “话糙理不糙,看来你还是有那么一点潜质。” 郑天印又开始了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 “简单说起来确实有着相同的原理。总有些人会比正常人机敏,似乎可以预测到将要发生的祸事。还有你们时常念叨的不详的预感等等,都是大径相同。我们身处的每一个细微的角落都包含着各种各样的讯息,我们的神经网络就像是无形的触角,对这些隐藏的信息进行探测,传递,再经过大脑分析,处理。” “这些初中生物都学过的内容就带过吧。” mia打着哈欠,仿佛回到了让人昏昏欲睡的课堂。 郑天印刚刚进入状态就被无端打断,不悦的神情从眉间展露。 他耐着性子继续说:“你初中学的只是分析眼前浅显易见的表象,我是要你学会看懂表现背后的世界。” “这么复杂。” mia一边嘟囔着一边拿起手边的茶杯,她说:“这就是个喝水用的杯子嘛,我知道这些就够了,它背后能有什么世界。” 乳白色的茶杯在被放回桌子上的时候与桌面碰触发出沉闷的声音。 郑天印指指茶杯问:“里面有水?” mia往茶杯中看了看,又摇了摇头。 郑天印把晾在一旁许久的空碗拿起,又放下,碗底传来清脆的摩擦声。 他看向mia问:“发现有什么不同了吗?” mia一脸茫然。 “什么跟什么有什么不同?” 郑天印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夹在食指与中指间,嘴中念念有词,紧接着右手夹着黄符在空中画了一个类似s的形状,在“s”末端向前一挥,黄符便从他的指尖飞出,可是它竟然没有落地,而是徐徐地飘向门口,牢牢地粘在了门框上。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mia看地目瞪口呆,她虽然从来都看不懂郑天印古怪的行为,但别说,刚刚那一招还挺帅的。 可正当她想要张口询问,门框上的黄符却自己燃烧起来,化成黄色的火光,与此同时,mia的眼眶微微发酸,双眼不由得闭紧。 再次睁开时,整个房间竟然布满了蜘蛛网一般交错的金色光芒。 每副网的中心都在家里一个不起眼的物件上,这张网遍布每一个房间。 而餐厅的中心正好就在她刚刚拿起的茶杯中。 mia吃惊地差点叫出来。 一旁的郑天印用手托住她的下巴往上抬,把她的嘴巴闭上,眉眼间尽是得意。 “这就是我要让你看的。” 郑天印拿起茶杯在mia眼前晃了晃。 “我每来一次就会在家里加一道护符。久而久之,它们之间便形成的一张防护网。” mia心中微微有些异样,虽然这个郑天印时而讨厌时而吓人,却背地里布下这么多保护她的护符,放在哪个女生身上,都会觉得感动。 郑天印再次抬起手,遮住她的双眼,然后慢慢松开。 mia的眼中,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如果有人想要害你,我希望你就算无法自保,也要学会及时逃跑。” 第49章 王丹深陷谜团沼泽 张辰星在机场门口伸长了脖子,搜寻着王丹和张晗书的身影。 一波又一波人群从他的身旁穿过后,终于按捺不住掏出手机,这边刚拨通王丹的电话,王丹便拉着行李箱,慢悠悠地走进了张辰星的视线。 “老婆!” 张辰星挂断电话,双手举过头顶挥舞着。 王丹寻着张辰星的呼唤看过来,加紧脚下的步伐,两个人犹如许久未见的情侣,飞奔拥抱在川流不息的机场。 张辰星把王丹揽入怀抱,把脸扎进她细软蓬松的发间使劲吸了两口,问道:“怎么你一个人啊?老张呢?” 王丹仰起头,把下巴抵在张辰星的肩头,长舒一口气说:“她说有个在京都的朋友出了些事要留在那帮忙,就没跟我回来。” 张辰星揉揉王丹的脑袋。 “这个不靠谱的老张,竟然把我老婆自己扔飞机上。” “好了。我都没吃午饭,快带我回家。” 王丹眼中满是甜蜜,挽起张辰星的胳膊朝出口走去。 家乡似乎是一个拥有治愈能力的地方,每座建筑都是自己熟悉的形状,交错的街道最终通向哪里早已深深地刻在脑子里,下个路口往右转就能找到自己喜爱的奶茶店,交通拥堵的时间段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这样有条不紊的规律让王丹的神经趋于平缓,她终于可以让自己像是旁观者一般冷静地回忆在见面会上所看到的画面。 那个跟叶漪一摸一样的身影如此鲜活清晰地映在她的记忆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幻觉。 “怎么了?” 张辰星开着车,嘴上一刻不停地念叨这两天独守空房的寂寞,可是王丹心不在焉,回应地十分敷衍。 “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的,刚刚不是还饿了吗?想好吃什么了吗?”张辰星继续找话题。 “我昨天晚上看见叶漪了。” 王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靠!” 张辰星猛打方向盘,躲过一个急速超车的摩托,吓得他一身冷汗。 “妈的,这傻屌骑这么快还不看路。” 张辰星骂骂咧咧放下车窗,右脚猛踩油门,非要追上去骂几句才能解气。 王丹已经习惯了他的急性路怒症,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眼睛盯着前方,生怕一个闪躲不及酿出事故。 可是摩托车在车流中像条泥鳅一样钻来钻去,没一会就把他们甩了老远。 在强行超了几辆车之后,车速终于慢了下来。 张辰星不甘心地关上车窗,嘴上不依不饶。 “今天就放这傻屌一码,对了,你刚才说你梦见叶漪什么了?” 经过刚刚的刺激,王丹对张辰星小别胜新欢的黏腻荡然无存。 她忍着心头的怒气,暂时不去搭理这个一座上驾驶座就变身的定时炸弹。 张辰星对自己的躁郁症浑然不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被打断的话题絮絮叨叨地说着,可是现在王丹却听地心烦意乱,恨不得拿耳塞堵住耳朵。 无可奈何之时,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宋可鑫的来电正好化解了王丹即将爆发的情绪。 铃声响起还不到两秒,王丹就接了起来。 “可可~”王丹甜甜地叫着宋可鑫的小名。 “阿丹,你到家了吗?” 宋可鑫的语气听起来不大对劲,王丹敏感的神经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大狗子刚接到我,我们吃完饭就回家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嗯好,我在你家门口等你们。” 王丹看了张辰星一眼。 “已经到我家门口了?你吃饭了没有?要不你过来我们一块吃吧。” 电话中有两三秒的沉默,宋可鑫似乎正在考虑。 张辰星看到王丹脸上凝重的表情,比划口型轻声问:“我们去哪吃什么?” 王丹把手机拉远,轻声告诉张辰星:“家门口火锅店。” 张辰星收到指示后,心里总算有了个明确的目的地。 这时宋可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好,你们在哪?我打车去找你。” “可可,你不用打车。就去家附近常去的火锅店,你先在那等一会,我们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后,王丹的脸上又蒙上一层阴霾。 “怎么了?怎么感觉你表情如此凝重?” 张辰星想逗王丹开心,可她反而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但是感觉很不好。开快点,别让她等久了。” 这边话音刚落,王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看着付兴的来电,又跟张辰星交换了个眼神,心里大概有了些眉目。 “阿丹你到家吗?” 付兴的语气比起宋可鑫显得更加的急促。 “我马上就到家了,到底怎么了?可可刚给我打完电话你就打来了,你们又吵架了?” 王丹一股脑地问着。 “我们没有吵架,我现在在外地跟拍,上午她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刚忙完再打过去她就不接我电话了。她现在在哪呢?” “你别担心,她去我家了,一会见了面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王丹心里更加困惑,这个宋可鑫,以前从没耍过大小姐脾气,今天怎么一反常态,难怪付兴如此着急。 “行,那你记得一会给我回电话。” 王丹闭上眼睛用手按压着眉间,一副疲惫的模样,叶漪的事已经让她头大了,她可不希望身边的人再出什么幺蛾子。 一想起叶漪,她的眉头便又拧到了一起。 坏角落贴吧,还有见面会上那个身影,这些东西不停地徘徊在她的脑子里,一会便产生一个谜题。 这些解不开谜题积攒在一起,变成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中,十分的沉重。可是面对这些难题,她却无从下手。 张辰星看出了王丹的烦恼,宽慰她说:“人还没见着呢,说不定她就是今天心情不好,看看你着如临大敌的样子。” 王丹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她也意识到,自己开始变得悲观了,叹了口气说:“我只是不希望再发生任何事情,我发现最近遇到什么事总忍不住会往坏的方面去想。可能是我害怕了,我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像以前一样好好的。”说到这里,她如鲠在喉,再也无法说下去。 第50章 普通人的生活 熟悉的街道,亲密的爱人,要好的挚友和暂时抛之脑后的工作。 王丹的世界似乎风平浪静、一如既往的运作着,但恰恰是这样,反而让她产生这样的感觉: 在以叶漪事故为截点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不再温暖,变得无情地让她觉得可怕。 有这样感受到并非王丹一人,宋可鑫一个人坐在嘈杂的火锅店,脑子里不停循环一段歌曲,如果不这样的话,她会忍不住想东想西,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可可!” 王丹和张辰星从门口快步走过来。 宋可鑫揉了揉泛红的眼睛,看到王丹的时候,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王丹匆匆赶来,抓起餐桌上的水猛灌几口,张辰星在对面坐定,惯性地拿过桌子上的餐卡,在上勾勾画画。 “嗓子要渴冒烟了,这下舒服多了。” 王丹一边给自己的杯子里添水,一边问:“说吧,你出什么事了?” 宋可鑫脸上的笑意逐渐消退,她垂下眼睑,灯光透过睫毛在脸上留下一道扇形的阴影。原本银灰色的齐耳短发因为掉色,已经显露出暗黄色。 “老婆你们待会要煮面吃吗?” 张辰星丝毫都没有意识到气氛的凝重,此时的他已经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要把点好的食物上桌。可换来的却是王丹和宋可鑫犀利的目光。 “好,明白了。” 张辰星低下头,检查有没有落下什么菜忘记点。 “可可,付兴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他还在外地没回来,你突然就不接他电话,这是为什么?” 说到这,王丹灵光一闪,情绪立马激动起来,她问:“该不会,那小子在外面偷腥被你发现猫腻了?” 宋可鑫哭笑不得,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张辰星抢了先。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付兴他要是那样的人今天我把这桌子给吃了。” “你闭嘴。” 王丹不耐烦堵住张辰星的嘴。 付兴跟张辰星两个人,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出门,互相打掩护的事没少干过,在这方面,他们之间的默契像极了爱情。 “不是我吹牛,今天我就把话放着,我兄弟在外边要是有一丁点猫腻,以后我对你改口叫爹。” 张辰星啪地把手拍在桌子上,虽然他跟付兴平时看上去都是玩世不恭,没个正经,但是为人还是磊落坦荡,那种鸡鸣狗盗的事想都不会想。 王丹又气又想笑,一旁的宋可鑫也终于舒展了眉头。 “付兴确实没干过这事。” 宋可鑫说:“今天是跟我妈吵了架,就跑了出来。我可能要在你家住上几天了。” 张辰星一脸得意地说:“住几个月都没事,那你跟你妈吵架为什么不接付兴电话阿,给他着急的不行……”后面没说出口的话被王丹一眼又瞪了回去。 “我妈让我跟付兴分手。” 宋可鑫说出这九个字,张辰星和王丹立马没了动静,从她眼角涌出的眼泪砸在桌面上的声音都异常地沉闷。 “我不会跟付兴分手。” 宋可鑫瞪着她圆滚滚的眼睛,眼眸亮亮的像是里面藏着星星。 “我并不是不理他,我一直微信跟他聊天,不接电话是怕听到他的声音会忍不住……我妈看不上他的家庭条件,这件事本身就对他不公平,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 宋可鑫哽咽着,还强忍眼泪,王丹的心立马变得柔软,语气也温柔许多。 “可是付兴他很努力啊,能力强又踏实,阿姨不能光看表面,要看他以后的发展呀。” 宋可鑫摇摇头,付兴工作有多拼命她比谁都清楚,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不忍心让他知道,即便是他再怎么拼,自己的爸妈也不会看在眼里。 关于这点,王丹似乎无法理解。 “付兴多根正苗红的一小伙,心善人又帅,多少小姑娘整天跟在他屁股后边。还自己开了工作室,好多大妈想把自己闺女介绍给他。” “行了你。” 张辰星忍不住开口,他说:“你说这些有屁用,可儿她妈是觉得付兴没有稳定的工作,他爸妈既没什么收入来源,又没有个有权有势的亲戚。” “什么叫稳定工作?自己开工作室还不稳定吗?”王丹到现在似乎还没有进入到正确的频道上。 “我说你是不是弱智,稳定的工作是什么你不知道嘛,就是铁饭碗,机关,政府,银行工作那种,光鲜亮丽的公务员,可儿还有叶漪...” 张辰星立马闭上嘴,现如今,叶漪这个名字就像是颗炸弹,无论有意还是无心提及,都会引爆一场沉寂。 三个人像是被触发了沉默开关,愣愣地出神,直到服务员把菜品送过来。 张辰星一手端起牛肉片,另一只手拿起羊肉卷,一股脑全倒进滚开的红油中。 王丹拿起筷子把快要堆满的肉往汤里按,想说几句话缓和下气氛。 “你点了那么多全是你爱吃的,都不问我们要吃什么。” 张辰星一听就不乐意了,刚刚自己明明尝试要征求她们意见的。 “瞎说,鱼丸,虾滑,鱼片,酸笋,小酥肉不都是可儿爱吃的,还有冬瓜,鸭血,鸭肠,粉丝,你爱吃的。还有毛肚,糍粑......都是大家爱吃的。” “这么多,我们3个人吃得完吗?” 宋可鑫看着满锅煮熟飘起来的肉卷,食欲反倒下跌。 “吃不完打包,晚上让我媳妇做杂烩阿。” 张辰星用筷子夹了满满一打肉,堆在宋可鑫的盘子里,扭着头对王丹说:“老婆,你在减肥我不能拖你后腿,我就不给你夹肉了,你要想吃肉跟我没关系,可别吃完了再来怪我。”说着用手指指一旁绿油油的几筐蔬菜,“这些都是我支持你的决心。” 王丹气的牙痒痒,她恨不得把张辰星的头摁在锅里涮两圈。 宋可鑫的心情好转了很多,她时常庆幸自己身边有她们这群人,有趣又可爱。还拥有驱散不开心的超能力。 “张辰星我告诉你等老子瘦下来整天穿小短裙出去浪你就等着哭吧。” “呵呵,求虐哭。” ....... 第51章 劝人容易劝己难 三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一顿饭吃了将近3小时。 酒足饭饱后打着饱嗝,拎着打包的食物往家走。 快到楼下时,张辰星把钥匙给王丹说:“老婆你们先上去,我一会就来。” “你有东西落下吗?”宋可鑫问。 “没,他又要去宠幸他的私生子去了。”王丹一副习以为常的语气。 “家里3只猫还不够他宠嘛?”宋可鑫跟着王丹走进电梯,按下4层。 “大狗子这个人心特别软,每次家里吃不完的饭菜他都要带下去喂猫。我们小区的流浪猫全是肥仔,被他惯的整天跟退休老大爷一样就等着大狗子投喂。” “哈哈哈,比yummy还胖嘛?” 宋可鑫提气yummy,脑中便立马出现一只通体雪白,肥胖到走路时肚子都无法抬离地面的模样,忍俊不禁。 “那到没有,yummy已经胖出了天际,体重马上要突破8公斤啦。” 王丹拿出钥匙开门时,钥匙转动发出的声音像是启动了门后的开关,随即传来“喵喵”的叫声。 一开门,3只猫整整齐齐地蹲在门口。 大腹便便、似乎是用肚子在支撑着身体的那只就是yummy。 它的旁边蹲着一只跟它一样浑身雪白,身型却娇小瘦弱许多的是小樱桃。还有豹子纹路,长着一副无辜模样的饺子。 它们睁着圆滚滚的眼睛,耳朵直挺挺的竖着,胡须一动一动像是在探测王丹身后有没有潜在的危险,警惕解除后,便咧开嘴巴对着王丹嗷嗷叫了起来。 王丹主观地理解为这是它们在表达对自己两天未见的思念。 宋可鑫一进门直冲着yummy扑过去,可怜的yummy被她粗鲁地摁进怀里,用脸来回蹭着,它的爪子扑腾好几下都无法翻过身来,只好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任由摆布。 回到家王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戴上口罩,拿起小铲子清理猫砂盆中几只猫的排泄物。 每在这个时候,她都希望能有一种神奇的猫粮让猫咪吃了以后不用拉撒,或者至少拉出来的没有味道也行。 Yummy粗壮的大尾巴不停地甩来甩去,这表示它在寻找时机逃出宋可鑫的魔爪。 王丹终于把猫砂清理干净,摘下口罩使劲吸了两口清新的空气。 “可可,你不给付兴打个电话吗?你可以不说家里的事,就别再让他担心了也好呀。” “不打。” 宋可鑫斩钉截铁地说,一把又摁住yummy在逃跑边缘试探的肥爪。 “你这不还是在跟他闹脾气吗。” 王丹一边在卫生间洗手,一边扯着嗓门说:“付兴可是无辜的。” “我知道,”为了让声音不被哗哗的水声盖住,宋可鑫也提高了声贝,“可是我瞒不过他。” Yummy一个鲤鱼打滚,在宋可鑫说话的间隙溜了出来,一头扎进猫窝里,躲着不出来。 “我一直发微信告诉他我没事,让他不用担心。” 宋可鑫从地板上站起来,靠着王丹坐在沙发上,“他还是太了解我了,非要我接电话才行。” “因为他总能拐着弯把他想知道的给问出来。” 王丹从茶几上拿起一排养乐多,递给宋可鑫一瓶。 “对呀,所以我才不能接他电话。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得着急要回来。” “你这么硬挺着,他就不着急?等他回来怎么办?现在电话都不敢面对,等他人来了你能瞒得住?” 宋可鑫欲哭无泪,一把搂住王丹。 “所以才来投奔你嘛,你一定得帮我瞒住他。” 王丹从宋可鑫怀里挣脱出来。 “你让我一个傻白甜去骗付兴那位老滑头,我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呢。” “这怎么能叫骗呢,我们只不过是不把这件事告诉他而已,然后再随便找件事把他糊弄过去。” “听起来很简单嘛,”王丹翻了个白眼,“还请女侠指条明路。或者,给条活路。” 宋可鑫松开手,王丹的衣角被她攥地皱皱巴巴。她狡黠地眨巴着眼睛,露出两颗小虎牙,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我想出国玩两天。” 王丹被她这句话呛地剧烈咳嗽起来,这姑娘心可真够大的,把家里爹妈和男朋友折腾一遍,自己拍拍屁出去玩。 宋可鑫连忙拍打王丹的后背帮她顺气,在她发作前先把话一股脑倒给她。 “我都计划好了。我爸妈她们就是吃硬不吃软,我必须得来硬的。他俩巴不得我天天赖在你家,她们就是想耗到我妥协。所以我就真的离家出走,他们看我来真格的肯定就害怕了,看他们究竟是要我这个女儿还是想要个女婿。正好我在国外付兴也联系不上我,但是我会用微信跟你们保持联络。等我回家的时候,什么事都解决啦!” 王丹用纸巾把呛出来的泪水擦拭掉,待她听完宋可鑫的话,缓缓地开口问:“你意思,你要离家出走,用极端的方式逼迫你爸妈接受付兴?然后指望用在国外不能接电话这个烂理由糊弄付兴?” “差不多,但实际上要比你说的再温和一些。” 宋可鑫挠挠后脑勺,继续说:“额...我毕竟不是真的离家出走,我调个休假出去玩几天嘛。付兴虽然见过我爸妈,可是他一直都不知道我爸妈对他的态度。既然要瞒,可不就得糊弄一下嘛。” “可可,”王丹握住可可的手说:“你不能用逃避的方式去解决你爸妈跟付兴关系这件事。我知道你夹在中间很难,但是你用这样的行为去逼你爸妈,就算他们表面上同意你们在一起,可是以后他们相处起来能顺利吗?” 见宋可鑫不说话,她继续说:“还有付兴,他有权利知道你家人对他的态度,你觉得你瞒着他是在保护他。可实际上你是正在把他带向一个所有人都不欢迎他的陌生世界,而他却憧憬着那里阳光明媚,是一个美好的未来。他那么聪明的第一个人,迟早能看出来。到时候,他会怎么想。” 宋可鑫沉默不语,她并不是不懂,如果现在她和王丹交换位置,她几乎会说出一模一样的字句。 可为什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却总会变成胆小鬼,一心只想要灰溜溜地躲起来。 “可是我害怕呀。” 宋可鑫开口的同时眼泪又掉落下来。 “我害怕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说服我爸妈,我更害怕,付兴会放弃我。” “怎么可能,付兴把你看得比他的命还重要,怎么会舍得放弃你。”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害怕。” 第52章 婚内生存守则 张辰星喂完了猫,心情舒畅到已然忘记了宋可鑫的烦心事。直到走进家门,扑面而来的凝重气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王丹和宋可鑫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默契地收起了话头。 “咋样,你们谈的如何?” 张辰星故作轻松地关心事情的进展,可他心里是极其不愿意掺合进这种麻烦又头疼的事。 若是真的视而不见表现地毫不在乎,那这场帮战迟早会升级为内战,他可不想再遭受一次“为何不替自己老婆分担烦恼”这种心灵狙击。 单单就这么一个问题,王丹可以用十几种不同的语句组合问出来,更别说由点及面衍生出让人匪夷所思的论点,想想都让他毛骨悚然。 “刚有进展就被你打断了。” 王丹没好气地说着:“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打你的游戏,别再我们跟前瞎晃悠行不行。” “我才刚进来。” 张辰星委屈巴巴地说着,可是心里却巴不得赶紧离开是非之地,他工会的成员还等着他去开限定boss呢。 “赶紧走。”王丹心里头乱糟糟,刚刚想说的话全被他搅乱。 “好好好,我走。” 张辰星一路小跑躲进房间,在门即将关上之际又猫出半个脑袋,谄媚地说:“鑫仔~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哦。” 王丹的脸色发青,张辰星识相地赶紧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 客厅里,小樱桃打着哈欠,两只前爪爬在地面上往前伸,屁股向后延展,尾巴高高翘起来瞬间把身子拉长了一倍。 “可可,我有点累了,今天我们都早点睡,好好睡一觉。等明天我们再商量好吗。” 王丹被小樱桃传染,也跟着打了个哈欠,脑子便开始产生困倦。 宋可鑫点点头,此时她也觉得刚刚的想法欠妥,若是再无法得到王丹的支持,她便更是拿不出勇气去实施。 王丹推开卧室的门,饺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冲出来,顺着门缝钻了进去,轻轻一跃便跳上张辰星的腿。 张辰星戴着耳机,下意识地在饺子身上摸了两把,右手啪啪地点着鼠标,全神贯注地盯着游戏画面。 这幅景象几乎每晚都要上演,王丹已经经历从最初的忍耐到激烈地争执,反复几次后,终于见怪不怪了。 她爬上床,后背垫一个靠枕,又拿起了手机,并没有要立马睡觉的意思。 她在搜索栏输入“人是否有灵魂”,页面却加载出来满屏的灵异事件和测试前生往事的广告。 她删掉这行字又重新输入“正常人能否看见幽灵”,搜索结果依然没有她想要的答案。 她始终都放不下见面会上那个人影,她多么希望那就是叶漪,她多想再跟活蹦乱跳的叶漪说说话,她有一肚子的问题,还有数不尽的内疚。 可是如果那真的是叶漪,又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原本计划回来以后把这件事告诉可可他们,听听他们的想法,可世事难料,眼下可可和付兴自顾不暇,面前这个满脑子游戏的张辰星也指望不上,真让人窝火。 张辰星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着,嘴上一刻不停地语音指挥。磨了快一小时,终于把限定boss干趴下了。这边刚开心地嚎一嗓子,一个抱枕便狠狠地砸到脑袋上。 “啊!”张辰星吓一跳,扭过身子摘下耳机问:“你干嘛!” “你声音能不能小点,可可都睡了你想吵醒她吗?你不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吗?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王丹板着脸,一副不好惹的架势。 面对对面的挑事三连问,张辰星立马蹭到王丹身边,胳膊揽过她的肩膀,小声地说:“好的老婆大人,我知道了,现在的音量可以吗?” 王丹依旧冷言冷语。 “现在的音量你队员听得到吗。” “什么队友,我才不跟那一帮大晚上只能撸游戏的单身狗做队友。我得陪我老婆呢。” 王丹的面色略有缓和,声调藏不住地温柔起来。 “你还知道你有老婆。” “你说的什么话。” 张辰星说着把摆在床头的相框拿起来,相框中裱的并不是照片,而是一张协议书,上面写着: 从此刻开始,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骗我,骂我,要关心我;别人欺负我时,你要在第一时刻出来帮我;我开心时,你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你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嘴漂亮的;梦里你也要见到我;在你心里只能有我。 甲方:王丹。乙方:张辰星。 这是她们结婚时被伴娘团勒令签下的协议。 “白纸黑字,红指手印。你想抵赖呀。” 张辰星说。 “一边去,没看见我正烦着呢。” 王丹把头扎进臂弯。 “那好哇,”张辰星反倒是一脸开心,拿起相框着着读了起来:“你不开心时,我要哄你开心。履行我职责的时刻到了呀。” 王丹一把捏住他内臂上的肉,使劲地掐。 张辰星疼地话尾都拐了音。 “老婆你不要这么暴力好不好,现在正在严厉打击家庭暴力你不知道吗。” 王丹松开手,眉头又皱了起来。 “好了,”张辰星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正经严肃地问,“还因为付兴他们的事心烦啊,放心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他们之间的事,最后还得靠他们自己解决,你干着急也没用啊。” “不是,”王丹刚想开口说叶漪的事,却突然不知道怎么说,听起来才不像是一个精神脆弱的人产生的幻觉。 “你还是太爱操心了。” 张辰星拂开遮住王丹眼帘的碎发。 “这事归根结底是他们的家事。你再想什么办法也改变不了付兴家的现状,也改变不了宋可鑫爸妈心中的成见。我明白你心疼宋可鑫,但凡事尽力而为就好,我们哄哄她,陪陪她,能让她多开心一点就好。” “可是她要离家出走。” 王丹被他绕地暂时忘掉了叶漪的事。她说:“她要出国,离家出走逼她爸妈接受付兴。” “离家出走?” 张辰星觉得匪夷所思,这是什么鬼怪脑回路想出的破办法。 “都多大了,还用这招?” “她不是真的离家出走,”王丹把宋可鑫的打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辰星,张辰星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还在国外接不了电话,你当移动联通的全球漫游是摆设吗。还是觉得付兴智商不够比较好骗。” 王丹双手一摊说:“我也这么说了,根本就行不通。” “明天你劝劝她,别让她走极端。” 张辰星抽出胳膊,拿起手机正打算刷会新闻,不料王丹又蹦出一句让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话。 “我昨天看见叶漪的幽灵了。” 第53章 婚内生存守则之一:别试图跟老婆讲道理 卧室中张辰星不可思议地看着王丹,只觉得脊背发凉。 “幽灵?” 张辰星试探地问道。 王丹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张辰星突然伸出双手捧住王丹的脸颊左右仔细检查,又抬起她的胳膊,像是检查零件的机动性能般转动她的肘关节。 “哎你干嘛。” 王丹抽出胳膊。 “她跟你说什么了?没把你怎么着吧。” 张辰星关切地问。 这一点王丹反而感觉挺意外的,她原以为张辰星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嘲讽她一场,没想到他却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轻视的举动。 “你不觉得我刚刚说的事很荒唐吗?” 原本以为会从张辰星嘴里吐出的话反而从自己嘴里说了出来,王丹甚至觉得有一点好笑。 “荒唐是荒唐,但是中午我接你的时候你不也说见到叶漪了。” 王丹刚想质问他当时为什么要装作没听清,张辰星便抢占先机解释道:“我当时不是没听清是不确定听到的是不是这句话。好端端地突然蹦出这么灵异的一句话,换谁第一时间都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那你…” “那我后来想问的时候不是被打断了嘛,然后又蹦出来付兴他俩的事。” “不扯这些了。” 省去了让王丹自己都头疼地解释过程,她松了口气,心里竟然意外地轻松了些许。她调侃说:“以前都没看出来原来你也挺迷信的。” 其实张辰星心里确实是不相信的,但是从两次王丹说起这件事时的神情来看,她是绝对不会说谎,更是不会用叶漪去开这种玩笑。 即便他觉得荒唐,但是事情原委却是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误会还是最近她情绪反复精神出现了问题,不管是哪种原因,现在张辰星心知肚明的一点就是: 王丹的情绪几乎到了承受的边缘,他要更加细心地照顾她的感受。 “这种事吧,我觉得最好还是要保持敬畏和距离。”张辰星说:“你是怎么见到她的?老张也见了吗?” 王丹摇头说:“距离很远。其实,我并没有看到她的脸。” 听到这句话,张辰星暗自松了口气。但他并不做声,认真地像想要继续听她讲下去。 “说实话,我现在去回忆当时的场景,也会觉得是不是自己认错了?或者眼花了?出现幻觉了?但是我能很肯定地记得的就是当时的感觉,那就是叶漪,看见她的时候我全身像是通了电一样。很震惊,又很开心。” 张辰星微微皱起眉头。 “对了。” 王丹拿出手机,翻开相册给张辰星看。照片里是权文钟见面会现场的舞台,可是照片正中的位置是空荡荡的布景,被拍到的主持人和大圣在照片的边缘。 “你看,”王丹把无人的区域放大,用手点着说:“当时她就在这,我只能用眼睛看见她。舞台上的大屏幕拍不到她,我用手机也拍不到。如果是幻觉,怎么会这样呢。” 张辰星一时想不到应对的话,于是问:“她怎么跑到舞台上去的。别人都看不到她吗?” 王丹盯着天花板上悬挂的顶灯,努力地回想。 “我记不清了。我看见她的时候舞台上好像是在做游戏,当时我有点困了,距离也远。她好像是跟着观众一起上去的。别人都看不到她,我也只看见她一会,她在那呆了没多久就消失了。” 她没有把差点被保安拖出去又遇到一个怪人的事说出来。 “亲爱的,”张辰星握住她的手说:“我相信你,但是这种事我除了在网上看到过,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但是我希望我们能把它当成是你对叶漪的事无法接受,所以上天给了你一个机会,让你再看看她,好好跟她告别。或者是上天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终于能圆梦,那么近距离地看看她的偶像权文钟。” “你这话什么意思,”王丹的脸色变的冰冷,“你是已经把叶漪当成死人了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辰星解释道,可王丹并不想给他解释的机会。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的意思就是不相信是吧,什么把它当成告别,圆梦,不还是绕着圈子说你不信吗?不信就不信,我也没指望你能相信这种荒唐事。有必要这样兜着圈子说话吗?” 张辰星沮丧地叹口气,想要解释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圆不回来了是吧。你是早就觉得我精神不正常了,现在都出现幻觉了,怕是离精神分裂不远了。” 王丹赌气地说。 张辰星一再压制心里的火,让自己好好地说话。 “我们换位思考,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告诉你我在大街上看见大力丸(游戏人物)了,你会是什么想法。你能听我从头到尾说一遍吗?”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听我瞎扯这么半天。”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也许大力丸他真的存在呢,在另一个宇宙或者平行世界。我们就假设我遇到大力丸这件事是真实却荒诞的,你能在第一时间接收并弄明白这种荒诞的事是为什么发生吗?” 王丹被他绕地有点晕头转向,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好,那我们按照这个设定继续往下说,我因为这件事很困扰,然后告诉了你想让你帮我解释原委,你解释的了吗?” “解释不了。” “对吧!” 张辰星终于得到认同,情绪激动地往王丹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又招来她一个嫌弃地白眼。 “你看,举个例子你就明白我现在的处境了。” “什么处境?” “诶?” 张辰星抓耳挠腮,他急地已经有点语无伦次。 “刚刚不是分析过了吗,就是你身上发生一件离奇的事,你让我给你弄明白怎么回事,可是我也不知道阿,我解释不了。” “我并没有让你弄明白什么啊。” “那......”张辰星哑口无言,自己也蒙圈了。 “我只是这件事憋在心里很闷,我需要一个倾诉的人。我也知道这件事很荒唐,告诉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甚至还会觉得我是精神出了问题。所以我只能告诉你呀。” “哦……是我想多了。”张辰星还在懵圈。 “当然我也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如果给你也造成困扰的话,你只听听就好了。” “是我小肚鸡肠了,我老婆这么大度明事理,我肯定要帮老婆分忧。我百分之一百相信你,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告诉我,老公帮你出主意。” 第54章 胳膊拧不过大腿 睡梦中的王丹隐约听见门口传来??嗦嗦的声音,浓烈的困倦让她翻了个身想要再次进入梦乡。 伴随着门口传来的“咯吱”一声,她便意识到这场觉只能到此为止了。 果不其然,小樱桃踩着轻盈的猫步,一路小跑进来,兴冲冲地就像是干了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 它来到床边身子轻轻一跃,肉嘟嘟的白爪就踩上了王丹的胳膊。 王丹听到它像拖拉机那般沉重的呼噜声从床边传来。 小桃子用头顶使劲蹭着王丹的手臂,能赖一会是一会。 被小樱桃纠缠了好一会,王丹再也没有了睡意。 把小樱桃搂在怀里,下巴扎进它又细又软的绒毛中亲亲抱抱多少次都不觉地厌烦,过了半晌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王丹前脚刚踏出房门,只见一个半人高的白色蜜桃形状的东西竖在客厅。 她吓得原地哆嗦,定睛一看,原来是正在做下犬式瑜伽的宋可鑫。 “可可,你怎么起这么早。小樱桃早上也去烦你了吗?” 王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几口压压惊。 宋可鑫缓缓直起腰,重心转移到屁股上,双腿盘起,边扭动着脖子边回答说:“一大早付兴就微信轰炸。”语气里充满了疲倦。 “阿!他都说什么了。是不是生气了呀。” “他说,他已经买好了今天回的火车票,下午完工后直接坐火车回家,明天一早就到。” “要坐一晚上火车呀。” 王丹拿着矿泉水绕过瑜伽垫,面对着宋可鑫坐下,这时她才发现宋可鑫眼睛红红的,睫毛也是湿漉漉,明显刚刚哭过。 “你给他打过电话了?”王丹问。 宋可鑫点点头,嗓音有些沙哑,“这个时间买票,只能买到站票。我告诉他不要着急回来,可是...” “他凶你了吗?”王丹递给她一包纸巾。 “没有。”宋可鑫擦了擦鼻涕,心疼地说:“他只说他买到了坐票,上了车还能换卧铺。别的什么都没问。” “那有可能真的买到坐票了呢,别担心啦,蒙边那个地方那么偏僻,现在也不是旅游季节,没有那么多人坐火车。” 王丹安慰着,不由得想起她昨天离家出走的计划,于是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今天就躲出去吧。” “我不知道。” 宋可鑫已经止住了眼泪,可是接下来要面对的她却连准备都不想做。 “阿姨昨天跟你打过电话吗?要不要先跟阿姨和解了。” 王丹依旧认为跟爸妈拌嘴赌气都是过家家的小事情,撒个娇低个头就嘻嘻哈哈地过去了,没有必要两边硬挺着,劳神又伤感情。 “除非我跟付兴分手,不然他们是不会跟我和解的。”宋可鑫冷笑着说。 “怎么会呢,你是他们的亲闺女,哪有父母这么逼自个闺女的?再说了,这又不是别的事,你的另一半是你要一块过一辈子的,他们最多给个意见参考,怎么能强迫要你跟谁在一起呀。” “那是你还不够了解他们。他们一直都是这么强势!” 宋可鑫握紧了拳头,原本就纤瘦的手指攥得褪了血色。 “你看你这脾气,我刚问了两句你就这样。以前脾气可没这么大,都是付兴太宠着你,把你娇惯坏了。” 王丹拉过她的拳头,把手指一根根展开,轻轻地揉捏着。 “我爸妈我最了解,他们这次不会轻易妥协。” “好了,那叔叔阿姨他们就先缓缓再说。明天付兴回来你打算怎么说?电话都不敢接,明天人来了你还躲着吗?” “那也不能把实话告诉他。” 宋可鑫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腿上,像极了刚受委屈的小朋友。 “好~那……我们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王丹歪起头苦想,有什么理由能合理地瞒过突然失联一整天这种事呢。 要是张辰星毫无征兆地消失一整天,她怕是早就和兄弟姐妹在家里磨刀霍霍了。最亲密的人突然失联,恐怕不是惊吓就是惊喜吧。 “要不,”王丹渐渐有了主意,“就说是给他准备个惊喜什么的?” “什么惊喜?”宋可鑫一脸茫然。 “你跟他的生日都是年初,太远了……元旦也刚刚过去了…”王丹仰起下巴,似乎这样能让脑部血液流动更顺畅,“还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宋可鑫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歪起脑袋使劲地想,最近有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节日。 “你们纪念日是什么时候?”王丹突然想起他们隐秘恋情被发现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个季节。 “纪念日是4月份呀,我们谁都没表白就是顺其自然在一起,于是把你介绍我们认识那天当成纪念日了。” “哎!”王丹惋惜地感叹一声,“诶!有了有了。” 宋可鑫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 “我们给他工作室搞个开业趴。”王丹说。 “开业趴?...” 宋可鑫念叨着这几个字。 付兴的工作室成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原本大家是打算大张旗鼓地办一个开店趴。毕竟付兴在本市摄影和婚庆行业做了这么多年,踏实认真有口皆碑的他已经揽获了不少资源。即便是离开原来的公司自立门户,仍然和以前搭过伴的同行保持着密切的关系。 开业趴从策划到开始准备就用了将近一个月,一直到叶漪的事故。 这件事就像蛰伏在初春的雷雨,一夜之间就打掉了所有刚刚萌芽的花枝。 他们心照不宣地各自沉寂一阵子后,也就没有人再提起开业趴这件事。 “可是…” 宋可鑫犹豫不决,生日纪念日统统不着边,身边也没发生什么值得庆祝的事。似乎只有开业趴还能说得过去。 “特殊情况嘛,我们总不能因为一场悲剧就放弃所有的欢愉。先应付过去再说。” “那,一天时间也来不及吧,要安排流程,布置场地,再邀请客人...” 宋可鑫越说越没有底气。 “你别忘了我以前也是做婚庆的,流程就按我们原来商量好的,待会我叫倪姐先去通知人,能来多少来多少。场地好布置,我去几个影楼还有婚庆公司借东西,最近黄道吉日不多,结婚低潮,应该不费功夫。待会你跟张辰星再叫上胖哥谢菲他们先去工作室把桌子椅子拉走,空出场地来。需要采购的东西我一会在车上编辑一下发给你,一天弄不完我们还有晚上啊。大不了不睡觉嘛。我先给张晗书打电话,让这个死丫头赶紧回来。” 宋可鑫被王丹的劲头鼓动,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她即开心终于有办法逃过一个大难题,也更加期待明天的开店趴,她被压抑的氛围笼罩了太久,确实需要一场狂欢来冲刷掉蒙心里厚厚的尘土。 第55章 萧琪即将开展汴州之行 萧琪无法计算距离与郑天印“关系破裂”过去了多久,她只知道,如果今后的日子照这个速度顺延下去,她怕是要体验百年孤独的滋味了。 这几天,她犹如深陷暗无天日的深井,幸好有张晗书的陪伴倒也不至于太过悲惨。 她看着熟睡在身旁的张晗书,不禁苦笑。 回望这几年,自己就像只无头的苍蝇,郑天印就是那块散发着香甜气味的蛋糕,迷了心智般横冲直撞向这顿屹立于自己领地的饕鬄盛宴。 然而美梦戛然而止,现如今的她,似乎没了郑天印,就一无所有了。可就连郑天印这么一个人,也从来没有属于过自己。 床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张晗书被生生吵醒,闷头大吼一声,烦躁地接起电话。 可电话的另一头似乎更加急躁,萧琪在一旁听地一清二楚。 “死丫头你要浪到什么时候!”王丹在电话里大吼道。 张晗书眯着眼睛,把手机与耳朵拉开一定的距离,郁闷地问:“一大清早你发什么疯。” “要是还想再见到我跟宋可鑫的话,你现在就赶紧起床买票收拾东西用最快的速度回来。” 从王丹的语速就能听出来事情的紧迫性,可是张晗书一头雾水。 “你能不能说慢点,你就算了,凭什么我不立马回去就不能再见可可了?” “现在时间真的很紧迫,我在出租车上马上要下车了不跟你多说。具体等你回来再解释,明天在付兴工作室开趴,我现在发给你一份清单,待会你照着这个清单先找白丘甜品下订单,清单上只有大概需要的类别和款式,剩下的你自己拿主意。抽时间多通知些朋友,能来的都叫上,越多越好。” “开趴?” 张晗书的反应和宋可鑫如出一辙。 “对了,我再发你一个采购清单,要是你能在下午之前回来,就顺路去趟商场把东西买了带过来。” 王丹自动过滤掉她的疑惑,就像是战场上指挥的军官,争分夺秒地下达任务。生怕晚一分钟,又会牺牲掉数名将士。 “这位女士,能不能请你稍微解释......” 张晗书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王丹下车,重重关上车门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电话无情的忙音。 挂断电话后,张晗书又气恼又疑惑地原地愣神一阵,萧琪盘着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问:“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张晗书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就是我那几个朋友,不知道又搞什么事情。” 萧琪展眉微笑,挂在苍白的面颊上却显得虚弱无力。 “没关系,我听到刚才电话里好像挺着急的,你赶紧回去吧。这几天多亏有你陪着,我已经好多了。” “害,没事。我不是早就说来京都一定会约你嘛,就是多在你家住了几天而已。” 张晗书有些放心不下萧琪,这样的状态留她一个人在家怎么能安心。 可是萧琪已经把郑天印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就连他亲自上门也避而不见。 即便萧琪在京都还有大学同学,可是自从她遇到郑天印,就一门心思扑倒了他的身上,再加上老早就搬出宿舍,跟同学的交集也逐渐中断。 她只知道毕业时有两个室友准备考研,还有一个被父母要求回家考公务员,是否如愿就不得而知了。 她平日里接触联络最多的除了郑天印,就是那些所谓的客户。 这些人表面上都是一副和蔼亲切,关怀备至的模样,实际上彼此间的关系却脆弱无比。 倘若他们知道了萧琪决定与郑天印分道扬镳的事,绝对连个问缘由的工夫都是拿不出来的。 “反正我家只有我自己住,你什么时候想来玩尽管住。”萧琪云淡风轻地说着。 张晗书心里埋怨王丹,好端端的突然开什么趴。 “那你...以后什么打算?” 萧琪耸耸肩。 “并...没有打算。找工作?” “还在京都吗?” 这些问题是萧琪曾经想都没想过的,现在却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 她扶着额头,闭上眼睛说:“不知道,以后再说吧。” “要是你没什么安排的话,不如跟我回汴州。明天我朋友的工作室要开趴,你就当旅游去散散心吧。” 萧琪摇摇头。 “不必了,你们朋友聚我去算怎么回事。” 张晗书双手抓住她的胳膊摇起来。 “开party就是图个热闹嘛。你刚刚不是也听到了,那婆娘给我下的死令,让找越多人越好。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嘛!” “可我什么都没准备,你看我现在的脸怎么出门见人。” 萧琪用手指着眼眶下乌黑的黑眼圈。 “什么都不用准备,我那都有。你就准备好好玩,好好放松就够了。” 张晗书下定了决心要把萧琪带回去。 萧琪面露难色,可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她清楚张晗书是想帮助她走出来,面对好意,总是不忍心拒人于千里。 张晗书看出萧琪的心思,更是加足马力,索性把她从床上拽下来。打开衣柜挑出几件色彩强烈的衣服摆在床上。 “我是忍受不了这么好看的衣服整天被你关在暗无天日的衣柜,更不能忍受你这样姿色的仙女把自己折磨成黄脸婆。简直是暴殄天物,你们都得跟我出去见见光。” 不由分说,萧琪只好先顺着她,待会再寻找借口罢了。 张晗书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管它整不整齐,一股脑全塞进箱子里。 萧琪也装模作样地洗漱起来,行动上却根本不跟张晗书在一个频率。 在萧琪换衣服的空档,张晗书趁机研究王丹发过来的甜品清单。 等萧琪好不容易想好推辞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张晗书正在跟甜品店打电话确认,她听到张晗书掷地有声地说着: “我不管你们需要提前几天预定或者是不是要加班,我只要你们明天早上8点把我订的东西全部送到,并且要保证新鲜。明天是我哥们工作室的开店趴十分重要,最晚8点。我可以给你加钱,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太多时间跟你商量,我只要求明天的一切都是完美。” 听到这儿,萧琪更加心虚。 张晗书挂断电话看见萧琪收拾的差不多了,拉起她风风火火地就往门外走。 事已至此,萧琪已是再无可回旋的余地了。 第56章 汴州古城 下了飞机,张晗书的表弟已经等在门口,萧琪惊讶地看了眼车标,不禁调侃道:“原来我以为你是个一般的富二代,没想到...” “没想到我是三班的对吧。” 张晗书匆匆把行李甩进后备箱,帮萧琪打开车门,还没等她坐进去,大步朝前急匆匆坐进了副驾驶。 感受张晗书紧迫的节奏,萧琪也莫名地紧张起来,可是都到了这个时候再去思考此行的正确性,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张晗书的表弟一看就知道跟张晗书是一家人,这标志性的大眼睛,深邃的双眼皮,还有高挺的鼻梁,摆明了就是出自于同款基因,不一样的是,表弟笑起来脸上会露出两颗虎牙。 只是这表弟,从萧琪上了车开始就忍不住打量她,时不时有意无意地从后视镜里去偷瞄。 出发没多久,他就按耐住问:“姐,后面那位美女你还没给我介绍呢。” 张晗书瞪了他一眼,一副爱答不理的语气说:“没介绍的意思就是你想都别想,这是我的人。” 萧琪在后排听着尴尬地笑了笑。 表弟见状,清了清嗓子说:“美女,我叫张蓬宇。是张晗书的表弟,我管她妈叫大伯母。” “你好,我叫萧琪,是你姐姐的朋友。你叫我萧姐就好。”萧琪礼貌性地回复。 “别呀,萧姐听着多老气呀,我叫你琪琪吧。” 张晗书一巴掌拍在张蓬宇头上。 “叫你个大头鬼,眼睛看路好好开车。” 说罢,她侧过身,面露愧色地对萧琪说:“你别介意阿,我这弟弟就是爱犯贱的性格。你别放在心上,但是他人还是靠谱的。” 张蓬宇刚撇起嘴,听了后半段话立马笑嘻嘻地说:“那是当然,琪琪加个微信吧,要是你想去哪玩我随时给你当司机。百分百靠谱。” 这次张晗书竟然意外地没有修理他,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 萧琪尴尬地笑笑不说话,把头扭到一边,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张晗书看着郑天印的微信界面,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屏幕上面只有一句话: “萧琪和你去了哪里?” 她心头一紧,这个人是怎么知道萧琪跟自己在一起,又是怎么知道她们去了别的地方?难不成他在监视着萧琪? 想到这,张晗书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萧琪明令禁止她透露给郑天印任何消息,这些天,萧琪反反复复地说着自己与郑天印的相识,说着自己是怎么对他一眼就沉陷,又是怎么不顾曾经高冷的性情,着了魔一般地主动靠近他,不顾尊严地赖在他身旁,终于在他的心里打下一方领地。 可是为什么突然间像失恋一样还要把郑天印硬生生从她的世界里赶出去却只字未提。 张晗书不是没问过,可是萧琪说:“就像叶漪的事一样,不要问也不要提,我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把这些事都给忘记吧。” 这可怎么办,当做没看见不回复?可是心里挺膈应的。 张晗书双手握着手机,指甲在手机侧屏细碎地敲击。 犹豫不决中,屏幕上郑天印又发来一句话:如有不便,只需告知我萧琪是否安好。 张晗书瞬间松了口气,快速地敲击出两个字发送过去。 安好。 放下手机后,张晗书心虚地从后视镜里瞄萧琪一眼。 这个郑天印是个十分自我的人,自从加了他好友,别说主动来消息是头一遭,就连最开始张晗书的消息轰炸都掀不起一点波浪,倒也不是完全不搭理,每次都是张晗书自言自语般地发来一长串,他那边却只回个:有趣,嗯,不错...之类及其简短又没有特定语义的词。 任张晗书怎么变着花样都丝毫撩不动,这样像石头一样的人会有感情吗?在这样的石头身边,一定被碰的满身伤了吧。 看来这次是真的碰到了萧琪的死穴,即能全力去付出,也能铁心不回头。 这两个人还挺像的。 可是直到现在,张晗书对郑天印并不是一丝感觉都没有,在看到小窗口弹出郑天印的消息时,心里仍然有一瞬间的悸动,他不愠不火的态度让人厌烦,却也成为被他吸引的一部分。 张晗书清了清发干的嗓子说:“萧琪,待会到了尽量不要提起...叶漪。因为,我兄弟的开店趴以前就打算要办一次,中途叶漪却出了意外。开店趴就不了了之,为什么现在突然又要办我也清楚,但是...” 张晗书想不出合适的话去形容,这个名字就像一个开关,一旦提起就能瞬间关上当下的所有情绪。 可她又不愿意承认,“叶漪”这两个字其实已经成为了忌讳。 那个用千万种语气叫过无数次的名字,怎么能和“忌讳”这种晦气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我懂,不会多问的。放心。”萧琪回答说。 “真搞不懂你们,弄得跟什么似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呀,这地球离了谁不是照样转呀。” 张蓬宇不屑的嘲讽着,一边打着转向把车拐进一条狭窄单行道。 “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东西懂个屁。” 张晗书恶狠狠地瞪着他,要不是现在他把控着方向盘,早把他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切,你们就是矫情。”张蓬宇不屑地说。 张晗书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使劲拧了起来。 “堵不住你的嘴是吧,几天不在家没人能收拾你了是不是。” 张蓬宇疼地嗷嗷叫。 “姐!姐!我错了!疼!” 眼看张蓬宇半张脸都红了起来,这才罢手。 “小兔崽子。一天不惹我就皮痒痒。” 张蓬宇用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个手捂着耳朵,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委屈极了。 看样子是从小就被这么调教惯了,也难怪张晗书到哪都一副张扬跋扈的样子。 萧琪看着前面两个人打闹斗嘴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这个古老又陌生的城市,说不定也会非常有意思呢。 萧琪再次看向窗外,原来从泥潭中走出来并不困难,外面的世界,也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 最难的就是踏出去的那一步,幸好,有人推了她一把。 第57章 体力活才是治疗失恋的良药 王丹从出租车后备箱变魔法似的一包又一包,连续搬出六七个鼓囊囊的大包。 刚拿出电话要叫帮手,张蓬宇就好巧不巧开着车出现在她的面前。 没有朋友见面时的寒暄与激动,张晗书展着双臂跑下车扑了个空不说,还立马被王丹使唤起来,一人分发一包道具扛上楼。 直到她看见萧琪,像表演变脸般地,瞬间就换成一副灿烂的面孔笑着问道:“这位美女你好呀,初次见面就让你干体力活真不好意思,你不会介意吧。” 萧琪双手拎着一包叮铃咣铛的道具跟在她身后,重倒是不重,只是从里面传出的声音就能判断装的是些易碎物,不由自主地放小动作幅度。 她摇摇头说道:“当然不介意,我才是不好意思,初次见面就蹭你们的聚会。” “不会,我们正缺人呢,你能来太好了。你就是萧琪吧,张晗书经常跟我提起你,我叫王丹。” 萧琪本能地想抽出手去跟王丹握一下,可是狭窄的楼梯台阶又比较陡让她只能保持一个姿势往上走。 “你好,我也听张晗书提起过你。第一次见到本人感觉很亲切呢。” “对吧!我也是这种感觉!其实我经常用她微信看你朋友圈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认出你了。本人竟然比照片还好看。” 王丹手上虽然也拎着沉重的道具,可是她的活力好像能够完全把手上的重量给吞没,看上去有用不完的能量。 “没有了。” 尽管萧琪已经听过无数夸赞她漂亮美貌的称赞,可是这位王丹的彩虹屁听起来顺其自然又理所当然,反而让她感到不好意思。 “等会上楼我们加个微信,今天要忙太多事可能会照顾不周,过两天我跟张晗书再带你好好玩玩。” 还没等萧琪开口,从后面传来张蓬宇急切的声音。 “对呀,过两天我当司机,把汴州玩个遍。要不我也加个微信呗。” 萧琪忍俊不禁,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身体疲惫,心情却格外的轻松。 “张蓬宇你今天少说话多干活,现在的女孩都喜欢高冷务实型,今天的体力活都包给你啦。”王丹埋着头说道。 “好得嘞。” 张蓬宇欢快地答应,刚喊出口就意识到不对,于是立马调整情绪,压低了嗓音说:“好。” 走在前面的张晗书夹紧脖子,像是听到了指甲在黑板上刮出的声音一样浑身不舒服,嚷嚷着喊道:“阿丹你走快点。快让我离这个变态远一点。” “哼。” 已经进入角色氛围中去,就连从鼻腔里发出的讥讽听起来都比之前低了两个音阶。 付兴的工作室在一栋复式居民楼的顶层,虽然是顶层,但一共也只有6层而已。 远在王丹记忆中的童年时期,这栋楼就已经是有年头的旧楼了。 后来城市改造,附近的楼房拆了建,建了又拆,从居民大院到小型广场,唯独它孤伶伶地存留到现在,被重重叠叠的现代化高楼大厦包围,反而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 付兴老早就看上了这个地方,无论是内部复古风格的构造,还是墙外布满整栋楼的爬墙虎,在他眼里,简直是工作室的不二选择。 张晗书和张辰星他们已经按照王丹的嘱咐,把屋内腾空,尽可能腾出最大空地,并且已经开始布置墙面了。 王丹看到这个画面,觉得心情十分舒畅。 她们把道具还有张蓬宇提前买好的东西清点一遍,就把所有人召集过来,刚说了两句自己的想法,一伙人就七嘴八舌地争执起来,争吵的内容细致到哪件饰品拍在哪个角落。情急时甚至要打起来,可是下一秒却又被莫名其妙的笑声化解。 萧琪一个人在一旁看着他们又吵又闹,说不出有多么的羡慕。 在她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如此热闹的回忆。 从小到大身边来来往往的朋友并不少,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能深交至今。 似乎每一个到她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别的目的。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需要友情这种东西了。 经历过灾难般的商讨之后,大家勉强对装扮风格达成一致,接下来就是动手干了。 有人说和陌生人最快成为朋友的方式是喝酒或着一起吐槽或者一边喝酒一边吐槽。 在今天之后,萧琪有了不同的答案。 最快融入一群陌生人的方式就是一起劳动呀,不用像双边谈判般地一个接着一个自我介绍,就算场合不是那么严肃,七八个人轮下来,气氛也会微妙地变僵硬。 倪姐来借氦气罐的时候拉着萧琪的手聊了两句护肤心得。 胖哥被插排绊倒在萧琪脚边,萧琪慌忙把他扶起来的时候又被问道萧琪家乡的特色。 这么几个来回,自然而然地就和所有人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不仅如此,在短短的半天时光里还培养了些许默契。 在这场手忙脚乱的工程结束后,看着彼此共同努力的成果,距离感什么的已经不存在了。 “这就是我仍然怀念婚庆这份工作的原因,虽然很累,可是它是一份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可以看见成果,收获巨大满足感的工作。” 王丹瘫在沙发上,看着满屋璀璨的灯光,虽然最终的成果和她预期的有些些些许差距,但每次的偏差都是可爱的意外。 萧琪的肚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嗡嗡作响。 张晗书也饿地眼冒金星,虚弱地说:“心灵满足了,可是肚子已经扁了。谁去买些吃的,我已经饿得走不出这个门了。” “我点外卖吧,你们都想吃什么?”成大字型躺在地上的胖哥缓缓举起手机说着,要不是他这个举动,萧琪都没找到是谁在说话。 “炸~鸡...我要吃炸鸡......”谢菲同样有气无力。 “我想吃洪家菜馆的凤爪。”宋可鑫一提起吃的立马就来了精神。 “我想吃烤串。再来点啤酒。”张蓬宇接着点。 王丹“唰”地坐起来,挺直了脊背,严厉地说:“我警告你们,待会吃完都给我收拾干净,要是敢弄乱一块地方,你们今天晚上就别打算回家了。” “那再带两副麻将好了,够我们盘上一宿。”张蓬宇伸展双臂,跟胖哥保持同样的姿势躺到在地板上。 “你能不能不要再贫嘴快点下单,我好饿,今天都没吃上什么东西。大早上就被催着回来,一到这就被迫干体力活。”张晗书咆哮着。 “饿就少说话节省体力,这个点正是夜宵高峰,外卖得好一会才能送来。”王丹说。 宋可鑫突然跑到茶水间,蹲在柜子跟前翻了半天,随后举起两包泡面,兴奋得喊道:“找到啦!我就知道付兴这少什么都不会少泡面。我先给你们煮泡面吃!” “哇!”张晗书从沙发上蹦起来,“可可你简直是天使。萧琪来呀,我们先吃,你也饿了吧。” “我...还好啦。” 萧琪刚刚说出口,肚子就抗议般得咕噜一阵,全场人默契地安静下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萧琪脸颊微红,尴尬地站起身,朝茶水间挪动脚步。 大家的沉默只维持了五秒钟,全都捂着肚子狂笑起来。 第58章 所谓朋友 张晗书正把面饼往煮沸的水里放,听见萧琪走进来的脚步声安慰说:“真是一群混蛋。你别搭理他们。” 萧琪脸颊的红晕还没有消去,低着头愈发觉得刚刚的场面实在滑稽,竟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你的朋友都非常有趣。” “他们简直是帮神经病,再过几年正好能凑两间病房。” 张晗书盖上锅盖,又蹲下身在柜子里翻腾起来。 “别找了,不会有鸡蛋的。” 宋可鑫捧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走过来,放到萧琪手上说:“饿坏了吧,太抱歉了,第一次来就让你饿着肚子干活。先尝尝看,我最近打咖啡技术进步很大。” 萧琪笑着摇摇头,宋可鑫转头数落起张晗书。 “你这臭丫头,怎么不知道先带人家去吃个饭再来。” 张晗书撸起袖子气冲冲地走过来,她正愁一肚子火没处撒。 “我们紧赶慢赶地是为了谁阿。你知不知道一路上王丹打了多少催命连环call。” 她隔着萧琪去抓躲在背后的宋可鑫,宋可鑫却像条泥鳅一样扒在萧琪背后躲来躲去。 张晗书暂时放弃了把宋可鑫修理一顿的念头,双手抱在胸前问:“臭丫头,现在给你个机会老实交待,你跟王丹在搞什么鬼。” 刚刚还嘻嘻哈哈笑地像个低能玩具一样的宋可鑫,像突然被拔下电池,再也笑不出来,搭在萧琪肩膀的双手也缓缓放了下来。 张晗书没料到宋可鑫会是这个反应,心头像是被人捏了一下,不安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幅表情,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前后两个人的氛围变化如此之快,尴尬来的措手不及,萧琪喝下最后一口咖啡舔舔嘴唇僵在原地,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她似乎是不应该再夹在两个人中间,可是现在她们微妙的位置关系,就这么抽身而去,过程一定也十分尴尬。 “面熟了!” 宋可鑫指着煮面的小锅喊道,锅盖被翻腾的沸水顶地噗突噗突往上翘。 张晗书两个大步走过去,迅速关掉火,用抹布垫着打开锅盖的时候,一股香气窜出,萧琪的胃受到来自食物的感召,兴奋地抽搐起来,双脚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宋可鑫把洗好的碗筷递过去,张晗书盛出一小碗放在萧琪面前说:“请你来汴州吃的第一顿,略显寒酸。” “你们再这样可就真没意思了。” 萧琪走到吧台对面坐下来,拿筷子夹起面嘟起嘴巴吹着热气。 宋可鑫趁机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王丹也一天没吃饭了,我去叫她过来。”说完就闪出了茶水间。 张晗书大口地吃着泡面,一整天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一碗面下肚,再喝口热乎乎的汤,精神放松下来后,困倦也随之而来。 王丹进来的时候,重新把冷掉的气场暖热。 “最可口美味的泡面!我的最爱!”她走到萧琪旁坐下,用筷子挑起面搅拌搅两下后皱起了眉头,“诶?怎么没有鸡蛋?” “在付兴这你还指望能看见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凑合吃吧。”张晗书在水槽边清洗碗筷,把水龙头开的很大,溅出一滩水。 王丹沮丧地说:“没有流心蛋怎么能叫完美的泡面。” 张晗书走过来,顺手去拿王丹那碗面。 “那你别吃了,看样子你也不饿。” 王丹双手紧紧捧着碗,不满地叫喊:“你走开!” 就在这时,送餐小哥终于满手拎着食物走进工作室,还没开口,就被眼尖的张蓬宇看见,欢呼着迎过来。 送餐小哥把所有饭菜都取出放好后,刚要张口又被张蓬宇抢先,拍着肩膀说:“五星好评!稳了。” 送餐小哥嘿嘿一笑,拎着空箱满身轻松地走了出去。 “张蓬宇,你忘了你现在的角色了嘛,是不是非用胶布把你的嘴封上才没那么多话。” 张晗书闻声赶忙从茶水间跑出来。 “姐!你能不能不这么嫌弃我。” 张蓬宇抓起一个袋子,奋力撕扯餐盒外的包装,发牢骚说:“我这叫能说会道,怎么...”转眼间看到萧琪跟在后面走出来,他立马闭上嘴,动作潇洒地打开餐盒,十分绅士地轻放在地板上,用厚重的男低音说:“请。” “做作。” 张晗书翻着白眼坐下来,大家伙也都凑过来,把食物围在中间,环绕成一个圈坐在地上。 萧琪也索性盘腿坐下,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庆祝节日一样。 倪姐举起啤酒,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可仍然不减笑意。 “虽然主角不在,但还是要祝付兴生意兴隆,逐梦成功!” “生意兴隆!”其余人共同举杯,欢呼着喊道。 “也祝我们友谊长存,青春永驻!” 倪姐把手臂举过头顶,畅快地喊着。 “友谊长存!青春永驻!” 胖哥一口气把整罐酒喝光,随后半张着嘴打了个响嗝。 “舒服!好久都没这么聚过了。” “今天多谢你们啦!为了给付兴这个惊喜,让大家辛苦忙活了一整天,明天一定要吃好玩好!” 宋可鑫举起杯子,猛灌几口。 “应该的,应该的。” 张辰星一口撸下一根串,嘴巴油乎乎地咕哝,“兄弟的就是自己的。给自己干活天经地义。” 王丹拿起一根肉串递给萧琪,不怀好意地问:“那你的兄弟多不多?” “必须!”张辰星又拿起一个鸡腿,整只塞进嘴里,捏着最下面的骨关节稍微转一下,就把完整的骨头抽了出来。 “这么听上去,我还挺富有。”王丹坏笑着说。 “那老婆也是共享吗?”胖哥贱笑着问道。 “听上去也不错,但是胖哥,不管你怎么想,反正张辰星跟你不是兄弟。”王丹说。 “那你最希望星哥跟谁是兄弟?” “primo吧,我看过他们演唱会以后觉得他还是蛮帅的。” 王丹眯起眼睛,色眯眯地回味着。 提起the band,关于mia,郑天印,权文钟一些人的纷纷扰扰又迅速占据大脑,短暂的忘却后,再回想起这些人,让萧琪觉得恍如隔世。 他们与现在身边的这群人是如此的不同。犹如从一个世界跻身于另一个时空,这种不真实感像一场梦,但究竟是以前在梦中还是现在在梦中,她也说不清。 第59章 惊吓般的惊喜 当付兴躺倒在后排车座上的时候,各种不适的感觉终于大面积地消退了。 “哥们,看你这样子,是没补到卧铺吧。” 充当今日司机的张辰星打趣着说。 王丹坐在副驾驶,侧过身查看付兴的状态,只见他衣衫凌乱,头发乱糟糟地扣在脑袋上,下巴还有浅浅的青色胡渣。脸色暗黄,t区泛着油光。 王丹忍不住怜悯地说:“你这模样也太惨了,要不先把你送回家睡一觉吧。” “我在车上眯一会就行,先去找宋可鑫。”付兴的嗓音带着通宵过后的沙哑。 “你这个鬼样子也不怕吓着人家。”张辰星继续无情地嘲笑道。 “你不是说能补卧铺票吗?该不会站了一宿回来的吧。”王丹问。 “快4点才补上票,半个小时就有一波人上下车,断断续续睡上一会。” “那之前站了七八个小时吗?也太惨了吧。” “看见哪有空位就坐一会,跟打游击一样。” 付兴有气无力地说着,似乎光是回忆,都累得精疲力尽。 张辰星听了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像听到猎奇趣事一样无情地笑起来。 “牛,坐个火车都能坐出游击战的体验,这趟票买值了。” 王丹瞪着张辰星说:“你还是不是人,昨天还说跟人家是兄弟,你兄弟惨成这鬼样子你还笑得出来。” “这能怪谁,有舒舒服服的高铁不坐非赶着晚上回来。” 王丹在心里咒骂没心没肺的张辰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因为不放心他把事都给抖出来才跟着过来。 “你们别告诉可可,就说我上车没多久就有卧铺睡了。要不然她又得哭。” 虽然这句话从内容上听有着厌烦的情绪,可付兴的语气却是带着心疼。 王丹灵机一动,故意煽风点火。 “你这样子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觉,你当可可傻看不出来吗?” 张辰星撇起嘴,他一听这语气,王丹肯定是又要开始忽悠了,他还是别出声,免得事后又被念叨猪队友。 付兴坐起来,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张藏不住困倦的脸,黑眼圈确实太显眼了。 “至少回去洗个澡,我跟大狗子把你送回家,你眯上一会,我俩去给你买早饭,你起来洗个澡吃饱了再去找可可。” 看付兴仍然犹豫不决,王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再说了,可可今天上早班,10点才交班,你也得让她回家洗个澡吃个饭吧。” “嗯。好。” 付兴点点头,又躺回去,闭上眼睛休息。 王丹手指飞快地在群里打下一行字: “又争取了两小时,11点把付兴带到工作室!” 群里瞬间炸锅,一条条消息涌出来。 “靠!我先去躺半小时再来叫我。” “不愧是我丹姐!这下就都能来得及了。” “我们邀请人说的就是11点,他们会不会正好跟你们撞上,那不就露馅了。” 王丹尽管心里得意,脸上却是波澜不惊,手指又迅速地打出一行字: “我尽量拖到11点半,你们先想想让他们藏哪,人多了不好藏。或者就把横幅取下来手拿着,大家都站门后等他开门。” 张蓬宇的头像蹦出来。 “时间来得及那我就叫大棚去拉音响设备,我回家取吉他,现场给你们整几首。” “你不是还有个打架子鼓的兄弟,能叫来的都叫来。” “兄弟你以为我们是活在电视剧里,几个人一言不合就能现场来首零磨合的演奏?” …… “你们先商量着,随机应变,随时联系。” 王丹把消息发送出去便不再理会群里不停冒出的消息,下车帮付兴从后备箱取行李。 从10点半开始,工作室就开始忙碌起来了,客人陆陆续续到来,倪姐在筹备甜品和酒水零食的空隙穿梭于门口迎接客人,并且一遍又一遍地把惊喜流程复述给进门的每一个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bbqparty是外卖送来的。” 萧琪把餐盒里的烤肉一块块夹出来往盘子里摆,忍不住吐槽。 “场地有限,能烤肉的地方就这么大,来那么多人,总不能叫号领肉吃吧。” 张蓬宇拿着刚串好的一串生肉晃了晃说:“逼格要有,但也不能让客人光闻味干等着呀。” 萧琪笑笑,嘲讽地说道:“你考虑的还挺周到。” “那是当然,别看我人长得帅,也是贴心的很呢。” 张蓬宇身穿白色的围裙,熟练地串着肉,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张晗书风风火火地走过来问:“准备怎么样了?人都来的差不多啦。” “差不多了。”张蓬宇回答说:“但是我觉得还是等到付兴他们回来再开吃,现在开火场面会更乱。” “行,反正外面有小吃。你们弄好后也出来吃点东西。” 话音还没落,张晗书又踩着尖细的高跟鞋朝门口走去。 这时,张晗书她们的手机同时震动,胖哥最先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后大喊道:“付兴已经出发,还有15分钟。大家快准备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纷纷放下手上的东西,茫然地骚动起来。 刚刚还在宋可鑫手里的横幅这会儿像蒸发了一样到处找不到,倪姐抱着喷花筒,丝带...穿梭在人群里发放。 张晗书不停地叫喊:“小点声,要静下来。”可是却丝毫不起作用。直到王丹传来的又一条消息: 已到楼下! 张晗书见状气沉丹田,从胸腔里爆发出她史上最响亮的声音: “安静!” 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谁都不许再走动一步,不许说话,呼吸也给我悠着点。” 说完后,整个工作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付兴推门而入的瞬间。 漫长的几分钟过后,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门内的人也越来越紧张。 当脚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大家都提起一口气,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坏了,我忘带钥匙了。” 胖哥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好几个人都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门口的付兴猛的回过头,看着大门说:“什么声音。” 门内的倪姐眼看要露馅,食指放在嘴前比划一下,然后握住门把手,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比出手势: 3! 2! 1! 与此同时,她握住门把的手使劲一拉,彩带和礼花急不可耐地爆开飞出门外。 门口的付兴被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大叫,摆出自卫的姿势。就连身后的王丹和张辰星也被吓了一跳。 终究没有找到横幅的宋可鑫捧着一块蛋糕走出来露出甜美的笑容说:“开业大吉!付老板以后要挣大钱发大财,然后统统上交给我呦。” 付兴回过神,双手捂着心脏长舒一口气。 “天呐,你们是给我准备了惊喜吗?也太吓人了!” “开心吗,先进来歇会吧。” 宋可鑫握上付兴的手,拉着他走进工作室。 王丹跟着走进来,手还护在胸口,说:“你们太给力了,大家开始嗨吧!” 第60章 鱼和熊掌只能选一个 每当付兴拉着宋可鑫往人少的地方走想要好好聊聊的时候,总会被各种人以各种原由拉回去喝酒。 宋可鑫绷紧的心一路跌宕起伏,不亚于玩一趟过山车。 张晗书和王丹瘫在摆台旁,终于能够悠闲地喝着酒聊会天。 “说吧,弄这么大场面,是为了掩盖什么罪行。” 张晗书憋了两天,终于逮到了机会,她可没忘了这茬。 “简单版本来说就是可可爸妈看不上付兴,在家逼她分手。” 王丹沙哑的嗓音中透着疲惫。 张晗书沉默不语,只继续喝酒。 “喂,你是没听到还是没反应。” 王丹显然对张晗书的反应十分不理解。 “听到了,”张晗书放下酒杯,顺手拿起一块纸杯蛋糕说:“但是不意外。” 王丹转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你们都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难道这件事只有我和可可觉得十分不合理吗?” 张晗书凝视着覆盖在顶部的奶油轻微撇了下眉头,依然咬了上去。 王丹没得到回答,用胳膊肘戳了她一下。 “还是说,你也觉得付兴配不上可可?” 张晗书把尚未咀嚼充分的食物强行咽下去,然后说:“我可没有这么想过。怎么去衡量一个人配不配的上另一个人?难道要像菜市场的萝卜白菜明码标价吗?” 王丹翻了个白眼。 “什么话都让你给说了。不意外是什么意思,你早就预料可可爸妈会对付兴有偏见?” 张晗书已经开始后悔在这样的场合下问这个问题了。 她稍作思考,然后问:“还记得之前你差点把小樱桃它们送走的那次吗?” 在她和张辰星结婚以后,婆婆每次来家里看到三只猫总觉得不舒服,认为家里养宠物十分不卫生。 终于,没过多久就以“为了有更健康的备孕环境”为由,强迫他们把家里三只猫都送走。 几次争执后,王丹拗不过暂且同意把猫送给有能力领养的人。可是在接下去的半个月里整日郁郁寡欢,没露过一次笑脸。 王丹婆婆见了实属不忍心,就做出了妥协,让猫咪继续留在家里。 “记得。可是这两件事之间有关系嘛?” 王丹生硬的语气和态度摆明了一场争吵在所难免。尽管她很清楚这和张晗书没有半点关系,可是压积在心里的烦闷已经孕化成了怒火,只差那么一丁点火星就会爆炸。 张晗书只是好巧不巧在这个节骨眼蹭上了。 张晗书并没有被王丹的情绪影响,接着问:“当时方梦梦特别想要领养小樱桃,她家庭条件好,零花钱也多,有能力给她吃最贵的粮最好的罐头,你为什么不同意?” “那个小姑娘自己都还在上大学,把小樱桃带走养宿舍里吗?宿舍里整天人来人往的,小樱桃又是最爱乱钻乱跑,生活在宿舍太不安定了。” “所以你能说是人家小姑娘配不上小樱桃?” 王丹哑口无言,她现在很清楚张晗书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她的态度平缓下来,恢复正常的语气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不想这样的发生现在身边,在我眼里,我们都是最优秀最善良的人。” 张晗书笑笑,望着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付兴,脸上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她把声音变压得很轻,就连紧靠在身旁的王丹也要竖起耳朵仔细听才能听得清楚。 “我去过付兴周阳县的老家,见过他爸妈,怎么说呢。他的家庭属于那种,让人看了就会忍不住心疼。” 王丹欲言又止,已婚的她更明白结婚对于两个人而言远不止于一纸婚书那么简单。 生长于完全不同环境,喜好习惯毫不重叠的两个人从此要开创一种新的生活模式,这个过程不亚于两个世界摩擦碰撞,谁坚守谁妥协都是一场场狼烟四起的对抗。 但是永恒不变的一点是,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甩掉柴米油盐的繁琐,轻松愉快的生活。”这种话听起来并没什么了不起的,可真正来到这个阶段的人才能明白,这样简单质朴的生活是多么的可遇而不可得。 更何况是走过大半人生的父母,他们并非不知道付兴是个可靠优秀的小伙,但有更加优异的选择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们理所当然会想要自己的女儿能有更轻松的生活。 “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阿。” 王丹不由得感叹道。 “生活最重要的是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鱼跟熊掌你只能挑一个。如果可可能有爱情至上的决心,我们也用不着搞这么大阵仗了。” 王丹立马反驳:“她就是因为下了决心才这么费尽周折瞒住付兴。” 张晗书轻轻摇头。 “你看可可娇生惯养的样子,是能受苦的人吗?” “这种话从你这千金大小姐嘴里说出来不太合适吧。” “我很坦诚阿,我受不了苦。我可不想整天十指泡在阳春水,还累死累活地去工作。” 王丹听到这句话像是被一道利剑击中心脏,苦涩地说:“谢谢你阿,这不就是我的生活嘛,总结到位。” 张晗书举起杯子和王丹碰了一下,谦虚地说:“不客气。” 萧琪本以为自己是以客人的身份来放松的,没想到却意外地成了全场最忙碌的人。 她十分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可是无论如何都甩不掉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在身边的张蓬宇。 最让人头疼的是,张蓬宇的身边也同样围绕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姑娘。 终于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嘈杂引起了张蓬宇的注意,萧琪才得以开溜,可是中途却意外听到“叶漪”两个字。 并非她有意偷听,而是几个人窃窃私语本身就是一件引人注意的行为现象。 更何况,她还听到了张晗书明令禁止的字眼。萧琪不由得回过头,却意外跟其中一个女生对视。 萧琪尴尬地笑了一下转身要走,反而被她一把拉住。 “你快去劝劝乔欣吧,我看她们快吵起来了。”女生拉着萧琪说。 “乔欣?”萧琪一头雾水。 女生见状也疑惑起来。 “你不认识她吗?”她用手指了指嘈杂源头的人。 萧琪顺着方向看过去,单从她双手掐腰的站姿和略显雄厚的肩背来看,就不是一个好惹的人,这应该就是乔欣了。 现在乔欣对面跟她对峙的女生身材娇小,在这样视觉强烈的对比下,这个叫乔欣的更是莫名多了一份泼妇的味道。 萧琪摇摇头,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啊不好意思,我见你一直忙来忙去,以为跟王丹她们也是初中同学都认识,怕她会真的吵起来。”女孩连忙解释。 “你们跟她不认识吗?”萧琪问。 只见3个女孩默契地翻了个白眼,另一个女孩说:“也不能说不认识,只是我们都烦她。” 这个女孩说话语气大大咧咧,也丝毫不会拐弯抹角,她继续用一种打抱不平的口吻说:“真想不通王丹把她叫过来干嘛,一来就满场跑,见谁都哭诉叶漪可怜,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跟叶漪认识。” “哦,看来你们跟叶漪感情都挺好的。”萧琪说。 “乔欣跟王丹和叶漪她们是初中同班,而我们是王丹的高中同学。高中叶漪学的理科自己被分到了别的班,但是她经常来我们班找王丹她们,所以就互相知道彼此。但这个乔欣,在高中经常说叶漪坏话,一直很讨厌叶漪。” “那还不是因为叶漪总拆穿她的小把戏。” 一直没有说话的女生忍不住插了句,她说:“我们虽然跟叶漪不熟,但是这个乔欣真的是很烦人。不了解的还以为叶漪是乔欣关系最好的闺蜜。她总这样耍小聪明,这种行为就是挺招人烦。” 几句话的功夫,王丹和张晗书也被这边的吵闹声吸引过来。 第61章 交朋友又不是做慈善 王丹认出与乔欣对峙的正是韩梦露,赶忙跑过去拉开她们。 “怎么了这是?” 乔欣抢先开口,用手指着韩梦露的鼻子说:“王丹你这都是请的什么人阿,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子计较。” 韩梦露脸色铁青,丝毫不甘示弱,她的语气柔和却带着锋芒。 “我现在是在跟你计较,难道你是小孩子吗?这么大块头的巨婴?” “你说谁巨婴!” 乔欣像点燃的窜天猴,蹭地一下就火了,张牙舞爪地去抓韩梦露,王丹见状连忙把她拦在身后。 “你骂谁呢你,有没有素质,说你两句怎么了,你这么大人跟孩子计较好意思嘛你!”乔欣继续叫喊着。 “你嚷嚷什么!”王丹冲着乔欣吼道,“你儿子在这看着你不嫌害臊?” “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梦露你先别生气,都怪我没招待好你。” 王丹稳定下情绪转身安抚着韩梦露,挤眉弄眼地冲着张晗书示意她去把乔欣拉走。 可是张晗书却装作没看见,想浑然不觉地开溜,没想到被后来赶到的宋可鑫死死拉住。 “王丹,今天是来给你们捧场的,本来我不想计较,让她儿子道个歉就完事了,你看看她的态度。” 听了这话,韩梦露气冲冲地把包包打开,底朝天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 除了手机和车钥匙,就是一些化妆品。 她拿起两根口红,打开后一根已经从根部断掉,上截不知所踪,另一个虽然没有断,但是只剩下不到半截,明显是被暴力使用。 她把两根口红狠狠摔在地上,又拿起一个气垫,打开后原本应该是干净肤色的海绵垫,现在却成了深红色。 甚至还有被捣碎的眼影和腮红......包里的化妆品全部惨遭毒手,无一幸免。 “不就是几件化妆品吗,早晚都得买新的,用得着对孩子发这么大火吗?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对孩子的心灵造成多大的损伤,搞不好还会留下心理阴影,你负担得起吗?” 乔欣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和孩子的错误,语气中没有任何愧疚。 王丹默默地把这些被恶意破坏的化妆品一一收好交给张晗书说:“算算多少钱,我跟乔欣一人出一半。”说完转过身对乔欣好言相劝:“先让木木给人家道个歉。” “凭什么呀!我还没让她给我儿子道歉呢!就这点事用得着板着个脸拽着孩子质问吗?我养他那么大都没舍得跟他大声说过话。”乔欣愤愤不平。 “哎呦!这又是日月晶彩又是娇兰的,光这两三样就往两千里去了。” 张晗书实在看不下去了,她阴阳怪气地对乔欣说:“乔欣,你儿子不懂事是谁教的,子不教父之过你没听过吗?看他小才只是板着脸质问,他要是再大点,直接打一顿都不过分。” 听到价格后,乔欣的神色略显慌张,她略显心虚地说:“你看错了吧,才几件化妆品,最多一两百,而且还是用过的,我凭什么要赔。” “行,你不用赔,让你儿子先道歉。这个钱我出。”王丹说。 “哎呀,鸡蛋,这可不便宜呀,这3样又一千。”张晗书晃晃手上的口红。 乔欣显得局促不安,虽然她自己没怎么用过化妆品,可对张晗书说的那几个牌子还是有印象的,这还得归功于朋友圈的微商无时无刻地刷屏。 周围围观的人也在窃窃私语,看向乔欣的眼神也愈加不友善,终于她的脸上实在挂不住了,一把拽过木木训斥:“什么东西你都拿,去给阿姨道歉。”说罢往韩梦露的方向使劲一推。 木木踉跄着扑倒在地,哇地一声哭出来。韩梦露连忙蹲下把他扶起来。 “阿姨对不起。” 木木张着大嘴,呜呜咽咽地说着。 韩梦露用衣袖一边擦着他脸上的泪一边轻生回应说:“没关系,阿姨原谅你了。别再哭了。” 乔欣拉回木木,竟也委屈地也哭了起来:“现在你们满意了吧,非要把我儿子弄哭。你自己把包扔在那不管怪谁呀。” 一直压着火的王丹恨不得一脚把乔欣从窗户踹出去。 她不客气地说:“谁把你儿子弄哭的你自己不知道吗,早点道个歉不就完了,你这么护短怎么能教好木木。今天本来是请你们高高兴兴来玩的,现在被你搞成这样,你都当妈了怎么还是这么自私,自负,一点都没变。” 这些话刚说完,王丹就后悔了,不安地看了木木一眼。 “是!我自私自负,你们都伟大!你们从初中就和起伙来排挤我,我告诉你们迟早会有报应的。叶漪就是例子!”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乔欣的咆哮。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个头最为娇小的韩梦露,反而忘记了刚刚被挑拨起的愤怒。 只有宋可鑫心里手快地把木木拉进怀里,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之时。 “啪”。 比上一次更响亮的耳光落在了乔欣另一侧脸上。 在韩梦露再次落手时,身边的人一同冲过去,把两个人拉开。乔欣也愤怒地挣扎着反击,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打翻了果盘,谁又撞倒了摆台,又是谁不小心打碎了付兴从云南带回来的花瓶…… 这场即兴表演般的盛宴在突如其来的意外中匆忙结束了。 到场的人败兴而归,剩下的人默默地收拾烂摊子。 萧琪迫不得已选择了跟张蓬宇出去兜风透气,这可把张蓬宇高兴坏了。 王丹把垃圾袋结结实实拧紧,撒气似地往地上一丢,问道:“是谁让乔欣那个疯子来的?” 宋可鑫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扫把,忐忑地举起了手。 王丹气冲冲走过来,双手抱胸,质问道:“宋可鑫,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付兴不悦,他立马护在宋可鑫身前说:“你吼她干嘛,今天这事又不怪她。” “行了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张晗书走过来劝解。 王丹冷着脸,一声不吭地提起垃圾袋摔门而去。 “不是我邀请她的,她从晓冬那听说我们办party,就发微信问我。我总不能说不让她来阿。”宋可鑫委屈地说着。 “没事,王丹她心里本来就有火,不用在意她。”张晗书说,“这个乔欣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以前我以为她傻看不出来我们不喜欢她,没想到她早就知道,就这样还总缠着我们,最后搞得自己这么大怨气。” “还不是你们以前霸凌人家。”付兴说。 “谁霸凌她!”张晗书反驳说:“请你看看她今天的表现,蛮不讲理,三观极歪,还道德绑架。谁会喜欢她,不跟她做朋友就是霸凌嘛?拒绝周末带她一块玩就算霸凌嘛?交朋友又不是做慈善。” 王丹扔完了垃圾回来,一进门冲着宋可鑫气势汹汹地走来。 “对不起,我刚在气头上,不该跟你发火。但是,不管你们怎么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乔欣。我就是要排挤她,一辈子!” 宋可鑫和张晗书相视一笑。 “没关系啦,我今天也被她气的够呛,一会我就把她微信拉黑,霸凌她!” “今天乔欣是真的惨,当着儿子的面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那个韩梦露真是个狼人,劲儿真大,我死死抱着她,她还能再踹乔欣几脚。爷们儿!”张晗书竖起大拇指。 王丹终于被逗笑,她说:“我也没想到,以前叶漪总说她是摩羯座不好惹,没想到看起来小小的姑娘这么狠。说打就打不带一句废话。” “哈哈哈,还好你们反应快去拉着她们,不然我真怕乔欣发起疯来梦露会吃亏,我整个人都懵圈了,杵在那差点喊加油。”宋可鑫笑地前仰后合。 “啧啧啧,女人真是太恐怖了。”张辰星和付兴在一旁感慨。 经过了今天的闹剧,王丹不禁思考,这段日子不停地大费周章到底是在干什么? 无论是发动身边所有的人布置一场闹剧去遮盖一个谎言。还是跑到京都去看一个不是自己偶像的见面会。 这些看似可笑幼稚的行为,就像一个个肥皂泡,费劲力气吹满房间,却只能保留不到几秒。 可是,这不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吗? 这不是我们面对世界冷酷一面的呐喊和抵抗吗。 这正是表达在乎最原始,最幼稚的模样。 第62章 适者生存的社会 “你们知道吗,河里的冰已经化了 每条路上都空荡荡,就像是座空城一样 等红灯的时候看见河里的水明晃晃的,就打开了车窗。 现在吹来的风已经没有了刺骨的寒冷,变得很柔和。 原来是春天快来了。 春天要来了……” 这是叶漪写在坏角落的一篇帖子,王丹往下滑着手机,一条条叶漪在不同时间的留言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看来这个贴吧真的像韩梦露说的那样,就像是叶漪的秘密日记。 在这个贴吧里,所有的帖子和回复都是名叫“夜已”的id所写,这个“夜已”显然是叶漪的谐音。 贴吧的吧主是她,全部成员也就只有她一人。 看上去是一个公开的网络,实际上却是个无人问津的秘密基地。 经过了昨天的闹剧,王丹整个人都筋疲力尽。 从京都回来以后已经在公司又续了几天假,即使全身心都在抗拒明天要开始上班这件事,可她实在无法厚着脸皮去叨扰上司了。 想到这,她丧气地摇摇头,关闭刚刚的帖子,继续看别的。 有一个标题是《进化论》的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于是便点了进去。 不得不说,叶漪写的日记太过抽象,很多标题和内容完全不搭边,大多数看上去很具体的标题点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内容。 比如刚刚王丹看的一个标题是《今天真是烦躁的一天》,在看到内容之前,本以为会是一篇细数不开心的事或者不悦的经历。 结果,正文却只有“啊!”。 包括下面一条条的回帖,也都整齐划一地写着“啊!!!” 还有上次,她看见一个《心悦君兮》的帖子,还以为是叶漪少女怀春的小秘密,没想到居然只是这首歌的歌词...... “标题党。” 王丹嘴里嘟囔着,可当正文打开后,篇幅却出乎意料地长。 “适者生存这一原理是不是已经不适应这个时代了。 那么多经历上千万年演化的物种在人类出现的短暂时间里都灭绝殆尽。看来这个定理要加上人类为前提了。 可是在人类的世界,“适者生存”也不再是达尔文他老人家的原始定律了。 适应这个社会,确切来说是要适应自己生活地域的风俗习惯,人文风貌,说白了就是人与人之间那些不成文的规矩。 啰嗦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说: 我就是现代社会的不适者。 除了过去想忘掉的东西外,又额外多出那么多我作为不适者的证据。 我受不了话里藏话的交流方式,受不了别人把意图藏在一系列拐弯抹角的行为上,受不了单位里各种潜规则。 我已经不想要再开口说话了。说什么都是错,明明知道我表达的是a,却偏偏要杜撰成c。莫名其妙被拿着当枪使,无缘无故被穿小鞋,各种钻缝子占便宜。每天都觉得恶心反胃。” 看完正文,王丹不由想起叶漪曾经发的牢骚。 就在她工作半年多的那阵子,情绪波动特别大,非要辞职,也经常在她面前批判单位的黑暗不公。 但是这份工作却也珍贵,叶漪爸妈从她上大学第一天就盼着她能通过这家企业的招聘考试,和爸妈一样成为企业的一份子。 虽然她只是考到了临市的十八线小城市镇,但怎么说也是国企。 她的爸妈恨不得大摆宴席去庆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意她辞职不干。 可是,说实在的,叶漪所抱怨的那些事,听了确实让王丹生气不已。 比如她刚分到基层站的时候,站上的工作作息有两种,一种是需要在窗口连续8小时不间断的朝九晚五工作制,就连中午吃饭也只能一个人先吃,吃完了回到窗口另一个人才能去吃饭这样。 另一种就是普通的8--12,3--6,中午有吃饭午休的时间。 在她去之前,窗口工作人员都是非编制内的女性,而正常制度的是编制内的男性。 因为基层站设在乡镇,更需要的是有力气的男员工。 由于叶漪是属于体制内的女性,站长就安排她去了窗口工作,却要求她早上和其他制度内员工一样8点到岗,中午无午休,下午6点下班,变成了朝8晚6,连续10小时不间断地工作。 王丹听到这样的事还有点不可思议,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但是立马又听叶漪说,由于基层站关系到基层人民的基础安全安定,就像派出所一样是24小时值守,每天都有排班,全年开放的性质。 于是她的领导们就打着全年无休的名义,每逢开会都要喊:“每位员工都要24*7,365天在岗”的口号。 这种耍小聪明侵占员工利益的事数不胜数,虽然她也会在公司遇到很多不公平的烦心事,可是这么明目张胆地侵犯人权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对比起叶漪的工资报酬,各项福利,她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当时叶漪委屈愤慨的状态着实让她也气愤不已,于是就告诉她: 等到你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你就辞职!我陪着你一起辞,用我在婚庆积累的人脉和存的钱自己开家婚庆! 看到这,王丹不禁去想,如果当时叶漪真的辞了职,她们两个一起开家小小的婚庆店,那现在会是什么样? 她收回那些已经再也无法实现的想法,继续看下去,正文下面的每一层回帖都是叶漪在不同时间抱怨工作上的事。 什么又遇到胡搅蛮缠的人啦、又被连电脑开机都不会的同事气到啦、又强制却无意义的加班啦之类的。 正当她打算返回看看别的帖子时却看到一条这样的内容: “副站长喝了酒把我叫到办公室耍酒疯,一直问我他长得帅不帅。还走过来伸手把我的眼镜摘下来戴在自己脸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喝醉以后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人。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喝完酒能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幸好有人在这个时候进来了,看到他的样子立马把我拉了出去。 回到窗口的时候才缓过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忍不住哭了起来。 窗口的姐姐安慰我说副站长就是这个样子,一个酒就耍酒疯。 还说起之前有一次,他在大晚上把家在外地,平时住在站上的女同事叫进宿舍,还调戏地说:甜甜,你身上好香啊。” 我听了以后所有的难过都变成了悲哀,为什么总有这种事情发生在女生身上。” 第63章 自己的丈母娘要自己努力争取 王丹看了以后怒火中烧,气地简直想要把手机摔出去! 她知道那个长地像光头强的副站长,在叶漪的描述里,他是个总喜欢不懂装懂的人,自大又爱耍官架子。 因为基层站里有很多员工属于非编制,他从来都看不起这些同事,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但是,回帖中的这件事她从没听叶漪说过。 虽然在知道叶漪有这么一个秘密基地的时候王丹有些失落,可看了这么久,大多数事情她都是知道的。 即使是没有听叶漪提起过的那些内容也都是比较零星的小事,毕竟她们工作后不能向从前一样动不动就黏在一起,生活里越来越多鸡毛蒜皮的事也没时间一一诉说。 可是!为什么这件事叶漪却只字片语都没吐露过,让王丹不得其解。 这个帖子再往下就没有内容了,王丹心里说不出的苦闷。 思来想去,在发言栏中输入一行字,发送出去。上面写着: “就算天塌下来,你都有我陪着。” 王丹看了一遍自己的回帖,土味肉麻之感遍布全身,必须立马删除! 为了找到删帖的地方,她的头几乎快要贴在屏幕前,上下左右地来回搜寻,像极了在智能机面前手足无措的爷爷奶奶。 就在这时,她发现一个问题,她的回帖楼层显示是25,可叶漪最后一个回帖楼层却是23。 她收回手,在发言栏随机打了一串乱码发送出去,楼层显示26。 王丹纳闷:奇怪了,怎么还蹦了一层?她迅速地把自己回复的25、26层删除,又重现输入几个数字,发送之后显示的楼层是27。 “大狗子你快来看看。” 王丹用脚踹了踹正坐在电脑旁打游戏的张辰星。 “哎你干嘛!” 张辰星把身子歪向一侧躲避王丹的脚丫子,噼里啪啦地按着键盘鼠标,“马上马上,1分钟!” 王丹翻身下床把手机伸到张辰星眼前说:“你就看一眼!为什么贴吧里帖子回复的楼层是不连续的?” 张辰星把头歪向另一边,尽量不让王丹的手机遮挡自己的视线,不耐烦地说道:“哎,就是那层被删了呗。” 王丹收回手,喃喃自语:“删除了?怎么能看到被删除的帖子?” 张辰星头都不回地回答说:“看不到,除非你能登上他的账号。” 王丹回到床上,盯着手机页面看了片刻,心想:说不定还是一些发泄的话,先不管了。 “老婆,昨天付兴跟宋可鑫谈地怎么样?” “挺好的阿,”王丹懒洋洋地回答说,“你昨天跟付兴聊什么了,喝地烂醉回来,付兴是不是也没少喝酒。” 张辰星把游戏存档,转过身一本正经地看着王丹说:“给你说件事,你别告诉宋可鑫。” 听了这样的话,王丹不由得坐直了身板问:“为什么?什么事?” 张辰星食指顺着鼻梁推了一下眼镜框,缓缓地开口道:“付兴他自己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王丹的听后,怒目圆睁,抓起身后的靠枕甩在张辰星身上,咆哮道:“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张辰星抓住靠枕,把它搂在怀里以防被王丹抢去进行二次攻击。 他说:“你听我说完阿,真的不是我告的密。付兴那种老狐狸猜你们这种小女生的心思绰绰有余。” 王丹仍旧满脸怒气,可是事已至此,她只能接着听下去,于是问:“他都说什么了?” “再澄清一次,昨天晚上真的是他主动叫我去喝酒的,不信一会给你看聊天记录。”张辰星诚恳地说着。 “说重点。”王丹一脸的不耐烦。 “我捋一捋。” 张辰星正襟危坐,他说:“他先是想套我话,问我是谁出的主意弄这个惊喜趴。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根本没上他的圈套。” 王丹讥笑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我媳妇联合宋可鑫倪姐她们一起出的主意。”张辰星沾沾自喜拍着胸脯说地说:“是不是很机智。” 王丹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又问我宋可鑫为什么跟爸妈吵架还躲到咱们家,我就特别自然地说:还是代沟那点事呗,哪有不跟父母吵架顶嘴的孩子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过几天就散了。” 王丹无奈地摇摇头,沉默不语。刚才还说女生那点小心思付兴一看就透,这种被用烂的烂借口付兴还能听不出来? “我自认为我已经表演地毫无破绽了,但是他又问吵架的原因是不是和他有关。” “那你又是怎么编下去的?”王丹问。 张辰星显得有些局促,语气也不比刚刚那么自信。 “这还怎么编阿,他自己都猜出来了,我再编,以后还怎么当他的开裆裤好兄弟。” 王丹气的大声质问:“你就这么交代了?” “没有没有,”张辰星挥动着双手说:“我当然要先探探他的虚实,就问他何出此言。” 王丹已经气地不想再听下去了,可是她又必须得知道付兴对待这件事的态度。 “付兴说:他自从见过宋可鑫爸妈就知道他们对自己十分不满意。虽然那次上门,他们招待地很热情。但是,逢场作戏,付兴还是能察觉得到。现在他们两个感情越来越深,也差不多到要考虑婚姻的地步了。宋可鑫爸妈肯定会亮底牌,给她压力。” “可是我之前听可可说那次付兴上门,她爸妈表现地很开心阿,全程都没有给他出难题。”王丹说。 “你别忘了付兴从小是在别人家长大的,他之所以那么会照顾人,会讨身边人开心,就是因为他从小就习惯察言观色地生活。他被送走的时候虽然小,但是也开始记事了。从小就会隐藏起自己的情绪,自然也擅长看出别人的喜怒。” “可是从没听付兴说过这件事呀。他告诉过你吗?老实交待。”王丹义正严辞地问。 “当然没有,要是我早知道还能累死累活地给你当两天苦力吗?”张辰星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付兴有多喜欢宋可鑫,我估计他把命交出去都愿意。他肯定是不愿意宋可鑫知道了不开心。” 王丹惋惜地说:“这两个人,还真像。那他打算怎么办?跟宋可鑫摊牌吗?” “不摊牌。” “不摊牌?什么意思?他就这么装作不知道,把所有压力都让可可一个人扛着?”王丹的语气已经开始生硬。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再发脾气!” 张辰星抱怨着,“付兴说了,他能理解宋可鑫爸妈对他不满意,毕竟他还在创业初期。况且家长还在外省,对他不放心是难免的。他打算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凑个首付,在宋可鑫家附近买套房子。” 王丹总算听到让她心花怒放的话了。 “天呐,付兴他小金库里有这么多钱?觉悟这么高!” “他说不够的找他哥哥借一点。丈母娘那里总要努力争取嘛。这件事你可别告诉宋可鑫,付兴打算拿了合同给她一个惊喜。” 王丹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她也终于放下心来。 “我的眼光没错,今年要给付兴发个全国优质男青年奖。” “先别忙着高兴,你先考虑考虑自己吧。宋可鑫跟付兴明天一早就飞日本了,等她妈查岗的时候你自求多福。”张辰星幸灾乐祸地说。 “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为什么还要去日本?” “还不是你们两个研究的离家出走逼良为娼那招嘛。付兴劝不动,又不放心她自己出国,就要跟着去。”张辰星说:“你的任务很艰巨阿,千万不能让她爸妈知道她俩一块旅游去了。” 王丹瞬间感觉肩上像压了一大块石头,只能祈祷宋可鑫妈妈能沉得住气,别来电话。 第64章 萧琪竟是母胎单身 北方的冬季,让人们拥有集体幸福感的一项生活保障非集中供暖莫属。 在南方人只能靠着强烈的意志力去抵抗冬天的湿寒攻击的时候,北方人一迈进写字楼,充斥着幸福感的热气立马包裹全身。 脱去大衣,身穿轻薄的连衣裙步履翩翩地来到办公桌前,再喝上一杯暖暖的咖啡,王丹一天枯燥又忙碌的工作又开始了。 在王丹结婚后,为了拥有稳定的工作时间,她换了这份网络运营的工作。 相比起之前做婚庆策划的日子,虽然生活规律了,再也没有彻夜赶工的压力,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生活的无趣和单一。 面对日复一日机械化的日常维护、相似度百分之六十的ppt文案,甲方令人琢磨不透的前卫思路,永远视创新为洪水猛兽的老板...... 她觉得自己的少女感就是在这样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日子里给煮没了。 比起社畜王丹,张晗书的生活看上去好像更令人羡慕。 虽然她挂职在自家公司名下,可一个月也不见她去过几回。 她那优秀的哥哥帮着爸爸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不仅没有豪门兄妹争夺股份的桥段,甚至背着爸妈给他的宝贝妹妹开了卡,每个月都额外给她一大笔零花钱。 本该没有烦恼,舒舒服服享受生活的张晗书却也难免遇上让她苦闷的烦心事。 比如留不下决心要走的萧琪。 “萧琪你不要走好不好,我还没带你好好玩玩呢,我们汴州可是千年古城,有好多好玩的地法。你再多呆几天嘛!” 张晗书苦求着萧琪,已经打包了一部分的行李就摊在床上。 “我都买好明天的高铁票了,下次来你再带我去那些好玩的地方好吗。” 萧琪笑盈盈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们,我也都点想念家乡了。玩也玩够了,休息也休息好了。要是你觉得孤单没人陪,可以跟我去我的家乡看看。” 张晗书听了心里琢磨着:王丹胖哥他们一工作就没工夫跟她消磨时间,好不容易逮着个萧琪,现在她走了,又剩下她自己无所事事,说不定还会被姐姐招去照看混世魔王赵天天,跟她去南方玩几天应该也挺有意思的。可是再过几天就是妈妈的生日,这个时候再跑出去岂不是故意讨打。 “再过几天行不行嘛~”张晗书索性撒起娇,“等给妈妈庆完生立马出发,好不好嘛~”张晗书拖着长长的尾音。 萧琪再次想起那场乌龙party,尴尬之感再度袭来。 “不合适,”她推脱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外人,生日这样亲密的场合不太适合。况且,我也有点想妈妈了,想早点回去陪她过年。” 张晗书心想这次是真的留不住她了,不过回家跟家人在一起应该更能让她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这样的话,自己也不好再加以阻拦。 “那好吧。”张晗书表情有些落寞,她说:“明天我送你去车站。” 萧琪拍拍张晗书的肩膀说:“别不开心阿,等你妈妈的生日过了,我在家里等着你,随时欢迎你。” 张晗书舒展开眉头,也就几天而已,她可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 “不过,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萧琪坏笑着说。 “什么疑问?尽管问。” “像你这样多金貌美又怕寂寞的女孩子,为什么不谈个恋爱,找个男朋友呢?”萧琪问。 “我啊。” 张晗书歪起头,她还是第一次被问起这样的问题,倒不是因为之前没有人关心她这个问题,要说身边异性最多的,除了王丹就是张晗书了。 王丹虽然身材样貌长得没有张晗书更加的精致妩媚,可她甜美的气质和与生俱来的温柔可人却是校园里最受欢迎的类型。 张晗书飞扬跋扈的脾气自然会过滤出不少有贼心没贼胆的人。 “嗯,其实我以前交过好几个男朋友,身边异性也不少。但是后来那些都因为各种原因走地不长久,大概、原因可能是…彼此都没有那么喜欢对方吧。你别看我对你这么温柔有耐心。面对他们,我却没有一丁点耐心。” 萧琪笑道:“就像你对张蓬宇那样吗?” “还是不一样。” 张晗书砸砸嘴,双手抱胸,似乎光是想起曾经莺莺燕燕的时光,就已经让她的态度变化一二。 “张蓬宇是我弟弟,虽然我对他凶,但他对于我来说是家人。就算我打他骂他,也丝毫不会影响我们的家人之间的感情。” 虽然萧琪没有关系如此的兄弟姐妹,但她还是能感受到张晗书说的那种感情,家人就是永远都打不走,骂不走,在困境中相互支撑,在顺境里携手同行的人。 她想起郑天印在蜀川说的话,也许对于郑天印来说,她只是家人。 张晗书没有主意到萧琪走了神,继续回忆着: “我上一个男朋友是在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认识的,在一起不到两个月就分手了,后来虽然也接触了一些男孩子,但结局总是不尽人意。 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似乎身边已经没有让自己产生喜欢感觉的人了,也很难有兴趣去认识了解其他人。慢慢地,就只愿意活跃在原本的交际圈子了。” 萧琪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张晗书竟然全盘托出了。 面对张晗书的坦然和真诚,这让她有些惭愧,因为她还做不到像张晗书那样地敞开心门。 见萧琪不说话,张晗书反问道:“现在轮到我问了,你的男朋友数量应该很惊人吧。” “哪有。”萧琪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驳。 “怎么可能,照我的经验来看,你的初恋不是小学就是初中,不能再晚了。”张晗书调侃道。 “瞎说,”萧琪的脸微微发红,害羞地低下头说:“我…还没有谈过…恋爱。” 张晗书惊地下巴都要掉了,大声地问:“不可能!怎么可能?为什么?没天理阿?”就像是谁做了件十分无可理喻的事一般。 萧琪磕磕巴巴地辩解说:“有什么不可能,我爸妈都是知识分子,从小对我管教严格,我哪有机会早恋。” 张晗书惋惜般地摇摇头说:“我可不信因为管的严就能够清心寡欲这一套。” 萧琪瞪了一眼这个说话总是直白露骨的张晗书。 “告诉你不许笑话我哦。” 在得到张晗书肯定的保证后,萧琪这才略带羞涩地说:“我上高二的时候,喜欢上一个理科班的男生。” 听到这,张晗书兴奋地握起小拳头。 “有一天课间我趴在桌子上休息,我的座位正好对着走廊,当时又是初春。 我睡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站在走廊上,倚靠着护栏跟其他人在聊天,他的身后是金灿灿的阳光,侃侃而谈的样子很好看。” 萧琪沉浸在那幅犹如图画般的场景里,张晗书却迫不及待地催促着:“然后呢,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从回忆中抽离的萧琪转头看着张晗书说:“没有阿,我只是心里悄悄喜欢他,连他的名字,他在哪个班都不知道,后来有一天收到了他找人送来的情书。我就不再喜欢他了。” 从张晗书的表情上看,显然她是没能理解其中的因果关联。 “为什么?他情书写的很差吗?”张晗书问:“可情书质量也不是重点吧。你喜欢他,他又向你表白,你们两情相悦于是在一起,这才是重点呀。还是你不喜欢写情书这种方式?” “都不是,”萧琪摇摇头,继续说:“我也说不明白是为什么,就是在知道他喜欢我这件事的同时,我对他的喜欢就消失了。可能只是短暂的沉迷吧。” 张晗书拍了一下大腿,说道:“我知道了,我在网上见到过,叫什么来着?是一种心理现象。就是你要想让我继续喜欢你你就不要喜欢我。这听上去怎么有点小变态呢。” “你懂的还挺多。” 萧琪笑道:“虽然那幅画面在我心里依然美好,但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对他喜欢的感觉了。” “要是那个位男同学知道被你喜欢过肯定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萧琪笑眯眯地看着张晗书说道:“没想到,我也有交换小秘密的朋友了。” 张晗书一本正经地坐起来说:“萧琪,虽然你外表看起来高傲冷漠,但是你心地好,很善良,值得拥有很多很多好朋友。” “好吧,”萧琪换了个姿势,也趴在了床上,“行李明天再收拾,来给我讲讲你在幼儿园的初恋吧。” 第65章 爱会消失 张晗书的初恋发生在初中,但是初恋对象正如萧琪所说,是幼儿时期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苏政。 他们两家自打出生就住在同一个小巷里,会跑会闹后自然而然地成了玩伴。 一起上幼稚园、小学,本以为两个人会作为彼此的好朋友直到长大。 突然有一天,张晗书家里旧工厂所在的位置在大规划改造期被政府征收,成为了第一批拆迁暴发户。 张晗书的爸爸看到了商机,就拿着这笔钱和大伯合作做起了土地开发的生意。 没多久一家人就搬进了更大更好看的新家,张晗书也不得不从原来的小学退学,转到了离新家更近的新学校。 懵懵懂懂的两个人至此便失去了联络,性格爽朗的张晗书在新的学校立马便有了新的朋友。 虽然她时常怀念和苏政一起上下学,假期去附近小荷塘摘荷花捉泥鳅的时光,却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 在小学期间,文化课相对简单,张晗书的成绩马马虎虎还说地过去。 可是到了初中,像天书一样的物理化学让她原形毕露,成绩始终徘徊在中下游。 张晗书爸爸成天成宿忙着工作,对她的功课根本不在意。 张晗书妈妈给她请家教,报加强班,想尽了一切办法,可她的成绩却依然雷打不动。 好在哥哥张晗斌从小就比张晗书聪明,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成了妈妈的慰藉。 不仅如此,张晗斌就像是身边所有同龄人的童年阴影: 别人家的孩子。 他的性格稳重,情商也颇高,从小就懂得体恤家人,帮着妈妈分担家务,如果说张晗书是被张晗斌一手拉扯大的,一点都不为过。 可是,即使张晗斌对妹妹疼爱有加,叛逆时期的张晗书依然以他为敌。 因为在父母面前,她永远是没有哥哥聪明伶俐,讨人喜爱的笨孩子。 身边的所有人都要更加地喜欢哥哥。 于是,张晗书的逆反心理越来越严重,初二上了一半就以和家里决裂为要挟。 “退学去闯荡江湖闯荡!”这是她整天挂在嘴边的原话。 张妈妈实在不堪其扰,哥哥提议让张晗书转学去寄宿学校,既能圆了她脱离家庭的要求,又能继续上学。 况且,寄宿学校要求十分严格,光是早上的早操,晚上的自习就能让她尝到年少轻狂的苦头。 更不用说24小时的封闭管理,顺便还能让她被迫学习洗衣服、整理房间这样的基础家务。 要不了两个月,准能治好她的公主病。 张妈妈听了觉得着实是个好主意,这般聪明伶俐的哥哥到底是继承了谁的聪明才智?有时候张妈妈自己都会惊叹,该不会是在医院抱错了孩子吧! 就这样,傻乎乎的张晗书得偿所愿地开始了她的独立生活。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张涵书在新学校竟然意外地遇到了苏政。 两个人相见如初,虽然是短短地几年未见,可是苏政俨然已经蜕去稚嫩的孩童气息,长成了高大的男孩。 张晗书也从圆圆的脸蛋变成了小巧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满是少女的娇媚。 与苏政的重逢是张晗斌没有预料到的,也正是这样,让张晗斌和张妈妈的计划落了空。 张晗书不仅没有哭着乞求回家,甚至连两个星期才休一次的周末也难见上她一面,张晗书回家只是短暂地过个夜,一大早起来便和苏政一伙人出去疯玩。 即使她在寄宿学校第一个星期就忍受不了学校严格的管理制度,可是苏政总有办法带她翘掉晚自习,从教师公寓的小路偷偷溜出去吃街边的串串。 苏政总是知道一些她从没去过,又十分好玩的地方。 他带着张晗书偷偷溜进过公园的鸽子楼,教她玩轮滑,深夜坐在空旷的教堂聊天... 重点高中对于张晗书来说,考不上也不想去。 因为她只想继续和苏政上同一所学校。 苏妈妈似乎也想开了,自己的女儿虽然不够聪明,但是起码很有毅力。 张涵书认定的事,天王老子都改变不了,况且,张妈妈她还有张晗斌。 做人嘛,不能太贪心。 这些年,要不是有张晗斌这个贴心小棉袄,自己怕是早被张晗书气死了。 所以,张晗书去二高读书,跟苏政早恋,张妈妈也爱管不管。 张晗书的叛逆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悄悄结束的,和苏政重逢的那几年是她最开心的时光。 “翘课溜号、偷鸡摸狗,听起来,苏政是个坏小子。”萧琪听了张晗书的故事后得出结论。 “未成年的男孩子,有几个不是坏小子?” 张晗书反问,随即又说:“他是我遇到过最好的男孩,他不会让我不开心。总有办法把我逗地像个无忧无虑的白痴一样笑。 在他面前,我不会有任何不自在的感觉。 虽然他爱玩,但是对我却十分地细心。 小的时候他帮我擦鼻滴,长大了以后他帮我系鞋带。 他像爱人又像家长。 我曾经幻想过以后我们生下了宝宝,他也一样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画面。” “后来发生了什么?”萧琪双手托着下巴问道。 “后来我们上了不同的大学,爸爸送我去香江上了财经学院,他去了东北。” 张晗书的表情从甜蜜转变为苦涩。 “都说大学是成长的分水岭,思想、品味都会发生变化。慢慢地,我发现他曾经让我喜欢的品质变得普通,甚至出现了更多平庸的特征。他在我心里,不再那么闪闪发光了。说白了,就是不喜欢了吧。” 萧琪不知道说什么好,喜欢的感觉会消失这种事看是平常。 可当两个相爱的人其中一个不爱了,便会被贴上变心的标签,成为错误的一方。 “我跟他分手分地很坚决,闹地很难看。他求我,求王丹,求我身边所有的人不要跟他分手。他说他的心早就跟我融为一体,我走了,他就没有心了。但是我还是狠心断了他所有能够联系到我的方式。” “肯定很难,他的生命几乎全都和你在一起,要离开你,无疑是拿刀子割下他的一部分。”萧琪心生怜悯。 “所以说,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张晗书低下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后来呢,他没有再找过你吗?” “后来,我就开始了频繁换男友的糜烂生活,可能就像是给我的惩罚吧。我再也不能像爱苏政一样爱别人。”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萧琪急切地问。 “他当时说过,如果真的离开了他,就永远不要回头找他。” “你后悔过吗?” “后悔,”张晗书无奈地说:“那又能怎么样呢?现在他都已经结婚了。” 听到这,萧琪的一丝希望转瞬成空,她心疼地握住张晗书的手,像是在传达真理一般笃定地说:“你会遇到重新让你喜欢的人。” “害,都说饿了,中午想吃什么。要不然去回家吃饭吧,我把我哥叫回来你见见他。 张晗斌可是王丹、可可那群家伙心里的白马王子,从高中见了我哥以后都争着立志要当我嫂子。 现在他还是单身呦,干脆晚上就安排在家里好了。”王晗书坏笑着说道。 “我还是更喜欢住你的小公寓。你那传奇的哥哥还是留着吧,我可驾驭不了。”萧琪打趣道。 第66章 高跟鞋的秘密 “阿嚏。” 王丹坐在电脑前又打了个喷嚏,这几天她拼命赶着休假落下的工作,晚上回去又研究叶漪的小基地到深夜,身体似乎有些吃不消。 她轻轻揉揉发酸的鼻子,干脆起身伸展僵硬的四肢,拿起杯子去茶水房冲一杯咖啡。 刚踏进茶水房,就看见同事小蕊坐在椅子上,一只脚光着搭再另一条腿上,用手揉着有些红肿的脚腕。 “怎么了小蕊?”王丹见状连忙放下杯子,走过去询问。 “地上有些水,刚刚踩上去崴到脚了。”小蕊抬起头解释道:“不碍事,我坐着歇会就行,下班了你还没去吃饭阿。” 王丹蹲下来查看小蕊的脚腕,双手使劲搓热后,用手掌捂在红肿的地方。 “我待会再下去吃饭,”她看了一眼地上又细又高的高跟鞋说:“你在公司有平底的鞋子吗?你的脚可不能再穿这么高的跟了。” “没事,我揉一揉就好了。”小蕊说。 “你等一下。” 王丹起身,小跑回工位,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凉拖。 “咱们公司楼下一下雨就被淹,这是我专门放在公司预防下雨穿的。你先换上,再穿高跟鞋,你明天就走不了路了。” 小蕊接过鞋,感叹说:“你还真是多啦a梦,什么都有。谢谢啦,今天下了班请你吃饭。” 王丹推辞说:“这点小事没什么啦。” 她再次看了一眼地上的高跟鞋问:“你总穿这么高的高跟鞋脚不痛吗?” 小蕊摸着胀痛的脚踝,脸上划过一丝尴尬。 “习惯了嘛。” 小蕊比王丹晚半年进公司,第一次见到她时,王丹可以说有些惊讶,因为小蕊净身高比王丹还要高出一些,足有1米7上下。 这样的身高已经足够出众,可是她的脚上却又踩了一双六七公分的高跟鞋。 这样一来,在男人堆里,她也总高度也很是抢眼。 原本王丹以为小蕊是为了第一天工作给新同事一个难忘的印象,没想到小蕊却天天换着不重样的高跟鞋上班,压根没见过她穿低于3公分的鞋子。 “小蕊,我一直有个疑问不好意思问你。”王丹试探性地说。 小蕊此时已经大概猜到她想问什么,大方地说:“没关系,问吧。” 得到了小蕊的首肯,王丹便把肚子里的疑问吐露出来。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穿高跟鞋?当然我不是说穿高跟鞋不好。应该没有女人不喜欢高跟鞋,只是,我从来没见过你穿高跟鞋以外的鞋子。” “嗯...你听说过...报复性消费吗?”小蕊似乎花了几秒钟才想起这个名词。 “听说过,但不是很能理解。”王丹说。 “比如一个很贫穷的人,突然一夜爆富,就会极端地去消费。” “哦。”王丹似懂非懂地附和。 “其实我发育地很早,在小学的时候,个子就已经长到了1米65。比同学高出一个头。” 小蕊继续说:“可能是因为跟别的同学不一样,我就有个了傻大个的外号。 而且,因为身高原因,我从来都只能坐在教室最后面的座位。 你也知道,大部分坐在教室最后排的学生都会被归类为“差学生”。 所以,我一直把自己的身高当成耻辱,很自卑,买鞋子都恨不得找到鞋底最平的买来穿。” “天呐。” 王丹知道虽然这些话现在听上去不可思议,个子高的人因为身高自卑,这听上去就像是身材好的在抱怨自己吃不胖。 但是放在心智都尚未成熟的时期,就说不得什么了。 “后来上大学,来到了大城市,发现我的身高并不算出众。受到身边人的影响,才意识到自己的身高应该是多么骄傲的一件事。 副作用就是迷恋上了高跟鞋,就好像我每买一双高跟鞋,曾经的委屈就被洗刷掉一层,穿着高跟鞋的时候才能感觉自己有自信。” 没想到一双高跟鞋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王丹唏嘘不已。 她说:“总之,你开心就好,但是也要注意不要再崴到脚。” “遵命。” 小蕊见气氛略显沉重,于是调皮地说道:“我心里也明白报复性穿高跟鞋也属于一种心理上的畸变缺失,我会想办法摆脱它的。” 小蕊把受伤的脚轻轻踩在地上稍稍用力,脚腕处轻微传来肿胀感,相比之前恢复了不少。 小蕊的话不禁让王丹想起了叶漪,她在坏角落迥然不同的那一面是否也是因为某些心理创伤产生的? 想到这,王丹顿时觉得胸腔发闷,此时此刻面对小蕊,产生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小蕊,假如你有一个关系很要好的闺蜜,你们认识了将近10年。可是有一天你发现她竟然有你从来没有见过的另一面,你会怎么想。” 小蕊听了王丹的话之后迷惑地扬起头作思考状。 “如果是对比较亲近的人隐藏了10年,那应该是她十分不想被我发现的另一面。” 王丹用手挠了挠额头,不知道怎么去表达内心的困惑。 “怎么说呢,她的这种反差并不是有意为之,如果是故意隐瞒,10年时间不可能丝毫都没有发现端倪。而且,我所说的另一面并不是不好的缺点或是坏习惯。只是...” 王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回想起在坏角落的感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我觉得,每一个人都不是单一不变的,可能有的人永远都不会把内心最深层的东西袒露出来。也许只是她习惯了把那些不想被发现的东西保护起来。” 王丹点点头,她绝对不会相信叶漪在她的面前会有所伪装。 那叶漪内心深处藏着的是什么呢?按照小蕊所说的,如果叶漪习惯性地去隐藏内心深层的秘密,是不是就不应该再探求下去。 “但是,也有可能,是我根本没有发现已经显露出来的端倪,或者说是我自己把那些端倪当成了习惯。毕竟10年时间,就算是藏一个秘密,也挺有挑战性,何况是自己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小蕊补充说。 王丹不自觉收紧拳头。 小蕊看了看表,说:“哎呀,快到点了,”说着连忙把双脚伸进凉拖,把重心放在另一条腿上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我们快下楼吃点饭吧,要不然下午该迟到了。” “嗯,好。”王丹回过神来说:“我来扶你。” 第67章 萧琪告别汴州的一波三折 张晗书张罗了一整箱的特产为萧琪送行,却在临门被王丹截了胡。 王丹在餐厅午饭还没吃上两口,就被宋可鑫的老妈找公司要人。 她心虚又怕阿姨找不出宋可鑫不肯罢休,只好让小蕊先稳住阿姨借机躲进卫生间打电话给张晗书求救。 张晗书这边又不能放萧琪自己去车站,临时叫来了司机小张张蓬宇。 这让萧琪本已松出的一口气再度憋回到肚子里。 张蓬宇那个开心呀,恨不得干脆跟萧琪一并走了。 “琪琪,在这玩地开心吗?” “琪琪,你渴吗?要不要喝水?” “琪琪,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一定要让我来接你呦!” 萧琪竟然能被一个大男人碎碎叨叨念地头疼。 也不知道张蓬宇是不是真的看不出来萧琪的瓜子脸都快皱成了国字脸。 “琪琪,你是不是困了?我看你很没有精神的样子。你们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张蓬宇天真地问。 “就聊了些女生间的小秘密。” 萧琪没精打采地回应,无论怎么终结话题,张蓬宇都能开拓新的方向。 “琪琪的秘密阿...”张蓬宇意犹未尽。 “你姐的秘密。”萧琪说。 “我姐阿,”张蓬宇扫兴地说:“我姐哪有什么秘密,她的事人尽皆知。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萧琪翻了个白眼,庆幸老妈没给她生个弟弟。 “既然你姐的事你都知道,为什么当初你不帮她把苏政追回来?” “苏政。” 张蓬宇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耸了耸肩,用不屑的口气说:“他配不上我姐。” “那是你根本就不清楚你姐的内心。” “我怎么不清楚。” 张蓬宇不等萧琪说完就抢着开口。 “我姐一直都喜欢他,脑残分手以后想回头,可是那小子已经跟她的闺蜜搞上了,还把我姐名声给搞臭。你说我得多脑残才能再去撮合他俩?” “闺蜜?”萧琪大吃已经。 “呦吼,”张蓬宇眉飞色舞,兴奋地问:“原来这一段没说阿。想不想听,要不要让我讲给你听?” “她的闺蜜王丹结婚了,宋可鑫和付兴是一对,还有一个叶漪。” 萧琪突然意识到说出来不该说的名字,连忙捂着嘴巴抱歉地说:“不好意思。” “什么不好意思?” 张蓬宇迷惑地看向后视镜中的萧琪,反应过来后说:“叶漪阿,我无所谓,你在我面前什么都不用忌讳。况且,我姐的闺蜜里,我也不喜欢她。只会说我轻浮,她才是老刻板。” “难道真的是叶漪?不会吧。这么大的事张晗书都能原谅她?” “哎呀说岔了,不是叶漪。那女人是我姐初中一个宿舍里的室友,跟苏政他们一直混在一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看上的苏政。” “这样阿。”萧琪暗自松了口气。不然这剧情也太狗血了。 “这女人心思真狠,跟在我姐身边吃了这么多年的狗粮,不吭不响的。等我姐前脚分手,她就后脚上位。” “也有可能是他们分手以后才产生的感情。” 萧琪无法相信一个人能把自己的喜欢藏地如此密不透风,反正她自己是做不到。 “她自己说的,说跟我姐根本不是什么闺蜜,只是为了能多跟苏政在一起才勉强跟我姐做朋友。” 这下萧琪目瞪口呆,无话可说。 “她实在够心机的,我姐对身边的朋友怎么样你多多少少也了解了,她但凡有一点良心,都不能对我姐这样。” “那苏政,就那么爽快地跟她在一起了?” “要不就说这女人够狠,我姐大学里的破烂事全都当成闺中密话告诉她,她却背着我姐跟苏政走得越来越近。 后来她发现我姐想要回头找苏政,就变了脸,把我姐滥交的风流韵事全都散布出去。还让苏政从别人嘴里听到,反过来找她寻安慰。” “这种事对于张晗书来说,她应该不在乎吧。” “我姐是不在乎,等她联系上苏政的时候,那女人已经把苏政给睡了。还到处哭诉我姐要抢她的男朋友。” “着实...精彩呀。” 萧琪恨不得站起来为这个蛰伏数年,拿毒狗粮当励志鸡汤的女人鼓掌。 看见终于起了精神的萧琪,张蓬宇心满意足。 不过,让他遗憾的是,高铁站已经在眼前了,让他心仪的姑娘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他索性把车靠边停下。 萧琪见状问:”怎么停这了?” 张蓬宇转过身,脸上收起不正经的嬉皮笑脸。 这时萧琪这才发现,全部保持正常角度的张蓬宇的五官居然很顺眼。 剑眉星目,皓齿朱唇,正经起来的模样着实叫人难以提防,这一眼,险些看进她的心里去了。 “我们好歹也算认识了,能不能...”张蓬宇从口袋拿出手机,“加上微信...?”张蓬宇眼睛不敢看萧琪,垂着眼帘。 “...好,你送了我两趟还没跟你道谢。” 萧琪觉得加个微信没有什么不妥,利落地把二维码举到张蓬宇面前。 张蓬宇开心地像个孩子,一笑起来两颗虎牙还挺可爱。 不知是不是萧琪对他稍微随和的态度让他误当成是对他追求的首肯,看向萧琪的眼神更加炙热。 萧琪只觉后颈发凉,汗毛都一根根立了起来。 她赶紧躲避张蓬宇的目光,看向窗外。这一看,居然一眼看见了江成安。 也不能怪这段日子的巧合太多,谁让江成安整日顶着颗光溜溜的卤蛋脑袋穿得像cosplay一样在人群中晃悠。 只要他出现的地方,不想注意到他都难。 萧琪也不知道是抓到一根躲避尴尬的稻草,还是出于好奇。抛下一句:“等我一下!”便跑下车。 江成安见到萧琪时也困惑万分。 那日在体育场,跟王丹交谈后他得知叫mia的女孩与郑天印、萧琪、权文中都有关联。而王丹却叫她叶漪。 mia和叶漪中间又发生了什么是他此行的目的。 萧琪来到这难道跟自己的意图一样? “你怎么在这?”萧琪好奇地问。 “我来这,当然是为了化缘。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 江成安想起萧琪身边的郑天印,心中有所顾虑,并不想全盘托出。 “我,来看朋友。” 萧琪来此的原因一两句话可说不清,况且她也不打算跟江成安细聊这个话题,她用手把额前的头发夹在耳后,说道:“马上要回老家了,在车上看到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太巧了。” “看来你我的缘分颇深。” 江成安看见萧琪手上手机显示的二维码,马上说:“对了,之前我们有误会,想向你解释却没有途径。这次正巧又见了面,留个联系方式吧。” 萧琪想起那次对江成安恶言相向,毕竟是他及时救下了mia,心里多有惭愧。 “我上次对你态度不好希望你不要介意,当时我有些紧张,还没有谢谢你...” 想起mia,萧琪只觉心里的沟壑又被翻开,顿了一下说“多亏你救了mia。” 听了这话,江成安朝萧琪身后望了望,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问道:“他们没和一一起吗?” 萧琪看了看时间,假做出匆忙地神色说:“我快要赶不上了,先走一步。” 看萧琪这么不坦然的模样,江成安愈发好奇,可又无法阻拦,只好在萧琪匆忙离去的身后大声嘱咐:“好友验证记得通过!” 萧琪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张蓬宇满脸疑惑,心里忍不住揣摩: 萧琪的交际真广,还认识和尚,看来追求者也不会在少数,想到这顿觉亚历山大。 萧琪对张蓬宇丰富的表情变化熟视无睹,只觉心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这的最后一天也不得消停。 第68章 张辰星乌鸦嘴应验,王丹被审捏了一把又一把汗 张晗书火急火燎赶到王丹公司的时候,王丹端端正正地坐在可可妈身旁,脸色像吃饭吃到苍蝇一样难看。 “阿姨,您有什么时候直接打电话,让我们上家里去找您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张晗书为了不让脸上的笑容显得刻意生硬,眼睛都眯地快要看不见了。 她握住阿姨的手说:“阿姨中午还没吃饭吧,走我带您去吃好吃的。王丹餐厅的饭菜您肯定不合胃口。” 可可妈显然不吃这一套,她语气冷冰冰地问:“晗书,平时你最懂事,你告诉我。宋可鑫她现在在哪?” “可可现在当然在医院上班阿。” 张晗书被阿姨的气场震慑到,根本没看到王丹愁眉苦脸地冲她摇头示意。 “行,你跟王丹都不说实话是吧。”可可妈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她加重语气问:“她请假去哪了?” 张晗书懵了,心想王丹不会这么快就招了吧。 她偷瞄王丹,这才发现王丹对着她挤眉又弄眼。 “她...她去散心了。” 张晗书心里骂王丹为什么不再她来之前先把情况互通一下,现在她是要照着之前串通好的瞒阿姨还是应该老老实实坦白从宽? 可这边王丹的反映让她立马明白她又说错话了。 只见王丹用手捂住额头,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这下张晗书更慌了,这戏不对阿,临时改剧本也没人给她透露个一星半点,这往下还怎么演? “散心?去哪了?跟谁去的?”可可妈穷追不舍。 张晗书眼神躲躲闪闪朝着王丹看去。 可可妈见状转过身,情绪再也收敛不住,哽咽了起来。 “丹丹,你们就别再骗我了,我这么大岁数了,你们对着我撒谎,你们忍心吗?” “阿姨对不起,”王丹的心被这句话刺痛,连忙用手拭去阿姨脸上的泪,她满怀歉意地说:“阿姨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先把你送回去,咱们回家说。” 周围的同事陆陆续续往这边投来寻觅八卦的目光,可可妈也意识到自己大中午在王丹公司这么做也有些不妥,回头王丹在公司绝对会遭同事议论,这并不想给丹丹这孩子惹非议。 可早上从宋可鑫弟弟宋可铭嘴里知道那丫头竟然班也不上了还跑了出去。心急如焚,才顾不上那么多。 她用纸巾擦擦脸上的泪痕,缓和了一下说:“丹丹,你别怪阿姨,阿姨真的是心里着急。” 王丹扶着阿姨起来,和张晗书一左一右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说:“阿姨,您跟张晗书先去车上等我一下,我上楼跟经理请个假。您不用担心可可,我们一直都有联系。” 听了这话,阿姨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即便她跟可可闹地再凶,可能让她坐立不安的也只有自己女儿的安危。 连续那么多天断了联系,原以为跟王丹在一起,再怎么闹也翻不出天来。没成想她竟然还真离家出走了。 要不是早上因为宋可铭一直没找到工作数落他几句,宋可铭气急了把姐姐离家出走的事抖出来,到现在她都还蒙在鼓里呢。 王丹告了假,一边等电梯一边把刚刚自己交代的进度编成消息发给张晗书。心里思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待会要怎么坦白,坦白多少。 给宋可鑫和付兴打电话两个人都没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边的王丹张晗书忐忑得像是在被押送赴刑的路上,宋可鑫和付兴两个人倒是在大阪环球影城玩得不亦乐乎。 都说小别胜新婚,用在这两个人身上简直太贴切,他们好像已经忘了在遥远的祖国,自己的爸妈正在极力地阻挠他们的感情,一路开心地像是在度蜜月。 他们从关东一路玩到关西,不管是众人追捧的网红打卡圣地、还是别具一格的小众景点,他们全部走了一遍。 这个季节的日本没有浪漫的樱花,也没有肃穆的大雪,更没有场面宏大的烟花和各种祭奠。 也正是这样,代购成了游客中的主力军,除了游乐场和免税店,宋可鑫两人并多少大型排队经历。 付兴把吃住玩一条龙安排地妥妥当当,宋可鑫只负责吃吃喝喝摆摆pose,这一天七八组朋友圈,百十张照片小视频刷屏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丹都恨不得暂时把他们拉黑,还朋友圈一片清静。 人心真是奇怪的东西,两个人明明心里都清清楚楚地装着同一件事,却又煞费苦心地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配合别人装傻也是人与人之间和谐相处的不成文规则吧。 遗憾的是,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纸都镀了锡,能包得住火。 王丹跟张晗书到了宋可鑫家,发现可可爸也在,这下惨了。 可可爸本身就长着一副严厉的领导脸,再加上包庇宋可鑫离家出走这事,今天怕是吃不了好果子。 可可妈跟可可爸往沙发上一左一右地坐着,还真有审讯嫌疑人的姿态。 “叔叔,阿姨,”王丹顶不住这种压力,开了口说:“你们放心,可可她现在很安全,今天早上还发了几天去游乐场的朋友圈。现在估计正玩得开心呢。” “就是就是,阿姨你们放心吧,可可已经是成年人了,况且她每天都照顾那么多病人,绝对能把自己照顾好。” 宋可鑫跟着一唱一和,她今天的策略就是给王丹当捧哏,自己绝对不再多开口了。 “所以她离家出走是跟你们商量好了?”可可妈问道。 “额...这个,”王丹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头脑风暴后回答说:“我们...知道是知道,但是我劝她来着,觉得她离家出走太任性了。但是,我也拦不住她。”王丹尽量避重就轻。 “你拦不住她就不能在她临走前给我通个信说一声吗?” 可可妈脸上的皱纹崩地更紧了,可可爸虽然一句话不说,可就他那副神态,王丹跟张晗书可是一眼都不敢往那看。 “她原本只是计划,也没告诉我什么时候买的机票。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也觉得很突然。”王丹越说越没底气。 “好了,我也不再这么问你了。铭铭已经把她偷偷请假跑去日本的事告诉我了。你说说你们,但凡她没有出国,爱去哪去哪,我会这么担心吗。那国外的治安哪比的上国内阿!” 王丹和张晗书对视一眼,原来是宋可铭那臭小子告的密。 事到如今再死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可可也真是,哪有离家出走还跟自己家人通风报信的。 第69章 最终是王丹和张涵淑扛下了所有。宋可鑫付兴你们没有心 事已至此,王丹倒是松了口气。 她本身也不赞成可可的做法。不过从可可的角度上看,她的计划确实奏效了。 宋可鑫离家出走的目的就是逼着自个爸妈缴械投降,于是王丹说;“阿姨,可可已经是成年人了,她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且,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强求的。” 可可妈听到王丹这么说不但没有发火反而温和地笑了,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她说:“丹丹,我知道你们跟付兴关系好,我也相信一句话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跟晗书几个人从小玩到大,你们都是好孩子,很优秀,所以我也相信付兴也是个好小伙。我跟你叔叔确实是对可可要求太多了。” 一旁的可可爸点头附和,脸上挤出的微笑略显为难。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可可妈继续说:“你们马上跟可可打个电话,就说叔叔阿姨知道分寸了。她跟付兴谈恋爱的事我们不管了。但是得让她马上回家,不然我跟你叔叔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你们帮着好好劝劝她,一定得让她马上回来呀。” 万万没想到宋可鑫这一招有如此奇效,看来这一家人都是吃硬不吃软的主儿。 王丹心里欢喜,忙笑着答应。然而张晗书却皱起眉头,抱起胳膊冷眼观察,像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别一直站着了,坐下吃点水果。”一言不发的可可爸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可可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说:“看我,一着急什么都顾不上。你们快坐下呀,我去洗些水果。” 王丹和张晗书从进门起就站着腿都发酸了,现在的气氛总算没那么紧张。这才踏实地坐了下来。 没一会,可可妈拿着一篮子洗干净的水果放在王丹她们面前,还把宋可铭从房间拽了出来。 单从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就看得出来,今天肯定又挨了好一顿数落。 可是转念想起因为他告密搞得王丹遭这趟罪,她心里就来气。 “铭铭最近怎么样,我看着胖了些。工作找得怎么样了?”王丹故意使坏。 果不其然,可可爸妈听了脸色又变得难看。 “能不胖吗?别人整天辛苦工作,他在家养膘,他不胖谁胖?”可可妈没好气地数落道。 宋可铭这会倒也不急,这些话他不知道听了几百遍了,左耳进右耳出,全当没听见。 他借着拿水果的姿势小声在王丹耳边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丹把身子往他身边歪了歪,半闭着嘴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谁让你先告密。” “你们不是也全交代了吗。”宋可铭不甘示弱。 “那也是你害的!” “哎呀阿姨,这不能着急。铭铭是985,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工作不愁找,但是要找就得找个好工作,得花时间好好挑挑。”王丹笑嘻嘻地继续跟可可妈聊天,暗地里却还跟宋可铭较劲。 “哼,”可可妈冷笑一声,“他算什么高材生,现在研究生都遍地了,他一个本科生考研也不考,工作还挑三拣四,让他参加省考他还看不上,拿着一个本科毕业证有什么资格心高气傲。” 张晗书狠狠地掐了王丹一把,让她赶紧闭嘴,宋可铭的脸色越来越黑,再这么下去非得吵起来不可,她可不想再去劝架。 王丹也没想到可可妈当着外人的面能如此不给儿子面子。连忙转移话题。 “阿姨您也别着急,我上次听可可说叔叔的血压有点高,现在好些了吗?上次我同事发了一个养生降血压血脂的食谱我待会发给您。” 可可爸说:“不碍事,年龄大了多少都会有点小毛病。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们做父母的才能放心。”可可爸看了眼时间,又说道:“现在时间还不晚,你再跟可可打个电话,好好说说,让她赶紧买票今天还回得来。” 可可妈也附和说:“是啊,飞机两三个小时就到了,不管能买到几点的,尽快回来,我跟她爸好去机场接她。” “哦,好。” 王丹拿出手机,正要发起视频电话,又被张晗书掐了一把,还偏偏掐在同一个位置。这下疼得她泪都快出来了。 “我来打吧,”张晗书从沙发上起来说:“王丹那破苹果手机哪有华为信号好。” 王丹立马明白了张晗书是什么意思,宋可鑫的包包手机从来都是付兴拿,看到是王丹她们的电话付兴会先自己接通,这个时候如果让可可爸妈知道付兴也跟了去,那就不是火上浇油这么简单了。 张晗书拨弄着手机一边往阳台挪一边说,“这打电话到国外,信号确实不大好。” 王丹心领神会解释道:“漫游都这样,尤其是在室内,信号特别差。” 张晗书在阳台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无人接听,这下又把可可妈吓到了。 “这可怎么办,好端端的怎么就联系不上了。你们不是说一直都保持联系吗?” 可可妈坐立难安,可可爸也慌了神,跟宋可铭说:“你不是有同学在日本读研,快跟他联系联系让他报警阿。” “报警就不用了吧叔叔,或许是她现在正在哪玩着,没听到,日本景点人都特别多。”王丹试图平复她激动的情绪。 “刚才在你公司你不是说上午给可可打电话没打通,这都几个小时了。她哪怕当时没接到,后来看到你该给你回个信阿。”可可妈越说越激动,她脑海里甚至已经出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五花大绑的画面。 “可能...”王丹一边要安慰阿姨,一边又真的有些担心可可和付兴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一整天不回消息,连朋友圈都没动静。可眼下还是先不要生事端为好,于是说:“可能她出门忘带手机了。” “忘带手机?”可可妈惊呼:“她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还没有手机,迷了路怎么办?被坏人盯上连报警都报不了阿!” 可可妈急的团团转,嘴里念叨着:“不行不行,我要去日本找她,她一个人在日本联系不上可怎么办呀。” 眼看可可妈已经快要失去理智,可可爸连忙上去阻拦,好不容易才把她摁在沙发上。 “行了,吵吵什么,她跟付兴在一块还能丢了吗?”宋可铭终于忍无可忍吼了起来。 这下,乱作一团的四个人瞬间傻了眼。 “她现在跟付兴在一起?”可可爸问,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 这下换宋可铭傻眼了,不敢跟爸妈对视,小声地问:“你们...还不知道?”随后把目光转向王丹和张晗书问道:“你们...不是都坦白了?” 可可妈只觉两眼一黑,重心不稳,要不是提前被按在沙发上,她估计得就地上演一场晕倒的戏码。 可可爸的情况好不了多少,只见他脸上的青筋外露,凶神恶煞地瞪着宋可铭问:“你老实说,她这几天是不是跟付兴在一块?” 宋可铭向王丹和张晗书投来寻求帮助的眼神,可是她俩眼看也自身难保,虽说事情是按着宋可鑫的计划发展到现在,可是原本的计划里没有付兴阿。 再加上可可爸妈知道付兴跟她同行后的反应,要是付兴现在在这,恨不得被可可爸妈生吞活剥了。 “混蛋!”可可爸一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宋可鑫想干什么!她离家出走是吧,永远都别回来了!”可可爸的脸涨地通红,怒目圆睁的模样让王丹心里怕急了。 “哎呀你别吵吵,我头晕。”可可妈双手扶额,这架势就像天都塌了下来。 “阿姨,您不是都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就不要太动气了。”面对这样的场面,王丹的话说得十分没底气。 “这能一样吗?”可可爸拍着桌子吼道:“谈恋爱玩一玩我们没意见,可现在呢,他们这么在一块,传出去了会影响可可以后嫁人的。” 什么叫谈恋爱玩一玩?王丹心里困惑不已。 站在一旁观摩已久的张晗书反倒是露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还没等她们俩说话,可可爸继续斥责: “你们这帮人怎么能把宋可鑫往火坑里推?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朋友吗?” “叔叔,”张晗书开口说:“什么叫火坑?我们怎么把宋可鑫往火坑里推了?” “要不是你们,她怎么会认识那个叫付兴的?她又怎么会变得这么叛逆非要跟那种人谈恋爱?”可可爸已经怒不可遏。 要不是看在面前这位又拍桌子又指着自己鼻子训斥的人是可可爸,王丹早掀桌子了。 “叔叔,在您心里,我们是哪种人?可可跟付兴谈恋爱是认真的,付兴为了可可已经准备筹钱买房子了。” “买房子,”可可爸不屑一顾,“他不跟可可谈恋爱就不买房子了?说什么为了可可买房子都是花言巧语哄骗我女儿!这样的人你们做朋友的没让他离可可远点,竟然还纵容他们谈恋爱!” “叔叔,”张晗书终于按耐不住开了口,她绷着脸提高嗓门,语速平缓却郑重地说: “第一,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把宋可鑫和付兴绑在一起逼着去谈恋爱。 第二,宋可鑫想跟谁谈恋爱那是她的自由,我们有什么纵容不纵容的。付兴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很优秀,我们没有必要让他躲着谁。 第三,我跟王丹不是您的闺女,您没必要这么训斥我们。要是让我们父母知道自己闺女好端端被关在别人家这么教训,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可可爸被张晗书三言两语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更红了。王丹又开始担心可可爸不会被气地血压飙升吧。 可可妈见状出来圆场,她说:“你们叔叔性子急,他不是故意这么跟你们说话的,别往心里去。” “阿姨,”王丹拍了拍阿姨的手说:“等可可回电话我肯定尽力劝她回来。她跟付兴的事我们事先也不知情,没有人有意撮合过他们。” “阿姨对不住你们,”可可妈的脸上不知是难过还是歉意,可她的声音里却带着难过。“你们别怪叔叔,他一直都把你们当自家人。” “我知道,要不你们先休息吧。叔叔血压高又生了场气,我们先回去了。可可有消息我立马联系您。” 王丹的话音刚落,张晗书扭头就朝门口走去,王丹寒暄两句立马跟了出去。 出了电梯,张晗书满脸火气,王丹也脸色铁青。 两个人对视一眼,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却又笑了起来。 “看我说什么来着。阶级的鸿沟不是我等平民可以跨越的。”张晗书调侃着说。 “好啦,”王丹挽过张晗书的胳膊,安抚说:“张大小姐消消气,晚上请你吃串降降火好吗。” “算你识相,我要吃爆辣锅。” 张晗书自觉地架起王丹的胳膊。 两个人就像高中一起去上艺术课那会,挽着胳膊,一路上说着笑着。 只是在那个时光里,她们除了高考,再没有其他烦恼。 第70章 命运的转折点来的突然又无情 阿倍野的星星很美。 从60层,高300米的高空俯视大阪城的夜景,这是宋可鑫自认为在这一年中做的最浪漫的一件事。 阑珊的灯火、流动的车灯缠绕、盘旋,形成寂寥又璀璨的光路,就像在看一副拥有了无尽生命的地图。 宋可鑫低着头痴痴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每翻过一张照片,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相应的场景。 眼眶里的泪水摇摇欲坠,好像她一眨眼睛,星星就要坠落下来。 那些天的每分每秒都历历在目,却已然恍如隔世。 此刻的她,被爸妈禁足在家,身上被打的淤青还隐隐作痛。 自她接到王丹电话的那刻起,生命便被更换了主旋律。 在她的茫然和不知所措中,付兴已经马不停蹄地买好了最近的机票,打包好所有行李,带着她登上飞机。 飞机落地后迎接她的是爸妈无言的酷刑。 付兴在机场无助地看着宋可鑫被父母带走,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可能他也没想到,刚刚还被自己紧紧攥住的手,以后再也握不到了。 曾经那些触手可及的拥抱、亲吻变成了可望不可即的稀世珍宝,他再也无力企及。 在宋可鑫被关禁闭的日子里,王丹每一次登门都被可可妈拒之门外。 渐渐地,王丹终于明白父母的力量。 那是淌着血,连着肉的抗衡,不打折骨头、在身上割下块肉,这场较量绝不可能了结。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这场争斗里,却是付兴先投了降。 “小时候觉得自己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家生活条件差,羡慕别人,现在反而庆幸。”王丹摆弄着网购刚收到的便携打印机唏嘘道。 张辰星用胳膊肘摁着yummy肥硕的肚腩,腾出两只手给它剪指甲。 Yummy最讨厌的事就是洗澡和剪指甲,它像煎饼一样被摊开在张辰星的腿上,大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嘴里碎碎叨叨地“喵呜”抗议,爪子也不安分,总在张辰星拿捏不稳的时候趁机从他手上抽走。 一人一猫就像在打太极。 王丹又打开另外一个快递箱,倒腾出两个手账本、一些便签、几只造型可爱的圆珠笔还有一堆五颜六色的水彩笔。 哗啦啦地动静惹得张辰星瞄了一眼,随及又把注意力集中在肥猫身上,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是要准备考研吗?” 王丹在十几种颜色的水彩笔中挑出一只墨绿色,然后翻开手账本,在首页最下角写上一行不起眼的小字“YY日记”。 张辰星终于“咔嚓”减掉yummy最后一只尖利的指甲,刚一撒手,yummy就拖着胖到快要看不见的小短腿跳下来,骂骂咧咧地小跑逃走。 “YY日记。” 张辰星凑过来,念着王丹刚写下的字,不禁大叫道:“靠,意淫日记!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王丹恨不得拿笔插进张辰星嘴里,她用手点着两个字母说:“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垃圾。是叶漪,yeyi!” 张辰星心里叹气,看来这茬是不会轻而易举地翻篇了。于是问:“什么意思?你要替她写日记?” 王丹把一个黑皮笔记本拿过来说:“我觉得叶漪有些不对劲,她写的这些东西看起来就像个抑郁症晚期。但是我们谁都没发现她有这样的异样。我翻了几天发现这个贴吧最早的记录是初中,所以我想把她在上面写的所有内容都按时间顺序整理出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张辰星翻了翻黑皮笔记本里的内容,大多都是牢骚话,无可奈何地说:“那要是什么都没发现呢?” “那我也能留个纪念。”王丹说:“就是帖子太多了,时间也都不连续。整理起来很难。” “要不然你试试能不能猜出她的密码。登上她的账号就能进后台把发过的帖子按时间排序,就简单多了。”张辰星说。 王丹听了一把抱住他,激动地说:“老公!你真厉害!你简直是我的救星!”说罢就嘟起嘴巴在张辰星脸上使劲亲了几口。 “宋可鑫最近怎么样阿?”张辰星问:“昨天我听大脸说在夜店看见她了,跟一帮不认识的男的一块喝酒。” “夜店?怎么可能,你觉得可可像是去夜店的人吗?大脸又没见过可可,肯定认错了。”王丹就像听到笑话一样。 “那她最近精神状态怎么样,你跟老张怎么也不去多看看她。”张辰星任然放心不下。 “自从付兴把可可甩了以后,可可就化悲愤为工作,天天替同事顶班。说要攒一个长假休养生息。我每次约她都没空。老张去南义找萧琪了。” “再怎么加班也不能天天24小时都在医院呀,你等她下班去家里看看她。” “她的小夜班晚上12点下班,大夜凌晨5点下班。我怎么去?我不用上班了吗?” 在王丹眼里,张辰星肯定是被付兴指派了任务。 她对付兴提出分手这件事本身就耿耿于怀,宋可鑫被关在家里挨揍时候都咬牙死挺不肯分手。 他倒好,竟然先把可可给甩了,还一声不吭地把可可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连个再见都没有。 张辰星只好作罢,不再提这件事,他也希望只是大脸认错了人。 不过这次还真是王丹猜错了,付兴并没有嘱托他什么。 某天晚上张辰星照例跟大脸组队玩游戏的时候,大脸无意中提了一句,说好像在夜店看见王丹的闺蜜了。 大脸也确实没有见过宋可鑫本人,但是王丹的朋友圈里来来回回也就她们几个人的照片,大脸看着眼熟,才想起来是王丹的闺蜜。还说跟她一伙的那帮人看上去都不像什么正经人。 大脸本意是想让张辰星小心提防,他觉得既然宋可鑫跟那帮人混在一起,那王丹她们应该也都认识。可张辰星笃定王丹身边确实没有大脸所描述的那帮人。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被王丹传染了敏感爱多想的毛病。 想到付兴,他的态度跟王丹截然相反,付兴为什么那么做他心里清楚的很。 当知道宋可鑫被父母关在家挨打的时候,张辰星第一次看见付兴哭。 一个大男人坐在那无助得像刚被人遗弃的孩子,那个画面他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 付兴把宋可鑫拉黑后立马就去见了家人安排的相亲对象。不是他绝情,是他想让宋可鑫死心。 要怪就只能怪命运的安排太过于无情。 第71章 又到一年春节时 这天上班的路上,王丹看到市政的工人正在给街上的路灯和绿化带装彩灯,她这才想起马上要过年了。 去年大年三十,王丹、张涵淑、宋可鑫、叶漪、张辰星、付兴、张蓬宇、倪姐、胖哥、大脸...所有人都聚在付兴的工作室。 屋里挂满了五颜六色、各种风格的彩灯和年画。 大家也同上次那样随意地席地而坐,张辰星和胖哥他们聚在一块打扑克。 叶漪和宋可鑫不厌其烦地在动森里比赛谁掉的鱼卖钱最多。 倪姐却非拉着王丹一块看春晚聊明星的八卦。 看上去他们三两成团各干各的,可陪伴的温度却紧紧围系着每一个人。 想到这个热闹又温馨的画面,王丹的嘴角不自觉扬起。 可心酸紧跟其后,今年怕是要各过各的年了。 那样热闹的年夜局,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组一场。 京都街上的年味似乎比郑汴更浓一些。 mia也把权文钟的家里重新布置一番,这次权文钟居然没有任何不配合,乖乖地按照mia的要求买来小灯笼、小挂饰之类地。 甚至还任劳任怨地充当劳力听她指挥。 mia也忍不住怀疑权文钟这几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不斗嘴,不处处挑刺,反而干什么都顺着自己。 “权文钟,为什么这几天你脾气好的反常,你不会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积德吧。” 饭桌上,mia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了出口。 权文钟差点被一口饭给噎住。 他喝了几口水顺气后说:“你这是什么毛病,对你温柔点你还不习惯了。” 听了这话,mia简直要起鸡皮疙瘩,她膈应地说:“你别这样,我还真的很不习惯。总觉得你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权文钟心虚地撇了她一眼,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说:“mia,还真的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我知道你听了会不开心。” mia被他这样的架势吓到,她不禁紧张起来。 “什么事?” 权文钟起身向卧室走去,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红包,上面是权文钟的字迹,写着: mia,新年快乐。 他重新坐下来,把红包放在mia面前说:“说之前,先收下你的新年礼物。” mia一头雾水,她拿起红包,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空的。 “空的?”mia更加迷惑。 权文钟笑笑说:“思来想去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好。所以送你一个空头支票。你想要什么我都买来送你。” mia歪着头想了许久,确实想不到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实际上,并不是想不到,而是现在的她,世间的凡尘俗物对她来说要么不能用,要么没意义。 “想了半天,还真没什么。你说我是不是已经无欲无求了。” “没关系,以后你想到了随时告诉我。或者,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想要实现的心愿也都可以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那它岂不是有求必应的凭证了?” mia晃晃手上的红包,认为这个礼物还是不错的。想必他今天这番好脾气好商量的好光景不会太长,以后万一哪天有求于他,就能派上用场了。 “可以这么说。”权文钟点头答应。 “可是,”mia双手握着红包,她有些羞愧地说:“可是我没有新年礼物送给你。”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新年礼物送给我。”权文钟说:“你什么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就送你个祝福吧。” mia灵机一动,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权文钟,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她说:“我祝你找回灵感,祝你创作出你认为最棒的单曲,祝你不再被各种压力左右,祝你更加洒脱自由!” 权文钟看着对面的mia,心中充满感动。 他举起手边的玻璃杯,真诚地说:“谢谢你,我也祝你能实现自己的心愿,祝你日日都开心。” mia也拿起玻璃杯,跟权文钟碰杯。 “新年快乐。”权文钟说。 “离过年还有几天呢。” 权文钟实在不想破坏现在的氛围,可是躲得了今天也躲不过明天。 “我不能陪你过年了。过两天我要回老家,陪爸妈一起过年。”权文钟心虚地说。 刚刚的开心和感动在这句话里逐渐失去温度。 “哦,对。” mia掩饰着心里的失落说:“过年嘛,肯定要回家团团圆圆。” “没关系我可以晚回去两天,多陪陪你。”权文钟说。 见权文钟一幅想要尽力补偿自己的模样,mia不想让他为难。 之前跟权文钟聊天的时候得知他因为工作跟家人见面的机会很少,唯有过年的几天,是他唯一能固定回家的日子。 mia不想剥夺他和家人团聚的日子,于是说:“没关系的。你早点回去,你的家人一定也很想念你。你不在我正好还能清净几天呢。” 权文钟心中知道mia是不想让自己有愧疚故意这么说,可听到最后一句话心里还是有些不快。 “怎么跟我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看我不顺眼了?” 看着权文钟深邃的眼眸,mia的眼神瞬间慌乱。 她掩饰道:“那当然,你天天使唤我干活,你不在家,我自然能轻松。” 听了这话,权文钟也莫名其妙较上劲,他板起脸说:“行阿,那我就把机票改成明天,反正这个家里没有人欢迎我,那我就早点回老家去算了。” “那就改阿,要不是现在已经晚上了,我真希望你今天就走呢。”mia嘴上也不服输。 权文钟气地一双眼睛狠狠盯着她,咬牙切齿地说:“谁不是呢。我现在就改,我这就收拾行李去,让你好好轻松轻松。” 说罢,权文钟丢下mia自己在餐厅,气冲冲地朝房间走去。 mia郁闷地垂下头,怎么好好的氛围竟然变成这样。 她心里对权文钟全是不舍,可嘴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总是口是心非。 刚走回房间权文钟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他又走回来补枪。 “对了,忘了告诉你,郑天印已经答应我不在家这段时间过来住几天,有他陪着你,我也能更加放心。” mia瞬间炸了毛,她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质问:“你是不是在骗我!” 权文钟眼见略胜一筹立马转身,不顾mia的拒绝和抗议。 “你快说你在骗我,我不用郑天印陪我!你别让他来!!求你了!!!” mia绝望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餐厅。 第72章 爱本身就是自私的 权文钟烦闷地躺在床上,自己明明好心,特意比往年晚两日回去。可她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正在气头上的他拿出手机给郑天印发消息,询问能不能明天提前过来。 消息刚发送出去的这一刻,权文钟就有些后悔了。 其实,权文钟原本没有把mia丢下过年的打算。 他计划的是早两日出发,自己开车带着mia一起回老家过年。 考虑到第一次带mia去这么远的地方,权文钟把这个计划告诉郑天印,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可郑天印听了立马否决。他说: 虽然mia不同于邪煞,可她对周围却能产生影响。 mia曾经碰上那只邪煞本不该形成那样的规模,它煞变的速度说不定就来源于mia的影响。 为了家里家人的健康安全考虑,mia是万万不能带回去的。 权文钟听了,只好放弃这个念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保险起见,还是不要拿家人的安危去冒险。 “叮”床边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声。 权文钟不情愿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郑天印的对话框中显示两个字: 好的。 这下权文钟更郁闷了,有苦说不出的委屈,如鲠在喉。 萧琪坐在餐厅的全景窗边向在看,cbd的街景灯火辉煌,整座城市被揉进一片流动的璀璨里。 高楼幕墙流光溢彩,霓虹在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车流如织,尾灯拖出绵长的红绸,在宽阔的街道上缓缓涌动。 萧琪好像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家乡的夜景。 这么多年,她对家乡很陌生,对京都也不是那么地熟悉。 她的心中由然升出一份哀愁,她觉得自己就如同那四不像。 “琪琪,你多吃点,难得今年能提前回来过年,今天晚上我们陪爸爸喝一点。” 萧琪妈妈举着手中的高脚酒杯,脸上全是见到女儿的开心。 萧琪回过神来,跟爸爸妈妈碰杯。尽量不让心中的酸涩表露出来。 这次回来以后,萧琪才能冷静地把自己的情绪抽离,细细回顾自己与郑天印的过往。也认真审视这次大动干戈的冷战。 最终她得出结论:在郑天印身上,她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爱情。 要么她选择郑天印所说的,直接成为家人,过着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 要么彻底了断自己对郑天印的感情。越早抽离,自己才能尽早解脱。 可难的就在于,她即无法割舍郑天印,也不想要从郑天印身上获得自己想要的感情。 “爸爸妈妈,”萧琪有些微醺,她的脸颊红红的,她说:“对不起阿,自从我上了大学,到现在毕业这些多年,都没有好好陪你们。” “囡囡阿,说什么对不起,只要让爸爸妈妈知道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爸爸妈妈就心满意足了。”萧琪妈妈说。 “是阿。年轻人嘛,时间肯定是要用来奋斗的。爸爸妈妈全力支持你。” 萧琪爸爸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是温文尔雅的气质。 “可是我现在一事无成。” 萧琪撇了撇嘴,她的大学学的是机电专业,可跟着郑天印这么多年,别说专业工作经验为零,就连正经工作经验怕是都称不上。现在重新找工作的话,她连履历都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怕什么。你还这么年轻。能有多大的成就。” 萧爸爸和蔼地说:“再说了,谁说奋斗就一定要有所成就呢。为自己想要的生活去奋斗,那就是值得的。哪怕只是有一份简单的工作,过着简单轻松的生活。只要你开心,也是一种成就。” “对呀,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总是动不动就说要躺平吗。只要你愿意,在家里躺平,爸爸妈妈也能养得起你。” 萧琪爸爸妈妈一唱一和地,就像是已经看穿萧琪心里的挣扎与难过。 她们的爱和关怀是那么的柔和,轻盈地灌溉着萧琪的心田,温柔地抚平她内心的愁苦。 萧琪两眼泪汪汪,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转化成在父母面前的委屈。 “那,如果我喜欢一个工作不大体面的人呢,你们不会反对吗?”萧琪呜咽着问道。 “工作哪还分三六九等,以为还是封建社会阿,分什么上九流下九流。” 萧爸爸看向萧琪的眼神充满怜爱,仿佛在他眼里,萧琪永远是自己那天真可爱的3岁小朋友。 “只要不是坑蒙拐骗,违法犯罪。靠自己的双手挣钱,那就是体面的工作。爸爸妈妈可不戴有色眼镜。”萧妈妈说。 “你们真的不反对?如果他...”萧琪犹豫了片刻,试探地问:“如果,他是那种专门帮人看风水、求财、除邪...那种呢?” 萧琪爸爸妈妈互相对视一眼,这种情况倒是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怎么?你看上了个出家人?”萧妈妈半信半疑地问。 “差不多吧。不过他不是和尚。他以前是个道士。”萧琪心里忐忑不安。 萧妈妈听了沉默两秒,竟笑了起来。 “难怪每次问你关于小天的情况你都支支吾吾的。原来小天竟是位道长。那你这些年都是怎么帮他打理工作的?” 听到这,萧琪也有些意外。她万般没想到,自己的父母听到这些居然没有生气。 “工作,说来话长。”萧琪说:“你们真的不介意吗?不怕亲戚朋友同事知道了笑话你们?”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萧琪爸爸说:“道家本就是我们的传统文化,虽然社会主流是科学文化,但每一种文化都有自己的价值。虽然爸爸妈妈不懂,但不能因为自己不懂就否定它的价值。” 萧琪懵了,原来过不去这个坎的,一直一来只有她自己。 原来戴着有色眼镜的,居然也是她自己。 可现在,父母的看法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的选择。 萧琪庆幸能有如此疼爱自己,有这样善良开明的父母。 可她又埋怨自己,如此优秀的父母养大的女儿,怎么就一头栽进郑天印的坑里出不来了。 郑天印阿郑天印,难道你的心真的是块榆木疙瘩吗?为什么就不能给我想要的感情呢。 想到这,萧琪顿感吃惊。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对郑天印的爱是无私的。 可就在刚刚脑子里生出抱怨的念头时,她这才感受到,原来她所谓的无私的爱,不过是以自己想要得到的爱的回馈为目的,从而进行的投资。 原来,爱是这般自私。 第73章 郑天印,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权文钟装作失忆了一般,整整一上午都没有要动身出发的意思,昨天的气话好像全都忘记了。 mia也十分默契地装聋作哑。 直到郑天印带着行李进门。 三个人都有点意外。 “你把大门密码给他了?”mia的语气除了意外还带着气愤。 “你还没走吗?”郑天印意外的是权文钟怎么这个点还穿着家居服在家里。 “你来的挺快的。”权文钟没想到郑天印如今响应是越来越快。他不是很忙嘛? 三个人成三足鼎立的局面尴尬地对峙一会,mia终于开口说:“权文钟,你今天几点的飞机?” 权文钟说:“今天的航班没有了,明天上午9点。” “这样阿,”郑天印站在门口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说:“那是我来早了,我明天再来。” mia听了,心中暗自窃喜。 “别走了,”权文钟走过去拉起郑天印的行李箱说:“客房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今天就住下吧。” mia不可置信地瞪着权文钟,脑子里蹦出十万个为什么。 郑天印看了一眼mia,于是说:“那好。省得再跑一趟了。” “郑大师,我记得我当初请你的时候老费劲了。说想请你的人都排到几个月之后,怎么看你最近挺清闲的。生意不好了吗?” 权文钟一边拉着行李箱去客房一边调侃道。 “以前客户都是萧琪在联络打理,日程也都是她来安排。现在她走了,客户联系不上我,我也找不到客户。就没生意可做了。” 郑天印说着还朝mia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mia打了一个寒颤,心想: 坏了,这道士没安好心阿。这话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抱怨自己让萧琪误会出走,影响他挣钱了! 过年的这几天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在郑天印规整行李的时候,mia趁机把权文钟拉出来,躲进权文钟的房间关上门。 她把权文钟摁在门上,举起胳膊一巴掌拍在权文钟耳边。气冲冲地问:“权文钟,你这么不想让我好过吗?” 权文钟垂下眼帘,看着气急败坏的mia,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他说:“我真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害怕郑天印?” “我…”mia一时语塞。 究竟为什么她会如此忌惮郑天印,这个问题她一时也说不清楚,反正,郑天印在身边,她就浑身不自在。 “行了,实话告诉你,郑天印他已经收了我的钱,不会伤害你的。他答应我要帮你找到你的诱因,解开你的心结。” “可是,他这个人…很奇怪的。” mia想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一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 “哪里奇怪了,我觉得小天道长人很不错,靠得住。”权文钟说。 “就算他人不奇怪,可毕竟男女有别阿。你让我跟他单独在家里住几天这件事不奇怪吗?” mia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妥。 权文钟也是男人,自己不是已经跟他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几个月之久嘛。 mia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收回手,不敢去看权文钟的视线。 权文钟的眼神也变了,他觉得心跳逐渐在加快,呼吸也跟着变得沉重。 他看着mia红起来的耳朵,在阳光下,耳尖上细细的绒毛根根分明,他下意识抬起手去触碰。 “权文钟,你在里面吗?”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权文钟的动作。 mia听到郑天印的声音,连忙从墙壁穿走,逃去了隔壁房间。 权文钟平复了呼吸后打开门。 郑天印站在门口,看着白色墙壁上留下的黄色粉辰,挑起眉毛问:“外面只有一个卫生间,我这几日先暂用你卧室的卫生间吧。” “好的,没问题。”权文钟说,把门口让开让郑天印把洗漱用品拿进来。 mia做贼心虚地从客厅大摇大摆走过来,特意走到权文钟门口,装作刚好碰到从房间走出来的郑天印。 “小天道长,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晚上为你多加两个菜呀。” mia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依然若隐若现。 “哦。” 郑天印态度冷冰冰地说:“我没什么爱吃的,但什么都吃。晚上不食荤腥。还有,你不要叫我小天道长,听起来不舒服。” 说罢,郑天印绕过mia回到客房,关上了房门。 mia再次被他这种不可一世的态度气地咬牙切齿。 “你看到了吧。” mia冲着门内的权文钟抱怨,谁料被他一把拉进房间。 这次换成权文钟壁咚mia,他握着mia的手有些颤抖。 “mia,我会尽早回来。”权文钟说。 mia的脸再次涨红到耳根,她的心脏简直要跳了出来。 “让郑天印过来,不是为了为难你。而是我实在找不到其他人。我不放心这些天你一个人在家里。” mia的脑袋懵懵的,她好像听不到权文钟说了什么,可那些话又悄咪咪地刻进了心底。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被攥在权文钟的掌心。 权文钟意识到,立马撒开手。 “明天,我能去送你吗?”mia问。 权文钟想了想说:“明天不要去送我,赵彤明天回来跟我一起去机场。我会尽早回来的。用不了几天。” mia点点头。 她觉得不过是跟郑天印斗智斗勇几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抬起头,迎上权文钟炽热的目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我…” 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mia对逃跑的方式和路线已经轻车熟路。还没等权文钟反应过来,mia已经闪现不见了。 权文钟不爽地打开门,心里咒骂着:郑天印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明天需要我送你去机场吗?”郑天印现在门口问。 “不用了,明天我助理会提前来接我。”权文钟回答。 “哦。那这个提前给你。”郑天印手上拿着一个折成三角形的黄符说:“把它压在你的手机壳里面。” 权文钟接过三角,问道:“这是什么。放在手机壳里面,有什么作用?” “它是三角符。作用嘛,净化磁场,清除杂念。” “清除杂念?” “也是护平安的。你跟mia接触过深,难免会带着一些她的能量。出门在外,多加小心些。”郑天印说。 “这样阿。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第74章 与君一别,度日如年 mia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昨天权文钟的模样。 他那温柔似水的眼神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泊,让她心神向往。 mia第一次觉得跟权文钟分开的时间变得漫长,哪怕他只是刚刚离开不到一小时,她便不自觉开始倒计时,期待着他回来的那天。 那句被打断而没说出口的话,等他回来的那天,再说给他听吧。 mia一想到这又面红耳赤地躲进被子中。 听到客厅的动静,mia才从沉溺的回忆中回归。 她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郑天印在外面干什么。 客厅里只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mia愈发好奇。 mia轻轻打开房门,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往后还有这么多天,不可能天天这么躲着。况且,萧琪这件事确实是自己不对。 客厅里,郑天印正抬手去摘前几日mia让权文钟挂在吊顶上的氛围小公仔彩灯。 “你在干什么。”mia见状,赶紧上前阻止。 然而此时,郑天印手上已经拿了七八个刚刚摘下来的小公仔。 郑天印摘下来看看手上的小东西,缓缓开口说:“帮权文钟改善风水。” “什么改善风水。这是我们辛辛苦苦挂上的,你怎么问都不问就给摘了。” 郑天印停下来,转过身看着mia,不屑地撇撇嘴说:“客厅正对南方,落地窗无遮挡为明堂,宜通透忌参差。你弄这些花里胡哨大小不一的东西挂在这,泄气漏财。这点小事,顺手就做了,不用谢。” “你…”mia再一次被郑天印怼地说不出话。这个人怎么总能拿出一副正义凌然的道理来给自己开脱。 “急什么,”郑天印看着mia有气撒不出的样子说:“又没全给你摘了,这不是还剩几个不碍事的给你留着呢。” 整天印用手指了指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只剩这四个角落里孤零零的悬在上面。 “这还有什么用,它们的位置都是我精心安排好的,剩这几只落单的哪还有氛围。” mia小声嘟囔着。 “哦,这样阿。”郑天印说:“看来我得好好教教你堪舆之术了。” “你这个人,怎么总这样自作主张。”mia可不想学什么堪舆之术,她只希望这几天能跟郑天印做一对互不打扰的室友。 郑天印的脸色变得不友善,他一步步逼近mia,吓得mia节节后退。 “由不得你。”郑天印上前一步,把手上的公仔全部塞到mia怀里。转身准备回房间。 “郑天印。”mia叫住他。 “还有事?”郑天印转过身,不耐烦地问。 “对不起。”mia诚恳地道歉说:“萧琪是因为看到我的吊坠才离开的。我没对她守住这个秘密,是我的错。” 郑天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饶有兴趣地重新打量mia一番,什么都说,似乎对道歉的力度不够满意。 “你要是不能原谅我,想要惩罚我解气我也认了。”mia一幅豁出去的态度。 “惩罚?”郑天印似笑非笑地吐出这两个字。 mia郑重地点点头,说:“是我辜负了你。让萧琪和你产生了这么大的矛盾。” “怎么惩罚?把你烧成丹药也可以吗?”郑天印露出渗人的微笑。 mia俨然被他吓住了,磕磕巴巴地说:“烧...这么严重吗?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吊坠会引起这么严重的误会。” “逗你的。” 郑天印笑笑说:“我跟萧琪之间的事跟你无关。本身让你瞒着她这件事就是我做的不对。她是在生我的气。你不必自责。” mia吃惊地抬起头,她不敢相信这是从郑天印嘴里说出的话。 “不过,有件事你必须改正态度。” 郑天印脸上恢复严肃的表情说:“虽然我已经没有师门,也没与你经拜师礼。但既然答应教你,你就是我正经的徒弟。以后对师傅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尊师重道四个字,你要牢牢记在心里。” mia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时候自己就拜师了? 郑天印正欲回房,眼角撇见窗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 “下雪了。”他看着窗外说道。 mia把头转过去,漫天间都飘着细碎轻柔的雪粒,远处的房顶已经覆盖一层薄薄的白色。 “居然下雪了。” mia走到窗边,看着逐渐披上银装的景色,心里升起一阵落寞。 为什么在身边一起看第一场雪的人,不是权文钟呢。 “看来明天的早课只能在室内上了。”郑天印说。 “什么?早课?什么早课?” mia莫名其妙地转过身问。 “我见你太极打地勉强看地过去,原本我打算教你太极剑,在室内的话就继续打太极,我再教你个四十八式。然后诵早课。” “你是要军训我吗?”mia欲哭无泪。 “不是。”郑天印说:“哪有那么轻松。” mia双腿发软,这人间对她太过残酷,宛如炼狱。 “mia,”郑天印见她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说:“权文钟已经把带你去巡演的事告诉我了。他希望我能同行,但我还有事要回师门处理。” mia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巡演那天,她茫然地听着,心如死灰。 “上次你遇险侥幸被救,在你们巡演的旅途上,更加凶险的邪煞比比皆是,如果被盯上,你和权文钟都很危险。” mia听了,心中的牢骚荡然无存,关于这个方面,郑天印所说就是权威,她不敢不信。 “我给你的血符虽能暂时护住你,可它毕竟只是护身符,如果你自己没有逃脱的能力,等它耗尽,你只有等死的份。” mia像是在受规训一般,沉默地点点头。 她不希望郑天印所说的情况发生,更不希望权文钟会因为自己而遭遇到危险。 看mia的状态,显然自己说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郑天印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mia全然感受不到过年的热闹和氛围,甚至是年夜饭,都在浑身的酸痛和各种拗口晦涩的符文中度过,她的身体和大脑总有一个要先宕机。 她在郑天印的安排下,除了做饭做家务的时间,每分每秒都度日如年。 可一想到未知的危险和绝不拖累权文钟的决心,她就逼自己咬着牙继续坚持。 郑天印虽然不用再强扭着她去服从自己的安排,可mia这样的资质,竟让他出乎意料地头疼。 早课两句一卡,三句一错。从来都没能流利通顺地读下来,更别指望她能全篇背下来。 教她最基础的口诀,她连发音都能记错。 身体机能更是惨不忍睹,扎马步没半小时,就满身虚汗。这幅身板,逃跑都够呛。 关于拜师这件事,如今后悔的好像不止是mia一个人。 第75章 断了的弦 权文钟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生mia想象中的温情画面。 权文钟看向mia的眼神里,之前那般脉脉含情也不见了踪迹。 两人之间甚至还有一些陌生的感觉。 说来奇怪,上次两个人都切实地感受到对彼此的感情有所升温。 在这不愠不火的火候上,两次因郑天印的打断而中断。 再加上这几日的离别,就差那么一点的火候好像便彻底熄灭了一般。 权文钟自己也有所察觉,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出口似乎被堵上了一根。 再次见到mia的时候,他的心中愈发的平静,再没有之前的波澜。 mia面对这样的转变,除了失落和困惑,更多的似乎是随之而来的自卑。 她明白自己的处境根本不应该拥有感情,也不应该对权文钟有所期待。 而更让她感觉自卑的是,她害怕那场暧昧只是自己的错觉,她害怕权文钟自始至终都从来没对自己产生过别样的情感。 她更害怕,如果权文钟知道了自己的感情,会对她产生厌恶。 于是,她决定藏起那份奢望般的情感,上次没能说出口的话,就咽下去吧。 既然是错觉,就权当做从未发生过。 郑天印跟权文钟会面后,简单地交代了几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临行前他说有些事要回道观去处理,如果行程中出现什么意外,会马上抽出空去接应mia。 原来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对权文钟倾诉,可在如今这种尴尬的境地,mia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知怎么,对这场巡回之旅,她也没有之前那般期待了。 mia甚至有些害怕,对这场旅行中的未知,和对这场旅行的结果。 权文钟一回来似乎就有做不完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mia觉得自己跟他的距离好像在逐渐远离。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巡演正式启程。 在首个巡演的城市舞台下,mia再次看到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权文钟的时候,她才真正清醒,彻底看清楚自己跟权文钟之间的距离,和被这莫大距离定义的不可能。 mia正视这段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感情后,以最快地速度去接受这件锥心的事实。 他们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一开始,简单,也更加轻松。 在演出结束后休整的几天里,权文钟一有空就会全副武装,带她偷偷溜出酒店去一些小众景点逛逛,两个人如同旅行搭子那般吃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吃,或者直接在某条街上闲逛。 当降低了期望值,或许反而能得到更多的收获。 这样的旅程走走停停,mia觉得还不错。 巡演的工作即紧张又劳累,才刚刚来到第三站,权文钟便已经有些吃不消。 在演出结束后的几天休整时间里,他带mia出去玩的意愿也大不如前。 现在他更愿意在酒店里呆上一整天,也不愿意动身出门。 mia反倒是越来越觉得无聊。 每到一个新的城市,原本演出的头几天权文钟要不停地练习和彩排。直到当地的演出全部结束,他才能短暂休息几天。 在他忙碌的时候,mia只能自己一个人闷在酒店,全指望演出结束后的几日出去玩。现在可好,想出去一趟得不停地在权文钟耳边软磨硬泡。 权文钟住的房间是套间,他让mia睡里间自己睡外面。 每当mia推开门,权文钟就立马把手机塞进枕头,装作睡着。 mia也不是不知道演出的辛苦,每次权文钟用这个招数,mia也是只好作罢。 好在权文钟精力恢复差不多之后,还是会带她出去周边转一转。 仅仅是这样,mia就已经很知足了。 这天下午,权文钟终于舍得从床上爬起来,带着mia出去逛逛。 在一个废弃的铁轨上,权文钟和mia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这条铁轨已经被时代淘汰,可因为铁轨两侧种满了樱花树反而成了新一代网红打卡点。 每当四月樱花季,粉色的樱花花瓣徐徐飘在空中,满整条轨道,浪漫地像是电影中的画面。 可现在正值严冬,树上只有光秃秃的枝桠,破旧的轨道无线地延伸,看不到尽头,就如同mia那迷失的人生。 “权文钟,你是怎么当上歌手的?”mia问。 “当歌手是我从小的梦想。” 权文钟在前面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说:“所以我考了音乐学院,刚上大学没多久就参加各种唱片公司的选拔。” “所以你的人生目标是从小就确立了。” mia很羡慕权文钟这样从小就拥有人生目标并且坚定朝着目标前行的状态。 “算是吧。” 权文钟弯腰捡了一把轨道下面的碎石,打发时间一般,把石子一颗颗投向远方。 “你呢,”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mia问:“我们到过的这些地方,有让你感觉熟悉的吗?” mia摇摇头,每一座城市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可这些城市的共同点却是: 陌生。 “没有。” mia的语气里听不出她是失落还是难过,她说:“恐怕这次又会让你跟郑天印白忙一场。” 权文钟听了,顿觉胸口闷闷的,似乎有一股无名火要窜出来。 这次从家里回来,他时常会有这样的状态。尤其是面对mia的时候,心底总有一种什么被压抑着的感觉。 “这种事也不能强求。”权文钟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把手中剩余的石子一把全掷了出去。 他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快下去了,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我们快回去吧,待会天就要黑了。”权文钟说。 mia点点头,被郑天印军训过的mia跟以前确实有些不一样。 若是在以前,在玩尽兴之前,她才不舍得轻易回去。 而现在,她逐渐感觉到随着天色变暗,危险的气息也逐渐弥漫开来。 “你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大半年时间,要去更多的城市。”在车上,权文钟安慰她说:“就算走完这半年还是找不到突破口,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mia默默听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现如今的她,似乎更看重的是当下的时光。 比起那个飘渺的诱因,眼前的人和生活,才更加真实。 第76章 舞台灵异事件 这些天,一张照片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少网友一眼就认出这张照片是在京都见面会上所拍摄。 从照片中漫天飞舞的彩片可以看出当时已经进行到了见面会的结尾。 照片中,舞台上的成员有的抱在一起,有的仍然坚持队形跟着伴舞跳,大圣在舞台正中央双腿跪在地上,仰头双臂抱天。 权文钟则在舞台的后侧,因为他站的位置距离最远,同时也是在照片的阴影处,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得清楚。 引发关注的焦点也正是这里。 如果这个位置被放大后特意去看,就会发现,权文钟的旁边紧紧挨着一个扎着马尾女孩的轮廓。 起初,不少粉丝还认为是自家同担在玩梗,只是粉丝群体间互相传播。 可随着曝光度逐渐扩大,有些粉丝意识到照片并没有人为伪造痕迹。 不久后,这张照片便引起各路网友的关注。 她们把照片再三处理放大,仍然看不清楚照片上的马尾女孩。 于是他们只能从她的造型和台上的人数来进行排除,最终粉丝们确认她绝对不是工作人员。 随着这件事关注度越来越高,更多粉丝加入侦破工作。 粉丝们甚至大致确认了拍摄的时间,又收集了大量现场照片,找出不少相同时间,类似角度的照片比对后,她们得出一个结论: 舞台灵异事件! 于是,这个话题立马占据了热搜榜。 当然有相当一部分粉丝并不买账,认为照片是别有用心的人伪造,毕竟p图博关注这类事并不算什么稀罕事。 另外还有大批路人认为这件事就是the band公司团队一手策划,就为了给后面的见面会造势。 更有不少黑粉借此来攻击…… 这张照片就像颗炸弹,无论在哪里提及,立马就会引起大规模骂战。 至于彪哥他们,在这件事刚开始发酵的时候第一时间开了紧急会议。 一番讨论后他们认为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暂时不要回应,也不必参与。只需要密切跟踪网络的风向。 灵异事件的说法他们自然是不信的,毕竟那么多工作人员都在现场,舞台上几十台摄像机对着,根本没有所谓的马尾女孩。 其他的几种说法无论是什么,都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威胁,毕竟这件事真的不是他们做的。况且现在的舆论流量反而对他们有利。 前些天还紧咬着权文钟该退休的营销号全部改口,分析起灵异始末,那件事也就从此沉没在网络的洪流中,就连公司都万万没想到这件事能被遗忘的如此之快。 前阵子纷纷想要终止合作的公司又重新找上门来,曾经换掉大圣代言的品牌甚至都回头出高价想要请回他。 然而,权文钟慌了。 他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全身都冒冷汗。 mia怎么会被人拍到? 他马上给郑天印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电话中的郑天印心不在焉,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抽不开身。 郑天印只在电话里说是巧合来安抚他。没说几句就叮嘱权文钟不要再带她去公众场合匆匆挂掉电话。 被禁足在酒店的mia不干了,前些天权文钟每天都会在晚上偷偷带她出去玩,看展,吃小吃,甚至还冒险去了电影院。 原本答应这样带着她顺着巡演的路线玩一个遍,这还没多久,就变了卦,mia气地跟权文钟开始了冷战。 权文钟觉得这件事不能任由网络发酵,他苦口婆心地缠着彪哥好几天才说服他想办法缓一缓网上的节奏。 彪哥卖通几个营销号,把矛盾指向几个不友好言论的博主,并且请人专门做了一个打假视频。 视频里,主播将一张普通的照片一步步p图成所谓“灵异舞台”步骤的视频,再随便指出几处当成“p图痕迹”作为补充证据。 最后由公司发出声明,附带上正对马尾女孩位置摄像视频。 这下,粉丝们终于都挺直了腰杆,至于仍然有不少拒绝买账的网友,他们也都掀不起什么浪花也就不重要了。 毕竟,自古以来,少数群体都是被漠视的一部分。 “郑天印交代过,南宁是古都,过去又是好几次大规模战争的战场,邪气重,本来我也没打算带你在这玩。这周你就老实呆在酒店,想吃什么等我回来点外卖。” 权文钟苦口婆心地交代,可mia仍然赌气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一声不吭。 权文钟叹了口气,看看时间要来不及了,干脆就让她把情绪自我消化,省得浪费口水。 等权文钟离开后,mia扑腾着从床上起来,气急败坏地抓起枕头往床上砸,一顿输出后,她才稍微消了气。 早知道跟着权文钟要被囚禁,还不如和郑天印留在京都,至少能出门遛个弯。 把房间里所有带有文字的东西翻看个遍以后,mia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的泳池发呆。 南宁的深冬没有京都的萧条,也没有江宛的日光和煦。 这里的季节似乎还停留在初秋。大朵的白云映在泳池的水上,闪着粼粼的波光。 mia把心一横,穿着睡裙就跑了出去。 玩个水总不过分吧,下个楼而已,也算是不出酒店的范围。 来到楼下,她坐在池边把两条腿伸进水里,凉凉的水温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庆幸在这个季节不能下水,才得以让她安安心心地不受打扫。 没过一会,mia感觉双腿的温度越来越低,并且开始往上半身蔓延。 刚开始她还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可渐渐地,她觉得全身都开始发冷,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往外冒。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出双腿,竟然发现动弹不得。 这下她慌了,心里瞬间炸出一个讯号: 糟了,碰上邪煞了。 mia的双臂开始颤抖,她不敢往泳池下面看,心里开始疯狂地回忆郑天印教过她的东西,可想来想去都只能想起“打不过就跑”这句在当下没什么用处的话。 好在这次除了身体冰冷以外,还没有受到心理上的冲击。 mia紧咬嘴唇,闭着眼睛回忆郑天印教她的口诀。 哆哆嗦嗦吸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双手紧紧地攥住胸前的护符。 第77章 Mia的新朋友登场 这一次,护符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发烫并且射出光芒。 它就和平时一样安安静静躺在胸前,这让mia心中的忐忑减少了几分,看来这次的邪煞并不像之前那么凶恶。 “不用害怕,她只是想跟你玩。” mia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十二三岁模样,棕黄色皮肤的女孩。 她身着黑色长裙,宽大的裙摆把她的双脚盖地严严实实,脖子上挂了一串奇怪的项链,手腕上也带着同类型的手串,mia觉得看上去有点眼熟。 “他还是个孩子,你要用孩子的方式去沟通。”女孩面无表情地说,漆黑的双瞳没有一丝神采,整个人笼罩着一种说不出地诡异。 一时间,mia不知道该担心脚下还是身后。 见mia没有反应,女孩上前走到池边蹲下来伸出手说:“不要调皮,出来我带陪你玩。” mia顺着女孩的手低头往下看。 只见池水晃动一番,随即双腿便恢复了控制,体温也逐渐上升。 待池水恢复平静后,一只肉嘟嘟的小手从水中伸出,女孩俯身轻轻一拉,便把这个胖嘟嘟的孩子从泳池给中拉上来。 “你的腿可以出来了。”女孩对mia说:“他只是跟你恶作剧,没有伤害你。” mia听话地蜷起双腿,慢慢地站起身。 她看着这个只到她大腿那么高的小男孩,根本气不起来,反而心里说不出的沉闷。这么小的年纪,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小男孩对着mia做了个鬼脸,转身嘻嘻哈哈地跑走,活似一颗长了腿的团子,一头钻进修剪整齐的矮木丛不见了。 “你用不着可怜他,大家都是一样的处境。” 这个刚刚帮了mia的女孩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她的目光一直都没有从mia身上移开,似乎对她有着极大的兴趣。 “你叫什么?”女孩问。 听了她的话,mia才反应过来,对呀,大家都是一样的,况且他们看上去都是小孩子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我叫mia。” “你可以叫我nana,”女孩说:“我是noha的曼童,他被请到这里来做法式顾问。你就是那位引起舞台波澜的主角吧。” mia茫然地点点头,她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为什么又请来一个法式顾问,难道是来抓她的? “你不必担心,noha知道你是无心无害。他不会对你动手,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听她这么说,mia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帮我。我不应该下来的,以后我会老实呆在房间里不再出门了。” “没关系,被关起来的感受我理解,不过,我同样不建议你自己乱跑。你的气息跟我们很不一样,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 这个问题也困扰mia很长时间,她作为阿飘除了一般人看不见摸不着以外,什么能力都没有。 就算不像电影里那般上天入地、斗法炫技那么夸张,可就连刚刚一个小孩子都拥有困住她的能力,而自己却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你也有特殊能力吗?是不是我们这样的都会拥有这种能力?”mia问道。 “是不是都有我不知道,但是我的本事可大着呢。”女孩微微扬起唇角。 “那这种能力是怎么学的呢?我能跟你学吗?” “学?更恰当地说,应该是凭空出现的。比如刚才那个小孩,他想让你陪他玩,想捉弄你,于是便把你困在变冷的池子里。这些都是他想这么做,而他的意愿控制了池水的温度,也控制了你。”女孩说。 “想?光靠想象就行吗?那...那我想飞!”mia说罢,双脚稍稍分开,重心下沉,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像个呆瓜一样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发生。 “你这样是不行的,”女孩说:“我跟你解释不清。反正,我感受不到你的煞气,没有它,你什么都做不了。” mia听了显得失落极了。她说:“那好吧,看来我什么天赋都没有,什么技能也学不会。以后我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了。” “你想出去的话我可以陪你,有我在身边,你可以为所欲为。” 女孩说完这句话,她在mia眼中瞬间变得高大而伟岸,像极了英雄电影中身披金光的女武神,让她把权文钟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城市真的很危险吗?会不会大多数邪煞都没有恶意的?” 第一次走出酒店,mia兴奋的不得了。 在mia的眼里,南宁这座城市和京都最大的区别就是:游魂随处可见。从酒店出门这才过了两个路口,已经碰到四五个不同年龄、不同形态的游魂。 不远的一处广场上,更多的游魂有的在肆意奔跑,有的躺在草坪上不知是不是睡着了,还有站在路边东张西望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之所以叫邪煞,就是因为它们是由恶意产生,也是恶意的源泉,千万别幻想它们会有一丝恻隐。”nana说。 “可它们看上去并没有凶神恶煞的感觉呀。”mia问。 比mia矮上一节的nana转过身面对mia说:“你还真是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常...识...”mia被面前这个小不点怼地说不出话。 “它们和酒店里的小屁孩都只是普通的游魂,也许会变成邪煞,也许不会。 虽然游魂自带煞气,可在煞变前,游魂是无害的,它的煞气更趋向于执念。 因执生煞,于是形成了暂存于世间的游魂。 人靠生命活于世间,游魂的生命就是煞气。 看到那个了吗?” Nana指着街对面坐在公交站台的男子,他的身体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状态。 Nana说:“如果没有煞变成为邪煞,就会像他那样,没多久就会消亡。” “消亡的意思是...”mia看着男子,他头靠在身后的广告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一动不动。 Nana抬起手,目光落在纤细的手指上。 “在我的理解中,所有生命的本质都是一种能量。 当肉体的生命结束,能量从身体剥离,变成另外一种形式存在。 也许会变成一阵风,也许是一场雨,一棵树,一个新的生命,如此循环往复。 可是任何过程都会出现意外。 这个意外也就是我们,没有顺利完成转化,因生前强大的执念而停留在能量最原始的形态飘荡在世上。 即便如此,我们还有可能转化为另外的存在,只要能量还在,我就永远地存在。” 她停顿一下,似乎思绪被带到了更的地方。 “但是失去载体的能量会持续不断地消耗,最终消耗殆尽,你的一切,思想、记忆、喜好全都跟着消失,彻彻底底地从世上抹除干净。” 夹着落叶的风卷起nana的裙角,mia再次砖头看向那个男子,不忍去想象他即将要面临的消亡。 “还想继续听吗?”nana问。 “那你呢?你不像是普通的游魂,也不像邪煞。曼童?我记得你说过这个词。”mia说。 “对,我被主人noha收留前曾是游魂,现在我是他的孩子,我的能量来源也是noha。你和我很像,但是你没有煞气。” “很像,”mia思索着nana的话,难道说她被权文钟收留于是她现在就是权文钟的曼童了?思索一番后发现她的意思倒是和郑天印说过的话同出一辙。难道,自己也可以像nana一样一直留在权文钟的身边? 这个想法让mia心中振奋。 第78章 教会徒弟,气死师傅 按照见面会的惯例,每到一个城市后,会有几天的准备时间,除了场地、舞台、灯组布控以外,曲目和顺序也会略微做些调整。 剩下的就是一遍遍的舞台彩排,到了最后真正表演的时刻反而是最轻松的。 权文钟有些放心不下mia,开完会后没有参加彩票直接回了酒店。 刚进门,迎面就被盘膝坐在门口的mia吓个半死。 他关上房门,赌气地直接从mia身侧跨了过去。 “文哥!” mia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跟在权文钟屁股后面说:“我做你的曼童好不好,这样我就能一直留在你身边。我也不再去找什么回忆和家乡了。” 权文钟大惊失色,回过头打量着mia问:“你在这胡言乱语什么呢,什么曼童?” “曼童就是...”话到嘴边,mia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只好说:“反正跟我们现在差不多,但是需要nana的主人noha给我们做一场仪式。” 权文钟叉起腰,脸色铁青。 “我让你老老实实呆着房间里,你从哪认识的又是nana又是noha?” “你别生气嘛文哥!” mia从桌子上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果盘说:“他们都是好人,我上午只是去楼下坐了一会。 Nana是个小姑娘,但是她特别厉害。 她是noha的曼童,她以前就跟现在的我是一样的。 但是做了曼童以后,她就能一直跟noha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你能不能说慢点,我一句话都没听明白。Noha是干嘛的?” 权文钟把双腿翘到躺椅上,眼睛看着果盘示意。 mia心领神会,立马用叉子叉起一块奇异果喂给他吃。 “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mia双手紧紧攥着盘子,语气里带了些慌张。 “你问。”权文钟像只待哺的幼鸟再次张开嘴巴。 mia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橙子,小心翼翼地问:“你愿意让我像现在这样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权文钟的眉头陡然拧在了一起,他面色凝重,裂开嘴巴,五官逐渐向一起靠拢,然后吐出三个字: “酸死了!” mia的心情跌宕起伏,权文钟他怕不是在装傻吧。 “橙子全给你了,我一口都不会再吃。” 权文钟往又嘴里塞了一块奇异果来抵消口腔里的酸涩。 “我一开始也没愿意你跟在身边阿,还不是你跟郑天印里应外合给我下套。你在我身边多久我都没意见,但是郑天印说这样是不行的。” mia听不出他的话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于是说:“郑天印又不是权威,说不定他是没有noha厉害,做不了这样的法式,所以才一心想要送走我。现在我们有更利害的法师了,而且nana说noha肯定愿意帮我。” “这个noha能比郑天印还厉害?”权文钟将信将疑。 “他是你们自己请来的法式顾问,你难道不知道吗?” “法式顾问,有这么回事。可这个什么顾问并不是我们主动去请的。 听彪哥说,是新金主要求的。 这个老板迷信的很,他是搞房产的,知道网上那件事以后就要给我们公司融资,说什么这是难得的大吉之兆。 大圣的代言就是他出面要回来的,条件就是以后的巡演都必须要有法式顾问参与,你说的noha就是他找来的。” 听了权文钟的话,mia更加确信noha就是比郑天印更加神通广大的法师。 “既然这样,那就让nana带我们去见见noha吧。” 权文钟想了想说:“我们还是先问问郑天印的意见吧。毕竟...给他送了不少请事费呢。” mia一听就急了,指着权文钟骂道:“你们两个都是死财迷,只有像noha这样的正人君子才不需要请事费,nana说了,noha帮助游魂,指引亡灵都是出自心善,只有碰到像你这种利欲熏心的人他才会狠敲一笔。” “反正我就是信不过他,郑天印好歹是我们知根知底的,noha是从哪冒出来的,才跟你认识一天你就对他这么五体投地,就算不是传销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权文钟反驳说。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相信noha,明天我就让nana带我去找他做仪式!” “好哇,那我现在就给郑天印打电话,他可是说过,万一哪天你要是敢胡来,他立马就赶过来收了你!让你连明天都等不到!”权文钟作势举起手机。 明知权文钟是装腔作势,可这一招也真的能把mia给治住。 “那...我先不找他,你能不能别告诉郑天印。”mia可怜巴巴地问。 “嗯,看你表现。” “我保证,除非你同意,不然我绝对不会去见noha的。”mia信誓旦旦地说。 “那我也保证,只要你不去找那个noha,我就不告诉郑天印。” “好,一言为定!”mia伸出小拇指。 权文钟脸上嫌弃,可还是配合地伸出手指和她拉了勾盖了章。 “不找noha,我找nana总可以吧。”mia出其不意地来了这一招。 “你...开始跟我玩心眼了是吧。”权文钟气不打一处来。 “你放心,noha整天都自己呆在房间里,我今天压根没见着他。 实话告诉你吧,南宁这个城市因为历史原因大街上有一半都是游魂,我们住的酒店里也有,早上我就被一个小孩子困在了泳池里,就是nana帮了我。 不过你放心,那个孩子他只是恶作剧,不伤人。 你不要总把他们想的那么坏,说到底,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你天天吃我做的饭我有下毒害过你吗?” mia一口气吐出这么多字,把权文钟说的一愣一愣。 他看看了手中的水果,缓缓把它放回到盘子里去。眉宇见多了一分警惕地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mia仰起脸摇了摇头,可眼神里却是一副大不了同归于尽的坚毅。 “这样,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好不好。”权文钟说。 “不好,这是我谈判的底线。” 态度强硬地说出自己合理甚至不合理的要求,先发制人。这还是权文钟教她对付郑天印的法子。 权文钟见状调整策略,用充满关切的语气说:“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但凡你能用个手机遇到危险能立马告诉我,我也不会阻拦你。” “这是后话,我们得先解决当下的问题,再讨论安全的问题。” 不要被对方的迷魂汤牵着鼻子走,把矛盾点集中在当前,坚定自己的立场。这...也出自权文钟。 “行!我同意了好吧。但是你告诉我怎么解决你外出安全的问题,如果这个解决不了,我还怎么放心让你出去?”权文钟以退为进。 “这是你说的,同意了就不能反悔。好了我累了,下一个问题改天再谈吧。” 见好就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能跑多远跑多远。 不管怎么说,权文钟确实是个好老师,mia学的也不赖。 第79章 一心要毁灭的人,谁都无法阻止吧 “这还不简单。” 听了mia和权文钟的谈判过程后,nana一边吃着mia给她的雪糕一边出主意。 “出门在身上带一部手机,虽然你用不了,但是他可以通过手机上的定位知道你位置,随时都能找到你。” 不得不说,面前这个小朋友要比mia智商高得多。 mia赞许地伸出手揉了揉nana的脑袋说:“这小脑袋瓜还蛮聪明!” “今天去兴宇路吧,我昨天听助理们聊天的时候说那是条网红街,有很多特别的小店,很有意思。” Nana点点头,右手随意地一抛,雪糕棍从她指尖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误地飞进距离四五米远的垃圾箱内。 兴宇街自古就是一条融会贯通、四通八达的行商货运汇聚之地,也是南宁的中心。 现在方圆6500平方千米的繁华不夜城,正是从这样一条深埋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之中发展开来。 在百年之前炮火的血洗中,过去的古迹遗址已经被毁地没剩下多少。 后来,在这座古老的城市短暂地休养生息之后,又以惊人的生命力发展至现今的繁荣。 兴宇街虽然是后来重新建立,但又顺着历史循环往复的车轮,成为新兴的商业中心。 “这片土地,虽然游魂无数,却是一块真正的风水宝地。” Nana对兴宇街上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似乎只有一个目的:努力不把mia跟丢。 “Nana!这里,这条街的店铺看上去好别致!” mia驻足在一家名叫“塔罗馆”的门店外。 吸引她的并不是店里一排排书架或者陈列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是一个趴在这家店玻璃窗外的游魂。 “你不是说过对自己人生的意义感到迷惑,要不要听一听不同的人生。”Nana跟过来说。 “不同的人生?”mia看向nana问。 “游魂之所以成为游魂,就是因为有放不下的执念。也许就是它们曾经人生的意义。听一听别的诱因,说不定对你寻找自己的诱因有启发。”Nana说。 “这样...好吗?会不会有危险?” mia有些担忧,如果碰上麻烦被权文钟知道,总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没关系,我和noha经常帮助游魂,只有找到成为游魂的诱因,才能解开心结,化解执念。” “那要怎么做?”mia问。 只见Nana直接冲着窗外的游魂走过去,开口问:“你想要那套塔罗牌?” mia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原来这个看上去就不好相处的游魂,她在窗外是一直盯着书架上的一盒塔罗牌。 她闻声转过头,目光从上至下把nana打量一遍,警觉地说:“关你什么事?” 面对对方的不屑一顾,Nana的表情没有丁点的变化,她说:“想和你做个交易。我们把那副牌给你弄到手,你告诉我们你留在这里的原因。” 女生回过头望了一眼,凭她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那副牌。 “只是听我讲故事这么简单?”女生问。 Nana点头,她说:“这副牌在你的故事里应该是个重要的东西。早些化解,早点离开,不好吗?” “凭你们?怎么拿到它?” “这个你不用管,我们帮你拿到就是了。” “好。等你们到手,想听什么都成。” 女生说罢,身体穿过橱窗,停在货架旁用手指指她选定的那副牌。 Nana点点头,对mia说:“是你去求权文钟还是跟我一起去找noha帮忙?” mia左右为难,她前脚刚答应权文钟不会冒然去找那个来路不明的法式顾问。可是,去找权文钟似乎也是一道难题。 “做不到就不要逞能。”女生走出来说。 “只是需要点时间。”Nana颇有胜算地说。 “好吧。”女生显然不再把她们当真,她语气轻蔑地说:“随你们的便吧。” 拐出巷子后,mia开口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 “算了,待会回去我先问问权文钟好了。” mia的脸上满是哀怨,“可是,我们刚刚没有问拿到牌以后怎么找她呀。” “不用找,她会一直在这,游魂都这样。”Nana说。 “这样的话,”mia说:“反正今天也帮不上她,那我们去上次的广场吧。” “为什么?” “上次你说的消亡,让我有点在意。广场上那个快要消亡的游魂,我们能帮他吗?”mia说。 “他呀,去看看也行。忙倒是帮不上了。” “为什么?” “答案你自己找吧。” Nana轻车熟路地带着mia穿梭于各条弯弯绕绕的小路中,她简直就是个活地图。 没一会工夫,就把mia带到了想要去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mia觉得今天他看上去比上次显得更加透明单薄,呈现出一种似有若无的状态。 她轻轻走过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适的开场白。 “你为什么不想留下呢?”mia轻轻问出口,语气轻缓的好像是怕稍微加重一些语气就能把他给吹散了一般。 “为什么要留下?”这句回答就像是游戏中的npc,只要提问就立马做出回应。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是谁来到了身边。 mia哑口,如果她知道为什么要留下,也许就不会来到这里像一个陌生人,不,是一个陌生的游魂问出这个问题。 “那,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你的吗?” Npc似乎是听到一句笑话,他干笑两声,这才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打量眼前这个人。 “反正都要被抹除地干干净净,能不能说说你的经历。”Nana是在看不下去mia这般兜圈子。 “居然还有对别人经历感兴趣的游魂,如果是想要诱因的话,我这幅残躯还有什么价值吗?”他的这句话说的有气无力。 mia尴尬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回答又像是对自己问出的问题:“这个世界有值得留下的地方吗?” mia的目光跟随着他呼出的气息,扫过修剪整齐的草坪,掠过轻轻摇曳的树梢,隐没的星辰和柔软的白云融洽地流淌在天际。 看上去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一个想法像突如其来的闪电般在脑子里划过,mia问:“难道你是自杀吗?” “虽然不是自杀,但也差不多。”他说。 mia转头看向nana,露出“难怪”的表情。 “我是过劳死,算是被自杀吧。” “过劳?” mia重新审视一番,他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跟“过劳”这个词是完全都联想不到一起去的。 “我也是在自己的葬礼上听说的。 过程很快,加班的时候突然恶心难受,可当时竟然只是一心想要快点把报表处理完,要是能赶上最后一般地铁,今天晚上就不用再睡办公室了。 然后心脏一阵绞痛,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成了游魂。” “太惨了。”mia发自内心地叹息。 “是阿,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是成为游魂的这段时间,我才发现其实我是幸运的。” mia和nana面面相觑。 “你看看现在的世界,太快了。 已经快到人的血肉身躯跟不上,被碾压成渣滓也要分门别类送到合适的地方做养料。 快到来不及看日出,也根本没有机会留意四季更替。 成为游魂以后,反而觉得自己像是正在的活着。” “这么说好像有点夸张吧。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呀。”mia说。 “也许吧。”他似乎并不想发生任何争论。 “那,你的家人呢?难道你就不想为他们做点什么?总有你成为游魂的理由吧。”mia问。 “理由,硬要说的话那就是不想再和这个世界产生任何瓜葛了。可怜了我爸爸妈妈两位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是游魂能为他们做什么呢?” “但是,那样的话,你的一切都会消失殆尽,你不怕吗?” “那样就最好不过了。活着的时候就疲于应付各种人际关系,每天就只有望不到头的工作,慢慢的连厌烦的情绪都被抹净,完全把自己活成了个机器。” “工作总归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辛苦都是暂时的呀。” “是呀,我们总是喜欢为将来做计划。 为了以后,先忍忍。 从小到大,总是再这样的幻觉里重复。 那个未来就像是眼前的蝴蝶,追着它跑,却总也抓不到。” mia似乎有一瞬间与他所说的产生了共鸣,心脏像是没有依靠地悬停在空中,那种无力和绝望顺着血液流变全身。 “有人说过,这个世界总归是光明大过黑暗。但是在我眼里这种光明已经变了质,像是橱窗里用玻璃仿制的钻石,虽然耀眼,本质却很劣质。” mia拉着nana背过身小声说:“算了,这个人已经悲观透了。我们今天不该来这。” “那我再问他最后一个问题。”Nana说罢转过身来问道:“是什么让你眼里的光明变了质?” “当然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实。” 他稍稍变动了坐着的姿势,似乎是为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做准备。 “拿我来举例。 在我死后,单位给我追加各种荣誉称号,把我美化成为工作无私奉献出生命的英雄,各种媒体报道把我当成开模。 而实际上呢,我在单位是最底层的工人,一个办公室十几个人,我一个人要做八九个人的工作,我总在加班并不是因为我不能按时完成自己的工作,而是要弥补整个集体落下的进程。 大多数休息日的加班都是为了配合领导营造爱岗敬业的假象,装模作样的开个会拍照片发给更上层的领导看。 剩下的加班全是在替别的同事干活。 单位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把它搞的乌烟瘴气,晋升压根不看能力,你能想象大多数领导连给他发言稿都读不下来吗? 业务技能更是一问三不知。 在这样的地方我呆了8年。 从开始的吃惊慢慢地去试图理解到最后妥协,我甚至失去了对自己的信任,怀疑有问题的也许是我自己。” “那,为什么你不早点离开那个地方?”mia唏嘘道。 “在工作不到一年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不适合呆在这个环境里。 可是呢,事业编,铁饭碗。 你想丢,全家人都会把你的手脚捆绑住。 如果说我对这个世界绝望的原因,可能一大半是家人的态度吧。” 他再次把空洞的眼神望向天空深处,似乎是在期待与这个世界彻底清算的那一刻。 他的这番话让mia感到十分的不舒服,那份绝望像是从他的话语间闯进mia的身体里,mia把手落在nana的肩上说:“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听了。” Nana点点头,临走前对他说:“愿你如愿。” 果然如同nana所说,一心要毁灭的人,谁都无法阻止吧。 第80章 原来游魂也爱凑热闹 眼见着权文钟排练时间一天比一天长,时常中午都不回去。 晚上一回来,就像录口供一样盘问mia一天都去了哪做了什么。 虽然mia现在的行动是他已经同意了的,可他总摆出一副刨根问底,想找出什么好借机反悔的态度。 帮忙买塔罗牌这件事让mia连提都不敢提,更别说帮忙了。 Nana只好求助于noha,为了避免mia和noha正面接触而让权文钟抓到把柄,逃脱追责,她们的计划是: mia表面上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依然和nana相伴出去玩,刚好有天就在塔罗店门口碰到noha,心地善良的noha在现场听说了这件事十分热心地帮了忙,一切都是纯粹的巧合。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Nana干脆没有告诉mia会在哪天实施计划,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再也不讨论这件事。 于是这一天和往常一样,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悠。 再有趣的街道,她们走过了几遍,也就不再像当初那样有趣了。 这几日,mia把看上去正常和善的游魂骚扰个遍。 虽然大多数游魂对她们是爱答不理的态度,却也还是听到几个故事。 徘徊在这种煎熬境地不愿意离去的原因,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 放不下年幼的孩子。 离不开热恋的爱人。 没吃到最后一口苏梅饼。 被误解的委屈没有化解开。 甚至还有直到现在都搞不清楚状况不愿意接受自己已不在人世的事实...... 这些事听上去似乎平平无奇,却可悲地成为他们这段人生中的束缚和永恒的遗憾。 这些游魂的故事,与其说是帮助mia寻找诱因,倒不如说纯粹满足她自己的好奇心来解闷。 “今天曼婷家又有调解,你们那么爱听故事,怎么不去凑热闹?” 说话的游魂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她每天都坐在小教堂外的秋千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来来回回的每一个人看。 mia和nana用各种方式询问过她好几次,别说故事了,连姓谁名谁都撬不出来。 不能如愿后,mia就总来这里抢她秋千逗她玩。 “我们听故事是为了帮我寻找诱因,才不是凑热闹。” mia两只脚尖点着地面,在秋千上懒散地晃来晃去。 “可是连游魂都感兴趣的故事,你就不想去看看?” mia和nana同时把目光转向她。 游魂都感兴趣的事,那还真是少见。 mia问:“为什么?她发生了什么事?” “一开始就告诉你今天她家里又有调解,你去看了不就全知道了。”小姑娘的忍耐似乎快要到达峰值,言语中夹着怒气。 mia双脚一定,把身子停稳,再从秋千上蹦下来说:“好了好了,还是这么易怒。秋千让给你,我们凑热闹去。” Nana问:“热闹,在哪里?” 小姑娘双手握住秋千的麻绳坐下来,缓缓闭上眼睛,悠悠吐出七个字: “巷口公园办事处。” mia和nana赶到的时候,门外确实站了几个好事的游魂,这副景象还真是新鲜。 她们穿墙走进去,里面对立摆了两排桌子,每边各坐了三四个人。 面对mia的那侧中间坐着一位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 她的发型应该是刚修剪过,空气里弥漫着理发店的精油味,指甲上铺着大大小小的钻片,尖细的高跟和身上的连衣裙明显是精心搭配的。 这样一位讲究的女士坐在这,自然要少不了被细细地打量。 正当mia研究她的裙子算不算是旗袍的时候,从门外进来两个看上去像是老干部一样男人坐在两排桌子的正前方,他们应该就是调解人了。 两位调解人先是向两方互相寒暄一番,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资料,资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让带着老花镜的调解人不自觉把头往后仰了仰。 “我们今天已经是第3次调解了,通过跟组里研究,今天是我们为你们做的最后一次调解。 在情理上我们是很希望能够调解成功,但是大家也都知道,上两次调解过程十分的不顺利,双方呢,态度也都很强硬,谁都不愿意做出让步。 今天如果能够调解成功当然是最好,可是强扭的瓜不甜,如果还是不能达成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我们只好建议你们走司法途径去解决问题。” 话音刚落,旗袍女士一方的一个男人就开口说:“我们的要求很简单,要么让他们一次性赔偿50万,要么继续支付我侄女的工资10年。” 这位舅舅说完以后,对面的一位戴眼镜的男人玩味地笑了笑,他慢斯条理地对峙道: “如果还是这样调解的话我觉得没有必要。 首先,曼婷出意外是在外地旅游期间,又是在假期。说句不负责任的话,她的死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出于人道精神,我们愿意也主动地给你们家属支付了安抚金。 公司规定的安抚金是2万,可是你们跑到公司哭诉,曼婷她在我公司工作了4年,我很心痛,也可怜你们家属。 所以除去公司的2w,我又以个人名义给了你们5万,加起来一共是7万块钱。作为公司的老板,我认为这个金额已经足够了。” 这时旗袍女士开口了,她先是略微哽咽,然后把手往桌子上一拍说道:“7万块钱买我女儿的命吗?” 公司老板一听不乐意了,“什么叫7万块钱买一条人命?曼婷的死跟公司有关系吗?” “怎么可能没关系,前段时间我女儿还说公司给她一个新项目她压力大,她要不是压力大能去看江吗?不看江的话又怎么会出意外?曼婷的死就是跟你们有关。” 曼婷妈妈身边的男人说道。 听到这,mia差点被他的逻辑给逗笑,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原来这是一场:拿着自己尸骨未寒的女儿做筹码,要赔偿的戏码。 不过孰黑孰白也不一定这么简单就能分辨,也许真的是公司层层压迫员工,花季少女身心都被压榨到极点,崩溃酿成的悲剧。 前些天遇到的加班哥不就是这样吗。 于是,在父母得知真相后,以这种方式来谴责无良公司和黑心老板,为自己的女儿出口恶心。 mia已经在心中编排的好几版不同的剧情。 “好,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顾及了。” 老板的话把mia的心思又拉回到现场。 老板拿出一沓文件说:“之前我还不知道,曼婷她因为家里人对她的长期压迫已经患上抑郁症。 这些都是她发在网络平台被你这个所谓母亲压榨的聊天记录和动态。 每一条上面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妈妈是如何把她每个月的工资全都要走给她的弟弟。 更令人发指的是,曼婷曾经有过自杀行为,即使是这样,你这个当妈妈的竟然能在得知曼婷患病的情况下说出’她脑子有问题’这样的话。 假如说曼婷的死不是意外,也是被你们这帮所谓的家人给逼的。” mia倒抽一口凉气,她万万没想到看似悲痛欲绝的母亲,平日对亲生女儿说话如此冷漠。 看来每个扶弟魔都是被逼出来的,证据确凿,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家人真可恶!吃人血馒头吃到亲生闺女身上来了。 这时,教堂秋千那位姑娘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了mia的身边,可mia正看得入神,根本没有察觉。 说来也是,这么狗血的剧情,怕是小说作家都不敢提笔写。 第81章 冤家路窄 老板“啪”地一声把一沓图片摔到桌上,对面的三个人被怼地说不出话。 调解人拿起图片一张张看了起来,上面的内容无不触目惊心。 母女两人的聊天记录竟然像是凶神恶煞地讨债一般,其中不乏还有许多曼婷曾想不开寻求轻生的文字。 调解人显然是刚刚才得知这些情况,他们一张张看完后,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转过头问曼婷母亲:“曼婷曾有过自杀未遂你是知道的?” 曼婷母亲咽了口唾沫,眼中的光芒仍不减犀利,她说:“那都是一时冲动,不是也没出大事吗。她就是想不开,工作压力太大,想不开。这个是要公司负责的。” 舅舅也接过话茬:“对嘛。曼婷她毕竟是我们家的人,她的工资就应该是她妈妈的,这是天经地义呀。现在因为你们公司给她压力太大,让她得了抑郁症,说来说去还是你们的责任。” 这时,坐在mia一旁的姑娘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笑,mia这才注意到她。 “你怎么来了?你可不像是爱凑热闹的。”mia打趣道。 她把头转过来面向mia,眼里布满了恨意。恶狠狠地说: “你们不是缠着想听我的故事?我就是苏曼婷!” “阿!?” mia一下子结巴了,这场热闹里双方互相推诿讨价还价的当事人竟然就是她。 她不知如何是好。 说白了,这场调解就是在拿她的死亡做买卖,怎么还能让她再面对这样锥心刺骨的场面。 Nana似乎也想到一块去了,但是她没有去管苏曼婷,而是起身拉着mia说:“差不多了,我们走。” mia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说:“这,怎么能走?” 她想了想,觉得让苏曼婷继续看他们讨价还价太过残忍,于是转过头对她说:“曼婷,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苏曼婷好像根本听不到mia说的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父母。 她身周的气息涌动不安,组成游魂身体的辰粉被卷地像是要溢出来。 “mia,你看外面,原本凑热闹的游魂都散了,再呆下去会有危险。”nana说。 “什么危险阿?有危险更要带曼婷走了。” mia起身去拉曼婷的手,可就在快要碰到的一瞬间,曼婷突然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她,原本清澈的双眼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mia被这一眼吓地赶紧收回手,后撤一步。 Nana见状连忙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俩中间,说道:“苏曼婷,这就是你成为游魂的目的吗?为了报复你的家人?” 苏曼婷双手往桌子上一撑,缓缓站起身,她的头发也被躁动不安的气流卷起。 “你以为我愿意变成这样?我愿意得抑郁症?你知道割腕有多痛? 你知道在忍受了刀扎进手腕剜断血管,身体一点点变冷,以为终于解脱了可睁开眼睛后却仍然在这个炼狱,是有多绝望吗? 我的人生什么时候轮得到我愿意?” 最后几句话简直是被她嘶吼出来的。 mia被她吓地频频后退,nana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她说:“现在跟我们走还来得及,如果你变成了邪煞,我会把你清除,不留情。” “有话好好说嘛,nana你不要再刺激她了。” mia生怕曼婷情绪再出波动,可是两方的调解也到了调解人控制不住的时刻。 曼婷的妈妈噌地站起来,指着老板的鼻子吼到:“你的女儿死了就值7万块钱嘛?” 老板也不是吃素的,他也高声回呛说:“我要是早知道曼婷是被你们逼成这样,我连7万块都不给你们,你们一家都是强盗土匪!” Nana见状,转身拽着mia的衣服就往外走。 别看nana那么小一点,谁能想到她的力气有这么大,毫不费力地就把mia给拽倒,束手无策坐在地上被她往外拖。 “Nana,你干什么!不能让曼婷自己呆在这,你帮帮她呀!” mia一边试图挣脱一边喊着。 “我们帮助游魂,只能建立在他们有需要帮助的意愿上。不干扰他们自己做选择。”nana冷冰冰地说道。 “可是,可是...” mia看着曼婷愈发狰狞的样子,眼睛里噙满了泪,她脑子里全都是曼婷曾经在教堂外面孤单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的身影。 虽不爱言语,可眼神澄澈总是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才二十来岁,多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可以变成面目可怖的凶煞! “你放开我!” mia双手抓住门框,全身猛然发力,总算从nana手里挣脱开来。 她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曼婷,说什么都要把她带出去。 Nana措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mia跑向正在煞变的曼婷。 还没跑到曼婷身边,mia身周的辰粉就像被一股力量吸走一般涌入曼婷的身体。 调解室突然卷起一阵飓风,门像是被一个巨人给砸开,外面的风咆哮着灌进来。 桌子上的文件和调解员被吹飞的假发四下流窜,场上的所有人都被这阵邪风吹地睁不开眼。 mia瞬间手脚瘫软,身上没有一丝力气,眼看就要被曼婷给吞噬,她的眼前发黑,这种感觉她曾经历过一次,无边的黑暗再次要把她包裹。 就在这时,noha像救世主一般冲了进来。 趁着混乱,他一把抓住mia,使劲一拽,生生把她们两个给分离开。 曼婷感受到noha气场所带来的威胁,回头狠狠瞪了自己母亲一眼,带着不甘和不会罢休的表情转身逃走。 mia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倒挂着的天和像是倒放的街景。 她被noha扛在肩上,正往酒店的方向走。 感受到mia醒过来,noha把她放下来,还没顾得上自我介绍,就被mia一掌推开。 “你!就是西江那个怪人!” mia指着noha大声叫道。 面前这个人,正是mia在西江民宿遇到那个怪异的外国人。 他不仅能看到mia,还给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郑天印中邪似乎也跟他有牵连。 Nana站在noha身旁,一动不动,任凭mia怎么使眼色,她都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mia,我们可能有些误会。我是nana的主人,noha。Nana应该向你提起过我。” Noha绅士地做着自我介绍。 “Noha?是你?” mia不可思议地从上到下不停地打量着他。 惊讶地又问了一遍: “你是noha?” “对,”noha微笑,露出异常洁白的牙齿,他说:“我就是noha。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尽管问吧。” “你为什么要对郑天印下手?” mia想起郑天印因为被他做手脚导致发烧性情大变,还差点生吞了自己,咬牙切齿地问道。 Noha耸耸肩,并没有抱歉的态度,反而像是有些无奈地说: “我和他都是同一类人,收钱办事。 我的老板让我去给他点教训,那肯定是因为他们之间有过节。” “Nana一直说你是个好人,不是那种收钱做坏事的人!” mia十分气愤,她不相信这个顶着一副十二岁模样的nana会骗她,于是说: “就算他们有过节,你也不能因为敛财去伤害别人呀!” Noha骨感苍劲的手指挠挠鼻尖,一脸无辜。 “这可有点冤枉我了,我对付他的那点小把戏就算放在正常人身上也不过是场小感冒而已。 怪只能怪他自己倒霉,不知那段时间做了什么邪门法式反噬到自己的身体,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厚脸皮地称自己是大师,连这点小把戏都能中招,我只好当做顺手教训教训他,做人要谦虚。” “你...”mia被怼地说不出话,心里明明想要指责他,却又找不到在理的话去反驳。 “mia,noha说过会帮你的。” 一旁的nana说。 经nana这么一说,mia才想起权文钟来。 比起原来千里之外的郑天印,眼前的事更为紧急,她连忙说道: “今天我跟你可是偶遇,万一权文钟知道了,你一定要帮我解释!” “我懂,既然你没什么大碍,那我们去帮那个塔罗师好了。毕竟偶遇一次不特别,两次就稍显刻意了。” 第82章 诱因初见端倪 高冷的塔罗师在看见noha后,态度180度大转变。 顺利拿到牌后,竟然还对着她们鞠了一躬。 “原来她也有表情阿。” mia俯身凑到nana耳边小声地吐槽。 “好了,我的任务应该是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我先走一步。” Noha谦和地说道。 这次noha带给mia的感觉跟在西江截然不同。 mia的心里困惑不已,她看着noha离去的背影,再回忆这段时间与nana相处的经历,西江发生的不快逐渐模糊,似乎noha并不是坏人。 mia回过头,只见塔罗师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她的脸上似乎也有了血肉的色彩。 “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额...就是...”mia一时间不知道从何问起。 “就是你成为游魂留在这里的原因。”Nana再次帮mia接过话。 塔罗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纸牌,缓缓说道: “这个呀,与其说原因不如说是留在这的目的,就是它。我要完成最后一次占卜。” “完成...最后一次,难道你是在占卜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塔罗师笑了笑说: “意外是真的,但并不是在占卜的时候。”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边走边说吧,那边有个小亭子,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完成。” “好呀。” mia似乎对一切都感兴趣。 “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塔罗占卜是什么样。” 塔罗师一边带路一边说: “真正的塔罗占卜其实没多么神秘,大多数时候只是提问者内心的投映。” “mia,你有没有看出来她有什么变化。”Nana压低了声音问。 mia看着前面充满了活力正大步前行的占卜师。 单从外观上是没有什么变化,可现在的占卜师的确和前几日见到的满脸死气沉沉、生人勿近的模样大相庭径。 “她对我们的态度确实变化很大,别的倒是没发现什么。”mia说。 “跟其他游魂相比呢,有什么不一样。”Nana又问。 mia挠了挠脑袋,这怎么比较。 每个游魂都不一样,单是形态就有很多种。 比较少见的游魂几乎完全透明状态,或是站着,或是飘着。 大部分都和mia是由闪着细碎光芒的粉辰组成。没有情绪波动的时候和正常人看起来一模一样,但仔细辨认或者当他们陷入情绪波动时,涌动的粉辰便十分明显。 塔罗师发现后面两个人落下的距离,脚步轻盈一转,冲着她们喊道: “你们在聊什么?快跟上呀。” 说罢脸上旋即绽开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还是mia和nana第一次看见占卜师笑起来的模样。 和其他游魂相比,现在的塔罗师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因为她的眼睛里闪着光。 “塔罗师,她的眼睛亮了,有了生命的神采。”mia说。 Nana点点头说:“塔罗师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我们现在就在见证。” Nana的这番话让mia的内心悸动,周遭的环境都变得肃穆。 她们三人当下的时光似乎是被圣水加持一番,显得格外隆重。 “太久没有感受过纸牌的触感了。” 塔罗师娴熟地拆开纸盒,把牌抽出来拿在手上,指尖在光滑的牌面上缓缓滑过。 “最后一次占卜是要占给谁?他不在现场也可以进行吗?”mia忍不住好奇地问。 “是我呀,我就是最后一次占卜的对象。”塔罗师轻声答道。 “还可以自己给自己占卜?那当塔罗师可真方便。” mia的语气里似乎有着不明所以的...羡慕? “塔罗师也有很多生活里的困惑,给自己抽套牌看一看这种事还是很平常的。 只不过,随着占卜的次数逐渐累积,遇到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问题,心境会变得越来越平和。 也就没什么值得为自己做一次占卜了。” “那这个问题肯定是你最放不下的事了。”mia说。 塔罗师拂去石桌上黄色的落叶,仔仔细细把台面清理一番这才把纸牌放上去。 “其实有很多事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你才能认识到对它的执念有多深。 在我人生中出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成为我心结的那副牌面。”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从小的玩伴,她在几年前打电话,想让我帮她抽副牌看看她的感情。” 塔罗师一边说一边从牌的最上面抽出来22张平放在桌面,剩下的全部又放回到纸盒里。 “既然答应过,我就把我的诱因告诉你们。 我这个玩伴是女孩子,可她喜欢的也是女孩子。 这个秘密只有我自己知道,因为她的家庭是绝对不会容忍她有这样的“问题”。 我亲眼看着她和当时的女朋友磕磕绊绊经历了很多才终于在一起。 可是随着我们的青春期结束,到了所谓的适婚年龄,她的家里人也都集中火力关注起她的感情,不断地催促她相亲谈恋爱,各种压力让她快撑不下去。 接到她电话的那一刻,我立马意识到,这副牌面将会决定她感情的去留,也是她选择向家人摊牌还是女朋友继续下去的关键。” “这都什么时代了,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了,家里人更应该支持理解吧。” “呵,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塔罗师嗔笑。 “我们自小在一个巷子里长大,今天来我家吃饭明天在她家过夜都是常事。 虽说是朋友,可实质上已经与家人如同一般。 所以我知道这件事会对她的家人带来的伤害,也很清楚这个家庭将会面临多么巨大的冲击。 最终,作为家庭的一份子,我当下的决断是站在家庭的一方。” “恩?” mia带着迷惑的语气问:“也许是你想多了呢,万一她只是把占卜的结果当成一个参考听一听?” “我何尝不是这么希望呢,也就是这个侥幸心理,才成为我下定决心违背牌面的决心。” “所以牌面说她们的感情结局是好的?” 塔罗师摇摇头。 “塔罗并不能直接给出确定的结果,只是指引方向。她半夜打来电话,连第二天都等不了,我就知道她的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了。” “那她有问什么问题吗?”mia问。 塔罗师继续摇头,说: “问题我倒是问了不少。是不是跟她吵架了?又跟家里人闹矛盾了?是不是感情出了什么问题?她只是一个劲儿说没有。” 22张塔罗牌在塔罗师手里像耍把戏一般被翻来覆去地摆弄,最后一道洗牌手法结束后,它们被从左至右背面朝上依次摊开。 “我想要的答案很简单,只需要从大阿卡纳里抽出一张就足够。” 塔罗师伸出右手把手指随机般地摁在其中一张塔罗牌上,将它缓缓从等待被选择的队伍中抽出,食指与中指夹起它,随后掀开。 mia伸长了脖子去看纸牌上的图案,可目光首先捕捉到的却是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 男人的目光望向女人,女人却仰头看着云彩上方张开手臂和翅膀的天神,天神的后方是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太阳。 看到这张牌,塔罗师的表情先是讶异随即释然。 她低头深深看着这张牌,就像是周遭的一切都涣散湮灭,只剩下了它。 “所以你有答案了吗?”mia耐不住性子问道。 塔罗师抬起头,眼睛里噙着亮晶晶的泪光,她的身体似乎也变得像水晶一样晶莹。 她开心地笑起来说:“有答案了。就是它,爱神。” 她站起身,目光望向远方的夕阳,她的身体折射出暖黄色的光。 “那天它就在排阵的主位。你看到这张牌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什么?” “嗯,”mia认真地端详起来,“牌上有一对情侣,在接受天使的祝福。” “差不多,可是我向她传达的时候却说这个牌位上是爱神逆位。” “逆位?有很大差别吗?”mia问。 “你把这张牌倒过来再看,能看到什么?” mia把纸牌180度调转,边仔细端详边说: “这样的看话,情侣中间凸出来的山峰好突兀,像是一把横在两人中间的剑。 倒着看的话,天使的表情有些恐怖。 还有!女人的身后有条蛇! 奇怪,这些一开始根本没有注意到。” “对呀,正位和逆位的含义可是相差很多呢。”塔罗师感叹道。 “它怎么去解答你的疑惑呢?”mia又问。 “我的心结是后来发生的一切悲剧是否是我违背牌面而造成的。 那次占卜后没过多久,她选择和女朋友分手,还不顾家人反对,辞去公务员的工作独自一人北漂生活多年。 和我也断绝了联系。 终于听到她的消息时,竟然是她在工作的一次意外导伤到了眼睛,因救治不及时致她的左眼彻底失明。 从此以后,她的性格更加的孤僻。 每个梦魇失眠的夜晚,我都会想: 如果能够有机会重新回去那个晚上,我还会不会作出跟以前一样的选择。” “天呐。”mia双手捂住嘴巴。 塔罗牌沉默不语。 “那你会吗?” mia把目光从纸牌上收回抬起头刚刚问出口,可身旁的塔罗师却不见了。 石凳上空荡荡,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慌张地站起身,nana却说:“别找了,她已经离开了。” 一路上,mia都在为塔罗师没说出的最终答案耿耿于怀。 “你说她会怎么选择呢,如果是我的话,有机会重来我肯定会告诉她是爱神正位。 明明是一段被天使祝福的感情,更重要的是这样就能避免后面的所有悲剧。” mia在nana的耳朵旁喋喋不休。 “可是,塔罗师最后的表情是轻松释怀。 如果她后悔了当初的选择,那她的表情应该是更懊恼,更沉重。 说不通说不通。” “在我们国家,有一种说法意思是一个人一生所要经历的坎坷,所能享受的福分都是注定的,今天绕开了,明天还会再来。”Nana边走边说。 “害,这些都是封建迷信。” Nana表情漠然地看向mia说:“从你嘴里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情况不一样嘛。但是什么注定说轮回说就是荒谬,难道那天我不出门也注定躲不过去那场车祸吗?” “车祸,”mia整个人怔在那里,“为什么我会这么说。” “有想到些什么吗?”Nana问。 mia不自觉皱起眉头。 “车祸,我是出了车祸?原来我出了车祸才变成这样。” 说罢,mia两眼一黑栽了过去。 “车祸?” Noah饶有兴趣地拖起mia的下巴,毫无意识的mia被nana单只手举起,似乎没有一点重量。 Nana点头 “万事开头难,她的记忆已经开始恢复,这证明我们计划的方法是有效的。 只是现在信息量还不够。我想办法让他们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争取找到她的诱因。” Noha眯起眼睛,胜券在握般地说着:“再等一等,给你的养料必须要办证万无一失。” Nana开口问:“在墙后偷听的小鬼,没关系吗?” Noha耸耸肩说:“没关系,低等的游魂而已。在仪式前我们都要注意,避免露煞。” Nana点了点头,举着失去意识的mia跟在noha身后慢慢地走。 第83章 YY日记逐渐理出头绪 运河,指人工开凿的通航河道。 古人为了灌溉农田和运输,人工开凿通航河道。 王丹和张辰星站在叶漪口中的“破桥。也是叶漪车祸的事发地。 “媳妇,我还是觉得你多想里,叶漪就算是想要自杀,也不能挑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桥上的风大,吹得张辰星睁不开眼,他使劲把往羽绒服的衣领里缩。 桥下的河道已干枯数十年,尽是被日晒风吹,磨出斑驳痕迹的乱石,和零零星星在风中摇曳的枯草作伴。 张辰星看着眼前光秃秃的景象,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叶漪说这条河是大运河。” 王丹打开日记本,读出后半句: “虽然常年干涸,但是在雨季偶尔下暴雨的时候也是会有涓涓细流淌过。” 张辰星无奈地摇摇头,把目光投向远处,随后指着破桥的缺口问: “那一块是不是就是叶漪的车冲下桥的位置?” 王丹看过去。 破桥桥如其名,通身破百不堪。 大大小小的缺口不下十处,可最骇人的还是位于桥身中段的一大块缺损,缺口长度甚至能容得下一辆货车。 “每次经过破桥,看着桥下的枯萎的河,真想一脚油门冲下去。” 王丹用手摸搓着日记的封面,轻声说道:“可能这里是让她感触比较多的地方吧。” 张辰星不停地用手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忍不住终于说:“媳妇,咱们撤吧,这么大的风我可抗不住。” 王丹再次把目光望向破桥缺口下的方向,脑海里跟着显现出叶漪连人带车翻下桥,淌着血的画面。 想到这里,她顿时觉得胸口发闷。伸手紧紧握住张辰星的手。 在回去的路上,张辰星问王丹的日记整理情况如何。 虽然他并不喜欢王丹在叶漪这件事情上投入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可是自从她每天一条条整理粘贴叶漪的日记开始,她的情绪稳定里不少。 这件事俨然已经成为王丹现阶段最投入的工程。 “我发现你的方法还是有bug,从叶漪的后台确实能按时间排序,可是只能把发贴时间排序,剩下的回帖内容和时间还是只能一条条点进去看。” “阿,这样阿。” 张辰星有点懵,猜叶漪的密码只是他随口一提,他怎么能料到叶漪的密码从上初中关键内容就没变过。 yeyi加上她的幸运号码,要么是加上字符“.”,要么就把字母和数字前后顺序变换,试上个五六次就出来了。 “对呀,不过我上周找到一个好办法,就是先用电脑做一个表格,以最早日期的时间为起点向后排,然后每一条回复内容粘贴到相应的日期里。我的日记本上现在只记录一些比较关键的内容。” 张辰星默默感慨,做个报表都能问候甲方四五天的人,现在给自己找活干劲这么大。 “什么关键内容。” 王丹翻开日记本。 “嗯...还是挺多的,这些还要等表格做好以后对比筛选一遍才行。但是有几个是我确定是重要的内容。” “比如说这个,2017年12月有一条内容是: “为什么让我忘了这么多年再让我想起来。为什么我会忘记它。为什么让我遇到这样的事。” 这一条下面的内容是两天后: “我对这个世界恶心到吃不下任何东西。我能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脏。好想死。” “2017年?”张辰星心里一年一年地往前推算。 “就是我们大三那一年。我读的大专在这一年已经开始实习了,12月份我去了学长的工作室工作。” 王丹掰着手指头说: “我大三那年跟叶漪很少见面,因为工作室离学校有百十公里,我的寒暑假也一直呆在工作室,直到毕业前3个月返校才跟叶漪见过一次。” “那见面的时候有感觉不对的地方吗?” 王丹缓慢地摇摇头,“好像没有。” 王丹的大三过地异常焦灼。 工作室刚开始只有三个人,王丹既要当摄影助理,还要管前台接待,空闲时间搞一下推广方案,甚至还兼职厨师。 直到要创作毕业作品和答辩时才匆匆辞职返校。 那次和叶漪的见面中,与其说叶漪没有不对的地方,就算是有不对的地方王丹也无暇察觉。 “但是,我印象比较深的是那次见面的时候她爆痘很严重。” 王丹的记忆逐渐清晰。 “我问她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她说是为了减肥节食,有点内分泌失调。” 王丹拍了巴掌说:“对,就是那次,我推荐一个卖祛痘护肤品的微商,结果她买回去用了以后更严重。” “原来叶漪经常念叨的你毁过她的容就是这件事。”张辰星轻言笑道。 王丹好像没有听到张辰星说话一般,继续念叨: “难道她那半年节食不是因为减肥?” 张辰星把车缓缓挺稳说道:“好了探长,我们先回家过仅剩不到半天的周末好嘛?” 王丹心事重重地下了车,她可没打算把剩下的时间用来过周末。 她似乎刚刚找到了一点思路,就像在看悬疑剧里那样,前半部总要东奔西撞看似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旦摸到一个线索或者一个方向,剩下的就是跟着往下走。 想到这,王丹心里似乎还有点兴奋。 类似于刚刚那个例子的内容还有一个,王丹打开电脑,登陆叶漪的账号,翻开日记本确认日期:2020年9月。 她熟练地进入后台,把发帖时间排序,找到了对应的帖子。 有一篇内容是: “原来弱势群体只是被收割剥夺的对象。 原来女性一直是被社会欺凌的对象。 原来当一个女人人身收到侵害的时候,男性只会冷眼旁观,用各种方式麻木你,弱化你的人格意识。 这篇帖子下方的回帖显示已经被全部删除。 王丹点进后台回收站,幸好被删除的内容时间没有超过一年,回收站应该还能找得到,否则只能通过网站管理员才能恢复一年前被删除的内容。 “那位医生说人的任何结构都是基于保护维系生命存在的,包括记忆。” “他说之所以那件事像是突然植入进脑子里,在这十几年没有一点痕,那是因为我的身体判定在那个年纪的我无法处理,所以把这段记忆隐藏了。 直到成年后,它认为我已经足够坚强去承受,才让我逐渐想起来。” “如果可以隐藏,为什么不能藏到死呢。还是说,要我去死。” 王丹一字一句得读着,不知道是马上揭晓谜底的兴奋,还是对叶漪的心疼,她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如果2017年和2020年说的是同一件事,那么这件事像慢性病一样长期折磨着她,让她悲观,让她失去求生欲。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确是被韩梦露给说中了。 但是王丹不打算气馁。 就算是叶漪真的想死,就算是她已经来不及伸手拉她一把,她也至少要弄明白一直以来折磨叶漪的事究竟是什么。 她把这几段话截图用便签纸打印出来贴在日记本上,又立马打开表格。 她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相关的删帖,前几天看到它的时候以为又是搬运的童话故事,没放在心上,现在根本想不起它是在哪个帖子中看到的。 王丹啪啪地点着鼠标,眼珠子似乎都不带眨的,翻了十几分钟后终于将页面停在一篇名叫《女巫》的帖子上。 第84章 《女巫》 女巫 有一个关于这里的都市传说: 在很远很远以前,镇子上有一个吃人的女巫,她就住在镇子边缘那个破败的老房子里。 被她选中的人会在夜晚消失,女巫就会变成这个人的模样,拥有她的记忆,继续她的生活,没有人会发现。 但是也传言说,那个消失的人,其实是被女巫吃掉了。 最近大家都说:幸运星好像变了个人。 她把头发染成浅黄色,发尖是渐变的粉色。 脸上的粉底擦的像死人一样白,还画着黑色的眼线和看不出是眼影还是黑眼圈的眼妆。 她就这样上班去了。 每一个见到她新造型的同事和领导都明显受到了冲击,从他们吃惊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的神态就能看得出来。 就连她自己也会偶尔说一句:“我觉得我不对劲。” 同事牛哞哞问她:“幸运星你胆子真大,你最近受什么刺激了吗?” 幸运星摇摇头说:“只是觉得这样好看。” 牛哞哞也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你这样的打扮真像换了一个人。” 下午,领导找到幸运星,看着她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犹豫了一会还是通知她,说有一个培训需要她去参加,周五下午报道。 幸运星坐在工位上头也不抬地说:“我不去,谁愿意去谁去。已经培训过几百遍的东西还天天让人去。” 领导一听急了:“你不去谁去,咱们班组里只有你最年轻,就应该多出去跑跑,你不去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出去跑吗?” 幸运星便不再说话了,她低着头戳着手机上公司要求的每日答题,领导站在一边有些尴尬,于是撂下一句:“快把培训报名表填好。” 领导走远后,幸运星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自己很难去形容那是什么,对于现在来说,她觉得胸腔里有一团无名火,越胀越大,简直要把胸膛撑破。 这团火像条蛇一样向上游弋,让她脑袋也发胀。紧接着又从她的脸上钻出来。 她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她感觉到自己的表情逐渐狰狞。 她用手去摸自己的脸。 眼睛,鼻子,嘴巴都好好的。 过了好一会,这团火终于下去了,可是她仍然没有填那张报名表。 周末,幸运星心安理得地睡了个大头觉。 如果是在以前,她会因为不服从领导安排而惴惴不安。 可今天她一觉睡到自然醒,好像已经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 起床后,她悠闲的给浴缸放水,打算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水温正合适,可她的思绪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她躺在浴缸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水已经变凉,她打了个哆嗦,才回过神来。 为了不感冒,幸运星给自己冲了个感冒灵。 喝完以后,她莫名地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状态中。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索性就窝在沙发上,一直坐到了中午。 直到肚子饿了,她拿起手机,看着外卖软件上乱七八糟的食物,眼泪却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出了问题,可又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觉得心脏上好像有个洞,像是黑洞,越来越大,想把她整个吞噬干净。 外卖吃了两口,幸运星就觉得自己再也吃不下了。 她茫然地按着遥控器,翻来覆去地看着主页上的内容。 过了一会,手机响了,她接起来,电话中说:“幸运星,我们一会去吃什么?” 这是好友玛丽莲的声音,幸运星茫然地回答:“吃什么?我刚吃完饭。” 玛丽莲生气地质问:“你刚吃完饭?你忘了我们约好了今天出来吃饭吗?” 幸运星的记忆渐渐浮了上来,前几天跟玛丽莲聊天的时候约了周末见面吃饭,她居然给忘记了,并且一点印象都没有,最近这种情况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 “对不起,我想起来了,要不我陪你去吃饭吧。”幸运星道歉。 “你太过分了,居然给忘了。你都已经吃过饭了,愿意陪我再吃一顿吗?”玛丽莲问。 幸运星犹豫了,她想了一会,竟然说:“不愿意,我不想出门。” “啪”玛丽莲把电话给挂了。 幸运星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说,明明她在家里没有事做,明明她也想出门见见朋友,逛逛街,吃吃饭,可是她却无法做到。 她不理解。 她关了电视,觉得自己应该认真想一想关于“记性越来越差”这件事。 她已经好几次忘了手头上的工作和日常发生的一些事,总要别人再三叙述,她才渐渐想起。 不光是这样,她还经常把记忆混淆。 有一次晚上做梦,梦到同事张彩彩想要借一本书,第二天她把书拿给张彩彩,张彩彩却说没有这回事。 幸运星花了很长时间才想起原来借书的片段是发生在梦里。 如果储存记忆的地方是片海洋,那幸运星的记忆像是一个个被锁在箱子里,沉入了海底。需要哪段记忆的时候,需要很长时间去打捞。 在她思考的时候,猫咪蹭了过来,它闻到了桌子上饭菜的味道,翘着尾巴在幸运星腿上蹭来蹭去。 幸运星俯身去摸猫咪,猫咪舒服地躺下来,露出肚皮。 幸运星觉得猫咪真可爱,肚子上的肉肉十分柔软,多美好的小东西。 如果掐住它的脖子的话,它挣扎的样子是怎样的? 幸运星的手顺着猫咪的肚子往上移,直到脖颈处,一把掐住猫咪的脖子,用尽力气。 猫咪怔了顷刻,窒息让它感到难受的时候,求生的欲望随即扑来,它的瞳孔逐渐变大,惊恐地看着幸运星,四个爪子拼命地扑腾。 幸运星面无表情地看着猫咪,眼神里没有任何色彩。 就在猫咪挣扎的力气变小,快要窒息的时候,她突然松开手。 与此同时,胳膊上被猫咪抓破的地方也同步传来刺痛的感觉。 猫咪飞快地逃走了,幸运星看着躲在窗帘角落里,惊神未定的猫咪,心里的自责如同一片汪洋大海。 她顾不上胳膊上的抓伤,使劲扇了自己两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居然让她感到安心,痛感能让她确定,自己的感官依然存在。 这个时候,她害怕了,害怕那种没有感觉的状态,害怕那种失常的感觉。 幸运星打开电脑,在电脑上搜索自己这种不正常的现象,试图找到一种合理的解释,过了许久,她看到那个关于女巫的传言。 那座破房子的印象从海底浮上来。 似乎每个地方都会有这样一两座破败不堪的老房子,锈迹斑斑的门扇已经摇摇欲坠,从外围砖墙的缺口可以清楚看到院子里几乎淹没屋舍的杂草。 无论天气如何,它都永远笼罩着一层阴森。 回忆起它的大致方位后,幸运星拿起车钥匙急匆匆出了门,凭着零星的记忆,加上手机导航,幸运星认为已经顺利到达目的地附近了。 她把车窗放下来,目光在街道两旁来回搜寻。 窗外的风不紧不慢地吹进来,空气里带着一点点甜味,应该是路边的桂花树开花了。 幸运星看了看天空,心里一酸,她觉得天空看上去十分亲切。 这样的亲切感在她的生活里很久都没感受到了,她的一切都变得怪异且陌生,只有这片天空,让她感觉到亲切。 幸运星把车停在路边,热泪盈眶。现在的她,时而敏感脆弱,时而坚硬冷漠。 缓了一会,幸运星把泪水擦拭干净,重新发动车子的时候,看到了那座正在寻找的破屋子。 她把车停在路边,只身走进凹凸不平的小路。 这条路上的房子似乎都已经无人居住,可不一样的是,其他的房子仍然保持着干净平整,看上去虽然空置许久,却有人时常过来打理,还保留着生活的气息。 来到破屋子跟前,幸运星确定就是这里了,她没有犹豫,轻轻推了一下门扇,“吱吖”一声,门便开了。 这是一座陈旧的小院,只有一间堂屋,进门的庭院在以前应该铺着鹅卵石。 幸运星走进来,蹚过及膝高的杂草,来到堂屋门口。 门没有上锁,幸运星心脏的跳动变快了,她轻手轻脚地踏进门,在阴暗逼仄的空间里环顾一圈,角落里有一个被白布覆盖的架子。 看到它,幸运星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步步朝这它走去。 “如果真的有女巫怎么办?” “我真的做好了被女巫吃掉的准备了吗” 幸运星脑子里突然涌出很多问题,可是她却没有给自己思考的时间。 她伸手抓住布的一角,轻轻一拉,覆盖在上面的白布像流水一样倾泻而下,积攒多年的尘土被荡起。 幸运星一手遮住口鼻,一手在脸前挥赶。 屋子里亮堂了些许,窗外透进来的光,经镜子的反射,均匀地扩散到房间的各个角落。 幸运星打量着这面镜子。 镜子上,就在镜像中自己心脏的位置,凹进去一块,像是被拳头打碎的形状。 她伸手去摸镜子,在指尖触碰到镜子的瞬间惊恐的收回手后退几步。 镜子本该是冰凉光滑的触感,可是指尖传来的却柔软带有温度,像是触碰到了人的手指。 幸运星急促地喘着气,不可思议地看着镜中的人,她看上去和幸运星一模一样,可却笑盈盈地望着她。 “你又来了。”镜子中的幸运星说道。 幸运星感到困惑,她害怕地问道:“什么意思?” 镜子里的幸运星嘲笑着说:“小时候的你,可比现在勇敢多了。” 幸运星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的小时候,脑子像是被抽空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镜子里的幸运星说:“这一次,就换你留下来吧。” 说罢,镜子里的画面开始扭动,幸运星猝不及防地被它给吸了进去。 第85章 王丹离真相越来越近 随着时光的回溯,幸运星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个时候的小幸运星刚刚上了小学。 这天她扎着马尾,带着红领巾一蹦一跳地走进学校,校门口的老爷爷慈祥地对每一个进校门的小朋友打招呼。 “爷爷下午好!”幸运星开心地挥挥手。 “小幸运星下午好,跑快点,上课铃马上要响了。”老爷爷笑眯眯地嘱咐她。 下午的手工课是小幸运星最喜欢的课程。 拿着小剪刀、胶棒、彩色纸、跟着老师做风车、小卡片...不一会一节课就结束了。 小幸运星总觉得时间安排的不公平,为什么上语文数学课的时候,一堂课漫长的要睡上好久才结束。可一到手工、音乐、美术课,还没玩够,下课铃就响了。 果不其然,第二节的数学课幸运星又睡着了。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正歪着脑袋呼呼大睡。 “小幸运星!下次上课你再睡觉,我就要让你请家长了。”数学老师一遍收拾东西一边把幸运星喊醒。 “阿?”小幸运星睡眼朦胧地站起来,班里的小朋友哄堂大笑。 显然这节数学课没让幸运星睡饱,她背着书包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向校门口走去。 “小幸运星,放学了还这么没精神啊。” 小幸运星揉了揉眼睛,看见门口的老爷爷佝偻着背朝自己打招呼,精神了一些。 “爷爷!”小幸运星跑了过去,“数学老师说下次再睡觉就让我叫家长。” 爷爷皱皱巴巴的手轻轻揉了揉小幸运星的脑袋,“哈哈哈,那你以后可不能在课堂上睡觉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我不是故意的。”小幸运星打了个哈欠。 “还没睡醒呢,”爷爷拧了一下小幸运星肉嘟嘟的脸蛋说: “跟爷爷进去喝点水精神精神再回家吧。” “好。”小幸运星牵着老爷爷的手,跟着他走进了门岗后面的小房间里。 老爷爷让小幸运星坐在他平时休息的小床上,给她倒了一杯水。 等小幸运星喝完以后,看着她笑眯眯地说:“小幸运星阿,爷爷平时最喜欢你了,你是最可爱的小朋友。” 听了老爷爷的夸赞,小幸运星有点害羞地说:“谢谢爷爷。” “小幸运星,让爷爷抱抱你好吗?”老爷爷问。 小幸运星站了起来,朝着爷爷走过去。 老爷爷双手举起小幸运星,让她跨坐在自己的两腿上,摸了摸她的脸蛋,又拍了拍她的后背。 小幸运星有点不好意思,想下来。 老爷爷朝着小幸运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又朝着她的小嘴亲了上去。 小幸运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觉得老爷爷的舌头在自己嘴里伸来伸去,她想把老爷爷推开,可是又怕老爷爷会不高兴。 老爷爷的舌头还在小幸运星的嘴里乱动,小幸运星感觉到老爷爷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抚摸着她的脊背,然后另一只手开始扯小幸运星的外裤。 小幸运星只记得她两只手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裤子,她是怎么从学校出来的,又是怎么来到了离学校很远的这座破房子里,她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镜子里的小幸运星说:“小朋友,你太小了,回家吧。” 小幸运星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不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镜子里的小幸运星把脸贴在镜子上说: “这样吧,我帮你一个忙,把你今天的记忆藏起来,等你从这里出去以后就会忘记今天发生的所有,如果在你成年后再回到这里,那你的人生就会属于我。” 小幸运星点点头。 镜子里的小幸运星却笑着摇摇头:“小朋友,看到这块碎裂了吗?” 随着镜子里小幸运的话音,镜子上“嘣”一声炸裂一块,无数细碎的裂纹随着凹进去的玻璃向四周延伸。 “发生过的事就像这块残缺,已经渗进你的血肉里,无声无息地影响着你的心性和人生。 就算我把它藏起来,不让你看见,可是这已经碎裂的裂痕是不可能抚平的,你的身体仍然要承受着无数看不到的伤痕。 时间久了,早晚会藏不住的。” 小幸运星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点点头。 镜子里的小幸运星伸出手,拉着镜子外面的小幸运星走了进去。 黑夜过去了,早上的阳光洒进这间破旧的房屋,尘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幸运星从镜子中走出来,惨白的脂粉让她看上去毫无血色,她看了看窗外的天空,隐没在杂草中。 王丹的心被剧烈地撞击着,她理不清故事想要讲的内容,却让她感到生理不适。 幸运星是叶漪一直以来的网名,难道故事里的幸运星和叶漪有什么联系? 还是说只是叶漪用自己带入写了一个没头没尾的小故事。 关于小幸运星的内容实在让人愤怒,叶漪为什么要写一个这样的故事。 王丹把《女巫》这个故事打印出来贴在本子上,想要从以往摘录的内容中梳理出些许线索。 一直到晚上,王丹也是毫无头绪,她再次打开电脑,一只手拖着脑袋,有些疲倦地翻看着回收站。 “叶漪删掉的第一条帖子会是什么?” 这样一个想法蹦了出来,王丹随即点开回收站的最后一页。 “真恶心。男人这种生物的存在就是为了恶心女人。从老到小,没有一个好东西,每次有男人离我距离小于半米,我就忍不住的恶心想要把他砍死。” 看到这条帖子,王丹愣住了,直觉告诉她这个内容不会是因为在当下的某一件小事随口的吐槽。 这样的想法出现的时候,一些曾经没有注意的细节也随之而来。 在初中到现在,她们共同交好的朋友中,除了两三个异性朋友外,叶漪几乎没有自己关系不错的异性朋友。 即便高中不再同班以后,她在新的班级里,新交的朋友也只有女生。 就算是南成栋、张蓬宇、付兴几个人,叶漪跟他们的关系似乎也不像王丹与他们那样交好。 尤其是张蓬宇,从来没有承认自己跟叶漪是朋友,还经常对张涵淑抱怨叶漪难接触对她反感这样的话。 回忆停在在初三那一年,叶漪曾经发脾气把王丹吓了一跳。 当时是在公交车上,她和叶漪趁着周末去步行街玩。回来的时候车上没有连在一起的空座,她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坐着。 王丹在车上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被叶漪愤怒的谩骂声惊醒。 她扭过头,看见叶漪站在一旁,正指着旁边的老头骂: 你不要脸,死变态,去死吧你!王八蛋,诅咒你祖宗十八辈! 王丹连忙跑过来问叶漪怎么了,可是叶漪愤怒的全身颤抖,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 坐在那的老头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他摆摆手说:“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没有教养。” “你有教养,你老王八蛋!”叶漪不说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停的骂着。 车上的人都扭着头看着他们,王丹有些不知所措。 老头对着王丹质问:“你说,我只不过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又不是故意的,至于骂这么难听吗?你们平时上学老师就这么教你们的吗?” 听了这话,王丹脸一阵红,她觉得很丢人,拉了拉叶漪的衣角说:“老爷爷她不是故意的,你别这样。” 叶漪回过头,愤怒的眼睛渐渐蒙上一层水汽。 司机把车停了下来,王丹给老头说了一声对不起,拉着叶漪跑下了车。 那是王丹唯一一次看到叶漪像发疯了一样。 后来她们还因为这件事冷战了几天,直到谁也不再提起,也就忘却了。 如果在叶漪的认知里存在: “每次有男人离我距离小于半米我就忍不住的恶心想要把他砍死”这样的设定,那么这个设定与这些细节的联系就如同根系和枝叶的关系。 王丹是在初一与叶漪相识,那么至少在初一以前,叶漪就已经存在了这样的认知。 她把《女巫》又看了一遍,一个不好的想法在王丹心里开始萌芽。 第86章 真相浮出,王丹崩溃 “关系好的异性朋友?” 韩梦露用勺子搅动着蜂蜜柚子茶,思绪如同杯底的柚子粒缓慢地转圈圈。 “有是有,只是”,韩梦露似乎拿不准怎么去形容,“只是,我们小时候一大帮子混在一起玩,其中是有两个异性,可是叶漪跟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我们之间那样要好。” “跟我想的差不多。”王丹轻轻咂了一口又浓又苦的咖啡,她心里一旦有怀疑,就会立马去求证。 “怎么突然会问这个?”韩梦露心想,如果只是想知道这些,直接微信上问就行,王丹还专门把她约出来,应该不只是问问题。 “我本来也是想给你打个电话的,这不是上次邀请你来玩,结果闹成了那样,一直想再当面跟你赔个不是。” “哎呀,我早忘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回去以后还后悔呢,不该冲动动手打人,破坏了你们的聚会。我都不好意思见你了。” 韩梦露脸上泛起红晕,看得出她是真的挺不好意思。 “我的天呐,你人也太好了,要是我的包被熊孩子翻,我早大巴掌招呼上去了。”王丹打趣着说道。 “其实,叶漪的事我也很难接受,但是我们不接受能怎么样呢。 每次去看叔叔阿姨,看到他们的样子我都会心痛,我希望他们能早点走出来,这样一直痛苦下去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王丹的指尖轻轻摩擦着杯沿。 自从她决定收集“YY日记”,不知不觉,黑眼圈和眼袋便常驻在她脸上,曾经精心护理的皮肤状态也大不如以前。 她知道韩梦露这番话也是说给她听的。 韩梦露真是个温柔细心的女孩。 王丹在心里默默地想,早在叶漪刚出事不久,韩梦露为了减轻她的悲伤,不得已才说出“坏角落”的存在,没想到却让王丹一股脑扎了进去。 “你说的我都知道,只能说现在我做的这些,并不单单是为了叶漪,也是为了我自己。只有我的心里没有了顾虑,我才能彻底地走出来。” 王丹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你跟叶漪上的小学,门卫有没有一个年级比较大的老大爷?”王丹问。 “门卫?” 韩梦露认真的思考了一会,说:“我对门卫没有多少印象,应该年纪都不大吧。 我记得我们上五年级那年,有一段时间教室里总丢东西。 后来小偷在半夜被几个门卫追了好几条街终于被抓住。这件事在学校闹的沸沸扬扬的。” “这样阿,老大爷的体力肯定跑不动那么远。”王丹若有所思。 “对阿,年龄最大应该也不会超过四五十岁。” 根据小幸运星故事里的描写,那个“老爷爷”的年龄至少在五六十往后了。 这样一来,故事里的“老爷爷”并不存在,那小幸运星的故事也就单纯只是虚构的而已。 如果是这样,王丹心里的顾虑就可以打消了。 告别了韩梦露,王丹独自在糖水店附近的街上走着。 这里离叶漪的家只有一个路口,曾经她和叶漪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走过无数次,自从叶漪车祸以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再来这里。 不知不觉,王丹走到了叶漪小区的门口,“既然来了,看看阿姨在不在家吧。” 王丹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些水果,拎着袋子往叶漪的家走去。 刚按下门铃,王丹突然想到阿姨的胃不好,几乎不能吃水果,家里的水果都是靠叶漪解决,这袋水果难免会让阿姨难过。 正在犹豫要不要开溜的时候,叶漪家的门开了。 “阿姨,我刚才在附件办事,路过这想碰运气看您在不在家,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原来是丹丹阿,快进来吧。” 叶漪妈妈的声音有气无力,她看上去又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不少。 王丹跟着走了进去,把水果轻轻放在茶几上,和叶漪妈妈简单说了几句家常。 说来说去又是那一套劝说看开想开的说辞,说这些话的时候,王丹在心里厌恶自己,可是除却这些,又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叶漪阿,她多亏有你们几个朋友,她性子闷,什么都憋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只有跟你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才开朗。” “叶漪她性格就是这样,比较文静,哪像我跟张涵淑从小就大大咧咧的。” “你说叶漪这孩子,小的时候话多的不行,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吵吵得我头疼, 分明也是个调皮的性格,到哪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像变了个人,话少了,也文静了。” 阿姨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微笑,也许是想起了叶漪小时候的模样。 “我还以为叶漪内向的性格的天生的,没想到她小时候还是个外向的小姑娘。” “她小时候阿,一点都不内向。见了谁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要打招呼,她上小学前,我跟她爸爸工作忙,让叶漪奶奶白天照看她。她在奶奶家整天把去家里打麻将的几个老太太逗的哈哈笑,她们都叫叶漪小人精。” “那她是上了小学以后开始变得内向不爱跟人接触了吗?”王丹的好奇心又被挑了起来。 “差不多是上小学两三年以后吧,那个年龄也该长大懂事了。” “阿姨,叶漪上小学的学校里,有没有一个年龄比较大的爷爷当保安?”王丹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你说的是被开除那个老头吧,”叶漪妈妈听到他,一脸鄙夷,“后来也不知道他被关进去没有,真是祸害。” 听到这,王丹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站立起来,怯怯地问:“他怎么了?” “他原来是在学校烧锅炉的,后来学校因为环保不让再烧锅炉,看他年龄也大了,家里又有老婆孩子,学校就让他一直看大门。 谁知道,有一年,他把一个五年级的小女孩骗到保卫室强奸了,后来这个小女孩被查出来怀孕,这件事才被人发现,学校马上就把他开除了。”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叶漪多大了?”王丹觉得一股血液直冲脑门,她忍着哭腔,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被阿姨看出来。 “那一年叶漪上的二年级,这件事学校不让声张,给了那女孩家里不少钱当封口费,我回来还教训她一顿,让她别再每天跟那个老祸害打招呼。 幸好学校处理的比较快,没继续把他留在学校,要不然我们这些当家长的怎么还敢放心让孩子去上学。” 王丹把头低下,看着手机说,“糟了阿姨,我忘了还约了客户在附近,我得赶紧过去了。”说罢,她起身就走。 “丹丹这就走吗?一会忙完过来吃饭吧,阿姨现在就去买菜。”叶漪妈妈连忙起身挽留。 “不了,家里做好了,我得赶紧走了。”王丹头也不回,在叶漪妈妈之前连忙把门关上,一路狂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王丹体力实在支撑不住,她停下来大口喘着气,憋了许久的眼泪也终于决堤。 她脑子里反复、不停地涌出《女巫》片段。 小幸运星就是小时候的叶漪。 她想起最后小幸运星的遭遇,那是叶漪童年的遭遇。 故事的最后,幸运星再没从女巫的家里走出来,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这样的结局是叶漪真心希望的吗? 难道在叶漪的心里,她也一直渴望自己能从这个世界消失吗? 事到如今,王丹突然后悔了,她身体软塌塌地靠着墙壁蹲下来,这件事远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心疼、愤怒、懊悔、难过...太多情绪在她的身体里爆炸。 她就这么一个人在街角失声痛哭。 第87章 Mia和nana在游魂圈出名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幸运星到此一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权文钟选择隐匿真心 “游魂不是只能被困在固定的区域吗?她怎么能跟着跑这么远?” mia凑到nana耳边小声地问。 Nana回头轻蔑地打量她一番,好像再说:“这个问题你问合适吗?” Noha回过头对mia解释道:“游魂中像你这样的特殊存在其实有很多,情况也都各有千秋。 像眼前这位,她是受到爱人巨大的情感能量才成为游魂。 这股情感牵绊也是她以游魂存在的能量来源,所以她才可以一直跟在爱的人身边。 虽然张甲感受不到,但是他却建立了一个维持孔令芳的纽带,这个纽带消耗着张甲的能量,让他在执念里越陷越深。” mia的脸上泛起红晕,她不禁想到了权文钟。 “所以,你接近我们的目的是想让我们去找这个张甲,让他忘记你?” 孔令芳没有回应,她好像还没有做好决定。 “我们没有办法帮助你。”Noha的语气十分肯定。 孔令芳稍稍松口气,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孔令芳刚转过身想走,noha又说:“但是,这次我觉得可以破个例。” 话音刚落,nana便闪现到孔令芳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先带我们去找张甲,我认为我能找到办法让他放下对你的执念,毕竟你们现在的状况是在互相消耗,没有好下场的。” 孔令芳犹豫片刻,问道:“能先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吗?” “帮你解脱,断开你和他的纽带,他的精神不再因为你的存在而持续损耗,早晚有恢复正常的一天。” “我拒绝。” 孔令芳的语气不再犹豫不决,她的语气不再似刚刚那般柔弱:“今天出来太久了,我要回去了,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根本没有想好,我还需要一段时间。” 说罢,那阵狂风再次袭来,孔令芳轻轻一跃,和那阵风一同消失了。 “这个人有古怪。”Nana说。 “她哪里古怪,张甲和孔令芳两个人明明互相喜欢,却因为误会爱而不得。 现在孔令芳只是想在张甲身边多停留一段时间,虽然不能弥补生前的遗憾,但是想要陪伴喜欢的人多一点有错吗。 什么互相消耗,没有好下场,你们说话太刻薄了。”mia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mia,”noha还是那副柔声细语的腔调:“虽然张甲和权文钟情况不一样,但是你的存在和孔令芳是一样的,长此以往,你和权文钟都没有好下场。况且,” Noha停顿了一下,“权文钟,他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mia的心脏好像被重重地打了一拳。 是阿,没有好下场这种话郑天印也天天挂在嘴上。 对了,郑天印不就是权文钟花钱请来的吗,说什么帮自己找记忆,不过是为了把我送走而已。 “你放心,noha可以帮助你,像我这样留在noha身边,是不会对noha有消耗的。”nana说。 “那,为什么不帮孔令芳留在张甲身边。”mia问。 Noha沉默了一会,回答说:“因为张甲做不到。” mia不理解noha说的什么意思,可刚想张口问,noha却转身离开了。 “今天就回去吧。”说罢,nana追上noha的脚步,把mia独自一人留在原地。 “孔令芳有古怪,她对mia说不要相信我们。”nana说。 “不要相信我们,”noha轻轻复述一遍,“所以她今天来对目的其实是mia。为什么呢?” “我去把她吃掉。”Nana轻描淡写地说。 “先等等,我很好奇她找mia的目的,你去找到她。” “好。”Nana的话音刚落,变化成一团灰烬随风消散了。 Noha回过头,仍然能看到mia一侧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有了你,我和nana就不用再不停捕猎,我们终于可以回到家乡,平静地生活了。” 想到这,noha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灰蒙蒙的天空透不出一丝阳光,mia不喜欢这样的天气,这让她的心情更加阴郁。 “你怎么在这,我找了你半天。” mia的思绪被权文钟唤了回来,权文钟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她,和她并排坐了下来。 “幸好碰到那个洋巫师,他说你在这。” “你能不能别这样叫noha,人家又不是没有名字。” “呦,这么快就交上朋友了,之前你还他他偷袭过小郑。” “还小郑,我看你跟郑天印那道士发展也挺快。” mia想到郑天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好了,说正事,我刚给小郑打了电话,他忙完手头的事会来接你回去,应该就这两三天。” mia转过头,有一些不知所措。 “接我回去?为什么?不是说要带我去很多地方,还有,noha说过会帮我,难道...你不愿意吗?” 权文钟犹豫再三决定不把演唱会被拍照的事告诉她。 “我知道答应你要带你找到你的身世,可是现在有一些突发情况,我们后面几场见面会还不见得能顺利走下去。 而且接下来我都会很忙,你自己也不愿意在酒店闷着,所以先跟郑天印回去,我答应你,等这件事过去,我会让小郑专职帮你。” mia心中一股悲伤蔓延开来,她强忍着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意让我留在你的身边?你这么着急让我找到身世,是不是为了让我彻底消失,再也不缠着你?你就这么讨厌我?” “什么跟什么阿,让我帮你找回记忆找到家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而且郑天印,他说过你是不可能这么一直留在这。你会危害到你身边的所有人,现在已经有人因为你受到影响了,你愿意发生这种事吗?” “所以是我危害到你了,影响了你的正事。 既然这样,我不需要郑天印也不需要你帮我了。 我现在就走,自生自灭,再也不会成为你的隐患了。” 说罢,mia起身正要走,权文钟一把拉住她。语气变得柔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你怎么了。 最近我们说不到两句话就会吵起来。也可能是我的原因,我向你道歉。 我让你回去不仅仅是为了我,我现在分身乏术,再这样带着你,你也会有危险。” mia转过身,眼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淌下来,她说: “权文钟,我问你,如果有办法能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隐患,你愿意留下我吗?” “我,” 愿意二字还没说出口,权文钟瞬间想到了大圣失落的神情。 原本的他打算把这场巡演当作演绎生涯的告别仪式,从此以后淡出舞台,试着过一下松弛慢节奏的人生。 他希望这样的生活里mia依然能够陪着他,天气好的时候去楼下的草坪偷听狗狗对主人的抱怨。 天气不好时待在家里听雨赏雪。 不得不承认,mia的厨艺很棒,一日三餐也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和她去看电影,逛街,去游乐场不仅不用担心被偷拍,还能少买一个人的门票。 这些新鲜又有趣的体验,他不愿意失去。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大圣失去代言这件事让他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离开舞台只是他自己的心愿,如果因为自己的离开而让自己的队友的事业受到影响,他怎么能忍心全身而退。 见郑天印迟迟不开口,mia把泪水擦干,说道:“我知道了。” 第89章 张甲 拱形的火窑炉里持续传来柴火焚烧的噼啪声。 院中的山茶花树挂满了花苞,为春天的到来做足了准备。 火窑炉的斜对角放了一张木制的摇椅,人躺上去,正好能被身后巨大的香樟树荫遮挡上方投来的阳光。 地上的砖块和夹缝中钻出的花草让院子充满了年代感。 “就是这里,她不肯说。” Nana和noha站在门口审视着院子里环境。 还没等noha开口,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怀中抱着一个大框。 他看见门口的noha先是一愣,随后把装满了陶坯的大框放下,一边用身上的围裙擦拭手指上的泥巴,一边朝着门口走来。 “你们?迷路了吗?”张甲用手扶了一下眼镜,问道。 “哈哈,”Noha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说:“也算不上迷路,我们就是看着一路风景不错走到了这里,看见你家中的小院子很别致,忍不住在门口欣赏起来,真是冒昧。” “哇,你的中文说的真溜。” 承安镇是古今闻名的瓷器名镇,不乏各种肤色语言各异的外国人,但是noha这种打扮的还是没怎么见过。 “不嫌弃的话进来坐坐吧,我正打算把手上这些入窑后泡壶茶喝。” “谢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Noha没有一丝推脱,跟着张甲走了进来。 张甲把桂花树下的石桌石凳掸去浮灰,招呼noha坐下,nana则是乖巧地站在一旁,静静守着。 张甲蹲下来,把一个个壶胚轻轻放入窑炉中。 剩下的就是等待,在熊熊的大火的炙烤下,由泥浆揉捏成形的壶胚会被烧制成坚硬又通透的质地,变成一个个精巧别致的茶壶。 忙完这些,张甲又回到屋里端出一套茶具出来,沸水注入河豚造型的茶壶中,茶的香气便直冲鼻腔。 “你是来旅游的吗?不知道我们的茶你能不能喝得惯。” 张甲把第一泡冲出的茶水浇在茶宠上,又接着注入第二波沸水。这次冲泡的时间比第一次稍微久一些,倒出的茶汤也更加地红润深沉。 “对,我其实是一位通灵师,受邀来南宁办事,结束后就想在周边逛一逛。” Noha拿起茶碗轻轻抿一口,一股醇厚的陈香涌入舌尖,咽下后许久,舌苔还留有清醇的甘甜。 “好茶。”Noha忍不住说道。 “通灵师,没想到你是这个职业,不过我也没想到你一个外国人也懂品茶。”张甲打趣道。 “我虽然是老外,但是我12岁就来了中国,在云南生活了10年,那里的普洱也是相当好。” “怪不得你的汉语这么标准,”张甲咂了一口茶,又分别把二人茶碗续满。 “通灵师,”张甲若有所思,“是能够见到死去的人吗?” “不能,死了就是不存在了,”Noha说,“虽然叫做通灵师,但其实是为了帮助活着的人。” 张甲不太理解,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心中一丝没落。 “张甲你有想见到的已故的人吗?” 张甲吃惊地抬起头,他心里的期望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叫张甲?” Noha指了指张甲的胸前,他的围裙上用刺绣写着“张甲”二字。 “你看,这就是我们通灵师存在的原因。”noha说。 对呀,人总会轻信心中所期待的事,需要通灵师的人,往往是他们心中希望自己思念的人没有彻底消失,抱着幻想能够找到方式再次见到已故的人,所以他们更愿意相信通灵师真的能够通灵。 “这不是骗人吗?” 张甲不再续茶,利用他人的伤口牟利,这种事实在龌龊。 “这怎么能叫骗人呢,你有没有见过,被心里不应该有的执着摧残的人? 他们被自己制造的遗憾、不舍、悔恨吞噬,不断折磨自己,放弃了余下的人生。 如果通过我,让他们放下痛苦和悲伤,好好生活,难道不是我们存在的价值吗?”Noha和声细语地说。 张甲一时语塞。 “张先生年纪轻轻,外貌又英俊,把胡子刮刮会迷倒一片女孩子,带着北方口音,显然不是本地人,为什么孤身一人躲到这么偏远僻静的地方,是不是心里也有过不去的坎?” 他到底是心理医生还是通灵师,张甲在心里琢磨。 “是能怎么样,你都自揭老底了,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还怎么能让我过去这个坎?” “啧,”Noha双手环抱,眉头轻锁,装作遇到了难题一般,他说: “我的规则是先收费再服务,跟张甲先生相遇本来是一件偶然的事情,聊的投机,把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嗨,我想多了,哈哈哈,喝茶。”张甲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有点尴尬。 “跟张甲先生偶遇也是缘分,我们通灵师相信一切偶然都是必然的果,我又品尝到张甲先生这么珍贵的茶,这些就当是服务费了。张甲先生,” Noha一边说话,一边抬起左手,食指在自己的茶汤中点轻轻一点,点下的涟漪很快向四周扩散,到达碗沿后茶面又恢复了平静。 “喝下它,你就能在梦中见到耿耿于怀的那个人。” 说罢,把茶碗端起递到张甲面前。 “不行,不要喝。” 孔令芳从屋子里冲出来,她想打翻noha手上的茶碗,可是却扑了空,一头摔倒在地。 Noha面不改色,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波动,就好像跟张甲一样看不见她。 “孔令芳,告诉我们你找mia的目的。”Nana在一旁说道。 “我找mia的目的就是告诉她你们要吃了她。” 孔令芳恶狠狠地说道:“苏曼婷、塔罗师、还有那些被你们找过告诉你们诱因的游魂,不是都被你吃掉了,你们能骗叶...mia,我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你是怎么吃掉他们的。” 张甲接过茶碗,呓语般念着:“梦里?” “对,”Noha说: “张甲先生,实不相瞒,我其实是有真本事在的。喝下它,回去睡一觉,说不定能让你想明白很多事。” “可是我们刚喝了茶,怎么睡得着?” “那就看张甲先生相不相信我了。”Noha笑着把目光移到孔令芳身上。 “其实很多事只是你的双眼看不到而已,既然这样,说不定闭上眼睛,看得反而越清楚。” “你们不就是要吃游魂嘛,我的诱因已经告诉你们了,求你们别伤害张甲。” 孔令芳爬起来,跪在noha的脚边恳求道。 “好,那我就信你。”说罢,张甲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别!”孔令芳眼睁睁看着张甲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她不知道张甲会怎么样,但是她知道,眼前这两个不是好人。 第90章 最好的时光 张甲适应了好一阵,这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一间教室。 四周的人陆续起身离开座位,伴随着收拾东西和桌子被挪动的嘈杂声,他意识到这是晚自习放学了。 “张甲你快点阿,央央还在操场等你呢。我就先撤了。” 身旁女生的语速很快,动作也很快,还没等张甲抬头看清楚她的脸,她就已经拎着书包冲到了教室门口。 “对了,再见。以后扣扣常联系。” 女生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然转过身招了招手。 张甲看到她个头才比讲桌高出一点点,长着一副十一二岁的脸,她叫什么来着。 名字似乎就在嘴边,可就是想不起来。 “操场。”张甲嘴里重复着, 他的意识还不清醒,就像从浑噩的睡梦中刚刚苏醒,大脑还没有加载完成。 他起身走出教室,走廊上乌央乌央的全是放学回家的学生。 有的手挽着手说说笑笑,有的左闪右避跑的飞快,还有打着哈欠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张甲逐渐适应了环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央央在操场等他。” 出了教学楼,他逐渐加快脚步,朝操场跑去。 转过宿舍楼的拐角,他老远看到漆黑的篮球场上有一点点火光,旁边映照一个模糊的身影。 张甲的心跳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他恨不得一秒钟就跑到她的身边。 耳边的风声越响,他的内心就越清醒。 孔央央认出朝自己奔跑而来的黑影正是张甲,开心地点着脚尖挥手。 “央央!” 张甲大口地喘着气,凌冽的空气大量灌入胸腔,吐出团团热气。 “你跑这么快干嘛。”央央轻拍着跑得热腾腾的张甲。 “央央,明天一早我家里人就来接我了。晚自习你跑哪去了,我还想多跟你待一会呢。” “你看。” 孔央央转过身,从地上端起一个蓝色不大规整的圆形蛋糕,不知道蛋糕师傅原本的设计是什么,总之现在椭圆形蛋糕上面的白色尖尖像是一根根凸起的断刺。 “快拿打火机把蜡烛点上。” “你什么时候买的蛋糕阿,哇,这是什么形状。” 张甲接过这个长满刺的蛋糕,双手托着翻来覆去地想辨认出它的种类。 “之前答应你今年陪你过生日,可你明天就走了,我怕错过你的生日,想提前给你过。这么突然预定蛋糕来不及,就这有这个半成品。” 孔央央脸颊和鼻尖被冻的红彤彤。蜡烛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很温暖。 “你看它像不像是...” 孔央央艰难地想要找到一个跟它形状相似的东西,“一只河豚?” “河豚?” 张甲总是很佩服孔央央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你这么说,还真是有点像是一只河豚,哈哈哈。 再说了,生日怎么会错过,我随时都能翻墙进来找你。” 张甲心里五味杂陈,此刻他是开心的,只要看到孔央央,他的心里头就会生出欢喜。 不管是在课堂上还是校园里,他总会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她。 孔央央可真好看,张甲心里时长这样想。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孔央央更好看的女孩子了。 如果孔央央能冲着自己笑一笑,心脏简直能原地爆炸。 可是,从明天开始,他再也不能随时见到孔央央了。 一想起来就觉得心脏闷闷的。 “你可别,你忘了。” 孔央央神色稍变,有愧疚地说:“你这次要不是因为跟王勇他们打架,怎么会转校。” 张甲低下头,被学校退学是件挺不光彩的事。 可是那个初三的王勇总是仗着自己年纪高跑到教室里骚扰孔央央,自己实在是看不下去。 央央她不会因为被退学看不起自己吧。 “行,我知道了,以后我遵守校规校纪。”张甲耷拉着脑袋。 “以后,做什么事都不要这么冲动了。”孔央央说:“但是我知道你这次是为了我,谢谢你,张甲。” 张甲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这种感觉让他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央央,你真好。”张甲低着头,不敢跟她对视。 “宿舍快关门了,我们收拾一下回去吧。”央央脸颊发烫,心跳也跟着加快。 张甲接过央央重新打包好的蛋糕,两个人并肩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距离宿舍大门越近,张甲的步伐越沉重。 他的心脏好像破了一个洞,那些填充在里面的五味杂陈的感受,正一点点从洞里流出来。 原本充实的心脏出现了空隙,随着宿舍大门越来越近,空洞越来越大。 “央央,”张甲害怕再次回到那种被空洞吞噬的状态,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缓缓开口说:“我很后悔,很害怕,我不想因为退学让你对我有不好的印象。” “怎么会呢,”孔央央说:“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我怎么会对你有不好的印象。” “你,”张甲不敢相信孔央央说的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会从此以后就...看不起我吧?” 孔央央走到张甲面前,她看着张甲有些闪躲的眼睛,郑重地说:“绝对不会。” 听到孔央央的话,张甲心里的空洞好像被填补了一些。 “而且,”孔央央看着张甲的眼睛,目光坚定,“我喜欢的是你正直,幽默,很温柔,又聪明,还善良,长的还好看。” 孔央央一一细数着自己心中张甲的优点,“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对你有别的看法。” “我有你说的这么好吗?”张甲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孔央央的心里有这么多优点。 “当然了,我还怕你因为帮我出头被退学会怪我。毕竟这件事是因为我。” “怎么会怪你,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就是那个王勇欠揍,他再敢招惹你我还去揍他,就算被一百个学校退学我也愿意。” 孔央央先是愣住,随后“噗嗤”笑出声。 “你真的不会怪我?”孔央央问。 “真的不会。” “难度你心里就没有一秒钟想过: “要不是因为孔央央,我怎么会被叫家长,怎么会被学校开车,孔央央真是个麻烦精”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阿,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张甲急忙说道。 他内心的空洞不断地被填满,原来央央从来不会看不起他。 “央央,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好的人,不管你做什么事,不管你以后变成什么样的人,你永远都是最美好的孔央央。” 第91章 世界上再没了孔央央 茶壶在火炉上冒着热气,壶里的水早已熬干,看上去着实像一只圆鼓鼓正在发脾气的河豚。 张甲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摇椅上,远边的天空已经变成一幅橙黄褚红交叠的油彩画。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脸上全是泪水,这才想起刚才的梦。 “原来是梦,”张甲在心里感叹,“要是真的就好了。” 他不禁想起当年的场景。 跟梦中无异,只是许多年前,在那条回宿舍的路上,他并没有鼓起勇气说出最后那一番话。 两个人各自带着困顿、自卑和遗憾,渐行渐远。 “要是真的就好了。” 张甲捂住脸,轻声啜泣。 他的眼眶发涨,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流泪。 他曾以为自己的眼泪在孔央央下葬那天已经流完了,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他终于能坦然承认,这份遗憾一直在他的心底,折磨着他。 不禁放声痛哭。 张甲的哭声和着冬天刺骨的风消散在天际。 “你醒了?” 孔央央惊醒。 她环顾四周,认出这是离张甲家不远一座荒山的废弃厂房。 在这个封闭的铁皮牢笼里,noha一个人站在这,他的身后似乎是被清理出一片空地,上面画着长短不一的线条。 她正纳闷,那个寸步不离的小女孩去了哪里。 一转眼看见了线条中心交汇处,一个不倒翁形状的诡异娃娃立在那,娃娃头上那双黢黑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怎么样,你们有好好告别吗?” Noha笑眯眯地走过来。 孔央央收回目光,警惕又紧张地说道:“恩,当然。谢谢你。” 说罢,她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根本使不上劲。 “你们什么意思?” 孔央央无论怎么挣扎,她身上就像压了块千斤重的大石头死死地把她困住,动弹不得。 Noha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踱步走到不倒翁娃娃跟前,说: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既然你看到我们是怎么处理其他游魂,想必你也已经知道自己的下场了。” “我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关系,我这种级别的游魂对你来说就像蚂蚁一样微不足道,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为什么不放我走。”孔央央哀求道。 “央央小姐,你怎么能把自己比作蚂蚁呢,像你这样美人,如果活着当个大明星也绰绰有余。 还有张甲先生,见到你们,我才恍然大悟,什么叫金童玉女。” Noha边说边抬起右手,食指往上一挑,地上的不倒翁娃娃像被按下什么机关一样,开始震动。 随即,地面上的线条也由内向外开始蠕动。 “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孔央央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她已经知道自己即将要面临什么。 “Nana是我的亲妹妹,我们从小就是孤儿相依为命,在我是孩童的时候,我没有力量,保护不了她,我生命唯一的心愿和使命,就是和nana平淡地生活。” “呵,”孔央央讥讽道:“伪君子,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手上做着最龌龊的事。 你处心积虑地骗mia,骗我,为的就是让我们做供养你曼童的养料。 呸,道貌岸然东西。” Noha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好像孔央央骂他的那些话丝毫没有让他不悦。 “央央小姐,从此你再也不用担心煞变或者消逝,你将成为nana的一部分。” Noha自我陶醉般地说着。 地上的线条蠕动地更加厉害,它们好像一根根黑色短粗的蚯蚓,朝着孔央央爬了过去。 离孔央央最近的线条蚯蚓,已经爬上她的角落,顺着向上游弋。 孔央央痛苦地嘶吼起来。 那些线条跟皮肤接触的瞬间,就像一根根被火烧红的烙铁扎进皮肉中,沿着身体的经络游走,要把她撕碎。 然而,更让她绝望的是,地面上更多密密麻麻的条纹蚯蚓,正蜂拥向她涌来。 “执念也是煞,你们这些被煞污染的游魂,几乎没有价值,但为了维持我的nana,又不得不用你们的能量,苍蝇腿也是肉。 但是你那位朋友就不一样了,等有了她,nana就再也不用不停地吸收你们这些小鱼小虾。” 孔央央的身体扭成一团,她的叫声凄厉,周围的气流随着她凄楚的哀嚎不停翻涌。 Noha抚平他被风扰乱的发梢,轻蔑地说: “低等的能量,只能和最直接的能量链接,不是刮风就是下雨。真麻烦。” 他脸上那道貌岸然的微笑,在孔央央凄厉的惨叫声中显得不再友善。 孔央央的全身已经布满了线条,它们在身体里翻滚撕扯。 她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没有了力气。 随着“噗”的一声。 车间内奔腾呼啸的风像泄了气一般不见了。 孔央央已经不再挣扎,不,那已经不再是孔央央,而是一堆线条堆成的人形躯壳。 随后,那堆线条瓦解,沿着来时的路线退了回去,又按照顺序爬进了不倒翁娃娃。 在这结束后,noha捧起不倒翁娃娃,轻轻地抚摸着她,就像在抚摸心爱的宝贝。 偌大的车间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孔央央的气息,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 几年前,孔央央选择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而今天,她再一次死去,带有她回忆、情感、气息的最后一丝能量也消耗殆尽。 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孔央央。 无论什么季节,山间的夜晚总是带着不近人情的寒意。 窑炉的火光隐隐约约透出来,院子里的一切都和下午无异,只是蒲团上多了只正在舔毛的三花猫。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老板,你的事马上就能成了。”Noha的嘴角上扬,挂断电话,他激动地用双手使劲搓了搓脸颊。 Noha弯下腰双手搭在nana的肩膀上,表情越来越亢奋。 “Nana,我们没找错,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有了mia,我们以后不仅再也不用狩猎,也许,我可以让你重生!我们,可以成为正常的一家人,你将再次拥有生命!” Nana看着他,脸上仍然没有丝毫情绪变化,“好。” “没关系,nana,到时候,你将再次拥有情感、会哭会笑。” Noha擦干脸上激动的泪水,“明天我们就去,快回去准备准备。” 临走前,noha又回头望了一眼张甲家,三花猫舔完毛正喵喵叫着往屋内走去。 温暖的灯光透出窗户,不知道张甲在里面做什么,不过也不重要了。 第92章 叶漪事故始末 付兴的工作室里,王丹把一袋生活零食和简单的生活用品放在桌子上。 对比上次的态度,现在她对江成安恭敬多了,不光把复兴工作室的临时宿舍收拾好给他住,还采购了一大堆用得上用不上的,就差把江成安给供起来了。 王丹和江城安的再次相遇是在两天前,王丹告别叶妈妈后一晚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她一闭眼,眼前就是一张布满褶皱又猥琐的面孔。 这件事王丹没有告诉张辰星,宋可鑫总见不到人,张涵书又跟别人跑了。 她想找人商量,可身边一个人都逮不到。 不知道黑夜已熬到了什么时候,王丹才枕着沉甸甸的心情睡着了。 醒来后,她只觉得长夜漫漫,身体有气无力。她好像才刚闭上眼,天立马就亮了。 撑着困倦的身体上了一天班,刚打卡走出公司,王丹立马开着车直奔破桥。 她快要憋死了,找不到发泄方式和倾诉对象。 破桥年久失修,虽然护栏破破烂烂,桥面也坑坑洼洼,但基底仍然结实牢靠。 新修的省道和虹桥距离这里不过百米,于是,这条狭窄的旧路和破桥,平日里鲜有车辆来往。 偶尔有几辆像叶漪这种,为了躲避车流才选择这条路的车。 “我快要疯了!” 王丹站在破桥的缺口处自言自语。 “我已经让大脸去打听那个老登,他要是活着,我敲锣打鼓跑到他家去骂他。 他要是死了,我就带着音响去他坟头上蹦迪,我要拔光他的坟头草。 我还要找到他儿子孙子,告诉他,他的爷爷是个什么狗玩意,让他的同学戳他的脊梁骨!” 说完这些,王丹淤堵的胸腔终于顺畅一些。 见半天也没有一辆车经过,她发泄的嗓门越来越大。 “气死我了!啊!” “啊!” “啊!!!” “老王八蛋!老东西!......” 直到喊累了,王丹憋了整晚的那一口恶气终于喊了出来。 她眼角夹着泪,一低头,看见桥下居然站着一个人,而他也正抬头看着自己。 “阿!”王丹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谁呀,是不是有病,大白天站桥下边吓唬人,吓死老娘了。” 江城安从河堤一旁的台阶走上来,他刚露出头,王丹就把他给认了出来。 “光头!”王丹又被吓得后撤一步,紧张地说:“你是京都那个光头。” 江城安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大姐!您能说话再难听点吗?” 王丹把手机紧紧攥在手中,只要一按下通话键,110立马就能拨出去。 她想跑回车上,锁上车门,奈何车子停在江城安身后的方向。 “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一直在跟踪我吧?你想干什么?” 江城安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心想这下绝对是把自己当变态了。 “叶漪,”江城安目前能想到最好的解释方式就是坦白,“我是来找叶漪的。” 听到叶漪的名字,王丹显然出乎意料。 “叶漪?你找叶漪从京都找到了郑汴来?” 王丹觉得眼前这个人越发的奇怪。 在京都的时候,他明明说当时自己是看错了,叶漪不存在。现在,他却跑到了郑汴,说来找叶漪。 江城安拿出手机,把屏幕面向王丹说:“上次你一直喊叶漪的名字,我就在网上搜索权问钟、郑汴市、叶漪的相关信息。最后查到了车祸坠落的这篇新闻。于是就想来这里看看。” 王丹根本看不清楚江城安手机上的内容,她又不敢轻易上前。 “我按照新闻里的位置找到了这座桥,按照我的习惯,我想在叶漪出事的位置为他诵经超度,刚下去还没开始就听到你在桥上骂人。我是...没好意思打扰你。” “哦,我...那是来这里发泄一下,我也不知道下面有人。”王丹回想起刚刚自己破口大骂的内容全被他听到,简直丢死人了。 “所以你也是来悼念叶漪的?就是上次见面时,你在舞台上看见的那个人?”江城安问。 “对,”王丹对江城安渐渐放下戒备,“但不是悼念。叶漪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江城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没死。”他不可置信地说:“这怎么可能?” “什么可能不可能,你什么意思。”要不是这里荒郊野外,人迹罕至又没有监控,她真想给他的卤蛋脑袋来一巴掌。 “她要是没死,你又怎么会在舞台上看到她?”江城安几乎是脱口而出,可刚说出来,他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你果然是骗我,原来那天我没看错。” 王丹终于得到证实。 可如果她看到的人真是叶漪,叶漪又怎么会出现在舞台上?她明明一直躺在医院里没有意识。 江城安双手举起,向王丹表明自己对她没有威胁,缓步朝着王丹走来,他说: “要不然这样,你告诉我叶漪的事,我告你关于mia的事,就是舞台上你看到的那个人,她叫mia,要是我的猜测没错,她就是叶漪。” 王丹每个字都听懂了,可她又完全听不懂。于是让江城安跟着自己上了车,稍稍平复心情后开口说道: “叶漪是在半年前出的事故。 当时她开着车刚上了这座桥,有一辆货车同时从对面上了桥。 货车的车速比较快,但是从货车提供的行车记录仪上可以看出来,货车有避让和减速的动作。 问题出在叶漪,她好像没有看到货车,车速很快朝货车开过去。 货车司机说当时看见叶漪的车朝他冲过来,他赶紧踩刹车打方向盘想要躲避,可是桥的宽度有限你也看到了,就在叶漪马上要撞上货车的时候,她的车子突然转向,冲破桥栏摔了下去。” 王丹指着桥栏的缺口说:“就是这里。” 江城安用手摸了摸头,“照这个情况,她当时是疲劳驾驶睡着了?还是开车走神?警察是怎么认定的?” 王丹摇摇头,继续说:“叶漪从事发后就一直躺在医院醒不过来,只有货车司机一方的证词,行车记录仪也能证实货车说的基本符合当时的情况,叶漪坠桥是自己驾驶失误。 但是按照规定货车是不允许从这座桥上通过,所以认定双方都有责任。” “也就是说叶漪坠桥的原因还是未知。”江城安皱起眉头,心里忍不住盘算: “难道是郑天印这个恶道士搞的鬼?怪不得他一直把mia拴在身边,他竟然是个谋害人命的恶棍!” 第93章 萧琪得知叶漪和mia的关系 “那个,江师傅,你先休息休息,长途跋涉地肯定很辛苦。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立马去给您买。”王丹毕恭毕敬地说。 “不需要,我很好打发的。”江成安对王丹现在的态度很是受用。 “好,那您先休息。我就...先走?” 王丹脑子里还在复盘,反复对叶漪变成游魂mia这件事建立认知。 最关键的是,她心里抓住了一件事,江成安说:“如果能让mia回到叶漪的身体里,叶漪也许就醒过来了。” “好。”江成安在翻看着袋子里的零食,拿出一包旺仔小馒头。 “好的,那不打扰江师傅休息了。”王丹转过身走到门口,临出门前又扭头说: “那...您先休息,休息好了随时联系我,我带您去医院看看叶漪。” 从酒店出来以后,王丹重新缕清思绪。 首先,确认在见面会舞台上看到的女孩确实是叶漪。 其次,叶漪一直昏迷不醒,原因也许跟她变成游魂mia有关系,江成安的解释说可以理解成为灵魂出窍,魂不附体的状态。 也就是说让mia重新回到叶漪的身体,就能让叶漪醒过来。 最后,叶漪所发生的事跟郑天印有关,他是个邪道士。 不对不对,虽然没见过郑天印,但是跟萧琪相处几天,她不可能是助纣为虐的人。 但是无论怎么想,叶漪变成游魂后被郑天印看着,张涵书恰好又是在那个期间偶遇认识了郑天印跟萧琪,还跟萧琪成为了朋友。 怎么看都过于巧合了。 况且,现在张涵书还跟萧琪在一起。老张她不会有危险吧。 也许萧琪并不知道郑天印在做的坏事,她是被郑天印给利用了? 又或许,萧琪现在跟张涵书在一起是为了帮郑天印监视叶漪现在的状态! 这样一来,似乎那么多不合理的巧合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不管是不是巧合,萧琪认识叶漪这件事必然是事实。那事实是什么就让她自己说出来。 王丹从相册中找了一张叶漪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发给了张涵书,然后拨出张涵书的电话。 “亲姐姐,你想我,让我回家没必要用叶漪来勒索吧。”电话中的张涵书语气中充满了抱怨。 “萧琪跟你在一起吗?”王丹问。 “在呀,你要跟她打个招呼吗?”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张涵书呼唤萧琪的声音。 “先不着急,你现在不要说任何话,听我说。 你把叶漪的照片给她看,注意观察她的表情跟反应。 我怀疑她跟叶漪认识,叶漪的车祸也许跟她和郑天印有关系。” “什么?”张涵书的语气带着惊讶和不可置信。 “我现在跟你解释不了这么多,你先按照我说的做,什么都别说,直接打开照片让她看,听懂了吗?” “行行行,我知道了。”张涵书挂断电话,看见萧琪拿着刚洗好草莓走过来。 “怎么挂了,王丹不是要跟我打个招呼吗?”萧琪拿起一颗粉嘟嘟的草莓,塞进张涵书嘴里。 张涵书打开叶漪的照片,举到萧琪面前。 萧琪看着照片,一个女孩躺在床上,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着她当时的心率。 突然,她的目光猛然收紧,回到女孩的脸上。 她先是皱起了眉头,在眉头展开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表情是震惊。 她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将照片放大,定格在叶漪的脸上。 “这,是mia?”萧琪不可置信地问。 “你认识她?”张涵书觉得自己全身的血突然开始加速流动,她好像明白了王丹的意图,自己也不自觉地再次打量眼前这个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是谁?” “这是上周的照片,你到底认不认识她!”张涵书的眼泪涌出,她顾不上去擦,在处理情绪前,她必须弄清楚叶漪和她与郑天印之间的关系。 萧琪被张涵书的变化吓了一跳,她急忙回答说:“我认识。” 张涵书的手顿然垂下,她想回家,想一瞬间就回到家。 “不是,我认识的是mia,确切地说mia已经死了,她是我和郑天印接到的最后一个需要清理的游魂。” “什么游魂?什么清理?”张涵书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先不要激动,把眼泪擦一擦,我慢慢将给您听好不好。” 萧琪抽出纸巾去擦拭张涵书满脸的鼻涕眼泪。 “为什么你说她已经死了?她的死跟你和郑天印有没有关系?”张涵书质问到。 “因为人只有死了才能成为游魂。”萧琪仿佛意识到不对,于是问:“为什么问她的死跟我和郑天印有没有关系?” 张涵书心中也开始迷惑,萧琪一直说她是mia,是游魂,好像不知道她就是叶漪。 “你先听我说,”萧琪诚恳地看着张涵书说:“mia的死跟我和郑天印没有关系,关于她的死因和身世,我和郑天印一直都在很努力地寻找。” 张涵书拨通王丹的电话,打开了免提。 “我和郑天印是干什么的你是知道的。这个单子是小天亲戚介绍的,说家里进了脏东西需要清理。 小天也是在当事人家里第一次见到mia。 小天说mia和寻常的游魂不一样,她没有维持游魂能量的煞气。” 见张涵书骤起眉头,萧琪简单解释了一些基础概念后继续说: “诱因是生前的执念,是死后成为游魂的必备条件,是凝聚煞气的容器,同时也是消解游魂的关键。 它就像是游魂的钥匙。” “mia没有煞、没有诱因,没办法按照普通的清理流程处理。她的存在太特殊,必须要安全地保护着。” “我见到mia的时候,她没有任何记忆,好像她的过往是一张白纸。 我和小天只能一边跟她接触,试图从她的行为习惯找到她身世的线索,可是完全没有进展。”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决定离开郑天印,被你带回了郑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萧琪深眼中泛起泪光,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照片里这个人是叶漪,也是mia。” 张涵书和电话另一端的王丹都继续沉默着。 “所以,叶漪没有死。” “mia,”她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说出后半句,“她也没有死。” “萧琪,”电话里传来王丹的声音,“我相信你。你能帮帮叶漪吗?” 第94章 王丹把江成安当做救命稻草 “什么?江成安?见习和尚?” 在王丹说出和江成安在京都见面会上的相遇后,萧琪吃惊地问。 “是他。他说如果能让mia带回到叶漪身体,叶漪就能醒过来了,你能把叶漪带回来吗?你救救她吧。你救活她,就是救活了叶漪一家。” “我,”萧琪犯了难,她吞吞吐吐地说:“我只是给小天做辅助工作,我没办法自己把mia带回来,只有郑天印可以。” “可是,”王丹有所顾虑,“为什么江成安对郑天印的误会这么大?” “理念不同。”萧琪想了想,似乎只有这个答案。 “王丹你放心,小天一定能帮mia,也就是叶漪。我和张涵书现在马上回去,提前帮他做准备。” “你和郑天印...不是在决裂吗?”张涵书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码归一码,我也答应过mia会帮她。我想帮她。”萧琪说。 看着果盘里个大饱满的草莓,张涵书深呼一口气说:“我需要好好消化消化,无法理解的知识点太多了。” 安顿好的江成安一整晚都在思来想去,却也始终想不出帮助叶漪的办法。 虽说他曾说过:“mia的缘我化定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他终究是把这件事想简单了。 按照他跟师傅学到的方式,游魂就应该放下执念,通往往生。 可是叶漪还躺在病床上并没有死。那作为游魂的mia是应该生还是死? 他把手中的佛珠捻了一圈又一圈,可脑子始终安定不下来。 如果是师傅,他会怎么处理叶漪和mia? 如果是师傅,他会为叶漪诵经祈福。 如果是师傅,他会对mia下往生咒送她往生。 对,如果是师傅,叶漪是叶漪,mia是mia,一个是人,一个是游魂。 他不会因为mia和叶漪的命运连接而违反自然应该遵从的规律。 可是,如果mia往生,那叶漪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了,这是他放不下的问题所在。 江成安起身活动四肢,他自知无法做到对叶漪置之不管。 可是就算王丹顺利把mia带回来,他也不知道如何能让叶漪醒过来。 他能做的只是保护mia,只要mia存在,叶漪就有苏醒的可能。 只是这样一来,与在青城寺受到的教导完全背道而驰了。 他心中挣扎,他这次下山化百缘就是为了证明师傅对他的判断不尽然,他要证明自己能做到心无旁骛地修行。 可是现在,棘手的事实摆在眼前,他的心却不停地摇摆。 江成安拨通王丹的电话,他想先去看看躺在医院的叶漪。王丹也立即应允。 在去医院的路上,王丹说了一些叶漪的往事。 大多数都是学生时期的过往,再提起这些,王丹的表情不再有阴霾,她脸上挂着笑意,好像她已经拿到了担保券,叶漪马上就能醒过来。 江成安同样能感受到,王丹似乎已经把自己当成那根救叶漪命的稻草。反而让他如坐针毡,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根本没有任何把握救叶漪。 “诶,江师傅,是不是有一种说法说:佛家认为自杀的人是罪大恶极,是要受最重的惩罚。”王丹冷不丁问道。 江城安的思绪还没有收回,他漫不经心地回答: “自杀也是杀生。在佛家里杀生是最严重的业,因果循环,业障总会以各种方式索偿,到时候还会牵连其他,又产生新的业障,直到债消罪抵。 所以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 “那如果只是有轻生的想法,偶尔或者经常发发牢骚这样呢?” 王丹不知道该不该把最近查到的事告诉江城安,如果他知道,会不会认为叶漪是自杀,反而不会再帮忙了? “万事看发心。 任何想法和语言都是有能量的,所以才会教导人要一心向善。 你认为随意的一个想法,一闪而过的一个念头,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无关紧要,因它产生的业力都会暗中标价,记在每一个人的账簿上。” 江成安抬眼,从后视镜中去看王丹,王丹的眼神闪躲,心虚的神情一览无遗。 “怎么了?你认为你的朋友是自杀吗?”江成安问道。 “怎么会呢,叶漪这是交通事故,是意外。 就是,我自己,我就是有时候总是嘴比脑子快,抱怨几句哎呀活着真没意思什么的,人不是都这样吗,总觉得生活没意思。呵呵呵。” 王丹干巴的解释让她自己都听不下去。 “那这样的习惯确实不太好,有的话说的多了自己的心也会慢慢改变。还是应该多说些积极向上的话。”江成安说。 王丹马上附和:“对对,我以后一定要把这个毛病改掉。” “不过,”江成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后视镜中局促不安的王丹说: “跟你接触几次下来,我感受到你是自我能量很高的人,经常说丧气话的人一般自我能量较低,你不是那种人。” 王丹不做声,手指尖不自觉把方向盘握得更紧。 “是叶漪吧。她在出事前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觉得她因为这件事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而且还是跟一个老登有关。” 江成安回忆着那天在桥下听到的咒骂,继续分析。 “叶漪车祸前发生的这件事一定不简单,严重到要敲锣打鼓去羞辱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年人,还要传播他做的这件事让他的后代被戳脊梁骨。” 王丹咽了咽口水,她心想,这和尚耳朵和记性怎么都这么好,难道现在出家真的如同网络传播那样,要博士文凭? “你骂的这个老登是男是女?身份要托人去打听,那应该不是叶漪的亲戚或熟识。他跟叶漪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我们先上去看看叶漪吧。” 王丹左顾右盼,假装在努力搜寻空车位。 幸好已经抵达医院,她从来没觉得去医院这条路有今天这样漫长。 说实在的,她真的很想把调查叶漪的发现找个人倾诉商量,这件事在她心里憋的快要爆炸了。 这个节骨眼上来了个江成安,他又说叶漪能醒过来,分享给他是最佳的人选。 可是毕竟跟江成安也只是一面之缘,对他这个人的脾气性格毫无了解,还是再等等吧。 江成安默默下车,眼见王丹不会轻易把这件事说出来,江成安也不再问了。 第95章 郑天印?围猎mia? “mia,你真的要在这?” “Noha本事这么大,有什么事非要你一起去,你就不能在这陪陪我吗?或者带上我一起去。” 跟权文钟争吵过后,mia白天就躲进noha和nana的住处赖着不走。 “不能,noha早上临走前交代过,下午有事要做,他说过不能带你,危险。” 见mia无动于衷,nana不再劝说,起身丢下她。 Nana走后,mia环顾一圈,noha房间的各种猎奇摆设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尤其是那一排像套娃一样的人偶,她可不想自己呆在这么诡异的地方。 “人人都要赶我。”mia叹了口气,离开了这诡异的房间。 她不知道要去哪,不想跟权文钟碰上。 mia漫无目的地游荡,脑子里不停回想起和权问钟这一路来的种种过往。 最初的她心里充满了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是谁,要往哪去,有没有亲人,有没有朋友,有没有未来。 可是现在,她的心里最多的,是权问钟。 是权问钟给了她存在的意义,就像是展开新的生命。 如果离开了权问钟,那么她还要以什么作为目的地,似活非活地留在人世间呢? 不知不觉,mia离酒店越来越远。 当她发现身边的游魂越来越多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过单独离开酒店这么远。 危机感逐渐占据理智,她转身,快步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一路连走带跑,回到酒店后门的时候,mia累的气喘吁吁。 现在她只想瘫倒在床上大睡一觉。 管他权问钟在不在房间,就算要走,也要养好精神体力,想好下一站去哪,好好告别了再走。 况且,这个时间,权问钟不是在排练就是在开会,管他呢。 刚踏进酒店大堂,mia身上像导入一段微弱导电流,她觉得身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心里不自觉想到郑天印教他的那句话: “如果遇到危险,要能在危险真正到来前跑掉。” 可是现在能跑去哪里? 酒店对mia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果危险在唯一的安身处,那还谈什么安全。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mia忐忑不安地走出来。 在走廊每走一步,她的脚下就更沉重,好像地板下面铺了一层磁铁一样。 mia走过一个房间的时候,扭头一看,房间的门上赫然贴着一张黄符。 “怎么会有道士的符纸?”mia双手攥紧衣角,心中惴惴不安。 “难道是郑天印他已经来了?” mia想赶紧回到自己房间,可是脚下却像生了根,连在了地板上一样,根本挪动不了一寸。 她惊慌失措,俯身想要用双手把脚拽起来。 可她的举动像是触发某种机关一般,黄符中倏然射出数根金黄色的细线,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缚住mia的手脚,让她全身都动弹不得。 mia刚想大声呼叫,又一根紧紧细线从符纸中迸出,紧紧缠绕在她的脖子上,让她除了呼吸,发不出一丝声音。 “为什么?” mia觉得脖子上的线越收越紧,似乎想要把她的脖子勒断。 “郑天印这次来是要杀了我吗?”mia觉得颈间的吊坠也变得灼热,烫的皮肤快要受不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嵌入到皮肉里面。 就在mia陷入绝望的时候,电梯的门徐徐打开,从刚微微打开的门缝中,飞出由无数一小颗粒状组成的团雾,直冲mia而来。 随后,它们分头散成一根根附着在捆绑着mia的细线上,如同无数微小的黑色蚂蚁一样,啃食着细线。 紧接着,noha和nana从电梯中跑出来,noha一把撕掉门上的黄符,捆着mia的细线也随之断开。 还没等mia喘口气,对面房间上的黄符随之发动,伸出无数细线捕捉她。 与此同时,整个走廊如同一个巨大的法阵,每一间房门都贴着黄符,它们像是接力一般,一扇接一扇的启动。 Noha见状,一把将mia转至身后,交给nana。 他跨步上前,伸出双臂,从他的十根指尖飞出更多的黑雾,这些黑雾如同刚刚一般,分散成一根根黑色的细线,与之抗衡。 一时间,走廊里布满了黄黑相间的线阵。 就在黑色和黄色对抗的间隙,noha带着mia和nana快速逃离酒店。 等mia缓过来的时候,她已身处一个旧厂房。 她的双手还是止不住颤抖,锁骨间的灼烧感逐渐加重,她轻轻摸了一下吊坠,它果然已经嵌入皮肤。 mia咬牙把吊坠从皮肉里抠出,吊坠的余温仍然炽热,被它嵌入的地方已经凹陷成吊坠的形状,并且开始渗出血来。 “mia,你伤的很重,把它取下来吧。”Noha朝mia伸出手。 mia捏着吊坠,并没有把她从脖子上取下来,而是认真端详着它。 这个吊坠一次次在危险中保护着她,今天,它是要和那些黄符一起要取自己性命吗? 见她无动于衷,noha收回手,问道:“怎么?它还在束缚着你吗?” mia摇摇头,把吊坠从新放回领间,再次触碰到伤口的时候,又传来一阵刺痛。 “它不再发烫了,”mia欺骗noha,无论如何,她不想摘下吊坠。 “是吗?这是郑天印的法器,你不怕它再次威胁到你的性命?”Noha似乎不想放弃。 mia抬起头,看着noha的眼睛,扯起吊坠的链子说:“你不信吗?那你摸摸看。” Noha的半永久微笑凝固在脸上,他看mia的眼神闪过一丝寒意。 mia苦涩一笑,把吊坠重新放回去。她转头看着nana,眼眶不觉地湿润。 “Nana,”mia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真的一丝情感都感受不到吗?” Nana冷漠地看着她说:“对。我感受不到情感。” Noha蹲下来,摸着mia的头轻声说:“把吊坠摘下来,如果你能帮助nana,让她吸纳你的能量,从今以后,她就能你一样,会哭会笑,拥有喜怒哀乐。” “Nana,你想要吃掉我吗?”mia带着祈求问道。 “要,noha要我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Nana回答道。 “所以这就是留在主人身边的方法,成为一个没有情感没有思想的傀儡,靠吸收游魂的能量维持。”mia像是自言自语。 “对。这就是永远留在主人身边的方法。可惜权文钟和郑天印不会成全你。”Noha说。 “变成一具傀儡有什么意义,我宁愿永远消失。”mia擦掉脸上的泪水。 “那倒不如成全我的nana,物及所用。毕竟她也陪你度过这一段愉快的时光。” 第96章 Mia对峙noha,彻底不装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幸运星到此一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Mia忍受锥心蚀骨之痛,能否硬撑到黎明? “我不是解释过了吗,那次如果我真有心要害他,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 是他自己修邪术害人害己,怪不到我身上。” Noha把目光落在mia的吊坠上。 “你以为你脖子上带的是什么,这个吊坠之所以是血色,是它吸食了郑天印的精血。 就是这个邪术,害死了他自己的师傅,现在他又把这个邪术用在你身上。” “精…血…” mia用手触摸吊坠,可摸到的一瞬间像是感受到吊坠内部传来心跳般地震动,吓得立即收回手。 “对呀,为什么每次你遇到危险郑天印都能第一时间赶来救你,为什么总能掌握你的一举一动。 他通过作法,将符文和咒语融入自己的血液中,以自身的生命能量作为驱动,从而汇聚成精血。 它跟普通的血液完全不一样,精血不会因为离开他的身体就死亡,血符一旦炼成,它就像有了生命一般,永远跟炼制它的人同心同源。 它就像是郑天印的分身,就算他死了,也能按照他最初的意愿一直束缚着你。” “不能信,不能信。” mia在心里努力地规劝自己,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要吊坠在身上,也许就能活过今天。 至于郑天印是不是要拿自己炼邪术,那是明天才值得担心的问题。 “不可能,”mia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早就没命了,怎么还能让你有机会抓住我。” “那是因为他跟我一样在等你的诱因呀,傻孩子。 要不然我每天让nana带着你到处去问游魂的诱因是做什么呢?行善积德吗?哈哈哈”Noha的嘲讽里还夹杂着些许怜悯。 “诱因。” 她印象中郑天印在劝权问钟留下自己的时候说过这个词。 “因为自己没有诱因,所以无法凝聚对人有害的煞气,也正因如此,自己只能靠留在权问钟身边维系实体。” “等我破了你身上的血符,我会帮你回忆起你的诱因。这样一来,nana就可以把你的能量全部吸收。” “你知道吗?”Noha蹲下来凑近mia说:“你的出现,就像是学术界突然炸出的一个未解之谜。 因为没有诱因,你的能量纯净,没有被煞气污浊成任何形式。 所以,你的能量是无限,是万能的。” “但是,”Noha起身,他像是在讲座一般侃侃而谈,而唯一的听众,却只有待宰的mia。 “也正是没有诱因,我找不到能把你能量炼化的方式。 普通的游魂因为有诱因承载煞气,我只要找到他的诱因,就能把他诱因作为我炼化能量的容器。 你能够成为游魂,肯定存在诱因,只是因为你的遗忘,导致诱因隐藏了起来。” “你说诱因会污染能量,你让我找到诱因,那我的能量也会在这一刻被污染,对你来说就没用了。”mia说。 “你说对了,这也是我之前苦恼的问题,我要在你找回诱因,同时又没有被诱因影响的间隙把你炼化。 说实话我也没有把握能不能成功。一旦失败,你的价值还比不上苏曼婷那种低等游魂。我花费这么久的筹谋全部付诸东流。” “苏曼婷,难道,你把他们?” mia一直相信在南宁这段时间遇到的所有游魂,都得到了noha帮助,实现心愿或者当下执念。 难道它们全都被noha炼化喂给nana,那自己岂不是一直以来都在为noha套出他们的诱因,是杀死他们的帮凶。 “Nana她陪你玩保护你,她的损耗也是很大的,自然需要不少游魂补充。” “混蛋!” mia起身,她恨不得去给眼前这个凶手一拳。 就在这时,mia周身的地上凭空出现很多土陶娃娃。 随后,nana出现在一旁,她朝着mia一挥手,mia的双手双脚再次被捆,一股力量把她凌空举起。 她的四肢努力挣扎,可是根本就无法抵抗分毫,最后,她的四肢被拉扯着,固定在半空。 “等等!等等”mia大叫道:“你说你没有把握,你想让你花的时间心血白费吗?你先放我下来,我会乖乖配合你,等你找到万全的办法,你再炼化我!” “万全的办法,”Noha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他的脸因兴奋而显得扭曲,他说:“我有比万全的办法更好的路。” Noha缓缓抬起手,一股黑砂朝mia飞出,与此同时,mia脖子上的吊坠像是感受到威胁,居然从领间飞起,抵挡那团黑砂。 在黑砂与吊坠接触的瞬间,一道橙黄色的光芒从吊坠里扩散,形成一个孤行的结界,护住了mia。 mia的后颈被细链拉扯的生疼,整根链条都如同灼烧般刺痛皮肤。 她只能咬牙忍受,不知道吊坠能撑多长时间,但在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这个结界足够牢固,自己应该暂时安全。 Noha眼看自己的攻击毫不起作用,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看来是我小看郑天印了,这小东西比我想象中更难对付。” “那你就放了我。”mia闻声求饶。 “可以阿,你把项链摘了,我就放你下来,你少吃些苦,我也省些力气。你看怎么样?” 在noha说话的间隙,地上的一个土陶娃娃“嘭”地一声,身体破裂,它体内的黑砂也在悲鸣中消耗殆尽。 mia向下看,这才发现,nana带回来的那些娃娃,原来是在给noha提供能量,大量的黑砂从它们的头顶,正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 “这么多。”mia看着地上密密麻麻形状各异的陶土娃娃,头上冒出冷汗。心中的希望顿时熄灭了几分。 “考虑得怎么样?”眼看地上战损的娃娃又增加了几个,noha问道。 “如果地上的娃娃全都用完还没把吊坠破坏,那是不是他就那我没办法了。”mia在心里盘算。 mia活着的肉体还在医院躺着,这对于noha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本来的期望只是让mia成为nana源源不断的养料,从此不必再到处蚕食杂乱的游魂。 可现在,nana不仅能吞噬掉mia,还可以代替mia回到活着的肉体中去。 这样一来,nana不就活过来了。 Noha看了看时间,厂房密不透风,看不到外面依然漆黑的天色,没想到已经熬到这个时间。 他在攻击吊坠的时候不敢下手太重,如果mia受到重创,务必会伤到肉体。可现在这个程度的攻击,显然无法撼动结界,更无法摧毁吊坠,反而会损失更多曼童。 “Nana,这样下去弟弟妹妹们损失太多,也不一定能攻破这层结界,你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强攻,用最大的冲击把它击碎。” “好。”Nana语毕,随即化成一团更加巨大的黑砂,落在娃娃们的正中,落地时,化成了一个更加精致的陶土娃娃。 mia还没看清楚nana的陶土娃娃长什么样,突然感觉从脚下传来一波震动。 如果刚才攻击的黑砂规模像是一团星散的云雾的话,那么,现下脚下逐渐升腾起来的就是布满整张天际的乌云。 来不及忧虑,自nana加入进来,一切发生的都太快。 面前的吊坠“嘭”的一声打开,吊坠里面存放的符纸缓缓在结界边缘展开,符纸上的符文字迹如同岩浆般刺眼。 mia被刺地睁不开眼睛,当光芒熄灭后,符纸随即燃烧殆尽。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符纸上用血液画下的符文仍然印在空中,符文不断涨大,结结实实地包裹在结界上面。 “阿!”mia一声惨叫,随即又立马收住声音。 在巨大的黑砂袭来的瞬间,她全身像是被无数尖针同时贯穿,就连呼吸幅度稍大一点,都会撕扯着筋肉,锥心刺骨。 “mia,我不想让你吃苦头,现在你知道有多痛了。快点把项链摘下来,我们早点结束。” “不...可...能...”mia全身的肌肉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疼痛让她不自觉地用力,以保持身体纹丝不动。稍稍一泄力,身体就像被刀刃切割。 “既然我劝不动你。那从现在开始,我要尽全力了,希望你能顽强一点,撑到我击破这血符。” “如果...” mia气若游丝,她的身体像一盘剧烈震动的沙子,似乎随时会瓦解,她觉得自己恐怕是撑不下去了,她从来没有向今天这样期盼能够见到郑天印,怕是期望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异想天开。 “如果你把我折磨死,你的目的也达不到。” “事已至此,不可能回头了。” 没多久,mia的神志开始涣散,身上的疼痛好像也变得麻木。 在她迷离之际好像看到了郑天印。她分不清那是幻想还是现实。 郑天印究竟是好是坏。 权文钟到底是不是只为赶我走。 nana难道对我真的没有一丝于心不忍? 还有noha,在今天中午之前,我还一心相信他也会真心帮我。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已经死了,所有的人仍然希望我再死一次呢? 为什么?要被吞噬的,一定是我吗? 这个时候,她好像听到不属于这里的声音。那像是一台机器发出的,绵长又没有起伏的音波。 mia在弥留之际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她脑子突然涌出无数次写下“好想去死。”的画面。 “就连我也要杀死我自己吗?” 凭什么。 随后,她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第98章 众人合力欲将叶漪唤醒 王丹看了眼时间,下午4点,张涵淑和萧琪也已经在往医院汇合的路上了。 “江师傅,进去之前有点事想提前告诉你。” 在进入病房前,王丹叫住江成安。 “什么事?”江成安止住脚步,转身问道。 “关于郑天印和萧琪,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现在的情况只有郑天印能把叶漪,不对,是把mia带回来。而且他今天已经出发去接mia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江成安只是听着,没有表现出任何带有情绪的表情。 “萧琪马上也会赶来医院,昨天萧琪在电话里跟我保证,她和郑天印从来没有要害过叶漪,他们会救她,我跟萧琪接触过,我愿意相信她。” 听到萧琪马上要来,江成安刚才的从容瞬间消失不见。 “萧琪一会来这里?”江成安问道。 王丹点点头,她扭头隔着病房门口的窗户向里看。 “躺在那里的就是叶漪,旁边是叶漪的妈妈,以前阿姨每天早上5点起床去公园打拳,白天带着一二十个阿姨训练柔力球,经常要参加各种活动和比赛,脚步从来都是活力四射,风风火火,来去匆匆。” 王丹口中的人和眼前这位头发花白蓬乱、神色憔悴不堪的人判若两人。 原来失去至亲的痛苦真的会啃食血肉,把他折磨成另外一个人。 “我知道了。” 江成安明白王丹想要说什么。王丹不在乎郑天印和自己立场的好坏。 只要能让病床上这个人醒过来,是好是坏对她来说有什么所谓。 “我愿意配合郑天印,只要他有把握成功。”江成安选择妥协。 王丹满怀感激地冲江成安点点头,她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病房里的阿姨起身时看到门口的王丹,马上迎了过来。 “丹丹,你来了。” “阿姨,这个点不是有护工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王丹问。 “护工今天晚上家里有聚会,我就提前过来了。”阿姨随手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过来。 “这位是...”王丹没想到阿姨在这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江成安。 “是张涵淑的朋友,她马上就到了,我们早到了一步。” “阿姨你好,我是张涵淑的朋友。”江成安不想节外生枝,于是顺着王丹的话说。 “小涵也要来阿,那这样,我让你叔叔别送饭来了,一会我带你们出去吃。”阿姨边说边拿起手机。 “不用的阿姨,”王丹摁住阿姨的手说:“我们晚上还有活动呢,这不是好久也没来看叶漪了,正好今天聚在一起,就一块过来陪陪她。” “你们对叶漪是真心的好,她要是知道肯定很开心。”阿姨拍着王丹的手说。 “阿姨要不您回家吃饭吧,这有我们呢,你跟叔叔在家安心吃了饭再过来。” “不用不用,我们在医院也吃习惯了。”阿姨推脱道。 “没关系的阿姨,我们正好也要跟叶漪说点悄悄话呢。您回家帮叔叔多做两个菜,好好吃顿饭。” 抵不过王丹的坚持,阿姨被王丹硬生生地拽起来,推往门口。 “那行,那就辛苦你们照看会叶漪,我跟你叔叔马上吃完饭就过来。” “没关系,你们不用着急,我们想多陪陪叶漪呢。” 王丹把阿姨推出房门,还一边叮嘱:“路上骑车要小心。” 看着阿姨的身影离去后,王丹关上房门,一转身看见江成安站在叶漪病床前,正用两根手指扒开叶漪的眼皮。 “你干什么!”王丹火速冲过来。 “我只是看看她有没有被人下咒。”江成安解释说。 “你还是不相信郑天印他们吗?”王丹把叶漪的刘海抚顺,在一旁坐了下来。 “并不是不相信,只是她现在这种情况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说她活着,她却变成了游魂。说她死了,”江成安用手指了指一旁的心脏监护仪,“她还有心跳。” “有心跳就是活着。”王丹刚说罢,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阿丹!原来我们去京都那次你真的看到了叶漪!” 张涵淑仍然保持着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风格。 萧琪跟在张涵淑身后,她走到病床前,脸上仍是不可思议。 “你看,”张涵淑把手机递给王丹,“最近网上这件事传疯了,权文钟舞台灵异事件,原来灵异事件是真的,被拍到这个就是叶漪。” 王丹这几天根本没有心思看这些,但是叶漪跟在权文钟身边的事,她已经从江成安那里听到一些。 “萧琪,又见面了。” 江成安再次见到萧琪,色彩缤纷的情感又开始悸动。 萧琪把目光从叶漪身上投向江成安,冲他点点头,随后对王丹说:“小天已经到了南宁,等他见到mia,会跟我们联络。” “我怎么觉得有点紧张了。” 一想起叶漪马上要醒过来,王丹觉得像是做梦般不真实。 “没关系,虽然小天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只要他把mia带回来,我们总能找到办法让她醒来。” 萧琪握住王丹的手,轻声安慰。 话音刚落,萧琪的手机响起来,她笑着说:“小天的电话,他现在肯定跟mia在一起了。” 听到这句话,王丹和张涵淑不忍鼻子酸楚。 这漫长的几个月,再次听到叶漪开口说话这件事,对于她们来说渐渐成了渺茫的奢望。从未料想,这通电话,竟能实现。 “萧琪,出事了。我没找到mia。”电话那头,郑天印的声音一出,再次击碎王丹她们的期待。 “怎么了?mia不是一直跟权文钟在一起吗?”萧琪问道。 “我去了权文钟房间,mia不在。况且,我到的时候,他们住的这层楼每个房间都被贴了黄符。应该是针对mia来的。” “黄符?” “我刚跟权文钟通了电话,他并不知道黄符的事,他马上赶过来。 之前他曾说过,因为网络事件,跟随人员多了一个法式顾问,mia说这个叫noha的法式顾问就是当初在江宛县对我下蛊的人。 后来,我调查了这个叫noha的人,他是张老板的人。” “怎么是他!”萧琪从第一次见过这个张老板,就对他存下了顾虑。 “当初我拒绝他以后,应该是找到了noha,他一心想要炼制曼童,mia确实是最适合的选择。 在江宛县碰上他,现在又成了法式顾问,都不是巧合。 况且,权文钟告诉我,因为这次舆论,公司损失很大,就在这个时候,张老板成了他们新的股东之一,让noha跟随当法式顾问就是条件之一。” “那现在mia是被张老板带走了吗?”萧琪问道。 “还不确定,中午权文钟还见过她,我打电话是先告诉你,如果最坏的情况mia真的被noha带走了,可能会威胁到叶漪的人身安全。 你要说服江成安,在我找到mia之前,一定要在叶漪身边不要离开,以防万一。” 所有人同时看向江成安,江成安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没问题。可是,”江成安余光瞄了萧琪一眼,声音气势降了半分,“可是,我不知道在这能做什么。如果叶漪生命真的有危险,我该怎么做。” “破梦符。”郑天印说: “我曾送过mia破梦符,你们把破梦符贴在病床的四周,符纸的力量会强唤醒mia生前的记忆,把她拉回身体中。 要注意,叶漪的身体可能会被趁虚而入,必要的时候除魔。 明白吗?” “你,”江成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确定?” “希望最坏的情况不会发生,可是如果mia真的被炼化成曼童,阴差阳错再回到她的身体里,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江成安说,“你放心吧。” 挂断电话,江成安和萧琪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中似乎都藏着心思。 王丹和张涵淑的心中忐忑不安,她们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是现在的氛围让她们感受到情况不妙。 第99章 破梦除魇!神还魂归! “怎么了?” 他们说了这么一大段信息,王丹理解的速度赶不上新信息变化的速度,可她清楚听到“除魔”两个字,这让她心中惴惴不安。 “遇上点麻烦,叶漪可能会有危险,这次如果情况糟糕的话,叶漪,也许连心跳都要停止了。”江成安如实告知。 “有办法的吧,我听到电话里说这是最坏的情况,你们肯定有办法的。我听到他刚刚说用什么符。” 王丹紧紧抓住江成安的胳膊,她不想让刚刚燃起的希望立马破灭。 “破梦符。” 萧琪说,“我带来了,要用破梦符贴满叶漪的身边。” “可是一会叶漪爸妈会来,看到这些怎么办。” 王丹不知道这种事要怎么向叶漪的父母去解释,更不想给他们自己没有万分把握的希望。 万一不成,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承受一遍失去女儿的痛。 “把床单掀起了,贴在下面。” 萧琪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叠黄符递给王丹。 “江成安,车上还有一些法器,你跟我下去拿一下。”萧琪看向江成安说道。 江成安心里明白,从刚刚那个电话挂断以后,他和萧琪的立场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他们原本的目的是要唤醒叶漪,可事到如今,也许,他们今天真正要做的,是阻止叶漪醒来。 到了楼下,萧琪从后备箱中拿出一把手掌大小的桃木剑递给江成安。 “这就是你说的法器?”江成安接过这把小巧的桃木剑说道。 “刚刚小天的意思,是说如果发展到最坏的情况,要清除mia吗?”萧琪问。 “我觉得,不一定会发展成这样。”江成安没有正面回答。 “如果情况就是这样发展呢?”萧琪没打算就这么被他糊弄过去。 “我不知道曼童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是比煞变的游魂更可怕,那它绝对不能回到叶漪的身体里。” “如果mia被清除,那叶漪会怎么样?”萧琪问。 “不知道,可能会死,”江成安说:“也有可能继续沉睡,但是永远都不可能醒过来了。” 萧琪低下头,不想被江成安看到已经泛红的眼圈。 “能不能?救救她。” “现在我们只能等郑天印的消息,你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如果情况危机,可能需要你去拦…安抚王丹她们。” 萧琪走进住院楼之前,看见天边的夕阳,橙红色的太阳已经下沉了一半,霞光把周围的云彩染红,猩红一片。 回到病房的时候,王丹和张涵淑已经把破梦符贴好了,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荒山中的夜晚一片漆黑。 郑天印和权文钟按照mia手机关机前最后的定位来到这里,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艰难地寻找她所在的方位。 “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郑天印喘着粗气说:“把你手机给我。” “怎么了?”权文钟嘴上问着,手上却乖乖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郑天印把手机壳取下,拿出夹在中间的三角符。 “这不是护身…”权文钟的话还没说完,符纸就在黑暗中燃烧,火光映在他的眼中,好像烧掉了他心中的一层隔膜。 “mia…”权文钟睁睁地念着,曾经那根被堵上的情感开关顷刻间冲毁,那些被囚困的情感也咆哮着奔来。 “你对我和mia做了什么!”权文钟大声质问道。 “断情符。”郑天印不顾情绪决堤的权文钟,他把手掌摊开,符纸的灰烬想一滴血迹,印在他的掌心。 “我知道在哪了,快跟我来。”郑天印说罢变朝着黑暗冲了过去。 权文钟顾不上心中的愤怒,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mia。 他必须找回mia! 权文钟跟着郑天印一路磕磕绊绊,终于到了旧厂房的外面。 “这破地方看上去已经荒废很久了,怎么还能通电?”郑天印看着厂房内透出的灯光说,看来mia也许还在这里。 “说不定这里原来也张老板的产业。”郑天印继续说: “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还是不要进去了。我怕万一打起来,到时候顾不上你。” “你放心,我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权文钟撸起袖子说道。 “万一打起来,用的可不是拳头。你必须听我的,如果你进去你和mia都会身犯险境,到时候我只能放弃mia去救你。听得懂吗?” 郑天印从口袋拿出一个修真的小药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放进嘴里嚼碎。 郑天印刚咽下药丸,胸口便传来一阵绞痛。突然的疼痛让他双腿一软,险些倒地。 “这什么药阿,这么猛吗?”权文钟赶紧扶着郑天印的胳膊。 “不是药,是血符发动了。想要救她,你就在这等着。” 郑天印感受到血符已经火力全开,幸好在血符发动前服下了护心丸。 说罢,郑天印朝着厂房的大门跑去,一脚踹开厂门,冲了进去。 氛围古怪的病房里,一群人各怀鬼胎地等待着。 “丹丹,小涵,这么晚了你们不用陪着了,不是还有聚会吗,快走吧。 有我跟你们叔叔在呢。” 叶漪爸妈生怕耽误孩子们时间,急急忙忙地吃完饭就赶回医院。可是回去后,这帮孩子怎么都赶不走,每次都说再陪一会。 “不晚不晚,我们再待一会,现在夜场还没开呢,我们正好等会。”张涵淑说。 “对呀,阿姨,刚才叔叔给我们讲降压拳,怎么样效果好吗? 我爸血液也开始有点高,到时候让他跟您学。” 尴尬的氛围里,王丹和张涵淑不定地找话题跟叶漪爸妈尬聊,而萧琪和江成安却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滴滴滴”监护仪突然传来警报声。原本起伏规律的心电图突然开始大幅度波动。 王丹先蹦起来,第一时间去按呼唤铃。张涵淑也匆匆忙忙跑出去大声叫喊医生护士。 叶漪爸妈不知所措地扑向病床,焦急地呼唤叶漪的名字。 萧琪和江成安心中一沉,脸色铁青。他们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怕是真的要来了。 江成安退到角落,从背包里抽出佛珠在手上缠绕两圈后双手合十。 萧琪两只眼睛时刻紧盯着他,见状立马抬手把他的手和佛珠压下去。她说:“现在太早了吧,你想等会被医生赶出去吗。” 正说着,几名医生护士浩浩荡荡地冲进来,把叶漪父母和王丹她们赶到一旁,开始抢救。 一时间,原本平静的房间变得嘈杂,充斥着医护人员的各种声音。 王丹双眼含泪,紧紧扶着叶漪妈妈的肩膀,任她瘫软在自己身上。 叶漪爸爸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难过和恐惧赤裸裸地铺在脸上,不加任何修饰,让这位中年父亲看上去无比的无助。 张涵淑双手捂住嘴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萧琪再次拨通郑天印的电话,可是传来的仍然是暂无人接通。 她眼睛始终关注着江成安。 “滴————” “————” 医生和护士抢救的动作同时停下来。 叶漪妈妈嚎叫着瘫软在地上,叶漪爸爸的情绪也终于冲破最后的控制,大哭地叫喊着:“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医生摘下眼睛擦拭被汗水浸湿的鬓角,走到叶漪妈妈跟前蹲下来,轻拍她的肩膀说:“孩子解脱了。” 医护人员陆续离开房间后,萧琪看准时机,一把扯断江成安的佛珠,珠子噼里啪啦往地面上砸落。 趁着江成安慌乱之际,萧琪快步跑到叶漪的病床前,一手掀起蒙在她头上的白布,另一只手抽出一道破梦符,朝她额头拍下。 两行泪从萧琪冰清玉润的脸上滑落,她用尽全力大声喊: “mia!快回来!mia!快回来!mia!我是萧琪!你快回来!你快回来!” “破梦除魇!神还魂归!” 第100章 Mia,也许变成星星了 mia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在一片虚无,就像跌入二维的空白画卷中,头上没有天空,脚下没有地面。 无论哪个方向,都只有苍茫一片的白色。 她想不起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耳边好像有郑天印的声音,有爆炸的声音,仪器传来的滴滴声,还有各种嘈杂的叫喊和哭声。 难道这就是消亡?为什么还能感觉到自己呢? “mia!” 远处好像有声音。 mia赤裸着双脚,不自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mia!”又是一声,这一声比刚刚更清晰,有人在叫她。 mia的加快脚步,可刚迈出去几步,身后出现一个身影。 “Nana,”mia转过身,发现面前这个人是nana。“你怎么也在这里?” “跟我走。” “Nana,你没有情感,并不是因为吸收能量浑浊的游魂,产生了副作用对吗?”mia问道。 Nana只是看着mia,仍旧还是那句话:“跟我走。” “你没有情感,它本不是副作用。 它是你主动创造的一项能力,在你被迫吃掉自己朋友的时候,激发出来的对不对!”mia怒斥道。 “跟我走。”虽然nana还是重复这句话,可是眼角却流下了一滴眼泪。 mia走向nana,轻轻擦掉她那稚嫩脸颊上的泪水。 “Nana,就算我选择消亡,我也不愿意成为供养任何游魂的能量。我宁愿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离开。” Nana伸出手,紧紧抓住mia的手腕,转身便朝着反方向走去。 这种力量mia曾经感受一次,那次nana是为了保护她,而这一次nana是为了杀掉她。 “你放开我,放开我!” mia被nana毫不费力地拖拽着,怎么挣扎都使不上任何力气。 “放开!”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她的指甲已经嵌入nana的纤细的皮肤里,可nana仍然无动于衷。 很快,mia逐渐丧失了求生欲,她的记忆也逐渐开始消弭。 她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刚刚经历了什么。 五感逐渐麻木,封闭。 “mia!我是萧琪!你快回来!” 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mia猛然睁开眼睛。 对!这是萧琪的声音! “mia!我是萧琪!你快回来!”叫喊声一次比一次响亮,直到震耳欲聋。 冗长的回忆,像是倒带一般重新灌入mia的脑海中。 “凭什么!” mia双手使劲抓住nana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 现在她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就算同归于尽,也不要再被任人宰割! 破梦除魇! 神还魂归! “滴—滴—滴。” 还没来得及被撤走的心电监护仪像是被施了魔法,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它俘获。 “叶漪。”王丹抽出一只手,紧紧握住病床的边沿。 “叫医生。”张涵淑边说边向门外踉踉跄跄地跑去。 所有人都揪心地望着床上的叶漪。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王丹觉得叶漪的身体在微微地抖动。 她颤抖着双手揭下叶漪额头的黄符。 黄符揭下,叶漪突然一阵咳嗽,她的爸妈手脚并用,把她扶起搂在怀里,边哭边拍打着她的后背。 萧琪体力透支,瘫坐在地上,边哭边笑。 医生再次赶来的时候,叶漪的咳嗽更加剧烈,还吐了一地黑色的粘液,全身不停地抽搐。 等医生给她注射了镇定的药物,她才渐渐平息下来。 凌晨。 王丹始终劝不动叶漪妈妈,叶漪已经被转移到IcU,可是阿姨却非要守在病房外。 她们把原来病房的东西收拾以后,张涵淑到处都找不到萧琪。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刚刚起死回生的叶漪身上时,江成安趁着混乱把萧琪从病房拽出来。 “行了别走了,”萧琪甩开江成安的手说:“你要说什么快说,我实在没有力气了。” 江成安愤怒地把背包砸向地面。 深夜的停车场空无一人,他抬起头压制情绪。 今天的夜空格外晴朗,月亮的光芒把地面照地白亮,星星则愈显暗淡。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不顾后果。”江成安用手指着萧琪,毫不客气地说着。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萧琪说话。 “很严重吗?”萧琪不介意江成安的指责。 “我不知道!”江成安说的是实话。 “刚才叶漪已经死了,证明郑天印说的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我不知道mia变成了什么,但是她已经不是原来的mia了,她比凶煞还要危险,你让这样的东西回到一个人的身体! 你要把叶漪身边的人都害死吗?” “你怎么知道。”萧琪反驳道:“你能确定mia真的变成凶煞了吗?” “这种情况宁可错杀不能放过,mia她已经是游魂了,证明她已经不是人了。 就算直接清除也无可厚非。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之所以没在最开始的时候清除她,不是因为仁慈,而是没有办法吧!” 萧琪无言以对。 “如果她变成凶煞回到叶漪的身体,后果不堪设想,这种情况你居然敢赌。”江成安这句话更多的是对叶漪的失望。 “如果真是这样,我会一直留在这里,我会想办法,我会让小天想办法。” 萧琪的话越说越没有底气,说实话,当郑天印在电话里说要清除mia的时候,她也没料到自己会有后来的举动。 萧琪掏出手机,又一次拨通郑天印的电话,她祈祷郑天印能接通电话告诉她,mia没有被炼化,没有变成凶煞。 “喂。” 电话终于接通了,可传来的并不是郑天印的声音。 “是萧琪吗?” “是我,小天呢?”萧琪问。 “郑天印他受伤昏迷了,我刚把他带回酒店。” “你是权文钟吗?” 再次跟偶像说话,萧琪这次却只担心着郑天印,“他现在怎么样了?严重吗?” “你放心,我刚刚检查了他的身体,只有些皮肉伤,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刚刚爆炸震到了。” “爆炸?”萧琪反而更担心了。 “mia被带到一个废弃的厂房,郑天印进去没多久厂房就爆炸了。我找到他的时候也很担心,正要打120,他就醒过来拦住我,让我带他回酒店。” “那,mia呢?”萧琪问。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萧琪的心简直要提到嗓子眼上。 “mia,也许变成星星了。” 权文钟看着漂浮在玻璃瓶里,如同打碎星星而坠落的星尘说道。 在厂房爆炸后,权文钟从废墟里把郑天印拖出来,找了半天却找不到mia的身影。 郑天印强撑着疼痛,把他叫回来,举起右手,把紧紧攥在手心的一个小玻璃瓶递给他说: “对不起,mia,只剩下这些了。” 权文钟如遭雷击,他目光呆滞地接过玻璃瓶,里面漂浮着金黄色的尘埃。 现在它们漂浮在小小的玻璃瓶里,在漆黑的夜幕里,好像是在天际闪烁的星星。 第101章 郑天印鏖战noha 萧琪与王丹、张涵淑一起把江成安送回工作室。 一路上,萧琪把自己跟mia相识的经过、在这期间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大概的名词解释详细讲述给王丹和江成安。 并且把郑天印晚上解救mia失败的事情也如实告知,车上的气氛死气沉沉。 “明天一早,我再打电话给小天,问问具体的情况。对不起,辜负你们的期望了。” 萧琪也不愿面对这样的结果,心中的挫败感让她无颜面对王丹和张涵淑。 “你别这么说。”王丹心里五味杂陈,即有期待成空的遗憾,又有自不量力的自嘲。 “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叶漪已经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的就能醒过来。是我太理想主义。” “是我不该在之前把话说的那么绝对,让你抱着这么大的期望。” 眼看两个人陷入认错争夺的奇怪旋涡,张涵淑急忙打住。 “好了好了,幸好我们昨天都在,我们应该庆幸叶漪最后挺了过来,就算仍然沉睡着,好歹以后还有希望。” “萧琪,”张涵淑转过头问:“后来叶漪重新有了心跳,是因为你念咒语的原因吗?” 萧琪不自信地摇摇头。 “其实算不上什么咒语,以前小天在画破梦符的时候,画完以后会念一段,我只记得这最后一句。 而且现在小天还在昏迷,我也不确定叶漪又活过来是不是跟破梦符有关。 但是按照权文钟的说法,mia应该是已经不在了。 如果mia不在了,那破梦符对叶漪来说也就没什么用处。” 萧琪说罢,一车人再次陷入沉默,直到王丹把所有人都送回住处,自己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张辰星睡的很沉,丝毫没被王丹的动作惊扰。 “什么都不要想了,太累了。” 王丹合上眼皮,立即沉沉睡去。 第二天,等王丹睡饱睁开眼,张辰星居然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她。 “怎么了?你今天不上班吗?”王丹睡眼朦胧,轻声问道。 “今天是周六。” 张辰星用手指轻轻抚摸王丹的眉毛说:“昨天半夜才回来的吧,你看最近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王丹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认真的思考片刻,她说:“昨天我们在医院,叶漪突然就没了心跳。” 张辰星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后来进来很多医生护士抢救,当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吓傻了。” 王丹接着说:“就像电视里演的,电击在叶漪胸口一下又一下,一开始医生说没救过来,说叶漪死了。” 尽管王丹像是旁白那样平静地叙述,可是说到这她还是流下眼泪。 “你知道吗?我昨天原本抱的期待,是我能救她,我能让她苏醒。 可是,昨天差一点,叶漪就真的死了。现在她躺在IcU。” 张辰星心疼地帮王丹擦掉眼泪,充满无奈地说: “为什么要这么难为自己?你不是医生,也不是超人,为什么你总要绑架自己? 你没有要为所有人都负责的义务呀。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看了不心疼吗?” “我已经想好了,”王丹说:“我接受,叶漪变成植物人这件事了。” 做了整晚噩梦的萧琪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喂,是小天吗?”她看到郑天印的来电,瞬间清醒。 “是我,萧琪,你最近过的好吗?” 听到郑天印的声音,萧琪的心里也踏实了很多。 “我很好,你呢?昨天权文钟说你昏迷不醒,我...”话到嘴边,萧琪硬生生把“很担心你”变成了“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只是精力消耗太多身体一时没抗住,睡了一觉全好了。” 郑天印打消萧琪的担忧,说:“而且,你回家这段时间我回了一趟道观,偷吃师兄很多丹药,不用担心。” “嗯,那就好。” 听到郑天印这么说,萧琪的心才算完全放下了。 她把昨天在医院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郑天印,郑天印听后沉默良久。 “怎么了?”萧琪问:“叶漪和mia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你昨晚又经历了什么?还有权文钟昨天说发生了爆炸又是怎么回事?” 郑天印细细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法师把mia关在一个偏僻废弃的旧工厂,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全力破我的血符。” 郑天印踹开大门进去的时候,看到悬在半空的mia已经昏厥,地上无数陶土娃娃集成的力量像是一张巨大的爪子紧紧钳住血符的结界。 看到这样的场景,郑天印不觉冒出冷汗。 如果没有提前吃那颗护心丸抵挡血符和自己的链接,现在自己怕是已经被血符吸干了。 对方的力量汹涌且邪恶,血符在这样强度的持续攻击下已经出现裂纹。 从巨大爪尖分出细小的一股黑砂,顺着裂纹扩散进来,源源不断附着在mia的身上。 郑天印双手翻动结印,一道道闪电在从他的头顶上方出现,瞄着地上的娃娃劈过去。 被劈碎的娃娃瞬间就失去对巨大魔爪的能量供应。 “净身咒!mia快念净身咒!” 郑天印大喊,试图叫醒mia,可mia却闭着眼睛纹丝不动。 Noha看到郑天印,原本胜券在握的表情里面变得阴冷。没想到他竟真会跑过来坏事。 “Nana,快一点,难缠的来了。” Noha的话音刚落,黑色的魔爪在空中展开,像是舒展关节一样,再突然收紧。 钳住结界的同时,爪尖变长两寸,刺入结界,裂纹又深了一些。 与此同时,地上离郑天印最近的几个娃娃突然调转方向,面朝郑天印,吐出的黑砂形成一根黑色的鞭子,抽了过来。 郑天印一个后空翻闪躲,食指和中指从袖口夹出一张黄符掷了过去。 黄符在空中燃烧,画在黄符上的符文像是脱离符纸的束缚,扭转缠绕成一团。 “砰”地一声,符纸变成一团火球,朝着地面砸去。 一落地,燃起一片火海,炙烤着地上的娃娃。 在熊熊烈火的灼烧下,陶土娃娃身上画的五官变得扭曲,还发出诡异呻吟般的声响。 Noha见状,把胸前的牙齿项链一把拽断,取下最大的那颗尖齿,用齿尖在自己的额头狠狠地划出一道血口。 他用另一只手蘸取额头淌下的血水,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盯住郑天印,缓缓蹲下,用血水在地面上画了一个一人长的图案。 随后,地上的血图开始蠕动,几只红色硕大的触手从地面钻出。 等这只触手怪物完全从地面爬出以后,所有触手上整齐地长出了尖锐的钩子一般的牙齿。 “这是什么怪物。” 郑天印迅速跑到离巨大触手怪较远,能够随时看清楚攻击方向的位置。 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丹药,今天身上除了丹药和几张符纸,什么法器都没有,如果对方不惜任何代价的话,恐怕是难以抵挡。 况且,mia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被包裹,宛如一直黑色的蚕蛹,怕是也支撑不了多久。 郑天印把风衣脱下随手一扔,只能孤注一掷了。 就在此刻,mia黑色的躯壳开始蠕动,像是最后的挣扎一般。 黄色的粉辰从蠕动产生的间隙里渗出。 还没等郑天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声巨怕的爆炸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波席卷而来。 郑天印右手分别在印堂等穴位按下,试图抵抗巨大的冲击,另一只手则伸向夹在在冲击中的粉辰。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权文钟把他从废墟里拉出来。 第102章 银河幸运星 萧琪听后,心中五味杂陈。 仿佛她跟郑天印之间的情绪也被当下的情况冲散。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萧琪问: “叶漪,还有机会苏醒吗?mia,她真的已经不存在了吗?” “我要去一趟郑汴,这里的事情还需要两三天时间处理。 我没有告诉权文钟关于叶漪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那我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了,你来了可以联系张涵淑。” 虽然萧琪和郑天印之间的问题暂时搁置了,可在她心结解开之前,还不想面对他。 “萧琪,”郑天印说: “不管是mia还是我们曾经一起完成的所有请愿。 它们终究只会成为我们的一段经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我的亲人,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最终会做什么决定,我都等着你,也永远支持你。” “可是,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有没有纯粹的男女之情。 我不要家人般的爱。 我要的是你对我是朝思暮想、魂牵梦绕,是一颦一笑都会牵动心跳,是在一起的时光会上瘾,分开的每分每秒都魂不守舍,是惟愿生生世世长相厮守的那种爱。” 萧琪第一次这般歇斯底里,仿佛在这个问题上,他们的沟通永远无法同频。 电话那头的沉默,像是世界上最漫长的折磨。 “萧琪,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甚至,不是一个好人。” “算了,”萧琪擦掉眼泪,“也许我要的你永远都不会懂。”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郑天印原本捂在胸口的手指不由收紧,攥住胸膛的t恤。 不知道是不是护心丸没能完全抗住血符的反噬。 自从爆炸以后,郑天印的胸口就像插了一把匕首,痛的无法呼吸。 “郑天印,你醒了?” 房间的门被打开,权文钟走进来看见坐在床上的郑天印,快步走了过来。 “嗯,昨天多亏你了,把我带回来不容易吧。”郑天印见权文钟过来,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你还是躺着吧,昨天真够吓人的。”权文钟把郑天印又按回床上。 “对了,你回来昏睡的时候萧琪给你打电话了。”权文钟说。 “我已经给她回过电话了。”郑天印说。 “哦,那就好。”权文钟说:“她好像挺着急的,回了就好。” “嗯,是的。” 权文钟站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似乎这趟过来还有其他事。 “mia,”郑天印先开了口,他刚说出口,权文钟的目光就迅投投了过来。 “关于她的请愿,已经结束了。以后你可以放心,她不会再出现影响你的生活了。” 似乎是听到了不太顺心的答案,权文钟的神色变得落寞,他咽了下口水,撑起一个不好看的笑容说:“哦,我放心,郑大师吗,我信得过的。” “那我们之间的交易也就结束了,明天我就回去。现在算是告个别吧。”郑天印说。 “我来是想问,你昨天说的断情符,是什么东西?” 郑天印早料到这件事迟早躲不过,只得和盘托出。 “断情符,字面意思。那道符是用mia的血画上去的。” 见权文钟不解,他继续解释说: “我曾向mia取来两滴血,其中的一滴炼成成了护心丹,用来隔绝血符对我的反噬。 剩下那滴,画了这道符。” 权文钟听了,这段时日的不解豁然开朗。 “为什么?”他克制着心里的怒火,“你凭什么插手我的感情?” “如果我说是因为我对你负责,你信吗?” 权文钟红着眼眶,眼底掠过一丝自嘲。 他心里清楚,无论郑天印是不是出于对自己的责任感,他都不会放任对mia产生感情这件事。 况且,他不止一遍提醒过这件事。 无论如何克制,权文钟仍旧无法接受,无论是断情符,还是mia已经不在了。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语气说:“mia她真的死了吗?” “她本来就死了,现在只不过是去了她原本就该去的地方。” “可是以前你说你不确定她…” “我现在确定了,她已经死了,没有了,不存在了。” 还没等权文钟把话说完,郑天印怒斥道。 “是不是那个noha,是不是他害死了mia?” 权文钟的眼眶猩红,他再也压制不住愤怒。 “不是!”郑天印说:“Noha他是法师,无论他对mia做了什么,法师除游魂,都是正当的!” “你答应过mia,答应过我,要帮她找回记忆,找到困住她的诱因,帮她解开诱因,你答应过的! 你说只要我不进去你就救他出来! 可是她现在到底是怎么死的!” 权文钟用手指着郑天印,手臂上青筋爆起。 “对不起!这件事我没有做到。 可是无论过程是什么,mia最终的结局都是这样,这也是你最初找到我的要求。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反悔了吗?” 权文钟踉跄着脚步往后退,重重坐在沙发上,他用双手撑住额头,悲痛地说:“我以为,至少可以好好跟她告个别。 至少,至少让我跟她告别。” 权文钟情绪的崩溃触动了郑天印,他不觉也湿了眼眶。 想起mia被撕碎的惨状,天见尤怜。 他不忍心把当时的惨状告诉权文钟。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阳光全部阻挡,把房间包裹在黑暗中,只有郑天印床头的壁灯亮着,整个房间都在昏黄的光晕中。 即使这样,郑天印好像仍然能看到蜷缩在黑暗中,权文钟轻声啜泣留下的眼泪。 “你曾经说过,mia变成这样之前身体经受了残酷的折磨,那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走的那么痛苦吧。” 权文钟再也不去可以掩盖哭腔,声音颤抖地问道。 “没有。” 郑天印低下头,拳头紧握,指甲紧紧嵌入手掌心。 两个人都不再言语,昏黑的房间中弥漫着着哀伤,仿佛是默契地为mia进行默哀。 “我能不能在你这多待一会,我这么出去万一被人撞见比较麻烦。” 权文钟一边擦拭泪水一边说。 “没关系,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就当是和mia告别吧。” 郑天印忍不住想要宽慰他,说道:“你的人生还很长,就把mia和这段这段时间当成是一段际遇,想开点。” 权文钟从口袋里掏出装着mia残余粉辰的玻璃瓶。 在昏暗的房间里,如同黄色星辰般的光芒印在权文钟的眼睛里,也印着眼角亮晶晶的泪水。 “以前没有发现,原来mia身上是这么美的星辰。希望她能回到银河里,做一颗快乐的星星。” 权文钟喃喃自语。 看着闪烁的玻璃瓶,郑天印虎躯一震,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然而这个想法让他全身血液沸腾。 如果mia身上的粉辰没有消散,那是不是... 郑天印一把掀开被子,简单收拾一下,步伐急切地走向门口。 “不用等到明天了,今天你就把房间退了。我有些急事要先走了。” 打开房门后,郑天印停下来转过身。 走廊的光芒照进来,郑天印沐浴在清晨的光芒里,他说: “权文钟,你的人生在舞台上。 不要被任何事影响。 就像你说的,mia已经回到银河成为一颗快乐的星星。 她会看着舞台上的你,给你带来好运,成为你的幸运星,守护着你。” 说罢,郑天印关上房门,房间重新被黑暗吞噬。 权文钟的视线从门口的黑暗重新回到玻璃瓶上,轻声重复道: “银河...幸运星。” 第103章 郑天印侥幸逃过一劫 原本郑天印的打算是卧床休息两天天,昨天那一战,身体受到的冲击很严重。 再加上血符的反噬,即便一回来就把压箱底的救命丹药吃下了,也只是勉强维持四肢的正常行动。 可现在,他心里的想法必须尽快得到验证,等不了了。 不过,在动身出发前,有件事必须先解决。 当郑天印再次回到爆炸的厂房时,他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满头虚汗。 凭借着昨天的印象找到mia被吊起来的位置,蹲下来用双手一块一块地刨着地上的废墟。 没一会,他捡起一块陶土碎片细细查看。 碎片的颜色和质地都与noha的傀儡娃娃一般。 “呵,”郑天印把碎片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来,“看来这个noha受伤也不轻,连这些遗骸都没带走。” 他拍打身上沾染的灰尘,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符。 “既然你自己不收拾干净,那我就帮你打扫彻底。” 郑天印的眼神中露出少有的阴厉,他用牙齿咬破右手食指,豆大颗鲜血涌出,随后食指指尖用力在黄符上游走,用血液画出符文。 画好以后,郑天印右手轻捻黄符的一角,左手结印抵在唇边,单薄而又有弧度的嘴唇迅速地念着咒语。 一阵风吹来,顺势带走郑天印手中的符纸,它被风卷起,越带越高。 就在马上要看不见的高度时,突然炸开,漫天暗红色如同岩浆般的物质飞速落下。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郑天印又听到那种诡异的呻吟。 没过一会,此起彼伏的声音就跟着风一同消散了。 这一切结束后,郑天印脚下一软,身体随即失去重心,膝盖狠狠砸在地上。 不知是摔的这一下对身体带来的冲击还是刚刚施法对身体造成的影响,郑天印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他的眼前闪过一片黑影,尽力支撑着身体,稍事休息。 待眩晕缓解后,才缓缓站起。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汗水已经浸湿了额头的碎发,顺着发梢垂下来。 “mia,不管你还在不在。总之,我给你报仇了。” 郑天印这句话似乎是说给自己听。 在成为废墟之前,这里已经被遗弃不知道有多长时间,破落地找不到一丝曾经人为的痕迹。 就像是一片被世界遗忘的土地,就连它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废墟,也都无法引起丝毫关注。 这次郑天印托着透支的身体,脚步踉踉跄跄。 凭他现在的体力和速度,从这里要穿过蜿蜒曲折高低起伏的山路,走上将近1个钟头才能走到公路上打到车。 昨天赶来的匆匆忙忙顾不上去想,今天故地重游,他愈发觉得在这种连条路都没有的山坳里建这样一座旧厂房十分的诡异。 也越来越好奇当初建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这个厂房真的是张老板的手笔,那它一定不是用来干什么正事。 郑天印边走边打量四周。 从地图上看,这个厂房的位置应该在山的西北方位,属阴。 背离山道,别说配套的水电管道,就连条路都找不到。 厂房的后面有一台小型变压器,电线接的歪七扭八,应该是建造厂房的时候,不专业的工人自己铺设的电路。 周围的地势略高于厂房,俯视去看的话,就像是在山上挖了个坑,在坑里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皮房。 这么一想,这个画面是不是有点像还没填土的棺材。 郑天印越来越确信,这个地方,肯定是张老板找了些歪门邪道的人搞的鬼。 难怪他身上的煞气如此之重。 说不定,这里的真正作用是——镇魂。 想到这,郑天印本就沉重的步伐走得更加缓慢。 这个季节的阳光本就不强烈,山林里层层叠叠的灌木树枝几乎把阳光彻底隔绝,虽然最近几天都没下雨,可脚下的苔藓仍然湿漉漉地。 郑天印停下脚步抬头向上看。 周围的树木并非遮天蔽日,虽然有遮挡,可仍然能够看见天空。 不对。 现在是正中午,依照视野中可见光的明暗程度来看,应该有更加高大密集的树干一层一层包裹,直到抬头也看不到天空。 况且,离旧厂房距离越近苔藓越厚,这里的生态环境明显已经不是自然形成,而是受到其他因素而产生了改变。 如果厂房真的是为了镇魂,那环境的改变就解释的通了。 厂房的选址本就是一块极阴之地。无论镇的是什么魂,恐怕都是怨煞极重。 厂房是棺材的形状,入殓却不埋葬,定是为了让它不得安息。 而棺椁却成了封印它的枷锁,这样一来又滋养了怨煞。 看厂房破败的程度,这个魂镇阵至少要有一二年。 日复一日循环往复,才使得这里阴湿之气更重,阵里的东西怕也成了了不得的麻烦。 如果一切推断都正确的话,那现在郑天印又面临一个更急迫的问题。 厂房炸了,关押怨煞的棺椁没了... 郑天印突然听后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猛然转身,可迎面而来的却只是一阵微风。 郑天印似乎是第一次后悔自己身上没留下一个血符。凭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对付它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他甚至连死亡都想到了。 微风过后,周围再次恢复宁静。 郑天印全身紧绷,十分警惕地观察各个方位,脚下缓缓向后挪,试探了几步之后,突然调动全身的力量,拼命向山道的方向跑去。 等郑天印从林中钻出来,预约的网约车已经在路边等候多时。 “诶!是你吗?尾号3399?” 正骂骂咧咧准备弃单的司机看见从树林里钻出一个人,连忙大喊道。 郑天印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掏个精光,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走到车旁,不顾司机夹杂着方言的抱怨,一屁股坐到后座,才觉得自己逃过一劫。 “要不是看你这单去机场几十公里,我早走了。” 司机猛踩油门抱怨着:“你说你,打了多少电话,但凡接一个呢?你是忘带手机了吗?” 郑天印掏出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 “你看,这不是带手机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司机几乎快要咆哮出来:“我告诉你,我这里也是有时间费用,你的订单会把等你的时间费用也算进去,到时候你可以不要不认账!” “对不起师傅,我手机静音了。”郑天印捂着胸口,声音沙哑地几乎快要发不出声音。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去看郑天印,只见他脸色惨白,大汗淋漓,虚弱的不行。 于心不忍,语气便软了下来:“哎呦,你说你大白天钻什么树林?你不会是受伤了吧?” “没关系,我在里面迷路了,走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出来。让您就等了。”郑天印说。 “诶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真是搞不懂,荒山老林有什么玩的。 你休息会吧。离机场还远,要是累了你就睡会。 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父母看见肯定把你关家里,再也不让出来乱跑。” 郑天印缓缓闭上眼睛,他想象着父母温柔的打骂,扬言威胁把自己关进房间的画面,嘴角不自觉轻微上扬。 没多久,就在这样温馨的画面里睡着了。 第104章 郑天印赴郑,终于见到mia本体 郑天印临时改了去郑汴的时间,让萧琪措手不及。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张涵书看准时机,直接把她连哄带骗得推上车。 “好了好了,有什么误会当面说开不就好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要用成年人的解决方式。” 萧琪实在抹不开面子,只好跟着她们一行人去接机。 “为什么郑天印提前来了,他不是受伤了要休息几天吗?” 张涵书和萧琪提前到了约定的地点,其他的人都在停车场等着。 “我也不清楚,他上了飞机才打电话说两小时后到,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呢。” 萧琪的心情十分复杂。这么久不见,她心里也是期待见到郑天印的。 “我说不上来什么感受,说实话,这次郑天印过来我有点怕。”张涵书说。 经历了对叶漪期望的幻灭后,她害怕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再次死灰复燃,她心里也不愿再承受一遍这样的大起大落。 萧琪看出张涵书的心事,轻轻捏捏她的手掌说: “你放心,这次小天不会乱来的。不管怎么样,哪怕小天来了只能为叶漪祈福,尽人事,听天命。”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郑天印。” 张涵书伸手,指着远处缓缓走来的一个人影问道。 萧琪顺着张涵书手指的方向看去,心骤然碎了一地。 那个肩膀有气无力地垂着、脊背微微前倾、走路轻飘飘的人,就是郑天印。 萧琪疯了一样冲过去。 郑天印刚认出这个朝他跑过来的人是萧琪的时候,萧琪一把拥入他的胸膛,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把郑天印佝偻的脊背给撑起来。 “你怎么了?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萧琪放声大哭。 “你不是说只是皮外伤吗?怎么伤的这么重。” 郑天印用手轻抚萧琪的后背,就像以前安慰她那样,柔声说: “放心,我没事的。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们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两天我就好了。” 萧琪松开郑天印,她双眼通红,看着郑天印苍白的脸和失去血色的嘴唇,她的心像刀绞一般。 张涵书走到跟前才终于敢确认这个人是郑天印。 曾将他那坚实挺拔的胸膛和意气风发的模样简直与现在天差地别。 “郑天印?你怎么了?”张涵书惊讶地问。 郑天印使劲挤出一个笑容说:“张涵书,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萧琪。放心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我们快走吧。” 张涵书把郑天印的背包抢过来,萧琪死死挽着他的臂膀,两个人像看护一件宝物那般小心翼翼。 “小天,叶漪早上才从icu转回普通病房,不着急这一天,我们先送你去酒店休息好不好。” 上了车,萧琪不愿让他再操劳,她满脸都写着心疼。 “是呀,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不好。”张涵书附和道。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要早点看看叶漪的情况。没事的,只是去看一眼,我没有那么脆弱。”郑天印说。 “小天师傅,我以前经常听张涵书说起你跟萧琪。今天终于见面了,我是王丹。”王丹从副驾驶转过身来自我介绍道。 “你好王丹,叫我郑天印就好。”郑天印说: “叶漪的大致情况萧琪已经告诉我了,今天我必须看看她才能安心。” 见郑天印如此坚持,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到了医院,护工阿姨已经准备下班回家,看到王丹她们过来立马笑眯眯地打招呼。 “阿丹呀,你们又来看叶漪了。哎呦你们这些孩子可真好。” “是啊阿姨,听说叶漪转回普通病房了,原本打算明天来看她,可是今天有个朋友从外地过来,就想提前来看看叶漪。”王丹说。 “那正好你们陪陪叶漪,今天大哥来接班,这会他还没来,你们守着叶漪那阿姨就先走了。你们在阿姨放心。”护工阿姨说。 “好,我们在您放心吧。等会叔叔来了我告诉他是我们让您先回家了。” 阿姨笑眯眯地挎上帆布包离开了。 郑天印看着床上的叶漪,他这表情,就和当初萧琪以及江成安,第一次来的时候如出一辙。 郑天印缓缓走到床前,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叶漪,和熟睡时的mia一模一样。 额头的刘海睡地些许凌乱,胸腔轻轻起伏,嘴唇微微闭着。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叶漪的额头,他想感受到mia能量的气息。 可是,指尖除了叶漪的体温,什么都感受不到。 郑天印的胸膛像是受到重重地一击。 他看着叶漪紧闭的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初次见mia时,她那双充满不安和委屈的眼睛。 被他威胁时怒目圆睁恨不得把他吃了的眼睛。 以及在去西江路上,趁自己睡着时,偷偷凑近,满是好奇和欣赏的眼睛。 还有那晚,烟花漫天,映着绚烂的花火,藏着开心与满足的眼睛。 被强迫拜自己为师时,满是无聊和无奈的眼睛... 郑天印从口底里掏出mia血符的外壳,里面的血符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吊坠和这幅空壳。 他把吊坠戴在叶漪的脖子上,起身时,下意识用手轻轻触碰叶漪的脸颊。 病房里的其他人都默默注视着郑天印的一举一动。 只有萧琪,她的目光从郑天印抚摸叶漪脸颊的那刻起,就停留在了那里。 “今天麻烦你们了,我们可以先回去了。”郑天印转过身说道。 所有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也许她们心里在等待郑天印的最终判决,可是他却什么都没说。 “哦,好。那个,让张蓬宇先送郑天印和萧琪去酒店。我跟王丹在这等叔叔,送完你们再让他再来接我们。”张涵书立马把行程安排妥当。 “我去什么酒店,我的行李在你家,我跟你回家住。”萧琪置气般说。 “那个,涵书你跟萧琪先在医院等叔叔,我跟蓬蓬去送。”王丹走到郑天印身边说: “我去送你吧?我给你点了养生粥和小菜,已经送去酒店了,你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告诉我,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麻烦了,”郑天印和王丹边走边说,进了电梯,郑天印才开口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要问?” 王丹把《YY日记》从包里掏出来说: “这是我这段时间收集的,里面是叶漪从来没表露过的另一面。” 王丹把日记递给郑天印,恳求着说: “原本我打算烧了它,这个秘密永远烂在我的肚子里。 原本我已经放弃让叶漪醒来的幻想,接受叶漪变成植物人的事实。 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帮帮她,也希望这本笔记能帮到你…帮助她。” 郑天印接过来,日记本的封面被撑的已经变形,每一页都贴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图片,每一页都有王丹手写的备注和想法。 “我不知道你和萧琪认识的mia是什么样子,可是叶漪还活着,我永远都做不到放弃让她醒来的希望。” “我知道了。”郑天印的话语掷地有声。 “我需要一把比较锋利的水果刀。” 第105章 江成安送别宴 黑夜过去。 郑天印一大早给王丹打电话,说要在酒店休息两天。 还特意交代自己在酒店前台放了一个信封,让她务必拿着信封到叶漪身边再打开,把信封里折叠好的符纸放进叶漪的吊坠里。 王丹没有多问,只是按照郑天印说的做。 自从把日记本交出去那一刻,王丹觉得一直在自己身上的压力好想也一并转移了出去。 这件事办完以后,王丹偶尔给郑天印打电话询问需不需要帮他买饭送些什么。 郑天印每次接电话的声音,都像是刚刚睡醒的状态。 每次询问些关于叶漪的事,郑天印虽然不回避问题,可王丹想要知道的答案,却始终得不到。 王丹认为郑天印和江成安最大的不同,就在于郑天印从来不会拍着胸脯去保证什么,但是他说的话听起来却很有分量,让人觉得安心。 日子就这样温吞地过了几天,所有人的生活好像都回归了正轨。 权文钟为了见面会顺利推进,妥协接了几个商演,南宁的见面会更换了场地和时间,后面的巡回的城市也都跟着紧急调整。 这下权文钟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他自我要求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后续的演出上。 除了训练和彩排,他都把自己关在酒店的小型会议室里,想把前阵子荒废的时间全都补回来,尽快追回新专辑的进度。 在张涵书舌灿莲花般的洗脑攻略下,萧琪和张涵书决定试水自媒体。 现在虽然还没有确定要做的方向,可是凭借着萧琪的姿色,张涵书决定先从颜值博主做起。 她让付兴帮忙策划出一条小众打卡旅行路线,给萧琪搭配几套适配的妆造。 张涵书做脚本的时候意格外用心,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这是她第一次除了玩乐以外,这么认真的做一件事。 萧琪在和郑天印的情感拉锯战中已经筋疲力尽。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走错了。 为什么唯独在感情这件事上,他们两个人就像两个语言不同的异国人,只会各说各的,谁都无法理解对方,也无法被对方所理解。 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被拉扯到极限,干脆把它就此搁置。 就当履行答应张涵书去旅行的承诺。 也许在路上的时候,回头看,才能看清楚答案。 王丹重新回到公司,尽管上司对她这次休假这么久有所不满,可却也不想失去她这个八面玲珑的员工。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后的王丹,看着以前十分不顺眼的同事居然也觉得亲切了。 就连刚回来,上司就把头号难搞的甲方塞给自己这件事,居然也能欣然接受。 好像除了生死,所有事都像是在游戏中闯关一样,关卡的难度自己无法掌控,可是却能掌控在闯关过程中自己的态度。 恢复平静的生活里,时间好像也慢了下来。 直到江成安要辞行。 王丹认为朋友一场,再三劝说临走前大家一起吃顿饭。 江成安婉拒几次后,终于在听到萧琪也到场的回合里,他答应下来。 介于江成安对郑天印不大好的印象,王丹很犹豫要不要告诉郑天印。 说吧,从萧琪嘴里听说,这两个人水火不容,一见面就像两只互相呲牙炸毛的猫。 不说吧,搞得好像有点孤立郑天印一般。 虽然他本人可能不会在意,可是王丹的心里却有些内疚。 但转念一想,就算告诉郑天印,他应该也是不会愿意去的,还是象征性询问一句比较妥帖。 没成想,王丹一个电话拨过去,郑天印居然爽快答应下来。 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王丹实在不想在往浑水里趟,可谁让这水是自己搅浑的。 到了饭店,江成安才得之郑天印也要来,当场起身准备走人,哪知刚走到包间门口,就跟郑天印打了个照面。 “呦,是我来晚了?已经收桌要走了?” 郑天印果然一见到江成安就开始阴阳怪气。 江成安也是,他总能被郑天印惹得一秒上头。 他双手抱胸,一副战备姿态,回呛道: “哎呦,鼻孔朝天的郑天印专门来给我送行,我怕我受不起阿。” 郑天印只是笑笑,扳住江成安的肩膀往包厢里面推。 “原来是听说我要来,吓得还没开桌就要跑。” 江成安被高出自己一头的郑天印以压倒性地力量推搡进去,直到重新把他按回主坐。 他只好气愤地甩开郑天印的双手,想再站起来的时候又被王丹一把拽下。 郑天印看着江成安气呼呼的模样,就像诡计得逞的小朋友一样十分开心。 他走到门口的空位坐下来,然后看向对面的萧琪,萧琪立马把目光转移到一旁。 “江师傅,大家缘分一场,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上一面了。郑天印他来也是好意。”王丹把酒水转过来问:“江师傅喝酒还是喝茶?” 既来之则安之,江成安心里默念。王丹这段时间对自己十分照顾,临走还要张罗送行宴,要是因为这一时斗气辜负她的一片好心,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我喝茶就好。”江成安回答说。 王丹立马笑呵呵地帮江成安斟茶,她说: “江师傅,谢谢你愿意帮叶漪,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作为叶漪的朋友,都真心的感激你。” “别这么说,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还在你们这白吃白住这么久,我很惭愧。”江成安说。 “怎么会呢,在京都的时候你就帮过我。 当时不理解,对你还有误会,这酒我干了,您别忘心里去。” 经历了叶漪生死时刻,王丹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些事,如果注定回天乏术,也许什么都不知道,才是真的轻松。 “缘分一场,大家一起干一杯吧。”张涵书举起酒杯,其他人也纷纷碰杯。 包厢的氛围也跟着变得愉悦。 酒过三巡,在王丹和张涵书这两位氛围活跃王者的带动下,大家互相聊着一些轻松的话题。 边吃边喝边聊天,时不时会有一阵笑声。 江成安明明没有喝酒,可他却有一些微醺般的恍惚。 他好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氛围了。 这样的氛围不就是普通人的烟火气息吗。 他一心修行,为的不就是摆脱烟火气,可为什么,这样的烟火气却让他有些留恋。 “萧琪,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这是坐下后便沉默不语的郑天印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此话一出,包厢的声音又逐渐停了下来。大家十分默契地开始用余光偷偷打量这两个人。 这个包厢就像是被赋予了奇怪的属性,只要郑天印开口说话,氛围就会立刻发生变化。 突然成为全场瞩目的萧琪险些被茶水呛到。 “我...嗯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我打算留在这。”萧琪结结巴巴地回答。 “阿,是这样,”张涵书马上解释说: “我跟萧琪打算做自媒体。我们正在筹备,预计下个月就要出发去旅拍了。” 郑天印轻轻摇晃这酒杯,这个答案好像惹得他不悦,他先是点点头,随后眼神上扬,直勾勾地看着萧琪。 萧琪被这个眼神看的浑身一激灵,她从没见过郑天印这幅表情。 第106章 送别宴不欢而散 “你看上去好多了,我给你送的药你都吃了吗?”萧琪转移话题问道。 “吃了。”郑天印抬起头又露出他那软绵绵的微笑,“做自媒体,挺好的。” “嗯,挺好的。” 萧琪尴尬地回答,这个氛围怎么放佛是自己抛弃了郑天印一般。 “对了,郑天印,一直没来及问,你让我放进叶漪吊坠里的小三角是什么? 是折成三角形的符纸吗? 以前只见过黄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符纸。” 王丹想要岔开话题,可她刚问出口,萧琪边扭头看了过来,她的眼神里带着紧张和一些愤怒。 “叶漪的吊坠?血符?” 萧琪把目光又转向郑天印,语气变得恼怒,“你又做了血符?” 这下,换郑天印不肯与萧琪的目光对视。 他目光低垂,始终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 “郑天印你真是疯了。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想要血符护着mia,把我的拿去给她,为什么你要用你的命再去做血符!” 萧琪愤怒地站起身,从脖子上摘下吊坠,狠狠地砸向郑天印。 郑天印没有闪躲,任凭吊坠砸在额头上,又摔到地上。 被砸到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色的瘀狠,他默默捡起吊坠,走到萧琪身边,轻声说: “萧琪我没事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你看我现在不是恢复地好好的。” 王丹大惊失色,郑天印刚到的那天,是她避开所有人,请求郑天印帮叶漪,这才有了萧琪所说的血符。 可她怎么回知道,这血符是个什么东西,她也从来没想过,郑天印会为了帮叶漪如此拼命吗? 郑天印把吊坠重新给萧琪戴上,说道: “萧琪,答应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回到我身边,血符千万不能摘。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不放心。” 萧琪挣脱不过,她红着眼睛说:“郑天印,我萧琪不是你的责任。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萧琪,你别怪郑天印,是我让他做的。” 王丹不想让这件事更激化他们的矛盾,赶忙起身解释。 “那天我让你跟涵书在医院,我去送郑天印的时候,是我求他让他做的血符。你别怪他,都是我的错。” “王丹你不用替他解释,你根本不知道血符是什么,你也不知道做一次血符会几乎耗掉他半条命。 但是郑天印,你不知道吗?” 萧琪几乎是在哭诉。 “第一次给mia做血符以后,你亏空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 在南宁你去接她的时候又伤成那个样子,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也要再去做一张血符给她吗?难道就就没有别的办法?” “萧琪,你没必要为他这种人伤心。” 江成安看着如此难过的萧琪,心里也跟着痛。 “江师傅,这个时候你就别火上浇油了。”张涵书把身体倾向江成安小声地说。 “萧琪,我知道你担心我。我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说罢,郑天印转向江成安,“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是诚心来给你送行。祝你一路顺封,早化百缘。” “郑天印,你骗得了萧琪,骗得了所有人,可是你骗不了我。 你们刚刚说的血符,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吧。 你尽使这种邪门歪道,我不管你是为了敛财还是其他目的。我都劝你,多行不义必自毙。” 郑天印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以前跟江成安的摩擦多半都是他认为江成安这个人有趣,故意挑逗。 可是今天这般话,真的把他给惹怒了。 “江成安,我不是都跟你解释了。郑天印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琪也被江成安的话气到,她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不耐烦。 “萧琪,你知道他的手段吗? 赶尽杀绝,这是名门正派教出来的吗?”江成安反问。 “你有什么直说就行。”郑天印阴沉着脸说道。 “我们在京都遇见的时候,你把我安葬好的猫咪尸体全都破坏。 它们生前被恶人虐待致死,明明我可以超度怨煞,让它们解脱。 你非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把它们怨气激化,再彻底铲除吗?” “我没有铲除它们。” “没有铲除?那么深的怨煞去哪了?”江成安不依不饶地质问。 “我把它封在施暴者的梦里了。”郑天印冷冷地说。 江城安的表情从吃惊到愤怒,他质问道:“你把它封进那个男孩的梦里了?!” “对。”郑天印的脸上虽不显露锋芒,可他颈部和鬓角轻微暴起的青筋却暴露了他心中的怒火。 他看着江成安说,“他已经21岁了,不是男孩了。” “难怪他疯了。” 江成安觉得自己始终都低估了郑天印的邪恶。 “你把一个怨煞封进他的梦里,他已经疯了,被送进疯人院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就不愧疚吗?”江成安不可置信地咆哮道。 “我为什么要愧疚,怨煞是他一手造成的,尸体的惨状你也看到了。 他长年累月虐杀了多少无辜的生命,才会让怨气聚成怨煞你数过吗? 如果不制止他,怨气日益增长,早晚会危害到其他人。 对于怨煞来说,他才是恶魔。 我是让他自食恶果。” “制止他有很多方法。” “什么方法,向你这样只靠嘴说吗?”郑天印质问道。 江成安一时语塞。 “就算我开解不了他,还有法律,还有芸芸众生。 最不济,网络上曝光他,让看到的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你歇歇吧,还曝光他,你把他的做的事发到网上,难免会吸引同样变态心里的人。 还有那些被煽动对他进行网络暴力的人,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怨念的滋生吗。” “你真是巧舌如簧。 我的判断绝对不会错。 你对mia也绝不只是单纯的帮助,你肯定有更邪恶的目的。” 江成安被郑天印的诡辩气地无言以对。 “巧舌这方面我不如你,说除煞除不了,要打架也不敢出手,从头到尾只见你这张嘴叭叭个不停。” 江成安被说中软肋,他不愿再与郑天印争执,伸手端起茶杯,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对王丹说: “最后还是辜负你的一片好心。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缘分一场相识,自称朋友不敢当,以后如果有能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说罢,背起行囊,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 第107章 叶漪苏醒 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王丹此时也没了主意。 见大家都愣在原地,郑天印率先打破僵局,他笑了笑说: “真是对不起,今天这顿饭我请了。” “怎么能让你破费呢,今天的事谁也预料不到。” 张涵淑正要走过来,桌子上的手机恰在此时响了起来。 “宋可鑫?” 张涵淑本想挂断电话,一看是宋可鑫打过来的,划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 “可可?她今天不是下大夜要回家补觉吗?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王丹问。 “不知道接了问问她。” 张涵淑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宋可鑫尖锐的声音像是开了免提一样冲了出来。 “王丹在搞什么!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王丹连忙翻开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她连忙解释说: “哎呦,我又摊上那个老爱半夜来灵感的甲方,这几天把手机静音了。” “你们快来医院!”宋可鑫继续说: “叶漪醒了!你们赶紧来!” 说罢,宋可鑫那边也不管对方听到没有,干脆地把电话给挂断。 显然,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句话,可是所有人的表情似乎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宋可鑫刚才说什么?”王丹的脑子已经宕机了。 “她说,”张涵淑舔了一下愈发干涩的嘴唇说:“她是不是说叶漪醒了?” 王丹与宋可鑫对视一眼后,动作如同复制粘贴一般,手忙脚乱地抓起外套向外冲。 一瞬间,包厢里只剩下萧琪和郑天印。 郑天印看了看门口,又看向萧琪。 “这下真的你请客了。” 萧琪瞪了郑天印一眼,拿起手机跟着走了出去。 郑天印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包厢,他仰起头,仔细地回味那句话。 “叶漪醒了。” 心里说不出作何感受。 片刻之后,他决定跟着去医院看看。 当王丹和张涵淑风风火火跑到病房的时候,病床上空荡荡的,病房里也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宋可鑫呢?人呢?要是宋可鑫敢拿着事开玩笑,看我能不能把她缝上。”王丹气喘吁吁地问着。 “不会不会,你看叶漪没在床上,说明...”张涵淑也长输一口气接着说:“说明,她没在床上。” 王丹实在没力气吐槽张涵淑。她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正好看到拿着一打报告,边走边看的宋可鑫。 “宋可鑫!”王丹忘记自己在医院,她大声叫着宋可鑫的名字。 宋可鑫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吓了一跳,她抬头看见是王丹和张涵淑,一边用食指放在嘴边比划着,一边小步伐跑过来。 “大姐,您当这是您家客厅呢。小声点。”宋可鑫把两个人拉进病房。 “叶漪呢?”张涵淑问。 “叶漪刚才被推去内科会诊了。”宋可鑫说。 “推去?”王丹问。 “是阿。”宋可鑫说,看眼前这两个人仍是满脸疑虑,解释道:“坐轮椅的推,她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下肢功能多少有点退化,正常现象。过两天检查结果都达标以后做做复健就好了。” 听到这,王丹和张涵淑的心才算是彻底安定下来,王丹带着哭腔问:“叶漪她真的醒了?你跟她说话了吗?她怎么突然醒了?她不会失忆忘了我们吧。” “哎呦,你们干嘛呀。算了,直接给你们看视频,这么不信任我呢。” 宋可鑫把检查报告放在床头,拿出手机举到她们脸前。 画面里,宋可鑫脸上挂着泪痕,一只手举着手机,冲着镜头开心地笑着。 旁边的叶漪一副睡眼惺忪的状态,宋可鑫用手肘碰碰叶漪说:“快说,让你背的台词快说。” 叶漪把脸转向镜头,看得出她很用力地把眼皮撑开,口齿不清且断断续续地说: “我是叶漪,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宋可鑫。快夸夸宋可鑫。” 王丹和张涵淑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让宋可鑫好一顿安抚。地上的垃圾桶瞬间就被两个人擦泪和鼻涕的纸巾填满。 待两人情绪平复后,张涵淑问: “宋可鑫,你知道你跟我们断联多久吗?怎么今天突然跑来这还赶上叶漪醒了。” “我不是排班排的比较满嘛,不是上班就是回去睡觉,手机一个星期电都用不完。 我来看叶漪多方便阿,过个马路就到了,我经常来看叶漪。” 王丹指着桌子上的向日葵说:“每次我来看见向日葵我就知道可可来过了。 这家伙,明明知道叶漪喜欢玫瑰,她每次来都只买自己喜欢的向日葵。” “那你今天是下了大夜过来的吗?”张涵淑问。 “对呀,我本来打算看看叶漪就回家补觉。 我正要走呢,看见叶漪脖子上带了个项链,我就拿起来看看。 结果叶漪突然就醒了。把我吓了一跳。 我赶紧叫医生,然后陪着叔叔阿姨带叶漪做了几个检查。 刚抽出空给你们打电话,还一直打不通。” “会诊还要多久?叶漪什么时候回来?”张涵淑问。 “应该快了,叶漪上次突然转icu就是因为内脏出现了功能性障碍,今天叶漪刚醒身体还比较虚弱,只是做个简单的检查,确定这两天的用药。” “对了,叶漪的吊坠呢,你不是摘下来了?”王丹问。 “哦,”宋可鑫从屁股口袋里掏出吊坠说:“这呢。” 看着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的吊坠,王丹顿觉晴天霹雳,她像只应激的猫从病床上蹦起来问: “东西呢?里面的东西呢?” 宋可鑫被王丹吓到一哆嗦,“什么东西阿。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王丹双手捧着吊坠说:“这里面有个折成三角形、红红黄黄的符纸阿。” 这样一说,宋可鑫想了起来,她正是打开吊坠看到里面的三角形符纸,一时好奇拿出来看。 可还没把三角形打开,她听到叶漪好像“哼唧”了一声,转过头去看,这才发现叶漪的眼睛已经微微睁开一条缝。 “然后呢?”王丹急迫地问。 “然后我就叫阿姨、叫医生,手忙脚乱的,场面一片混乱。” “我是说然后符纸放哪了?” “放哪了?” “对呀?放哪了?我问你呢?” “我哪知道阿!” 宋可鑫实在想不起来,她当时人也是懵的,只记得慌慌张张地把吊坠塞进裤子口袋,哪还记得那个小小的三角形。 “还愣着干嘛呢,快找阿!” 王丹想起刚刚因为这张血符引发的修罗场面,不禁汗毛耸立。 “我告诉你宋可鑫,今天就是把地上的地板一块块掀了,我们也得把它找到!” “到底是什么东西阿,有这么重要吗?”宋可鑫觉得今天的王丹多少是带点疯癫。 “快找吧,找不到它,咱们三个只有以死谢罪了。”张涵淑一边翻着被子枕头一边说。 “不用找了。” 郑天印从门外走进来。 他直径走到床边的柜子旁,轻轻把柜子往另一边拉开,然后从底下捡起血符。 第108章 叶漪不识萧琪郑天印,她不是mia “琪琪,你们来了。” 走廊里传来阿姨的声音,萧琪站在病房门口,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见轮椅上的叶漪正打量着自己。 王丹和张涵淑听到声音,顾不上郑天印,立马跑出病房。 轮椅上的叶漪看上去还十分虚弱,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她看见王丹和张涵淑,惺忪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叶漪张开双臂,王丹和张涵淑跑过去俯身抱住她,三个人团在一起,再次放声哭起来。 宋可鑫闻声,连忙出来点头哈腰地冲着正欲上前制止的护士示意。 她把这三个人强行拉开,一手堵住一张嘴,“姑奶奶们,求求了,我还得在这打工领工资呢。咱们先进去行嘛。” 郑天印注视着叶漪,走到轮椅前,单腿屈膝蹲下来。 他把封印好的吊坠郑重地带在叶漪的脖子上,抬头看着叶漪郑重地说: “这个吊坠以后千万不能离身。什么时候都不要摘下来。记住了吗?” 叶漪满脸陌生地看着眼前这个人,问道:“你是谁?” “额,他是...” 碍于阿姨在身边,张涵淑刚想打掩护,郑天印便打断她的话,语气柔和又坚定地说: “我是郑天印。我以前是个道士,现在是个散修。 这个吊坠能护平安、保健康、招财运。摘下来就不管用了。 记住了吗?” 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又英俊的面孔。 立体的五官,清晰又流畅的下颌线,深邃的眼眸温柔且认真地看着自己。 叶漪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阿姨听到这里,她把王丹拉到一边轻声问: “阿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是个道士?是你们为叶漪请来的吗?” 王丹原本也打算隐瞒郑天印的身份,她担心阿姨知道了会有所阻拦,“是的,我是想试试看。” “那叶漪醒过来是不是多亏了这位道士?” 王丹没料到阿姨竟然对他并不抵触,于是小声说道:“这个也不确定,毕竟他刚来,也许就是叶漪靠自己的毅力。” “不管是不是,人家的请事费可不能少。 你告诉阿姨多少钱,这个钱必须得阿姨来出。 刚才你叔叔出去前还嘱咐呢,一定得好好感谢你们这几个孩子。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说着说着,阿姨又要抹眼泪。 “阿姨,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别哭了,一会让叶漪看到该不开心了。”王丹说: “你放心吧阿姨,没有请事费,郑天印和萧琪是张涵淑的朋友,他们关系很好。不收费。” “丹丹,这事你可不能骗我。 说实话,我跟你叔叔为了小叶也没少去拜佛烧香,这个礼钱是不能少的,少了对叶漪和师傅都是不好的。” “好好好,那等把叶漪安置好了,我回去再好好问问他。放心好了。” 萧琪从门口走过来问叶漪:“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了吗?” 叶漪看着萧琪,这样貌美的脸如果见过一面,那定然是不可能忘记的。 刚刚在走廊里远远地看见她,宛若一幅清冷仙子的画卷。 可是,如果没见过,为什么她让自己感觉如此的亲切。 叶漪摇摇头,她甚至有种,难道自己是死了吗?的怀疑。 难道这里是天国?不然怎么会一睁眼就冒出两个惊为天人模样的陌生人。 “好了,你快自己爬床上去。 今天有好几瓶液体要吊,我尽早给你扎上。” 宋可鑫指挥完叶漪又转身对王丹和张涵淑说: “你们见过叶漪了安心了就赶紧走吧,叶漪现在还需要静养。” 说罢,宋可鑫转身对着王丹她们做出驱赶的动作。 叶漪十分听话,摇摇晃晃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动作僵硬又笨拙,一点一点地往病床边挪动脚步。 王丹和张涵淑想过去扶她,被宋可鑫一手一个拽回来,“让她自己来,自己的身体要自己适应。” 等叶漪爬上床,把身子坐稳,已经累的开始喘气了。 “宋可鑫,你不用回家补觉吗?你现在瘦的下巴都能当凶器了,能不能别这么拼命上班。” 王丹看着如此瘦削的宋可鑫满是心疼地说。 “好了好了,我给叶漪扎上就走,以后不调班了,正常作休。” 宋可鑫推搡着王丹她们,“快走吧快走吧。” 萧琪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眼前这个跟mia相貌一模一样的人,显然已经不是她了。 萧琪的内心很挣扎,因为血符的事,似乎让她把所有难过和敌意,全部累计到了叶漪身上。 可明明当初一心想拉她回来的人,也是自己。 萧琪舒展眉头微微一笑说:“再见,叶漪。” 说罢,她转身离开病房。 就当mia是自己路途中的一个过客,过去了,就过去吧。 至于眼前的叶漪,萧琪并不想跟她展开交集。 以后的人生,只能围绕着自己。 萧琪走后,叶漪带着些许警惕的眼神看向郑天印,没想到目光交集之后,郑天印眉眼完成月牙的形状,对自己露出一个十分慈祥的笑容。 “叶漪,明天见。”郑天印说:“好好休息。” 在楼下等着的宋可鑫看见萧琪和郑天印一前一后走出电梯,附在张涵淑耳边问:“这就是你艳遇的郑天印,天呐。他是明星吗?怎么这么帅!” 张涵淑苦笑道:“只有遇,哪有艳。” “人家的艳不是在旁边嘛。”王丹趁机嘲讽说。 “张涵淑,以前我对你的颜值百分百信任,可是见了萧琪我才知道,在她面前,你连对手都算不上。” 宋可鑫和王丹毫无怜悯之心地嘲笑着。 “你们就笑吧。反正我对郑天印早就没贼心了。我现在一心只想干事业。” 张涵淑脸上维持着礼貌地微笑,低声说。 “你们下来了,下午我安排,养生局?”张涵淑冲着走过来的萧琪和郑天印问。 “不了,你们玩。”郑天印回绝。 他看着萧琪说:“萧琪你既然打算留在这发展,那我也留下来。” 萧琪没有跟郑天印对视,她冷冷地说:“随你。” 随后冲着张涵淑说:“我还是不去了,付兴让我拍样片,我早点过去试妆。” 听到付兴的名字,王丹张涵淑宋可鑫三个人同时变了表情。 萧琪见状,这才想起宋可鑫和付兴的关系,连忙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哎呦,没事。” 宋可鑫瞬间恢复表情管理,她大方一笑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还得赶紧回公司加班呢。张涵淑你请客也大方一点,哪有工作日请养生局的。”王丹说。 “那后天好吧。后天周末大家都没事。 宋可鑫你攒了那么多假,后天别再放鸽子了好吗?”张涵淑说。 “没问题。后天我们庆祝叶漪重生,好好玩一场!”宋可鑫爽快地答应。 第109章 郑天印来真的,他真的不走了 “妈。我想吃老鸭汤。” 躺在病床上的叶漪精神好了不少。 “还有,你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把我的ns和平板都拿来呗。怪无聊的。” 叶漪妈妈的精神状态似乎比叶漪更好,她像是一夜间年轻了10岁,整个人都朝气蓬勃的。 她一边剥着橘子,一边笑着抱怨说:“你才醒了几个小时就嫌无聊,你知不知道你在这张床上睡了多长时间,那个时候怎么不嫌无聊。” 叶漪坐起来,看着头发花白的妈妈,心中一阵酸涩,她说:“妈妈,对不起。这段时间你跟爸爸很辛苦吧。” 叶漪妈妈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叶漪嘴里说:“一点都不辛苦。只要你能醒过来,爸爸妈妈只觉得高兴。” 郑天印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温馨的画面,看了许久才推门进来。 “郑师傅,你来了。”叶漪妈妈赶忙起身迎接。 郑天印走到病床边,把手上拎的纸袋放在叶漪手上说:“看来你恢复的挺快。给你买了糖水当做奖励。” 叶漪说不上为什么,这个郑天印看上去年纪轻轻,可说话方式和语气总有一种老成的感觉。 而且,他跟自己说话的方式,让叶漪感受到仿佛是来自长辈的压迫感。 叶漪嘴上不敢说什么,她把糖水从纸袋里拿出来,惊喜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木薯?” “顺手买的。”郑天印说。 “郑师傅你坐。”叶漪妈妈搬来一个凳子说: “吃饭了没有,医院旁边有家早餐店的小笼包很好吃,我去买点给你当早餐吃。” “我吃过了阿姨,您不用麻烦。”郑天印坐下来说: “我来看看叶漪,您如果有什么事要忙可以去忙,我在这看着叶漪。” “那怎么好意思呢,”叶漪妈妈说:“我没事,护工现在每天还会过来照看一会,轻松多了。” 叶漪全然不顾两个人相互客气,只管大口吃着糖水。 虽然她对自己睡了多久没什么概念,但来势汹汹的食欲似乎不停地提醒她,有很久很久没有过嘴瘾了。 眼见糖水被叶漪四五口就吃下一半,郑天印起身直接把叶漪手上的糖水拿走说:“行了。你刚醒过来,肠胃比较脆弱,吃这些够多了。” “你!” 叶漪正吃地开心,突然被抢,心中一股怒火,可抬头看见郑天印那张脸,还没烧起来的怒火又瞬间被浇灭。 “你这样还不如不让我吃。”叶漪委屈的说。 “好,那以后不给你带吃的来了。”郑天印一本正经地说。 “我以前认识你吗?为什么你一幅跟我很熟的样子。”叶漪气呼呼地说。 “你不也是一幅跟我很熟的样子。” 郑天印玩味地看着敢怒不敢言的叶漪,这又怂又不愿嘴上吃亏的样子,跟mia倒是一模一样。 “叶漪你怎么跟郑师傅说话呢,你能醒过来多亏了郑师傅。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以后要把他当恩人对待。”叶漪妈妈斥责叶漪说。 “他?”叶漪睁大眼睛十分不满地反问:“恩人?” 叶漪妈妈伸手在叶漪头上轻轻拍了一下,“郑师傅就是你的恩人。你态度好点。” 郑天印戏谑般地把身子往后背一靠,双手抱胸,得意洋洋地看着叶漪。 “对了小郑师傅,昨天我让王丹问你费用的事,她可能还没来得及问你。正好你今天来了,这个费用一定得让我来出。”叶漪妈妈说。 “这件事您不必放在心上,费用已经有人付过了。”郑天印回答说。 “那怎么行呢,是不是涵淑付的,您看您把钱退给她,这笔钱必须我们来出的。”阿姨十分坚持。 郑天印想了想,说:“好。但是,我们这行有个规矩,请事费只能收一次。再收就只能收人情费了。” “人情费?”叶漪妈妈不解。 “正好我现在有件事需要阿姨帮忙。”郑天印解释说: “我打算在郑汴住一段时间,想让阿姨帮忙打听下有没有能立马搬进去的短租房。” “这不是简单吗!”叶漪妈妈说: “不用租。 这样,你今天就跟我回家去。 你先住叶漪房间,我跟叶漪爸爸把以前家属院的房子收拾打扫一下,过两天就能搬进去。 水电气都有。” “为什么住我房间阿!”叶漪马上起身反对,“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住我房间呢!” “你在医院还得住段时间呢,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住两天怎么了。”叶漪妈妈根本不打算理会叶漪的反对。 “小郑师傅你不用管她,就这么说定了。”叶漪妈妈掷地有声地说: “等会你叔叔来了让他带你回去,你就安心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 “郑天印。”叶漪喊出郑天印的名字这一刻,突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仿佛这个名字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念出来。 “嗯?”郑天印回过头来看着叶漪。 “你为什么在这?” 郑天印说的没错。叶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郑天印的陌生似乎只是浮于表面,对他说的话、做出的反应,都像个故人那样熟识。 “昨天不是说了,因为有人找我帮你,所以我来了。”郑天印说。 “我现在已经好了,为什么你还在这?”叶漪忍不住对他充满好奇和警惕。 郑天印的目光从叶漪的脸上往下游走,停在吊坠上,他缓缓开口说: “我还没接到新工作,所以留在这,等新的委托。” 郑天印的话听上去没有问题,可叶漪心里却十分笃定他在说谎。 “对了小郑师傅,你都接什么委托?我们协会很多人都爱找大师看看风水看看运势什么的,要是对口,回头我把你介绍给他们。”叶漪妈妈问道。 “阿姨您以后就叫我小天吧。我什么都接,风水运势、家宅清扫、迎来送往都对口。”郑天印说。 叶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正好,前两天我们协会的张大姐来看叶漪的时候说想给女儿求姻缘呢,我这就告诉她。” 叶漪妈妈正欲起身。被郑天印拦住。 叶漪这是第一次看见他脸上除了不可一世,居然还会有尴尬的表情。 “阿姨。姻缘不是我的专业。这个我真不行。” “呵,”叶漪挑衅道:“怎么不专业呢,把张姨的女儿叫过来,郑师傅这么帅一张脸她肯定同意,这不就成了嘛。” “是吗?”郑天印转过身子,收起刚刚窘迫的表情,头微微歪向一侧,看着叶漪的眼睛问:“在你眼里,我这么帅吗?” 叶漪的心跳慢了半拍,尴尬的表情转移到了叶漪脸上。 她想钻进被子里不被郑天印看见泛起红晕的脸颊,可钻被子这个行为更加羞耻。 她只恨自己的双腿不争气,躲不了又跑不掉。 第110章 宋可鑫已和郑天印统一战线 “可可,你在节食吗?你现在瘦的皮包骨头的,怎么付兴现在吃僵尸新娘这一款吗?” 宋可鑫每天来看叶漪的时候,会督促着她下床提前做恢复练习。 这些天叶漪的各项检查结果都比较理想,虽然还没开始复健,但在昏睡期间家人和护理每天的照料得当,四肢功能并没有出现严重的退化。 “我和付兴分手了。”宋可鑫把叶漪扶上床,风轻云淡地回答。 “什么!”叶漪大惊,“为什么分手?” “这事儿你就别管了,都过去了。而且他已经结婚了。”宋可鑫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结婚!”叶漪的表情从不解转变成愤恨,“什么时候结的婚?他是出轨了吗?他怎么会是这种人!我要去宰了他!” 叶漪挣扎着要下床,被宋可鑫竹节般的手指狠狠按住,肩膀一阵生疼。 “他没有出轨,是我甩的他。” 宋可鑫本不想再去提这件事,再说一遍,自己仿佛又要将那噬骨的痛重新经历一番。 只要把这件事从脑子里抛出去,才能让自己远离悲伤。 “算了,还是告诉你吧。”宋可鑫知道,叶漪不把这件事弄清楚,今天就是爬,也会爬到他面前讨要说法。 “我爸妈看不上付兴。” 短短几个字,叶漪沉默地回味了好一会,她的表情从不解到不甘再到怅然,她好像理解了,可一时间又无法接受。 宋可鑫把叶漪沉睡时遗落的时光重新回溯。 从送付兴去云南,到付兴为了提前一天赶会了在绿皮火车上站了一夜,再到大阪那段像梦一样不真实的时光,机场突然的别离,紧接着是父母的打骂和禁闭,还有她在幽闭的房间里,看到付兴结婚的朋友圈... 叶漪默默地听着,她仿佛从第三视角一路跟随,眼睁睁看着两个真心交付的人以这样残忍的方式分开。 她心疼地抱着宋可鑫,泪水淌湿了宋可鑫的衣袖。 “可可,这明明不是你的错,明明你才是最受伤的那个,为什么你要自己惩罚自己呢。 我抱着你,脸都被硌疼了。 我现在想起付兴那小子我恨的牙痒痒,这笔账我必须算到他头上。” “知道你心疼我。我是护士嘛,每天走路步数都在3万起步,瘦一点是正常的。”宋可鑫安慰着叶漪。 “可我还是喜欢脸蛋圆圆的你,” 叶漪撒开宋可鑫,用手捏了捏她瘦削的脸颊。 “你以前的身材多好阿,现在看上去就像一根竹竿。” “那我努力吃回来,” 宋可鑫用纸巾擦拭着叶漪脸上的泪水,说:“你都能从植物生存状态恢复自主意识,我还克服不了一场小小的失恋嘛。” “好,我陪你吃,我都快馋死了。 等我出院了,我们一天吃3顿火锅,5个小蛋糕,奶茶当水喝。” “这么吃我可陪不了。”宋可鑫一脸嫌弃地说: “对了,”她语锋一转,“那个郑天印和萧琪是怎么回事。张涵淑不是说他们是一对吗?怎么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怪怪的。 而且,为什么郑天印天天来。” “哎。” 一想起郑天印这个人,叶漪翻了个白眼重重躺在靠枕上。 “谁知道他们两个,郑天印现在就住我家,给我妈洗脑,说是我的救命恩人再造父母。我 爸妈现在都拿他当恩人供着。 但是萧琪嘛,”叶漪每次想起萧琪这个人,心间总会涌过一阵暖流。 “她只来过那一次,我没再没见过她了。” “我听王丹说,她和张涵淑要搞自媒体,现在涵淑那家伙可上进了,把她的珍藏全卖了,说是账号前期要投资运营。” “我怎么感觉我这一觉醒来,你们全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叶漪看着和以前判若两人的宋可鑫; 听起来很陌生的张涵淑; 突然出现的郑天印; 还有头发变白、沧桑许多的父母。 不到一年时间,这个世界似乎全变了。 “你有这种感觉是正常的,毕竟这些日积月累的变化你没有亲身经历。 现在好了,等你出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宋可鑫笑盈盈的眼睛里闪烁着充满希望的神采。 最起码,永远乐观永远积极向上的宋可鑫,是还是叶漪所熟悉的那个人。 似乎在朋友身边,悲伤就会被稀释,太多有趣的话题,伤痛便无暇顾及。 不必刻意做什么,讲什么道理,只是天马行空地聊上一会,千疮百孔的心脏便开始悄悄愈合了。 在这个疗愈的时刻,郑天印又来了。 宋可鑫每次看见郑天印,都总忍不住再细细打量一番。每当这个时刻,她都会想:单身也蛮好的。 “这是你要的书。”郑天印把印着新华书店Logo的手提袋塞给叶漪。 “《道德经》?”叶漪拿出一本沉甸甸的书说道: “我什么时候要道德经了? 手机手机不给玩,平板平板不给看,我玩会ns还要给我限制时间。 我让你给我买两本有意思的小说,你给我买《道德经》?” “不是还有一本吗,那本有意思。” 郑天印自顾自地往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像是故意要气叶漪一般,从口袋里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呵呵,”不出所料,叶漪把另一本书举起来,“《华杉讲透孙子兵法》。” “不用谢。”郑天印的目光压根没从手机上移开。 “把我手机给我。”叶漪向郑天印伸出手。 “宋护士,要给她吗?”郑天印看向宋可鑫,故意这么问。 “不要,”宋可鑫把花痴的目光收回,她回头看着叶漪一本正经地说: “你睡了这么久,视功能也是需要慢慢恢复的。手机平板这些对你现在的眼睛刺激很大,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不是吧宋可鑫,他把我爸妈洗脑就算了,怎么现在你也这样阿。 你看他是不是故意的。 这几天他把我爸妈打发走,你们不在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让我玩,你们给我买的吃的全被他吃了,还动不动就逼着我念经。” 叶漪越想越气,她现在觉得这个郑天印就是故意来折磨她的。 “念经?”宋可鑫又疑惑地看向郑天印,“你不是道士嘛,道士也念经?” “《玄门日诵早晚功课经》,你大梦初醒,五脏六腑都在重塑,我让你背这些对你有益无害。” “你爸妈是不是不打算要你了?”宋可鑫微微侧身,凑在叶漪耳边小声问: “这些天我过来,每次都是郑天印自己在这。什么情况阿?” “还不是他赖在我家,原本我已经同意他在我房间住两天,再搬到我家老房子去。 结果,他不知道又给我爸妈吹的什么风,他们收拾一天后,居然要给他重新翻修,可能等我出院那天,他还从我房间搬不走呢。” 叶漪咬牙切齿地说:“现在他们俩天天张罗着装修,就放任这个人在医院折磨我。” 郑天印嘴角上扬,微微一笑不予理会,任叶漪对自己口诛笔伐,他反倒觉得蛮有趣。 “可可,你去求医生,快点让我做复健吧,我要出院!我要回家!” 第111章 郑天印上演公主抱,宋可鑫吃瓜第一现场 “可可,我求你了,我不要做复健了,就让我瘸了吧。” 叶漪终于如愿开始做复健训练,第一次尝试就让她打破了美好的幻想。 复健远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轻轻松松抬抬脚,举举胳膊,过几天就能恢复正常走路了。 大汗淋漓的叶漪两只胳膊吃力地撑着双杆,她累的双眼发黑。 看见下了班过来的宋可鑫,就像见到了救世主。 宋可鑫叹了口气,甜甜地说:“叶漪,别逼我揍你。” “那你能不能管管郑天印,医生都说可以结束了,他竟然逼着我加练。” 叶漪眼泪汪汪,身上的t恤领口湿了一大片。 “哎呦,他我可管不着。而且医生只是指导和你正确的训练姿势,只要在身体的正常阈值内,你就要自己多加训练,才能早日恢复。” 宋可鑫又摆出一副严厉的架势对着叶漪训导。 “万事开头难嘛,”宋可鑫虽然面对叶漪是刀子嘴,可她又转向郑天印说:“头两天复健是最难最辛苦的阶段。”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一旁的郑天印发话。 “太好了。” 叶漪有气无力地为自己感到庆幸,胳膊似乎也在这一刻撑到了极限,她的身体顺势下滑,一屁股坐了下来。 郑天印和宋可鑫看见她如同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同时长叹一口气,他们的表情都是如此的恨铁不成钢。 “怎么了?没练够不想走?”郑天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用威胁的口吻说。 “你让我休息一下行不行,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可是病人。” 叶漪说什么都肯起来,况且,她也确实没力气爬起来了。 见叶漪这样,郑天印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右手拳头紧握,轻轻转动。 叶漪被郑天印这个架势震慑到,她手忙脚乱地去抓护栏,可是手软脚软根本动弹不了。 眼看郑天印甩着两条大长腿已经走到跟前蹲了下来,叶漪下意识双眼紧闭,用双手紧紧捂住额头。 看到叶漪这个举动,郑天印愣了一下,他凑近了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叶漪。 见半天没有反应,叶漪缓缓睁眼睛,不曾想,郑天印的脸近在咫尺,她的脸颊似乎感受到郑天印呼出的气息,温温热热。 叶漪的心跳再次加速,她用手去推郑天印,可郑天印稳如磐石,自己却被反作用力给推翻了。 “你干什么!”叶漪双手撑地,吃力地撑起上半身。 “不是你说没力气爬起来了?”郑天印反问。 叶漪简直快要气哭了,她咬着牙,全身用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两条腿就像是两根巨大的岩石,任她用尽吃奶的力气,也只能挪动半分,狼狈不堪。 看着在叶漪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郑天印心中一软,他伸出手揽过叶漪的腰肢,另一只手托起她的双腿,把叶漪抱了起来。 宋可鑫被这一幕吓地惊掉下巴。 叶漪也被郑天印突然的举动震惊地大脑宕机。 郑天印反倒是十分坦然地抱着叶漪,走到康复科的门口,轻轻把她放在轮椅上,然后推着轮椅回病房。 刚走出两步,郑天印回头看着依然震惊到下巴都没有合上的宋可鑫问:“不走吗?” 宋可鑫这才连忙动身跟了上来。 一路上,三个人默不作声。 叶漪低着头,脑子已经失去逻辑疯狂地运算。 这个郑天印是什么情况。 突然蹦出来,毫无廉耻地当起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死皮赖脸地住在自己家。天天什么都不做就陪着自己耗在医院。 像个老师傅一样处处都要管着自己,还总要跟自己斗嘴。最气愤的是,在斗嘴这件事上,一次都没赢过。 他图什么呢?难道这是什么新型诈骗吗? 可是张涵淑又能为他作保,人是她找来的,还说是很靠得住的朋友。 况且自己月光族一个,一没存款二没资产唯一能继承的就是花呗账单,有什么好骗的。 跟在后面的宋可鑫已经脑补出一场又一场三角恋情,她沉浸在自己想象的鸿篇巨作中无法自拔。 只有郑天印,波澜不惊。 就像刚刚跑着的叶漪不是个女人,甚至不是个人,只是个普通物件一般。 回到病房,郑天印把轮椅停稳,准备再次去抱叶漪的时候,叶漪立马伸出双手制止说: “不用了!我有力气了。我自己爬过去。” 说罢,叶漪再次用她那套人类首次征服四肢般的滑稽姿势爬到病床上去。 “对了,差点忘了,下午阿丹和老张要过来。”宋可鑫终于想起了她过来是要干什么。 “我们想推叶漪出去转转。” 宋可鑫虽然不理解为什么看起来像在征求郑天印的同意,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带叶漪出去玩要征求郑天印的同意。 可她现在的行为的的确确实在询问郑天印。 然而,实际上不止宋可鑫这般,连叶漪听了,第一反应居然也是去看郑天印的脸色。 郑天印看着叶漪期待的眼神,冲叶漪点点头说:“去吧。” 叶漪还来不及开心,郑天印又补充了一句:“不许超过3小时。” 叶漪刚舒展开的笑脸瞬间又夸了下来。 见叶漪又蠢蠢欲动想要怼郑天印,宋可鑫连忙说:“好。就3小时。” “快到中午了,该诵《玄门日诵早晚功课经》了,宋护士一起吧。”郑天印真诚地邀请宋可鑫加入。 “不了不了,我嗓子不太舒服,没事我就先撤了,拜拜。” 宋可鑫边后退边摆手回绝,退到门口时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郑天印你就直说吧,我是不是失忆了,是不是在出车祸前惹了你,你现在是专门来报复我的?” 郑天印只管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写着《玄门日诵早晚功课经》。 行动不便的叶漪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郑天印宰割。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叶漪豁出去了,相处的时间越久,她越觉得不对劲。 郑天印对她的喜怒哀乐似乎都很熟悉,更是对她的脾气了如指掌,每次都能精准地把一句话她惹毛。 越是这样,叶漪心里堆积的疑惑越高,压得她快受不了了。 郑天印听到这句话,反应并没有叶漪想象中的惊讶或者轻蔑。 他对这句话根本毫无反应,仿佛这句话的含义紧跟“中午吃饭了吗?”是一个量级。 “你认为我喜欢你吗?” 郑天印轻飘飘地问,顺手把册子翻到上次标记的那页塞给叶漪。 “我,”叶漪胸口发闷,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心里的情绪错乱复杂,像巨浪一样一层又一层地袭来。 “别想那些没用的,开始。” 郑天印下巴微微抬起,示意叶漪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册子上。 “心神不稳才会胡思乱想。你的身体已经慢慢恢复了,以后功课也要加量了。” 叶漪绝望地闭上双眼,她觉得以后的生活就像眼前这般漆黑一片。 第112章 宋可鑫吃瓜吃到饱 宋可鑫风驰电掣,去曾经她们喜欢的小馆子和王丹张涵淑汇合,此刻,她八卦的心情已经到达了巅峰。 刚一坐下,宋可鑫就迫不及待地抓着张涵淑问:“张涵淑,你老实交代,这个郑天印到底什么来头?” 张涵淑摇晃地要晕了,她挣脱开宋可鑫的手说:“你不是知道嘛。他不就是个道士,还能有什么来头。” “他跟萧琪不是情侣吗?为什么现在天天呆在叶漪病房里。萧琪不吃醋吗?”宋可鑫接过王丹递过来的果茶猛喝一口,问道。 张涵淑无耐地耸耸肩,说道: “说实话,郑天印和萧琪感情之间的事我真的不清楚。以前他们的关系,看上去就像老夫老妻一样,谁看都会自然而然地把他们当做情侣吧。” “但是呢?”宋可鑫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后面绝对会有个“但是”。 “但是,”张涵淑说:“他们好像从来没有确定过关系,萧琪第一次跟我来郑汴,其实是因为跟郑天印因为感情的事大吵了一架。” “分手了?”宋可鑫追问道。 “算分手吗?”张涵淑捏着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应该算是在感情这件事上没有达到共识。” “感情?共识?”宋可鑫和王丹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萧琪跟我聊过很多次,萧琪想要的感情就是我们理解的那种情情爱爱,但是郑天印他好像是把萧琪当成自己的责任和家人。” 张涵淑发现自己也很难去解释他们两个人之间这种缥缈的隔阂。 “简单来说,郑天印对萧琪有感情,但是萧琪分辨不了他的感情是不是爱情。” 宋可鑫和王丹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宋可鑫惋惜地说:“郑天印这个人可太奇怪了,白长这样一幅皮囊。” 说罢,又补充一句: “可是他对叶漪也太奇怪了。 他不是你请来给叶漪做法的吗,现在叶漪已经醒了十天半个月了,他怎么非但不走,还住叶漪家里去了。” “这个嘛...”张涵淑面露难色,这个问题她也解释不了。 “而且,”宋可鑫的嘴像连环炮一样。 “他跟叶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他总是好像很了解叶漪的样子,他们两个之间完全没有陌生人的生涩,他就像...” “就像叶漪的家长。” 王丹和张涵淑差点一口果茶喷出来,等了半天,还以为宋可鑫能想出来个什么词。 “你们笑什么,你们不经常去医院是没见识过,他现在简直是叶漪家的主理人。 叔叔阿姨平时也听他的。 还管着叶漪,这个不让干那个不让吃,逼着她天天早中晚一天三次念经,复健前每天让叶漪活动四肢都是掐着表看时间。 每天都把叶漪安排地满满当当。 今天复健第一天,差点把她累地背过气了。 叶漪这辈子都没过过这么艰苦卓绝的日子。” “天呐,这哪是住院阿,简直是在天牢受刑阿。”王丹感叹着。 “所以阿,这个郑天印也太奇怪了,这些也是你请他来做的吗?”宋可鑫看着张涵淑问道。 “实话告诉你吧,郑天印不是我请来的。这么说,是说给叶漪爸妈听的。”张涵淑说。 “不是你请来的,难不成是他自己来的阿。”宋可鑫说。 张涵淑点点头,她和王丹把mia的事从头到尾给宋可鑫解释了一遍。 宋可鑫全程像是在听聊斋故事一样,虽然这种光怪陆离的事她并非全然不信,可她也从不相信,这种事会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边。 “你们是怎么说服自己相信这件事的?” 宋可鑫显然无法轻易接受这件事,她对这件事唯一的信任来源,仅仅是,它是从自己最要好的闺蜜口中说出。 “我自然相信,因为我见过mia,虽然江成安当时骗我说是我看错了,可后来他来到郑汴也证实了这件事。 况且,我和江成安偶遇、江成安和郑天印结识、再到他们都来到了郑汴,原因都是mia。”王丹说。 “我跟萧琪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 一直到叶漪醒来前不久,我才知道了mia的存在。 在这之前从来没听萧琪说过,当她知道mia就是叶漪的时候,她也很震惊,我在旁边看着,她的反应做不了假。 一开始我也是很难相信这件事,可是又经历了这些,不得不信。”张涵淑说。 “叶漪宣布死亡又恢复生命迹象这件事在医院传的沸沸扬扬,没想到当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宋可鑫还没怎么吃饭,就觉得已经饱了,这顿饭要消化的实在太多。 “所以,叶漪车祸后,就变成了mia,她跑去追星,还认识了郑天印。 在叶漪植物状态这段时间,变成mia的叶漪一直和她的偶像权文钟、郑天印、萧琪在一起。” 宋可鑫总结道,突然,她十分惋惜地拍了下桌子说: “可叶漪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这不是亏大发了!” “你这个角度,我们倒是从没想到过。”王丹不得不佩服宋可鑫看待事情视角的独特。 “郑天印交代过,为了避免出现不可预知的后果,不能把mia的事告诉叶漪。”王丹把这件事郑重地转告给宋可鑫。 “你看,”宋可鑫像抓住什么把柄一般,“就连你也是,把他的话当圣旨。 我还是很难以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对郑天印言听计从。” “我也说不上来,”王丹认真地想了想说: “但是总觉得听他的肯定对。 而且,他总能给人一种,只要有他在就很安心的感觉。” “我看你们都是被他的美色的迷惑了,要不然就是他下了什么蛊,把你们都给蛊惑了。”宋可鑫似乎忘了她在医院的时候,是怎么给郑天印当捧哏的。 “那你们说,这个郑天印放着萧琪这样的千古绝色都生不出爱情,他总不能喜欢叶漪吧?”宋可鑫跳脱的思路总能语出惊人。 这下王丹和张涵淑是真的被呛到了,两个一边用手去抓纸巾,一边咳嗽。 “宋可鑫,你今天是诚心来呛死我的对不对。”王丹用纸巾擦掉眼角嗑出的眼泪说。 “你这什么狗屁逻辑,郑天印怎么可能喜欢叶漪。 就算是mia,她在郑天印眼里只是游魂而已。 萧琪说郑天印对游魂的态度,就像看猫狗一般。”张涵淑说。 “猫狗,这是什么题材,宠物拟人?”宋可鑫嫣然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你以后能不能少看点小说,多跟我出来见见活人。”王丹真想一盆水浇醒她。 “你们是没见到。” 宋可鑫把郑天印公主抱叶漪的事讲给她们听。原本想获得她们对自己推理的认可,可这两个人听了,还是觉得牵强。 “你还记不记得江成安,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张涵淑虽然不认为宋可鑫的三角恋靠谱,但是郑天印对叶漪的举动属实有些古怪,她不由得想起江成安的话。 “哪句?”王丹完全没了印象。 “他说郑天印对mia另有目的。” “你也觉得他喜欢叶漪?” “不是,郑天印是个道士,他会不会对叶漪有其他目的?” “不会吧。我觉得他是个很靠得住的人。” “可是江成安那天说,郑天印把怨煞封在虐猫男梦里,把他折磨疯了这件事,萧琪根本不知道,她也很吃惊。” 王丹认真想了想,反而更支持郑天印,她说:“可是他虐猫阿,虐猫的人就这样惩罚,已经算是仁慈了吧。” “算了算了,我们再怎么讨论也只是瞎猜。虽然郑天印对叶漪苛刻了点,但毕竟对她没坏处。” 张涵淑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我们快点,吃完饭好去接叶漪。” 第113章 她如此庆幸,不为重生,只为友情 叶漪自从醒来,除了偶尔在医院里转悠两圈,从来没出过医院的大门。每一天都是难熬。 能出去玩,还没有郑天印那个阎罗王在,这天大的好事她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我们去哪玩?”离开医院那个连空气都比外面沉闷的地方,叶漪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等康复出院的那天,就彻底自由了。 “上次我跟小蕊逛街的时候,看到一款套裙,很适合你,我们先带你去试试看。”王丹说。 “阿,去逛商场阿。”叶漪语气里带着些失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玩点刺激的嘛。” “你现在行动不便,能玩什么刺激的。”张涵淑不屑地说。 “逛商场也行,正好我想吃冰激凌。”叶漪盘点着馋了很久的美食,“再来个千层、冷吃串串、炸鸡...” 宋可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说:“叶漪,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要是现在为了一时的口腹之欲落下个肠胃紊乱的毛病,以后但凡吃点生冷难消化的东西就上吐下泻疼的你满地打滚,你就吃哈。” “这高兴日子,你咒我干嘛。” 叶漪用拳头捶在宋可鑫胳膊上,反倒被硌的手疼。 “叶漪,你这发型也该收拾一下了,你看你现在看上去像个野人。” 叶漪从后视镜去看自己的模样,曾经的齐刘海已经长地盖住鼻子,只能从中间分开变成中分。 新长出的头发带着自然的弧度披在身上,厚重地像块披风。 “是有点像野人,嘿嘿。” 叶漪被镜子里自己的模样逗笑,可又不忍心浪费这来之不易的自由,不甘心地说: “但是今天就没必要了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是试衣服又是剪头发,时间不就浪费了。” “没关系,很快的。”王丹说: “你看你,说得自己跟被关进去,只有这一次机会出来放风一样。 可可不是说过,复健差不多一个月就能出院回家了嘛。 以后你天天玩,睡大街上都没人管着你。” “对呀,现在你逐渐康复了,以后探望的同学同事来,你就顶着这幅造型。我负责给你们拍照留念。”宋可鑫一脸坏笑。 不对,这几个人肯定是商量好了。叶漪心里盘算着。 可不管她们计划如何,自己寡不敌众,今天也只能任由她们安排。 到了目的地,王丹一行推着叶漪刚走进电梯,一侧的广告屏幕就播放起the band巡回见面会的广告。 叶漪看着屏幕里,权问钟在聚光灯下深情唱歌的样子,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涩。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叶漪的情绪骤然跌至谷底。 王丹她们在耳边叽叽喳喳说的话似乎跟她全然无关,偶尔机械地点头附和,全程心不在焉。 “叶漪,你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累了吃不消?”王丹发现叶漪的状态,关切地询问。 这时,叶漪才从神游状态中回过神,此刻的她已经穿着刚刚买的套裙,坐在理发店中。 叶漪摇摇头说:“没有,只是太久没有出来,可能有点不适应。” 理发师用手拈着叶漪的头发说:“你的发量真多,发质又粗。想怎么做?” 叶漪看着镜中的自己。发梢已经垂到肋下,一张脸白的没有血色,看上去不像个喘气的活人。 “我想剪短。”叶漪说。 “跟我想法一致,”理发师拿着长柄梳在叶漪肩膀下方的位置比划着说:“这个长度能接受吗?你的发量太厚重,需要稍微处理一下,剪到这个长度再做个层次,会清爽很多。” “再短。”叶漪说:“到耳垂。” 理发师扭头看看王丹,发现王丹的神色中藏着担忧。 “太短了亲爱的。”他说:“你这么长的头发,突然剪这个长度一时间很难适应的。” 他边说边把梳子向上移,停在锁骨正前方。 “这里。这个位置刚好又能修饰脸型。” 叶漪妥协,她点点头。 理发师立马招呼助理开始着手准备工具。 王丹心事重重地在休息区坐下,她忍不住去揣测关于mia所经历的一切,她有没有印象。 如果像是失忆那般忘记的话,那段童年的黑暗经历,她会不会再次遗忘? 现在的王丹忍不住去观察叶漪的一举一动,就像那句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会下意识去捕捉叶漪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剖析她的每个微不足道的举动。 她想在叶漪每一个情绪崩溃的瞬息,都及时跑来填补她的创痛。 可是,这个状态让她深感疲惫。 漫长的两小时过去后,张涵淑发来消息说一切准备就绪。 王丹抬起头朝叶漪的方向看过去,进门前那一头像帽子一样的长发,被剪成一缕一缕堆在脚下。 镜中叶漪的面庞没有了厚重头发的遮盖,五官的立体感显露出来,整个人都轻盈精神了许多。 “哇,变化好大。”王丹走过来说: “叶漪,你以后就留短发吧,短发太好看了。” 叶漪浅浅笑着说:“好像是比以前顺眼多了。” 理发师收起吹风机,最后又把叶漪的发行整理一番说:“好了。这个发型很适合你。满意吗?” “太满意了!”叶漪吹着彩虹屁:“不亏是托尼老师,简直化腐朽为神奇。” 王丹顾不上眼前两个人的商业互捧,把叶漪推到休息区,手脚利落地从包里取出全套的化妆用品。 “阿丹,你这是天天背了个化妆箱在身上吗?” 叶漪看着桌子上依次排列的各种彩妆和各种型号的化妆刷,大为震惊。 “那可不,我们乙方不光得服务到位,形象管理也很严格呢。” 王丹手法娴熟地在叶漪脸上铺着粉底,叶漪那张惨白的脸,铺上比她肤色略微偏黄一些的粉底后,反而看着更有气色了。 叶漪乖巧地坐着,她看着王丹认真的表情,心中缓缓绽开一朵太阳花,暖烘烘的。 没一会,叶漪的形象改造就彻底完工了。 就连叶漪自己都惊呼,这谁还敢信,刚刚那个野人跟现在镜子里竟是同一个人。 王丹推着叶漪去找张涵淑她们汇合,换了新形象的叶漪看上去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要去b座?”叶漪在轮椅上问:“b座不是酒店吗?” “对呀,好不容易把你打扮得这么水灵,赶紧卖个好价钱。”王丹笑着打趣说。 “我的亲姐妹,你就老老实实上班吧,再别说开店做生意这回事了。要卖也得等我腿好了卖个全乎的价钱,现在不得打个骨折吗?”叶漪说。 “骨折好歹也能收回本,等你腿好了能跑了,我还能追上你吗。” 两个人一路调侃着,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王丹走到门前,看着叶漪笑眯眯又神神秘秘地敲了几下。随后。她往后退,站在轮椅后双手扶着把手。 叶漪迷惑时,房间门打开了,张涵淑宋可鑫韩梦露她们站在门口,头上带着卡通头箍,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不同颜色的玫瑰花。 “叶漪!重生快乐!” 王丹把叶漪推进房间,像是走进了绿野仙踪的场景中,这个装扮显然是花了大功夫。 她们把叶漪推到蛋糕旁说: “叶漪,我们每个人都要感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醒了过来,谢谢你,没有让我们失去珍贵的朋友。” 叶漪感动地咧起嘴想哭,宋可鑫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说:“等拍完照再哭,可别把妆哭花了。” 叶漪被宋可鑫逗的哭笑不得。 “让你开心开心,送给你的重生礼物。” 韩梦露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放在叶漪腿上,沉甸甸的。 看见礼物,叶漪瞬间不哭了。麻利地拆起包裹上的蝴蝶结。 “我想要的那套化妆刷!” 叶漪兴奋地大叫,她差点忘了自己双腿还没恢复,想要站起去拥抱韩梦露。 “还有我的。”张涵淑的包裹比韩梦露的小了不少。 叶漪拆开后又是尖叫:“大疆!老张!你是我的亲老张!” “肤浅,”宋可鑫在一旁嘲讽说:“看来全场最佳非我莫属了。” 只见宋可鑫拿起一副芭比金属粉色钛合金拐杖,上面还打着蝴蝶结。 “这可是量身定做!我找器械供应商加急做的。你现在就能用得上。”宋可鑫志在必得地说。 叶漪只觉眼前一黑,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表情复杂。不知该怎么说才会不伤到宋可鑫的心。 “你说你费这劲干什么,叶漪再过一个月就用不上了,纯属浪费。”张辰星毫不留情地嘲讽说。 “你懂什么!它可不止是副拐杖,等叶漪腿功能恢复正常了,它就是叶漪这段经历的回忆!是纪念!是见证!意义深远。”宋可鑫不服输地反驳。 叶漪眼前黑了又黑,回忆什么? 她还没开始回忆,就浮现出郑天印压迫自己的黑暗经历。 “我谢谢你阿!”叶漪脸上简直像带了痛苦面具。 无论如何,这梦幻的一天对叶漪来说都如同稀世珍宝那般宝贵。 让她感受到开心和幸福的,不是手中的礼物,而是她们的心意。 她曾一遍又一遍地反问自己,为什么如此不堪的自己,身边会有这样一群像天使一样的朋友。 今天也是,她如此庆幸,不为重生,只为友情。 第114章 打石膏的碰上拄着拐的 宋可鑫把叶漪送回病房,叶漪看见郑天印的一瞬间,觉得自己刚刚仿佛是做了一场美梦。 宋可鑫把钛合金粉拐杖放在叶漪的床头,临走前交代一句:“从明天开始,不要坐轮椅了。” 叶漪刚想抗议却被她一个眼神给噎了回去。 郑天印在宋可鑫走出病房前叫住她。 他拿着一本手抄的《玄门日诵早晚功课经》走到宋可鑫面前说: “宋护士,这是我最近手抄录的一份,上面有我标的一些注释和生僻字读音。希望你早晚能抽空读一读。” 宋可鑫龇牙咧嘴地接过手抄本,为了不辜负郑天印的一片苦心,她咬着牙说:“谢谢你,我...我会尽量抽空读一读的。” “早晚都要读。”郑天印又着重重复一遍。 叶漪在后面庆灾乐祸,她的痛苦终于有人能共情了。 宋可鑫咬着牙应下来。 等电梯翻开看了一眼,全篇拗口的文字让她头疼,不禁心疼起叶漪。 她住院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阿! 叶漪复健这一个多月,日子如同赤着脚在烈日悬空的沙漠中行走一般难熬。 除了日复一日身体心灵的双重透支,身边没任何事发生。 但是,在这一个多月安稳的时光里,窗外的世界悄无声息的变成了春天的模样。 宋可鑫倒是说对了一件事。 这段时间,叶漪唯一用上的就是那双朋克风拐杖。 别说,这幅定制的拐杖用着还真的很顺手,灵巧又轻便。反而成为叶漪的心头爱。 现在她的右腿基本恢复,日常走路可以只依靠一只拐杖。 这天,叶漪临近生理期,肚子十分不舒服,可她照例被郑天印赶出来练习走路。 她既不想把自己痛经这个难言之隐告诉郑天印,又不想忍受着腹部的绞痛走很远。 于是她打算乘坐电梯去别的楼层,找个人少的地方坐着,时间到了再回去交差。 叶漪跟随电梯里的人走出电梯,看了一眼楼层指引,架着拐杖朝着骨科的方向缓慢走过去。 走过护士站的时候,前台的护士小姐姐对叶漪浅浅笑了一下。叶漪心想:我这个架势,倒是真挺像在这儿住着的。 就在叶漪张望着寻找哪里能坐下休息的时候,她远远看见贩卖机前站着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她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过去,越发觉得这个人好像是宋可铭。 宋可铭右手打折石膏,他弯下腰用左手取出可乐,一转身便看到了拄着拐的叶漪。 “叶姐?”宋可铭的表情大写的吃惊。 “宋可铭,你的胳膊怎么了?” 叶漪前几天才刚刚见过宋可鑫,可却没听她说起宋可铭骨折的事情。 “你...你不是成植物人了吗?你醒了?” 宋可铭显然还没从震惊的情绪中恢复,他上前一步,把叶漪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你怎么还拄着拐杖?” “我都醒了一个多月了,你姐没告诉你吗?”叶漪十分困惑,这个宋可鑫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严了? “我姐...”宋可铭的神色暗淡下来,他说:“我姐已经很久不回家了。她现在住在医院的宿舍,也不接我和爸妈的电话。” “什么?”叶漪颇为不解。 “不要在走廊里喧哗。”护士小姐姐从护士站走出来,提醒说。 “你病房在哪?我们进去说。”叶漪说道。 宋可铭领着叶漪回到病房,让她坐在病床上,自己搬来了个小马扎坐着。 “叶漪姐姐,你真厉害,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你刚出事的时候,我姐难受坏了,经常在家抹眼泪。” 宋可铭真心为叶漪苏醒而感到高兴。 “可可她是在跟付兴分手以后就不回家了吗?” 叶漪一心只想知道怎么宋可鑫这个家伙整天表面嘻嘻哈哈,却瞒着这么多事。 宋可铭点点头,满怀愧疚地说: “都怪我,要不是我说漏了嘴,他们可能不会分手,我姐她也不会出这种事。” “可可出了什么事?”叶漪问。 宋可铭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于是说: “就是,就是她非要跟我和爸妈断绝关系。说自己以后就当是孤儿。还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叶漪一拳砸在床上,气愤地说:“宋可鑫她要干什么!不就分个手吗!她对得起叔叔阿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吗!” “姐,你别动气。我姐她,她也是有苦衷的。”宋可铭低声说。 “什么苦衷,”叶漪愤愤不平地说: “我知道她跟付兴的感情不容易也很珍贵。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她宋可鑫有必要因为一个男人就抛弃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兄弟吗? 她不是这么傻的人阿。” 宋可铭愈发心虚,他用手反复摩挲着右手的石膏。 “算了,不说她了。你的手怎么了?骨折了?怎么弄的?你骨折了她也不管?” 面对叶漪一连串的问题,宋可铭尴尬地咧嘴笑笑说: “她不知道我骨折了。 我也联系不上她。 况且我胳膊不严重,明天再输两瓶水,后天我就出院了。” 叶漪简直要被他气笑,“联系不上?你难道不知道你姐现在就在对面那栋楼?” “我不想让她操心。”宋可铭说着蹩脚的谎话。 “行,等她下班我就把她绑过来,让她看看自己这姐姐当的称不称职。”叶漪支起拐杖,起身欲走。 “别!叶姐。”宋可铭连忙起身拦住她说: “我们家的事比较复杂,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那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什么事!”叶漪态度强硬地说。 宋可铭沮丧地坐回马扎,身体轻微抖动,小声啜泣着说:“那你保证,不会告诉其他人。” 他的反应超出了叶漪的预料,这让叶漪觉得身上发冷,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觉。 “宋可铭,宋可鑫她到底怎么了?” “我姐,”宋可铭用手背胡乱摸着眼泪,可大颗大颗的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涌入来。 “我姐她...” 宋可铭断断续续重复了几次,那半句话始终无法说出口。 这让叶漪更加焦急。 她把手放在宋可铭的头上,像哄孩子那般轻轻抚摸着。 在叶漪的安抚下,他的情绪平缓下来,他抬起鼻涕眼泪交杂的脸,看着叶漪说: “我姐,她被侵犯了。” 这几个字灌入叶漪耳中,犹如一记响雷炸在她的心里。 她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极度地扭曲,她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的眼睛好像能喷出火,她的双手似乎能立刻把那个人渣撕碎。 叶漪用手甩掉脸上的一颗泪,她压制着语气问:“是谁?” “姐,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宋可铭几乎是在恳求着说:“我姐跟付兴分手后也只是在家耍耍脾气,不跟我们说话。并没有闹得太凶。 后来她天天上夜班,说是要攒个长假出去散心,爸妈都没放在心上。 可是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晚上去夜店,认识了那帮流氓。 有一次,他们把我姐灌醉, 就...” 宋可铭再次低下头,用仅能活动的那只手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 第115章 叶漪提前出院 “所以,你们连这帮混蛋是谁都不知道吗?”叶漪的语气变得冷漠。 “我知道!我的手就是被他们给打折的。”宋可铭气愤地站起来,举起包裹着石膏的右手说。 叶漪的表情变得吓人,她的嘴角轻轻裂开一条缝,她似乎是想笑,可更多的是想要立刻就把这帮畜生碎尸万段。 “为什么不报警?”叶漪问。 宋可铭把脸扭向一旁。 “呵,”叶漪冷笑,“你不说我也知道。怕坏了名声。对吗?” “我姐,她跟我们断绝关系,就是因为这件事。 出事后,我爸妈想去医院给她请长假,再把她关在家里。 我姐的情绪就爆发了。 从那以后,她再没回来过。 我爸妈也很难接受这件事。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再等等,等这件事过去,我姐就回来了。 这段时间,我经常晚上去跟踪他们三个。有时候能在夜店蹲到他们,有时候蹲不到。 前段时间,我跟着他们的时候,被发现了,他们认出来我,就把我打了一顿。 我不想让我姐知道这件事。 我爸妈也不想让她知道。” 宋可铭流着泪,断断续续地说着。 叶漪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怒火中烧地听着。 回去的路上,叶漪的腿万分沉重,窗外的风抚着她耳边的发丝,夹杂着嫩芽破土的芬芳。 她一想到可可每次来看她时,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她就难过地想哭。 一想到她现在瘦骨嶙峋的触感,她的心疼的快要裂开。 一想到可可那天使般纯洁的身体被一群该千刀万剐的人给玷污,她的怒火便烧个不停。 郑天印看见走进来的叶漪,吃惊地问:“你拐呢?你能自己走路了?” 叶漪这才意识到,她这一路,居然是全靠双腿走回来的。 她再次试探性地抬起左腿,虽然沉重别扭,可居然迈出了一小步。 郑天印看出叶漪的反常,他起身说:“看来最近进步越来越快。你刚刚去哪了?我去把你的拐杖找回来。”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叶漪坐回到病床上问:“我是不是能出院了?” 郑天印的眼神像是在搜刮信息一般在叶漪脸上注视着,随后,他的目光缓慢下移,落在叶漪颈间的吊坠上。 他说:“大夫是说过当你不需要借助拐杖行走的时候就可以出院了。 但是,出院前有一件事要确认。” “什么事?” 郑天印走过来,叶漪仰起脖子看着他。 他俯下身,用手指捏着叶漪脖子上的细链,轻轻一扯,把吊坠从叶漪的领间拽了出来。 他把吊坠放在手背,托起它仔细看了看,又用两根手指捏起它,指尖传来温热的余温。 “怎么了?”叶漪问。 郑天印笑笑说:“这是你的护身符,出院前要检查一下它是否完好。 讨个好彩头。” “这样阿,那它完好吗?” “完好无损。” 郑天印放下吊坠,手指无意间在叶漪颈间轻轻划过。 血符的温度比叶漪的体温高出一些。郑天印暗自思忖。 “好。那我告诉爸妈,让他们赶紧来办手续。”叶漪对刚刚郑天印的试探毫无察觉。 “这么着急?”郑天印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怎么了?你不想走?”叶漪反问。 “我无所谓,反正现在我住的是你的房间,你今天出院要么跟猫住一间,要么跟我住一间。你自己选。”郑天印说。 “那是我的房间。我出院肯定是你出去跟猫住一个房间。”叶漪说: “再说了,我爸妈不是已经把老房子给你翻修好了吗?你怎么还赖在我家?” “是你爸妈说墙漆和柜子要晾上半年才能搬去住。”郑天印轻飘飘地说。 “半年?你还不打算走?”叶漪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暂时没这个打算。” “行,那我今天晚上住王丹家去。” 叶漪起身说:“今天就麻烦你帮我爸妈收拾这里了。 我走的慢,先走了。” 郑天印起身拦在门口说:“我送你过去。” 叶漪说:“干嘛,这么担心我。你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你一直留在这是不是为了近水楼台。你早想做我爸妈的女婿了对吗?” 郑天印的表情明显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他没有办法,只得乖乖让开。 叶漪得意地走出病房,在跟郑天印的较量中,她终于找到了能拿捏住他的手段,虽然很不光彩,但是解气。 在叶漪以往的人生中,从没去过夜店酒吧这种场所。 看按照宋可铭给的地址,在隔壁的饮品店坐了三四个小时,才等到它开门放客。 进去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穿着休闲服顶着一张素颜出现在这是多么的不协调,不过这对她来说不重要。 她目的性很强地问了几个看上去像是常客的人和一些服务员,得知今天王振还没来,于是百无聊赖地找了个地方猫着。 在医院呆地久了,叶漪觉得这里的空气让她窒息,嘈杂的音响让她头昏脑涨,她甚至有点怀念医院了。 “呦,妹妹玩心挺大阿。拄着拐杖还来夜店呢?听说你在满场找我。” 叶漪身边来了一个浑身散发着刺鼻香水味的人。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留着板寸、浑身精瘦的男人坐在自己身边。 “你就是王振?”叶漪睁大眼睛,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在升高。 “是我。” 王振眯起眼睛打量着叶漪,他抬起手,把香烟送到嘴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你那两个狐朋狗友呢?刘宏、孙志高。”叶漪问。 王振掐断手上的烟头,裂开嘴笑笑说:“妹妹,看你打扮挺纯情的,没想到胃口听大。” 说着,王振把他那鸡爪般的手搭在叶漪肩上,凑近了说:“三个人,吃得下吗?” 叶漪直犯恶心,她忍着心里的怒火说: “要不,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他们叫过来,先试试?” 王振听了,露出色眯眯的模样,他的手直接揽过叶漪的腰,说:“这简单,他俩就在门口呢。咱们现在就走,楼上有我的包厢。” 叶漪推开他的手说:“带路吧。拐杖只是我的装饰品,我腿脚好着呢,不用扶。” 王振哈哈大笑说:“行,咱们不着急。我给你带路,上去慢慢玩。” 第116章 叶漪杀疯了,郑天印深情告白 叶漪跟着王振他们走进包厢后,转身把一根拐杖插进门把上,将门给封死。 “呦,看来最心急的是妹妹阿。” 王振见状,又眯起他黄鼠狼一般细长般的眼睛。 “妹妹的意思是,今天不给妹妹伺候好了,谁都别想出去。”微微挺着啤酒肚的刘宏口水都要留了出来。 “是阿,今天不让我出了这口气,你们谁都别想走。” 叶漪再也装不下去,终于露出凶狠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振又伸出他那咸猪手。 叶漪举起另一根拐杖,狠狠地砸在王振的胳膊上。 王振吃痛惨叫一声,刘宏和孙志高见状一个去扶住王振,另一个则是恶狠狠地朝叶漪走来。 叶漪再次举起拐杖去砸孙志高,却被他一把抓住杖脚。 他用力一拽,就把叶漪手上的拐杖给夺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摁着她,今天看我不狠狠教训他。” 王振狂躁地叫嚣着,它的胳膊被刚刚那一下打的就是没骨折,至少也得骨裂。 刘宏和孙志高两个人一起朝叶漪扑过去,一人抓住她的一只胳膊,把她死死架住。 王振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抬起手朝着叶漪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干什么?” 叶漪的脸上灼烧般疼痛,她把头转向王振,轻蔑地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要,你断手断脚,断子绝孙。” 叶漪说罢,王振正欲嘲笑,可一股刻骨剧痛从手掌传来,沿着骨骼一路向上。 还来不及惊恐,他双腿瘫软,摔在地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冲破包厢,又淹没在楼下嘈杂的舞池中。 刘宏还在傻笑,孙志高却赫然愣住。 “什么情况?老王你到底是在演还是怎么了?” 孙志高松开叶漪,走过去看王振的情况。 “开心吗刘宏,该你了。”叶漪把头转向身旁的刘宏。 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刘宏,一脸茫然地看着叶漪问:“什么情况,你想干什么?” “我想,”叶漪的表情愈发阴冷,她的面相好像变了个人,“我想想阿。” 她把头歪向一侧,眼睛却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刘宏,这让他顿觉后背发凉,下意识松开了抓着叶漪的手。 “想到了。 我想你口舌生疮,肠穿肚烂。” 刘宏错愕地后退,他的嘴唇像充气一般迅速肿胀,嘴里似乎是含了一根烧得火红的烙铁,灼烧般的疼痛让他用手紧紧捂住嘴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地上两个人痛苦的喊叫让叶漪感到极度舒适,她满意地笑了,可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 “我的可可竟然被你们这渣滓欺负,简直是该死!” 说罢,叶漪把目光看向孙志高。 孙志高虽然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十分确定眼前这个疯女人十分危险。 他丢下地上痛苦挣扎的两个人,逃向门口。 任凭他如何使劲,插在门把上的拐杖都纹丝不动。 孙志高哭着跪下来,求叶漪高抬贵手。 突然,拐杖飞了出去,门被向里踹开。 跪在门口的孙志高被门撞倒,头重重磕在地上。 叶漪看见郑天印顶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走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未等她开口,郑天印另一只手掐诀抵在她的额间,嘴上念了一串复杂的咒语,叶漪便没有了意识。 当叶漪醒过来的时候,她在漆黑中分辨不出自己躺在哪里。 耳侧不远处有一团暖黄的光,她下意识移扭头看了过去。 昏黄的灯光,郑天印锋利的下颌线看上去变得柔和,他的眉眼隐在黑暗里看不清。 朱唇轻启,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你醒了。” 这样疲惫的郑天印,叶漪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她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觉这里是她家的老房子。 郑天印坐在床边的书桌旁,桌上的小夜灯亮着。 窗外一片漆黑,分辨不了现在是什么时间。 “你怎么把我带到这了。”叶漪问。 郑天印把身子探过来,整张脸都曝露在光晕下,往日那双凌厉的眼睛疲惫不堪,失去了神采。 他看着叶漪的眼神,似乎夹杂着许多情感和情绪。 “叶漪。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郑天印的嗓子沙哑着,语气是失望和无可奈何。 叶漪脸上传来一阵肿胀的疼痛,她用手去摸左脸,麻木的酸痛让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还疼吗?” 郑天印伸出左手托起她的脸颊,右手拿起书桌上的冰凉的毛巾,轻轻敷在她肿起的脸上。 他的举动让叶漪条件反射般地绷紧身体,向后躲避他的肢体动作,全身都戒备着。 这一反应让郑天印的脸上闪过一秒钟的错愕,再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惜。 “如果能让你出气的话,王振右手粉碎性骨折,双臂双腿多出骨折,肢体功能很难痊愈。 刘宏肠穿孔,直肠糜烂多处坏死。腹腔积水严重险些致命。他的口疮倒是无关紧要。 孙志高的头被我撞破,轻微脑震荡。” 叶漪听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把头扭向另一侧,不去看郑天印。 “今天晚上的事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郑天印说:“叶漪,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 叶漪终于放下戒备,回答说:“从我知道可可事情的那刻,我好像就被边缘化了。” “边缘化?”郑天印问。 “对,就是像是坐在副驾驶。我能听到看到感受到一切,可是操控的人不是我。” 郑天印细细思索着叶漪的话,又问:“那在你坐副驾驶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愤怒。” 叶漪又想起宋可鑫,她低下头,一滴眼泪滴在床边。 “心疼。 无法接受。 无能。” 郑天印看着沉浸在悲伤中的叶漪,他想起王丹给他的日记本上的内容。 看到幸运星的故事后,他的心里也曾被愤恨填满。 他曾对mia的出现和存在一无所知,现在,看完王丹整理的笔记,他好像找到一些头绪。 如果mia的出现是叶漪为了逃脱内心阴暗的下策,如同断尾求生般的决绝。 那么让她重新做回叶漪,无疑是把她再次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似乎是郑天印人生中第一次因为他人的遭遇而升起悲悯的情感,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护住早经破碎的叶漪。 “叶漪。”郑天印轻柔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叶漪抬起头,昏黄的灯光映入她噙满泪水的眼睛里,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好像散落的星辰。 “你是我见过最顽强的人。”郑天印说: “你是我见过生命力最旺盛的人。 也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坚韧的人。 你是在任何绝境都能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的人。 你是面对任何命运,都不甘服输的人。” 叶漪被郑天印的话触动,她怔怔地看着面前这张英俊的脸庞,愣了神。 郑天印的温柔等同魔咒。 他的笑容,是能将人沉溺至死的致命凶器。 他说:“以后,让我陪着你。” 第117章 假戏真做or真戏假做? 郑天印的眼神柔情似水,他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击中叶漪的心底,掀起层层涟漪。 “陪着我?”叶漪自言自语般的低语,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郑天印轻轻笑着点头,脸颊浅浅的酒窝就像摧毁心防的最后一道迷魂汤。 叶漪的眼睑下垂,目光落在郑天印的唇上,像是着了魔,闭上双眼吻了上去。 她在郑天印的唇上轻轻一点,像羽毛落地般轻盈。 这个吻意外又短暂。 亲吻过后,叶漪看着郑天印的表情,他的脸上有一丝诧异,还有转瞬即逝的...慌张? 叶漪审视的眼神被郑天印察觉,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讥笑。 再次看向叶漪的眼睛时,眼神充满侵略性。 叶漪在这样炙热的对视中慌了阵脚,视线开始闪躲,身体也不自觉向后躲。 然而,郑天印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他向叶漪逼近,重重吻了上去。 他的呼吸深沉又急促,与刚刚叶漪蜻蜓点水般的吻全然相反。 郑天印的吻强势又霸道,他的双唇紧紧包裹着叶漪唇瓣,贪婪地吮吸。 叶漪几近窒息,她被迫忍受郑天印粗鲁的攻势,心跳极具加速,颤抖着挣扎。 然而郑天印的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双腕,把她彻底压倒在床上。 叶漪知道自己玩脱了,她甚至想求饶认错。 直到郑天印心中的愤懑发泄完,节奏慢了下来。 他终于停下看向叶漪的眼睛,如愿看到她的惊慌失措后,才松开了叶漪的双手。 “郑天印,你对得起萧琪吗?” 叶漪的嘴唇火辣辣地肿起,她质问着,想用萧琪让郑天印的良心受到谴责。 郑天印脸上露出讥笑,好像他早料到叶漪会这么问一般,反问道:“怎么?你跟萧琪很熟吗?” 他的脸近在咫尺,说话时的湿热的呼吸落在叶漪脸上,她把头别到一边说:“我和萧琪...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就足以让你为她来讨伐我的感情吗?”郑天印问。 “可是你跟她,”叶漪转过头,再次迎上目光时,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宋可鑫说你跟他是情侣关系。” 说罢,叶漪再次把头扭了过去。她小声带着恳求地说:“你能先起来吗?” 郑天印看着面红耳赤的叶漪,这才从叶漪身上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和萧琪之间你不了解。也不需要了解。”郑天印说:“但是我们现在的关系并不是情侣。” “那我呢?”叶漪坐起来,双腿盘在床上,又恢复对郑天印的戒备状态,她问:“你是喜欢我吗?” “所以,你突然吻我,只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喜欢你?”郑天印没有回答,反而直接戳穿了叶漪的小伎俩。 叶漪被说中,显得有些心虚,她说:“不是确认,是排除。” 郑天印挑起眉毛,“排除?” “我跟你无冤无仇,素不相识,你为什么一直纠缠在我身边?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对我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你跟萧琪郎才女貌,你放任她跟张涵淑东奔西跑,却天天跟着我这样不堪的人。 还说以后要陪着我。 就连宋可鑫都误以为你喜欢上了我。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但是,起码我可以做排除,排除掉你在我身边,是因为喜欢我这个可能。” “哦?”郑天印嘲讽说: “看不出来,你心眼和花招还不少。 怎么样? 这个因素排除了吗?” 叶漪别过脸去,她心里并没有结论。 郑天印的反应似乎是认证了他对叶漪情有所属,可却又是建立在提前识破叶漪招数的基础上。 究竟是情之所至还是将计就计,也许只有郑天印自己才说得清。 然而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会说给叶漪听。 “不管怎么说,”郑天印说:“刚刚那番话,我是认真的。你没有不堪,你是很了不起的人。” 这句话把叶漪给逗笑了,从没有人这么说过她。 “了不起?”叶漪问:“可我一直都是胆小又怯懦的人。” 郑天印定定地看着叶漪,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身上存在让他觉得陌生的地方。 是和mia截然不同的特质。 “胆小,怯懦。和你昨天做的事情沾边吗?”郑天印黑着脸问。 “那不一样。”叶漪好不容易把这个话题绕开,现在又被他扯回来。 “有什么不一样?”郑天印追问。 “我不是说了嘛,昨天发生的事好像是一场梦。 只有在梦里,事情才会按照我的意愿发展。 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叶漪不情愿地解释着。 “哦?”郑天印对她的说法显然不认可,“可看你的反应,对你来说并没有很意外。发生这种事,惊慌失措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叶漪缓缓抬起眼梢,眼神里充满警惕。 “不管你信不信,昨天发生的事对我来说是很不可思议。 但是,在孙振按照我的意愿折断手脚的那一刻,不可思议的情绪就全部消失了。” 叶漪抬起头,直视着郑天印的眼睛说: “就好像。我本应如此。” 郑天印在叶漪身上感受到的陌生逐步扩张,也是在此刻,他的心里滋生出担忧的种子。 他害怕事情会朝着他预料之外去发展。 “天快亮了。”叶漪看着渐渐亮起来的窗外说。 “天亮了,你收拾一下跟我去公园。” 郑天印站起来,脖子和肩背都传来僵硬的感觉。 “哈?”叶漪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去哪?” “公园。”郑天印说: “你出院了,以后早上6点起床,10分钟洗漱,跟我去公园,6点半准时开始晨练。” 叶漪呆呆地看着郑天印片刻,说道:“我爸妈是跟你签署了什么魔鬼契约吗?让你整天这么折腾我,他们能得到什么?” “他们想要的无非是个健康正常的女儿。”郑天印扭动脖子,颈部传来骨头交错的“咔咔”声。 “要是我拒绝呢?”叶漪问。 “你拒绝我就把你偷袭吻我这件事说出去。”郑天印说的风轻云淡。 叶漪气地脸涨红,“明明是你…” “怎么?”郑天印说:“还要把后面床上那段也加上吗?” “你…”叶漪气的手抖,她觉得自己年纪轻轻怕是已经患上高血压了。 “对了,你爸妈说给你准备了个惊喜礼物,祝贺你出院。” “惊喜,”叶漪咬牙切齿地说:“他们现在被你迷地神魂颠倒,怕不是什么惊吓吧。” 郑天印冷哼一声,“父母煞费苦心给你准备礼物,不管是什么都应该感激涕零地接受,你还挑三拣四。” 叶漪实在是没招了,这个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装的?这是父母的事吗?他是真听不出来这是在拐着弯骂他? 第118章 郑天印老少通吃 清晨的空气依然凌冽,叶漪在广场上没多久就觉得全身发冷。 等了好一会,郑天印才过来。 “你是不是傻,傻站着冷你不会先打一套太极热热身?”郑天印一来就是一顿数落。 “我傻?”叶漪一听又来气了。 “要不是你威胁我,我用得着在大早上来这挨冻吗? 再说了,我也不会打太极阿。 再再说了,我现在的腿脚,打得动太极吗?” “我就说你一句,你回十句。”郑天印身着单薄,鼻尖也冻地微微泛红。 “我真是搞不明白你。”叶漪一肚子委屈,正想趁机发泄一通,嘴还没张开,就被人结结实实地从郑天印面前撞开。 “小天师傅!今天你怎么来这么晚阿!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说话的人是个满头卷发,身材粗壮的阿姨,她看着郑天印,笑地眼睛都看不见了。 “潘阿姨,以后我就不带你们了。你们跟郭阿姨和叶叔叔一起练吧。”郑天印笑咪咪地对着卷发阿姨说。 “为什么呀?”潘阿姨听了,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她着急地问: “为什么不带我们了?你教地这么好,我们跟着你学才能坚持打下去阿!” 说话间,又有两位阿姨走了过来,听到潘阿姨说的话,她们如临大敌。 “小天师傅,你不打算教我们了?为什么呀?我们可是冲着你才报名太极协会的。” “阿姨,打太极本身就是为了强身健体。叶叔叔班的老师本身教的就很好,我只是给他做助教一段时日。以后没有时间了。” “怎么了?你碰上什么事了吗?没关系你有什么事阿姨们帮你,可是千万不能不管我们。” 一群高矮胖瘦不一,打扮却都花枝招展的阿姨,围着郑天印七嘴八舌地说着。 叶漪看见这个阵势,在一旁翻着白眼,心里忍不住蛐蛐:可可说的真没错,这张脸长在郑天印脸上真是白瞎了。 不过,被这帮如狼似虎的阿姨这样围堵着,叶漪心里倒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得意。 一想起宋可鑫,叶漪心中又免不了开始担忧。 虽说一时冲动,收拾那几个人渣暂时解了恨,可比起可可受到的创伤,这点苦头根本算不了什么。 要不要把事情摊开跟宋可鑫聊聊?还是继续装做不知情,默默帮地守护着? 正在苦恼的时候,叶漪的后脖领被郑天印一把拎起,拽到了人群中央。 “就是她,我的徒弟。她刚康复出院,以后我要专心教她了。”郑天印说。 叶漪突然被推至风暴中心,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扭头瞪着郑天印。 穿着花里胡哨的阿姨们闻言都哑了火,纷纷看向叶漪,眼神错综复杂。 有的带着敌意,有的带着好奇。 郑天印仍然披着那副亲和的面皮,他说: “我这徒弟比较笨,好不容易出院了,我要开始对她上强度训练,抽不出时间教各位阿姨了。” 叶漪赶紧用手捂住郑天印的嘴,手动闭麦。 她可不想刚出院就被一群阿姨生吞活剥了。 “这不是老叶家那丫头吗,这么快就出院了。”其中一位阿姨认出了叶漪。 “我...”叶漪陪着笑脸,还没开口,又有阿姨说: “老郭还不承认,我就说她把小天师傅栓在自己家,另有目的。 小天师傅,你可是答应要给我侄女相亲,不是,看手相的,你可不能反悔。” “哎,为什么给侄女看手相,上次我...” 几位阿姨又吵成了一片。 叶漪趁机从人群中钻出,这修罗场她可应付不了。 好容易躲开了,叶漪心想:既然来了,去看看爸妈打太极吧。 叶漪爸妈从加入太极协会到现在已经七八年过去了。 虽然他们曾很多次劝叶漪早上早起一起晨练,可她直到现在,一次都没来过,也从没现场看过他们打太极。 这方面,她还不如家里养的狗狗蛋糕,它倒是几年如一日地每个早上都跟着过来,爸妈热身前把蛋糕栓在一旁的树上,它这一看就看到了十岁。 叶漪远远看到拴着的蛋糕,它正对着爸妈的队伍,坐地笔直。一丝不苟地看着他们的一招一式,严肃地像是评委。 “蛋糕!”叶漪叫了一声,跑过去,她很久没有见到蛋糕了。 把它从宠物店带走的那天,路上路过一家很漂亮的蛋糕房,于是给它起名叫蛋糕。 蛋糕听到这个魂牵梦绕的声音,扭过头焦急地冲向她。 它把绳子拽地紧绷,可依旧拼尽全力想要再靠近。 叶漪的腿跑不快,她把步子跨地大一些,大步走过来,一把把蛋糕搂在怀里。 蛋糕撒娇般的呜咽着,眼睛泪汪汪,尾巴摇的快要起飞了。 “叶漪阿,你怎么来了。” 叶漪妈妈看见叶漪,立马停下,从队伍里小跑出来。 “郑天印说早上要带我晨练,我就过来了。”叶漪化繁为简地说。 “你这脸上是怎么了?怎么红红的?”叶妈妈看见叶漪脸上的伤,问道。 叶漪这才想起脸上的红肿还没完全消退,她脑子飞速地转着,说:“我昨天,用王丹的护肤品,有点刺激,过敏了。我爸呢?” “怎么这么严重阿。”叶漪妈妈心疼地说: “你这几天别用护肤品了,用清水洗脸。你爸以前经常请假让同事代班,现在他尽量去多轮班,让同事多休息。” “好,知道了妈。”叶漪说:“你们继续,我带蛋糕转一圈就先回家了。” “你自己行不行阿,我陪你一起回家吧。”叶漪妈妈说。 “不用了,我跟她一块回去。”郑天印走过来说。 “那也行,小天你们先回家。早饭在保着温,回去能直接吃。”看见郑天印,叶漪妈妈这才放了心。 叶漪叹了口气,这个郑天印不管走到哪,对谁都是笑盈盈的,唯独面对自己的时候,脸臭的可以那去腌臭豆腐。 她牵起蛋糕的牵引绳,撇下郑天印,钻进树林的小路就走了。 没一会,郑天印追了上来,他伸手想去牵蛋糕的绳子,却被叶漪警惕地躲过。 “干什么?”叶漪问。 “我帮你牵蛋糕。”郑天印说。 “不必了,我可使唤不动你。被那群阿姨看到还不生吞了我。”叶漪说。 “怎么?你连阿姨的醋都吃?”郑天印得意地说。 叶漪惊讶地看了一眼郑天印,嘲讽道:“你脸皮可真够厚的。 看来你的市场受众挺广阿。在公园吃的很开吧。 要不考虑考虑以后转行,专接知心大姐事务。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呀。” “这顶多算个消遣而已,我帮阿姨们答疑解惑是不收费的。”郑天印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切,还装上清高了。”叶漪不屑地说。 “你先等等,”郑天印叫住叶漪说:“宋护士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叶漪停下脚步,转过身说:“我还没想好。但是昨天的事你要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她,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郑天印点点头。 “我也认为应该这样做。既然宋护士有自己想隐藏的秘密,那你还是不要去戳破为好。以后也不要再有所动作。” 叶漪听明白郑天印的意思,虽然面对郑天印,她总有一身反骨。 他说东自己就想往西,他说是自己就偏要说否,可关系到宋可鑫,她也不想再莽撞。 “我一直有个疑问,你整天鼻孔冲天,可为什么每次叫宋可鑫都叫宋护士,对她态度也是恭恭敬敬。” “宋护士本身就是一个应该受尊敬的人。 从事护士这个职业的人本身同理心要超出常人。 她们愿意在人身患病痛,成为弱势者的时候去悉心照料,这不是一件应当恭敬的事吗。 从道教的视角看,护士守护生命、抚慰疾苦,堪得尊敬。” “一套一套的。” 叶漪嘴上说着,心里却认同。 第119章 郑天印化身人形监控 回家的路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春初的早晨,日出每天都比昨天更早一些。 早上明媚的阳光是最好看的滤镜。 叶漪觉得,同样的路,同样的街道,在初春的早晨却变得格外美丽。 一路走回家,她身上微微出汗,每当拂过一阵清爽的微风,都会带来沁人心脾的舒爽。 “对了,吃过早饭,我想去康复科继续做复健。我觉得我腿脚还是不好用。”叶漪说。 郑天印带着些许无奈地看向叶漪,以对叶漪的了解,她绝对有什么偷偷摸摸的事要做。 “好哇,我跟你去。”郑天印没有问为什么,反正现在也问不出实话。 “你不用去,我现在出行没问题的。”叶漪说。 “你觉得我会放你自己去吗?”郑天印不装了,但也不说破。 叶漪扭过头,看见郑天印一副看穿自己的模样,她知道郑天印已经看清了自己打算,绝对会盯紧自己,反对也是徒劳。 “行阿。”叶漪说:“那就一起呗。” 郑天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不用上班的日子真爽阿,要是能睡懒觉就更爽了。”叶漪边走边伸着懒腰。 “睡懒觉你就别想了,用不了几天,你会迫不及待想回去上班了。”郑天印说。 两个不紧不慢地走回家,叶漪惊奇地发现,早上这样走上一圈,精神要比灌上一大杯黑咖还要好。 一回到家,叶漪直奔自己房间,她倒要看看鸠占鹊巢这段日子,自己房间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然而一推开门,房间里面一切如旧,和自己印象中的如出一辙。 除了被子叠的方方正正以外,她找不出丁点不同。 “快来吃饭了。”郑天印在餐厅催促着。 叶漪走出来问:“你这段时间没有乱翻我的东西吧。” “我翻你的东西做什么。我可没有那种癖好。” 郑天印把勺子递给叶漪说:“况且,我又不是真的不懂礼数。 叶大叔和郭姨好心让我借住。那就应该保持好客人该有的界限,少添麻烦。” “我发现你只要不面对我,就是个谦谦君子。怎么就专挑我欺负呢?”叶漪问。 “我不过是对你严格一些。谈不上欺负。”郑天印说。 “你还谦虚上了。”叶漪说: “对了,宋可鑫的事,你昨天是不是都知道了?” “昨天我赶到的时候三个人都不清醒,把你的烂摊子处理完都凌晨了。哪顾得上问其它。” “那你在公园问我,我还以为你都知道了。” “宋护士的事,我比你早知道。” 叶漪抬起头,吃惊地看着他,宋可鑫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 “具体发生了什么清楚,”郑天印说: “但从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感受到她身上有不好的气息。 这种气息凝聚在身上,必然是经历了足以摧毁内心的遭遇,她的精神正在经受煎熬。” “那你怎么从没告诉过我。”叶漪听了有点生气,既然他早知道,怎么不早点说出来。 “告诉你能改变什么?”郑天印不急不慢地说: “如果,你是宋可鑫,你希望这件事情是等自己彻底释怀?还是在没有办法坦然面对的情况下,被身边最要好的朋友残忍揭开?” “我...”叶漪的眼底升起一层灰色的雾气,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郑天印说:“事情已经发生,无论你是早、是晚去报复那几个人,都改变不了它对宋护士的伤害。 这场风暴,只能靠她自己历经,靠她自己走出来。” 郑天印若有所思地看着沉默的叶漪,他说:“不是每个人都有走出风暴的勇气和力量,能够把自己从泥潭中拯救出来的人,很了不起。” “那要是自己走不出来呢?或者,根本不想走出来。” “如果没有自救的念头,那谁都无能为力。” 郑天印起身收走叶漪面前的碗筷,说道:“所以,我还是劝你考虑清楚,要不要去康复科。” 叶漪态度坚决地说:“去!” 郑天印听了又摇头。 “不管你知道多少,你都不能泄露半个字。”叶漪起身追在郑天印身后说。 郑天印在水池旁刷洗着碗筷,他带着无耐的口吻说:“你放心,我说话办事比你牢靠多了。” 叶漪想了想,虽然郑天印这个人性情古怪,但平时说到做到,说话办事确实比较靠得住。 况且,他在这一没朋友二没亲人,能说给谁听。 她催促着说:“你能不能快点。我叫的车马上要到了。你要忙的话不用陪我,我自己也可以的。” 郑天印擦干手,快走两步再次拽住正欲撇开他出门的叶漪,说: “叶漪,别以为你的小心细能瞒过我。和你一起去是我对你胡作非为做出的最大妥协。” 叶漪甩开郑天印的手,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还是说,你想让我跟你来硬的?”郑天印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下巴上隐约可见正欲冒出头的胡茬。 “知道了。” 叶漪看见他这幅表情,立马认怂。 她撇见郑天印眼中的红血丝,这才想起昨天郑天印给自己收拾烂摊子,还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谢谢。 “你还没告诉我,昨天那三个人渣,你是怎么摆平的。”叶漪问。 “我把你抱出来后第一时间找到经理,他调出走廊的监控,大概是猜出那三个人欲对你行不轨。 我从进去到把你抱出来,前后不超过5分钟,打人的可能不大。 所以,他判断这三人的伤与我无关。 这三个人是店里的常客,他们做的龌龊事,经理自然也都了解。 为了不影响生意,他很积极地想化解这件事。 人是他负责送去医院的,也不停向我道歉,希望我不要报警。 于是我就顺水推舟,威胁他一番,让他私下把事情处理好。 至于伤是怎么来的,他压根不在意。” “哦…” 叶漪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么发展,这个郑天印整天装的刻板教条,自己做起事来,倒是也没那么正经。 “不管怎么说,昨天的事谢谢你。” 叶漪说:“要不是有你善后,说不定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可可肯定也会知道了。” 郑天印的火气终于是消减了一些,他说:“这点小事你不用给我道谢,是我应该做的。 只是,以后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做这种事。” 叶漪抬起头说:“你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这件事以后我不会再去追问你。 但是,像你形容那样,坐在副驾驶无法操控的情况,你要杜绝它再次发生。” 叶漪轻轻点头,说:“知道了。” 第120章 叶漪窃取手机寻找宋可鑫身边的小人 叶漪在医院附近的早餐店买了一份双蛋煎饼果子,还有热乎乎的红豆沙。 这是宋可鑫最喜欢的早餐。可是,她时常为工作而忽略掉早餐。 “可可,我马上进电梯了。给你带了早饭,你就抽1分钟出来看看我,我现在真的不用拐走路了。” 叶漪边打着电话边走进电梯,郑天印跟在后面。 “你怎么一副要去上刑的表情。” 电梯里,叶漪看着一路上都不说一句话的郑天印,他今天安静的反常。 “你不用管我,管好你自己就行。”郑天印冷漠地说。 出了电梯,叶漪冲出来,在走廊里寻找着宋可鑫的身影。 “这个家伙,说了马上到了,不见个人影。” 叶漪嘴上正念叨着,一转身看见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朝自己飞奔过来。 “叶漪!” 宋可鑫穿着护士服,瘦地像根面条一样。 “你恢复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宋可鑫双手抓着叶漪的肩膀,把她转了个圈圈,一脸惊喜地说着。 “给你早餐,你快吃两口。”叶漪把手上的早餐递给宋可鑫。 “好久没吃煎饼果子了,加辣子了吧。” 她接过来,咬下一大口,把腮帮子撑地圆鼓鼓。 “慢点,别噎着了,喝口红豆沙。” 叶漪把吸管插好,送到宋可鑫嘴边,看她猛嘬一口,心中顿时一阵酸楚,差点就要露馅了。 “好了好了,我正跟着查房呢,得赶紧回去了。”宋可鑫又猛吃几口后说道。 叶漪闻言,突然重心向宋可鑫怀里一栽。 “哎呀,我是不是走路走太远了,我腿怎么有点麻,站不住了。”叶漪双手抱着宋可鑫。 宋可鑫被吓得立马张开双臂去接着她,两个缠抱在一起。 “怎么了怎么了?你快先坐地上,腿不要用力,我马上去找医生。” 叶漪整个身子都瘫在宋可鑫怀里,趁着她慌张的时候,从她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塞进自己的裤兜。 郑天印看着叶漪娴熟的动作,瞠目结舌。 他紧张地看向不远处的护士站,确认没有人看见叶漪的行为,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刚刚可能走路崴了一下,现在好了。” 叶漪在宋可鑫面前,往前往后各走两步,打消她的担心。 “你吓死我了。” 宋可鑫说着,她显然没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被叶漪顺走了。她说: “我真该走了,小天师傅,叶漪麻烦你了!” 宋可鑫冲着郑天印告别,便匆匆忙忙跑向走廊的一头。 直到看着宋可鑫的身影拐进一间病房,叶漪急忙拽着郑天印的胳膊躲进逃生通道。 郑天印恼怒地质问说:“叶漪,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大开眼界。今天你来就是要做贼吗?现在都会偷手机了。” 叶漪没有搭理她,从口袋里掏出宋可鑫的手机,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研究起来。 “噢,看你动作这么娴熟,你不会是惯犯吧。” 郑天印脸越来越黑,他一时心软放任叶漪跑来医院,本以为最多是小打小闹一番,谁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成了犯罪同伙。 “付兴的生日是几号来着?” 叶漪尝试解锁密码,试过了宋可鑫的生日没有成功,掏出自己的手机翻着日历。 她根本听不到郑天印的怒斥。 “付兴这个王八蛋。” 看见手机成功解锁,叶漪不禁咒骂一句。 叶漪不仅偷手机,现在还要偷窥宋可鑫的隐私,郑天印的怒火已经遏制不住。 他上前一把夺过手机说: “我说话你当耳旁风是吧。”郑天印严厉地说。 “你快还给我,可可马上查房结束就会发现手机没了,我时间很紧迫。” 手机被夺,叶漪马上起身上前去抢。 郑天印把手机举起,任叶漪怎么踮脚怎么蹦都摸不到。 他轻轻压下下巴,看着叶漪说:“给你两分钟时间解释,不然我现在就把手机还给送护士去。” 面对绝对的身高劣势,叶漪放弃了。 她退后两步说:“我要找到那个在可可身边使坏的人。” “使坏的人?你怎么确定有这样一个人?” 叶漪的脸色变得阴冷,她眼里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将如何惩治这个人一般,她说: “绝对有。宋可鑫从来不去夜店。 她所有的社交圈都在我跟王丹她们中。 孙振这个人肯定是别有居心的人介绍给她的。我要找到她。” “找到她,然后呢?你想做什么?” 郑天印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叶漪说: “你忘了出门前你答应我什么了?” 叶漪抬起头,看着郑天印的眼睛说: “我答应你,我会控制自己不再做昨晚那种事。 可是这个人我一定要找到她。 只有知道她是谁,我才能想办法让她不再继续对可可使坏。” 郑天印看着叶漪的目光,她的眼神中,是他从未在mia眼中见到过的——坚定。 他放下手,把手机递给叶漪说:“给你5分钟。” 叶漪伸手去拿手机,郑天印顺势抓着她的手腕说:“只有5分钟。并且,以后你的所有行为都必须先知会我。” “知道了。” 叶漪一把夺下,又坐在楼梯上,在宋可鑫的手机中盲目地寻找。 郑天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叶漪,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叶漪打开宋可鑫的微信,在搜索栏中输入“孙振”,搜索结果空空如也。 她找到黑名单,果然里面躺着几个陌生的微信号。 她又输入夜店的名字,搜索到好几条聊天记录,她一条一条点开看,终于发现一个可疑的人。 备注名是“精神内科王雯隽”。 叶漪点开他们的聊天记录,她们聊天并不频繁,几乎全部都是邀请宋可鑫去夜店玩的信息。 聊天记录也并没有多少,但是叶漪发现了她想要找到的内容。 这个王雯隽不仅多次提到过振哥,应该就是孙振了。 叶漪继续往上翻,几乎快翻到了头,最终,她的指尖停在一条王雯隽发送的—— “今天晚上来玩吗?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谁阿?今晚我想回家早点睡觉,最近晚上熬夜有点太多了。” “你明天不是轮休嘛,今天来玩阿,我都给振哥约好了。” “就是你那个玩的最花的振哥吗?我还是不去了,你们玩。” “你这就没意思了,我都给振哥说要介绍我最好的朋友给他认识,以后大家一起玩,你这样会让我很没面子。” “好好好,我陪你去行了吧。” “好,老时间见。” 叶漪牢牢记下这个名字,“精神内科王雯隽。” 郑天印看见叶漪眼中闪过一丝让他脊背发凉的寒意,不由双拳紧握。 第121章 郑天印落魄了? 叶漪走到护士台,冲着前台提示甜甜一笑说: “麻烦你,等会宋可鑫查房结束交给她。刚才她跑的太着急,手机掉出来了。” “好的。等会我见到她交给她。” 叶漪谢过前台护士,一转身就看到郑天印正在用一种不太友善的眼神打量自己。 “郑天印,今天你总这样看我。好像今天才是认识我一样。”叶漪说。 “我也好奇,你还有多少我需要重新认识的样子。”郑天印说: “事情办完了吧,还要去复健吗?” “复健...”叶漪嘴上念叨的跟心里想的南辕北辙。 精神内科跟宋可鑫的科室在同一栋楼,康复科和自己住院时的病房在同一栋,两栋楼中间隔了一条马路。 她边作思考状,边走向楼层导引图,寻找着精神内科的位置。 郑天印一眼便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走过去拦在叶漪身前,语气不容辩驳:“要是你想去找王雯隽,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叶漪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她在心中盘算着: 这个郑天印真是个麻烦,如今黏在身边碍手碍脚的,可跟他硬碰硬的话自己又根本不是对手。 单是昨天他那个招数,不管什么时候,他轻轻松松念句咒语,就能把自己强制关机。 所以,只能顺着他,再想办法。 “行,你说不让去就不去。”叶漪说: “回家,总行吧。” “你的房间昨天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今天还早,你回去没事做,就跟着我。”郑天印说道。 “跟着你?干嘛呀?不会又来一群阿姨吧。”叶漪对早上的经历还心有余悸。 郑天印撂下一句:“跟着我就行。” 一路上,叶漪都在悄咪咪盘算着怎么接近这个王雯隽,她必须要弄清楚,这个人对宋可鑫究竟有没有恶意。 如果她明知孙振的德行,不怀好意地把宋可鑫推向孙振的话,那她必须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身边的郑天印感受到叶漪身上的气息改变了,她身周的煞气逐渐浓郁。 无论是身为游魂的mia,还是作为人的叶漪。对于郑天印来说,都是与众不同的异类。 叶漪的话果然应验,郑天印带着叶漪到老年活动中心的时候,叶漪真的很想立马转身回去。 早知道,还不如去做复健。 郑天印指挥着叶漪抬桌子、依次摆放好朱砂黄纸,现场的阿姨们已经自觉地拍好了队,那阵仗,就跟在超市门口领鸡蛋一样。 “郑天印,你是正经道士吗?” 忙活一阵后,叶漪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忍不住问道。 “不是。”郑天印坐在那轻飘飘地说。 他端坐在桌子前,用毛笔的笔尖蘸取朱红色的墨汁,再轻轻刮去多余的墨水。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是自我介绍过了。我是被道观逐出,现在只是一介散修。” 郑天印对自己的身份倒是坦然自若。 “散修的生活如此落魄,看来编制真的很重要呢。”叶漪忍不住嘲讽。 郑天印听了只是浅浅一笑,笔尖龙飞凤舞,待墨水干透,一张载着远古玄秘的符箓就画好了。 “你把这些镇宅符按照顺序给阿姨们发放,记得每放一张,都要说一句‘福生无量’。” 叶漪嘴上不情愿,可还是老老实实按照郑天印交代的去做。 她猜测,这个郑天印已经沦落到出卖色相给阿姨大妈们画符为生,那用不了多久,枪尽弹绝,到时候,他肯定自己就走了。 “这是老叶家闺女吗?”一位身体硬朗,声音浑厚步伐稳健的老大爷走过来问。 “周师傅,她就是叶漪。” 郑天印起身回答道。 “您认识我?”叶漪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看上去六七十岁的老大爷问。 “我是你爸爸妈妈的老师,他们跟着我打拳打了7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呢。” “哦,周师傅你好。我经常听爸爸妈妈念叨您,说您打太极很厉害,是大师呢。” “真好阿闺女,你身体好了,也救了你父母的命,以后跟着我一起打拳,强身健体。” “我...上班,早上没有时间。”叶漪吞吞吐吐地说。 “不用劳烦您了,我已经收叶漪当徒弟,以后这些我都会教他。” “甚好!”周师傅笑眯眯的模样十分慈祥。他说: “小天师傅太感谢你了。这段日子帮了我不少忙。自从你来了以后,每次协会招新,咱们的新成员排名都是第一!” “您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们晚辈该做的。” 听了这番对话,叶漪傻了眼,合着他不是在这干这卖符的营生阿。 不管怎么样,他一个活人生活总得花钱吧,现在他只出不进,早晚要扛不住。 既然这样,那就想办法,让他多花钱,尽早掏空他。 “行了,符发完了,你带着小叶闺女先走吧。这里让我们收拾,刚出院别把她累坏了。” “行,那我们先走一步,辛苦你们了。” 刚出门,叶漪便计上心头,她叫着郑天印说: “郑天印,你请我吃饭吧。” “为什么请你吃饭?” 忙活了大半天的郑天印此刻只想赶紧回去睡一觉,他精神已经快扛不住了。 “你看,我出院我身边的朋友都送了我礼物,爸妈今天也要给我惊喜。就你没送。” 郑天印目光下垂,落在叶漪颈间的吊坠上,一言不发。 “而且,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收我为徒吗?哪有师傅这么小气的,请徒弟吃个饭还需要理由吗?” “哦?”郑天印说:“你现在愿意认我这个师傅了?” “那当然,”叶漪见机行事,她说:“你这么厉害,又有本事,当我师傅我怎么不愿意呢。” “可是,”郑天印不知为何,心底竟对叶漪生出些许愧疚,“我现在已被道观除名,无法给你立约赐号。” “我不在乎那些形式虚名,先请我吃饭吧。”叶漪催促着。 “好。”郑天印想到没有就答应下来。 “想吃什么?” “嗯...”叶漪心里谋算着: 自己对郑天印的财务状况一概不知,第一次让他花钱不能太过明显,万一被他这老狐狸察觉到,计划就要落空了。 细水长流才最为妥当。 “海底捞!”叶漪说:“可以吧。” “可以。”郑天印说:“不过。” 叶漪心中一紧,难道,郑天印囊中羞涩到连一顿海底捞的钱都凑不够吗?自己会不会让郑天印难堪了。 “只能吃清汤锅底。”郑天印说。 叶漪咽下了口水,清汤锅跟吃水煮菜有什么区别。不过,为了自己的大计,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好阿,走!” 第122章 郑天印回忆往事 叶漪每点一道菜就把名字念出来,再偷偷去瞄郑天印的脸色。 她生怕自己真的下手太狠,结账时让郑天印下不来台。又怕自己点的少,把自己的计划战线拖延太长。 郑天印只顾吃着面前的水果,对叶漪的试探全然没放在心上。 “郑天印,你为什么被逐出道观了?”叶漪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郑天印说。 “好奇嘛。”叶漪说。 这还是她跟郑天印认识以来,第一次问关于他的私人问题。 “原因正如之前所说。因为我用了道观禁止的术法,所以被除名。” “什么术法?后果很严重吗?”叶漪问。 “对。后果很严重。” “有多严重?死人了吗?”叶漪刨根问底。 这个时候,郑天印的脸色稍稍变得难看。他不太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去道观修行的?” 叶漪见状,换了个话题,可是禁术这件事却扎根在了她的心里。 照他的反应来看,也许真的闹出了人命。 可现在是法制社会,如果真的出人命,道观仅仅是把他驱逐这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他的过去和如今凌然正义的人设怕是不那么相像。 “很小,上小学的时候,爷爷就把我送去了道观。” “这么小,为什么?你是学习不好还是太调皮。你父母舍得把这么小的你送去修行嘛?” “我的父母在很早之前出意外去世了。爷爷年迈,身体也不好。实在无力照顾我。迫不得已把我送去了道观。” 与其被叶漪这么挤牙膏似的挤一点吐一点,干脆讲给她听,省得以后再问。 “师傅可怜我,就把我收做他的关门弟子,对我关爱有佳。 在道观修行的日子虽然很苦,但是身边的师兄们就像家人一样。 我也并非像你想象的不学文化知识。师傅用自己的积蓄供我上学。 所以,我和你一样,除了业余时间跟着师兄们修行,大部分时间也是在校园度过。 我的高考成绩比较理想,第一志愿轻松过线。 只是…” 郑天印顿了一下,这个话题又绕回到了叶漪最开始的问题上。 叶漪托着下巴,认真的听着。 “只是,在高考后的暑假,我私学禁术。施术时才发现,我根本无法控制那股邪门的力量。 于是,发生了意外。” 郑天印的眼神深不见底。 “是师傅,他帮我解决了我闯下的祸。 可是他老人家,也是在那时,为了保护我,驾鹤归西。” 叶漪的心中收紧,师傅对于他来说必然是如同家长一般的存在。这段往事在他心中,肯定是最悲伤的过往。 “原本我考上了大学,道观可以以资助弟子的名义供我上大学,毕业后回来继承正统,为道观做贡献。 可是师兄依照门规,将我除名。 临终前,师傅曾为我求情,希望道观能给我一个容身之处。 于是师兄决定以他个人的名义替我支付大学学费,毕业后若我还想回去,就让我做一名杂役。” “你拒绝了?”叶漪问。 她无法想象,实际上是不忍想象。 那年他只是个刚刚褪去稚气,刚刚成年的年龄。因为自己一时的妄为,连累师傅离世,又被自小朝夕相处情同至亲的师兄从赖以生存的家中逐出。 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郑天印苦涩地笑笑,脸上满是不属于他年纪的沧桑。他说: “我拜辞道观和师兄们,就一个人去京都闯荡。 本想靠着在观里学的本事混口饭吃,没想到初到京都,就遇到萧琪,所有的请愿安排和客户关系都是她在帮我做,她是我的贵人。 前些年,还有同乡的帮衬,介绍给我不少香客。 京都也就成了我另一个家。” 说话期间,桌子和餐架上的菜品被摆地满满当当。叶漪看着它们,反而没有了食欲。 “怎么样,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叶漪的心中再次被触动,虽然她知道这么做很残忍,可她还是问了出口: “我能问问你用禁术的缘由吗? 你这个人这么古板,我觉得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原因,你是不会这样做的。” 郑天印先是低下头沉默片刻,随后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叶漪说: “你确定要听吗?这是我唯一的秘密,如果你听了,那你就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怎么?知道这个秘密会很危险吗?”叶漪心中发怵,一方面她的确想要对郑天印这个人更加了解,可她又有些担心,这个秘密会不会给她招来灾祸。 “如果是危险呢?” 叶漪听了,不由得思虑一番。 “说来话长,是关于我父母。”郑天印直接开口说。 叶漪没有打断他,她想要听下去。 “我的家在道观附近,是一个贫瘠的山区,家里穷,从我记事起,父母就常年在外打工。 我一直和爷爷生活在一起。 虽然时常见不到他们,但是童年时期反而过地很快乐。” 叶漪心中勾画出一个幼年模样的郑天印,他在漫山遍野开满鲜花的山涧肆意地奔跑。 “爸妈工作很卖力,包工头是我们的同乡,我叫他永财叔,他是个菩萨心肠的人,对我们一家一直很照顾。 到了我该上学的年龄,我父母就想办法把我接进城。 白天我在学校上学,晚上我回到工地和他们住在工地的宿舍。 那段时光是我人生中,唯一被父慈母爱包围的日子。” 叶漪听着,嘴角也不由跟着上扬,她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暖烘烘又厚重的亲情。 “可是好景不长,我上小学二年级那年,他们出事了。 那天的场景时常在我眼前出现。 画面异常清晰。 我放学回到工地,整个宿舍区都没有一个人。我也找不到我的父母。 他们曾时常告诫我,不让我一个人往工地跑。所以,那天我就一个人在宿舍等着。 一直等到了天黑透了,他们也没回来。 最后是永财叔找到我,他的衣服上沾着血,一见到我,就哭着把我抱在怀里,说对不起我。 第二天,我就被一辆黑色轿车送回了爷爷家。 当时年纪小,理解不了生死,只是知道,让我感觉最温暖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 第123章 郑天印的灰暗往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幸运星到此一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叶漪攻略郑阿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幸运星到此一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叶漪对王雯隽的情报收集完毕 过去了两个星期,叶漪的起色明显比刚出院那阵子要好不少。身体素质也有了至的飞跃。以至于她有些得意忘形,总时不时觉得自己能跟郑天印比划两下。 这天晨练结束的比较早,郑阿姨居然主动来和叶漪聊天。 “小叶,从下周我就去你爸妈的太极剑进阶班上课了。以后你还要按时来晨练阿。” “放心吧郑阿姨,我现在已经习惯每天早上来打拳。哪天不打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呢。” “真好,你们年轻人阿,就应该尽早地注重锻炼身体。” “那您以后都不再跟周师傅练了吗?”叶漪问。 “周师傅认真有耐心,带新人为主。上次招新的成员分给周师傅不少,我们这些老学员也该腾腾地方了。”郑阿姨回答说。 “哦。”叶漪若有所思,她不知道以这半个月的交情足不足以换取王雯隽的信息。 况且,这段日子跟郑阿姨相处起来,发现她确实是个温柔慈祥的阿姨。如果从她这里探听她同事的事会给她造成困扰,那倒不如不再开这个口。 “小叶,你跟我们科的雯隽是同学吗?”郑阿姨仿佛是看穿了叶漪的心思,她问道。 “我跟王雯隽不是同学。只是...”叶漪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我对雯隽了解的也不多。她的家庭好像不怎么好,但是这个小姑娘很机灵。说话甜,工作也算合格吧。只是有一点我不太喜欢。” 叶漪问:“什么?” “这个女孩有些急功近利。太想表现,她曾经暗示过想让我帮她介绍条件好的医生。” “介绍相亲吗?” “对,”郑阿姨说:“当时正好有一个老同学也像让我物色条件合适的女孩给自己家的外甥介绍相亲。只不过这个男孩工作在事业单位,父母也没有个一官半职,她听了以后立马回绝了,连男孩的性格品行都不问。还委婉地说像要找个父母有能力托举的。” 叶漪听了,对王雯隽这个的性格画像逐渐清晰起来。 “后来呀,她再提起相亲这件事,我就说没有足够优秀的男孩子可以介绍给她。她明白我的意思也就不再提这茬。不过,我也听说其他同事说起王雯隽请他们介绍男朋友的事。” “她的目标很明确,她想要通过相亲认识在医院有一定威望的家庭,从而对自己的事业能够提供帮助。” 郑阿姨点点头,她说:“这个女孩长相不算出众,但是她的异性缘却挺好。在医院也相处过几个。” “那您觉得她对待朋友是真心的吗?”叶漪问。 “这个我就不好说了,我们科室的几个年轻小姑娘在单位相处的都不错,但私下关系要不要好,这就不清楚了。” 叶漪点点头。 “小叶阿,你这么长时间天天郑阿姨长郑阿姨短的,就是为了打听她吧。” 叶漪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的目的确实明显了点。 “阿姨把你当成自己人说句不该说的话,虽然王雯隽这个女孩有很多优秀的地方。但是阿姨不建议你跟她做朋友,你们不是一类人。 同样的,如果她已经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有损你们友谊的事,你也不要太过介怀。原因还是一样,你们不是一类人。 她看中的是价值的交换,友谊感情都不过是筹码,她不会在筹码上付出太多真心。 你跟你父母都是心肠软心眼实的人。跟她做朋友只会浪费自己付出的真心。” “我知道了郑阿姨,你放心吧。我不会和她打交道。只是...有些特殊的原因。”叶漪说。 “好,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有分寸,阿姨上班去了。你要加油,我跟你爸妈在进阶班等你。” “好的,我会加油的!阿姨再见。” 叶漪告别郑阿姨,一个人坐在长凳上。周遭都是晨练结束陆续离开的人,有的着急上班,有的悠闲地回家。 叶漪脑子里分析着已经获得的所有信息: 家境一般,迫切地想要通过结婚实现经济阶级跨越。照这样来看,她在视角平台上营造的人设,也是专门为了吸引优质男性,自然不会把夜店的一面展露出来。 可是这样一来,她跟孙振的关系不就很奇怪?孙振绝对算不上优质男性。按照她的标准,她不应该搭理孙振这种人才对。 叶漪越想越觉得自己离真相越远。 “一大清早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做什么?”郑天印走过来坐在叶漪身旁。 “阿?没有阿。”叶漪刚刚搅拧在一团的眉毛终于舒展开。 “从郑阿姨嘴里问到有用的信息了?”郑天印问。 “说不上来,觉得越了解她,越多疑问。”叶漪回答说。 “越多疑问?你的疑问不是一个吗?怎么还对她上头了?”郑天印不但不安慰叶漪,反而说风凉话。 叶漪没同他一般见识,反而想让这个老狐狸帮自己缕清头绪。她说: “你帮我分析分析。王雯隽是一个急切想要通过认识优质男性实现阶级跨越的人。她对另一边的要求很清晰,既要有钱又要有权。你说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孙振有瓜葛呢?” 郑天印听了,仰起下巴思考片刻说:“以我接触到的经验,她有可能在她明确目标前就与孙振有更深层的关系。比如说同学、亲戚、曾经的恋人。” 叶漪听了,皱着眉头摇摇头说:“我觉得不像。郑阿姨说在王雯隽心里,所有的感情不过是筹码,这种思想不是靠短短几年就能形成。凭孙振的条件,王雯隽自然是瞧不上他,就算是同学活着亲戚,也不会跟他有过多接触。恋人就更不用说了。” 郑天印听了点点头,继续说:“如果排除这种情况,那还有一种可能,她和孙振是一类人。” “一类人?”叶漪问。 “孙振就是男版的王雯隽。通过包装自己,利用感情,获得利益。”郑天印缓缓说道。 叶漪听了思考了很久,如果孙振也是靠着营造自己是高端男性的人设去吸引优质女性的话,那最先中套的的确就是王雯隽这种人。 “可是就孙振那德行,也能骗到人?”叶漪一想到他那副嘴脸,就恨地牙痒痒,她不禁发问:眼睛地瞎到什么程度,才能被孙振这种人骗到。 郑天印被叶漪的表情和话语逗笑,他说:“他骗不到你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心中就已经对他订上了标签。况且,你不是王雯隽那种人,自然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叶漪听着郑天印的话,觉得郑天印似乎是在夸她。但是因为这种情况从未出现,所以叶漪一时也分不清楚,郑天印的话到底是褒是贬。 第127章 周末的闺蜜时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幸运星到此一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故人相赴,重新认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幸运星到此一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叶漪入梦寻找答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幸运星到此一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自以为是的真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幸运星到此一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Noha乱认亲 难道只能干等着?这么一直等下去,外面那个别有用心的人就会放自己出去吗? 叶漪无奈地笑了笑。 “你还有其它要问的吗?”王雯隽见叶漪半天不发话,猜不透她又再打什么主意。 “暂时没有了。”叶漪说:“不知道等你醒来还记不记得梦里发生的事。 无论你记得还是不记得,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或者对我有所隐瞒,我还会去找你。” 说罢,叶漪集中精力去回忆曾在病房的床单下看见的破梦符,她努力地去回忆那复杂符箓的每一笔走线。 她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伸直并拢,拇指按在无名指和小拇指上,在空中比划着印象中的符文。 叶漪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还原破梦符,她放下微微发酸的胳膊,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手重新在空中画了起来。 一旁的王雯隽看着叶漪怪异的举动,她不明白这个人在做什么,但也不敢贸然询问。 终于,叶漪成功画出破梦符,她来不及高兴,立马念出咒语: “太上垂光,万象清晖。 驱邪缚魅,荡涤阴霏。 痴妄不侵,邪煞不临。 破梦除魇,神还魂归。” 叶漪睁开眼睛,猛然从床上坐起身。 Noha见状,脸上吃惊的表情来不及遮掩。 叶漪看着他皎洁的目光,身体那团火再次蠢蠢欲动。她像只豹子一般,迅速地团起身子,双腿发力从床上腾起,扑向noha。 Noha躲闪不及,被叶漪重重扑倒在地。 叶漪骑在noha宽大的胸膛上,握起拳头,朝noha的脸上头上胡乱砸去。 “背地里搞小动作,你找死。”叶漪边打边骂。 对于noha来说,叶漪的拳头打在身上就像棉花,他不禁呲牙笑了一声。 叶漪身体里那股不安分的力量从腹部源源不断涌出,在胸腔汇聚,沿着她的肩膀一路涌向手掌,她把右手举过头顶,手掌打开,五根手指指尖紧绷,再一根根收拢握成拳头,朝着他的脸砸下。 Noha嗅到一股巨大的煞气,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瞬间冒出黑纱织成一张网状,在叶漪拳头落下前挡在左脸上。 就算有黑纱网的保护,noha挨这一拳脖子险些被扭断,他吐出一口血,血中还掉落一颗完整的牙齿。 如果他慢一秒,整张脸会被砸扁。 Noha咳了一阵,左脸像失去知觉一般麻木,他突然张开满是血的嘴哈哈大笑起来。 叶漪看见被noha血液弄脏的地板,不由皱起眉,她双手拽着noha的肩膀,把他半拎起来,恶狠狠地说:“谁让你把血吐在地上的。你把可可的房间弄脏了!” Noha止住笑,他说:“你把我牙齿打掉,还不让我吐出来?” “你没听过吗,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叶漪说罢便撒开他,起身去拿纸巾,在血液凝固在地板上之前,赶紧处理干净。 在叶漪忙着擦地的时候,noha的脸总算恢复知觉,可整张脸都火辣辣地疼,尤其是被打断的牙齿那里,血还淅淅沥沥地往外冒。 他坐在地板上,用手去擦拭脸上的血。 叶漪顺手抽出几张纸巾甩给他,说道:“这是你的教训。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Noha拿起两张纸巾折成小方块塞进嘴里,叶漪看见刚想伸手阻止,可又放下来。 “叶漪,”noha含糊不清地说:“是我小看你了。我活该。” “哼,”叶漪冷哼一声,把手里的脏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抽出几张湿巾继续擦地。 “郑天印这个人不单纯,他纠缠在你身边,你不能信任他。”noha说。 叶漪抬起头,目光犀利地看着他说:“又玩挑拨离间这一招。” Noha一边擦拭着脸上手上的血迹一边说:“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他蛰伏在你身边绝对跟我一样,有自己的目的。” 叶漪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的心好像被这句话蛰了一下。 “但是你放心。我noha以后就是你的哥哥,你可以依靠我。只要你愿意,我会为你献出生命。”noha看着叶漪的背影,似乎透过她,看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叶漪转过身,她看着noha认真地说:“我要你以后再也别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我看见你一次,就揍你一次。” Noha走过来蹲下,从叶漪手中拿走湿巾,又取出一张新的湿巾,仔仔细细擦拭着她的每一根手指,语气轻缓又温柔地说:“好。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眼前。但我会成为你的影子,只要你需要我,我立马就能出现。” 叶漪抽出手,像是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一般使劲甩了甩。她说:“你觉得我需要你吗?” Noha继续清理着地板,他笑笑说:“当然,你现在很厉害,我不是你的对手。现在怕是上天入地也很难找出一个能赢过你的对手来。” 不得不说,叶漪听到这句话,心里竟然有些开心。 对于自己的力量,叶漪并非在郑天印面前表现的那般全然不知。 反而她每一寸力量的精进都了然于胸。自跟着郑天印晨练开始,叶漪便知道自己身体里有股无穷的力量。 无论她是在打桩还是练太极,每当她感到力竭时,这股力量的阀门便会打开,流出一点来供她使用。 日积月累后,她越来越熟练地炼化这股力量,为她所用。 “但是,像这种脏活,我还是可以为你代劳。”Noha把地面擦拭地干干净净,这才起身。 “不需要。”叶漪无情地拒绝noha的示好,“不管什么事,我都用不着你。你该去哪去哪,该干嘛干嘛。离我越远越好。听懂了吗?” Noha并没有因为叶漪的话受挫,他看着叶漪的眼睛深处,缓缓说道: “哥哥知道了。以前是哥哥不对。 以后哥哥会尊重你的意愿。 只要知道你还存在,哥哥就心满意足了。” “你是有什么毛病吗?你在这乱认什么亲戚,赶紧给我走!你是不是想再掉一颗牙齿?”叶漪被他这番话恶心地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挥着拳头。 把noha赶走后,叶漪重新把床铺好,把公仔一只一只摆回原位,这才拎着垃圾袋走出宿舍。 刚锁好门,叶漪一回头便看见迎面走来的王雯隽。 第132章 打蛇打七寸 “冤家路窄。”叶漪险些将着四个字脱口而出。 王雯隽走路的姿势轻飘飘地,满脸困顿,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叶漪。 “难道她不记得了?”叶漪心想,“这样也好,毕竟不算个美梦,忘了反而轻松。” 王雯隽和叶漪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张嘴打了个哈欠。 叶漪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才安心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天空的蓝色像是被灰色稀释,失去暖色调的天空,难免让人感到忧郁。 叶漪在楼下抬头往上看,那缥缈无际的天空,让她觉得整个身体都变得空荡荡,仿佛随时会融化、融入进那片蓝灰色。 就在叶漪仰着头发呆的时候,郑天印抱着一个大箱子走了出来。 正欲发火的他看见叶漪身上的落寞,竟一时不忍去打扰她。他看着叶漪的脸庞,总觉得无论离她有多近,可她的表情、她的五官、她的眼睛,总是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他看不清。 郑天印想起烟花夜晚的mia,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是生动的。这段日子,他在闲暇时总会在脑海里重新勾勒出mia的音容笑貌,去和叶漪做对比。 他时常会有一种错觉,觉得mia和叶漪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当他想到王丹笔记本上的内容时,他又为这种错觉感到心疼。 “叶漪,怎么回来这么晚。”郑天印抱着箱子走出来,轻声打断正在放空的叶漪。 叶漪收回目光,看见走向自己的郑天印那一刻,她轻飘飘的身体似乎终于找到了坚实的土地。 “对,我跟阿丹逛街去了,玩的太开心了,不小心就玩到了天黑。”叶漪心虚,她怕郑天印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今天下午她做的事,如果被他知道了,难免又是一顿漫长的说教数落。 “吃晚饭了吗?我们以为你会吃了晚饭再回来没有给你留饭,这个点回来,怕是没吃晚饭吧。”郑天印抱着箱子走到车位边,打开后备箱,后备箱满满当当地塞满了行李。 叶漪这才意识到郑天印抱着的大箱子,她好奇地走过去问道:“这些是什么?你在做什么?” 郑天印收拾一番,勉强腾出能塞进箱子的空间,他说:“这都看不出来?搬家阿,正合你意。” “搬家?你要搬家?你终于要走了?”叶漪的语气满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郑天印关上后备箱,眼神幽怨地瞪了她一眼,说:“开心吧。但先别开心。我只是搬去老房子,郭姨说了,一日三餐必须回来吃,你还是要经常看见我。” 叶漪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不过她心中并没有太大的落差。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也接受了郑天印像一张狗皮膏药贴在自己身上。 郑天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手插兜一手扶着车门说:“上车,请你吃晚饭。” 叶漪虽然对晚饭邀请很心动,可她为了隐藏今天的秘密,还是少跟他接触为好。 “不用了,我不饿,中午吃撑了。”叶漪想起中午寡淡的锅底,一阵悠扬的咕噜声从肚子里传出来。 郑天印憋着笑,叶漪尴尬地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慢慢收拾。” 叶漪转过身,刚迈出两步,郑天印从后面追过来拉住她,把她塞进驾驶座。 叶漪正欲从起身出来,郑天印却把半个身子探进来,叶漪不由身体往后靠,紧紧贴住椅背。 郑天印看见叶漪脸颊若隐若现的红晕,嘴角微微上翘,浅浅的酒窝触碰到叶漪的鼻尖,紧跟其后的是郑天印发梢上淡淡洗发水的香味,这无比熟悉的味道,恍地她一阵晕眩。 郑天印一手扶着座椅,另一只环过叶漪的身体,把安全带给她扣好。 为了防备她再次逃跑,他把头转过来,近距离看着叶漪的眼睛说:“今天允许你撸串,不是念了好久了,现在还有事吗?” 叶漪慌乱地把头转向一边,不敢直视他,她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吞咽下口水说:“嗯,也不是很要紧的事。” 郑天印心中暗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叶漪因为使劲扭转而拉扯紧绷的脖颈和下颌线条。 叶漪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郑天印这才把身子从副驾探出来,轻轻关上车门。 叶漪一直觉得四五六月是人最好的季节,阳光明媚但不耀眼,寒冬已过,炎夏未抵。到处都是生机盎然、花红柳绿。 郑天印点好餐,从店里走出来,穿过室外一排排坐满人的矮桌,往小马扎坐下的时候,那双那长腿蜷起地角度看上去很难受。 “你跟地摊还真是不搭。”叶漪吃着毛豆,看他那束手束脚的模样忍俊不禁。 “不搭又能怎么样,老板也没因为我气质过于优越不让我吃饭。”郑天印晚饭已经吃饱了,现在并没什么食欲。 “切。”叶漪的嘴巴险些咧到耳边,她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让我撸串。” “是谁天天在我耳朵边念叨:这凉爽的小夜晚不吃顿烧烤小龙虾,喝点小凉水,真是太浪费了。 你没念叨烦,我听都听烦了。 再说,偶尔吃一次也问题。” 叶漪撇撇嘴没说话,桌子上的毛豆皮已经堆成一小摞,她真是饿坏了。 “你最近除了明天去见面会,应该没什么安排哈。”郑天印说。 这句话让叶漪的雷达竖了起来,她继续剥着毛豆,警觉地回答:“最近...安排很多阿。我很忙的。” 郑天印把胳膊架在大腿上,身子向前探,直勾勾看着叶漪。 叶漪手上的动作变慢,每次郑天印这么盯着她,都让她毛骨悚然。 “我真的很忙的,”叶漪试图解释道:“我都很多自己的安排。” “那你的安排先放一放,后天跟我回京都一趟。票我已经买好了。”郑天印说。 “凭什么?我还有人权吗?我是什么行李吗?”叶漪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在你房间看到你收藏的精装版《哈利波特》全套,书架上有一套快被翻烂的首版,还有杂七杂八的周边,你难道不想去北京环球的哈利波特园区看看?” 要不就说打蛇要打七寸,郑天印这番话全部正中叶漪七寸。北京的环球影城,从宣布开工到现在,叶漪已经盼星星盼月亮地等了两年。 叶漪一副被拿捏的表情,傻愣愣地看着郑天印,她的倔强不允许她低头,可她的内心却又无法抵抗这样的诱惑。 郑天印笑着摇摇头,伸手拿起一粒毛豆,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郭姨已经同意了。你在家憋了这么久,她也想让出去散散心。”郑天印主动给了一个台阶。 “嗯,那既然这样,也不是不行。” 第133章 恋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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