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第1章 乱搞男女关系？ 叶晓悦刚进家门，脸上就迎来一巴掌，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个没爹教没娘养的讨债鬼！年纪轻轻就敢在学校乱搞关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叶老太打完甩甩手，继续叫嚷着。 “你这学也趁早别上了，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干活。” 叶晓悦被叶老太的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不知道奶奶今天又是在发什么疯。 她顾不上脸上的火辣，倔强地抬头。 “我什么时候乱搞关系了，您怎么听风就是雨。” 叶老太想的却是，这死丫头还敢顶嘴了，真的是欠收拾。 她今天非要说得她哑口无言不可。 “你当我瞎说的吗？今天去你二伯家，你二伯娘特意跟我讲的，俏俏是不是和你同班？她把你在学校的事都跟你二伯娘讲了，说你在学校和男同学不清不楚，整天勾勾搭搭的。” 叶老太越说越觉得这死丫头生来就是克她的。 “你妈生你难产，你爸也被你克死了，你就这样回报他们的？” 怎么又是叶俏！二伯一家人平日里就见不得自己好。 有点风吹草动，就喜欢添油加醋地到处乱说。 一股怒火 “噌” 地往上冒。 “她叶俏说的就是真的？我说的就是假的。” 叶晓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些，继续说道。 “奶奶，叶俏哪次说我的事儿是靠谱的？上次学校组织活动，我回家晚了点，她就跟您说我在外面瞎混。她到底安的什么心，您不明白吗？” “你也别跟我胡咧咧！无风不起浪，你要是清白本分，谁去说你。” 叶老太恶狠狠的说，也不等叶晓悦继续辩解，转身就走了。 她努力克制着想上前动手的想法，硬来也解决不了问题。 哥哥在家的时候，可能还缓和一下。 现在他也不在，在家里孤立无援，要是叶老太直接撕破脸，她也没办法 就这样吵完，晚饭都没有捞得着吃。 等夜深了之后，悄悄起身，想到厨房找些吃的。 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路过叶老太他们房间门口，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 “晓悦这丫头越来越不服管了，不能再让她这样在外面乱搞。村里和她同龄的孩子都结婚了，明天我和她二伯娘合计合计，看有没有适合的人家，早点把她嫁出去，省的在这败坏我们叶家的名声。” 里面传来叶老太刻薄的声音。 “这样不好吧，是不是要等晓峰回来商量商量。” 叶老头总觉得老伴这样对不起大儿子，搞得跟卖孙女似的。 “你是老糊涂了吗？哪能等晓峰回来，晓峰本来不乐意我们管晓悦的事，知道这些还不得跟我们离心，早点把这丫头嫁出去。到时候晓峰就算回来，也生米煮成熟饭了。” “那你看着办吧。” 叶老头虽说有些良心，但终究不多。 叶晓悦听到这里愤怒得不行，难以置信这样算计她的人居然是她的亲奶奶。 她想立刻冲进去找叶老太理论，质问为何要这么狠心。 但是理智告诉她，这样只会让情况更糟糕。 她强忍着慌乱，回到房间关上门。 叶晓悦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大脑在飞快的运转。 想起之前哥哥打工时给她寄回的信，被她放在衣柜里。 急忙起身，在里面翻找，终于找到那些书信，上面有哥哥工作地大概的地址和电话。 村里的小卖部有电话，明天先打过去看能不能联系到哥哥，不能的话再想其他办法。 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和衣躺下，却一夜无眠。 天已经大亮。 叶晓悦在房间里，竖起耳朵，听到叶老太出门的声音。 迅速起身，轻手轻脚打开门，她一路小跑来到小卖部。 “叔，我用下电话。” 叶晓悦颤抖着拨通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工厂噪音，她焦急地喊道。 “喂，请问叶晓峰在吗？我是他妹妹叶晓悦！”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哥哥熟悉的声音。 “晓悦，咋了？” 叶晓悦瞬间泪崩，把叶老太要把她嫁人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叶晓峰在电话那头气得不行。 “晓悦，别怕，我这就请假回去。你千万别冲动，这两天躲着点奶奶，别让她找到借口。” 叶晓悦边哭边点头，挂断电话后，她心里有了底。 正好周末，再撑两天，等哥哥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悄悄的回到家，躲在房间里，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那边，叶老太朝着叶二伯家走去，离得也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叶二伯一直没有个正经工作，平日里就靠揽些杂活挣点小钱。 他们家有三个孩子，最大的是男孩叶军，比叶晓峰小两岁，平时跟着叶二伯干点杂活。 老二叶俏和叶晓悦同岁，和她是同班同学。 老三叶志，才三岁，是叶老太最疼爱的孙子。 这一大家子只靠叶二伯那点可怜巴巴的收入，是养活不了的，所有叶老太才经常性的贴补。 老话说老的总是偏疼小的也是有道理的。 叶二伯家的房子是土坯房，每逢下雨天，就十分潮湿，所以二伯娘对叶晓悦家的青砖瓦房眼馋得很。 自从叶父去世后，惦记了好一阵子。 只可惜，由于叶晓悦舅舅的从中阻拦，才没能得逞。 叶老太一进叶二伯家的堂屋，二伯娘就迎了过来，满脸笑容的问道。 “妈，你今天咋这么早就过来呢？” 叶老太叹了口气，拉着二伯娘坐在方桌边，把要给叶晓悦找个婆家的想法说了出来。 二伯娘一听，眼神顿时就亮了。 “妈，你这主意也太对了，晓悦那丫头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人家嫁了，收收心。这不是巧了吗！我前些天回娘家，倒是听我嫂子讲同村有户人家，小伙子人还不错，家里条件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还过得去，要不我去给打听打听？” 叶老太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行啊，那就你多上点心。这丫头最近太不像话了，得赶紧把她嫁出去，在家里老是惹是生非，省得到时候被村里的婆子嚼舌根子。” 二伯娘表面应和着，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第2章 卖个好价钱？ 二伯娘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上个星期回娘家时碰到的事。 娘家正为大侄子的婚事发愁。 大侄子着实是个不省心的，看上了同村里一个姑娘。 那姑娘模样长得俊，可偏偏人品不咋的，也没个正经工作，平日里游手好闲，与村里的男人眉来眼去，招蜂引蝶。 离谱的是，娘家拗不过大侄子。 去女方家商量婚事时，对方家提出，若想让自家闺女嫁过去，男方得把妹妹嫁给她哥哥，可那姑娘的哥哥是个痴傻的呆子。 这哪是什么正常的嫁娶，就是换亲。 你家里穷一点、人正常也就罢了，怎么能嫁个傻子呢！ 分明就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当时哥哥嫂子一听就拒绝了，他们宁愿多给些彩礼，也不愿害了自家闺女。 可大侄子被那姑娘迷得神魂颠倒的，估计那姑娘也常给他吹枕边风，侄子时不时就回家吵闹折腾，这事儿便一直僵持着。 真的是打瞌睡有人递枕头，这不是正好吗！ 要是能把叶晓悦嫁过去，正好解决两边的问题，不就两全其美了？ 叶晓悦一旦嫁走，大伯家就只剩老太太和老头子住，叶晓峰又常年不在家。 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说要照顾老太太，就能名正言顺地住进那青砖瓦房里。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已经感觉那房子在向她招手了。 叶老太事情交代完，转头抱着小孙子，逗弄了一会儿，临走前不放心地叮嘱二伯娘。 “这事儿宜快不宜慢，千万别拖拖拉拉的，等你有了消息，赶紧告诉我。” 二伯娘一边点头一边回复着。 “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肯定马上去办。” 等叶老太走了，她快速地扒拉完几口饭，便急匆匆地往娘家赶。 一路上，满心都在想着该怎么跟哥哥嫂子开口，早点把这事儿给定下来，生怕晚一步到嘴的鸭子飞了。 风风火火赶到娘家，一进家门，就瞧见大侄子坐在院子里，耷拉着脑袋，一脸颓丧。 她顾不上寒暄，径直快步走进堂屋，找到哥哥嫂子。 嫂子见她来，儿子却没有打招呼，只能苦笑。 “他姑，你看看这事儿可咋整。天天摆着张脸，整得跟欠他百八十万似的。” 二伯娘没太在意，拉着哥哥嫂子坐下，直截了当的把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和想法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哥哥一听，有些惊讶地撇了撇嘴问道。 “这能成吗？那丫头能愿意？” 二伯娘连忙拍胸脯保证。 “她奶都同意了，那丫头能有啥办法。她一个没爹没妈的，有人娶她就不错了。再说了，这也是给咱侄子一条出路啊。” 嫂子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满脸嫌弃地说。 “话是这么讲，可那丫头看着也不傻，万一她看出咱这是在算计她，到时候闹起来，咱可捞不着好。” 二伯娘又坐回凳子上，身子往前一凑。 “哥，嫂子，你们想想，那丫头跟着她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顿饱饭都吃不上。那傻子虽说没啥出息，可家里好歹有几亩地，有个房子能遮风挡雨。她要是嫁过去，吃喝不愁，这不是天大的福气嘛。” 哥哥嫂子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犹豫。 虽有些瞻前顾后，但在二伯娘一番软磨硬泡下，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了好一会儿，最终勉强点头。 二伯娘一看他们同意了，立马来了精神。 她一把抓过墙上的日历，催促着哥哥嫂子看看日历，琢磨着挑个好日子安排双方见面。 “得挑个好日子，这可是大事儿。早点把这事定下来，你们也能早一日娶儿媳妇。” 一边念叨一边翻着日历，那架势，像是挺替哥哥嫂子着急的。 哥哥瞧着二伯娘急匆匆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隐隐担忧，这事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嫂子则默默在一旁看着，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这小姑子平时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怎么这次的事这么积极，对她也没有好处啊？ 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几人商量完有了结果，二伯娘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日历随手一放，马不停蹄往家赶。 ...... 叶晓悦的房间狭小有些闷热，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木窗，几块玻璃上布满了灰尘。 她坐在书桌前，目光呆滞地落在数学课本上，什么也看不进去，时不时的向窗外看去。 突然，院子里传来老太带着火气的声音。 “叶晓悦，你个死丫头！天天的就知道躲屋里偷懒？眼睛瞎了！这家里的活儿都堆成山了，赶紧出来搭把手。” 其实家里的活本来就都是叶晓悦干的。 她听着叶老太的骂骂咧咧，忍着反感，走出房间。 院子里的叶老太，拎着一篮子刚摘的菜，直直地盯着叶晓悦，眼神中透露出不悦与责备。 “奶，我这就来。” 说完便走上前去，伸手从叶老太手里接过菜篮。 她一边抱怨叶晓悦懒惰，一边指挥她择菜。 “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待在屋里，不踢不滚，这家里是我一个人的吗？你爸妈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不能懂点事？” 叶老太的话如同连珠炮一样，叭叭的说个不停。 说来说去就那几句，叶晓悦只是默默听着。 她手上麻利地处理完蔬菜，俯身压了一盆井水。 不一会儿，洗菜盆里的水就变得浑浊起来。 日头越爬越高，院子里变得有些闷热。 时间慢慢到了下午，“嘎吱” 一声，院子的门被推开。 二伯娘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抹兴奋的笑容，还没走进堂屋就大声说道。 “妈，可算有个好消息了！我给晓悦......” 二伯娘看到坐在院子里干活的叶晓悦，紧急咽回后面要说的话。 径直走向堂屋，路过叶晓悦的时候还假惺惺的开口。 “哎呦！晓悦干活呢！真是个懂事儿孩子。” “二伯娘好。” 叶晓悦只能尴尬的问声好，继续手里的活计。 叶老太在堂屋听到二伯娘的声音，就知道那事有了进展。 原本烦躁的心情瞬间舒展开来，连忙从躺椅上站起身来，急切地招呼二伯娘在堂屋坐下。 “快跟我说说，啥情况？” 第3章 完美的相亲对象？ 二伯娘环视了一下四周。 见叶晓悦正在院子里编着笤帚，清了清嗓子，故意卖了个关子。 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凑到叶老太耳边。 “妈，晓悦这回可捡到便宜了。你可不知道，这男方家条件很不错，在村里那是数一数二的。家里有好几亩地，每年收成可不少。” 二伯娘越说越兴奋。 “而且啊，那家里就一个小伙子一个姑娘，等那姑娘嫁出去，小伙子结婚了，不就是晓悦当家做主吗？” “听着还不错啊！那小伙子你见着了吗？人咋样？” 叶老太继续追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二伯娘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兴奋的模样。 “小伙子嘛，长得高高大大的，身体可结实了，一看就是能干活的主。就是…… 脑子有点不灵光。不过，妈你想想，他家有钱啊，晓悦嫁过去，肯定吃穿不愁，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操心了。” 叶老太听了，也没想那么多，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行啊，不就是脑子差点嘛，能过日子就行。这门亲事我看挺好！晓悦能攀上这样的人家，那是她的福气。” “那可不是嘛！” “相看的日子定了吗？” 叶老太对这门亲事那是打心眼里满意，就盼着能赶紧往前推进。 “我一到那，就把我们晓悦的情况说了一下，人家见晓悦无父无母还不太乐意呢！好在我哥嫂也帮着夸我们晓悦踏实能干，模样又俊，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家才高兴相看看看。看了黄历，后天相看正合适。” 二伯娘说得眉飞色舞。 叶老太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嘴角上扬，连连点头道。 而此时，叶晓悦正躲在厨房通往院子的墙角处，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听到奶奶和二伯娘对这门亲事赞不绝口，完全没考虑自己的想法，叶晓悦心里真的很难受。 父母走得早，奶奶平时也不管她，小时候更多的是哥哥在照顾，再大一点就是自己照顾自己。 即便是这样，奶奶也没有好脸色，总是呼来喝去。 要不是知道自己是妈妈难产才生下来的，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哪个垃圾堆捡来的。 想到这里，叶晓悦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落在地上。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心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她想哥哥快点回来。 就在这时，奶奶似乎听到了厨房传来的动静，她大声喊道。 “晓悦，你在厨房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收拾打扫一下，一会儿该做饭了。” 叶晓悦连忙用手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知道了，奶。” 翌日清晨。 叶晓悦早早的起了床，麻利地做完早饭。 随后又走进鸡窝和羊圈，熟练的把饲料和羊草投喂进去。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叶老太还装着不经意地叮嘱她。 明天要把院子打扫干净，堂屋要好好规整整齐，完事再换身干净衣服。 家里明天有重要的客人要来，不要丢人现眼。 其实叶晓悦早就清楚，是有人要来家里跟她相亲。 只是叶老太自以为瞒得严实罢了。 叶晓悦一边打扫一边祈祷，哥哥今天可一定得早点赶回来，阻止这一切。 太阳渐渐向上攀升，村子里的温度明显升高了一些。 叶晓悦没有换衣服，坐在院子里编笤搜和簸箕，想以这种方式表达抗议，但叶老太也没有关注这些。 “快进来，快进来。这就是我大哥家，你看这青砖房不错吧，是我们村的头一份。” 二伯娘热情的声音从院外传进来。 叶晓悦手里猛地一顿，转身看见，二伯娘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二伯娘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边热情的招呼着，一边忍不住夸奖着这房子，眼神中尽显贪婪。 “这就是我侄女晓悦，今年16岁，怎么样？模样俊吧！这手脚也勤快，还在编簸箕呢！” 那群人走进院子，一边打量着院子，一边悄摸摸地观察着在干活的叶晓悦。 二伯母见状，没有放过任何吹嘘的机会，不停的夸奖着叶晓悦。 叶晓悦只觉得脸上有些火辣，下意识的低头。 紧紧抓住手里的竹片，竹片有些锋利差点割到手。 若不是了解二伯娘的性格，还真以为她是个一心为侄女着想的好长辈。 “来，我们进堂屋聊。晓悦啊，快点倒点茶端过来。” 二伯娘扯着嗓子对叶晓悦喊道。 叶晓悦虽不情愿，出于礼貌还是放下手上的活计，匆忙的走进厨房。 她手有些发抖，差点不小心打翻水壶。 叶老太在堂屋听到声响，也出来迎接。 二伯娘招呼着一行人围着方桌坐下。 来的人有二伯娘，二伯娘的哥嫂，相亲对象的爸妈，姑姑和相亲对象。 那个相亲对象长的是不难看，今天也好好捯饬了一下，正眼看上去没有什么不正常。 但是再注意的看一下，就会发现眼神有些呆滞，手还有些抽动。 但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二伯娘的招呼上，没人关注到。 叶晓悦端茶进来，还没来的及站稳，二伯娘便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胳膊，硬让她坐下。 她想要挣脱，但是二伯娘的手劲太大挣脱不开。 相亲对象的父母坐在堂屋，环视着四周，将家里的布置、打扫情况尽收眼底。 见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又想起这女孩刚才在院子里手脚麻利的样子，心里暗自点头。 瞧一眼旁边有些痴傻的儿子，再看看局促不安的叶晓悦，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 这女孩无父无母，奶奶对她也不上心，日后嫁过来，没有娘家撑腰，以后肯定很好拿捏，越看越满意。 相亲对象父母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随后微微抬头，给二伯娘的哥嫂使了个眼色。 意思再明显不过：同意这门亲事。 二伯娘的哥嫂接受到了示意，内心也是一喜，儿子的亲事这下总算有了着落。 二伯娘的嫂子在桌子下面拉了拉二伯娘的衣服。 二伯娘立刻明白，随后开始新一轮攻势。 “妈，这小伙子的情况之前都跟你讲过了，现在人也看到了，小伙子精神着呢！家庭条件也好，作为晓悦的亲奶奶，你给个准话。” 二伯娘故意提高音量，一边说着，一边瞥了眼桌上的其他人。 叶老太坐在主位上，微微眯起眼睛，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一番相亲对象，随后嘴角上扬，挤出一丝笑意。 “不错，挺好的。这样你们回去看看日子，咱就把这事给定下来。” 叶晓悦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向叶老太。 咬紧嘴唇，双手死死攥成拳。 此刻，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叶晓悦不再压抑，猛地站起身，双眼怒视着叶老太与二伯娘。 “你们这算什么！把我当什么了？一件随便扔的垃圾吗？你们口口声声为我好，问过我愿意吗？” 她的脸颊因愤怒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要嫁，你们嫁！” 说完，用力将椅子往后一推，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转身朝着门口冲去。 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听见 “砰” 的一声，大门被她重重地摔在墙上。 堂屋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得令人窒息。 相亲对象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愣了几秒后，突然挥舞着双手，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老婆跑了，我要老婆！” 他的声音在堂屋内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叶老太这才如梦初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终于明白二儿媳之前隐晦提到的 “不灵光”是什么意思了。 但她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强装镇定地挤出一丝笑容。 “哎呀，对不住啊，这丫头一时没转过弯来。你们别往心里去，她打小就倔，其实心里是乐意的。” 二伯娘也赶紧站起身，打着圆场。 “就是就是，晓悦这孩子就是害羞，一时间接受不了。你们放心，等她想通了，肯定愿意的。今儿个先不留你们吃饭了，等挑个好日子，咱再好好聚聚，把这事儿定下来。” 说着，她便上前，殷勤地将相亲对象一家往门口引，试图缓解这难堪的局面。 第4章 哥哥回来了 叶晓悦踏出家门，带着热气的风扑面而来，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机械的拼命奔跑，想赶紧逃离那个噩梦般的家。 终于，跑到了村头。 手扶着电线杆，大口喘着气。 停下来，脑海中不断闪过叶老太和二伯娘的脸和笑容。 奶奶在每次提到彩礼的时候，眉开眼笑的样子，眼中只有利益，哪有半点对她的关心。 二伯娘假惺惺的笑容，感觉在盘算着怎么从她身上捞取好处。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很讽刺。 叶晓悦心中发苦，心想：自己在这个家里早起做饭忙里忙外，啥活都干，可在她们眼中，自己果然还是个外人。 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 。 冷静下来，不断问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逃离这个家，她又能去哪里？ 可若不离开，难道要任由她们摆布？ 在她满心迷茫的时候，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村子走来。 叶晓悦定睛一看，是哥哥！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放声大哭起来。 叶晓峰远远地看到妹妹这般模样，很是担心，急忙加快脚步跑了过来。 “晓悦，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叶晓峰双手扶住叶晓悦的肩膀，有些焦急。 叶晓悦见到叶晓峰泣不成声，委屈得不行，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把刚才相亲的事都告诉了哥哥。 叶晓峰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们怎么能这样！咱爸妈走得早，我就想着一定要护着你，才早早的出去打工赚钱。他们倒好，竟干出这种事！” 叶晓峰既心疼又愤怒，他轻轻拍着妹妹的背。 “别怕，有哥在。咱这就回去，找他们问个清楚。” 兄妹俩并肩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叶晓峰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愤怒，叶晓悦则紧紧跟在叶晓峰身后。 此时的她，心中有了一丝依靠。 叶晓峰拉着妹妹回到家，走进堂屋，看到里面的叶老太、二伯娘有说有笑，紧紧的握紧了拳头。 “奶奶，二伯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能瞒着我，给晓悦相看对象呢？” 叶老太看到叶晓峰回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也是为了晓悦好，那家人条件不错，能给不少彩礼，晓悦嫁过去，不愁吃不愁穿。” “彩礼？您就只想着彩礼！爸临终前交代，只要晓悦想上学就让她上学，不要强迫她早早嫁人。是不是爸死了，就不是你儿子了？我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打工，赚点钱寄回家，还不是想让晓悦干自己想干的事。您到好？这么大的事想不声不响就就干了。” 叶晓峰气得要命，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 二伯娘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哎呀，晓峰，你别激动。这事儿啊，也是为了咱家好。晓悦年纪也不小了，早晚得嫁人，这门亲事多合适啊。” “合适？你怎么不把叶俏嫁过去？你们问过晓悦的意见吗？晓悦说了不愿意，你们还想强卖强嫁吗？” 叶晓峰冷冷地看着二伯娘。 “还有，二伯娘，我们家的事你这么积极干什么？” 叶老太和二伯娘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极不自然地低下头。 可叶老太向来强势惯了，哪肯轻易服软，很快就梗着脖子。 “哼，你爸妈走得早，这家里大小事儿自然都是我说了算。前些日子，俏俏放学回来，跟你二伯娘讲，瞧见晓悦在学校和男生勾勾搭搭的。我这一寻思着，这可怎么行？女孩子家的，名声最要紧。这不，才跟你二伯娘合计，给晓悦寻个老实靠谱的婆家，好收收心，安稳过日子。我这么做，还做错了不成？要是她在学校真搞出什么丑事，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叶晓悦一听这话，肺都要气炸了。 “我没有！叶俏她血口喷人，胡说八道！要不咱现在就去学校，找老师、找同学说个明白！” 随后转头委屈地对着叶晓峰说道。 “哥哥，你信我！我不可能干出那种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抓住叶晓峰的胳膊。 叶晓峰心疼地看着妹妹，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先冷静。 他心里清楚的，妹妹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他也知道，叶老太向来固执，要是不把事情彻底弄清楚，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是会一门心思把妹妹嫁出去。 叶晓峰深吸一口气，直视叶老太。 “奶奶，我信晓悦的。要是您实在不信，明天我陪您去学校，找老师、同学核实。等查明白了，要是没有这回事，希望你打消把晓悦嫁人的念头。” 说完，他又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盯着二伯娘说。 “二伯娘，要是证实叶俏在说谎，必须让她给晓悦道歉，不然这事儿没完！” 二伯娘被叶晓峰的眼神震了一下，撇了撇嘴。 “哎呀，小孩子家的事儿，哪能说得那么准，道什么歉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全无。 二伯娘瞧着这院子里紧张的气氛，想着再待下去，搞不好还得被叶晓峰数落一顿。 于是，她赶忙挤出一丝笑容，一边说着 “我家里还有些事儿，先走了”，一边脚底抹油，急忙离开了院子。 随着二伯娘的离开，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叶晓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眉头紧锁。 叶老太躺在躺椅上，眼睛半眯着，看似平静，实际上心里翻江倒海。 她回想起刚才孙子坚定保护妹妹的样子，内心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犹豫，还有几分不甘。 “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烧。” 叶晓悦从刚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想着哥哥好不容易从外地赶回来，肯定很辛苦，烧点好吃的给他。 “随便弄点就行，家里的饭菜怎么弄都香。” 叶晓峰看见叶晓悦顶着刚才大哭而红肿的双眼，默默操持着家务。 一会儿拿起扫帚清扫地上的落叶和灰尘，一会儿又走向鸡舍，给鸡添食喂水，动作利落，看得出经常干。 妹妹在家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叶晓峰坐在院子里陷入了沉思...... 第5章 谣言的来源 八四年的江海省是以“教育大省”而闻名。 叶晓悦所在的安平县位于省北部，是省内较为贫困的县级市。 即便如此，这里仍十分重视教育，基本上每个村子都有幼儿园和小学。 不过到了中学阶段，情况就变了。 家里条件一般的人觉得，只要能认字、会算账就够了，没必要继续读书，所以很多孩子不再上学。 因为这样，中学都集中建在镇上。 平日里，叶晓悦为了能按时上学，天还没亮就从床上爬起。 整理完家务，六点出发，走路一个多小时到达学校。 晚上放学的时候，夏天还好，白天比较长。 但是到了冬天就比较令人难受，天黑得早又很冷，到家了还要做晚饭继续干活。 叶晓悦就是这样一天天过来的，在频繁的家务中和艰难的求学之路间坚持着。 她本来是想，只要熬过这最后一个学期，按照自己的成绩，肯定能考上高中。 到时候就能住校，就可以摆脱这个充满压抑和无奈的家庭。 谁知道生活又给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太阳刚刚升起，为了还叶晓悦的清白，叶晓峰早早的把叶老太叫醒。 考虑到奶奶腿脚不太灵活，所以一行人坐着拖拉机往镇上学校赶去。 到了学校在保卫处登记完，径直走向教学楼。 门卫看着他们，还在疑惑这么大孩子还要人送着上学，真的是宠得紧。 他们快步走到教室门口，叶晓悦很快锁定了叶俏，轻声喊道。 “叶俏，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叶俏正和同桌说这话，听到这喊声，整个人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白，极不情愿地站起身，走出教室。 叶晓悦拉过叶俏，来到教室走廊的转角。 “叶俏，你跟二伯娘说，看见我和男生勾勾搭搭，你是什么时候看见的？在哪看见的？有没有其他同学也看见了？你看到那个男生是谁吗？” 叶俏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措手不及，微微低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叶俏还想狡辩。 “我…… 我真的看到了……” 叶晓峰听完，往前逼近一步，带着几分怒气说道。 “那你倒是说清楚，在哪看到的？和哪个男生？当时到底什么情况？你要是说不出来，今天这事就没完！” 叶俏被叶晓峰逼得节节后退，惊恐地看着叶晓峰。 “我…… 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在操场旁，太远没看到那个男的是谁…………” “记不清了？” 叶晓峰拳头紧握。 “你轻飘飘一句记不清了，就能把晓悦的名声毁了？这些天她被你害得有多惨，你知道吗？” 叶晓悦见哥哥情绪越来越激动，担心他会做出过激的行为，连忙上前拉住叶晓峰的胳膊。 叶晓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叶俏自知理亏，则靠着墙，低下头。 就在这时，一个女同学抱着书本路过，看到叶晓悦和叶晓峰，露出疑惑的神情。 “晓悦，你这几天怎么没来上学呀？” 叶晓悦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家里有点事，就请了几天假。” 叶晓峰见此，连忙上前，态度十分委婉地问。 “同学，你好，我是叶晓悦的哥哥。在家的时候听到一些关于晓悦的流言，心里实在担心，所以特地来问问。你在学校有听到什么关于她的不好传闻吗？” 女同学愣了一下，有些奇怪。 “没有啊，晓悦在学校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课间都很少出教室，能有什么闲话？” 叶晓峰听后，转头狠狠地瞪了叶俏一眼，叶老太站在一旁，也面露尴尬之色，眼神闪躲。 为了使流言更快的消失，叶晓峰强压着怒火提议。 “要不我们再去老师办公室问问，老师肯定清楚晓悦平时在学校的表现。” 叶晓悦带着哥哥和奶奶来到老师办公室，叶晓峰礼貌地敲门，走进办公室后，微笑着向老师问好。 “老师您好，我是叶晓悦的哥哥，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我们晓悦在学校表现怎么样。我最近听到一些不好的说法，心里有些不踏实。” 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道。 “晓悦这孩子不错的，成绩好，学习也积极，就是性格有点内向，不太爱参加班级活动，但总体来说，是个非常好的学生。” 听到这里听完，叶晓峰心里大致也清楚，所谓的勾三搭四应该就是叶俏胡编乱造的。 不懂叶俏对晓悦是有多大的不满，居然污蔑一个女孩的名声。 叶晓峰诚恳地向老师道谢后，拉着妹妹叶晓悦和奶奶走出了办公室。 到了外面，叶晓峰转过身，直直地盯着叶俏。 “叶俏，所以这事到底怎么回事？想清楚了再说。” 叶俏不情愿地小声说道。 “我那天在操场旁看到一个男生给晓悦递东西……” 叶晓悦一听，立刻想到是什么事，气得身体发抖，大声反驳。 “那个男生是林雪的哥哥，我帮忙去拿一下东西，不信去问林雪。没想到你居然因为这么荒唐的事情，就回家造谣生事。” 叶晓悦满心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叶晓峰轻轻摸着叶晓悦的头，眼中满是心疼。 “别怕，都过去了，以后专心学习就行。” “叶俏，事情已经很明白，你快点跟晓悦道歉。我现在好声好气跟你说，是看在二伯的面子上。要是这事闹大，学校知道你造谣生事，肯定要给你一个处分。” 叶晓峰说得很强硬，谁也不能欺负妹妹。 叶俏一听“处分”二字，感觉到了一丝恐惧和后悔，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歉。 “晓悦，对不起，我不该没弄清楚，就回家添油加醋的说，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叶晓悦看着叶俏那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行了，既然你道歉了，这事儿就别再纠缠了。” 说完，她走到叶晓峰的身边，轻轻拉住哥哥的衣角。 叶晓峰见状，示意叶俏回去上课。 第6章 相亲风波再起 事情弄清楚后，叶晓峰带着叶晓悦和奶奶回到家中。 一进家门，叶晓峰就郑重其事地对叶老太说。 “奶奶，谣言也破除了，晓悦的事，就到此为止。” 叶老太听后，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 本来叶晓峰打算处理完手头的事，便赶回工厂继续上工。 但想到，妹妹刚经历那些烦心事，心里肯定很缺乏安全感，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多陪她两天。 可生活总是喜欢开玩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打乱了他的计划。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叶晓峰和叶晓悦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一个陌生男孩大大咧咧地冲进家门，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老婆！老婆！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特别刺耳。 叶晓峰皱眉，跨出堂屋，定睛一看。 只见那男孩眼神游离，嘴角挂着一抹傻乎乎的笑，走路摇摇晃晃，双手不停的拍打着，整个人的状态十分不对劲。 男孩身后，一对中年夫妇满脸尴尬，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拉住他，可那男孩力气出奇的大，两人费了好大劲也没能将他拉住。 叶晓峰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没等他开口，那男孩就对着叶晓悦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老婆，老婆，我来找你啦！” “我不是你老婆。” 叶晓悦看着眼前不正常的男孩，后退几步，脑海里炸开，一片空白 。 有些难以相信，所以奶奶不只是要把她给嫁出去，还要嫁给一个傻子。 叶晓峰走上前去，厉声呵斥。 “你们是谁啊？来我家干什么？这里没有你老婆！” 男孩听到呵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跳着脚叫嚷得更厉害了。 男孩的妈妈见状，赶忙上前一步，脸上升起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哎呀，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我们怎么就不能来了？上次不是说好了，挑个日子商量孩子们结婚的事儿吗？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就想反悔啦？” 叶晓峰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听后，满脸疑惑，转头看向叶老太。 却见叶老太低下头，眼神闪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晓悦她上前半步，声音拔高，指着那个傻子，对着叶老太质问道。 “奶，你知道他是这样的吗？你要我嫁给傻子对吗？” 叶老太只是一味的沉默。 叶晓峰和叶晓悦瞬间明白，叶老太明知对方是傻子，却仍执意要将叶晓悦往火坑里推。 叶晓峰猛地上前一步，满脸怒容。 “我从来没答应过什么结婚的事儿。你们看看你儿子，他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可能把妹妹嫁给他？” 男孩的妈妈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语气也强硬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家儿子怎么了？虽然他偶尔犯点糊涂，可大多数时候还是挺正常的呀。再说了，你们家老太太知道这事儿，她也同意了的！怎么，现在想不认账，当我们家人好欺负是吗？” 她一边说，一边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叶晓峰。 听到这话，叶晓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怎么也没想到，奶奶居然答应了这门荒唐的亲事。 他转过头，看着叶老太，声音因为愤怒有些撕裂。 “奶，你说话呀！晓悦是您亲孙女，您怎么能这么狠心？她才多大，您就要断送她的一生！” 叶老太嘟囔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这……这都是你二伯娘找的，我一开始也很犹豫，可她说这孩子也就是偶尔才犯病，平时看着还挺老实的……” 叶晓峰再也听不下去，他大步走到叶晓悦身边，一把将妹妹拉到身后，像一堵坚实的墙，将她紧紧护住。 他看着那一家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管是谁介绍的，这门亲事我不同意。我是晓悦的哥哥，她的事情，只有我能做主。你们赶紧带着你儿子离开，以后别再来。” 叶晓峰说话时，胸膛剧烈起伏，紧紧盯着男孩父母的眼睛。 男孩的父母见叶晓峰态度坚决，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男孩却依旧在一旁叫嚷着。 “老婆，老婆……” 叶晓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对叶晓悦说道。 “晓悦，你去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我们去大舅家。” 叶晓悦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房间走去。 男孩的妈妈见叶晓悦要走，急了，伸手就想去拉她。 “哎，你这丫头，怎么能说走就走呢？这事儿还没说清楚呢！” 她的手刚伸出去一半，叶晓峰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的手，目光冰冷。 “赶紧放开。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要是你们再纠缠不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男孩的爸爸这时也走上前，试图打圆场。 “算了算了，既然人家不愿意，咱们也别强求了。” 说着，他费力地将儿子往门外拉。 可那男孩却像一头发狂的小牛，拼命挣扎着，嘴里依旧叫嚷个不停。 “我不走，我要找老婆！”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让人愈发心烦意乱。 叶晓峰看着那一家人离去的背影，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奶奶虽然一直不怎么喜欢晓悦，但表面上还算过的去，可这次的事情，却让他感到无比心寒。 不一会儿，叶晓悦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走了出来。 叶晓峰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走，晓悦，这个家咱们待不下去了！” 叶晓悦抬起头，看着哥哥，眼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嗯，哥哥，我听你的。” 走出院子，外面的人瞥见兄妹俩出来，立刻捂嘴停止说话，眼神止不住的好奇。 去往舅舅家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兄妹俩身上。 叶晓峰紧紧地拉着叶晓悦的手，就这样给她足够的力量和安全感。 第7章 反抗计划 到了大舅家，大舅正弯着腰，在院子里侍弄着菜地。 瞧见叶晓峰兄妹俩，大舅直起身子，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说。 “晓峰、晓悦，你们咋来了？” 叶晓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大舅，发生点事，我们来跟你商量商量” 大舅看着兄妹俩，察觉到事情不简单，赶紧放下手中的锄头，招呼他们进屋。 刚踏入屋内，大舅妈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他们，热情地招呼。 “哎哟，晓峰、晓悦，快坐快坐，吃饭了没？” “舅妈，不用了，我和晓悦吃过了。” 简单的寒暄后。 叶晓峰接着将家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从叶老太日常刁难叶晓悦，到叶老太和二伯娘一起算计，要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要把晓悦嫁给一个傻子。 大舅听着，原本和善的面容变得阴沉，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气愤地说道。 “你们这奶奶，以前就是个拎不清的。现在呢！更过分！晓悦好歹也是她亲孙女啊，咋能这么对待孩子！” 大舅妈在一旁也是满脸的心疼，拉着叶晓悦的手，不停地安慰着。 “晓悦，别怕，有舅舅舅妈在呢。” 大舅在一旁，怒容未消，语气中满是愤慨与心疼。 “以前看她重男轻女，但好歹不会害人。谁能想到，她竟然敢把晓悦往火坑里推呢？真当我们这些舅舅不在了吗？” 大舅越说越气愤，情绪愈发激动，大舅妈拉了拉大舅，想让他平复一下。 随即也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你们就安心在这儿住下，有什么事，舅舅舅妈给你们做主！” 叶晓悦看着舅舅和舅妈的关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湿润。 叶晓悦的外公外婆去世得早，大舅和小舅舅是母亲仅有的两个兄弟。 大舅和大舅妈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工，平日里虽不善言辞，但对叶晓峰兄妹俩那是真心的好。 而小舅舅是当年少有的大专生，在市里的一家建筑公司做财务，只是离得远，再加上母亲已经去世，平日里见面的机会很少。 只有过年时才会在大舅家相聚，因此感情上也略显生分。 所以叶晓悦兄妹俩跟大舅一家比较亲近，有什么事都会找大舅商量帮忙。 在大舅家待了一整天，可这事情却像一块大石头，依旧压在众人的心头，不可能一直拖着不解决。 叶晓悦辗转反侧了一整晚，脑袋里一直想着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她不可能再跟叶老太一起生活，总要为自己想好退路。 在这个封建思想仍旧根深蒂固的时代，不尊老还是会被人戳脊梁骨说闲话的。 即便自己可以充耳不闻，可流言蜚语一旦传开，往后的日子怕是难以正常地过下去。 哥哥还要外出打工，不能一直请假。 而叶晓悦也要上学，总不能一直躲在舅舅家。 第二天一大早，叶晓悦顶着两个黑眼圈，找到哥哥。 犹豫了许久，鼓起勇气把自己想了一个晚上的想法说了出来。 “哥，我有些想法想跟你说一下。” 林晓悦微微咬着嘴唇，有些犹豫。 “有什么事你跟哥哥讲，哥哥永远站在你身边。” 这句话给足了叶晓悦勇气，深吸了一口气开口。 “哥，我想办理住校，这样奶奶就插手不了我的事了。柴火那些，我可以每周末休息的时候回去帮忙弄。我知道这么做可能会让人觉得我不孝顺，可现在也只能先顾好自己了。” 说出这番话前，她经过了一夜的深思熟虑，考虑到了住校可能面临的困难，也设想了奶奶知晓后的反应，可对比在家中继续被压榨，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了。 叶晓峰听着妹妹的话，心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妹妹还想着家里的活没人干。 细想了一下，觉得妹妹的提议确实有道理。 可他又想到，叶老太那个性格，肯定不会轻易同意。 她习惯的把握着家里的一切，不会允许别人忤逆她的。 况且家里平日里的活儿都是叶晓悦在干，她一直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一旦叶晓悦住校，家里的家务活儿没有人干，叶老太肯定不会答应的。 正说着，大舅走了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大舅开口道。 “这事儿也不是不能解决，关键还是得想办法拿捏住你奶奶。” 叶晓峰在一旁沉默不语，片刻后，抬起头来。 “大舅，您看这件事，能不能麻烦您出面。” 随即把自己的想法跟大舅说了出来。 “让奶奶先把爸爸意外补偿金交出来。这些年，那笔钱估计被她贴补给二伯父家，没剩多少了。另外，还得跟她约法三章，以后不许再管晓悦的事情。” 看了一眼叶晓悦，接着说。 “要是她不同意，我以后的工资也不再寄回家，我自己留一部分，再给晓悦留一份。以后她们二老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再说，奶奶一直住在我们家，也该去二伯家，让二伯赡养了，她又不是只有我爸一个儿子。” 大舅听完，把一些往事说了出来，开口道。 “之前，你爸爸爸办理葬礼时候，我跟你小舅是跟叶老太约定过的，那笔钱是不能挪用的，她应该不会这么糊涂吧。” “她糊不糊涂我不知道。奶奶平时也没什么活计，我寄回去的钱大概够日常开销，那么她拿去补贴二伯的又是哪里的钱？” 叶晓悦咬了咬嘴唇。 “其实我看到过，有一次我去奶奶房间拿东西，不小心翻倒了存折，里面确实有取出的记录。” 叶晓悦本来也不想说这些的，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大舅听到，又是一顿气恼。 “这老太太真是的！当年说好不能动那笔钱，她竟敢......” “你们爸爸在世的时候就偏心，就剩你们俩小的了。她还变本加厉，把大儿子的血汗钱抠出来补贴小儿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当长辈的！” 大家冷静下来，往好处想，要想让叶老太就范，总得有能拿捏住她的东西。 最终，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林家。 第8章 找回场子 回到林家，院里没人，估计叶老太串门去了。 看了一圈，才几天时间，家里就乱糟糟的，积了一层灰，也没人收拾。 叶晓峰带着大舅、大舅妈进了堂屋。 叶晓悦去自己房间，想把手里东西放下. 推开门，她便察觉到异样，房间明显被人翻动过。 床铺凌乱，衣柜的门半掩着，里面的衣物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叶晓悦心中明白，估计是奶奶以为她藏了什么私房钱，才会趁她不在家时随意翻找。 她叹了口气，没多耽搁，转身回厨房，打算烧壶热茶端给大家。 一进厨房，就看见米缸的盖子随意丢在一旁。 叶晓悦简单地收拾了下，就烧起水来。 水开后，她小心翼翼地端着茶壶走到堂屋。 这时候，大舅站在堂屋里，四处看了看，伸手摸了摸条桌，摸到一手灰，忍不住吐槽。 “你奶奶也是懒的，乱成这样，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大舅擦了擦手，坐到条凳上，继续说道。 “平时这家里，估计都是晓悦丫头在干活吧。又要上学又要干活，小小年纪，真不容易。” 叶晓悦走进来，听到大舅的话，心里一暖。 她笑了笑，给大舅、舅妈倒上热茶，然后坐下来和大家聊天。 等了好半天，叶晓峰见叶老太还没回来，大舅、舅妈茶都喝了好几轮了，心里有些着急。 “要不我们去把奶奶找回来吧，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大舅连忙伸手拦住他。 “找什么找，她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我和你舅妈今天没啥事，咱们先等等。” 说完，大舅便关切地问叶晓峰。 “晓峰啊，这两天也没来得及问，你在外面工作怎么样？累不累？要是太辛苦，就回家来，让你小舅帮忙看看，在家附近找个工作，也能轻松些。” 叶晓峰微微摇了摇头，不太想麻烦小舅舅。 自从妈妈去世后，两家来往就变少了，现在去求人，感觉自己像个讨饭的穷亲戚。 “舅舅，暂时不用。当初是同村的长辈，把我带过去的，人家对我也挺照顾。现在说走不地道，等过完年再看吧。” 正说着，便看见林老太摇着蒲扇，慢悠悠地晃进了院子。 大舅客气地起身打招呼。 “亲家老太太回来了，最近身体还好吗？” 林老太一看这阵仗，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知道今天怕是来者不善，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 “好不好？问你俩外甥啊！一个刚回来就冲我嚷嚷，一个整天就爱给我甩脸子，我这身体能好吗？” 林老太还是一如既往的得理不饶人，说话不中听。 大舅心里记着今天来的正事，哪能跟她吵架。 村里嘴碎的多，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大舅依旧保持着微笑。 “老太太，看您说的，孩子不懂事您尽管管，该打打、该骂骂。” 林老太却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 “我可管不了，一个个的，脾气比我大。” 大舅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直接切入正题。 “老太太，听说，您给晓悦相看对象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呢？晓悦她妈妈不在了，我这个当舅舅的，怎么也得帮忙把把关。不然以后下去了，都没脸见她妈！” 林老太被这些话问得理亏，一时语塞，只能别过头去。 大舅哪肯放过，接着就要往下说。 “我还听说，那个相看的对象是个傻子，这事儿不能是真的吧？” 林老太听了，连忙辩解。 “那个小伙子家庭条件不错的，就是脑子反应有些慢，没有外面说的那么夸张。” 叶晓峰忍不住插话。 “反应慢？我特意去打听过，全村人都知道那人是个傻子！奶奶，您到底怎么想的？” 大舅皱着眉继续补充。 “老太太，我妹妹当初拼了命生下晓悦，您记这样糟践这孩子。您这么做可不地道！” 林老太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里小声地嘟囔着。 “晓悦命硬着呢，克了妈再克爸。” “奶！” “晓悦她奶！” 叶晓峰和大舅同时出声，大声地喝止。 “奶，您这话可太过分了！晓悦才多大，爸妈走了她心里也很难受，您不知道吗？怎么能把这么大罪名扣她头上！” 叶晓峰忍不住深想，今天，他和大舅还在，叶老太就说这么难听的话。 平日里，在那些看不到、听不到的时候，叶老太究竟对晓悦做过多少过分的事。 大舅也是气得拍了下桌子。 “我说亲家老太太，这都新社会了，您咋还信这些封建迷信的歪理儿！孩子没了爹妈，本就可怜，您作为奶奶，不心疼就算了，咋能说出这般戳心窝子的话！您摸摸良心，要是妹夫泉下有知，听到您这么说晓悦，该有多心寒！” 叶老太嘴硬道：“我可都是为了这个家好，自从这丫头出生，家里就没太平过……” 叶晓峰没等她说完，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哐当” 一声在屋内回响，吓得叶老太一哆嗦。 叶晓峰几步上前。 “奶，您要再这么胡言乱语，就别怪我不孝！以后还这么对晓悦，你就跟二伯去过吧！” 原本默默忍着委屈的叶晓悦，赶紧上前拉住哥哥。 “哥，别这样。我没事的。” 因为争吵，院子外已经有好些人在伸着头往里面看热闹。 如果让别人看到哥哥忤逆奶奶，即便错不在哥哥，难免会传出些闲话。 万一落下个 “不孝” 的名声，以后找工作、说媳妇都得受影响。 叶晓峰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怒火。 大舅也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况，走上前拍了拍叶晓峰的肩膀，示意让他来。 第9章 矛盾升级 大舅看见院外挤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正伸长脖子指指点点。 他快步走到叶晓峰身边，重重地拍了拍叶他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让他来处理。 叶晓峰心中虽仍燃烧着怒火，但看到大舅的模样，还是强忍着退到了一旁。 大舅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缓缓开口。 “老太太，事情也到了这个地步啊，吵架也解决不了问题。您看看现在，两个孩子都跟您离了心，再这么相处下去，大家只会更难受。” 他顿了顿，见叶老太依旧别过脸不看自己，便伸手抹了把脸，无奈地接着说。 “妹夫走的时候，留下的补偿金一直由您保管。我琢磨着，干脆分成两半，您和叔叔年纪大了，后半辈子的吃穿用度，就指着这份钱养老；晓峰晓悦还年轻，往后盖房娶亲、读书成家，哪样不得用钱？ 说道这，大舅表现出满脸忧愁，往前探了探身子。 “往后俩孩子的说亲的事，您就放宽心交给我们，您也落得清闲，省得累坏了身子。” 大舅见叶老太的脸色变得阴沉，放缓了语气。 “再说晓悦，这孩子成绩好，正是中考的关键时候。要不，让她搬去学校住，省得来回折腾。您老也不用费心照顾，大家都省心。” 叶老太听不下去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愤怒地大声叫嚷道。 “凭什么分一半？这是我儿子拿命换来的钱！” 瞥见围在院外越聚越多的村民，要是被人知道自己被小辈拿捏着分财产，往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 “说得倒好听！晓峰晓悦翅膀硬了，这想把我这老太婆扫地出门咯！” 话里带着股酸溜溜的狠劲，心里却在打鼓。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理亏，可真要吐出攥了这么久的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钱没有！这补偿金本来就是给我们养老的，我凭什么要拿出来？况且这俩孩子是姓叶吧，这是我们叶家的事，你一个姓吴外人，管什么管！” 叶老太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叉腰。 大舅看着叶老太耍无赖的模样，脸色阴沉下来。 “亲家太太，这钱我们在妹夫葬礼的时候就说清楚了，留给晓峰晓悦长大办事时候用。咋到您这儿，就成了二老的养老金了？而且，妹夫之前的存款不都给您了吗？” “我没说过，不要瞎讲哦。” 叶老太扯着嗓子，打死不承认当初的承诺。 大舅见她死不认账，沉着脸说。 “亲家太太，您这是不承认是吧？当时你们大队长可是在的，可不兴出尔反尔。” 叶老太恼羞成怒，转头对旁边的叶老头喊道。 “老头子，你去二子家把他们两口子喊过来。这姓付的看我们老林家没人，就想欺负我们俩老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喊完，她恶狠狠的瞪着大舅。 大舅早就料到叶老太不会轻易答应，心中虽有些恼火，但仍强压着情绪，不卑不亢地回应。 “叶老太，我虽然姓付，但我妹妹是晓悦的亲妈，我这个当舅舅的，怎么就不能管了？这事儿关乎晓悦的未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耽误。” 大舅一边说着，一边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地看着叶老太，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叶晓峰在一旁看着奶奶蛮不讲理的样子，肺都要气炸了。 “舅，奶奶不会轻易答应的。这就去把大队长喊过来，看她还能怎么闹。这事要闹就闹大点，让人家都知道奶奶，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黑心黑肺，居然敢要卖孙女要彩礼！” 说完，叶晓峰转身就要往外走。 叶老太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慌乱。 她原本以为大舅和叶晓峰只是吓唬吓唬她，没想到他们真的要把事情闹大。 一时间，堂屋里安静得可怕，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晓悦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心里无奈又难过。 过了一会儿，叶老太缓过神来，语气稍微软和了一些，但仍带着一丝强硬。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啊！那补偿金没剩多少了，都用在这个家里，我也没办法啊。” 大舅皱了皱眉头，假装思考了一下说。 “亲家太太，这钱咱可是说好了，不动的。” 大舅顿了顿，接着说。 “晓峰跟我讲，他每个月都往家寄20块钱，那可是不老少。可你看看晓悦，瘦得皮包骨头，一看就是平时没吃饱饭。你说 20 块钱不够花，都要动我妹夫的补偿金了，那您可得好好跟我讲讲都用到哪里了？不是被人骗去了吧？” 叶老太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盼着二儿子赶紧来。 大舅一看她不说话，就知道她在拖时间。 “亲家太太，这钱要是不说清楚花哪儿去了，咱就得好好说道说道。要是被骗被偷了可得报警.”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叶二伯和二伯母从二子家赶了回来。 二伯父一进门，看到堂屋里紧张的气氛，不禁愣了一下。 “这是咋了？咋一个个都板着脸？” 叶老太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上前拉住二伯父的胳膊，哭诉道。 “二子，你可算来了。晓峰他舅来要你哥的补偿金，这日子没法过了！” 二伯父听了叶老太的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钱一部分都让她妈拿来贴补他们家里，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孩子他舅，你这就不厚道了，我哥的补偿金，凭什么要拿出来，这是我叶家的事，你个外人不要瞎掺和。” 大舅也不甘示弱。 “你们来得正好。那笔钱本来就是约好将来给晓峰和晓悦的，现在亲家太太穷到，要卖孙女拿彩礼的地步了。怎么就不能拿出来，救救急。” 叶二伯心里清楚相亲的事儿他老婆也参与了，只能死不认账。 叶老太有了二儿子撑腰，又硬气起来。 “都说了，那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没剩多少。” 大舅听了，不想再跟老太太胡搅蛮缠下去，浪费口舌。 “既然亲家太太这么讲，就没啥好说的了。等晓峰请了大队长来，我们再谈吧。” 转头对着晓悦讲。 “晓悦，去给舅舅再烧点茶，说了半天话，亲家太太也不知道给口水喝。” 其实，大舅是想让晓悦出去，怕大人吵架说的那些话伤人，让晓悦心里难受。 第10章 堂屋激烈对峙 叶晓悦攥着水壶往厨房走。 院外传来嘈杂人声，混着大队长标志性的大嗓门。 “都散了都散了！” 大队长拨开围在院外的村民，示意大家赶紧散去，该干啥干啥，不要在这看热闹。 但是好热闹的村民只是笑笑不买账。 几个婶子直乐：“队长，这热闹可比戏台子精彩！” 大队长进到院里，双手扒拉着晃悠的竹门，“吱呀” 一声勉强合上，门缝里还漏出零星的笑声。 大队长和叶晓峰跨过门槛，堂屋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叶老太绷着脸，叶老头闷头抽着旱烟；二伯、二伯娘则在发呆。 “大队长，你可来了。” 大舅快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点如释重负。 大队长扫了眼屋里紧绷的气氛，在方桌边坐下。 都是一个村的，叶老太什么脾气，二伯家爱占便宜的性子，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像什么话？晓峰来喊我，我还以为出了大事。” 他拍了拍桌子。 “有话好好说，坐下慢慢讲。” 话音刚落，叶老太突然干嚎起来。 “国庆啊！你可要给我做主！” 她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佯装擦眼泪。 “孩子他舅上门来抢建春的补偿金，还说要把俩娃从我身边夺走……他这个黑心肝的，欺负我儿子死的早啊。” 说到激动的地方，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都没眼看。 二伯娘忙上前递帕子，余光瞟着大队长的脸色。 叶二伯翘着二郎腿，烟锅敲得方桌 “咚咚” 响。 大舅等叶老太干嚎完，冷笑一声。 “哼!哭两声就能颠倒黑白？” “大队长，前些天亲家老太太给晓悦说亲的事，你肯定听说了。本来要是说门好亲事我们也不说什么了，可对方是个流着口水，说话不利索的傻子。我们晓悦模样周正，平时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把好手，怎么能把这么好的孩子往火坑里推呢？” 叶二伯娘在一旁缩了缩脖子，叶老太却还在装糊涂。 大舅越说越气愤。 “要说根子，还得从孩子他二伯家闺女嘴里传的闲话说起！” 他狠狠瞪向叶二伯。 “在家里编排晓悦作风不正，亲家太太听了不得了了，转头就给晓悦相看个傻子！我妹妹妹夫走得早，难道孩子就该任人欺负？知道的，家里还有奶奶爷爷、伯伯，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人死绝了呢？”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叶老太喉咙里的吞咽声。 大舅重重叹了口气，眼眶发红。 “好在多亏晓悦机灵，给晓峰打了电话。要是晚一步......”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那天俩孩子来找我，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当舅舅的能坐视不管？” 说到这儿，大舅声音稍微缓和一些继续道。 “建春的补偿金、工资卡，当初当着大伙的面交给老太太。一千五百多块钱，在咱村里不是小数目吧？补偿金说好不动就算了，工资卡也有五百多呢！” 这个时候叶晓悦刚好烧好了热茶走进来。 他指着瘦得有些脱相的叶晓悦。 “您看看孩子，穿得不如要饭的，吃没吃好，穿没穿暖，钱都花哪儿去了？再看看她的手，啊！一看就是经常干活。” 叶老太刚要张嘴辩解，大舅立刻打断，不给她发言的机会。 “还有，晓峰外出工后，每月都往家里寄 20 块钱。这怎么说，也抵得上半个壮劳力的工钱！你知道亲家太太说什么吗？她说工资卡花完了，补偿金没剩多少了，这合理吗？难不成......” 他意味深长地扫过叶二伯 “都填了别人家的窟窿？” 见没人接话，叶老太又嚎啕大哭起来。 “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却被外人指着鼻子骂！” 边哭边偷偷打量大队长的脸色，见对方眉头紧锁，心里发慌，哭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人情往来不要钱啊？供他们吃喝不要钱啊？” 突然，她猛地扑向叶晓悦，灰扑扑的手死死揪住她的衣袖。 叶晓悦被拽得险些摔倒，肩膀重重撞在方桌脚上。 “你个没良心的，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帮着外人来算计我！” 声音凄厉又尖锐，活脱脱一泼妇撒泼的模样，完全没了长辈的样子。 她忍着痛，看到叶老太眼里的算计后，突然笑了。 这笑声干涩发苦，惊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奶奶，上个月给大堂哥买的衣服，小堂弟买麦乳精，也是人情往来吗？” 她突然开口，却字字清晰。 “还有二伯家房子漏了，您把爸爸的工资卡拿去贴补时，怎么不说钱不够用？” 她看着被揪住的衣袖，上面好些补丁。 “我和哥哥以前吃的都是糙米饭，穿的旧衣服，这些就是您说的“供我们吃喝”？” 叶老太的手僵在半空，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叶晓悦慢慢抬起头，眼眶发红却没掉泪。 “您要真把我们当亲孙辈，就不会用我的婚事换彩礼，不会在哥哥寄钱回来时，连块布都舍不得买。” 她轻轻扯了扯衣袖，“松开吧，我还要给大队长倒杯茶。” 大队长也是人精，听到这就差不多明白，钱本来是有的，叶老太用了也是实话，用在哪也很明显，只能是二儿子身上。 大舅抱起双臂，不再客气。 “既然这么会算账，不如咱们摊开来对对账？晓峰寄的钱、建春的补偿金、工资卡，都算清楚。” 这话让叶二伯娘猛地咳嗽起来，叶二伯也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堂屋里，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大队长在来的路上，听叶晓峰说了诉求。 此刻他磕了磕烟杆，不再浪费时间，直接了当的说。 “都别僵着了。” 他朝叶老太扬了扬下巴。 “婶子，建春的工资存折你们留着养老，补偿金的存折拿出来吧！不管还剩多少，剩下的钱对半分。” 又转头看向叶晓悦兄妹，大队长语气缓了缓。 “俩孩子都大了，往后上学、说亲的事儿，老人别再插手。” 怕老太太不答应，带有一丝威胁的说。 “建春走得早，补偿金是他拿命换的，真要闹到公社去，这事儿可没那么好收场！” 他扫过叶二伯夫妻。 叶老太听到 ，先前的嚣张顿时泄了气。 她磨磨蹭蹭起身时，嘴里还在嘟囔：“早知道......” 早知道就先花补偿金存折里的钱了。 心里却把叶二伯一家骂了个遍，早知道不该拿补偿金贴补老二家的，这下全砸手里了。 不情不愿的回屋，拿出存折递给叶晓峰。 叶晓峰伸手接过存折，坚定地说：“明天一早，我就和舅舅去镇上银行查账。” 他转头看向大队长，“叔，还得麻烦您帮忙做个见证。” 大队长点点头，又看向叶老太和叶二伯一家。 “都听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要是再敢为难两个孩子，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转身走出堂屋。 叶二伯盯着存折，心里直可惜到嘴的肥肉飞了。 二伯娘偷偷瞅向叶晓悦，满脑子都是换亲失败了，可怎么跟哥哥嫂子交代。 第11章 别怕，有我在 清晨，叶晓峰带着叶晓悦，朝着大队长家走去。 到了大队长家，大队长正蹲在院子里喂鸡，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这么早啊，走吧，咱赶紧去镇上。” 三人坐上拖拉机往镇上走去，一路上，大队长时不时地和兄妹俩说着话。 叶晓悦微笑着回应。 叶晓峰在一旁，则有些心不在焉，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到了银行门口，大舅已经在那儿来回踱步了，瞧见他们来了，连忙迎上来。 “可算来了，我还在担心路上出啥岔子，等了好一会儿了。” 大舅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些汗珠，他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 走进银行，柜台前的人不算多，很快就轮到他们。 叶晓峰将存折递给柜员，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 柜员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不一会儿，抬起头说：“里面还有 800 元。” 听到这话，叶晓峰和大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庆幸。 叶晓峰心里想着，看来叶老太还没来得及把这笔钱挥霍完，估计是先用了爸爸的工资卡，这会儿指不定在家里后悔得直跺脚呢。 取出钱后，大舅仔细地数了两遍，然后将钱分成两份。 “晓峰，咱把这钱分开存好，一份给老太太、老爷子留个保障，剩下一份你拿着。” 叶晓峰点点头，两人又分别办理了存款手续。 忙完银行的事，大队长看了看手表。 “我那边还有点急事，得先走了。晓峰、晓悦，有啥事不要怕，尽管来找叔。” 说着，他拍了拍叶晓峰的肩膀，转身匆匆离去。 叶晓峰低头看了看妹妹，今天带她来镇上，最要紧的就是去学校看看能不能办理住校。 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尽快处理完家里的事赶回去上工，而晓悦上学也已经耽误了一个星期。 想到这儿，他牵着妹妹的手，和大舅一起朝着学校走去。 学校门口，门卫大爷戴着老花镜，仔细地查看他们的登记信息。 “行了，进去吧，注意别乱跑。” 走进校园，熟悉的上课铃声传来，叶晓悦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到了班主任办公室，叶晓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 “请进” 的声音，才带着妹妹和大舅走了进去。 班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手中的红笔，微笑着问。 “叶晓悦，你请假还有两天，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叶晓悦上前一步，紧张的搓搓手说。 “老师，这是我哥哥和舅舅。” 身后两人局促地朝老师点点头，叶晓悦则继续说。 “老师，我家里最近出了点状况，每天上学来回跑不太方便。我想申请住校，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办理？” 班主任听完，站起身，翻了翻桌上的资料。 “我查查床位…… 还好，还有空床位。” 听到这话，叶晓悦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连忙道谢。 因为要交钱，叶晓峰便和班主任去教务处办理手续，叶晓悦和大舅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大舅见四下无人，语重心长地对叶晓悦说。 “晓悦啊，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怕，直接找舅舅。你哥哥在外面上班，请假也不方便，这次幸亏是及时赶回来了，万一哪天赶不回来，后果多危险。我知道你这孩子要强，怕麻烦长辈，但没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知道了吗？” 说着，大舅伸手轻轻摸了摸晓悦的头。 叶晓悦鼻子一酸，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用力地点点头。 “知道了，舅舅。” 另一边，叶晓峰和班主任办好手续。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叶晓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几天家里的事情，挑些重点跟班主任讲了。 “老师，您也知道，我们家情况有点复杂。要是后面，晓悦的奶奶来找麻烦，还请您多关照，帮忙保护一下晓悦。” 班主任听到事情的大概，脸上露出惊讶又同情的神色。 “放心吧，晓悦哥哥。我会多关注晓悦的。” 一切都办理妥当后，他们离开了学校。 回家的路上，阳光依旧明媚，微风轻轻吹过稻田。 叶晓峰和舅舅并排走着。 “舅舅，晓悦从小就喜欢一个人扛，不喜欢麻烦别人，可她到底还是个孩子，您有空多来看看她。” 叶晓峰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大舅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侄女我肯定经常来看的。” 又走了一段路，大舅的家不在一个方向，他停下脚步。 “你们兄妹俩路上慢点，有啥事随时联系。” 说完，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叶晓峰和叶晓悦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此刻的他们，身上的担子似乎轻了许多。 回到家中，叶晓峰径直走到叶老太面前，将存折递过去。 “奶奶，里面是四百块钱，是您的养老钱，可省着点花。” 接着又想起他每个月寄钱的事，发生现在这样的事，他是无法做到毫无芥蒂的，但是也不能做到事不关己，便把之前想好的说了出来。 “明天早上我就外出了，晓悦也办理了住宿，这家里的开销也用不了多少。我以后每个月就寄 10 块钱回来，够就用，不够就找二伯，没道理一直是我们家一直花钱。” 叶晓峰没等她说出口，转身就走了。 叶老太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人已经走远。 到了晚上，叶晓峰轻轻敲了敲晓悦的房门，走了进去。 他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 50 元钱，递给晓悦。 “这个钱是给你应急的时候用，然后我每个月会再汇10块钱给你。你以后住校，吃喝都要钱，不要省，哥哥养得起你。” 叶晓峰知道叶晓悦没有安全感，量温柔地说下面的事。 “我明天早上就坐早班车去外地了。你一个人要保重自己，有急事要么给我打电话，要么去找舅舅，知道吗？” 叶晓悦攥着钱，满眼不舍，她扑进哥哥怀里。 “哥，我不想你走……” 叶晓峰抱着妹妹，鼻子也酸酸的。 “傻丫头，总要学着长大，哥哥也舍不得你，但我们得好好生活，等以后日子好了，哥哥就回来陪你。” 夜深了，整个村庄都安静了下来。 叶晓悦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月光，想着以后没有哥哥在身边的日子，既害怕又充满了期待。 第12章 换亲真相 天还没亮透，叶晓峰背起帆布包，轻轻关上了院门。 叶晓悦其实早就醒了，蜷缩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她听到哥哥的脚步声响起时，立刻爬起来，跑到窗边。 她隔着窗户，紧紧的盯着哥哥哥。 叶晓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走出院子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回头朝着窗户的方向望去。 虽然看不清妹妹的脸，但他知道，妹妹一定在看着他。 他朝着窗户挥了挥手，小声说道。 “悦悦，照顾好自己！” 叶晓悦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也回应道。 “哥，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看着哥哥渐渐远去的背影，叶晓悦忍着泪水，紧紧咬住嘴唇，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 “要坚强，一定要坚强！” 等叶晓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叶晓悦才慢慢回过神来。 今天的事情还很多，她不能一直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中。 她回到床上，穿好衣服，简单地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走出房间。 院子里一片寂静，叶晓悦深吸一口气，开始忙碌起来。 她先是打扫了院子，将地上的落叶和杂物清扫干净，然后又去厨房做早饭。 厨房里的灶台有些破旧，烧火时总会冒出浓烟，呛得人直咳嗽，但叶晓悦早已习惯了。 她熟练地生起火，煮了一锅稀粥。 等一切收拾妥当，天已经亮透了。 叶老太也起了床，迈着缓慢的步伐从房间里走出来。 叶晓悦看到奶奶，连忙打招呼：“奶奶，您起来了。” 可叶老太就像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厨房。 叶晓悦看着奶奶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叶晓悦拿起走廊里那把有些生锈的砍刀，背起一个破旧的竹筐，准备去山上砍些柴火。 想到明天就要回学校住校了，以后能帮家里做的事就更少了，她就想趁着今天多做一点。 还没等她走出院子，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叶老太的念叨声。 “一大早就大吼大叫，天天丧着脸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 叶晓悦握紧了手中的砍刀。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做好自己就好，问心无愧！” 她出了院子。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路上已经有一些早起的村民在忙活了。 一些婶婶伯娘看到叶晓悦，脸上挂着，看似关心实则八卦的笑容，纷纷围了上来。 “晓悦啊，最近怎么样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一个婶婶拉着叶晓悦的手，眼神里满是好奇。 叶晓悦心里清楚她们的心思，但 “开口不打笑脸人”，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都处理好了，谢谢婶婶关心。” 这时，另一个婶婶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道。 “那你这亲事不成，谁嫁给那个傻子啊？” 叶晓悦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震，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亲事不成就不成呗，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她真的被弄糊涂了，完全不知道这些婶婶在说些什么。 那个婶婶见叶晓悦一脸茫然，立刻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哎呀，你还不知道啊？” “傻丫头！你二伯娘，娘家侄子看上了那傻子的妹妹。可人家女方家里硬气，撂下话说，想娶我家闺女，必须换亲，让你二伯娘那边出个娘家侄女嫁过来。” 她越说越气，感觉感同身受，气得直拍树干。 “你二伯娘算盘打得精，自家亲侄女舍不得搭进去，可不就盯上你这个好拿捏的！” 旁边的婶婶们也你一言我一语争相讨论着。 “就是就是，你二伯娘也太缺德了，哪有这样坑自己侄女的！” “都是侄女，当然还是娘家的亲。” “你说叶老太知道吗？不会和二儿媳妇一起坑孙女吧！” “不能吧，叶老大死前对她可不错，听说工资和补偿金都在她手里。” “那叶老太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心一直是偏的。” ...... 叶晓悦只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场换亲闹剧里的替罪羊。 她想起之前二伯娘给自己介绍对象时那副热情的模样，原来一切都是算计。 叶晓悦强装镇定，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不动声色地，借口要去山上砍柴，匆匆离开了。 走在去山上的小路上，叶晓悦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婶婶们说的话，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 她不知道奶奶知不知道这件事，又有没有参与其中。 虽然早着知道奶奶不喜欢自己，但是帮着外人坑自家人，还是不太能理解的。 山上的风很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叶晓悦挥舞着砍刀，拼命地砍着柴火，仿佛这样就能把心中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她的手上很快就磨出了水泡，但她浑然不觉。 等砍好足够的柴火，叶晓悦背起竹筐往家走。 天色渐晚，叶晓悦背着柴火回到家中，她将柴火整齐地摆放在走廊里。 竹筐太重，肩膀有些酸疼。 叶晓悦摆放好柴火，准备直起腰缓解一下。 余光瞥见坐在堂屋门槛上的叶老太，对方正斜着眼睛冷冷地瞪着她。 叶晓悦没有吭声，换亲的事压在她心头，让她完全顾不上奶奶的态度。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反复琢磨着：奶奶到底知不知道二伯娘的算计？ 纠结了好一会儿，叶晓悦终于下定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叶老太旁边。 “奶奶。” 叶晓悦轻声唤道。 叶老太猛地睁开眼，没好气地骂道。 “要死啊，站旁边吓死人！走路没声儿的？” 叶晓悦硬着头皮说道。 “奶奶，你知道二伯娘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其实是为了换亲吗？” 这话一出，叶老太原本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眼睛紧紧盯着叶晓悦。 “你说啥？什么换亲？” 叶晓悦将砍柴路上从婶婶那里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个婶婶跟二伯娘的娘家是一个村的，她说村里人都知道这事。二伯娘家侄子看上了那傻子的妹妹，对方要求换亲，二伯娘舍不得自家侄女，就想拿我去顶替……” “反了天了！” 叶晓悦还没说完，叶老太已经 “腾” 地一下从门槛上站了起来。 她气的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起。 “好啊，背着我搞这些鬼名堂！没脸没皮的，连我都算计上了！” 叶老太越说越气，抄起墙角的拐杖就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换亲没成，彩礼没拿到，钱还少了一大半，现在连孙子孙女都跟我离心！我倒要去问问那个黑心肝的东西，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看着叶老太气冲冲的背影，叶晓悦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换亲这件事奶奶不清楚，估计也是被二伯娘算计了。 不再管其他的事情，明天就要上学，早上上学的时候行李要带过去，还好现在快到夏天了，带的东西也不多。 第13章 新的开始 天色渐黑，叶晓悦把最后一碟咸菜端上饭桌。 院门被大力地撞开，叶老太怒气冲冲地，拄着拐杖冲进来，头发有些乱，衣服也有些皱皱的。 看样子干过一架。 进了堂屋，直接坐在条凳上。 把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抬头不客气地对着叶晓悦说。 “别摆了！你端到旁边去吃！” 叶晓悦握着竹筷的手顿了顿。 这是她记事以来，奶奶头一回让她先动筷子，看来这次被气得不轻。 叶晓悦也没管那么多，端着饭，到院子里吃， 堂屋里一直也没人讲话，估计叶老太今天气饱了。 叶晓悦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便开始整理明天要带去学校的行李。 她踩着凳子，从柜子顶上拿出旧木箱，取出已经洗得发白的薄被，又把磨出毛边的草席、海绵都压得扁扁的叠好。 再带两套换洗衣服，和一些生活日用品一起摆在床上。 再把哥哥给的50块钱塞进枕头里的夹层。 最后把这些东西规整地摆放在床单中间，再拉起四个角打上结。 背在身上试了试，还可以，不是特别重。 明天还要早起，叶晓悦收拾完便上床准备睡觉。 可是怎么样都睡不着，只听见院子里传来叶老太的叫骂声。 “二子媳妇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叶老太没说几句，声音就开始拔高。 “你说说，这些年我贴补老二家多少钱？如今倒好，算计起我来了！当我老糊涂了？” “老婆子，消消气......” 叶老头看着叶老太生了这么大的气，就怕她气出个好歹，出口劝说。 “老二媳妇兴许也是没办法......” “放你娘的屁！” 叶老太现在起的啥话也听不进去， “没办法？娘家侄女舍不得，婆家侄女就可以？当初怎么给二子找了这么一个丧门星！” “当初不也是你看好的嘛？咱可不兴这么自己骂自己的！” 叶老头不停地安抚，但是没什么效果。 叶老太自顾自地骂着。 “你胳膊肘是往哪拐的！还帮着他们说话？！咱们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没到那份上吧......” 叶老头话音未落就变成了闷哼，估计是被叶老太掐了一把。 “还没到？你看这事闹成现在这样。晓峰跟咱们离心了，二子那一家有自己的小心思，我们以后能靠得了谁？” 叶老头嘟囔着：“还不是怪你！当初非要听她的主意......” 院子里的吵声渐渐的小了，叶晓悦才在困意中睡去。 公鸡打鸣时，叶晓悦就醒了。 她轻手打开木柜，把暂时不用的衣物整齐码好，摸出藏在柜底的钥匙，锁上柜门。 背起包袱锁好门。 走到院子中央，她下意识望向爷奶的房间。 没有一点动静，有点可笑！ 原来叶晓悦心里还存着一丝期待。 叶晓悦迎着初升的太阳，出了村口。 路上的狗尾巴草还挂着露水，空气中夹杂着一点湿气，有一种令人神清气爽的感觉。 走了约莫半小时，有些累了。 叶晓悦在路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用力地喘了一口气，随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抬头仰望天空，肩膀上压着的那股劲儿突然就没了，浑身说不出的轻快。 正出神时，远处传来 “突突突” 的轰鸣声，一辆拖拉机颠簸着驶来。 “晓悦丫头！” 开车的叶建民戴着沾满油污的草帽，探出半个身子。 “背着这么大包袱去哪？” 叶晓悦慌忙起身，拍了拍沾着草屑的裤腿。 开车的正是村里开拖拉机的叶建民。 拖拉机在她身边缓缓停下。 “建民叔，我去学校。” 叶晓悦犹豫了一下继续说。 “我哥给我办理了住校，所以今天得把行李带过去。” 叶建民目光落在她旁边的大包袱上，喉结动了动。 “上车吧，顺路。” “不用不用！” 叶晓悦老毛病又犯了，不想麻烦别人，连连摆手。 “我时间还早，走过去就行。” 叶建民和叶建春以前关系还不错，这几天也听说了叶晓悦的事情，有些心疼孩子。 但是自己也是拖家带口的，帮不上什么忙，顺路带个孩子还是可以的。 “说什么胡话！” 叶建民板起脸，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你哥走前还托我照应你，这几步路都不带，像什么话？快上来！” 犹豫再三，不好拒绝，叶晓悦便准备把大包袱拿到车斗里。 叶建民见状，赶忙上前帮忙拿上去。 “晓悦坐好了，我们出发了。” 拖拉机发动的瞬间，她回头望向村子的方向。 风掠过耳畔，带着自由的味道，她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新生活的开始。 叶建民把车稳稳停在镇中学门口，转头喊。 “晓悦丫头，到了！” 叶晓悦手脚麻利地跳下车。 “多亏您顺路捎我！不然可没有这么快。” 她仰着脖子笑着说。 叶建民摆摆手。 “跟叔客气啥。都是自己人，往后有急事要用车，来家里喊一声。” 说着他从车斗拽下包袱，手掌拍了拍上面的灰。 “叔叔送你进去吧，这包袱挺重的。” 叶晓悦双手接过包袱，沉甸甸的重量压得胳膊一沉。 “不用不用。叔，你看我，我可以的。” 叶晓悦耸耸肩，尽量表现的没那么重。 叶建民见状也没有发现异常，想起等会还要去邻村拉货，耽搁不得，便没有再多聊。 “叔还得去装货，那就先走了！” 说着从驾驶座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个馒头，随手递给叶晓悦。 “家里蒸的馒头，别嫌弃！饿了就垫垫肚子。” 叶晓悦连忙推回去，但是还是被叶建民塞到手里。 “听叔的，拿着！” 叶晓悦没办法拒绝，便拎在手里。 那边叶建民发动完拖拉机，转头还特意叮嘱道。 “晓悦，好好念书，别委屈自己。” “谢谢叔！” 随后叶建民开着拖拉机越来越远，叶晓悦也往宿舍走去。 第14章 宿舍相遇 叶晓悦背着包袱，站在女生宿舍院子门口。 斑驳的红砖砌成四四方方的平房，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横在当中。 院外墙角，几株小草绿油油地探出头来。 推开院门，右转，宿管值班室的门半开着。 叶晓悦轻轻敲了敲门，探头进去。 “阿姨，你好！我来登记住校。” 戴着老花镜的宿管阿姨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丫头，叫什么名字呀？年级班级也报一下。” “叶晓悦，初三一班。” “嗯！来填一个登记表。” 叶晓悦根据表格填好基本信息，把登记表递给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边聊天，边核对着信息。 “这都期中了，怎么想起来住校的？” 叶晓悦有些尴尬。 “家里不方便住。” 宿管阿姨活了一把年纪，懂的都懂，就没有继续追问。 “丫头，你住105 室。” 阿姨在登记表上划拉几笔，从抽屉里摸出钥匙。 “现在住宿的人不多，你那宿舍就住了一个姑娘。” 她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叶晓悦，并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宿舍热水每天下午五点到七点有，一瓶水一毛钱，接水在旁边。” 说着宿管阿姨边探出值班室窗户，指着旁边的小房间说。 “还有，洗澡五分钱一张票，找我买就行。厕所在走廊斜对面，晚上没灯，记得带手电。” “谢谢阿姨！” 叶晓悦接过钥匙。 转身离开时，又听见阿姨在身后念叨。 “现在的孩子，一个人住校也不知道怕不怕......唉！家里人是怎么想的？” 105室的绿漆木门上，贴着张褪色的宿舍号。 叶晓悦抬手敲门，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 她犹豫了一下，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心里暗想：直接进去会不会不太好？人家没睡醒，或者在换衣服怎么办？ 想了一下不再纠结。 再喊一次，有人就算了，没人就开门进去。 于是又用力敲了敲门，轻声问：“里面有人吗？” 过了片刻，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拖鞋“踏踏踏”的声响。 门被一声开了条缝，里面的探出头来，披着头发，声音清脆响亮。 “叶晓悦？你来我宿舍干嘛？找我吗？” 叶晓悦也没有想到，里面住的居然是同班同学吴梅。 “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我从今天开始住校，宿管阿姨把我分到这个宿舍了，便想着早来一会收拾一下。” 叶晓悦之前一只手敲门，一只手扶着包袱。 现在包袱滑动，有点撑不住了。 吴梅见状，眼睛顿时亮起来，一把拉开门。 “太好了！总算不是我一个人住了。你不知道，我一个人住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晚上如果打雷，我都缩在被子里，吓死了......” 吴梅絮絮叨叨，看到叶晓悦的包袱有些往下坠，忙伸手去接。 叶晓悦赶忙说了声谢谢。 吴梅热情地介绍，指着自己的床位。 “我住这儿，其他床位随便挑！” 她又指了指对面空床。 “我对面这个下床就不错。这张挨着窗户，风大凉快，你要不住在那边？” 叶晓悦看着那个床位，觉得不错就应了。 “就这儿吧！” 叶晓悦把包袱放在床位上。 正准备开解包袱时，就听到吴梅的声音。 “呀，快到洗漱时间了！我得去占水龙头。” 她手里拿着搪瓷杯、脸盆，转头对着叶晓悦问道。 “晓悦，你刚来，要不我带你熟悉下环境？省得以后找不到地方。” 叶晓悦觉得可以，便跟着吴梅出了宿舍。 吴梅领着叶晓悦，并肩走在走廊上。 来到洗漱台，吴梅拧开最边上的龙头，简单地介绍。 “这里是洗漱区，早上和晚上最挤，记得早点来。” 吴梅拧开一个水龙头，继续说。 “洗澡间在旁边，热水限时供应，错过了就得用冷水。洗澡要五分钱一张票，找宿管阿姨换票就行。” 刷着牙，她又拉着叶晓悦往外走了几步，指着斜对角的门。 “那是厕所。友情提示，厕所晚上没灯，黑灯瞎火的容易踩空。” 叶晓悦很感谢吴梅的介绍，见她还要洗脸，便对吴梅讲，她先回宿舍收拾床铺。 吴梅嘴里含着泡沫发出声响。 “你去吧。” 回到宿舍，叶晓悦麻利地铺好床铺。 吴梅洗漱回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晓悦，要不要去吃早饭？我带你去食堂。” “不用了，我在家吃过了。” 叶晓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吴梅露出失望的神色。 “本来还想带你熟悉下食堂呢。算了，我也懒得跑了。” 她从饭盆里拿出个两个冷馒头，又掏出一小袋咸菜。 “就对付着吃点吧。” 看着吴梅就着咸菜啃馒头的样子，叶晓悦心里一阵愧疚。 她知道吴梅一直在对她释放善意，那她该怎么回应呢！ 她突然想起包袱里的腌黄瓜，连忙拿出来。 “吴梅，尝尝我从家里带来的腌黄瓜？” 搪瓷罐打开的瞬间，酸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吴梅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太好吃了！又酸又甜还特别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腌黄瓜！是你做的？” 叶晓悦被人夸着，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揪着衣角。 “嗯，是我自己做的。从小帮家里做习惯了......” “你也太厉害了吧！” 吴梅竖起大拇指。 两人坐在床沿，一边吃一边聊天。 吴梅说起自己的父母，说爸爸虽然是知青，但平反后为了妈妈选择留在农村。 叶晓悦则讲起家里的琐事。 就这样，在一间小小的宿舍里，两个原本熟悉又陌生的姑娘，因为一包腌黄瓜，渐渐打开了心扉。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但至少从这一刻起，叶晓悦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第15章 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日头爬上树梢时，两人有说有笑的进来了教室。 “晓悦！” 林雪在座位上看到叶晓悦，立马蹦起来，开心的上前抱住她。 叶晓悦被她撞得后退一步，却还是笑着伸手环住对方。 “你这是要把我勒散架啊！” 林雪赶忙松了松手劲，激动地继续说道。 “晓悦！你可算来上学了，我想死你了！” 林雪身上带着股没心没肺的热乎劲儿，感染着叶晓悦。 “我也想你！” 林雪松开手，目光越过叶晓悦肩膀，落在抱着课本站在门口的吴梅身上。 两个女生对视片刻，吴梅不自然地别开眼，越过叶晓悦回到自己位置上。 叶晓悦拽着林雪往座位走。 “走了，走了，别堵在教室门口。” 她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见林雪转身跨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椅背。 “到底咋回事？你都不知道，这几天班里传得可邪乎了！” “说我什么？说我回家嫁人，不上学了？” 她故意说得轻松，却看见林雪猛地瞪大眼。 “你咋知道？” 林雪压低声音，眼珠警惕地转了转，压低声音说。 “还说你要嫁给傻子！王芳她们昨天在食堂说得可难听了，说你……” “别理那些瞎话，没有的事。” 叶晓悦捏紧课本，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可再听见这些话，还是有些难受。 林雪气愤地低声说道。 “哼!肯定是叶俏那丫头传的！她天天跟王芳混在一起，那天我在女厕所听见她们嘀咕，说你家急着换彩礼才……” 她突然捂住嘴，偷偷瞄了眼叶晓悦的脸色。 “不过你别往心里去，我早跟她们吵过架了！” 叶晓悦笑了笑。 “都过去了。” 现在事情都解决了，谣言也不攻自破，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她算账。 “等有空，我再跟你慢慢说。” 林雪突然凑近，眼睛滴溜溜转着。 “老实交代！你跟吴梅咋回事？有说有笑的，几天不见就有新朋友了，啊！” 她故意拉长语调，指甲轻轻戳着叶晓悦的肩膀。 “我这个老朋友，都要被晾到一边咯！” 林雪自认是叶晓悦唯一的朋友，有些吃醋。 叶晓悦被戳得直躲，笑着把林雪的手拍开。 “你啊！都在想些什么？我从今天开始住校了，和吴梅一个宿舍。早上她带我认路、熟悉宿舍，帮了大忙。” “住校？” 林雪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拔高。 “怎么突然住校了？你家里......” 话没说完，早自习铃声骤然响起。 她一边往自己座位跑，一边回头喊。 “放学必须说清楚！” 还顺手揉乱了叶晓悦的头发。 林雪也不知道什么臭喜好，就喜欢揉叶晓悦的头发。 叶俏踩着铃声进教室。 看到叶晓悦的瞬间，她脚步顿了顿，眼神躲闪。 叶晓悦翻开课本，心里默默盘算着落下的功课。 两节课下来，叶晓悦感觉有些跟不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行，得找个同学借个笔记看看。 离中考就剩半学期了，可不能松懈。 她咬着笔杆张望教室，林雪自由散漫惯了，没有做笔记的习惯。 视线落在吴梅身上，吴梅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 吴梅倒是有做笔记的习惯，不知道问她借，会不会借。 不管了，先开口再说。 “吴梅，那个……” 叶晓悦走到吴梅跟前。 “你能不能借我笔记看看？我请假落下一点课，有些跟不上。” 吴梅抬头看到叶晓悦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可以啊!不过要等会儿,等我把今天的内容一起整理好。” 她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要不你先坐这儿，有不懂的随时问。” 叶晓悦道谢后转身准备坐下。 “哗啦”一声，一把直尺掉在地上。 她慌忙弯腰去捡，却听见头顶传来冷笑。 “眼睛长后脑勺了？” “对不......” “假惺惺的，少在这儿装！” 叶俏猛地抽走直尺，塑料尺面擦过叶晓悦手背，留下一道红痕。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几个同学悄悄抬头张望。 林雪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挡在叶晓悦身前。 “叶俏，你故意的！” 叶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我看有些人就是爱装可怜，碰掉东西道个歉就完了？非要演苦肉计。” 她故意抬高声调，尾音扫过四周伸长脖子的同学。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穷鬼还想攀高枝。” 叶晓悦拉着林雪，不能每次遇事都让她出头，自己也要立起来。 随后抄起桌上的课本，“啪” 地拍在课桌上。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碰掉尺子是无心的，歉还没道完，你就开始卖惨。你声音大，你就有理吗？” 叶俏一次两次的跟她作对，显然是不打算和平相处了，那大家就没有必要谁顾着谁!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俏。” 她向前半步，声音比想象中更镇定。 “你从小看我不顺眼，我忍了这么多年。” 喉咙发紧，却还是逼着自己说下去。 “尺掉了，我捡起来了，歉也道了。但今天你动手伤人，总得给个说法。” 叶晓悦抬起那只被刮红的手，一道醒目的红痕映在上面，边缘微微肿起，还泛着淡淡的青紫。 叶俏强撑着冷笑。 “说法？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话没说完，叶晓悦突然抓起桌上的直尺。 “你划伤我，我给你个机会，也让我划一道，就算我俩扯平了。” 她逼近时，清楚看见叶俏瞳孔猛地收缩。 “还是说，你只敢欺负不敢还手的人？” 林雪在身后倒抽冷气，吴梅伸手想拦又停在半空。 叶俏的嘴唇动了动，脸色由红转白，有些怂了。 “对不起！” 王芳在旁边骂骂咧咧。 叶晓悦深吸了一口气，直视叶俏躲闪的眼睛。 “这道伤口我记着了。” 声音不高，却让人忍不住发怵。 “不过你最好想清楚 ，下次再动手，我可不会只动口。” 直到教室重新安静，叶晓悦才松开攥着直尺的手。 第16章 姐妹时间 放学铃声刚响，林雪就迫不及待地收拾书包。 她心里惦记着叶晓悦的事，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 收拾完课本，她兴奋地转头催促着叶晓悦。 “晓悦，你快点。等会儿我跟你回宿舍，顺便去你们宿舍参观参观？” 叶晓悦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笑了笑，正要提醒宿舍不是她一个人的，林雪却抢先开口。 “放心，我已经问过吴梅了，她说没问题。” 林雪的家就在镇上，每天都走读，对住校生活充满了好奇。 三人像做贼似的，贴着墙根往宿舍区溜。 路过宿管阿姨的值班室时，叶晓悦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有种第一次做坏事的感觉。 吴梅则轻轻拉着她们的衣角，示意放轻脚步。 好不容易躲过宿管的视线，她们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来到了105宿舍门前。 宿舍的木门很老旧，林雪推开，发出“吱呀”一声，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狭小的屋子。 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红色的砖头。 两张铁架床分列两侧，除了窗户前下边的两张床铺了床单，其他的都空着。 中间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放着两个个搪瓷缸和几本翻旧的课本。 “就这啊？” 林雪忍不住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失望。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也太破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虽然很破，但还是有些新奇。 叶晓悦把书包往床上一扔，笑道。 “有床能睡，有桌子能写作业，还要有啥？快坐吧，别嫌弃了。” 林雪却像个好奇宝宝，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她伸手按了按叶晓悦的床垫，皱着眉头说。 “这么硬，怎么睡啊？” “我睡，不嫌硬。我说你别光顾着看了，快坐下。” 叶晓悦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按在床上。 林雪不情不愿地坐在床上，回过神来，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正事！快老实交代，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晓悦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开始慢慢讲述这段时间的遭遇。 “就从叶俏造谣开始说吧。” 她语气有点无奈。。 “那天你叫我帮你找你哥拿作业本，她在操场边撞见了。” 叶晓悦攥紧床单。 “她回家就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二伯娘，二伯娘又传话给我奶奶。我奶信了二伯娘的话，觉得我乱搞男女关系，怕我败坏名声，就急着想把我嫁出去。” 原本在整理床铺的吴梅突然停下动作，她搬着小板凳坐了过来。 “等等，这个相亲对象就是那个傻子？” “嗯！” 林雪在旁边越听越来气。 “合着这事还因我而起？我不过让你帮拿个本子，她就拿这个造谣？” 林雪越想越替晓悦委屈，说着抓起旁边的枕头捶了几下。 “一天天就知道嚼舌根，怎么不把这劲儿用在学习上！” 叶晓悦扯回自己的枕头，弄平整摆好，继续说道。 “后来，二伯娘就带着相亲对象来我家相看。我不同意就跑了出去。要不是我哥连夜从外面赶回来……” “太过分了！” 林雪气得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踱步。 “这都是什么人啊？你奶奶也是的，哪有把亲孙女嫁给傻子的！” 她突然提高音量。 “还有叶俏，跟她妈一个德行！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吴梅也忍不住摇头。 “晓悦，你这经历，比小说还精彩。我以前还觉得自己见过不少事，现在才知道，人还能坏成这样。” 她顿了顿，手下轻轻地摸了一下叶晓悦的后背，心里一阵发酸。 叶晓悦苦笑着说。 “农村重男轻女的太多了，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 “跟你们讲，其实今天在教室里，我也挺害怕的。但想着不能总让别人替我出头，就硬着头皮上了。” “你当时可厉害了！” 林雪扑过去抱住她，差点把人压倒，想以这种方式缓解叶晓悦的情绪。 “平时看你文文弱弱的，发起火来像变了个人似的，把叶俏都吓傻了！她肯定没想到你会反击。” 吴梅也笑着点头：“就是，以后看她还敢不敢欺负你。” “人善被人欺，就得硬气点！” 林雪笑着笑着，突然想到周末不上课，叶晓悦是不是还得回村里，面对想把她卖掉的家人？ 这么一想，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平时住校，周末还回村里吗？” 话刚问出口，林雪就后悔了，生怕勾起叶晓悦的伤心事。 “要不跟我回家？我妈肯定欢迎！” “不用啦，周末能留校，提前跟宿管阿姨说一声就行。” “那敢情好！以后周末咱们能约出去玩了！” 三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叶晓悦觉得心里暖暖的。 以前遇到事，她总是躲在林雪身后，习惯了依赖别人。 但这一次，她终于学会了自己面对。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林雪望着窗外的暮色，有些不舍地说。 “再不回去，我妈该着急了。回去太晚，肯定又要唠叨半天。” 叶晓悦和吴梅送她到校门口。 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石板路上。 “路上小心点，别磨蹭。” 叶晓悦叮嘱道。 “知道啦！” 林雪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喊道。 “晓悦，以后再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看着林雪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叶晓悦和吴梅并肩往宿舍走。 “晓悦，你真的很厉害。” 吴梅突然说。 “能从那么难的事情里走出来，还学会了保护自己。” 叶晓悦笑了，心里满是感动。 两人相视而笑，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中。 第17章 考试前 自从那件事后，叶晓悦总算过上了一段平静日子。 时间很快，距离期中考试就只剩一周多的时间。 这次考试是全县考，据说会全县有排名，可能还会有重点高中的推荐名额。 课间休息时间，叶晓悦正低头整理笔记，忽然林雪砖头在她桌子上拍了一下。 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林雪。 “晓悦！救命啊！” 林雪哀嚎着趴到她桌上，笔都被碰掉在地上。 “这次期中考试我必须考好，快帮帮我！” 叶晓悦弯腰捡起笔，诧异地挑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提学习？” 往常林雪总在课上偷偷看小说，作业本上的字龙飞凤舞，考试成绩更是惨不忍睹。 林雪耷拉着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还不是我爷爷奶奶从县里回来了。他们说只要我这次考得好，暑假就带我去县里玩！” 说到这儿，她眼睛突然亮起来。 “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去过一次，那里有超大的游乐园，还有满是漂亮衣服的商场……” 说着说着，她突然抓住叶晓悦的胳膊摇晃。 “你和吴梅成绩那么好，帮帮我嘛！” 叶晓悦刚要开口，忽然瞥见吴梅抱着作业本从教室后门进来。 最近这段时间，她和吴梅几乎形影不离。 早上一起来早上，食堂里互相分着菜，放学后还会窝在宿舍刷题。 这份亲密，让林雪总觉得吴梅把叶晓悦给抢走了，时不时就要吴梅“宣战”。 “我没问题，不过得问问吴梅。” 林雪立刻垮下脸：“又是吴梅……” 此时，吴梅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正低头整理错题本。 林雪只得不情不愿地挪了过去，问问看。 最近林雪和吴梅的相处时好时坏。 有时三个人一起去食堂，林雪会故意撞开她和叶晓悦，可转眼又会分半块饼干给吴梅，林雪自己也很矛盾。 林雪这次学乖了，挤出个讨好的笑。 “吴梅，做作业呢！你不忙的话，下课后你帮帮我，帮我补补课呗。” 搞得吴梅有些莫名其妙。 林雪只能把理由再讲一遍，见吴梅还有一些迟疑，便开口保证。 “我保证这次不捣乱！好好学习。” 吴梅把一叠作业本放在桌上。 “好吧，放学后再说吧！到时先看看你的薄弱点。其实你挺聪明的，就是太懒。” 林雪心想，答应就答应，非要怼我两句。 “那到时候在哪补习？我注意力不好，教室人多了还吵，能不能换个地方。” 林雪在补习的地方犯了难。 “要不先去我们宿舍吧！宿舍就我跟晓悦两个人。” 吴梅提议道，学校本来就不大，也没有自习室。 “我去跟晓悦讲一下，放学后，我偷偷跟你们混进去。” “只能这样了。” 林雪把补课地点跟叶晓悦讲了一下，叶晓悦也没有反对。 放学铃声响起时，三人结伴走向食堂。 走到食堂窗口前，林雪来回扫了一眼，眼疾手快地掏出饭票。 “阿姨，三份馒头咸菜！” “你干嘛？我们自己付！”叶晓悦伸手去拦。 “就是，你快收回去！” 吴梅也跟着说。 林雪却迅速把饭票塞进窗口，转头对她们说。 “下次下次！这次算我请客！你们帮我补课，理应我请你们吃饭，别客气！” 她得意地晃着空荡荡的手心，叶晓悦和吴梅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抱着装着晚饭的塑料袋，三人轻手轻脚地往宿舍区走。 每次偷带林雪进宿舍都像做贼，要时刻留意宿管阿姨的动向。 今天运气不错，她们顺利溜进105宿舍。 “总这样偷偷摸摸不是办法。” 叶晓悦关上门，有些担忧地说。 “万一被发现……” 吴梅把作业本放在掉漆的木桌上，点头道。 “确实得想个办法，今天就算了吧，都进来了。” “你们俩想主意，我执行。要不咱先吃，我都快饿死了。” “先别急着吃！” 叶晓悦把塑料袋往旁边一推。 “吃完饭容易犯困，不如先制定学习计划。林雪，你哪科最差？” 林雪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臂。 “除了语文勉强能看，其他都一塌糊涂。” “那我负责语文和化学，吴梅你教数学和物理，怎么样？” 叶晓悦提议。 “行。” 吴梅已经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先把物理和化学的公式整理一下，你带回去背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宿舍里只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偶尔夹杂着林雪的哀嚎。 “这道题怎么这么难！我脑子要炸了！” 她瘫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叶晓悦和吴梅专注做题的样子。 “你们怎么做到的？” 叶晓悦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其实就是多练多记总结。这样吧，今天先到这儿，我们吃晚饭吧。” 林雪有些愧疚地点点头。 “真是麻烦你们了。”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给你馒头，你要不要尝一尝我做的腌黄瓜。” 叶晓悦看着林雪学了这么一会，眼神都快呆滞了，并开启话题。 “要吃要吃。” 林雪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晓悦腌的黄瓜，我吃过，很好吃。” 吴梅忍不住夸奖叶晓悦做的黄瓜。 林雪的醋劲又上来了。 “哼，我马上也吃到了。” 叶晓悦拿出搪瓷盖，放在桌子上，让大家一起吃。 林雪尝了一下，酸爽脆嫩，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好吃好吃。晓悦你的手艺真不错。” “好了，不要夸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吃完晚饭，叶晓悦把她的书包递过去。 “路上小心。” 叶晓悦还不忘叮嘱她，记得跟家里讲下，要在学校补课，不要让家里人担心。 “知道了，明天见。” 第18章 举报 叶晓悦、吴梅和林雪三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路有说有笑。 自从约定好一起学习后，她们每天放学后都会一同前往宿舍，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然而，平静的生活总是会被打乱，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正悄然逼近。 这天放学后，王芳发现叶晓悦一行人的异常，在后面偷偷摸摸地跟着，看着她们进来宿舍大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怀好意的念头。 第二天她迫不及待地找到叶俏，神秘兮兮地说。 “我昨天放学看到叶晓悦她们，一起回的宿舍，肯定有问题！” 王芳是个爱惹事生非的女生，平日里就喜欢在背后说三道四，挑拨是非。 叶俏一听，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上次与叶晓悦的矛盾还历历在目，她一直记在心里。 此时听到王芳的话，她立刻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报复机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是吗？那可得好好查查！” 王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跟你说，吴梅和叶晓悦是住宿的，可林雪呢？我特意去教务处看了，根本没有她办理住宿的记录！学校可是明文规定不能带走读的学生进宿舍的，你说我们要不要举报她们？” “举报！当然要举报！” 叶俏咬牙切齿地说。 “她们要是被处分，看以后还怎么嚣张！” 两人一想到叶晓悦她们可能会受到处分，脸上就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狼狈的样子。 但很快，叶俏就冷静下来。 “要不再观察两天，看后面林雪还去不去，最好能抓个现行。” 王芳不想放弃这个报仇的好机会，越快越好。 “这样我今天放学后跟着她们，只要她们进去了，我立马去教务处举报。” 叶俏无所谓，只要能抓到现行就行，随后想到一个问题。 “不过我们不住宿，直接去举报肯定会被说是故意报复。得找个住宿生帮忙才行。” 王芳拍了拍胸脯。 “这事包在我身上！” 经过一番运作，王芳很快找到了一个愿意帮忙的女生，承诺事成之后给她5毛钱作为报酬。 一切准备就绪，她们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天下午放学后，王芳远远地跟在叶晓悦三人后面。 看着她们走进宿舍大门，王芳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立刻转身找到那个帮忙的女生。 “她们进去了，你赶紧去教务处举报，一定要抓个现行！” 那个女生快步来到教务处，一脸严肃地对教务处主任说。 “老师，我要举报！105 宿舍的叶晓悦和吴梅，连续好几天带一个走读生进宿舍，这严重危害宿舍安全，请教务处严肃处理！” 教务处主任皱了皱眉头，没有多想，便跟着那个女生往宿舍走去。 王芳跟在后面，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心里想着。 “看你们这次还怎么嚣张！” 叶俏则躲在角落里，眼神阴沉沉地观察着一切，心中充满了期待。 一行人来到女生宿舍，直接走进大门，连宿管阿姨的询问都没理会，径直来到 105 宿舍门口。 “砰砰砰！” 帮忙举报的女生用力敲着门。 敲了半天，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王芳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 “我就说吧，肯定是心虚了，不敢开门！” 教务处主任也有些不耐烦了，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决定去宿管阿姨那里拿备用钥匙。 一行人来到宿管值班室门口，宿管阿姨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教务处主任语气严肃地说：“把 105 宿舍的备用钥匙拿给我一下。” 宿管阿姨虽然疑惑，但还是秉持着职业精神问道。 “要宿舍钥匙干嘛？孩子们犯什么错了？她们可都是好孩子啊！” “有人举报 105 宿舍带走读生进来，严重危害宿舍安全。” 教务处主任解释道。 阿姨一听，立刻明白过来，刚想解释。 “这事没有的事，她们……” “我亲眼看到她们一起进来的，不可能没有！老师，您赶紧去抓个现行！” 王芳抢在前面大声说道。 那个帮忙的女生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宿管阿姨，您是不是怕被发现工作失误，或者是在包庇她们？那个走读生都来好多天了，您一直没有处理，严重怀疑您是共犯！” 阿姨急得满脸通红，刚说出一个 “我” 字，又被打断了。 王芳和那个女生眼神对视，示意对方不要让阿姨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值班室里面的小房间门突然打开，叶晓悦、吴梅和林雪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看到她们，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原来，她们在里面已经听到了事情的原委，再看到王芳那副得意的嘴脸，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叶晓悦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肯定又是叶俏在搞鬼，她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王芳看到她们三人，以为自己抓住了实证，立刻指着林雪大声说。 “就是她！她是走读生，叶晓悦，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教务处主任也一脸疑惑，不明白她们怎么会从宿管的房间里出来。 王芳却还在喋喋不休。 “叶晓悦，你带走读生进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吗？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教务处主任有些不满地看了王芳一眼，转头问叶晓悦。 “到底怎么回事？你解释一下。” 叶晓悦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老师您好，这是我的同班同学林雪。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她想让我们帮忙补课。教室里人多，太吵了，不适合学习。” 她下意识地露出些许苦恼的神色。 “我们俩是住宿的，宿舍就我们两个人，本来想着去宿舍补课，但又想到带走读生进宿舍违反校规。” 说到这里，叶晓悦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宿管张阿姨，眼中满是感激。 “于是我们就找到宿管阿姨，阿姨知道我们是为了学习后，特别照顾我们，把她的宿舍借给我们补课，而且她也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我们根本没有出去过，更没有像她们说的那样偷东西、危害宿舍安全。” 宿管阿姨连忙补充道。 “对呀！孩子们学习没有合适的地方，我就想着帮个忙，不能耽误了孩子们的学习啊！” 王芳有些尴尬地嘟囔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说，可你们根本不给我机会啊！” 张阿姨无奈地说。 教务处主任这才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没好气地说。 “事情都弄清楚了，就不要在这吵闹了！” 随后，他看着叶晓悦三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们爱学习是好事，但也不能一直这样。我记得学校那边还有个空教室，等会跟我去拿一下钥匙，你们可以打扫一下，以后就用那个教室做自习室吧。” 叶晓悦三人惊喜地对视一眼，连忙向老师道谢：“谢谢老师！太感谢您了！” 第19章 意外收获 王芳站在人群外围，听着叶晓悦有条不紊的解释。 当她看到教务处主任的脸色逐渐缓和，便知道 “举报” 失败了。 她悄悄向后退了两步，打算趁着众人不注意溜走。 “等等！” 林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眼疾手快地抓住王芳的手腕。 “老师，这位同学也不住宿，她怎么能随便进女生宿舍？而且进来后既不登记报备，还一直在这添油加醋！” 教务处主任原本放松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严厉地看着王芳。 “同学，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我进来问清楚宿管就没事了，要不是你在这煽风点火......” 主任的声音越来越冷，吓得王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帮忙举报的女生也开始局促不安起来。 主任看向她，语气严厉。 “还有你，以后举报前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不能听风就是雨！” 女生红着脸低下头，小声应了句 “知道了”。 处理完这些，主任的语气缓和了些，转头对叶晓悦三人说。 “你们出一个人跟我去拿空教室的钥匙吧。” “我去！” 吴梅立刻站出来。 她朝叶晓悦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留下处理王芳和那个女生。 宿管张阿姨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忍不住摇了摇头。 现在的孩子都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举报投诉。 她瞧出这几人应该早有嫌隙，怕他们在值班室吵起来，影响不好，便开口道。 “要吵架出去吵，在宿舍里闹像什么样子！” 她边说边推着几人往外走，顺手把值班室的门关上，生怕再有什么风波影响其他学生休息。 叶晓悦和林雪一左一右堵在宿舍门口，目光如炬地盯着王芳。 躲在不远处的叶俏看到吴梅跟着主任离开，又看到主任阴沉的脸色，心中暗自窃喜，以为计划得逞了。 直到看见叶晓悦她们走出宿舍，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她忍不住上前，脸上挂着嘲讽的笑。 “哟，叶晓悦，这下得意不起来了吧？” “叶俏，你说完了吗？” 林雪实在忍无可忍，上前一步质问道。 她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 “没说完！看着你们有处分，我就很开心。” “谁告诉你我们要被处分了？” 叶晓悦真的看不得叶俏这副幸灾乐祸的嘴脸，继续说。 “让你失望了，教务处主任不仅没怪我们，还特意给我们安排了一间空教室当自习室！” 叶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向王芳。 “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芳脸色铁青，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后，三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叶俏心想，叶晓悦怎么这么命好，又一次让她躲过去了。 就在这时，那个帮忙举报的女生突然开口。 “王芳，我按约定去举报了，你答应给我的五毛钱快给我吧!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王芳求助地看向叶俏，没想到叶俏翻脸比翻书还快。 “谁答应的找谁，反正不是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留下王芳在原地目瞪口呆。 “算我倒霉！” 王芳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毛钱纸币，狠狠塞到女生手里。 拿到钱的女生嘟囔了句 “早知道就不帮你们了”，也快步离开了。 这时，吴梅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钥匙。 “我回来了！” 叶晓悦想着今天闹成这样，看书也看不进去。 “今天这事儿折腾了这么久，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 林雪看着吴梅手中的教室钥匙，嘴角慢慢扬起笑容。 “虽然被她们这么一闹，但我们也算因祸得福，以后终于有个安静的学习地方了。” “那我们不如去那个教室看下，怎么样。” 三人表示同意。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课桌椅东倒西歪地散落着。 吴梅率先打破沉默，她走到窗边，用力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户。 “光线倒是不错！” 叶晓悦凑过去，伸手摸了摸桌子上厚厚的一层灰。 “看来真是闲置很久了。” 她突然眼睛一亮。 “正好周末没什么事。咱们明天带抹布和扫帚来打扫吧！” 林雪看着教室，有些新奇。 “非常可以，这以后可以当做我们的秘密基地。” 第二天一早，三人带着清洁工具重返教室。 吴梅踩在课桌上擦拭窗户，扬起的灰尘让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叶晓悦负责清理地面，扫帚扫过地面掀起一阵灰尘。 林雪则专注地整理桌椅，将它们排整齐排列。 “要是能有个书架就好了。” 叶晓悦擦着额头的汗，看着墙边的空位。 话音刚落，吴梅突然拍了下脑袋。 “我记得初一教室的走廊边上有闲置的置物架！上次路过看到了，就扔在那边倒着。” 说干就干，三人又风风火火跑去走廊。 置物架比想象中更重，她们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 路过的宿管阿姨看到这一幕，笑着过来帮忙。 “这教室闲着好长时间了，我就知道你们能把这地方收拾得像样！” 在阿姨的帮助下，置物架终于稳稳当当地立在了教室一角。 当夕阳再次染红天际时，教室已经焕然一新。 整齐的课桌上摆着三人的书本。 叶晓悦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卡纸，用彩笔郑重地写下 “自习室” 三个字，贴在教室门上。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小天地了！” 林雪兴奋地转了个圈。 吴梅从口袋里摸出三颗水果糖，分给大家。 “庆祝新教室落成！” 时间在悄然流逝，三人坐在窗边，翻看着各自的书本。 偶尔有微风吹过，书页沙沙作。 第20章 杂乱的自习室 学校的广播正播放着文学作品。 叶晓悦抱着学习资料，和林雪、吴梅并肩走向自习室。 自习室的名声渐渐在年级里传开，不少同学都对这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心生向往。 起初，叶晓悦三人只邀请了关系较好的同学来一起学习。 大家共享资料，互相讲解难题，自习室里总是洋溢着积极向上的学习氛围。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人数不断增加，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了起来。 原本安静的自习室开始变得嘈杂，一些同学将这里视为竞争的战场。 有人为了抢一个好位置，早早地就来占座抢位。 有人在自习室里大声讨论，全然不顾对周围同学的影响. 更过分的是，时不时就有复习资料无缘无故地消失。 原本和谐的氛围被打破，自习室里开始弥漫着紧张和不愉快的气息。 在这种情况下，叶晓悦不得不出面维持自习室的秩序。 她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乱哄哄的场景，深吸一口气说道。 “大家安静一些。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我有必要强调一下自习室的规矩。” 她的声音虽然清脆有力，暂时让场面安静下来，却也引来了部分同学的不满。 几个原本大声讨论的同学小声嘀咕着。 “管得也太宽了” “又不是她一个人的自习室” 让叶晓悦心里一阵难受，她的初衷不是这样的。 不管怎么样，为了后面能够继续安静有序的学习，还是要跟大家约法三章。 听则留下，不听则走。 王芳和叶俏在得知自习室的热闹后，嫉妒心再次作祟。 她们因为共同的目的又凑在了一起，脑袋挨着脑袋，不知道在密谋着什么。 很快，年级里就开始流传一些不好的言论，说自习室里有搞小团体，故意排挤其他同学的情况。 这些言论让叶晓悦三人感到十分苦恼。 面对同学们怀疑的目光，她们百口莫辩，只能默默承受着。 一天放学，三人像往常一样来到自习室时，却发现门锁被人弄坏了。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们大吃一惊。 桌椅被翻倒，书本散落一地，黑板上还涂画着难看的图案。 林雪看完，气得眼眶发红。 “谁？到底是谁这么过分！”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找 “凶手”。 吴梅眼疾手快地拉着她。 “先消消气，人家破坏完，早都跑没影了！你上哪找？” 叶晓悦则默默地蹲下身子，开始收拾散落的书本。 “先收拾一下吧！等会其他同学来了，都没地方下脚。” 吴梅见状也跟着蹲下收拾。 叶晓悦冷静下来细想。 在学校，跟她们有过冲突，最见不得她们好的。 很明显的，不是王芳就是叶俏，或者是她们俩一起。 说巧也是巧，就在这时，王芳和叶俏推开门，还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 她们就是想来看看叶晓悦狼狈的模样。 叶俏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这不是自习室吗？怎么乱七八糟的？是不是做什么缺德事被人报复了。” 林雪立刻站起来，愤怒地指着她们。 “是不是你们干的？” 叶俏连忙摆手，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可别血口喷人，我们就是来看看热闹。” 但叶晓悦从她们躲闪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更加确定这件事和她们脱不了干系。 林雪在听完叶俏的话后，再也忍不住发飙道。 “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有谁？哪来这么巧的事，我们自习室刚出事，你们就来了？” 王芳双手抱胸，扬起下巴，一脸不屑。 “空口无凭就乱咬人？你们一个个的，是谁啊？嚣张个什么劲！” 叶晓悦猛地站起身，眼神中满是怒火。 “自己做了亏心事，就别想装作若无其事。上次散播谣言，这次又搞破坏，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叶俏冷笑一声。 “我们能有什么心？不过是看不惯某些人假惺惺装好人，搞个自习室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吴梅走上前，挡在叶晓悦和林雪身前。 “你们要是嫉妒就直说，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只会让人觉得恶心。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来，别在背后搞小动作！” 王芳撇了撇嘴，光明正大的怎么搞你们，这样才有意思啊！ “哟，还学会抱团了？我看你们这个所谓的自习室，浪费时间，趁早散了得了！” “不会散的！” 叶晓悦握紧拳头，声音坚定。 “我们在这学习，又不是像你整天混日子。就算你们再怎么破坏，我们也不会散的。这里现在不欢迎你们，赶紧离开。” 面对叶晓悦等人的义正言辞，王芳和叶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的模样。 “走着瞧！” 她们撂下狠话，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自习室。 等那两人走后，三人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守护自习室的决心。 她们出去找来扫帚和抹布，准备一起动手清理教室。 在这个过程中，一些来学习的同学得知消息后，都开始主动前来帮忙。 大家分工合作，有人帮忙搬桌椅，有人帮忙打水，自习室里又热闹起来，不过这次是充满温暖和力量的热闹。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就将自习室恢复了原样。 看着焕然一新的教室，叶晓悦感动地说。 “谢谢大家。” 经历了这次风波，自习室的成员们变得更加团结。 大家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自发制定了自习室的规则。 还选出了轮流值日的同学，共同维护这个来之不易的学习环境。 叶晓悦还提议成立学习小组，根据同学们的优势科目进行分组，互帮互助。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看到大家开心的笑容，叶晓悦感到无比欣慰。 她意识到，自习室不仅仅是一个学习的地方，更是大家共同成长、相互支持的地方。 时间很快来到期中考试。 第21章 考前准备 初三教室走廊的黑板上，白色粉笔大大地写着 “距期中考试还有1天”。 紧张的考试氛围油然而生。 据说这次考试是全县统考，会有全县排名。 这意味着成绩不仅关乎个人，还牵扯到学校的荣誉。 所以，学校从上到下都格外重视，甚至破天荒地把所有同级学生全部打乱，分到不同的教室考试，每个考场还配备两名监考老师。 学校既是为了测试学生的真实学习成绩，也是为了杜绝作弊现象。 如此阵仗实属罕见。 午间休息时间，年级公告栏前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同学们都在查看自己的教室座位。 叶晓悦攥着准考证，在人缝间艰难往前挤。 她贴着公告栏的边缘挪动，公告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找到了！晓悦，你在三班！” 身旁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吴梅不知何时挤到她身边，手指重重戳在公告纸上。 “你看！你在这里，我在二班！” 林雪则站在旁边踮着脚，在公告栏上来回扫视。 “我在哪？啊？我怎么在初二三班，咱们三个怎么全分散在不同的班级。” 林雪突然垮下肩膀，她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找到考试信息后，三个人从人群中挤出来。 “唉！不在一个教室，好没有安全感啊。要是遇到不会的题，连个眼神交流的人都没有。” 林雪半开玩笑地说，试图缓解一下心里的不安。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次考试这么严谨，容不得半点侥幸，只是习惯性地想从好朋友那里讨些安慰。 吴梅轻轻挑眉，眼睛闪过促狭。 “怎么的，你还想作弊吗？” 她伸手戳了戳林雪鼓起的脸颊。 “你要作弊，我们可不会帮你。想都不要想的！” 林雪瞪大眼睛，伸手去抓吴梅的胳膊。 “你怎么回事，一天不跟我作对就全身皮痒是吧！你说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就说说而已！” “知道了，我这不是看你紧张，给你舒缓一下的吗？” 吴梅调皮地摊开手，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其实她们都清楚，林雪这段时间一直很努力地在认真复习。 虽说她基础不太好，但确实有进步。 现在下课休息也不放过，都捧着书背文言文。 林雪追着吴梅打闹，两人差点撞到旁边的桌椅。 “好了好了，别闹了。” 叶晓悦看着这两个活宝，无奈地摇摇头，出言阻止。 “我们要不要先去找下教室和座位，别到时慌慌张张找不到教室就麻烦了。” 叶晓悦向来心思细腻，想着每次考试找错教室的比比皆是，还是要做好考前准备的好。 林雪和吴梅表示同意，还是晓悦想得比较周全。 叶晓悦的考场离的比较近，就先去找她的。 根据公告栏的信息，叶晓悦很快就找到了教室和座位，确认好便准备离开。 “我找好了，下面去看林雪的教室！早点看完，咱们还能多复习会儿。” 正准备出去的时候，正巧撞见了正在找教室的吴俏。 一眼望去，吴俏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孤僻又敏感，生人勿近。 叶晓悦下意识地拉住林雪和吴梅，示意让叶俏先进去。 快考试了，她不想惹出什么是非，影响考试的心情。 可吴俏却不领情，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 “真晦气！哪哪都能遇到！” 林雪却受不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挣脱叶晓悦的手，拦在吴俏面前。 “你早上没刷牙吗，嘴这么臭！” 林雪双手叉腰，眼神里满是气愤。 上次自习室的事情，她还没忘呢？ 那是没有证据拿她没办法，不代表她们就怕了她。 况且这次遇到她，门都给她让了，还得理不饶人。 吴俏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不屑的表情。 “我乐意，关你什么事！，好狗不挡道！” 林雪准备上前继续对骂。 叶晓悦赶紧上前，一边拉住林雪，一边小声在林雪耳边讲。 “算了算了，别和她一般见识，咱们还有事呢！别浪费时间。” “人怂还爱犯贱！” 林雪只得气呼呼地丢下这句话，这才跟着叶晓悦离开。 走出好远，林雪还在郁闷的，心里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忍让。 “凭什么啊！每次都要让着她，难道以后看到她，我们都绕着走？这也太憋屈了！” 叶晓悦知道林雪没有转过弯，便耐心地解释道。 “也不是说每次都让着她，明天就要考试了，我们教室还没有全部找到，与其在这争吵，浪费时间和精力，要是真闹出什么事，影响心情不说，还得不偿失。” 接着顺着林雪最关心的地方继续说道。 “再说了，你不想去暑假去市里玩了吗？要是因为这事耽误了考试，多可惜啊。” 吴梅见状，也在一旁帮腔。 “对啊，现在期中考试最重要。等考完试，咱们再好好“收拾”她，想怎么反击都行！” 林雪的情绪这才慢慢平复下来，自我反省道。 “好吧，我冲动了。” “对，你很冲动。” 吴梅调皮地刮了刮林雪的鼻子，两人又恢复了打闹的模样。 叶晓悦看着她们，无奈地笑了笑。 “你们俩消停会儿吧！赶紧的，吴梅的教室还没找到呢！” 三人便加快脚步，不再浪费时间。 终于，确认好所有教室后，她们长舒一口气，相视一笑。 “可算找全了！走，去自习室再复习会儿吧。” 叶晓悦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提议道。 三人朝着自习室的方向走去。 自习室里，已经有不少同学在埋头苦学。 她们轻手轻脚地挪到角落空位，拿出书本，开始认真复习。 吴梅刚打开书，林雪就凑过来指着数学练习册。 “这道几何题我卡半小时了，辅助线到底怎么画？” “笨，要延长这条边！” ...... 偶尔，林雪和吴梅还会小声讨论题目，叶晓悦则在一旁安静地做着笔记。 第22章 考试结束 第二天，这场备受瞩目的考试便正式拉开帷幕。 学校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每个学生都严阵以待。 第一场考试是数学，偏偏这是林雪最怕的科目。 从教室出来时，她就有些紧张。 叶晓悦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林雪的异样。 她快走几步，来到林雪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说道。 “别紧张呀，你这段时间那么努力，付出总会有回报的，你肯定行！” 林雪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我就是控制不住有点慌。其实我也知道，会做的题紧张也不影响，不会的题紧张也没用。” 她挥挥手，继续说道。 “哎呀，你们别劝我啦！我缓一缓就好，你们赶紧去考场吧！” 就这样，她们各自迈进了期中考试的考场。 教室里，只听得见笔尖在试卷上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林雪轻轻舒了口气，不管考得如何，这一关算是跨过去了。 紧接着，语文考试登场，上午就在这样紧凑的节奏中悄然度过。 中午休息时间，三人按照约定在食堂碰面。 食堂里人头攒动，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嘈杂的人声，热闹非凡。 三人各自打好简单的饭菜，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林雪平时语文成绩还不错，可对数学却一直心存畏惧。 刚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想拉着叶晓悦和吴梅对数学答案。 叶晓悦赶忙拦住她，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先别对答案啦，下午还有物理和化学考试呢，等全部考完再说。而且咱们之前复习得那么认真，今天数学卷上好多题都复习到过，别太担心啦！” 林雪微微点头。 其实这次数学考试，她心里隐隐觉得发挥得还可以，只是那种对数学的习惯性担忧还在作祟。 “好吧好吧，听你的。吃完饭你把上次给我整理的物理、化学公式拿给我，我再好好背背。” 叶晓悦笑着应下：“知道啦，小祖宗！” “知道了，管家婆！” 林雪笑着回怼，一扫考试带来的阴霾。 考试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 随着政治考试结束，这场期中考试终于落下帷幕。 考试结束的铃响刚落，教导主任的声音就从广播里传来。 “因周末临近，下午全校统一放假。请各班做好卫生后有序离校。” 原本还在对答案的同学们瞬间炸开了锅，林雪把笔往桌上一扔，转身就抓住叶晓悦的胳膊。 “下午放假，你们俩打算干啥呀，要不要出去转转？” 林雪兴奋地问道，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叶晓悦来住校后，确实一直没机会出去逛逛，心里也有些痒痒，便一口答应下来。 吴梅见她俩都兴致勃勃，也点头同意了。 “那咱们要不要出去吃点好吃的？我听说安平街有家面馆，好吃又便宜。” 叶晓悦提议道。 三人一拍即合，满心欢喜地朝着校门走去。 刚出校门，林雪就眼尖地看到她哥哥正等在校门口。 “呀，哥，你怎么来啦？” 林雪快步迎上去。 “妈让我来接你回家吃饭呀。” 她哥哥林冬笑着说道。 “啊，我刚和我姐妹约好出去吃饭逛街呢。” 林雪有些为难地说。 “那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啦！两位同学一起来家里吃饭吧，这段时间多亏你们每天给雪儿补课，我妈妈想好好谢谢你们。” 林冬热情地说道。 叶晓悦和吴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去同学家里好像有些不方便，正想着怎么婉拒。 “去嘛去嘛，在我家吃完咱们再出去玩。” 林雪拉着她俩的胳膊，撒娇地晃来晃去。 盛情难却，叶晓悦她俩只好点头答应。 四人便一起坐上公交车，朝着职工大院出发。 一路上，公交车晃晃悠悠，窗外的街景如幻灯片般掠过。 林雪兴致勃勃地给她们介绍着沿途的店铺，哪家的蛋糕好吃，哪家的文具便宜又好看。 很快，她们就到了职工大院。 林雪的父母都在镇灯泡厂工作，父亲好像职位还蛮高的。 走进大院，就能感觉到这里生活气息浓厚。 林家在大院里有个单独的院子。 “快进来，这就是我家！” 林雪欢快地招呼着。 走进屋内，布置得简单却温馨。 客厅墙上挂着几张全家福，照片里的林雪一家笑容灿烂。 林雪妈妈热情地迎上来，指着两人笑道。 “你叫晓悦，你叫吴梅对吧！我是林雪的妈妈，这些天雪儿麻烦你们了。” “没有没有！我们都是互相学习。” 叶晓悦和吴梅连忙摆手。 “怎么没有，多亏了你们。” 林雪妈妈眼里满是欣慰。 “之前她放学就知道玩，最近一回家就捧着书学，肯定是受你们影响。” 两人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简单聊了几句，林雪妈妈就转身进厨房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阵阵饭菜的香味。 叶晓悦和吴梅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照片，听林雪叽叽喳喳讲家里的事，心里暖烘烘的。 很快，饭菜便摆满了一桌。 林雪开心地招呼着她们在餐桌边坐下。 刚落座，林雪妈妈就开始不停往她们碗里夹菜。 “多吃点，学习都累坏了吧！你看你们一个个的都瘦成杆了。” “我，我也要......也给我夹点，我最近也瘦了。” 林雪撒娇地跟妈妈要求道。 “少不了你的。” 林雪妈妈笑着夹起半块排骨。 “看吃的还封不上你的嘴。” “嘿嘿......” 叶晓悦和吴梅也被这样温馨的画面感染，渐渐放松下来。 吃完饭后，林雪拉着她们出门。 “走，咱们出去玩咯！今天一定要好好逛逛！”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她们身上。 沿着街道走着，路过商店时，会进去瞅瞅新奇的小玩意儿。 看到漂亮的衣服，也会互相调侃着试一下。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了橙红色。 三人意犹未尽，却也知道该回家了。 第23章 努力会有回报 与林雪分别后，叶晓悦和吴梅慢悠悠地走回学校。 到宿舍后，叶晓悦还沉浸在今天的欢乐中。 她坐在书桌前，本想开始预习下阶段的课程，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想着林雪家温馨的氛围，想着三人一起逛街时的欢声笑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反正书也看不进去，不如找吴梅聊聊天。 “吴梅，我还没跟你聊过这次考试呢？你觉得你这次考试怎么样？” 吴梅正对着镜子整理刘海，闻言手顿了顿。 “总体还行吧!但是我的语文、政治感觉考的一般，上不了90吧！你呢？” “就是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感觉不太确定，其他的稳定发挥吧。” “那这次考试排名肯定在我前面。” 吴梅坐到床边，伸手抹平床单上的皱痕。 “我数学和化学都不如你，结果不一定呢！” 到了周一。 教室里同学们三两成群，还在讨论着考试的答案，也分享着假期的见闻。 叶晓悦、林雪和吴梅在教室碰面，彼此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藏着只有她们才懂的默契。 课间休息时，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数学考试的试卷，周末我们批改好了，总体情况有好有坏。”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啊！老师不能这么快吧！” “对啊！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有人紧张得坐立不安，有人则满脸期待。 “你们考都考了，成绩也没办法改变了，考得不好后面努力吧！” 林雪悄悄往后靠了靠，微微侧头，小声对叶晓悦说。 “晓悦，我好紧张啊！不知道数学考得咋样。” 叶晓悦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别慌，你这段时间那么努力，肯定有进步的。” “好了，大家都安静。下面叫到名字的，上来拿试卷。” 林雪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她深吸一口气，等着叫名字。 “叶晓悦。” 叶晓悦听到自己的名字，走到讲台边。 老师递试卷时，轻声说。 “叶晓悦，你这次考得不错，数学全班第二。加油，继续保持。” 听到这个成绩，叶晓悦很开心，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开心地拿着试卷走到自己位置上。 路过林雪的时候，就被林雪一把拽住。 她迫不及待地问叶晓悦要试卷看看。 “快给我看看，你考了多少分。” 叶晓悦只能无奈的把试卷递了过去。 “95分，好高啊！老师有没有说你排名多少。” “排名第二。” “林雪。” 听到自己名字，林雪 “腾” 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接过试卷时，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差点跳起来。 老师眉眼发笑，鼓励道。 “林雪你这次有很大进步。继续努力！” 回到位置上，迫不及待地跟叶晓悦显摆。 “快看看，我这次考了72分，我数学居然及格了。回去我要好好拜一拜。” 她举着试卷在叶晓悦面前晃了晃。 “你什么时候变迷信了！你进步，是你这段时间努力学习的结果。” “对对，我就是有些激动。” “吴梅。” “老师叫到吴梅了，也不知道吴梅数学考了多少。” 吴梅的座位离她们隔了一行，林雪很是好奇。 “她估计是第一名，她的数学一直很好，我这次也多亏了她的笔记。” 老师发完试卷，就开始讲解这次的卷子。 很快下课铃声就响了，叶晓悦和林雪迫不及待地去找吴梅。 “吴梅你考多少，是100分吗？” 林雪抢先开口。 “没有，98分。”。 “那也很厉害，你是第一名，对吧！” 吴梅点点头。 “吵死了，能不能不要在旁边大吼大叫，别人不要学习的吗？” 后排的叶俏突然拍桌。 林雪瞬间叉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怎么？我们说话碍着你了？” 好了考试也考完了，有事说事，谁怕谁。 她瞥见叶俏慌乱藏试卷的动作，突然反应过来，故意提高声调。 “你学习，笑死人了，来来，让我看看你考了多少。” “我考多少关你什么事，教室里不能大吼大叫好吗？” “是吗？我们同学之间互相关心一下，怎么就是大吼大叫了。” 教室的其他同学纷纷看过来。 叶俏数学就考了32分，她不想在叶晓悦面前丢人，也不想别人太多关注，便趴在桌子上佯装睡觉。 “好了，该上课了，我们回座位上吧。” 林雪这才哼了一声，甩着马尾回座位。 一个星期过去了，其他学科的成绩也陆续出来。 公告栏边上又围满了人。 叶晓悦的语文和政治比吴梅考得好，物理和化学差个几分，班级排名叶晓悦是第一名，吴梅是第二名。 不知道年级排名她们能排多少。 叶晓悦踮着脚张望了一眼，乌泱泱的后脑勺遮住了整张榜单。 “人太多了，要不等会再来看吧。” “每次来公告栏都这样，也不是非要现在看。” “两位美女稍等！就让我这个小兵帮你们前去探路！” 林雪撸起校服袖子，就往人群里钻，嘴里还念叨着 “借过借过”。 林雪瘦小的身影在缝隙里左闪右躲。 “找到了！” 林雪突然拔高声音，激动得差点撞到旁边的男生。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名字年级第97名！ 哈哈哈.......挤进前100名。 她又急着寻找吴梅和叶晓悦的名字。 吴梅的名字赫然在第 8 位，而叶晓悦，竟然排在第 3 名！ 看完排名，林雪很激动，转身奋力往回挤。 钻出人群时，林雪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却笑开了花。 她一把抓住吴梅的手：“你年级第八！晓悦更是前三！” 她自己的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发颤。 “我也进前97！我也有进前100的一天！哈哈哈......” 吴梅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忍不住跳了两下。 “真的？我居然进前十了？” “我第三！” 三个女孩很开心，抱作一团。 第24章 回家看看 住校一个月了，正好期中考试也结束了，她准备回家看看。 虽说跟叶老太的关系有些僵，但长辈终究是长辈，孝道不能不顾。 而且叶老太现在住的房子，是她爸爸一砖一瓦辛苦建起来的。 她想着回去看看，别让好好的房子被他们糟蹋了。 当周五放学的时候，叶晓悦收拾完书包，对正在整理书桌的林雪说。 “林雪，这周末我打算回家一趟。” 林雪听完转头，眼底满是担忧。 “晓悦，你真的要回去吗？总觉得这时候回去不太好。” 吴梅在旁边听到，也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起身走到叶晓悦身边，轻轻拉住她的胳膊，转头附和道。 “是啊，没事回去干嘛！要是你再被欺负，有麻烦怎么办。上次听你说，你奶奶他们……” 话未说完，她便住了嘴。 这样说晓悦的家人，好像不太好。 叶晓悦拉好书包的拉链，无奈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我奶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我哥哥不在家，我再不回去，会被村里的人说闲话的。回去看看，也算是尽了份孝道。” 她顿了顿，把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而且，老家的房子是我爸爸的心血。我奶呢！向来不怎么爱收拾，房子要是被糟蹋了，我爸在天上也会难过的。” 吴梅和林雪对视一眼，都知道劝不动她。 两人反复叮嘱她一定要小心，要是感觉不对劲，立刻坐车回来。 周六的早晨，天才刚蒙蒙亮，叶晓悦就早早地出了学校。 她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不知道这次回家，会面对怎样的场景。 反正不赶时间，叶晓悦便决定步行回家。 一路上，阳光暖暖地照着，她慢悠悠地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两个多小时后，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林家村。 刚踏入村子，那些熟悉的叔叔、婶婶们看到叶时悦，纷纷露出关切的神情。 正在晒干菜的张婶瞧见了她，热情的对叶晓悦打招呼。 “悦丫头！好久没见你了，跑哪去啦？” 叶时悦微笑着，语调轻快。 “张婶，我这段时间住校了，刚考完试，放假回来看看。” 李婶也凑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悦丫头，你瘦了，在学校可得吃饱饭啊。” 说着，还伸手捏了捏叶晓悦的胳膊。 叶晓悦连连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还是家乡人亲切啊。 正聊着，平时很照顾她的王婶，一把将她拉到一旁。 叶晓悦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问。 就见王婶伸长脖子打量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后，压低声音地说。 “悦丫头，你回家可得小心一点。” 叶晓悦心里一紧，忙追问。 “王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她的心开始狂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婶凑到她的耳边，咂了咂嘴继续道。 “就你之前那个傻子相亲对象家，前些天又来闹了。那亲是你二伯娘做的媒，你们家不同意，亲事就算黄了，对吧！” 王婶突然提高声调，又慌忙捂住嘴。 “结果人家不乐意，带着七八个亲戚堵在你二伯娘家院子里。拍着桌子说你二伯娘骗婚，非得让她交出人来。还说叶俏就很不错，要你二伯娘把叶俏给嫁过去！” 说到后面，都有些说八卦的感觉了。 “你猜怎么着，叶俏当时也在场，听完就大闹了一场，抄起扫帚就冲出去赶人！” 王婶是越说越兴奋。 “你二伯娘当时脸都红了，又要拦人又要赔笑脸，场面乱得哟！” “那最后怎么办的，同意亲事了吗？” 叶晓悦很好奇，这件事最后要怎么处理。 “呸！” 王婶啐了一口。 “你二伯娘打的可是换亲算盘，又不是给她亲儿子换，怎么舍得把亲闺女搭进去？可她娘家还要和男方结亲，两边都得罪不起。” 她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 “你二伯娘最后没办法，为了息事宁人，只能拿了些钱出来平事呗。” “这两天我看着她，往你们家跑得勤得很，干这干那的。” 王婶突然凑近好心提醒。 “怕是惦记着你们家那点家底，想让你奶掏钱填窟窿呢。你这一回去，指不定要当出气筒。” 说完，王婶还轻轻拍了拍叶晓悦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 叶晓悦终于明白上周遇见叶俏时，对方为什么是像吃了火药般板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了。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呵呵......终于也让她感受到被算计的感觉. 心底默默想着，希望叶俏能感同身受，往后别再处处找她麻烦。 叶晓悦很感谢王婶的提醒，连忙感谢。 “谢谢婶娘提醒。” “跟婶还客气啥？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回家有事记得找婶婶帮忙啊！” 告别王婶娘后，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院门口，就听见奶奶的大嗓门。 “二子媳妇真的是丧门星，好好的日子能过成这样！你说我当初是怎么瞎了眼给二子娶了这么个媳妇，这亲是她做的媒，她娘家好意思让她出钱，真的是……” 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埋怨。 接着是爷爷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行了行了，别念叨了，让别人听到了笑话。” 叶晓悦站在门口，手在衣角上蹭了蹭，才推开门。 “奶，爷，我回来了。” 叶老太听到人声，像是被爷爷说中了似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可转头看到是叶晓悦的时候，脸色瞬间沉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尖酸地说。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这时候回来干啥，看我笑话？” 叶时悦把书包放在石桌上，低声说。 “我考完试了，回来看看。” 她的目光扫过院子，一个月没回，院子里灰尘积了厚厚的一层，角落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显然是很久没人打扫了。 叶老太坐在门槛上，看到她满是嫌弃， “哼” 了一声。 “你能有这么好心？肯定是听说家里出事了，回来看笑话的！” 第25章 二伯娘的小心思 中午的日头有些毒，叶家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空气里漂浮着燥热的气息。 叶晓悦拿起走廊上扫帚。 她垂着眼，刻意避开坐在门槛上的叶老太，自顾自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和灰尘。 叶老头坐在竹椅上吸着旱烟，烟锅子在石桌上咚咚地敲着。 叶老太半眯着眼，时不时地瞥上叶晓悦一眼，嘴里虽没出声，但眼睛里满是挑剔。 有些事，叶晓悦清楚知道，和叶老太争辩没有意义，。 一旦叶老太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与其浪费口舌，不如先把院子打扫干净。 这院子估计自从晓悦去住校后，就没人打扫过。 扫帚轻轻一挥，都能掀起厚厚的灰尘。 这段时间，叶老太时不时地叫二儿媳过来帮忙干活。 二伯娘总是嘴上喊得亲热，扫帚在地上随意晃悠几下，就开始拉着叶老太聊天。 每次临走的时候，带来的布包总是鼓鼓囊囊的装着东西。 米缸里的米，最近一段时间，眼看着少了一半。 挂在橱柜上的腊肉，天天地少一点。 想起这些，叶老太心里就一阵窝火。 人真的是不能念叨。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二伯娘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哟！这日头可真毒！” 话音未落，二伯娘兴冲冲地闯进林家院子。 她看见正在扫地的叶晓悦，脚步猛地一滞，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哎呦！晓悦回来了？” 声音不自觉拔高，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 叶晓悦直起腰，后腰传来一阵酸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扫了大半个院子。 她强压下心底的厌恶，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算是回应。 “妈，我来，还正打算过来帮您收拾收拾呢！” 二伯娘快步走到叶老太身边，一屁股挨着坐下，胳膊亲昵地蹭着老太太的肩膀。 “哪晓的晓悦丫头回来了，还这么勤劳！” 叶老太冷哼一声，眼睛上下打量着二伯娘，脸上满是不相信。 “少在这儿说些没用的，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叶老太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嫌弃。 被戳破心思的二伯娘却不恼，依旧赔着笑脸，伸手去拉叶老太的胳膊。 “妈，您这话说的！我还不是惦记着您和爸嘛。晓悦这一上学，家里这么多活，您二老哪忙得过来哟！” 说着，她假装要起身往厨房走。 “妈，要不我去弄午饭，您在这就等着吃就行！” “我吃过了，不用你弄！你来要是不干活，就赶紧走！” 叶老太一把拍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二伯娘的手腕都红了一片。 二伯娘却不依不饶，又坐了回去，脸上堆着笑。 “妈，看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来陪您说说话嘛。” 见叶老太还是一脸不耐烦，她干脆拉着叶老太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压低声音说。 “妈，我们进去说。” 二伯母拉着叶老太进来堂屋。 她瞥了眼院子，确定叶晓悦没跟进来，才凑到叶老太耳边。 “您看看这家里，晓悦过两天又要去上学了，到时候烧火做饭、喂鸡喂鸭这些活谁干？您和爸年纪都大了，总不能还让您操劳吧？” 她眼睛滴溜溜一转。 “我寻思着，让小军住过来怎么样？就住之前晓峰的房间，他年轻力壮的，能帮衬不少呢。” 叶老太盯着二伯娘，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婆娘算盘打得精，知道直接提自己住进来肯定会被拒绝，就拿孙子当幌子。 平时家里就她和老头两个老人，冷冷清清的，孙子住进来，她确实不好拒绝。 可二儿媳妇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也清楚，无非是惦记着大儿子留下的房子。 叶老太正犹豫着，刚要开口答应。 这时，在外面打扫完的叶晓悦听到了这番对话， 她脸色一沉，快步走上前，眼神坚定而严肃。 “奶，既然这样，要不奶奶和爷爷都搬到二伯家住吧！二伯家人多热闹，去了儿孙绕膝，饭也有人做。”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盯着二伯娘。 “大堂哥就别搬进来了，我们家这房子，是我爸的心血，二伯毕竟是外人，住进来不太好。” 叶老太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感觉有人在挑战她的权威。 “这房子是我儿子的，我想让谁住就谁住！你个死丫头管那么宽干吗！” 叶老太是万万不会去二儿子家住的，那边房子又破又小，几个人挤在一起，哪有这边宽敞亮堂。 二伯娘也回过神来，急忙扯着嗓子喊道。 “晓悦，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爷奶年纪大了，要是突然生个什么病，身边没个人怎么可以？” “对啊，没人万万不可的，所以都搬去二伯家住，就两全其美了。” 叶晓悦毫不退缩。 “你这死丫头！怎么生下来的时候没跟着你妈一起去了？非得在这儿活活气死我！” 叶老太面部狰狞，冲着叶晓悦吼道。 事情是二伯娘挑起来的，但是她却只顾着在一旁搅混水。 “哎呀！晓悦，你不要再气你奶奶了，年纪大了气出个好歹可不得了。” 二伯娘假意苦口婆心，嘴角却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笑意。 叶晓悦冷着脸。 “二伯娘，既得利者没有发言权。你算盘里扒拉的那些事，这辈子都别想。” “晓悦，你怎么能这么想二伯娘呢！”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我念你是长辈就不说那么难听了。” 二伯娘没有想到，有段日子没见，叶晓悦的嘴皮子都练出来了。 她有些发怵，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叶晓悦想着，今日若不拿出强硬态度。 往后她不在家，叶老太听了二伯娘的怂恿，肯定还会答应。 “奶奶，若您执意要让二伯家的人进来，我就到公社问问，哪有人帮着二儿子霸占死去大儿子房子的道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老太和二伯娘都愣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叶晓悦站在那里，眼神倔强，紧紧盯着她们。 第26章 这个家一刻也不想待 二伯娘仍不死心，想要劝说。 “妈，您再好好寻思寻思，这件事还得你作主。” 二伯娘往叶老太那边靠了靠。 “小军这孩子孝顺，住过来帮您劈柴挑水，不比晓悦那丫头强？” 她说话时，眼尾还时不时地瞟向叶晓悦。 叶老太也不是傻子，这房子本来就是大儿子的，要是为了这事和晓峰兄妹撕破脸，自己也半点好处也捞不到。 上次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亲事没成，还损失了一大笔钱。 “少在这挑拨，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没事赶紧走吧！看见你就烦。” 叶老太不耐烦地警告二伯娘。 二伯娘被戳破心思，脸色瞬间涨红。 “妈，您这话说的！我还不是怕您和爸在家没人照应.....我能有什么心思？.” “要照应？先把你顺走的半袋米和腊肉还回来！” 二伯娘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扯出个难看的笑。 “妈，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计较。对了，我家里饭还没煮，小志该饿了，我先回去了。” 二伯娘见叶老太态度坚决，知道今天又讨不到便宜。 说完起身，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叶晓悦从堂屋出来，默默拿起墙角的砍刀，把背篓往肩上一甩。 家里也收拾干净了，再去砍些柴火。 弄完还是回学校吧！ 这个家是一刻也不想待。 叶晓悦往山上走过的时候，路过二伯家。 正好遇到出门的叶俏，本来不打算搭理的，耐不住别人上赶着找事。 “哟！叶晓悦不做城里人了？怎么又回我们这穷乡僻壤。” 叶俏阴阳怪气地嘲讽。 “让开。” 叶晓悦冷声说，抬脚要走。 叶俏却不依不饶，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装什么清高？你凭什么不让我哥住进去照顾奶奶？你就是自私！只想着自己！” “我自私？那是我家的房子。真想照顾，把爷奶接到你家去！” 叶晓悦冷笑，眼神结了冰，握紧腰间砍刀，将背篓往上提了提。 “你们家打着什么主意，自己心里清楚。别把人当傻子。再敢找事，我就把你们家那些脏事，全抖到学校去！” 叶俏被她眼里的狠劲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敢！”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叶晓悦扔下话，侧身绕过准备她继续上山。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许欺负姐姐！我打你！” 叶晓悦低头，只见叶俏家三岁的小弟弟叶志，举着胖乎乎的拳头，正对着她的腿又踢又打。 叶晓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她知道，小孩子肯定是听家里人教唆的。 “管好你弟弟。” 她盯着叶俏。 “不然，我可不管他是不是小孩。” 叶俏漫不经心地扯了下弟弟衣角。 “行了行了，别闹。” 语气里全是敷衍。 叶晓悦不再理会，拉开缠在腿上的小孩，背起竹篓就走。 身后传来叶俏尖细的咒骂声，混着小孩的哭闹。 叶晓悦拿出从学校带回来的馒头，咬了两口，继续往山上走。 快速地砍完柴，放在背篓里，就准备往家里去。 回到家中，看到二伯娘又来了，旁边还站着叶俏和在玩的叶志。 众人见到叶晓悦推门进来，叶老太已经开始板着脸。 “叶晓悦，你怎么回事，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能欺负弟弟呢？” 叶晓悦满脸的问号，她干什么了？ 二伯娘见叶老太发话了，顺着接话道。 “对啊，晓悦！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再讨厌二伯娘，也不能欺负小志啊！他才多大啊，骨头还没有长硬呢，你要是推出个好歹来，我和你二伯可怎么办啊！” 二伯娘一副想怪罪不敢怪罪的模样。 叶晓悦随即明白过来，应该有事叶俏瞎告状。 “谁说我推叶志了，是他自己还是叶俏。” 叶晓悦冷声道。 叶俏缩在后面，装出自己一脸无辜的样子。 “叶晓悦，你这是什么态度，欺负小孩子你是长脾气了。” 叶老太尖着嗓子呵斥，她最疼爱的孙子就是叶志，谁欺负他叶老太都不能接受。 “等等，你们咬定是我推的叶志？” 叶晓悦眉头紧皱。 “不是你还有谁？” “叶俏，你说，是我推的叶志吗？” 叶晓悦盯着叶俏，叶晓悦等会放完柴火，就要回学校，不想跟他们纠缠。 若叶俏肯说实话，这事就此了结；若执意撒谎，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不说，那就走着瞧。 “我当时没看见，看见的时候，弟弟已经在哭了。” 叶俏低着头小声说。 叶晓悦心想 ：好！非常好！ 叶晓悦转头问叶志。 “叶志，是我推的你吗？” 叶志只会哭，答不上话。 “晓悦啊，你看你都把小志吓哭了。” “我砍柴路过二伯家，叶俏拦着问我为啥不让小军哥住进来。” 叶晓悦语气冷静。 “叶志抱着我腿哭闹，我让叶俏拉开他，她敷衍拉了一下。我急着上山，拉开小志就走了，剩下的问她。” 叶老太听完，大致明白了，却碍于孙子哭闹，不好收场。 二伯娘可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上纲上线道。 二伯娘却不依不饶。 “胡说，我们家俏俏是最疼爱弟弟的，怎么可能。” “叶俏，打算装哑巴？” 叶晓悦目光如刀。 “可以，你就当个缩头乌龟吧，我刚才路过的时候，隔壁王婶看见了，二伯娘要去对质吗？” 二伯娘见有人证，狠狠剜了女儿一眼，她挤出笑。 “哎呀，既然有人看见了，那肯定误会一场。我是相信晓悦的，小志也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 “冤枉我，不道歉吗？” 叶晓悦拦住三人。 二伯娘掐着叶俏胳膊，逼她开口。 叶俏也很委屈，为什么都是她。 “对不起。” “道歉我收到了。叶俏我记得我跟你讲过，不要来惹我，看来你是没记住，咱们来日方长。” 叶晓悦也不打算啰嗦，在走廊放好柴火。 就跟叶老太说了声，她回学校了。 叶老太也不在乎，随她去了。 第27章 成长 这个家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膈应。 叶晓悦将柴火在走廊摆好，一刻也不想多待。 直起身子，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对着叶老太说。 “奶，我回学校了。” 叶老太头也不抬一下，只是“嗯” 了一声。 走出院门，阳光有些刺眼。 叶晓悦眯起眼睛，想着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得赶紧走，晚了学校大门该关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往镇上的小路上，快步走去。 还没出村口，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村里那些嘴碎的婶子们。 “你看那晓悦丫头，又走了，都不在家住一晚。” “能待得住才怪，没爹没娘的孩子，在家能有啥位置？” “可不是嘛!我刚才听说，叶俏她弟摔了一跤，硬说是她推的……” 以前叶晓悦听到这种闲话的时候，还会难受，现在听了都没感觉了。 她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加快脚步。 这样就可以把那些难听的话甩在身后。 阳光太晒了，汗水顺着脸颊落下来，把衣领都弄湿了。 因为确实有些晚了，她不敢停下来，得赶在天黑前回到学校。 到时候别学校进不去，家又不能回，就尴尬了。 终于，在天快黑的时候，看到了学校熟悉的大门。 好在赶得上，学校大门还没有关。 她长舒一口气，脚步都轻快了些。 到了宿舍门口。 宿管阿姨看到叶晓悦，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惊讶地问道。 “叶晓悦，今天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还回来呢！” “家里有点事，办完就回来了。阿姨我登记一下。” 叶晓悦接过登记簿，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推开宿舍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吴梅正坐在床边啃馒头，看到叶晓悦进来，差点噎着。 “咳咳......晓悦，你怎么回来了，怎么没在家住？” 吴梅喝了口水，咽下嘴里的馒头，疑惑地问道。 叶晓悦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水杯。 “我房间的被子都没晒洗，一股子霉味，没办法住。在家干完活就赶回来了。” 她拧开杯盖，仰头喝了一大口水，终于缓解了燥热和疲惫。 吴梅上下打量着叶晓悦，眼神里充满关切，感觉她很累的样子。 “你在家没发生什么事吧？” 叶晓悦避开吴梅的目光，摆弄着水杯。 “没什么事，一些蒜皮的小事。” 她赶路有些累了，不想多说，那些委屈在心里憋久了，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 吴梅对叶晓悦晃了晃手中的馒头。 “你什么时候想说，再说吧。你吃了吗？我这还有个馒头。” “不用，我在路上啃过了。” 叶晓悦拉开凳子坐下，赶完路，身体像散了架一样，坐着缓缓。 吴梅看得出来，叶晓悦兴致不高，也不再追问，低头继续啃她的馒头。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咀嚼声。 叶晓悦拿起桌上的书，想要看进去，可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放下书，看着吴梅也吃完最后一口馒头。 “吴梅，我们要不出去走走吧？” 叶晓悦提议道。 吴梅眼睛瞬间一亮，今天一天都在宿舍，都闷死了。 “好呀！好呀！不过学校估计现在是出不去了，我们要不去那个小湖边走走？听说晚上的时候会有小情侣在那边约会，嘿嘿......” 吴梅对这些很感兴趣，挤眉弄眼地比划着。 叶晓悦被吴梅的话逗笑了，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哎呀，你怎么这么八卦！不过，小湖边倒是不错，凉爽正合适。” 吴梅听完，兴奋地站起身来开始换鞋。 “走，咱快走！” 她拉着叶晓悦胳膊，就往门外走，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路上稀稀散散地有一些同学，或结伴而行，或独自散步。 叶晓悦看着身旁的吴梅，突然开口问道。 “吴梅，你平时多久回家一次？也没看你回去过。” 吴梅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脚步也慢了下来。 “我啊！一般是期末考试结束再回去。我家离这儿比较远，坐公交车都要两个小时，来回车费太贵，能省则省。我爸妈经常托村里的人顺路给我带些东西，这样也挺好。”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 “你来之前，宿舍就我一个人。每天晚上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幸好你来了。” 听着吴梅的话，叶晓悦心里一暖，她轻轻撞了撞吴梅的肩膀，笑着说。 “也幸亏有你，不然我也没人说话。” 吴梅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叶晓悦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说。 “晓悦，你以后能不回家，就尽量别回去了。你今天回来后心情都明显不好。” 叶晓悦微微一怔，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吐出一口气，轻声说道。 “我今天真没事的。就是叶俏污蔑我推了她弟弟，我奶奶平时最疼爱这个小堂弟，听了叶俏的话，立马就找我算账。不过我也没怕她，不过我当时就还回去了。我其实是走了太多路，这会儿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有些累而已。” “那好吧，反正还是少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吴梅说着，伸手挽住叶晓悦的胳膊，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走，我们去湖边吹风，把那些不开心的事儿都吹得远远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小湖边走去。 来到小湖边，湖水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光，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远处真的有几对小情侣坐在长椅上，低声说着情话。 叶晓悦靠在湖边的栏杆上，望着天空渐渐暗下来的颜色。 这一刻，她觉得无比安心 在这里，没有家里的纷争，没有无端的指责，只有温暖的友情，有可以倾诉的伙伴。 吴梅站在她身旁，同样望着天空，轻声说道。 “晓悦，你看，今晚的星星肯定特别亮。”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挂在天上。 叶晓悦和吴梅慢悠悠地往宿舍走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28章 该算账了 周一清晨。 林雪特意比往常早了二十分钟到校，心里惦记着叶晓悦。 上周叶晓悦说要回家，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推开教室门，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在早读。 她一眼就看到叶晓悦坐在位置上，正低头整理课本。 “晓悦！” 林雪快步走过去，她把书包重重放在桌上，眼神关切。 “你这次回家顺利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叶晓悦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没啥事。我当天就回来了。” “啊！没住一晚？” 林雪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她看着叶晓悦微微皱起的眉头，声音越说越小。 “我就是担心你……” “我知道。家里房间没打扫，不方便住就回来了。” 叶晓悦垂下眼睫，继续整理桌上的书本。 林雪盯着叶晓悦的侧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叶晓悦平时说话虽然不多，但今天明显透着一股刻意的平静。 趁着叶晓悦去交作业的空档，林雪偷偷溜到吴梅的座位旁。 “吴梅，晓悦回家到底咋回事？感觉她有点不对劲。” 林雪扒拉吴梅的胳膊，脑袋几乎要贴到吴梅的脸上，低声问。 吴梅转着铅笔笑出了声，故意把椅子往后一仰。 “就不告诉你！” 她故意拉长语调，很享受这种掌握秘密的感觉。 “哎呀，你就告诉我嘛！” 林雪看着吴梅欠揍的样子，急得想跺脚。 “快说！可着急死我了，晓悦要是在家被欺负了怎么办？” “在家被欺负了，你能怎么办？去她家里闹啊？” “哎呀，你怎么回事啊？不说我走了！” 吴梅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凑近林雪耳边。 “晓悦也没有详细说，好像是叶俏跟她奶奶告状，说晓悦推了她弟弟。她奶奶差点动手，给晓悦直接怼回去了！” “啊，又是叶俏，她怎么没完没了了！” 林雪气得啪地拍在桌上。 “是的，跟个地鼠似的，打完又冒头。” 吴梅撇着嘴点头，表示同意。 “上次自习室的事还没跟她算账呢？她怎么还敢的！” 她揪着吴梅的袖子，眼睛里冒火。 “不行，必须治治她。” 吴梅摊开手耸耸肩。 “能咋办？总不能真去打架吧？” 林雪突然凑近，眼睛发亮，压低声音说。 “我去把叶俏干的那些破事全抖出去，看她以后人人喊打，还怎么嚣张！” 说着撸起袖子，一副要马上大干一场的样子。 “哼!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耍阴招使坏。” 吴梅急忙伸手拦住她。 “先别急，闹大了对晓悦也不好……” 话没说完，眼瞅着叶晓悦走过来，赶紧推了推林雪。 “人回来了，待会儿再聊！” ...... 两天后的午休，教室里闹哄哄的。 叶晓悦正低头做题，突然砰一声，桌面震得作业本都跳起来。 叶俏突然冲过来，猛地拍着叶晓悦的桌子。 “叶晓悦，你好样的！在背后造我谣，你要不要脸？” 叶俏唾沫星子乱飞，死死盯着叶晓悦，仿佛要喷出火来。 叶晓悦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发什么疯？” 叶俏尖着嗓子对着叶晓悦吼道。 “装什么装！” 周围的同学听到声响，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好奇地围了过来，开始窃窃私语。 “你不知道？ 现在全校都在传，说我造谣你，说我家抢你东西！” 叶俏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叶晓悦，声音都变了调。 叶晓悦扫了眼越围越多的人群，把本子往桌上一扣。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没有。” 刚准备起身离开，叶俏突然跳着脚骂。 “平时装得清高，原来就会背后捅刀子！八婆！”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倒抽冷气声，几个女生皱着眉交头接耳。 这个时候林雪挤开围观的同学，悄悄拽了拽叶晓悦衣角。 叶晓悦瞥见林雪眼中的狡黠，瞬间明白怎么回事，抿了抿嘴唇，声音不紧不慢。 “不是谁声音高就是谁有理，要不咱们一件件的好好算算！” “你！” 叶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周围同学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她身上。 她强装镇定地反驳。 “你瞎说，根本没这事！你血口喷人！” “没干过？前些天学校关于我的谣言，你敢说不是你传的吗？” 叶晓悦突然逼近半步，直视着叶俏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忘记那天，在教室走廊，你对我道歉的样子吗？” 叶晓悦冷笑一声。 “还有你们家算计我的事情，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你敢对质吗？” 叶俏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不出话。 叶晓悦低头将散落的笔收进笔袋，动作慢条斯理。 “你找我算账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想想？” 说着，叶晓悦微微摇头，满脸的失望与不屑。 叶俏四下张望，看到同学们脸上惊讶且鄙夷的表情，心里又羞又恼。 她眼眶一红，转身冲回座位，趴在桌上肩膀抖个不停。 叶晓悦盯着她眼睛，平静得让人心慌。 这场风波渐渐平息，教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叶晓悦轻拍了拍正在假装整理书桌的林雪。 林雪转过头来，嘴角带着一抹俏皮的笑。 “嘿嘿......好人好事不留名。” 叶晓悦看着好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 “不用不用，不要怪我多管闲事就行了。” 林雪有些不好意思，从总感觉自己惹了事，晓悦给她擦屁股似的。 叶晓悦笑着瞥向叶俏的位置。 “这下估计她会安分一段时间了。” 正说着，吴梅一脸愤怒地走过来，手指戳了戳林雪的额头。 “行啊你！说好商量着来，转头就单干了？不带我一起，不够意思啊！” 她佯装生气地瞪圆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我一个人干起来，比较方便。和你一起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你这就是借口，为晓悦出头怎么能不算我一份。” 叶晓悦看着她们为自己着想的样子，拉过她俩的手，眼眶有点发热。 “有你们真好。” 第29章 县中 期中考试的成绩都已经出来了，今天全县排名会贴在公告栏上。 叶晓悦、吴梅和林雪三人挤在人群外围。 林雪这次全班排名在中上游，不知道全县排名能到多少。 她的心里有激动也有不安。 “你们觉得我能考多少名啊？全县那么多人，我能不能排上号？” “别自己吓自己，你进步这么大，肯定排名不错的。” 叶晓悦轻轻拍了拍林雪的肩膀，试图安慰她。 吴梅也在一旁点头，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就是，你这次可是超常发挥呢！” 然而，林雪依然有些焦虑。 人群渐渐散去，三人这才得以走近。 林雪的目光扫过榜单，突然皱起眉头。 “这个排名怎么还分成两个部分啊？”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抱着作业本的女生路过，闻言停下脚步解释道。 “好像是排名前1000名的学生名字是红色的，后面的排名是白色的。” 林雪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啊，那我肯定不在这。晓悦，你们来看吧。” 叶晓悦和吴梅对视一眼，吴梅张了张嘴想安慰，却被叶晓悦轻轻摇头制止。 吴梅一边看公告搜寻自己的名字，一边不安地喃喃自语。 “晓悦，全市四千多考生呢，会有我俩吗？” 旁边的林雪，恢复了下心情，笑着挽住她的胳膊。 “乐观一点好不好，一定有你们。” 叶晓悦拍了下她手背。 “别担心，看完就知道了。” “你俩年级排名一个第三，一个第八，没你们俩，别人还怎么活！” 林雪挤挤眼调侃道。。 叶晓悦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 “别妄自菲薄，你也很努力啊，这次说不定就有大进步呢！” “对啊，怎么也得排到2000名吧！” 吴梅跟着打趣。 林雪被逗乐了。 “哈哈，借你俩吉言。现在人少，赶紧找”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榜单，从上往下仔细搜索。 林雪突然蹦起来，指着名单大喊。 “吴梅！你在 128 名！太厉害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和自豪，仿佛考出好成绩的是自己。 吴梅抿着嘴笑，有些不好意的。 “真没想到，我居然能排这么靠前！” “快找找晓悦的！” 林雪踮着脚直催促。。 两人的目光继续在榜单上移动，叶晓悦突然拍了下纸。 “103 名！我在这儿！” 林雪凑过去看了眼，啧了声。 “你俩就差二十名，吴梅你努努力还能咬上一口。” 边说边用胳膊肘顶了顶吴梅，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可下一秒，她的肩膀就耷拉下来，撇着嘴往旁边挪步 “人比人得死啊！我去那边找找，估计两千开外了。” 吴梅和叶晓悦跟在后面，叶晓悦安慰地说。 “别这么悲观，说不定你有惊喜呢！” 林雪扭头冲她们扯出个笑。 “唉!早知道平时多学点儿了，现在着急也没用……” 她凑到榜单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有些不敢看，你们帮我看看我排多少？” 吴梅和叶晓悦对视一眼，看到公告栏的排名后，故意卖起了关子。 “林雪，你瞅瞅，这……” 吴梅话没说完就憋不住笑。 “快说啊！急死我了！” 林雪急得直跺脚。 吴梅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晓悦笑着拍拍她。 “1420 名！比你猜的高多了！” “真的是我？没骗我？” 林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手捂住嘴巴，激动得眼睛都泛起了泪花。 “是你,林雪。”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搂住两人胳膊。 “哎呀，我太激动啦！我......我要请你们吃饭！” 叶晓悦和吴梅看着林雪，取得好成绩高兴的样子，也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 然而，在公告栏旁的角落里。 叶俏盯着自己3865名的排名，指甲掐进掌心，眼中充满了失落和不甘。 她的目光落在叶晓悦的名字上，咬了咬嘴唇，心中涌起一阵烦躁。 “看也看了，我们回教室吧！” 叶晓悦的声音也打断了叶俏的思绪。 三人说笑着往教室走去，而叶俏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刚回到教室，班长看到她们，就急匆匆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 “叶晓悦、吴梅，班主任找你们，好像有事！”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班主任找我们干什么？” 林雪在一旁推了推她们，兴奋地说。 “快去，肯定是好事，排名刚出来就找你们，说不定是表扬呢！” 怀着忐忑的心情，叶晓悦和吴梅来到办公室门口。 轻轻敲门得到允许后，她们走了进去。 班主任正在批改作业，看到她们来了，放下手中的红笔，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来，坐。” 班主任先仔细打量了叶晓悦一番，关切地问道。 “晓悦，最近学习和生活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叶晓悦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摇头。 “没有，老师，我都挺好的。” 班主任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随即敲了敲成绩单。 “是这样，叫你们来，是因为你们俩这次考试是我们班的前两名，在全县也有不错的名次。” 班主任的语气中充满了欣慰和鼓励。 “但是要想考上县中，你们还得再努力努力。以你们现在的成绩，还得进入全县前 100 名才保险。” 叶晓悦和吴梅都愣住了，光顾着高兴，压根没想过这茬。 班主任继续语重心长地说。 “别有压力，有不会的随时来问。最后这半学期，咱们咬牙冲！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和压力。 她们知道，这是老师对她们的期望，也是她们新的挑战。 叶晓悦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 “谢谢老师，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吴梅也用力地点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两人沉默地走在走廊上。 叶晓悦握紧了拳头，低声说。 “吴梅，咱们得更努力了。” 吴梅坚定地点头。 “嗯！为了县中，拼了！” 第30章 学习资料 “你们怎么了？” 三人在围着吴梅的座位坐了下来，林雪焦急地问。 “快说快说！班主任叫你们去干嘛？是什么好事？” 吴梅有些忧愁地讲。 “班主任说……说我和晓悦的成绩，有希望冲刺县中。” “县中？” 林雪猛地拍了下桌子，惊得前排同学回头张望。 “不好意思！” 林雪忙转头摆手道歉。 待同学们转回头，她才压低声音。 “我太激动了。县中那可是咱们县的金字招牌！考上县中就等于半只脚踏进大学了啊！” 说到激动处，她抓起吴梅的手。 “要是发挥得好，说不定还能冲华大、京大呢！” 吴梅终于抬起头，嘴角扯出个苦笑。 “你想得太简单了。这次期中考试我真的拼尽全力了，在全县也就排个128名。后面怎么努力一点头绪也没有。” 叶晓悦轻轻按住吴梅的肩膀，喉结动了动。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复习资料。镇上书店翻来覆去就那几套，题型太老了。” 她从书包侧袋摸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错题和知识点。 “之前我也去问张老师，他说学校图书馆的资料也有限，建议我们自己想办法。” 林雪托着下巴，目光扫过吴梅桌上垒得快到眼睛的练习册，忽然一拍脑门。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我大伯在县二中当老师，虽然不是县中，但肯定有内部资料！” 吴梅和叶晓悦对视一眼，眼底闪过犹豫。 叶晓悦率先开口。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大伯了？毕竟是人家学校的机密……” “有什么麻烦的！” “我反正也要中考，正愁没好资料呢！再说了，咱们可是铁三角，有福同享！” 说着还朝两人挤了挤眼睛。 叶晓悦咬着嘴唇想了会儿，终于点点头。 “那你先去问问看吧。我们这边也再找找，说不定镇上书店会进新货。” “就这么说定了！” “今天晚上回去，我就给我大伯打电话。周一，等我好消息” 放学铃声响起时，林雪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往常更快。 回家的路上，林雪反复想着该怎么和大伯开口。 林雪刚拐进自家小院时，她就听见妈妈在厨房喊。 “是雪儿吗？快洗手吃饭！” 在餐桌上林雪妈妈边给她夹菜边问。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林雪嘴里塞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 “妈，我在学校挺好的。” 她急忙嚼完嘴里的饭，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说。 “妈妈，吃完饭，能给大伯打个电话吗？” 见妈妈投来疑惑的目光，她赶紧补充。 “你看我这次期中考试考得也不错，月考也进步很大。但是要想考到县里的中学，现有的复习资料题型太老了，刷题量也不够......我想大伯那边有没有更好的复习资料给我寄过来点。” 林雪妈妈夹菜的手悬在半空，望着女儿发亮的眼睛，突然觉得小姑娘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你是要复习资料。可是你大伯是高中部的，你这个中考不好说啊！” “他们学校不是也有初中部吗！” 林雪走到妈妈身边，晃着妈妈的手，撒娇着说。 “说不定能搞到内部资料呢？” “看在你学习热情这么高的份上......” 妈妈抽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转头看向闷头扒饭的丈夫。 “孩他爸，你给你哥打个电话？兄弟间说话方便些。” 在旁边默默吃饭的林爸，有些莫名其妙，就吃了几口饭，事情就落到他身上了。 “行！但是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问了才知道有没有。” “好耶！爸爸妈妈万岁。” 吃完饭后，林爸爸打电话给哥哥说了这个事情。 哥哥听说侄女要的，立马答应，说包在他身上，过两天就给寄过来。 夜深人静，林雪想着这个好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周一清晨。 林雪兴奋的来到教室，找到叶晓悦和吴梅。 “晓悦！吴梅！特大好消息！” 她双手撑在桌上，兴奋地看着她俩，期盼着能得到热烈回应。 叶晓悦和吴梅都被她的声音喊过来的，有些好奇。 “什么好消息！” “就是周五说的那个事。” 林雪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可是叶晓悦和吴梅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哎呀，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复习资料，咱们一直盼着的复习资料啊！” 看她俩的反应，林雪有些着急了，也不再打哑迷，直接说道。 “我大伯说已经把复习资料寄出来了，都是县二中的模拟考试卷。估计这两天就到。”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惊喜 ，原本以为这事还得等一阵子，谁能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着落！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林雪你这次可是做了件大大的好事。” 吴梅惊喜地叫出声，伸手抓住林雪的胳膊，开心地摇晃着。 “有了这些资料，咱们学习就更有底气了！” 叶晓悦轻轻放下手中的笔，嘴角微微上扬。 “复习资料也有了，这下更不能懈怠了。” 没过两天，林雪就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一路小跑冲进教室。 一进教室，她就大声喊起。 “叶晓悦、吴梅。你俩快来看看，看我带了什么过来。” 她俩连忙围过来。 林雪拉开书包拉链，抽出一沓试卷，最上面赫然印着 “县二中第一次模拟试卷” 的字样。 “哇！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吴梅忍不住惊叹，伸手轻轻抚摸着试卷。 叶晓悦拿起试卷，仔细端详着，眼中满是欣喜。 “这些资料很珍贵！到时候，咱们按科目分一分，再根据自己的薄弱环节，制定新的学习计划。” “好！” 林雪和吴梅异口同声地说。 “我觉得咱们可以每天做一套模拟卷，互相批改，这样能发现更多问题。” 叶晓悦提议道。 “这个主意好！做完试卷后，我们再一起讨论错题，肯定能进步得更快。” 吴梅点头赞同。 林雪看着手中的试卷，心中充满期待。 “有了这些资料，我一定要冲进年级前五十！” 第31章 交心时刻 周五放学的时候，叶晓悦走到吴梅身边。 吴梅，明天我们要不要去书店碰碰运气，再找找其他的学习资料。 正在收拾书包的林雪，听到这话立刻凑过来。 我也要去！我还没好好逛过书店呢！ 三人便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周六在书店集合。 翌日一大早。 叶晓悦和吴梅两人说说笑笑，走了半小时就到了书店。 等了好一会，林雪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抱歉抱歉！路上买包子排队了！ 她连忙举着还冒热气的油纸包，像献宝似的把包子给两人。 叶晓悦和吴梅知道这个林雪歉意的表达，也没有客气。 “我们在门口吃完再进去吧！不然等会进去，店里一股包子味，影响怪不好的。” 叶晓悦一边说，一边细心地帮把林雪的碎发理了理。 其他两人点了点头，嘴上却没有停，大口地咬着包子。 吃完后，推开店门，书架上摆放着各类图书。 叶晓悦熟门熟路地走向教辅资料区，目光在书架上搜寻着。 吴梅跟在后面，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 林雪东张西望，被各种吸引，看她们走了又赶紧小跑着追上去。 “请问有新到的初三的试卷吗？” 叶晓悦拦住路过的店员，眼中满是期待。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她歉意地笑了笑，眉头微微皱起。 “不好意思啊，高中的试卷倒是新到了一批，初中的最近一直没进货呢。” 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叶晓悦失望地抿了抿嘴唇，吴梅轻轻叹了口气。 三人只能失望地出了书店。 从书店出来，林雪双手抱在胸前，嘟囔着。 “你们不会就这么回学校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大好的时光也太浪费了吧！” 吴梅双手插在裤兜里，扭头问林雪。 “那你说我们去哪？” 三人站在路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陷入了沉默。 吴梅望着街道,有点抱怨地说。 “你倒是说一个地方啊！” 林雪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 “唉！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哎呀，你们不要这样吵了，大街上不嫌丢人啊！” 叶晓悦提高音量，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我和吴梅没多少钱，要不找个不花钱能玩的地方好了。” 林雪撇了撇嘴，抱怨道。 “不花钱？我们这镇上破破烂烂的，能有什么地方可去的，一眼望到头。” 吴梅无奈地耸耸肩。 “那要不我们回去吧，你带的试卷还没有刷完呢！” “啊，这就回去啦，我还想好好玩玩呢！” 林雪一脸不情愿，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叶晓悦也认同吴梅的话，随即说道。 “别玩了！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林雪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 “好吧好吧。” 最终，三人决定去学校自习室。 自从期中考试后，自习室的人也越来越少，也只有她们三人还时不时地过来待一待。 叶晓悦从书包里拿出学习资料，轻轻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内容说。 “这是林雪上次带来的资料，上面还有些重点，我们还没有学到，有时间得去问一下老师。” 吴梅凑过来，仔细看着资料，点点头。 “还有那些试卷，我简单地看了下，发现我们学的知识确实没县里的学的深，好些题型我们都没有做过，但都是学过的知识点。” 林雪趴在桌上，铅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圈，作业本上的数学题空了大半，她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突然开口。 “你们俩怎么每天就想着学习，没有学习以外的事情吗？” 叶晓悦停下手中的动作，瞥见她蔫头耷脑的模样，抬头问。 “那你想干嘛？” 林雪挠挠头，有些迷茫。 “啊，我也不知道，就是不太想学习。” 叶晓悦拉过椅子在林雪对面坐下，一本正经地看着林雪说。 “你啊，说到这，我一直想问你...... 吴梅，咱们来个姐妹知心话环节吧。” 说着朝正在整理错题本的吴梅扬了扬下巴。 吴梅放下笔，椅子 一声拖到两人身边。 “我们不说远的，就聊聊中考吧！你们对于中考有什么想法。” 叶晓悦目光坚定地看着两人。 “时间过得很快的，中考最多不到两个月。从那次老师谈话后，我也好好想了想，我想去县中，然后考大学，你们呢？” 吴梅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变得坚定。 “我也想去，再考上大学，改变自己的人生，让那些看不起我妈的人打脸。”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轮到林雪，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原来只有自己没有目标，她有些慌张。 “啊，你们都去县中，我又考不上怎么办？” 叶晓悦和吴梅对视了一眼。 她伸手握住林雪的手，吴梅也凑过来，三个人的影子在课桌上叠成小小的一团。 “林雪，你是怎么想的，是继续上高中，还是职中，还是就不上了？” 叶晓悦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像根细针戳进林雪心里。 林雪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小声说。 “我也想去高中，可是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叶晓悦捏了捏林雪的手，鼓励道。 “我们三是达成一致，都要去高中。我和吴梅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刷题，而林雪你的成绩还不行，去县中可能来不及，但县城其他学校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 吴梅跟着点头。 “对，我们一起努力，有什么不会的大家互相帮助。” 林雪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努力！” 从那以后，三人经常会放学后在自习室学习。 叶晓悦和吴梅耐心地给林雪讲解难题，林雪也变得越来越认真，不再抱怨学习辛苦。 阳光透过自习室的窗户，洒在三个努力奋斗的女孩身上，很美好。 第32章 月考结束后 期中考试后的第一个月，月考如期而至。 发榜那天，叶晓悦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在榜单上急切地搜寻自己的名字。 当“叶晓悦 第一名”几个字映入眼帘时，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吴梅在旁边踮着脚尖，在榜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吴梅 第五名”。 她激动地跳了起来抱着叶晓悦，进步三名的喜悦让她忍不住欢呼。 而林雪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 “第 65 名” 的成绩。 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地露出来，哈哈哈......再加把劲就可以冲进五十名了！ 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三人越发坚定自己学习的目标。 放学后，自习室里静悄悄地。 吴梅愁眉苦脸的凑到叶晓悦面前。 “晓悦，你快帮我分析分析，这次月考我觉得我的分全丢在语文上了。” 她将语文试卷放在叶晓悦桌上，手指戳着作文那一块，满脸懊恼。 “你说这作文，到底该怎么写啊？数学和化学好歹有确切答案，可作文我是真没辙，每次写的时候都感觉把脑子掏空了也憋不出几个字，快教教我方法！” 叶晓悦停下手中的笔，接过吴梅的试卷，仔细端详起来。 “你看，这前面的填空、选择题你基本都能答对。” 她用笔尖敲了敲那些错的题。 “就是太粗心了，下次细心点，这些分稳稳能拿满。” 翻到阅读理解部分，叶晓悦用红笔在几处简略的答案旁画了圈。 “但阅读理解可不能这么敷衍，你得静下心把文章通读几遍，答案其实都藏在文章里呢!多写点自己的理解和分析，分数不就来了？” 说到重点作文，叶晓悦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写作文其实没那么难，实在没思路，就找几篇范文来抄作业。” 她边说边用手比划，圈出一些重点。 “拆解它们的结构，看看人家是怎么开头、怎么过渡、怎么结尾的。学习人家运用的修辞手法，像比喻、拟人、排比，还有引用一些经典的文言文、古诗词，这样文章会更有文采，老师肯定喜欢。” 吴梅听得连连点头，感觉醍醐灌顶，眼中满是敬佩。 “行，都听你的！” 一旁的林雪也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叶晓悦，脸上写满了期待，仿佛在说我也等着被指导呢。 叶晓悦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林雪的头。 “你的进步空间还很大，就按照原计划继续复习。多刷刷题库，把基础巩固扎实。最后一次摸底考试肯定还能再进一步。” 林雪用力地点点头，眼里都是斗志。 “好，我一定再接再厉！” 过了两天，放学的铃声刚响。 门卫叔叔就急匆匆地来到初三一班教室门口，向里面喊道。 “谁是叶晓悦？你哥哥在门口找你。” “我！我是！” 叶晓悦听完很是惊喜，一股脑地把书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就往外跑。 林雪和吴梅见状，以为出什么事了，也迅速整理好东西，跟在后面。 校门口，叶晓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晓峰站在学校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叶晓悦开心地扑进哥哥怀里。 “哥哥，你怎么来了？” 叶晓峰抱着叶晓悦，笑着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我放假两天，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你。” 随后他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 “看，这个是我从省城带回的试卷。” “那可太好了！我正好差些学习资料。” 叶晓悦笑得眉眼弯弯，接过叶晓峰递过来的塑料袋。 正说着，看到林雪和吴梅小跑着赶过来。 她开心地连忙拉过两人，向哥哥介绍。 “哥哥，这是林雪和吴梅，是我在学校最好的好朋友。” 叶晓峰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晓悦的哥哥，谢谢你们平时照顾晓悦。走吧，一起，我请你们吃个饭！” 林雪和吴梅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微笑着拒绝。 “不用不用！我们还要去自习室学习，你们兄妹好不容易见一面，好好聚聚吧！” 叶晓悦见她们这么善解人意，感激地朝她们笑了笑。 她们说完就走了。 叶晓悦则带着叶晓峰，走进学校旁边一家小餐馆，简单地点了几个家常。 等菜的间隙，叶晓悦迫不及待地和哥哥分享自己最近的情况。 她从期中考试全县 103 名，讲到月考年级第一。 晓峰听得满脸欣慰，不住地点头。 “晓悦，我就知道你可以。你好好上学，学费的事不用担心，只要你考上好学校，哥哥就算砸锅卖铁也会供你！” 叶晓悦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哥哥高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就是为了让她能安心读书。 家里条件不好，哥哥却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她。 叶晓峰看着妹妹感动的样子，笑着安慰道。 “哭什么，我家晓悦这么优秀，以后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有出息！” 叶晓峰接着说下面的打算。 “等会吃完饭，我就回乡下了。看完爷奶后，我就回去上工了。等你中考的时候，哥哥一定回来陪你！” 叶晓悦懂事地点点头。 “哥，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饭菜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 叶晓悦和哥哥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家里的琐事。 “晓悦，你这个月回家了吗？没发生什么是吧！” 叶晓悦正咬着筷子的动作猛地顿住，叶晓悦脸色明显的暗了。 “回去了，没啥事。家里都挺好的。” 叶晓峰显然没被糊弄过去，他知道晓悦肯定是报喜不报忧，等回去了问问邻居就知道了。 “没事就好，以后没啥事就不要回家，来回也不方便。” 叶晓峰想的是以后尽量让晓悦不要回家，家里又不是没人干活。 “知道了，哥哥！” 吃完晚饭，夜色渐深，叶晓峰把叶晓悦送回学校门口。 在路灯下，兄妹俩挥手告别。 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叶晓悦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学习，不辜负哥哥的期望。 第33章 试卷丢了 距离中考只剩一个月，时间在紧张的氛围里悄然流逝。 从叶晓峰来过之后，叶晓悦的心情看上去尤其的好，这点也感染到了林雪和吴梅。 在这段时间里，三人一有时间，就抱着模拟试卷不停地刷题。 此时的自习室里。 林雪正扒着桌子里翻找，课本都掉在地上了也不管。 “晓悦，我上周带的那套试卷在你那吗？” “那套新的不是在你那吗？” 叶晓悦翻着手中的笔记，头也不抬地回答。 林雪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啊！我这怎么没有了？吴梅你看到过吗？” “没啊！我连你放在哪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三人都抬头对视了一眼，便知道事情不对劲。 连忙各自在自己座位上翻找起来。 可愣是找了个遍，那套试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怎么会没有呢？我记得我放在桌子里的。” 林雪蹲在地上，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又重新塞回去，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三人围坐在林雪座位旁，大眼瞪小眼，气氛陷入了僵局。 “你们说，会不会有人偷走了？” 叶晓悦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会吧，谁这么无聊，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用得着偷吗？” 林雪撇了撇嘴。 “这可不好说，万一有人觉得我们拿了什么提分秘籍呢？” 吴梅托着下巴，眼神中透着思索。 “现在找不到，我们也没有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被人偷了。” 叶晓悦语气笃定起来。 “也没人看到，不知道是谁?这岂不是大海捞针啊！要不就算了吧！把下面的锁好得了。” 吴梅有些泄气地说。 “这次偷试卷，下次会不会连课本都顺走！” 林雪起身拍起桌子，提高了声音。 叶晓悦神色凝重，目光扫过两人。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怎么办？” 林雪和吴梅异口同声地问。 叶晓悦想了一下，提议道。 “我们要不设个局吧！有人上钩，就能抓现行；没人来，也能断了惦记。” “你们说会不会是叶俏？” 林雪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怀疑。 “她是有嫌疑的，但是没有证据就不说了，免得别人说我们造谣。” 叶晓悦摆了摆手。 “先按计划来。” 吴梅和林雪点头应和。 “这样，林雪你去拿些彩色粉笔过来；吴梅，你去抄下上周我们做的那套试卷，把题目改一下。” 叶晓悦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林雪快步拿来粉笔。 叶晓悦接过后，把粉笔碾成粉，均匀地撒在林雪位置周围。 不一会儿，吴梅也拿着抄好的试卷过来了，藏着显眼处。 “这样，明天早上到教室后，我们大声讨论一下，吸引那个人的注意。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万一她再来偷呢。” 叶晓悦眼睛闪过锋芒。 “那今天我们先看一下，我哥哥带的那套复习资料吧！看看省城试卷有什么不一样的。” 说着，叶晓悦从书包里拿出那套试卷。 省城的复习资料果然别具一格，题型新颖，解析详细，看得三人连连惊叹。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林雪便回家了，叶晓悦和吴梅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早，三人来到教室。 林雪故意大声说。 “晓悦，我大伯又寄了几份模拟试卷给我，我放在自习室的桌子里了，今天放学后刷题吗？” “是吗？是县中的那套模拟试卷吗？听说那套题特别难，题型也很新！” 叶晓悦配合着，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对啊，正好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林雪点点头。 “那放学后我们再看看。”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而教室里的某个角落里，一道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她们身上。 午休时间，三人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教室，却没有去食堂，而是悄悄地躲在自习室外的拐角处。 透过窗户，她们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林雪的座位。 竟然是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陈春花！ 她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后，便伸手去拿桌子里的那份试卷。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试卷的瞬间，叶晓悦三人打开门冲了进去。 “陈春花，你在干什么？” 叶晓悦眼神犀利地问道。 陈春花吓得手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 我就是看看。” “看看？为什么专挑这份试卷看？这里面的题目可都是我们改过的，就是为了引你出来！” 吴梅气愤地说。 陈春花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看到你们成绩那么好，我很羡慕，我也想考好，所以就……” 说着，她再也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原来，陈春花家境贫寒，父母对她寄予厚望，可她的成绩总是不上不下。 看到叶晓悦她们成绩优异，还有县城的资料，一时鬼迷心窍，才偷了试卷。 叶晓悦等人听后，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你想要资料可以跟我们说啊，没必要偷。” 林雪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就是，想要，问我们借就可以了，又不是什么宝贝。” 吴梅也跟着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丝同情。 陈春花感动得泣不成声。 “真的吗？谢谢你们，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叶晓悦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有模拟试卷的,我们从来没有对外面讲过。” 陈春花抹了把眼泪。 “是那次月考结束的时候，叶俏告诉我的。她说你们有县中的内部资料，还不肯分享......” “果然是她。” 三人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叶俏平时就喜欢挑拨是非，没想到这次居然借刀杀人。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样放过她。” 林雪愤愤不平。 “我们怎么讲，她打死不承认，我们也没有办法。” 吴梅有些无奈。 叶晓悦看向陈春花。 “陈春花，你愿意当面对质吗？” 陈春花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地点点头。 第34章 引蛇出洞 陈春花刚跨出自习室，就后悔了。 她想到如果和叶俏对质，同学们便会指指点点，说不定老师知道后还会给下处分，她不想这样。 随即便转身再次走进自习室，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地走到叶晓悦三人面前。 “叶晓悦，我可以帮你们和叶俏对质，但是能不能不要当着同学老师的面。” 说着，她不安地揪着衣角，眼神闪躲。 叶晓悦挑了挑眉，和吴梅、林雪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她敲了敲桌面，说出自己的想法。 “其实我刚才就在想，我们和叶俏当面对质。只要她打死不承认，我们就还是拿她没有办法。” 叶晓悦深思后继续说道。 “当面对质时，叶俏只要坚持的说。只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出于同学之间的友爱，便告诉了陈春花。至于陈春花干了什么她不清楚，这个时候怎么办？” 说着她仿佛看到了叶俏狡辩的样子。 “如果告诉老师，最后受处分的估计只有陈春花了，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叶晓悦把所有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啊！还能这样吗？” 林雪觉得不可思议，双手不自觉地捂住嘴巴。 “那就拿她没有办法了。” 吴梅叹了口气，单手托着下巴。 “她这回倒是学聪明了。” 叶晓悦冷笑一声。 “那怎么办，那她没辙。” 林雪越想越气，站起身，用力地拍了下桌子。 “上次的事让她那么丢脸，还敢出来蹦跶。这回不好好治治她，还不得嚣张成什么样子呢？” 吴梅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叶晓悦沉思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我想到一个方法，不知道过不过分。”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过不过分，出了这口气再说。” 林雪义愤填膺的说道。 “对啊！” 吴梅表示赞同。 “那我就说了。你们看这样可以吗？吴梅你把我们最新刷的那套试卷里面的答案改一下，步骤也改一下。” 叶晓悦边说边朝着陈春花招手，等她走近后，对着三人压低声音。 “陈春花，我们这边也不跟你计较了。你到时候把我们给你的这套试卷给叶俏就行了，其他的不要管。” “这样就可以吗？” 陈春花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眉头紧皱。 “是的，我们在这改好了。下午上课的时候给你，随你什么时候给叶俏，你给了之后通知我们就行。” 叶晓悦拍了拍陈春花的肩膀，眼神坚定。 “不管后面叶俏找你对质，还是套你话，你都要坚称不知道。” “好，那没我事，我走了。” 陈春花如释重负，脚步慌乱，转身匆匆离开。 “晓悦，你想干什么，你倒是说全啊！” 吴梅好奇地问。 叶晓悦狡黠地一笑，拉近两人的头。 “等陈春花把试卷给了叶俏之后。我们就把这套试卷给数学老师，让老师做随堂测试试卷。到时候偷了试卷的叶俏，肯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岂不是一击即中。” “我说假如啊！她没有按我们的计划做呢？” 林雪有些担忧的咬着指甲。 “那就只能这么算了，没有办法。” 现在只能先挖个坑，跳了则对她们有利，不跳也没什么损失。 “听你的。我就不耽误时间了，马上去试卷。” 吴梅想着，反正动脑子的事情有叶晓悦，她执行就行了。 “那我要干什么。” 林雪也想参与其中。 “放心，有你表演的时候。” 叶晓悦揶揄地说着。 下午上课的铃声响起。 吴梅拿着改好的试卷，假装路过陈春花的座位，快速地扔在她的桌上。 陈春花则像做贼似的，迅速把试卷塞进桌子里，假装没事发生。 放学的时候，陈春花路过叶晓悦，塞给她一张纸条，说已经把试卷给了叶俏。 叶晓悦看完，喊上吴梅和林雪，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那我们按计划进行。” 另外两人也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有点忐忑又有点兴奋。 三人趁着老师还在，来到数学老师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数学老师正伏在桌上备课，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老师，我们有件事想跟您讲下。” 林雪甜甜地笑着说。 “什么事情，说吧！” 数学老师放下笔，坐正了身体。 “老师，我这里有一套县二中的数学模拟试卷。想着大家可能都需要， 便想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学习。” 林雪脸上带着乖巧的表情。 “拿给我看看，试卷内容怎么样？” 林雪从书包里拿出试卷，双手递上。 数学老师接过试卷，在试卷上简单地扫了扫，眼睛瞬间瞪大。 “这套试卷好呀！该考的都考到了，题型也很新颖。林雪，我替同学们谢谢你的无私奉献。” 数学老师越看越高兴。 “趁着现在时间还有，得赶紧让大家随堂小考一下。” “那老师，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 数学老师已经被那套试卷给迷住了，都不曾抬眼。 三人准备离开时，叶晓悦装作想起什么，转身跟老师说道。 “老师，还有件事，我们想反映一下。我们之前在自习室的时候丢过一套试卷，和这份是一样的。” 叶晓悦一脸可惜的表情，继续说着。 “本来是林雪是前两天林雪做的，当时错的比较多，后来想拿出来整理错题集，却是怎么也找不到。” “怎么还有这种事！这是偷窃行为，谁这么可恶。” 数学老师皱起眉头，满脸怒色。 “那教室平时也没有人去，不知道是谁偷的。您看下，这个是林雪的错题集。如果随堂小考的时候，有人和这个步骤一样，结果相同，估计就是她偷的，到时候麻烦老师处理一下。” 叶晓悦说着，从书包里拿出林雪的错题集，放在老师的桌子上。 “好的，你们放心。只要这个小偷狐狸尾巴露出来，我一定给你们找到。” 数学老师听完承诺道。 三人对视一眼，强忍着笑意走出办公室。 “晓悦，你还挺会演戏的吗？” 林雪挨着叶晓悦，胳膊肘推了推她，打趣道。 “别笑我，第一次干，还差的远。” 终于干完了这件事，叶晓悦也放松下来。 第35章 鱼上钩了 过了一天，数学老师就拿着那套试卷进，目光扫过全班同学。 “今天我们随堂小考，检验一下大家最近的学习成果。” 这段时间，大考小考不断，听到又要考试，同学们都在下面小声地抱怨。 “天天考试，没完没了。” ...... 因为之前叶晓悦她们做过了，数学老师便没有给她们发试卷了，让她们自习。 她们就这样的激动与兴奋中间，期盼着叶俏赶紧露出马腿。 当叶俏拿到试卷后，惊讶地发现，试卷上的题目和之前陈春花给她的试卷，好多相似的地方。 她嘴角发出得意的笑。 叶俏压根没注意叶晓悦她们不怀好意的目光。 很快，下午的时候，随堂小考的结果就出来了。 数学老师先让班长把叶俏叫到了办公室，又喊来了班主任。 叶俏一路小跑地去了办公室，自以为是这次小考考的好，老师要夸奖她。 推开门，看着数学老师面前摆着自己的试卷，心里还在暗自窃喜。 数学老师看到叶俏，脸上看不出表情问道。 “叶俏，你这次小考成绩有很大的进步，你有没有话要说。” 数学老师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 “谢谢老师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叶俏仰着头，脸上都是骄傲。 班主任已经听数学老师说了事情的经过，语重心长地说。 “叶俏，你这次进步这么大，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方法。” 班主任还有一丝期待，希望叶俏能主动承认错误。 叶俏却没有领会老师的意思，依然沉浸在自我得意中，以为老师是要她分享学习方法。 “老师，我没有什么特殊的嗯方法，多刷题就可以了。” 这时，叶晓悦她们也到了办公室。 数学老师指着叶俏的试卷，对她们说。 “你们的试卷应该是叶俏拿的。虽然叶俏没有完全按照错题集上的错误答案答题，但是好几个错误的地方是一样的，步骤好几处相似。” 叶俏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急忙辩解。 “老师，我没有偷她们的试卷，是陈春花给我的。” “老师，我不知道叶俏怎么知道我们给了陈春花一套试卷的。自己偷东西居然推到别人身上。” 叶晓悦一脸委屈。 “在开始小考的前一天，陈春花问我们有没有模拟试卷，她想借来看看，想着同班同学，便没有拒绝。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把试卷给老师的原因，想着其他同学应该也需要。” “对啊！本来模拟试卷也不是什么大事，问我们要一下，我们也会给的，没有必要偷吧!” 林雪表现出有点委屈，难以理解的模样。 “是呀！叶俏你这种行为真的很不好。” 吴梅则皱着眉头，满脸失望。 叶俏咬着嘴唇，心里又气又委屈，就是不肯低头。 数学老师见状，数学老师见状，严肃地说。 “吴老师，你们班的这个叶俏，偷东西还不承认。这种行为很严重，我建议记过一次，登记在档案里，通报批评。” 叶俏这下慌了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知道自己要认下这个哑巴亏。 “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能不能不要处分。”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们，是被你偷了东西的同学。” 数学老师盯着叶俏，他很不喜欢这样的学生。 叶俏极不情愿地转过身，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她们，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对不起，我不应该偷你们的试卷。请你们原谅我。” “叶俏同学，我知道你平时看我们不顺眼，但是如果你是想积极向上的话，想要学习资料可以直接跟我们借，我们会借的，用不着偷。” 叶晓悦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嘲讽。 “对啊，没必要！” 林雪撇了撇嘴。 班主任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提议道。 “那让叶俏写个检讨交过来可以吗？” 他看向叶晓悦三人，眼神中带着询问。 学期就快结束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 “叶俏怎么处理都随老师们。我们收到道歉就可以了。” 叶晓悦露出淡淡的微笑。 这件事其实经不起推敲，有了检讨，也算有个交代。 “叶俏你回去写检讨。” 班主任很严肃地对着叶俏说道。 事情说完，走出办公室。 叶俏见四下无人，突然冲过来，用力拉扯叶晓悦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说。 “叶晓悦，是不是你联合陈春花陷害我，是不是你们，你们怎么这么阴险。”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愤怒。 “我们阴险，哈哈哈...... 我们可没有你厉害，都学会借刀了。” 叶晓悦甩开她的手，冷笑道。 “要缺德还得是你，是不是你告诉陈春花我们有模拟题的，是不是你让他来偷的。” “我没有，她自己要偷，关我什么事。” 叶俏涨红了脸，大声喊道。 “是不关你的事，屁大的事也让你搅得风出来。” 吴梅在一旁嘲讽道。 “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你们给我记住了。” 叶俏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怎么的，我们已经把你牢牢的记在脑海里，怎么样。” 叶晓悦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叶俏气呼呼地走进教室，径直走到陈春花座位旁，一把将她桌上的书全部扫到地上，怒喝道。 “是不是你，你和她们一起害我。” 陈春花被吓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叶俏，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搞不懂。” 她声音颤抖，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你搞不懂，在这给我装，你就是个盛世大白莲。” 叶俏叉着腰，满脸鄙夷。 陈春花再也忍不住，“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抽动。 叶晓悦三人走进教室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们走到陈春花面前，叶晓悦轻声问。 “你有没有事？” 陈春花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抽噎着说。 “我..... 我没事。” 说完，又把头埋进臂弯里。 三人对视一眼，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 第36章 感性的话题 时间就这样自然的流逝，学校的学习氛围呈两极分化。 一部分想要考高中的同学每天在奋笔疾书，挑灯夜读。 一部分打算拿完毕业证就工作的同学继续混着日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转眼间，离中考就剩最后半天了。 “吴梅，你考试的时候家里来人吗？” 明天就要考试了，今天学校放假一天，让大家调整一下心情。 叶晓悦三人聚集在自习室里，也没有说在复习，只是查缺补漏。 吃过午饭，林雪跑去倒水，叶晓悦和吴梅在座位小声地闲聊。 “我都没有告诉他们，我想等我考完了，给他们一个好消息。” “其实我觉得你在某个方面比我成熟稳定，我有的时候太容易被左右了。” 叶晓悦望着吴梅，心里感慨道。 吴梅处理感情问题时拎得清、看得透，可在别的事儿上，又少的些灵动。 这或许就是上天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又给你打开一扇窗吧！ “我......” 吴梅正要接话，林雪从后面一手勾着她的脖子，一手环住叶晓悦。 “你俩在聊什么呢?这么沉重。明天就要考试了，紧不紧张。” 林雪刚刚从锅炉房跑回来，身上黏糊糊的。 吴梅嫌弃地拨开她的手。 “没有，随便聊几句。有什么可紧张的，我看最紧张的是你吧？” 林雪夸张地捂着胸口后退两步，做一个受伤的模样。 “拜托，能不能不要再刺激我，我幼小的心灵受不住打击的。” 随后松开两人，拉过凳子在旁边坐下。 “我可不像某些人，把自己逼成苦行僧，除了看书吃饭没别的事可干。” 吴梅就回怼道。 “那学生不学习，干什么？” 叶晓悦看着俩人像是又要吵起来了，无奈的摇摇头，赶忙把两人拉开。 “都好好说话！” “是林雪先起的头。” 吴梅梗着脖子，手指气鼓鼓的指着林雪。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我没忍住！嘿嘿......” 林雪轻轻落下吴梅指着她的手，不好意的的道歉。 “你俩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斗嘴。一会儿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一会又像两个公鸡。” 她说完，刚准备拿出错题集再看到你，就听到吴梅和林雪对她说。 “知道了，管家婆!” 叶晓悦听完，就知道她们在打趣她。 伸手就摸她俩的胳肢窝，惹得两人哈哈哈直笑。 闹也闹了，笑也笑了，自习室里安静下来。 “你们俩考完试就回家吗？” 林雪想到考完试就放暑假了，暂时见不到两人，也没人说笑打闹了，有些伤感。 “考完试，我哥哥来接我回家。” 叶晓悦想着又能见到哥哥了，就忍不住的开心。 “我坐公交车回去啊！” 吴梅随意翻着书本，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我可就一个暑假都见不到你们了。太想你了怎么办？” 林雪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 “还想我们？你暑假不是要去县里玩了吗？到时候玩得忘乎所以，哪能还能记得住我们呀！” 吴梅抬眼白了她一下，嘴角却带着笑。 “当然会想你们，你们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雪坐直身体，眼睛瞪的老大。 “知道了，好朋友!我啊，估计就在家里帮忙带带弟弟妹妹，烧烧饭，干干家务活吧！” 吴梅将视线移到窗外，不再打趣林雪。 吴梅一个学期没有回家了，很想家，可她向来嘴硬，不怎么表达。 “晓悦，你呢？” 林雪继续问叶晓悦。 “我是想等到录取通知下来后，出去打工。我们家现在就靠着我哥哥一个人，以后上学用钱的地方还很多，我不想哥哥一个人这么辛苦。” “你真是个小大人，操心那么多干嘛！老得快。” 吴梅伸手拍了拍她。 “没有没有，随便想想。到时候还要跟我哥哥商量一下。” “你们说，我们应该都能考到县城的高中吧！” 林雪话题转移的太快。 叶晓悦和吴梅愣了一下，人还在暑假的话题里转着呢！ 但是看到林雪揪着草稿纸，很不安的样子。 “林雪，你自信点！你最后一次模拟考试很不错，正常发挥二中肯定没有问题。” 叶晓悦轻轻地拍了她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就是，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吴梅调侃地说。 “我就是想到你们都考到县城了，我没有考到，怎么办？” 林雪很开心，这学期能和叶晓悦、吴梅成为好朋友，三人一起学习，吃饭，这种感觉她不想失去。 “你呀！就算我们都考到了县城，也不一定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级。只要我们彼此在心里，就是一辈子的朋友。” “你们俩肯定还在一个学校，就我一个人，我怎么能不伤心呢！” 林雪说完话，突然哗啦啦地哭了出来。 “哎呦，我们林雪还真是多愁善感。” 吴梅嘴上调侃，眼神却是心疼，赶紧拿出手帕给林雪擦擦， “就算平时我们不在一起，周六周日可以聚在一起，去玩，去学习。” 林雪越听越伤心。 叶晓悦和吴梅也慌了神，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劝了。 吴梅叹了口气，用笔轻轻敲了敲林雪的脑袋。 “好了，不聊这些沉重的话题了，明天还要考试呢！快擦干眼泪，都不可爱了。” 林雪一抽一抽的，渐渐的止住了眼泪。 叶晓悦见差不多了，便站起来。 把书本收拾到书包里，拉起其他两人。 “下午我们不复习了，出去走走。请你们喝汽水。” “去哪？” 吴梅和林雪同时问道。 “哈哈哈......学校小湖边走一走，吹吹风，散散脑子。” “啊！我以为你说的什么好地方呢！” “去不去吧！就在小湖边坐着，发发呆。” “去吧!总比待在教室里好，闷死了！” 林雪猛地站起来，一副妥协的模样。 “你呀！提到不学习就浑身是劲。” 吴梅笑着戳了戳她的腰。 “也就你俩爱学习。” 林雪吐了吐舌头，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跑。 第37章 伤感 三人晃进来小卖部，叶晓悦拿出钱，正准备请她们俩喝汽水。 吴梅和林雪紧急按住她的手。 “不用你请，我们自己买。等哪天你赚钱了，再喝穷你。” 叶晓悦很感激她们的体贴，鼻子有点发酸。 三人拿着汽水，踩着树荫，走到小湖边。 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并排坐在长椅上，抬头仰望天空，一起发呆。 一直待到傍晚，林雪要回家了。 她站起身，伸出手掌。 “祝我们中考顺利，考上高中，加油！” 叶晓悦和吴梅对视一眼，也伸出手掌，叠在上面。 “祝我们中考顺利，考上高中，加油！” 想着明天不在一个教室，估计来不及给对方鼓励，她们又齐声喊了一遍。 这就样在夕阳下留下美好的一幕。 ...... 第二天，中考就正式拉开序幕。 学校低年级的学生都已经放假，学校周边也开始戒严。 距离第一场考试还有十分钟，考生们攥着准考证陆续在位置上坐定。 随着铃声的响起，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了进来。 第一场考试是数学，试卷发下来的瞬间，整个教室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叶晓悦深呼吸一口气，在试卷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她快速地扫过题目，看着熟悉的知识点，悬着的心也落回了原处。 笔尖在试卷上行云流水般地写下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第一场考试接近尾声。 叶晓悦终于全部答完，再次检查完试卷，时间刚刚好。 收卷的铃声终于响起，同学们如释重负地放下笔。 上午考完两场，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三人又聚在了一起。 吴梅上午用了好多脑细胞，快饿死了。 正大口吃着饭，含糊不清地说话。 “这次考试嘛！就那样，我尽力了。” 林雪却没什么胃口，只挑着碗里的青菜，没吃几口。 叶晓悦看她那样，把自己的鸡肉夹给她。 “别愁眉苦脸的，我觉得你这次发挥得肯定比上次月考好，好些题目都是做过的。” “真的吗？可我还有最后两道大题都没做完。” 林雪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和不安。 “最后两道题分值占比不大，其他的答对就可以了。” 叶晓悦也不是纯粹为了安慰林雪，事实就是这次试卷没有想象中难。 林雪的基础还算扎实，只是总爱自我怀疑。 吴梅咽下嘴里的食物，拍了拍林雪的肩膀。 “就是，别这么丧气。吃完饭我把我的好运气传一半给你。” 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搓了搓手，作势要往林雪身上按。 林雪慌忙躲开，嘴角却绷不住地乐了。 “就你？还有运气？喝水都塞牙，我才不信呢！” 她的声音终于带了点笑意，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 “嘿，你可别小瞧我。” 吴梅假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三人有说有笑，刚才考试的紧张和压抑仿佛都消散在了这轻松的氛围中。 下午还有两场考试，三人吃完饭到自习室眯了一会，养好精神。 这场考试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最后一场物理考试。 考试铃声刚结束，交了试卷后，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起来。 同学们冲出教室的脚步声、欢笑声混在一起，像开闸的洪水。 叶晓悦、吴梅和林雪在教室的走廊尽头集合。 吴梅夸张地抱着叶晓悦和林雪俩。 “终于解放了。” 林雪却还在念叨最后一道物理题。 “你们快跟我对对，我公式应该没有写错吧！可算出来的答案有些奇怪......” “行了行了，考完就别想了。” 林雪这考完试，就要对答案的毛病一直没改掉，叶晓悦只能打断她。 中考考完，初三就整个解放了。 叶晓悦知道叶晓峰要来帮忙搬行李，不知道吴梅这边怎么办，便转头问。 “吴梅，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她把外套往肩上一甩。 “我等会回宿舍收拾一下，下午就坐公交车回家了。” 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既有考完试的轻松，又有回家的兴奋。 叶晓悦看林雪还在发呆，便推了推她。 “林雪，你是直接回家吗？” 林雪听着，叶晓悦、吴梅都要回宿舍收拾东西。 往后怕是要等出分、拿录取通知的时候才能再见。 她家住镇上了，回家很方便，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 “我回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就和你们一起去宿舍吧，还能搭把手。” “走吧，宿舍！” 路过宿舍的时候，跟阿姨讲了一下就进去了。 叶晓悦推开宿舍门，林雪感慨道。 “再次来到这个宿舍，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吴梅白了她一眼，推着她进去。 “别发癫，上次还没有哭够吗？” 叶晓悦也打趣道。 “林雪，你要坚强啊。” 这个时候林雪已经完全忘记物理试卷的事情，完全沉浸在即将要分离的失落中。 “快来帮我把被子弄一下袋子。” 叶晓悦扯着被子喊林雪，就为了转移她的情绪。 三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完，吴梅望着两大包行李犯愁时。 叶晓峰在宿管阿姨的指引下来到105宿舍门口。 她们宿舍门没有关，叶晓峰出于礼貌还是敲了一下门。 叶晓悦心想哥哥来的正是时候。 “哥哥，你快进来。” 叶晓峰第一次进女生宿舍，还有点不适应。 “哥哥，你帮我拎一下吴梅的行李，我们一起送她去公交站？” 吴梅忙想着拒绝。 叶晓悦不容吴梅拒绝继续说道。 “你们家很远。现在回去，天可能还没有黑，我们家近一点，可以晚一点。” “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林雪也出来说话了。 吴梅见没办法拒绝就答应了。 叶晓悦把大件的行李给叶晓峰拎着，她们三人拎着小件的行李在后面走着。 大家都没有说话。 真实地感受到了分别的伤感。 “等分出来的那天我就不来了，我家离得比较远。” 吴梅突然开口。 “录取通知下来的时候，我给你们写信，都记得给我回信，知道吗？” “好！” “一定!” 第38章 回家途中的争执 “林雪，你也坐车回家吧！我和我哥去宿舍拿完行李就回家了。” 林雪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慢吞吞地挪动脚步，三步一回头，直到在街角消失。 看着林雪走远。 叶晓悦蹦到叶晓峰身边，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往宿舍走去。 “哥，你今天来得刚刚好。” 叶晓悦仰起脸，笑呵呵地对叶晓峰说。 “是吗？我在学校门口等了会儿。看进好多家长都往里涌，猜想你们该是考完了，我就跟着进来了。” 叶晓峰同样嘴角上扬，目光温和地看着妹妹。 “嘿嘿......还是哥哥最好！” 叶晓峰摸了摸叶晓悦的头顶。 “哥哥，你这次请假回来几天？” 叶晓悦眼神期待地问。 “就请到三天。” 叶晓峰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叶晓峰经常请假，领班都有些不乐意给他放假了，所以最后就批了三天假。 尽管时间不长，叶晓悦还是开心地扯了扯他的胳膊。 聊着聊着就到了宿舍。 叶晓悦就住了短短两个月，行李不是很多。 叶晓峰扛着被子，叶晓悦背上书包，仔细检查后关上宿舍门。 临走的时候，把钥匙还给宿管阿姨，微笑着说了声再见。 时间还算宽裕，行李也不多，两人便慢悠悠的往家走去。 一路上，叶晓峰偷瞄了妹妹好几次，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问了出来。 “晓悦，你这次中考觉得考得怎么样......”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他怕问出的话给晓悦太大的压力。 叶晓悦看着叶晓峰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 “哥，这有啥不好问的。我这次考得很不错！对了，还得谢谢你给我带回的复习资料呢！” 叶晓悦眨眨眼，故意卖了个关子。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考好考坏，都没事的。” 叶晓峰嘴上这么说，悬着的心却依旧没放下 “我考得很好，不出意外，能考上县中。” 叶晓悦仰起头，自信地说着。 叶晓峰听完停住脚步，激动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就知道晓悦，你可以！我以后下去见到爸妈也有脸了。” 叶晓峰看着眼前妹妹自信又骄傲的模样。 恍惚间，那个曾经还在自己怀里哭鼻子的小女孩，真的长大了。 “哥，你别这样!爸爸妈妈在天上肯定会为我俩自豪的，是哥哥照顾我供我上学，世界上没有比你再好的哥哥了。” 听着妹妹的话，叶晓峰再也绷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两人就这样站在路中间热泪盈眶。 看见路人，叶晓峰觉得有些丢人，吸了吸鼻子，慌忙用袖子擦干眼泪，重新摆出哥哥的架势。 “行了，走吧。” 叶晓悦也整理好心情，两人又继续赶路。 “晓悦啊。等我离开家，你就到大舅家去住。” 叶晓峰把琢磨了好几天的想法说了出来。 “啊，为什么？这样不好吧！” 叶晓悦瞪大眼睛，脚步停了下来，有些不理解。 “我上次回家的时候，问了王婶，家里发生的事我都知道。” 上次看完叶晓悦，便觉得事情不对。 回到家里，问了王婶，晓悦回家又发生了什么事。 村里的婶婶们在旁边听到了，七嘴八舌的都讲了一通。 叶晓峰听到后，脸色便不好了。 没想到相亲后面还有这么一回事，二伯这一大家子真够恶心的。 算计晓悦还不够，还想算计他们家房子。 思索了几日，觉得暑假晓悦还是不要待在家里的好。 想了一圈，只能让晓悦暂时住到大舅家了。 没有别的办法，叶晓峰真的很烦这些事情。 “哥哥，你不要担心，我长大了，这些事情能处理的。” 叶晓悦挺直腰板，眼神坚地看着他。 “你怎么处理！奶奶那么蛮不讲理，二伯娘处处算计咱家。” 叶晓峰眉头紧皱，语气是满是焦虑。 叶晓悦很感激哥哥，知道哥哥从来都是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的。 “哥哥，你看上次回家。二伯娘想让堂哥住进来，不是我给怼回去的吗！我可以的。” “我知道我们晓悦长大了，可以处理这些事情。但是我不想你因为这些耽误学习，天天烦着这些破事。” 叶晓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行李，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哥哥，你想的太多了。” “不是我想的多。是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干出来。你听我的话！” “哥哥，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 叶晓悦想着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暑假工的想法，跟哥哥商量一下。 “什么事！” “哥哥，你先答应我，不要急着反对。” 叶晓悦看着哥哥，带着几分讨好。 “好，你说！” “我想等通知书下来后，出去打暑假工！” 叶晓峰听完甩开妹妹的手，脸色变得铁青。 “你好好的学不上，打什么工。” “哎呀，哥哥你冷静点，我还没有说完呢！” 叶晓悦见哥哥生气的样子，急着跺脚。 叶晓峰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激动了，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哥哥不对，你说。” “我不是说我不去上学，而是我去打暑假工，能赚一点是一点。” “是这样啊！那也不要，你上学能用多少钱，哥哥负担得起。” 叶晓峰任然皱着眉头，语气不容置疑。 “哥哥，你怎么油盐不进呢！我赚点生活的也不可以吗？” 叶晓悦也没有想到哥哥在这方面异常的顽固，有些急红了眼。 “外面乱着呢！哥哥见......” 叶晓峰张了张嘴，想说些工厂的事，又怕吓着妹妹，硬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 “反正外面太危险了。那拐卖人口的一个接一个，防不胜防。听哥哥的话，暑假就住大舅家。” 叶晓悦抿着嘴不说话。 哥哥这里是说不通了，心里盘算着到了大舅家再想办法。。 “好了，不说了，赶紧回家吧！” 叶晓峰转身往前走，以为妹妹已经放弃。 第39章 谁也不要小看谁 太阳还未下山，两人终于回到了林家小院。 推开院门。 叶老太躺在竹椅上，不见叶老头的身影。 “奶！” 两人齐声喊道。 叶老太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反正是没反应。 叶晓峰也不介意，拎起妹妹的行李径直走向她的房间。 “奶就那个样，别往心里去。” 叶晓峰怕妹妹钻牛角尖，安慰道。 “我没事的，早习惯了。” 叶晓悦给叶晓峰一个安心的笑容。 “你的房间我都擦过了。你把学校的被子铺上去，将就一晚。明天我们就去舅舅家。” 昨晚叶晓峰很晚才到家，想着妹妹要回来住，特意打扫了一下。 自己的房间就简单的抹了一下，大男人怎么都能睡。 叶晓悦感动于叶晓峰的细心。 “谢谢哥哥！” 叶晓峰轻轻地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先收拾，我上山砍点柴。” “那哥哥早点回来，天快黑了。” 叶晓悦叮嘱道。 “知道了！” 随即，她放下书包，拿着脸盆到井边，压了一盆水。 在回房间的时候，叶老太开始找茬，估计是看到叶晓峰出去了。 “一回来就霹雳乓啷的，咋不上天呢！” 叶晓悦平静的说。 “奶，我打盆水，擦一下房间，不会再吵了。” 说完便进了屋。 门外也不知道叶老太在说什么，嘟嘟囔囔的。 叶晓悦没多理会。 收拾完房间，叶晓悦开始打扫院子。 院子又和上次一样，脏乱不堪，叶晓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边打扫，边等着哥哥。 扫完院子，见叶老太也没有准备晚饭的意思，她只能自己上手。 到菜地里摘了点番茄、青椒，去鸡窝里摸了两个鸡蛋。 做了青椒炒茄子和番茄鸡蛋汤。 六点左右，叶晓峰踩着月光回了院子。 看到妹妹做好的晚饭，顺便叫了声爷奶，一起吃饭。 叶晓峰忙了一天了，也是饿极了，抓起饭碗就开吃。 “晓悦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狼吞虎咽地扒着饭，笑得眼睛眯成缝，活脱脱一个妹控。 “哥哥，就会哄我。” 叶晓悦却是被夸得害羞了。 叶老太皱着眉直撇嘴，冷不丁的开口。 “放这么油能不好吃吗？一共才几个鸡蛋，这都吃了两个，真是不会过日子。” 叶老头在桌下慌忙用膝盖顶她，示意她少说几句，却被呛了句。 “你推我干什么，不让人说话啊！” 叶老太压根不听别人的劝。 叶晓峰沉着脸，把碗重重的放在桌上。 “奶，你不要怪我口气不好。” 他眼睛盯着叶老太，不满道。 “鸡呢！是我买的。菜呢！是晓悦种的。吃个饭怎么着您了？” 叶老太从最近发生的事情，看明白了一点。 老二家是靠不住的。 老大家呢！叶晓悦最终是要嫁人的，不管用。 叶晓峰才是他们最后的依靠，不能撕破脸。 所以叶晓峰一说话，她就被噎住闭了嘴。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讪讪夹起块鸡蛋塞给叶老头，把脸扭到一边。 “吃你的。” 叶晓峰也夹了一筷子茄子放在妹妹碗里，示意她吃饭不用管。 这种有哥哥帮着说话感觉真好。 “奶，我跟你说下。晓悦明天就跟我大舅家了，暑假就不回来。” 叶晓峰垂着头扒饭，平静地说道。 叶老太听完，筷子往桌上一拍。 “这是做什么？你是想让我被人戳我颈梁骨吗？刚回家就住就往外跑，家里容不下她？” “奶，话肯定是难听的。” 叶晓峰抬起头继续说道。 “说实话，我就是不放心你们。晓悦之前受的委屈太多了，我不能再她受苦。我答应了爸爸要护着她的。” 叶老太知道叶晓峰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怪她。 她本来想着叶晓悦暑假回来，家里的活就有人干了。 二子媳妇干事总是不行，偷奸耍滑行得很。 “还有，我跟你们讲下。晓悦这次成绩考不不错，后面肯定是要上高中的，不要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叶老太听说叶晓悦要上高中，又开始不顺心了，这得花不少钱。 “女孩子上什么高中，浪费那钱干什么。” 她感觉自己这样说，好像又不好。 便自动带入叶晓峰，劝说道。 “晓峰啊！这女孩是上个初中就可以了，出去也是有脸面的。” 她委婉地继续说。 “你的钱要省着点花，不能都花在晓悦一个丫头身上。你也要为自己着想，等你娶媳妇不得花钱啊？” 叶晓峰是了解叶老太的性格，她哪有那么好心。 这不是在挑拨离间吗？ “奶，晓悦上学的事情，你不要管，我会管到底。她有这个能力，我就会一直让她上。” 叶老太越听越恼火。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们村有几个女孩子上高中的，毕业后老实本分地工作，帮你减减负担不好吗？” “我不需要！” 叶晓峰也听不下去，吃完最后几口饭，猛地站起身。 叶老太差点脱口而出，她需要叶晓悦帮忙干活，需要叶晓峰的工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叶老太气愤的是叶晓峰油盐不进。 “她叶晓悦是什么天才，非要去上个高中，。” 叶晓悦看着哥哥一直在为自己争取，对着叶老太保证道。 “奶，我知道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不靠着哥哥。但是，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报答哥哥。” 叶晓峰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 “哥哥不需要你报答，你过好自己就可以了。” “你说的就是个屁，女孩子将来嫁人了，还管什么娘家人。嘴上说的好有什么用。” 叶老太又开始不管不顾的说话了。 叶晓峰拉住叶晓悦，眼神示意他来。 “不要您老担心！我们晓悦这次考得很好，能考上县中，将来还要上大学。她会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您就等着看吧！谁也不要小看谁！” 叶老太听到叶晓峰对于叶晓悦的吹捧，不以为然。 以为叶晓峰在说大话。 她撇着嘴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再说话。 吵也吵过了，桌子上安静下来。 第40章 去舅舅家 上午九点多钟。 叶晓峰把从省城带回来的点心塞到袋子里，叶晓悦摘了一些蔬菜。 两人收拾好，便准备出门，一起去大舅家。 叶老太看着两人大包小包的拎着，就忍不住来气。 “一群白眼狼，以后都别回来。” 叶晓峰系带子的手顿了下，皱着眉。 “奶，家里这个房子登记的是我的名字，我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话！” “夭寿啊！一天天的就知道气我。” 叶老太站在走廊下，拍了下大腿，一副被气到的模样。 见叶晓峰冷着脸不接话，气鼓鼓地转身，回屋摔上了门。 “晓悦，我们走。” 叶晓峰拉了拉妹妹的袖子，闷头就往外走。 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大舅家。 “舅妈!” 院子里只有舅妈在井边洗衣服，听到动静直起身，抬眼看了眼。 “哎呀！晓峰、晓悦来了！” 说完忙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来。 “怎么也没托人带个口信。” 叶晓峰把拎着的点心递给舅妈，露出腼腆的笑。 “我想着，不要太麻烦舅舅、舅妈，才故意没让人带口信的。” 舅妈接过袋子，搓着手往屋里张望，眼底藏着几分局促。 “这突然来了，家里也没准备个菜......” 话音未落，叶晓峰推了推叶晓悦。 “舅妈，我从家带了些蔬菜。” 叶晓悦赶忙把篮子递给舅妈。 “你这孩子，来亲舅家带什么东西。怪麻烦的。” 虽然舅妈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手却已经不自觉的接过篮子，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舅妈，主要是晓悦这中考结束了。我想着趁着我还在家，就到舅舅家来看看。” “晓悦考试结束了，中考考得怎么样。” 舅妈给两人倒了点凉白开，关心地问。 “我考得还可以，应该能上个高中。” 叶晓悦谦虚地回道。 “那不错啊！你们这一代小的，估计就只有晓悦的学习成绩最好，是块上学的料。” 舅妈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夸奖道。 “你就说说你表哥表姐吧！小学毕业后，哼哧哼哧地上完初中，还不是出去上班去了，现在一个月也回不来一回。” 舅妈说到上学，就忍不住吐槽自己的俩孩子。 “你也不要这么说表哥表姐，工作有什么不好的，我不也在工作吗？” 叶晓峰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晓悦也就学习可以，其他方面还差的很。” 话音落下，叶晓悦听完哥哥的话，偷偷瞥了他一眼，知道哥哥在说客套话。 舅舅也不在家，暑假晓悦住他家的事，叶晓峰不太好开口。 “你俩坐在这，我已经让人带信去给你舅舅了。他中午肯定回来吃饭，我现在去弄午饭。” 舅妈拍了拍膝盖，站起身说道。 “舅妈，我来帮你！” 叶晓悦懂事地小跑着跟去厨房，蹲在灶台边择菜。 “晓悦啊，你奶奶后来没有为难你吧。” 舅妈往锅里倒油，叶晓悦烧着火，两人就这样闲聊着。 “从上次的事情后，我就住校了。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少，没啥矛盾。” 叶晓悦看着灶膛里的火苗回答。 “你奶奶这个人，就是心里没点数，好孬不分。” 舅妈说起叶老太就气呼呼的。 “我也习惯了。” “嗯，现在这种情况也挺好了，两不相干。” 说话间，舅舅就回来了。 还是老话长谈，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叶晓峰这下就感觉不好意思了。 “下次一定记得。” 众人围在餐桌上。 大舅率先开口。 “今天来有没有事，还是就是来我和你舅妈。” 叶晓峰偷偷看了眼舅妈，还在犹豫。 “有啥就说，磨磨唧唧的。” “是这样的，晓悦中考完要放暑假了，我......我不放心她待在家里。” 叶晓峰放下筷子继续说道。 “能不能让晓悦暑假住到舅舅家，生活费我可以掏的。” “说啥呢！自家外甥女，住舅舅家还提啥钱！” 大舅听完叶晓峰的话，觉得外甥太见外。 叶晓峰偷偷盯着舅妈的神色，这件事不能只听舅舅的，也要舅妈发话。 不然到时候，晓悦住进来，舅妈不开心，晓悦也不舒服。 舅妈也不想老公为难，家里平时就他们两口子，加个晓悦也没有关系。 但听到叶晓峰说给生活费，她更加受用。 “傻孩子！晓悦住进来，我开心都来不及呢，正好有人陪我说说话。” 叶晓悦看着三人，想着正好舅舅在，便再次提起暑假工的事情。 “舅舅，我有个事情也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啥事啊？” 舅舅一直觉得，晓悦是个有点胆小，有点怯弱的孩子，没想到今天晓悦居然主动跟他商量事情。 叶晓悦偷瞄了眼哥哥，小声地说。 “我想等通知书下来后，出去打暑假工。” 叶晓悦刚说完。 叶晓峰刚听完就不乐意了，没想到这件事妹妹还没有放弃。 “晓悦，这件事不是不聊了吗？哥哥供得起你上学。” “晓峰！” 大舅瞪了他一眼，转头冲晓悦招招手。 “丫头，你继续说。” 有舅舅撑腰，叶晓悦大胆了起来。 “我想着暑假找个工作，赚点生活费的，减轻家里的负担。” 大舅咂了咂嘴，说道。 “丫头，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但外面世道复杂。你哥也是怕你吃亏。” 叶晓悦听着舅舅的话，就知道他也不同意。 可能在他们眼里，自己还是个没有辨别能力的小孩子吧！ 没想到大舅又峰回路转地说了句。 “或者等暑假的时候，你小舅舅带孩子回来，到时候问问看他有没有什么工作介绍给你。” 叶晓悦听完眼睛都亮了，转头看向哥哥。 叶晓峰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乱妹妹的头发。 “就听大舅的吧。” 大舅喝了口汤，抬眼看向叶晓峰，询问道。 “那晓峰，你啥时候回省城。” “后天就得走。今天陪晓悦把事儿敲定，明天送她过来。” 叶晓峰继续扒着饭，回复道。 第41章 离家去 吃完午饭不久，大舅就继续上工去了。 叶晓悦他们没多待，聊了一会就回家了。 回到林家小院。 看到二伯娘和叶老太正在院子里聊天。 二伯娘看到叶晓峰神情一怔，语气略显尴尬。 “晓峰回来了，怎么不来二婶家看看。” “二伯娘！” 叶晓峰叫了人后，却没有给太多的眼神，径直走回房间。 叶晓悦自从上次跟二伯娘眼红过后，也不想搭理她，叫了人后也回到屋里。 叶老太看着兄妹俩这副模样，就很来气，忍不住跟二儿媳吐槽道。 “你看看，这兄妹俩，这是什么态度。” 二伯娘左右看看，有些不好意思在人家眼皮下面叨叨。 但要是不接话，叶老太又不依，正在犯难。 “你知道昨天他俩刚回来，跟我说什么吗？” 叶老太现在急需有人倾诉，也不管是谁了。 二伯娘一听，好奇心顿起，也想知道究竟说了啥。 “您这是被气到了？” 叶老太皱着眉，满脸不满。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不给我好脸色。说晓悦暑假不在家过，去她大舅家，怎么的在家我能吃了她吗？” 二伯娘微微前倾，脸上挂着疑惑。 “去舅舅家，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之前那件事，这晓峰一直不依不饶的，就怕我欺负那死丫头。” 叶老太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能够吧！这晓峰不能这么小心眼吧！” 二伯娘尴尬地挤出个笑容，摆摆手。 “哼......记仇得很！后面还说要供晓悦那死丫头上高中呢！你说浪费那钱干什么！” 叶老太越说越来气冷哼一声。 二伯娘瞪大眼睛，满脸诧异。 她关注点全然不在钱上，而是晓悦上高中这件事。 “晓悦丫头成绩有那么好吗？没听我们叫俏俏说过啊！” “谁知道呢？不知天高地厚，还说能考上县中，后面考大学呢！大话谁不会说。” 叶老太满脑子想的是浪费钱，上高中压根没当回事。 二伯娘却暗自琢磨：叶晓悦真这么有出息？ 嘴上却赔着笑说。 “这挺好的，我们老叶家也能出个大学生！” 叶老太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你就听他们吹，你看这么多年，我们这有一个大学生吗？做梦也做点实际的吧！” 反正叶老太是不相信叶晓悦能考上高中的。 二伯娘现在很好奇叶晓悦的成绩，到底是好是坏，想快点回去问问叶俏。 她堆起笑脸，赔着不是。 随后便声称时间不早了，要回家忙活晚饭，就走了。 叶老太却还有点意犹未尽。 这二儿媳真是没有眼力见，她话还没说完呢！ 天色渐暗，吃完晚饭，兄妹俩一起出去消食。 叶晓峰走着走着，突然偏过头看向叶晓悦，认真说道。 “晓悦，我明天送完你去大舅家，我就直接去赶车了。” 他顿了顿，继续叮嘱道。 “到了舅舅家，也不要有负担。我到时候会给舅妈生活费，不过她多半不收。我留些钱给你，平时买点菜，多帮舅妈干些活，知道吗？” 见妹妹认真听着，叶晓峰放慢脚步。 “大舅对咱们自是没话说，但咱不能把这份好想的理所应当。大舅是男人大线条不在乎，但是舅妈想法不好说，所以我们也得主动付出。” 他目光带着几分忧虑，不知道妹妹能不能理清里面的弯弯绕绕。 “昨天刚开始提出住大舅家时，舅妈其实是有些犹豫。但听说给生活费后才松口，这都是人情，懂吗？” 叶晓悦仰头望着哥哥，很感激哥哥的解释。 “哥，我懂，除了亲人，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叶晓峰欣慰地点头，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哥哥除外。但这些道理你也要慢慢琢磨。” “我知道的，哥哥！” 叶晓悦笑着应道。 兄妹俩在月光下慢慢地走着。 叶晓悦很享受此刻的宁静。 安静了一会，叶晓峰继续说着另外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我叮嘱你一下。” 叶晓悦很好奇哥哥此刻的严肃，不知道哥哥要说什么。 “我后面就不请假回来了。等你开学的时候再回。等你分数出来，被录取后，你记得去咱爸妈坟前告诉他们一声。” 叶晓峰望向远处的夜空，眼眶中有些湿润。 “让他们在下面也为你高兴高兴。当然了，说明我这个哥哥做的也很好。” 他既为自己高兴，也为妹妹骄傲。 叶晓悦看着哥哥在月光里，微微上扬的嘴角，用力的点点头。 “知道了，哥哥。到时候我写信给你，也会去爸妈坟前告诉他们。” “嗯！” 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叶晓峰回来的第三天，叶晓悦收拾完行李，准备和哥哥一起去舅舅家。 刚出房间，就看到二伯娘早早的来了，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和叶老太在嘀咕什么。 只听到叶老太的声音。 “我就知道，这死丫头撒谎，还上高中，就她那样。” 说完听到开门声，看到拎着行李的叶晓峰。 她立马指着叶晓悦，冲叶晓峰嚷道。 “晓峰，你不要被晓悦这丫头骗了。叶俏都说了，晓悦成绩不好，在班里倒数，高中肯定考不上的。” 叶晓悦听完，也是很无语，这个叶俏真的是死性不改，她冷着脸回怼。 “那你就相信叶俏得了。我能不能上高中，可不是她一张嘴说了算，等着看吧!” 叶晓峰眼神闪过一丝冷笑 ，他是相信妹妹的。 其实考试结束，去接妹妹时候，他亲眼在学校公告栏上看到了晓悦排名。 大大的第一名，他很骄傲，这是他的妹妹。 反正多说无益，到时候看结果打脸吧。 叶晓悦余光看到二伯娘得意的表情，突然想起什么，字字带刺地说。 “二伯娘，我看你你还是多关心关心叶俏吧！她在学校偷东西，差点被处分。这种品行，你可得好好管教，别到时候家都被掏空了。” 叶晓悦说完就是很爽，拉着哥哥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留下二伯娘和叶老太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第42章 出分了 “晓悦，以后说话就得像刚才那样，你有理怎么都不怕。” 叶晓峰回想着妹妹刚才据理力争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 如果晓悦能一直这样，他也不用再为她担心了。 “哥，别总担心我，我早长大了。” 叶晓悦抿了抿唇，她感觉那件事后，确实蜕变了不少。 可一面对哥哥，还是忍不住想依赖。 “我知道，但是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慢慢来。” “其实…… 我在你面前总下意识依赖，才让你觉得我还没长大。” “在哥哥这儿依赖怎么了？我就是要护着你。” 叶晓峰挑眉。 “不是这个意思！” 叶晓悦急得跺脚。 “我能自己解决问题，但也想你在身后。” 叶晓峰故意板起脸打趣。 “明白了，以后换晓悦罩着哥哥？” “哥哥！” 叶晓见哥哥一脸调笑，满心无奈又不知如何辩解 叶晓峰收起笑意，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晓悦长大了！” 叶晓峰突然的严肃，让叶晓悦得到了认可，用力地点头回应。 “那么，小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送完你，哥哥还要赶车。” 叶晓峰伸手轻敲她脑袋，两人脚步匆匆往舅舅家走去。 很快到了舅舅家，院里只有舅妈在忙活。 舅妈领着叶晓悦进了女儿房间，让她收拾床铺。 叶晓峰朝妹妹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去给舅妈送生活费，叶晓悦心领神会，开始整理行李。 叶晓峰找到在厨房收拾的舅妈，偷偷塞给她十块钱。 舅妈慌忙摆手拒绝，可叶晓峰铁了心似的，攥着钱往她围裙口袋里塞。 “舅妈，您就收下！晓悦在家瘦得皮包骨，住校又舍不得吃饭，这钱就当我求您，给她补补身子。” 舅妈看着侄子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松动。 叶晓峰趁机再次把钱硬塞过去，声音带着几分恳求。 “舅妈，您要不收，我实在放心不下！” 这回，舅妈没再推辞，指尖捏着钱，拍了拍他手背。 “放心，保准把晓悦养得白白胖胖！” 她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却清楚，心疼归心疼，照顾孩子哪能全靠情义。 见钱总算送出去，叶晓峰暗暗松了口气，转身朝房间走去，准备和妹妹做最后的告别。 叶晓峰推门进屋，见叶晓悦已铺好床铺。 他拉过椅子坐下，压低声音说。 “晓悦，哥马上走。生活费给舅妈了，十块钱。你安心住着，平时多搭把手。” 叶晓悦刚要开口问，却被哥哥摆手打断。 叶晓峰接着交代。 “分数出来就给写信，录取学校出来了立即给我打电话，让哥也乐呵乐呵。还有，去爸妈坟前报喜的事儿，千万别忘了。” 看着妹妹眼眶泛红，叶晓峰故意挑眉。 “小哭包，又要掉金豆子？不是说长大了吗？” “才没有！” 叶晓悦慌忙抹眼睛。 “就是眼睛进东西了。” “屋里又没风，骗谁呢？” 叶晓峰笑着起身，喉头却有些发紧。 “行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他拦住要送的妹妹。 “别出来，接着收拾。”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叶晓悦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直到哥哥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低头继续收拾。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出分的那天。 吴梅早前说家远来不了，于是叶晓悦和林雪约好同去学校。 清晨，叶晓悦跟舅舅舅妈打过招呼，就往镇上赶。 十点钟左右，她终于到了学校。 只见班主任办公室门口早已挤满查分的学生。 林雪正踮着脚张望，旁边还站着哥哥林冬。 叶晓悦悄悄绕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林雪不耐烦地回头，看清来人后瞬间雀跃，一把将她搂住。 林冬笑着摇摇头，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林雪松开手，眼睛亮晶晶的。 “叶晓悦！你猜你这次考了多少？” 叶晓悦考完后估过分，心里有个底，可此刻还是忍不住紧张。 “你看我分数了？” “当然！咱们三个人的成绩我全看了！” 林雪攥着她手腕，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林雪眼巴巴地看着叶晓悦，见她一副淡定模样，急得直跺脚。 “快说，我到底多少分呀？” 叶晓悦被她盯得有些好笑。 “592 分！” 林雪大声报出分数。 “和我估计的差不多，我估了 590 分呢。” 叶晓悦神色平静。 “啊？你就没点惊喜感吗？” 林雪撇撇嘴，有些无奈。 “吴梅考了多少？” 叶晓悦好奇地问道。 “她呀，581 分。” 林雪答道。 “那和我也没差多少分嘛。” 叶晓悦点点头。 “你俩这分数简直逆天，都快满分了。” 林雪满脸羡慕地感慨道。 “快说说，你考了多少分？” 叶晓悦笑着问道。 “嘿嘿，我 501 分，好不容易过了五百分。” 林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错呀！” 叶晓悦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还不是多亏了你俩的帮助。” 林雪感激地说道。 “打住打住，别这么煽情！” 叶晓悦摆摆手。 这时，班主任一眼瞧见叶晓悦，眼睛放光，小跑着过来。 “叶晓悦同学，你这次为学校争光了，你知道吗？” 叶晓悦下意识地不知所措。 班主任看穿她的局促，二话不说拽着她往办公室走。 林雪眼睛一亮，拉着哥哥紧跟在后。 推开办公室门，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齐刷刷看向门口。 班主任将叶晓悦往前一推，声音带笑。 “校长，这就是咱们班的第一名！” 校长快步上前，握住叶晓悦的手，声音发颤。 “恭喜你！叶晓悦同学，你是年级第一，全县第八！咱们学校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好的名次了！” 叶晓悦脑袋 “嗡” 地炸开。 两个多月前她还在百名开外，如今竟冲进全县前十。 林雪差点尖叫着扑过来，被林冬眼疾手快按住肩膀。 “为了鼓励像叶晓悦这样优秀的学生，学校奖励你20块钱。” 校长掏出红包拍在她掌心。 “继续加油！” 后面就是各个学校领导轮番握手恭喜。 等人群散去后，叶晓悦攥着发烫的红包，也很激动。 转头看到老师，想起来还不知道吴梅排多少名。 “老师，吴梅，她考得怎么样？” 班主任翻着成绩单笑道。 “她是班级第二、全校第三，全县 39 名！你俩分数咬得紧，不愧是并肩冲刺的好苗子！” 第43章 我是你的学长 “你们俩这个分数，县中肯定是没跑了。” 班主任眼底满是骄傲，目光在叶晓悦脸上停留片刻 “老师，吴梅家这么远，学校是怎么通知她。” 叶晓悦想的是，如果学校联系不上，她得赶紧写信告诉她。 “放心，学校已经打过电话到她们村委，很快就能传到她家里。” 班主任笑着拍了拍她肩膀。 “谢谢老师。” 叶晓悦如释重负，刚转身踏出办公室，就看见在门口等着她的林雪。 “晓悦，恭喜你！” “也恭喜你，二中肯定稳了，说不定一中也有机会呢。” 叶晓悦笑着回应。 “一中是没有希望了，二中挺好的，忘了我还有个大伯在二中当老师呢！” 林雪也挺有自知之明的，努力这么久能考上二中已经很不错了。 “遗憾的是，以后估计不能跟你俩在一个学校里。” 林雪微微低下头，有些失落。 “别这么说，咱们永远都是朋友。” 一直站在旁边的林冬看着妹妹，怕她眼泪又要掉下来，赶忙开口。 “林雪，你确定要在这儿哭鼻子吗？这么多人看着，你哭得很丑。” 林雪被哥哥的话气到，赶忙吸了吸鼻子，憋住了眼泪。 这时，林冬突然转头看向叶晓悦，认真地说。 “你是叶晓悦吧，这段时间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妹妹估计还在稀里糊涂混日子呢。” 林冬真诚地表达着感激。 叶晓悦慌忙摆手，脸颊发烫。 “没有，是林雪自己一直在努力。” “她啊！没人督促压根就学不起来。” 林冬笑着摇头，眼底满是对妹妹的无奈。 他忽然挺直腰板，语气诚恳。 “有空来家里玩，我妈总念叨要谢谢你们。” “一定一定！” 叶晓悦下意识应下。 “你们别搞得跟陌生人似的！” 林雪突然跳脚。 “平时怎么说话的，现在装什么客气！” 林冬伸手弹了下她脑门。 “就你事儿多。” 话音未落，他忽然想起什么，朝叶晓悦伸出手 “差点忘了，提前恭喜未来的县中学妹！” 叶晓悦一愣，指尖悬在半空。 “学长这话......” “我哥就在县中读高二！” 林雪兴奋地撞了撞她肩膀。 “以后你要是去了，他还能罩着你！” “真的？” 叶晓悦瞪大眼睛，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放松。 “我还不敢确定能考上呢。” 她低头抿唇，耳尖却悄悄泛红。 “叶晓悦！你该不会想和我去二中作伴吧？舍不得我直说啊！” “真不是！我就是怕录取有变数......” “全县第八都录不上？难不成要录我这个吊车尾？” 林雪瞪眼叉腰。 “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行了，别胡搅蛮缠。” 林冬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妹妹脑袋，转头温声安抚。 “晓悦，你只管安心等录取通知。” “不说这个了，我得回舅舅家了。” 叶晓悦无奈一笑。 林雪立刻黏上来，掏出小本子。 “你快留个地址！暑假我骑车去找你！” “你还有空找我玩，你不是说你暑假去县里玩吗？” “我又不可能一直在县里，我肯定还要回家的，你快写给我。” “我暑假可能不在牢记，多半在我舅舅家......” “那两个地址都给我！” 林雪晃着本子耍赖。 “不然我挨家挨户问！” 叶晓悦也是拿她没有办法，只得写下地址，再三叮嘱。 “你来之前一定捎个信，不然我怕你扑个空。” “知道啦管家婆！” 林雪吐着舌头跑开，被叶晓悦作势一追，又躲到哥哥身后直笑。 等叶晓悦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林冬忽然开。 “为什么叫人家管家婆？” “她人小还爱操心” 林雪撇着嘴。 林冬听完，挑眉反驳道。 “人家这是心智成熟，你以为都像你似的，没心没肺。” “你到底是是哥哥，胳膊肘往外拐。” 林雪跺了跺脚，满脸的不服气。 “人家学习成绩也好。再瞧瞧你，就考了五百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林冬轻笑着调侃道。 “哼！” 林雪扭过头，气鼓鼓的。 “等你去了二中，大伯肯定天天盯着你补课，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林冬故意凑近，笑嘻嘻地逗她。 见妹妹脸色骤变，他才收了笑意，望着叶晓悦离开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那边，叶晓悦匆匆往舅舅家赶。 回到家时，四点多钟，舅妈正坐在院子里择菜。 瞧见叶晓悦进门，舅妈赶忙放下手中的菜，招呼她坐下。 “晓悦，这次考试考得咋样？” 叶晓悦想着直接吹嘘自己似乎有些自大，便稳了稳情绪，说道。 “还行吧，我考了全年级第一，全县第八。”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 舅妈听到后，先是一愣。 “你是说你考了全县第八名？” “对啊！” 叶晓悦有些疑惑，不明白舅妈的反应。 “我的老天爷！” 舅妈反应过来，急忙拉着叶晓悦站起身，眼里满是惊喜。 “那可是县中啊，听说每年都有学生考上京大和华大，你全县第八，上县中肯定没问题，说不定以后也能考个好大学！” 叶晓悦之前倒没往那么远想，只想着先考上县中。 “哎呀，你们老叶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你这么优秀的女娃！” 舅妈越看叶晓悦越欢喜。 “等你舅舅回来，得赶紧告诉他，让他也高兴高兴。” 舅妈脸上洋溢着笑容，又说道。 “不行，我得去买点好菜，今天咱们好好庆祝庆祝晓悦中考的好成绩！” 叶晓悦被舅妈的热情感染，心里也跟着激动起来，眉眼间满是笑意。 第44章 多年未见的舅舅 舅舅下班回来，一眼瞅见满桌的菜，转头看向叶晓悦。 “晓悦，看样子，考得不错啊？” 叶晓悦刚要搭话，舅妈抢着兴奋嚷嚷。 “何止不错！全校第一，全县第八呢！，这祖坟冒青烟了！” 舅舅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外甥女这么厉害，马上招呼着说。 “得好好庆祝！来，碰一个！” 又想起叶晓悦年纪小，补充道。 “晓悦以茶代酒，来！” 三人举杯庆祝，叶晓悦很喜欢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 吃完饭，她回到房间，趴在桌上给哥哥和吴梅写信。 告诉哥哥她考了多少分，什么排名。 给吴梅问好，问她最近在干什么，还有把在学校听到的消息写在里面，最后叮嘱她赶紧回信。 写完叠好收起来，打算明天就寄。 感觉事情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中考出分后没几天，就到了放暑假的时间。 这天晚上舅舅下班回来，顺口跟她们提了句。 “你小舅舅明天带堂弟和你舅妈回来看看。” 叶晓悦听了没什么特别反应。 爸爸走后，跟小舅舅的往来就淡了，以前一年还能见上几回，后来也就过年时碰个面。 她印象里，小舅舅总戴着眼镜，瘦瘦的，说话做事一板一眼。 小舅妈打小在城里长大，举手投足都透着股优越感。 小舅家和老家的来往少，小舅妈和村里的几位自然也亲近不起来。 虽说大舅和小舅是亲兄弟，兄弟俩没什么嫌隙，但亲戚走动，说到底还是两个家庭的事。 叶晓悦点点头回答。 “知道了，舅舅。” 她心里想着，把该做的礼数尽到就行。 第二天一早，大舅妈一大早就开始杀鸡。 大舅也早早地从镇上买了肉和鱼回来，阵仗搞得跟过年似的。 叶晓悦起了床，没多说话，默默帮着舅妈打下手。 上午十一点，小舅舅终于领着舅妈和小堂弟，推开大舅家的门。 屋里人听到声响，赶忙起身迎上去。 大人们在前面寒暄问好。 叶晓悦缩在后面，跟着喊了声 “舅舅”“舅妈”，声音被热闹声盖住大半。 小舅舅看到一个陌生的姑娘喊他，愣了一瞬，突然一拍脑门。 “哟，这是晓悦吧？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 说着上来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掌心的温度让叶晓悦感到有些不自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小舅舅转头朝小舅妈使了个眼色。 小舅妈有些慌张地拉住大舅妈，小声问有没有红纸。 “咱也不知道晓悦来了，都没有准备。呵呵......” 大舅妈赶忙领着她往堂屋走，叶晓悦在后面还能隐约听到小舅妈的嘀咕抱怨。 小舅舅却跟没听见似的，一把拽过躲在身后的堂弟。 “小刚，快叫姐姐！” “姐姐好！” 堂弟脆生生喊了句。 “你好啊。” 叶晓悦生硬地应着。 她很少和这么小的孩子打交道，二伯家的弟弟总爱挥着拳头追着她跑，哪有这样规规矩矩打招呼的。 大舅笑着抱起堂弟，领着小舅舅往堂屋走，众人落座。 小舅舅端起茶碗，目光落在叶晓悦身上，好奇地问。 “晓悦，放暑假过来玩？” “是的。” 叶晓悦缩着肩膀，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跟不熟的人说话，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大舅扫了眼紧绷的气氛，伸手拍了拍弟弟肩膀。 “跟孩子说话别这么板着脸，随和点行不？你懒人家都怕你了.” “我这不是习惯了嘛！一时改不过来。” 小舅舅挠挠头，刚要辩解，大舅妈和小舅妈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小舅妈掏出个红包往叶晓悦手里塞，叶晓悦慌忙往后躲。 “舅妈，不用不用！” “拿着拿着！这些年舅妈都没好好疼你。” 小舅妈硬把红包按进她掌心，大舅妈也在旁边帮腔。 大舅冲她使了个眼色，叶晓悦只好攥紧红包，小声说了句 “谢谢”。 “对了，听说晓悦升学？是升高中还是初中啊？” 小舅舅突然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当舅舅的连外甥女读几年级都不知道，实在不像话。 大舅妈立马来了精神，胸脯挺得高高的。 “我们晓悦可出息了！中考全校第一，全县第八名！” “全县第八？！” 小舅舅差点把茶杯打翻，小舅妈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山沟沟里能飞出金凤凰。 “可不是嘛！” 大舅妈还想往下说，大舅突然咳了一声。 “媳妇，饭做得咋样了？” “哎哟！还有个汤没炖好！” 大舅妈一拍大腿，风风火火往厨房跑。 叶晓悦正坐立不安，赶紧跟在后面溜了。 等两个女人走远，小舅舅压低声音。 “哥，晓悦咋住你这儿了？” 大舅叹了口气，凑近把叶家逼婚、晓悦逃婚的事说了一遍。 小舅舅听得直拍桌子。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 小舅妈也红了眼眶，直叹农村女孩命苦，老太太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害人不浅。 两人接着聊起叶晓悦的学习。 “晓悦这成绩，肯定能上县中，后面上大学都很有可能。” 小舅舅一脸肯定。 “能上最好了，这孩子从小就争气，读书从不让人操心。” 大舅脸上满是欣慰。 说着说着，两人又想起已经去世的妹妹。 “晓悦上高中的话，学费啥的谁出啊？” 小舅妈插了句嘴。 “晓峰供她，他这孩子有担当，没说不管妹妹。” 大舅解释道。 小舅妈 “哦” 了一声，话里话外似乎带着点别的意思。 小舅妈心里盘算着，要是叶晓悦上县中。 离得近，以后肯定没少往他们家跑。 穷亲戚三天两头上门，以后的日子可不好打发，不过这些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舅心里也明白弟媳妇那点小心思，只是没戳破，气氛一时有点微妙。 没一会儿，叶晓悦和大舅妈把做好的菜一道道端上桌，满满当当的，全是些硬菜。 第45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餐桌上，只有大舅和小舅举着酒杯，絮叨着庄稼收成、城里物价。 两个舅妈偶尔应和两声，叶晓悦埋头扒饭，余光瞥见堂弟鼓着腮帮子啃鸡腿。 这顿饭吃到一点钟，最后只剩两个喝得醉醺醺的舅舅，歪在院子里的竹椅上醒酒。 叶晓悦蹲在树荫下，拿着野草逗堂弟玩。 小家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干脆整个人靠在她身上，缠着要跟她玩。 大舅眯着眼瞧着，突然想起叶晓悦提过的暑假工，扭头对弟弟说。 “吴俊，晓悦丫头想趁着暑假去打工挣点钱。我们乡下没门路，你在城里认识人多，能不能帮着打听打听？” 小舅舅刚要开口推托。 却见叶晓悦正轻轻擦掉儿子脸上的灰，小孩儿仰着脑袋冲她咯咯直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好含糊道。 “行吧，我回去问问朋友，能不能找到活儿不敢保证。” 大舅听他没把话说死，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你多上点心。” 大舅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恳切。 “嗯！” 小舅舅应了一声。 旁边的小舅妈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心里直犯嘀咕。 这还没开学呢，就找上门来托关系，往后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事。 “你回去好好打听，等晓悦录取通知下来，发个电报回村里就行。” 大舅又叮嘱道。 “知道了。” 小舅舅点头。 大舅妈笑着接话。 “吴俊，你们今晚就住下，让你哥陪你喝个痛快！” 她其实心里也清楚，弟媳在城里住惯了，多半不愿意在乡下过夜，但礼数总得做到。 “哎哟，可住不得！小刚明天还得补课呢。” 小舅妈抢着回答。 “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就当来放松放松！” 大舅妈还想再劝。 “真住不了，家里事儿多，吴俊厂里也离不得他。” 小舅妈连连摆手。 大舅舅见状，摆了摆手。 “别勉强，他们忙他们的！” 这话一出，劝留的话头算是彻底断了。 眼看着日头西斜，小舅舅起身告辞，大舅也没再强留。 小舅舅出了院门，带着妻儿走到村口，站在路边等拖拉机。 小舅妈一肚子怨气，忍不住发起牢骚。 “就你非要回来，来回折腾五六个小时，就为了吃顿饭！” 她撇撇嘴。 “你看，这次回来，来回累得够呛不说，还得破费十块钱。” 她白了吴俊一眼，又道。 “更可笑的是你哥，自己答应帮晓悦找暑假工，怎么就落到你头上了。” 说着，还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别老说这些。那可是我外甥女，能算外人吗？” 吴俊有些不高兴。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考试没考上，是晓悦妈妈帮自己争取上学机会，小时候也都是姐姐照顾自己。 虽然后来去了县城，见面不多，但那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亲姐姐啊。 “哼，随便你怎么说。还有你那外甥女要是去县中上学，肯定少不了来咱家，这事儿你能管得了？” 小舅妈不依不饶。 小舅舅没再理她，独自蹲着等拖拉机，小舅妈看着老公这态度，心里窝火，也不再说话，两人就这么干等着。 另一边，因为今天准备的菜多，厨房要收拾的东西也不少。 叶晓悦想着舅妈做午饭已经够累了，就主动把收拾厨房的活儿揽了下来。 大舅妈和大舅还在院子里说着话。 大舅妈说。 “你那弟弟就是怕老婆，这么多年都不在家住，难不成咱农村真就待不下去了。” 想到弟妹那嫌弃的样子，大舅妈心里就不痛快。 “哎呀，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大舅劝道。 “怎么了？我伺候你们姓吴的还成应该的了？难不成要把你们供起来？” 大舅妈有些来气。 “你弟弟这上门女婿当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我弟才不是上门女婿，房子是他们单位发的，钱也是他挣的，怎么能这么说。” 大舅听到 “上门女婿” 几个字就不爱听了。 “那跟上门女婿有啥区别。” 大舅妈不乐意了。 “不跟你说了。” 大舅无奈道。 这顿饭吃完，忙活的人心里不痛快，吃饭的人也没吃舒坦。 叶晓悦在厨房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只能等他们安静些再出去。 心里想着：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 过了几天中午用过餐，叶晓悦百无聊赖，天气闷热难耐，她便坐在树荫下乘凉。 心里正想着录取通知差不多该下来了，琢磨着明天要不要去学校看看呢。 这时，院外传来一声， “有人在吗？” 叶晓悦赶忙起身，走到院门口一瞧，竟是林雪和她哥哥林冬。 “林雪，你咋来了！” 叶晓悦惊喜地问道。 “我之前不就说过会来看你嘛。” 林雪笑着回应。 “我还以为你就是随口说说呢，你咋没去县城玩呀？” 叶晓悦疑惑地问。 “我也在等录取通知呢，下个月再去县城吧。” 叶晓悦这才反应过来让人家站在门口不好，急忙把两人迎进院子，说道。 “这是我舅舅家，家里这会儿没人，你们先在院子里坐坐，我去给你们切西瓜。” “哎呀，晓悦，你别忙活了，我来是有事儿跟你说。” 林雪拦住她。 “啥事儿呀？” 叶晓悦好奇地问。 “你忘了录取都结束了呀，你就不好奇自己咋样了？” 林雪故意卖关子。 “所以你是来告诉我录取学校的呀。” 叶晓悦恍然大悟。 “可不嘛，我还准备明天去学校看呢，你来了我就不用去了！” 叶晓悦松了口气。 林雪一副外人看热闹的兴奋样，可叶晓悦却没什么特别的表现。 “我这应该没啥意外吧。” 叶晓悦淡定地说。 “真没意思，你考上县中了。” 林雪佯装无奈地说。 “那你呢？” “我考上二中了。” “挺不错的呀，林雪。” 叶晓悦真心为她高兴。 “是不是接下来你要问吴梅的情况了？” 林雪笑着说。 “还是你懂我。” 叶晓悦点点头。 “她和你一样，也是县中！”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叶晓悦还是感到一阵喜悦。 “说完了，我去给你切个西瓜。” 叶晓悦想着林雪大老远跑来送通知，怎么着也得好好招待一下，何况还有她哥哥在，不能让人家空等着。 她从井里捞出半个西瓜，切成块端到院子里。 “吃吧，自家种的。” 此时正是天气炎热的时候，林雪也没客气，拿起一块西瓜就大口啃起来，嘴里嘟囔着。 “这井里冰过的西瓜就是凉快。” “好吃就多吃点！” 叶晓悦笑着说。 林雪边吃边问。 “你在家都干啥呀？” “帮我舅妈干点活儿，没啥事儿的时候就发发呆。” 第46章 录取通知下来了 “对了，你暑假工找的怎么样了” 林雪突然想起之前叶晓悦提过找暑假工的事，歪头问道。 “我小舅舅说帮我看看，但是我觉得希望不大。” 叶晓悦想到那天大舅提出后，小舅的反应有些犯难，估计希望不大。 “你也别急，慢慢找呗。” 林雪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安慰话。 “晓悦，你是要找暑假工吗？” 这个时候在旁边默默吃瓜的林冬插话道。 冷不丁地被搭话，叶晓悦慌得有些无促。 “是啊！我想找个暑假工赚点生活费。” 林冬思考了下继续问道。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耳朵泛红，小声回复。 “啊......我没想那么多。包吃住，能赚点钱就可以。” “那我到时候帮你看看。” “不用这么麻烦，林冬哥！” 叶晓悦有点局促，毕竟和林冬不太熟，连忙摆手。 “客气啥？你跟林雪是好朋友，帮你也是应当的。” 林雪嘴角噙着笑，跟着起哄。 “可不嘛！我哥就是你哥，别见外！” 林冬轻踹了妹妹一脚。 “林雪咱也不要乱攀亲戚。” 他暂时还没有把叶晓悦当妹妹的打算，便出言打断妹妹的话。 林雪捂着腿挪开，觉得哥哥有些莫名其妙。 哥哥啊！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林冬凶完妹妹，转头跟叶晓悦继续说道。 “等我有消息了，给你发电报。” 叶晓悦推脱不过，只能道谢。 “那就谢你啦，林冬哥。” 正聊着，大舅妈推门进来，见晓悦和两个年轻人聊得热乎，笑着便问。 “晓悦，家里来朋友了？” 叶晓悦忙起身给舅妈介绍。 “这是我朋友林雪和她哥哥林冬。” “舅妈好！” 林雪和林冬也跟着起身喊人。 舅妈打量着兄妹俩白净的模样，一看就是城里人，立刻热情招呼。 “哎哟，嘴怎么这么甜！都快坐下。” 舅妈笑着摆摆手。 她轻轻地将叶晓悦拽到身旁，压低声音凑过去说。 “晓悦，你这俩朋友长得真俊。” 说话声音不大，可这话还是飘进了林雪兄妹耳朵里。 这还是林雪第一次被长辈当面夸好看，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舅妈......” 舅妈被撞破悄悄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咧嘴笑着打圆场。 叶晓悦瞧着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林雪突然变得扭捏，忍不住弯起眉眼，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林冬察觉到妹妹的局促，及时接过话头，露出得体的微笑。 “舅妈您缪赞了。” 舅妈见状，见两人有些拘谨，便决定不打扰他们。 “晓悦，你招呼好朋友，我进屋忙去啦！” “知道啦!舅妈！” 叶晓悦脆生生应着。 等人走了，林雪立刻垮着肩膀坐回凳子。 “呼...... 吓死我了！” 她夸张地按住胸口。 “瞧你那出息，我舅妈能吃了你呀！” 叶晓悦笑着揪了揪她的头发，却被林雪反手挠了痒痒，两人笑闹着。 林冬倚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上扬。 天的渐晚，林冬看了眼手表，冲妹妹扬了扬下巴。 “我们该回家了。” 林雪这才气喘吁吁停止打闹，边整理乱发边嘟囔。 “哼......下次再来找你算账！” 叶晓悦跟着，送他们到院子门口，兄妹俩骑着车的身影渐渐模糊。 叶晓悦转身回到院子里。 舅妈听见人离开的声音，就出了屋在院子里等着。 有些好奇地问叶晓悦。 “晓悦，这俩孩子专门跑一趟村里，是有啥急事吗？” 叶晓悦看着舅妈，回答道。 “是学校的录取通知下来了，他们来提前告诉我一声。” “从镇上骑车过来就为这事？” 舅妈瞪大了眼睛。 “现在的孩子，真是热心肠啊！” 话音未落，她突然抓住晓悦胳膊。 “等等，你刚说录取通知？你考、考上哪个高中了？” “县中！” 叶晓悦仰起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你说啥？县中？！” 舅妈声音突然拔高，她双手攥着晓悦肩膀来回摇晃。 “我的乖乖，真是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舅妈，哪有这么夸张......” 叶晓悦耳根发烫，却被舅妈一把搂住，裹着油烟味的身体扑面而来。 “不夸张！这可是县中啊！是想上就能上的吗？” 舅妈突然松开手，上下打量着叶晓悦，感慨道。 “哎呦，晓悦啊！你要是我亲闺女就好了！” 此刻大舅妈看着叶晓悦，就觉得叶晓悦就是一个完美的闺女。 模样长的好，性格好，学习好。 “我现在太高兴了怎么办？不行，我得出去唠唠。” 大舅妈想出去告诉周围的邻居，她外甥女老有出息了，让邻居们也羡慕一下。 说完，跟叶晓悦说了一声，串门去了。 叶晓悦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偷偷笑出了声。 当天下午，学校的电报就送到了家里。 叶晓悦攥着纸张，看着上面的“叶晓悦”“县中几个字”，一切都有了实感。 今天晚上就给哥哥写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明天，再回趟家，到爸妈坟前好好祭拜，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傍晚大舅舅回来，叶晓悦还没来得及说，舅妈就抢先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大舅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要是她爸妈知道，也能安心了。” 叶晓悦这时轻声开口，说想明天回家祭奠一下父母，亲口告诉他们她考上高中的事。 大舅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亮起来，用力点头。 “该去，该去啊！” 大舅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媳妇说。 “我不太放心。要不，明天你陪晓悦一起回去一趟？” 大舅妈正往灶膛里添柴，应声回道。 “我晓得！正好回去会会那个老太婆！” 她明天可以回去好好怼怼那个老太太，让他们有眼不识珠。 这么好的闺女，非要往外推。 第47章 就这个打脸爽 天一亮，叶晓悦就去了村里的小卖铺，买了些纸钱和水果。 回到舅舅家把所有东西放进篮子里。 毕竟是第一次独立去祭奠，她想自己来。 弄完，喊上舅妈就往家走。 一路无话。 刚进林家村，看见叶晓悦，周边就迎来异样的目光。 叶晓悦也没管那么多，径直走向爸妈的坟前。 走到跟前才想起忘带铁锹，只好绕去相熟的王婶家借。 王婶见到叶晓悦，张了张嘴想问问咋回事，怎么暑假不在家待着。 看她闷头不吭声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到了坟前，叶晓悦先拔掉坟边的杂草，随后握着铁锹，挖了几锹新土往上堆。 村里讲究坟头越高，越显后辈的孝心。 舅妈和她一起弄完，便识趣地先走开了。 让晓悦好好跟妹妹、妹夫说说心里话。 叶晓悦在坟前摆好水果、点燃纸钱，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两个头，又替哥哥补磕了两个。 随后直起身，盯着点燃纸钱的火苗，轻声说着。 “爸妈，我最近在舅舅家挺好的。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们，我考上县中了......” 从学习聊到生活，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起身去找舅妈。 还铁锹时，竟发现舅妈正和王婶唠得热乎。 王婶一见她，伸手拉到身边，满脸堆笑着抚摸她的头。 “哎哟，晓悦，考上县中了！现在我们村最有出息的就属你了！” 又是夸又是问，临走还硬想拉着她再多说几句。 推拒半天，叶晓悦才和舅妈走到了她家，往林家走去。 推开院门，就瞧见二伯娘蹲在井边搓着衣服，嘴里嘀嘀咕咕地好似在埋怨。 叶晓悦硬着头皮叫了人。 “二伯娘。” 二伯娘听到声响，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不耐烦的模样。 看到是叶晓悦和她大舅妈，立马换了副表情。 噌地站起身，笑脸盈盈地在围裙上擦擦手上前。 “哟，晓悦可算回来了！二伯娘可想你了，这回不走了吧？” 二伯娘见叶晓悦回来，眼睛就瞬间亮了，这下可算有人接手手家里那些活了。 叶晓悦看着她变了又变的脸，冷笑着。 “我有事回来祭拜一下爸妈，完了还回舅舅家。” “在自个儿家多好，去舅舅家凑什么热闹？别回去了！” 二伯娘上前抓着叶晓悦的手，拍了拍手背还想继续劝说，被大舅妈截住话头。 “她伯娘，亲家老太太在家吗？我今儿有个大喜事想跟她说道说道。” 大舅妈故意卖了个关子，瞥见二伯娘露出好奇的眼神。 二伯娘果然上钩，小跑着去隔壁喊人。 叶老太在隔壁家串门，见儿媳慌里慌张的样子，当即板起脸。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二伯娘赶忙停下，大口喘了口气，说道。 “晓悦和她舅妈来了，说有好消息要跟你讲！” “她能有什么好事？不气我就不错了。” 叶老太嘴上嫌弃，屁股却已经从板凳上挪开往家走。 邻居王奶奶听到，八卦心起跟着往叶家院子走。 叶家这半年发什么事真是越来越精彩，不知道这回又是什么事。 树荫下，叶晓悦和舅妈正坐着等叶老太回来。 见人推门进来，叶晓悦忙起身打招呼。 “奶，王奶奶。” 叶老太鼻孔朝天，翻了个白眼，直接说。 “你们有屁快放，没事就滚。” 大舅妈听完当场就炸了。 “亲家太太，你这当长辈的怎么说话呢？哪有让小辈滚的道理！” “怎么的，我乐意！轮得到你管？不想听也给我滚！” 叶老太双手一叉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你......” 大舅妈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气得直跺脚。 叶晓悦赶紧上前拉住舅妈的胳膊，小声在耳边说。 “舅妈，别跟我奶吵，越吵越没完。” 舅妈消了火，她还没有忘记今天来的目的。 “你以为我想来吗？还不是我们晓悦争气，考上了县中。” “就她？县中？吹什么牛！” 叶老太脖子一梗，满脸的不相信。 大舅妈看到叶老太的眼神，冷笑一声。 “就是县一中！进了这学校，半只脚就踏进大学门了！我们晓悦今天特意回来告诉她爸妈，顺便让某些人长长眼！”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蝉鸣声，却异常刺耳。 叶老太也不知道这种心情怎么表达，心里有些堵。 但是嘴却控制不住地回怼。 “还县中，吹牛皮也不怕闪了舌头！” 舅妈没有想到，这老太太这么顽固。 好在早就料到叶老太嘴硬，把电报带了过来。 大舅妈拿出电报，展开给叶老太和二伯娘看。 两人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电报。 二伯娘伸长脖子凑近，叶老太却别过脸。 “你也别给我看什么电报，我不识字，看不懂。” “是真的！” 一旁的王奶奶也凑过来，眯着眼瞅了半天，激动得拍了拍叶老太肩膀。 “电报上写着晓悦的名字，还有县中呢！桂兰啊，你们叶家要出大学生啦！” 叶老太僵着嘴角，既受用夸奖，又不愿低头，干脆板着脸不吭声。 二伯娘突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 “晓悦，你是不是作弊了？俏俏可说你成绩在班上倒数的！” 叶晓悦再次被气笑了。 “我作弊？全校第一，全县第八，需要作弊吗？” 大舅妈叉着腰补充道。 “抄谁？抄全校第二？你们可真会编排！” 叶老太狠狠瞪了二伯娘一眼。 二伯娘这才反应过来被叶俏忽悠了。 叶晓悦没再理会她们，转头对舅妈说。 “舅妈，我去给爸妈上炷香。” 大舅妈上下摸着叶晓悦的胳膊，表示安慰。 “去吧。” 堂屋里，叶晓悦拿起条桌上的香点燃，插在牌位前的香炉里，拜了拜。 屋外，大舅妈得意地瞟着叶老太坐立不安的模样，心里直乐。 让你们算计，让你们得意，且受着吧。 叶晓悦上完香走出堂屋，便喊住舅妈，准备走了。 二伯娘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地来了句。 “这就走了？再坐会儿呗......” 是的，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叶晓悦挎着空篮子，和舅妈走在路上，两人都异常的开心。 第48章 有些暧昧 叶晓悦再次回大舅家。 过了几天，一直没有等到小舅舅的消息，她打算明天去镇上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兼职可以做。 却没想到，下午就等来了好消息，林雪发来电报说兼职有信了。 此时，林雪兄妹俩已到县城爷爷奶奶家过暑假。 她的爷奶是退休干部，有个单独的家属院。 老两口没和林雪的大伯一起住，所以林雪住在奶奶家，常住也没什么矛盾。 她奶奶串门时，听隔壁邻居说，想找个辅导小学生的家教。 回来闲聊时便顺口提了一嘴，没想到被林冬记在了心上。 他想起叶晓悦，便主动找邻居推荐了她。 说她是全县第八，性格温和，有耐心。 邻居听完后，要先试用一周再说。 林冬想起叶晓悦之前提过的顾虑，特意问了吃住问题。 对方琢磨了一会儿，回复说试用期间包饭，但住宿的事儿得等试用期结束，确定留用了再谈。 林冬有点拿不定主意，回家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林雪。 林雪一听住宿的问题有顾虑，立马有了主意。 “让晓悦试用期先跟我挤一挤呗！结束后去留再说。” 林雪脱口而出。 林冬觉得这办法可行，催着她赶紧去发电报。 可林雪不知道邮局在哪，便把晓悦的地址写给林冬，让代发一下。 发完电报，林冬回家跟奶奶说这事时，老人眉头却皱了起来。 “收留个外头的姑娘，万一不方便……” 林冬见状，立刻提起老黄历。 “奶奶您忘啦？林雪之前成绩跟不上，多亏晓悦天天帮着补习，这才考上高中，她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奶奶转念一想，不过一周时间，便点头应了。 林雪压根没顾虑那么多，光盼着和晓悦在县城碰头，喜滋滋地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在家的叶晓悦收到林雪的电报，上面写着。 “兼职找到，明日上午县城车站，林雪。” 她瞅完电报，心里直犯嘀咕，当晚就守着大舅回家。 大舅听说是上次来家里的姑娘牵的线，将信将疑，更惦记她一个人去县城不安全。 叶晓悦忙不迭打包票。 “舅舅，我从镇上直接到车站，不瞎逛荡！林雪就在县城车站等我，不会有事的。” 见大舅眉头还没舒展，她又急火火补了一句。 “我保证不跟陌生人说话！” 大舅叹了口气，摸出笔在纸上写下小舅舅的地址。 “到了县城要是有啥事，赶紧去找他，别自己憋着。” 叶晓悦连声应下，回屋翻出两套换洗衣裳塞进书包。 很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隔天鸡刚打鸣，叶晓悦就往镇上赶。 买了票挤上大巴，靠窗坐下后。 一路顺顺当当到了县城车站。 出站口，她踮脚张望，一眼就见林雪蹦蹦跳跳跑过来，张开手臂把她抱住。 “晓悦！” “等很久了吧？” 叶晓悦笑着拍她后背。 “没呢，我也刚到！快走，我哥在外面等。” 叶晓悦脚步顿了顿 ，怎么又是林冬？每次见他都莫名紧张。 出站拐个弯，就看见林冬倚着辆二八自行车，白衬衫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抬头看见两人，眼尾弯起笑。 “晓悦来了。” “林冬哥好。” 叶晓悦声音发轻，耳尖有点发烫。 “上车吧，这人多，赶紧走。晓悦你坐我后面，林雪你自己骑。” 林冬拍拍车座。 林雪原本想载叶晓悦边骑边聊，闻言撇撇嘴。 哥哥怎么总喜欢跟她抢人？ 但嘴上却不敢反驳，只好跨上自己的车。 叶晓悦磨磨蹭蹭坐上后座，手指揪着林冬衬衫下摆，腰板挺得笔直。 “晓悦，抓好了。” 林冬忽然出声，车头一偏躲过坑洼。 “揪衣服容易晃，扶腰吧，掉下去我可不管。” 叶晓悦脸一热，指尖轻轻碰了下他后腰，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 林雪跟在后面，盯着前面挨得近近的两个人，奇奇怪怪的。 嗯，一定是她想多了。 拐出车站，周围的人就少了一些。 林冬放慢车速，把家教的事儿简单说了说。 邻居姓周，男主人是灯泡厂的会计，女主人是医院护士，和林冬爷爷奶奶同住一个家属院。 周家平时就夫妻俩和一年级的儿子。 现在暑假，孩子的奶奶过来帮忙带一下。 小男孩今年一年级，但是期末考试的时候却考了倒数，所以夫妻俩有些着急，想找一个有耐心的家教补一补。 偶然的机会，林冬知道后，便推荐了叶晓悦。 他觉得叶晓悦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妹妹这样的都可以，没道理小孩子搞不定。 大概的情况说完后。 叶晓悦突然想到关键问题。 自己不住县城，试用期间包吃，但不包住，所以自己住哪儿？ 林冬骑车没看见她犹豫的表情，接着说。 “试用期间你别担心，周家离我爷奶家近，你就和林雪挤一挤。” 见后面一直没有声响，他又喊了句。 “晓悦，你听到了吗？” “林冬哥，我听到了……” 叶晓悦咬唇。 “住你们家会不会太麻烦？长辈能同意吗？” “早跟爷奶说过了，你别多想。” 林冬顿了顿。 “再说了，你帮林雪那么多，我们做这点算什么。” 叶晓悦还是有点臊得慌，答应怕显得占便宜，拒绝又像不识好歹。 正纠结时，林冬补了句。 “我爷奶人很随和，你放宽心。” “那…… 好吧，林冬哥。” 林雪跟在后面，瞧着前面两人有问有答的模样，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之前怎么没发现，哥哥对晓悦这么上心？等回家得好好 “审一审”。 她踩着自行车，嘴角悄悄往上翘。 第49章 尘埃落定 很快到了家属院，林冬把自行车推进院子，林雪拽着叶晓悦往屋里走。 客厅里，林雪爷爷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奶奶则坐在旁边泡茶。 林雪一跨进门就开始嚷嚷着介绍。 “爷爷奶奶，这是的好我朋友叶晓悦，就是那个考全校第一的！” 说到 “全校第一” 时，她胳膊肘轻轻戳了戳叶晓悦，一副与有荣焉的小骄傲模样。 “爷爷、奶奶好。” 叶晓悦不好意思地跟着弯腰打招呼。 林雪爷爷是退休的厂长，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只轻轻 “嗯” 了一声，表情还是淡淡的。 奶奶却很热情，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招手。 “哎哟，你就是雪儿常挂在嘴边的好朋友吧？快过来快过来，可别站着呀！” 这是叶晓悦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家属院，浑身透着拘谨。 林雪却熟门熟路，一把拉着她将她按在沙发上，转头就朝哥哥喊。 “哥，给晓悦倒杯水！” 林雪自从发现哥哥对晓悦的不一样，感觉自己已经有了可以拿捏他的由头。 林冬没吭声，转身去了厨房，回来时递过一杯温水. 林雪奶奶拉着叶晓悦聊着天，问起家里情况。 听到叶晓悦父母双亡，和哥哥相依为命时，握着她的手轻轻颤了颤，眼眶也有些发红。 “苦孩子……” 但怕叶晓悦难过，很快就转了话题。 “饿了吧？快到饭点了，咱吃饭去！” 餐桌旁，林雪故意把叶晓悦按在自己身边，对面正好是林冬的位置。 叶晓悦抬头夹菜时，总能和对面递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好在桌上都是家常饭菜，旁边又有林雪熟悉的絮叨，让叶晓悦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简简单单吃完饭，林奶奶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 “走，咱去周家看看，看人回来没有。” 林雪挽着叶晓悦的胳膊，蹦蹦跳跳跟着奶奶往外走。 路过林冬时故意压低声音笑。 “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林冬拿着抹布的手一抖，抬眼看到林雪揶揄他的表情，随即慌了神，耳尖发烫地说着。 “你们先去，我......我把桌子擦完就来。” 林雪在门口哈哈哈哈直笑。 暑假期间，周家平时只有孩子奶奶在家照顾孙子，男主人上班、女主人护士也忙。 今天中午，女主人会特意回来看看，林家推荐的家教靠不靠谱。 林奶奶作为退休干部，这种场合自然由她出面牵头。 再者长辈在场撑着场面，既显重视，也能镇住场子。 敲门后，女主人赶忙出来，把众人迎进屋。 只见屋里收拾得清清爽爽，显见这家人很讲究。 落座后，叶晓悦心里在暗暗提醒自己别露怯，尽量坐得端正大方。 林奶奶指着叶晓悦，率先开口介绍道。 “志伟媳妇，这是我那孙女同学叶晓悦，中考成绩全县第八，全校第一。” 女主人上下打量眼前姑娘，衣服虽旧却干净利落，眼神清亮没心眼，第一印象还算过得去。 闲聊几句后，女主人切入正题。 “试用期住宿的事你知道吧？过了试用期包吃住。试用期一天一块钱，转正后一块五。” 叶晓悦对家教行情不太清楚，只算着一个暑假能挣五六十块，已经知足，正准备答应。 好在这个时候，林奶奶却听出不对，他们家毕竟有个当老师的，这简单的行情还是知道的。 外面家教基本上一个小时一块钱。 雪儿朋友以后住家，时长长肯定不止，这个价格不太合理。 林奶奶顿了顿，看了女主人一眼说道。 “志伟媳妇，这县城的家教都按小时算，你别看人家孩子小就压价。你要是诚心用这姑娘，就按规矩来。不然回头人家家长找我，我这张老脸没处搁。” 女主人原想，看这农村姑娘脸嫩，好拿捏，被林奶奶戳破后有些尴尬。 “我这也不太懂行情，您这一说我就懂了，您看正式工一天两块可不可以？” 林奶奶听完点头认可，叶晓悦见状便应下。 “可以。” “那就明天开始。” 女主人看眼墙上挂钟，她急着赶回医院上班，这事就算定了。 “我就不留你们了，我得赶去上班。” 女主人话音刚落，叶晓悦一行人便起身告辞。 回林家的路上，叶晓悦想起，今天就不回去了，得给大舅拍电报报平安。 伸手拽了拽林雪问邮局在哪。 林雪对县城不熟，正摇头时。 擦完桌子赶过来的林冬听到后，开口道。 “我知道邮局在哪，我带你们去。” 林冬在家等了会，见还没有回来，便打算出门看看情况，正好遇到她们。 叶晓悦下意识看向林雪，眼神里全是 “救我” 的信号。 林雪秒懂，立刻站队开口。 “哥，我也要去！” 她偷瞄哥哥，本想瞧点不一样的表情，可林冬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倒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你们年轻人去吧！我得回家歇着了。” 林奶奶摆摆手，自个儿先往家属院走了。 邮局离得近，出了院子拐个弯就到。 叶晓悦进去拍电报，内容很简单：暑假工已找到，一切安好，试用期结束回家。 而在外头等着的林冬叮嘱妹妹。 “晓悦头回住城里，肯定有不习惯的地方，你多照应着点。” 林雪挑眉笑看着哥哥。 “亲爱的哥哥，你啥时候这么热心了？是不是……” 林冬察觉妹妹好像看出了他的异样，总在打趣他。 “打住！让你照顾朋友你有问题？” “没问题呀，你也说了是我的朋友，但你咋比我还上心？” 林冬不想跟妹妹胡搅蛮缠，回怼道。 “懒得跟你扯。” “嘴硬！” 两人正拌嘴，叶晓悦发完电报，从邮局出来了。 看着两人一副谁也不想搭理谁的样子，开口问。 “接下来干啥？” 林雪忽然一拍脑门。 “晓悦，你带了换洗衣物没？要不要买盆啊毛巾啥的？” 叶晓悦这才想起，自己只带了两套衣服和毛巾，洗漱盆确实没备。 “是得买些生活用品。” “走，我带你去逛逛！” 林雪挽住她胳膊就往前拽，余光瞥见林冬抬脚要跟，立刻转身伸手拦住。 “哥，你凑什么热闹？我跟晓悦俩女孩逛街，你一大小伙子跟着算怎么回事！” 林冬脚步顿在原地，看着妹妹眼里扑闪的坏笑，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 “行，我不掺和你们姑娘家的事儿，早点回来。” 第50章 变故 “林雪，你带我到最近的商店就行。” 叶晓悦想着现在时间还早，买完东西可以回去备下课，省得明天手忙脚乱。 “啊，我还想好好逛逛呢？之前以为来县里能开心逛逛、吃吃、玩玩。结果来了之后，没人陪我玩，没人陪我逛街，无聊死了。好不容易盼着你来了，你还拒绝我。” 林雪嘟着嘴，不满道。 “好林雪，我这不是想着明天就开始给人家小朋友补习了吗？不做准备，总不能误人子弟吧！” 叶晓悦看林雪还是不太开心的样子，便承诺道。 “等兼职稳定下来，我再陪你出去逛逛。总不能钱还没赚到就先花钱吧。” 林雪想到叶晓悦的实际情况，便不再耍小脾气。 “这是你答应我的，后面可一定要做到！” “知道啦，咱们快点去商店吧。” 叶晓悦催促着林雪。 到了商店里，林雪带叶晓悦直接到生活区。 叶晓悦看了下货架，对比了下价格，挑了一个最便宜的，准备去付钱。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收银台走去。 这时，一个老太太从侧面的货架横冲出来，猛地撞上叶晓悦。 好在林雪在后面及时扶住她，才没有摔到地上。 可恨地是，老太太撞了人后，还恶人先告状地对着叶晓悦骂道。 “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地，眼睛不好使啊？看到年纪大的都不知道让让！” 她打量着叶晓悦，这姑娘衣着破旧，一看就是农村的。 又看她长得柔柔弱弱的，心里认定好欺负。 叶晓悦本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跟老太太计较，便和声说道。 “对不起，没注意，这样您先付钱吧。” 叶晓悦做了一个让人的姿势。 那老太太听到她道歉，更觉得自己没错了，越发过分。 “你下次注意点，农村人进城别弄得跟个乡巴佬似的丢人！” 听到这里，林雪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把将叶晓悦拉到身后，就要理论。 “你这老太太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你没看人撞过来的，还倒打一耙赖我们身上。” 老太太见对面是两个年纪轻的小姑娘，脾气还挺冲的，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立刻开始大声嚷嚷。 “哎哟喂，小姑娘欺负老人啦！现在社会怎么连尊老爱幼都不讲了？” 叶晓悦见状，忙拉住正要继续吵的林雪，小声在林雪耳边说。 “林雪，别搭理她，这种人就喜欢胡搅蛮缠，你吵不过的。” 这老太太就和自家奶奶一样，根本讲不通理。 她拽着林雪到了收银台，直接付钱走人。 留老太太在货架那边干瞪眼。 出了商店，林雪还是忍不住一直嘀咕。 “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老太太，嘴还那么贱！老天爷怎么不收拾收拾这种人。” 叶晓悦看着李愤愤不平的样子，知道她还在气头了。 “别气了，不是所有的老太太都跟你奶奶一样讲道理。世上多的是像我奶奶那种没文化，只认死理的人。” “道理我都懂，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消消气，我请你吃冰棍。” 叶晓悦想哄哄她，便换了个话题。 “不了，我们回家去。” 这下换叶晓悦对林雪刮目相看了。 “怎么的，你想通了？” “没通，我想回家吃西瓜，不想吃冰棍。” 叶晓悦哭笑不得。 回到林奶奶家，客厅里没有人了。 林雪带叶晓悦到了自己房间，简单给她指了指生活用品都放在哪，又说了说用法。 叶晓悦对于很多东西都是新奇的，好些都是第一次见。 她慢慢地熟悉了下。 那边林雪却已晃到厨房啃起了西瓜。 见叶晓悦收拾好进来，她递了一瓣西瓜给她。 叶晓悦接过来也吃了起来。 两人吃完瓜。 叶晓悦便想着，去找一找一年级和二年级的书，准备给小孩子备下课。 林雪听完，边擦嘴边提议道。 “要不去周家看看？他们家肯定有一年级的，二年级的等我哥哥回来问问，他在县城认识的人多。” 叶晓悦有些犹豫。 “去周家啊？中午去的时候家里没人，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 “要不我们去去碰碰运气。” 两人商量下，又出门去了。 等走到周家门口，敲门却没人应。 两人就准备往回走，刚下楼梯，竟撞见商店里那个老太太！ 叶晓悦和林雪都愣了，不会这么巧吧！ 老太太也盯着两人，想起商店的事，正琢磨这俩小姑娘咋会在这儿…… “你们俩个小姑娘咋回事？不会是为了报复，故意跟踪我吧！” 叶晓悦还在愣神，老太太却咋呼起来。 “这可是家属院，周围都是人，你们可不要乱来了啊！” 老太太心里发怵，却偏偏嘴硬。 叶晓悦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 旁边的林雪却琢磨着该怎么吓唬一下老太太，谁让她之前那么嚣张？ 林雪正想开口时，叶晓悦一把拉住她，凑近耳边小声说。 “这老太太可能是周家孩子的奶奶，林冬个之前说过暑假孩子奶奶来了。我兼职还没定，别跟她吵架。” 林雪一愣，想想确实不能搅黄晓悦的兼职，赶紧闭上嘴。 叶晓悦上前一步，跟老太太解释道。 “您好，我是这户人家请的家教，正准备备课，想来找家里小朋友拿一下课本。” 老太太听完直皱眉。 儿媳妇怎么回事？找这么小的丫头当家教，毛都没长齐呢！ 何况还是个农村姑娘，能有啥本事？ 不行，等儿子儿媳回来得好好说道说道！ “你们先回去吧，家教的事等我儿子回来再说吧” “啊？” 林雪没想到这老太太说反悔就反悔。 叶晓悦叹口气。 “那就等晚上他们商量清楚吧。林雪，咱们先回。” “晓悦，我们就这样算了。” “那能怎么办，决定权在他们身上。” 叶晓悦拍拍她肩膀。 “没事的，这份工作不行，我就去其他地方看看。” 林雪闷闷不乐，好好的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第51章 事情不顺 “林雪，我们走吧！” 林雪见叶晓悦神情淡定，虽心里窝火，却也没多说，跟着往回走。 一路无话。 进来林家院子，林奶奶正在给院里的花浇水。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两人，觉得她们的脸色有些不对，便开口关心道。 “雪儿，你俩买个盆买这么久吗？盆呢？” 林雪说起这个就来气，絮絮叨叨地把商店里撞人吵架、又去周家遇老太太的事一股脑说了。 “你们遇到周家那个老太太了。” 林奶奶挑眉。 “哼......还遇到了两次，那老太太简直绝了！” 林雪撇嘴。 叶晓悦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林雪一直在替她打抱不平。 说周家老太太不满意叶晓悦做家教，这个兼职可能成不了。 林奶奶一时也不好打包票，只说 “可惜了”，让叶晓悦安心多住几天。 叶晓悦笑笑，谢过林奶奶。 到底不是自家，分寸还是要有的。 院子最后只剩叶晓悦和林雪安静地待着。 此时，叶晓悦心里正盘算着：要是今天工作定不下来，明天上午就去别处看看。不行的话，下午就回老家，之后去镇上碰碰运气。 过了会儿，林冬拎着个塑料袋回来，见院里叶晓悦和林雪都不吭声，便凑过去问。 “东西买得咋样了？” “买好了。” 叶晓悦应了声。 这下林雪又憋不住了。 “买了有啥用？晓悦说不定都没法在这干了！” 林冬听完，立马来了精神。 “咋回事？” 林雪又把商店吵架、周家遇老太太的事重复了一遍。 林冬听完也犯了难，叶晓悦要是没兼职，肯定不会再住下去。 手里的塑料袋都不知该不该拿出来。 院子里一时静得尴尬，叶晓悦看了看相熟的两人，开口说。 “林雪，林冬哥，我想了下。今晚我再去周家问问，要是不成，这边就放弃了。明天上午再出去看看，县城有没有包吃住的兼职。找不到，我下午就坐车回去了。” “啊……” 林雪不想让她走，却又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闷声说。 “那我明天上午陪你一起找。” 林冬有点心疼叶晓悦，辛辛苦苦来县城，说不好还得一场空。 晚上吃过饭，三人又等了一会儿…… 叶晓悦起身，打算去周家问问情况，林雪和林冬非要跟着去壮壮胆。 林奶奶问要不要她跟着一起去，却被叶晓悦拦住了。 “林奶奶，您别去了，我们年轻人去就行。成不成都是小辈的事，别牵扯你们，不然以后邻居都不好处。” 林奶奶听了直点头，这姑娘想得周全。 穷人家的孩子果然早当家，心智就是成熟。 “好，那你们去吧，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随时回来找我。” “谢谢林奶奶。” 叶晓悦他们出门后，林奶奶忍不住跟林爷爷夸道。 “老伴，你看雪儿这朋友，办事得体又周到，多难得的姑娘。” 林爷爷接触不多，不愿多评价，淡淡道。。 “你觉得好就行。” 林奶奶又追问着说。 “要是这事不成，咱们要不要帮衬帮衬？” “你想太多了，人家未必需要。再说了，雪儿高中跟她又不同校，时间长了关系肯定淡了，咱犯不着主动揽麻烦。” 林爷爷摆摆手，不想掺和这事。 三人到了周家，叶晓悦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估计是这家的男主人。 他不认识叶晓悦他们。 她赶忙介绍了下自己。 “我是明天来做家教的，下午过来时发生了点事，现在来确认一下还需不需要要我。” 男主人只知道媳妇找了家教，具体情况不清楚，便让三人进屋说。 此时女主人正在厨房洗碗，男主人喊了一声。 她擦着手出来，看了看叶晓悦，疑惑道。 “不是说明天来吗，今晚来有事？” 三人这才发现，老太太还没把下午的事告诉儿子儿媳，叶晓悦便直接说明来意。 “是这样，下午我想来拿一年级的书备下课。在门口遇到孩子奶奶，她知道我是家教后，不太同意我教孩子，让我以后别来了。我想着有始有终，今晚来确认一下。” 女主人一听是婆婆的做法，当场皱起眉头。 “别听我婆婆的，她不了解情况才这么说。你明天照常来，我这就去给你拿书。” 叶晓悦心里仍不踏实，变数还在周奶奶身上。 女主人走进儿子房间，只见婆婆正和孙子玩闹。 她拿起课本，婆婆见状问。 “拿书干啥？” 周老太见儿媳妇不回答，继续追着问。 “大晚上拿书做啥？” 女主人不想多说，拿了书就出去了，没想到婆婆却跟着进了客厅。 周老太一见客厅里的三人，立刻想起家教的事还没 “解决”。 见儿媳妇要把书递给叶晓悦，伸手就去抢。 “这老师不行！今天在商店撞了我都不道歉，人品有问题，咋能教我孙子？万一带坏了可咋整！” 女主人愣了，这小姑娘看着挺老实，不像会挑事的人啊？ 叶晓悦见状，知道今天必须把话讲清楚。 哪怕做不成这份工，也不能平白担个 “人品差” 的名声。 她把商店里被撞反遭辱骂、周家门前被误会跟踪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阿姨，信不信在您，但事情就是这样。我没做过亏心事，至于奶奶说的道歉......” 她顿了顿，看向周老太。 “您心里清楚怎么回事。” 女主人听完，心里已有计较。 自打婆婆来家里过暑假，稍微不顺心就唠叨。 丈夫又总向着婆婆，家里家务全落她一人身上，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这家教既便宜看着又很勤快，哪里不比婆婆靠谱？ 可婆婆毕竟是长辈，当面反驳难免闹矛盾…… 她转头想问问丈夫意见，谁知男主人只丢来一句。 “听我妈的！” 女主人本以为丈夫会帮自己说话，没想到丈夫竟这么不中用。 周老太听了儿子的话，满脸得意。 “听见了吧？这事就得听我的！你走吧，我们家不用你。” 叶晓悦得了明确答复，也不愿再掺和这家人的矛盾，便礼貌告辞。 女主人见状还想挽留，却被周老太狠狠瞪了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52章 还人情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默。 叶晓悦心里堵得慌，林雪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 走在家属院的路上，晚上微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让人心神微微清醒。 叶晓悦不想因自己的事让林雪兄妹心情不好，整理了下情绪，反过来安慰林雪。 “这下也好，我能回老家找找了，总住你们这儿也不好。” “你一直住着也没人说你。” 林雪轻声回应。 话是这么说，叶晓悦心里清楚，人家没义务帮自己。 林雪已经帮了很多，人不能太贪心。 “好了，不说这个了。” 叶晓悦摆摆手，语气轻快了些。 “事情都过去了。林雪，明天上午你陪我出去找找其他的吧。” “好。” 林雪点点头。 回到林家，林奶奶看三人低落的神色，就知道事情没成。 待林雪和叶晓悦回了房间，她拉过林冬低声询问经过，听完后轻轻叹了口气。 “周家老太太厉害得很，关键是她儿子还向着那边，这就没办法了。” 随后，她又关切地问起叶晓悦下一步的打算…… 林冬把之前叶晓悦说的话告诉了奶奶。 林奶奶想着这小姑娘挺懂事，没赖着不走，便嘱咐林冬。 “不管她是走是留，你们多照应着点。别让人家在这儿过得不开心，回去埋怨咱们。” “知道了奶奶。” 叶晓悦和林雪进了房间。 林雪盯着叶晓悦看了会儿，见她没什么异样，便打算去洗漱。 “晓悦，你洗漱吗？一起？” “好啊。” 林雪边刷牙边问。 “咱们明天去哪找工作？” 叶晓悦想了想。 “去餐馆看看要不要服务员，或者到人多的地方找找招工启事。” “行。” 林雪对这些不太懂，反正叶晓悦说啥她就跟着做，支持她就行。 忽而想起林冬，林雪又问。 “要不让我哥一起去？有个男生在，安全些。” “不用麻烦林冬哥了，我们两个人也可以。” “那好吧……” 林雪嘴上应着，心里还是想让哥哥一起去。 说不定之后见面就得等开学了，找个时间偷偷跟哥哥说一声。 翌日清晨，叶晓悦早早出门买了包子、油条。 她昨晚特意问过林雪，林爷爷奶奶常去的早餐店。 想着虽只住了一晚，林家为家教的事忙前忙后，即便没成也该道谢。 买完早餐回到林家，她又简单熬了粥。 一一摆上餐桌后，才去房间喊林雪。 林雪睡眼朦胧地被她拖起床，晃到餐桌前。 叶晓悦指了指桌上的早餐，抬头看向她。 “你去看看爷爷奶奶和林冬哥起了没，起了就来吃饭，不然该冷了。” 林雪看着满桌早餐，知道晓悦花了心思，揉揉脸让自己清醒些。 “爷爷奶奶起得早，肯定散步去了，一会儿就回，我去叫我哥。” 林雪敲开林冬房门。 林冬睡眼惺忪开门，见是妹妹，挑眉扯了扯嘴角。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儿起这么早？” 林雪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下林冬的胳膊。 “少贫嘴，晓悦买了早饭，赶紧来吃。” “知道了，马上。” 林雪转身刚走两步，忽然又折回来，凑近哥哥小声说。 “哥，晓悦今天上午出去找工作，你得跟着去！我可给你机会了，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 说完，她促狭地戳了戳林冬的腰，不等他反应就蹦跳着跑开了。 林冬愣了愣，点头应下，快步去刷牙洗脸。 过了会儿，林爷爷和林奶奶正好散步回来，叶晓悦赶忙迎上前。 “林爷爷、林奶奶，这两天打扰你们啦！不知道你们平时爱吃什么，问了林雪才敢买这家常去的早餐店，要是不合口味，锅里还熬了粥。” 她顿了顿，见老两口坐着没动筷，便补充道。 “林雪去喊林冬哥了，马上就来。” “那我们再等会儿。晓悦你也别忙活了，快坐下！” 林奶奶笑着摆摆手。 叶晓悦没推辞，在客座坐下。 林雪喊完林冬回到餐厅，盯着桌上的大包子眼睛发亮。 “这包子闻着真香！” “好吃就多吃点。” 叶晓悦给她推近了些盘子。 没一会儿，林冬也出来了。 他看着满桌早餐，心里清楚叶晓悦是不想欠人情。 又想到或许很快，就要和叶晓悦分别，他喉头动了动，却没吭声，默默在餐桌旁坐下。 众人安静吃完早饭，叶晓悦刚起身准备和林雪出门。 林冬忽然放下筷子开口。 “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麻烦林冬哥了，我们就在附近转转。” 叶晓悦慌忙摆手。 “不是麻烦。” 林冬抓了抓头发。 “找工作得跟人谈，有个男的在旁边，总比你们俩姑娘家安全些。 叶晓悦忍不住想 ：你看着也很年轻。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雪见状，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眼神往哥哥那边飘。 “就让我哥去吧，吃个啥还有人付钱！” 叶晓悦被她晃得无奈，笑着点头。 “那…… 谢谢林冬哥了。” 准备出家属院时候，好巧不巧又碰到周家老太太，这回她带着孙子，不知道出门干什么。 看到叶晓悦三人，老太太立刻扬起下巴，鼻孔朝天轻哼一声，故意别过脸去。 “什么人啊这是……” 林雪皱眉嘀咕。 “别理她，咱们走。” 叶晓悦轻轻拽了拽林雪的袖子。 “你越生气，她越得意。” “就你脾气暴，一点就着。” 林冬冷不丁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严厉。 “能不能改改？没人能一直替你出头。” “哥你怎么回事啊？吃炸药了！” 林雪猛地回头瞪他。 “我就说了一句！” 林冬还在为早上 “可能分别” 的事烦着，语气不自觉带了点烦躁。 “行了，当我没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叶晓悦轻咳一声，主动打破沉默。 “林冬哥，哪儿人多适合找工作？” “淮海街吧，那边商铺多。” “那快走！” 叶晓悦怕林雪还闹情绪，主动挽住她的胳膊往前拽。 “说不定今天能碰到好机会呢！” 三人快步往淮海街走去。 第53章 路遇小男孩 到了淮海街，或许是上午的原因，街上行人稀稀稀稀拉拉，但临街店铺大多已经开了门。 叶晓悦沿着开着的店铺一家家地看了过去，店铺里的人都很忙。 这是她第一次找兼职，站在街口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站了一会儿。 想着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便决定主动出击。 一家一家的去问一下，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g林雪兄妹俩说了自己的想法，看到林雪有些犹豫。 “要不我先去问？你和林冬哥在路口等我就行。” 林雪咬了咬唇。 “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叶晓悦轻轻拍了拍手背。 “没事的。你看这街上人来人往的，老板说不定嫌咱们一群人围上去太闹呢！” 叶晓悦弯起嘴角,宽慰着林雪。 “还有，你不是一直想出来逛街吗？正好，现在可以了，看到喜欢的就让林冬哥付钱。” 林雪盯着叶晓悦。 “那你要是被欺负了，立刻来找我。” “好啦，知道你最仗义。” 叶晓悦不再犹豫，一家家进去问有没有招工。 林冬本来想跟上去，但叶晓悦都那样说了，他再扔下妹妹，有点不合适。 叶晓悦问了一路，有的招工不包住，有的包吃住但从早干到晚、工资少。 她本就没太多选择，店主看她是小姑娘，还狠压工资。 叶晓悦有些不想在这找了，或许该回镇上找找看？ 至少能住家里，省下饭钱和房租。 问了一个多小时，临近饭点，街上人也多起来。 准备往回走的时候，遇到来找她的林冬。 他看到叶晓悦，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晓悦，问得怎么样了，有结果吗？” “问完了，没合适的。” 叶晓悦有些泄气。 林冬听完，忙转移话题。 “走吧，林雪饿了。我们就找了个小吃店，点了吃的，一起去吃吧。” 叶晓悦打起精神。 “走吧！” 走到店门口，林雪看到他们，忙向着外面招手。 林冬领叶晓悦进去坐下。 看到晓悦，林雪本想张嘴问问工作的情况。 对面的林冬一直朝她挤眉弄眼，她立刻闭上了嘴。 “晓悦快吃，这个煎豆腐超好吃！” 林雪忙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 叶晓悦用筷子戳了戳豆腐，尝了一口。 “是很好吃。” 林雪看她兴致不高，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 “多吃点！” 桌上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叶晓悦咬着筷子尖，知道自己的情绪影响了气氛，主动开口。 “林雪，我下午就坐车回去了。” “啊？” 林雪抬头，筷子上的菜差点掉下来。 “这边工作不包吃住，我想回镇上找，住家里方便些。” 叶晓悦低头扒拉碗。 “好吧……” 林雪抿了抿唇，有些舍不得，但是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 “林雪，吃完陪我逛下特产店呗！买点东西带回去给舅舅舅妈。” 叶晓悦想着好不容易来趟县城，也不能空手回去，抬头笑了笑。 “行！” 林雪立刻点头，想了想，眼睛一亮。 “那边有个店卖桃酥，超好吃！” 三人慢悠悠吃完，出来小吃店，林雪踮脚指着街对面。 “就去那家特产店吧。” 就在去特产店的路上，一个小男孩突然跑过来抱住叶晓悦的腿。 她低头一看，正是早上和周老太太在一起的孩子，此刻正仰着小脸盯着她。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奶奶呢？” 叶晓悦忙蹲下身问。 “我不知道……” 男孩揪着她的裤脚，可怜兮兮的样子。 “有个爷爷说带我买冰棍，我没跟他走，现在找不到奶奶了。” 叶晓悦转头看向林雪和林冬，用口型说。 “是不是遇到人贩子了？” 林冬皱眉点头。 “有可能。” “小弟弟，咱们去那边台阶上等奶奶好不好？” 叶晓悦想着路中间人来人往的不方便，指了指街角比较醒目店铺，领着男孩在石阶坐下。 “这儿显眼，你奶奶容易看到。” 男孩认出她是早上家属院的姐姐，乖乖点头。 四人坐了好一会儿，仍不见周老太太的身影。 “小弟弟，你记得和奶奶分开的地方吗？” 叶晓悦想着会不会离得太远，担心周老太太没往这边找， “不记得了……” 男孩说完眼皮发沉，渐渐往她怀里靠。 “要不算了，直接送回家吧，反正同个院子。” 林雪想起早上老太太的态度，撇了撇嘴，忍不住嘀咕道。 叶晓悦犹豫片刻，想起下午的班车，轻轻晃醒男孩。 “姐姐带你回家找奶奶，好不好？” 男孩迷迷糊糊抬手要抱，叶晓悦咬咬牙将他抱起，走了几步便喘粗气。 林冬见状，伸手接过孩子。 “我来吧。” “这老太太也太粗心了，孩子丢了都不知道。” 林雪边走边嘟囔。 “先送回去再说。” 林冬调整着怀里的姿势，男孩的头歪在他肩上，睡得正香。 好在淮海街离家属院不远，三人很快到了周家院外。 叶晓悦正琢磨着怎么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女人的哭诉声。 “妈，我早说了，让您在家看着他写作业就可以了，你非要带出去干嘛？” 周家女主人眼眶通红，手指着老太太直发抖。 “现在孩子丢了，您让我以后怎么活？” 周老太太还从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梗着脖子跺脚。 “小孩子憋在家里能出息？就得出去跑跑跳跳。” “出息？出息到被人贩子拐走吗？” 女主人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 “今天找不到智伟，我跟您没完！” 周家男主人坐在沙发角一言不发，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他张了张嘴想劝，却被妻子转头瞪过来。 “你想干嘛？你倒是说话啊！那是你亲儿子！要是找不回来……” 她突然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 林冬伸手敲了敲门，怀里的男孩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妈妈！” 门 “砰” 地被拉开，女主人看见孩子的瞬间踉跄着跪下来，把他紧紧搂进怀里。 “智伟！你跑哪儿去了……” 第54章 好人好事被讹 门 “砰” 地被拉开，女主人看见孩子的瞬间。踉跄着跪下来，把他紧紧搂进怀里。 “智伟！你跑哪儿去了，妈妈担心死你了！” “我和姐姐在一起的。” 男孩往叶晓悦身后躲了躲，怕被妈妈骂，小声地说。 周老太太听到外面地声响，挤到门口。 看到叶晓悦他们，忽然上前抓住叶晓悦的手腕。 “是不是你，早就盯上我们家智伟？故意把他带走又送回来，安的什么坏心？” “干什么呢？快松开！” 林雪上前一把挥开周老太太的手，身体下意识挡在晓悦身前，声音里带着怒意。 “孩子是自己跑丢的，要不是我们撞见，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呢！” 周老太太瞪着她们骂。 “肯定是你们，是不是怀恨在心。” “我说老太太，能不能不要自己在这瞎想！要不问问小朋友？” 叶晓悦短促地笑了一声，不想胡搅蛮缠。 这种人跟她奶奶一样根本听不进去话。 其实周老太太心里清楚，是她一时没注意让人带走了孩子，但这话是打死不能承认的。 她冷哼一声。 “我们智伟才多大，能懂个啥？” “所以您这是硬要往我身上推吗？” 叶晓悦眉毛挑了一下，盯着老太太说。 “你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 “算了，随你怎么想！好心送孩子回来还遭讹，你们要有疑问报警吧，我不想吵了。” 她深吸一口气，甩开周老太太指着她的手。 “哼......以后谁还敢管闲事？好人没好报！” 林雪被叶晓悦拽着往外走，嘴里却忍不住嘟囔。 周老太太不依不饶。 “够了！” 周家男主人突然开口，将母亲拽到身后，又冲叶晓悦三人鞠了一躬。 “对不起！谢谢你们帮忙找孩子，是我们家不对。” 叶晓悦揉着手腕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屋里乱作一团的景象，轻声说。 “没事就好，我们先走了。” 叶晓悦拉着林雪出了院子，往林家走去，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了，不然赶不上车了。 回去后家里没人，叶晓悦回房简单收拾好，便背着包准备离开。 林雪眼底闪过不舍，悄悄看向哥哥林冬，用眼神求助。 林冬上前一步。 “要不等等？看周家那样子，说不定还有转机。” 叶晓悦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刚才在门口听见的，周家女主人和周老太太怕是难共处，只要老太太离开，凭她帮着找孩子的情分，女主人大概率会同意她做家教。 可她不喜欢拿这事换机会，何况人家是一家人，何必因她这个外人闹得不安宁。 “算了，林冬哥，就当咱们做了回好人好事吧。” 她摇摇头，把背包带子又紧了紧准备走了。 “听你的。” 林冬见劝不住就没再劝。 “我走了，你们别送了啊！” 叶晓悦抱了抱林雪，告别道。 “我送你到公交站。” 林雪忙不迭开口，语气里尽是不舍。 叶晓悦不再推辞，任由她勾着自己的胳膊往外走。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正回家的林奶奶、林爷爷，旁边还站着位陌生老太太。 叶晓悦忙停下脚步。 “林爷爷、林奶奶，这两天打扰了，我今天就回去啦。” 林奶奶笑着摆摆手。 “路上当心，有空再来玩啊！” “谢谢林奶奶。” 她挥了挥手，和林雪继续往家属院门口走。 林奶奶边走边向旁边的老太太介绍叶晓悦，话音未落已到林家院子。 旁边的老太太还感慨。 “这姑娘看着真不错。” “可不是么，就是命苦了点。” 林奶奶叹口气。 刚进家门，就见周家女主人牵着儿子站在客厅，正不停地道歉。 “阿姨，您要谢的人已经走了，我没法替她接受道歉。” 林冬看着周家女主人，平淡地说。 “那姑娘去哪儿了？还会回来吗？” “去公交站了，回老家了。” 周家女主人面露失望。 “我来是想谢谢她帮我找到孩子，还有就是想再请她做家教。您别误会，我儿子说她特别有耐心，一直陪着他玩，孩子嚷着要找姐姐呢，我觉得挺合适。” “还是算了，您家老太太不喜欢晓悦，就算留下恐怕也会闹矛盾。” 林冬想起几次撞见老太太恶语相向的情形，忍不住说道。 周家女主人急忙解释。 “这个您放心，我们家老太太这两天就回去了，以后家里的事肯定不会干涉。” “真不用了，晓悦走前说了，她就是做件好事，不想拿这个换什么。” 见劝说无果，周家女主人只好带着孩子离开。 一直在门口听动静的林奶奶走了进来。 “小冬，怎么回事？周家又来折腾啥？” 林冬把今天在淮海街捡孩子、送孩子被老太太刁难的事说了一遍。 林奶奶听完直摇头。 “这周老太太也太糊涂，孩子丢了还这么横。” “所以晓悦走时就说，就算周家再来也会拒绝。毕竟人家是一家人，她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这丫头倒是看得明白。” 林奶奶叹了口气。 “周家儿媳这么多年都斗不过这老太太，儿子又是个没主见的，就算现在送走老太太，指不定哪天又接回来。到时候人家团圆了，晓悦反倒成了外人。” 旁边的陌生老太太突然开口。 “这么说，那小姑娘人品挺好？” “可不是嘛，父母早逝，自己考了全县第八，有志气又有耐心，做事也有原则。” 林奶奶点点头。 “那她愿意做保姆吗？” 老太太突然问道。 林奶奶一愣。 “您这是要找保姆？” “我孙女来城里过暑假，我和老伴儿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听你们说这姑娘合适，要是能顺便管管孩子就更好了。她会做饭不？” 林冬眼睛一亮。 “会！雪儿说她在家啥活都干，做饭肯定没问题。” “可她已经走了啊？” 林奶奶皱眉说道。 “李奶奶您别急，我这就去追！” 林冬话音未落，其他的也没问，转身就往公交站狂奔而去。 第55章 峰回路转 林冬一路狂奔到公交站，远远看见叶晓悦和林雪正站在站台旁，心里暗暗庆幸公交车还没到。 他跑到两人面前，弯腰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叶晓悦和林雪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满脸疑惑。 “哥，你跑这么急来这干嘛？怎么不在家等着！” 林雪一边帮他顺气，一边问。 林冬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开口说道。 “你们走后，周家儿媳妇来了。她先打了钱，接着说想要留晓悦继续在他们做家教。但我想着老太太那态度，就替你拒绝了。” “所以你专门跑过来就为说这个？” 林雪挑眉，有些疑惑。 “当然不是！” 林冬终于顺过来气，直起身子说。 “周家儿媳妇走了后。和奶奶在一起的那个里太太听说了晓悦的事，她家正好需要找个保姆，我赶紧跑过来问问你愿不愿意。” 叶晓悦听完有些犹豫。 “可我没做过保姆啊，能行吗？” “别担心。” 林冬摆摆手。 “李奶奶说不用做太多杂活。主要是她孙女来县城过暑假，老两口年纪大了顾不过来，想找个人做饭、辅导孩子写作业。” “那还等什么！” 林雪听完眼睛一亮，一把拉住叶晓悦的手就往回走。 “这么好的机会，咱们赶紧回去答应下来！” “走，回去看看呗，反正也不吃亏，大不了多住一天！” 林雪、林冬一人一句地劝说着。 叶晓悦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跟着两人转身往回走。 三人担心让老人家久等，不由得加快脚步，很快便回到了林家。 进了门，林冬主动上前介绍。 “李奶奶，这就是叶晓悦，您有什么想了解的，直接问她就行。” 李奶奶笑着点点头，先上下打量了一番叶晓悦。 小姑娘衣着整洁，头发束得清爽，看着就利落。 “我听林冬喊你晓悦，那我也这么叫了，不介意吧？” 她温和地问。 “当然可以，奶奶您随意。” 叶晓悦轻声回应。 “是这样的。” 李奶奶拉着她在沙发坐下。 “晓悦，我孙女从县城来城里过暑假，小孩子活泼好动。原本我们老两口还能勉强照顾，可她来了之后，我们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李奶奶，我能问问平时主要需要做些什么吗？” 叶晓悦礼貌地打断。 “家里没太多杂事，主要就是做做饭，帮孩子辅导辅导暑假作业。” 李奶奶细心地解释道。 “我孙女上一年级，功课不算太难，就是性子野，得有人盯着。” 叶晓悦听完心里有了底，认真说道。 “做饭我没问题，太复杂的菜式我没试过，但我可以学；辅导功课应该也不难，您放心。” 李奶奶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说话实在的姑娘，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行，我看你就挺合适。我做饭还不错，到时候我教教你。咱们先试一个星期，要是觉得没问题，就定下来，怎么样？” 叶晓悦又想到住宿得问题，和工资，有些不太好开口。 李奶奶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瞧出她的犹豫，索性开门见山。 “晓悦啊，你要是愿意来，我家包吃住，每天三块钱工资，你看咋样？” 叶晓悦心里算了算，虽然比之前做家教事多了些，但收入涨了，还省了食宿开销，已经很不错了。 她抬眼望向林奶奶，见老人正笑着冲她点头，便不再犹豫。 “我可以的！” “太好了！” 李奶奶笑得眯起眼。 “那你等会和我一起回去，明天开始！” 一旁的林雪终于按捺不住，蹦起来抱住叶晓悦。 “太棒啦！晓悦你留在县城，以后我就能常来找你玩啦！” 叶晓悦笑着戳了戳她的鼻尖。 “我是去工作的，可不是去玩的。等我有空了，一定来看你。” “行吧行吧！” 林雪吐了吐舌头，转头看见林冬正望着她们笑，忍不住调侃。 “哥，你怎么跟松了口气似的？” 林冬尴尬地轻咳一声。 “能帮晓悦找到合适的活儿，我当然高兴。” 这时，林奶奶和李奶奶已经坐在里屋唠起了家常。 “你咋这么快就定了这姑娘？不像你平时的性子？” 林奶奶端着茶杯，笑眼弯弯地瞅着老闺蜜。 “我是看她，帮了周家还被刁难，却没闹脾气，这心性难得，就定了。” 李奶奶往椅背上一靠笑着说道。 随后林奶奶放下茶杯，便决定把叶晓悦最近在这发生的事细细说一遍。 李奶奶听完惊呼。 “这么看，我这回可是捡着宝了！” “可不是嘛。”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 另一边，林冬忽然想起叶晓悦来的那天，自己偷偷去商店买的塑料袋还藏在床头柜里。 趁林雪和叶晓悦在窗边说话，他快步走回房间，攥着袋子出来。 “晓悦，这是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去买的拖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冬突然站到两人面前，把塑料袋递给叶晓悦。 叶晓悦慌忙摆手拒绝。 “林冬哥，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帮我这么多，我不能再收东西了，你要不给林雪吧！” “晓悦，你拿着吧！” 林冬挠了挠头，眼神飘向别处。 “这是你的尺码，她穿不了。” 接触到哥哥递来的眼神，林雪立刻配合着接话。 “我最近在长身体，脚长了，穿不了。” 叶晓悦狐疑地看了眼林雪的脚 ，印象中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 看林冬哥坚持的模样，叶晓悦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接过来说。 “谢谢林冬哥。” “你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听完叶晓悦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双粉色塑料拖鞋。 她从小到大还没穿过这么鲜亮的颜色，只好低头盯着拖鞋说。 “颜色…… 挺好看的。” 林冬耳朵红得更厉害了，结结巴巴道。 “喜、喜欢就好！” 天色渐晚，李奶奶便起身告辞，叶晓悦则背着书包跟在后面。 临到分别，林雪开始依依不舍。 叶晓悦抱了抱她。 “我有空就来，别送了。” 林雪站在门口看着叶晓悦走远，挥了挥手。 第56章 捡到宝了 叶晓悦和李奶奶并排走在回去的路上。 李奶奶对叶晓悦不算了解，两人便随意聊了几句。 叶晓悦本不太愿提家里事，见李奶奶并无恶意，便说了些。 听到她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打工供她上学时，李奶奶心想这姑娘命苦却也幸运，有个好哥哥。 接着李奶奶随口问了句。 “你爷爷奶奶也去世了吗？” 叶晓悦想了想，拣着重点说。 “爷爷奶奶还在，只是因为一些事我们关系闹得比较僵。” “哦……” 李奶奶虽有些好奇，却觉得彼此尚不熟悉，不便多问，便转了话题。 “我家离这儿不远，过条马路就到了。” “对了，李奶奶！我想问下家里的小妹妹今年多大，上几年级，好做好准备。” 李奶奶一提到小孙女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我那乖孙今年一年级，可爱是可爱，在家却调皮得很。他爸妈把她送回来后就回省城了，在我们这没人管得住她，整天上蹿下跳的。我们年纪大了跟不上趟，别的倒没啥，就怕她不小心摔着磕着，没法向她爸妈交代。” “是这样啊……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和她好好相处。” 叶晓悦有些忐忑，心里还在犯嘀咕。 “对了，晓悦，你后面还去上学吗？我今天隐约听说你中考考得不错。” “还上的，我已经被县中录取了！” 叶晓悦提了提书包，唇角轻轻扬起。 李奶奶眼睛一亮。 “是咱们县的一中吗？” “是的。” 叶晓悦点点头，耳尖微微发烫。 “哎哟，不得了！晓悦你成绩这么好，我这下可捡到宝了！” 李奶奶笑得眯起眼，开心地说道。 “李奶奶，快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好了，不打趣你了，咱们回家。” 李奶奶抬手往前指了指，脚步加快了些。 “我们家是老头子单位分的房，已经住了三十多年啦。” “那爷爷跟林爷爷是一个单位吗？” “不是呢，我家老头子以前在政府部门工作的。” 李奶奶突然凑近她，小声说。 “我们家老头子人虽古板，但和林老太那个‘弯弯绕绕’的厂长合不来，俩老头互相嫌弃着呢。” 叶晓悦疑惑道。 “那您和林奶奶怎么关系这么好？” “你林奶奶人没坏心眼，跟她说话舒坦。” 听李奶奶说完，叶晓悦回想这两天，林爷爷确实没和她说过几句话。 原本以为他不擅长和小孩打交道，看来可能另有缘故。 不过她转念一想，以后见面次数也少，便没再多想。 聊着聊着便到了李家。 从门口看，李家有个独立的小院，因李奶奶没回来，院门一直半掩着。 李奶奶推开门，示意叶晓悦先进去，自己则转身锁门。 叶晓悦背着身等在屋门前，突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喊。 “奶奶，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 叶晓悦心想这应该就是要照顾的孩子了。 她转过身，只见小姑娘长着一双大眼睛，正抱着她的腿仰头望来，眼里像缀着星星，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可等叶晓悦转身，小女孩却愣住了 。 这好像不是奶奶！ “哎呦，我的小乖乖，奶奶在这儿呢！” 李奶奶锁好门，看着正抱着叶晓悦的孙女，眼神里满是宠溺。 小女孩慌忙松开手，板着脸问。 “你是谁？” 叶晓悦被孩子的模样萌到了，尽量放柔声音。 “小妹妹你好呀，你奶奶怕你无聊，让我来陪你玩呢。” 小女孩想起爸爸妈妈说过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眼神里还是透出几分防备。 往前走一步，小姑娘躲到奶奶身后，侧着头打量叶晓悦。 这是李奶奶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小孙女露出害羞又戒备的模样。 “姐姐说的是真的，想不想让姐姐陪你玩呀？” 李奶奶弯下腰问。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扭头对叶晓悦说。 “我不认识你，不想和你玩。” 叶晓悦倒觉得这孩子警惕性强，父母教育得好，笑着说。 “没事呀，姐姐要在这儿待几天呢，你可以慢慢观察我，好不好？” 小女孩抬头看向奶奶，李奶奶轻轻点头。 小姑娘瞬间切换成 “小主人” 模式，伸手拉住叶晓悦的手，往主屋走。 进了屋，李爷爷正坐在客厅看报纸，抬头见老伴带回来个陌生女孩，愣了愣。 小姑娘仰着头，脆生生地介绍。 “爷爷，这是奶奶找回来陪我玩的姐姐！” 李爷爷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立刻想起之前和老伴商量的事，没想到老伴动作这么快。 “等会儿再说，我先带晓悦去她房间看看，让她收拾一下。” 李奶奶伸手拍了拍孙女的后背说。 “我也要去！” 小姑娘拽着叶晓悦的手不放。 李奶奶带叶晓悦来到客房，屋里显然有段时间没人住了，有些许灰尘。 “晓悦，真不好意思，这客房好久没打扫了。” 她目光扫过积灰的桌子，唇角带了点歉意。 “没事的，我收拾一下就行。” 叶晓悦放下书包。 “卫生间在客厅后面，有水桶和抹布。” 李奶奶伸手往门外指了指，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 “水桶在门后墙根那。” “知道了，李奶奶。” 李奶奶往屋里扫了一圈，见没别的事，就准备去做晚饭了。 “晓悦，你先收拾，我去烧晚饭了。” “李奶奶，要我帮忙吗？” 叶晓悦忙直起身，询问道。 李奶奶摆了摆手，又转向孙女。 “不用啦，今天简单吃点。涵涵，跟奶奶出去，别打扰姐姐打扫。” “不要！我要在这儿帮姐姐打扫！” 小姑娘仰着头，眼神坚定。 李奶奶有些为难，叶晓悦主动说。 “您去忙吧，让涵涵留在这儿，我看着她，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那行，你们别累着，有事叫我。” 李奶奶转身去了厨房。 李爷爷见状，放下报纸跟到厨房，压低声音问。 “你今天找的这小姑娘到底啥情况？可别随便带陌生人回家。” 他忍不住往客房方向瞥了一眼，眼里满是担忧。 李奶奶一边择菜一边说。 “能有啥情况？正经人家孩子！今天本来要回老家的，是林家小孙子跑去村口叫回来的。” 第57章 可爱的小姑娘 “小姑娘是林家孙女的同学，你知道吗？” 李奶奶凑近李爷爷，像说小秘密似的。 “今天中考，考了全县第八，已经被咱县一中录取了。厉害吧！” “哎呦，成绩这么好，怎么还来我们家？” 李爷爷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 “小姑娘父母双亡，跟哥哥相依为命，哥哥出门打工供她上学，她想暑假赚点生活费。” 李奶奶压低声音，侧脸望向客房方向。 “这么说来是个懂事的姑娘。” 李爷爷听完，脸上的怀疑稍减，轻轻点点头。 “所以老林家说我捡到宝了。” 李奶奶将土豆往案板一放，刀背敲出 “咚咚” 声。 “那她也没有经验，我们再看看吧！” 李爷爷往旁退半步，后腰抵着橱柜。 “这我能不知道吗？” 李奶奶白了老伴一眼。 “我跟她说过了，先做一个星期试试。” “那就好。” “哎呀，别一直跟我讲话，你快出去！” 李奶奶扬起手里的菜刀作势要撵。 “都耽误我切菜了！” 叶晓悦在房间收拾时从卫生间接了盆水，发现没拿抹布，便想借此和小姑娘搭话。 “我可以叫你涵涵吗？” 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可以。” “我叫叶晓悦，你可以叫我晓悦。” 小姑娘想了想。 “悦悦。” 叶晓悦愣了下，随她去吧。 “涵涵，你知道抹布在哪吗？” 小姑娘没说话，穿着拖鞋 “踏踏踏” 跑出客房，很快又 “踏踏踏” 跑回来，一副小大人模样递过抹布。 “给你。” 叶晓悦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涵涵。” “不用客气。” “我们涵涵真懂礼貌！” 小姑娘盯着叶晓悦把抹布沾水擦桌，忽然也拿一块抹布沾了水跟着擦。 叶晓悦转身才发现，赶忙说。 “涵涵不用擦，我很快就好，你坐着聊天就行。” “不要，我也要擦。” 叶晓悦试着沟通。 “你看，这里还有水印，姐姐待会还要再擦一遍。” 涵涵听完，认真把抹布又挤了挤，把水痕擦掉。 叶晓悦无奈，只能叮嘱。 “注意别把水弄地上哦。” 小姑娘点点头，继续有模有样地擦起来。 “涵涵，你全名叫什么？” “我叫李涵之。” “那为什么不叫之之，要叫涵涵呢？” 涵涵歪头想了想。 “爸爸妈妈一直这么叫的。” “那好吧，之之！” 李涵之睁大眼睛。 “我叫涵涵。” “好的，涵涵。” 叶晓悦笑着摇头。 “你上几年级了？” “一年级。” “那你平时上什么课呀……” 两人一问一答地聊着。 在门口偷听完的李爷爷，转身轻手轻脚往厨房走，压低声音对李奶奶说。 “涵涵跟那姑娘处得挺好，还帮着擦桌子呢！” “看来涵涵喜欢晓悦。” 李奶奶握着汤勺的手顿了顿，嘴角漾起笑纹。 “可不是，平时问三句答一句，今儿个小嘴叭叭的。” “别站着闲聊了，快去把餐桌收拾利落。” “这就去！” 客房里，收拾妥当后，叶晓悦向涵涵伸出手。 “涵涵，我们去厨房看看要不要帮忙。” 她乖乖握住她的手，跟着进了厨房。 “李奶奶，我房间收拾好了，需要帮忙吗？” 叶晓悦探进半个身子，指尖轻轻叩了叩厨房门框。 李奶奶正往锅里撒着葱花，闻言回头，扬了扬手里的勺子。 “我这快好了，你去帮老李摆桌子吧。” “好。” 涵涵却像小尾巴似的跟着叶晓悦到客厅，却见李爷爷已经摆好了碗筷。 叶晓悦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好像什么忙都没帮上。 “涵涵，你坐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厨房帮奶奶端下饭。” 叶晓悦轻拍小姑娘肩膀，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只剩涵涵和李爷爷，老人瞧着四下无人，猫着腰凑近小姑娘，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膝盖问。 “涵涵，你喜欢这个姐姐吗？” “喜欢啊，姐姐像顾伯伯，顾伯伯总给我买糖。” 小姑娘晃着小腿。 李爷爷笑着摇头，只当是孩子胡话。 “爷爷是问，你想不想跟姐姐多呆在一起？” “想！姐姐好看。” 涵涵仰头，眼睛弯成月牙。 叶晓悦端着两盘素菜放到桌上，李奶奶随后端着汤碗跟出来。 四人围桌坐下，叶晓悦与涵涵并排，老两口坐在对面。 “涵涵，会用筷子吗？” 叶晓悦话音刚落，小姑娘立刻抓起筷子夹菜，仰头望着她，鼻尖沾了些菜汁。 “涵涵真棒！够不着就叫姐姐。” 叶晓悦帮她拂去菜汁，涵涵得意地晃着小腿，把菜送进嘴里。 对面的李奶奶悄悄碰了碰老伴，两人看着孙女乖乖吃饭的模样，相视一笑。 自打涵涵来后，这还是头回吃饭这么省心。 晚饭后叶晓悦抢着洗碗，李奶奶拗不过，只好在一旁擦灶台。 等她收拾完回到客厅，见老两口正陪涵涵玩。 “悦悦姐姐！” 小姑娘扑了过去。 被扔下的李奶奶佯装伤心的样子。 “涵涵眼里没奶奶了，小没良心的。” 涵涵回头眨眨眼，有些困惑，不明白奶奶的意思。 李奶奶见状立刻收了 “伤心” 的表情，转眼又笑盈盈望向叶晓悦。 “晓悦，你房间都收拾好了吧？缺啥跟奶奶说。” “都收拾好了，还多亏涵涵帮忙呢！” 叶晓悦弯下腰，指尖轻轻戳了戳小姑娘的脸颊。 “我们涵涵可厉害了，一下子就找到抹布了。” “不用谢。” 小姑娘耳尖发红，往叶晓悦身边蹭了蹭。 “对了，李奶奶，明天早上我熬点粥可以吗？” 叶晓悦第一次在别人家做饭，眼神透着认真。 “随你折腾，我们没啥忌口，就是吃不了辣。” 叶晓悦点头应下。 李奶奶忽然一拍脑门，转身进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捏着张五元纸币，塞进叶晓悦掌心。 “买菜钱拿着，用完再跟奶奶要。” 叶晓悦指尖触到纸币，忽然意识到，这趟 “暑期工” 算是真正开始了。 第58章 腌黄瓜 今天是叶晓悦正式开始工作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想到要弄早饭，她麻利地翻身起床，简单洗漱后，便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叶晓悦对三人的口味还不太了解，保险起见，决定先熬一锅白粥。 趁着煮粥的空档，想起家里没有咸菜。 往院子张望时，看到翠绿的黄瓜，便决定做个凉拌黄瓜。 她跑到院子，剪下两根黄瓜。 洗净后拍碎，撒上盐、蒜末，倒了点醋和香油，简单拌了拌。 做完后心想：等什么时候有空，得腌点黄瓜咸菜备着。 忙完厨房的活，开始收拾。 弄完一看时间，七点多了，这边粥也熬得差不多了，该去叫人了。 李爷爷奶奶出门散步还没回来，先把涵涵弄起床。 她走到涵涵房门前，轻轻敲门。 “涵涵，该起床啦。”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动静。 她轻轻推开门，房间窗帘拉着，有些昏暗。 床上的被子高高隆起，李涵之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听到开门声，被子动了动，裹得更严实了，像个紧紧团起来的茧。 叶晓悦忍住笑，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啊，房间变得明亮。 “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啦。” 转头一看，涵涵却把被子攥得更紧，闷声闷气地说。 “不要起床……” 她故意放轻脚步绕到床边，拖长声音喊。 “奇怪，涵涵怎么不见了？是不是变成小猫咪躲起来啦？” 说着轻轻勾住被角，慢慢地往上掀。 被子里忽然爆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李涵之仰躺在床上，眼睛弯成月牙。 叶晓悦刮了刮她的小鼻尖。 “原来在这里藏着呢！小懒虫快起床，再不起床粥都要糊了。” 涵涵虽然很想赖床，却还是乖乖撑着坐起来，肉乎乎的小手张开。 “姐姐帮我穿衣服！” 叶晓悦没直接动手，而是指了指枕边的粉色外套。 “涵涵看，衣服上的小兔子说，涵涵会自己穿衣服。” 小姑娘眼睛一亮，抓过外套就往头上套。 可袖子像跟她作对似的，左手臂怎么都钻不进去，急得小眉头皱成一团。 叶晓悦蹲下来，握住她的小手示范。 “先揪着里面衣服的袖子，像这样......” 她慢慢将外套翻转，露出内侧的袖口。 涵涵咬着嘴唇学，总算把两只袖子都套对了，虽然衣服穿得歪歪扭扭，却开心得拍起手。 “我自己穿好啦！” 说完光着脚蹦下床，跌跌撞撞往客厅跑，嘴里喊着。 “爷爷、奶奶，看我会穿衣服了！” 见客厅空无一人，她顿时泄了气，扁着嘴回头看。 叶晓悦给她穿上拖鞋，笑着带她往卫生间走。 “爷爷奶奶散步去啦，等涵涵刷完牙洗完脸，他们肯定就回来啦。” 洗漱时，叶晓悦手把手地教她刷牙。 涵涵有样学样，漱口水在嘴里咕噜咕噜，再吐出来。 刚坐到餐桌前，就见李爷爷奶奶散步回来了。 涵涵立刻站起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奶奶，我今天自己穿衣服了！” 奶奶笑得眯起眼。 “我们涵涵真棒！” 叶晓悦看着祖孙三人有说有笑的模样，舀了勺粥吹了吹，放在涵涵面前。。 老两口看着涵涵捧着碗乖乖喝粥，眼角笑出皱纹。 李奶奶注意到，叶晓悦只顾给孩子添粥，自己还没动筷。 “晓悦快坐下吃，别总站着。” 叶晓悦正给涵涵擦嘴角，抬头笑笑。 “没事奶奶，我等你们吃完再吃。” 李奶奶却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往椅子上按。 “快坐下！咱们家没那些讲究，做饭的人先吃才是正理。” “悦悦姐姐要听奶奶的话！” 涵涵举着调羹帮腔，逗得叶晓悦忍不住笑出声。 她不再推辞，起身去厨房盛了碗粥，瞥见凉拌黄瓜只剩小半盘，试探着问。 “奶奶，这黄瓜口味还行吗？要是咸了淡了，您告诉我，下次改进。” “清爽得很！” 李奶奶李奶奶夹了一筷子，点点头。 “奶奶，我看家里没有咸菜，我能腌点黄瓜吗？” 李奶奶听完，笑着拍了下大腿。 “可太好了！我往年腌的总发苦，你会腌那真是省心。” “等吃完早饭，我就去摘黄瓜。” 叶晓悦端起空碗，准备收拾餐桌。 “你尽管折腾，我们就等着吃了！” “那家里有陶罐吗？” “哎呦，家里陶罐早送人了，要不你去巷口杂货店买个新的？” 正说着，涵涵忽然拽住叶晓悦衣角。 “姐姐，我想一起去商店！” 李奶奶刚要开口，叶晓悦先蹲下来哄。 “外面晒，涵涵在家陪爷爷玩，回来教你腌黄瓜好不好？” “不要！” 小姑娘嘴一撇。 李奶奶无奈起身。 “得，我陪你们去，省得她闹。” 三人到了杂货店，叶晓悦挑了个蓝白陶罐付了钱，刚转身就见涵涵盯着路边小摊直发亮。 平日冷清的街道今天格外热闹，卖鞋垫的、捏面人的、卖糖葫芦的摊位一个挨一个。 “李奶奶，今天咋这么多摆摊的？” 叶晓悦侧身让着路人，好奇地问。 李奶奶一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每月初一、十五是集日，周边村子的人都来赶集。今天正是六月初一呢！” “我们逛逛好不好？” 涵涵拽着奶奶的衣角蹦跶，眼睛盯着远处转糖画的摊位。 “好好好，逛！” 李奶奶笑着点头。 集市上虽还没完全摆开，却已是热闹非凡。 涵涵像只撒欢的小兔子，这边看看，那边摸摸。 叶晓悦抱着陶罐不便牵手，李奶奶便紧紧攥着孙女的小胖手，可小姑娘左蹦右跳，差点把老人拽得摔倒。 “涵涵，得拉紧奶奶，别乱跑。” 叶晓悦轻声叮嘱。 李奶奶喘了口气，伸手接过陶罐。 “晓悦，你拉着她吧，我这把老骨头跟不上咯。” 两人约定在街头大槐树下碰头，叶晓悦便牵着涵涵往前逛。 集市本就不长，没一会儿就走到头了，却不见李奶奶的身影。 叶晓悦想着往回走走，说不定能遇上，便由着涵涵拽着往回晃。 小姑娘看见卖的眼睛一亮，扯着她往摊子前跑。 第59章 遇见 正挑着颜色，忽听前方传来争执声。 “你这秤准不准？咋差半斤呢！” “老太太别胡搅蛮缠，我这秤年年校！” 叶晓悦本想绕开，旁边的涵涵突然指着人群喊。 “是奶奶！” 拨开围观的人，只见李奶奶正攥着卖菜摊主的秤杆，面前竹筐里堆着刚买的青椒，旁边站着个脸红脖子粗的中年汉子。 “缺斤少两还有理了？” 李奶奶声音虽轻，却透着股较真的劲儿。 “悦悦姐姐，奶奶怎么了？” 涵涵往叶晓悦身后躲了躲。 “没事，奶奶在跟叔叔讲道理呢。” 叶晓悦忙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背。 她正准备牵着涵涵上前去找李奶奶。 但是事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一个穿红上衣的女人突然从拐角处狂奔而来，肩头猛地撞上李奶奶。 老人手里的陶罐 “咣当” 落地，碎成几片。 李奶奶踉跄着后退半步，幸亏卖青椒的汉子伸手扶住她，才没摔在碎陶片上。 叶晓悦快步冲上前，攥住李奶奶的手腕上下查看。 “奶奶，您没事吧？” 涵涵在旁边急得直踮脚，小手指着奶奶直喊。 “涵涵别怕，奶奶没事。” 李奶奶赶忙拉住涵涵的手，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多亏这位小哥扶得快。” 叶晓悦这才转头看向撞人的女人，对方正低头往人缝里钻。 她几步追上去，拽住女人的衣袖。 “阿姨，您撞了人就想走吗？” 女人猛地甩臂。 “谁撞了？是这老太太自己没站稳！” “满大街都是眼睛，您赖不掉的。” 叶晓悦扫了眼周围围观的人，继续说道。 “陶罐碎了是小事，要是我奶奶摔在瓷片上，划伤了可怎么办？” “小丫头片子管得着吗！” 女人横眉竖眼。 “松开！” 叶晓悦往前半步。 “这样吧，您不承认也没关系，街口就有公安。我去把人喊过来，我们好好说道说道。” 她转头问卖青椒的汉子。 “叔叔，刚才是这位阿姨撞了我奶奶，您扶的人，对吗？” “对！” 汉子嗓门洪亮。 “我亲眼看见的，大姐被撞得踉跄了好几步！” 女人脸色一白，却梗着脖子喊。 “你去喊啊！谁怕你！” “行，那就让公安来处理。奶奶，您带涵涵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人！” 她转头冲围观人群拱了拱手。 “劳驾各位帮着盯紧这位阿姨，别让她走了。” 女人这才慌了神，想往人缝里钻，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者挡得严严实实。 叶晓悦快步走向街口，一眼看见几个穿制服的身影，忙拽住其中一个肩宽背厚的公安。 “公安同志，那边发生伤人事件，您能去看看吗？” 被拽住的正是沈行知，他今早刚从省城追着线索到这儿，此刻正盯着人群里的可疑目标，冷不防被小姑娘扯住胳膊，下意识后退半步。 “姑娘，我正在执行任务。” “我那边也是公务！有个女人撞了我奶奶，都快出血了。” 叶晓悦有些着急了，指着发生事情的摊位。 她就怕李奶奶拗不过那个女人，让她跑了。 沈行知皱眉看向她指的方向，只见人群中央围着个穿红上衣的女人，好像在僵持着。 他犹豫片刻，对旁边的人说。 “老周，你在这盯着，我去处理个纠纷。” “不是说不能离开吗？” 叶晓悦听完忍不住嘟囔着。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沈行知把警帽扣在头上。 “走，带我去看看。” 两人挤回人群时，女人正对着涵涵吼。 “小丫头片子瞎凑什么热闹！” 涵涵被吓得直往李奶奶身后躲，叶晓悦见状猛地挡在她们身前。 “你别嚷嚷了，公安同志来了！” “谁嚷嚷了？” 女人下意识回头，正撞上沈行知严肃的目光，顿时矮了半截。 “怎么回事？” 沈行知笔记本，准备做个口录。 叶晓悦立刻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您问这位买菜的叔叔和周围街坊，大家都看着呢。” 叶晓悦话音刚落，卖青椒的汉子立刻点头。 “警官，我亲眼看见的！这大姐被撞得直晃悠，多亏我扶了把。” 周围几个摆摊的也七嘴八舌佐证，女人脸色越来越白。 沈行知转向她。 “您严肃回答，刚才这位姑娘说的是否属实？若有虚假......”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被他的眼神震慑，攥着衣角直发抖。 .“我赶时间没注意到老太太……” “赶时间就该横冲直撞？” “撞到人还想跑，太没素质！” 围观群众纷纷指责。 沈行知招招手叫叶晓悦上前。 “现在对方已承认事实，你们选择和解还是去派出所继续？” 叶晓悦看了眼李奶奶说道。 “我之前就说了，她跟我奶奶道个歉、赔陶罐钱就行。” 女人脸色瞬间惨白，扑通坐下. “我赔还不行吗……” 沈行知看着地上的碎陶罐，又看看缩在叶晓悦身后的涵涵，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既然愿意赔偿，就赶紧处理。以后走路注意点，别横冲直撞。” 女人忙不迭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塞过去。 “阿姨，对不起，钱您拿着……” 李奶奶见她态度诚恳，接过钱放进兜里。 “没事，以后别这么急了。” 沈行知见纠纷解决，收起笔记本。 “你们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 “没有了！谢谢公安同志。” 沈行知临走时瞥了眼叶晓悦三人，不忘叮嘱道。 “带老人孩子逛街注意安全。” 说完转身挤回人群，继续搜寻目标。 李奶奶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 “这警察长得真周正……” “李奶奶！” 这边准备回去叶晓悦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卖青椒的汉子说。 “叔叔，刚才多亏您帮忙作证，奶奶想买您点青椒。” “哎，客气啥！” 汉子忙不迭装了袋青椒。 “算你们便宜点，自家种的没打药！” 李奶奶往他手里塞钱。 这个时候旁边站着的涵涵，忽然朝着沈行知的方向喊。 “公安叔叔再见！” 远处的沈行知顿了顿，抬手冲小姑娘挥了挥。 第60章 事情反转 “处理好了？” 周耀侧身凑到沈行知旁边，眼角带着笑意。 “本来是件小事，道个歉就可以了。偏要等警察来了才认怂道歉。” 沈行知撇撇嘴，弯腰踢开脚边的石子，脸上满是无奈。 周耀咂咂嘴，伸手拍了拍沈行知的肩膀。 “你才毕业，这才哪到哪，以后要学的还多着呢。之前有个邻里吵架，都打出血了，见到我们来了，又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老百姓的弯弯绕绕，够你学一辈子的。” 沈行知皱着眉刚想反驳，周耀突然话锋一转，挤了挤眼睛。 “对了，你一开始不是拒绝那个姑娘的吗？怎么后来又答应了？” “就是看着眼熟，一时没想起来。” “哎呦，人家小姑娘看着还小呢！” 周耀故意拖长声音，脸上露出促狭的笑。 “老周！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行知急得直跺脚，他是真的在哪见过。 周耀哈哈笑着抬手看表，表盘上的数字都磨花了。 “得，不逗你了。走，吃饭去。” “我们不在这等了吗？” 沈行知盯着满是人的街道，人还没有抓到呢! “你真是笨？你的聪明才智都哪去了？” 周耀笑着用指节敲了下沈行知的后脑勺。 “我们只是幌子，你觉得罪犯都是傻子吗？我们穿着警服，他们敢来吗？肯定绕道另外一半走了！” 沈行知揉着头发咧嘴，忽然看见拐角处闪过个穿蓝布衫的身影，和刚才那个女孩有点像。 这时一个穿便服的警察气喘吁吁跑过来。 “周队，人抓到了！” 周耀和沈行知对视一眼，快步跟着往街头走。 拐角处，一个女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旁边的行李袋开着口，露出半截带日文标识的电子表盒。 沈行知瞳孔骤缩。 “这不是刚在巷口撞老太太的女人吗？” 周耀挑眉，蹲下身挑起行李袋拉链。 “什么女人，怎么回事？” “刚才那小姑娘找我调解矛盾时，这女人撞了她奶奶不肯道歉，看见警服立刻变了脸。” 沈行知攥紧拳头，想起女人刚才一直一副赶时间的样子，后颈突然发毛。 “可能是看到公安心虚......” “老周，我要不要找那姑娘回来录口供？” 他扯了扯周耀的袖子。 周耀抹了把额头的汗。 “人都走了，你怎么找。” “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 沈行知说完，便往人群里钻。 他想着叶晓悦的陶罐摔了，有可能去陶瓷店，便绕到街角去了。 到了门口，还真看到她，正蹲在地上仔细挑拣。 沈行知忙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叶晓悦的肩膀。 “姑娘，你好，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叶晓悦转头，见是上午调解纠纷的公安。 “公安同志，什么事？” 她眼里浮起疑惑，上午的纠纷不是已经调解完了吗？ 沈行知想着要不等她买好了，出去再说，便侧身让出路来。 “就一点小事，等你忙完。” “那等我付下钱。” 叶晓悦挑完陶罐，从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粮票，递给店主。 付完钱出来，找到门外正来回踱步的沈行知。 “公安同志，你说吧！” 沈行知清了清嗓子开口。 “是这样，刚才撞你奶奶的那个女人，是走私案嫌疑人。刚才被我们人赃俱获抓到了，想请你回所里帮忙做份口供。” 叶晓悦抱着陶罐，却有些为难了。 她还要回去做饭呢！ 不能第一天就撂挑子吧！ “我要回去做饭，能不能换个时间。” “你可以让奶奶帮你做下吗？” 沈行知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她想起来早上调解时，好像听见她叫 “李奶奶”，怎么转眼就忘了这层关系？ “不好意思，那个奶奶其实是我雇主，我只是暑假来帮忙做饭的……” 她再想来想，忽然抬头。 “我做完午饭就去，可以吗？你告诉我在哪” 沈行知开始还有些失望，听完马上掏出钢笔，在纸上写下地址递给叶晓悦。 “下午两点前到就行。” “好。” 叶晓悦把地址折好塞进口袋。 处理完纠纷后，李奶奶带着小孙女涵涵先回了家。 一进院门，她就端着搪瓷盆往葡萄架下的竹椅上坐，冲屋里喊。 “老头子，快出来听热闹！” 李爷爷戴着老花镜从里屋晃出来。 “又咋了？瞧你这咋咋呼呼的。” “今天在街上啊，碰见个撞人的！” 李奶奶把上午的事掰扯得绘声绘色。 李爷爷听得直皱眉，伸手摸了摸她胳膊。 “那你没事吧？” “我能有啥事？” 李奶奶拍开老伴的手。 “后来是晓悦一直在帮我说话，这丫头看着文弱，辩论起来可不含糊。” “听你这么说，倒是个实心眼的。” 李爷爷扶了扶老花镜，往院门口瞅了瞅。 “她咋没一道回来？” “去买陶罐了，下午还要腌黄瓜呢！” 李奶奶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 叶晓悦抱着个青灰色陶罐跨进门。 “晓悦回来了？” “后面没出啥事吧？” 李奶奶忙起身，询问道。 “还真有事儿。” 叶晓悦擦了把额角的汗，把陶罐搁在桌上，接着说道。 “你猜怎么着？撞您的那个女人，是个罪犯。” “不会吧！看着穿得周周正正的，咋是坏人呢！” 李奶奶难以相信。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随后叶晓悦把在陶瓷店遇见沈行知的事说了。 李奶奶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那你咋没直接去派出所？耽误公安办案可不行！” “这不说到饭点了嘛。” 叶晓悦边说边往厨房走。 “我跟公安同志说了，做完午饭就去。他让我去街道派出所，下午两点前到就行。” “行，那咱赶紧做饭。” 李奶奶挽起袖子要帮忙，被叶晓悦拦住。 “奶奶您歇着，我来就行。蒸上米饭炒俩菜，快得很。” 李奶奶见她坚持的样子，就松开了手。 “好好好，你弄。” 李奶奶看着小姑娘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转头对老伴说。 “你看这丫头，心眼真好……” 第61章 看着有些面熟 叶晓悦快速的炒完菜，简单地扒拉几口饭就出门了。 走之前特意问李奶奶派出所的位置，因为她对这边还不熟。 问完就悄悄悄地出去了，就怕涵涵听到动静，要跟着去。 她按李奶奶描述找到派出所，进门后拉了一个民警。 “公安同志，你好，我是上午约好下午来做口供的。” 警抬头问。 “你跟谁说好的，报个名字？” 叶晓悦一愣。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是上午抓了一个红色上衣的女人。” 民警皱了皱眉。 “每天处理案件那么多，哪能知道你说的是谁！” 叶晓悦心里直犯嘀咕，明明是来帮忙的，怎么倒像自己在求着办事。 “要不你进去问问？我马上要出去巡逻，没空。” 民警瞥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咋这么倔，啥都不清楚就问,忍不住嘟囔着。 叶晓悦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是今天如意街抓的人，你们不是派人去那边维护过几次吗？就是那群人带回来的。” “你说的是他们啊！” 民警语气松动。 “那拨人是省城来的，不在我们派出所。他们出去吃饭还没回来，你要不坐这等会？” 不等她再开口，人已经快步走了。 叶晓悦只好在大厅空位坐下。 眼皮快打架时，玻璃门被推开，一群人说笑着走进派出所。 沈行知不经意间转头，目光撞上大厅里犯困的叶晓悦，笑容顿了顿，随即快步走向她。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沈行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叶晓悦连忙坐直身子，抬手理了理衣服。 “我也是刚到，就是确认身份时费了点劲。” 她嘴角扯出一丝礼貌的笑，眼神有些疲惫。 沈行知眉头轻皱。 “怎么，派出所的人难为你了？” 叶晓悦摇摇头。 “没有，他们公事公办而已。” “行，你跟我进来吧。” 叶晓悦跟着沈行知走进审讯室。 “叫什么名字？” 沈行知握着钢笔，抬头看向对面的叶晓悦。 “叶晓悦。” 她坐姿端正，第一次进派出所还是有些紧张的。 “家住在哪里？” “你是问我老家还是问我雇主家。” “老家哪里的？” 沈行知抬眼继续问。 “富阳镇林家村。” 沈行知身体前倾，双手叠握，胳膊肘撑在桌上。 “你把今天的事情经过讲一遍。” 叶晓悦开始从早上买陶罐，到最后那个女人道歉赔钱。 “你还记得你看到，她撞你奶奶的时候什么状态吗?” 沈行知下意识凑近问道。 “她当时看着很着急。” “还有其他的吗?” 叶晓悦仔细想了想。 “没什么特别的。” 钢笔沙沙地写着，两人一问一答很快做完笔录。 其实沈行知主要想通过她的陈述，判断那女人是否有同伙，听完发现对方只是急着脱身。 录完口供，沈行知起身，绕过桌子替她拉开审讯室的门。 “感谢配合。” “不客气，应该的。” 走到派出所门口，沈行知站在台阶上。 “我叫沈行知，下次……” “知道了，没急事不会来的。” 叶晓悦打断他，嘴角扬起抹轻笑。 沈行知挠了挠后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忍不住追问道。 “对了，那个…… 其实我觉得你很面熟，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没吧，我最远就到过安平县，应该没交集。” 沈行知想着自己确实也是第一次来这，可心里又莫名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便挥了挥手。 派出所的事办妥后，叶晓悦见时间还早，寻思着回去腌黄瓜来得及。 快步往回走，一推开李家院门，就见涵涵小朋友双手抱胸坐在小板凳上，小嘴撅得老高。 李奶奶正择菜，见状冲叶晓悦直摆手。 先指指她，又朝外撇撇嘴角，最后戳了戳气鼓鼓的涵涵 。 不用问，准是小家伙为没带她出门闹脾气呢。 叶晓悦蹲到涵涵跟前，指尖轻轻拨了拨她翘着的小辫。 “涵涵这是怎么了？跟姐姐说说，是不是生闷气啦？” 小姑娘猛地转过头，喉咙里 “哼” 了一声。 “姐姐是去警察叔叔那儿办正事呀。” 叶晓悦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在她眼前晃了晃。 “派出所里可严肃啦，小朋友进去要乖乖坐着不能乱跑，你看姐姐这不是很快就回来啦？” 涵涵偷瞄了眼糖果，小鼻子皱了皱，却仍把后脑勺对着她不搭腔。 叶晓悦故意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 “告诉你哦，今天有个警察叔叔可凶了，说话像打雷似的，姐姐差点被他吓一跳呢！” 这话总算让涵涵有了反应，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吗？那姐姐怕不怕？” “当然怕呀。” 叶晓悦装模作样地拍拍胸口，趁机把糖塞进小家伙手里。 “所以涵涵以后可别乱跑，要是遇到奇怪的人，就赶紧找家人或者警察叔叔，知道吗？” 涵涵捏着糖纸点点头，小眉头还皱着，却已经往叶晓悦身边蹭了蹭。 叶晓悦见状，立刻趁热打铁。 “涵涵要不要跟姐姐一起腌花瓜？可好玩啦！” 小姑娘眼睛倏地亮起来。 “要！要！” 李奶奶看着俩小孩闹作一团，笑着说。 “到底是小孩子，转眼就忘了生气。” 叶晓悦领着涵涵往厨房走，忽听李奶奶在身后问。 “今儿去派出所咋样？没受委屈吧？” 她便把事情简单说了，末了摇头笑道。 “那沈警官还问我是不是见过，我连省城啥样都不知道呢。” “哟，这倒稀奇。” 在旁边站着的涵涵，听到叶晓悦的话，立刻插话。 “我也觉得之前见过！姐姐和顾伯伯长的就很像。” 叶晓悦笑着揉了揉她的小卷毛。 “哪里像？” 涵涵仰着小脸，眼睛盯着叶晓悦的脸。 “一样好看！” 叶晓悦被逗得轻笑出声。 “我们涵涵最会夸人啦。” “才不是乱夸！” 小姑娘急得跺脚。 “顾伯伯照片里的酒窝，和姐姐笑起来一模一样！” 叶晓悦就当涵涵在夸自己好看。 李奶奶在一旁择菜，闻言抬头笑道。 “你顾伯伯是大人，晓悦是姑娘家，哪能这么比。” “可能姐姐是大众脸，长得像的人多。” 涵涵却不认同。 “才不是大众脸！姐姐眼睛弯弯的，顾伯伯的照片……” “好好好。” 叶晓悦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等腌好了花瓜，姐姐给你做糖醋小排，好不好？” 小姑娘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拍着手去搬小板凳。 “要加好多好多糖！” 第62章 回家 叶晓悦到厨房拿了筐，冲涵涵晃了晃。 “涵涵，咱们摘黄瓜去！” 小姑娘迈着小短腿追上来。 两人蹲在藤下挑挑拣拣，竹筐里很快堆起翠嫩的黄瓜。 摘完回屋后，清洗一下，擦干，切成条，用盐先腌个两三个小时杀一下水...... 在等黄瓜杀水的嫌隙，叶晓悦准备给涵涵烧糖醋小排。 但是想着这两天涵涵都没有学习，便布置了些作业。 “涵涵，快过来该写作业啦。” 叶晓悦替她摆好算术本。 “写完这页，糖醋小排也就做好了。” 涵涵虽有些不乐意，但是想到糖醋小排，便立刻坐得笔直，偶尔偷瞄厨房方向。 厨房飘起糖醋香时，李奶奶慢慢晃进来。 “晓悦手艺真好，这味儿真够香的。” 叶晓悦翻炒着锅里的排骨，确认每块肉块都裹上糖色，放点水，继续熬煮。 路过涵涵时，看她还在认真地做作业，就没有打扰。 她转身继续把腌花瓜下面的步骤做完，把陶罐放在厨房背阴处。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叶晓悦的试用期也过去了，她成功被录用。 李奶奶往叶晓悦手里塞了个红包。 “明天歇班回家看看吧。你家离得远，给你两天假，路上别赶急。缺啥少啥尽管带过来。” 叶晓悦很感动。 最愁的是涵涵。 瞅见小姑娘蹲在院子里给小蚂蚁喂饼干渣，叶晓悦蹲下来蹭了蹭她发顶。 “姐姐就回家两天，时间过得很快的。” 原以为会闹，没想到涵涵头也不抬，淡定得很。 “那你快快的回来。” 两人小指勾在一起晃了晃，叶晓悦又反复叮嘱。 “在家要听奶奶话，知道吗？” “嗯！” 天没亮透，叶晓悦就背着书包出门了。 路过特产店，她买了盒桂花糕，油纸包摸着还温热。 客车颠簸三个钟头，她又走了两个钟头，终于到了舅舅家。 推开门，看到舅舅、舅妈。 居然今天舅舅也在家休息，真的是回来得太巧了。 “大舅、舅妈！” 叶晓悦脆生生地喊着。 正在阴凉处吃午饭的俩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看到是晓悦，忙放下筷子。 “可算回来了！你说你……” 舅妈三步并两步上前，话到嘴边忽然软了声，伸手要摸她肩膀。 “电报说一个星期回，这都超了两天。” 等舅妈拉着叶晓悦坐下来，舅舅询问道。 “你舅妈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非说要去县城找你。” 舅妈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过来上下打量叶晓悦。 “昨儿还跟你大舅说，再没消息就去县城找你同学问问。你这孩子，怎么连个口信都不捎？” 叶晓悦看着舅妈关心的模样，忙从背包里掏出来点心搁在桌上。 “有事给耽误了，瞧我给你们带了点心。” “浪费这钱干嘛！” 舅妈心里很受用，但还是轻轻推开点心。 “先别说那些，一路上赶车饿坏了吧？” 她伸手摸了摸叶晓悦的手腕，像在掂量斤两。 “瘦成这样！快洗手吃饭。” “谢谢舅妈。” 三人有说有笑地吃完午饭。 大舅用袖子擦了擦嘴，掀开老井捞出个西瓜，切完递给她聊起来。 “坐下，好好给我说说工作的事。” 叶晓悦咬了口瓜瓤，省略了当家教的波折，只说在李奶奶家做饭带孩子。 没想大舅突然放下西瓜，严肃地说。 “你不是去县城做家教的吗？怎么又成保姆了？好好说。” 叶晓悦望着大舅皱起的眉头，知道瞒不过去，便把误打误撞遇见李奶奶的经过说了，末了强调。 “李奶奶说退休职工，人特别和善，工资也按时结。” “外面骗子多，人心隔肚皮。” 大舅听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你一个姑娘家，万一出了事……” “不会的！” 叶晓悦忙掏出红包。 “您看，这是这周的钱。她家小孙女涵涵可乖了，跟我亲着呢。” “晓悦，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明天，李奶奶想着我家离得比较远，就多给了一天假。” “这样看来，你的那个雇主对你还不错。” “是很好，” “你等会吧你雇主的地址写来啦给我，到时候有什么事，也能找到人。” “知道了舅舅，” “还有，你给你哥哥发个电报过去，把你最近的近况告诉他，不然他该担心了。” “好的” 为了欢迎叶晓悦回家，大舅、舅妈，忙前忙后，又是杀鸡，又是烧鱼，好一顿忙活。 饭桌上，舅妈夹着鱼肉往她碗里送。“听说县城的马路都是水泥铺的？” 叶晓悦也没有去很多的地方，就把知道的描述了一下。 舅妈很好奇县城是什么样的，她还是二弟结婚的时候去了一趟，那次就是赶着吃席，也没怎么逛。 “嗯，还有带玻璃门的百货大楼。” “那这么说你同学奶奶家和雇主家，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吧。” 舅妈好奇的问。 “林雪爷爷之前好像的是灯泡厂的厂长，李爷爷是政府干部，应该都还不错。” “那你算是……” 舅妈话没说完，忽然被大舅咳嗽声打断。 抬头撞见丈夫阴沉着脸，筷子在桌上敲出声响，忙把后半句 “攀上高枝” 咽回肚子里，低头扒拉米饭。 大舅往叶晓悦碗里堆了几块肉，忽然开口。 “在人家那儿别瞎打听，让干啥就干啥。” 他夹菜的手顿了顿。 “挣干净钱，比啥都强。” “知道了舅舅。” “对了，你这些天有没有去你舅舅那看看？” “还没来得及去呢！雇主说要试用一周，我想着这时候不能请假外出，就没去。” “嗯，那你抽个空去看看。你以后要在县城上学，我们都在乡下，有事来不及照应，和你舅舅打好关系总是有好处的。” 叶晓悦低头想了想，知道大舅是为自己好，便点头答应。 旁边的舅妈突然开口。 “要不这样，我明天摘点蔬菜、捡点鸡蛋，你顺道带过去。你带东西去，你小舅妈总不好说什么。” 舅舅觉得这办法不错，没等叶晓悦应声就应下了。 “这事儿你明天上点心，也给她雇主家带点，说不定人家看在这份上对晓悦好点。” 叶晓悦轻声道。 “谢谢舅舅、舅妈。” 第63章 车站偶遇 这天要去小舅舅家送菜，再回李家，叶晓悦打算早点动身。 天一亮，舅妈就摘好了蔬菜，本想再摘些给李家，但是听晓悦讲对方院子里种了蔬菜，便装了些鸡蛋。 临走时，叶晓悦被塞得大包小包，险些挪不动脚。 舅妈一路送到村口，看着她坐上开往镇上的拖拉机，还反复叮嘱。 “有空就回家，有事没事拍封电报说说情况。” 叶晓悦连连点头。 到了车站，她一刻不敢耽搁，生怕路上颠簸碰碎鸡蛋。 直到提着东西平安走出县车站，才终于松了口气。 叶晓悦琢磨着要不先回李家放东西，再去舅舅家，毕竟李家离得更近。 眼下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走路实在不方便，她便在路边等着三轮车。 就在这时，侧面传来 “滴滴滴” 的喇叭声。 她以为挡了路，连忙拎着东西往后退了一步。 谁知那辆车径直开到她面前，车窗摇下，车内的人侧身望过来。 叶晓悦定睛一看，竟是沈行知。 “叶晓悦，你去哪儿？我送你吧！” 她赶忙放下东西摆手。 “不用了沈警官，我叫辆三轮车就行。” “没事，我顺路回如意街派出所。” 叶晓悦琢磨着确实同路，便不再推辞。 她拉开后排车门，先将行李搬进车里，特意把装鸡蛋的篮子轻轻搁到车座下方的踏脚处，确认不会晃动才直起腰。 转头见后排被行李挤得满满当当，她一时犯了难。 坐前面的话，沈警官会不会觉得不妥？ 沈行知瞥见她的犹豫，主动开口。 “你坐前面吧，后面没地儿了。” 叶晓悦没再推辞，在副驾驶坐下。 起初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发闷。 沈行知清了清嗓子，随口问道。 “你这是去哪儿了？带这么多东西。” 叶晓悦对沈行知有种天然的信任，没什么防备心，便如实答道。 “回了趟老家，跟家里人交代了点事。” “嗯，挺好。”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沉默。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敲了两下，终于开口。 “我一直想问…… 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当保姆了？” 沈行知语气里透着惋惜。 叶晓悦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这沈警官还挺爱打听闲事。 “啊？我好像说过，我是打暑假工的吧？” “你说过吗？” “我记得说过的。” “好吧，是我没记住。” “我父母双亡，和哥哥相依为命。六月刚考完中考，考上县中了。” 沈行知听完，目光微怔，对晓悦的身世有些惊讶，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转而聊起上学的事。 “听说安平县一中很不错，每年考大学的升学率挺高。” “传言是这样，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你当保姆是为了赚学费？”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转了下，想着她的家庭情况，难免有此猜测。 “学费还好，哥哥对我很好。就是心疼他，想赚点生活费。” 叶晓悦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挺懂事的。” 沈行知抿了抿唇， 语气里混着几分感慨。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 她抬头时，恰好撞见沈行知目光里一闪而过的疼惜，慌忙转开话题。 “沈警官你家是省城的吧？” “是省城的。” “省城是什么样子？” 他的手摩擦着方向盘上的纹路，忽然笑了一声。 “省城啊……就是房子多一点，店铺开得多一些，热闹点。” 叶晓悦被逗得轻轻笑出声，又立刻抿住唇，眼睛却亮起来。 “可那是省城啊，肯定不一样的。” 她望着远处掠过的县城街道，声音里带着憧憬。 “听说有二十四小时都亮着灯的商场，还有电梯……” “去了也就那样。” 沈行知忽然侧头看她。 “等你有空，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话出口才意识到有些唐突，耳尖微微发烫，连忙补了句。 “就当…… 顺路。” 叶晓悦猛地转头看他，瞳孔里映着他有些无措的神情。 两人目光撞上的瞬间，她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小声说。 “谢、谢谢沈警官。” 很快到了家属院，叶晓悦指了指李家院前的位置，沈行知将车稳稳停下。 她匆忙拉开车门去搬东西，沈行知也随即下车帮忙。 “沈警官，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来就行，都已经麻烦您送我了。” 叶晓悦见状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意不去。 “没事，就搬个东西，不麻烦。” 沈行知说着，已经将一个包裹拎在手里。 “那…… 就放门口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叶晓悦见他坚持，便不再推辞。 两人一起将东西堆放在院门口，沈行知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上车。 叶晓悦探身到车窗外，诚恳地道谢。 “谢谢您，沈警官。” 沈行知摇下车窗，抬手挥了挥。 “快进去吧，别耽误事。” 说完，车子缓缓启动，很快消失在路口。 叶晓悦转身走进院子，李奶奶正在树下择菜，看到她回来，有些惊讶地问。 “怎么回来这么早？没在家多待一会儿？” “舅舅让我去小舅舅家送点东西，我想着早点回来。” 叶晓悦一边说着，一边将地上的包裹往屋里搬。 李奶奶看着地上的大包小包，好奇地问。 “带这么多东西，怎么回来的？” “路上碰到沈警官了，他顺路送我过来的。” 叶晓悦答道。 “这沈警官人还挺热心的。” 李奶奶笑着说。 叶晓悦笑了笑没接话，先把衣物拿回房间放好，然后从袋子里捧出一筐鸡蛋。 “这是舅妈让我带来的，家里散养的鸡下的蛋。” “哎哟，你们家也不容易，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李奶奶连忙接过鸡蛋筐，语气里满是心疼。 “农村别的没有，就是这些家常东西多。” 叶晓悦摆摆手。 “您别客气。” “有时间替我们谢谢舅舅舅妈啊。” 李奶奶叮嘱道。 “一定的。对了，涵涵呢？” 叶晓悦问道。 “在屋里睡午觉呢。” “那我赶紧去舅舅家送东西，回来还能赶上烧晚饭。” 叶晓悦说着，拎起给小舅舅家的蔬菜包。 “别急，路上慢点儿，注意安全。” 李奶奶在身后嘱咐道。 “知道啦，我快去快回！” 叶晓悦应了一声，快步走出了院子。 第64章 见外的亲戚 走了三条街，总算是到小舅舅在的房子。 小舅舅大专毕业后，到了县城的建设公司当会计，房子是公司分给职工的福利房。 这房子比市面上的几个便宜很多，当年他没有那么多钱，还是向大舅家借的。 大舅妈到现在还经常念叨。 “你小舅舅啊，算盘珠子打得再精，借钱买房子连个利息都不给。” 小区是四层楼房的样式，小舅舅住在最上面一层。 叶晓悦拎着东西往上爬，终于到了门前。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抬手敲门。 门板发出 “咚咚” 的闷响，却没人应答。 今天明明是周日，按理说应该是在家的。 没有办法，叶晓悦就再敲了两下。 随后，屋里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被惊醒后慌乱起身的样子。 “谁啊！敲敲敲，吴俊，你就不能开下门吗？” 李美香带着起床气抱怨着。 另一个声音从更远处飘来，混着水流冲刷声。 “我在上厕所，怎么开！” 这声回应让叶晓悦微微皱眉， 小舅舅家的这隔音真不行，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门锁 “咔嗒” 转动时，叶晓悦下意识挺直背。 门打开的瞬间，看到小舅妈李美香，穿着松垮的睡衣，凌乱的卷发支棱着。 看到门外人时，刚扬起的笑脸突然僵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哎呦，晓悦来了哈！” 她上下打量，目光扫过地上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心里警铃大作。 这外甥女突然上门，不会是来问工作的吧？ 叶晓悦赶紧把编织袋往前送了送。 “舅妈好，大舅妈让我给你们送点自家种的蔬菜和鸡蛋。” 李美香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侧身拉开门。 “那快点进来。” 等到叶晓悦迈过门槛，她才轻轻掩上了门。 “小舅妈，这蔬菜和鸡蛋放在哪里？” 叶晓悦蹲下身，想把沉甸甸的编织袋重新提起来。 “你跟我来，放在厨房的地上。” 开门左转就是厨房，里面很逼仄，水槽边堆着没洗的碗。 李美香用胳膊肘推开半袋面粉，腾出的空隙刚够放下编织袋。 随后李美香领着叶晓悦来到客厅。 这大概是叶晓悦见过最拥挤的客厅，折叠餐桌挨着墙角，旁边放着小冰箱，褪色的布沙发勉强能坐下两人。 叶晓悦的膝盖几乎要碰到桌角，刚坐下就听见地板发出细微的 “吱呀” 声。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 “哗啦” 拉开，吴俊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进来。 他的目光撞上叶晓悦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成不自然的弧度，伸手挠了挠后颈。 “晓悦来了，美香，你快给晓悦倒点水，拿点水果。” 李美香闻言猛地抬头，冲丈夫使了个眼色，睫毛快速颤动着。 叶晓悦装作低头整理裤腿。 过了会儿，李美香就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叶晓悦指尖刚碰到杯沿就缩了回来， 水烫得还能看到往上冒的热气。 算了，先不喝了吧。 旁边的吴俊看到瞪了老婆一眼。 再待了一会，感觉也没有什么可聊的了，叶晓悦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舅舅，舅妈，我该走了。” “晓悦，这么晚了，就不要回去了吧！小姑娘家家的不安全。” 吴俊往前探了探身子关心地说着。 话音未落，李美香的手在后面悄悄地掐了他一下。 叶晓悦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也懂得一些人情世故。 “不用了，我来得及的。” 她拎起空编织袋，继续说道。 “你们这也不方便。” 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李美香松气的声音，混着吴俊压抑的叹息。 铁门 合上的瞬间，屋里爆发出争吵声。 “你这外甥女是怎么回事，挑着下午来，留人了又不留，这搞得我们里外不是人。” “人家好心好意地给你送蔬菜，你看看你摆着一张脸，谁愿意。” 吴俊唾沫星子四溅，生气地反驳着。 “你怪我？你看看你这个舅舅好到哪里去了，我还是怕她留下来要问工作的事情。” 李美香叉着腰，吼道。 “还不是你，处处怕这怕那，就是看不清我的亲戚！” 吴俊脖颈上青筋暴起，继续说地说。 李美香踢开脚边的拖鞋，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那些穷亲戚有什么值得我看得起的？” 。 “我这些穷亲戚好歹给我带来蔬菜和鸡蛋，你的那些破亲戚除了占便宜，还能干什么？” 吴俊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作势要砸，最终又重重摔下。 “啪！” 李美香一巴掌拍在折叠桌上。 “你这么有心，你外甥女的工作怎么不提了？当初借钱买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硬气？” “哼，跟你讲不通！” 吴俊走进屋时，“砰”的一声关上门。 叶晓悦内心是不怎么想去小舅舅家的，从小在叶老太的阴影下生活，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反正菜也送了，关系也联络了，好与不好不是她能控制的。 叶晓悦就这样怀着轻松的心情回来李家。 刚推开院门，涵涵蹦跳着扑过来。 “姐姐！” 叶晓悦摸了摸涵涵的头顶，领着她进来屋里。 正在客厅忙活的李奶奶看见了，有些讶异。 “你怎么没在那多待一会，这算着两个小时都不到啊。” “我跟小舅舅他们见过的面两只手都数的过来，人也不熟，待了一会都不知道说什么，我就回来了。” “那你送东西过去，他们也不留人吗？” “留了，但我没待。李奶奶，也不是我说闲话，我感觉小舅妈不太乐意我舅舅这边的亲戚去串门。” 她顿了顿，想起李美香打量她的眼神。 “眼神不友善，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李奶奶听完，用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不舒服，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叶晓悦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我大舅舅希望我跟他们打好关系，我后面不是要在县城上学吗，与他们处好，总有益无弊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李奶奶笑着点点头，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 “你大舅舅挺会帮你着想的。” 她伸手拢了拢鬓角的白发。 “这长辈啊，就盼着孩子们能互相帮衬。” “我大舅都是纯朴的人，人很好。” 叶晓悦抬头看向李奶奶，两人目光相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理解。 一旁的涵涵歪着脑袋，一会瞅瞅叶晓悦，一会看看李奶奶，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却又挺直了腰板，煞有介事地点头，装作听懂的样子。 叶晓悦和李奶奶看着涵涵的模样，相视一笑 。 第65章 没脸没皮 这天下午，涵涵睡完午觉，叶晓悦想让她写会作业。 涵涵一听，立马嘟囔着脑袋还迷糊，写不了。 叶晓悦只能放弃，想着要不带她找林雪玩吧？ 想完便转身跟李奶奶打了声招呼。 在李家做了快一个月，李奶奶信得过她，当即同意了。 叶晓悦牵着蹦蹦跳跳的涵涵往林家走。 小家伙可算不用学习，乐得不行。 虽说平时爱黏着晓悦姐姐，但一到上课，她就觉得姐姐没那么可爱了。 没走多远就到了林家，却见院子门紧闭。 叶晓悦嘀咕不会这么不巧吧！ 她抬手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却见林冬出来了。 他看见叶晓悦时眼里闪过惊喜，显然没料到她会来，忙不迭开门迎她们进去。 “晓悦，你来了，快进来。” 林冬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 叶晓悦微笑着回应，随即轻推了下涵涵的肩膀，示意她打招呼。 “这是林冬哥哥，打个招呼。” “哥哥。” 涵涵脆生生喊了句。 林冬蹲下身，笑着平视小女孩。 “涵涵，你好呀。” 随后起身看向叶晓悦。 “我刚才在屋里没听见动静，没让你们久等吧？” “没呢，我们也是刚到。” 叶晓悦探头张望。 “林雪呢？” “她跟爷爷奶奶去大伯家了，今天不在。 “你怎么没去？” “我晚上再过去吃饭。” 叶晓悦这才反应过来只剩林冬一人在家，犹豫着说。 “那我们下次再来吧，别打扰你！” “我在家闲着没事，你们再待一会儿呗。” 林冬忙开口。 “啊？” 叶晓悦一时没接话，忽然被涵涵拽了拽手，小女孩仰着脸扯她袖子。 “姐姐，我们留下玩一会儿好不好？” 她可不想这么早回去， 毕竟回去就得做作业，能拖一刻是一刻。 不管三七二十一敲了门再说。 没一会就见林冬出来了。 林冬听见涵涵这话，像抓住了理由。 “你们就留这儿玩会儿，你看涵涵都想留下。” 叶晓悦无奈，只好跟着进了客厅。 林冬忙不迭倒了两杯水，又翻出水果糖和饼干递给涵涵。 小女孩眼睛一亮，却先抬头看向叶晓悦。 “拿着吧，该跟哥哥说什么？” “谢谢哥哥！” “涵涵真乖。” 小家伙立刻撕开饼干包装，吧唧吧唧吃起来。 林冬这才转向叶晓悦，语气里带着关切。 “你在李家怎么样？李奶奶没为难你吧？你住得离这儿不远，有空常来。林雪这两天还总念叨你呢。” 叶晓悦被他一连串的话弄得一时不知从哪儿答起。 “我在李家试用了一周，回了趟老家，之后就一直帮忙做饭带孩子。” “每天事儿多吗？” “还行，能应付。” 正说着，吃完饼干的涵涵凑到两人中间。 林冬立刻住了嘴，他生怕小孩子回去学话，万一漏了什么不该说的，可就麻烦了。 “涵涵，饼干吃完了吗？还要不要？” 林冬温声问。 “不用啦，哥哥。” 叶晓悦见状，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林冬没再挽留，只笑着说 “有空常来”，她点头应下。 回去路上，涵涵仰头拽了拽叶晓悦的手。 “姐姐，那个哥哥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哦。” 叶晓悦低头看她，忍不住笑。 “哟，现在小朋友都会用形容词了？” “就是一直盯着你看，眼睛和嘴巴都是弯弯的，像小月牙一样！” 涵涵掰着手指头比划。 “就像我看见时那样开心！” “可能因为他妹妹和我是好朋友，爱屋及乌嘛。” “爱屋及乌是什么呀？” “就是个成语呀！ 比如你喜欢姐姐，就会连姐姐的朋友也喜欢，明白啦？” “哦～明白！” 涵涵似懂非懂地点头，蹦蹦跳跳往前跑了两步。 快走出家属院时，叶晓悦撞上了周家祖孙三代，周老太太、周家媳妇和孩子。 她暗自庆幸早从周家辞了工，不然天天碰面指不定得吵多少回。 周家媳妇眼尖，一眼瞅见叶晓悦牵着的涵涵，忙不迭迎上来。 “哎呀！晓悦！上次听林家说你回老家了，我还正念叨呢！多亏你上次送智伟回来，一直没顾上好好谢你！” 叶晓悦只想快点脱身，客套两句便想走。 “没事，上次都说清楚了……” 可周家媳妇像没看出她的尴尬，拽过儿子往前推。 “智伟，快谢谢姐姐！上次要不是姐姐，你肯定回不了家！” 小男孩盯着叶晓悦，眼神有些懵懂。 那天他半路睡着了，只隐约记得点影子，但妈妈说的准没错。 “谢谢姐姐。” “不用谢。” 谁知一旁的涵涵忽然往前半步，仰头瞪着周家母子，声音里带了股莫名的敌意。 “哼…… 这是我姐姐！” 周家儿媳妇打量着涵涵，转头问叶晓悦。 “这小姑娘是谁呀？是你妹妹吗？” “我雇主家的孩子。” 叶晓悦只想尽快结束对话。 “小朋友上几年级啦？” “一年级！” 涵涵却抢在前面回答。 叶晓悦想拦没拦住，只能尴尬笑笑。 “哟，跟我们家智伟同年级啊……” 周家媳妇低头琢磨着什么，没说完的话悬在半空。 一直没吭声的周老太太忽然开口，阴阳怪气地嗤笑。 “哎呦，在我们家干不下去，立马就找着下家了，真是没脸没皮。” 叶晓悦刚要回怼，涵涵忽然拽了拽她的手。 “姐姐，没脸没皮是什么呀？” 她心头一动，故意提高声音。 “就是有些人脸皮太厚，不知道羞耻呀。” 涵涵歪着脑袋打量周老太太，不知者无畏地补刀。 “那她说的是自己吧？姐姐的皮肤眯摸起来软软的，这个奶奶的脸才是皱巴巴的，肯定很厚！” 叶晓悦强忍着笑，摸了摸涵涵的头。 “我们涵涵真聪明。” 说完拽着孩子转身就走，懒得再理身后的人。 周家媳妇狠狠瞪了周老太太一眼，压低声音埋怨。 “妈！你能不能别乱说话？我刚才还想着，能不能让那姑娘顺带着教智伟呢，这下全被你搅和了！” 说完气呼呼牵着儿子走了，只剩周老太太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第66章 找上门 回到李家，涵涵一跨进家门就拽着李奶奶的袖子。 “奶奶！我们刚才遇到个没脸没皮的奶奶！” 李奶奶一愣，疑惑地看向叶晓悦。 叶晓悦便把家属院撞见周老太太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李奶奶听完笑得直拍大腿。 “哎呀，真是童言无忌！” “可不是嘛，多亏涵涵帮我回怼了。” 叶晓悦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 涵涵却眨巴着眼睛，瞅瞅李奶奶又瞅瞅叶晓悦，完全搞不懂俩人在笑什么。 没等她反应过来，叶晓悦已经转身拿过作业本。 “好了，玩也玩过了，咱们是不是该做作业啦？” 涵涵瞬间垮下小脸，趴在沙发上装死。 “姐姐你果然不可爱了……” 就这样几天平静日子过后，李家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准确说是叶晓悦的客人。 上午刚打扫完，叶晓悦正盯着涵涵在客厅写作业，忽听得院子里 “咚咚咚” 敲门声。 她赶忙跑去开门，一眼望见小舅舅和舅妈站在门外，整个人猛地愣住。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小舅舅、舅妈。” 她扶着门框，下意识叫人。 小舅妈脸上堆着笑，跟上次甩脸色的模样判若两人。 “晓悦啊，找到工作怎么不跟我们说下？你个小孩子家，要是有啥做得不周到的，我们也好帮你参谋参谋不是？” 说着话也不等人请，直接扒开她胳膊跨进院子。 这时正好李奶奶牵着涵涵走到门口，看着叶晓悦问道。 “晓悦，这俩是谁呀？” 叶晓悦硬着头皮侧身介绍。 “是我小舅舅和舅妈……” “哦，就是你上次送鸡蛋蔬菜的那家亲戚？” “嗯。” 李奶奶上下打量着这对夫妻。 小舅妈早已装作熟稔地拎着两盒礼品凑上前。 “阿姨您好，我是晓悦舅妈！听说她在这儿找着工作了。我们特意来看看，这孩子要是有啥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尽管跟我们说……” 自打上次听叶晓悦提过这俩人，李奶奶心里早有底。 此刻瞧着他们的做派，跟想象中一模一样。 人是不打算深交的，她便只是淡淡点头。 侧身对着叶晓悦说。 “晓悦，既然是你亲戚，就好好招待吧，我带涵涵出去转转。” 李奶奶话音未落，便牵着蹦蹦跳跳的涵涵出门了，留下小舅妈在原地堆着笑点头，丝毫没察觉主人家的疏离。 等人影消失，叶晓悦才将两人迎进客厅，倒了两杯温水。 “舅舅、舅妈，喝水。对了，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是大舅说的？” 李美香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心里咯噔一下，却仍堆着笑打哈哈。 “哎哟，你这孩子，找着工作也不跟家里说！我和你舅舅可没少替你操心，要不是给老家发电报，你大舅回了信，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上次去你们家，我看你们没提工作的事…… 我就自己先找了。” 叶晓悦垂眼盯着杯里的水，淡淡地说着。 “找到也该知会一声啊！都是亲戚，哪能让你一个人瞎折腾？” 李美香越说越热络，伸手想拍她肩膀，却被她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叶晓悦心里直犯嘀咕：上次送菜时这两人还嫌她拎的鸡蛋便宜，如今突然嘘寒问暖，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不好意思舅妈，一直没时间说。” 李美香嘴角扯出个笑，心里却冷哼，没时间？分明是故意瞒着！ 上次叶晓悦来送菜时，明明已找到工作，却只字不提，害她跟吴俊吵了一架。 吵完架后，吴俊到底抹不开面子，偷偷给老家发了封电报询问情况。 大伯哥回话说叶晓悦在城里当保姆，夫妻俩当时压根没当回事， 保姆能有啥出息？ 直到前天大伯哥又寄来封信，附了雇主家地址，让他们在城里多照应。 一看地址，李美香惊住了， 这不是政府退休职工住的家属院吗？ 夫妻俩这才慌不迭备了礼品上门。 刚才站在院外，看见这青砖灰瓦的独立小院，她更是断定雇主身份不一般，说不定能攀得上关系。 她很快收敛情绪，眼神在客厅的家具上扫了两圈， 故意拖长声音。 “晓悦啊，年轻人在外头闯，哪能不依靠亲戚？要不是你大舅说这是退休干部的院子，我们还不知道你这么有本事呢！” 一旁的吴俊涨红了脸，盯着脚尖不敢吭声。 李美香用胳膊肘狠狠戳了戳吴俊，眼神直往叶晓悦身上瞟。 吴俊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晓悦，你在这儿…… 还行吧？累不累啊？” “还行，不累。” 叶晓悦简短回应。 李美香恨得牙痒，转头打量起客厅，忽然凑近问。 “哎，你雇主家到底干啥的？能分独立小院的，肯定是大领导吧？” 叶晓悦垂眸搅了搅杯里的水。 “我只管干活，别的不清楚。” “那工资呢？每天给多少？” 李美香直接跳过尴尬。 “别让人骗了，跟舅妈说说。” “就…… 市面上的价，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啊？” “两三块一天。” 李美香眼睛一亮 ， 一个月少说也有六十块，比吴俊在厂里挣得还多！ 她越想越眼热，忽然站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摸摸雕花窗框，一会儿戳戳真皮沙发。 叶晓悦生怕她碰坏东西，只能亦步亦趋跟着，好在吴俊还算安分，一直缩在沙发里没动弹。 “晓悦啊，” 李美香忽然回头，笑得格外热络。 “以后在县城上学，可得常来舅舅家！你看你跟我们这么生分，都是见得少的缘故……” 叶晓悦笑笑没接话。 “对了！” 李美香一拍大腿。 “听说你给雇主家孩子辅导作业？你上高中后，放假就来教教你堂弟呗！都是亲戚，互相帮衬嘛！” 果然来了。 叶晓悦指尖捏紧杯沿，面上却依旧平静。 “小舅妈，县中课程挺紧的。我朋友说连寒暑假都要补课，可能没时间……” “哎，都是亲戚哪能这么见外？” 李美香摆了摆手。 “你就随便教教，你堂弟聪明，一学就会！” 第67章 瞎打听 叶晓悦看李美香没松口，又不想把场面弄僵，只好耐着性子再开口。 “舅妈，我平时住校真没时间。我哥挣钱不容易，我不想糟蹋他的心意。” 李美香听完心里直犯嘀咕：上次去大伯哥家咋没发现这丫头这么会绕弯？这不就是变着法儿要钱嘛！难不成她还能让个小丫头片子怼回去？ “哎哟，晓悦这话说的，一家人谈什么糟蹋不糟蹋的？” 她堆起笑往前凑了凑，手掌轻轻地拍着叶晓悦。 “你哥心疼你，舅妈也心疼你啊！周末来舅妈家，我给你炖排骨，顺便帮忙补补课？” 旁边的吴俊见状，赶忙扯了扯李美香的袖子。 “孩子不愿意就算了！” 他低低说了句，转头朝叶晓悦赔笑。 “晓悦别往心里去，你舅妈就爱瞎操心。” 叶晓悦忙顺着话头应下。 “没事舅舅，我明白的。” 李美香剜了吴俊一眼，指甲几乎掐进他胳膊里。 这窝囊废，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她眼珠一转，又把笑脸堆向叶晓悦。 “对了晓悦，你在雇主家做得还顺心吧？你那雇主家是哪个部门的退休干部？能不能帮你舅舅说说情？他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小会计，每月就那点死工资，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叶晓悦冷眼瞧着李美香哭穷，他们要是快饿死了，自己怕是早要埋进土里了。 她故意不搭腔。 “我不知道，人家没提过。李奶奶最烦乱打听的人，我可不想因为这些丢了工作。” “你这丫头看着挺机灵，怎么不懂绕弯问问？” 李美香急得直跺脚。 “我没那心思。暑假工干完我就回学校，打听这些做什么？” 叶晓悦硬邦邦顶回去。 见两人磨磨蹭蹭赖着不走，叶晓悦看了眼时间，心里暗叫不妙。 再拖下去该留他们吃饭了，得赶紧打发走。 正琢磨怎么开口，就见李美香趁她不注意，已经掀开客厅帘子往卧室探头，连卫生间的门都被她推开一条缝。 叶晓悦再也沉不住气，皱着眉跟在后面，伸手挡住门框，开口道。 “舅妈，没经允许别乱进别人房间。” 李美香翻了个白眼，边说边继续往前凑。 “瞧你说的，我就瞅眼卫生间。家里的卫生间经常漏水，你舅舅说要翻新下，我来参观取取经。” “那也得先问过主人。” “你不就在这儿吗？我还能偷东西不成？” 李美香撇撇嘴，伸手摸了摸洗手台。 叶晓悦直接跨前半步，拦到她身前。 “这不是我家。我就是个打工的，要是少了东西，雇主得找我麻烦。” “哎哟，至于这么较真吗？” 李美香挥挥手，讪讪地往客厅走。 叶晓悦不再犹豫，直截了当地说。 “舅妈，时间不早了。我一会儿得准备晚饭，你们先回吧，有空我去看你们。” 李美香盯着她手里的动作，仍不死心往沙发上一坐。 “哎哟，这都快饭点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我留下帮你择菜？” “不用了。” 叶晓悦背靠门框，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 “雇主家规矩严，不让外人就留。我这份工作来得不容易，您别让我为难。” “我们不是你的亲舅舅、舅妈吗？怎么的也不算外人吧！” 李美香扯着嗓门想争辩，吴俊突然黑着脸拽住她胳膊往门外拖。 “你还有完没完？孩子都说了不方便！” 被拖到院外，李美香气得直跺脚。 “你个窝囊废！我跑这一趟是为了谁？还不是想给你谋点好处！” “可你也不能逼着孩子做难啊。” 吴俊揉着被拽红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 “晓悦爸妈走得早，一个人在外面打工……” “她可怜？那咱儿子呢？连补习班都报不起！” 李美香抬手掐了他胳膊一把。 “要比惨，晓悦比咱难多了。” 吴俊躲过她的手，闷头往家走。 李美香狠狠瞪了他的背影一眼，鼻腔里 “哼” 了一声，气冲冲跟上。 想起白送了两瓶营养品，她心里直犯嘀咕：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下次说什么也不能白忙活！晓悦暑假还有好些天，往后多来几回套套近乎，说不定吴俊的事儿能有转机。 这边叶晓悦见两人总算走了，长舒一口气 。 跟这种讲不通理的人打交道，简直像拳头打在棉花上，白费力气。 她撑着膝盖起身，简单收拾了茶几，便钻进厨房准备晚饭。 正择菜时，李奶奶牵着涵涵回来了。 老人扫了眼整洁的客厅，没多说话。 叶晓悦从厨房探出头，冲涵涵笑。 “涵涵和奶奶去哪儿玩啦？” “就在大院里转了转。” 涵涵换了拖鞋，仰着脸问。 “晓悦姐姐，刚才来的亲戚走了吗？” “嗯，走了。” “那你会想他们吗？” 涵涵仰着小脸追问。 叶晓悦顿了顿，低头切土豆，刀刃在案板上发出规律的 “咚咚” 声。 “涵涵长大就明白了，有些亲戚啊…… 见一面就够啦。怎么，涵涵想爸爸妈妈了？” “嗯…… 很想。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小姑娘声音低下去，脚尖蹭着厨房地砖。 “暑假快结束啦，很快就能见面啦。” 叶晓悦正想多安慰两句，李奶奶已经牵着涵涵往客厅走。 “小调皮，别打扰姐姐做饭，快去把今天的算术题做完。” 涵涵撅着嘴被拽走了。 李奶奶回头时，瞥见叶晓悦垂眸切菜，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等客厅传来涵涵掰手指算题的嘀咕声，李奶奶才转身进了厨房。 “晓悦，你舅舅舅妈…… 没提什么难事儿吧？” 叶晓悦指尖顿了顿，菜刀在案板上悬了半秒。 “就是随便聊聊，坐了会儿就走了。” “那就好。” 李奶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像哄涵涵那样哄她。 “别为不相干的人皱眉头，不值得。” 案板上的刀声渐渐平稳。 叶晓悦抬头冲老人笑了笑，眼眶却突然有点发酸。 客厅里传来涵涵算错题目时的懊恼声，李奶奶的笑声，慢慢飘进厨房。 第68章 又来 暑假一晃只剩一个星期。 这天晌午，叶晓悦蹲在菜地里拔草，听见院外传来轻敲铁门的声响。 抬头一看，林雪正扒着门缝朝她笑。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出菜地。 “你怎么……” 刚开口，林雪已经蹦跳着扑过来，差点把她撞进菜畦地里。 她手上戴着沾满泥土的手套，只好侧着身子任对方抱着，无奈地笑。 “黏人精，快松开，我身上脏的很！” “我不介意，没办法，太想你了！” 林雪说完松开手，帮叶晓悦掸了掸身上的草和土。 “上次你来找我，我刚好去了大伯家，后来又回咱镇上待了些天，这下总算有空来看你了。” 叶晓悦听完笑着摆摆手。 林雪上下打量她几眼，发现她比之前结实了些，便问。 “你最近在忙什么？” “我能忙什么，干活、辅导涵涵作业，日子排得满满当当。” 她摘下手套，抖了抖裤腿上的草屑。 “那就好。我来是想问你，暑假快结束了，你开学怎么安排？” “我这边提前两天结束，到时候先回趟老家收拾东西。等我哥回来，我们再一起到县城报到。你呢？” “我前两天刚回，行李都带齐了，就不折腾了。” 叶晓悦拉着林雪坐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 “你最近联系吴梅了吗？我之前给她寄了信，也不知道收到没。” “她家在山沟沟里，联系太费劲。等开学你们不就能碰面了？” 林雪话音刚落，嘴角的笑也淡了。 “怎么了？” 叶晓悦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 “没事。” 林雪声音闷闷的。 “就是想到以后我一个人在二中，连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跑我这儿演苦情戏来了？二中离一中才两站路，周末咱们坐公交就能见面。” “你现在可真毒舌！” 林雪拍开她的手，佯装生气地瞪她。 “以前那个软乎乎的晓悦哪儿去了？” “可不是么？” 叶晓悦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故意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我都长大了，你倒还是个离不开人的小可爱。” “要死啊！” 林雪笑着拍掉她的手，边躲边往后退，目光扫过堂屋。 “李奶奶和涵涵呢？我来都来了，该打个招呼。” “涵涵吵着想吃冰棍，奶奶带她去巷口小卖铺了。你要不多坐会儿？等她们回来再走。” 话音未落，院门口传来动静。 李美香拽着表弟吴小刚跨进院门，见门没关便直接进来了。 叶晓悦看到俩人，想着上回闹得不愉快，怎么又找来了。 “小刚，快叫人。” 李美香推了推旁边的儿子。 “晓悦姐姐。” 男孩怯生生开口。 叶晓悦忙不迭起身，声音发紧。 “舅妈，小刚……” 看到俩人，她暗自庆幸李奶奶不在，不然都不知道场面该怎么收拾，老是来她的亲戚。 林雪听到晓悦叫人，也跟着站起来，侧身凑近她耳边。 “这是你亲舅妈？” 见叶晓悦点头，她识趣地闭了嘴。 “舅妈，您今天来有事吗？我还在忙呢。” 叶晓悦往旁边退了半步。 李美香笑得满脸褶子堆到眼角。 “这眼瞅着暑假要结束了，你马上就要去上学，我带小刚过来看看你。” 她捏着儿子的肩膀往前推。 “我这会儿还在忙呢！” “哎，不耽误你！我们就在院子里坐坐，你忙你的。” 李美香不等她说完，径直往凳子上一坐。 她忽然注意到旁边站着的林雪，眼神一亮。 “晓悦，这姑娘是？” 叶晓悦顿了顿。 “李奶奶家亲戚的孩子，来串门的。” “哎哟，瞧这模样多周正！” 李美香拽着小刚往林雪跟前凑。 “快叫姐姐，这可是缘分……” 林雪听见叶晓悦把自己称作 “李奶奶家亲戚的孩子” 时，有些惊讶，她不是叶晓悦的朋友吗？ 但看晓悦紧绷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 “嗯” 了声算作配合。 李美香却像没察觉气氛异样，继续搭话。 “姑娘，你常来玩吗？” “不太常来。” 林雪往旁边挪了挪，膝盖轻轻抵上叶晓悦的小腿。 李美香往前倾着身子，目光在林雪身上打转。 “你住哪儿呀？家里几口人？” “住奶奶家。” 林雪简短回答。 叶晓悦跨前半步挡在两人中间，语气带了几分不耐。 “舅妈，人家是客人，您总问家里情况做什么？” “我这不关心你嘛！” 李美香瞥她一眼。 “你看这姑娘多懂礼貌，哪像你，跟人说话总带刺儿……” 林雪突然咳嗽两声，这还是亲舅妈吗？说是来看晓悦，怎么倒像是来查她户口？ 叶晓悦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僵硬的笑。 “您要真关心我，就别再瞎打听了。” “我就是跟人家随便聊聊，你咋这么大反应？” 李美香笑容一僵，转头对林雪赔笑。 “姑娘你别介意啊，她从小脾气就倔……” “阿姨，我跟您不熟，没什么好聊的。” 林雪听到现在，也算看清了这个舅妈的为人，忍不住直起身子帮忙回怼。 “再说了，晓悦脾气好不好，跟您打听我家在哪有什么关系？” 李美香脸上挂不住，干笑两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还能害她不成？” “有没有恶意我不清楚，但我跟您确实没什么可聊的。晓悦也没欠您的，犯不着被您指着鼻子贬低。要是没别的事，您还是带弟弟回去吧，省得李奶奶回来看见生人闹心。” 叶晓悦看着林雪，因为她而泛红的耳尖，她一直这样，总把她护在身后。 李美香听完扯着嗓门嚷。 “她从小没爹娘教，我这个舅妈多管两句怎么了？” 这话像根细针扎进叶晓悦心口，她板着脸往前半步。 “上次就跟您说过了，您非装听不见。我是没爹娘，但轮不到您来教。从小到大见您和舅舅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我不知道您现在为啥频繁找我，也不想知道，但您记好 。”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 “别再来了，这儿不欢迎您。” 第69章 大吵 李美香被叶晓悦呛得面子挂不住，张嘴就来。 “你以为我想来？还不是你舅舅看你可怜，小小年纪给人当保姆！不然谁乐意往这跑？” 叶晓悦听她越说越难听，也冷了脸。 “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前面十几年不闻不问，这会儿倒是想起来开始关心了，你们不觉得可笑？” “晓悦啊，你这话说得太伤人了！” 李美香作势很伤心，拔高嗓门。 “你家离得远，我们想管也够不着啊！” “好话都让你们说了。” 叶晓悦喉咙发紧，冷笑一声。 “你年纪轻，说话不过脑子，我做长辈的不跟你计较。” “可别！求您赶紧计较，以后少来，我担不起您的关心。” 叶晓悦抬头，往前半步，惊得李美香后退踉跄。 她没想到这丫头嘴皮子这么利，一时噎住。 旁边的吴小刚见两人吵得凶，慌忙挤到中间，伸手拽了拽妈妈的衣角，声音里带着怯意。 “妈妈，姐姐，别吵了……” 叶晓悦扫了眼站在中间的男孩，意识到不能在孩子面前闹得太难看，语气不由得平静下来，直接下了逐客令。 “舅妈，带表弟回家吧，该看的也看了，这儿没你想要的。” 李美香这是时候暗怪自己没管住嘴，本想联络感情，怎么就吵成这样？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见状，瞥了眼一旁的林雪，知道到再闹下去只会更没面子，便尖声笑起来。 “好哇，翅膀硬了！行，我这就走，省得碍眼！” 说完气哄哄地拽着吴小刚往院外走，院门 “咣当” 一声合上。 人走后，院子里只剩林雪和叶晓悦。 林雪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愤。 “你这舅妈以后还是不要再来往了，哪有这样说自己外甥女的？” 她抬眼看向叶晓悦，发现她低头盯着地上，看不清表情。 安静了会，叶晓悦抬头，扯了扯嘴角。 “她一直这样，回村里总是端着架子，看着表面和善，心里计较得很。” “别管她了，反正以后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 林雪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咱们该干嘛干嘛，犯不着为她堵心。” 话音落下，蝉叫声突然清晰起来。 林雪轻轻晃了晃叶晓悦的手腕，转了个话题问道。 “这快开学了，我们要不要提前去一中探探路。” 叶晓悦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杂草，有些犹豫。 “可我这边还有两天活儿呢？” “就抽个空去呗，李奶奶看着挺好说话的。” “那我也不能仗着李奶奶人好就偷懒吧！” “那好吧……” 林雪撇了撇嘴。 叶晓悦忽然想起这个暑假还没好好歇过，原本打算做到大后天下午就直接回家。 可看林雪眼里满是期待，叶晓悦又有些心软。 “要不这样，等李奶奶回来。我跟她商量下，大后天早上干完，上午咱俩去一中和二中转一圈，下午我就回镇上。” “好呀好呀！” 林雪眼睛立刻亮起来，忙不迭点头。 “要不要我等会帮你跟李奶奶说？她肯定同意。” 叶晓悦嘴角扯出点笑。 “还是我自己说吧，不然像我怕她不同意才拉你当说客似的。” “行吧，那我先回去，省得你不方便开口。” “嗯，等我问完就告诉你。” 林雪挥挥手走了，走到院门口又忽然转身，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叶晓悦蹲下身继续清理杂草。 眼看快结工了，她想把院子角角落落的活儿都拾掇利落。 毕竟李奶奶待她极好，但凡有好吃的总要分她一份。 李奶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干净整洁的院子，一看就知道是晓悦干的，这孩子就是闲不住。 她正好出来倒垃圾，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李奶奶，忙迎上去。 “奶奶您咋站这儿晒着？快进屋歇着！” “没有，我们也是刚回来，” 李奶奶笑着摆手，旁边的涵涵举着冰棍晃了晃，奶声奶气喊。 “姐姐，吃冰棍！” 这种场面现在也很常见，叶晓悦就没有拒绝，笑着接过。 “谢谢涵涵，谢谢李奶奶” “谢啥，你看你，把院子打扫的这么干净。吃根冰棍解解暑！” 叶晓悦摸摸头，耳尖微微发烫。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随后她牵起涵涵的手往屋里进。 吃完冰棍，趁着涵涵不在的时候，叶晓悦低声把小舅妈带表弟来的事情说了。 李奶奶听罢，露出果然如此的想法。 “我就知道你舅妈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今天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应该不会再来了。” 叶晓悦顿了顿，想起李美香临走时的眼神，又补了句。 “不过…… 要是我走后她再来，您别开门，不行就报警。” 李奶奶拍了拍她手背。 “傻孩子，这种事奶奶应付得来，你放心。” “那就行。” 叶晓悦搓了搓手，把后面的打算说了。 “李奶奶，我本来打算做到大后天中午，能不能提前到后天早上？刚才林雪来找我，想一起去学校看看，我想上午看完学校，下午还能回家。” 李奶奶没多想就点头。 “行，反正活儿也干得差不多了。” 叶晓悦说着都有些不好意思，面露顾虑。 李奶奶看出她的犹豫，笑着说。 “有啥就说呗，奶奶我是那种计较的人吗？” “是这样，我有些东西能不能在您这儿放两天？等开学回来取，这样我少带点东西回去，也能多腾点地方带东西来。” “没事，你放吧。” 李奶奶笑着应下。 “对了，奶奶，涵涵啥时候回省城？” “估摸着跟你差不离。” 李奶奶望向院子。 “她爸妈还没打电话来，但眼看要开学了……” 话音没落，老人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这个暑假有孩子们在，院子里总响着动静。 等晓悦和涵涵都走了，又剩老两口对坐吃饭，老头子闷头扒饭，连句话都难凑上。 怕李奶奶多想，她忙摆摆手。 “我就是想着你们对我好，我周末也没什么事。” 李奶奶笑着握住她的手。 “傻丫头，奶奶盼着你来呢！不过说好，你来就归你做饭，让奶奶也享两天清闲日子。” “嗯！” 叶晓悦眉眼弯成月牙，手轻轻回握住老人粗糙的掌心。 第70章 暂别 今天是打工的最后一顿早餐。 叶晓悦早早地起床，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整齐地堆放在客房角落。 随后她去厨房做好早饭。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喊李爷爷、奶奶来餐厅后，又转身去涵涵的房间叫她起床。 她轻轻推开房门，拉开窗帘让晨光透进来，又俯身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被窝里传来涵涵含糊的嘟囔声。 “姐姐，我再睡会儿。” 叶晓悦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不忍心打扰，便在学桌上留了封信，悄悄退了出来。 这样也好，她怕当面告别时，小家伙会哭鼻子。 走进餐厅，叶晓悦望着餐桌旁的两位老人，鼻尖微微发酸。 “爷爷、奶奶，我…… 该走了。” 她轻声说。 “涵涵那儿我留了封信，到时候你们帮我哄哄她。” 李奶奶与叶晓悦实打实相处了一个半月，早已把她当成自家孩子。 见她要走，老人连忙站起来，快步走到叶晓悦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眶微热。 “晓悦啊，你是个通透孩子。这世上人来人往，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不重要的人啊，别总记挂在心里。” 李爷爷坐在餐桌旁，平时话不多，此刻也温和地开口。 “晓悦，希望你以后学习天天向上，前途顺顺当当的。” “谢谢爷爷奶奶。” 叶晓悦话音未落，便见李奶奶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往她手里塞。 “拿着，这钱给你。” 叶晓悦看着是整钱，心想可能是李奶奶没零钱，便打开钱包想找十块钱退回去。 李奶奶见状忙按住她的手。 “不用找，特意给你整个的，就当奶奶给的零花钱。” “奶奶，不用的，钱够了……” “快拿着！你周末不还来给我做饭吗？” 叶晓悦见推脱不掉，只好收下了。 “奶奶，您放心，我肯定会来看您的。” “快走吧，小姑娘别啰哩啰嗦的。” 叶晓悦便没再说话，背着背包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终究还是有些不舍。 她走出院子，轻轻关上门，朝着林家家属楼大门走去。 叶晓悦和林雪约好在李家家属大院外碰头。 等她走到约定地点时，林雪在远处一眼看到她，连忙跑过来，身旁还跟着林冬。 “晓悦，我哥跟我们一起去，他是一中的学生，有他在肯定能进去！” “哦，那咱们现在怎么去？” 叶晓悦其实在县城没怎么逛过，熟悉的地界也就家属院周围。 林雪转头看向哥哥，眼神里带着期待。 林冬突然被两个女孩子盯着，耳根微微发烫，轻咳一声说。 “去公交站吧。咱们得看两个学校，我怕时间来不及。下午晓悦还要回家，早点出发安全些。” 林冬话音刚落，便带着两人往最近的公交站走。 “其实学校离得也不远，走路估计 40 分钟左右，路上基本都是直行。” 叶晓悦和林雪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坐公交的话就坐 100 路。” 林冬想起公交车的来历，忍不住补充。 “据说这 100 路专门为一中开的，寓意考 100 分。” “哥，你这说法太牵强了。那我们二中还有 200 路呢，难不成比一中多一百分？” 林雪立刻拆台。 林冬有些尴尬，好在公交车正好到站。 他率先上车，帮两人投了币。 三人往车厢后排走。 叶晓悦在后排第一排靠窗坐下，林冬本想挨着她坐，却被林雪抢先一步挤了过去。 他只好坐到前排单人座上。 “哥，公交车要坐多久？” 林雪盯着窗外，语气里满是对新学校的期待。 林冬转身撑着椅背对她说。 “估计二十分钟吧，这趟车停的站点多，人流量也大，开得会慢一些。” “那也挺快的。” 林雪整个人透着兴奋，说完拽了拽叶晓悦的手问。 “晓悦，你兴不兴奋？那可是一中唉！” “我还好吧，以后天天能见到。” “叶晓悦，我严重怀疑你在内涵我！” “哈哈哈，你想多了。不过我倒是好奇，我和吴梅是不是一个班的。” “又提吴梅，你们俩这下终于能摆脱我了。” 林雪撇了撇嘴。 叶晓悦无奈地笑了笑，怎么连提吴梅都不行了？ 坐在前排的林冬听着后排对话，一直没插嘴。 听到叶晓悦问分班的事，作为过来人便插话说起自己这届的情况。 “我不知道你们这届怎么排，我们这一届和下一届，都是按排名分的。但听说你们这届可能会打乱，好像是教育部不允许区别对待。” “啊？还能这样？要是学习好学生都扎堆，剩下的怎么进步，还是打乱好。” 林雪忍不住吐槽。 “二中的情况我不清楚，你想知道可以问大伯。” “我才不去问呢，以后能不见就不见，压力太大！” “上次去的时候，大伯也没怎么说你啊，你怎么这么怕？” “你想想，天天被教导主任盯着是什么感觉？咦...... 后背发凉。” “哈哈哈……” 林冬笑着转过身去。 叶晓悦看着斗嘴的兄妹俩，忽然想起自己的哥哥，心想：明天应该就能见到他了。 说话间，公交车很快到了一中门口。 虽说还有三天才开学，但学校的大门已经敞开，不少学生进进出出。 林冬特意带了学生证，在门卫处登记后便领着两人进去了。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 “一中分初中部和高中部，所以有两栋教学楼。” 他指着左侧一栋三层楼。 “这是高中部，对面那栋是初中部。” 旁边两人连连点头。 “一般高一新生在一楼，中间楼梯旁是老师办公室和公告栏。” 林冬带着她们一间间教室看过去，教室里的桌椅已摆放整齐。 走到教师办公室前时，一位老师正拿着一张写满名字的红纸，准备贴到公告栏上。 三人对视一眼，等老师贴好后连忙凑上前查看，竟是分班名单！ 叶晓悦作为全县第八，很快就在名单上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直到此刻才真切感受到 “升学” 的实感。 “快帮忙找找吴梅的名字！” 她转头说道。 “吴梅多少名来着？” 林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71章 一中探路 “三十二名。” “我看到了，你俩都在一班。” 林雪盯着名单，心里暗暗吐槽。 该死的眼睛，怎么就自己先看到了呢！ “你们俩以后天天能见着了，真是让吴梅得逞了。” 她撇着嘴嘟囔。 “谁让你不好好学习的。” 林冬笑着调侃妹妹，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的老师听见外面的说话声，抬头往公告栏方向瞥了一眼。 她放下手中文件走出去，看见三个年轻人正围在公告栏前说话。 老师猜他们可能是提前来熟悉环境的新生，便笑着上前搭话。 “你们好，是来看分班名单的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雪低头往后退了半步，抿着嘴唇没作声，毕竟自己确实不是一中学生。 叶晓悦见老师语气温和，连忙点头。 “是的，老师。我们就是来看下名单，没什么事。” 老师扫了眼三人，好奇地问。 “你们都是高一新生吗？” 叶晓悦先指了指林雪。 “她…… 是二中的学生，陪我来看的。” 她又转向林冬。 “这是她哥哥，是一中高三的学长，就我是新生。” 老师目光落在叶晓悦身上。 “看了公告栏了？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 “我叫叶晓悦，分在高一一班。” 她礼貌地回答。 老师听到 “叶晓悦” 这个名字，印象瞬间清晰起来，眉梢扬起笑意。 “是我们班的啊。” 叶晓悦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班级老师，连忙挺直身子喊。 “老师好！” 老师见小姑娘一下子绷直脊背，猜到她紧张，心想以后相处的时间长着，便摆摆手说。 “好好，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熟悉环境吧！” 说完便转身回了办公室。 等老师走远，林雪捂着胸口轻呼。 “看见老师就发怵。” “瞧你这点出息。” 林冬笑着摇头，伸手招呼两人往操场方向走。 路上，林冬熟门熟路地介绍起刚才的老师。 “刚才那位徐老师，之前是带高三一班的时候，听说今年高考全班学生都考上了大学，去年还拿了市级优秀教师呢。” “哇哦，晓悦，你太幸运了！” 听完哥哥的介绍，林雪由衷地为晓悦感到高兴。 “是很幸运．” 叶晓悦说完，忽然想起公告栏里还有分宿舍的信息，便转头问林冬。 “林冬哥，你知道宿舍在哪吗？” 教室已经看完了，她想去看看宿舍环境。 林冬带她走到教学楼后方，指着一排灰顶房子说。 “从这个大门进去就是宿舍区，右拐是女生宿舍，左拐是男生宿舍。现在门关着看不见，不过开学就能进去了。宿舍里，门两边是柜子，柜子前面是两排上下床，中间过道放着一张长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厕所在走廊尽头，洗漱池在两排宿舍中间，跟镇上学校差不多。高中部强制住校，住宿生多，以后用热水、占洗漱池都得动作快点。” 作为在这里生活了两年的过来人，林冬想了想，又认真补了一句。 “晓悦，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他也没多想其他，脱口而出。 叶晓悦却愣了一下，上次帮林雪拿个东西就被造谣，要是自己总找林冬，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 她不想再卷入是非，高中只想专心学习，但面对林冬的好意，又不好直接拒绝，只好轻轻点头。 “好的。” 三人结束了一中的参观，转身朝二中方向走去。 就像上次说的，一中离二中不过两站路，走一刻钟就到了。 二中的建筑风格和一中相近，外观同样整洁大气。 林冬毕竟不在二中就读，三人对这里都不太熟，只能凭着直觉逛，倒也顺利地找到了教学楼和宿舍，布局和一中差不多。 二中很快就逛完了，眼看临近中午，叶晓悦打算回家。 林雪提议先去学校旁边吃点东西。 “总不能饿着肚子坐车吧？” 叶晓悦觉得有道理，便随便找了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餐馆，点了三份蛋炒饭。 看着林雪兄妹忙前忙后的模样，叶晓悦悄悄走到收银台，向老板娘要了三瓶汽水。 她暑假打工赚了些钱，这点开销还算宽裕。 待老板娘开好瓶盖，她便捧着汽水回到座位。 林雪见状，轻轻拍了下她的手。 “你呀，干嘛浪费钱？” “买都买了，快喝吧。我暑假赚了点零花钱。” 林雪顿时来了兴致，凑过来八卦。 “说说看，你这一个半月到底赚了多少？” 叶晓悦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林雪瞥一眼。 “不会是十块吧！” “什么呀！这是一百的意思！” “一百？！” 林雪惊呼出声，眼里满是佩服。 “晓悦你也太厉害啦！我一学期零花钱都没这么多！” 她捏了捏叶晓悦的手腕。 “那这汽水我就不客气了，毕竟现在你是小财主。” 林冬也笑着接过汽水，没再推辞。 没一会儿，蛋炒饭端上桌，三人闷头扒拉着饭，吃得格外满足。 吃完走出餐厅，叶晓悦望着马路犯愁。 “林冬哥，这边怎么坐车去车站啊？” “我也不太熟……” 林冬挠挠头。 “要不先去学校旁的公交站看看？记得去车站是 303 路。” 三人走到公交站绕着站牌转了两圈，没找到 303 路的影子。 “要不你走回一中那边坐吧，那边肯定有。” 林冬提议。 叶晓悦想着时间还充裕，刚要开口道别，林雪忽然拽住她的袖子。 “反正我们也要回一中坐车，陪你走一段呗！” 她声音轻轻的，眼底藏着几分不舍。 叶晓悦心里清楚，这时候越煽情林雪越容易掉眼泪，于是故意捏了捏她的脸。 “等我开学办完手续，有时间就来找你玩。别耷拉着脸啦，本来就不算好看，现在连可爱都没了！” “叶晓悦！” 林雪气鼓鼓地扑上去挠她痒痒，两人笑闹着推搡着往前走，林冬跟在后面无奈地摇头。 到一中公交站时，正巧一辆公交车驶来。 叶晓悦踩着台阶上车，在靠窗位置坐下，隔着玻璃冲窗外挥手。 林雪踮着脚使劲儿摆手，明明眼眶有点红，却还咧着嘴笑。 第72章 告状 叶晓悦今天先回舅舅家，明天再回叶家村。 好在是夏天，不用清洗晾晒被子，简单擦下凉席就行。 她顺利回到舅舅家，到家时天已擦黑，在村口还幸运地遇到了大舅舅。 “晓悦，回来了？” 大舅估摸着没几天就开学，晓悦这几天也该回来了。 “舅舅。” 叶晓悦坐了一路车，人还有些晕乎着。 大舅见状，关切地接过她的背包，两人并肩往家走。 “那边活结束了？” 他侧过脸问道。 “结束了。” “东西都带回来了吗？钱结清了吗？” 大舅放慢脚步，像是随口闲聊。 他怕晓悦年纪小，牵扯到钱的事总得问仔细，省得日后说不清。 “李奶奶人挺好的，钱都结清了，还多给了十块。我把东西收拾好暂时放在他们家，她也没说什么。” 大舅喉咙里 “嗯” 了一声，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看你你遇到的是个好人家。” “确实是很好的人。” 她轻声应着。 “对了，你上次去你舅舅家，后来咋样？” 大舅忽然停住脚，想起来问道。 “东西都送到了，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去的时候没跟他们提你工作的事？你小舅打电报回来问你在家怎么样，我都愣了。” “不是不想说，当时没机会开口。” 她声音发轻，也没办法形容当时的场面。 “咋会没机会呢？我还专门把你雇主的地址告诉他们了，他们没去看你？” 叶晓悦抿了抿嘴，没接话。 她不想说小舅的不是，也向来不是爱告状的性子。 “舅舅，事情有些复杂，等回去跟舅妈一起说吧。” 叶晓悦认真的语气，让吴贺意识到事情或许不像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两人一路上没再说话，直到进了家门。 吴贺喊老婆出来，想把事情弄清楚。 “桂芬啊，你快出来，晓悦回来了！” 正在厨房忙碌的舅妈徐桂芬，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来。 “晓悦回来了？这两天还在念叨你呢！” 她有些纳闷，老公平时嗓门大，但今天咋咋呼呼的，不像往常。 转头对着吴贺埋怨。 “你喊人就喊人，吼什么呀？” “喊你出来说正事，别扯别的。” “啥正事？” 徐桂芬一脸疑惑。 三人在院子里的桌子边坐下。 吴贺看向叶晓悦。 “人都在，你说吧，到底咋回事。” 叶晓悦拣重点说道。 “那天从家里回县城，我先去雇主家把东西放下，然后就去了小舅家。好在是周末，他们都在。” 她看了眼认真听的大舅和舅妈，接着说。 “我放下东西想提工作的事，可看舅妈脸色不好，就没敢多讲。” “你这样做没错。” 大舅心里清楚，弟媳平时就爱摆架子，晓悦突然上门送菜，估计会多想，少不了给脸色看。 “后来又出啥事了？” 他皱眉追问。 “后来您不是把我工作的事和地址告诉他们了吗？他们就找过去了。您知道雇主家以前是政府退休干部，条件挺好的。” 叶晓悦话说得很委婉，大舅妈却听出了端倪。 “所以弟媳妇两口子去了之后干了啥？” “本来他们来看我，我挺高兴的。” 叶晓悦垂下眼睫。 “可他们到了之后一直瞎打听，还想让我帮着跟雇主说情，给小舅工作弄一弄……” 吴贺夫妻俩对视一眼，满脸震惊。 “后来我直说了，雇主家不喜欢人攀关系，我就拒绝了。走的时候，他们脸色很难看。” 叶晓悦捏着衣角低声道。 “晓悦，这事你做得对。” 吴贺一拍桌子。 “他们两口子就是心气太高，也不想想，什么事能做什么不能做！你小舅有个会计工作还不满足，有本事自己去拼，拿孩子当跳板算什么！” “哼，准是李美香撺掇的。” 徐桂芬撇嘴。 “你小舅耳朵软，自己哪能想出这主意？真当进了城就高人一等了，到头来还不是求到农村亲戚头上！” 夫妻俩听完叶晓悦的话，积压多年的不满几乎要一股脑倒出来，却没想到晓悦欲言又止。 “这次过后，我本以为小舅一家不会再来了，没想到……” 她看着舅舅舅妈沉下来的脸色，咬了咬唇。 “后面还有事。” “还有什么事？” 舅妈急得往前探了探身子。 “就几天前，小舅妈又带表弟来了。” 叶晓悦声音发轻。 “幸亏雇主不在家，不然总这么来亲戚，人家该烦了……” “来干啥？！” “说是让我开学后，周末去免费给小刚补课。我跟她解释一中课程紧，没时间，可舅妈非说我没家教……” 大舅听完这句，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这像话吗？哪还有个长辈样！自己眼皮子浅攀高枝，还倒打一耙？” “当时林雪也在，舅妈对着她问东问西，跟查户口似的，惹得林雪也不高兴，说了舅妈几句。” 叶晓悦垂下眼睫。 “林雪奶奶和雇主家奶奶熟，场面不能太难看，我就说了几句重话，舅妈听不下去，放了狠话就走了。” 说完这通，她心里像卸下块石头。 “雇主家没为难你吧？” 舅妈忙问。 “李奶奶说反正以后少见，没放心上。” “没计较就好。” 吴贺转向徐桂芬，语气带了埋怨。 “真不知道吴俊当初咋想的，娶这么个捧高踩低的媳妇！我以为她在外面至少顾点面子，没想到还是这么自私！” “就你把你弟弟当宝！” 徐桂芬撇嘴。 “人家夫妻一体，对咱们这些没用的亲戚爱搭不理，见着有用的就往上贴，还要踩着咱们攀高枝！” “晓悦你放心，下次你小舅回来，我肯定好好说他！” 徐桂芬白了他一眼。 “你说了管用吗？一年见两回面，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 “我什么我？我说的不是实话？” “舅舅、舅妈别吵架，好好说话。” 叶晓悦忙劝。 “没事，我俩常这样。” 吴贺怕吓着外甥女，放软声音。 “你放心，这事舅舅一定给你个交代。” 叶晓悦没接话。 她哪想要什么交代，只盼着以后少些往来。 可这话，终究没说出口。 第73章 天道好轮回 “舅舅，不用了，我往后跟小舅他们估计走动得也少。” 叶晓悦话音落下时，吴贺喉头动了动，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 好好的亲戚，好好的亲戚怎么就处成这样了呢？ 算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他推了推发呆的徐桂芬。 “听完了就去做饭吧，晓悦该饿了。” “啊...... 哦哦！” 徐桂芬慌忙应着，围裙带子在转身时勾住了桌角。 叶晓悦见状忙跟过去搭手，厨房很快腾起油烟。 只剩汤烧开，叶晓悦想抽空回屋擦凉席，打开门却蓦地怔住。 凉席已经擦好，连桌面的灰尘也擦得干干净净。 窗外传来 的水声。 她凑近木窗，只见大舅正蹲在井台边搓洗抹布，心里一阵暖意。 餐桌上，叶晓悦低头扒拉着饭，忽然开口。 舅舅、舅妈，我明天回叶家村，哥哥也回来，后天他送我去一中上学。往后可能没法常来了。 知道啦，心里记着就行，去了好好念书。 舅舅夹了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我明早还得上工，就不送你了啊。 话题有点闷，叶晓悦没多说话，低头使劲扒饭。 叶晓悦暑假打工总是要早起做饭，难得睡懒觉。 这回在舅舅家踏踏实实睡了个整觉，一想到今天能见到哥哥，想想就开心。 起床时，舅舅已经上工去了，舅妈估摸下田除草去了，现在正是杂草疯长的时候。 她到厨房吃完舅舅舅妈留的早饭，把碗筷洗刷干净，又回屋收拾行李，该带的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 背着背包走出院门，她忽然想起该跟舅妈打个招呼，便绕到田边。 远远看见田垄里有个弯腰拔草的身影，正是舅妈。 舅妈！ 叶晓悦站在田埂边喊了声。 徐桂芬听见声响直起腰，冲她挥了挥手，示意等自己过去。 叶晓悦看她在田里来回走麻烦，直接大声喊。 “舅妈，你别过来了，我这就走啦！” 徐桂芬便不再往前，隔着稻田大声叮嘱。 “路上当心啊，到学校好好念书！” “知道啦舅妈！” 叶晓悦背着背包往叶家村走。 自打上次离开，已经好些日子没回来，也不知道家里房子成啥样了。 进村时，该上班的人都出门了，只剩几位婶娘聚在村口唠嗑。 “哟，晓悦回来啦？暑假上哪儿玩去了？” “背这么些包，从哪儿回来的呀？” 好事的婶娘们立刻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 “在外面打工刚回来。” 叶晓悦回了一句。 有婶子嘀咕说。 “不是说要上学吗？咋又打工了？” 叶晓悦笑笑没多搭话，脚步加快低头往前走着。 很快到了叶家，她推开院门，只见叶俏蹲在井边打水，菜园里杂草冒了头，地上落着层浮土。 叶俏听见动静抬头，目光撞上叶晓悦。 “你咋回来了？” “回自己家还要你同意？” 叶晓悦一句话呛过去。 叶俏张了张嘴没接上话，神情不像从前那样跋扈。 叶晓悦不再搭理她，拿着钥匙去开房门，却发现锁芯歪在一边 ，门被撬了。 她皱着眉用力推门，屋里倒不算凌乱，只是桌椅床铺蒙着厚厚一层灰。 转身从墙角摸出盆，往井边走去，这下不得不再次面对叶俏了。 她拿着盆站在井边等着叶俏让位。 叶俏像是故意的，磨磨蹭蹭就是不挪地方。 叶晓悦也不催，就静静地站在一旁。 中考结束后，叶俏没考上高中。 她想读职中，却被家里一口回绝，说是 女孩子迟早要嫁人，读那么多书浪费钱，非要她辍学在家。 为此叶俏跟家里大吵一架，为什么叶晓悦想做什么都能做，她连学都不能上？ 二伯娘当场回怼。 “你能和叶晓悦比？人家考上一中了，以后要上大学的，你有啥本事？” 这话像根刺扎进心里。 原来她和叶晓悦早已拉开差距，而且只会越来越远。 从那以后，她干完自家农活还要帮奶奶家干活，每天在灶台和家务活间打转，人累得越来越沉默。 此刻看见叶晓悦，虽说对方还穿着旧衣服，可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不一样了。 她甚至隐隐生出些自卑。 本想借着压水的功夫让对方难堪，可瞧着叶晓悦不急不躁等着的模样，心里又腾起股无名火。 叶俏端着木桶站起身，故意用胳膊肘撞向叶晓悦。 让开！ 叶晓悦侧身躲开，她走到压水泵前接满水，转身回屋时，忽然觉得这种 气不着我 的感觉竟有些畅快。 擦完自己房间，她打算把哥哥的屋子也拾掇一下。 叶晓峰出门前特意留了钥匙，走到门前一试，门锁好好的没被动过。 擦着擦着，水盆里的水变得浑浊。 等她再去压水时，正瞧见叶老太拄着拐杖晃悠着回来。 老太太眯起眼，瞅见井台边的身影心里一惊：哟，光顾着和人唠嗑，咋把这死丫头要开学的事儿给忘了！ 她和老头子早前就合计过：这死丫头往后指不定有出息，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晓悦，啥时候回来的？” “奶奶，今天刚回来的。” 叶晓悦转头打了个招呼，继续埋头收拾哥哥的房间。 叶老太望着她背影嘟囔。 “这啥态度……” 叶晓悦想着等哥哥回来前，少说话少搭理， 冷处理最省心。 可叶老太偏想缓和关系，扶着门框往屋里探。 “晓悦，收拾屋子呢？” “嗯，哥今天也回来，拾掇拾掇。” “晓峰也回来啊!一家人团聚好啊！” 叶老太赔着笑。 “中午想吃啥？奶奶给你烧。” “不用，我自己弄。” “没事，有叶俏帮忙呢！” 她转头冲院子喊。 “叶俏！别偷懒了，晓悦回来啦，赶紧准备午饭！” 听着这话，叶晓悦忽然恍了神。 从前奶奶也总这样支使她干活，如今换成了叶俏。 她摇摇头继续擦桌，屋子很快就收拾妥当。 站在屋门口往外看，叶俏正蹲在院子里洗菜，便走过去问。 “要帮忙吗？” “少假惺惺。” 叶俏斜睨她一眼，语气像淬了冰。 叶晓悦耸耸肩，不用拉倒，反正就待一天。 她估摸着哥哥得傍晚才到，省城到镇上足有七八个小时车程，这会儿怕是还在长途车上。 她瞅着日头好，决定把柜子里的被褥拿出去晒。 住校后这些东西久未打理，虽没发霉，却透着股潮味。 她把衣物摊开晾在走廊绳上，哥哥的衣被先不动，他整年不着家，也不急。 阳光晒得被子都鼓了起来，叶晓悦站在绳边拍被子，忽然听见叶老太在厨房嘀咕。 “多切点肉，晓悦爱吃……” 她望着晾绳上轻轻晃悠的被子，忽然笑了。 第74章 一通解释 天快黑的时候，叶晓峰背着包进了院门。。 叶晓悦正握着笤帚扫院子，听见动静扔下扫帚就跑过去。 “哥！你怎么才回来？” 她仰头望着叶晓峰，忽然顿住话头。 “你饿没饿，要不要吃饭？” 他低头打量妹妹，发现她个子窜到了自己肩头，脸盘比之前圆润些。 重要的是眉眼间的笑容，多了些从前没有的舒展。 “先别急。哥在路上吃过了，不饿，等会儿一起吃。走，进屋说会话。” 叶晓峰话音未落，就见堂屋门槛后闪出叶老太的身影。 “晓峰回来啦？路上累不累哟？” 叶晓峰猛地顿住，这腔调，倒像是突然换了个人。 他侧头看向妹妹，目光里写满疑问。 叶晓悦轻扯他袖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我也不懂。” “额......不累。” 叶晓峰敷衍一句，拽着妹妹往自己房间走。 叶老太望着两人背影撇撇嘴角，却在他们进去后，悄摸地挪到窗下，耳朵贴上去。 屋里，叶晓峰推开门见桌椅擦得干净，凉席也铺好了，转头看着妹妹。 “晓悦，屋子是你收拾的？” “嗯，回来得早，顺手拾掇了。” “还是我妹靠谱。” 他揉了揉她发顶，背包往桌上一撂。 叶晓悦挨着桌角坐下，看哥哥从床沿探过身。 “快说说，你做家教的事儿，电报里没讲明白。” 说完，他习惯性地掏出裤兜里的烟盒，抽出一根，想着妹妹在又塞了回去。 叶晓峰以为妹妹还在做家教，后面发生的事叶晓悦也没有发电报解释。 哥哥问完，叶晓悦没打算隐瞒，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哥哥。 “你后来怎么不发电报告诉我？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叶晓峰听得眉头紧蹙。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我运气还行。” “这次运气好，下次呢？我早说过，遇事必须跟哥讲！” 他忽然提高嗓门。 “我看后来稳定了，就不想让你跟着操心。发电报又贵，三言两语讲不明白……” 她声音越来越轻。 “讲不明白也要讲！” 叶晓峰伸手按住她肩膀。 “你是我亲妹妹，有什么麻烦不能担？” 叶晓悦望着哥哥激动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知道哥哥是掏心掏肺地疼她，可有些事，实在不想再拎出来让他揪心。 “知道啦。” 她别过脸去。 “下次一定讲。” 叶晓峰盯着她发顶旋儿上的碎发，忽然泄了气，他松开手，继续问。 “那后来这个活累不累？” 叶晓悦望着他眼底的担忧，唇角扬起抹笑。 “就帮着做饭、打扫屋子，辅导孩子作业，不累。” 不经意间叶老太在门外停了停，又轻轻挪开。 “哥，你猜我这次打工赚了多少钱？” 她忽然歪头，狡黠地说。 叶晓峰挑眉，也是好奇。 “怎么还跟哥卖关子？多少？” “本来九十块，李奶奶多给十块，整整一百！” 她竖起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叶晓峰愣了愣 ，没有想到妹妹赚了这么多钱，比自己的工资还高。 但也忍不住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妹妹长大了，已经能赚钱了。 窗户外，叶老太正踮脚往屋里探，这话正巧落进耳朵里。 她抿了抿嘴， 原以为这丫头在外头瞎混，没想到竟能挣这么些钱。 看来真得把关系扳回来…… “咱们晓悦真棒。” 叶晓峰屈指弹了下她额头，眼底泛起笑意。 她揉着额头直笑。 “多亏周家那家人，不然遇不上李奶奶和涵涵，她们对我挺好的。” “听着就知道人很好。” 叶晓峰从床沿站起身，想着说。 “明天去县城，带些家里的东西，谢谢人家这段日子的关照。” “李奶奶家院子能种菜，带点鸡蛋就行。” “行，我等会去跟建民叔换点。” “谢谢哥哥！” 他忽然伸手捏了捏她脸。 “傻丫头，谢啥？哥还得谢你把屋子收拾得这么利索呢。” 叶晓悦望着哥哥，忽然想起小舅舅家的事。 原本犹豫该不该说，看见哥哥眼里的暖光，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你别生气啊。” 叶晓峰瞧着妹妹忐忑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从小就是个好脾气的人，能闯啥大祸？ “啥事？” 叶晓悦把小舅舅应承找工作、到后面去给小舅舅送东西，还有后面再李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叶晓峰听得眉头紧拧，这个小舅舅自己也没有见过几回，印象中不是这样的。 “这小舅妈真是蛮不讲理，小舅舅怎么这么像窝浪废！” 他越说越气。 见妹妹垂着眼皮扯衣角，他忽地软了声气。 “傻丫头，气他作甚？血缘亲不过人心，这些年他也管过我们几回？有利就凑上来，没利就躲清净，这种亲戚不要也罢！” “可…… 可大舅舅夹在中间难做人。” 她咬着唇。 叶晓峰伸手按住她肩膀。 “那是他们兄弟的情分，你只管记着大舅舅的好就行。咱不欠小舅舅的，别往自己心里揽事。” 他忽然盯着她眼睛，像审犯人似的。 “说实话，还有事瞒着哥不？” “没了，就这些。” 她摇摇头。 “走，看看饭做好没。” 叶晓峰起身推门，冷不丁瞧见院角闪过的灰影， 叶老太正往厨房挪。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却被妹妹拽住袖口。 “哥，帮我烧火呗？我炒俩菜。” 瞧着她眼底的央求，他终究叹口气，跟着进了厨房。 第75章 第三次 吃完晚饭，叶晓峰琢磨着去建民叔那儿换些鸡蛋，明天带去县城。 要是直接拿家里的，准得被叶老太唠叨。 谁知叶老太听见他跟叶晓悦说话，竟主动开了口。 “浪费那钱干啥，直接拿家里的。” 兄妹俩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 往常抠门的奶奶，咋突然这么爽快？ 但叶晓峰还是决定去换鸡蛋。 毕竟以她的性子，指不定哪天就翻旧账，到时又得听她念叨个没完。 叶老太没再劝，她心里清楚，要改变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叶晓悦和哥哥背着行李,轻手轻脚出了门。 走到村口，就碰上了挑着担子出门干活的王婶。 “晓悦、晓峰，这么早干啥去啊？” 王婶扁担往地上一放，眯着眼打量兄妹俩鼓鼓囊囊的行李。 叶晓峰咧嘴一笑，手往县城方向指了指。 “陪晓悦去一中报到呢，婶子您下地啊？” “哟，这就开学啦？” 王婶的嗓门一下子拔高，引得路过的村民都往这边瞧。 叶晓峰胸膛挺得笔直，压下心里的得意。 “是啊，今儿去办入学手续。” “啧啧，晓悦可真出息！咱村多少年没出过一中的学生了，往后说不定是头一个大学生！” 王婶直感叹。 “王婶您快别夸了，孩子听了该飘啦。” 叶晓峰笑着摆手，可嘴角却不受控地往上翘。 “婶子说的是实话！晓悦，你只管埋头学，等考上大学，婶子高低得沾沾喜气！” “等真有那一天，一定请王婶吃席！” 叶晓峰惦记着赶早班车，抬手指了指远处的路口。 “婶子您忙着，我们得赶紧去车站啦！” “路上当心点！” 王婶挥了挥叮嘱着。 兄妹俩爬上拖拉机，一路颠簸着到了车站，紧赶慢赶总算坐上了头班车。 正午时分，终于到了县城。 在车站旁随便找家小饭馆扒拉了两口饭，就直奔李奶奶家。 站在李奶奶家院子门口，一辆汽车停在院外，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几个人的说话声。 难道是涵涵的爸爸妈妈来了？ 叶晓悦犹豫着敲了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涵涵清脆的声音。 “我去开门！” 门一打开，涵涵眼睛一亮，小脸上全是惊喜。 “晓悦姐姐，你来了，快进来！” 她拽着叶晓悦的手走到爸爸妈妈跟前，兴奋地介绍。 “爸爸、妈妈，这是给我补课的晓悦姐姐！” 话音刚落，涵涵爸妈猛地抬头，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震惊，这也太像了。 涵涵妈妈突然 “腾” 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叶晓悦跟前，握住她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你叫晓悦？” 突如其来的热络让叶晓悦不知所措，只能轻轻点头。 李奶奶站在一旁，目光在儿媳和晓悦之间打转，不明白儿媳为什么对晓悦这么激动。 叶晓峰看着眼前尴尬的氛围，拎着篮子上前，冲老人家笑了笑。 “李奶奶您好，我是晓悦的哥哥。这是家里带的鸡蛋，谢谢您这段时间关照晓悦。” “快别这么客气，晓悦自个儿懂事。” 李奶奶忙不迭地摆摆手。 可涵涵妈妈丁文秀仍紧握着叶晓悦的手，目光牢牢停在她脸上，像是透过她看着某个熟悉的身影。 “晓悦，你今年多大了？” “16 岁。” “16 岁……” 丁文秀喃喃重复，指尖轻轻摩挲着叶晓悦的手。 “怎么会这么巧……你出生在哪儿？” 她突然追问。 叶晓悦一愣，手下意识攥紧哥哥的袖口，抬头看向叶晓峰。 叶晓峰往前半步挡住妹妹，语气带了几分戒备。 “阿姨，您问这个做什么？” 丁文秀这才惊觉失礼，连忙解释。 “是这样…… 晓悦太像我一个朋友了，她十六年前失踪时…… 刚好怀着孕。” “那应该没关系。” 叶晓峰语气淡淡。 “我妹妹出生时我爸一直在医院，我妈也因难产没了，时间对不上。” 丁文秀盯着叶晓悦的眉眼，仍有些怔神。 “是吗……” 涵涵爸爸李进业看向叶晓悦，也觉得这孩子眉眼像文秀口中的张韵，但他没那么激动，毕竟世上相似的人不少。 听到文秀提起张韵怀孕的事，他倒是一愣，这事儿老顾从没提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轻拉文秀衣角，低声道。 “你先冷静点，别吓着孩子。既然她要去一中上学，往后有的是机会问，别急在这一时。” 丁文秀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向叶家兄妹道歉。 叶晓悦见气氛缓和，转头轻声跟李奶奶说。 丁文秀目送叶晓悦进屋，目光就没移开过，越看越觉得像记忆里的人。 涵涵拽了拽妈妈的袖子，仰头小声提醒。 “妈妈，你怎么一直盯着晓悦姐姐看？她会不好意思的。” “妈妈只是觉得…… 她很像妈妈的朋友。” “是不是顾伯伯常提起的张韵阿姨？我也觉得晓悦姐姐笑起来有点像顾伯伯呢！” 涵涵歪着脑袋道。 丁文秀心里猛地一颤，之前竟没往这层想，相似之处可能不仅限于张韵，还有顾华胜？ “涵涵觉得，晓悦姐姐哪儿像呀？” “眼睛和酒窝特别像！笑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都好看！” 丁文秀攥紧李世进的手，压低声音。 “老公，她会不会就是张韵和顾华胜的女儿？” 李世进皱眉。 “可她哥哥刚才说，她是亲生女儿，母亲难产没了…… 会不会只是长相像？” “但怎么会同时像两个人？” 丁文秀转头问李奶奶。 “妈，这孩子家里什么情况？” “我知道的不多。” 李奶奶擦着手说。 “听说是父母双亡，跟奶奶处得不好，全靠哥哥拉扯大。” “难怪小小年纪吃了这么多苦……” “晓悦刚来话不多，但相处下来挺开朗，是个懂事孩子。” 丁文秀望着里屋人影，今天本是来接涵涵回省城的，可这突如其来的 “巧合” ，把十六年前的旧事再次提起。 是该留在这儿追问细节，还是回省城找顾华胜问清楚？ 第76章 入学 那边叶晓悦和哥哥拎着行李就出来告别，准备去学校报到了。 再晚恐怕得等到明天了。 出了客房，见涵涵妈妈还在和李奶奶小声争论着什么，叶晓悦脚步顿了顿，有些犹豫。 还是叶晓峰轻轻推了她一把，俩人才走过去告辞。 涵涵眼眶通红，猛地拉住叶晓悦的手。 “姐姐，跟我回省城吧，我舍不得你……” 叶晓悦摸了摸她的脸，鼻尖也有些发酸。 “涵涵乖，姐姐要去上学呀。等放假就去看你，好不好？” 涵涵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我回去也要上学，奶奶家离我们家太远，你肯定不会去的……” 涵涵瘪着嘴嘟囔。 “等姐姐放长假，一定去看你，我们打勾好不好？” 叶晓悦蹲下来，小指弯成钩。 涵涵这才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念。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了，姐姐再不走要迟到啦。” 李奶奶轻轻拉开涵涵，朝叶晓悦使眼色。 叶晓悦依次跟李奶奶、李爷爷道别，犹豫片刻，又转向涵涵爸妈说了一声。 丁文秀此时已冷静下来，望着眼前的少女，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得把当年的事查清楚。 她看向叶晓峰和声说。 “晓峰是吧？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和地址吗？到时候有什么事情我们也可以沟通一下。 叶晓峰想着对方找自己也行，只要不打扰妹妹就好，便没拒绝。 他朝妹妹要了笔和纸，写下工厂的地址和电话。 丁文秀扫了眼地址，发现竟在省城，心里松快不少，这下方便多了。 告别后，叶晓峰坐在公交车上，心里始终悬着个结。 难道晓悦真不是亲妹妹？ 若真是这样，谁最可能知道真相？ 奶奶肯定不知情，爸爸当年未必会把这种事告诉她。 舅舅知道吗？本来打算送完晓悦就回省城，要不要绕路去趟舅舅家问问？ 不过这事不能让晓悦知道，她本来就缺少安全感。 叶晓悦见哥哥一路拧着眉发呆，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哥哥？” “啊…… 怎么了？” 叶晓峰猛地回神。 “你连坐车都在发呆。” “哦，知道了。学校还有多远？” 叶晓峰清了清嗓子，悄悄揉平裤腿上的褶皱。 叶晓悦凑近车窗，看了眼外面。 “还有一站路就到了。” “等会儿办完手续我就回去了，你要是有急事一定给我发电报，听见没？” 叶晓峰侧脸看着妹妹叮嘱着。 “别自己扛着，知道吗？” “知道啦哥哥。” 叶晓悦低头看着他虎口处的老茧，喉咙动了动，终究没说出 “你别太辛苦” 这句话。 很快到了一中校门口，“安平县第一中学” 的校牌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叶晓峰第一次来到这全县闻名的学校门前，想到妹妹是一中的学生，他腰杆不自觉挺得笔直。 进到学校签到处，叶晓悦在名册上找到自己名字。 笔尖悬在 “家长签字” 栏犹豫片刻，身后的叶晓峰已探过身，一笔一划写下 “叶晓峰” 三个字。 “是你啊，叶晓悦同学。” 徐老师推了推眼镜，和蔼可亲地说。 “老师好。” “我是一班的班主任。教室的座位是暂时按照学号排的，你按桌上学号找自己的位置。你宿舍分在103室，大门进去右转按宿舍号找。” 徐老师的钢笔尖在登记表上敲了敲。 “床位上贴了名字，别弄错了。” “好的，谢谢老师。” 她忽然抬头，目光掠过叶晓悦，想起叶晓悦是富阳镇的，想着该有人送。 “你家长呢？” 叶晓峰的影子在白墙上晃了晃，他向前半步。 “老师你好，我是晓悦的哥哥，也是她的家长。” 徐老师的目光在档案上 “父母：无” 的字样上顿了顿。 “你好，晓悦哥哥，需要留个联系方式，有什么突发情况方便联系。” “老师，我和晓悦父母走得早，她从小懂事。” 叶晓峰声音有些闷地继续说。 “我在省城打工，老家没人照应。要是晓悦有急事，您打厂里电话，或者发电报……” 他忽然停顿，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 “孩子就拜托您了。” 叶晓峰说完，写下厂里电话和电报地址，向徐老师深深鞠躬。 徐老师慌忙摆手。 “晓悦哥哥别这样，放心，孩子交到我们手里，我们会尽心尽力的。” “那就谢谢老师了。” 徐老师别过脸，指着走廊尽头。 “你们先去宿舍收拾吧，我这边还有其他同学报到。” 叶晓悦刚迈出半步，忽然想起吴梅，忍不住问。 “老师，我们班的吴梅来报到了吗？” “我看看……” 徐老师翻了翻登记簿。 “还没呢，她老家估计离得远，可能明天到吧。” “谢谢老师。” 她轻声说着，但还是有些失望，看来今天是见不到吴梅了。 叶晓峰觉察到妹妹的低落，他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 叶晓悦感受到了，轻轻拽了拽哥哥的袖口，拉着他往宿舍方向走。 宿管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玻璃罐子里泡着枸杞。 登记时，叶晓悦瞥见本子上 “103 室” 的入住记录栏还空着，领到钥匙后，很快就找到了103室。。 推开门，宿舍是八人间的上下铺，她一眼看到自己的下铺床位，顺手擦了擦门边柜子上的灰，刚要收拾床铺，叶晓峰已抢先铺起了床单。 “你不是还要赶车吗？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叶晓悦望着墙上的挂钟，怕哥哥误了末班车。 叶晓峰将叠好的被褥压了压，从裤兜掏出 50 元钱塞进妹妹手心。 “拿着当生活费，别省着。哥哥说过供你上学，不许让我食言。” “我暑假打工攒了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 叶晓峰硬把钱按进她掌心。 “好好读书，哥哥过年才能回来，自己照顾好自己。” 叶晓悦鼻尖却突然发酸，攥着钱没再推托，低头将钞票夹进课本。 反正花不花是自己的事，到时候再还给哥哥。 她怕哥哥看出异样，转身往门口推他。 “知道啦，快走吧！” 叶晓峰摸了摸她的头，没再多说，转身穿过走廊。 第77章 身世的秘密 离开一中后，叶晓峰没搭回省城的车，而是转乘去镇上的车。 他心里始终放不下晓悦身世的事，不管是真是假，都得弄个清楚。 等他到了大舅家，天都快黑了，大舅刚收工回来。 见叶晓峰脚步匆匆，大舅满脸疑惑。 “晓峰，你今天不是该送晓悦上学吗？咋跑我这儿来了？” 叶晓峰瞥了眼在院子里洗菜的舅妈，觉得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便拽着大舅往院外走。 “大舅，咱找个地儿说。” 大舅被拉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外甥有什么话见不得人。 “晓峰，你这孩子怎么神神叨叨的，啥事儿不能当着你舅妈面说？” 大舅被叶晓峰拽得差点摔倒，忍不住伸手拍了下他后背抱怨着。 叶晓峰左右瞅了瞅，确定院外路上没人影，才压低声音开口。 “大舅，我想问你点晓悦的事儿。” “晓悦？” 大舅吴贺挠了挠后脑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她能有啥事儿？你们今天不是送她去雇主家了吗？” “就是去了那儿才出的事。” 叶晓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雇主家儿子儿媳回来，那女的一看见晓悦就愣住了，紧紧捂着晓悦的手，说她跟自己一个朋友长得特别像。” “嗨，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吴贺弯腰摸出旱烟袋，装好烟丝吸了一口。 “你小时候还被人说像村口卖豆腐的呢，能咋？” “不一样！” 叶晓峰急得压低嗓门。 “她说，她那朋友十六年前在安平生了孩子，孩子突然失踪了，算着年纪跟晓悦一般大。” 吴贺听完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旱烟袋杆。 “所以呢？” 他闷声反问。 “大舅，所以晓悦是不是我的亲妹妹？” 叶晓峰盯着舅舅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胡说什么！” 吴贺突然提高嗓门，烟袋杆在石墙上磕得 “啪” 一声响。 “晓悦当然是你亲妹妹！当年你妈难产大出血，拼了命才把她生下来，这还有假？” 叶晓峰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挠着头笑。 “我就说嘛，肯定是我多心了。” 吴贺却没接话，沉默片刻后突然凑近叶晓峰，声音低了几分。 “你说的那家人，他们还说了啥？” “刚进门那女的就抓着晓悦问名字、问年纪、问老家。” 叶晓峰回忆着。 “眼神直勾勾的，吓得我都懵了。她非说晓悦跟她失踪的朋友长得一模一样，还提了十六年前的事……” “他们家是做啥的？” 吴贺捏着烟袋的手紧了紧。 “那问我话的女的吗？我不知道，看着挺体面。她朋友应该也不差吧！” 叶晓峰没注意到舅舅的异样，兀自感慨。 “县城里能住上那种房子，条件肯定差不了。” 吴贺 “嗯” 了一声，十六年前、消失的孩子，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刺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偷瞄了眼外甥年轻的脸，心里涌起股说不出的滋味。 要是晓悦真的…… 跟着那样的人家，是不是能少吃点苦？ “舅舅？你咋不说话？” 叶晓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吴贺猛地回过神，他盯着外甥的脸，喉结动了又动，终于咬牙开口。 “晓峰，有件事我本该烂在肚子里，但今天这情况……” 他攥住叶晓峰的手腕，掌心全是冷汗。 “晓悦她其实不是你的亲妹妹。” 叶晓峰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缩紧。 “舅！你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 吴贺闭了闭眼，像是要把那段记忆硬吞回去。 “你妈当年难产，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救。医生说孩子生下来就窒息了，没气儿。你爸怕你妈撑不住，正愁着的时候，路过医院后巷突然听到有女婴哭，就抱了回来。” 他声音越来越轻。 “你妈看了眼襁褓，才咽的气。” 叶晓峰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回来后，你爸把那个没保住的孩子和你妈葬在了一起，对外只说你妈难产没了，孩子平安。后来你爸突然走了，这事儿就只剩我一个人揣在心里。” 叶晓峰突然抓住舅舅的手腕。 “那晓悦的亲生父母？” “后巷捡的孩子，哪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吴贺避开他的眼神。 “不过今天你说的那家人……” 他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舅舅，你咋知道这些？” 叶晓峰声音发颤。 “你妈出事那天，你爸托人带的信，我随后跑的医院。亲眼看见你爸抱着个襁褓从后巷进来。” 叶晓峰盯着自己在月光下发抖的影子，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吴贺以为他要动摇，急得攥住他手腕。 “你听好了！你爸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要好好看着晓悦长大。这十几年你俩咋过来的？她喊你的每声哥都是真的！你要是敢……” “舅！” 叶晓峰打断他。 “我没乱想。就是有点懵。” 他弯腰捡起块石子，朝远处黑暗里扔去。 “谁能狠下心把刚出生的孩子扔医院后门？要是冬天还不得冻死。” 他声音突然哽住。 吴贺叹口气，拍了拍他后背。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急着帮晓悦找亲生父母。我是让你心里有数，如果有人找过来，你也有准备。” 他皱着眉转了两圈。 “这样，他们要是再找上门，你别自己做主。” 他没说完，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们要找，就让他们找我。你只管说家里有长辈做主，别自己瞎应承。” “他们留了我厂里的电话地址，说过两天上门。” 叶晓峰搓了搓手没了主意。 “舅，你别太担心！” “担心？” 吴贺突然停下脚步。 “你爸走的时候，把你们俩托付给我。现在晓悦眼看要成年了，这个时候找上门捡便宜吗？” 他没说下去，伸手拍了拍叶晓峰的肩膀。 “你还小，有些事看不透。人心隔肚皮，当年能扔孩子的人，现在指不定安的啥心。” 这时，屋里传来舅妈的喊声。 “吃饭啦！” 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往屋里走。 第78章 未曾改变 叶晓峰走后，叶晓悦收拾完自己的床位，突然闲下来。 她坐在床边发呆，白天涵涵妈妈的话又冒出来， 这已经是第三次有人说她长得像了。 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她摇摇头，还是不要再想了，她肯定是哥哥的妹妹，想这些没用的干嘛？ 为了赶走这些奇怪的念头，她抄起扫帚把宿舍打扫了一遍。 四点多的时候，宿舍门 “吱呀” 响了一声。 进来的女生大包小包地拎着。 叶晓悦刚要起身帮忙，对上对方警惕的眼神，手悬在半空顿住了。 “同学，需要帮忙吗？” 她笑着收回手，指了指她的行李。 女生后退半步，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两圈，忽然别过脸去。 “不用。” 她很快找到了床位，正好在叶晓悦的旁边。 叶晓悦坐回凳子，翻开课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飘。 宿舍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见周倩倩收拾得差不多了，叶晓悦开口搭话。 “你好，我叫叶晓悦，富阳镇上的。” 对方愣了愣，很快回应。 “你好，我叫周倩倩，黄流镇的。” 叶晓悦时不时观察着周倩倩，生怕哪句话问得不合适。 “那你应该也是一班的吧？” “是。” 看周倩倩话不多，叶晓悦猜想她可能就是这种安静性格，并非不好相处。 低头看眼时间，想起该吃晚饭了，这次没带咸菜，得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得卖。 她犹豫几秒，还是开口问。 “周倩倩，我去食堂，你去吗？” 周倩倩没想到叶晓悦会主动邀请，一时有些发愣。 她摸了摸肚子，确实还不饿。 “你去吧，我不饿。” “行。” 叶晓悦起身拿饭缸，忽然想起吴梅，两个月没见，也不知道她咋样了？ 虽被拒绝，她也没在意，又问了句。 “要不要帮你带俩馒头？明天早上省得跑食堂。” 以前她和吴梅常这么干。 还是别了，天热馒头放不住。” 周倩倩指了指窗户，热气正一阵阵地灌进来。 叶晓悦一拍额头。 “瞧我这脑子！怎么忘了这茬.” 周倩倩低头笑了笑，继续归置柜子里的衣物。 “谢啦，我走了。” 叶晓悦晃了晃饭缸，心想这人虽然话少，倒挺实在。 第二天，两人依旧客客气气地相处着。 叶晓悦闲着没事，想起林雪，反正知道她班在哪，去瞧瞧能不能进校。 就算进不去，权当散步了。 出门时她朝周倩倩说了声，对方正对着镜子别红绳，轻轻 “嗯” 了一声。 叶晓悦慢慢走在一中的路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眼神里有好奇、有兴奋，还有一丝期待。 到了二中，门卫大叔看她是个学生，没检查就让进了。 叶晓悦暗自庆幸，快步往林雪班级走。 教室门敞着，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她不好意思直接进去，便在门口张望，想等个同学出来问问。 等了一会儿没人，倒是有位老师注意到她，走出来问。 “同学，你是来报到还是找人？” 叶晓悦心里一紧，怕老师不让外校学生进，忙说。 “老师好，我找林雪，她是我朋友，不知道来了没？” “林雪啊，她早来了，估计在宿舍。” “谢谢老师！” 叶晓悦怕多问，赶紧转身走了。 到了宿舍门口，叶晓悦有了经验，没直接进去，随手拉住路过的女生。 “同学，能帮我去 112 喊下林雪吗？就说叶晓悦找她。” 女生愣了愣，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点头进了院子。 没一会儿，就见林雪蹦蹦跳跳跑过来。 “我就知道你想我了！” 她一把勾住叶晓悦的脖子，马尾扫过对方脸颊。 “来了一会儿了，在教室门口没瞅见你。” 叶晓悦笑着躲她的手。 “你们老师说你在宿舍，我就赶紧过来了。” “亏你聪明，要是撞上教导主任，准得盘问你是不是来交流学习的。” 林雪挤眉弄眼，忽然压低声音。 “上次在我宿舍补课的事儿，还记忆犹新呢！” 叶晓悦拍开她的手。 “少贫嘴！我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 林雪上前挽住她胳膊拉着她往食堂走。 “走啦走啦，请你吃二中食堂！” 俩人走在路上，叶晓悦闲聊道。 “你和舍友处得咋样？” 林雪撇撇嘴压低声音说。 “都才来，一个个端着呢，谁也不主动说话，你呢？” “就来了一个舍友，挺安静的，不怎么搭话。” 叶晓悦想起周倩倩，补充道。 “不过还算好相处，至少不闹矛盾。” 林雪突然停下脚步，拍了下脑门。 “吴梅咋没来？不是说今天跟你一起报到吗？难不成一个暑假就把咱忘了？” “她还没到呢，她家路远，说不定路上耽搁了。” 食堂里人不多，窗口飘来的菜香勾得人咽口水 林雪点了俩菜，端着餐盘刚坐下，就有同宿舍的女生路过。 林雪扬了扬筷子，语气里带着小骄傲介绍说。 “这是我朋友叶晓悦，是一中的新生！” 几个女生们 “哇” 了一声，羡慕的眼神让叶晓悦浑身不自在。 等人走了，她戳了戳林雪的餐盘。 “你别瞎嚷嚷，万一有人告你带外校生进来，小心处分你。” “能咋？” 林雪夹起块肉塞进嘴里。 “就说你是我姐，来送我报到的！光明正大！” “你呀，就会耍贫嘴。” 叶晓悦笑着说。 “我看你就是胆子小，高中都读了，还跟初中一样怂兮兮的。” “这叫未雨绸缪！万一真有人告状呢！” “得得得，我错了行吧？” 林雪举手投降。 “快吃，菜都凉了。” 两人说说笑笑吃完午饭，叶晓悦又在二中逛了半小时才告辞。 临走时，林雪勾着她脖子晃了晃。 “周末我去一中找你玩啊！让我也见识见识重点高中的食堂。” “是想让我带你去一中看帅哥吧？” 叶晓悦挑眉。 “看破不说破啊！” 林雪挤眼。 叶晓悦走出校门时回头望，见林雪还站在原地挥手。 她忽然想起三人从前放学后窝在教室自习的场景 ，嘴角不由得扬起， 有些东西好像变了，又好像从来没变。 第79章 不该挑起的话题 从二中回来的路上，叶晓悦买了些咸菜，想着回学校就着馒头吃。 回到宿舍时，她琢磨着吴梅该到了，推开宿舍门却发现吴梅的床位空着，其他床位已铺好。 门开的瞬间，宿舍突然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叶晓悦尴尬地笑笑，转身关上门，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些，边走边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叶晓悦，睡 1 号床。” 众人听完，神情稍缓，纷纷开始回以介绍。 “你好，我叫赵素梅，三水镇的。” 其他同学陆续介绍起来。 孙秀清和时薇来自县城，都是一中直升的，史云同样是一中的，不过家不在县城，看着家庭条件应该不错。 虽说同校，但她们之前不同班。 还有个叫郑虹的同学，来自港匣镇。 加上吴梅，宿舍人就齐了。 自我介绍结束后，氛围很快有了微妙变化。 县城来的孙秀清和时想自然地坐在一张床上聊天，史云坐在自己床上，眼神淡淡扫过其他人，乡镇来的赵素梅、郑虹包括叶晓悦都有些拘谨。 时薇留意到宿舍里的安静，指着吴梅的空床位打破沉默。 “哎，你们说，2号床的怎么还没来？” 叶晓悦也有些担心，想着自己和吴梅认识，还是得说清楚，免得被误会搞小团体。 “我和吴梅是同班同学，她家离得远，可能晚些到。” 其他人闻言眼神各异，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叶晓悦有些莫名，不过就是同班同学，又没做错什么。 “没别的意思，就是没想到！” 孙秀清率先开口。 她确实意外，小镇上同班还都是女生，竟能一起考进一中，这情况太少见。 “啊，我们就是运气好。” “能上一中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行的。” 叶晓悦听出郑虹语气带刺，本想随口缓和气氛，没想到这话让空气更僵了。 她抿了抿唇，不再接话，转身从书包里掏出本书准备翻看。 “人家不过客气一句，犯不着夹枪带棒吧？” 冷不丁冒出的声音让叶晓悦一愣，说话的是一直没吭声的周倩倩。 她没想到气氛会突然间又剑拔弩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心里直犯嘀咕。 这刚开学的第一天，怎么就这么难应付呢？ “咔嗒” 一声钥匙转动，叶晓悦耳朵一动，救星来了！ 宿舍门推开，果然是吴梅，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 叶晓悦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编织袋。 “怎么才到？” 她压低声音问。 吴梅看着叶晓悦眼底的关切，忽然有种回到上学时的熟悉感。 出于习惯，刚想开口说，瞥见屋里几双盯着自己的眼睛，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没事，没赶上早班车，晚了点。” 叶晓悦帮着把行李搬到吴梅床前。 “你睡我上铺，先收拾吧。” 她退后半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近吴梅耳边小声提醒、 “快介绍下自己，我们都讲过了。” 吴梅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进门时光顾着看叶晓悦，忘了屋里还有其他人。 “大家好，我叫吴梅，和晓悦一样，都是富阳镇的。” “听说你们是同班同学？这次县排名多少啊？” 郑虹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我先说，我排 39 名。” 她挺了挺脊背，扫了眼屋里的人，嘴角扬起抹得意的笑，仿佛在宣告什么了不得的成绩。 吴梅挑眉看了眼郑虹，又转头看向叶晓悦，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这谁啊”。 叶晓悦轻轻咳了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港匣镇的，刚认识。” 吴梅瞥了眼郑虹，转头用眼神向叶晓悦无声吐槽：这哪儿来的刺儿头？39 名很值得炫耀？ 郑虹见没人接话，自以为稳赢，下巴扬得更高了。 周倩倩看不下去，直接开口挫她锐气。 “我 35 名。” 郑虹脸色微变，却仍硬撑着。 “差得不多。” 史云生怕自己排名靠后尴尬，赶紧跟上。 “我 41。” 郑虹松了口气，总算有个垫背的。 孙秀清和时薇作为一中学生，名次果然靠前。 “我 24。” “我 27。” 吴梅跟着报出。 “32。” 郑虹的心渐渐下沉，只剩赵素梅和叶晓悦没说了，她暗自祈祷对方比自己低。 本来叶晓悦想接着吴梅说的，却被赵素梅抢了先。 “我 38。” 郑虹悔得肠子都青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早知道就不挑这个话题了。 等其他人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晓悦身上。 孙秀清上下打量她，心想乡镇学生撑死中等，县城教育资源摆在那儿呢。 吴梅却在心里偷笑，她太清楚自家悦姐的实力了，这波必须是压轴惊喜。 叶晓悦被看得耳根发烫，低头小声说。 “我排第八。” “你说啥？第八？” 时薇以为自己听错了，探身又问一遍。 叶晓悦点点头，史云突然从床上蹦起来，铁床跟着发出 “吱呀” 一声。 “全县第八！你就是那个前十里唯一的女生？” 史云这话让叶晓悦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只是考得 “还行”，却不知道这个名次背后还有这样的意义。 孙秀清和时薇作为一中学生，对县排名内情更清楚 。 往年前十几乎是男生的天下，前二十里女生都屈指可数，如今听说前十名里唯一的女生就在自家宿舍，两人眼睛瞬间亮了。 时薇夸张地瞪大眼，像在看稀有动物。 “叶晓悦你可太牛了！就是给咱们女生长脸！” 宿舍里顿时炸开惊叹声。 孙秀清直接坐到叶晓悦床边，史云也探着身子凑过来，就连一直很安静的赵素梅都忍不住问。 “晓叶悦，你平时怎么学习的啊？” 只有郑虹脸色发白，盯着叶晓悦被围住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炫耀 39 名时的模样，耳根发烫得厉害。 她猛地站起来，尴尬地说。 “我、我去打水。”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门外，脚步声匆匆消失在走廊里。 叶晓悦被七嘴八舌的问题闹得手足无措。 “其实没什么，就是多做题，数学错题本会反复看……” 第80章 吴梅的家事 等众人的热情散去，宿舍又安静了下来。 吴梅刚铺好床单，叶晓悦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刚好到饭点。 她惦记着吴梅迟到的事，又怕在宿舍里问起来尴尬，便提议去食堂吃饭。 出了宿舍大门，叶晓悦迫不及待地凑近吴梅。 “你怎么来这么我那？我昨天就盼着你来了！” 吴梅叹了口气。 “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吧。” 叶晓悦记得前两天来的时候看到操场比较空旷，离食堂也很近，便带着她往操场走。 吴梅勾着她的胳膊慢慢走，缓缓地说着。 “我跟你说过吧？我爸原本是省城的，下乡时娶了我妈，后来政策变了也没回去。我奶奶一直看不上我们家，总闹着让我爸抛妻弃子回省城，我爸死活没答应。” 叶晓悦听着这桩陈年旧事，心想既然闹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在这节骨眼上出事？ “现在又来闹什么？” 她转头问。 “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大伯，喝酒喝出事了。” 吴梅的声音突然低下去。 “出什么事？” “死了。” 叶晓悦猛地停下脚步。 “啊？” “他死了本来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可暑假里发了电报后，再怎么说也是我爸的哥哥，我们一家就去省城吊唁。这一去就闹起来了。” 她忽然咬住嘴唇，像是说不下去了。 “什么坑？” 叶晓悦碰了碰吴梅的手背，轻声问。 “大伯一死，家里就剩我爸一个儿子，还有个外嫁的姑姑。他们非说我爸得留在省城‘继承家业’，什么家业？不就是那套老破小单元楼吗？” 她冷笑一声，指尖狠狠揉了揉眼睛。 “他们还能把你爸扣下不成？” “人倒是没扣，可我奶奶天天在家寻死觅活，姑姑装聋作哑不管事。” 吴梅停下来顿了顿，继续说。 “那天在灵堂，奶奶抱着遗像哭着喊‘老吴家绝后了’，周围亲戚全盯着我们，跟看耍猴似的。” “到现在还没有解决好吗？” “能怎么解决？我奶奶天天哭，说我爸要是回村就当没生过他。本来我爸妈说好了送我来学校，结果奶奶一闹，我妈只能先带我和妹妹回村，留我爸在省城跟他们耗着。” 她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很轻。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转了四趟车才到学校。” 叶晓悦听得心口发紧，伸手摸了摸吴梅的胳膊，比暑假前瘦了一圈。 “太累了对吗？” “累倒是小事。我就怕奶奶趁这机会作妖。她从小瞧不上我妈，嫌她是乡下人，又怪她没生儿子。” “你爸那么疼你妈，肯定不会听他们的。” 叶晓悦想起吴梅口中有担当的爸爸，笃定地说。 “要是只有我奶奶闹也就算了，顶多闹着留我爸、” 吴梅突然转身，情绪更加激动地说。 “可我那姑姑更不是东西！有天我妈带我们去买菜，她居然给我爸介绍对象！” “这也太离谱了！” 叶晓悦也惊到了，都有妻子孩子了，还介绍？ “我亲眼撞见的！我回屋拿钱包，看见她堆着笑往我爸手里塞照片。说什么，省城姑娘知书达理，能帮衬事业。到底是省城人呢，思想真龌龊。” 叶晓悦伸手按住她发抖的手腕。 “你爸啥反应？” “他当时就把茶杯砸桌上了！我也是头回看到我爸发这么大火。” 吴梅忽然笑起来，嘴角却向下撇。 “可我奶奶当场躺地上拍大腿，说什么老吴家绝后喽！你说可笑不可笑？都什么年代了，还讲什么绝后。” “那你得让你妈赶紧回去盯着啊！” 叶晓悦听完有些急。 “我妈把我们送回来，安顿好我妹妹就回去。” “那就好。” 叶晓悦轻轻拍了拍吴梅的手背，这才松了一口气。 “烦死了这些亲戚了！” 吴梅转头看向叶晓悦，眼底的郁气稍散，唇角扬起抹无奈的笑。 “对了，你暑假咋样？总不至于像我一样，被破事烦心吧！” “我写给你的信没收到吗？” 吴梅叶晓悦愣了一下。 “什么信？我还没来得及收信就来了。” 叶晓悦见吴梅的神色有些渐好，便聊起自己暑假的事。 “我暑假在县城打工，给人做保姆。” 吴梅想着晓悦放假前就想好了，也是这样做的。 “那肯定很辛苦吧？” “还行，就做做饭、辅导孩子写作业。” “林雪怎么样？” 叶晓悦笑起来。 “她挺好的。我今天没事，看你没来就去二中转了圈，林雪请我吃了饭。” “她这个暑假过得挺开心吧？” “看样子是，她还说周末要来学校蹭饭呢！” 吴梅挑眉，嘴角扬起抹促狭的笑。 “不带她吃！” 叶晓悦无奈地摇头。 “你俩真是的，不在一起还互怼。” 提到林雪，吴梅心情总算轻松些，把最近的心事说了出来，心里也舒坦了。 她想起宿舍里剑拔弩张的氛围，忍不住问。 “刚才宿舍怎么回事？” “人多是非多呗。你没来时大家互相介绍，聊到你，我就说了两句是同校的。孙秀青说镇上同校出俩一中女生少见，我客气地说运气好，谁知郑虹突然开始呛人，说话跟吃了枪药似的。” “还是原来咱俩搭伴的时候清净。” “她呛完人，周倩倩还替我回了句，结果你就推门进来了。” 叶晓悦转头看她，嘴角扬起抹苦笑。 “那我算不算替你解围？” “必须算！” 叶晓悦笑着推了下她的肩膀。 “宿舍其他人有要注意的吗？” 吴梅觉得叶晓悦早来一步，对情况更清楚。 “周倩倩看着冷，其实挺好相处；孙秀青和时薇是县城的，性格开朗；史云之前也是一中的，家里条件不错但有点傲气；赵素梅太闷，还摸不清脾气；郑虹就算了，咱离她远点。” “得嘞，谢谢叶小姐情报。” 俩人说了一通话，吴梅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聊完就去食堂买了馒头，准备回宿舍吃。 “我今天去看林雪的时候，回来的路上买了咸菜，一起吃。” 吴梅也没客气，毕竟之前都是这样分享的。 第81章 学校日常 俩人回到宿舍，叶晓悦拿出咸菜，拽着吴梅坐床边分享。 这会儿宿舍就剩周倩倩和赵素梅，其他人估计都去食堂了。 一个暑假没见，她们俩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吴梅凑近压低声音问。 “晓悦，你暑假在县城哪打工啊？离咱们学校远不？” “在如意街那边，来这边也不远，坐公交就能到。” 叶晓悦边嚼咸菜边说。 “那你肯定知道不少好玩的地方！周末带我去逛逛呗？” “我天天在人家干活，哪有时间出去玩，最多那周围我熟一点。你还是找林雪带你吧！” 吴梅撇了撇嘴。 “才不找她，指不定又在背后编排我。” “都分开这么久了，不想她？” “想啥啊，她肯定觉得终于如我愿了！” 吴梅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哈哈哈……还是你了解她。” “等着吧，这周末我非收拾她不可！” “你俩呀，就差把欢喜冤家写脑门上了！” “对了！” 吴梅忽然坐直身子。 “你知道学校附近书店在哪吗？等周末林雪来了，咱仨去逛逛？” 叶晓悦转头盯着她，眼神里写满问号。 这才刚开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吴梅被看得有点发虚，挠挠头解释。 “我寻思着，得好好读书，给我妈争口气。” 叶晓悦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书店好像在一中附近，到时候咱们慢慢找呗。” 周倩倩突然放下笔插话道。 “你们周末去书店能带带我吗？我对县城路不熟。” 叶晓悦刚想说，我也不认路，转念一想反正要逛，结伴找路也热闹，便笑着点头。 “行啊。” 她忽然想起林雪，又补了一句。 “对了，还有个二中的朋友一起去，叫林雪，她人很开朗的。” 周倩倩无所谓地摇摇头。 “我没意见。” 这事就算敲定了。 晚上自习课，教室里闹哄哄的，新同学三三两两攀谈。 班主任徐老师走上讲台，拍了拍黑板。 “安静！先发课本，再选班干部。” 叶晓悦低头整理书包，听见徐老师提到自己名字时猛地抬头。 “叶晓悦同学是全县前十里唯一的女生，虽然班级名次打乱后排第四，但综合素质很突出。” 徐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提议让她担任班长，大家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 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故意提高声音。 “成绩又不是第一，还是女生，能服众吗？” 旁边几个女生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扫向叶晓悦。 叶晓悦不是没料到会有议论，但真正被当众质疑时，胸腔里还是涌起股说不出的闷。 更让她为难的是，自己根本不想当这个班长。 想起之前当课代表时，收作业收到全班白眼，代管自习课被在背后贴纸条，她就打心底发怵。 当班长意味着要管纪律、收资料、协调大小事务，稍有疏漏就会被议论。 这也是叶晓悦头一回被这么多目光聚焦。 她攥紧校服站起身，面向讲台说。 “老师，我没当过班长，怕做不好。班上肯定有更合适的同学，要不先让大家自荐，再投票选吧？” 底下立刻响起赞同声。徐老师无奈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 班长你推了，学习委员总得担起来。 同宿舍的郑虹撇了撇嘴，用笔尖戳着课本小声嘀咕。 “真把自己当回事，她提的意见凭啥听？” 邻座的周倩倩抬头看她一眼，没接话。 自荐环节热热闹闹，叶晓悦盯着讲台上踊跃举手的同学，随手在选票上勾了个看着面善的男生。 最终，这个成绩中游，却很的活跃男生高票当选。 选完班长，徐老师直接按名次点课代。 等喊到学习委员时，前排已被课代表占满，他笑着敲了敲讲台。 “剩下的第一名，就叶晓悦来吧。” 叶晓悦无奈起身，让大家认识一下。 她还听到后排郑虹 “切” 了一声，只好装作没听见。 班会结束前，徐老师反复叮嘱。 “明早六点半早自习，大家别迟到，尤其是没住过校的。” 回到宿舍，床铺格局已悄然形成 “小团体”。 叶晓悦和吴梅常待在一起，周倩倩偶尔也加入。 赵素梅习惯独来独往。 郑虹有时去孙秀青、时薇的床铺旁，却总被她们的话题冷落，有时又去赵素梅那儿搭话。 史云有自己的朋友，时常见不到人。 反正就这么几个人，合得来就多聊几句，合不来各干各的，少了谁都一样过。 宿舍里磨合了一星期，虽说偶尔还能听见郑虹嘀咕两句，但好歹没闹别扭。 转眼到了周六，叶晓悦惦记着林雪可能进不了校门，十点不到就守在校门口。 远处 2 路公交车刚停稳，林雪一眼就看见站在梧桐树下的叶晓悦，立刻挥手喊。 “晓悦！” 叶晓悦笑着挥手回应。等车流空了，林雪蹦蹦跳跳跑过来。 “没等太久吧？” “没呢，我算着你九点半起床，差不多这时候能到。” “可不嘛，我还不了解你？” “行啊，那先去登记吧！” 叶晓悦带林雪在门卫室填了访客单，一进校园就发现跟暑假那次完全不一样。 走廊里全是穿校服的学生，连操场都热闹起来了。 “你们食堂现在有饭吗？我没吃早饭呢。” 林雪摸着肚子说。 “你该不会空着肚子来蹭饭吧？” 林雪吐了吐舌头。 “起晚了嘛！” “应该开始了吧。你在这等我，我去喊吴梅。” “哎！别喊她了......” 林雪话没说完，叶晓悦已经跑向宿舍楼。 没一会儿，叶晓悦拽着吴梅出来了。 吴梅绕着林雪转了一圈，笑着戳她腰。 “林雪，你好像胖了一圈啊？” 林雪白她一眼，直接挽住叶晓悦胳膊。 “走，晓悦，饿扁了，快请我吃饭！” 叶晓悦无奈地用另一只手勾住吴梅，三人往食堂走。 食堂窗口刚摆出饭菜，还没全乎。 叶晓悦想起暑假打工赚的钱，主动去点了三个菜。 “别啊，我和你一起请她！” 吴梅说。 林雪却凑近她耳边小声说。 “晓悦暑假赚了一百块呢！” “啥？” 吴梅瞪大眼睛。 “你咋没告诉我？我光问你累不累了！” 她立刻转向叶晓悦，伸手戳她肩膀。 “行啊你，藏得够深！说好了，赚钱的要请客！” “就知道宰我。” 叶晓悦笑着摇头，看着两人斗嘴，忽然觉得食堂飘来的菜香都比平时香了几分。 第82章 人找来了 闹腾着吃完早午饭，回到宿舍院门口。 叶晓悦让吴梅去喊周倩倩，毕竟昨天约好了。 “周倩倩是谁？” 林雪叼着根冰棍问。 “我舍友，她说对县城不熟，想跟咱们去书店。” “有我和吴梅还不够啊？” 林雪挑眉。 “你的姐妹缘也太好点了。” 叶晓悦弹了下她额头。 “净瞎想，就是处得来的室友而已。” “行吧，信你一回。” 没一会儿，吴梅和周倩倩走过来，中间还跟着赵素梅。 叶晓悦和林雪对视一眼，满脸问号，这什么情况？ 等三人走近，吴梅小声地开口。 “赵素梅说她也想去书店，就跟着来了。” 那表情好像在说，我也拦不住。 原本的三人小队，转眼变成了五人组。 叶晓悦怕和吴梅、林雪太热乎显得疏远赵素梅和周倩倩，又怕刻意拉开距离会尴尬。 林雪却大大咧咧地勾住她胳膊，叽叽喳喳说起二中的事。 “晓悦！你知道吗？我们学校早自习前居然还要跑操，天刚亮就被赶去操场，闭着眼能撞到树你信吗？” 吴梅凑上来搭话。 “跑步多好啊，提神又减肥。” 林雪立刻用眼神向叶晓悦求救。 “你听听她这说的是人话。” 又转头冲吴梅嚷嚷。 “你暑假吃成球了才需要减肥！” “我这是为你好，变苗条不好看吗？” 吴梅大笑。 “哼…… 跟你说不通！” 林雪气鼓鼓地扭头。 身后的周倩倩和赵素梅安静跟着。 好在没走多久，二十分钟后就看见书店招牌了。 一进店门，吴梅和林雪自动成了叶晓悦的左右护法。 她说什么，她们就帮忙找。 赵素梅和周倩倩则默契地散开。 叶晓悦对照着新发的课程表，挑了两本辅导资料。 开学才一周，她怕买太多辅导书吃不消，不如等摸清进度再针对性地买。 三人很快结完账，在收银台等周倩倩和赵素梅。 见她们什么也没买，也就没有多问。 吴梅一直想出去转一下，就问周倩倩她们要不要一起。 周倩倩说还要回去看书，自己也认识回去的路，就不和他们一起来。 赵素梅也应和着说自己回去。 在书店门口分道扬镳，目送两人背影走远后，三个姑娘同时松了口气。 “可算走了。” 林雪揉了揉肩膀。 “跟她们待一起太拘谨了。” “吴梅你怎么回事，咋还捎带一个？” “冤枉啊！” 吴梅举手作投降状。 “我就喊了声周倩倩，赵素梅刚好从旁边过，就说一起吧，我总不能直接拒绝吧？” “算了算了。” 叶晓悦摆摆手。 “现在自由了，下一站去哪？” 林雪眼睛一亮，指了指斜对面的街。 “去那边！感觉人很多热闹的样子！” “走走走。” 吴梅勾住两人胳膊往前拽。 “去那边街上逛逛呗，听说有好多小店。” 宿舍里，周倩倩和赵素梅回来时，只有郑虹和史云在。 郑虹瞥见她们空手进门，眼皮抬了抬。 “素梅，你们去哪了？咋不喊我一起？” 赵素梅知道她和叶晓悦不对付，故意略过其他人。 “就和倩倩去书店转了转。” “你们也去书店了？” 郑虹语气里带着惊讶，原本想吐槽“叶晓悦就会瞎积极” 的话，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她转着笔瞅了眼赵素梅的床铺，见对方低头整理书包，终究没再开口，只小声嘀咕了句。 “我还以为你们跟叶晓悦她们一起呢……” 就在这时，宿舍门 “咚咚” 响了两声。 史云开门一看，竟是教务处主任，顿时愣住。 “主、主任好……” “你们宿舍叶晓悦在吗？” 主任探头往屋里看。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门口，眼神里写满疑惑。 郑虹挑眉接话。 “她和朋友出去玩了，不在宿舍。” 主任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什么时候出去的？” 周倩倩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大概十一点多吧，她和朋友去书店买书，一会就回来。” 话还没说完，郑虹忽然想起什么，补了句。 “主任找她有事吗？需要帮忙传话吗？” “没事。” 主任摆了摆手。 “她回来后让她来教务处一趟。” 门刚关上，郑虹立刻凑到史云身边。 “刚那老师是谁啊？叶晓悦犯什么事了？” “教务处主任，管纪律的。” 史云翻着书漫不经心回了句。 这话仿佛点燃了郑虹的八卦神经。 “那肯定是闯大祸了！不然主任怎么亲自找上门？” “你能不能不整天把人往坏处想？” 周倩倩皱着眉怼了一句。 郑虹撇了撇嘴。 “一个星期就被教务处叫去，指不定是犯了什么事呢！” 郑虹专挑坏的想，周倩倩忍不住呛她。 “劝你别瞎造谣，再乱讲小心自己进教务处！” “就是，没凭没据的别乱说，说不定主任只是找晓悦有事情。” 史云也补了一句。 郑虹被两人怼得脸色发白，转头望向赵素梅，盼着她能帮自己说句话。 谁知赵素梅头也不抬，只顾翻着手里的书。 郑虹心里 “咯噔” 一声，忽然觉得这人怎么这么白眼狼，平时自己主动搭话、分享吃的，关键时刻却一声不吭。 她越想越气，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硬撑着嘴硬。 “行，那咱们就等着瞧！” 叶晓悦三人在街上晃悠，店是逛了个遍，却啥也没买，一路笑闹着就把一条街逛完了。 林雪忽然想起要去奶奶家拿东西，率先开口。 “我还得去奶奶家一趟，今天先散了吧？” “行，下次再约！” 吴梅挥挥手。 “下次我要去二中食堂尝尝鲜！” “没问题！你们随时来找我，周末我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奶奶家，顺路得很！” 三人在公交站告别。 叶晓悦和吴梅慢悠悠晃回学校。 第83章 女儿 叶晓悦刚推开宿舍门，郑虹见了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叶晓悦，教务处主任找你，赶紧去一趟！” 叶晓悦愣了下问。 “知道找我啥事吗？” “鬼知道你犯啥事儿了？” 郑虹向来说话不中听，叶晓悦也没往心里去。 周倩倩见状，特意补了句。 “主任来的时候你不在，特意交代让你过去一趟。” 叶晓悦琢磨着自己最近也没干什么事，心里不慌不忙地应了声。 她将手里的书往床上一放，跟吴梅说了句 “我出去一趟”，便出去了。 到教务处办公室门口轻敲两下，屋里突然响起急促的椅子挪动声。 “进来。” 推开门，屋里站着好几个人，除了涵涵妈妈，其余都是陌生面孔。 叶晓悦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教务处主任开口。 “你就是叶晓悦吧？快进来。” 一个中年男子从她进门就盯着她看，那张脸莫名有些眼熟 。 叶晓悦走进屋，轻轻关上门，不敢乱看，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 涵涵妈妈见她紧张，上前拉住她的手，轻声说。 “晓悦，还记得我吗？我是涵涵的妈妈。” “记得，阿姨好。” 叶晓悦小声回应，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道和上次在李奶奶家说的事有关？ “晓悦，还记得上次阿姨说过，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有些像的事吗？” 叶晓悦点点头，凝神听着。 丁文秀指着那位面容熟悉的中年男子说。 “这位就是我提到的朋友。他的孩子十六年前丢了，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寻找。” 丁文秀话音未落，身旁的中年男子突然往前半步，拳头在身侧微微攥紧，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晓悦。 叶晓悦心里一沉，指尖悄悄捏住校服下摆，强装镇定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后来我回省城跟他提了这事，他实在太想女儿了，就先赶过来看看。” 中年男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 叶晓悦后退半步，语气带了几分警惕。 “看我？可我真不是他的孩子啊。” 她目光扫过男人的眉眼，不得不承认那双眼睛和自己确实有几分像。 “其实更像的不是他，是他妻子，我最好的朋友苏韵。” 丁文秀盯着叶晓悦，越看越像年轻时的苏韵，手不自觉地想摸她的脸。 可刚抬起来就反应过来这样不合适，赶紧又把手缩了回去。 这话让叶晓悦心头一跳。 一个像就算了，夫妻俩都像？这事确实不由得人往深处想。 但叶晓悦清楚自己是父母亲生的，赶紧把心里那点动摇甩开。 “可能长得像的人太多了。要是就为这事，我觉得和我没关系，我能走了吗？” 她垂着眼皮，语气冷了几分。 一直没说话的男子终于沉不住气，上前想抓叶晓悦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孩子，你和我女儿同岁，长得这么像，连我妻子最后出现的地方都一样，你肯定是我女儿！” 他声音发颤，指尖还悬在半空。 叶晓悦也急了，这些人怎么说话就不听呢？她明明有自己爸妈啊！ “对不起，你们认错人了。我有爸爸，他很爱我；我也有妈妈，虽然她......” 她喉咙动了动，没说下去，转头看向教务处主任。 “老师，没事的话我先回宿舍了。” 教务主任也很为难，毕竟是人家家事，今天来的人又有些身份，她才帮忙喊学生过来。 可再这么闹下去，怕是要在办公室里拉扯起来，传出去像什么话？ “行，你先回去吧。” 她朝叶晓悦点点头，又转向那对中年男女。 “你们也冷静点，事情好好说。” 等叶晓悦出门，丁文秀忍不住开始埋怨顾华胜。 “你看你，上来就这么急，把孩子都吓着了！” 顾华胜搓着双手直叹气，脸上满是懊悔。 “我这不是太急了嘛…… 现在咋办？” 丁文秀看了眼教务处主任，知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儿不方便说话，先去我婆家吧，这事得从长计议。” “行，听你的。” 顾华胜这会儿也没了主意，只能跟着走。 虽说今天没认成女儿，能见上一面已是意外之喜 。 刚才听老师说学生不在，他还以为要白跑一趟。 小姑娘长得像妈妈，性子也像，看着文文弱弱，骨子里却有股倔劲。 顾华胜盯着门口发愣，恍惚间又看见妻子年轻时的影子。 要是她还在，不至于分离这么多年。 如今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从办公室出来的叶晓悦，心里始终乱糟糟的。 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太笃定，加上自己确实和他口中的 “女儿” 有几分相像。 虽说刚才在屋里说得坚决，可心里还是想：一件两件事是巧合，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 再说，当年妈妈生她时难产走了，爸爸也没留下半句交代，根本没人能说清她的身世。 她满脸心事地回到宿舍，一推门就被吴梅瞅见了。 见叶晓悦呆愣愣地坐到床上. 吴梅暗叫不好：难道真出啥事了？ 郑虹也凑了过来，眼神里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吴梅拉过凳子坐在她对面，盯着她小声问。 “到底咋了？” 这一问，屋里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 叶晓悦哪能在宿舍说这种没影的事？ 只轻描淡写地说。 “就去说了几句话，没啥事。”” 郑虹撇撇嘴，阴阳怪气。 “嘴还挺硬，你看看自己脸色，像没事的样儿？” 吴梅见叶晓悦还在发愣，转头怼道。 “有没有事关你什么事？一天天就知道瞎操心。” “她要是真没事，干嘛躲躲藏藏？到时候出了事，大家迟早都得知道，更丢人！” 郑虹不依不饶。 叶晓悦这会儿才缓过神，实在没精力吵架。 “你要想看热闹，就等着呗。” 她侧头看向吴梅， 这屋里也就吴梅能让她放心说话了。 于是低声说。 “陪我出去走走？” 吴梅一看叶晓悦这状态，就知道她急需找个人说说话，赶紧拽着她往门外走。 第84章 很乱 俩人来到熟悉的地方，吴梅陪着叶晓悦绕着走操场了两圈，终于忍不住开口。 “晓悦，到底出啥事了？你别吓我啊。” 叶晓悦听见声音才恍过神，想起是自己拽着吴梅出来的，抿了抿唇开口。 “今天在教务处，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我暑假在李奶奶家打工时，那家的儿媳妇丁阿姨。” “然后呢！” 吴梅疑惑的是暑假工不是都结束了吗？怎么又拿出来讲。 “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说我长得像她一个朋友，我没当回事。” 吴梅越听越皱眉，插嘴道。 “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还能赖上你？” “本来我也这么想。” 叶晓悦停住脚步。 “可今天她带了个男的来，说那是她朋友。那人长得确实跟我有几分像，还说…… 说我更像他去世的妻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 “他硬说我是他们十六年前被抱走的女儿。” “啥？！” 吴梅猛地站住，惊讶地拔高了声。 吴梅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但看着叶晓悦发白的脸色，她强行按捺住震惊，清了清嗓子道。 “长的像，也不一定是吧。” “可他说，我和他女儿同岁，连他孩子失踪的地点都和我出生的地方重合。” “这……” 吴梅越听越心惊。 “你确定自己是现在爸妈亲生的吗？” “我当然确定！” 叶晓悦脱口而出，又慢慢垂下眼皮。 “我妈生我时难产走了，爸爸从小对我很好，这点我也很确认。” “也就是说，你这边没证据？” 吴梅皱眉。 “你哥或你舅知道不？” “我哥那时才几岁，能懂啥？就是不知道我舅舅知不知道？” “那家人说孩子咋丢的？孩子也不可能说丢就丢吧！” 叶晓悦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现在脑子乱成一团。吴梅，我该咋办？” 叶晓悦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对，找我哥！” 叶晓悦说完转身就往邮局跑。 吴梅很担心叶晓悦的状态，怕她太过晃神，容易出事，还是紧紧地跟在后面。 到了邮局，叶晓悦手抖着写完电报单，又想起什么，又给舅舅发了份电报。 看着电报发出去，她攥着回执单的手指才松了些，等哥哥回电就可以了。 吴梅攥紧叶晓悦的手，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重复。 “别太担心，你还有我们呢。” 叶晓悦默默点头，任由她牵着往宿舍走。 到了宿舍，正该吃晚饭的点，吴梅看叶晓悦蔫蔫的，猜她没胃口，还是转身去食堂打了饭回来。 “晓悦，吃口馒头吧。” 她把饭盒轻轻放在桌上，伸手碰了碰叶晓悦的肩膀。 “你放着吧，我等会儿吃。” 叶晓悦声音发闷，翻了个身。 周倩倩瞥见叶晓悦反常地卧床，悄悄挪到吴梅身边，小声问。 “她咋了？下午被叫去教务处，回来就不对劲？” “没什么事？就是心情有点闷。” 吴梅干笑两声，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 周倩倩见问不出下文，便转身忙自己的了。 一旁的郑虹见状，忽然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关切。 “叶晓悦，你到底出啥事了？说出来大家都是同学，帮你分析分析呗。” “郑虹，你少在这儿假惺惺！” 吴梅立刻瞪了她一眼。 “一天不找存在感你难受是吧？” “我好心关心同学，你怎么说话这么冲？” 郑虹摊开手，眼神却往叶晓悦床上飘。 “难不成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心里那点小算盘别以为别人不知道！” 吴梅往前半步，挡在郑虹和床之间。 “不就是想打听教务处的事吗？我告诉你，就算没事也轮不到你问！” “哎你这人怎么不讲理？问问都不行！” “就不让你问！” 吴梅堵得郑虹半句没接上。 叶晓悦原本盯着床板发呆，听着俩人越吵越响。 她咬咬牙坐起来，揉了把脸。 “别吵了行吗？” 吴梅瞥了眼叶晓悦，狠狠瞪了郑虹一眼，到底没再开口。 叶晓悦下了床，转身盯着郑虹，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 “我去教务处是私事，跟你无关。别总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爱嚼舌根，是来上学的，不是来当长舌妇的。” “叶晓悦！你骂谁长舌妇？” 郑虹脸腾地涨红了，往前一步想理论。 “我哪句话骂你了？不过是让你别乱打听。” 叶晓悦垂眼收拾桌上的书，准备吃点。 吴梅在旁看得咋舌，她从没见过叶晓悦这么硬气的模样，悄悄在背后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与此同时，丁文秀带着顾华胜和纪宁回到李家院子。 李奶奶看着儿媳妇领回两个陌生人，扶着门框问。 “文秀，咋突然回来了？这两位是？” “妈，我是为晓悦的事回来的。” 丁文秀指了指身旁的男人。 “这位是顾华胜，旁边是他朋友纪宁。” “哦哦，快进屋坐。” 李奶奶迎他们进门，趁人不注意拽住儿媳小声问。 “这顾华胜，就是你说的那位？” 丁文秀轻轻点头。 李奶奶打量顾华胜，见他眉眼间确实和叶晓悦有几分相似。 这顾家条件看着不错，当年孩子怎么会丢在镇上？ 再说晓悦虽看着柔弱，骨子里却倔得很，哪是三言两语能说动的？ 众人在客厅坐下。 丁文秀从厨房拎来水壶沏茶，李奶奶本想回避，却被她拦住。 “妈，您跟晓悦熟，要不也帮着给点意见？” 李奶奶也是心疼叶晓悦，想着听听情况也好，便在沙发上坐下。 丁文秀率先对顾华胜开口。 “顾华胜，你今天也见着晓悦了，你觉得像吗？” 顾华胜从进门就攥着茶杯，此刻突然抬头，声音发颤。 “她肯定是我的女儿。” 丁文秀看着他垂头沉默的模样，胸中腾起一股火。 “是你女儿又怎么样，你这么多年去哪了。” 顾华胜知道自己做的不好，也无从反驳。 李奶奶从两人紧绷的神色里猜到了几分，忍不住摇头。 “你们啊！就算真是寻亲，也不能这么冒失。看着软和，骨子里倔得很，你们这么硬来，只会吓着她。” 丁文秀伸手替婆婆添了杯茶水，轻声道。 “妈说得对。今天在教务处，顾华胜一上来就想拽孩子，把晓悦吓得直往后躲。” “我…… 我当时太急了。” “再急也要分场合。晓悦从小没了妈，爸爸也去世得早。突然冒出一位亲生父亲，换谁都得懵。你们得给她时间缓一缓，先从旁处慢慢接触。” 第85章 苏韵（上） 顾华胜听完猛地抬起头，眼神发直地盯着李奶奶。 李奶奶瞧着他这副模样，恍惚间竟和叶晓悦重叠起来，到嘴边的责备又咽了回去。 “还有，文秀，不是我说你。” 李奶奶转头看向丁文秀。 “你上次不是要了晓悦哥哥的联系方式？怎么不先联系他？” 丁文秀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被顾华胜的事搅得心烦意乱，早把这茬抛到脑后了。 从安平回来后，她先安顿好涵涵上学，再去找的顾华胜。 他一听女儿找到了，急得立马要赶来，结果就闹成现在这样。 “你俩都多大的人了，办事这么毛毛躁躁。” 李奶奶叹着气数落。 顾文胜在这件事上慌了神，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李奶奶求助。 “您给提提意见，我们一定听。” “说到底，晓悦还是个孩子，从小跟哥哥相依为命，你们突然这么说，让她咋接受？” 李奶奶瞥了他一眼，见顾文胜低头认真听着，才接着说。 “你们得先找她哥哥谈谈。我之前听晓悦说，她暑假是住在舅舅家的，想来她跟那边关系应该也很近。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晓悦到底是不是叶家的孩子，可不是你俩在这说长得像，就能让她信的。” 三人纷纷点头。 丁文秀主动开口。 “我现在就给晓悦哥哥打电话，看他能不能回来一趟。” “辛苦你了，文秀。” 顾文胜忙不迭道谢。 丁文秀翻了个白眼. “哼，我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苏韵。” 一直没吭声的纪宁突然凑过来，挠着后脑勺插话。 “要我说，她舅舅那边也得来个人吧？毕竟她哥才二十出头，论做主还得看长辈。” 丁文秀面露难色。 “我只有叶晓峰的联系方式，她舅舅那边我不清楚。” 李奶奶抿着嘴犹豫片刻。 “我倒是有她小舅舅的地址，但是……” “有啥问题吗？” 顾华胜往前探着身子问。 “前阵子她小舅妈闹到家里来了！听说晓悦在我这儿做工，非让孩子跟我们开口帮忙挪挪工作。晓悦脾气倔，当场就怼回去了。” “还有这种亲戚？！” 纪宁撇着嘴直摇头。 “可不是！那个小舅妈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还想让晓悦周末免费给她家孩子补课呢！” “那现在咋整？” 丁文秀急得直搓手。 顾华胜低头转了两圈，突然抬头看向纪宁，压低声音说。 “纪宁，你拿上阿姨给的地址跑一趟。就扮成晓悦的老师，说要核对家庭信息。他们一看是麻烦事儿肯定躲，你机灵着点儿应付。” 纪宁毕竟是当警察的人，挑眉一笑。 “放心，干我们这行的最会跟人打交道。” 说完抓起桌上的纸条就往门口走。 “我去去就回。” “拿到地址后，能打电话就打电话，不行就发电报。天还没黑，电报局这会儿还开着。” 顾华胜追了一句。 “知道了。” 纪宁挥了挥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客厅里。 李奶奶等纪宁走后，往顾华胜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 “我喊你华胜，可以吗？” 顾华胜见她突然坐近，下意识往旁侧了侧身子，忙不迭点头。 “阿姨您随意。” “既然这样，我也不绕弯子了。” 李奶奶顿了顿，看了看顾华胜的脸色。 “要是晓悦真是你闺女，为啥她刚出生就出现在安平？那地儿离省城百八十里地呢，哪个当爹妈的能狠下心把孩子扔在医院？” 顾华胜眼神一暗，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说到这，丁文秀火气 “腾” 地窜上了脑门，看着顾华胜冷笑。 “他当然不好意思讲！” 顾华胜喉头动了动，头垂得更低。 李奶奶扫了眼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不急不恼地说。 “那文秀，你来说。” 李奶奶让丁文秀说说情况，她却不知从哪说起。 “刚才数落人时挺能说，咋说正事就卡壳了？” 李奶奶催了句。 丁文秀抿了抿嘴。 “我刚到单位时，苏韵姐已经和顾华胜结婚了。她人热心，一直带着我熟悉工作。” 李奶奶认真听着，顾华胜也跟着回忆。 丁文秀往沙发后靠了靠继续说。 “那时候全国局势紧张，顾华胜因为入伍成了军人，这才躲过了不少风波。可他爸妈就没这么幸运了，被人举报藏四旧后，只能被迫下乡。苏韵这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她既要操心自己的娘家，又得惦记着即将下乡的公婆。” 李奶奶转头看向她，竹扇顿在半空。 “苏韵娘家没受牵连吧？” “好在苏韵爸妈是大学老师，警觉性高，早早做了准备，虽然被辞退了工作，但没摊上大的麻烦。” 她突然转头盯着顾华胜，眼神里淬着冰。 “顾华胜爸妈被分到了省里最穷的南湖县下属镇子。更糟的是，下乡前顾华胜他妈妈摔断了腿，生活根本没法自理。” 顾华胜猛地抬头，眼里闪过痛楚。 “我、我不知道这事。” 丁文秀打断他。 “你当然不知道！苏韵姐揣着三个月的身孕，瞒着所有人往知青报名表上按红手印！就为了跟着你爸妈去那穷乡僻壤！” 顾华胜盯着自己发抖的双手。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丁文秀别过脸去，声音闷在嗓子眼里。 “她怕你抗命，怕连累你被部队处分！” 她突然哽住话头，李奶奶叹了口气，竹扇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人家爸妈是大学教授，自己又是部里的骨干。要不是你俩结婚，苏韵姐哪用遭这些罪？” 丁文秀喘着粗气瞪着顾华胜，继续说。 “到了洪阳村，村里人本就好吃懒做，看他们是来改造的，没一个给好脸色。苏韵姐长得清秀，反成了麻烦，好几回地痞流氓半夜砸门，都是她带着几个知青姐妹抄起农具拼命，才把人打跑。那些日子她们晚上根本不敢合眼，抱着锄头缩在炕头熬天亮。” 这些顾华胜一概不知。 李奶奶听得眼眶发热，轻声问。 “后来呢？” 第86章 苏韵（下） 丁文秀拧着眉继续说。 “他呢！想的是岁月静好，觉得爸妈有人照料就行。可苏韵既要忙农活、伺候公婆，还得顾着自己身子，换谁能一直扛得住啊？” 她别过脸轻嗤一声。 “后来知道苏韵有了身孕，连袋麦乳精都不知道买给她补补。” 顾华胜猛地抬头，涨红着脸辩解。 “我真没考虑那么多！” “你是没考虑，还是压根没放心上？” 丁文秀指着他质问。 “那你怎么就知道去看你爸妈呢？” 顾华胜垂下头盯着地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李奶奶往前探着身子，急切问。 “后来到底咋出的事？” “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楚。那天苏韵姐突然要回省城，在车上突然发动了。司机把她扔到富阳镇医院就没影了，医院联系不上顾华胜，这才拍电报叫我。等我赶到时……” 她喉结滚动两下，眼眶通红。 “刚出产房没看见孩子，我起初也没当回事，想着可能是抱去护理了。后来我去看孩子，找了一圈都没瞅见，才发现孩子不见了。可那时苏韵姐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我怕她受刺激，根本不敢提这事儿。” “医院里生孩子怎么会丢孩子？” “就苏韵姐一个大着肚子的外乡人，司机送完电报就跑了，医院里没人留意她。我问遍了护士站，都说没见着新生儿抱出去。” 顾华胜从刚才开始就低头不讲话。 李奶奶转向顾华胜问。 “华胜，这几十年你到底找没找过？” “妈，他哪是找啊！” 丁文秀冷笑一声。 “他找了两年就不找了！转头从外面抱了个战友遗孤回来！” 她声音发颤。 “那孩子享受着本该苏韵姐孩子的一切，哼...... 要是晓悦真是当年那个孩子，你拿什么脸去见苏韵姐？” 顾华胜闷声说。 “我爸妈年纪大了，我不打算再婚，抱个孩子让他们安心。” “你是想让自己安心吧！” 丁文秀瞪着他。 “我就替苏韵不值！” 积压多年的怨气总算吐了出来，丁文秀越看顾华胜越觉得他虚伪。 若不是当年他牵线让自己认识李进业，又和李进业是兄弟，她早想断了往来。 李奶奶突然开口。 “就算晓悦能认回去，家里那个孩子怎么办？” 顾华胜嘴唇动了动，眼神有些躲闪。 他一门心思想着认回叶晓悦，压根没琢磨过这茬。 “悠悠比晓悦小两岁，让俩孩子作伴呗。” 顾华胜搓着手指，声音很轻。 丁文秀当场变了脸色。 “你家那位小公主啥德行你不清楚？仗着爷爷奶奶宠，在大院里横得跟小霸王似的！晓悦性子这么文静，能受得了她？” “悠悠…… 悠悠挺乖的啊。” 顾华胜梗着脖子辩解。 “呵，你怕是连她在院子里当大王，使唤人都不知道吧？” 丁文秀冷笑一声，压根没注意到李奶奶正拽她袖子示意别说了。 李奶奶想拦又拦不住，只能看着顾华胜尴尬地抠着沙发扶手，一句话不敢接。 “上次进业带涵涵去你家，孩子就轻轻碰了下顾悠的裙子，她抬手就把涵涵手背拍红了！要不是涵涵回家喊疼，我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李奶奶听完涵涵被打的事，眉头拧成一团，摸一下衣服就打人？这孩子脾气有点大啊！ 顾华胜拧着眉嘟囔。 “小孩子没有这么夸张吧！” “你爱信不信！等晓悦认回来，我立马带她去外公外婆家，离你这种人越远越好！” “你不要小题大做好不好！” 丁文秀冷笑。 “苏韵姐走后，老两口整天恍恍惚惚的，跟丢了魂似的。要是晓悦真是他们外孙女，也算有个盼头。” “不行，孩子必须回顾家！我是她爸！” “你配当爸吗？这么多年你管过什么？护得住孩子还是担得起责任？” 丁文秀截住话头。 “丁文秀，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是她亲爸，能害她吗？” “你是不会害她，但你连自家养的闺女都管不住，拿什么护晓悦？到时候顾悠再欺负她，你是帮养女还是帮真闺女？” 李奶奶重重叹了口气。 “你们俩能不能都小点声说？吵得我这脑袋嗡嗡直响！” 丁文秀这才惊觉自己嗓门太大，听着婆婆难受的样子，气呼呼地拽过椅子坐下，却仍瞪着顾华胜不肯示弱。 顾华胜像根木桩似的戳在沙发里，脑袋垂得快埋进胸口。 天色渐暗，李奶奶瞅了眼挂钟，拽着丁文秀往厨房走。 “今天人多，咱早点做饭。” “做什么饭给他吃？饿死他算了！” 丁文秀剜了眼客厅里的顾华胜。 “净说浑话，哪有这种待客之道！” 李奶奶压低声音，往厨房拽人。 顾华胜盯着李家婆媳俩的背影，听着厨房传来淘米声，终于颓丧地靠回沙发。 在厨房里，李奶奶往锅里倒油，边小声地跟儿媳妇说。 “文秀，我跟你念叨几句。” 丁文秀抬眼，见婆婆眼神郑重，手里的豆角都忘了掐。 “要是晓悦真是苏韵的孩子，先别带回顾家。” 李奶奶往客厅方向瞟了眼。 “听你的话，顾家那个丫头被宠得没边儿，晓悦乍回去指定受气。顾华胜毕竟是个男人，总有顾不上的时候。” 丁文秀攥着豆角的手紧了紧，重重点头。 “妈，你说得对。苏韵爸妈就盼着这根独苗，先让孩子在外公外婆身边扎根儿也好。” 李奶奶往锅里撒了把盐，继续说。 “人心都是偏的，弱的那个才招人疼。” 李奶奶往窗外瞅了瞅，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便问。 “他们今晚住哪儿？咱家住得下不？” “本来想让住招待所，不过咱家客房空着，之前晓悦住过。” 丁文秀擦了擦手回道。 “那去问问吧。” 李奶奶往客厅扬了扬下巴。 丁文秀转身站在厨房门口，扯着嗓门问。 “顾华胜，今晚住招待所还是咱家客房？” “招待所吧。” “客房晓悦住过，你要是想.....” “那我还是住客房！” 顾华胜突然抬头，打断得急巴巴的。 丁文秀冷笑一声. “纪宁呢？” “他住招待所。我女儿住过的屋子，外人不能碰。” “呵，早干嘛去了？这会儿倒想起当爹了。” 李奶奶在灶台前搅着汤，听见客厅里传来顾华胜的叹息，又看看儿媳气鼓鼓的侧脸，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第87章 我是被抱养的 叶晓悦一晚上都没睡好，脑袋里不断浮现爸爸和哥哥的身影。 她只希望这件事快点过去，他们别再来找她，她就想安安稳稳上完高中。 昨天忙得没时间做作业，今天没什么事，叶晓悦吃完早饭溜达了一圈，就回宿舍写作业。 一直到中午都没什么事发生，她总算松了口气。 但叶晓悦还是想得太轻松了。 吃完午饭没多久，就有人过来说她哥哥和舅舅来找她。 叶晓悦瞬间明白他们应该是为自己的事来的，愣了一下便跑出去，在教室门口看到窗外正往里张望的两人。 她跑上前。 “哥哥，舅舅，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叶晓峰看到妹妹，立刻跑过来抱住她，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晓悦别怕，哥哥在。” 就这一句话，叶晓悦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哥哥！” 吴贺在身后看着兄妹俩，见他们感情没因身世的事生分，喉结动了动，眼眶也有些发潮。 等两人情绪稍稳，吴贺上前轻声问。 “晓悦，他们昨天是不是也来找你了？” 叶晓悦迟疑着点点头，身体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叶晓峰注意到妹妹的小动作，心头一疼。 “晓悦，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我妹妹。” 他又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将碎发往后捋了捋。 “你们老师今天在吗？我们请个假出去办点事，可能今天回不来。” 叶晓峰想着事情总要处理清楚，即便一时半会弄不明白，耽误一天课也比拖着好。 叶晓悦心里突然泛起慌意。 难道自己真的是抱养的？ 她仰头望着叶晓峰，眼神像被遗弃的小猫般委屈。 “哥哥，能不能不去？” 叶晓峰轻轻擦过妹妹眼角的泪痕。 他何尝不想顺着妹妹，但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若一直躲着不面对，他怕妹妹长大后会后悔。 “很快就回来。” 而且昨天听电话里的人的语气，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躲是躲不过去的。 与其被人牵着走，不如咱们主动弄清楚。 “晓悦，我知道你怕改变现状，怕失去哥哥。” 他捏了捏妹妹的手，弯腰与她平视。 “但有些事本就是你人生的一部分，躲不掉的。” 见叶晓悦眼神躲闪，他轻声追问。 “你是不相信哥哥吗？” “不是的！” 叶晓悦猛地摇头。 “既然相信哥哥，就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叶晓峰见教室里没人，牵着她往里走，喊上舅舅关上门，扶着妹妹在课桌前坐下。 “上次送你回学校后，我心里一直有疑问，就去了舅舅家。” 他顿了顿，盯着妹妹攥紧的拳头，声音放得更轻。 “舅舅告诉了我十六年前的事，你确实是爸爸在医院捡回来的。” 这话像块冰砸进叶晓悦心里。 她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吴贺见状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接过话头。 “当年在医院后巷，是你爸抱回了你。那些年他把你当亲闺女养，晓峰也一直把你当亲妹妹，咱们一家人的感情不会改变。” 叶晓峰不过 20 岁的小伙子，攥着妹妹发凉的手不知所措，只能一遍遍地重复。 “妹妹，不管怎样，我永远是你哥。” 叶晓悦耳边嗡嗡作响，唯有 “抱回来的” 三个字在反复重播。 她忽然抬头，眼睛通红地问。 “哥，你让我请假，是不是要去见那个人？” “是。” 叶晓峰盯着妹妹突然平静的脸，心里没了底。 “那就去吧。” 她低声说完，低头用袖口蹭掉眼泪。 叶晓峰看着妹妹这样，有些不忍心，试探着说。 “妹妹，你要是不想去，就留在宿舍，我和舅舅去就行。” “我要去。”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听听他们怎么说，什么人会把孩子扔在医院外面。” 叶晓峰和吴贺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是担忧。 “那你去跟老师请个假。” 叶晓悦眼眶还泛着红，到了老师办公室，哑着嗓子说要请假。 徐老师盯着她肿得发亮的眼皮，皱眉问。 “晓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老师说说。” “家里有点私事。” 她低头避开老师的目光。 “我哥来了，需要我一起处理。” 徐老师犹豫几秒，到底没多问，在假条上签了字。 叶晓悦捏着那张纸转身时，听见老师轻轻叹了口气。 “行，那你请假一天，记得把落下的课程补上。” “知道了，老师。” 叶晓悦怕吴梅担心，又回了趟宿舍，跟她说要请假出去办事。 吴梅凑近了些，小声问。 “是昨天那件事吗？” 叶晓悦轻轻点头。 吴梅没多问，只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事别自己憋着，回来跟我说说，不要一个人扛着。” “嗯。” 叶晓悦应了一声，转身拉开宿舍门。 郑虹盯着她的背影，眼珠转了转，立刻凑到吴梅身边，压低声音。 “哎，叶晓悦怎么才开学一周就请假啊？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这课程要是跟不上怎么办？” 吴梅头也不抬，翻了页书淡淡道。 “人家都说了是私事，你管那么宽？” “我这不叫管得宽，叫关心同学。” 郑虹撇了撇嘴。 “再说了，你这么护着她，难不成你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郑虹。” 吴梅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书拍在桌上。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就你每天抱着课本背到半夜的劲儿，人家晓悦就算请假一个月，也照样考得比你好。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做两道数学题，省得月考又拿倒数第一丢人现眼。” “你！” 郑虹正要反驳，刚要开口，只听 “啪” 的一声，周倩倩将笔帽重重扣在桌上，头也不抬地说。 “能不能安静点？作业写完了？再吵就去班主任办公室吵，反正她今天没课，有的是时间听你们掰扯。” 郑虹咬着唇瞪了吴梅一眼，闷闷地坐回自己床边。 吴梅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书就往外走。 第88章 十六年前的经过 叶晓悦请完假后找到哥哥和舅舅，三人默不作声地往李家走去。 “哥，我们是去李奶奶家吗？” 她轻声问。 “嗯，昨天电话里说好在那儿碰头，他们应该昨天就到那了。” 叶晓峰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解释道。 随后路上只剩三个人快步走动的身影。 这事叶晓峰忽然想起，转头问吴贺。 “舅舅，他们怎么联系到你的？我记得我没给过你们家地址啊！” “我也纳闷来着。” 吴贺皱着眉，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电报。 “昨天回家就收到这玩意儿，还以为是你说的呢。” 叶晓峰转头想问妹妹，却见她盯着地面走神。 他轻轻推了推她肩膀。 “晓悦，你之前跟他们提过大舅家的地址吗？” “没有。” 她猛地回神。 这话让叶晓峰后颈泛起凉意，若没人透露，对方怎么会精准找到大舅？ 这些人究竟有什么门路？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却没把疑虑说出口，只伸手揽住妹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一路沉默到李家院门口。 叶晓峰定了定神，抬手敲了敲门。 门突然开了条缝，顾华胜探出头来，目光瞬间落在叶晓悦身上。 丁文秀随后跟出来，见状忙指着两人给顾华胜介绍。 “这位是晓悦的哥哥叶晓峰，这位应该是晓悦的大舅吧？快进来坐。” 吴贺点点头，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快进屋，外头日头正毒呢！” 丁文秀侧身让出路。 一行人往客厅走，叶晓悦落在最后。 叶晓峰回头看了眼，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客厅里，李奶奶和李爷爷早已坐在客厅里，桌上摆着几碗凉茶。 众人互相点点头，便在沙发上落座，谁也没先开口。 李奶奶见状，扶着膝盖直起身子，扫过众人。 “这里就我和我老伴年纪最大，就厚着脸皮说句公道话。今儿个既然聚到一块儿，就把话敞开了讲。有事说事，开口前多想想，别呛声别吵架。谁有疑问就提，愿意答的就痛痛快快答。” 她见没人插话，便接着道。 “晓悦这孩子我清楚，是个实心眼的。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孩子。” 众人纷纷点头。 吴贺作为在场叶家唯一的家长，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他看向顾华胜，对方衣着笔挺，袖口还别着钢笔，瞧着像坐办公室的领导，但此刻他不能露怯。 “我是晓悦的舅舅，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也最清楚当年的事。” 他摩挲着茶杯开口。 “我把知道的先说，你们再补充。” 丁文秀忙应。 “您说。” “十六年前，我妹妹在家干活时突然见红，送到医院时已经难产。” 吴贺喉结滚动，声音发沉。 “医生说孩子生下来就窒息，没了心跳。当时只有我妹夫守着，他看我妹妹情况不好，就发电报叫我过去。等我赶到医院，我妹妹已经快不行了。” 想起妹妹临终的模样，他抹了把眼角，接着道。 “孩子没了，妹夫怕我妹妹受不住，没敢说，就想出去透透气。刚走到医院后巷，就听见婴儿哭声。他过去一看，垃圾堆旁有个襁褓，里面裹着个女婴，周围没人。他在那等了快半小时，一直没人来认领，就把孩子抱回了病房。我妹妹看了眼孩子，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叶晓悦双手紧握，原来自己是从垃圾堆旁捡来的。 她抬眼看向顾华胜，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然当初把孩子扔在那种地方，现在为什么又找来？” 叶晓峰伸手覆住妹妹发凉的手背，却发现自己掌心也在冒汗。 丁文秀听闻叶晓悦是在垃圾堆旁被捡到的，面露疑惑。 “我先说明，我和顾华胜不熟，是孩子妈妈苏韵的朋友。” 叶晓悦听到 “妈妈” 二字，抬头时眼神里既难过又好奇。 她的妈妈会是什么样的人？ 丁文秀接着说。 “十六年前，苏韵姐跟着顾华胜的父母下乡，后来突然要回省城，半路上临盆，司机把她送到富阳镇医院。当时她身边没亲人，司机送完人就离开了。医院发电报找顾华胜，可他在部队执行任务，最后联系到我。等我赶到时，孩子已经不见了，苏韵姐也快不行了。” 吴贺拧着眉，语气里满是困惑。 “好好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后巷垃圾堆？” 丁文秀摇头。 “不清楚，这应该和苏韵姐回省城的事有关。” “那你们查过吗？” 叶晓峰皱眉。 丁文秀脸色一沉。 “得问顾华胜。”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顾华胜。 他喉头动了动，声音发闷。 “我收到电报后立刻从部队赶过去，丁文秀已经帮着处理了苏韵的后事。我去医院查过，那时候乡镇医院人杂，没人留意这些。” “你们什么时候去查的？” 吴贺盯着他。 “五月二十号。” “可我妹夫五月十一号就在垃圾堆旁捡到了孩子。” 吴贺声音发沉。 客厅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是啊，隔了九天，就算孩子当时还活着，又怎么可能在垃圾堆旁撑那么久？ “我十二号就去了医院，压根没见到你们。” 丁文秀忽然开口。 吴贺顿了顿回忆道。 “我们十一号捡到孩子，当天我妹妹就没了。农村讲究入土为安，妹夫当天就带她回乡办白事，可能就这么错开了。” 事情经过基本理清，唯独孩子如何出现在垃圾堆仍是谜。 “苏韵阿姨当时为什么突然回省城？” 叶晓峰追问，他想弄清楚每个细节，给妹妹一个明明白白的过去。 顾华胜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调查情况说了一遍。 “她原本是为了照顾我父母才下乡的。后来我查过，说她是收到一封省城电报，称她母亲病危才急着回去。可我问过苏韵的家人，他们根本没发过这封电报，连电报来源都查不到。” 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力感。 叶晓峰没想到事情会陷入这样的死胡同，沉默着紧握妹妹的手。 第89章 商量 叶晓悦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虽说知道自己不是被抛弃的，但心里的结还是没打开。 丁文秀瞥了眼一直闷头不说话的晓悦，轻声开口。 “晓悦，你妈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从怀孕就盼着你出生，收拾她遗物时，我翻到给你缝的百家被、小衣裳，可惜没机会亲手交给你，也没能陪你长大。” 说到这儿，她眼神发怔，像是陷入回忆。 “以前她总念叨，等有了孩子，一定要让她在爱里快乐长大，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叶晓悦从没见过妈妈，听着这些话，突然觉得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心里的防备不知不觉软了几分。 这时，吴贺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当年没找到孩子后，你们就没再接着找吗？咱们这小地方医院，打听起来也方便啊！” “当时确实听说有个夭折的孩子，可没人知道你们抱了孩子回去。” 顾华胜低声解释。 “你们要是当初多打听打听，肯定能问出消息。” 叶晓峰在旁边忍不住嘟囔。 顾华胜听着这话，羞愧地低下头。 他倒有闲工夫帮别人家养孩子，自个儿亲生孩子却不上心找。 丁文秀在一旁吐槽着。 到此刻，事情的经过都掰扯清楚了，接下来该咋办还得商量。 “事儿都说开了，你们到底打算怎么着？” 吴贺见事情闹到这地步，干脆直接问对方想法。 丁文秀瞥了眼婆婆，这事她昨儿就合计过。 顾华胜肯定是想把晓悦带回顾家，可顾家现在就剩一个老太太，还养着个自以为是的大小姐，咋能让晓悦往火坑里跳？ 李奶奶作为长辈，觉得该出面拿个主意。 “昨儿听文秀说，顾家领养了个姑娘。依我看，这情况晓悦不适合回顾家。” 顾华胜一听不适合就急了。 “顾悠是我战友的孩子，我想着自己不打算再婚，就把她带回来养。老人家不都盼着儿孙绕膝嘛。” “你妈是盼着儿孙绕膝，可你把本该属于晓悦的都给了她！” 丁文秀气道。 “你看看顾悠被惯成啥样了？那大小姐脾气谁受得了！” 吴贺和叶晓峰这才弄明白：合着顾家没亲生孩子，又领养了个女孩。 这算啥事儿啊？ 晓悦回去难道还要跟那丫头争宠不成。 他和叶晓峰对视了一眼，这种情况确实不适合晓悦回去。 吴贺清了清嗓子开口。 “既然你们家已经有孩子了，晓悦就接着在安平上学吧。你们想孩子了就来看看，我觉得这样挺好。”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顾华胜和丁文秀同时开口。 顾华胜愣了下。 他没想到丁文秀会站自己这边。 丁文秀却觉得孩子该有更好的条件。 “我想把晓悦接到身边。” 顾华胜语气带着恳求。 “这么多年亏欠她的，我得补偿。我会像苏韵当年说的那样，把最好的都给她。” 丁文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我不同意，可不是站你这边。” 她转头看向叶晓悦，语气突然软下来。 “晓悦，阿姨不是让你回顾家，是回苏家。” “苏家？” 叶晓峰和吴贺面面相觑。 叶晓悦也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 “苏家就是你外公外婆家。” 丁文秀解释道。 “他们以前是大学老师，平反后回了学校，现在都是退休教授。你妈妈是独生女，她走后老两口一直自责没照顾好她。你要是回去，他们准能乐开花。” “外公外婆”，一个多么陌生的词。 吴贺听完愣了愣，原来晓悦外公外婆是知识分子，这倒是个好去处。 他偷偷瞥了眼叶晓峰，眼神里全是询问。 晓悦想咋选就咋选，我都支持。 他转向妹妹，语气格外郑重。 我是你哥，啥决定都尊重你。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晓悦身上。 叶晓悦也不知道怎么选择。 一边是熟悉的家人同学，一边是期盼着自己的外公外婆，还有那个为了生她而离开的妈妈。 李奶奶见状赶紧打圆场。 都别围着孩子逼问了！今天都去招待所待着，让晓悦自个儿静静心。 紧接着又转向儿媳妇。 你要是在家住就别瞎掺和，想说话就出去住。 叶晓悦感激地看向奶奶，她的脑子确实像团乱麻，得好好捋捋。 行了行了，都赶紧走吧，晚饭就不留了。 顾华胜还想多看孩子几眼，纪宁却拽着他往外走。 吴贺也拉着叶晓峰跟了出去，叶晓悦本想追出去跟哥哥说点什么，可等人到院子里时，他们已经走远了。 四人并排走在路上，吴贺突然停下脚步跟顾华胜说。 顾兄弟，我想问下，你们咋知道我家地址，还发电报来的？”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警觉。 顾华胜心里暗想这舅舅倒挺细心。 “是李阿姨知道你弟弟的地址，我们找过去问到的。” 吴贺和叶晓峰对视一眼，悬着的心落了地，原来没想象中那么复杂。 顾华胜见吴贺开了话头，忍不住打听。 “晓悦舅舅，晓悦她以前是怎么过的？” 吴贺看着他，同为父亲的心情多少能懂。 他觉得，替晓悦诉诉苦或许也是件好事。 我们晓悦从小就懂事，家里活儿都能干，饭也做的很好，学习更是没话说。你知道不？中考她考了全县第八，咱们镇里头第一名！ 我昨天去学校听说了。 顾华胜想起昨天的场景，主任给他介绍晓悦时，他心里就涌起一股难言的自豪。 吴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这男人不像刚开始那么讨厌了，声音低了些继续说。 我们晓悦命也苦！她妈走得早，她爸没多久也去了。晓峰初中就出去打工供她上学。这孩子啥都憋在心里，有委屈也从不吭声。 顾华胜听得心头发紧，脱口而出。 所以把孩子交给我吧！省城的条件好，我能让她过上好日子，这么多年亏欠她的，我一定都补回来！ 第90章 真实的想法 吴贺没接茬，空气里飘着尴尬。 叶晓峰在四个人里算是小辈，本不该多嘴，但作为最懂妹妹的人，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顾叔，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和晓悦从小就相互照应，她心思重，有些事您没挑明，不代表她心里没数。” 叶晓峰盯着顾华胜，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我奶奶重男轻女，没少给晓悦气受，可她受了委屈都自己忍着。现在她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我就盼着，您要是还没把家里的事儿捋顺，就先别牵扯她，行吗？” 顾华胜默默听着，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哥哥确实疼妹妹。 可提到顾悠的事，他也犯了难。 孩子都这么大了，又没别的亲人，他妈对于顾悠很有感情，哪边都不好割舍。 “你们是想让我把养女送走吗？” 他实在想不出别的意思，索性直截了当地问。 纪宁扭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顾华胜虽然不常回家，可每次回去都会陪着顾悠吃饭，带她出去玩，几乎可以算是有求必应。 顾阿姨更是宠得没边，只要孙女想要，二话不说就买。 在这种宠爱的环境下，顾华胜能说送就送，显然是很盼着亲生女儿回家。 “你可不能这么说啊！怎么处理是你的事，别把责任都推给我们。” 吴贺瞥了顾华胜一眼，觉得他们心思太多。 要是听了他们的话最后把人送走，等晓悦回去，这怨气还不得全撒在晓悦身上？ “我们只是说，别让晓悦掺和复杂的人际关系，眼下学习才是正经事。” 顾华胜连忙解释，他根本没那个意思，只是着急带晓悦回去而已。 这话一说完，大家都不吭声了。 好在没多久就走到了招待所，顾华胜正要去开房间，吴贺拦住了他。 “你们先办吧，我和晓峰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顾华胜没多想，就和纪宁进了招待所。 叶晓峰瞅着舅舅，一脸疑惑地问。 “舅舅，咱们还有啥事儿啊？” 吴贺压低声音。 “没啥事儿就是不想占他们便宜，在外头晃悠会儿再进去办手续。” “哦。” 俩人在招待所附近慢慢遛弯，叶晓峰憋不住问起吴贺的打算。 “舅舅，你赞成晓悦回到顾家吗？” 吴贺瞧着外甥，知道他还拿不定主意，便反问道。 “你是想让晓悦回去，还是不回去？” “我当然想让她接着在一中上学啊！就维持现在这样多好，暑假刚结束那阵儿见她，脸上笑模样多了，人也养得圆润些，比以前精神很多。现在一琢磨着，如果她要是回去，又得面对新环境、新面孔，我这心里就发慌。” “我懂你的意思。” 吴贺叹了口气。 “但说实在的，咱们只能帮晓悦扫清障碍，回不回去还得看她自己。我倒是觉得她该回外公外婆家，老两口没有别的孩子，肯定会把晓悦当眼珠子疼。再说他们以前都是老师，家里没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对晓悦学习也有好处。” “这么说，回苏家确实是眼下对晓悦最好的法子。” 叶晓峰琢磨着舅舅的话，越想越觉得可行。 “等她去了省城，我有空还能常去看她，总比在县城里出了事干着急强。” ...... 另一边，等外人都走光了，屋里只剩李爷爷、李奶奶、丁文秀和叶晓悦。 眼看着得准备晚饭了，李奶奶便招呼叶晓悦。 “丫头，来厨房搭把手呗。” 叶晓悦心里乱糟糟的，正好借干活来转移下注意力，便跟着李奶奶进了厨房。 等四下没人了，李奶奶压低声音问。 “晓悦啊，你自个儿到底咋想的？跟奶奶说说，咱合计合计。” 晓悦知道李奶奶是真心待她好，但心里头确实还没拿定主意。 她打心眼儿里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低着头，犹豫了会开了口。 “李奶奶，其实中考前发生了件事，我一直没跟人说过。” 李奶奶瞧着晓悦欲言又止的模样，心说这孩子准是藏着啥难事。 “是我堂妹在家瞎编排我，说我跟男生不清不楚，我亲奶奶就想赶紧把我嫁出去，不让我上学了。二伯娘在里头使坏，想让我给她娘家换亲，嫁给一个傻子。” 叶晓悦咬住嘴唇，声音发颤。 “幸亏哥哥和舅舅发现得早，帮我解了围。这件事发生后，我就办理了住校，很少回老家，就算回去也是住舅舅家。” 李奶奶听得心头一紧，没想到孩子小小年纪竟遭了这么多罪。 正说着，门口突然 “砰” 地一声，丁文秀推门冲了进来，脸色气得通红。 “你那个什么奶奶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报警！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买卖婚姻？” “你咋在这儿偷听呢！快出去！” 李奶奶慌忙拽着儿媳妇往外推。 “我这不是怕晓悦受委屈嘛！” 丁文秀梗着脖子想往里挤，婆媳俩推搡起来。 晓悦赶紧拉住她们。 “奶奶，丁阿姨，没事了，都过去了。我提这事就是想说，虽然以前吃过亏，但现在日子刚走上正轨。要是回顾家，又得面对生分的人和事，我真怕应付不来。” 丁文秀见婆婆不再拉她，索性走到晓悦跟前。 所以说啊，你别回顾家，回苏家最合适。你外公外婆都是顶好的人，以前在大学当老师，肯定疼你，对你学习也有好处。至于你那个奶奶，倒不是说难相处，只是顾家现在有个顾悠。她跟顾悠处了十几年，就算血缘亲，可习惯了疼一个孩子，保不准遇事就先向着顾悠。 晓悦听着丁文秀的分析，心里对顾家和苏家有了谱。 真要选的话，她更倾向回苏家。 虽说还不清楚顾奶奶到底啥脾气，但从丁阿姨的话里能听出，她对顾奶奶显然没什么好感。 丁阿姨。 叶晓悦终于鼓起勇气问。 你能跟我说说，我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这时李奶奶在厨房喊了声。 菜都备得差不多了，你们去客厅聊吧，我把最后个汤收收就好。 第91章 一些回忆 俩人从厨房出来，丁文秀领着叶晓悦进了自己房间，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坐这儿。”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 “晓悦，我这次回来带了你妈妈的照片，要不要看看？” 叶晓悦先是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她确实好奇，那个和自己很像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丁文秀打开钱包，抽出一张合影。 那是她刚进宣传部时，同事随手拍的。 照片里的苏韵，生着副江南女子的温婉模样，性子却大相径庭。 要强、能吃苦，也能扛事。 照片里的苏韵穿着白衬衫配军绿色西装裤，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眉眼弯弯对着镜头笑，浑身透着股鲜活劲儿。 叶晓悦接过照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原来这就是妈妈，她忽然发现两人确实长得像。 尤其是自己此刻也扎着麻花辫，如果走出去任谁看了都知道她们是母女。 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妈妈的样子，想把她刻在脑海里。 在叶家长大的晓悦，对妈妈的印象就像团模糊的影子。 妈妈走得早，家里条件困难，连张照片都没留下。 直到看见这张合影，那个存在于想象中的妈妈，才终于有了清晰的模样。 丁文秀看着晓悦专注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血缘真是奇妙，即便从未谋面，母女间那份天生的亲近感也藏不住。 她忽然想起。 “晓悦，这照片我家里还有账，你要不嫌弃，阿姨送你一张？” “真的可以吗？我从小都没见过妈妈的样子。” 叶晓悦猛地抬头，激动地看着她。 丁文秀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傻孩子，当然可以。只是你别介意，照片上还有阿姨呢。” “才不介意呢，阿姨在照片上也很好看！” 叶晓悦急忙摆手。 丁文秀被逗得轻笑，又像是回忆往事。 “你妈妈才是真的好看，当年在宣传部可是“一枝花”呢。走在路上，总有人回头看她。” 听着丁文秀口中鲜活的妈妈，叶晓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她忍不住轻声问。 “阿姨，你再多给我讲讲我妈妈的事可以吗？” “你妈妈打小就出色，在宣传部不到两年，就凭本事升了职。” 丁文秀语气里满是怀念，可下一句声音就沉了下去。 “可惜好日子没长，文化革命一来，啥都变了。那时你爸妈刚结婚，你爸在部队常年回不了家，两边老人全靠你妈一人撑着。先是你外公外婆出事，好在人没事，就是丢了工作。可你爷爷奶奶就没这运气，被下放到了乡下。偏巧你奶奶临走前还摔了一跤，伤得不轻。你妈知道后，眼都没眨就报了知青下乡的名。” 丁文秀眼眶泛红。 “她一个在知识分子家庭长大的姑娘，哪吃过苦啊，愣是为了照顾老人，跟着去了乡下。等你爸在部队听说这事，早就没法回头了。” 她叹了口气。 “那时候乱得很，人人都顾不上别人。突然有天，我收到加急电报，让我赶紧去医院。到了才知道，是你妈妈病危的消息。” 话没说完，丁文秀已经哽咽。 “要是没那封省城来的电报，你妈就不会急着往回赶，你也不会从小跟她分开，本该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丁文秀直叹气，造化这东西，真是半点由不得人。 叶晓悦却抓住了话里的 一家三口，小声问。 阿姨，他爱我妈妈吗？ 丁文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嘴里的 指的是顾华胜。 心里头翻腾着骂人的话，可舌头转了几圈，到底没说出口。 凭良心讲，顾华胜是爱苏韵的。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你爸妈是自由恋爱，两家也算门当户对。以前走在街上，谁见了都夸是金童玉女。 丁文秀手指蹭着茶杯沿。 你爸到现在都没再娶，心里也是念着你妈的。当年领养那个孩子，也是为了让你奶奶有个盼头。这些年他除了上班，几乎不着家，跟住单位宿舍似的。 她顿了顿，突然扯出个笑。 说起来你爸还撮合过我和你李叔。 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当年我们四个加上纪宁两口子，常凑一起吃饭。自打你妈出事，我就不大愿意见他，可你李叔跟他是过命的兄弟，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声音渐渐轻下来。 现在他从部队退伍了，在公安部当局长。 叶晓悦心里咯噔一下，公安部局长？ 她压根没料到，那个人，竟是这样的大人物。 在她眼里，这种厉害的干部应该离自己很遥远。 丁文秀见她低下头，笑着拍了拍她手背。 “别被你爸的职位唬住，说到底就是个干公安的，回家还不是个糙老头。” 叶晓悦被丁文秀这么一比喻，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笑着笑着，心里头爸妈的模样却慢慢清晰起来。 原来他们是真心相爱的，自己也曾该有个完整的家。 好了好了，别唠了，快来端饭！ 李奶奶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对着她俩喊了一嗓子。 叶晓悦这才回过神，赶紧起身往厨房走。 趁她端菜的功夫，李奶奶压低声音叮嘱儿媳妇。 吃饭时就别再提那些事了，让孩子自己掂量。往后的路该咋走，咱们做长辈的替不了她。 知道了，妈。 丁文秀应着，顺手把碗筷码整齐。。 叶晓悦摆好碗筷，忽然觉得像回到了暑假，只是桌上少了涵涵的叽叽喳喳。 她边盛饭边问。 阿姨，涵涵最近咋样？ 提她我就来气！ 丁文秀筷子往桌上一放。 开学那天送她报到，到了校门口死活不肯进，我多说了两句，她就在那儿嚎啕大哭，全校师生都看着，丢死人了！ 可能是刚开学不适应吧。 可不是嘛，整个暑假疯得找不着北，早把上学这茬忘到后脑勺了。 丁文秀叹了口气。 随她吧，闹了两天也就消停了。 第92章 一个认识的哥哥 叶晓悦习惯性地早起，本来是想弄早饭的，进了厨房却又犯了难，干脆揣着钱包出门买。 清晨的风凉丝丝的，正好溜达着醒醒神。 来到之前林雪介绍的早餐店，包子的香气老远就能闻见。 在门口等了会儿，刚出锅的肉包还烫着手，又拎了豆浆往回走。 “叶晓悦。” 冷不丁听见有人喊，叶晓悦转头看去，居然是许久不见的沈行知。 他怎么还在这？ “沈警官好！” 她下意识把早餐往身后藏，不知怎的，在他面前总有点不自在。 沈行知打量着她，大早上怎么人蔫蔫的，不像之前那么开朗。 “你买早饭呢？今天周一，怎么没去学校？” “有点事，请假了！” 她含糊应着。 沈行知瞧出她不想多聊，点了点头就准备迈步，却听她忽然开口。 “沈警官，现在有时间吗？” 他看了眼手表。 “还没到上班时间，有事？” “要不咱去早餐店里坐会儿？我想问你点事。” “行。” 沈行知见店里还有空位，转身走了进去，叶晓悦跟在后面。 两人面对面坐下，叶晓悦把早餐放桌上，低头沉默了会儿。 沈行知看她这模样，心想肯定是遇上啥难事了，不然不会叫住人又不说话。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开口。 “叶晓悦，有话你就直说，我是警察，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 “其实也没啥！” 她小声问。 “上次你说我长得眼熟，你想起来是谁了吗？” 沈行知愣了下。 这事儿他本来没放心上，直到回省城在家找东西时，冷不丁就想起来了。 那眉眼，跟他爸书房照片里的一个人特别像。 但他转念又想，叶晓悦说不定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说了。 “嗨，我就随口一说。” 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 “到底像谁我也想不起来。” “是吗？” 叶晓悦有些失望，心里还琢磨着。 他说的眼熟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人。 “你心情不好跟这事儿有关？” 沈行知瞧她兴致不高的样子问。 “有点关系。” 看她松了口，沈行知来了兴致。 “怎么个关系？方便说吗？” 叶晓悦抬眼看他，虽说只见过几面，但瞧着他穿警服的样子，不知咋地就信得过。 “我亲生父亲找过来了。”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沈行知心里，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半晌才理清楚头绪。 “所以你问我眼熟的人，是想打听这个？” “嗯。” 她抠着桌角点头。 “你养父母走得早，现在亲生父亲找来了，按说你该高兴啊，怎么还犹豫呢？” 我不太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咋了，你亲生父亲人不行，还是家里条件不好？ 他人挺好的，家里条件看着也不错。 那你是在怕什么？ 我没法跟你说清楚。我之前生活的并不是很好，直到中考前才安稳点。要是跟他走，就得面对全新的生活，我有点怕，也不想把时间花在这上面。 沈行知眉头一皱，语气冷硬起来。 你这就是胆怯，别给自己找借口。都快成年的人了，还怕面对新环境？外面的社会很复杂，得学着面对，躲就能躲一辈子？ 我知道你说得对，可我走了，我哥咋办？ 你去了新地方，他就不是你哥了？ 叶晓悦抬眼看他，这话像把钥匙突然捅开了心里的锁。 这样吧。 沈行知掏出记事本。 你把你亲生父亲的情况告诉我，我帮你查查。 叶晓悦想着公安部局长的身份太过扎眼，说出来谁能信？ “他.....你怕是不好查。” “我下周就回省城，到时候就能办。” 沈行知挑眉，见她还在犹豫，半开玩笑道。 “难不成你爸是大领导，我这小警察高攀不上？” “听丁阿姨说是公安局局长。” 叶晓悦声音发虚，盯着桌上的豆浆。 “噗！” 沈行知猛地呛住，他憋红着脸用力咽下。 “哪个公安局？现在骗子扮领导的把戏可多了！” “应该不会！” 现在骗子都精得很。他们人还在这儿？ 嗯，说今天要去李奶奶家商量后面的事。 沈行知琢磨着，这次回安平本来是为上次的案件来开个总结会，手头也没急事。 这样吧，我等会去派出所报个到，然后顺路去瞧瞧。 见叶晓悦想拒绝，他摆摆手接着说。 就当帮你瞅两眼，我穿警服往那儿一站，就算真有问题也能镇住场面。再说了，你就当多一个认识的哥哥帮忙把关。 这话听得叶晓悦心里一暖，看着沈行知笃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先去所里点个卯。 沈行知说着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三两口咽下去，起身把椅腿往后一勾就走了。 叶晓悦这才发觉出来好一会儿了，拎起桌上的早餐往李家走。 推开院门时，李奶奶和李爷爷正踩着晨光在院里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像画里的人。 晓悦出去了？我还当你没起呢！ 李奶奶一边抻着胳膊一边说。 没事干就去买了早饭。 她扬了扬手里的纸袋子，热气从缝里冒出来。 爷爷奶奶，快来吃吧，是对街那家的。 嘿，今天沾晓悦的光喽！ 李奶奶收了势，手背擦着额角的汗。 晓悦你去帮忙把你文秀阿姨喊起来，这么大的人了，还赖床。 叶晓悦应了声，拎着早餐进了屋，在丁文秀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文秀阿姨，起来吃早饭啦。 好嘞，就来！ 丁文秀在屋里应了声。 叶晓悦回到餐桌旁坐下，刚咬了口包子，丁文秀就走了出来，看见桌上的早餐眼睛一亮。 爸妈，你们今早去买的包子？ 不是，晓悦买的。 李爷爷端起豆浆吹了吹热气。 丁文秀转头看向叶晓悦，眼神顿时软和下来。 我们晓悦就是懂事。 她坐下后，咬着包子还不停念叨。 这孩子手就是巧，买的包子都比别家香！ 叶晓悦被夸得脸颊发烫，正想低头扒拉豆浆，就听李奶奶筷子往桌上一放。 吃个饭哪来这么多话？食不言寝不语 ！ 丁文秀被婆婆说得一缩脖子，赶紧闭了嘴，埋头小口啃起包子来。 第93章 沈行知与顾华胜 吃过早饭，李奶奶和李爷爷出门散步去了。 家里只剩下叶晓悦和丁文秀，两人没什么话聊，叶晓悦便想着把门口菜园的杂草清理下。 刚跨出门，迎面就撞见顾华胜走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叶晓悦慌忙移开视线，转身就往菜园走。 顾华胜却快步跟上来，笑着打招呼。 “晓悦，早上好。你吃早饭了吗？爸爸买了油条。” 说完朝着她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 叶晓悦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怎么叫他。 憋了半晌，才挤出半句。 “你......好，我吃过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菜园。 顾华胜却没直接离开，把早饭搁在院子里桌子上，隔着桌子说。 “晓悦，你是摘菜吗，要不要爸爸帮你？” 话音刚落，叶晓悦背对着他胡乱摆手。 “不用！” “还是爸爸帮你吧。” 顾华胜已经自顾自地踩着垄沟往里走。 叶晓悦见状慌忙起身，生怕他踩坏里面的菜。 看她快步往外走，顾华胜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冒失，尴尬地停在原地。 他一眼瞥见桌上的油纸包，像找到了台阶。 “晓悦，爸爸买了油条，再吃点？” “不用了，早上吃的包子，很饱。” 叶晓悦头也不回地往客厅走，心底默念着哥哥快来救场。 顾华胜盯着她的背影，拎着油条跟了上去。 丁文秀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听见门响便抬眼。 只见两人一前一后跨进门，中间隔着三两步距离，空气里飘着尴尬的味道。 你来这么早做什么？ 丁文秀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放，端起茶杯，眼皮都没抬。 我......想着给晓悦送点早饭。 顾华胜把油纸包往桌上推了推。 我们家缺你那口吃的？ 丁文秀嗤笑一声，眼尾扫过他讨好的表情。 孩子说饱了就别硬塞。 顾华胜搓了搓手，又把袋子往叶晓悦那边挪了半寸。 这家早餐店听说在本地很出名，晓悦你尝尝？ 他冲丁文秀使着眼色，那意思恨不得把 让孩子吃点 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可丁文秀压根不搭理他。 顾华胜只好讪讪地坐到餐桌旁，一个人吃着早饭，眼睛却忍不住总瞟向叶晓悦。 叶晓悦觉得他一直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 客厅就这么大点地方，躲都没处躲。 等顾华胜吃完最后一口，就挪到客厅沙发上，屁股刚坐稳就开口问。 晓悦，听说你是一中的学生？ 这话问得叶晓悦一愣。 上周他们不是刚去一中找的自己吗？ 她抬眼瞥了顾华胜一下，没吭声。 丁文秀到底忍不住了，报纸往膝盖上一合。 合着你前天去的是菜市场？ 顾华胜干笑两声，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蹭了蹭。 随便聊聊嘛！ 他偷瞄叶晓悦，见她低头不说话，便清了清嗓子。 我还听说你是全县第八，前十里唯一的女生呢。 知道的挺清楚。 丁文秀喝了口茶插话道。 叶晓悦盯着文秀阿姨的眼尾，看顾华胜被噎得说不出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舅领着叶晓峰刚到门口，沈行知也推着自行车停在一旁。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沈行知打量着吴贺和叶晓峰：年轻的那个不像，年长的穿着很朴素，裤脚还沾着泥点，怎么看都不像公安局长。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怕不是真遇上骗子了？ 吴贺见沈行知盯着他俩看，以为是李家认识的晚辈，侧身让出道。 你先请。 沈行知冲他点头致谢。 谢谢。 刚迈进客厅，叶晓悦就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亮了亮。 舅舅、哥哥！ 她转头看到沈行知，又补了句。 沈警官。 沈行知听到她的称呼，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 他跟着叶晓悦往里走，只见沙发上坐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正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嘛。 等绕到沙发对面，看清那人的脸时，沈行知愣在原地。 顾叔？您怎么在这儿？ 顾华胜抬眼看到沈行知，眼睛瞬间睁大。 行知？你怎么会来这儿？ 客厅里一下没了声息。 丁文秀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谁也没想到，这个穿警服的年轻人和沙发上的人竟然认识。 丁文秀看着大家都站着，开口打破沉默。 既然大家都认识，快坐下聊。 她转身往厨房去洗杯子，给来的人倒水。 叶晓峰立刻挪到妹妹身边，肩膀推了推她。 这沈警官...... 他话没说完，叶晓悦就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我们之前办过案认识的。今天早上买早饭的时候遇到了，他有空就来问个好。 沈行知坐到单人沙发上。 在心里捋了捋，也就是说顾叔是叶晓悦的亲生父亲，叶晓悦说来认亲的是顾叔，难怪之前觉得两人长得那么像呢。 他又想到叶晓悦之前说可以认亲，但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可刚才看顾叔那架势，明显是想带她回去。 正琢磨着，顾华胜率先开口了，语气带着点威严。 行知，你怎么来安平了，是办什么案件吗？ 他刚才听见晓悦喊 沈警官，知道他们认识。 沈行知定了定神，看向顾华胜。 “我来安平开个会，之前办公务时，晓悦帮过我，今天吃早饭的时候遇见了，想着有空就过来看看。” 他边说边假装整理警服，他可不敢说自己是来看对方是不是骗子，怕被顾叔揍。 顾华胜好歹是公安局长，听出他话里的漏洞，不过看在女儿面上没点破。 沈行知摸着裤缝，抬眼时目光在顾华胜脸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试探着问。 “那顾叔，您来安平做什么？” 顾华胜没隐瞒，毕竟两家有些关系，女儿也在，得好好表现。 “早年我亲生女儿丢了，找了好些年。这不，找到了，晓悦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女儿。” 他看沈行知听完没有很惊讶，就知道他是提前知道了，看来晓悦挺信任行知的。 第94章 暂时说定 “你家里人最近还好吗？” “都挺好的！” “那就好！” 一问一答，顾华胜干笑两声，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晓悦，你陪舅舅出去走走。 吴贺想着总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晓悦还要上学，晓峰也得去上班。 叶晓悦抬眼看看舅舅，知道他肯定是有话想问自己。 叶晓峰见状，也起身要跟着去。 吴贺没拦他。 三人走出屋子，顾华胜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望着他们。 他们没走多远，就在家属院里随便走着， 晓悦，不是舅舅催你，我们肯定都会尊重你的想法。 吴贺停下来先保证了一番，接着道。 但是事情也得都说清楚，不然来来回回地扯，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 看叶晓悦低着头听着，他又说。 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学习，你就说你的想法，其它的有我和你哥哥。 叶晓峰在旁边赞同地点点头。 其实昨天舅舅和哥哥走后，还有李奶奶说的话，叶晓悦都仔细想过。 今早遇到沈行知后，她也琢磨了一些。 不管是舅舅、哥哥，还是那个爸爸，都说让自己决定，那就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舅舅，我想好了。 叶晓悦抬眼望过去，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想先去省城看看外公外婆。丁阿姨说，妈妈去世后，他们这些年过的不太好。到时候是回安平还是留省城，看那边情况再说。 吴贺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是想晓悦先回到省城的，一是对晓悦的生活条件有所改变，二是晓峰也能减轻些负担。 这样也好，到时候让晓峰陪你一起回去，有事可以跟他商量。 你等会回去就说看外公外婆，别提留下的事。 吴贺压低声音盯着道。 我怕那个姓顾的拦着。 把想到的都交代完，三人才往回走。 叶晓峰和叶晓悦并排走着，胳膊轻轻搭上妹妹的肩膀。 晓悦，你放心，到了省城也有哥哥在。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只要坚定得站在妹妹身边就可以了。 一进门，顾华胜听见响动立刻抬头，目光直勾勾盯着叶晓悦，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却又不好意思先开口。 丁文秀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期待着。 叶晓悦坐回沙发，抬眼看向顾华胜，嘴唇动了动。 那个...... 她突然卡住了， 这个词太久没叫过，直接喊 顾叔叔 又显得生分。 吴贺见状轻咳一声，替她圆场。 晓悦说想先回省城看望外公外婆。 顾华胜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女儿还是不肯跟他走，不过好歹是愿意回省城。 他暗暗想着，到时候一定要找机会把人留下。 丁文秀嘴角藏不住笑意，这结果正合她意。 吴贺转头看向顾华胜。 “晓悦说的这个结果，你们同意吗？” “同意。” 顾华胜闷声应着。 吴贺拍了下手说。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顾华胜恨不得立刻带女儿回去，立刻挺直了腰板询问。 “不过晓悦什么时候跟我们去省城？” 叶晓悦咬了咬嘴唇，抬眼看了看他。 你们先回去吧，我这周末自己坐车去省城。 那怎么行？ 叶晓峰立刻皱起眉。 你一个姑娘家路上多不安全？现在人贩子多，拽着你就说你是他家亲戚，大街上谁分得清真假？到时候哭都找不着地儿！ 他本以为说好了一起走的，没想到妹妹突然变卦。 丁文秀听完也跟着劝。 晓悦，这样阿姨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走了。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反对时，一直没吭声的沈行知突然开口。 你们要是不介意，到时候我开车带她回去？ 顾华胜立刻眯起眼打量他。 这小子有这么好心？ 吴贺没接话，只是看向叶晓悦，这年轻人他不熟，得看外甥女的意思。 我同意。 叶晓悦答得干脆。 她本来是想周末去，不耽误上课，没想到大家都不同意。 叶晓峰见状立刻接话。 沈警官，到了省城能不能绕到我们厂接我一下？ 他想着妹妹第一次去省城，心里肯定没底，还是自己跟着去比较好。 沈行知看了他一眼，爽快点头。 行，我没问题。 顾华胜虽搞不懂沈行知的心思，但是他的为人他还是可以相信的，还是点头同意了。 那周六早点出发吧。 他转念想了想，补充道。 走大路不停歇也得八九个小时，要是再绕路接晓悦哥哥，到省城怕是天黑了。要不你们直接去晓悦外公外婆家碰头？ 叶晓峰觉得有理，妹妹的安全最重要，忙应道。 叔，你说得对，安全第一。丁阿姨，等会儿麻烦您把地址写给我。 丁文秀看着叶晓峰一脸实在，笑着点头。 事情总算敲定。 丁文秀突然转头盯着顾华胜，语气透着不耐烦。 事办完了，你赶紧走吧。 我再陪孩子待会儿。 顾华胜往叶晓悦身边挪了挪，眼神里满是不舍。 沈行知自觉杵在这儿尴尬，起身告辞。 顾叔，派出所还有事，我先撤了。 顾华胜只从鼻腔里哼出个 。 沈行知看着他的态度，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果然亲闺女才是心头肉。 可看着叶晓悦低头抿嘴的模样，又忍不住想：有这么个软糯的女儿好像也挺不错。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把这荒唐念头甩出去。 叶晓悦。 他转向她。 我在这儿还得待几天，有事可以去如意街派出所找我。周六早上五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早点出发。 知道了，谢谢沈警官。 沈行知一走，顾华胜见女儿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眼神就跟刀子似的剜着他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门外。 吴贺见状，知道叶晓悦不想单独面对顾华胜，便提议。 晓悦走，舅舅带你们去你小舅家，得好好跟他算算账。 叶晓悦正犹豫，叶晓峰直接揽过她肩膀。 必须去！大舅给你撑腰呢！ 这话堵得她没法拒绝。 第95章 了解晓悦 叶晓悦想着等去完小舅家，就直接回学校，不能再耽误学习了。 旁边站着的顾华胜突然接话。 “我能跟你们一块儿去看看吗？怎么说也是孩子长辈。” 吴贺瞥了眼旁边欲言又止的兄妹俩，想着顾华胜一个领导能做到这份上不容易，这实在不好拒绝。 顾华胜见没人反对，心里还乐着，女儿总算是搭理他了。 随后他转头交代了下丁文秀。 “文秀，要是纪宁过来找我，你就替我打个招呼。要是没来就算了，我到时候直接回招待所。明早再过来接你，咱们一起回省城。” 丁文秀翻着白眼呛他。 知道了，赶紧走吧，不想看见你。 顾华胜也顾不上她的脸色，连忙跟上叶晓悦兄妹。 吴贺其实没来过几次吴俊家，路线早就忘得七七八八，瞥见走在前面的叶晓悦，想着她去过，赶忙问道。 晓悦，末小舅家离这儿远不？咱是走着去还是坐车？ 叶晓悦扫了眼顾华胜，看他不像能走长路的样子，又想着人多坐公交更方便，便果断说。 坐车去吧。 一行人很快到了公交站，运气不错，没等多久车就来了。 车门刚开，叶晓悦生怕和顾华胜坐一块儿，就拽着哥哥的胳膊，侧身往车厢后排钻，挑了个位子坐下。 顾华胜无奈，只好和吴贺坐在他们后排。 他心里琢磨着，这世上最懂晓悦的，除了她哥恐怕就是吴贺了，忍不住开口打听。 吴贺兄弟，你知道我们晓悦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吗？ 吴贺没料到顾华胜突然搭话，转念一想毕竟是父女俩，想多了解一些无可厚非。 可真要讲晓悦的喜好，他摸了摸后脑勺，一时竟答不上来。 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平时顾着温饱就很不错了，不挑的。 话到嘴边，又觉得该让他知道晓悦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得让他感觉到亏欠，便叹了口气往下说。 我跟你念叨些其他的，你别嫌我啰嗦。 顾华胜连忙接过话头。 哎哎，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巴不得多听点晓悦的事，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吴贺抿了抿嘴接着说。 我那妹妹走得早，妹夫一个人拉扯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后来他也出了意外，家里就剩俩小的。他们老太太本来就偏心二儿子家，对俩孩子不怎么上心，好在还有晓峰这个孙子挡着，晓悦才吃了点亏。 他侧脸瞄了眼顾华胜，故意顿了顿才接着道。 等晓峰毕业后，为了供晓悦读书去了省城打工，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你可能不晓得，那老太太重男轻女得厉害，一直不让晓悦上学。多亏妹夫临终前特意交代过，加上晓峰在中间挡着，才没让她得逞。 说到这儿，吴贺忍不住叹了口气。 直到晓悦中考前，她堂妹瞎造谣说她作风不好，老太太就想赶紧把她嫁出去算了。谁知道她二伯娘更坏，娘家外甥说亲，对方要求换亲，她娘家一直没答应，就盯上了晓悦，想把她换过去，这样娘家的事也能敲定。好在晓悦提前发现了，赶紧来找我和晓峰，这事才算没成。 吴贺看着顾华胜攥紧的拳头，知道他动了气，接着说。 你知道最气人的是啥吗？那个换亲对象是个傻子！老太太后来还不死心，就想把晓悦往火坑里推。 顾华胜猛地站起来。 那老太太在哪？我现在就去找她！ 你先听我说完。 吴贺压了压手，顾华胜这才坐下，拳头还紧紧握着。 事情过后，我和晓峰赶紧给晓悦办了住校，她才算安稳下来。所以你明白她为啥不想跟你走了吧？ 顾华胜盯着叶晓悦的后脑勺直发呆。 她是怕了，怕刚安稳点的日子被搅乱，怕再遇上她奶奶那样的人。你可以说她躲事、说她胆子小，但不能不体谅她。 顾华胜慢慢点着头。 当初要是晓峰没及时回来，等生米煮成熟饭，她这辈子就毁在那儿了。 你们放心，我肯定尊重晓悦的想法，尽我最大的能力保护她。 但愿你说到做到。 说完这话，吴贺靠着椅背眯起了眼。 顾华胜则在后面傻愣愣地瞅着女儿，心里跟针扎似的。 文秀说得对，要是孩子没丢，哪会吃这么多苦？ 他对不起苏韵，更对不起女儿。 没多久公交车到站了。 顾华胜看了眼手表，眼看都到饭点了，这时候去晓悦舅舅家多半赶不上饭，便提议。 要不先找个馆子吃午饭吧？ 吴贺想着吴俊一家人的情况，去了多半也没现成饭吃，便点头同意了。 反正叶晓峰兄妹是小辈，大人们拿主意就行。 叶晓峰凑到妹妹耳边小声说。 咱跟着吃就成。 说完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几人在吴俊家附近找了家餐馆。 吴贺本想抢着请客，毕竟顾华胜是客人，谁知顾华胜执意要付账。 第一次跟孩子吃饭，哪能让你掏钱。 两人推让了几个回合，吴贺终究没扭过他。 顾华胜趁机把菜单推到叶晓悦面前。 晓悦，看看喜欢吃啥，爸爸请你。 我都行。 叶晓悦翻着菜单直犯难，长这么大没下过几次馆子，指尖在菜名上滑来滑去拿不定主意。 最后她把菜单往哥哥面前一推，眼神里带着求助。 叶晓峰接过菜单，虽然说不准妹妹爱吃啥，但她忌口的东西却一清二楚。 他飞快扫了眼菜名，点了道招牌荤菜，又配了三道清淡小菜。 顾华胜见菜点好了，忍不住又关切地问。 晓悦，想不想喝汽水？现在孩子都爱喝这个。 叶晓悦瞄了眼菜单上的价格，轻轻摇头。 不用了，吃饭就行。 顾华胜瞧着女儿拘谨的样子，猜想她是不好意思点，没再多问就径直走到前台。 拿了几瓶汽水，拧开瓶盖后用托盘端了回来。 等他把汽水摆上桌，叶晓悦看着每人面前都有一瓶，再也推拒不得。 第96章 骨头软了 吃完饭在餐馆歇了会儿，一行人便往吴俊家走。 今天是周一，也不知道吴俊中午回不回来吃饭，不过听说他公司离这儿不远，叫回来应该也能说几句。 爬到四楼，吴贺上前敲门。 门里立刻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吴贺尴尬地瞥了眼身边的人，有些无措。 这弟妹怎么回事，也不看看门外有没有客人，在家就这么吵吵嚷嚷的。 顾华胜听着门内的动静，忽然想起丁文秀提过的事。 晓悦这个舅妈，怕是比想象中更难相处。 门 一声开了，李美香先看见吴贺，脸色没什么好模样。 又瞅见后面的叶晓悦兄妹和陌生男人，眼瞅着又是饭点，语气冷冷地问。 哥，你咋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家里啥吃的都没有。 李美香堵在门口不让人进，眼珠滴溜地打量着门外的人。 吴贺越看越上火，哪有这样待客的？ 来人连门都不让进。 他没好气地反问。 我们吃过饭了，吴俊在家不？ 吴俊啊，没在。你们要不改天再来？ 那你现在就去把他喊回来！ 哥，你这不是难为我嘛！吴俊正上班呢！ 李美香拔高了嗓门。 他中午不吃饭吗？你到底喊不喊？你要是不去，我们现在就去他公司，当着他同事的面说道说道，哪有亲哥上门连门都不让进的！ 吴贺的声音沉了下来。 李美香一听这话慌了神，要是真闹到吴俊公司，这面子往哪儿搁？ 这才不情不愿地侧过身。 行了行了，进来坐吧。 客厅小得可怜，四个人刚坐下膝盖就快碰到茶几。 李美香撂下句 你们先坐 就准备出门，连杯水都没倒。 四个人面面相觑，空气里全是尴尬。 吴贺实在坐不住，念叨着 我去厨房找点水 就起身。 叶晓悦记得上次来过，赶紧领着大舅往厨房走。 推门一看，俩人都愣住了。 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碗筷，锅里还流着剩下的面条汤。 吴贺瞅着这堆碗筷直叹气，想到外面还坐着人，总不能干坐着，便转身找水壶。 哪成想壶里空空如也，这城里的烧水壶他也不会用，最后只能作罢。 晓悦好歹在县城待了快两个月，这些家务熟门熟路。 舅舅您去客厅歇着，我来烧水。 吴贺没再推辞，转身回到客厅时。 叶晓峰看人出来忍不住抱怨。 舅舅，这小舅妈也太气人了。 她呀，打从嫁进来就这样。嫌我们是泥腿子，不愿意来往。 这话不光说到叶晓峰心坎里，更戳中了吴贺的隐痛。 当年弟弟考学，头回没考上是他硬扛着家里反对掏的钱，如今看着弟弟媳妇这副嘴脸，心里像被针扎似的。 亲兄弟供出来了，可这情分怎么就凉透了呢？ 吴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终究没说弟弟的不是。 等你小舅回来再说吧。 顾华胜看着眼前局促的客厅，心里愈发笃定要带女儿走。 乡下有个偏心的奶奶，城里亲戚又这般冷淡，只有跟自己回去才能护好她。 他琢磨着找话头，便转向叶晓峰。 晓峰啊，你啥时候回省城上班？ 叶晓峰没料到他突然搭话，瞥了眼妹妹才开口。 明早赶早班车走。 这些天为了妹妹的事频繁请假，好在工头是老乡才没丢了活儿。 顾华胜点点头，想说些客套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突然意识到：要赢回女儿的心，得先跟这个哥哥处好关系才行。 顾华胜一拍大腿。 这不正好碰上了嘛！明早别坐班车了，跟叔一块儿回去。我开车来的，车里还能坐人。 叶晓峰愣了下，连忙摆手。 还是不用了叔，太麻烦您了。 麻烦啥？多带一个人而已，还能省你车票钱。 顾华胜不容拒绝地摆摆手。 就这么定了，你今天跟我回招待所，明早一块儿走。 听他说到这份上，叶晓峰不好再推辞，只得点头。 那... 谢谢您叔。 跟我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顾华胜笑着应下，见叶晓悦端水进来，立刻像邀功似的说道。 晓悦，我明天带你哥一起回省城。 叶晓悦猛地看向哥哥，眼神里全是问号。 叶晓峰心想要是早知道顾叔叔是这样的人，刚才就该多推拒几次。 他朝妹妹扯出个苦笑，轻轻点了点头。 刚喝了口水的功夫，李美香拽着吴俊推门进来。 吴俊看见哥哥时眼睛一亮。 哥！你咋来了？该提带个信过来！ 等他看见四个人挤在客厅里，脚都没地儿放，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哥，你们吃了没？要不咱出去吃点？ 吴贺盯着弟弟，憋了半晌的火终于冒头。 你先坐下！我们不是来蹭饭的。 见吴俊乖乖拿凳子坐下，他冷着脸问。 我听说暑假你们去找晓悦了？ 李美香一听这话，立刻往前凑了半步。 大哥你可不能冤枉人！当初不是你让我们多关照吗？我们还特意买了两盒营养品去看孩子呢！ 你们是去关照的？我看是让晓悦找雇主给吴俊挪工作吧！ 吴贺猛地一拍茶几。 亲戚间帮衬下咋了？最后不也没办成嘛！ 李美香叉着腰顶了回去。 晓悦才多大？她在别人家帮忙干活，你们也好意思让孩子张嘴求人？ 吴贺的声音抖了起来。 这事要传出去，雇主怎么看晓悦？ 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事也没成，翻旧账有意思吗？ 李美香翻了个白眼。 吴贺见弟弟始终耷拉着脑袋不吭声，火气直往脑门上冲。 吴俊！你是不是个男人？敢做不敢当吗？ 你说事就说事，扯什么男人女人！ 李美香往吴俊身前一挡。 我家吴俊听我的！ 吴贺盯着弟弟缩在媳妇身后的样子，心彻底凉了。 我当年供你读书，又借钱给你买房，你就这么回报我？是不是在丈母娘家当上门女婿当久了，骨头都软了？ 第97章 窝囊 听到 这词，吴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发闷。 哥，你咋能这么说我。 我咋说你了？哪句说错了？你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啥事都听媳妇的，不是赘婿是个啥？ 李美香见不得别人说吴俊，往他身前一挡。 哥，说话别这么难听。啥赘婿不赘婿的，吴俊不是你弟吗？ 这时候想起是弟弟了？ 吴贺冷笑一声，目光直戳李美香。 你后来还带着小刚找晓悦，想让她周末免费小刚给补课，这事怎么说？ 这话让吴俊猛地一怔，扭头直愣愣看向李美香。 媳妇，你咋没跟我说过？ 李美香眼神往旁边躲闪，嘴唇动了动才挤出声。 这不是没来得及嘛。 吴贺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语气陡然冷下来。 我不管你们是没来得及还是忘了说，犯不着在我面前演这出。 哥，我是真不知道这事。 吴俊慌忙摆手解释。 那你现在知道了，怎么想？ 吴贺的目光钉在他脸上，心里还存着点念想，盼着弟弟能替晓悦说句公道话。 吴俊搓了搓手。 都是自家人，互相帮衬应该的。美香之前提过一嘴，说小刚成绩跟不上，想让晓悦周末给补补课。晓悦在重点中学念书，表姐帮衬表弟，不也正常嘛。 其实吴俊私心觉得，老婆找晓悦帮忙补课不算大事，但没跟自己商量就去开口，确实有点不妥。 你也觉得这么做没问题？ 吴贺盯着弟弟往前探了探身子，想再确认一遍。 都是亲戚互相帮衬嘛。 吴俊挠了挠后脑勺。 美香说让晓悦周末来补课，她到时候多烧点好吃的招待，这不挺正常的？ 你真觉得没毛病？ 吴贺又追问一遍。 吴俊重重点了点头。 呵...... 叶晓峰突然冷笑出声。 我们晓悦缺你那口饭吗？占小便宜还占得这么理直气壮。 李美香瞥了眼叶晓峰，一时想不起这年轻人是谁，扭头用眼神问吴俊。 吴俊慌忙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这是晓峰。 李美香这才反应过来。 哦，是另一个外甥，反正都是穷亲戚！ 她当即沉下脸，呛声道。 晓峰，你个小辈有什么资格在长辈面前插嘴？ 吴贺见外甥被说，压根没理李美香，只冷冷盯着吴俊，语气里全是失望。 怎么，小芳走了就不是你姐了？外甥说句话都不行？这些年你在外面日子过滋润了，是不是忘了自己上学怎么过来的？我打工供你读书，小芳帮你割猪草、干农活，你细皮嫩肉的哪干过一点苦活？现在倒好，连来时的路都忘了！ 每次提到这些，吴俊就像被抽了骨头，捂着头瘫在凳子上。 一边是自己的小家，一边是从小拉扯他的哥哥姐姐，哪边都让他喘不过气。 我...... 我也没办法，我过得也不容易啊。 吴俊的声音憋得嘶哑。 看着弟弟这副窝囊样，吴贺只觉得心寒。 当年那个拍着胸脯说要赚钱养家的意气少年，怎么就变成了这副缩头缩脑的模样？ 李美香见老公缩在凳子角，干脆往前一步挡在中间。 行了行了，事情都发生了，你们总不能平白无故来骂一顿吧？到底想怎么样？ 他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了？ 吴贺沉声道。 都是亲戚，我们还能怎么着？ 他想起晓悦之前说的 不来往，看来以后真得少联系。 等晓悦去了省城，回安平的日子更少，往后更没什么交集了。 这话他没说出口，就怕弟妹这性子再闹出什么事端，只冷着脸道。 我就是来替晓悦出口气，你们以后别没事就去找她。她在一中课程紧，没时间应付这些。 吴俊连忙点头。 哥你放心，我们肯定不去打扰晓悦，让她专心学习！ 最好能说到做到。 吴贺撂下这话，却见吴俊盯着旁边的顾华胜，一脸疑惑。 哥，这位是......？ 吴贺没料到弟弟会突然问起，一时竟不知如何介绍顾华胜。 顾华胜先开了口，语气平淡。 我是晓悦新认识的叔叔，不是什么要紧人物，你们接着聊。 李美香自诩阅人无数，瞅见这人衣着得体，衬衫口袋里还别着支钢笔，这可不是庄稼人能有的行头？ 她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堆起笑脸问。 这位同志在哪儿高就？瞧这气派，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顾华胜眼皮都没抬，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虽已四十多岁，但当过兵的人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面无表情时更显得生人勿近。 李美香却越看越觉得这人不简单，暗中狠推了把吴俊，示意他上前搭话。 吴俊刚被哥哥训得没了脾气，哪还敢多言，只往旁边缩了缩。 她斜睨了丈夫一眼，转而吩咐道。 你看茶水都见底了，赶紧给这位同志倒杯热水！ 吴俊连忙起身倒了水。 见状，吴贺突然想起什么，没好气地说。 早该这么着了！我们刚来的时候你媳妇拦着不让进门，好不容易进来了，她又躲出去不招呼，还是晓悦烧的水呢。 吴俊心里清楚老婆的性子，结婚这些年她几乎没怎么干过家务，家里里外外都是自己操持。 可日子都过到这份上了，除了忍着，又能有啥办法？ “美香，她不是急着喊我嘛，没顾上！” 他拿着水壶的手顿了顿，试图打圆场。 “你就护着她吧！” 吴贺冷笑。 “谁家媳妇像她这样，锅碗放在水池都不洗？” “哥，你别说了！” 吴俊突然拔高声音，眼眶泛红。 “你让我怎么办？这日子不过了吗？” 积压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吴贺看着眼前这个窝囊的弟弟，突然冷静下来。 话说得再狠，也改变不了他的性子。 “行，我说完了，你接着过你的日子。” 他站起身。 “晓峰，晓悦，我们走。” “哥！” 吴俊伸手想拦，却被吴贺挥手打断。 “我们不耽误你过好日子。” 吴贺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背对着他丢下最后一句。 “以后没事别回来了，我们高攀不起。” 说完便推门而出，闷头往前走，脚步带着一股赌气的狠劲。 叶晓峰和叶晓悦跟在后面，看着舅舅的背影不知如何劝慰。 顾华胜上前低声道。 “别说话，让他自己走一走，冷静下就好。” 第98章 事情闹大 吴贺气冲冲地走在前面，越想越觉得这弟弟没救了。 走到宿舍楼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扭头问。 “你们现在打算去哪儿？” “我回学校。” 叶晓悦想着事已至此，不如回学校赶两节课，便直接开口。 “我送你过去。” 顾华胜立刻接话， 他总是想多陪女儿待会儿。 可叶晓悦却往哥哥身边靠了靠，拽了拽叶晓峰的袖口。 叶晓峰感受到妹妹的拉扯，张了张嘴想说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吴贺还憋着一肚子火，见外甥这副犹豫模样，没好气道。 “顾兄弟，要不你先和晓峰回招待所吧，让晓悦自己回学校。你总这么跟着，孩子反而有压力。” 顾华胜看了眼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的女儿，眼神里全是不舍。 “我……” “孩子就在这儿，还能跑了不成？” 吴贺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越追得紧，丫头越躲得远。” 顾华胜叹了口气，知道这话在理，只能点点头。 三人一起把晓悦送到公交站牌，看着她挤上公交车，车身晃了晃消失在路口，才各自转身往回走。 叶晓峰和顾华胜回招待所，吴贺则去车站坐车回家。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路上，顾华胜放慢脚步问。 “晓峰，你再跟叔说说，晓悦小时候的事儿。” 看着他期盼的样子，叶晓峰终究没忍心拒绝，慢慢从小时候说起。 叶晓悦一个人坐在公交车上，难得享受着车厢里的安静。 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没一会儿就到了一中校门口。 她在门卫处登记后，见离下课还有些时间，便在走廊上站了会儿。 眼尖的吴梅早在教室里瞧见了她，一边盼着下课铃响，一边祈祷着晓悦不要有事。 “叮铃铃......” 下课铃总算响起，叶晓悦刚走进教室，吴梅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可对上她又不知从何问起。 叶晓悦瞧着吴梅满脸的关切，又扫了眼周围渐渐围拢的同学，摇摇头低声说。 “放学再说。” 她朝吴梅递了个 “放心” 的眼神，刚想坐下，旁边的同桌却忍不住开了口。 “叶晓悦，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听说教务处的人找你了？” “对啊对啊，你到底犯啥事儿了？” “我们都听你们宿舍人说了，那天教务处主任亲自找你呢！” 七八个脑袋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着，压根没注意到叶晓悦瞬间沉下来的脸色。 “没什么事，就是家里有点事。” 被围得脱不开身，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可为啥是教务处找你？那地儿不都是犯错学生去的吗？”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撇着嘴反驳，显然不信。 叶晓悦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比平时冷了几分。 “所以你觉得我犯了什么事？这么想知道，怎么不自己去问教务处主任？在这儿问我，我说了你又不信。” 吴梅也听得皱眉，往前一步挡在晓悦身前。 “你们听谁说的？没根没据的事儿瞎传什么？” “好多人都看见主任把她叫走了啊！” 几个早看叶晓悦不顺眼的女生也跟着煽风点火，谁让她开学就出尽风头，还被班主任钦点当班长，虽然最后没当成，这口气可憋了好久。 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响。 是你亲眼看见，还是郑虹看见的？ 吴梅突然点名。 一直缩在人后的郑虹猛地一哆嗦，脑袋垂得更低了。 说事就说事，扯别人干嘛！ 起哄的人慌忙打圆场。 叶晓悦本想安静回来上两节课，没成想被围得脱不开身。 她看着眼前七嘴八舌的同学，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是我的事，我是不是有权选择说或者不说？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好奇又带着探究的脸，竟没半分胆怯。 教室瞬间静了几秒，几个想继续追问的人被她眼里的冷意噎了回去，讪讪地退开了几步。 “你是学习委员，人品关系到班级荣誉，怎么能不讲？” 其中一个女生梗着脖子呛声。 “所以你非想知道？” 叶晓悦突然转身，死死盯着她。 “当然！不只是我，其他同学也想知道！” 女生拔高声音，转头想拉同盟，却发现身后的人都悄悄退了半步，没人敢接话。 她心里发虚，却又不甘心示弱，干脆挺了挺腰板。 “本来就是！” “好，既然你这么想知道。” 叶晓悦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就下意识往前凑支棱起耳朵。 她突然勾了勾嘴角，眼神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你现在跟我去教务处问清楚。要是去教务处真的是因为我自己的家事，你就当着全班的面给我道歉！” 教室 “唰” 地安静下来。 那个嘴硬的女生看着叶晓悦眼底的笃定，心里直发怵，眼神往郑虹那边瞟。 要是真去教务处，这事可就闹大了。 但郑虹始终埋着头，压根不接她的眼神。 “不行！这事不能我一个人扛！” 女生突然拔高声音，猛地拽了郑虹一把。 “郑虹，你不是也好奇吗？一起去教务处问清楚！” 全班的目光聚到郑虹身上，她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晓悦见状，干脆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冷意。 “郑虹，一起去啊，满足你的好奇心。”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郑虹只能僵硬地站起身。 叶晓悦走在最前面，吴梅紧紧跟她并肩，那个女生和郑虹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还有几个好事的同学踮着脚想跟着。 这时班长大步走过来，伸手拦住人群。 “都别跟着了！这么多人涌过去，老师还以为要闹事呢。我跟去看看，回头告诉你们。” 这话一出，那些探头探脑的学生才不甘心地停下脚步。 其实班长心里清楚，这事要是闹大了，班主任第一个就得拿自己开刀。 毕竟才当上班长一个星期，可不能这么快就丢了差事。 一行五人走到教务处门口，叶晓悦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教务处主任正埋首整理资料，抬头看见突然涌进来的几个人，只认得叶晓悦，便皱着眉问。 “叶晓悦同学，你找我有事？” “老师您好！” 叶晓悦往前一步。 “上次您去宿舍找我，同学们误会，都说是我犯了错，一直在追问。我解释是家里的事，他们不信，所以我带他们来跟您当面问清楚。” 主任听完脸色沉了沉。 “谁传的？站出来！没影的事瞎传什么？” 那个嘴硬的女生猛地往后缩了缩，郑虹更是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班长赶紧打圆场。 “老师，主要是大家看您找晓悦，就瞎猜。” “猜？” 主任把笔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几个学生。 “造谣生事，影响班级风气！” 第99章 教务处 教务处主任说完，鸦雀无声，没人敢吱声。 吴梅直接指着郑虹和旁边的女生。 “老师！就是她们俩，一直在班上说叶晓悦是犯了错才被叫到教务处的。晓悦都解释好多遍了，她们非不信，说要当面问您才肯罢休。” 教务处主任带过这么多届学生，头回碰上这种事，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现在的孩子啊，没影的事儿瞎传什么？不知道谣言能害死人吗？” 郑虹和那个女生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抠手指，大气都不敢出。 主任本来不想太严厉，但总得给个教训。 “说说吧，你们俩叫什么？我得找你们班主任聊聊。” 郑虹和那女生一听这话，吓得脸色煞白。 她们都是好不容易考上一中的，家里条件也就一般，要是被点名批评甚至记过处分，那可就完了。 郑虹紧张地往前凑了一步。 老师，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主任看着她急慌慌道歉的样子，没心软。 这种学生她见多了，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忘，还是得给她们上上弦。 吴梅在旁边可不打算放过郑虹，接着说道。 老师，她跟我一个宿舍的。晓悦从您这儿回去就说了，是家里出了点事，都跟她解释好几遍了，她偏不信，翻来覆去地跟人说，搞得全班差点都信了她的话。 郑虹听着吴梅的话，脸色更白了，慌慌张张地辩解。 老师，你别信她！我没有！ 你就是有！ 吴梅立刻反驳。 当天宿舍还有另外两个同学，您可以去问！郑虹从开学就看晓悦不顺眼，成天找茬儿。 主任听完心里有了数，看来这谣言是嫉妒心作祟。 正想着怎么处理，上课铃响了。 她不想耽误上课，便摆了摆手： 你们先回教室吧！ 郑虹和那女生刚松了口气，就听主任接着说。 我待会儿就找你们班主任谈这事。 这话一出口，郑虹的脸 地就白了，手脚都开始哆嗦。 吴梅和叶晓悦没再看她们，绕过两人走出办公室。 班长了解完情况，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在后面走了。 主任看着剩下的两个女生僵在原地，知道她们是真怕了。 知道怕就好，就怕不知深浅再犯事。 别杵在这儿了，回教室好好反省去。 俩人才磨磨蹭蹭地挪出办公室，背影都透着不情不愿。 一进教室，任课老师已经在讲台前备课了。 同学们瞅着叶晓悦的神情，瞧不出教务处那事儿到底啥结果。 可等郑虹和另一个女生耷拉着脑袋进门，看她们脸色灰扑扑的样儿，大家心里就有了谱儿。 叶晓悦上课听得格外认真，下课就埋着头猛补课，毕竟耽误了一天课。 吴梅喊她去食堂吃饭，她本想说 “不饿”，可瞥见她那担心的眼神，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去垫垫肚子。” 俩人在食堂打了馒头、素菜，端着饭盒晃到操场边坐着。 叶晓悦盯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人影，忽然开口。 “吴梅，我这周末得去趟省城。” “啥？” 吴梅手一抖，手里的馒头差点滚到地上。 所以... 那个人真是你亲爸？ 叶晓悦低下头，盯着操场上野草发呆。 你要跟你爸去省城不回来了？ 吴梅的声音发颤，有些急切地问。 没有，我就是去看看。 叶晓悦抠了抠馒头，慢悠悠接着说。 我亲妈走得早，外公外婆就她一个女儿，现在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我想去瞧瞧他们。肯定回来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吴梅拍着胸口长舒口气，生怕晓悦真的一去不回。 叶晓悦盯着她发红的眼眶，想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你去几天呀？ 先去两天...... 叶晓悦话说一半，吴梅往前凑了凑。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说呗。 我亲爸想让我回他家，我妈的朋友建议我去外公外婆家。可我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在一中待着，好好读完高中考大学。 吴梅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知道晓悦打小就盼着有家人疼，可听她说出这么多亲戚，反而有点替她担心。 你咋拿定主意的？ 妈妈的朋友说，妈妈是个特别好的人，我想多了解她一些。 你这么想没错，不管做啥决定，先弄清楚总是好的。 话音刚落，她突然想起一堆现实问题。 哎呀差点忘了问！你亲爸再婚了没？他是做啥工作的？你要是去了省城，他能供你继续上学不？ 提到顾华胜的职业，叶晓悦突然卡壳了。 他那个工作说出来，怕是能把吴梅吓一跳。 看她半天不吭声，吴梅还以为顾华胜的职业不太体面，赶紧拍着她的手背说。 就算不好也没事，大不了回一中接着读，你哥肯定能供你。 不是不好…… 叶晓悦咬着嘴唇，偷偷瞄了吴梅一眼。 我是怕说出来，你觉得像编故事。 她催着叶晓悦。 快说快说！ 我爸说他是省公安局局长。 这回馒头是真的滚到地上了。 你可别让人骗了！外面的骗子都这么编瞎话！ 就知道你不相信，你要是看到他，你就会相信了，还有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公安同志也佐证了，他确实是。 吴梅手抖着拔高声音。 那你还磨蹭啥？去省城啊！跟着局长爸爸肯定比现在过的好吧！ 我不想去他家。 叶晓悦的声音突然沉下去。 吴梅这才惊觉，晓悦反复说去外公外婆家，没怎么提过她爸的家。 这里头还有啥事儿？ “那个人之前是当兵的，退伍后就当了警察，那个时候我妈妈也去世了，他也没有再婚的打算，就从外面领养了一个战友的女儿回来养着。” 啊！那岂不是...... 吴梅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晓悦犹豫的眼神突然明白了。 妈妈的朋友说，那个妹妹在家很受宠了，脾气有点娇纵。我跟她也不认识，万一处不来怎么办？ 吴梅想着叶晓悦才过来段安稳的日子，也难怪她不乐意回去。 第100章 争吵 那你外公外婆啥情况？ 吴梅扒拉完最后一口菜，把饭盒盖上。 他们是退休教师，就我妈一个独生女。 那敢情好啊！ 吴梅突然坐直了身子。 人口简单，还能辅导你功课，比去你爸家强多了！ 叶晓悦盯着好友发亮的眼睛，果然每个人听到 退休教师 都会这么说。 她轻声开口。 所以我这次去了，也可能会考虑留在省城跟外公外婆住。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池塘，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吴梅突然安静下来。 “所以你……” “我琢磨过了，可能我去了省城对谁都好。我哥能少扛点担子，不用怕被奶奶逼着嫁人，外公外婆也有个伴儿。就是…… 就是舍不得你们。” “说啥傻话呢！” 吴梅反手拍了下她手背，故意笑得很大声。 “你到了省城就不是咱姐妹了？”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掉链子，哪怕喉咙发紧也要装出爽快样儿、 “以后咱们也能跟人吹牛皮，说省城有人在！” 她突然坐直身子。 “对了！我爸妈还在省城呢，国庆说不定还能去找你玩呢！到时候你得带我逛逛！” “我还没拿定主意呢！” 叶晓悦急得想抽回手。 “别骗自己了晓悦。” 吴梅按住她的肩膀。 “你就是嘴上犹豫，心里早想好了，不就是舍不得我和林雪嘛。” 她把叶晓悦的手包在掌心里，紧紧地看着她。 “放心往前冲，我们永远给你撑腰。周末我就找林雪合计，说不定国庆咱们俩能凑一块儿去看你！” 吴梅，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啥！走，回宿舍去！ 吴梅拉着她的手往宿舍走，突然 笑出声。 晓悦你猜，郑虹是不是被班主任叫去训话了？就算不记处分，也得写检讨吧！ 她活该，自己做的事就得自己担着。 叶晓悦嘴上说得硬，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那等会回宿舍肯定有热闹看！ 吴梅很期待郑虹回来的样子。 你能不能别这么幸灾乐祸呀！ 叶晓悦用指尖戳了戳她的额头，笑得弯了眼。 小心皱纹都笑出来。 知道啦知道啦！ 吴梅捂着额头假装投降，胳膊却悄悄勾住晓悦的脖子。 不过说真的，以后宿舍少了郑虹找茬，肯定能清净不少。 一推开宿舍门，孙秀青和时薇就凑了上来。 晓悦！你们去教务处到底咋回事？郑虹咋又被班主任拎走了？ 就跟主任说了说情况。放学后我和吴梅去食堂吃饭，下面的事情我们不知道。 嗨，肯定是郑虹造谣被抓包了呗！ 活该！谁让她成天嘴上没个把门的。 孙秀青说着，时薇在旁边猛点头。 俩人嘴上说着郑虹，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叶晓悦。 谁都好奇她周一一整天请假到底啥事儿，但瞅着郑虹刚被训的惨样，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没过多久，宿舍门 一声开了。 郑虹耷拉着脑袋走进来。 一进门就撞上全宿舍的目光，脸 地红到脖子根，赶紧低头走到自己床位边。 赵素梅看她坐下，忍不住上前一步。 郑虹，你还好吧？ 别碰我！ 郑虹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少在这儿假好心！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就等着看我笑话呢！ 我没有！ 赵素梅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没有？ 郑虹把书包狠狠砸在桌上。 全宿舍就跟你走得最近吧？每次我跟人吵架，你从来没帮我说过一句话，就知道事后装好人！ 赵素梅本来就性子闷，每次郑虹跟人起冲突时，都觉得两边都有道理，干脆闭紧嘴巴不掺和。 哪知道在郑虹眼里，这成了 不站队 的说法。 她盯着地板上的铅笔头，小声嘟囔。 我就是觉得，有些事不用吵得那么凶！ 什么叫不用？朋友就该无条件站在对方那边！你看吴梅，不管对错都站晓悦！ 正叠被子的吴梅手一抖，她转身说。 说你们俩的事儿呢，扯我干啥？我跟晓悦可是超级无敌好朋友。 说完冲叶晓悦挤挤眼。 赵素梅捏着衣角往后退。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们就当普通舍友吧。 她踉跄着回到自己床位，把脸埋进课本里。 郑虹的怒吼像颗炸弹落在宿舍，空气瞬间凝固了。 孙秀青缩在柜子边，对时薇努努嘴。 你瞅她那样儿，怕不是要挨处分了？ 不能吧？ 时薇偷瞄着郑虹通红的耳朵，声音压得像蚊子叫。 就传个谣言而已， 等着瞧呗。 俩人都以为自己的对话别人听不到，可宿舍巴掌大的地方，声儿早飘进了郑虹耳朵里。 她 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要不干脆拿个喇叭喊？我耳朵还没聋呢！ 突然发出声音，孙秀青被吓了一跳。 我们好心关心你，你咋还狗咬吕洞宾呢？ 关心我？之前见我跟晓悦不对付，你们躲得比兔子还快，现在看我倒霉了就跑来装好人？你们那点小心思谁不清楚！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把桌上的书本扔到地上。 这副样子让孙秀青彻底没了耐心。 郑虹你可拉倒吧，赶紧改改你这炮仗脾气，别谁沾你一下就炸毛。 我就炸了怎么着？你管得着吗！ 郑虹梗着脖子往前凑了半步，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孙秀青脸上。 旁边的时薇慌忙拽住孙秀青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说。 别跟她吵了，她现在就是个无赖！ 郑虹 两步冲到时薇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上。 你说谁是无赖？有本事再说一遍！ 时薇往后撤半步的同时怼了回去。 谁接话茬就是说谁呗！ 郑虹被噎得脸色发青，猛地扬起手就要推人。 够了！ 叶晓悦眼看着俩人就要动手了，赶忙走到到两人中间。 她扫了眼郑虹攥紧的拳头，又看看时薇涨红的脸。 想吵架回自己家吵去！真动手闹到班主任那，谁也别想好过！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郑虹头上。 她下意识想到没写的检讨书，狠狠 了一声退回到椅子上。 时薇还想再说两句，却被孙秀青死死拽住手腕。 别跟她一般见识。” 孙秀青压低声音把她按在床铺上。 “听见叶晓悦去班主任那她就怕吗？你也想去班主任那儿？” 第101章 叫声哥哥听听 周三，班主任把郑虹和叶晓悦叫到办公室，让郑虹当着叶晓悦的面念检讨书。 郑虹绷着脸，硬着头皮读完了。 念完后，班主任看向叶晓悦。 “叶晓悦，你能原谅郑虹吗？” 叶晓悦觉得事情解决了就行，便点了点头。 班主任又转头叮嘱郑虹。 “郑虹，这事你记好了，没根据的话别乱说。” 郑虹赶忙应道。 “知道了老师，我以后肯定改。” “行，回教室吧。” 班主任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可以离开。 叶晓悦刚要转身，突然想起周末的事，又转回来。 “老师，我想请一天假。我家里有点事，周末得去省城一趟，周日可能赶不回来。” 班主任放下手中的红笔，隐约知道她家里可能有事，但具体情况也不清楚。 这开学还没多久，叶晓悦就请了两次假。 作为学习委员，一中的课程又出了名的紧，她难免有些担忧。 “家里的事老师不多问，但学习可别耽误了。” “我知道！落下的课我一定用课余时间补上。” 叶晓悦急忙保证。 “心里有数就好。对了，咱们一中有月考，只剩半个月了，可别松懈。” 叶晓悦心里一紧，这才想起月考的事，算算时间，只剩半个月了，感觉考试近在眼前。 “谢谢老师提醒，我一定好好复习！” “行，请假条我批了，以后尽量少请假啊。” 班主任说完，便在假条上签了字。 时间一晃到了周六。 叶晓悦清晨起床时尽量轻手轻脚，可床板还是发出了吱呀声。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郑虹的抱怨声从隔壁床铺传来。 叶晓悦自知理亏，小声道了句 对不起，便轻步去了洗漱间。 洗漱完才发现食堂还没开饭，她便晃到学校门口。 幸好有家早餐店开着门，叶晓悦想着沈行知大概率也没吃早饭，便买了两份包子豆浆，在准备去校门口等着。 刚走到哪，就看见辆车刚好停在路边。 沈行知从驾驶座探出头挥手。 叶晓悦，快上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叶晓悦忽然想起上次在汽车站的场景，有些拘谨地坐进了副驾驶。 沈行知瞥见叶晓悦手里的两份早饭，咧嘴一笑。 给我带的早饭？正好饿着呢！ 话音未落，手就伸到了她面前。 叶晓悦没见过这么直接的人，一时竟愣住了。 沈行知摸了摸后脑勺，瞅着她尴尬地说。 难不成不是给我的？ 啊...... 不是...... 不对，是给你买的。 她慌忙把早餐递过去，指尖不小心擦到他掌心。 沈行知接过包子就狼吞虎咽，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眼睛却时不时往叶晓悦那边瞟。 她长这么大，除了亲哥还没和男人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待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扭头望向车窗外，只把后脑勺对着他。 沈行知倒没多想，在他眼里这小丫头就跟自家妹妹似的，边啃着包子边打趣她。 干嘛总拿后脑勺对着我，难不成我长得太磕碜？ 这话呛得叶晓悦猛地咳嗽起来，豆浆差点喷到车窗上。 沈行知慌忙把包子往杯架上一放，伸手在她后背轻拍。 多大的人了，坐着吃东西还能呛着。 她小声嘟囔句 还不是被你吓的，却被沈行知听见了。 你说啥？ 没什么。 叶晓悦咳得脸颊泛红，索性坐直身子盯着前方，再也不敢扭头。 沈行知见她缓过神来，三两口扒完剩下的包子。 今天得开八九个小时的车，得赶紧上路。 车子重新启动时，他偶然瞥到叶晓悦正小口小口啃着包子，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忍不住低笑出声。 叶晓悦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车里就俩人，咋突然笑了？ 她转过头一脸疑惑。 “刚才看你吃早饭，跟小仓鼠似的，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嚼。” 沈行知说着打了把方向盘，眼角余光瞥见她突然僵住的肩膀，直接说。 她没想到对方在说这个，虽说是调侃，可心里还是有点别扭，干脆又扭过身对着车窗。 沈行知这下看出她生气了，赶紧解释。 “我是觉得你吃东西可爱才笑的，没嘲笑你。” 叶晓悦背着他闷声回。 “你最好没有。” 车子缓缓驶离校门口，沈行知握着方向盘，又开口跟她搭话。 “你打算一直这么背着我？好歹我也算你哥哥吧！” 听到他的话，叶晓悦终于扭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紧抿的嘴角已经悄悄松开了。 “谁说你是我哥了？” “怎么不算？以前我们俩家在省城走得很近，我和顾悠……” 沈行知话说到一半，想想现在没关系了，就把话咽了回去。 叶晓悦立刻追问。 “你和顾悠怎么了？” 他不想回答，故意打岔。 小孩子别瞎问，知道多了没好处。 “不想说就直说呗，还转移话题。” 她小声嘀咕。 “我说妹妹，你嘀咕这么大声，生怕我听不见？” 叶晓悦脸一热，赶紧换话题。 沈警官，你今年多大，我看看是叫你哥哥，还是叔叔？ 沈行知也陷入了自我怀疑中，他有那么老吗？ 你这问的是什么话，我才二十三好不好！ 她心里算了算。 那也不小了，比我大七岁呢。 可也不能叫叔叔，那不跟顾叔一辈份了？不能这样啊！以后叫我行知哥，或者哥哥。听见没小丫头？ 她小声应了句 。 。 开了三个多小时还没出市。 叶晓悦大清早起床，在车上又没事做，眼皮直往下耷拉。 沈行知从旁边瞥了眼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困了就睡会儿，还早着呢。 她想着毕竟是别人开车带自己，哪能自顾自打瞌睡。 赶紧坐直身子理了理坐姿，抬手拍了拍脸颊，硬撑着让自己清醒些。 没事，我再坚持下。 你现在睡，等我开累了陪我说说话就行。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真没骗你。 叶晓悦犹豫着点点头，往后一靠闭上眼。 没多会儿呼吸就平稳了，头轻轻歪向车窗。 沈行知看她睡得沉，心想到底还是个孩子，说睡就睡着了。 第102章 老牛 叶晓悦睡了一个多小时就惊醒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做梦，醒了又想不起来。 沈行知看她惊醒的样子有些狼狈，忍不住问开口问。 “怎么了，做梦啦？” 叶晓悦无意识地揉着眼睛，刚睡醒还有点懵。 听到他说话，她慢慢转过头，眼神愣愣地望着他。 “是做了梦，就是记不清了。” 沈行知笑了笑，接着说。 “想不起来就别想啦。” “嗯” 叶晓悦看着他一直笑，印象里他总是冷着脸，啥时候这么爱说笑了。 “沈警官，你笑什么？” “你先叫声‘哥’听听，我就告诉你。” 他故意逗她。 叶晓悦知道他在打趣，扭头不搭理。 沈行知却不依不饶。 “哎，我大你七岁呢，叫声哥咋就这么难？” “你……” 她刚想反驳，就听他接着说。 “行行行，不叫就不叫。我刚才笑，是因为你刚睡醒呆乎乎的样子，可爱到我了。” 这话让叶晓悦脸颊 “腾” 地红了。 她赶紧转过头，偷偷勾了勾嘴角，生怕被他看见自己也跟着笑了出来。 “我话都说完了，你咋又拿后脑勺对着我？” 沈行知看了她一眼，开玩笑地问。 叶晓悦扭了扭身子，擦了擦车窗玻璃，看着窗外。 “我看看外面的风景，长这么大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安平了。” 沈行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路边全是半人高的杂草，连间房子都没有。 他挑眉逗她。 “净是些野草有啥好看的？等去了省城，哥带你好好逛逛。” “省城都有些什么？” 叶晓悦唰地转回头，很是好奇。 沈行知被她瞧得心跳漏了半拍，定了定神才说。 “省城有大公园、博物馆，还有逛不完的商场，好吃的馆子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那真好，以前跟同学在镇上，逛完书店没地方去，只能回教室做题。” 沈行知瞥了眼正望着前方的叶晓悦，开口道。 “省城和县城差别大着呢。吃的玩的先不说，单是文化底蕴、教育资源和经济水平，就代表着一个省的实力，跟乡镇县城没法比。” 他见她听得认真，直接问道。 “我说这些你懂吧？” 叶晓悦抬眼看向沈行知，知道他话里有话。 “所以你支持我回省城？” “对，这对你是最好的选择。” “我留在安平也不错啊，我们学校也有人考上京大和华大的。” 叶晓悦有些别扭，讨厌别人总打着“为你好”说事。 “一个县的教育资源集中起来才考出那几个人，你觉得自己一定是其中之一吗？再说了，就算学习好，除了读书还会干什么？出了社会光靠成绩就行？” 叶晓悦一下被问住了，紧盯着沈行知。 “那学生除了学习还能干啥！” “这就是区别啊，人家既要学习，又得有爱好、参加课外活动，还得开阔眼界。” 看叶晓悦突然不吭声，沈行知一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她。 “怎么不说话了？” “我听着呢。” “听完怎么想？” “没想好。” “行，你慢慢想。” 沉默了会儿，叶晓悦问。 “你跟顾家很熟吗？” “不叫哥就开始打听事了？” 沈行知笑她。 “你先叫声哥，我就说。” “你先说完，我就叫！” 俩人渐渐熟络起来，叶晓悦说话也没了之前的客套。 “行，你想听啥？”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指节敲了敲。 “知道啥说啥呗。” “以前我爸和顾叔一起当过兵，退伍后顾叔进了公安系统，我爸就下海开公司了。那时候他们关系好，我跟着去过顾家几次。” 他目视前方，嘴角扯出点笑意，瞥了眼叶晓悦，见她听得认真。 “后来不走动了？” “我爸工作调去沪市待了阵子，就很少回来了。” “那你咋又到省城了？” “我考大学想读公安专业，只有江海省才有，就回来了。我爸妈想着我在这儿，就在江海开了分公司，举家搬回来了。” “折腾来折腾去的！” “也不是，我爸这么多年都惦记着老战友，我回来只是个由头。搬回江海后，他三天两头就找顾叔他们聚，不过我在学校住校，碰着的次数少。” “那你该见过顾悠吧？跟她熟吗？” 叶晓悦侧过身，看着他问。 沈行知尴尬地喉结滚动了下。 “好多年没见了，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八九岁的时候，记不太清了。” “你好像不太想聊她？” 叶晓悦盯着他突然收紧的下颌线。 “是不是跟她有什么故事？” 沈行知握着排挡的手顿了顿，反正纸包不住火，干脆说道。 “我跟顾悠…… 以前有过婚约。” “啊？你们俩？” 叶晓悦眼睛瞪得溜圆。 “你这什么表情？” 沈行知斜睨她。 “有婚约很奇怪吗？” “我们俩们差七岁，你们不得差九岁吗？你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叶晓悦！” 沈行知猛地踩了脚刹车，气得方向盘都在晃。 “你会不会说话？我当年懂个啥！” “难不成还是别人逼你的？” 叶晓悦缩着脖子往车门边挪，却忍不住偷偷瞟他泛红的耳根。 “还不是我奶奶和顾奶奶瞎折腾！” 沈行知揉了把头发。 “顾悠刚被顾家收养那阵胆子特小，有次两家聚会，她莫名其妙就揪着我衣角不放，俩老太太瞅见了，当场就把婚约给定了。” “这么随便？” 叶晓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可不是嘛！后来顾悠长大点，两家关系淡了些。等我回江海读大学时，长辈又提这事儿，顾悠闹着要取消，她奶奶向来宠她，就去找我奶奶说。我妈本就不喜欢顾悠那性子，立马就答应了。” “那你俩家见面不尴尬？” “就当普通亲戚处呗。” 沈行知耸耸肩，突然凑近她。 “我连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该叫哥哥了吧？” 叶晓悦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儿，耳根发烫却没再扭捏，指尖蹭着车窗沿小声说。 “行知哥！” “好嘞，晓悦妹妹！” 沈行知笑得眼睛眯起，重新发动车子。 第103章 认亲 一路有说有笑，沈行知瞥了眼手表，才两点就到了省城，时间还充裕。 车子驶进市区，叶晓悦贴着车窗看街景。 到处都是高楼，没见过的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商场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马路宽敞整洁。 确实比县城繁华多了。 沈行知看她眼睛一眨不眨的样子，忍不住笑。 “怎么样，哥没骗你吧？” “嗯，跟安平完全不一样。” 她点头应着。 “坐好啦，还得开一会儿。” “啊？还有多久啊？” 叶晓悦突然紧张起来，又理了理衣角。 “我这样见人…… 还行吧？” 毕竟是去见素未谋面的人。 “紧张什么？按照你的想法，见面处得好就多聊聊，处不好你不是还能回安平吗？放轻松点。” “你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沈行知见她放松下来，便顺着说。 “好，哥哥闭嘴。” 这趟也算没白跑，好歹认了个妹妹。 他琢磨着回去告诉她妈，她准得高兴。 总念叨没个贴心女儿，这下也算遂了她的愿。 车子很快停在教师宿舍楼下。 学校体谅两位老人年纪大又无儿无女，特意分了一楼的房子，方便进出。 沈行知率先下车，既然来了总得进去问候。 可他都站到车外了，叶晓悦还缩在副驾，紧张地咬着大拇指。 他绕到车门边拉开门，故意逗她。 “妹妹，不至于这么怂吧？” “我就是有点紧张……” “好意思让老人家等着？” 这话一出口，叶晓悦立刻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吧！”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紧紧攥住沈行知的胳膊，指尖几乎嵌进他袖子里，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些勇气。 沈行知由着她抓着胳膊，抬手敲了敲门。 门 “吱呀” 一声开了，叶晓峰站在门内。 他早到了会儿，正陪着两位老人聊叶晓悦的事。 叶晓悦站在门口望着，只见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手握着手，眼眶里噙着泪，紧紧盯着门外的她。 他们想上前拥抱，想伸手摸摸她，又怕吓着孩子，手悬在半空没敢落下来。 沈行知轻轻推了推愣住的她。 “快叫人。” 叶晓悦这才回神，迈步进屋时声音发颤。 “外…… 外公、外婆。” “哎！” 两位老人齐声应着，声音里带着哽咽。 正在厨房忙活的丁文秀听见动静，赶紧擦着手出来，见大家都堵在门口，连忙笑着招呼。 “晓悦来了啊，别在门口站着，坐了一路车累坏了吧，快进来歇着。” 丁文秀笑着拉住叶晓悦的手，引她在沙发坐下，其他人也陆续落座。 外公外婆特意挨着叶晓悦坐，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恍惚。 这孩子太像女儿了，连低头时抿唇的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行知，来喝口水，这一路辛苦你了。” 丁文秀从茶几上递过玻璃杯。 “我不辛苦。” 沈行知接过水杯，故意瞥了眼叶晓悦。 “晓悦妹妹怕我开车犯困，跟我聊了一路。” 叶晓悦悄悄瞪他一眼。 这家伙明明是自己一路说个不停，现在倒把话反着说。 沈行知迎着她的目光嘿嘿一笑，端起水杯时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客厅里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些。 叶晓悦双手叠在膝上，正琢磨怎么开口，就听丁文秀轻声说。 “叔叔阿姨，你们看晓悦是不是跟苏韵姐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像。” 外公眼圈一红，伸手想碰叶晓悦的头发，又讪讪地收回手。 “很像，但是这眼睛有些像华胜。” “说那些干嘛！” 外婆轻轻拍了下老伴的手背，转脸对叶晓悦笑得温和。 “晓悦饿不饿？外婆洗了苹果，吃点垫垫肚子。” 叶晓悦接过苹果时，指尖触到外婆微凉的指腹，明明不饿，却还是攥紧了苹果。 “谢谢外婆。” 见她没推辞，外婆突然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 “唰” 地落下来。 “好，好孩子……” “阿姨，好日子别哭呀。” 外公看到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抖着塞进老伴手里。 外婆擦了擦眼泪，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叶晓悦，仿佛怕一挪眼，这孩子就会消失。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叶晓悦本就是慢性子，虽说心里想快点熟络，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老两口退休后生活单调，平日里很少跟外人打交道，对着突然出现的外孙女，更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三个人就这么互相望着，老人眼里裹着化不开的思念，女孩眼神里带着生涩的拘谨。 丁文秀见状连忙打圆场，拉着外婆对叶晓悦笑道。 “阿姨不是收拾了晓悦的房间吗？快带她去看看呀。” 外婆这才回过神，指尖攥得更紧了些，几乎是半拉半牵着叶晓悦往里屋走。 推开房门时，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晓悦，这是你的房间，也不知道你喜欢啥样的，就简单拾掇了下。” 屋里摆着衣柜和床，靠窗放着书桌书架，干净的床单铺得整整齐齐。 外婆生怕她不满意，又指着书架解释。 “床单都晒过好几遍了，书是我和你外公听说你上高中，专门挑的习题集和散文。”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每样都带着老两口反复琢磨的痕迹。 “谢谢外婆，我特别喜欢。” 她转过身，看见老人眼里瞬间亮起的光。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外婆反复念叨着。 “你再瞧瞧缺啥东西，我和你外公现在就去买。” 她攥着叶晓悦的手，关切地问。 叶晓悦晃了晃她的手，扬起笑脸。 “外婆，别紧张，我在呢。” “好好好！” 外婆刚擦干的眼眶又泛起水光。 叶晓悦瞧着老人激动的模样，琢磨着得让他们踏实些，目光扫到床头柜的闹钟，灵机一动。 “外婆，我饿了。” “哎哟，孩子饿了可不得了！” 外婆慌忙松开手，转身就往客厅喊。 “玉林，晓悦说饿了，我们赶紧带她去吃饭！” 说着就去摸沙发上的钱包，恨不得立刻冲出门。 外公一听，也赶紧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丁文秀见状连忙打圆场。 “叔叔阿姨，顾华胜那边早订好地方了，说见完面就过去汇合。” 外婆的动作猛地僵住。 “华胜，是想把晓悦接走？” “您放心！” 丁文秀赶紧拍了拍她的手背。 “晓悦心里惦记的是你们，来省城就是怕你们担心，顾华胜那边就是顺道应付。” 这话像颗定心丸，外婆紧绷的肩膀总算松下来。 第104章 相聚 “都收拾一下，咱们一块去吃饭！” 丁文秀招呼着屋里其他人。 沈行知本来就打算送完人就走，压根没想留下来吃饭，赶忙开口推辞。 “丁阿姨，你们去吧，我得回家了，里人知道我今天回去。” 丁文秀想着他从外面出差回来，家里人肯定盼着，也就没强留。 临走前，沈行知找到叶晓悦，塞给她张纸条，又多嘱咐了几句。 “这上面有我家电话和地址，有事儿尽管来找我。” 说着抬手摸了摸她头顶。 叶晓悦眼疾手快拍开他的手，一脸不乐意地看着他。 沈行知无奈地笑着摆摆手。 “那我走了啊。” 丁文秀和其他人瞧着他俩这熟络劲儿，忍不住交换了个惊讶的眼神。 叶晓峰瞅着妹妹和沈警官，俩人啥时候处得这么近了？ 叶晓悦被众人看得发毛，赶紧解释。 “沈警官送我来省城那回，一路上挺照顾我的。” 丁文秀琢磨着晓悦年纪小，估摸着哥哥妹妹的关系，挥挥手说。 “都别愣着了，晓悦该饿坏了！” 可到了门口大伙儿才犯愁。 咋去饭店啊？ 眼瞅着沈行知的车还没开走，丁文秀赶忙喊住他。 “小沈，能不能麻烦你把晓悦和她外公外婆送到梅花街的玺院？顾华胜在那儿订了桌，老两口腿脚不利索，走不了远路。” 沈行知刚启动车子，本想回宿舍眯会儿。 开了一天车，累得够呛。 可转头看看这老老少少的，到底没推辞，点点头应了下来。 叶晓峰坐副驾，外公外婆坐在后座，叶晓悦坐在俩人中间。 车子这下是坐不下了，丁文秀拍了拍停在旁边的自行车说。 “我骑车过去，可能会慢点，不要等我。” 车里，外婆攥着叶晓悦的手，转头对沈行知说。 “小沈啊，今儿可真辛苦你了，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都没顾上歇口气。” “奶奶您可别这么说。” 沈行知透过后视镜笑了笑。 “晓悦跟我亲妹妹似的，该做的。” 这话刚落，副驾的叶晓峰 “唰” 地转过头，眼神跟锥子似的盯着他。 这沈警官啥意思？想抢我妹妹？ 沈行知正留意着后排老人的坐姿，压根没察觉叶晓峰这瞬间的 “敌意”，倒是外公岔开了话头。 “小沈，听晓悦说你是警察？在哪个公安局上班啊？” “爷爷，我在省局。” “省局好啊！” 外公点点头，打量着他。 “看你年纪轻轻的。” “去年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到这儿的。” 沈行知接话。 “是省公安大学吧？” “对，爷爷您知道？” 外公转头看看外婆和叶晓悦，语气里透着赞叹。 “那小沈可真厉害，公安大学毕业直接进省局。” “还行。” 沈行知不好意思地笑了。 “上学时跟着老师参与过几起案子的侦破。” “年轻有为！” 外公竖起大拇指。 “您过奖了。” “听着口音，你跟华胜家也认识？” “我爸和顾叔以前是战友，都退伍后还常来往呢。” 沈行知解释道。 外婆突然插话。 “那你…… 之前该听说过晓悦的事吧？” 沈行知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小时候听大人说过，顾家丢了个妹妹，后来的事就不太清楚了。” 叶晓悦坐在后面心里嘀咕。 不是和顾悠还有婚约吗？怎么会不清楚？ 沈行知从后视镜里瞥见她这副小模样，尴尬地抿了抿嘴，故意扭头看了眼窗外。 说话间就到了玺院，叶晓悦扒着车窗瞅向外头。 雕花木梁配着青灰砖墙，门楣上 “玺院” 两个烫金大字被岁月磨得发亮。 “这店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她指尖蹭着玻璃喃喃道。 叶晓峰在省城打工，平时省吃俭用，繁华地段来得少，瞅着这气派门面，兄妹俩都有点放不开。 刚拉开车门，顾华胜就掀着门帘迎了出来，看到驾驶座出来的沈行知，心里犯了难。。 他下意识往店里瞟了眼，他妈和顾悠坐在里面，不知道看到小沈会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但人家刚送完女儿，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可邀请他进来吃饭又不太好，正犹豫着沈行知已经熄火下车了。 他哪知道顾华胜这点小心思，都到了饭店门口，还是蹭顿饭吧。 再说毕业后没问家里要过钱，警察那点工资连下馆子都得掐着算，眼下很期待今天这顿饭。 可瞅着顾叔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是不太想留他吃饭。 “爸妈！晓悦！” 顾华胜扬着声招呼，苏玉林夫妇应了声，晓悦跟在后面。 “快进去，位置早订好了，我妈和顾悠也来了，一家人聚聚。” 这话一出，苏玉林脸色就沉了沉，怎么把顾家老太太叫来了？还有那个丫头。 当年要不是顾老太太，女儿也不会下乡。 这些年嘴上没说，心里头的坎儿始终没过去。 可外孙女就在跟前，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发作，毕竟也是晓悦的奶奶。 外婆也不想单独面对顾家的人，赶紧找借口。 “文秀骑自行车还没到呢，咱们在门口等她会儿吧。” 反正是能拖一刻是一刻。 叶晓悦挽着外婆的手，明显感觉到她往自己身后缩了缩。 她偷偷瞅了外婆两眼，没作声，就陪着一起等。 可旁边的沈行知却站不住了，顾悠那疯丫头怎么来了，他得赶紧撤。 可惜了这顿大餐，只能咽着口水想：无缘喽。 “顾叔，爷爷、奶奶，我家里人还等着呢，先撤了！” 沈行知扬声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车边走。 顾华胜暗地里松了口气，冲他递了个 “算你识相” 的眼神。 这会儿除了他和叶晓悦，其他人都蒙在鼓里，外公还纳闷呢。 “咋又不吃了？” 顾华胜怕包厢里的顾悠看见沈行知闹起来，赶紧顺坡下驴。 “行，小沈你先忙。” 沈行知巴不得这句话，车钥匙一拧就 “嗖” 地开远了。 剩下的人只好在门口继续等丁文秀。 正等着呢，顾老太太扶着顾悠的手从店里出来了。 儿子出去半天没回，她早坐不住了。 一见众人杵在门口不动，脸色就沉了下来。 “亲家太太，来了咋不进去？在这儿晒日头呢？” 背对着门的几个人闻声齐刷刷转过身。 顾奶奶身上的香云纱旗袍熨得笔挺，银发用簪子绾着，看着很有气场。 扶着她的小姑娘算不上多俊俏，一身行头却亮得扎眼。 外婆听见顾奶奶的声音，被叶晓悦挽着的小臂不可察觉地顿了顿，随即松开，改牵着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第105章 不如不见 “红英，好久不见。” 外婆的声音透着几分疏离。 顾奶奶听见这称呼，眼角的皱纹微微抽了抽，强笑道。 “先进去坐吧？” “不了，等文秀呢。” 外婆往叶晓悦身边靠了靠。 顾奶奶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女孩，麻花辫垂在胸前，眉眼神态竟和年轻时的苏韵一个模子刻出来。 她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半步，盯着叶晓悦的脸喃喃道。 “苏韵。” “红英，这是我外孙女晓悦。” 外婆轻轻揽住孩子的肩。 顾奶奶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想去摸叶晓悦的手背，又讪讪地停在半空。 “对不住，奶奶瞅着你跟你妈年轻时一个样，一时慌了神。” 叶晓悦往后缩了缩，偷偷打量着眼前的老太太。 她对这位奶奶的印象只停留在大人口中的只言片语，此刻瞧着她眼里的红血丝，倒不像传说中那般厉害。 顾奶奶盯着叶晓悦的脸， 仿佛想起那些年被下乡的日子，那叫一个苦，还有那个为她忙前忙后的儿媳妇，像根刺扎在她心口。 这些都是她最怕触碰的回忆。 她很想伸手摸摸孙女，但是她实在是太像苏韵了，竟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 姐姐你好呀，我是顾悠。 一直躲在顾奶奶身后的女孩突然挤到前面，笑得格外甜。 你好。 叶晓悦下意识攥紧了外婆的手。 姐姐你看，奶奶们站在太阳底下多累呀，要不先带她们进去歇着？ 她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笑着的，叶晓悦却觉得那语气像根细针，扎得人心里发堵。 怎么听着像是自己故意让老人在外面等着似的？ 她抬眼迎上顾悠的笑眼，语气不软不硬。 我们在等文秀姨，你要是嫌累，可以先进去。 顾悠脸上的笑僵了僵，这乡下来的丫头说话倒厉害。 外婆悄悄捏了捏外孙女的手心，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顾悠往前凑了半步。 姐姐你看苏奶奶站得腿都酸了，咋不带她歇着等呢？ 外婆往前一站，挡在晓悦身前。 顾家丫头，我们乐意在这儿等着，轮不着你在这儿打哑谜。 苏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悠眨眼间红了眼眶，偏偏说话时还无意识地摸着裙摆，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叶晓悦没有遇到过这种绵里藏针的人，只见过像叶俏那种直接找麻烦的。 我就是怕奶奶们晒着...... 曼文，孩子也是一片好心。 顾奶奶看着孙女被说，忍不住打圆场。 我还轮不到外人来关心。 外婆冷着脸别过身。 顾悠眼眶瞬间红透，委屈得直瘪嘴。 她转身拽住顾华胜的袖子。 “爸爸，我没有。” 顾华胜看着养女被怼得眼泪汪汪，又瞧着丈母娘冷硬的脸色，心里直犯难。 今儿是晓悦认亲头一顿饭，总不能闹僵。 正僵持着，丁文秀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老远就喊。 “对不住对不住！让你们久等！” 她跳下车看见门口这阵仗，顾华胜尴尬地站中间，苏阿姨冷着脸，顾悠红着眼圈，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咋了？” 外婆把刚才的争执说了一遍，丁文秀听完，默默瞥了顾悠一眼。 这丫头啥时候学会拐弯抹角给人添堵了？ 丁文秀没管其他人怎么说，径直盯着顾华胜。 听完前因后果，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 顾华胜张了张嘴，话没说出口就被丁文秀截断。 你该不会想就这么算了吧？ 看他那犹豫的模样，丁文秀心里就明白了。 顾奶奶见门口越聚越多看热闹的人，儿子毕竟是公安局长，这传出去像什么话？赶紧打圆场。 要不先进去说？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好。 我只要顾华胜一句准话。 丁文秀寸步不让。 这饭还吃不吃，他说了算。 顾华胜站在中间直犯难，刚认亲就闹成这样，让他怎么收场？他憋了半天没吭声。 丁文秀一看他这态度，就知道他没明白矛盾的要害。 这饭看样子也吃不成了，她转头对叶晓峰说。 晓峰，你带爷爷奶奶和晓悦往右走，前头有家淮扬菜馆，口味不错还不用排队，你们先过去，我跟你顾叔说几句话。 叶晓峰不认得路，看向苏爷爷。 外公二话不说，拉着叶晓峰，外婆牵着叶晓悦，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外公带你们下馆子去！ 四人径直往巷口走，不受这窝囊气。 顾华胜想追上去，被丁文秀拦住。 知道我为啥让他们走吗？ 他茫然摇头。 丁文秀指着顾悠。 你没听出来她刚才在挑拨离间？ 怎么会呢，她就是关心老人。 关心？这么多年她来看过叔叔阿姨几回？晓悦刚回来就给人使绊子，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深，还想让她跟晓悦处好？我还不放心呢！ “文秀，当着孩子面别说这些！ 他皱着眉劝道。 我说的是难听的话？你把顾悠刚才的话拿去问问别人，看他们怎么说！ 丁文秀越说越激动。 顾华胜琢磨了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顾悠，女儿正绞着裙摆低头不语。 顾悠心里咯噔一下，这丁文秀果然是个碍事的，忙拽住顾奶奶的袖子。 爸爸，我平时就这么说话，奶奶你帮我说说呀！ 顾奶奶连忙点头。 是是，孩子心直口快。 心直口快？ 丁文秀冷笑一声。 怕是平时就这么说话，把你奶奶都绕糊涂了！ 她指着顾奶奶。 刚才我可看见你见了晓悦直往后躲，是不是见着外孙女的脸，想起当年对苏韵的亏欠了？ 我没有！ 顾奶奶急得脸通红。 顾华胜回想起来，母亲刚开始确实激动，但看到晓悦后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看向母亲，眼神里多了些怀疑。 她被儿子看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丁文秀不再理会这一家子，想着晓悦还饿着肚子，转身就走，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你们这一家子就相亲相爱的待着吧！” 第106章 亏欠 外公带着大伙到了淮扬菜馆，因为来得早，店里还有空桌。 他们挑了个角落坐下，等服务员拿来菜单，外公直接推到叶晓悦面前。 “丫头，想吃什么自己点。” 叶晓悦脸一红，连忙往后缩。 “外公，我哪会点啊，还是您来吧。” 叶晓峰怕妹妹脸皮薄，在旁边也附和着。 “爷爷，我和晓悦平时很少下馆子，也不知道什么好吃，还是您拿主意吧。” “行，听你们的。” 外公刚要开口，外婆在旁边轻轻拽了下他袖子。 “多来点肉菜和鱼，我摸着晓悦胳膊，瘦得跟麻秆似的。” 外公转头打量外孙女，确实看着单薄，于是特意多勾了几道荤菜。 正等着菜呢，丁文秀踩着点推门进来了，下巴扬得老高，一脸得意。 她一眼瞅见坐在角落里的人，几步就走了过来，见桌上还没上菜，便兴高采烈地说。 “叔、阿姨，你们是不知道，你们走了之后，顾华胜那脸拉得跟什么似的，那叫一个解气！” 外婆正给晓悦递茶水，听见这话，瞥了外孙女一眼，轻轻咳嗽了两声。 “文秀，先看看菜单，还有什么想吃的？” 说着把菜单往她面前推了推。 顾华胜再怎么说也是晓悦的亲爸，血缘关系摆在那儿呢。 丁文秀扫了眼菜单，摆摆手说。 “你们点好了，我跟着吃就行。” “那边说清楚了吗？” 外公问。 “妥妥的！顾华胜连个响都没敢放。” 话刚出口，她才意识到晓悦在旁边，赶紧转了话题。 “晓悦啊，阿姨今儿忙得没顾上跟你说话，路上还顺利不？” “挺好的，沈警官一路照应着，没怎么耽搁就到省城了。” “要说这沈警官也怪。” 丁文秀念叨着。 “刚到玺院时我还以为他要留下吃饭，谁知道顾华胜一到他扭头就走，他俩看着不是挺熟的吗？” 叶晓悦忽然 “噗嗤” 笑出声，眼角都弯了起来，连带着颊边小梨涡都漾了出来。 外婆瞅着外孙女这副鲜活模样，眼角皱纹都笑开了。 晓悦这是知道啥内情？ “这可能算沈警官的家事，他之前提过一嘴，我不好多说。” “啥事儿还瞒着我们？” 丁文秀凑趣儿。 “等下次见着沈警官，我问问能不能讲。” “那行吧” 正说着话，热菜便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外公和外婆轮番给晓悦夹菜，转眼间她碗里就堆起了小半碗。 桌上的菜大多是她没吃过的，都很好吃，她的嘴就一直没停下过。 外公给外孙女夹着菜，还不忘照顾旁边的叶晓峰，夹了块狮子头往他碗里。 “晓峰别客气，多吃点。”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吃完后丁文秀起身告辞。 “我得赶紧回去了，孩子在家做作业，没人盯着可不行。晓悦有空来家里玩，涵涵总念叨你呢。” 晓悦连忙点头应下。 教师宿舍离餐馆挺远，晓悦想着先找公交站，又担心外公外婆走不动。 她问清了宿舍附近的站牌名，在餐馆周边转了好几圈，结果完全找不到方向，幸好遇到了巡逻的警官，这才弄清楚该怎么换乘公交。 四人倒了两趟公交，走走停停，等晃到宿舍区附近时，太阳已经慢慢向西边落去了。 最后一段路需要步行，别看路程不远，也花了快半刻钟。 刚走到教师宿舍门口，就看见顾华胜坐在台阶上，听见脚步声，他 “腾” 地一下站了起来，身上的烟味被风一吹，朝着他们飘了过来。 “爸妈，晓悦，你们吃完饭了？” 外公 “嗯” 了一声，沉着脸摸出钥匙就往前走，晓悦扶着外婆跟在后面。 刚要进楼道，外婆回头喊了句。 “华胜，进来吧。” 顾华胜原本耷拉的眼皮立马抬了起来，快步跟在后面往里走。 正巧碰上别的老师下楼，见着苏教授老两口，都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老俩口在学校里声望颇高，退休后很少露面，难得的是身边还跟着两个眼生的年轻人。 外公正巴不得跟人念叨自己的外孙女，听到招呼便忙不迭地开口。 “是啊，跟我外孙女出去吃个饭。” “外孙女？”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谁都知道苏教授的女儿早逝，却从未听说过有孩子。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笑着看苏教授领人进门。 这人转身就往办公楼走去，心里惦记着得赶紧找老同事唠唠这新鲜事。 屋里头，众人围坐在沙发上，空气有点发沉。 顾华胜搓了搓手，他知道自己在玺院那事做得不地道。 下午匆匆在玺院扒拉完饭，把他妈和顾悠送回家，就开车直接过来了，想跟女儿道个歉。 他瞟了眼苏教授老两口，垂着眼皮低声开口。 爸妈，下午在玺院是我不对。 外婆盯着他没松口。 你觉得哪儿不对？ 妈，我知道悠悠那话说得难听，让大家心里不痛快。 孩子话伤人是小事，我们一把年纪了不跟小辈计较。 外婆声音发沉。 可你想过没，最该心疼的是晓悦。 想起女儿当年和顾华胜结婚时的情景，老两口当年也是满心欢喜。 后来女儿走了，顾华胜每年过节都来探望，这些年也没再娶，做女婿算是合格。 可论起当丈夫、当爹，他是不合格的。 晓悦现在就是他俩的命根子，谁要伤着她，他们绝不答应。 华胜啊！ 外婆往沙发边挪了挪，缓了缓语气。 晓悦在乡下长大，不懂城里那些弯弯绕绕，我们也盼着她别懂，但前提是我们能护着她。我希望你当爸爸的，在孩子没犯原则错时，得实实在在站她这边，这是我们欠她的。 妈，我记下了。 顾华抬手抹了把脸，眼圈通红。 一直没吭声的外公往沙发背上一靠，终于开了口。 其他的我们老两口也不好多说什么，你自己思量吧。 第107章 逛街 顾华胜搓了搓手，忽然看向叶晓悦。 晓悦，明天爸爸开车带你出去转转？ 他心里还惦记着中午玺院的事，想找补回来。 叶晓悦听见这话猛地抬头，这话题转得太突然。 我就请了一天假，想多陪陪外公外婆。 外婆听着外孙女的话，眼眶一热，拉住晓悦的手。 明天外婆带你出去逛逛，给你买看的衣服，买好吃的。 都听外公外婆的。 她听着外婆的话，没有扭捏就答应了。 顾华胜赶紧接话。 百货商店不好去，我开车带你们去吧，来来回回的坐车，你们也不方便。 外婆一想也是的，去的时候坐车就用了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坐公车却用了快两个小时，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那我们就这样约好了！ 顾华胜生怕被拒绝，嗓门都高了些。 屋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他偷瞄了眼叶晓悦，见她没反对，又试探着问。 晓悦，爸想问问你，后面有啥打算？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外公外婆心上。 他们也想问了，又怕戳着孩子痛处。 叶晓峰捧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静静地看着妹妹。 见叶晓悦沉默着不说话，外婆就知道她还没没有想好，便不想再为难孩子。 让孩子慢慢想，不是还有一天时间嘛。 外婆拍了拍晓悦手背。 叶晓悦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 顾华胜喉头动了动，把到嘴边的 要不先跟我住 咽了回去。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他便起身告辞了。 叶晓峰在苏家吃了晚饭，然后去附近的招待所住下了，他打算等妹妹做出决定后再回去上班。 第二天清晨，叶晓悦在苏家的房间里醒来。 她看着整洁的房间和一整书柜的书，慢慢走到窗户前，伸手拉开了窗帘。 温暖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洒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她伸了个懒腰，感受着清晨的美好。 穿好衣服叠好被，叶晓悦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厨房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外婆正往砂锅里丢红枣，和外公在旁边一副想帮忙的样子。 她在厨房门口站了会儿，看外公外婆为了一勺糖小声拌嘴，忍不住笑出声。 外公外婆早，要不要我来帮忙！” 听到声响外婆赶忙回头。 晓悦醒啦！快出去坐着，粥很快就好了。 “哪有让你们忙着，我站着吃现成的道理。” 叶晓悦伸手想接粥勺，却被外公用锅铲挡回来。 去去，这灶台上油星子溅人。 “没事，我们就是熬个红枣粥，没有别的了。” 叶晓悦见确实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坐到客厅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是很和谐一家人，也是很平凡的生活。 这也就她想拥有的。 简简单单地吃完早饭，叶晓悦看了会书，顾华胜就来了。 国营百货商店是一个方正的建筑，门口悬挂着醒目的招牌。 一进门，暖黄的灯光映得玻璃柜台发亮。 外婆攥着叶晓悦的手往日用百货区走，生怕外孙女客气。 晓悦看上什么跟外婆说，我和你外公有退休工资，放心买。 “外婆，我啥都不缺。 叶晓悦摸着货架上印着牡丹的暖水瓶。 就是想跟您逛逛，长这么大还没进过这么亮堂的百货店呢。 外婆反手把她的手焐进掌心。 傻孩子，以后外婆常带你来。 逛着逛着，外婆瞥见晓悦袖口磨出的毛边，拽着她就往二楼走。 刚走进一家店，叶晓悦就被货架上的的确良衬衫吸引了。 我说小姑娘，我们这儿衣服可金贵着，摸脏了就得买走。 店员斜睨着叶晓悦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指尖敲了敲玻璃柜台。 叶晓悦的手指立刻就从衬衫上缩回来，这话说得可真伤人。 正在挑围巾的外婆闻声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询问。 晓悦，怎么回事？ 没事外婆，就是店员怕我弄脏了，买不起。” 话音未落，顾华胜和外公已经走了过来。 店员见俩人的气度，就知道自己失误了，顿时慌了神，搓连声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破嘴不会说话。 叶晓悦一下子没了买衣服的兴致。 外婆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拽着就往隔壁店走。 这回她半步不离，见着好看的衣服就往晓悦身上比。 试试这件，你皮肤白，穿这个显气色。 顾华胜在一旁连忙点头。 好看好看，晓悦穿啥都好看。 外公则掏出老花镜，仔细瞅着衣领的针脚。 这料子软和，不扎人。 叶晓悦拗不过外婆，只好进了试衣间。 来来回回地试了好些衣服，外婆每回都拉着顾华胜和外公点评。 外公盯着镜中的晓悦，老花镜后的眼睛忽然发潮，那眉眼弯弯的模样，像极了年轻时的女儿。 顾华胜则一个劲点头。 好看！跟你妈一样好看。 最后叶晓悦到底没拧过长辈，怀里多了两个印着 上海服装 的纸袋子，里面是一条天蓝色连衣裙和一件白底碎花衬衫。 买完衣服，就到了饭点，大家打算去国营饭店吃饭。 下楼梯时，晓悦走在前面，突然听到一个女生的声音。 爸爸，你怎么自己偷偷来百货商店，也不带我？ 听到声响她转头一看，看到顾悠正挽着顾华胜的胳膊撒娇。 顾悠看到晓悦，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捂着嘴叫了声 ，然后在晓悦和顾华胜之间看了两眼。 原来爸爸是带姐姐来逛街的。 说完她立刻松开顾华胜的胳膊，装出不知所措的样子。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和王珂约好来逛街，没想到碰到你们，没打扰到吧？ 顾华胜见她这副委屈模样，赶紧说。 没事，我们刚逛完，正准备去吃饭。 爸爸，我能一起去吗？想跟姐姐好好相处，上次吵架都没来得及说话。 顾华胜不敢轻易答应，毕竟苏家老两口在旁边。 顾悠看他不吭声，就走到叶晓悦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姐姐，你就答应我吧。 叶晓悦没想到她会来求自己，人家好声好气说话，总不能驳面子。 外婆和外公尊重她决定，顾华胜也期待地看着她。 叶晓悦想了想说。 可以。 第108章 绿茶特别绿 出了百货商店，一行人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叶晓悦照旧挽着外婆的胳膊，外公在旁边慢慢走着，顾悠和顾华胜跟在后面。 一路上，前面三人都没说话，只有顾悠叽叽喳喳地和顾华胜聊着天。 叶晓悦不自觉攥紧了外婆的手臂，这细微的动作被外婆察觉到，她心里明白，外孙女还是在意着华胜这个爸爸的。 “爸，我这个月的零花钱花光了，刚才看上件衣服都没买成。” 顾悠眼巴巴地望着爸爸。 可顾华胜的目光一直盯着前面女儿的背影，只是随意应了两声。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爽快掏钱了，顾悠撇撇嘴，心里泛起酸涩。 果然还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她拽了拽父亲衣角，又撒起娇来。 “爸爸，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哼…… 你眼里只有姐姐吗？” 她睁大了眼睛，眼泪马上蓄满了眼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等顾华胜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这任哪个父亲看了能受得了。 “悠悠乖，吃完饭，爸爸给你钱，自己去买？” “爸爸，你吃完饭还有事情吗，要不你陪我去买吧，正好还能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悠悠，爸爸下午还有事情，你一个人去可以吗？” 顾华胜心里记挂着叶晓悦明天就要离开，今天肯定要把事情说明白，他必须跟着。 顾悠听完立刻扁起嘴。 “爸爸，是不是下午要去陪姐姐？那我也不买衣服了，陪着爸爸。” 她变脸似的又露出懂事的笑，看得顾华胜心里发紧。 他虽然心疼，可想起之前擅自安排惹得大家不开心的教训，只能硬起心肠。 “悠悠听话，你姐姐不太喜欢跟陌生人相处，你还是去商场买衣服吧！” “爸爸！” 顾悠跺着脚喊了一声，自从叶晓悦来了之后，爸爸已经好几次拒绝她了。 这种被冷落的滋味让她心里憋着火，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瞥了眼前面的叶晓悦，见她一直没跟自己说什么话，便打算等吃饭时试探试探。 说话间就到了国营饭店，顾悠抢先一步推门进去，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往包厢走。 “姐姐，这儿我常来，快进来呀。” 叶晓悦没吭声，跟着走。 进了包厢，顾悠又忙前忙后地帮忙点菜、倒水。 叶晓悦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悠悠，菜点完就快坐下，别忙活了。” 顾华胜开口劝道。 顾悠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挨着父亲坐下，叶晓悦则在对面落了座。 菜陆续上桌，外婆怕晓悦拘谨，不停地给她夹菜。 顾悠见状也夹了一筷子清蒸鱼，特意把盘子转到晓悦面前。 “姐姐，这鱼可鲜了，你快尝尝。” 其实叶晓悦最怕吃带刺的鱼，可人家都递到眼前了，当着一桌子人不好驳面子。 她夹了一小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没再动筷子。 顾悠一直盯着叶晓悦的动作，总算让她逮到了机会。 等了片刻，她故意开口。 “姐姐，你怎么不吃鱼呀？这可是店里的招牌菜，可好吃了。” “我吃过了。” 叶晓悦低声应道，她确实尝了点，只是没敢多吃。 “可我看你面前的鱼基本没动呢，是不是不爱吃呀？” 顾悠装作关切地追问。 见对方一片 “好心”，叶晓悦只好说实话。 “我没有不爱吃，就是不太会挑鱼刺。” 顾悠却不打算放过她，立刻露出歉意的表情。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你不爱吃鱼……” “悠悠，你姐姐只是怕鱼刺多，没事的。” 顾华胜打圆。 “你给姐姐转点别的菜。” 顾悠早就留意到叶晓悦避开辣菜，这会儿故意把辣子鸡转到她面。 “姐姐，这个辣子鸡也超好吃，又香又辣！你们那边应该都挺能吃辣的吧？” “不好意思，我吃不了辣，一吃就拉肚子。” 叶晓悦不习惯绕弯，直接拒绝道。 顾悠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 “对不起姐姐，我真不知道，都怪我太笨了，连姐姐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 全程默默观察的外婆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看着外孙女直来直去的样子，再瞧瞧顾悠那副装模作样的神态。 华胜怎么把孩子养成这样了？ 刚见到晓悦时，看她不爱说话又不懂得拒绝，还以为这孩子性子软，没想到倒是有股硬气。 叶晓悦只是安静地看着顾悠 “表演”，全当配合她演这出戏。 顾华胜心疼养女受委屈，连忙打圆场。 “悠悠别自责，你俩刚认识不熟，以后多相处就知道了。” 这话看似安慰，却无意间给叶晓悦拉了仇恨。 顾悠立刻攥紧父亲的胳膊，脸上满是期待。 “爸爸，您是说姐姐答应回咱们家住了？那太好了！我今晚就把房间收拾出来给姐姐住，我去睡客房就行。” 顾华胜拍了拍她的手。 “悠悠，你姐姐还没答应呢，不过你的心意她肯定明白。” “是吗姐姐？” 顾悠立刻转向叶晓悦。 “是吗？姐姐为什么不回来？姐姐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话让顾华胜一时语塞，外婆更是看不下去，绕来绕去又把话题扯到晓悦身上。 她刚想开口，就见叶晓悦突然站起身，走到顾悠面前，目光扫过她，才转向顾华胜。 “叔叔，从上次你们找到我到现在，我一直没好好跟您说过话。” 她顿了顿，看了眼外公外婆，继续说。 “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您，暂时先叫您叔叔吧。” 顾华胜脸上掠过一丝失望，顾悠则咬着牙，手指攥得发白。 “说实话，这顿饭我吃得很不舒服。” 叶晓悦想起吴梅的话，你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表达出来，不要藏着掖着，没人是你心里的蛔虫。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 “因为总有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影响我吃饭。” “姐姐，你是在说我吗？” 顾悠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 第109章 发飙 “你觉得是谁就是谁。” 叶晓悦后退一步，站在两人中间，目光直直射向顾悠。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不吃鱼你委屈，我不能吃辣你自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是不是我答应回顾家，你就会高兴？” 她的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火气，实在厌烦了这种绕弯子的 “茶言茶语”。 顾悠却立刻摆出委屈模样。 “姐姐你说什么呢！你回来我当然高兴啊，刚才不还说要把房间让给你吗？我怎么会不开心呢！” 她就是要让顾华胜看见叶晓悦发脾气的样子。 顾华胜见两个女儿像是要吵起来的样子，急忙起身劝和。 “都是姐妹，好好说话！” 叶晓悦却没理他，只盯着顾悠继续道。 “你高兴？你把房间让给我？” 她冷笑一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本来就是我的房间？要不是当年我被弃，还有你什么事？” “姐姐你！” 顾悠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晓悦，你说话能不能......” 顾华胜试图打断，声音里带着难堪。 “华胜，孩子们说话，你别插嘴！” 外公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 他早瞧出顾悠这丫头有些小手段，本以为晓悦会吃亏，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抗住了。 “爸妈……” 顾华胜看着两个女儿剑拔弩张的模样，陷入深深自责。 事情怎么会闹到这地步？ 叶晓悦却没放过顾悠的意思。 “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姐姐，你说话怎么这么冲啊，我哪句话惹你不高兴了？” 顾悠眨着无辜的眼睛，装得一脸委屈。 叶晓悦径直坐到她旁边，目光锐利。 “你真想知道？” 见顾悠点头，她冷声道。 “第一，那天在玺院，我陪外婆在门口等丁阿姨，你一出来不问青红皂白就说我让外婆晒太阳，这挑拨离间的本事跟谁学的？” “我没有！” 顾悠慌忙摆手否认。 叶晓悦面无表情地继续。 第二，在百货商店我也不痛快。你怎么就那么巧在我们要走的时候撞见？也许真是巧合，但你打扰了我和外公外婆相处。 爸爸你要信我！是巧合，不信可以问王珂！ 顾悠拽着父亲的袖子求助。 晓悦，悠悠平时确实常去百货商店买东西。 顾华胜试图缓和关系。 既然这样我更不舒服了。 叶晓悦声音陡然提高。 我在农村每天啃馒头省吃俭用，她却能三天两头逛百货商店？ 这话像根针戳在顾华胜心上，父女俩同时沉默下来。 第三，吃饭的时候我最不开心。 叶晓悦转向顾悠。 我小时候被鱼刺卡过，从此再不吃鱼。不能吃辣也是真的，可你明知我不动辣菜，还特意把辣子鸡转过来，这是担心我还是故意刁难？ 顾华胜的目光第一次带着审视看向养女，今天这顿饭确实处处透着刻意。 我......我只是不知道姐姐的口味。 顾悠声音发虚。 我哪有坏心思。 是吗？ 叶晓悦冷笑。 从上菜开始你就盯着我，看见我避开辣菜，才故意把辣子鸡转过来的吧？ 你别血口喷人！ 顾悠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对，我是没证据，全凭猜测。 叶晓悦耸耸肩，不再看顾悠涨红的脸，转而直视顾华胜。 叔叔您都看见了，我和您女儿处不来。她口口声声对我好，我却只觉得被针对。您说，你相信谁？ 苏家老两口对视一眼，原以为这外孙女像她妈似的外柔内忍，没想到一开口就戳中要害。 “晓悦。” 您连选择都做不了，看来这父女情也不过如此。 叶晓悦的语气带着一丝凉薄。 换作是我，根本不用犹豫。 晓悦，悠悠她真没坏心思。 顾华胜还想辩解。 坏不坏心思不重要。 叶晓悦打断他。 重要的是，我感受不到善意。现在就是你的亲女儿觉得受了委屈，您还要继续劝着 “和平相处” 吗？ 我...... 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稀罕。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 就像外婆说的，要选就无条件站我这边，您能做到吗？ 顾华胜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音。 您慢慢想吧。 叶晓悦不再看他，朝外公外婆伸出手。 外公外婆，饭吃完了，咱们走吧，省得在这儿添堵。 老两口立刻起身，一左一右护着外孙女往外走，没再看顾华胜一眼。 包厢里只剩下顾悠和父亲面面相觑，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走出饭店大门，叶晓悦忽然对着外公外婆俏皮地眨眨眼。 都怪我光顾着吵架，忘了问能不能搭车回去，这下又得挤班车咯！ 老两口还以为外孙女有什么心结没解开，没想到她突然念叨起坐车的事。 外婆笑着拍了拍她手背。 你这丫头，刚才在里头跟小豹子似的，这会儿倒惦记起坐车了？这有啥要紧的？我们还没到七老八十呢，你外公没事还骑自行车遛弯呢！” “我知道，你们会长长久久地陪着我！” 叶晓悦挽住外婆胳膊。 “为了我们晓悦，肯定努力多活几年。” “呸呸呸，不说这些晦气话。我去问下回去的路线，你们在这等我会。”” 外婆笑着推她。 “快去问，我们在这儿等你。” 叶晓悦刚找路人问完路线，就看见顾华胜和顾悠从饭店里出来。 顾华胜见老两口在门口等着，忙上前说。 “爸妈，我去开车送你们回家。” “我们没等你。” 外公语气平淡。 “晓悦去问路了，我们坐班车就行，你忙你的。” 顾华胜脸色一白。 “爸……” “以后还是叫我们叔叔阿姨吧。” 外婆叹了口气。 “我女儿走了这么多年，你也有自己的家，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爸妈，你们别逼我！” 顾华胜声音发颤。 这时叶晓悦正好回来，见外公外婆朝自己走来，而顾华胜还站在饭店门口，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她没再回头，只是轻轻握住外婆的手。 “问清楚了，往前走两个路口就是车站。” 外公默默点了点头，三人并肩往街道另一头走去。 第110章 涵涵来了 三人很快找到班车，顺利坐了上去。 叶晓悦刚想问在玺院门口发生了什么，外婆就先开了口。 “你爸找我们也没啥事，就是问要不要搭他的车，我们拒绝了。” “这样啊。” 外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晓悦啊，别怨你爸。你奶奶宠那丫头宠得厉害，啥都由着她，你爸也不好总跟老人顶着来。” 叶晓悦低头笑了笑。 “我没事，刚开始是有些期待，现在就不想那么多了。” “你想的开就好。” 外婆欣慰地点点头。 “放心吧外婆，我没那么娇气！” “等下车我们去菜市场转转，想吃啥跟外婆说，外婆给你露一手。” 她想着孩子明天就回去了，今天是在省城的最后一顿饭，想让孩子尝尝她的手艺。 “外婆做啥我都爱吃，要不您就做拿手菜让我解解馋？” “成！今天就让我家晓悦吃个够，等会儿把你哥也叫来。” 一路上车晃悠悠的，刚才吃饭的糟心事谁也没再提，祖孙俩东一句西一句聊个不停。 到了站，外婆拉着晓悦往菜市场走，外公则先回家拾掇屋子。 外婆记得外孙女不爱吃鱼，转身就挑了些鲜虾、花蛤，又割些牛肉。 回去的路上经过叶晓峰住的招待所，顺道喊了他一起回去。 昨天说好的叶晓峰白天在招待所歇着。 他平时上班连轴转，难得有机会喘口气。 叶晓峰见妹妹脸色挺舒展的，以为她今天逛得很开心，张口就问。 “妹妹，今儿逛街逛得怎么样？” “开心啊！” 晓悦立刻扬起手里的袋子，献宝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 “哥你看，这是外婆给我买的新衣服！” “我们晓悦穿上肯定好看。” 叶晓峰弯起眼睛，笑嘻嘻地看着她说。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妹妹。” “哟，越来越皮了。” 叶晓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不好吗？” 她歪着头，嘴角还挂着没藏住的笑意。 “好，这样哥才放心。” 说话间已到苏家院门口，大门敞着，里头传来碎碎的童音，听着有点耳熟。 进门就见涵涵扑过来，抱着她的腿仰起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 “晓悦姐姐！你到省城怎么不来看我？咱们不是拉过勾吗？” 叶晓悦蹲下身，用手蹭了蹭涵涵的小脸。 “姐姐昨天才到呢，还没顾上呢。” “哼，跟妈妈一样骗小孩！” 涵涵小嘴一嘟，扭过头去，下巴扬得高高的，假装生气。 “没骗你呀，等姐姐有空就去看你，说话算话。” 晓悦轻轻拽了拽她的小辫子，放软了声调。 “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总算把涵涵哄好了，晓悦转身帮外婆把菜拎进厨房。 刚迈两步，就听见身后 “哒哒” 的脚步声，涵涵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到底是暑假一起待了两个月的情分，生怕她突然走了。 客厅里，丁文秀看着女儿黏在晓悦身后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要是晓悦能留在省城就好了，也好有人治治这小祖宗。” 她指着涵涵。 “你看她，眼睛就没从晓悦身上挪开过。” 老俩口只知道晓悦在安平给涵涵补过课，本以为是这点情分，没想到俩孩子处得这么亲。 外婆擦了擦手，笑着说。 “小孩子家的感情简单，谁对她好都记在心里呢。” “阿姨，今儿带晓悦逛街顺不顺利？她没受啥委屈吧？” 丁文秀状似随意地问。 “本来挺开心的。” 外婆往沙发上一靠，轻轻叹了口气。 “谁知吃饭时碰到顾家那丫头，非跟着去，后来又闹了些不痛快。” “咋个不痛快？” 丁文秀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身子往前倾了倾。 “还不是跟上次一样，说话夹枪带棒的。” “也真是怪了，这丫头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歪心眼子。” “随她吧！不来霍霍我们就行。” 外婆摆摆手不想再提。 “后来怎么办的？” 丁文秀追着问。 外婆这才把晓悦如何应对的事说了一遍。 丁文秀听完有点意外，这孩子不是软和性子吗？ 但转念又觉得好，孩子懂得护着自己了。 “哈哈阿姨，快说说顾华胜啥表情？没被气歪鼻子吧？” 丁文秀笑得直拍大腿。 外婆想了想。 “没啥表情，就傻站着不知道咋办。” “早让她把那养女弄走不听。” 丁文秀撇撇嘴。 “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有他烦的。” “随他去。” 正说着，见晓悦牵着涵涵进了房间没再出来。 外婆惦记着做饭，便不再闲聊。 “文秀啊，你和涵涵今儿多待会儿，晚上我给晓悦做几道拿手菜，你们也留下尝尝。” “那感情好！沾晓悦的光咯。” 丁文秀起身笑道。 “我可不能干等着吃，去厨房给您搭把手。” “行，走！” 丁文秀跟着外婆往厨房去了，客厅里只剩叶晓峰和外公。 “苏爷爷，我有些问题想问问。” “晓峰啊，跟爷爷还客气啥？你和晓悦在这儿都是好孩子。” 外公顿了顿。 “要不嫌弃，也跟着晓悦叫我们外公外婆吧。” 叶晓峰心里一热，没想到老人会这么说，看来他们是真把妹妹当亲外孙女疼。 他瞥了眼晓悦的房门，人还没出来，便低声问。 “外公，我这两天琢磨着，要是晓悦回省城，她上学咋办？” 他知道妹妹为了考一中下了多少功夫，总不能为了回来就扔了学业。 这事儿老两口早合计过。 他们当了一辈子老师，门生不算遍地都是，好歹在教育口有些人脉。 “晓峰你放心。” 外公语气笃定。 “只要晓悦愿意回来，学校的事我们能办妥。” “那就好。” 晓峰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 “我看晓悦不太想回顾家，要是她留这儿，会不会惹上麻烦？” 他上次可是听说晓悦的爸爸是公安局长，担心对方用职权施压。 “这点你别怕。” 外公摆摆手。 “华胜不是那种拿权压人的性子。” “那就好，那今晚再听听晓悦自己咋说吧。” 叶晓峰望着里屋，眼神里多了些期待。 第1章 乱搞男女关系？ 叶晓悦刚进家门，脸上就迎来一巴掌，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个没爹教没娘养的讨债鬼！年纪轻轻就敢在学校乱搞关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叶老太打完甩甩手，继续叫嚷着。 “你这学也趁早别上了，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干活。” 叶晓悦被叶老太的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不知道奶奶今天又是在发什么疯。 她顾不上脸上的火辣，倔强地抬头。 “我什么时候乱搞关系了，您怎么听风就是雨。” 叶老太想的却是，这死丫头还敢顶嘴了，真的是欠收拾。 她今天非要说得她哑口无言不可。 “你当我瞎说的吗？今天去你二伯家，你二伯娘特意跟我讲的，俏俏是不是和你同班？她把你在学校的事都跟你二伯娘讲了，说你在学校和男同学不清不楚，整天勾勾搭搭的。” 叶老太越说越觉得这死丫头生来就是克她的。 “你妈生你难产，你爸也被你克死了，你就这样回报他们的？” 怎么又是叶俏！二伯一家人平日里就见不得自己好。 有点风吹草动，就喜欢添油加醋地到处乱说。 一股怒火 “噌” 地往上冒。 “她叶俏说的就是真的？我说的就是假的。” 叶晓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些，继续说道。 “奶奶，叶俏哪次说我的事儿是靠谱的？上次学校组织活动，我回家晚了点，她就跟您说我在外面瞎混。她到底安的什么心，您不明白吗？” “你也别跟我胡咧咧！无风不起浪，你要是清白本分，谁去说你。” 叶老太恶狠狠的说，也不等叶晓悦继续辩解，转身就走了。 她努力克制着想上前动手的想法，硬来也解决不了问题。 哥哥在家的时候，可能还缓和一下。 现在他也不在，在家里孤立无援，要是叶老太直接撕破脸，她也没办法 就这样吵完，晚饭都没有捞得着吃。 等夜深了之后，悄悄起身，想到厨房找些吃的。 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路过叶老太他们房间门口，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 “晓悦这丫头越来越不服管了，不能再让她这样在外面乱搞。村里和她同龄的孩子都结婚了，明天我和她二伯娘合计合计，看有没有适合的人家，早点把她嫁出去，省的在这败坏我们叶家的名声。” 里面传来叶老太刻薄的声音。 “这样不好吧，是不是要等晓峰回来商量商量。” 叶老头总觉得老伴这样对不起大儿子，搞得跟卖孙女似的。 “你是老糊涂了吗？哪能等晓峰回来，晓峰本来不乐意我们管晓悦的事，知道这些还不得跟我们离心，早点把这丫头嫁出去。到时候晓峰就算回来，也生米煮成熟饭了。” “那你看着办吧。” 叶老头虽说有些良心，但终究不多。 叶晓悦听到这里愤怒得不行，难以置信这样算计她的人居然是她的亲奶奶。 她想立刻冲进去找叶老太理论，质问为何要这么狠心。 但是理智告诉她，这样只会让情况更糟糕。 她强忍着慌乱，回到房间关上门。 叶晓悦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大脑在飞快的运转。 想起之前哥哥打工时给她寄回的信，被她放在衣柜里。 急忙起身，在里面翻找，终于找到那些书信，上面有哥哥工作地大概的地址和电话。 村里的小卖部有电话，明天先打过去看能不能联系到哥哥，不能的话再想其他办法。 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和衣躺下，却一夜无眠。 天已经大亮。 叶晓悦在房间里，竖起耳朵，听到叶老太出门的声音。 迅速起身，轻手轻脚打开门，她一路小跑来到小卖部。 “叔，我用下电话。” 叶晓悦颤抖着拨通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工厂噪音，她焦急地喊道。 “喂，请问叶晓峰在吗？我是他妹妹叶晓悦！”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哥哥熟悉的声音。 “晓悦，咋了？” 叶晓悦瞬间泪崩，把叶老太要把她嫁人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叶晓峰在电话那头气得不行。 “晓悦，别怕，我这就请假回去。你千万别冲动，这两天躲着点奶奶，别让她找到借口。” 叶晓悦边哭边点头，挂断电话后，她心里有了底。 正好周末，再撑两天，等哥哥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悄悄的回到家，躲在房间里，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那边，叶老太朝着叶二伯家走去，离得也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叶二伯一直没有个正经工作，平日里就靠揽些杂活挣点小钱。 他们家有三个孩子，最大的是男孩叶军，比叶晓峰小两岁，平时跟着叶二伯干点杂活。 老二叶俏和叶晓悦同岁，和她是同班同学。 老三叶志，才三岁，是叶老太最疼爱的孙子。 这一大家子只靠叶二伯那点可怜巴巴的收入，是养活不了的，所有叶老太才经常性的贴补。 老话说老的总是偏疼小的也是有道理的。 叶二伯家的房子是土坯房，每逢下雨天，就十分潮湿，所以二伯娘对叶晓悦家的青砖瓦房眼馋得很。 自从叶父去世后，惦记了好一阵子。 只可惜，由于叶晓悦舅舅的从中阻拦，才没能得逞。 叶老太一进叶二伯家的堂屋，二伯娘就迎了过来，满脸笑容的问道。 “妈，你今天咋这么早就过来呢？” 叶老太叹了口气，拉着二伯娘坐在方桌边，把要给叶晓悦找个婆家的想法说了出来。 二伯娘一听，眼神顿时就亮了。 “妈，你这主意也太对了，晓悦那丫头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人家嫁了，收收心。这不是巧了吗！我前些天回娘家，倒是听我嫂子讲同村有户人家，小伙子人还不错，家里条件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还过得去，要不我去给打听打听？” 叶老太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行啊，那就你多上点心。这丫头最近太不像话了，得赶紧把她嫁出去，在家里老是惹是生非，省得到时候被村里的婆子嚼舌根子。” 二伯娘表面应和着，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第2章 卖个好价钱？ 二伯娘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上个星期回娘家时碰到的事。 娘家正为大侄子的婚事发愁。 大侄子着实是个不省心的，看上了同村里一个姑娘。 那姑娘模样长得俊，可偏偏人品不咋的，也没个正经工作，平日里游手好闲，与村里的男人眉来眼去，招蜂引蝶。 离谱的是，娘家拗不过大侄子。 去女方家商量婚事时，对方家提出，若想让自家闺女嫁过去，男方得把妹妹嫁给她哥哥，可那姑娘的哥哥是个痴傻的呆子。 这哪是什么正常的嫁娶，就是换亲。 你家里穷一点、人正常也就罢了，怎么能嫁个傻子呢！ 分明就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当时哥哥嫂子一听就拒绝了，他们宁愿多给些彩礼，也不愿害了自家闺女。 可大侄子被那姑娘迷得神魂颠倒的，估计那姑娘也常给他吹枕边风，侄子时不时就回家吵闹折腾，这事儿便一直僵持着。 真的是打瞌睡有人递枕头，这不是正好吗！ 要是能把叶晓悦嫁过去，正好解决两边的问题，不就两全其美了？ 叶晓悦一旦嫁走，大伯家就只剩老太太和老头子住，叶晓峰又常年不在家。 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说要照顾老太太，就能名正言顺地住进那青砖瓦房里。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已经感觉那房子在向她招手了。 叶老太事情交代完，转头抱着小孙子，逗弄了一会儿，临走前不放心地叮嘱二伯娘。 “这事儿宜快不宜慢，千万别拖拖拉拉的，等你有了消息，赶紧告诉我。” 二伯娘一边点头一边回复着。 “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肯定马上去办。” 等叶老太走了，她快速地扒拉完几口饭，便急匆匆地往娘家赶。 一路上，满心都在想着该怎么跟哥哥嫂子开口，早点把这事儿给定下来，生怕晚一步到嘴的鸭子飞了。 风风火火赶到娘家，一进家门，就瞧见大侄子坐在院子里，耷拉着脑袋，一脸颓丧。 她顾不上寒暄，径直快步走进堂屋，找到哥哥嫂子。 嫂子见她来，儿子却没有打招呼，只能苦笑。 “他姑，你看看这事儿可咋整。天天摆着张脸，整得跟欠他百八十万似的。” 二伯娘没太在意，拉着哥哥嫂子坐下，直截了当的把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和想法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哥哥一听，有些惊讶地撇了撇嘴问道。 “这能成吗？那丫头能愿意？” 二伯娘连忙拍胸脯保证。 “她奶都同意了，那丫头能有啥办法。她一个没爹没妈的，有人娶她就不错了。再说了，这也是给咱侄子一条出路啊。” 嫂子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满脸嫌弃地说。 “话是这么讲，可那丫头看着也不傻，万一她看出咱这是在算计她，到时候闹起来，咱可捞不着好。” 二伯娘又坐回凳子上，身子往前一凑。 “哥，嫂子，你们想想，那丫头跟着她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顿饱饭都吃不上。那傻子虽说没啥出息，可家里好歹有几亩地，有个房子能遮风挡雨。她要是嫁过去，吃喝不愁，这不是天大的福气嘛。” 哥哥嫂子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犹豫。 虽有些瞻前顾后，但在二伯娘一番软磨硬泡下，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了好一会儿，最终勉强点头。 二伯娘一看他们同意了，立马来了精神。 她一把抓过墙上的日历，催促着哥哥嫂子看看日历，琢磨着挑个好日子安排双方见面。 “得挑个好日子，这可是大事儿。早点把这事定下来，你们也能早一日娶儿媳妇。” 一边念叨一边翻着日历，那架势，像是挺替哥哥嫂子着急的。 哥哥瞧着二伯娘急匆匆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隐隐担忧，这事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嫂子则默默在一旁看着，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这小姑子平时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怎么这次的事这么积极，对她也没有好处啊？ 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几人商量完有了结果，二伯娘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日历随手一放，马不停蹄往家赶。 ...... 叶晓悦的房间狭小有些闷热，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木窗，几块玻璃上布满了灰尘。 她坐在书桌前，目光呆滞地落在数学课本上，什么也看不进去，时不时的向窗外看去。 突然，院子里传来老太带着火气的声音。 “叶晓悦，你个死丫头！天天的就知道躲屋里偷懒？眼睛瞎了！这家里的活儿都堆成山了，赶紧出来搭把手。” 其实家里的活本来就都是叶晓悦干的。 她听着叶老太的骂骂咧咧，忍着反感，走出房间。 院子里的叶老太，拎着一篮子刚摘的菜，直直地盯着叶晓悦，眼神中透露出不悦与责备。 “奶，我这就来。” 说完便走上前去，伸手从叶老太手里接过菜篮。 她一边抱怨叶晓悦懒惰，一边指挥她择菜。 “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待在屋里，不踢不滚，这家里是我一个人的吗？你爸妈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不能懂点事？” 叶老太的话如同连珠炮一样，叭叭的说个不停。 说来说去就那几句，叶晓悦只是默默听着。 她手上麻利地处理完蔬菜，俯身压了一盆井水。 不一会儿，洗菜盆里的水就变得浑浊起来。 日头越爬越高，院子里变得有些闷热。 时间慢慢到了下午，“嘎吱” 一声，院子的门被推开。 二伯娘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抹兴奋的笑容，还没走进堂屋就大声说道。 “妈，可算有个好消息了！我给晓悦......” 二伯娘看到坐在院子里干活的叶晓悦，紧急咽回后面要说的话。 径直走向堂屋，路过叶晓悦的时候还假惺惺的开口。 “哎呦！晓悦干活呢！真是个懂事儿孩子。” “二伯娘好。” 叶晓悦只能尴尬的问声好，继续手里的活计。 叶老太在堂屋听到二伯娘的声音，就知道那事有了进展。 原本烦躁的心情瞬间舒展开来，连忙从躺椅上站起身来，急切地招呼二伯娘在堂屋坐下。 “快跟我说说，啥情况？” 第3章 完美的相亲对象？ 二伯娘环视了一下四周。 见叶晓悦正在院子里编着笤帚，清了清嗓子，故意卖了个关子。 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凑到叶老太耳边。 “妈，晓悦这回可捡到便宜了。你可不知道，这男方家条件很不错，在村里那是数一数二的。家里有好几亩地，每年收成可不少。” 二伯娘越说越兴奋。 “而且啊，那家里就一个小伙子一个姑娘，等那姑娘嫁出去，小伙子结婚了，不就是晓悦当家做主吗？” “听着还不错啊！那小伙子你见着了吗？人咋样？” 叶老太继续追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二伯娘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兴奋的模样。 “小伙子嘛，长得高高大大的，身体可结实了，一看就是能干活的主。就是…… 脑子有点不灵光。不过，妈你想想，他家有钱啊，晓悦嫁过去，肯定吃穿不愁，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操心了。” 叶老太听了，也没想那么多，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行啊，不就是脑子差点嘛，能过日子就行。这门亲事我看挺好！晓悦能攀上这样的人家，那是她的福气。” “那可不是嘛！” “相看的日子定了吗？” 叶老太对这门亲事那是打心眼里满意，就盼着能赶紧往前推进。 “我一到那，就把我们晓悦的情况说了一下，人家见晓悦无父无母还不太乐意呢！好在我哥嫂也帮着夸我们晓悦踏实能干，模样又俊，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家才高兴相看看看。看了黄历，后天相看正合适。” 二伯娘说得眉飞色舞。 叶老太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嘴角上扬，连连点头道。 而此时，叶晓悦正躲在厨房通往院子的墙角处，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听到奶奶和二伯娘对这门亲事赞不绝口，完全没考虑自己的想法，叶晓悦心里真的很难受。 父母走得早，奶奶平时也不管她，小时候更多的是哥哥在照顾，再大一点就是自己照顾自己。 即便是这样，奶奶也没有好脸色，总是呼来喝去。 要不是知道自己是妈妈难产才生下来的，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哪个垃圾堆捡来的。 想到这里，叶晓悦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落在地上。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心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她想哥哥快点回来。 就在这时，奶奶似乎听到了厨房传来的动静，她大声喊道。 “晓悦，你在厨房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收拾打扫一下，一会儿该做饭了。” 叶晓悦连忙用手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知道了，奶。” 翌日清晨。 叶晓悦早早的起了床，麻利地做完早饭。 随后又走进鸡窝和羊圈，熟练的把饲料和羊草投喂进去。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叶老太还装着不经意地叮嘱她。 明天要把院子打扫干净，堂屋要好好规整整齐，完事再换身干净衣服。 家里明天有重要的客人要来，不要丢人现眼。 其实叶晓悦早就清楚，是有人要来家里跟她相亲。 只是叶老太自以为瞒得严实罢了。 叶晓悦一边打扫一边祈祷，哥哥今天可一定得早点赶回来，阻止这一切。 太阳渐渐向上攀升，村子里的温度明显升高了一些。 叶晓悦没有换衣服，坐在院子里编笤搜和簸箕，想以这种方式表达抗议，但叶老太也没有关注这些。 “快进来，快进来。这就是我大哥家，你看这青砖房不错吧，是我们村的头一份。” 二伯娘热情的声音从院外传进来。 叶晓悦手里猛地一顿，转身看见，二伯娘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二伯娘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边热情的招呼着，一边忍不住夸奖着这房子，眼神中尽显贪婪。 “这就是我侄女晓悦，今年16岁，怎么样？模样俊吧！这手脚也勤快，还在编簸箕呢！” 那群人走进院子，一边打量着院子，一边悄摸摸地观察着在干活的叶晓悦。 二伯母见状，没有放过任何吹嘘的机会，不停的夸奖着叶晓悦。 叶晓悦只觉得脸上有些火辣，下意识的低头。 紧紧抓住手里的竹片，竹片有些锋利差点割到手。 若不是了解二伯娘的性格，还真以为她是个一心为侄女着想的好长辈。 “来，我们进堂屋聊。晓悦啊，快点倒点茶端过来。” 二伯娘扯着嗓子对叶晓悦喊道。 叶晓悦虽不情愿，出于礼貌还是放下手上的活计，匆忙的走进厨房。 她手有些发抖，差点不小心打翻水壶。 叶老太在堂屋听到声响，也出来迎接。 二伯娘招呼着一行人围着方桌坐下。 来的人有二伯娘，二伯娘的哥嫂，相亲对象的爸妈，姑姑和相亲对象。 那个相亲对象长的是不难看，今天也好好捯饬了一下，正眼看上去没有什么不正常。 但是再注意的看一下，就会发现眼神有些呆滞，手还有些抽动。 但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二伯娘的招呼上，没人关注到。 叶晓悦端茶进来，还没来的及站稳，二伯娘便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胳膊，硬让她坐下。 她想要挣脱，但是二伯娘的手劲太大挣脱不开。 相亲对象的父母坐在堂屋，环视着四周，将家里的布置、打扫情况尽收眼底。 见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又想起这女孩刚才在院子里手脚麻利的样子，心里暗自点头。 瞧一眼旁边有些痴傻的儿子，再看看局促不安的叶晓悦，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 这女孩无父无母，奶奶对她也不上心，日后嫁过来，没有娘家撑腰，以后肯定很好拿捏，越看越满意。 相亲对象父母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随后微微抬头，给二伯娘的哥嫂使了个眼色。 意思再明显不过：同意这门亲事。 二伯娘的哥嫂接受到了示意，内心也是一喜，儿子的亲事这下总算有了着落。 二伯娘的嫂子在桌子下面拉了拉二伯娘的衣服。 二伯娘立刻明白，随后开始新一轮攻势。 “妈，这小伙子的情况之前都跟你讲过了，现在人也看到了，小伙子精神着呢！家庭条件也好，作为晓悦的亲奶奶，你给个准话。” 二伯娘故意提高音量，一边说着，一边瞥了眼桌上的其他人。 叶老太坐在主位上，微微眯起眼睛，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一番相亲对象，随后嘴角上扬，挤出一丝笑意。 “不错，挺好的。这样你们回去看看日子，咱就把这事给定下来。” 叶晓悦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向叶老太。 咬紧嘴唇，双手死死攥成拳。 此刻，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叶晓悦不再压抑，猛地站起身，双眼怒视着叶老太与二伯娘。 “你们这算什么！把我当什么了？一件随便扔的垃圾吗？你们口口声声为我好，问过我愿意吗？” 她的脸颊因愤怒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要嫁，你们嫁！” 说完，用力将椅子往后一推，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转身朝着门口冲去。 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听见 “砰” 的一声，大门被她重重地摔在墙上。 堂屋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得令人窒息。 相亲对象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愣了几秒后，突然挥舞着双手，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老婆跑了，我要老婆！” 他的声音在堂屋内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叶老太这才如梦初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终于明白二儿媳之前隐晦提到的 “不灵光”是什么意思了。 但她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强装镇定地挤出一丝笑容。 “哎呀，对不住啊，这丫头一时没转过弯来。你们别往心里去，她打小就倔，其实心里是乐意的。” 二伯娘也赶紧站起身，打着圆场。 “就是就是，晓悦这孩子就是害羞，一时间接受不了。你们放心，等她想通了，肯定愿意的。今儿个先不留你们吃饭了，等挑个好日子，咱再好好聚聚，把这事儿定下来。” 说着，她便上前，殷勤地将相亲对象一家往门口引，试图缓解这难堪的局面。 第4章 哥哥回来了 叶晓悦踏出家门，带着热气的风扑面而来，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机械的拼命奔跑，想赶紧逃离那个噩梦般的家。 终于，跑到了村头。 手扶着电线杆，大口喘着气。 停下来，脑海中不断闪过叶老太和二伯娘的脸和笑容。 奶奶在每次提到彩礼的时候，眉开眼笑的样子，眼中只有利益，哪有半点对她的关心。 二伯娘假惺惺的笑容，感觉在盘算着怎么从她身上捞取好处。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很讽刺。 叶晓悦心中发苦，心想：自己在这个家里早起做饭忙里忙外，啥活都干，可在她们眼中，自己果然还是个外人。 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 。 冷静下来，不断问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逃离这个家，她又能去哪里？ 可若不离开，难道要任由她们摆布？ 在她满心迷茫的时候，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村子走来。 叶晓悦定睛一看，是哥哥！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放声大哭起来。 叶晓峰远远地看到妹妹这般模样，很是担心，急忙加快脚步跑了过来。 “晓悦，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叶晓峰双手扶住叶晓悦的肩膀，有些焦急。 叶晓悦见到叶晓峰泣不成声，委屈得不行，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把刚才相亲的事都告诉了哥哥。 叶晓峰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们怎么能这样！咱爸妈走得早，我就想着一定要护着你，才早早的出去打工赚钱。他们倒好，竟干出这种事！” 叶晓峰既心疼又愤怒，他轻轻拍着妹妹的背。 “别怕，有哥在。咱这就回去，找他们问个清楚。” 兄妹俩并肩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叶晓峰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愤怒，叶晓悦则紧紧跟在叶晓峰身后。 此时的她，心中有了一丝依靠。 叶晓峰拉着妹妹回到家，走进堂屋，看到里面的叶老太、二伯娘有说有笑，紧紧的握紧了拳头。 “奶奶，二伯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能瞒着我，给晓悦相看对象呢？” 叶老太看到叶晓峰回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也是为了晓悦好，那家人条件不错，能给不少彩礼，晓悦嫁过去，不愁吃不愁穿。” “彩礼？您就只想着彩礼！爸临终前交代，只要晓悦想上学就让她上学，不要强迫她早早嫁人。是不是爸死了，就不是你儿子了？我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打工，赚点钱寄回家，还不是想让晓悦干自己想干的事。您到好？这么大的事想不声不响就就干了。” 叶晓峰气得要命，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 二伯娘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哎呀，晓峰，你别激动。这事儿啊，也是为了咱家好。晓悦年纪也不小了，早晚得嫁人，这门亲事多合适啊。” “合适？你怎么不把叶俏嫁过去？你们问过晓悦的意见吗？晓悦说了不愿意，你们还想强卖强嫁吗？” 叶晓峰冷冷地看着二伯娘。 “还有，二伯娘，我们家的事你这么积极干什么？” 叶老太和二伯娘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极不自然地低下头。 可叶老太向来强势惯了，哪肯轻易服软，很快就梗着脖子。 “哼，你爸妈走得早，这家里大小事儿自然都是我说了算。前些日子，俏俏放学回来，跟你二伯娘讲，瞧见晓悦在学校和男生勾勾搭搭的。我这一寻思着，这可怎么行？女孩子家的，名声最要紧。这不，才跟你二伯娘合计，给晓悦寻个老实靠谱的婆家，好收收心，安稳过日子。我这么做，还做错了不成？要是她在学校真搞出什么丑事，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叶晓悦一听这话，肺都要气炸了。 “我没有！叶俏她血口喷人，胡说八道！要不咱现在就去学校，找老师、找同学说个明白！” 随后转头委屈地对着叶晓峰说道。 “哥哥，你信我！我不可能干出那种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抓住叶晓峰的胳膊。 叶晓峰心疼地看着妹妹，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先冷静。 他心里清楚的，妹妹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他也知道，叶老太向来固执，要是不把事情彻底弄清楚，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是会一门心思把妹妹嫁出去。 叶晓峰深吸一口气，直视叶老太。 “奶奶，我信晓悦的。要是您实在不信，明天我陪您去学校，找老师、同学核实。等查明白了，要是没有这回事，希望你打消把晓悦嫁人的念头。” 说完，他又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盯着二伯娘说。 “二伯娘，要是证实叶俏在说谎，必须让她给晓悦道歉，不然这事儿没完！” 二伯娘被叶晓峰的眼神震了一下，撇了撇嘴。 “哎呀，小孩子家的事儿，哪能说得那么准，道什么歉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全无。 二伯娘瞧着这院子里紧张的气氛，想着再待下去，搞不好还得被叶晓峰数落一顿。 于是，她赶忙挤出一丝笑容，一边说着 “我家里还有些事儿，先走了”，一边脚底抹油，急忙离开了院子。 随着二伯娘的离开，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叶晓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眉头紧锁。 叶老太躺在躺椅上，眼睛半眯着，看似平静，实际上心里翻江倒海。 她回想起刚才孙子坚定保护妹妹的样子，内心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犹豫，还有几分不甘。 “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烧。” 叶晓悦从刚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想着哥哥好不容易从外地赶回来，肯定很辛苦，烧点好吃的给他。 “随便弄点就行，家里的饭菜怎么弄都香。” 叶晓峰看见叶晓悦顶着刚才大哭而红肿的双眼，默默操持着家务。 一会儿拿起扫帚清扫地上的落叶和灰尘，一会儿又走向鸡舍，给鸡添食喂水，动作利落，看得出经常干。 妹妹在家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叶晓峰坐在院子里陷入了沉思...... 第5章 谣言的来源 八四年的江海省是以“教育大省”而闻名。 叶晓悦所在的安平县位于省北部，是省内较为贫困的县级市。 即便如此，这里仍十分重视教育，基本上每个村子都有幼儿园和小学。 不过到了中学阶段，情况就变了。 家里条件一般的人觉得，只要能认字、会算账就够了，没必要继续读书，所以很多孩子不再上学。 因为这样，中学都集中建在镇上。 平日里，叶晓悦为了能按时上学，天还没亮就从床上爬起。 整理完家务，六点出发，走路一个多小时到达学校。 晚上放学的时候，夏天还好，白天比较长。 但是到了冬天就比较令人难受，天黑得早又很冷，到家了还要做晚饭继续干活。 叶晓悦就是这样一天天过来的，在频繁的家务中和艰难的求学之路间坚持着。 她本来是想，只要熬过这最后一个学期，按照自己的成绩，肯定能考上高中。 到时候就能住校，就可以摆脱这个充满压抑和无奈的家庭。 谁知道生活又给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太阳刚刚升起，为了还叶晓悦的清白，叶晓峰早早的把叶老太叫醒。 考虑到奶奶腿脚不太灵活，所以一行人坐着拖拉机往镇上学校赶去。 到了学校在保卫处登记完，径直走向教学楼。 门卫看着他们，还在疑惑这么大孩子还要人送着上学，真的是宠得紧。 他们快步走到教室门口，叶晓悦很快锁定了叶俏，轻声喊道。 “叶俏，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叶俏正和同桌说这话，听到这喊声，整个人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白，极不情愿地站起身，走出教室。 叶晓悦拉过叶俏，来到教室走廊的转角。 “叶俏，你跟二伯娘说，看见我和男生勾勾搭搭，你是什么时候看见的？在哪看见的？有没有其他同学也看见了？你看到那个男生是谁吗？” 叶俏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措手不及，微微低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叶俏还想狡辩。 “我…… 我真的看到了……” 叶晓峰听完，往前逼近一步，带着几分怒气说道。 “那你倒是说清楚，在哪看到的？和哪个男生？当时到底什么情况？你要是说不出来，今天这事就没完！” 叶俏被叶晓峰逼得节节后退，惊恐地看着叶晓峰。 “我…… 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在操场旁，太远没看到那个男的是谁…………” “记不清了？” 叶晓峰拳头紧握。 “你轻飘飘一句记不清了，就能把晓悦的名声毁了？这些天她被你害得有多惨，你知道吗？” 叶晓悦见哥哥情绪越来越激动，担心他会做出过激的行为，连忙上前拉住叶晓峰的胳膊。 叶晓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叶俏自知理亏，则靠着墙，低下头。 就在这时，一个女同学抱着书本路过，看到叶晓悦和叶晓峰，露出疑惑的神情。 “晓悦，你这几天怎么没来上学呀？” 叶晓悦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家里有点事，就请了几天假。” 叶晓峰见此，连忙上前，态度十分委婉地问。 “同学，你好，我是叶晓悦的哥哥。在家的时候听到一些关于晓悦的流言，心里实在担心，所以特地来问问。你在学校有听到什么关于她的不好传闻吗？” 女同学愣了一下，有些奇怪。 “没有啊，晓悦在学校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课间都很少出教室，能有什么闲话？” 叶晓峰听后，转头狠狠地瞪了叶俏一眼，叶老太站在一旁，也面露尴尬之色，眼神闪躲。 为了使流言更快的消失，叶晓峰强压着怒火提议。 “要不我们再去老师办公室问问，老师肯定清楚晓悦平时在学校的表现。” 叶晓悦带着哥哥和奶奶来到老师办公室，叶晓峰礼貌地敲门，走进办公室后，微笑着向老师问好。 “老师您好，我是叶晓悦的哥哥，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我们晓悦在学校表现怎么样。我最近听到一些不好的说法，心里有些不踏实。” 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道。 “晓悦这孩子不错的，成绩好，学习也积极，就是性格有点内向，不太爱参加班级活动，但总体来说，是个非常好的学生。” 听到这里听完，叶晓峰心里大致也清楚，所谓的勾三搭四应该就是叶俏胡编乱造的。 不懂叶俏对晓悦是有多大的不满，居然污蔑一个女孩的名声。 叶晓峰诚恳地向老师道谢后，拉着妹妹叶晓悦和奶奶走出了办公室。 到了外面，叶晓峰转过身，直直地盯着叶俏。 “叶俏，所以这事到底怎么回事？想清楚了再说。” 叶俏不情愿地小声说道。 “我那天在操场旁看到一个男生给晓悦递东西……” 叶晓悦一听，立刻想到是什么事，气得身体发抖，大声反驳。 “那个男生是林雪的哥哥，我帮忙去拿一下东西，不信去问林雪。没想到你居然因为这么荒唐的事情，就回家造谣生事。” 叶晓悦满心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叶晓峰轻轻摸着叶晓悦的头，眼中满是心疼。 “别怕，都过去了，以后专心学习就行。” “叶俏，事情已经很明白，你快点跟晓悦道歉。我现在好声好气跟你说，是看在二伯的面子上。要是这事闹大，学校知道你造谣生事，肯定要给你一个处分。” 叶晓峰说得很强硬，谁也不能欺负妹妹。 叶俏一听“处分”二字，感觉到了一丝恐惧和后悔，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歉。 “晓悦，对不起，我不该没弄清楚，就回家添油加醋的说，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叶晓悦看着叶俏那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行了，既然你道歉了，这事儿就别再纠缠了。” 说完，她走到叶晓峰的身边，轻轻拉住哥哥的衣角。 叶晓峰见状，示意叶俏回去上课。 第6章 相亲风波再起 事情弄清楚后，叶晓峰带着叶晓悦和奶奶回到家中。 一进家门，叶晓峰就郑重其事地对叶老太说。 “奶奶，谣言也破除了，晓悦的事，就到此为止。” 叶老太听后，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 本来叶晓峰打算处理完手头的事，便赶回工厂继续上工。 但想到，妹妹刚经历那些烦心事，心里肯定很缺乏安全感，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多陪她两天。 可生活总是喜欢开玩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打乱了他的计划。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叶晓峰和叶晓悦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一个陌生男孩大大咧咧地冲进家门，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老婆！老婆！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特别刺耳。 叶晓峰皱眉，跨出堂屋，定睛一看。 只见那男孩眼神游离，嘴角挂着一抹傻乎乎的笑，走路摇摇晃晃，双手不停的拍打着，整个人的状态十分不对劲。 男孩身后，一对中年夫妇满脸尴尬，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拉住他，可那男孩力气出奇的大，两人费了好大劲也没能将他拉住。 叶晓峰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没等他开口，那男孩就对着叶晓悦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老婆，老婆，我来找你啦！” “我不是你老婆。” 叶晓悦看着眼前不正常的男孩，后退几步，脑海里炸开，一片空白 。 有些难以相信，所以奶奶不只是要把她给嫁出去，还要嫁给一个傻子。 叶晓峰走上前去，厉声呵斥。 “你们是谁啊？来我家干什么？这里没有你老婆！” 男孩听到呵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跳着脚叫嚷得更厉害了。 男孩的妈妈见状，赶忙上前一步，脸上升起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哎呀，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我们怎么就不能来了？上次不是说好了，挑个日子商量孩子们结婚的事儿吗？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就想反悔啦？” 叶晓峰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听后，满脸疑惑，转头看向叶老太。 却见叶老太低下头，眼神闪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晓悦她上前半步，声音拔高，指着那个傻子，对着叶老太质问道。 “奶，你知道他是这样的吗？你要我嫁给傻子对吗？” 叶老太只是一味的沉默。 叶晓峰和叶晓悦瞬间明白，叶老太明知对方是傻子，却仍执意要将叶晓悦往火坑里推。 叶晓峰猛地上前一步，满脸怒容。 “我从来没答应过什么结婚的事儿。你们看看你儿子，他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可能把妹妹嫁给他？” 男孩的妈妈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语气也强硬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家儿子怎么了？虽然他偶尔犯点糊涂，可大多数时候还是挺正常的呀。再说了，你们家老太太知道这事儿，她也同意了的！怎么，现在想不认账，当我们家人好欺负是吗？” 她一边说，一边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叶晓峰。 听到这话，叶晓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怎么也没想到，奶奶居然答应了这门荒唐的亲事。 他转过头，看着叶老太，声音因为愤怒有些撕裂。 “奶，你说话呀！晓悦是您亲孙女，您怎么能这么狠心？她才多大，您就要断送她的一生！” 叶老太嘟囔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这……这都是你二伯娘找的，我一开始也很犹豫，可她说这孩子也就是偶尔才犯病，平时看着还挺老实的……” 叶晓峰再也听不下去，他大步走到叶晓悦身边，一把将妹妹拉到身后，像一堵坚实的墙，将她紧紧护住。 他看着那一家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管是谁介绍的，这门亲事我不同意。我是晓悦的哥哥，她的事情，只有我能做主。你们赶紧带着你儿子离开，以后别再来。” 叶晓峰说话时，胸膛剧烈起伏，紧紧盯着男孩父母的眼睛。 男孩的父母见叶晓峰态度坚决，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男孩却依旧在一旁叫嚷着。 “老婆，老婆……” 叶晓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对叶晓悦说道。 “晓悦，你去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我们去大舅家。” 叶晓悦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房间走去。 男孩的妈妈见叶晓悦要走，急了，伸手就想去拉她。 “哎，你这丫头，怎么能说走就走呢？这事儿还没说清楚呢！” 她的手刚伸出去一半，叶晓峰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的手，目光冰冷。 “赶紧放开。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要是你们再纠缠不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男孩的爸爸这时也走上前，试图打圆场。 “算了算了，既然人家不愿意，咱们也别强求了。” 说着，他费力地将儿子往门外拉。 可那男孩却像一头发狂的小牛，拼命挣扎着，嘴里依旧叫嚷个不停。 “我不走，我要找老婆！”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让人愈发心烦意乱。 叶晓峰看着那一家人离去的背影，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奶奶虽然一直不怎么喜欢晓悦，但表面上还算过的去，可这次的事情，却让他感到无比心寒。 不一会儿，叶晓悦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走了出来。 叶晓峰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走，晓悦，这个家咱们待不下去了！” 叶晓悦抬起头，看着哥哥，眼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嗯，哥哥，我听你的。” 走出院子，外面的人瞥见兄妹俩出来，立刻捂嘴停止说话，眼神止不住的好奇。 去往舅舅家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兄妹俩身上。 叶晓峰紧紧地拉着叶晓悦的手，就这样给她足够的力量和安全感。 第7章 反抗计划 到了大舅家，大舅正弯着腰，在院子里侍弄着菜地。 瞧见叶晓峰兄妹俩，大舅直起身子，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说。 “晓峰、晓悦，你们咋来了？” 叶晓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大舅，发生点事，我们来跟你商量商量” 大舅看着兄妹俩，察觉到事情不简单，赶紧放下手中的锄头，招呼他们进屋。 刚踏入屋内，大舅妈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他们，热情地招呼。 “哎哟，晓峰、晓悦，快坐快坐，吃饭了没？” “舅妈，不用了，我和晓悦吃过了。” 简单的寒暄后。 叶晓峰接着将家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从叶老太日常刁难叶晓悦，到叶老太和二伯娘一起算计，要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要把晓悦嫁给一个傻子。 大舅听着，原本和善的面容变得阴沉，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气愤地说道。 “你们这奶奶，以前就是个拎不清的。现在呢！更过分！晓悦好歹也是她亲孙女啊，咋能这么对待孩子！” 大舅妈在一旁也是满脸的心疼，拉着叶晓悦的手，不停地安慰着。 “晓悦，别怕，有舅舅舅妈在呢。” 大舅在一旁，怒容未消，语气中满是愤慨与心疼。 “以前看她重男轻女，但好歹不会害人。谁能想到，她竟然敢把晓悦往火坑里推呢？真当我们这些舅舅不在了吗？” 大舅越说越气愤，情绪愈发激动，大舅妈拉了拉大舅，想让他平复一下。 随即也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你们就安心在这儿住下，有什么事，舅舅舅妈给你们做主！” 叶晓悦看着舅舅和舅妈的关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湿润。 叶晓悦的外公外婆去世得早，大舅和小舅舅是母亲仅有的两个兄弟。 大舅和大舅妈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工，平日里虽不善言辞，但对叶晓峰兄妹俩那是真心的好。 而小舅舅是当年少有的大专生，在市里的一家建筑公司做财务，只是离得远，再加上母亲已经去世，平日里见面的机会很少。 只有过年时才会在大舅家相聚，因此感情上也略显生分。 所以叶晓悦兄妹俩跟大舅一家比较亲近，有什么事都会找大舅商量帮忙。 在大舅家待了一整天，可这事情却像一块大石头，依旧压在众人的心头，不可能一直拖着不解决。 叶晓悦辗转反侧了一整晚，脑袋里一直想着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她不可能再跟叶老太一起生活，总要为自己想好退路。 在这个封建思想仍旧根深蒂固的时代，不尊老还是会被人戳脊梁骨说闲话的。 即便自己可以充耳不闻，可流言蜚语一旦传开，往后的日子怕是难以正常地过下去。 哥哥还要外出打工，不能一直请假。 而叶晓悦也要上学，总不能一直躲在舅舅家。 第二天一大早，叶晓悦顶着两个黑眼圈，找到哥哥。 犹豫了许久，鼓起勇气把自己想了一个晚上的想法说了出来。 “哥，我有些想法想跟你说一下。” 林晓悦微微咬着嘴唇，有些犹豫。 “有什么事你跟哥哥讲，哥哥永远站在你身边。” 这句话给足了叶晓悦勇气，深吸了一口气开口。 “哥，我想办理住校，这样奶奶就插手不了我的事了。柴火那些，我可以每周末休息的时候回去帮忙弄。我知道这么做可能会让人觉得我不孝顺，可现在也只能先顾好自己了。” 说出这番话前，她经过了一夜的深思熟虑，考虑到了住校可能面临的困难，也设想了奶奶知晓后的反应，可对比在家中继续被压榨，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了。 叶晓峰听着妹妹的话，心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妹妹还想着家里的活没人干。 细想了一下，觉得妹妹的提议确实有道理。 可他又想到，叶老太那个性格，肯定不会轻易同意。 她习惯的把握着家里的一切，不会允许别人忤逆她的。 况且家里平日里的活儿都是叶晓悦在干，她一直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一旦叶晓悦住校，家里的家务活儿没有人干，叶老太肯定不会答应的。 正说着，大舅走了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大舅开口道。 “这事儿也不是不能解决，关键还是得想办法拿捏住你奶奶。” 叶晓峰在一旁沉默不语，片刻后，抬起头来。 “大舅，您看这件事，能不能麻烦您出面。” 随即把自己的想法跟大舅说了出来。 “让奶奶先把爸爸意外补偿金交出来。这些年，那笔钱估计被她贴补给二伯父家，没剩多少了。另外，还得跟她约法三章，以后不许再管晓悦的事情。” 看了一眼叶晓悦，接着说。 “要是她不同意，我以后的工资也不再寄回家，我自己留一部分，再给晓悦留一份。以后她们二老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再说，奶奶一直住在我们家，也该去二伯家，让二伯赡养了，她又不是只有我爸一个儿子。” 大舅听完，把一些往事说了出来，开口道。 “之前，你爸爸爸办理葬礼时候，我跟你小舅是跟叶老太约定过的，那笔钱是不能挪用的，她应该不会这么糊涂吧。” “她糊不糊涂我不知道。奶奶平时也没什么活计，我寄回去的钱大概够日常开销，那么她拿去补贴二伯的又是哪里的钱？” 叶晓悦咬了咬嘴唇。 “其实我看到过，有一次我去奶奶房间拿东西，不小心翻倒了存折，里面确实有取出的记录。” 叶晓悦本来也不想说这些的，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大舅听到，又是一顿气恼。 “这老太太真是的！当年说好不能动那笔钱，她竟敢......” “你们爸爸在世的时候就偏心，就剩你们俩小的了。她还变本加厉，把大儿子的血汗钱抠出来补贴小儿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当长辈的！” 大家冷静下来，往好处想，要想让叶老太就范，总得有能拿捏住她的东西。 最终，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林家。 第8章 找回场子 回到林家，院里没人，估计叶老太串门去了。 看了一圈，才几天时间，家里就乱糟糟的，积了一层灰，也没人收拾。 叶晓峰带着大舅、大舅妈进了堂屋。 叶晓悦去自己房间，想把手里东西放下. 推开门，她便察觉到异样，房间明显被人翻动过。 床铺凌乱，衣柜的门半掩着，里面的衣物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叶晓悦心中明白，估计是奶奶以为她藏了什么私房钱，才会趁她不在家时随意翻找。 她叹了口气，没多耽搁，转身回厨房，打算烧壶热茶端给大家。 一进厨房，就看见米缸的盖子随意丢在一旁。 叶晓悦简单地收拾了下，就烧起水来。 水开后，她小心翼翼地端着茶壶走到堂屋。 这时候，大舅站在堂屋里，四处看了看，伸手摸了摸条桌，摸到一手灰，忍不住吐槽。 “你奶奶也是懒的，乱成这样，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大舅擦了擦手，坐到条凳上，继续说道。 “平时这家里，估计都是晓悦丫头在干活吧。又要上学又要干活，小小年纪，真不容易。” 叶晓悦走进来，听到大舅的话，心里一暖。 她笑了笑，给大舅、舅妈倒上热茶，然后坐下来和大家聊天。 等了好半天，叶晓峰见叶老太还没回来，大舅、舅妈茶都喝了好几轮了，心里有些着急。 “要不我们去把奶奶找回来吧，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大舅连忙伸手拦住他。 “找什么找，她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我和你舅妈今天没啥事，咱们先等等。” 说完，大舅便关切地问叶晓峰。 “晓峰啊，这两天也没来得及问，你在外面工作怎么样？累不累？要是太辛苦，就回家来，让你小舅帮忙看看，在家附近找个工作，也能轻松些。” 叶晓峰微微摇了摇头，不太想麻烦小舅舅。 自从妈妈去世后，两家来往就变少了，现在去求人，感觉自己像个讨饭的穷亲戚。 “舅舅，暂时不用。当初是同村的长辈，把我带过去的，人家对我也挺照顾。现在说走不地道，等过完年再看吧。” 正说着，便看见林老太摇着蒲扇，慢悠悠地晃进了院子。 大舅客气地起身打招呼。 “亲家老太太回来了，最近身体还好吗？” 林老太一看这阵仗，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知道今天怕是来者不善，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 “好不好？问你俩外甥啊！一个刚回来就冲我嚷嚷，一个整天就爱给我甩脸子，我这身体能好吗？” 林老太还是一如既往的得理不饶人，说话不中听。 大舅心里记着今天来的正事，哪能跟她吵架。 村里嘴碎的多，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大舅依旧保持着微笑。 “老太太，看您说的，孩子不懂事您尽管管，该打打、该骂骂。” 林老太却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 “我可管不了，一个个的，脾气比我大。” 大舅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直接切入正题。 “老太太，听说，您给晓悦相看对象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呢？晓悦她妈妈不在了，我这个当舅舅的，怎么也得帮忙把把关。不然以后下去了，都没脸见她妈！” 林老太被这些话问得理亏，一时语塞，只能别过头去。 大舅哪肯放过，接着就要往下说。 “我还听说，那个相看的对象是个傻子，这事儿不能是真的吧？” 林老太听了，连忙辩解。 “那个小伙子家庭条件不错的，就是脑子反应有些慢，没有外面说的那么夸张。” 叶晓峰忍不住插话。 “反应慢？我特意去打听过，全村人都知道那人是个傻子！奶奶，您到底怎么想的？” 大舅皱着眉继续补充。 “老太太，我妹妹当初拼了命生下晓悦，您记这样糟践这孩子。您这么做可不地道！” 林老太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里小声地嘟囔着。 “晓悦命硬着呢，克了妈再克爸。” “奶！” “晓悦她奶！” 叶晓峰和大舅同时出声，大声地喝止。 “奶，您这话可太过分了！晓悦才多大，爸妈走了她心里也很难受，您不知道吗？怎么能把这么大罪名扣她头上！” 叶晓峰忍不住深想，今天，他和大舅还在，叶老太就说这么难听的话。 平日里，在那些看不到、听不到的时候，叶老太究竟对晓悦做过多少过分的事。 大舅也是气得拍了下桌子。 “我说亲家老太太，这都新社会了，您咋还信这些封建迷信的歪理儿！孩子没了爹妈，本就可怜，您作为奶奶，不心疼就算了，咋能说出这般戳心窝子的话！您摸摸良心，要是妹夫泉下有知，听到您这么说晓悦，该有多心寒！” 叶老太嘴硬道：“我可都是为了这个家好，自从这丫头出生，家里就没太平过……” 叶晓峰没等她说完，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哐当” 一声在屋内回响，吓得叶老太一哆嗦。 叶晓峰几步上前。 “奶，您要再这么胡言乱语，就别怪我不孝！以后还这么对晓悦，你就跟二伯去过吧！” 原本默默忍着委屈的叶晓悦，赶紧上前拉住哥哥。 “哥，别这样。我没事的。” 因为争吵，院子外已经有好些人在伸着头往里面看热闹。 如果让别人看到哥哥忤逆奶奶，即便错不在哥哥，难免会传出些闲话。 万一落下个 “不孝” 的名声，以后找工作、说媳妇都得受影响。 叶晓峰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怒火。 大舅也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况，走上前拍了拍叶晓峰的肩膀，示意让他来。 第9章 矛盾升级 大舅看见院外挤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正伸长脖子指指点点。 他快步走到叶晓峰身边，重重地拍了拍叶他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让他来处理。 叶晓峰心中虽仍燃烧着怒火，但看到大舅的模样，还是强忍着退到了一旁。 大舅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缓缓开口。 “老太太，事情也到了这个地步啊，吵架也解决不了问题。您看看现在，两个孩子都跟您离了心，再这么相处下去，大家只会更难受。” 他顿了顿，见叶老太依旧别过脸不看自己，便伸手抹了把脸，无奈地接着说。 “妹夫走的时候，留下的补偿金一直由您保管。我琢磨着，干脆分成两半，您和叔叔年纪大了，后半辈子的吃穿用度，就指着这份钱养老；晓峰晓悦还年轻，往后盖房娶亲、读书成家，哪样不得用钱？ 说道这，大舅表现出满脸忧愁，往前探了探身子。 “往后俩孩子的说亲的事，您就放宽心交给我们，您也落得清闲，省得累坏了身子。” 大舅见叶老太的脸色变得阴沉，放缓了语气。 “再说晓悦，这孩子成绩好，正是中考的关键时候。要不，让她搬去学校住，省得来回折腾。您老也不用费心照顾，大家都省心。” 叶老太听不下去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愤怒地大声叫嚷道。 “凭什么分一半？这是我儿子拿命换来的钱！” 瞥见围在院外越聚越多的村民，要是被人知道自己被小辈拿捏着分财产，往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 “说得倒好听！晓峰晓悦翅膀硬了，这想把我这老太婆扫地出门咯！” 话里带着股酸溜溜的狠劲，心里却在打鼓。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理亏，可真要吐出攥了这么久的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钱没有！这补偿金本来就是给我们养老的，我凭什么要拿出来？况且这俩孩子是姓叶吧，这是我们叶家的事，你一个姓吴外人，管什么管！” 叶老太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叉腰。 大舅看着叶老太耍无赖的模样，脸色阴沉下来。 “亲家太太，这钱我们在妹夫葬礼的时候就说清楚了，留给晓峰晓悦长大办事时候用。咋到您这儿，就成了二老的养老金了？而且，妹夫之前的存款不都给您了吗？” “我没说过，不要瞎讲哦。” 叶老太扯着嗓子，打死不承认当初的承诺。 大舅见她死不认账，沉着脸说。 “亲家太太，您这是不承认是吧？当时你们大队长可是在的，可不兴出尔反尔。” 叶老太恼羞成怒，转头对旁边的叶老头喊道。 “老头子，你去二子家把他们两口子喊过来。这姓付的看我们老林家没人，就想欺负我们俩老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喊完，她恶狠狠的瞪着大舅。 大舅早就料到叶老太不会轻易答应，心中虽有些恼火，但仍强压着情绪，不卑不亢地回应。 “叶老太，我虽然姓付，但我妹妹是晓悦的亲妈，我这个当舅舅的，怎么就不能管了？这事儿关乎晓悦的未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耽误。” 大舅一边说着，一边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地看着叶老太，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叶晓峰在一旁看着奶奶蛮不讲理的样子，肺都要气炸了。 “舅，奶奶不会轻易答应的。这就去把大队长喊过来，看她还能怎么闹。这事要闹就闹大点，让人家都知道奶奶，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黑心黑肺，居然敢要卖孙女要彩礼！” 说完，叶晓峰转身就要往外走。 叶老太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慌乱。 她原本以为大舅和叶晓峰只是吓唬吓唬她，没想到他们真的要把事情闹大。 一时间，堂屋里安静得可怕，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晓悦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心里无奈又难过。 过了一会儿，叶老太缓过神来，语气稍微软和了一些，但仍带着一丝强硬。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啊！那补偿金没剩多少了，都用在这个家里，我也没办法啊。” 大舅皱了皱眉头，假装思考了一下说。 “亲家太太，这钱咱可是说好了，不动的。” 大舅顿了顿，接着说。 “晓峰跟我讲，他每个月都往家寄20块钱，那可是不老少。可你看看晓悦，瘦得皮包骨头，一看就是平时没吃饱饭。你说 20 块钱不够花，都要动我妹夫的补偿金了，那您可得好好跟我讲讲都用到哪里了？不是被人骗去了吧？” 叶老太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盼着二儿子赶紧来。 大舅一看她不说话，就知道她在拖时间。 “亲家太太，这钱要是不说清楚花哪儿去了，咱就得好好说道说道。要是被骗被偷了可得报警.”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叶二伯和二伯母从二子家赶了回来。 二伯父一进门，看到堂屋里紧张的气氛，不禁愣了一下。 “这是咋了？咋一个个都板着脸？” 叶老太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上前拉住二伯父的胳膊，哭诉道。 “二子，你可算来了。晓峰他舅来要你哥的补偿金，这日子没法过了！” 二伯父听了叶老太的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钱一部分都让她妈拿来贴补他们家里，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孩子他舅，你这就不厚道了，我哥的补偿金，凭什么要拿出来，这是我叶家的事，你个外人不要瞎掺和。” 大舅也不甘示弱。 “你们来得正好。那笔钱本来就是约好将来给晓峰和晓悦的，现在亲家太太穷到，要卖孙女拿彩礼的地步了。怎么就不能拿出来，救救急。” 叶二伯心里清楚相亲的事儿他老婆也参与了，只能死不认账。 叶老太有了二儿子撑腰，又硬气起来。 “都说了，那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没剩多少。” 大舅听了，不想再跟老太太胡搅蛮缠下去，浪费口舌。 “既然亲家太太这么讲，就没啥好说的了。等晓峰请了大队长来，我们再谈吧。” 转头对着晓悦讲。 “晓悦，去给舅舅再烧点茶，说了半天话，亲家太太也不知道给口水喝。” 其实，大舅是想让晓悦出去，怕大人吵架说的那些话伤人，让晓悦心里难受。 第10章 堂屋激烈对峙 叶晓悦攥着水壶往厨房走。 院外传来嘈杂人声，混着大队长标志性的大嗓门。 “都散了都散了！” 大队长拨开围在院外的村民，示意大家赶紧散去，该干啥干啥，不要在这看热闹。 但是好热闹的村民只是笑笑不买账。 几个婶子直乐：“队长，这热闹可比戏台子精彩！” 大队长进到院里，双手扒拉着晃悠的竹门，“吱呀” 一声勉强合上，门缝里还漏出零星的笑声。 大队长和叶晓峰跨过门槛，堂屋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叶老太绷着脸，叶老头闷头抽着旱烟；二伯、二伯娘则在发呆。 “大队长，你可来了。” 大舅快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点如释重负。 大队长扫了眼屋里紧绷的气氛，在方桌边坐下。 都是一个村的，叶老太什么脾气，二伯家爱占便宜的性子，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像什么话？晓峰来喊我，我还以为出了大事。” 他拍了拍桌子。 “有话好好说，坐下慢慢讲。” 话音刚落，叶老太突然干嚎起来。 “国庆啊！你可要给我做主！” 她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佯装擦眼泪。 “孩子他舅上门来抢建春的补偿金，还说要把俩娃从我身边夺走……他这个黑心肝的，欺负我儿子死的早啊。” 说到激动的地方，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都没眼看。 二伯娘忙上前递帕子，余光瞟着大队长的脸色。 叶二伯翘着二郎腿，烟锅敲得方桌 “咚咚” 响。 大舅等叶老太干嚎完，冷笑一声。 “哼!哭两声就能颠倒黑白？” “大队长，前些天亲家老太太给晓悦说亲的事，你肯定听说了。本来要是说门好亲事我们也不说什么了，可对方是个流着口水，说话不利索的傻子。我们晓悦模样周正，平时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把好手，怎么能把这么好的孩子往火坑里推呢？” 叶二伯娘在一旁缩了缩脖子，叶老太却还在装糊涂。 大舅越说越气愤。 “要说根子，还得从孩子他二伯家闺女嘴里传的闲话说起！” 他狠狠瞪向叶二伯。 “在家里编排晓悦作风不正，亲家太太听了不得了了，转头就给晓悦相看个傻子！我妹妹妹夫走得早，难道孩子就该任人欺负？知道的，家里还有奶奶爷爷、伯伯，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人死绝了呢？”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叶老太喉咙里的吞咽声。 大舅重重叹了口气，眼眶发红。 “好在多亏晓悦机灵，给晓峰打了电话。要是晚一步......”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那天俩孩子来找我，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当舅舅的能坐视不管？” 说到这儿，大舅声音稍微缓和一些继续道。 “建春的补偿金、工资卡，当初当着大伙的面交给老太太。一千五百多块钱，在咱村里不是小数目吧？补偿金说好不动就算了，工资卡也有五百多呢！” 这个时候叶晓悦刚好烧好了热茶走进来。 他指着瘦得有些脱相的叶晓悦。 “您看看孩子，穿得不如要饭的，吃没吃好，穿没穿暖，钱都花哪儿去了？再看看她的手，啊！一看就是经常干活。” 叶老太刚要张嘴辩解，大舅立刻打断，不给她发言的机会。 “还有，晓峰外出工后，每月都往家里寄 20 块钱。这怎么说，也抵得上半个壮劳力的工钱！你知道亲家太太说什么吗？她说工资卡花完了，补偿金没剩多少了，这合理吗？难不成......” 他意味深长地扫过叶二伯 “都填了别人家的窟窿？” 见没人接话，叶老太又嚎啕大哭起来。 “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却被外人指着鼻子骂！” 边哭边偷偷打量大队长的脸色，见对方眉头紧锁，心里发慌，哭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人情往来不要钱啊？供他们吃喝不要钱啊？” 突然，她猛地扑向叶晓悦，灰扑扑的手死死揪住她的衣袖。 叶晓悦被拽得险些摔倒，肩膀重重撞在方桌脚上。 “你个没良心的，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帮着外人来算计我！” 声音凄厉又尖锐，活脱脱一泼妇撒泼的模样，完全没了长辈的样子。 她忍着痛，看到叶老太眼里的算计后，突然笑了。 这笑声干涩发苦，惊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奶奶，上个月给大堂哥买的衣服，小堂弟买麦乳精，也是人情往来吗？” 她突然开口，却字字清晰。 “还有二伯家房子漏了，您把爸爸的工资卡拿去贴补时，怎么不说钱不够用？” 她看着被揪住的衣袖，上面好些补丁。 “我和哥哥以前吃的都是糙米饭，穿的旧衣服，这些就是您说的“供我们吃喝”？” 叶老太的手僵在半空，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叶晓悦慢慢抬起头，眼眶发红却没掉泪。 “您要真把我们当亲孙辈，就不会用我的婚事换彩礼，不会在哥哥寄钱回来时，连块布都舍不得买。” 她轻轻扯了扯衣袖，“松开吧，我还要给大队长倒杯茶。” 大队长也是人精，听到这就差不多明白，钱本来是有的，叶老太用了也是实话，用在哪也很明显，只能是二儿子身上。 大舅抱起双臂，不再客气。 “既然这么会算账，不如咱们摊开来对对账？晓峰寄的钱、建春的补偿金、工资卡，都算清楚。” 这话让叶二伯娘猛地咳嗽起来，叶二伯也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堂屋里，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大队长在来的路上，听叶晓峰说了诉求。 此刻他磕了磕烟杆，不再浪费时间，直接了当的说。 “都别僵着了。” 他朝叶老太扬了扬下巴。 “婶子，建春的工资存折你们留着养老，补偿金的存折拿出来吧！不管还剩多少，剩下的钱对半分。” 又转头看向叶晓悦兄妹，大队长语气缓了缓。 “俩孩子都大了，往后上学、说亲的事儿，老人别再插手。” 怕老太太不答应，带有一丝威胁的说。 “建春走得早，补偿金是他拿命换的，真要闹到公社去，这事儿可没那么好收场！” 他扫过叶二伯夫妻。 叶老太听到 ，先前的嚣张顿时泄了气。 她磨磨蹭蹭起身时，嘴里还在嘟囔：“早知道......” 早知道就先花补偿金存折里的钱了。 心里却把叶二伯一家骂了个遍，早知道不该拿补偿金贴补老二家的，这下全砸手里了。 不情不愿的回屋，拿出存折递给叶晓峰。 叶晓峰伸手接过存折，坚定地说：“明天一早，我就和舅舅去镇上银行查账。” 他转头看向大队长，“叔，还得麻烦您帮忙做个见证。” 大队长点点头，又看向叶老太和叶二伯一家。 “都听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要是再敢为难两个孩子，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转身走出堂屋。 叶二伯盯着存折，心里直可惜到嘴的肥肉飞了。 二伯娘偷偷瞅向叶晓悦，满脑子都是换亲失败了，可怎么跟哥哥嫂子交代。 第11章 别怕，有我在 清晨，叶晓峰带着叶晓悦，朝着大队长家走去。 到了大队长家，大队长正蹲在院子里喂鸡，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这么早啊，走吧，咱赶紧去镇上。” 三人坐上拖拉机往镇上走去，一路上，大队长时不时地和兄妹俩说着话。 叶晓悦微笑着回应。 叶晓峰在一旁，则有些心不在焉，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到了银行门口，大舅已经在那儿来回踱步了，瞧见他们来了，连忙迎上来。 “可算来了，我还在担心路上出啥岔子，等了好一会儿了。” 大舅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些汗珠，他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 走进银行，柜台前的人不算多，很快就轮到他们。 叶晓峰将存折递给柜员，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 柜员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不一会儿，抬起头说：“里面还有 800 元。” 听到这话，叶晓峰和大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庆幸。 叶晓峰心里想着，看来叶老太还没来得及把这笔钱挥霍完，估计是先用了爸爸的工资卡，这会儿指不定在家里后悔得直跺脚呢。 取出钱后，大舅仔细地数了两遍，然后将钱分成两份。 “晓峰，咱把这钱分开存好，一份给老太太、老爷子留个保障，剩下一份你拿着。” 叶晓峰点点头，两人又分别办理了存款手续。 忙完银行的事，大队长看了看手表。 “我那边还有点急事，得先走了。晓峰、晓悦，有啥事不要怕，尽管来找叔。” 说着，他拍了拍叶晓峰的肩膀，转身匆匆离去。 叶晓峰低头看了看妹妹，今天带她来镇上，最要紧的就是去学校看看能不能办理住校。 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尽快处理完家里的事赶回去上工，而晓悦上学也已经耽误了一个星期。 想到这儿，他牵着妹妹的手，和大舅一起朝着学校走去。 学校门口，门卫大爷戴着老花镜，仔细地查看他们的登记信息。 “行了，进去吧，注意别乱跑。” 走进校园，熟悉的上课铃声传来，叶晓悦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到了班主任办公室，叶晓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 “请进” 的声音，才带着妹妹和大舅走了进去。 班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手中的红笔，微笑着问。 “叶晓悦，你请假还有两天，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叶晓悦上前一步，紧张的搓搓手说。 “老师，这是我哥哥和舅舅。” 身后两人局促地朝老师点点头，叶晓悦则继续说。 “老师，我家里最近出了点状况，每天上学来回跑不太方便。我想申请住校，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办理？” 班主任听完，站起身，翻了翻桌上的资料。 “我查查床位…… 还好，还有空床位。” 听到这话，叶晓悦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连忙道谢。 因为要交钱，叶晓峰便和班主任去教务处办理手续，叶晓悦和大舅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大舅见四下无人，语重心长地对叶晓悦说。 “晓悦啊，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怕，直接找舅舅。你哥哥在外面上班，请假也不方便，这次幸亏是及时赶回来了，万一哪天赶不回来，后果多危险。我知道你这孩子要强，怕麻烦长辈，但没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知道了吗？” 说着，大舅伸手轻轻摸了摸晓悦的头。 叶晓悦鼻子一酸，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用力地点点头。 “知道了，舅舅。” 另一边，叶晓峰和班主任办好手续。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叶晓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几天家里的事情，挑些重点跟班主任讲了。 “老师，您也知道，我们家情况有点复杂。要是后面，晓悦的奶奶来找麻烦，还请您多关照，帮忙保护一下晓悦。” 班主任听到事情的大概，脸上露出惊讶又同情的神色。 “放心吧，晓悦哥哥。我会多关注晓悦的。” 一切都办理妥当后，他们离开了学校。 回家的路上，阳光依旧明媚，微风轻轻吹过稻田。 叶晓峰和舅舅并排走着。 “舅舅，晓悦从小就喜欢一个人扛，不喜欢麻烦别人，可她到底还是个孩子，您有空多来看看她。” 叶晓峰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大舅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侄女我肯定经常来看的。” 又走了一段路，大舅的家不在一个方向，他停下脚步。 “你们兄妹俩路上慢点，有啥事随时联系。” 说完，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叶晓峰和叶晓悦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此刻的他们，身上的担子似乎轻了许多。 回到家中，叶晓峰径直走到叶老太面前，将存折递过去。 “奶奶，里面是四百块钱，是您的养老钱，可省着点花。” 接着又想起他每个月寄钱的事，发生现在这样的事，他是无法做到毫无芥蒂的，但是也不能做到事不关己，便把之前想好的说了出来。 “明天早上我就外出了，晓悦也办理了住宿，这家里的开销也用不了多少。我以后每个月就寄 10 块钱回来，够就用，不够就找二伯，没道理一直是我们家一直花钱。” 叶晓峰没等她说出口，转身就走了。 叶老太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人已经走远。 到了晚上，叶晓峰轻轻敲了敲晓悦的房门，走了进去。 他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 50 元钱，递给晓悦。 “这个钱是给你应急的时候用，然后我每个月会再汇10块钱给你。你以后住校，吃喝都要钱，不要省，哥哥养得起你。” 叶晓峰知道叶晓悦没有安全感，量温柔地说下面的事。 “我明天早上就坐早班车去外地了。你一个人要保重自己，有急事要么给我打电话，要么去找舅舅，知道吗？” 叶晓悦攥着钱，满眼不舍，她扑进哥哥怀里。 “哥，我不想你走……” 叶晓峰抱着妹妹，鼻子也酸酸的。 “傻丫头，总要学着长大，哥哥也舍不得你，但我们得好好生活，等以后日子好了，哥哥就回来陪你。” 夜深了，整个村庄都安静了下来。 叶晓悦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月光，想着以后没有哥哥在身边的日子，既害怕又充满了期待。 第12章 换亲真相 天还没亮透，叶晓峰背起帆布包，轻轻关上了院门。 叶晓悦其实早就醒了，蜷缩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她听到哥哥的脚步声响起时，立刻爬起来，跑到窗边。 她隔着窗户，紧紧的盯着哥哥哥。 叶晓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走出院子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回头朝着窗户的方向望去。 虽然看不清妹妹的脸，但他知道，妹妹一定在看着他。 他朝着窗户挥了挥手，小声说道。 “悦悦，照顾好自己！” 叶晓悦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也回应道。 “哥，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看着哥哥渐渐远去的背影，叶晓悦忍着泪水，紧紧咬住嘴唇，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 “要坚强，一定要坚强！” 等叶晓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叶晓悦才慢慢回过神来。 今天的事情还很多，她不能一直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中。 她回到床上，穿好衣服，简单地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走出房间。 院子里一片寂静，叶晓悦深吸一口气，开始忙碌起来。 她先是打扫了院子，将地上的落叶和杂物清扫干净，然后又去厨房做早饭。 厨房里的灶台有些破旧，烧火时总会冒出浓烟，呛得人直咳嗽，但叶晓悦早已习惯了。 她熟练地生起火，煮了一锅稀粥。 等一切收拾妥当，天已经亮透了。 叶老太也起了床，迈着缓慢的步伐从房间里走出来。 叶晓悦看到奶奶，连忙打招呼：“奶奶，您起来了。” 可叶老太就像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厨房。 叶晓悦看着奶奶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叶晓悦拿起走廊里那把有些生锈的砍刀，背起一个破旧的竹筐，准备去山上砍些柴火。 想到明天就要回学校住校了，以后能帮家里做的事就更少了，她就想趁着今天多做一点。 还没等她走出院子，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叶老太的念叨声。 “一大早就大吼大叫，天天丧着脸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 叶晓悦握紧了手中的砍刀。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做好自己就好，问心无愧！” 她出了院子。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路上已经有一些早起的村民在忙活了。 一些婶婶伯娘看到叶晓悦，脸上挂着，看似关心实则八卦的笑容，纷纷围了上来。 “晓悦啊，最近怎么样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一个婶婶拉着叶晓悦的手，眼神里满是好奇。 叶晓悦心里清楚她们的心思，但 “开口不打笑脸人”，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都处理好了，谢谢婶婶关心。” 这时，另一个婶婶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道。 “那你这亲事不成，谁嫁给那个傻子啊？” 叶晓悦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震，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亲事不成就不成呗，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她真的被弄糊涂了，完全不知道这些婶婶在说些什么。 那个婶婶见叶晓悦一脸茫然，立刻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哎呀，你还不知道啊？” “傻丫头！你二伯娘，娘家侄子看上了那傻子的妹妹。可人家女方家里硬气，撂下话说，想娶我家闺女，必须换亲，让你二伯娘那边出个娘家侄女嫁过来。” 她越说越气，感觉感同身受，气得直拍树干。 “你二伯娘算盘打得精，自家亲侄女舍不得搭进去，可不就盯上你这个好拿捏的！” 旁边的婶婶们也你一言我一语争相讨论着。 “就是就是，你二伯娘也太缺德了，哪有这样坑自己侄女的！” “都是侄女，当然还是娘家的亲。” “你说叶老太知道吗？不会和二儿媳妇一起坑孙女吧！” “不能吧，叶老大死前对她可不错，听说工资和补偿金都在她手里。” “那叶老太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心一直是偏的。” ...... 叶晓悦只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场换亲闹剧里的替罪羊。 她想起之前二伯娘给自己介绍对象时那副热情的模样，原来一切都是算计。 叶晓悦强装镇定，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不动声色地，借口要去山上砍柴，匆匆离开了。 走在去山上的小路上，叶晓悦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婶婶们说的话，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 她不知道奶奶知不知道这件事，又有没有参与其中。 虽然早着知道奶奶不喜欢自己，但是帮着外人坑自家人，还是不太能理解的。 山上的风很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叶晓悦挥舞着砍刀，拼命地砍着柴火，仿佛这样就能把心中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她的手上很快就磨出了水泡，但她浑然不觉。 等砍好足够的柴火，叶晓悦背起竹筐往家走。 天色渐晚，叶晓悦背着柴火回到家中，她将柴火整齐地摆放在走廊里。 竹筐太重，肩膀有些酸疼。 叶晓悦摆放好柴火，准备直起腰缓解一下。 余光瞥见坐在堂屋门槛上的叶老太，对方正斜着眼睛冷冷地瞪着她。 叶晓悦没有吭声，换亲的事压在她心头，让她完全顾不上奶奶的态度。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反复琢磨着：奶奶到底知不知道二伯娘的算计？ 纠结了好一会儿，叶晓悦终于下定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叶老太旁边。 “奶奶。” 叶晓悦轻声唤道。 叶老太猛地睁开眼，没好气地骂道。 “要死啊，站旁边吓死人！走路没声儿的？” 叶晓悦硬着头皮说道。 “奶奶，你知道二伯娘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其实是为了换亲吗？” 这话一出，叶老太原本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眼睛紧紧盯着叶晓悦。 “你说啥？什么换亲？” 叶晓悦将砍柴路上从婶婶那里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个婶婶跟二伯娘的娘家是一个村的，她说村里人都知道这事。二伯娘家侄子看上了那傻子的妹妹，对方要求换亲，二伯娘舍不得自家侄女，就想拿我去顶替……” “反了天了！” 叶晓悦还没说完，叶老太已经 “腾” 地一下从门槛上站了起来。 她气的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起。 “好啊，背着我搞这些鬼名堂！没脸没皮的，连我都算计上了！” 叶老太越说越气，抄起墙角的拐杖就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换亲没成，彩礼没拿到，钱还少了一大半，现在连孙子孙女都跟我离心！我倒要去问问那个黑心肝的东西，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看着叶老太气冲冲的背影，叶晓悦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换亲这件事奶奶不清楚，估计也是被二伯娘算计了。 不再管其他的事情，明天就要上学，早上上学的时候行李要带过去，还好现在快到夏天了，带的东西也不多。 第13章 新的开始 天色渐黑，叶晓悦把最后一碟咸菜端上饭桌。 院门被大力地撞开，叶老太怒气冲冲地，拄着拐杖冲进来，头发有些乱，衣服也有些皱皱的。 看样子干过一架。 进了堂屋，直接坐在条凳上。 把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抬头不客气地对着叶晓悦说。 “别摆了！你端到旁边去吃！” 叶晓悦握着竹筷的手顿了顿。 这是她记事以来，奶奶头一回让她先动筷子，看来这次被气得不轻。 叶晓悦也没管那么多，端着饭，到院子里吃， 堂屋里一直也没人讲话，估计叶老太今天气饱了。 叶晓悦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便开始整理明天要带去学校的行李。 她踩着凳子，从柜子顶上拿出旧木箱，取出已经洗得发白的薄被，又把磨出毛边的草席、海绵都压得扁扁的叠好。 再带两套换洗衣服，和一些生活日用品一起摆在床上。 再把哥哥给的50块钱塞进枕头里的夹层。 最后把这些东西规整地摆放在床单中间，再拉起四个角打上结。 背在身上试了试，还可以，不是特别重。 明天还要早起，叶晓悦收拾完便上床准备睡觉。 可是怎么样都睡不着，只听见院子里传来叶老太的叫骂声。 “二子媳妇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叶老太没说几句，声音就开始拔高。 “你说说，这些年我贴补老二家多少钱？如今倒好，算计起我来了！当我老糊涂了？” “老婆子，消消气......” 叶老头看着叶老太生了这么大的气，就怕她气出个好歹，出口劝说。 “老二媳妇兴许也是没办法......” “放你娘的屁！” 叶老太现在起的啥话也听不进去， “没办法？娘家侄女舍不得，婆家侄女就可以？当初怎么给二子找了这么一个丧门星！” “当初不也是你看好的嘛？咱可不兴这么自己骂自己的！” 叶老头不停地安抚，但是没什么效果。 叶老太自顾自地骂着。 “你胳膊肘是往哪拐的！还帮着他们说话？！咱们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没到那份上吧......” 叶老头话音未落就变成了闷哼，估计是被叶老太掐了一把。 “还没到？你看这事闹成现在这样。晓峰跟咱们离心了，二子那一家有自己的小心思，我们以后能靠得了谁？” 叶老头嘟囔着：“还不是怪你！当初非要听她的主意......” 院子里的吵声渐渐的小了，叶晓悦才在困意中睡去。 公鸡打鸣时，叶晓悦就醒了。 她轻手打开木柜，把暂时不用的衣物整齐码好，摸出藏在柜底的钥匙，锁上柜门。 背起包袱锁好门。 走到院子中央，她下意识望向爷奶的房间。 没有一点动静，有点可笑！ 原来叶晓悦心里还存着一丝期待。 叶晓悦迎着初升的太阳，出了村口。 路上的狗尾巴草还挂着露水，空气中夹杂着一点湿气，有一种令人神清气爽的感觉。 走了约莫半小时，有些累了。 叶晓悦在路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用力地喘了一口气，随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抬头仰望天空，肩膀上压着的那股劲儿突然就没了，浑身说不出的轻快。 正出神时，远处传来 “突突突” 的轰鸣声，一辆拖拉机颠簸着驶来。 “晓悦丫头！” 开车的叶建民戴着沾满油污的草帽，探出半个身子。 “背着这么大包袱去哪？” 叶晓悦慌忙起身，拍了拍沾着草屑的裤腿。 开车的正是村里开拖拉机的叶建民。 拖拉机在她身边缓缓停下。 “建民叔，我去学校。” 叶晓悦犹豫了一下继续说。 “我哥给我办理了住校，所以今天得把行李带过去。” 叶建民目光落在她旁边的大包袱上，喉结动了动。 “上车吧，顺路。” “不用不用！” 叶晓悦老毛病又犯了，不想麻烦别人，连连摆手。 “我时间还早，走过去就行。” 叶建民和叶建春以前关系还不错，这几天也听说了叶晓悦的事情，有些心疼孩子。 但是自己也是拖家带口的，帮不上什么忙，顺路带个孩子还是可以的。 “说什么胡话！” 叶建民板起脸，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你哥走前还托我照应你，这几步路都不带，像什么话？快上来！” 犹豫再三，不好拒绝，叶晓悦便准备把大包袱拿到车斗里。 叶建民见状，赶忙上前帮忙拿上去。 “晓悦坐好了，我们出发了。” 拖拉机发动的瞬间，她回头望向村子的方向。 风掠过耳畔，带着自由的味道，她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新生活的开始。 叶建民把车稳稳停在镇中学门口，转头喊。 “晓悦丫头，到了！” 叶晓悦手脚麻利地跳下车。 “多亏您顺路捎我！不然可没有这么快。” 她仰着脖子笑着说。 叶建民摆摆手。 “跟叔客气啥。都是自己人，往后有急事要用车，来家里喊一声。” 说着他从车斗拽下包袱，手掌拍了拍上面的灰。 “叔叔送你进去吧，这包袱挺重的。” 叶晓悦双手接过包袱，沉甸甸的重量压得胳膊一沉。 “不用不用。叔，你看我，我可以的。” 叶晓悦耸耸肩，尽量表现的没那么重。 叶建民见状也没有发现异常，想起等会还要去邻村拉货，耽搁不得，便没有再多聊。 “叔还得去装货，那就先走了！” 说着从驾驶座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个馒头，随手递给叶晓悦。 “家里蒸的馒头，别嫌弃！饿了就垫垫肚子。” 叶晓悦连忙推回去，但是还是被叶建民塞到手里。 “听叔的，拿着！” 叶晓悦没办法拒绝，便拎在手里。 那边叶建民发动完拖拉机，转头还特意叮嘱道。 “晓悦，好好念书，别委屈自己。” “谢谢叔！” 随后叶建民开着拖拉机越来越远，叶晓悦也往宿舍走去。 第14章 宿舍相遇 叶晓悦背着包袱，站在女生宿舍院子门口。 斑驳的红砖砌成四四方方的平房，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横在当中。 院外墙角，几株小草绿油油地探出头来。 推开院门，右转，宿管值班室的门半开着。 叶晓悦轻轻敲了敲门，探头进去。 “阿姨，你好！我来登记住校。” 戴着老花镜的宿管阿姨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丫头，叫什么名字呀？年级班级也报一下。” “叶晓悦，初三一班。” “嗯！来填一个登记表。” 叶晓悦根据表格填好基本信息，把登记表递给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边聊天，边核对着信息。 “这都期中了，怎么想起来住校的？” 叶晓悦有些尴尬。 “家里不方便住。” 宿管阿姨活了一把年纪，懂的都懂，就没有继续追问。 “丫头，你住105 室。” 阿姨在登记表上划拉几笔，从抽屉里摸出钥匙。 “现在住宿的人不多，你那宿舍就住了一个姑娘。” 她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叶晓悦，并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宿舍热水每天下午五点到七点有，一瓶水一毛钱，接水在旁边。” 说着宿管阿姨边探出值班室窗户，指着旁边的小房间说。 “还有，洗澡五分钱一张票，找我买就行。厕所在走廊斜对面，晚上没灯，记得带手电。” “谢谢阿姨！” 叶晓悦接过钥匙。 转身离开时，又听见阿姨在身后念叨。 “现在的孩子，一个人住校也不知道怕不怕......唉！家里人是怎么想的？” 105室的绿漆木门上，贴着张褪色的宿舍号。 叶晓悦抬手敲门，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 她犹豫了一下，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心里暗想：直接进去会不会不太好？人家没睡醒，或者在换衣服怎么办？ 想了一下不再纠结。 再喊一次，有人就算了，没人就开门进去。 于是又用力敲了敲门，轻声问：“里面有人吗？” 过了片刻，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拖鞋“踏踏踏”的声响。 门被一声开了条缝，里面的探出头来，披着头发，声音清脆响亮。 “叶晓悦？你来我宿舍干嘛？找我吗？” 叶晓悦也没有想到，里面住的居然是同班同学吴梅。 “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我从今天开始住校，宿管阿姨把我分到这个宿舍了，便想着早来一会收拾一下。” 叶晓悦之前一只手敲门，一只手扶着包袱。 现在包袱滑动，有点撑不住了。 吴梅见状，眼睛顿时亮起来，一把拉开门。 “太好了！总算不是我一个人住了。你不知道，我一个人住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晚上如果打雷，我都缩在被子里，吓死了......” 吴梅絮絮叨叨，看到叶晓悦的包袱有些往下坠，忙伸手去接。 叶晓悦赶忙说了声谢谢。 吴梅热情地介绍，指着自己的床位。 “我住这儿，其他床位随便挑！” 她又指了指对面空床。 “我对面这个下床就不错。这张挨着窗户，风大凉快，你要不住在那边？” 叶晓悦看着那个床位，觉得不错就应了。 “就这儿吧！” 叶晓悦把包袱放在床位上。 正准备开解包袱时，就听到吴梅的声音。 “呀，快到洗漱时间了！我得去占水龙头。” 她手里拿着搪瓷杯、脸盆，转头对着叶晓悦问道。 “晓悦，你刚来，要不我带你熟悉下环境？省得以后找不到地方。” 叶晓悦觉得可以，便跟着吴梅出了宿舍。 吴梅领着叶晓悦，并肩走在走廊上。 来到洗漱台，吴梅拧开最边上的龙头，简单地介绍。 “这里是洗漱区，早上和晚上最挤，记得早点来。” 吴梅拧开一个水龙头，继续说。 “洗澡间在旁边，热水限时供应，错过了就得用冷水。洗澡要五分钱一张票，找宿管阿姨换票就行。” 刷着牙，她又拉着叶晓悦往外走了几步，指着斜对角的门。 “那是厕所。友情提示，厕所晚上没灯，黑灯瞎火的容易踩空。” 叶晓悦很感谢吴梅的介绍，见她还要洗脸，便对吴梅讲，她先回宿舍收拾床铺。 吴梅嘴里含着泡沫发出声响。 “你去吧。” 回到宿舍，叶晓悦麻利地铺好床铺。 吴梅洗漱回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晓悦，要不要去吃早饭？我带你去食堂。” “不用了，我在家吃过了。” 叶晓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吴梅露出失望的神色。 “本来还想带你熟悉下食堂呢。算了，我也懒得跑了。” 她从饭盆里拿出个两个冷馒头，又掏出一小袋咸菜。 “就对付着吃点吧。” 看着吴梅就着咸菜啃馒头的样子，叶晓悦心里一阵愧疚。 她知道吴梅一直在对她释放善意，那她该怎么回应呢！ 她突然想起包袱里的腌黄瓜，连忙拿出来。 “吴梅，尝尝我从家里带来的腌黄瓜？” 搪瓷罐打开的瞬间，酸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吴梅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太好吃了！又酸又甜还特别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腌黄瓜！是你做的？” 叶晓悦被人夸着，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揪着衣角。 “嗯，是我自己做的。从小帮家里做习惯了......” “你也太厉害了吧！” 吴梅竖起大拇指。 两人坐在床沿，一边吃一边聊天。 吴梅说起自己的父母，说爸爸虽然是知青，但平反后为了妈妈选择留在农村。 叶晓悦则讲起家里的琐事。 就这样，在一间小小的宿舍里，两个原本熟悉又陌生的姑娘，因为一包腌黄瓜，渐渐打开了心扉。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但至少从这一刻起，叶晓悦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第15章 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日头爬上树梢时，两人有说有笑的进来了教室。 “晓悦！” 林雪在座位上看到叶晓悦，立马蹦起来，开心的上前抱住她。 叶晓悦被她撞得后退一步，却还是笑着伸手环住对方。 “你这是要把我勒散架啊！” 林雪赶忙松了松手劲，激动地继续说道。 “晓悦！你可算来上学了，我想死你了！” 林雪身上带着股没心没肺的热乎劲儿，感染着叶晓悦。 “我也想你！” 林雪松开手，目光越过叶晓悦肩膀，落在抱着课本站在门口的吴梅身上。 两个女生对视片刻，吴梅不自然地别开眼，越过叶晓悦回到自己位置上。 叶晓悦拽着林雪往座位走。 “走了，走了，别堵在教室门口。” 她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见林雪转身跨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椅背。 “到底咋回事？你都不知道，这几天班里传得可邪乎了！” “说我什么？说我回家嫁人，不上学了？” 她故意说得轻松，却看见林雪猛地瞪大眼。 “你咋知道？” 林雪压低声音，眼珠警惕地转了转，压低声音说。 “还说你要嫁给傻子！王芳她们昨天在食堂说得可难听了，说你……” “别理那些瞎话，没有的事。” 叶晓悦捏紧课本，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可再听见这些话，还是有些难受。 林雪气愤地低声说道。 “哼!肯定是叶俏那丫头传的！她天天跟王芳混在一起，那天我在女厕所听见她们嘀咕，说你家急着换彩礼才……” 她突然捂住嘴，偷偷瞄了眼叶晓悦的脸色。 “不过你别往心里去，我早跟她们吵过架了！” 叶晓悦笑了笑。 “都过去了。” 现在事情都解决了，谣言也不攻自破，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她算账。 “等有空，我再跟你慢慢说。” 林雪突然凑近，眼睛滴溜溜转着。 “老实交代！你跟吴梅咋回事？有说有笑的，几天不见就有新朋友了，啊！” 她故意拉长语调，指甲轻轻戳着叶晓悦的肩膀。 “我这个老朋友，都要被晾到一边咯！” 林雪自认是叶晓悦唯一的朋友，有些吃醋。 叶晓悦被戳得直躲，笑着把林雪的手拍开。 “你啊！都在想些什么？我从今天开始住校了，和吴梅一个宿舍。早上她带我认路、熟悉宿舍，帮了大忙。” “住校？” 林雪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拔高。 “怎么突然住校了？你家里......” 话没说完，早自习铃声骤然响起。 她一边往自己座位跑，一边回头喊。 “放学必须说清楚！” 还顺手揉乱了叶晓悦的头发。 林雪也不知道什么臭喜好，就喜欢揉叶晓悦的头发。 叶俏踩着铃声进教室。 看到叶晓悦的瞬间，她脚步顿了顿，眼神躲闪。 叶晓悦翻开课本，心里默默盘算着落下的功课。 两节课下来，叶晓悦感觉有些跟不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行，得找个同学借个笔记看看。 离中考就剩半学期了，可不能松懈。 她咬着笔杆张望教室，林雪自由散漫惯了，没有做笔记的习惯。 视线落在吴梅身上，吴梅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 吴梅倒是有做笔记的习惯，不知道问她借，会不会借。 不管了，先开口再说。 “吴梅，那个……” 叶晓悦走到吴梅跟前。 “你能不能借我笔记看看？我请假落下一点课，有些跟不上。” 吴梅抬头看到叶晓悦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可以啊!不过要等会儿,等我把今天的内容一起整理好。” 她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要不你先坐这儿，有不懂的随时问。” 叶晓悦道谢后转身准备坐下。 “哗啦”一声，一把直尺掉在地上。 她慌忙弯腰去捡，却听见头顶传来冷笑。 “眼睛长后脑勺了？” “对不......” “假惺惺的，少在这儿装！” 叶俏猛地抽走直尺，塑料尺面擦过叶晓悦手背，留下一道红痕。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几个同学悄悄抬头张望。 林雪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挡在叶晓悦身前。 “叶俏，你故意的！” 叶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我看有些人就是爱装可怜，碰掉东西道个歉就完了？非要演苦肉计。” 她故意抬高声调，尾音扫过四周伸长脖子的同学。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穷鬼还想攀高枝。” 叶晓悦拉着林雪，不能每次遇事都让她出头，自己也要立起来。 随后抄起桌上的课本，“啪” 地拍在课桌上。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碰掉尺子是无心的，歉还没道完，你就开始卖惨。你声音大，你就有理吗？” 叶俏一次两次的跟她作对，显然是不打算和平相处了，那大家就没有必要谁顾着谁!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俏。” 她向前半步，声音比想象中更镇定。 “你从小看我不顺眼，我忍了这么多年。” 喉咙发紧，却还是逼着自己说下去。 “尺掉了，我捡起来了，歉也道了。但今天你动手伤人，总得给个说法。” 叶晓悦抬起那只被刮红的手，一道醒目的红痕映在上面，边缘微微肿起，还泛着淡淡的青紫。 叶俏强撑着冷笑。 “说法？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话没说完，叶晓悦突然抓起桌上的直尺。 “你划伤我，我给你个机会，也让我划一道，就算我俩扯平了。” 她逼近时，清楚看见叶俏瞳孔猛地收缩。 “还是说，你只敢欺负不敢还手的人？” 林雪在身后倒抽冷气，吴梅伸手想拦又停在半空。 叶俏的嘴唇动了动，脸色由红转白，有些怂了。 “对不起！” 王芳在旁边骂骂咧咧。 叶晓悦深吸了一口气，直视叶俏躲闪的眼睛。 “这道伤口我记着了。” 声音不高，却让人忍不住发怵。 “不过你最好想清楚 ，下次再动手，我可不会只动口。” 直到教室重新安静，叶晓悦才松开攥着直尺的手。 第16章 姐妹时间 放学铃声刚响，林雪就迫不及待地收拾书包。 她心里惦记着叶晓悦的事，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 收拾完课本，她兴奋地转头催促着叶晓悦。 “晓悦，你快点。等会儿我跟你回宿舍，顺便去你们宿舍参观参观？” 叶晓悦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笑了笑，正要提醒宿舍不是她一个人的，林雪却抢先开口。 “放心，我已经问过吴梅了，她说没问题。” 林雪的家就在镇上，每天都走读，对住校生活充满了好奇。 三人像做贼似的，贴着墙根往宿舍区溜。 路过宿管阿姨的值班室时，叶晓悦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有种第一次做坏事的感觉。 吴梅则轻轻拉着她们的衣角，示意放轻脚步。 好不容易躲过宿管的视线，她们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来到了105宿舍门前。 宿舍的木门很老旧，林雪推开，发出“吱呀”一声，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狭小的屋子。 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红色的砖头。 两张铁架床分列两侧，除了窗户前下边的两张床铺了床单，其他的都空着。 中间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放着两个个搪瓷缸和几本翻旧的课本。 “就这啊？” 林雪忍不住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失望。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也太破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虽然很破，但还是有些新奇。 叶晓悦把书包往床上一扔，笑道。 “有床能睡，有桌子能写作业，还要有啥？快坐吧，别嫌弃了。” 林雪却像个好奇宝宝，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她伸手按了按叶晓悦的床垫，皱着眉头说。 “这么硬，怎么睡啊？” “我睡，不嫌硬。我说你别光顾着看了，快坐下。” 叶晓悦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按在床上。 林雪不情不愿地坐在床上，回过神来，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正事！快老实交代，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晓悦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开始慢慢讲述这段时间的遭遇。 “就从叶俏造谣开始说吧。” 她语气有点无奈。。 “那天你叫我帮你找你哥拿作业本，她在操场边撞见了。” 叶晓悦攥紧床单。 “她回家就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二伯娘，二伯娘又传话给我奶奶。我奶信了二伯娘的话，觉得我乱搞男女关系，怕我败坏名声，就急着想把我嫁出去。” 原本在整理床铺的吴梅突然停下动作，她搬着小板凳坐了过来。 “等等，这个相亲对象就是那个傻子？” “嗯！” 林雪在旁边越听越来气。 “合着这事还因我而起？我不过让你帮拿个本子，她就拿这个造谣？” 林雪越想越替晓悦委屈，说着抓起旁边的枕头捶了几下。 “一天天就知道嚼舌根，怎么不把这劲儿用在学习上！” 叶晓悦扯回自己的枕头，弄平整摆好，继续说道。 “后来，二伯娘就带着相亲对象来我家相看。我不同意就跑了出去。要不是我哥连夜从外面赶回来……” “太过分了！” 林雪气得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踱步。 “这都是什么人啊？你奶奶也是的，哪有把亲孙女嫁给傻子的！” 她突然提高音量。 “还有叶俏，跟她妈一个德行！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吴梅也忍不住摇头。 “晓悦，你这经历，比小说还精彩。我以前还觉得自己见过不少事，现在才知道，人还能坏成这样。” 她顿了顿，手下轻轻地摸了一下叶晓悦的后背，心里一阵发酸。 叶晓悦苦笑着说。 “农村重男轻女的太多了，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 “跟你们讲，其实今天在教室里，我也挺害怕的。但想着不能总让别人替我出头，就硬着头皮上了。” “你当时可厉害了！” 林雪扑过去抱住她，差点把人压倒，想以这种方式缓解叶晓悦的情绪。 “平时看你文文弱弱的，发起火来像变了个人似的，把叶俏都吓傻了！她肯定没想到你会反击。” 吴梅也笑着点头：“就是，以后看她还敢不敢欺负你。” “人善被人欺，就得硬气点！” 林雪笑着笑着，突然想到周末不上课，叶晓悦是不是还得回村里，面对想把她卖掉的家人？ 这么一想，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平时住校，周末还回村里吗？” 话刚问出口，林雪就后悔了，生怕勾起叶晓悦的伤心事。 “要不跟我回家？我妈肯定欢迎！” “不用啦，周末能留校，提前跟宿管阿姨说一声就行。” “那敢情好！以后周末咱们能约出去玩了！” 三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叶晓悦觉得心里暖暖的。 以前遇到事，她总是躲在林雪身后，习惯了依赖别人。 但这一次，她终于学会了自己面对。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林雪望着窗外的暮色，有些不舍地说。 “再不回去，我妈该着急了。回去太晚，肯定又要唠叨半天。” 叶晓悦和吴梅送她到校门口。 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石板路上。 “路上小心点，别磨蹭。” 叶晓悦叮嘱道。 “知道啦！” 林雪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喊道。 “晓悦，以后再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看着林雪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叶晓悦和吴梅并肩往宿舍走。 “晓悦，你真的很厉害。” 吴梅突然说。 “能从那么难的事情里走出来，还学会了保护自己。” 叶晓悦笑了，心里满是感动。 两人相视而笑，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中。 第17章 考试前 自从那件事后，叶晓悦总算过上了一段平静日子。 时间很快，距离期中考试就只剩一周多的时间。 这次考试是全县考，据说会全县有排名，可能还会有重点高中的推荐名额。 课间休息时间，叶晓悦正低头整理笔记，忽然林雪砖头在她桌子上拍了一下。 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林雪。 “晓悦！救命啊！” 林雪哀嚎着趴到她桌上，笔都被碰掉在地上。 “这次期中考试我必须考好，快帮帮我！” 叶晓悦弯腰捡起笔，诧异地挑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提学习？” 往常林雪总在课上偷偷看小说，作业本上的字龙飞凤舞，考试成绩更是惨不忍睹。 林雪耷拉着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还不是我爷爷奶奶从县里回来了。他们说只要我这次考得好，暑假就带我去县里玩！” 说到这儿，她眼睛突然亮起来。 “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去过一次，那里有超大的游乐园，还有满是漂亮衣服的商场……” 说着说着，她突然抓住叶晓悦的胳膊摇晃。 “你和吴梅成绩那么好，帮帮我嘛！” 叶晓悦刚要开口，忽然瞥见吴梅抱着作业本从教室后门进来。 最近这段时间，她和吴梅几乎形影不离。 早上一起来早上，食堂里互相分着菜，放学后还会窝在宿舍刷题。 这份亲密，让林雪总觉得吴梅把叶晓悦给抢走了，时不时就要吴梅“宣战”。 “我没问题，不过得问问吴梅。” 林雪立刻垮下脸：“又是吴梅……” 此时，吴梅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正低头整理错题本。 林雪只得不情不愿地挪了过去，问问看。 最近林雪和吴梅的相处时好时坏。 有时三个人一起去食堂，林雪会故意撞开她和叶晓悦，可转眼又会分半块饼干给吴梅，林雪自己也很矛盾。 林雪这次学乖了，挤出个讨好的笑。 “吴梅，做作业呢！你不忙的话，下课后你帮帮我，帮我补补课呗。” 搞得吴梅有些莫名其妙。 林雪只能把理由再讲一遍，见吴梅还有一些迟疑，便开口保证。 “我保证这次不捣乱！好好学习。” 吴梅把一叠作业本放在桌上。 “好吧，放学后再说吧！到时先看看你的薄弱点。其实你挺聪明的，就是太懒。” 林雪心想，答应就答应，非要怼我两句。 “那到时候在哪补习？我注意力不好，教室人多了还吵，能不能换个地方。” 林雪在补习的地方犯了难。 “要不先去我们宿舍吧！宿舍就我跟晓悦两个人。” 吴梅提议道，学校本来就不大，也没有自习室。 “我去跟晓悦讲一下，放学后，我偷偷跟你们混进去。” “只能这样了。” 林雪把补课地点跟叶晓悦讲了一下，叶晓悦也没有反对。 放学铃声响起时，三人结伴走向食堂。 走到食堂窗口前，林雪来回扫了一眼，眼疾手快地掏出饭票。 “阿姨，三份馒头咸菜！” “你干嘛？我们自己付！”叶晓悦伸手去拦。 “就是，你快收回去！” 吴梅也跟着说。 林雪却迅速把饭票塞进窗口，转头对她们说。 “下次下次！这次算我请客！你们帮我补课，理应我请你们吃饭，别客气！” 她得意地晃着空荡荡的手心，叶晓悦和吴梅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抱着装着晚饭的塑料袋，三人轻手轻脚地往宿舍区走。 每次偷带林雪进宿舍都像做贼，要时刻留意宿管阿姨的动向。 今天运气不错，她们顺利溜进105宿舍。 “总这样偷偷摸摸不是办法。” 叶晓悦关上门，有些担忧地说。 “万一被发现……” 吴梅把作业本放在掉漆的木桌上，点头道。 “确实得想个办法，今天就算了吧，都进来了。” “你们俩想主意，我执行。要不咱先吃，我都快饿死了。” “先别急着吃！” 叶晓悦把塑料袋往旁边一推。 “吃完饭容易犯困，不如先制定学习计划。林雪，你哪科最差？” 林雪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臂。 “除了语文勉强能看，其他都一塌糊涂。” “那我负责语文和化学，吴梅你教数学和物理，怎么样？” 叶晓悦提议。 “行。” 吴梅已经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先把物理和化学的公式整理一下，你带回去背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宿舍里只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偶尔夹杂着林雪的哀嚎。 “这道题怎么这么难！我脑子要炸了！” 她瘫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叶晓悦和吴梅专注做题的样子。 “你们怎么做到的？” 叶晓悦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其实就是多练多记总结。这样吧，今天先到这儿，我们吃晚饭吧。” 林雪有些愧疚地点点头。 “真是麻烦你们了。”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给你馒头，你要不要尝一尝我做的腌黄瓜。” 叶晓悦看着林雪学了这么一会，眼神都快呆滞了，并开启话题。 “要吃要吃。” 林雪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晓悦腌的黄瓜，我吃过，很好吃。” 吴梅忍不住夸奖叶晓悦做的黄瓜。 林雪的醋劲又上来了。 “哼，我马上也吃到了。” 叶晓悦拿出搪瓷盖，放在桌子上，让大家一起吃。 林雪尝了一下，酸爽脆嫩，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好吃好吃。晓悦你的手艺真不错。” “好了，不要夸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吃完晚饭，叶晓悦把她的书包递过去。 “路上小心。” 叶晓悦还不忘叮嘱她，记得跟家里讲下，要在学校补课，不要让家里人担心。 “知道了，明天见。” 第18章 举报 叶晓悦、吴梅和林雪三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路有说有笑。 自从约定好一起学习后，她们每天放学后都会一同前往宿舍，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然而，平静的生活总是会被打乱，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正悄然逼近。 这天放学后，王芳发现叶晓悦一行人的异常，在后面偷偷摸摸地跟着，看着她们进来宿舍大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怀好意的念头。 第二天她迫不及待地找到叶俏，神秘兮兮地说。 “我昨天放学看到叶晓悦她们，一起回的宿舍，肯定有问题！” 王芳是个爱惹事生非的女生，平日里就喜欢在背后说三道四，挑拨是非。 叶俏一听，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上次与叶晓悦的矛盾还历历在目，她一直记在心里。 此时听到王芳的话，她立刻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报复机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是吗？那可得好好查查！” 王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跟你说，吴梅和叶晓悦是住宿的，可林雪呢？我特意去教务处看了，根本没有她办理住宿的记录！学校可是明文规定不能带走读的学生进宿舍的，你说我们要不要举报她们？” “举报！当然要举报！” 叶俏咬牙切齿地说。 “她们要是被处分，看以后还怎么嚣张！” 两人一想到叶晓悦她们可能会受到处分，脸上就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狼狈的样子。 但很快，叶俏就冷静下来。 “要不再观察两天，看后面林雪还去不去，最好能抓个现行。” 王芳不想放弃这个报仇的好机会，越快越好。 “这样我今天放学后跟着她们，只要她们进去了，我立马去教务处举报。” 叶俏无所谓，只要能抓到现行就行，随后想到一个问题。 “不过我们不住宿，直接去举报肯定会被说是故意报复。得找个住宿生帮忙才行。” 王芳拍了拍胸脯。 “这事包在我身上！” 经过一番运作，王芳很快找到了一个愿意帮忙的女生，承诺事成之后给她5毛钱作为报酬。 一切准备就绪，她们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天下午放学后，王芳远远地跟在叶晓悦三人后面。 看着她们走进宿舍大门，王芳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立刻转身找到那个帮忙的女生。 “她们进去了，你赶紧去教务处举报，一定要抓个现行！” 那个女生快步来到教务处，一脸严肃地对教务处主任说。 “老师，我要举报！105 宿舍的叶晓悦和吴梅，连续好几天带一个走读生进宿舍，这严重危害宿舍安全，请教务处严肃处理！” 教务处主任皱了皱眉头，没有多想，便跟着那个女生往宿舍走去。 王芳跟在后面，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心里想着。 “看你们这次还怎么嚣张！” 叶俏则躲在角落里，眼神阴沉沉地观察着一切，心中充满了期待。 一行人来到女生宿舍，直接走进大门，连宿管阿姨的询问都没理会，径直来到 105 宿舍门口。 “砰砰砰！” 帮忙举报的女生用力敲着门。 敲了半天，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王芳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 “我就说吧，肯定是心虚了，不敢开门！” 教务处主任也有些不耐烦了，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决定去宿管阿姨那里拿备用钥匙。 一行人来到宿管值班室门口，宿管阿姨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教务处主任语气严肃地说：“把 105 宿舍的备用钥匙拿给我一下。” 宿管阿姨虽然疑惑，但还是秉持着职业精神问道。 “要宿舍钥匙干嘛？孩子们犯什么错了？她们可都是好孩子啊！” “有人举报 105 宿舍带走读生进来，严重危害宿舍安全。” 教务处主任解释道。 阿姨一听，立刻明白过来，刚想解释。 “这事没有的事，她们……” “我亲眼看到她们一起进来的，不可能没有！老师，您赶紧去抓个现行！” 王芳抢在前面大声说道。 那个帮忙的女生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宿管阿姨，您是不是怕被发现工作失误，或者是在包庇她们？那个走读生都来好多天了，您一直没有处理，严重怀疑您是共犯！” 阿姨急得满脸通红，刚说出一个 “我” 字，又被打断了。 王芳和那个女生眼神对视，示意对方不要让阿姨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值班室里面的小房间门突然打开，叶晓悦、吴梅和林雪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看到她们，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原来，她们在里面已经听到了事情的原委，再看到王芳那副得意的嘴脸，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叶晓悦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肯定又是叶俏在搞鬼，她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王芳看到她们三人，以为自己抓住了实证，立刻指着林雪大声说。 “就是她！她是走读生，叶晓悦，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教务处主任也一脸疑惑，不明白她们怎么会从宿管的房间里出来。 王芳却还在喋喋不休。 “叶晓悦，你带走读生进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吗？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教务处主任有些不满地看了王芳一眼，转头问叶晓悦。 “到底怎么回事？你解释一下。” 叶晓悦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老师您好，这是我的同班同学林雪。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她想让我们帮忙补课。教室里人多，太吵了，不适合学习。” 她下意识地露出些许苦恼的神色。 “我们俩是住宿的，宿舍就我们两个人，本来想着去宿舍补课，但又想到带走读生进宿舍违反校规。” 说到这里，叶晓悦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宿管张阿姨，眼中满是感激。 “于是我们就找到宿管阿姨，阿姨知道我们是为了学习后，特别照顾我们，把她的宿舍借给我们补课，而且她也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我们根本没有出去过，更没有像她们说的那样偷东西、危害宿舍安全。” 宿管阿姨连忙补充道。 “对呀！孩子们学习没有合适的地方，我就想着帮个忙，不能耽误了孩子们的学习啊！” 王芳有些尴尬地嘟囔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说，可你们根本不给我机会啊！” 张阿姨无奈地说。 教务处主任这才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没好气地说。 “事情都弄清楚了，就不要在这吵闹了！” 随后，他看着叶晓悦三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们爱学习是好事，但也不能一直这样。我记得学校那边还有个空教室，等会跟我去拿一下钥匙，你们可以打扫一下，以后就用那个教室做自习室吧。” 叶晓悦三人惊喜地对视一眼，连忙向老师道谢：“谢谢老师！太感谢您了！” 第19章 意外收获 王芳站在人群外围，听着叶晓悦有条不紊的解释。 当她看到教务处主任的脸色逐渐缓和，便知道 “举报” 失败了。 她悄悄向后退了两步，打算趁着众人不注意溜走。 “等等！” 林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眼疾手快地抓住王芳的手腕。 “老师，这位同学也不住宿，她怎么能随便进女生宿舍？而且进来后既不登记报备，还一直在这添油加醋！” 教务处主任原本放松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严厉地看着王芳。 “同学，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我进来问清楚宿管就没事了，要不是你在这煽风点火......” 主任的声音越来越冷，吓得王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帮忙举报的女生也开始局促不安起来。 主任看向她，语气严厉。 “还有你，以后举报前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不能听风就是雨！” 女生红着脸低下头，小声应了句 “知道了”。 处理完这些，主任的语气缓和了些，转头对叶晓悦三人说。 “你们出一个人跟我去拿空教室的钥匙吧。” “我去！” 吴梅立刻站出来。 她朝叶晓悦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留下处理王芳和那个女生。 宿管张阿姨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忍不住摇了摇头。 现在的孩子都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举报投诉。 她瞧出这几人应该早有嫌隙，怕他们在值班室吵起来，影响不好，便开口道。 “要吵架出去吵，在宿舍里闹像什么样子！” 她边说边推着几人往外走，顺手把值班室的门关上，生怕再有什么风波影响其他学生休息。 叶晓悦和林雪一左一右堵在宿舍门口，目光如炬地盯着王芳。 躲在不远处的叶俏看到吴梅跟着主任离开，又看到主任阴沉的脸色，心中暗自窃喜，以为计划得逞了。 直到看见叶晓悦她们走出宿舍，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她忍不住上前，脸上挂着嘲讽的笑。 “哟，叶晓悦，这下得意不起来了吧？” “叶俏，你说完了吗？” 林雪实在忍无可忍，上前一步质问道。 她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 “没说完！看着你们有处分，我就很开心。” “谁告诉你我们要被处分了？” 叶晓悦真的看不得叶俏这副幸灾乐祸的嘴脸，继续说。 “让你失望了，教务处主任不仅没怪我们，还特意给我们安排了一间空教室当自习室！” 叶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向王芳。 “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芳脸色铁青，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后，三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叶俏心想，叶晓悦怎么这么命好，又一次让她躲过去了。 就在这时，那个帮忙举报的女生突然开口。 “王芳，我按约定去举报了，你答应给我的五毛钱快给我吧!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王芳求助地看向叶俏，没想到叶俏翻脸比翻书还快。 “谁答应的找谁，反正不是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留下王芳在原地目瞪口呆。 “算我倒霉！” 王芳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毛钱纸币，狠狠塞到女生手里。 拿到钱的女生嘟囔了句 “早知道就不帮你们了”，也快步离开了。 这时，吴梅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钥匙。 “我回来了！” 叶晓悦想着今天闹成这样，看书也看不进去。 “今天这事儿折腾了这么久，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 林雪看着吴梅手中的教室钥匙，嘴角慢慢扬起笑容。 “虽然被她们这么一闹，但我们也算因祸得福，以后终于有个安静的学习地方了。” “那我们不如去那个教室看下，怎么样。” 三人表示同意。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课桌椅东倒西歪地散落着。 吴梅率先打破沉默，她走到窗边，用力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户。 “光线倒是不错！” 叶晓悦凑过去，伸手摸了摸桌子上厚厚的一层灰。 “看来真是闲置很久了。” 她突然眼睛一亮。 “正好周末没什么事。咱们明天带抹布和扫帚来打扫吧！” 林雪看着教室，有些新奇。 “非常可以，这以后可以当做我们的秘密基地。” 第二天一早，三人带着清洁工具重返教室。 吴梅踩在课桌上擦拭窗户，扬起的灰尘让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叶晓悦负责清理地面，扫帚扫过地面掀起一阵灰尘。 林雪则专注地整理桌椅，将它们排整齐排列。 “要是能有个书架就好了。” 叶晓悦擦着额头的汗，看着墙边的空位。 话音刚落，吴梅突然拍了下脑袋。 “我记得初一教室的走廊边上有闲置的置物架！上次路过看到了，就扔在那边倒着。” 说干就干，三人又风风火火跑去走廊。 置物架比想象中更重，她们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 路过的宿管阿姨看到这一幕，笑着过来帮忙。 “这教室闲着好长时间了，我就知道你们能把这地方收拾得像样！” 在阿姨的帮助下，置物架终于稳稳当当地立在了教室一角。 当夕阳再次染红天际时，教室已经焕然一新。 整齐的课桌上摆着三人的书本。 叶晓悦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卡纸，用彩笔郑重地写下 “自习室” 三个字，贴在教室门上。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小天地了！” 林雪兴奋地转了个圈。 吴梅从口袋里摸出三颗水果糖，分给大家。 “庆祝新教室落成！” 时间在悄然流逝，三人坐在窗边，翻看着各自的书本。 偶尔有微风吹过，书页沙沙作。 第20章 杂乱的自习室 学校的广播正播放着文学作品。 叶晓悦抱着学习资料，和林雪、吴梅并肩走向自习室。 自习室的名声渐渐在年级里传开，不少同学都对这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心生向往。 起初，叶晓悦三人只邀请了关系较好的同学来一起学习。 大家共享资料，互相讲解难题，自习室里总是洋溢着积极向上的学习氛围。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人数不断增加，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了起来。 原本安静的自习室开始变得嘈杂，一些同学将这里视为竞争的战场。 有人为了抢一个好位置，早早地就来占座抢位。 有人在自习室里大声讨论，全然不顾对周围同学的影响. 更过分的是，时不时就有复习资料无缘无故地消失。 原本和谐的氛围被打破，自习室里开始弥漫着紧张和不愉快的气息。 在这种情况下，叶晓悦不得不出面维持自习室的秩序。 她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乱哄哄的场景，深吸一口气说道。 “大家安静一些。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我有必要强调一下自习室的规矩。” 她的声音虽然清脆有力，暂时让场面安静下来，却也引来了部分同学的不满。 几个原本大声讨论的同学小声嘀咕着。 “管得也太宽了” “又不是她一个人的自习室” 让叶晓悦心里一阵难受，她的初衷不是这样的。 不管怎么样，为了后面能够继续安静有序的学习，还是要跟大家约法三章。 听则留下，不听则走。 王芳和叶俏在得知自习室的热闹后，嫉妒心再次作祟。 她们因为共同的目的又凑在了一起，脑袋挨着脑袋，不知道在密谋着什么。 很快，年级里就开始流传一些不好的言论，说自习室里有搞小团体，故意排挤其他同学的情况。 这些言论让叶晓悦三人感到十分苦恼。 面对同学们怀疑的目光，她们百口莫辩，只能默默承受着。 一天放学，三人像往常一样来到自习室时，却发现门锁被人弄坏了。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们大吃一惊。 桌椅被翻倒，书本散落一地，黑板上还涂画着难看的图案。 林雪看完，气得眼眶发红。 “谁？到底是谁这么过分！”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找 “凶手”。 吴梅眼疾手快地拉着她。 “先消消气，人家破坏完，早都跑没影了！你上哪找？” 叶晓悦则默默地蹲下身子，开始收拾散落的书本。 “先收拾一下吧！等会其他同学来了，都没地方下脚。” 吴梅见状也跟着蹲下收拾。 叶晓悦冷静下来细想。 在学校，跟她们有过冲突，最见不得她们好的。 很明显的，不是王芳就是叶俏，或者是她们俩一起。 说巧也是巧，就在这时，王芳和叶俏推开门，还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 她们就是想来看看叶晓悦狼狈的模样。 叶俏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这不是自习室吗？怎么乱七八糟的？是不是做什么缺德事被人报复了。” 林雪立刻站起来，愤怒地指着她们。 “是不是你们干的？” 叶俏连忙摆手，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可别血口喷人，我们就是来看看热闹。” 但叶晓悦从她们躲闪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更加确定这件事和她们脱不了干系。 林雪在听完叶俏的话后，再也忍不住发飙道。 “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有谁？哪来这么巧的事，我们自习室刚出事，你们就来了？” 王芳双手抱胸，扬起下巴，一脸不屑。 “空口无凭就乱咬人？你们一个个的，是谁啊？嚣张个什么劲！” 叶晓悦猛地站起身，眼神中满是怒火。 “自己做了亏心事，就别想装作若无其事。上次散播谣言，这次又搞破坏，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叶俏冷笑一声。 “我们能有什么心？不过是看不惯某些人假惺惺装好人，搞个自习室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吴梅走上前，挡在叶晓悦和林雪身前。 “你们要是嫉妒就直说，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只会让人觉得恶心。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来，别在背后搞小动作！” 王芳撇了撇嘴，光明正大的怎么搞你们，这样才有意思啊！ “哟，还学会抱团了？我看你们这个所谓的自习室，浪费时间，趁早散了得了！” “不会散的！” 叶晓悦握紧拳头，声音坚定。 “我们在这学习，又不是像你整天混日子。就算你们再怎么破坏，我们也不会散的。这里现在不欢迎你们，赶紧离开。” 面对叶晓悦等人的义正言辞，王芳和叶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的模样。 “走着瞧！” 她们撂下狠话，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自习室。 等那两人走后，三人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守护自习室的决心。 她们出去找来扫帚和抹布，准备一起动手清理教室。 在这个过程中，一些来学习的同学得知消息后，都开始主动前来帮忙。 大家分工合作，有人帮忙搬桌椅，有人帮忙打水，自习室里又热闹起来，不过这次是充满温暖和力量的热闹。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就将自习室恢复了原样。 看着焕然一新的教室，叶晓悦感动地说。 “谢谢大家。” 经历了这次风波，自习室的成员们变得更加团结。 大家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自发制定了自习室的规则。 还选出了轮流值日的同学，共同维护这个来之不易的学习环境。 叶晓悦还提议成立学习小组，根据同学们的优势科目进行分组，互帮互助。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看到大家开心的笑容，叶晓悦感到无比欣慰。 她意识到，自习室不仅仅是一个学习的地方，更是大家共同成长、相互支持的地方。 时间很快来到期中考试。 第21章 考前准备 初三教室走廊的黑板上，白色粉笔大大地写着 “距期中考试还有1天”。 紧张的考试氛围油然而生。 据说这次考试是全县统考，会有全县排名。 这意味着成绩不仅关乎个人，还牵扯到学校的荣誉。 所以，学校从上到下都格外重视，甚至破天荒地把所有同级学生全部打乱，分到不同的教室考试，每个考场还配备两名监考老师。 学校既是为了测试学生的真实学习成绩，也是为了杜绝作弊现象。 如此阵仗实属罕见。 午间休息时间，年级公告栏前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同学们都在查看自己的教室座位。 叶晓悦攥着准考证，在人缝间艰难往前挤。 她贴着公告栏的边缘挪动，公告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找到了！晓悦，你在三班！” 身旁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吴梅不知何时挤到她身边，手指重重戳在公告纸上。 “你看！你在这里，我在二班！” 林雪则站在旁边踮着脚，在公告栏上来回扫视。 “我在哪？啊？我怎么在初二三班，咱们三个怎么全分散在不同的班级。” 林雪突然垮下肩膀，她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找到考试信息后，三个人从人群中挤出来。 “唉！不在一个教室，好没有安全感啊。要是遇到不会的题，连个眼神交流的人都没有。” 林雪半开玩笑地说，试图缓解一下心里的不安。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次考试这么严谨，容不得半点侥幸，只是习惯性地想从好朋友那里讨些安慰。 吴梅轻轻挑眉，眼睛闪过促狭。 “怎么的，你还想作弊吗？” 她伸手戳了戳林雪鼓起的脸颊。 “你要作弊，我们可不会帮你。想都不要想的！” 林雪瞪大眼睛，伸手去抓吴梅的胳膊。 “你怎么回事，一天不跟我作对就全身皮痒是吧！你说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就说说而已！” “知道了，我这不是看你紧张，给你舒缓一下的吗？” 吴梅调皮地摊开手，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其实她们都清楚，林雪这段时间一直很努力地在认真复习。 虽说她基础不太好，但确实有进步。 现在下课休息也不放过，都捧着书背文言文。 林雪追着吴梅打闹，两人差点撞到旁边的桌椅。 “好了好了，别闹了。” 叶晓悦看着这两个活宝，无奈地摇摇头，出言阻止。 “我们要不要先去找下教室和座位，别到时慌慌张张找不到教室就麻烦了。” 叶晓悦向来心思细腻，想着每次考试找错教室的比比皆是，还是要做好考前准备的好。 林雪和吴梅表示同意，还是晓悦想得比较周全。 叶晓悦的考场离的比较近，就先去找她的。 根据公告栏的信息，叶晓悦很快就找到了教室和座位，确认好便准备离开。 “我找好了，下面去看林雪的教室！早点看完，咱们还能多复习会儿。” 正准备出去的时候，正巧撞见了正在找教室的吴俏。 一眼望去，吴俏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孤僻又敏感，生人勿近。 叶晓悦下意识地拉住林雪和吴梅，示意让叶俏先进去。 快考试了，她不想惹出什么是非，影响考试的心情。 可吴俏却不领情，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 “真晦气！哪哪都能遇到！” 林雪却受不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挣脱叶晓悦的手，拦在吴俏面前。 “你早上没刷牙吗，嘴这么臭！” 林雪双手叉腰，眼神里满是气愤。 上次自习室的事情，她还没忘呢？ 那是没有证据拿她没办法，不代表她们就怕了她。 况且这次遇到她，门都给她让了，还得理不饶人。 吴俏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不屑的表情。 “我乐意，关你什么事！，好狗不挡道！” 林雪准备上前继续对骂。 叶晓悦赶紧上前，一边拉住林雪，一边小声在林雪耳边讲。 “算了算了，别和她一般见识，咱们还有事呢！别浪费时间。” “人怂还爱犯贱！” 林雪只得气呼呼地丢下这句话，这才跟着叶晓悦离开。 走出好远，林雪还在郁闷的，心里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忍让。 “凭什么啊！每次都要让着她，难道以后看到她，我们都绕着走？这也太憋屈了！” 叶晓悦知道林雪没有转过弯，便耐心地解释道。 “也不是说每次都让着她，明天就要考试了，我们教室还没有全部找到，与其在这争吵，浪费时间和精力，要是真闹出什么事，影响心情不说，还得不偿失。” 接着顺着林雪最关心的地方继续说道。 “再说了，你不想去暑假去市里玩了吗？要是因为这事耽误了考试，多可惜啊。” 吴梅见状，也在一旁帮腔。 “对啊，现在期中考试最重要。等考完试，咱们再好好“收拾”她，想怎么反击都行！” 林雪的情绪这才慢慢平复下来，自我反省道。 “好吧，我冲动了。” “对，你很冲动。” 吴梅调皮地刮了刮林雪的鼻子，两人又恢复了打闹的模样。 叶晓悦看着她们，无奈地笑了笑。 “你们俩消停会儿吧！赶紧的，吴梅的教室还没找到呢！” 三人便加快脚步，不再浪费时间。 终于，确认好所有教室后，她们长舒一口气，相视一笑。 “可算找全了！走，去自习室再复习会儿吧。” 叶晓悦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提议道。 三人朝着自习室的方向走去。 自习室里，已经有不少同学在埋头苦学。 她们轻手轻脚地挪到角落空位，拿出书本，开始认真复习。 吴梅刚打开书，林雪就凑过来指着数学练习册。 “这道几何题我卡半小时了，辅助线到底怎么画？” “笨，要延长这条边！” ...... 偶尔，林雪和吴梅还会小声讨论题目，叶晓悦则在一旁安静地做着笔记。 第22章 考试结束 第二天，这场备受瞩目的考试便正式拉开帷幕。 学校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每个学生都严阵以待。 第一场考试是数学，偏偏这是林雪最怕的科目。 从教室出来时，她就有些紧张。 叶晓悦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林雪的异样。 她快走几步，来到林雪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说道。 “别紧张呀，你这段时间那么努力，付出总会有回报的，你肯定行！” 林雪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我就是控制不住有点慌。其实我也知道，会做的题紧张也不影响，不会的题紧张也没用。” 她挥挥手，继续说道。 “哎呀，你们别劝我啦！我缓一缓就好，你们赶紧去考场吧！” 就这样，她们各自迈进了期中考试的考场。 教室里，只听得见笔尖在试卷上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林雪轻轻舒了口气，不管考得如何，这一关算是跨过去了。 紧接着，语文考试登场，上午就在这样紧凑的节奏中悄然度过。 中午休息时间，三人按照约定在食堂碰面。 食堂里人头攒动，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嘈杂的人声，热闹非凡。 三人各自打好简单的饭菜，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林雪平时语文成绩还不错，可对数学却一直心存畏惧。 刚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想拉着叶晓悦和吴梅对数学答案。 叶晓悦赶忙拦住她，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先别对答案啦，下午还有物理和化学考试呢，等全部考完再说。而且咱们之前复习得那么认真，今天数学卷上好多题都复习到过，别太担心啦！” 林雪微微点头。 其实这次数学考试，她心里隐隐觉得发挥得还可以，只是那种对数学的习惯性担忧还在作祟。 “好吧好吧，听你的。吃完饭你把上次给我整理的物理、化学公式拿给我，我再好好背背。” 叶晓悦笑着应下：“知道啦，小祖宗！” “知道了，管家婆！” 林雪笑着回怼，一扫考试带来的阴霾。 考试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 随着政治考试结束，这场期中考试终于落下帷幕。 考试结束的铃响刚落，教导主任的声音就从广播里传来。 “因周末临近，下午全校统一放假。请各班做好卫生后有序离校。” 原本还在对答案的同学们瞬间炸开了锅，林雪把笔往桌上一扔，转身就抓住叶晓悦的胳膊。 “下午放假，你们俩打算干啥呀，要不要出去转转？” 林雪兴奋地问道，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叶晓悦来住校后，确实一直没机会出去逛逛，心里也有些痒痒，便一口答应下来。 吴梅见她俩都兴致勃勃，也点头同意了。 “那咱们要不要出去吃点好吃的？我听说安平街有家面馆，好吃又便宜。” 叶晓悦提议道。 三人一拍即合，满心欢喜地朝着校门走去。 刚出校门，林雪就眼尖地看到她哥哥正等在校门口。 “呀，哥，你怎么来啦？” 林雪快步迎上去。 “妈让我来接你回家吃饭呀。” 她哥哥林冬笑着说道。 “啊，我刚和我姐妹约好出去吃饭逛街呢。” 林雪有些为难地说。 “那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啦！两位同学一起来家里吃饭吧，这段时间多亏你们每天给雪儿补课，我妈妈想好好谢谢你们。” 林冬热情地说道。 叶晓悦和吴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去同学家里好像有些不方便，正想着怎么婉拒。 “去嘛去嘛，在我家吃完咱们再出去玩。” 林雪拉着她俩的胳膊，撒娇地晃来晃去。 盛情难却，叶晓悦她俩只好点头答应。 四人便一起坐上公交车，朝着职工大院出发。 一路上，公交车晃晃悠悠，窗外的街景如幻灯片般掠过。 林雪兴致勃勃地给她们介绍着沿途的店铺，哪家的蛋糕好吃，哪家的文具便宜又好看。 很快，她们就到了职工大院。 林雪的父母都在镇灯泡厂工作，父亲好像职位还蛮高的。 走进大院，就能感觉到这里生活气息浓厚。 林家在大院里有个单独的院子。 “快进来，这就是我家！” 林雪欢快地招呼着。 走进屋内，布置得简单却温馨。 客厅墙上挂着几张全家福，照片里的林雪一家笑容灿烂。 林雪妈妈热情地迎上来，指着两人笑道。 “你叫晓悦，你叫吴梅对吧！我是林雪的妈妈，这些天雪儿麻烦你们了。” “没有没有！我们都是互相学习。” 叶晓悦和吴梅连忙摆手。 “怎么没有，多亏了你们。” 林雪妈妈眼里满是欣慰。 “之前她放学就知道玩，最近一回家就捧着书学，肯定是受你们影响。” 两人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简单聊了几句，林雪妈妈就转身进厨房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阵阵饭菜的香味。 叶晓悦和吴梅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照片，听林雪叽叽喳喳讲家里的事，心里暖烘烘的。 很快，饭菜便摆满了一桌。 林雪开心地招呼着她们在餐桌边坐下。 刚落座，林雪妈妈就开始不停往她们碗里夹菜。 “多吃点，学习都累坏了吧！你看你们一个个的都瘦成杆了。” “我，我也要......也给我夹点，我最近也瘦了。” 林雪撒娇地跟妈妈要求道。 “少不了你的。” 林雪妈妈笑着夹起半块排骨。 “看吃的还封不上你的嘴。” “嘿嘿......” 叶晓悦和吴梅也被这样温馨的画面感染，渐渐放松下来。 吃完饭后，林雪拉着她们出门。 “走，咱们出去玩咯！今天一定要好好逛逛！”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她们身上。 沿着街道走着，路过商店时，会进去瞅瞅新奇的小玩意儿。 看到漂亮的衣服，也会互相调侃着试一下。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了橙红色。 三人意犹未尽，却也知道该回家了。 第23章 努力会有回报 与林雪分别后，叶晓悦和吴梅慢悠悠地走回学校。 到宿舍后，叶晓悦还沉浸在今天的欢乐中。 她坐在书桌前，本想开始预习下阶段的课程，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想着林雪家温馨的氛围，想着三人一起逛街时的欢声笑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反正书也看不进去，不如找吴梅聊聊天。 “吴梅，我还没跟你聊过这次考试呢？你觉得你这次考试怎么样？” 吴梅正对着镜子整理刘海，闻言手顿了顿。 “总体还行吧!但是我的语文、政治感觉考的一般，上不了90吧！你呢？” “就是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感觉不太确定，其他的稳定发挥吧。” “那这次考试排名肯定在我前面。” 吴梅坐到床边，伸手抹平床单上的皱痕。 “我数学和化学都不如你，结果不一定呢！” 到了周一。 教室里同学们三两成群，还在讨论着考试的答案，也分享着假期的见闻。 叶晓悦、林雪和吴梅在教室碰面，彼此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藏着只有她们才懂的默契。 课间休息时，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数学考试的试卷，周末我们批改好了，总体情况有好有坏。”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啊！老师不能这么快吧！” “对啊！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有人紧张得坐立不安，有人则满脸期待。 “你们考都考了，成绩也没办法改变了，考得不好后面努力吧！” 林雪悄悄往后靠了靠，微微侧头，小声对叶晓悦说。 “晓悦，我好紧张啊！不知道数学考得咋样。” 叶晓悦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别慌，你这段时间那么努力，肯定有进步的。” “好了，大家都安静。下面叫到名字的，上来拿试卷。” 林雪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她深吸一口气，等着叫名字。 “叶晓悦。” 叶晓悦听到自己的名字，走到讲台边。 老师递试卷时，轻声说。 “叶晓悦，你这次考得不错，数学全班第二。加油，继续保持。” 听到这个成绩，叶晓悦很开心，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开心地拿着试卷走到自己位置上。 路过林雪的时候，就被林雪一把拽住。 她迫不及待地问叶晓悦要试卷看看。 “快给我看看，你考了多少分。” 叶晓悦只能无奈的把试卷递了过去。 “95分，好高啊！老师有没有说你排名多少。” “排名第二。” “林雪。” 听到自己名字，林雪 “腾” 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接过试卷时，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差点跳起来。 老师眉眼发笑，鼓励道。 “林雪你这次有很大进步。继续努力！” 回到位置上，迫不及待地跟叶晓悦显摆。 “快看看，我这次考了72分，我数学居然及格了。回去我要好好拜一拜。” 她举着试卷在叶晓悦面前晃了晃。 “你什么时候变迷信了！你进步，是你这段时间努力学习的结果。” “对对，我就是有些激动。” “吴梅。” “老师叫到吴梅了，也不知道吴梅数学考了多少。” 吴梅的座位离她们隔了一行，林雪很是好奇。 “她估计是第一名，她的数学一直很好，我这次也多亏了她的笔记。” 老师发完试卷，就开始讲解这次的卷子。 很快下课铃声就响了，叶晓悦和林雪迫不及待地去找吴梅。 “吴梅你考多少，是100分吗？” 林雪抢先开口。 “没有，98分。”。 “那也很厉害，你是第一名，对吧！” 吴梅点点头。 “吵死了，能不能不要在旁边大吼大叫，别人不要学习的吗？” 后排的叶俏突然拍桌。 林雪瞬间叉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怎么？我们说话碍着你了？” 好了考试也考完了，有事说事，谁怕谁。 她瞥见叶俏慌乱藏试卷的动作，突然反应过来，故意提高声调。 “你学习，笑死人了，来来，让我看看你考了多少。” “我考多少关你什么事，教室里不能大吼大叫好吗？” “是吗？我们同学之间互相关心一下，怎么就是大吼大叫了。” 教室的其他同学纷纷看过来。 叶俏数学就考了32分，她不想在叶晓悦面前丢人，也不想别人太多关注，便趴在桌子上佯装睡觉。 “好了，该上课了，我们回座位上吧。” 林雪这才哼了一声，甩着马尾回座位。 一个星期过去了，其他学科的成绩也陆续出来。 公告栏边上又围满了人。 叶晓悦的语文和政治比吴梅考得好，物理和化学差个几分，班级排名叶晓悦是第一名，吴梅是第二名。 不知道年级排名她们能排多少。 叶晓悦踮着脚张望了一眼，乌泱泱的后脑勺遮住了整张榜单。 “人太多了，要不等会再来看吧。” “每次来公告栏都这样，也不是非要现在看。” “两位美女稍等！就让我这个小兵帮你们前去探路！” 林雪撸起校服袖子，就往人群里钻，嘴里还念叨着 “借过借过”。 林雪瘦小的身影在缝隙里左闪右躲。 “找到了！” 林雪突然拔高声音，激动得差点撞到旁边的男生。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名字年级第97名！ 哈哈哈.......挤进前100名。 她又急着寻找吴梅和叶晓悦的名字。 吴梅的名字赫然在第 8 位，而叶晓悦，竟然排在第 3 名！ 看完排名，林雪很激动，转身奋力往回挤。 钻出人群时，林雪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却笑开了花。 她一把抓住吴梅的手：“你年级第八！晓悦更是前三！” 她自己的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发颤。 “我也进前97！我也有进前100的一天！哈哈哈......” 吴梅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忍不住跳了两下。 “真的？我居然进前十了？” “我第三！” 三个女孩很开心，抱作一团。 第24章 回家看看 住校一个月了，正好期中考试也结束了，她准备回家看看。 虽说跟叶老太的关系有些僵，但长辈终究是长辈，孝道不能不顾。 而且叶老太现在住的房子，是她爸爸一砖一瓦辛苦建起来的。 她想着回去看看，别让好好的房子被他们糟蹋了。 当周五放学的时候，叶晓悦收拾完书包，对正在整理书桌的林雪说。 “林雪，这周末我打算回家一趟。” 林雪听完转头，眼底满是担忧。 “晓悦，你真的要回去吗？总觉得这时候回去不太好。” 吴梅在旁边听到，也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起身走到叶晓悦身边，轻轻拉住她的胳膊，转头附和道。 “是啊，没事回去干嘛！要是你再被欺负，有麻烦怎么办。上次听你说，你奶奶他们……” 话未说完，她便住了嘴。 这样说晓悦的家人，好像不太好。 叶晓悦拉好书包的拉链，无奈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我奶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我哥哥不在家，我再不回去，会被村里的人说闲话的。回去看看，也算是尽了份孝道。” 她顿了顿，把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而且，老家的房子是我爸爸的心血。我奶呢！向来不怎么爱收拾，房子要是被糟蹋了，我爸在天上也会难过的。” 吴梅和林雪对视一眼，都知道劝不动她。 两人反复叮嘱她一定要小心，要是感觉不对劲，立刻坐车回来。 周六的早晨，天才刚蒙蒙亮，叶晓悦就早早地出了学校。 她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不知道这次回家，会面对怎样的场景。 反正不赶时间，叶晓悦便决定步行回家。 一路上，阳光暖暖地照着，她慢悠悠地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两个多小时后，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林家村。 刚踏入村子，那些熟悉的叔叔、婶婶们看到叶时悦，纷纷露出关切的神情。 正在晒干菜的张婶瞧见了她，热情的对叶晓悦打招呼。 “悦丫头！好久没见你了，跑哪去啦？” 叶时悦微笑着，语调轻快。 “张婶，我这段时间住校了，刚考完试，放假回来看看。” 李婶也凑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悦丫头，你瘦了，在学校可得吃饱饭啊。” 说着，还伸手捏了捏叶晓悦的胳膊。 叶晓悦连连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还是家乡人亲切啊。 正聊着，平时很照顾她的王婶，一把将她拉到一旁。 叶晓悦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问。 就见王婶伸长脖子打量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后，压低声音地说。 “悦丫头，你回家可得小心一点。” 叶晓悦心里一紧，忙追问。 “王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她的心开始狂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婶凑到她的耳边，咂了咂嘴继续道。 “就你之前那个傻子相亲对象家，前些天又来闹了。那亲是你二伯娘做的媒，你们家不同意，亲事就算黄了，对吧！” 王婶突然提高声调，又慌忙捂住嘴。 “结果人家不乐意，带着七八个亲戚堵在你二伯娘家院子里。拍着桌子说你二伯娘骗婚，非得让她交出人来。还说叶俏就很不错，要你二伯娘把叶俏给嫁过去！” 说到后面，都有些说八卦的感觉了。 “你猜怎么着，叶俏当时也在场，听完就大闹了一场，抄起扫帚就冲出去赶人！” 王婶是越说越兴奋。 “你二伯娘当时脸都红了，又要拦人又要赔笑脸，场面乱得哟！” “那最后怎么办的，同意亲事了吗？” 叶晓悦很好奇，这件事最后要怎么处理。 “呸！” 王婶啐了一口。 “你二伯娘打的可是换亲算盘，又不是给她亲儿子换，怎么舍得把亲闺女搭进去？可她娘家还要和男方结亲，两边都得罪不起。” 她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 “你二伯娘最后没办法，为了息事宁人，只能拿了些钱出来平事呗。” “这两天我看着她，往你们家跑得勤得很，干这干那的。” 王婶突然凑近好心提醒。 “怕是惦记着你们家那点家底，想让你奶掏钱填窟窿呢。你这一回去，指不定要当出气筒。” 说完，王婶还轻轻拍了拍叶晓悦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 叶晓悦终于明白上周遇见叶俏时，对方为什么是像吃了火药般板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了。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呵呵......终于也让她感受到被算计的感觉. 心底默默想着，希望叶俏能感同身受，往后别再处处找她麻烦。 叶晓悦很感谢王婶的提醒，连忙感谢。 “谢谢婶娘提醒。” “跟婶还客气啥？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回家有事记得找婶婶帮忙啊！” 告别王婶娘后，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院门口，就听见奶奶的大嗓门。 “二子媳妇真的是丧门星，好好的日子能过成这样！你说我当初是怎么瞎了眼给二子娶了这么个媳妇，这亲是她做的媒，她娘家好意思让她出钱，真的是……” 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埋怨。 接着是爷爷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行了行了，别念叨了，让别人听到了笑话。” 叶晓悦站在门口，手在衣角上蹭了蹭，才推开门。 “奶，爷，我回来了。” 叶老太听到人声，像是被爷爷说中了似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可转头看到是叶晓悦的时候，脸色瞬间沉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尖酸地说。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这时候回来干啥，看我笑话？” 叶时悦把书包放在石桌上，低声说。 “我考完试了，回来看看。” 她的目光扫过院子，一个月没回，院子里灰尘积了厚厚的一层，角落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显然是很久没人打扫了。 叶老太坐在门槛上，看到她满是嫌弃， “哼” 了一声。 “你能有这么好心？肯定是听说家里出事了，回来看笑话的！” 第25章 二伯娘的小心思 中午的日头有些毒，叶家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空气里漂浮着燥热的气息。 叶晓悦拿起走廊上扫帚。 她垂着眼，刻意避开坐在门槛上的叶老太，自顾自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和灰尘。 叶老头坐在竹椅上吸着旱烟，烟锅子在石桌上咚咚地敲着。 叶老太半眯着眼，时不时地瞥上叶晓悦一眼，嘴里虽没出声，但眼睛里满是挑剔。 有些事，叶晓悦清楚知道，和叶老太争辩没有意义，。 一旦叶老太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与其浪费口舌，不如先把院子打扫干净。 这院子估计自从晓悦去住校后，就没人打扫过。 扫帚轻轻一挥，都能掀起厚厚的灰尘。 这段时间，叶老太时不时地叫二儿媳过来帮忙干活。 二伯娘总是嘴上喊得亲热，扫帚在地上随意晃悠几下，就开始拉着叶老太聊天。 每次临走的时候，带来的布包总是鼓鼓囊囊的装着东西。 米缸里的米，最近一段时间，眼看着少了一半。 挂在橱柜上的腊肉，天天地少一点。 想起这些，叶老太心里就一阵窝火。 人真的是不能念叨。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二伯娘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哟！这日头可真毒！” 话音未落，二伯娘兴冲冲地闯进林家院子。 她看见正在扫地的叶晓悦，脚步猛地一滞，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哎呦！晓悦回来了？” 声音不自觉拔高，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 叶晓悦直起腰，后腰传来一阵酸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扫了大半个院子。 她强压下心底的厌恶，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算是回应。 “妈，我来，还正打算过来帮您收拾收拾呢！” 二伯娘快步走到叶老太身边，一屁股挨着坐下，胳膊亲昵地蹭着老太太的肩膀。 “哪晓的晓悦丫头回来了，还这么勤劳！” 叶老太冷哼一声，眼睛上下打量着二伯娘，脸上满是不相信。 “少在这儿说些没用的，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叶老太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嫌弃。 被戳破心思的二伯娘却不恼，依旧赔着笑脸，伸手去拉叶老太的胳膊。 “妈，您这话说的！我还不是惦记着您和爸嘛。晓悦这一上学，家里这么多活，您二老哪忙得过来哟！” 说着，她假装要起身往厨房走。 “妈，要不我去弄午饭，您在这就等着吃就行！” “我吃过了，不用你弄！你来要是不干活，就赶紧走！” 叶老太一把拍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二伯娘的手腕都红了一片。 二伯娘却不依不饶，又坐了回去，脸上堆着笑。 “妈，看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来陪您说说话嘛。” 见叶老太还是一脸不耐烦，她干脆拉着叶老太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压低声音说。 “妈，我们进去说。” 二伯母拉着叶老太进来堂屋。 她瞥了眼院子，确定叶晓悦没跟进来，才凑到叶老太耳边。 “您看看这家里，晓悦过两天又要去上学了，到时候烧火做饭、喂鸡喂鸭这些活谁干？您和爸年纪都大了，总不能还让您操劳吧？” 她眼睛滴溜溜一转。 “我寻思着，让小军住过来怎么样？就住之前晓峰的房间，他年轻力壮的，能帮衬不少呢。” 叶老太盯着二伯娘，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婆娘算盘打得精，知道直接提自己住进来肯定会被拒绝，就拿孙子当幌子。 平时家里就她和老头两个老人，冷冷清清的，孙子住进来，她确实不好拒绝。 可二儿媳妇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也清楚，无非是惦记着大儿子留下的房子。 叶老太正犹豫着，刚要开口答应。 这时，在外面打扫完的叶晓悦听到了这番对话， 她脸色一沉，快步走上前，眼神坚定而严肃。 “奶，既然这样，要不奶奶和爷爷都搬到二伯家住吧！二伯家人多热闹，去了儿孙绕膝，饭也有人做。”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盯着二伯娘。 “大堂哥就别搬进来了，我们家这房子，是我爸的心血，二伯毕竟是外人，住进来不太好。” 叶老太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感觉有人在挑战她的权威。 “这房子是我儿子的，我想让谁住就谁住！你个死丫头管那么宽干吗！” 叶老太是万万不会去二儿子家住的，那边房子又破又小，几个人挤在一起，哪有这边宽敞亮堂。 二伯娘也回过神来，急忙扯着嗓子喊道。 “晓悦，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爷奶年纪大了，要是突然生个什么病，身边没个人怎么可以？” “对啊，没人万万不可的，所以都搬去二伯家住，就两全其美了。” 叶晓悦毫不退缩。 “你这死丫头！怎么生下来的时候没跟着你妈一起去了？非得在这儿活活气死我！” 叶老太面部狰狞，冲着叶晓悦吼道。 事情是二伯娘挑起来的，但是她却只顾着在一旁搅混水。 “哎呀！晓悦，你不要再气你奶奶了，年纪大了气出个好歹可不得了。” 二伯娘假意苦口婆心，嘴角却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笑意。 叶晓悦冷着脸。 “二伯娘，既得利者没有发言权。你算盘里扒拉的那些事，这辈子都别想。” “晓悦，你怎么能这么想二伯娘呢！”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我念你是长辈就不说那么难听了。” 二伯娘没有想到，有段日子没见，叶晓悦的嘴皮子都练出来了。 她有些发怵，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叶晓悦想着，今日若不拿出强硬态度。 往后她不在家，叶老太听了二伯娘的怂恿，肯定还会答应。 “奶奶，若您执意要让二伯家的人进来，我就到公社问问，哪有人帮着二儿子霸占死去大儿子房子的道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老太和二伯娘都愣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叶晓悦站在那里，眼神倔强，紧紧盯着她们。 第26章 这个家一刻也不想待 二伯娘仍不死心，想要劝说。 “妈，您再好好寻思寻思，这件事还得你作主。” 二伯娘往叶老太那边靠了靠。 “小军这孩子孝顺，住过来帮您劈柴挑水，不比晓悦那丫头强？” 她说话时，眼尾还时不时地瞟向叶晓悦。 叶老太也不是傻子，这房子本来就是大儿子的，要是为了这事和晓峰兄妹撕破脸，自己也半点好处也捞不到。 上次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亲事没成，还损失了一大笔钱。 “少在这挑拨，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没事赶紧走吧！看见你就烦。” 叶老太不耐烦地警告二伯娘。 二伯娘被戳破心思，脸色瞬间涨红。 “妈，您这话说的！我还不是怕您和爸在家没人照应.....我能有什么心思？.” “要照应？先把你顺走的半袋米和腊肉还回来！” 二伯娘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扯出个难看的笑。 “妈，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计较。对了，我家里饭还没煮，小志该饿了，我先回去了。” 二伯娘见叶老太态度坚决，知道今天又讨不到便宜。 说完起身，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叶晓悦从堂屋出来，默默拿起墙角的砍刀，把背篓往肩上一甩。 家里也收拾干净了，再去砍些柴火。 弄完还是回学校吧！ 这个家是一刻也不想待。 叶晓悦往山上走过的时候，路过二伯家。 正好遇到出门的叶俏，本来不打算搭理的，耐不住别人上赶着找事。 “哟！叶晓悦不做城里人了？怎么又回我们这穷乡僻壤。” 叶俏阴阳怪气地嘲讽。 “让开。” 叶晓悦冷声说，抬脚要走。 叶俏却不依不饶，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装什么清高？你凭什么不让我哥住进去照顾奶奶？你就是自私！只想着自己！” “我自私？那是我家的房子。真想照顾，把爷奶接到你家去！” 叶晓悦冷笑，眼神结了冰，握紧腰间砍刀，将背篓往上提了提。 “你们家打着什么主意，自己心里清楚。别把人当傻子。再敢找事，我就把你们家那些脏事，全抖到学校去！” 叶俏被她眼里的狠劲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敢！”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叶晓悦扔下话，侧身绕过准备她继续上山。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许欺负姐姐！我打你！” 叶晓悦低头，只见叶俏家三岁的小弟弟叶志，举着胖乎乎的拳头，正对着她的腿又踢又打。 叶晓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她知道，小孩子肯定是听家里人教唆的。 “管好你弟弟。” 她盯着叶俏。 “不然，我可不管他是不是小孩。” 叶俏漫不经心地扯了下弟弟衣角。 “行了行了，别闹。” 语气里全是敷衍。 叶晓悦不再理会，拉开缠在腿上的小孩，背起竹篓就走。 身后传来叶俏尖细的咒骂声，混着小孩的哭闹。 叶晓悦拿出从学校带回来的馒头，咬了两口，继续往山上走。 快速地砍完柴，放在背篓里，就准备往家里去。 回到家中，看到二伯娘又来了，旁边还站着叶俏和在玩的叶志。 众人见到叶晓悦推门进来，叶老太已经开始板着脸。 “叶晓悦，你怎么回事，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能欺负弟弟呢？” 叶晓悦满脸的问号，她干什么了？ 二伯娘见叶老太发话了，顺着接话道。 “对啊，晓悦！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再讨厌二伯娘，也不能欺负小志啊！他才多大啊，骨头还没有长硬呢，你要是推出个好歹来，我和你二伯可怎么办啊！” 二伯娘一副想怪罪不敢怪罪的模样。 叶晓悦随即明白过来，应该有事叶俏瞎告状。 “谁说我推叶志了，是他自己还是叶俏。” 叶晓悦冷声道。 叶俏缩在后面，装出自己一脸无辜的样子。 “叶晓悦，你这是什么态度，欺负小孩子你是长脾气了。” 叶老太尖着嗓子呵斥，她最疼爱的孙子就是叶志，谁欺负他叶老太都不能接受。 “等等，你们咬定是我推的叶志？” 叶晓悦眉头紧皱。 “不是你还有谁？” “叶俏，你说，是我推的叶志吗？” 叶晓悦盯着叶俏，叶晓悦等会放完柴火，就要回学校，不想跟他们纠缠。 若叶俏肯说实话，这事就此了结；若执意撒谎，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不说，那就走着瞧。 “我当时没看见，看见的时候，弟弟已经在哭了。” 叶俏低着头小声说。 叶晓悦心想 ：好！非常好！ 叶晓悦转头问叶志。 “叶志，是我推的你吗？” 叶志只会哭，答不上话。 “晓悦啊，你看你都把小志吓哭了。” “我砍柴路过二伯家，叶俏拦着问我为啥不让小军哥住进来。” 叶晓悦语气冷静。 “叶志抱着我腿哭闹，我让叶俏拉开他，她敷衍拉了一下。我急着上山，拉开小志就走了，剩下的问她。” 叶老太听完，大致明白了，却碍于孙子哭闹，不好收场。 二伯娘可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上纲上线道。 二伯娘却不依不饶。 “胡说，我们家俏俏是最疼爱弟弟的，怎么可能。” “叶俏，打算装哑巴？” 叶晓悦目光如刀。 “可以，你就当个缩头乌龟吧，我刚才路过的时候，隔壁王婶看见了，二伯娘要去对质吗？” 二伯娘见有人证，狠狠剜了女儿一眼，她挤出笑。 “哎呀，既然有人看见了，那肯定误会一场。我是相信晓悦的，小志也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 “冤枉我，不道歉吗？” 叶晓悦拦住三人。 二伯娘掐着叶俏胳膊，逼她开口。 叶俏也很委屈，为什么都是她。 “对不起。” “道歉我收到了。叶俏我记得我跟你讲过，不要来惹我，看来你是没记住，咱们来日方长。” 叶晓悦也不打算啰嗦，在走廊放好柴火。 就跟叶老太说了声，她回学校了。 叶老太也不在乎，随她去了。 第27章 成长 这个家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膈应。 叶晓悦将柴火在走廊摆好，一刻也不想多待。 直起身子，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对着叶老太说。 “奶，我回学校了。” 叶老太头也不抬一下，只是“嗯” 了一声。 走出院门，阳光有些刺眼。 叶晓悦眯起眼睛，想着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得赶紧走，晚了学校大门该关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往镇上的小路上，快步走去。 还没出村口，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村里那些嘴碎的婶子们。 “你看那晓悦丫头，又走了，都不在家住一晚。” “能待得住才怪，没爹没娘的孩子，在家能有啥位置？” “可不是嘛!我刚才听说，叶俏她弟摔了一跤，硬说是她推的……” 以前叶晓悦听到这种闲话的时候，还会难受，现在听了都没感觉了。 她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加快脚步。 这样就可以把那些难听的话甩在身后。 阳光太晒了，汗水顺着脸颊落下来，把衣领都弄湿了。 因为确实有些晚了，她不敢停下来，得赶在天黑前回到学校。 到时候别学校进不去，家又不能回，就尴尬了。 终于，在天快黑的时候，看到了学校熟悉的大门。 好在赶得上，学校大门还没有关。 她长舒一口气，脚步都轻快了些。 到了宿舍门口。 宿管阿姨看到叶晓悦，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惊讶地问道。 “叶晓悦，今天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还回来呢！” “家里有点事，办完就回来了。阿姨我登记一下。” 叶晓悦接过登记簿，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推开宿舍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吴梅正坐在床边啃馒头，看到叶晓悦进来，差点噎着。 “咳咳......晓悦，你怎么回来了，怎么没在家住？” 吴梅喝了口水，咽下嘴里的馒头，疑惑地问道。 叶晓悦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水杯。 “我房间的被子都没晒洗，一股子霉味，没办法住。在家干完活就赶回来了。” 她拧开杯盖，仰头喝了一大口水，终于缓解了燥热和疲惫。 吴梅上下打量着叶晓悦，眼神里充满关切，感觉她很累的样子。 “你在家没发生什么事吧？” 叶晓悦避开吴梅的目光，摆弄着水杯。 “没什么事，一些蒜皮的小事。” 她赶路有些累了，不想多说，那些委屈在心里憋久了，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 吴梅对叶晓悦晃了晃手中的馒头。 “你什么时候想说，再说吧。你吃了吗？我这还有个馒头。” “不用，我在路上啃过了。” 叶晓悦拉开凳子坐下，赶完路，身体像散了架一样，坐着缓缓。 吴梅看得出来，叶晓悦兴致不高，也不再追问，低头继续啃她的馒头。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咀嚼声。 叶晓悦拿起桌上的书，想要看进去，可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放下书，看着吴梅也吃完最后一口馒头。 “吴梅，我们要不出去走走吧？” 叶晓悦提议道。 吴梅眼睛瞬间一亮，今天一天都在宿舍，都闷死了。 “好呀！好呀！不过学校估计现在是出不去了，我们要不去那个小湖边走走？听说晚上的时候会有小情侣在那边约会，嘿嘿......” 吴梅对这些很感兴趣，挤眉弄眼地比划着。 叶晓悦被吴梅的话逗笑了，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哎呀，你怎么这么八卦！不过，小湖边倒是不错，凉爽正合适。” 吴梅听完，兴奋地站起身来开始换鞋。 “走，咱快走！” 她拉着叶晓悦胳膊，就往门外走，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路上稀稀散散地有一些同学，或结伴而行，或独自散步。 叶晓悦看着身旁的吴梅，突然开口问道。 “吴梅，你平时多久回家一次？也没看你回去过。” 吴梅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脚步也慢了下来。 “我啊！一般是期末考试结束再回去。我家离这儿比较远，坐公交车都要两个小时，来回车费太贵，能省则省。我爸妈经常托村里的人顺路给我带些东西，这样也挺好。”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 “你来之前，宿舍就我一个人。每天晚上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幸好你来了。” 听着吴梅的话，叶晓悦心里一暖，她轻轻撞了撞吴梅的肩膀，笑着说。 “也幸亏有你，不然我也没人说话。” 吴梅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叶晓悦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说。 “晓悦，你以后能不回家，就尽量别回去了。你今天回来后心情都明显不好。” 叶晓悦微微一怔，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吐出一口气，轻声说道。 “我今天真没事的。就是叶俏污蔑我推了她弟弟，我奶奶平时最疼爱这个小堂弟，听了叶俏的话，立马就找我算账。不过我也没怕她，不过我当时就还回去了。我其实是走了太多路，这会儿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有些累而已。” “那好吧，反正还是少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吴梅说着，伸手挽住叶晓悦的胳膊，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走，我们去湖边吹风，把那些不开心的事儿都吹得远远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小湖边走去。 来到小湖边，湖水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光，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远处真的有几对小情侣坐在长椅上，低声说着情话。 叶晓悦靠在湖边的栏杆上，望着天空渐渐暗下来的颜色。 这一刻，她觉得无比安心 在这里，没有家里的纷争，没有无端的指责，只有温暖的友情，有可以倾诉的伙伴。 吴梅站在她身旁，同样望着天空，轻声说道。 “晓悦，你看，今晚的星星肯定特别亮。”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挂在天上。 叶晓悦和吴梅慢悠悠地往宿舍走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28章 该算账了 周一清晨。 林雪特意比往常早了二十分钟到校，心里惦记着叶晓悦。 上周叶晓悦说要回家，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推开教室门，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在早读。 她一眼就看到叶晓悦坐在位置上，正低头整理课本。 “晓悦！” 林雪快步走过去，她把书包重重放在桌上，眼神关切。 “你这次回家顺利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叶晓悦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没啥事。我当天就回来了。” “啊！没住一晚？” 林雪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她看着叶晓悦微微皱起的眉头，声音越说越小。 “我就是担心你……” “我知道。家里房间没打扫，不方便住就回来了。” 叶晓悦垂下眼睫，继续整理桌上的书本。 林雪盯着叶晓悦的侧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叶晓悦平时说话虽然不多，但今天明显透着一股刻意的平静。 趁着叶晓悦去交作业的空档，林雪偷偷溜到吴梅的座位旁。 “吴梅，晓悦回家到底咋回事？感觉她有点不对劲。” 林雪扒拉吴梅的胳膊，脑袋几乎要贴到吴梅的脸上，低声问。 吴梅转着铅笔笑出了声，故意把椅子往后一仰。 “就不告诉你！” 她故意拉长语调，很享受这种掌握秘密的感觉。 “哎呀，你就告诉我嘛！” 林雪看着吴梅欠揍的样子，急得想跺脚。 “快说！可着急死我了，晓悦要是在家被欺负了怎么办？” “在家被欺负了，你能怎么办？去她家里闹啊？” “哎呀，你怎么回事啊？不说我走了！” 吴梅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凑近林雪耳边。 “晓悦也没有详细说，好像是叶俏跟她奶奶告状，说晓悦推了她弟弟。她奶奶差点动手，给晓悦直接怼回去了！” “啊，又是叶俏，她怎么没完没了了！” 林雪气得啪地拍在桌上。 “是的，跟个地鼠似的，打完又冒头。” 吴梅撇着嘴点头，表示同意。 “上次自习室的事还没跟她算账呢？她怎么还敢的！” 她揪着吴梅的袖子，眼睛里冒火。 “不行，必须治治她。” 吴梅摊开手耸耸肩。 “能咋办？总不能真去打架吧？” 林雪突然凑近，眼睛发亮，压低声音说。 “我去把叶俏干的那些破事全抖出去，看她以后人人喊打，还怎么嚣张！” 说着撸起袖子，一副要马上大干一场的样子。 “哼!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耍阴招使坏。” 吴梅急忙伸手拦住她。 “先别急，闹大了对晓悦也不好……” 话没说完，眼瞅着叶晓悦走过来，赶紧推了推林雪。 “人回来了，待会儿再聊！” ...... 两天后的午休，教室里闹哄哄的。 叶晓悦正低头做题，突然砰一声，桌面震得作业本都跳起来。 叶俏突然冲过来，猛地拍着叶晓悦的桌子。 “叶晓悦，你好样的！在背后造我谣，你要不要脸？” 叶俏唾沫星子乱飞，死死盯着叶晓悦，仿佛要喷出火来。 叶晓悦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发什么疯？” 叶俏尖着嗓子对着叶晓悦吼道。 “装什么装！” 周围的同学听到声响，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好奇地围了过来，开始窃窃私语。 “你不知道？ 现在全校都在传，说我造谣你，说我家抢你东西！” 叶俏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叶晓悦，声音都变了调。 叶晓悦扫了眼越围越多的人群，把本子往桌上一扣。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没有。” 刚准备起身离开，叶俏突然跳着脚骂。 “平时装得清高，原来就会背后捅刀子！八婆！”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倒抽冷气声，几个女生皱着眉交头接耳。 这个时候林雪挤开围观的同学，悄悄拽了拽叶晓悦衣角。 叶晓悦瞥见林雪眼中的狡黠，瞬间明白怎么回事，抿了抿嘴唇，声音不紧不慢。 “不是谁声音高就是谁有理，要不咱们一件件的好好算算！” “你！” 叶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周围同学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她身上。 她强装镇定地反驳。 “你瞎说，根本没这事！你血口喷人！” “没干过？前些天学校关于我的谣言，你敢说不是你传的吗？” 叶晓悦突然逼近半步，直视着叶俏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忘记那天，在教室走廊，你对我道歉的样子吗？” 叶晓悦冷笑一声。 “还有你们家算计我的事情，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你敢对质吗？” 叶俏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不出话。 叶晓悦低头将散落的笔收进笔袋，动作慢条斯理。 “你找我算账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想想？” 说着，叶晓悦微微摇头，满脸的失望与不屑。 叶俏四下张望，看到同学们脸上惊讶且鄙夷的表情，心里又羞又恼。 她眼眶一红，转身冲回座位，趴在桌上肩膀抖个不停。 叶晓悦盯着她眼睛，平静得让人心慌。 这场风波渐渐平息，教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叶晓悦轻拍了拍正在假装整理书桌的林雪。 林雪转过头来，嘴角带着一抹俏皮的笑。 “嘿嘿......好人好事不留名。” 叶晓悦看着好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 “不用不用，不要怪我多管闲事就行了。” 林雪有些不好意思，从总感觉自己惹了事，晓悦给她擦屁股似的。 叶晓悦笑着瞥向叶俏的位置。 “这下估计她会安分一段时间了。” 正说着，吴梅一脸愤怒地走过来，手指戳了戳林雪的额头。 “行啊你！说好商量着来，转头就单干了？不带我一起，不够意思啊！” 她佯装生气地瞪圆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我一个人干起来，比较方便。和你一起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你这就是借口，为晓悦出头怎么能不算我一份。” 叶晓悦看着她们为自己着想的样子，拉过她俩的手，眼眶有点发热。 “有你们真好。” 第29章 县中 期中考试的成绩都已经出来了，今天全县排名会贴在公告栏上。 叶晓悦、吴梅和林雪三人挤在人群外围。 林雪这次全班排名在中上游，不知道全县排名能到多少。 她的心里有激动也有不安。 “你们觉得我能考多少名啊？全县那么多人，我能不能排上号？” “别自己吓自己，你进步这么大，肯定排名不错的。” 叶晓悦轻轻拍了拍林雪的肩膀，试图安慰她。 吴梅也在一旁点头，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就是，你这次可是超常发挥呢！” 然而，林雪依然有些焦虑。 人群渐渐散去，三人这才得以走近。 林雪的目光扫过榜单，突然皱起眉头。 “这个排名怎么还分成两个部分啊？”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抱着作业本的女生路过，闻言停下脚步解释道。 “好像是排名前1000名的学生名字是红色的，后面的排名是白色的。” 林雪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啊，那我肯定不在这。晓悦，你们来看吧。” 叶晓悦和吴梅对视一眼，吴梅张了张嘴想安慰，却被叶晓悦轻轻摇头制止。 吴梅一边看公告搜寻自己的名字，一边不安地喃喃自语。 “晓悦，全市四千多考生呢，会有我俩吗？” 旁边的林雪，恢复了下心情，笑着挽住她的胳膊。 “乐观一点好不好，一定有你们。” 叶晓悦拍了下她手背。 “别担心，看完就知道了。” “你俩年级排名一个第三，一个第八，没你们俩，别人还怎么活！” 林雪挤挤眼调侃道。。 叶晓悦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 “别妄自菲薄，你也很努力啊，这次说不定就有大进步呢！” “对啊，怎么也得排到2000名吧！” 吴梅跟着打趣。 林雪被逗乐了。 “哈哈，借你俩吉言。现在人少，赶紧找”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榜单，从上往下仔细搜索。 林雪突然蹦起来，指着名单大喊。 “吴梅！你在 128 名！太厉害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和自豪，仿佛考出好成绩的是自己。 吴梅抿着嘴笑，有些不好意的。 “真没想到，我居然能排这么靠前！” “快找找晓悦的！” 林雪踮着脚直催促。。 两人的目光继续在榜单上移动，叶晓悦突然拍了下纸。 “103 名！我在这儿！” 林雪凑过去看了眼，啧了声。 “你俩就差二十名，吴梅你努努力还能咬上一口。” 边说边用胳膊肘顶了顶吴梅，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可下一秒，她的肩膀就耷拉下来，撇着嘴往旁边挪步 “人比人得死啊！我去那边找找，估计两千开外了。” 吴梅和叶晓悦跟在后面，叶晓悦安慰地说。 “别这么悲观，说不定你有惊喜呢！” 林雪扭头冲她们扯出个笑。 “唉!早知道平时多学点儿了，现在着急也没用……” 她凑到榜单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有些不敢看，你们帮我看看我排多少？” 吴梅和叶晓悦对视一眼，看到公告栏的排名后，故意卖起了关子。 “林雪，你瞅瞅，这……” 吴梅话没说完就憋不住笑。 “快说啊！急死我了！” 林雪急得直跺脚。 吴梅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晓悦笑着拍拍她。 “1420 名！比你猜的高多了！” “真的是我？没骗我？” 林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手捂住嘴巴，激动得眼睛都泛起了泪花。 “是你,林雪。”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搂住两人胳膊。 “哎呀，我太激动啦！我......我要请你们吃饭！” 叶晓悦和吴梅看着林雪，取得好成绩高兴的样子，也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 然而，在公告栏旁的角落里。 叶俏盯着自己3865名的排名，指甲掐进掌心，眼中充满了失落和不甘。 她的目光落在叶晓悦的名字上，咬了咬嘴唇，心中涌起一阵烦躁。 “看也看了，我们回教室吧！” 叶晓悦的声音也打断了叶俏的思绪。 三人说笑着往教室走去，而叶俏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刚回到教室，班长看到她们，就急匆匆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 “叶晓悦、吴梅，班主任找你们，好像有事！”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班主任找我们干什么？” 林雪在一旁推了推她们，兴奋地说。 “快去，肯定是好事，排名刚出来就找你们，说不定是表扬呢！” 怀着忐忑的心情，叶晓悦和吴梅来到办公室门口。 轻轻敲门得到允许后，她们走了进去。 班主任正在批改作业，看到她们来了，放下手中的红笔，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来，坐。” 班主任先仔细打量了叶晓悦一番，关切地问道。 “晓悦，最近学习和生活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叶晓悦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摇头。 “没有，老师，我都挺好的。” 班主任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随即敲了敲成绩单。 “是这样，叫你们来，是因为你们俩这次考试是我们班的前两名，在全县也有不错的名次。” 班主任的语气中充满了欣慰和鼓励。 “但是要想考上县中，你们还得再努力努力。以你们现在的成绩，还得进入全县前 100 名才保险。” 叶晓悦和吴梅都愣住了，光顾着高兴，压根没想过这茬。 班主任继续语重心长地说。 “别有压力，有不会的随时来问。最后这半学期，咱们咬牙冲！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和压力。 她们知道，这是老师对她们的期望，也是她们新的挑战。 叶晓悦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 “谢谢老师，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吴梅也用力地点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两人沉默地走在走廊上。 叶晓悦握紧了拳头，低声说。 “吴梅，咱们得更努力了。” 吴梅坚定地点头。 “嗯！为了县中，拼了！” 第30章 学习资料 “你们怎么了？” 三人在围着吴梅的座位坐了下来，林雪焦急地问。 “快说快说！班主任叫你们去干嘛？是什么好事？” 吴梅有些忧愁地讲。 “班主任说……说我和晓悦的成绩，有希望冲刺县中。” “县中？” 林雪猛地拍了下桌子，惊得前排同学回头张望。 “不好意思！” 林雪忙转头摆手道歉。 待同学们转回头，她才压低声音。 “我太激动了。县中那可是咱们县的金字招牌！考上县中就等于半只脚踏进大学了啊！” 说到激动处，她抓起吴梅的手。 “要是发挥得好，说不定还能冲华大、京大呢！” 吴梅终于抬起头，嘴角扯出个苦笑。 “你想得太简单了。这次期中考试我真的拼尽全力了，在全县也就排个128名。后面怎么努力一点头绪也没有。” 叶晓悦轻轻按住吴梅的肩膀，喉结动了动。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复习资料。镇上书店翻来覆去就那几套，题型太老了。” 她从书包侧袋摸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错题和知识点。 “之前我也去问张老师，他说学校图书馆的资料也有限，建议我们自己想办法。” 林雪托着下巴，目光扫过吴梅桌上垒得快到眼睛的练习册，忽然一拍脑门。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我大伯在县二中当老师，虽然不是县中，但肯定有内部资料！” 吴梅和叶晓悦对视一眼，眼底闪过犹豫。 叶晓悦率先开口。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大伯了？毕竟是人家学校的机密……” “有什么麻烦的！” “我反正也要中考，正愁没好资料呢！再说了，咱们可是铁三角，有福同享！” 说着还朝两人挤了挤眼睛。 叶晓悦咬着嘴唇想了会儿，终于点点头。 “那你先去问问看吧。我们这边也再找找，说不定镇上书店会进新货。” “就这么说定了！” “今天晚上回去，我就给我大伯打电话。周一，等我好消息” 放学铃声响起时，林雪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往常更快。 回家的路上，林雪反复想着该怎么和大伯开口。 林雪刚拐进自家小院时，她就听见妈妈在厨房喊。 “是雪儿吗？快洗手吃饭！” 在餐桌上林雪妈妈边给她夹菜边问。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林雪嘴里塞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 “妈，我在学校挺好的。” 她急忙嚼完嘴里的饭，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说。 “妈妈，吃完饭，能给大伯打个电话吗？” 见妈妈投来疑惑的目光，她赶紧补充。 “你看我这次期中考试考得也不错，月考也进步很大。但是要想考到县里的中学，现有的复习资料题型太老了，刷题量也不够......我想大伯那边有没有更好的复习资料给我寄过来点。” 林雪妈妈夹菜的手悬在半空，望着女儿发亮的眼睛，突然觉得小姑娘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你是要复习资料。可是你大伯是高中部的，你这个中考不好说啊！” “他们学校不是也有初中部吗！” 林雪走到妈妈身边，晃着妈妈的手，撒娇着说。 “说不定能搞到内部资料呢？” “看在你学习热情这么高的份上......” 妈妈抽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转头看向闷头扒饭的丈夫。 “孩他爸，你给你哥打个电话？兄弟间说话方便些。” 在旁边默默吃饭的林爸，有些莫名其妙，就吃了几口饭，事情就落到他身上了。 “行！但是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问了才知道有没有。” “好耶！爸爸妈妈万岁。” 吃完饭后，林爸爸打电话给哥哥说了这个事情。 哥哥听说侄女要的，立马答应，说包在他身上，过两天就给寄过来。 夜深人静，林雪想着这个好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周一清晨。 林雪兴奋的来到教室，找到叶晓悦和吴梅。 “晓悦！吴梅！特大好消息！” 她双手撑在桌上，兴奋地看着她俩，期盼着能得到热烈回应。 叶晓悦和吴梅都被她的声音喊过来的，有些好奇。 “什么好消息！” “就是周五说的那个事。” 林雪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可是叶晓悦和吴梅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哎呀，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复习资料，咱们一直盼着的复习资料啊！” 看她俩的反应，林雪有些着急了，也不再打哑迷，直接说道。 “我大伯说已经把复习资料寄出来了，都是县二中的模拟考试卷。估计这两天就到。”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惊喜 ，原本以为这事还得等一阵子，谁能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着落！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林雪你这次可是做了件大大的好事。” 吴梅惊喜地叫出声，伸手抓住林雪的胳膊，开心地摇晃着。 “有了这些资料，咱们学习就更有底气了！” 叶晓悦轻轻放下手中的笔，嘴角微微上扬。 “复习资料也有了，这下更不能懈怠了。” 没过两天，林雪就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一路小跑冲进教室。 一进教室，她就大声喊起。 “叶晓悦、吴梅。你俩快来看看，看我带了什么过来。” 她俩连忙围过来。 林雪拉开书包拉链，抽出一沓试卷，最上面赫然印着 “县二中第一次模拟试卷” 的字样。 “哇！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吴梅忍不住惊叹，伸手轻轻抚摸着试卷。 叶晓悦拿起试卷，仔细端详着，眼中满是欣喜。 “这些资料很珍贵！到时候，咱们按科目分一分，再根据自己的薄弱环节，制定新的学习计划。” “好！” 林雪和吴梅异口同声地说。 “我觉得咱们可以每天做一套模拟卷，互相批改，这样能发现更多问题。” 叶晓悦提议道。 “这个主意好！做完试卷后，我们再一起讨论错题，肯定能进步得更快。” 吴梅点头赞同。 林雪看着手中的试卷，心中充满期待。 “有了这些资料，我一定要冲进年级前五十！” 第31章 交心时刻 周五放学的时候，叶晓悦走到吴梅身边。 吴梅，明天我们要不要去书店碰碰运气，再找找其他的学习资料。 正在收拾书包的林雪，听到这话立刻凑过来。 我也要去！我还没好好逛过书店呢！ 三人便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周六在书店集合。 翌日一大早。 叶晓悦和吴梅两人说说笑笑，走了半小时就到了书店。 等了好一会，林雪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抱歉抱歉！路上买包子排队了！ 她连忙举着还冒热气的油纸包，像献宝似的把包子给两人。 叶晓悦和吴梅知道这个林雪歉意的表达，也没有客气。 “我们在门口吃完再进去吧！不然等会进去，店里一股包子味，影响怪不好的。” 叶晓悦一边说，一边细心地帮把林雪的碎发理了理。 其他两人点了点头，嘴上却没有停，大口地咬着包子。 吃完后，推开店门，书架上摆放着各类图书。 叶晓悦熟门熟路地走向教辅资料区，目光在书架上搜寻着。 吴梅跟在后面，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 林雪东张西望，被各种吸引，看她们走了又赶紧小跑着追上去。 “请问有新到的初三的试卷吗？” 叶晓悦拦住路过的店员，眼中满是期待。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她歉意地笑了笑，眉头微微皱起。 “不好意思啊，高中的试卷倒是新到了一批，初中的最近一直没进货呢。” 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叶晓悦失望地抿了抿嘴唇，吴梅轻轻叹了口气。 三人只能失望地出了书店。 从书店出来，林雪双手抱在胸前，嘟囔着。 “你们不会就这么回学校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大好的时光也太浪费了吧！” 吴梅双手插在裤兜里，扭头问林雪。 “那你说我们去哪？” 三人站在路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陷入了沉默。 吴梅望着街道,有点抱怨地说。 “你倒是说一个地方啊！” 林雪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 “唉！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哎呀，你们不要这样吵了，大街上不嫌丢人啊！” 叶晓悦提高音量，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我和吴梅没多少钱，要不找个不花钱能玩的地方好了。” 林雪撇了撇嘴，抱怨道。 “不花钱？我们这镇上破破烂烂的，能有什么地方可去的，一眼望到头。” 吴梅无奈地耸耸肩。 “那要不我们回去吧，你带的试卷还没有刷完呢！” “啊，这就回去啦，我还想好好玩玩呢！” 林雪一脸不情愿，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叶晓悦也认同吴梅的话，随即说道。 “别玩了！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林雪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 “好吧好吧。” 最终，三人决定去学校自习室。 自从期中考试后，自习室的人也越来越少，也只有她们三人还时不时地过来待一待。 叶晓悦从书包里拿出学习资料，轻轻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内容说。 “这是林雪上次带来的资料，上面还有些重点，我们还没有学到，有时间得去问一下老师。” 吴梅凑过来，仔细看着资料，点点头。 “还有那些试卷，我简单地看了下，发现我们学的知识确实没县里的学的深，好些题型我们都没有做过，但都是学过的知识点。” 林雪趴在桌上，铅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圈，作业本上的数学题空了大半，她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突然开口。 “你们俩怎么每天就想着学习，没有学习以外的事情吗？” 叶晓悦停下手中的动作，瞥见她蔫头耷脑的模样，抬头问。 “那你想干嘛？” 林雪挠挠头，有些迷茫。 “啊，我也不知道，就是不太想学习。” 叶晓悦拉过椅子在林雪对面坐下，一本正经地看着林雪说。 “你啊，说到这，我一直想问你...... 吴梅，咱们来个姐妹知心话环节吧。” 说着朝正在整理错题本的吴梅扬了扬下巴。 吴梅放下笔，椅子 一声拖到两人身边。 “我们不说远的，就聊聊中考吧！你们对于中考有什么想法。” 叶晓悦目光坚定地看着两人。 “时间过得很快的，中考最多不到两个月。从那次老师谈话后，我也好好想了想，我想去县中，然后考大学，你们呢？” 吴梅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变得坚定。 “我也想去，再考上大学，改变自己的人生，让那些看不起我妈的人打脸。”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轮到林雪，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原来只有自己没有目标，她有些慌张。 “啊，你们都去县中，我又考不上怎么办？” 叶晓悦和吴梅对视了一眼。 她伸手握住林雪的手，吴梅也凑过来，三个人的影子在课桌上叠成小小的一团。 “林雪，你是怎么想的，是继续上高中，还是职中，还是就不上了？” 叶晓悦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像根细针戳进林雪心里。 林雪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小声说。 “我也想去高中，可是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叶晓悦捏了捏林雪的手，鼓励道。 “我们三是达成一致，都要去高中。我和吴梅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刷题，而林雪你的成绩还不行，去县中可能来不及，但县城其他学校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 吴梅跟着点头。 “对，我们一起努力，有什么不会的大家互相帮助。” 林雪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努力！” 从那以后，三人经常会放学后在自习室学习。 叶晓悦和吴梅耐心地给林雪讲解难题，林雪也变得越来越认真，不再抱怨学习辛苦。 阳光透过自习室的窗户，洒在三个努力奋斗的女孩身上，很美好。 第32章 月考结束后 期中考试后的第一个月，月考如期而至。 发榜那天，叶晓悦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在榜单上急切地搜寻自己的名字。 当“叶晓悦 第一名”几个字映入眼帘时，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吴梅在旁边踮着脚尖，在榜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吴梅 第五名”。 她激动地跳了起来抱着叶晓悦，进步三名的喜悦让她忍不住欢呼。 而林雪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 “第 65 名” 的成绩。 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地露出来，哈哈哈......再加把劲就可以冲进五十名了！ 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三人越发坚定自己学习的目标。 放学后，自习室里静悄悄地。 吴梅愁眉苦脸的凑到叶晓悦面前。 “晓悦，你快帮我分析分析，这次月考我觉得我的分全丢在语文上了。” 她将语文试卷放在叶晓悦桌上，手指戳着作文那一块，满脸懊恼。 “你说这作文，到底该怎么写啊？数学和化学好歹有确切答案，可作文我是真没辙，每次写的时候都感觉把脑子掏空了也憋不出几个字，快教教我方法！” 叶晓悦停下手中的笔，接过吴梅的试卷，仔细端详起来。 “你看，这前面的填空、选择题你基本都能答对。” 她用笔尖敲了敲那些错的题。 “就是太粗心了，下次细心点，这些分稳稳能拿满。” 翻到阅读理解部分，叶晓悦用红笔在几处简略的答案旁画了圈。 “但阅读理解可不能这么敷衍，你得静下心把文章通读几遍，答案其实都藏在文章里呢!多写点自己的理解和分析，分数不就来了？” 说到重点作文，叶晓悦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写作文其实没那么难，实在没思路，就找几篇范文来抄作业。” 她边说边用手比划，圈出一些重点。 “拆解它们的结构，看看人家是怎么开头、怎么过渡、怎么结尾的。学习人家运用的修辞手法，像比喻、拟人、排比，还有引用一些经典的文言文、古诗词，这样文章会更有文采，老师肯定喜欢。” 吴梅听得连连点头，感觉醍醐灌顶，眼中满是敬佩。 “行，都听你的！” 一旁的林雪也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叶晓悦，脸上写满了期待，仿佛在说我也等着被指导呢。 叶晓悦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林雪的头。 “你的进步空间还很大，就按照原计划继续复习。多刷刷题库，把基础巩固扎实。最后一次摸底考试肯定还能再进一步。” 林雪用力地点点头，眼里都是斗志。 “好，我一定再接再厉！” 过了两天，放学的铃声刚响。 门卫叔叔就急匆匆地来到初三一班教室门口，向里面喊道。 “谁是叶晓悦？你哥哥在门口找你。” “我！我是！” 叶晓悦听完很是惊喜，一股脑地把书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就往外跑。 林雪和吴梅见状，以为出什么事了，也迅速整理好东西，跟在后面。 校门口，叶晓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晓峰站在学校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叶晓悦开心地扑进哥哥怀里。 “哥哥，你怎么来了？” 叶晓峰抱着叶晓悦，笑着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我放假两天，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你。” 随后他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 “看，这个是我从省城带回的试卷。” “那可太好了！我正好差些学习资料。” 叶晓悦笑得眉眼弯弯，接过叶晓峰递过来的塑料袋。 正说着，看到林雪和吴梅小跑着赶过来。 她开心地连忙拉过两人，向哥哥介绍。 “哥哥，这是林雪和吴梅，是我在学校最好的好朋友。” 叶晓峰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晓悦的哥哥，谢谢你们平时照顾晓悦。走吧，一起，我请你们吃个饭！” 林雪和吴梅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微笑着拒绝。 “不用不用！我们还要去自习室学习，你们兄妹好不容易见一面，好好聚聚吧！” 叶晓悦见她们这么善解人意，感激地朝她们笑了笑。 她们说完就走了。 叶晓悦则带着叶晓峰，走进学校旁边一家小餐馆，简单地点了几个家常。 等菜的间隙，叶晓悦迫不及待地和哥哥分享自己最近的情况。 她从期中考试全县 103 名，讲到月考年级第一。 晓峰听得满脸欣慰，不住地点头。 “晓悦，我就知道你可以。你好好上学，学费的事不用担心，只要你考上好学校，哥哥就算砸锅卖铁也会供你！” 叶晓悦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哥哥高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就是为了让她能安心读书。 家里条件不好，哥哥却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她。 叶晓峰看着妹妹感动的样子，笑着安慰道。 “哭什么，我家晓悦这么优秀，以后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有出息！” 叶晓峰接着说下面的打算。 “等会吃完饭，我就回乡下了。看完爷奶后，我就回去上工了。等你中考的时候，哥哥一定回来陪你！” 叶晓悦懂事地点点头。 “哥，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饭菜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 叶晓悦和哥哥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家里的琐事。 “晓悦，你这个月回家了吗？没发生什么是吧！” 叶晓悦正咬着筷子的动作猛地顿住，叶晓悦脸色明显的暗了。 “回去了，没啥事。家里都挺好的。” 叶晓峰显然没被糊弄过去，他知道晓悦肯定是报喜不报忧，等回去了问问邻居就知道了。 “没事就好，以后没啥事就不要回家，来回也不方便。” 叶晓峰想的是以后尽量让晓悦不要回家，家里又不是没人干活。 “知道了，哥哥！” 吃完晚饭，夜色渐深，叶晓峰把叶晓悦送回学校门口。 在路灯下，兄妹俩挥手告别。 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叶晓悦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学习，不辜负哥哥的期望。 第33章 试卷丢了 距离中考只剩一个月，时间在紧张的氛围里悄然流逝。 从叶晓峰来过之后，叶晓悦的心情看上去尤其的好，这点也感染到了林雪和吴梅。 在这段时间里，三人一有时间，就抱着模拟试卷不停地刷题。 此时的自习室里。 林雪正扒着桌子里翻找，课本都掉在地上了也不管。 “晓悦，我上周带的那套试卷在你那吗？” “那套新的不是在你那吗？” 叶晓悦翻着手中的笔记，头也不抬地回答。 林雪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啊！我这怎么没有了？吴梅你看到过吗？” “没啊！我连你放在哪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三人都抬头对视了一眼，便知道事情不对劲。 连忙各自在自己座位上翻找起来。 可愣是找了个遍，那套试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怎么会没有呢？我记得我放在桌子里的。” 林雪蹲在地上，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又重新塞回去，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三人围坐在林雪座位旁，大眼瞪小眼，气氛陷入了僵局。 “你们说，会不会有人偷走了？” 叶晓悦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会吧，谁这么无聊，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用得着偷吗？” 林雪撇了撇嘴。 “这可不好说，万一有人觉得我们拿了什么提分秘籍呢？” 吴梅托着下巴，眼神中透着思索。 “现在找不到，我们也没有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被人偷了。” 叶晓悦语气笃定起来。 “也没人看到，不知道是谁?这岂不是大海捞针啊！要不就算了吧！把下面的锁好得了。” 吴梅有些泄气地说。 “这次偷试卷，下次会不会连课本都顺走！” 林雪起身拍起桌子，提高了声音。 叶晓悦神色凝重，目光扫过两人。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怎么办？” 林雪和吴梅异口同声地问。 叶晓悦想了一下，提议道。 “我们要不设个局吧！有人上钩，就能抓现行；没人来，也能断了惦记。” “你们说会不会是叶俏？” 林雪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怀疑。 “她是有嫌疑的，但是没有证据就不说了，免得别人说我们造谣。” 叶晓悦摆了摆手。 “先按计划来。” 吴梅和林雪点头应和。 “这样，林雪你去拿些彩色粉笔过来；吴梅，你去抄下上周我们做的那套试卷，把题目改一下。” 叶晓悦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林雪快步拿来粉笔。 叶晓悦接过后，把粉笔碾成粉，均匀地撒在林雪位置周围。 不一会儿，吴梅也拿着抄好的试卷过来了，藏着显眼处。 “这样，明天早上到教室后，我们大声讨论一下，吸引那个人的注意。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万一她再来偷呢。” 叶晓悦眼睛闪过锋芒。 “那今天我们先看一下，我哥哥带的那套复习资料吧！看看省城试卷有什么不一样的。” 说着，叶晓悦从书包里拿出那套试卷。 省城的复习资料果然别具一格，题型新颖，解析详细，看得三人连连惊叹。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林雪便回家了，叶晓悦和吴梅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早，三人来到教室。 林雪故意大声说。 “晓悦，我大伯又寄了几份模拟试卷给我，我放在自习室的桌子里了，今天放学后刷题吗？” “是吗？是县中的那套模拟试卷吗？听说那套题特别难，题型也很新！” 叶晓悦配合着，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对啊，正好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林雪点点头。 “那放学后我们再看看。”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而教室里的某个角落里，一道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她们身上。 午休时间，三人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教室，却没有去食堂，而是悄悄地躲在自习室外的拐角处。 透过窗户，她们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林雪的座位。 竟然是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陈春花！ 她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后，便伸手去拿桌子里的那份试卷。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试卷的瞬间，叶晓悦三人打开门冲了进去。 “陈春花，你在干什么？” 叶晓悦眼神犀利地问道。 陈春花吓得手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 我就是看看。” “看看？为什么专挑这份试卷看？这里面的题目可都是我们改过的，就是为了引你出来！” 吴梅气愤地说。 陈春花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看到你们成绩那么好，我很羡慕，我也想考好，所以就……” 说着，她再也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原来，陈春花家境贫寒，父母对她寄予厚望，可她的成绩总是不上不下。 看到叶晓悦她们成绩优异，还有县城的资料，一时鬼迷心窍，才偷了试卷。 叶晓悦等人听后，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你想要资料可以跟我们说啊，没必要偷。” 林雪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就是，想要，问我们借就可以了，又不是什么宝贝。” 吴梅也跟着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丝同情。 陈春花感动得泣不成声。 “真的吗？谢谢你们，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叶晓悦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有模拟试卷的,我们从来没有对外面讲过。” 陈春花抹了把眼泪。 “是那次月考结束的时候，叶俏告诉我的。她说你们有县中的内部资料，还不肯分享......” “果然是她。” 三人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叶俏平时就喜欢挑拨是非，没想到这次居然借刀杀人。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样放过她。” 林雪愤愤不平。 “我们怎么讲，她打死不承认，我们也没有办法。” 吴梅有些无奈。 叶晓悦看向陈春花。 “陈春花，你愿意当面对质吗？” 陈春花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地点点头。 第34章 引蛇出洞 陈春花刚跨出自习室，就后悔了。 她想到如果和叶俏对质，同学们便会指指点点，说不定老师知道后还会给下处分，她不想这样。 随即便转身再次走进自习室，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地走到叶晓悦三人面前。 “叶晓悦，我可以帮你们和叶俏对质，但是能不能不要当着同学老师的面。” 说着，她不安地揪着衣角，眼神闪躲。 叶晓悦挑了挑眉，和吴梅、林雪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她敲了敲桌面，说出自己的想法。 “其实我刚才就在想，我们和叶俏当面对质。只要她打死不承认，我们就还是拿她没有办法。” 叶晓悦深思后继续说道。 “当面对质时，叶俏只要坚持的说。只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出于同学之间的友爱，便告诉了陈春花。至于陈春花干了什么她不清楚，这个时候怎么办？” 说着她仿佛看到了叶俏狡辩的样子。 “如果告诉老师，最后受处分的估计只有陈春花了，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叶晓悦把所有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啊！还能这样吗？” 林雪觉得不可思议，双手不自觉地捂住嘴巴。 “那就拿她没有办法了。” 吴梅叹了口气，单手托着下巴。 “她这回倒是学聪明了。” 叶晓悦冷笑一声。 “那怎么办，那她没辙。” 林雪越想越气，站起身，用力地拍了下桌子。 “上次的事让她那么丢脸，还敢出来蹦跶。这回不好好治治她，还不得嚣张成什么样子呢？” 吴梅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叶晓悦沉思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我想到一个方法，不知道过不过分。”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过不过分，出了这口气再说。” 林雪义愤填膺的说道。 “对啊！” 吴梅表示赞同。 “那我就说了。你们看这样可以吗？吴梅你把我们最新刷的那套试卷里面的答案改一下，步骤也改一下。” 叶晓悦边说边朝着陈春花招手，等她走近后，对着三人压低声音。 “陈春花，我们这边也不跟你计较了。你到时候把我们给你的这套试卷给叶俏就行了，其他的不要管。” “这样就可以吗？” 陈春花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眉头紧皱。 “是的，我们在这改好了。下午上课的时候给你，随你什么时候给叶俏，你给了之后通知我们就行。” 叶晓悦拍了拍陈春花的肩膀，眼神坚定。 “不管后面叶俏找你对质，还是套你话，你都要坚称不知道。” “好，那没我事，我走了。” 陈春花如释重负，脚步慌乱，转身匆匆离开。 “晓悦，你想干什么，你倒是说全啊！” 吴梅好奇地问。 叶晓悦狡黠地一笑，拉近两人的头。 “等陈春花把试卷给了叶俏之后。我们就把这套试卷给数学老师，让老师做随堂测试试卷。到时候偷了试卷的叶俏，肯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岂不是一击即中。” “我说假如啊！她没有按我们的计划做呢？” 林雪有些担忧的咬着指甲。 “那就只能这么算了，没有办法。” 现在只能先挖个坑，跳了则对她们有利，不跳也没什么损失。 “听你的。我就不耽误时间了，马上去试卷。” 吴梅想着，反正动脑子的事情有叶晓悦，她执行就行了。 “那我要干什么。” 林雪也想参与其中。 “放心，有你表演的时候。” 叶晓悦揶揄地说着。 下午上课的铃声响起。 吴梅拿着改好的试卷，假装路过陈春花的座位，快速地扔在她的桌上。 陈春花则像做贼似的，迅速把试卷塞进桌子里，假装没事发生。 放学的时候，陈春花路过叶晓悦，塞给她一张纸条，说已经把试卷给了叶俏。 叶晓悦看完，喊上吴梅和林雪，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那我们按计划进行。” 另外两人也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有点忐忑又有点兴奋。 三人趁着老师还在，来到数学老师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数学老师正伏在桌上备课，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老师，我们有件事想跟您讲下。” 林雪甜甜地笑着说。 “什么事情，说吧！” 数学老师放下笔，坐正了身体。 “老师，我这里有一套县二中的数学模拟试卷。想着大家可能都需要， 便想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学习。” 林雪脸上带着乖巧的表情。 “拿给我看看，试卷内容怎么样？” 林雪从书包里拿出试卷，双手递上。 数学老师接过试卷，在试卷上简单地扫了扫，眼睛瞬间瞪大。 “这套试卷好呀！该考的都考到了，题型也很新颖。林雪，我替同学们谢谢你的无私奉献。” 数学老师越看越高兴。 “趁着现在时间还有，得赶紧让大家随堂小考一下。” “那老师，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 数学老师已经被那套试卷给迷住了，都不曾抬眼。 三人准备离开时，叶晓悦装作想起什么，转身跟老师说道。 “老师，还有件事，我们想反映一下。我们之前在自习室的时候丢过一套试卷，和这份是一样的。” 叶晓悦一脸可惜的表情，继续说着。 “本来是林雪是前两天林雪做的，当时错的比较多，后来想拿出来整理错题集，却是怎么也找不到。” “怎么还有这种事！这是偷窃行为，谁这么可恶。” 数学老师皱起眉头，满脸怒色。 “那教室平时也没有人去，不知道是谁偷的。您看下，这个是林雪的错题集。如果随堂小考的时候，有人和这个步骤一样，结果相同，估计就是她偷的，到时候麻烦老师处理一下。” 叶晓悦说着，从书包里拿出林雪的错题集，放在老师的桌子上。 “好的，你们放心。只要这个小偷狐狸尾巴露出来，我一定给你们找到。” 数学老师听完承诺道。 三人对视一眼，强忍着笑意走出办公室。 “晓悦，你还挺会演戏的吗？” 林雪挨着叶晓悦，胳膊肘推了推她，打趣道。 “别笑我，第一次干，还差的远。” 终于干完了这件事，叶晓悦也放松下来。 第35章 鱼上钩了 过了一天，数学老师就拿着那套试卷进，目光扫过全班同学。 “今天我们随堂小考，检验一下大家最近的学习成果。” 这段时间，大考小考不断，听到又要考试，同学们都在下面小声地抱怨。 “天天考试，没完没了。” ...... 因为之前叶晓悦她们做过了，数学老师便没有给她们发试卷了，让她们自习。 她们就这样的激动与兴奋中间，期盼着叶俏赶紧露出马腿。 当叶俏拿到试卷后，惊讶地发现，试卷上的题目和之前陈春花给她的试卷，好多相似的地方。 她嘴角发出得意的笑。 叶俏压根没注意叶晓悦她们不怀好意的目光。 很快，下午的时候，随堂小考的结果就出来了。 数学老师先让班长把叶俏叫到了办公室，又喊来了班主任。 叶俏一路小跑地去了办公室，自以为是这次小考考的好，老师要夸奖她。 推开门，看着数学老师面前摆着自己的试卷，心里还在暗自窃喜。 数学老师看到叶俏，脸上看不出表情问道。 “叶俏，你这次小考成绩有很大的进步，你有没有话要说。” 数学老师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 “谢谢老师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叶俏仰着头，脸上都是骄傲。 班主任已经听数学老师说了事情的经过，语重心长地说。 “叶俏，你这次进步这么大，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方法。” 班主任还有一丝期待，希望叶俏能主动承认错误。 叶俏却没有领会老师的意思，依然沉浸在自我得意中，以为老师是要她分享学习方法。 “老师，我没有什么特殊的嗯方法，多刷题就可以了。” 这时，叶晓悦她们也到了办公室。 数学老师指着叶俏的试卷，对她们说。 “你们的试卷应该是叶俏拿的。虽然叶俏没有完全按照错题集上的错误答案答题，但是好几个错误的地方是一样的，步骤好几处相似。” 叶俏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急忙辩解。 “老师，我没有偷她们的试卷，是陈春花给我的。” “老师，我不知道叶俏怎么知道我们给了陈春花一套试卷的。自己偷东西居然推到别人身上。” 叶晓悦一脸委屈。 “在开始小考的前一天，陈春花问我们有没有模拟试卷，她想借来看看，想着同班同学，便没有拒绝。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把试卷给老师的原因，想着其他同学应该也需要。” “对啊！本来模拟试卷也不是什么大事，问我们要一下，我们也会给的，没有必要偷吧!” 林雪表现出有点委屈，难以理解的模样。 “是呀！叶俏你这种行为真的很不好。” 吴梅则皱着眉头，满脸失望。 叶俏咬着嘴唇，心里又气又委屈，就是不肯低头。 数学老师见状，数学老师见状，严肃地说。 “吴老师，你们班的这个叶俏，偷东西还不承认。这种行为很严重，我建议记过一次，登记在档案里，通报批评。” 叶俏这下慌了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知道自己要认下这个哑巴亏。 “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能不能不要处分。”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们，是被你偷了东西的同学。” 数学老师盯着叶俏，他很不喜欢这样的学生。 叶俏极不情愿地转过身，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她们，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对不起，我不应该偷你们的试卷。请你们原谅我。” “叶俏同学，我知道你平时看我们不顺眼，但是如果你是想积极向上的话，想要学习资料可以直接跟我们借，我们会借的，用不着偷。” 叶晓悦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嘲讽。 “对啊，没必要！” 林雪撇了撇嘴。 班主任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提议道。 “那让叶俏写个检讨交过来可以吗？” 他看向叶晓悦三人，眼神中带着询问。 学期就快结束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 “叶俏怎么处理都随老师们。我们收到道歉就可以了。” 叶晓悦露出淡淡的微笑。 这件事其实经不起推敲，有了检讨，也算有个交代。 “叶俏你回去写检讨。” 班主任很严肃地对着叶俏说道。 事情说完，走出办公室。 叶俏见四下无人，突然冲过来，用力拉扯叶晓悦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说。 “叶晓悦，是不是你联合陈春花陷害我，是不是你们，你们怎么这么阴险。”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愤怒。 “我们阴险，哈哈哈...... 我们可没有你厉害，都学会借刀了。” 叶晓悦甩开她的手，冷笑道。 “要缺德还得是你，是不是你告诉陈春花我们有模拟题的，是不是你让他来偷的。” “我没有，她自己要偷，关我什么事。” 叶俏涨红了脸，大声喊道。 “是不关你的事，屁大的事也让你搅得风出来。” 吴梅在一旁嘲讽道。 “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你们给我记住了。” 叶俏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怎么的，我们已经把你牢牢的记在脑海里，怎么样。” 叶晓悦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叶俏气呼呼地走进教室，径直走到陈春花座位旁，一把将她桌上的书全部扫到地上，怒喝道。 “是不是你，你和她们一起害我。” 陈春花被吓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叶俏，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搞不懂。” 她声音颤抖，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你搞不懂，在这给我装，你就是个盛世大白莲。” 叶俏叉着腰，满脸鄙夷。 陈春花再也忍不住，“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抽动。 叶晓悦三人走进教室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们走到陈春花面前，叶晓悦轻声问。 “你有没有事？” 陈春花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抽噎着说。 “我..... 我没事。” 说完，又把头埋进臂弯里。 三人对视一眼，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 第36章 感性的话题 时间就这样自然的流逝，学校的学习氛围呈两极分化。 一部分想要考高中的同学每天在奋笔疾书，挑灯夜读。 一部分打算拿完毕业证就工作的同学继续混着日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转眼间，离中考就剩最后半天了。 “吴梅，你考试的时候家里来人吗？” 明天就要考试了，今天学校放假一天，让大家调整一下心情。 叶晓悦三人聚集在自习室里，也没有说在复习，只是查缺补漏。 吃过午饭，林雪跑去倒水，叶晓悦和吴梅在座位小声地闲聊。 “我都没有告诉他们，我想等我考完了，给他们一个好消息。” “其实我觉得你在某个方面比我成熟稳定，我有的时候太容易被左右了。” 叶晓悦望着吴梅，心里感慨道。 吴梅处理感情问题时拎得清、看得透，可在别的事儿上，又少的些灵动。 这或许就是上天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又给你打开一扇窗吧！ “我......” 吴梅正要接话，林雪从后面一手勾着她的脖子，一手环住叶晓悦。 “你俩在聊什么呢?这么沉重。明天就要考试了，紧不紧张。” 林雪刚刚从锅炉房跑回来，身上黏糊糊的。 吴梅嫌弃地拨开她的手。 “没有，随便聊几句。有什么可紧张的，我看最紧张的是你吧？” 林雪夸张地捂着胸口后退两步，做一个受伤的模样。 “拜托，能不能不要再刺激我，我幼小的心灵受不住打击的。” 随后松开两人，拉过凳子在旁边坐下。 “我可不像某些人，把自己逼成苦行僧，除了看书吃饭没别的事可干。” 吴梅就回怼道。 “那学生不学习，干什么？” 叶晓悦看着俩人像是又要吵起来了，无奈的摇摇头，赶忙把两人拉开。 “都好好说话！” “是林雪先起的头。” 吴梅梗着脖子，手指气鼓鼓的指着林雪。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我没忍住！嘿嘿......” 林雪轻轻落下吴梅指着她的手，不好意的的道歉。 “你俩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斗嘴。一会儿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一会又像两个公鸡。” 她说完，刚准备拿出错题集再看到你，就听到吴梅和林雪对她说。 “知道了，管家婆!” 叶晓悦听完，就知道她们在打趣她。 伸手就摸她俩的胳肢窝，惹得两人哈哈哈直笑。 闹也闹了，笑也笑了，自习室里安静下来。 “你们俩考完试就回家吗？” 林雪想到考完试就放暑假了，暂时见不到两人，也没人说笑打闹了，有些伤感。 “考完试，我哥哥来接我回家。” 叶晓悦想着又能见到哥哥了，就忍不住的开心。 “我坐公交车回去啊！” 吴梅随意翻着书本，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我可就一个暑假都见不到你们了。太想你了怎么办？” 林雪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 “还想我们？你暑假不是要去县里玩了吗？到时候玩得忘乎所以，哪能还能记得住我们呀！” 吴梅抬眼白了她一下，嘴角却带着笑。 “当然会想你们，你们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雪坐直身体，眼睛瞪的老大。 “知道了，好朋友!我啊，估计就在家里帮忙带带弟弟妹妹，烧烧饭，干干家务活吧！” 吴梅将视线移到窗外，不再打趣林雪。 吴梅一个学期没有回家了，很想家，可她向来嘴硬，不怎么表达。 “晓悦，你呢？” 林雪继续问叶晓悦。 “我是想等到录取通知下来后，出去打工。我们家现在就靠着我哥哥一个人，以后上学用钱的地方还很多，我不想哥哥一个人这么辛苦。” “你真是个小大人，操心那么多干嘛！老得快。” 吴梅伸手拍了拍她。 “没有没有，随便想想。到时候还要跟我哥哥商量一下。” “你们说，我们应该都能考到县城的高中吧！” 林雪话题转移的太快。 叶晓悦和吴梅愣了一下，人还在暑假的话题里转着呢！ 但是看到林雪揪着草稿纸，很不安的样子。 “林雪，你自信点！你最后一次模拟考试很不错，正常发挥二中肯定没有问题。” 叶晓悦轻轻地拍了她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就是，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吴梅调侃地说。 “我就是想到你们都考到县城了，我没有考到，怎么办？” 林雪很开心，这学期能和叶晓悦、吴梅成为好朋友，三人一起学习，吃饭，这种感觉她不想失去。 “你呀！就算我们都考到了县城，也不一定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级。只要我们彼此在心里，就是一辈子的朋友。” “你们俩肯定还在一个学校，就我一个人，我怎么能不伤心呢！” 林雪说完话，突然哗啦啦地哭了出来。 “哎呦，我们林雪还真是多愁善感。” 吴梅嘴上调侃，眼神却是心疼，赶紧拿出手帕给林雪擦擦， “就算平时我们不在一起，周六周日可以聚在一起，去玩，去学习。” 林雪越听越伤心。 叶晓悦和吴梅也慌了神，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劝了。 吴梅叹了口气，用笔轻轻敲了敲林雪的脑袋。 “好了，不聊这些沉重的话题了，明天还要考试呢！快擦干眼泪，都不可爱了。” 林雪一抽一抽的，渐渐的止住了眼泪。 叶晓悦见差不多了，便站起来。 把书本收拾到书包里，拉起其他两人。 “下午我们不复习了，出去走走。请你们喝汽水。” “去哪？” 吴梅和林雪同时问道。 “哈哈哈......学校小湖边走一走，吹吹风，散散脑子。” “啊！我以为你说的什么好地方呢！” “去不去吧！就在小湖边坐着，发发呆。” “去吧!总比待在教室里好，闷死了！” 林雪猛地站起来，一副妥协的模样。 “你呀！提到不学习就浑身是劲。” 吴梅笑着戳了戳她的腰。 “也就你俩爱学习。” 林雪吐了吐舌头，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跑。 第37章 伤感 三人晃进来小卖部，叶晓悦拿出钱，正准备请她们俩喝汽水。 吴梅和林雪紧急按住她的手。 “不用你请，我们自己买。等哪天你赚钱了，再喝穷你。” 叶晓悦很感激她们的体贴，鼻子有点发酸。 三人拿着汽水，踩着树荫，走到小湖边。 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并排坐在长椅上，抬头仰望天空，一起发呆。 一直待到傍晚，林雪要回家了。 她站起身，伸出手掌。 “祝我们中考顺利，考上高中，加油！” 叶晓悦和吴梅对视一眼，也伸出手掌，叠在上面。 “祝我们中考顺利，考上高中，加油！” 想着明天不在一个教室，估计来不及给对方鼓励，她们又齐声喊了一遍。 这就样在夕阳下留下美好的一幕。 ...... 第二天，中考就正式拉开序幕。 学校低年级的学生都已经放假，学校周边也开始戒严。 距离第一场考试还有十分钟，考生们攥着准考证陆续在位置上坐定。 随着铃声的响起，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了进来。 第一场考试是数学，试卷发下来的瞬间，整个教室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叶晓悦深呼吸一口气，在试卷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她快速地扫过题目，看着熟悉的知识点，悬着的心也落回了原处。 笔尖在试卷上行云流水般地写下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第一场考试接近尾声。 叶晓悦终于全部答完，再次检查完试卷，时间刚刚好。 收卷的铃声终于响起，同学们如释重负地放下笔。 上午考完两场，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三人又聚在了一起。 吴梅上午用了好多脑细胞，快饿死了。 正大口吃着饭，含糊不清地说话。 “这次考试嘛！就那样，我尽力了。” 林雪却没什么胃口，只挑着碗里的青菜，没吃几口。 叶晓悦看她那样，把自己的鸡肉夹给她。 “别愁眉苦脸的，我觉得你这次发挥得肯定比上次月考好，好些题目都是做过的。” “真的吗？可我还有最后两道大题都没做完。” 林雪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和不安。 “最后两道题分值占比不大，其他的答对就可以了。” 叶晓悦也不是纯粹为了安慰林雪，事实就是这次试卷没有想象中难。 林雪的基础还算扎实，只是总爱自我怀疑。 吴梅咽下嘴里的食物，拍了拍林雪的肩膀。 “就是，别这么丧气。吃完饭我把我的好运气传一半给你。” 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搓了搓手，作势要往林雪身上按。 林雪慌忙躲开，嘴角却绷不住地乐了。 “就你？还有运气？喝水都塞牙，我才不信呢！” 她的声音终于带了点笑意，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 “嘿，你可别小瞧我。” 吴梅假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三人有说有笑，刚才考试的紧张和压抑仿佛都消散在了这轻松的氛围中。 下午还有两场考试，三人吃完饭到自习室眯了一会，养好精神。 这场考试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最后一场物理考试。 考试铃声刚结束，交了试卷后，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起来。 同学们冲出教室的脚步声、欢笑声混在一起，像开闸的洪水。 叶晓悦、吴梅和林雪在教室的走廊尽头集合。 吴梅夸张地抱着叶晓悦和林雪俩。 “终于解放了。” 林雪却还在念叨最后一道物理题。 “你们快跟我对对，我公式应该没有写错吧！可算出来的答案有些奇怪......” “行了行了，考完就别想了。” 林雪这考完试，就要对答案的毛病一直没改掉，叶晓悦只能打断她。 中考考完，初三就整个解放了。 叶晓悦知道叶晓峰要来帮忙搬行李，不知道吴梅这边怎么办，便转头问。 “吴梅，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她把外套往肩上一甩。 “我等会回宿舍收拾一下，下午就坐公交车回家了。” 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既有考完试的轻松，又有回家的兴奋。 叶晓悦看林雪还在发呆，便推了推她。 “林雪，你是直接回家吗？” 林雪听着，叶晓悦、吴梅都要回宿舍收拾东西。 往后怕是要等出分、拿录取通知的时候才能再见。 她家住镇上了，回家很方便，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 “我回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就和你们一起去宿舍吧，还能搭把手。” “走吧，宿舍！” 路过宿舍的时候，跟阿姨讲了一下就进去了。 叶晓悦推开宿舍门，林雪感慨道。 “再次来到这个宿舍，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吴梅白了她一眼，推着她进去。 “别发癫，上次还没有哭够吗？” 叶晓悦也打趣道。 “林雪，你要坚强啊。” 这个时候林雪已经完全忘记物理试卷的事情，完全沉浸在即将要分离的失落中。 “快来帮我把被子弄一下袋子。” 叶晓悦扯着被子喊林雪，就为了转移她的情绪。 三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完，吴梅望着两大包行李犯愁时。 叶晓峰在宿管阿姨的指引下来到105宿舍门口。 她们宿舍门没有关，叶晓峰出于礼貌还是敲了一下门。 叶晓悦心想哥哥来的正是时候。 “哥哥，你快进来。” 叶晓峰第一次进女生宿舍，还有点不适应。 “哥哥，你帮我拎一下吴梅的行李，我们一起送她去公交站？” 吴梅忙想着拒绝。 叶晓悦不容吴梅拒绝继续说道。 “你们家很远。现在回去，天可能还没有黑，我们家近一点，可以晚一点。” “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林雪也出来说话了。 吴梅见没办法拒绝就答应了。 叶晓悦把大件的行李给叶晓峰拎着，她们三人拎着小件的行李在后面走着。 大家都没有说话。 真实地感受到了分别的伤感。 “等分出来的那天我就不来了，我家离得比较远。” 吴梅突然开口。 “录取通知下来的时候，我给你们写信，都记得给我回信，知道吗？” “好！” “一定!” 第38章 回家途中的争执 “林雪，你也坐车回家吧！我和我哥去宿舍拿完行李就回家了。” 林雪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慢吞吞地挪动脚步，三步一回头，直到在街角消失。 看着林雪走远。 叶晓悦蹦到叶晓峰身边，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往宿舍走去。 “哥，你今天来得刚刚好。” 叶晓悦仰起脸，笑呵呵地对叶晓峰说。 “是吗？我在学校门口等了会儿。看进好多家长都往里涌，猜想你们该是考完了，我就跟着进来了。” 叶晓峰同样嘴角上扬，目光温和地看着妹妹。 “嘿嘿......还是哥哥最好！” 叶晓峰摸了摸叶晓悦的头顶。 “哥哥，你这次请假回来几天？” 叶晓悦眼神期待地问。 “就请到三天。” 叶晓峰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叶晓峰经常请假，领班都有些不乐意给他放假了，所以最后就批了三天假。 尽管时间不长，叶晓悦还是开心地扯了扯他的胳膊。 聊着聊着就到了宿舍。 叶晓悦就住了短短两个月，行李不是很多。 叶晓峰扛着被子，叶晓悦背上书包，仔细检查后关上宿舍门。 临走的时候，把钥匙还给宿管阿姨，微笑着说了声再见。 时间还算宽裕，行李也不多，两人便慢悠悠的往家走去。 一路上，叶晓峰偷瞄了妹妹好几次，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问了出来。 “晓悦，你这次中考觉得考得怎么样......”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他怕问出的话给晓悦太大的压力。 叶晓悦看着叶晓峰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 “哥，这有啥不好问的。我这次考得很不错！对了，还得谢谢你给我带回的复习资料呢！” 叶晓悦眨眨眼，故意卖了个关子。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考好考坏，都没事的。” 叶晓峰嘴上这么说，悬着的心却依旧没放下 “我考得很好，不出意外，能考上县中。” 叶晓悦仰起头，自信地说着。 叶晓峰听完停住脚步，激动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就知道晓悦，你可以！我以后下去见到爸妈也有脸了。” 叶晓峰看着眼前妹妹自信又骄傲的模样。 恍惚间，那个曾经还在自己怀里哭鼻子的小女孩，真的长大了。 “哥，你别这样!爸爸妈妈在天上肯定会为我俩自豪的，是哥哥照顾我供我上学，世界上没有比你再好的哥哥了。” 听着妹妹的话，叶晓峰再也绷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两人就这样站在路中间热泪盈眶。 看见路人，叶晓峰觉得有些丢人，吸了吸鼻子，慌忙用袖子擦干眼泪，重新摆出哥哥的架势。 “行了，走吧。” 叶晓悦也整理好心情，两人又继续赶路。 “晓悦啊。等我离开家，你就到大舅家去住。” 叶晓峰把琢磨了好几天的想法说了出来。 “啊，为什么？这样不好吧！” 叶晓悦瞪大眼睛，脚步停了下来，有些不理解。 “我上次回家的时候，问了王婶，家里发生的事我都知道。” 上次看完叶晓悦，便觉得事情不对。 回到家里，问了王婶，晓悦回家又发生了什么事。 村里的婶婶们在旁边听到了，七嘴八舌的都讲了一通。 叶晓峰听到后，脸色便不好了。 没想到相亲后面还有这么一回事，二伯这一大家子真够恶心的。 算计晓悦还不够，还想算计他们家房子。 思索了几日，觉得暑假晓悦还是不要待在家里的好。 想了一圈，只能让晓悦暂时住到大舅家了。 没有别的办法，叶晓峰真的很烦这些事情。 “哥哥，你不要担心，我长大了，这些事情能处理的。” 叶晓悦挺直腰板，眼神坚地看着他。 “你怎么处理！奶奶那么蛮不讲理，二伯娘处处算计咱家。” 叶晓峰眉头紧皱，语气是满是焦虑。 叶晓悦很感激哥哥，知道哥哥从来都是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的。 “哥哥，你看上次回家。二伯娘想让堂哥住进来，不是我给怼回去的吗！我可以的。” “我知道我们晓悦长大了，可以处理这些事情。但是我不想你因为这些耽误学习，天天烦着这些破事。” 叶晓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行李，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哥哥，你想的太多了。” “不是我想的多。是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干出来。你听我的话！” “哥哥，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 叶晓悦想着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暑假工的想法，跟哥哥商量一下。 “什么事！” “哥哥，你先答应我，不要急着反对。” 叶晓悦看着哥哥，带着几分讨好。 “好，你说！” “我想等通知书下来后，出去打暑假工！” 叶晓峰听完甩开妹妹的手，脸色变得铁青。 “你好好的学不上，打什么工。” “哎呀，哥哥你冷静点，我还没有说完呢！” 叶晓悦见哥哥生气的样子，急着跺脚。 叶晓峰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激动了，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哥哥不对，你说。” “我不是说我不去上学，而是我去打暑假工，能赚一点是一点。” “是这样啊！那也不要，你上学能用多少钱，哥哥负担得起。” 叶晓峰任然皱着眉头，语气不容置疑。 “哥哥，你怎么油盐不进呢！我赚点生活的也不可以吗？” 叶晓悦也没有想到哥哥在这方面异常的顽固，有些急红了眼。 “外面乱着呢！哥哥见......” 叶晓峰张了张嘴，想说些工厂的事，又怕吓着妹妹，硬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 “反正外面太危险了。那拐卖人口的一个接一个，防不胜防。听哥哥的话，暑假就住大舅家。” 叶晓悦抿着嘴不说话。 哥哥这里是说不通了，心里盘算着到了大舅家再想办法。。 “好了，不说了，赶紧回家吧！” 叶晓峰转身往前走，以为妹妹已经放弃。 第39章 谁也不要小看谁 太阳还未下山，两人终于回到了林家小院。 推开院门。 叶老太躺在竹椅上，不见叶老头的身影。 “奶！” 两人齐声喊道。 叶老太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反正是没反应。 叶晓峰也不介意，拎起妹妹的行李径直走向她的房间。 “奶就那个样，别往心里去。” 叶晓峰怕妹妹钻牛角尖，安慰道。 “我没事的，早习惯了。” 叶晓悦给叶晓峰一个安心的笑容。 “你的房间我都擦过了。你把学校的被子铺上去，将就一晚。明天我们就去舅舅家。” 昨晚叶晓峰很晚才到家，想着妹妹要回来住，特意打扫了一下。 自己的房间就简单的抹了一下，大男人怎么都能睡。 叶晓悦感动于叶晓峰的细心。 “谢谢哥哥！” 叶晓峰轻轻地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先收拾，我上山砍点柴。” “那哥哥早点回来，天快黑了。” 叶晓悦叮嘱道。 “知道了！” 随即，她放下书包，拿着脸盆到井边，压了一盆水。 在回房间的时候，叶老太开始找茬，估计是看到叶晓峰出去了。 “一回来就霹雳乓啷的，咋不上天呢！” 叶晓悦平静的说。 “奶，我打盆水，擦一下房间，不会再吵了。” 说完便进了屋。 门外也不知道叶老太在说什么，嘟嘟囔囔的。 叶晓悦没多理会。 收拾完房间，叶晓悦开始打扫院子。 院子又和上次一样，脏乱不堪，叶晓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边打扫，边等着哥哥。 扫完院子，见叶老太也没有准备晚饭的意思，她只能自己上手。 到菜地里摘了点番茄、青椒，去鸡窝里摸了两个鸡蛋。 做了青椒炒茄子和番茄鸡蛋汤。 六点左右，叶晓峰踩着月光回了院子。 看到妹妹做好的晚饭，顺便叫了声爷奶，一起吃饭。 叶晓峰忙了一天了，也是饿极了，抓起饭碗就开吃。 “晓悦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狼吞虎咽地扒着饭，笑得眼睛眯成缝，活脱脱一个妹控。 “哥哥，就会哄我。” 叶晓悦却是被夸得害羞了。 叶老太皱着眉直撇嘴，冷不丁的开口。 “放这么油能不好吃吗？一共才几个鸡蛋，这都吃了两个，真是不会过日子。” 叶老头在桌下慌忙用膝盖顶她，示意她少说几句，却被呛了句。 “你推我干什么，不让人说话啊！” 叶老太压根不听别人的劝。 叶晓峰沉着脸，把碗重重的放在桌上。 “奶，你不要怪我口气不好。” 他眼睛盯着叶老太，不满道。 “鸡呢！是我买的。菜呢！是晓悦种的。吃个饭怎么着您了？” 叶老太从最近发生的事情，看明白了一点。 老二家是靠不住的。 老大家呢！叶晓悦最终是要嫁人的，不管用。 叶晓峰才是他们最后的依靠，不能撕破脸。 所以叶晓峰一说话，她就被噎住闭了嘴。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讪讪夹起块鸡蛋塞给叶老头，把脸扭到一边。 “吃你的。” 叶晓峰也夹了一筷子茄子放在妹妹碗里，示意她吃饭不用管。 这种有哥哥帮着说话感觉真好。 “奶，我跟你说下。晓悦明天就跟我大舅家了，暑假就不回来。” 叶晓峰垂着头扒饭，平静地说道。 叶老太听完，筷子往桌上一拍。 “这是做什么？你是想让我被人戳我颈梁骨吗？刚回家就住就往外跑，家里容不下她？” “奶，话肯定是难听的。” 叶晓峰抬起头继续说道。 “说实话，我就是不放心你们。晓悦之前受的委屈太多了，我不能再她受苦。我答应了爸爸要护着她的。” 叶老太知道叶晓峰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怪她。 她本来想着叶晓悦暑假回来，家里的活就有人干了。 二子媳妇干事总是不行，偷奸耍滑行得很。 “还有，我跟你们讲下。晓悦这次成绩考不不错，后面肯定是要上高中的，不要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叶老太听说叶晓悦要上高中，又开始不顺心了，这得花不少钱。 “女孩子上什么高中，浪费那钱干什么。” 她感觉自己这样说，好像又不好。 便自动带入叶晓峰，劝说道。 “晓峰啊！这女孩是上个初中就可以了，出去也是有脸面的。” 她委婉地继续说。 “你的钱要省着点花，不能都花在晓悦一个丫头身上。你也要为自己着想，等你娶媳妇不得花钱啊？” 叶晓峰是了解叶老太的性格，她哪有那么好心。 这不是在挑拨离间吗？ “奶，晓悦上学的事情，你不要管，我会管到底。她有这个能力，我就会一直让她上。” 叶老太越听越恼火。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们村有几个女孩子上高中的，毕业后老实本分地工作，帮你减减负担不好吗？” “我不需要！” 叶晓峰也听不下去，吃完最后几口饭，猛地站起身。 叶老太差点脱口而出，她需要叶晓悦帮忙干活，需要叶晓峰的工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叶老太气愤的是叶晓峰油盐不进。 “她叶晓悦是什么天才，非要去上个高中，。” 叶晓悦看着哥哥一直在为自己争取，对着叶老太保证道。 “奶，我知道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不靠着哥哥。但是，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报答哥哥。” 叶晓峰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 “哥哥不需要你报答，你过好自己就可以了。” “你说的就是个屁，女孩子将来嫁人了，还管什么娘家人。嘴上说的好有什么用。” 叶老太又开始不管不顾的说话了。 叶晓峰拉住叶晓悦，眼神示意他来。 “不要您老担心！我们晓悦这次考得很好，能考上县中，将来还要上大学。她会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您就等着看吧！谁也不要小看谁！” 叶老太听到叶晓峰对于叶晓悦的吹捧，不以为然。 以为叶晓峰在说大话。 她撇着嘴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再说话。 吵也吵过了，桌子上安静下来。 第40章 去舅舅家 上午九点多钟。 叶晓峰把从省城带回来的点心塞到袋子里，叶晓悦摘了一些蔬菜。 两人收拾好，便准备出门，一起去大舅家。 叶老太看着两人大包小包的拎着，就忍不住来气。 “一群白眼狼，以后都别回来。” 叶晓峰系带子的手顿了下，皱着眉。 “奶，家里这个房子登记的是我的名字，我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话！” “夭寿啊！一天天的就知道气我。” 叶老太站在走廊下，拍了下大腿，一副被气到的模样。 见叶晓峰冷着脸不接话，气鼓鼓地转身，回屋摔上了门。 “晓悦，我们走。” 叶晓峰拉了拉妹妹的袖子，闷头就往外走。 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大舅家。 “舅妈!” 院子里只有舅妈在井边洗衣服，听到动静直起身，抬眼看了眼。 “哎呀！晓峰、晓悦来了！” 说完忙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来。 “怎么也没托人带个口信。” 叶晓峰把拎着的点心递给舅妈，露出腼腆的笑。 “我想着，不要太麻烦舅舅、舅妈，才故意没让人带口信的。” 舅妈接过袋子，搓着手往屋里张望，眼底藏着几分局促。 “这突然来了，家里也没准备个菜......” 话音未落，叶晓峰推了推叶晓悦。 “舅妈，我从家带了些蔬菜。” 叶晓悦赶忙把篮子递给舅妈。 “你这孩子，来亲舅家带什么东西。怪麻烦的。” 虽然舅妈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手却已经不自觉的接过篮子，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舅妈，主要是晓悦这中考结束了。我想着趁着我还在家，就到舅舅家来看看。” “晓悦考试结束了，中考考得怎么样。” 舅妈给两人倒了点凉白开，关心地问。 “我考得还可以，应该能上个高中。” 叶晓悦谦虚地回道。 “那不错啊！你们这一代小的，估计就只有晓悦的学习成绩最好，是块上学的料。” 舅妈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夸奖道。 “你就说说你表哥表姐吧！小学毕业后，哼哧哼哧地上完初中，还不是出去上班去了，现在一个月也回不来一回。” 舅妈说到上学，就忍不住吐槽自己的俩孩子。 “你也不要这么说表哥表姐，工作有什么不好的，我不也在工作吗？” 叶晓峰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晓悦也就学习可以，其他方面还差的很。” 话音落下，叶晓悦听完哥哥的话，偷偷瞥了他一眼，知道哥哥在说客套话。 舅舅也不在家，暑假晓悦住他家的事，叶晓峰不太好开口。 “你俩坐在这，我已经让人带信去给你舅舅了。他中午肯定回来吃饭，我现在去弄午饭。” 舅妈拍了拍膝盖，站起身说道。 “舅妈，我来帮你！” 叶晓悦懂事地小跑着跟去厨房，蹲在灶台边择菜。 “晓悦啊，你奶奶后来没有为难你吧。” 舅妈往锅里倒油，叶晓悦烧着火，两人就这样闲聊着。 “从上次的事情后，我就住校了。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少，没啥矛盾。” 叶晓悦看着灶膛里的火苗回答。 “你奶奶这个人，就是心里没点数，好孬不分。” 舅妈说起叶老太就气呼呼的。 “我也习惯了。” “嗯，现在这种情况也挺好了，两不相干。” 说话间，舅舅就回来了。 还是老话长谈，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叶晓峰这下就感觉不好意思了。 “下次一定记得。” 众人围在餐桌上。 大舅率先开口。 “今天来有没有事，还是就是来我和你舅妈。” 叶晓峰偷偷看了眼舅妈，还在犹豫。 “有啥就说，磨磨唧唧的。” “是这样的，晓悦中考完要放暑假了，我......我不放心她待在家里。” 叶晓峰放下筷子继续说道。 “能不能让晓悦暑假住到舅舅家，生活费我可以掏的。” “说啥呢！自家外甥女，住舅舅家还提啥钱！” 大舅听完叶晓峰的话，觉得外甥太见外。 叶晓峰偷偷盯着舅妈的神色，这件事不能只听舅舅的，也要舅妈发话。 不然到时候，晓悦住进来，舅妈不开心，晓悦也不舒服。 舅妈也不想老公为难，家里平时就他们两口子，加个晓悦也没有关系。 但听到叶晓峰说给生活费，她更加受用。 “傻孩子！晓悦住进来，我开心都来不及呢，正好有人陪我说说话。” 叶晓悦看着三人，想着正好舅舅在，便再次提起暑假工的事情。 “舅舅，我有个事情也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啥事啊？” 舅舅一直觉得，晓悦是个有点胆小，有点怯弱的孩子，没想到今天晓悦居然主动跟他商量事情。 叶晓悦偷瞄了眼哥哥，小声地说。 “我想等通知书下来后，出去打暑假工。” 叶晓悦刚说完。 叶晓峰刚听完就不乐意了，没想到这件事妹妹还没有放弃。 “晓悦，这件事不是不聊了吗？哥哥供得起你上学。” “晓峰！” 大舅瞪了他一眼，转头冲晓悦招招手。 “丫头，你继续说。” 有舅舅撑腰，叶晓悦大胆了起来。 “我想着暑假找个工作，赚点生活费的，减轻家里的负担。” 大舅咂了咂嘴，说道。 “丫头，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但外面世道复杂。你哥也是怕你吃亏。” 叶晓悦听着舅舅的话，就知道他也不同意。 可能在他们眼里，自己还是个没有辨别能力的小孩子吧！ 没想到大舅又峰回路转地说了句。 “或者等暑假的时候，你小舅舅带孩子回来，到时候问问看他有没有什么工作介绍给你。” 叶晓悦听完眼睛都亮了，转头看向哥哥。 叶晓峰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乱妹妹的头发。 “就听大舅的吧。” 大舅喝了口汤，抬眼看向叶晓峰，询问道。 “那晓峰，你啥时候回省城。” “后天就得走。今天陪晓悦把事儿敲定，明天送她过来。” 叶晓峰继续扒着饭，回复道。 第41章 离家去 吃完午饭不久，大舅就继续上工去了。 叶晓悦他们没多待，聊了一会就回家了。 回到林家小院。 看到二伯娘和叶老太正在院子里聊天。 二伯娘看到叶晓峰神情一怔，语气略显尴尬。 “晓峰回来了，怎么不来二婶家看看。” “二伯娘！” 叶晓峰叫了人后，却没有给太多的眼神，径直走回房间。 叶晓悦自从上次跟二伯娘眼红过后，也不想搭理她，叫了人后也回到屋里。 叶老太看着兄妹俩这副模样，就很来气，忍不住跟二儿媳吐槽道。 “你看看，这兄妹俩，这是什么态度。” 二伯娘左右看看，有些不好意思在人家眼皮下面叨叨。 但要是不接话，叶老太又不依，正在犯难。 “你知道昨天他俩刚回来，跟我说什么吗？” 叶老太现在急需有人倾诉，也不管是谁了。 二伯娘一听，好奇心顿起，也想知道究竟说了啥。 “您这是被气到了？” 叶老太皱着眉，满脸不满。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不给我好脸色。说晓悦暑假不在家过，去她大舅家，怎么的在家我能吃了她吗？” 二伯娘微微前倾，脸上挂着疑惑。 “去舅舅家，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之前那件事，这晓峰一直不依不饶的，就怕我欺负那死丫头。” 叶老太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能够吧！这晓峰不能这么小心眼吧！” 二伯娘尴尬地挤出个笑容，摆摆手。 “哼......记仇得很！后面还说要供晓悦那死丫头上高中呢！你说浪费那钱干什么！” 叶老太越说越来气冷哼一声。 二伯娘瞪大眼睛，满脸诧异。 她关注点全然不在钱上，而是晓悦上高中这件事。 “晓悦丫头成绩有那么好吗？没听我们叫俏俏说过啊！” “谁知道呢？不知天高地厚，还说能考上县中，后面考大学呢！大话谁不会说。” 叶老太满脑子想的是浪费钱，上高中压根没当回事。 二伯娘却暗自琢磨：叶晓悦真这么有出息？ 嘴上却赔着笑说。 “这挺好的，我们老叶家也能出个大学生！” 叶老太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你就听他们吹，你看这么多年，我们这有一个大学生吗？做梦也做点实际的吧！” 反正叶老太是不相信叶晓悦能考上高中的。 二伯娘现在很好奇叶晓悦的成绩，到底是好是坏，想快点回去问问叶俏。 她堆起笑脸，赔着不是。 随后便声称时间不早了，要回家忙活晚饭，就走了。 叶老太却还有点意犹未尽。 这二儿媳真是没有眼力见，她话还没说完呢！ 天色渐暗，吃完晚饭，兄妹俩一起出去消食。 叶晓峰走着走着，突然偏过头看向叶晓悦，认真说道。 “晓悦，我明天送完你去大舅家，我就直接去赶车了。” 他顿了顿，继续叮嘱道。 “到了舅舅家，也不要有负担。我到时候会给舅妈生活费，不过她多半不收。我留些钱给你，平时买点菜，多帮舅妈干些活，知道吗？” 见妹妹认真听着，叶晓峰放慢脚步。 “大舅对咱们自是没话说，但咱不能把这份好想的理所应当。大舅是男人大线条不在乎，但是舅妈想法不好说，所以我们也得主动付出。” 他目光带着几分忧虑，不知道妹妹能不能理清里面的弯弯绕绕。 “昨天刚开始提出住大舅家时，舅妈其实是有些犹豫。但听说给生活费后才松口，这都是人情，懂吗？” 叶晓悦仰头望着哥哥，很感激哥哥的解释。 “哥，我懂，除了亲人，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叶晓峰欣慰地点头，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哥哥除外。但这些道理你也要慢慢琢磨。” “我知道的，哥哥！” 叶晓悦笑着应道。 兄妹俩在月光下慢慢地走着。 叶晓悦很享受此刻的宁静。 安静了一会，叶晓峰继续说着另外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我叮嘱你一下。” 叶晓悦很好奇哥哥此刻的严肃，不知道哥哥要说什么。 “我后面就不请假回来了。等你开学的时候再回。等你分数出来，被录取后，你记得去咱爸妈坟前告诉他们一声。” 叶晓峰望向远处的夜空，眼眶中有些湿润。 “让他们在下面也为你高兴高兴。当然了，说明我这个哥哥做的也很好。” 他既为自己高兴，也为妹妹骄傲。 叶晓悦看着哥哥在月光里，微微上扬的嘴角，用力的点点头。 “知道了，哥哥。到时候我写信给你，也会去爸妈坟前告诉他们。” “嗯！” 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叶晓峰回来的第三天，叶晓悦收拾完行李，准备和哥哥一起去舅舅家。 刚出房间，就看到二伯娘早早的来了，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和叶老太在嘀咕什么。 只听到叶老太的声音。 “我就知道，这死丫头撒谎，还上高中，就她那样。” 说完听到开门声，看到拎着行李的叶晓峰。 她立马指着叶晓悦，冲叶晓峰嚷道。 “晓峰，你不要被晓悦这丫头骗了。叶俏都说了，晓悦成绩不好，在班里倒数，高中肯定考不上的。” 叶晓悦听完，也是很无语，这个叶俏真的是死性不改，她冷着脸回怼。 “那你就相信叶俏得了。我能不能上高中，可不是她一张嘴说了算，等着看吧!” 叶晓峰眼神闪过一丝冷笑 ，他是相信妹妹的。 其实考试结束，去接妹妹时候，他亲眼在学校公告栏上看到了晓悦排名。 大大的第一名，他很骄傲，这是他的妹妹。 反正多说无益，到时候看结果打脸吧。 叶晓悦余光看到二伯娘得意的表情，突然想起什么，字字带刺地说。 “二伯娘，我看你你还是多关心关心叶俏吧！她在学校偷东西，差点被处分。这种品行，你可得好好管教，别到时候家都被掏空了。” 叶晓悦说完就是很爽，拉着哥哥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留下二伯娘和叶老太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第42章 出分了 “晓悦，以后说话就得像刚才那样，你有理怎么都不怕。” 叶晓峰回想着妹妹刚才据理力争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 如果晓悦能一直这样，他也不用再为她担心了。 “哥，别总担心我，我早长大了。” 叶晓悦抿了抿唇，她感觉那件事后，确实蜕变了不少。 可一面对哥哥，还是忍不住想依赖。 “我知道，但是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慢慢来。” “其实…… 我在你面前总下意识依赖，才让你觉得我还没长大。” “在哥哥这儿依赖怎么了？我就是要护着你。” 叶晓峰挑眉。 “不是这个意思！” 叶晓悦急得跺脚。 “我能自己解决问题，但也想你在身后。” 叶晓峰故意板起脸打趣。 “明白了，以后换晓悦罩着哥哥？” “哥哥！” 叶晓见哥哥一脸调笑，满心无奈又不知如何辩解 叶晓峰收起笑意，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晓悦长大了！” 叶晓峰突然的严肃，让叶晓悦得到了认可，用力地点头回应。 “那么，小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送完你，哥哥还要赶车。” 叶晓峰伸手轻敲她脑袋，两人脚步匆匆往舅舅家走去。 很快到了舅舅家，院里只有舅妈在忙活。 舅妈领着叶晓悦进了女儿房间，让她收拾床铺。 叶晓峰朝妹妹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去给舅妈送生活费，叶晓悦心领神会，开始整理行李。 叶晓峰找到在厨房收拾的舅妈，偷偷塞给她十块钱。 舅妈慌忙摆手拒绝，可叶晓峰铁了心似的，攥着钱往她围裙口袋里塞。 “舅妈，您就收下！晓悦在家瘦得皮包骨，住校又舍不得吃饭，这钱就当我求您，给她补补身子。” 舅妈看着侄子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松动。 叶晓峰趁机再次把钱硬塞过去，声音带着几分恳求。 “舅妈，您要不收，我实在放心不下！” 这回，舅妈没再推辞，指尖捏着钱，拍了拍他手背。 “放心，保准把晓悦养得白白胖胖！” 她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却清楚，心疼归心疼，照顾孩子哪能全靠情义。 见钱总算送出去，叶晓峰暗暗松了口气，转身朝房间走去，准备和妹妹做最后的告别。 叶晓峰推门进屋，见叶晓悦已铺好床铺。 他拉过椅子坐下，压低声音说。 “晓悦，哥马上走。生活费给舅妈了，十块钱。你安心住着，平时多搭把手。” 叶晓悦刚要开口问，却被哥哥摆手打断。 叶晓峰接着交代。 “分数出来就给写信，录取学校出来了立即给我打电话，让哥也乐呵乐呵。还有，去爸妈坟前报喜的事儿，千万别忘了。” 看着妹妹眼眶泛红，叶晓峰故意挑眉。 “小哭包，又要掉金豆子？不是说长大了吗？” “才没有！” 叶晓悦慌忙抹眼睛。 “就是眼睛进东西了。” “屋里又没风，骗谁呢？” 叶晓峰笑着起身，喉头却有些发紧。 “行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他拦住要送的妹妹。 “别出来，接着收拾。”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叶晓悦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直到哥哥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低头继续收拾。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出分的那天。 吴梅早前说家远来不了，于是叶晓悦和林雪约好同去学校。 清晨，叶晓悦跟舅舅舅妈打过招呼，就往镇上赶。 十点钟左右，她终于到了学校。 只见班主任办公室门口早已挤满查分的学生。 林雪正踮着脚张望，旁边还站着哥哥林冬。 叶晓悦悄悄绕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林雪不耐烦地回头，看清来人后瞬间雀跃，一把将她搂住。 林冬笑着摇摇头，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林雪松开手，眼睛亮晶晶的。 “叶晓悦！你猜你这次考了多少？” 叶晓悦考完后估过分，心里有个底，可此刻还是忍不住紧张。 “你看我分数了？” “当然！咱们三个人的成绩我全看了！” 林雪攥着她手腕，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林雪眼巴巴地看着叶晓悦，见她一副淡定模样，急得直跺脚。 “快说，我到底多少分呀？” 叶晓悦被她盯得有些好笑。 “592 分！” 林雪大声报出分数。 “和我估计的差不多，我估了 590 分呢。” 叶晓悦神色平静。 “啊？你就没点惊喜感吗？” 林雪撇撇嘴，有些无奈。 “吴梅考了多少？” 叶晓悦好奇地问道。 “她呀，581 分。” 林雪答道。 “那和我也没差多少分嘛。” 叶晓悦点点头。 “你俩这分数简直逆天，都快满分了。” 林雪满脸羡慕地感慨道。 “快说说，你考了多少分？” 叶晓悦笑着问道。 “嘿嘿，我 501 分，好不容易过了五百分。” 林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错呀！” 叶晓悦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还不是多亏了你俩的帮助。” 林雪感激地说道。 “打住打住，别这么煽情！” 叶晓悦摆摆手。 这时，班主任一眼瞧见叶晓悦，眼睛放光，小跑着过来。 “叶晓悦同学，你这次为学校争光了，你知道吗？” 叶晓悦下意识地不知所措。 班主任看穿她的局促，二话不说拽着她往办公室走。 林雪眼睛一亮，拉着哥哥紧跟在后。 推开办公室门，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齐刷刷看向门口。 班主任将叶晓悦往前一推，声音带笑。 “校长，这就是咱们班的第一名！” 校长快步上前，握住叶晓悦的手，声音发颤。 “恭喜你！叶晓悦同学，你是年级第一，全县第八！咱们学校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好的名次了！” 叶晓悦脑袋 “嗡” 地炸开。 两个多月前她还在百名开外，如今竟冲进全县前十。 林雪差点尖叫着扑过来，被林冬眼疾手快按住肩膀。 “为了鼓励像叶晓悦这样优秀的学生，学校奖励你20块钱。” 校长掏出红包拍在她掌心。 “继续加油！” 后面就是各个学校领导轮番握手恭喜。 等人群散去后，叶晓悦攥着发烫的红包，也很激动。 转头看到老师，想起来还不知道吴梅排多少名。 “老师，吴梅，她考得怎么样？” 班主任翻着成绩单笑道。 “她是班级第二、全校第三，全县 39 名！你俩分数咬得紧，不愧是并肩冲刺的好苗子！” 第43章 我是你的学长 “你们俩这个分数，县中肯定是没跑了。” 班主任眼底满是骄傲，目光在叶晓悦脸上停留片刻 “老师，吴梅家这么远，学校是怎么通知她。” 叶晓悦想的是，如果学校联系不上，她得赶紧写信告诉她。 “放心，学校已经打过电话到她们村委，很快就能传到她家里。” 班主任笑着拍了拍她肩膀。 “谢谢老师。” 叶晓悦如释重负，刚转身踏出办公室，就看见在门口等着她的林雪。 “晓悦，恭喜你！” “也恭喜你，二中肯定稳了，说不定一中也有机会呢。” 叶晓悦笑着回应。 “一中是没有希望了，二中挺好的，忘了我还有个大伯在二中当老师呢！” 林雪也挺有自知之明的，努力这么久能考上二中已经很不错了。 “遗憾的是，以后估计不能跟你俩在一个学校里。” 林雪微微低下头，有些失落。 “别这么说，咱们永远都是朋友。” 一直站在旁边的林冬看着妹妹，怕她眼泪又要掉下来，赶忙开口。 “林雪，你确定要在这儿哭鼻子吗？这么多人看着，你哭得很丑。” 林雪被哥哥的话气到，赶忙吸了吸鼻子，憋住了眼泪。 这时，林冬突然转头看向叶晓悦，认真地说。 “你是叶晓悦吧，这段时间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妹妹估计还在稀里糊涂混日子呢。” 林冬真诚地表达着感激。 叶晓悦慌忙摆手，脸颊发烫。 “没有，是林雪自己一直在努力。” “她啊！没人督促压根就学不起来。” 林冬笑着摇头，眼底满是对妹妹的无奈。 他忽然挺直腰板，语气诚恳。 “有空来家里玩，我妈总念叨要谢谢你们。” “一定一定！” 叶晓悦下意识应下。 “你们别搞得跟陌生人似的！” 林雪突然跳脚。 “平时怎么说话的，现在装什么客气！” 林冬伸手弹了下她脑门。 “就你事儿多。” 话音未落，他忽然想起什么，朝叶晓悦伸出手 “差点忘了，提前恭喜未来的县中学妹！” 叶晓悦一愣，指尖悬在半空。 “学长这话......” “我哥就在县中读高二！” 林雪兴奋地撞了撞她肩膀。 “以后你要是去了，他还能罩着你！” “真的？” 叶晓悦瞪大眼睛，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放松。 “我还不敢确定能考上呢。” 她低头抿唇，耳尖却悄悄泛红。 “叶晓悦！你该不会想和我去二中作伴吧？舍不得我直说啊！” “真不是！我就是怕录取有变数......” “全县第八都录不上？难不成要录我这个吊车尾？” 林雪瞪眼叉腰。 “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行了，别胡搅蛮缠。” 林冬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妹妹脑袋，转头温声安抚。 “晓悦，你只管安心等录取通知。” “不说这个了，我得回舅舅家了。” 叶晓悦无奈一笑。 林雪立刻黏上来，掏出小本子。 “你快留个地址！暑假我骑车去找你！” “你还有空找我玩，你不是说你暑假去县里玩吗？” “我又不可能一直在县里，我肯定还要回家的，你快写给我。” “我暑假可能不在牢记，多半在我舅舅家......” “那两个地址都给我！” 林雪晃着本子耍赖。 “不然我挨家挨户问！” 叶晓悦也是拿她没有办法，只得写下地址，再三叮嘱。 “你来之前一定捎个信，不然我怕你扑个空。” “知道啦管家婆！” 林雪吐着舌头跑开，被叶晓悦作势一追，又躲到哥哥身后直笑。 等叶晓悦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林冬忽然开。 “为什么叫人家管家婆？” “她人小还爱操心” 林雪撇着嘴。 林冬听完，挑眉反驳道。 “人家这是心智成熟，你以为都像你似的，没心没肺。” “你到底是是哥哥，胳膊肘往外拐。” 林雪跺了跺脚，满脸的不服气。 “人家学习成绩也好。再瞧瞧你，就考了五百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林冬轻笑着调侃道。 “哼！” 林雪扭过头，气鼓鼓的。 “等你去了二中，大伯肯定天天盯着你补课，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林冬故意凑近，笑嘻嘻地逗她。 见妹妹脸色骤变，他才收了笑意，望着叶晓悦离开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那边，叶晓悦匆匆往舅舅家赶。 回到家时，四点多钟，舅妈正坐在院子里择菜。 瞧见叶晓悦进门，舅妈赶忙放下手中的菜，招呼她坐下。 “晓悦，这次考试考得咋样？” 叶晓悦想着直接吹嘘自己似乎有些自大，便稳了稳情绪，说道。 “还行吧，我考了全年级第一，全县第八。”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 舅妈听到后，先是一愣。 “你是说你考了全县第八名？” “对啊！” 叶晓悦有些疑惑，不明白舅妈的反应。 “我的老天爷！” 舅妈反应过来，急忙拉着叶晓悦站起身，眼里满是惊喜。 “那可是县中啊，听说每年都有学生考上京大和华大，你全县第八，上县中肯定没问题，说不定以后也能考个好大学！” 叶晓悦之前倒没往那么远想，只想着先考上县中。 “哎呀，你们老叶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你这么优秀的女娃！” 舅妈越看叶晓悦越欢喜。 “等你舅舅回来，得赶紧告诉他，让他也高兴高兴。” 舅妈脸上洋溢着笑容，又说道。 “不行，我得去买点好菜，今天咱们好好庆祝庆祝晓悦中考的好成绩！” 叶晓悦被舅妈的热情感染，心里也跟着激动起来，眉眼间满是笑意。 第44章 多年未见的舅舅 舅舅下班回来，一眼瞅见满桌的菜，转头看向叶晓悦。 “晓悦，看样子，考得不错啊？” 叶晓悦刚要搭话，舅妈抢着兴奋嚷嚷。 “何止不错！全校第一，全县第八呢！，这祖坟冒青烟了！” 舅舅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外甥女这么厉害，马上招呼着说。 “得好好庆祝！来，碰一个！” 又想起叶晓悦年纪小，补充道。 “晓悦以茶代酒，来！” 三人举杯庆祝，叶晓悦很喜欢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 吃完饭，她回到房间，趴在桌上给哥哥和吴梅写信。 告诉哥哥她考了多少分，什么排名。 给吴梅问好，问她最近在干什么，还有把在学校听到的消息写在里面，最后叮嘱她赶紧回信。 写完叠好收起来，打算明天就寄。 感觉事情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中考出分后没几天，就到了放暑假的时间。 这天晚上舅舅下班回来，顺口跟她们提了句。 “你小舅舅明天带堂弟和你舅妈回来看看。” 叶晓悦听了没什么特别反应。 爸爸走后，跟小舅舅的往来就淡了，以前一年还能见上几回，后来也就过年时碰个面。 她印象里，小舅舅总戴着眼镜，瘦瘦的，说话做事一板一眼。 小舅妈打小在城里长大，举手投足都透着股优越感。 小舅家和老家的来往少，小舅妈和村里的几位自然也亲近不起来。 虽说大舅和小舅是亲兄弟，兄弟俩没什么嫌隙，但亲戚走动，说到底还是两个家庭的事。 叶晓悦点点头回答。 “知道了，舅舅。” 她心里想着，把该做的礼数尽到就行。 第二天一早，大舅妈一大早就开始杀鸡。 大舅也早早地从镇上买了肉和鱼回来，阵仗搞得跟过年似的。 叶晓悦起了床，没多说话，默默帮着舅妈打下手。 上午十一点，小舅舅终于领着舅妈和小堂弟，推开大舅家的门。 屋里人听到声响，赶忙起身迎上去。 大人们在前面寒暄问好。 叶晓悦缩在后面，跟着喊了声 “舅舅”“舅妈”，声音被热闹声盖住大半。 小舅舅看到一个陌生的姑娘喊他，愣了一瞬，突然一拍脑门。 “哟，这是晓悦吧？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 说着上来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掌心的温度让叶晓悦感到有些不自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小舅舅转头朝小舅妈使了个眼色。 小舅妈有些慌张地拉住大舅妈，小声问有没有红纸。 “咱也不知道晓悦来了，都没有准备。呵呵......” 大舅妈赶忙领着她往堂屋走，叶晓悦在后面还能隐约听到小舅妈的嘀咕抱怨。 小舅舅却跟没听见似的，一把拽过躲在身后的堂弟。 “小刚，快叫姐姐！” “姐姐好！” 堂弟脆生生喊了句。 “你好啊。” 叶晓悦生硬地应着。 她很少和这么小的孩子打交道，二伯家的弟弟总爱挥着拳头追着她跑，哪有这样规规矩矩打招呼的。 大舅笑着抱起堂弟，领着小舅舅往堂屋走，众人落座。 小舅舅端起茶碗，目光落在叶晓悦身上，好奇地问。 “晓悦，放暑假过来玩？” “是的。” 叶晓悦缩着肩膀，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跟不熟的人说话，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大舅扫了眼紧绷的气氛，伸手拍了拍弟弟肩膀。 “跟孩子说话别这么板着脸，随和点行不？你懒人家都怕你了.” “我这不是习惯了嘛！一时改不过来。” 小舅舅挠挠头，刚要辩解，大舅妈和小舅妈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小舅妈掏出个红包往叶晓悦手里塞，叶晓悦慌忙往后躲。 “舅妈，不用不用！” “拿着拿着！这些年舅妈都没好好疼你。” 小舅妈硬把红包按进她掌心，大舅妈也在旁边帮腔。 大舅冲她使了个眼色，叶晓悦只好攥紧红包，小声说了句 “谢谢”。 “对了，听说晓悦升学？是升高中还是初中啊？” 小舅舅突然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当舅舅的连外甥女读几年级都不知道，实在不像话。 大舅妈立马来了精神，胸脯挺得高高的。 “我们晓悦可出息了！中考全校第一，全县第八名！” “全县第八？！” 小舅舅差点把茶杯打翻，小舅妈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山沟沟里能飞出金凤凰。 “可不是嘛！” 大舅妈还想往下说，大舅突然咳了一声。 “媳妇，饭做得咋样了？” “哎哟！还有个汤没炖好！” 大舅妈一拍大腿，风风火火往厨房跑。 叶晓悦正坐立不安，赶紧跟在后面溜了。 等两个女人走远，小舅舅压低声音。 “哥，晓悦咋住你这儿了？” 大舅叹了口气，凑近把叶家逼婚、晓悦逃婚的事说了一遍。 小舅舅听得直拍桌子。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 小舅妈也红了眼眶，直叹农村女孩命苦，老太太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害人不浅。 两人接着聊起叶晓悦的学习。 “晓悦这成绩，肯定能上县中，后面上大学都很有可能。” 小舅舅一脸肯定。 “能上最好了，这孩子从小就争气，读书从不让人操心。” 大舅脸上满是欣慰。 说着说着，两人又想起已经去世的妹妹。 “晓悦上高中的话，学费啥的谁出啊？” 小舅妈插了句嘴。 “晓峰供她，他这孩子有担当，没说不管妹妹。” 大舅解释道。 小舅妈 “哦” 了一声，话里话外似乎带着点别的意思。 小舅妈心里盘算着，要是叶晓悦上县中。 离得近，以后肯定没少往他们家跑。 穷亲戚三天两头上门，以后的日子可不好打发，不过这些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舅心里也明白弟媳妇那点小心思，只是没戳破，气氛一时有点微妙。 没一会儿，叶晓悦和大舅妈把做好的菜一道道端上桌，满满当当的，全是些硬菜。 第45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餐桌上，只有大舅和小舅举着酒杯，絮叨着庄稼收成、城里物价。 两个舅妈偶尔应和两声，叶晓悦埋头扒饭，余光瞥见堂弟鼓着腮帮子啃鸡腿。 这顿饭吃到一点钟，最后只剩两个喝得醉醺醺的舅舅，歪在院子里的竹椅上醒酒。 叶晓悦蹲在树荫下，拿着野草逗堂弟玩。 小家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干脆整个人靠在她身上，缠着要跟她玩。 大舅眯着眼瞧着，突然想起叶晓悦提过的暑假工，扭头对弟弟说。 “吴俊，晓悦丫头想趁着暑假去打工挣点钱。我们乡下没门路，你在城里认识人多，能不能帮着打听打听？” 小舅舅刚要开口推托。 却见叶晓悦正轻轻擦掉儿子脸上的灰，小孩儿仰着脑袋冲她咯咯直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好含糊道。 “行吧，我回去问问朋友，能不能找到活儿不敢保证。” 大舅听他没把话说死，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你多上点心。” 大舅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恳切。 “嗯！” 小舅舅应了一声。 旁边的小舅妈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心里直犯嘀咕。 这还没开学呢，就找上门来托关系，往后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事。 “你回去好好打听，等晓悦录取通知下来，发个电报回村里就行。” 大舅又叮嘱道。 “知道了。” 小舅舅点头。 大舅妈笑着接话。 “吴俊，你们今晚就住下，让你哥陪你喝个痛快！” 她其实心里也清楚，弟媳在城里住惯了，多半不愿意在乡下过夜，但礼数总得做到。 “哎哟，可住不得！小刚明天还得补课呢。” 小舅妈抢着回答。 “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就当来放松放松！” 大舅妈还想再劝。 “真住不了，家里事儿多，吴俊厂里也离不得他。” 小舅妈连连摆手。 大舅舅见状，摆了摆手。 “别勉强，他们忙他们的！” 这话一出，劝留的话头算是彻底断了。 眼看着日头西斜，小舅舅起身告辞，大舅也没再强留。 小舅舅出了院门，带着妻儿走到村口，站在路边等拖拉机。 小舅妈一肚子怨气，忍不住发起牢骚。 “就你非要回来，来回折腾五六个小时，就为了吃顿饭！” 她撇撇嘴。 “你看，这次回来，来回累得够呛不说，还得破费十块钱。” 她白了吴俊一眼，又道。 “更可笑的是你哥，自己答应帮晓悦找暑假工，怎么就落到你头上了。” 说着，还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别老说这些。那可是我外甥女，能算外人吗？” 吴俊有些不高兴。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考试没考上，是晓悦妈妈帮自己争取上学机会，小时候也都是姐姐照顾自己。 虽然后来去了县城，见面不多，但那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亲姐姐啊。 “哼，随便你怎么说。还有你那外甥女要是去县中上学，肯定少不了来咱家，这事儿你能管得了？” 小舅妈不依不饶。 小舅舅没再理她，独自蹲着等拖拉机，小舅妈看着老公这态度，心里窝火，也不再说话，两人就这么干等着。 另一边，因为今天准备的菜多，厨房要收拾的东西也不少。 叶晓悦想着舅妈做午饭已经够累了，就主动把收拾厨房的活儿揽了下来。 大舅妈和大舅还在院子里说着话。 大舅妈说。 “你那弟弟就是怕老婆，这么多年都不在家住，难不成咱农村真就待不下去了。” 想到弟妹那嫌弃的样子，大舅妈心里就不痛快。 “哎呀，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大舅劝道。 “怎么了？我伺候你们姓吴的还成应该的了？难不成要把你们供起来？” 大舅妈有些来气。 “你弟弟这上门女婿当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我弟才不是上门女婿，房子是他们单位发的，钱也是他挣的，怎么能这么说。” 大舅听到 “上门女婿” 几个字就不爱听了。 “那跟上门女婿有啥区别。” 大舅妈不乐意了。 “不跟你说了。” 大舅无奈道。 这顿饭吃完，忙活的人心里不痛快，吃饭的人也没吃舒坦。 叶晓悦在厨房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只能等他们安静些再出去。 心里想着：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 过了几天中午用过餐，叶晓悦百无聊赖，天气闷热难耐，她便坐在树荫下乘凉。 心里正想着录取通知差不多该下来了，琢磨着明天要不要去学校看看呢。 这时，院外传来一声， “有人在吗？” 叶晓悦赶忙起身，走到院门口一瞧，竟是林雪和她哥哥林冬。 “林雪，你咋来了！” 叶晓悦惊喜地问道。 “我之前不就说过会来看你嘛。” 林雪笑着回应。 “我还以为你就是随口说说呢，你咋没去县城玩呀？” 叶晓悦疑惑地问。 “我也在等录取通知呢，下个月再去县城吧。” 叶晓悦这才反应过来让人家站在门口不好，急忙把两人迎进院子，说道。 “这是我舅舅家，家里这会儿没人，你们先在院子里坐坐，我去给你们切西瓜。” “哎呀，晓悦，你别忙活了，我来是有事儿跟你说。” 林雪拦住她。 “啥事儿呀？” 叶晓悦好奇地问。 “你忘了录取都结束了呀，你就不好奇自己咋样了？” 林雪故意卖关子。 “所以你是来告诉我录取学校的呀。” 叶晓悦恍然大悟。 “可不嘛，我还准备明天去学校看呢，你来了我就不用去了！” 叶晓悦松了口气。 林雪一副外人看热闹的兴奋样，可叶晓悦却没什么特别的表现。 “我这应该没啥意外吧。” 叶晓悦淡定地说。 “真没意思，你考上县中了。” 林雪佯装无奈地说。 “那你呢？” “我考上二中了。” “挺不错的呀，林雪。” 叶晓悦真心为她高兴。 “是不是接下来你要问吴梅的情况了？” 林雪笑着说。 “还是你懂我。” 叶晓悦点点头。 “她和你一样，也是县中！”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叶晓悦还是感到一阵喜悦。 “说完了，我去给你切个西瓜。” 叶晓悦想着林雪大老远跑来送通知，怎么着也得好好招待一下，何况还有她哥哥在，不能让人家空等着。 她从井里捞出半个西瓜，切成块端到院子里。 “吃吧，自家种的。” 此时正是天气炎热的时候，林雪也没客气，拿起一块西瓜就大口啃起来，嘴里嘟囔着。 “这井里冰过的西瓜就是凉快。” “好吃就多吃点！” 叶晓悦笑着说。 林雪边吃边问。 “你在家都干啥呀？” “帮我舅妈干点活儿，没啥事儿的时候就发发呆。” 第46章 录取通知下来了 “对了，你暑假工找的怎么样了” 林雪突然想起之前叶晓悦提过找暑假工的事，歪头问道。 “我小舅舅说帮我看看，但是我觉得希望不大。” 叶晓悦想到那天大舅提出后，小舅的反应有些犯难，估计希望不大。 “你也别急，慢慢找呗。” 林雪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安慰话。 “晓悦，你是要找暑假工吗？” 这个时候在旁边默默吃瓜的林冬插话道。 冷不丁地被搭话，叶晓悦慌得有些无促。 “是啊！我想找个暑假工赚点生活费。” 林冬思考了下继续问道。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耳朵泛红，小声回复。 “啊......我没想那么多。包吃住，能赚点钱就可以。” “那我到时候帮你看看。” “不用这么麻烦，林冬哥！” 叶晓悦有点局促，毕竟和林冬不太熟，连忙摆手。 “客气啥？你跟林雪是好朋友，帮你也是应当的。” 林雪嘴角噙着笑，跟着起哄。 “可不嘛！我哥就是你哥，别见外！” 林冬轻踹了妹妹一脚。 “林雪咱也不要乱攀亲戚。” 他暂时还没有把叶晓悦当妹妹的打算，便出言打断妹妹的话。 林雪捂着腿挪开，觉得哥哥有些莫名其妙。 哥哥啊！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林冬凶完妹妹，转头跟叶晓悦继续说道。 “等我有消息了，给你发电报。” 叶晓悦推脱不过，只能道谢。 “那就谢你啦，林冬哥。” 正聊着，大舅妈推门进来，见晓悦和两个年轻人聊得热乎，笑着便问。 “晓悦，家里来朋友了？” 叶晓悦忙起身给舅妈介绍。 “这是我朋友林雪和她哥哥林冬。” “舅妈好！” 林雪和林冬也跟着起身喊人。 舅妈打量着兄妹俩白净的模样，一看就是城里人，立刻热情招呼。 “哎哟，嘴怎么这么甜！都快坐下。” 舅妈笑着摆摆手。 她轻轻地将叶晓悦拽到身旁，压低声音凑过去说。 “晓悦，你这俩朋友长得真俊。” 说话声音不大，可这话还是飘进了林雪兄妹耳朵里。 这还是林雪第一次被长辈当面夸好看，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舅妈......” 舅妈被撞破悄悄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咧嘴笑着打圆场。 叶晓悦瞧着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林雪突然变得扭捏，忍不住弯起眉眼，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林冬察觉到妹妹的局促，及时接过话头，露出得体的微笑。 “舅妈您缪赞了。” 舅妈见状，见两人有些拘谨，便决定不打扰他们。 “晓悦，你招呼好朋友，我进屋忙去啦！” “知道啦!舅妈！” 叶晓悦脆生生应着。 等人走了，林雪立刻垮着肩膀坐回凳子。 “呼...... 吓死我了！” 她夸张地按住胸口。 “瞧你那出息，我舅妈能吃了你呀！” 叶晓悦笑着揪了揪她的头发，却被林雪反手挠了痒痒，两人笑闹着。 林冬倚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上扬。 天的渐晚，林冬看了眼手表，冲妹妹扬了扬下巴。 “我们该回家了。” 林雪这才气喘吁吁停止打闹，边整理乱发边嘟囔。 “哼......下次再来找你算账！” 叶晓悦跟着，送他们到院子门口，兄妹俩骑着车的身影渐渐模糊。 叶晓悦转身回到院子里。 舅妈听见人离开的声音，就出了屋在院子里等着。 有些好奇地问叶晓悦。 “晓悦，这俩孩子专门跑一趟村里，是有啥急事吗？” 叶晓悦看着舅妈，回答道。 “是学校的录取通知下来了，他们来提前告诉我一声。” “从镇上骑车过来就为这事？” 舅妈瞪大了眼睛。 “现在的孩子，真是热心肠啊！” 话音未落，她突然抓住晓悦胳膊。 “等等，你刚说录取通知？你考、考上哪个高中了？” “县中！” 叶晓悦仰起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你说啥？县中？！” 舅妈声音突然拔高，她双手攥着晓悦肩膀来回摇晃。 “我的乖乖，真是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舅妈，哪有这么夸张......” 叶晓悦耳根发烫，却被舅妈一把搂住，裹着油烟味的身体扑面而来。 “不夸张！这可是县中啊！是想上就能上的吗？” 舅妈突然松开手，上下打量着叶晓悦，感慨道。 “哎呦，晓悦啊！你要是我亲闺女就好了！” 此刻大舅妈看着叶晓悦，就觉得叶晓悦就是一个完美的闺女。 模样长的好，性格好，学习好。 “我现在太高兴了怎么办？不行，我得出去唠唠。” 大舅妈想出去告诉周围的邻居，她外甥女老有出息了，让邻居们也羡慕一下。 说完，跟叶晓悦说了一声，串门去了。 叶晓悦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偷偷笑出了声。 当天下午，学校的电报就送到了家里。 叶晓悦攥着纸张，看着上面的“叶晓悦”“县中几个字”，一切都有了实感。 今天晚上就给哥哥写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明天，再回趟家，到爸妈坟前好好祭拜，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傍晚大舅舅回来，叶晓悦还没来得及说，舅妈就抢先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大舅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要是她爸妈知道，也能安心了。” 叶晓悦这时轻声开口，说想明天回家祭奠一下父母，亲口告诉他们她考上高中的事。 大舅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亮起来，用力点头。 “该去，该去啊！” 大舅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媳妇说。 “我不太放心。要不，明天你陪晓悦一起回去一趟？” 大舅妈正往灶膛里添柴，应声回道。 “我晓得！正好回去会会那个老太婆！” 她明天可以回去好好怼怼那个老太太，让他们有眼不识珠。 这么好的闺女，非要往外推。 第47章 就这个打脸爽 天一亮，叶晓悦就去了村里的小卖铺，买了些纸钱和水果。 回到舅舅家把所有东西放进篮子里。 毕竟是第一次独立去祭奠，她想自己来。 弄完，喊上舅妈就往家走。 一路无话。 刚进林家村，看见叶晓悦，周边就迎来异样的目光。 叶晓悦也没管那么多，径直走向爸妈的坟前。 走到跟前才想起忘带铁锹，只好绕去相熟的王婶家借。 王婶见到叶晓悦，张了张嘴想问问咋回事，怎么暑假不在家待着。 看她闷头不吭声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到了坟前，叶晓悦先拔掉坟边的杂草，随后握着铁锹，挖了几锹新土往上堆。 村里讲究坟头越高，越显后辈的孝心。 舅妈和她一起弄完，便识趣地先走开了。 让晓悦好好跟妹妹、妹夫说说心里话。 叶晓悦在坟前摆好水果、点燃纸钱，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两个头，又替哥哥补磕了两个。 随后直起身，盯着点燃纸钱的火苗，轻声说着。 “爸妈，我最近在舅舅家挺好的。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们，我考上县中了......” 从学习聊到生活，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起身去找舅妈。 还铁锹时，竟发现舅妈正和王婶唠得热乎。 王婶一见她，伸手拉到身边，满脸堆笑着抚摸她的头。 “哎哟，晓悦，考上县中了！现在我们村最有出息的就属你了！” 又是夸又是问，临走还硬想拉着她再多说几句。 推拒半天，叶晓悦才和舅妈走到了她家，往林家走去。 推开院门，就瞧见二伯娘蹲在井边搓着衣服，嘴里嘀嘀咕咕地好似在埋怨。 叶晓悦硬着头皮叫了人。 “二伯娘。” 二伯娘听到声响，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不耐烦的模样。 看到是叶晓悦和她大舅妈，立马换了副表情。 噌地站起身，笑脸盈盈地在围裙上擦擦手上前。 “哟，晓悦可算回来了！二伯娘可想你了，这回不走了吧？” 二伯娘见叶晓悦回来，眼睛就瞬间亮了，这下可算有人接手手家里那些活了。 叶晓悦看着她变了又变的脸，冷笑着。 “我有事回来祭拜一下爸妈，完了还回舅舅家。” “在自个儿家多好，去舅舅家凑什么热闹？别回去了！” 二伯娘上前抓着叶晓悦的手，拍了拍手背还想继续劝说，被大舅妈截住话头。 “她伯娘，亲家老太太在家吗？我今儿有个大喜事想跟她说道说道。” 大舅妈故意卖了个关子，瞥见二伯娘露出好奇的眼神。 二伯娘果然上钩，小跑着去隔壁喊人。 叶老太在隔壁家串门，见儿媳慌里慌张的样子，当即板起脸。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二伯娘赶忙停下，大口喘了口气，说道。 “晓悦和她舅妈来了，说有好消息要跟你讲！” “她能有什么好事？不气我就不错了。” 叶老太嘴上嫌弃，屁股却已经从板凳上挪开往家走。 邻居王奶奶听到，八卦心起跟着往叶家院子走。 叶家这半年发什么事真是越来越精彩，不知道这回又是什么事。 树荫下，叶晓悦和舅妈正坐着等叶老太回来。 见人推门进来，叶晓悦忙起身打招呼。 “奶，王奶奶。” 叶老太鼻孔朝天，翻了个白眼，直接说。 “你们有屁快放，没事就滚。” 大舅妈听完当场就炸了。 “亲家太太，你这当长辈的怎么说话呢？哪有让小辈滚的道理！” “怎么的，我乐意！轮得到你管？不想听也给我滚！” 叶老太双手一叉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你......” 大舅妈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气得直跺脚。 叶晓悦赶紧上前拉住舅妈的胳膊，小声在耳边说。 “舅妈，别跟我奶吵，越吵越没完。” 舅妈消了火，她还没有忘记今天来的目的。 “你以为我想来吗？还不是我们晓悦争气，考上了县中。” “就她？县中？吹什么牛！” 叶老太脖子一梗，满脸的不相信。 大舅妈看到叶老太的眼神，冷笑一声。 “就是县一中！进了这学校，半只脚就踏进大学门了！我们晓悦今天特意回来告诉她爸妈，顺便让某些人长长眼！”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蝉鸣声，却异常刺耳。 叶老太也不知道这种心情怎么表达，心里有些堵。 但是嘴却控制不住地回怼。 “还县中，吹牛皮也不怕闪了舌头！” 舅妈没有想到，这老太太这么顽固。 好在早就料到叶老太嘴硬，把电报带了过来。 大舅妈拿出电报，展开给叶老太和二伯娘看。 两人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电报。 二伯娘伸长脖子凑近，叶老太却别过脸。 “你也别给我看什么电报，我不识字，看不懂。” “是真的！” 一旁的王奶奶也凑过来，眯着眼瞅了半天，激动得拍了拍叶老太肩膀。 “电报上写着晓悦的名字，还有县中呢！桂兰啊，你们叶家要出大学生啦！” 叶老太僵着嘴角，既受用夸奖，又不愿低头，干脆板着脸不吭声。 二伯娘突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 “晓悦，你是不是作弊了？俏俏可说你成绩在班上倒数的！” 叶晓悦再次被气笑了。 “我作弊？全校第一，全县第八，需要作弊吗？” 大舅妈叉着腰补充道。 “抄谁？抄全校第二？你们可真会编排！” 叶老太狠狠瞪了二伯娘一眼。 二伯娘这才反应过来被叶俏忽悠了。 叶晓悦没再理会她们，转头对舅妈说。 “舅妈，我去给爸妈上炷香。” 大舅妈上下摸着叶晓悦的胳膊，表示安慰。 “去吧。” 堂屋里，叶晓悦拿起条桌上的香点燃，插在牌位前的香炉里，拜了拜。 屋外，大舅妈得意地瞟着叶老太坐立不安的模样，心里直乐。 让你们算计，让你们得意，且受着吧。 叶晓悦上完香走出堂屋，便喊住舅妈，准备走了。 二伯娘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地来了句。 “这就走了？再坐会儿呗......” 是的，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叶晓悦挎着空篮子，和舅妈走在路上，两人都异常的开心。 第48章 有些暧昧 叶晓悦再次回大舅家。 过了几天，一直没有等到小舅舅的消息，她打算明天去镇上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兼职可以做。 却没想到，下午就等来了好消息，林雪发来电报说兼职有信了。 此时，林雪兄妹俩已到县城爷爷奶奶家过暑假。 她的爷奶是退休干部，有个单独的家属院。 老两口没和林雪的大伯一起住，所以林雪住在奶奶家，常住也没什么矛盾。 她奶奶串门时，听隔壁邻居说，想找个辅导小学生的家教。 回来闲聊时便顺口提了一嘴，没想到被林冬记在了心上。 他想起叶晓悦，便主动找邻居推荐了她。 说她是全县第八，性格温和，有耐心。 邻居听完后，要先试用一周再说。 林冬想起叶晓悦之前提过的顾虑，特意问了吃住问题。 对方琢磨了一会儿，回复说试用期间包饭，但住宿的事儿得等试用期结束，确定留用了再谈。 林冬有点拿不定主意，回家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林雪。 林雪一听住宿的问题有顾虑，立马有了主意。 “让晓悦试用期先跟我挤一挤呗！结束后去留再说。” 林雪脱口而出。 林冬觉得这办法可行，催着她赶紧去发电报。 可林雪不知道邮局在哪，便把晓悦的地址写给林冬，让代发一下。 发完电报，林冬回家跟奶奶说这事时，老人眉头却皱了起来。 “收留个外头的姑娘，万一不方便……” 林冬见状，立刻提起老黄历。 “奶奶您忘啦？林雪之前成绩跟不上，多亏晓悦天天帮着补习，这才考上高中，她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奶奶转念一想，不过一周时间，便点头应了。 林雪压根没顾虑那么多，光盼着和晓悦在县城碰头，喜滋滋地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在家的叶晓悦收到林雪的电报，上面写着。 “兼职找到，明日上午县城车站，林雪。” 她瞅完电报，心里直犯嘀咕，当晚就守着大舅回家。 大舅听说是上次来家里的姑娘牵的线，将信将疑，更惦记她一个人去县城不安全。 叶晓悦忙不迭打包票。 “舅舅，我从镇上直接到车站，不瞎逛荡！林雪就在县城车站等我，不会有事的。” 见大舅眉头还没舒展，她又急火火补了一句。 “我保证不跟陌生人说话！” 大舅叹了口气，摸出笔在纸上写下小舅舅的地址。 “到了县城要是有啥事，赶紧去找他，别自己憋着。” 叶晓悦连声应下，回屋翻出两套换洗衣裳塞进书包。 很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隔天鸡刚打鸣，叶晓悦就往镇上赶。 买了票挤上大巴，靠窗坐下后。 一路顺顺当当到了县城车站。 出站口，她踮脚张望，一眼就见林雪蹦蹦跳跳跑过来，张开手臂把她抱住。 “晓悦！” “等很久了吧？” 叶晓悦笑着拍她后背。 “没呢，我也刚到！快走，我哥在外面等。” 叶晓悦脚步顿了顿 ，怎么又是林冬？每次见他都莫名紧张。 出站拐个弯，就看见林冬倚着辆二八自行车，白衬衫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抬头看见两人，眼尾弯起笑。 “晓悦来了。” “林冬哥好。” 叶晓悦声音发轻，耳尖有点发烫。 “上车吧，这人多，赶紧走。晓悦你坐我后面，林雪你自己骑。” 林冬拍拍车座。 林雪原本想载叶晓悦边骑边聊，闻言撇撇嘴。 哥哥怎么总喜欢跟她抢人？ 但嘴上却不敢反驳，只好跨上自己的车。 叶晓悦磨磨蹭蹭坐上后座，手指揪着林冬衬衫下摆，腰板挺得笔直。 “晓悦，抓好了。” 林冬忽然出声，车头一偏躲过坑洼。 “揪衣服容易晃，扶腰吧，掉下去我可不管。” 叶晓悦脸一热，指尖轻轻碰了下他后腰，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 林雪跟在后面，盯着前面挨得近近的两个人，奇奇怪怪的。 嗯，一定是她想多了。 拐出车站，周围的人就少了一些。 林冬放慢车速，把家教的事儿简单说了说。 邻居姓周，男主人是灯泡厂的会计，女主人是医院护士，和林冬爷爷奶奶同住一个家属院。 周家平时就夫妻俩和一年级的儿子。 现在暑假，孩子的奶奶过来帮忙带一下。 小男孩今年一年级，但是期末考试的时候却考了倒数，所以夫妻俩有些着急，想找一个有耐心的家教补一补。 偶然的机会，林冬知道后，便推荐了叶晓悦。 他觉得叶晓悦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妹妹这样的都可以，没道理小孩子搞不定。 大概的情况说完后。 叶晓悦突然想到关键问题。 自己不住县城，试用期间包吃，但不包住，所以自己住哪儿？ 林冬骑车没看见她犹豫的表情，接着说。 “试用期间你别担心，周家离我爷奶家近，你就和林雪挤一挤。” 见后面一直没有声响，他又喊了句。 “晓悦，你听到了吗？” “林冬哥，我听到了……” 叶晓悦咬唇。 “住你们家会不会太麻烦？长辈能同意吗？” “早跟爷奶说过了，你别多想。” 林冬顿了顿。 “再说了，你帮林雪那么多，我们做这点算什么。” 叶晓悦还是有点臊得慌，答应怕显得占便宜，拒绝又像不识好歹。 正纠结时，林冬补了句。 “我爷奶人很随和，你放宽心。” “那…… 好吧，林冬哥。” 林雪跟在后面，瞧着前面两人有问有答的模样，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之前怎么没发现，哥哥对晓悦这么上心？等回家得好好 “审一审”。 她踩着自行车，嘴角悄悄往上翘。 第49章 尘埃落定 很快到了家属院，林冬把自行车推进院子，林雪拽着叶晓悦往屋里走。 客厅里，林雪爷爷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奶奶则坐在旁边泡茶。 林雪一跨进门就开始嚷嚷着介绍。 “爷爷奶奶，这是的好我朋友叶晓悦，就是那个考全校第一的！” 说到 “全校第一” 时，她胳膊肘轻轻戳了戳叶晓悦，一副与有荣焉的小骄傲模样。 “爷爷、奶奶好。” 叶晓悦不好意思地跟着弯腰打招呼。 林雪爷爷是退休的厂长，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只轻轻 “嗯” 了一声，表情还是淡淡的。 奶奶却很热情，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招手。 “哎哟，你就是雪儿常挂在嘴边的好朋友吧？快过来快过来，可别站着呀！” 这是叶晓悦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家属院，浑身透着拘谨。 林雪却熟门熟路，一把拉着她将她按在沙发上，转头就朝哥哥喊。 “哥，给晓悦倒杯水！” 林雪自从发现哥哥对晓悦的不一样，感觉自己已经有了可以拿捏他的由头。 林冬没吭声，转身去了厨房，回来时递过一杯温水. 林雪奶奶拉着叶晓悦聊着天，问起家里情况。 听到叶晓悦父母双亡，和哥哥相依为命时，握着她的手轻轻颤了颤，眼眶也有些发红。 “苦孩子……” 但怕叶晓悦难过，很快就转了话题。 “饿了吧？快到饭点了，咱吃饭去！” 餐桌旁，林雪故意把叶晓悦按在自己身边，对面正好是林冬的位置。 叶晓悦抬头夹菜时，总能和对面递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好在桌上都是家常饭菜，旁边又有林雪熟悉的絮叨，让叶晓悦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简简单单吃完饭，林奶奶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 “走，咱去周家看看，看人回来没有。” 林雪挽着叶晓悦的胳膊，蹦蹦跳跳跟着奶奶往外走。 路过林冬时故意压低声音笑。 “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林冬拿着抹布的手一抖，抬眼看到林雪揶揄他的表情，随即慌了神，耳尖发烫地说着。 “你们先去，我......我把桌子擦完就来。” 林雪在门口哈哈哈哈直笑。 暑假期间，周家平时只有孩子奶奶在家照顾孙子，男主人上班、女主人护士也忙。 今天中午，女主人会特意回来看看，林家推荐的家教靠不靠谱。 林奶奶作为退休干部，这种场合自然由她出面牵头。 再者长辈在场撑着场面，既显重视，也能镇住场子。 敲门后，女主人赶忙出来，把众人迎进屋。 只见屋里收拾得清清爽爽，显见这家人很讲究。 落座后，叶晓悦心里在暗暗提醒自己别露怯，尽量坐得端正大方。 林奶奶指着叶晓悦，率先开口介绍道。 “志伟媳妇，这是我那孙女同学叶晓悦，中考成绩全县第八，全校第一。” 女主人上下打量眼前姑娘，衣服虽旧却干净利落，眼神清亮没心眼，第一印象还算过得去。 闲聊几句后，女主人切入正题。 “试用期住宿的事你知道吧？过了试用期包吃住。试用期一天一块钱，转正后一块五。” 叶晓悦对家教行情不太清楚，只算着一个暑假能挣五六十块，已经知足，正准备答应。 好在这个时候，林奶奶却听出不对，他们家毕竟有个当老师的，这简单的行情还是知道的。 外面家教基本上一个小时一块钱。 雪儿朋友以后住家，时长长肯定不止，这个价格不太合理。 林奶奶顿了顿，看了女主人一眼说道。 “志伟媳妇，这县城的家教都按小时算，你别看人家孩子小就压价。你要是诚心用这姑娘，就按规矩来。不然回头人家家长找我，我这张老脸没处搁。” 女主人原想，看这农村姑娘脸嫩，好拿捏，被林奶奶戳破后有些尴尬。 “我这也不太懂行情，您这一说我就懂了，您看正式工一天两块可不可以？” 林奶奶听完点头认可，叶晓悦见状便应下。 “可以。” “那就明天开始。” 女主人看眼墙上挂钟，她急着赶回医院上班，这事就算定了。 “我就不留你们了，我得赶去上班。” 女主人话音刚落，叶晓悦一行人便起身告辞。 回林家的路上，叶晓悦想起，今天就不回去了，得给大舅拍电报报平安。 伸手拽了拽林雪问邮局在哪。 林雪对县城不熟，正摇头时。 擦完桌子赶过来的林冬听到后，开口道。 “我知道邮局在哪，我带你们去。” 林冬在家等了会，见还没有回来，便打算出门看看情况，正好遇到她们。 叶晓悦下意识看向林雪，眼神里全是 “救我” 的信号。 林雪秒懂，立刻站队开口。 “哥，我也要去！” 她偷瞄哥哥，本想瞧点不一样的表情，可林冬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倒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你们年轻人去吧！我得回家歇着了。” 林奶奶摆摆手，自个儿先往家属院走了。 邮局离得近，出了院子拐个弯就到。 叶晓悦进去拍电报，内容很简单：暑假工已找到，一切安好，试用期结束回家。 而在外头等着的林冬叮嘱妹妹。 “晓悦头回住城里，肯定有不习惯的地方，你多照应着点。” 林雪挑眉笑看着哥哥。 “亲爱的哥哥，你啥时候这么热心了？是不是……” 林冬察觉妹妹好像看出了他的异样，总在打趣他。 “打住！让你照顾朋友你有问题？” “没问题呀，你也说了是我的朋友，但你咋比我还上心？” 林冬不想跟妹妹胡搅蛮缠，回怼道。 “懒得跟你扯。” “嘴硬！” 两人正拌嘴，叶晓悦发完电报，从邮局出来了。 看着两人一副谁也不想搭理谁的样子，开口问。 “接下来干啥？” 林雪忽然一拍脑门。 “晓悦，你带了换洗衣物没？要不要买盆啊毛巾啥的？” 叶晓悦这才想起，自己只带了两套衣服和毛巾，洗漱盆确实没备。 “是得买些生活用品。” “走，我带你去逛逛！” 林雪挽住她胳膊就往前拽，余光瞥见林冬抬脚要跟，立刻转身伸手拦住。 “哥，你凑什么热闹？我跟晓悦俩女孩逛街，你一大小伙子跟着算怎么回事！” 林冬脚步顿在原地，看着妹妹眼里扑闪的坏笑，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 “行，我不掺和你们姑娘家的事儿，早点回来。” 第50章 变故 “林雪，你带我到最近的商店就行。” 叶晓悦想着现在时间还早，买完东西可以回去备下课，省得明天手忙脚乱。 “啊，我还想好好逛逛呢？之前以为来县里能开心逛逛、吃吃、玩玩。结果来了之后，没人陪我玩，没人陪我逛街，无聊死了。好不容易盼着你来了，你还拒绝我。” 林雪嘟着嘴，不满道。 “好林雪，我这不是想着明天就开始给人家小朋友补习了吗？不做准备，总不能误人子弟吧！” 叶晓悦看林雪还是不太开心的样子，便承诺道。 “等兼职稳定下来，我再陪你出去逛逛。总不能钱还没赚到就先花钱吧。” 林雪想到叶晓悦的实际情况，便不再耍小脾气。 “这是你答应我的，后面可一定要做到！” “知道啦，咱们快点去商店吧。” 叶晓悦催促着林雪。 到了商店里，林雪带叶晓悦直接到生活区。 叶晓悦看了下货架，对比了下价格，挑了一个最便宜的，准备去付钱。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收银台走去。 这时，一个老太太从侧面的货架横冲出来，猛地撞上叶晓悦。 好在林雪在后面及时扶住她，才没有摔到地上。 可恨地是，老太太撞了人后，还恶人先告状地对着叶晓悦骂道。 “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地，眼睛不好使啊？看到年纪大的都不知道让让！” 她打量着叶晓悦，这姑娘衣着破旧，一看就是农村的。 又看她长得柔柔弱弱的，心里认定好欺负。 叶晓悦本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跟老太太计较，便和声说道。 “对不起，没注意，这样您先付钱吧。” 叶晓悦做了一个让人的姿势。 那老太太听到她道歉，更觉得自己没错了，越发过分。 “你下次注意点，农村人进城别弄得跟个乡巴佬似的丢人！” 听到这里，林雪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把将叶晓悦拉到身后，就要理论。 “你这老太太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你没看人撞过来的，还倒打一耙赖我们身上。” 老太太见对面是两个年纪轻的小姑娘，脾气还挺冲的，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立刻开始大声嚷嚷。 “哎哟喂，小姑娘欺负老人啦！现在社会怎么连尊老爱幼都不讲了？” 叶晓悦见状，忙拉住正要继续吵的林雪，小声在林雪耳边说。 “林雪，别搭理她，这种人就喜欢胡搅蛮缠，你吵不过的。” 这老太太就和自家奶奶一样，根本讲不通理。 她拽着林雪到了收银台，直接付钱走人。 留老太太在货架那边干瞪眼。 出了商店，林雪还是忍不住一直嘀咕。 “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老太太，嘴还那么贱！老天爷怎么不收拾收拾这种人。” 叶晓悦看着李愤愤不平的样子，知道她还在气头了。 “别气了，不是所有的老太太都跟你奶奶一样讲道理。世上多的是像我奶奶那种没文化，只认死理的人。” “道理我都懂，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消消气，我请你吃冰棍。” 叶晓悦想哄哄她，便换了个话题。 “不了，我们回家去。” 这下换叶晓悦对林雪刮目相看了。 “怎么的，你想通了？” “没通，我想回家吃西瓜，不想吃冰棍。” 叶晓悦哭笑不得。 回到林奶奶家，客厅里没有人了。 林雪带叶晓悦到了自己房间，简单给她指了指生活用品都放在哪，又说了说用法。 叶晓悦对于很多东西都是新奇的，好些都是第一次见。 她慢慢地熟悉了下。 那边林雪却已晃到厨房啃起了西瓜。 见叶晓悦收拾好进来，她递了一瓣西瓜给她。 叶晓悦接过来也吃了起来。 两人吃完瓜。 叶晓悦便想着，去找一找一年级和二年级的书，准备给小孩子备下课。 林雪听完，边擦嘴边提议道。 “要不去周家看看？他们家肯定有一年级的，二年级的等我哥哥回来问问，他在县城认识的人多。” 叶晓悦有些犹豫。 “去周家啊？中午去的时候家里没人，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 “要不我们去去碰碰运气。” 两人商量下，又出门去了。 等走到周家门口，敲门却没人应。 两人就准备往回走，刚下楼梯，竟撞见商店里那个老太太！ 叶晓悦和林雪都愣了，不会这么巧吧！ 老太太也盯着两人，想起商店的事，正琢磨这俩小姑娘咋会在这儿…… “你们俩个小姑娘咋回事？不会是为了报复，故意跟踪我吧！” 叶晓悦还在愣神，老太太却咋呼起来。 “这可是家属院，周围都是人，你们可不要乱来了啊！” 老太太心里发怵，却偏偏嘴硬。 叶晓悦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 旁边的林雪却琢磨着该怎么吓唬一下老太太，谁让她之前那么嚣张？ 林雪正想开口时，叶晓悦一把拉住她，凑近耳边小声说。 “这老太太可能是周家孩子的奶奶，林冬个之前说过暑假孩子奶奶来了。我兼职还没定，别跟她吵架。” 林雪一愣，想想确实不能搅黄晓悦的兼职，赶紧闭上嘴。 叶晓悦上前一步，跟老太太解释道。 “您好，我是这户人家请的家教，正准备备课，想来找家里小朋友拿一下课本。” 老太太听完直皱眉。 儿媳妇怎么回事？找这么小的丫头当家教，毛都没长齐呢！ 何况还是个农村姑娘，能有啥本事？ 不行，等儿子儿媳回来得好好说道说道！ “你们先回去吧，家教的事等我儿子回来再说吧” “啊？” 林雪没想到这老太太说反悔就反悔。 叶晓悦叹口气。 “那就等晚上他们商量清楚吧。林雪，咱们先回。” “晓悦，我们就这样算了。” “那能怎么办，决定权在他们身上。” 叶晓悦拍拍她肩膀。 “没事的，这份工作不行，我就去其他地方看看。” 林雪闷闷不乐，好好的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第51章 事情不顺 “林雪，我们走吧！” 林雪见叶晓悦神情淡定，虽心里窝火，却也没多说，跟着往回走。 一路无话。 进来林家院子，林奶奶正在给院里的花浇水。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两人，觉得她们的脸色有些不对，便开口关心道。 “雪儿，你俩买个盆买这么久吗？盆呢？” 林雪说起这个就来气，絮絮叨叨地把商店里撞人吵架、又去周家遇老太太的事一股脑说了。 “你们遇到周家那个老太太了。” 林奶奶挑眉。 “哼......还遇到了两次，那老太太简直绝了！” 林雪撇嘴。 叶晓悦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林雪一直在替她打抱不平。 说周家老太太不满意叶晓悦做家教，这个兼职可能成不了。 林奶奶一时也不好打包票，只说 “可惜了”，让叶晓悦安心多住几天。 叶晓悦笑笑，谢过林奶奶。 到底不是自家，分寸还是要有的。 院子最后只剩叶晓悦和林雪安静地待着。 此时，叶晓悦心里正盘算着：要是今天工作定不下来，明天上午就去别处看看。不行的话，下午就回老家，之后去镇上碰碰运气。 过了会儿，林冬拎着个塑料袋回来，见院里叶晓悦和林雪都不吭声，便凑过去问。 “东西买得咋样了？” “买好了。” 叶晓悦应了声。 这下林雪又憋不住了。 “买了有啥用？晓悦说不定都没法在这干了！” 林冬听完，立马来了精神。 “咋回事？” 林雪又把商店吵架、周家遇老太太的事重复了一遍。 林冬听完也犯了难，叶晓悦要是没兼职，肯定不会再住下去。 手里的塑料袋都不知该不该拿出来。 院子里一时静得尴尬，叶晓悦看了看相熟的两人，开口说。 “林雪，林冬哥，我想了下。今晚我再去周家问问，要是不成，这边就放弃了。明天上午再出去看看，县城有没有包吃住的兼职。找不到，我下午就坐车回去了。” “啊……” 林雪不想让她走，却又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闷声说。 “那我明天上午陪你一起找。” 林冬有点心疼叶晓悦，辛辛苦苦来县城，说不好还得一场空。 晚上吃过饭，三人又等了一会儿…… 叶晓悦起身，打算去周家问问情况，林雪和林冬非要跟着去壮壮胆。 林奶奶问要不要她跟着一起去，却被叶晓悦拦住了。 “林奶奶，您别去了，我们年轻人去就行。成不成都是小辈的事，别牵扯你们，不然以后邻居都不好处。” 林奶奶听了直点头，这姑娘想得周全。 穷人家的孩子果然早当家，心智就是成熟。 “好，那你们去吧，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随时回来找我。” “谢谢林奶奶。” 叶晓悦他们出门后，林奶奶忍不住跟林爷爷夸道。 “老伴，你看雪儿这朋友，办事得体又周到，多难得的姑娘。” 林爷爷接触不多，不愿多评价，淡淡道。。 “你觉得好就行。” 林奶奶又追问着说。 “要是这事不成，咱们要不要帮衬帮衬？” “你想太多了，人家未必需要。再说了，雪儿高中跟她又不同校，时间长了关系肯定淡了，咱犯不着主动揽麻烦。” 林爷爷摆摆手，不想掺和这事。 三人到了周家，叶晓悦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估计是这家的男主人。 他不认识叶晓悦他们。 她赶忙介绍了下自己。 “我是明天来做家教的，下午过来时发生了点事，现在来确认一下还需不需要要我。” 男主人只知道媳妇找了家教，具体情况不清楚，便让三人进屋说。 此时女主人正在厨房洗碗，男主人喊了一声。 她擦着手出来，看了看叶晓悦，疑惑道。 “不是说明天来吗，今晚来有事？” 三人这才发现，老太太还没把下午的事告诉儿子儿媳，叶晓悦便直接说明来意。 “是这样，下午我想来拿一年级的书备下课。在门口遇到孩子奶奶，她知道我是家教后，不太同意我教孩子，让我以后别来了。我想着有始有终，今晚来确认一下。” 女主人一听是婆婆的做法，当场皱起眉头。 “别听我婆婆的，她不了解情况才这么说。你明天照常来，我这就去给你拿书。” 叶晓悦心里仍不踏实，变数还在周奶奶身上。 女主人走进儿子房间，只见婆婆正和孙子玩闹。 她拿起课本，婆婆见状问。 “拿书干啥？” 周老太见儿媳妇不回答，继续追着问。 “大晚上拿书做啥？” 女主人不想多说，拿了书就出去了，没想到婆婆却跟着进了客厅。 周老太一见客厅里的三人，立刻想起家教的事还没 “解决”。 见儿媳妇要把书递给叶晓悦，伸手就去抢。 “这老师不行！今天在商店撞了我都不道歉，人品有问题，咋能教我孙子？万一带坏了可咋整！” 女主人愣了，这小姑娘看着挺老实，不像会挑事的人啊？ 叶晓悦见状，知道今天必须把话讲清楚。 哪怕做不成这份工，也不能平白担个 “人品差” 的名声。 她把商店里被撞反遭辱骂、周家门前被误会跟踪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阿姨，信不信在您，但事情就是这样。我没做过亏心事，至于奶奶说的道歉......” 她顿了顿，看向周老太。 “您心里清楚怎么回事。” 女主人听完，心里已有计较。 自打婆婆来家里过暑假，稍微不顺心就唠叨。 丈夫又总向着婆婆，家里家务全落她一人身上，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这家教既便宜看着又很勤快，哪里不比婆婆靠谱？ 可婆婆毕竟是长辈，当面反驳难免闹矛盾…… 她转头想问问丈夫意见，谁知男主人只丢来一句。 “听我妈的！” 女主人本以为丈夫会帮自己说话，没想到丈夫竟这么不中用。 周老太听了儿子的话，满脸得意。 “听见了吧？这事就得听我的！你走吧，我们家不用你。” 叶晓悦得了明确答复，也不愿再掺和这家人的矛盾，便礼貌告辞。 女主人见状还想挽留，却被周老太狠狠瞪了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52章 还人情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默。 叶晓悦心里堵得慌，林雪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 走在家属院的路上，晚上微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让人心神微微清醒。 叶晓悦不想因自己的事让林雪兄妹心情不好，整理了下情绪，反过来安慰林雪。 “这下也好，我能回老家找找了，总住你们这儿也不好。” “你一直住着也没人说你。” 林雪轻声回应。 话是这么说，叶晓悦心里清楚，人家没义务帮自己。 林雪已经帮了很多，人不能太贪心。 “好了，不说这个了。” 叶晓悦摆摆手，语气轻快了些。 “事情都过去了。林雪，明天上午你陪我出去找找其他的吧。” “好。” 林雪点点头。 回到林家，林奶奶看三人低落的神色，就知道事情没成。 待林雪和叶晓悦回了房间，她拉过林冬低声询问经过，听完后轻轻叹了口气。 “周家老太太厉害得很，关键是她儿子还向着那边，这就没办法了。” 随后，她又关切地问起叶晓悦下一步的打算…… 林冬把之前叶晓悦说的话告诉了奶奶。 林奶奶想着这小姑娘挺懂事，没赖着不走，便嘱咐林冬。 “不管她是走是留，你们多照应着点。别让人家在这儿过得不开心，回去埋怨咱们。” “知道了奶奶。” 叶晓悦和林雪进了房间。 林雪盯着叶晓悦看了会儿，见她没什么异样，便打算去洗漱。 “晓悦，你洗漱吗？一起？” “好啊。” 林雪边刷牙边问。 “咱们明天去哪找工作？” 叶晓悦想了想。 “去餐馆看看要不要服务员，或者到人多的地方找找招工启事。” “行。” 林雪对这些不太懂，反正叶晓悦说啥她就跟着做，支持她就行。 忽而想起林冬，林雪又问。 “要不让我哥一起去？有个男生在，安全些。” “不用麻烦林冬哥了，我们两个人也可以。” “那好吧……” 林雪嘴上应着，心里还是想让哥哥一起去。 说不定之后见面就得等开学了，找个时间偷偷跟哥哥说一声。 翌日清晨，叶晓悦早早出门买了包子、油条。 她昨晚特意问过林雪，林爷爷奶奶常去的早餐店。 想着虽只住了一晚，林家为家教的事忙前忙后，即便没成也该道谢。 买完早餐回到林家，她又简单熬了粥。 一一摆上餐桌后，才去房间喊林雪。 林雪睡眼朦胧地被她拖起床，晃到餐桌前。 叶晓悦指了指桌上的早餐，抬头看向她。 “你去看看爷爷奶奶和林冬哥起了没，起了就来吃饭，不然该冷了。” 林雪看着满桌早餐，知道晓悦花了心思，揉揉脸让自己清醒些。 “爷爷奶奶起得早，肯定散步去了，一会儿就回，我去叫我哥。” 林雪敲开林冬房门。 林冬睡眼惺忪开门，见是妹妹，挑眉扯了扯嘴角。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儿起这么早？” 林雪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下林冬的胳膊。 “少贫嘴，晓悦买了早饭，赶紧来吃。” “知道了，马上。” 林雪转身刚走两步，忽然又折回来，凑近哥哥小声说。 “哥，晓悦今天上午出去找工作，你得跟着去！我可给你机会了，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 说完，她促狭地戳了戳林冬的腰，不等他反应就蹦跳着跑开了。 林冬愣了愣，点头应下，快步去刷牙洗脸。 过了会儿，林爷爷和林奶奶正好散步回来，叶晓悦赶忙迎上前。 “林爷爷、林奶奶，这两天打扰你们啦！不知道你们平时爱吃什么，问了林雪才敢买这家常去的早餐店，要是不合口味，锅里还熬了粥。” 她顿了顿，见老两口坐着没动筷，便补充道。 “林雪去喊林冬哥了，马上就来。” “那我们再等会儿。晓悦你也别忙活了，快坐下！” 林奶奶笑着摆摆手。 叶晓悦没推辞，在客座坐下。 林雪喊完林冬回到餐厅，盯着桌上的大包子眼睛发亮。 “这包子闻着真香！” “好吃就多吃点。” 叶晓悦给她推近了些盘子。 没一会儿，林冬也出来了。 他看着满桌早餐，心里清楚叶晓悦是不想欠人情。 又想到或许很快，就要和叶晓悦分别，他喉头动了动，却没吭声，默默在餐桌旁坐下。 众人安静吃完早饭，叶晓悦刚起身准备和林雪出门。 林冬忽然放下筷子开口。 “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麻烦林冬哥了，我们就在附近转转。” 叶晓悦慌忙摆手。 “不是麻烦。” 林冬抓了抓头发。 “找工作得跟人谈，有个男的在旁边，总比你们俩姑娘家安全些。 叶晓悦忍不住想 ：你看着也很年轻。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雪见状，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眼神往哥哥那边飘。 “就让我哥去吧，吃个啥还有人付钱！” 叶晓悦被她晃得无奈，笑着点头。 “那…… 谢谢林冬哥了。” 准备出家属院时候，好巧不巧又碰到周家老太太，这回她带着孙子，不知道出门干什么。 看到叶晓悦三人，老太太立刻扬起下巴，鼻孔朝天轻哼一声，故意别过脸去。 “什么人啊这是……” 林雪皱眉嘀咕。 “别理她，咱们走。” 叶晓悦轻轻拽了拽林雪的袖子。 “你越生气，她越得意。” “就你脾气暴，一点就着。” 林冬冷不丁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严厉。 “能不能改改？没人能一直替你出头。” “哥你怎么回事啊？吃炸药了！” 林雪猛地回头瞪他。 “我就说了一句！” 林冬还在为早上 “可能分别” 的事烦着，语气不自觉带了点烦躁。 “行了，当我没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叶晓悦轻咳一声，主动打破沉默。 “林冬哥，哪儿人多适合找工作？” “淮海街吧，那边商铺多。” “那快走！” 叶晓悦怕林雪还闹情绪，主动挽住她的胳膊往前拽。 “说不定今天能碰到好机会呢！” 三人快步往淮海街走去。 第53章 路遇小男孩 到了淮海街，或许是上午的原因，街上行人稀稀稀稀拉拉，但临街店铺大多已经开了门。 叶晓悦沿着开着的店铺一家家地看了过去，店铺里的人都很忙。 这是她第一次找兼职，站在街口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站了一会儿。 想着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便决定主动出击。 一家一家的去问一下，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g林雪兄妹俩说了自己的想法，看到林雪有些犹豫。 “要不我先去问？你和林冬哥在路口等我就行。” 林雪咬了咬唇。 “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叶晓悦轻轻拍了拍手背。 “没事的。你看这街上人来人往的，老板说不定嫌咱们一群人围上去太闹呢！” 叶晓悦弯起嘴角,宽慰着林雪。 “还有，你不是一直想出来逛街吗？正好，现在可以了，看到喜欢的就让林冬哥付钱。” 林雪盯着叶晓悦。 “那你要是被欺负了，立刻来找我。” “好啦，知道你最仗义。” 叶晓悦不再犹豫，一家家进去问有没有招工。 林冬本来想跟上去，但叶晓悦都那样说了，他再扔下妹妹，有点不合适。 叶晓悦问了一路，有的招工不包住，有的包吃住但从早干到晚、工资少。 她本就没太多选择，店主看她是小姑娘，还狠压工资。 叶晓悦有些不想在这找了，或许该回镇上找找看？ 至少能住家里，省下饭钱和房租。 问了一个多小时，临近饭点，街上人也多起来。 准备往回走的时候，遇到来找她的林冬。 他看到叶晓悦，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晓悦，问得怎么样了，有结果吗？” “问完了，没合适的。” 叶晓悦有些泄气。 林冬听完，忙转移话题。 “走吧，林雪饿了。我们就找了个小吃店，点了吃的，一起去吃吧。” 叶晓悦打起精神。 “走吧！” 走到店门口，林雪看到他们，忙向着外面招手。 林冬领叶晓悦进去坐下。 看到晓悦，林雪本想张嘴问问工作的情况。 对面的林冬一直朝她挤眉弄眼，她立刻闭上了嘴。 “晓悦快吃，这个煎豆腐超好吃！” 林雪忙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 叶晓悦用筷子戳了戳豆腐，尝了一口。 “是很好吃。” 林雪看她兴致不高，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 “多吃点！” 桌上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叶晓悦咬着筷子尖，知道自己的情绪影响了气氛，主动开口。 “林雪，我下午就坐车回去了。” “啊？” 林雪抬头，筷子上的菜差点掉下来。 “这边工作不包吃住，我想回镇上找，住家里方便些。” 叶晓悦低头扒拉碗。 “好吧……” 林雪抿了抿唇，有些舍不得，但是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 “林雪，吃完陪我逛下特产店呗！买点东西带回去给舅舅舅妈。” 叶晓悦想着好不容易来趟县城，也不能空手回去，抬头笑了笑。 “行！” 林雪立刻点头，想了想，眼睛一亮。 “那边有个店卖桃酥，超好吃！” 三人慢悠悠吃完，出来小吃店，林雪踮脚指着街对面。 “就去那家特产店吧。” 就在去特产店的路上，一个小男孩突然跑过来抱住叶晓悦的腿。 她低头一看，正是早上和周老太太在一起的孩子，此刻正仰着小脸盯着她。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奶奶呢？” 叶晓悦忙蹲下身问。 “我不知道……” 男孩揪着她的裤脚，可怜兮兮的样子。 “有个爷爷说带我买冰棍，我没跟他走，现在找不到奶奶了。” 叶晓悦转头看向林雪和林冬，用口型说。 “是不是遇到人贩子了？” 林冬皱眉点头。 “有可能。” “小弟弟，咱们去那边台阶上等奶奶好不好？” 叶晓悦想着路中间人来人往的不方便，指了指街角比较醒目店铺，领着男孩在石阶坐下。 “这儿显眼，你奶奶容易看到。” 男孩认出她是早上家属院的姐姐，乖乖点头。 四人坐了好一会儿，仍不见周老太太的身影。 “小弟弟，你记得和奶奶分开的地方吗？” 叶晓悦想着会不会离得太远，担心周老太太没往这边找， “不记得了……” 男孩说完眼皮发沉，渐渐往她怀里靠。 “要不算了，直接送回家吧，反正同个院子。” 林雪想起早上老太太的态度，撇了撇嘴，忍不住嘀咕道。 叶晓悦犹豫片刻，想起下午的班车，轻轻晃醒男孩。 “姐姐带你回家找奶奶，好不好？” 男孩迷迷糊糊抬手要抱，叶晓悦咬咬牙将他抱起，走了几步便喘粗气。 林冬见状，伸手接过孩子。 “我来吧。” “这老太太也太粗心了，孩子丢了都不知道。” 林雪边走边嘟囔。 “先送回去再说。” 林冬调整着怀里的姿势，男孩的头歪在他肩上，睡得正香。 好在淮海街离家属院不远，三人很快到了周家院外。 叶晓悦正琢磨着怎么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女人的哭诉声。 “妈，我早说了，让您在家看着他写作业就可以了，你非要带出去干嘛？” 周家女主人眼眶通红，手指着老太太直发抖。 “现在孩子丢了，您让我以后怎么活？” 周老太太还从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梗着脖子跺脚。 “小孩子憋在家里能出息？就得出去跑跑跳跳。” “出息？出息到被人贩子拐走吗？” 女主人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 “今天找不到智伟，我跟您没完！” 周家男主人坐在沙发角一言不发，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他张了张嘴想劝，却被妻子转头瞪过来。 “你想干嘛？你倒是说话啊！那是你亲儿子！要是找不回来……” 她突然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 林冬伸手敲了敲门，怀里的男孩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妈妈！” 门 “砰” 地被拉开，女主人看见孩子的瞬间踉跄着跪下来，把他紧紧搂进怀里。 “智伟！你跑哪儿去了……” 第54章 好人好事被讹 门 “砰” 地被拉开，女主人看见孩子的瞬间。踉跄着跪下来，把他紧紧搂进怀里。 “智伟！你跑哪儿去了，妈妈担心死你了！” “我和姐姐在一起的。” 男孩往叶晓悦身后躲了躲，怕被妈妈骂，小声地说。 周老太太听到外面地声响，挤到门口。 看到叶晓悦他们，忽然上前抓住叶晓悦的手腕。 “是不是你，早就盯上我们家智伟？故意把他带走又送回来，安的什么坏心？” “干什么呢？快松开！” 林雪上前一把挥开周老太太的手，身体下意识挡在晓悦身前，声音里带着怒意。 “孩子是自己跑丢的，要不是我们撞见，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呢！” 周老太太瞪着她们骂。 “肯定是你们，是不是怀恨在心。” “我说老太太，能不能不要自己在这瞎想！要不问问小朋友？” 叶晓悦短促地笑了一声，不想胡搅蛮缠。 这种人跟她奶奶一样根本听不进去话。 其实周老太太心里清楚，是她一时没注意让人带走了孩子，但这话是打死不能承认的。 她冷哼一声。 “我们智伟才多大，能懂个啥？” “所以您这是硬要往我身上推吗？” 叶晓悦眉毛挑了一下，盯着老太太说。 “你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 “算了，随你怎么想！好心送孩子回来还遭讹，你们要有疑问报警吧，我不想吵了。” 她深吸一口气，甩开周老太太指着她的手。 “哼......以后谁还敢管闲事？好人没好报！” 林雪被叶晓悦拽着往外走，嘴里却忍不住嘟囔。 周老太太不依不饶。 “够了！” 周家男主人突然开口，将母亲拽到身后，又冲叶晓悦三人鞠了一躬。 “对不起！谢谢你们帮忙找孩子，是我们家不对。” 叶晓悦揉着手腕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屋里乱作一团的景象，轻声说。 “没事就好，我们先走了。” 叶晓悦拉着林雪出了院子，往林家走去，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了，不然赶不上车了。 回去后家里没人，叶晓悦回房简单收拾好，便背着包准备离开。 林雪眼底闪过不舍，悄悄看向哥哥林冬，用眼神求助。 林冬上前一步。 “要不等等？看周家那样子，说不定还有转机。” 叶晓悦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刚才在门口听见的，周家女主人和周老太太怕是难共处，只要老太太离开，凭她帮着找孩子的情分，女主人大概率会同意她做家教。 可她不喜欢拿这事换机会，何况人家是一家人，何必因她这个外人闹得不安宁。 “算了，林冬哥，就当咱们做了回好人好事吧。” 她摇摇头，把背包带子又紧了紧准备走了。 “听你的。” 林冬见劝不住就没再劝。 “我走了，你们别送了啊！” 叶晓悦抱了抱林雪，告别道。 “我送你到公交站。” 林雪忙不迭开口，语气里尽是不舍。 叶晓悦不再推辞，任由她勾着自己的胳膊往外走。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正回家的林奶奶、林爷爷，旁边还站着位陌生老太太。 叶晓悦忙停下脚步。 “林爷爷、林奶奶，这两天打扰了，我今天就回去啦。” 林奶奶笑着摆摆手。 “路上当心，有空再来玩啊！” “谢谢林奶奶。” 她挥了挥手，和林雪继续往家属院门口走。 林奶奶边走边向旁边的老太太介绍叶晓悦，话音未落已到林家院子。 旁边的老太太还感慨。 “这姑娘看着真不错。” “可不是么，就是命苦了点。” 林奶奶叹口气。 刚进家门，就见周家女主人牵着儿子站在客厅，正不停地道歉。 “阿姨，您要谢的人已经走了，我没法替她接受道歉。” 林冬看着周家女主人，平淡地说。 “那姑娘去哪儿了？还会回来吗？” “去公交站了，回老家了。” 周家女主人面露失望。 “我来是想谢谢她帮我找到孩子，还有就是想再请她做家教。您别误会，我儿子说她特别有耐心，一直陪着他玩，孩子嚷着要找姐姐呢，我觉得挺合适。” “还是算了，您家老太太不喜欢晓悦，就算留下恐怕也会闹矛盾。” 林冬想起几次撞见老太太恶语相向的情形，忍不住说道。 周家女主人急忙解释。 “这个您放心，我们家老太太这两天就回去了，以后家里的事肯定不会干涉。” “真不用了，晓悦走前说了，她就是做件好事，不想拿这个换什么。” 见劝说无果，周家女主人只好带着孩子离开。 一直在门口听动静的林奶奶走了进来。 “小冬，怎么回事？周家又来折腾啥？” 林冬把今天在淮海街捡孩子、送孩子被老太太刁难的事说了一遍。 林奶奶听完直摇头。 “这周老太太也太糊涂，孩子丢了还这么横。” “所以晓悦走时就说，就算周家再来也会拒绝。毕竟人家是一家人，她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这丫头倒是看得明白。” 林奶奶叹了口气。 “周家儿媳这么多年都斗不过这老太太，儿子又是个没主见的，就算现在送走老太太，指不定哪天又接回来。到时候人家团圆了，晓悦反倒成了外人。” 旁边的陌生老太太突然开口。 “这么说，那小姑娘人品挺好？” “可不是嘛，父母早逝，自己考了全县第八，有志气又有耐心，做事也有原则。” 林奶奶点点头。 “那她愿意做保姆吗？” 老太太突然问道。 林奶奶一愣。 “您这是要找保姆？” “我孙女来城里过暑假，我和老伴儿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听你们说这姑娘合适，要是能顺便管管孩子就更好了。她会做饭不？” 林冬眼睛一亮。 “会！雪儿说她在家啥活都干，做饭肯定没问题。” “可她已经走了啊？” 林奶奶皱眉说道。 “李奶奶您别急，我这就去追！” 林冬话音未落，其他的也没问，转身就往公交站狂奔而去。 第55章 峰回路转 林冬一路狂奔到公交站，远远看见叶晓悦和林雪正站在站台旁，心里暗暗庆幸公交车还没到。 他跑到两人面前，弯腰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叶晓悦和林雪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满脸疑惑。 “哥，你跑这么急来这干嘛？怎么不在家等着！” 林雪一边帮他顺气，一边问。 林冬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开口说道。 “你们走后，周家儿媳妇来了。她先打了钱，接着说想要留晓悦继续在他们做家教。但我想着老太太那态度，就替你拒绝了。” “所以你专门跑过来就为说这个？” 林雪挑眉，有些疑惑。 “当然不是！” 林冬终于顺过来气，直起身子说。 “周家儿媳妇走了后。和奶奶在一起的那个里太太听说了晓悦的事，她家正好需要找个保姆，我赶紧跑过来问问你愿不愿意。” 叶晓悦听完有些犹豫。 “可我没做过保姆啊，能行吗？” “别担心。” 林冬摆摆手。 “李奶奶说不用做太多杂活。主要是她孙女来县城过暑假，老两口年纪大了顾不过来，想找个人做饭、辅导孩子写作业。” “那还等什么！” 林雪听完眼睛一亮，一把拉住叶晓悦的手就往回走。 “这么好的机会，咱们赶紧回去答应下来！” “走，回去看看呗，反正也不吃亏，大不了多住一天！” 林雪、林冬一人一句地劝说着。 叶晓悦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跟着两人转身往回走。 三人担心让老人家久等，不由得加快脚步，很快便回到了林家。 进了门，林冬主动上前介绍。 “李奶奶，这就是叶晓悦，您有什么想了解的，直接问她就行。” 李奶奶笑着点点头，先上下打量了一番叶晓悦。 小姑娘衣着整洁，头发束得清爽，看着就利落。 “我听林冬喊你晓悦，那我也这么叫了，不介意吧？” 她温和地问。 “当然可以，奶奶您随意。” 叶晓悦轻声回应。 “是这样的。” 李奶奶拉着她在沙发坐下。 “晓悦，我孙女从县城来城里过暑假，小孩子活泼好动。原本我们老两口还能勉强照顾，可她来了之后，我们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李奶奶，我能问问平时主要需要做些什么吗？” 叶晓悦礼貌地打断。 “家里没太多杂事，主要就是做做饭，帮孩子辅导辅导暑假作业。” 李奶奶细心地解释道。 “我孙女上一年级，功课不算太难，就是性子野，得有人盯着。” 叶晓悦听完心里有了底，认真说道。 “做饭我没问题，太复杂的菜式我没试过，但我可以学；辅导功课应该也不难，您放心。” 李奶奶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说话实在的姑娘，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行，我看你就挺合适。我做饭还不错，到时候我教教你。咱们先试一个星期，要是觉得没问题，就定下来，怎么样？” 叶晓悦又想到住宿得问题，和工资，有些不太好开口。 李奶奶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瞧出她的犹豫，索性开门见山。 “晓悦啊，你要是愿意来，我家包吃住，每天三块钱工资，你看咋样？” 叶晓悦心里算了算，虽然比之前做家教事多了些，但收入涨了，还省了食宿开销，已经很不错了。 她抬眼望向林奶奶，见老人正笑着冲她点头，便不再犹豫。 “我可以的！” “太好了！” 李奶奶笑得眯起眼。 “那你等会和我一起回去，明天开始！” 一旁的林雪终于按捺不住，蹦起来抱住叶晓悦。 “太棒啦！晓悦你留在县城，以后我就能常来找你玩啦！” 叶晓悦笑着戳了戳她的鼻尖。 “我是去工作的，可不是去玩的。等我有空了，一定来看你。” “行吧行吧！” 林雪吐了吐舌头，转头看见林冬正望着她们笑，忍不住调侃。 “哥，你怎么跟松了口气似的？” 林冬尴尬地轻咳一声。 “能帮晓悦找到合适的活儿，我当然高兴。” 这时，林奶奶和李奶奶已经坐在里屋唠起了家常。 “你咋这么快就定了这姑娘？不像你平时的性子？” 林奶奶端着茶杯，笑眼弯弯地瞅着老闺蜜。 “我是看她，帮了周家还被刁难，却没闹脾气，这心性难得，就定了。” 李奶奶往椅背上一靠笑着说道。 随后林奶奶放下茶杯，便决定把叶晓悦最近在这发生的事细细说一遍。 李奶奶听完惊呼。 “这么看，我这回可是捡着宝了！” “可不是嘛。”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 另一边，林冬忽然想起叶晓悦来的那天，自己偷偷去商店买的塑料袋还藏在床头柜里。 趁林雪和叶晓悦在窗边说话，他快步走回房间，攥着袋子出来。 “晓悦，这是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去买的拖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冬突然站到两人面前，把塑料袋递给叶晓悦。 叶晓悦慌忙摆手拒绝。 “林冬哥，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帮我这么多，我不能再收东西了，你要不给林雪吧！” “晓悦，你拿着吧！” 林冬挠了挠头，眼神飘向别处。 “这是你的尺码，她穿不了。” 接触到哥哥递来的眼神，林雪立刻配合着接话。 “我最近在长身体，脚长了，穿不了。” 叶晓悦狐疑地看了眼林雪的脚 ，印象中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 看林冬哥坚持的模样，叶晓悦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接过来说。 “谢谢林冬哥。” “你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听完叶晓悦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双粉色塑料拖鞋。 她从小到大还没穿过这么鲜亮的颜色，只好低头盯着拖鞋说。 “颜色…… 挺好看的。” 林冬耳朵红得更厉害了，结结巴巴道。 “喜、喜欢就好！” 天色渐晚，李奶奶便起身告辞，叶晓悦则背着书包跟在后面。 临到分别，林雪开始依依不舍。 叶晓悦抱了抱她。 “我有空就来，别送了。” 林雪站在门口看着叶晓悦走远，挥了挥手。 第56章 捡到宝了 叶晓悦和李奶奶并排走在回去的路上。 李奶奶对叶晓悦不算了解，两人便随意聊了几句。 叶晓悦本不太愿提家里事，见李奶奶并无恶意，便说了些。 听到她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打工供她上学时，李奶奶心想这姑娘命苦却也幸运，有个好哥哥。 接着李奶奶随口问了句。 “你爷爷奶奶也去世了吗？” 叶晓悦想了想，拣着重点说。 “爷爷奶奶还在，只是因为一些事我们关系闹得比较僵。” “哦……” 李奶奶虽有些好奇，却觉得彼此尚不熟悉，不便多问，便转了话题。 “我家离这儿不远，过条马路就到了。” “对了，李奶奶！我想问下家里的小妹妹今年多大，上几年级，好做好准备。” 李奶奶一提到小孙女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我那乖孙今年一年级，可爱是可爱，在家却调皮得很。他爸妈把她送回来后就回省城了，在我们这没人管得住她，整天上蹿下跳的。我们年纪大了跟不上趟，别的倒没啥，就怕她不小心摔着磕着，没法向她爸妈交代。” “是这样啊……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和她好好相处。” 叶晓悦有些忐忑，心里还在犯嘀咕。 “对了，晓悦，你后面还去上学吗？我今天隐约听说你中考考得不错。” “还上的，我已经被县中录取了！” 叶晓悦提了提书包，唇角轻轻扬起。 李奶奶眼睛一亮。 “是咱们县的一中吗？” “是的。” 叶晓悦点点头，耳尖微微发烫。 “哎哟，不得了！晓悦你成绩这么好，我这下可捡到宝了！” 李奶奶笑得眯起眼，开心地说道。 “李奶奶，快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好了，不打趣你了，咱们回家。” 李奶奶抬手往前指了指，脚步加快了些。 “我们家是老头子单位分的房，已经住了三十多年啦。” “那爷爷跟林爷爷是一个单位吗？” “不是呢，我家老头子以前在政府部门工作的。” 李奶奶突然凑近她，小声说。 “我们家老头子人虽古板，但和林老太那个‘弯弯绕绕’的厂长合不来，俩老头互相嫌弃着呢。” 叶晓悦疑惑道。 “那您和林奶奶怎么关系这么好？” “你林奶奶人没坏心眼，跟她说话舒坦。” 听李奶奶说完，叶晓悦回想这两天，林爷爷确实没和她说过几句话。 原本以为他不擅长和小孩打交道，看来可能另有缘故。 不过她转念一想，以后见面次数也少，便没再多想。 聊着聊着便到了李家。 从门口看，李家有个独立的小院，因李奶奶没回来，院门一直半掩着。 李奶奶推开门，示意叶晓悦先进去，自己则转身锁门。 叶晓悦背着身等在屋门前，突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喊。 “奶奶，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 叶晓悦心想这应该就是要照顾的孩子了。 她转过身，只见小姑娘长着一双大眼睛，正抱着她的腿仰头望来，眼里像缀着星星，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可等叶晓悦转身，小女孩却愣住了 。 这好像不是奶奶！ “哎呦，我的小乖乖，奶奶在这儿呢！” 李奶奶锁好门，看着正抱着叶晓悦的孙女，眼神里满是宠溺。 小女孩慌忙松开手，板着脸问。 “你是谁？” 叶晓悦被孩子的模样萌到了，尽量放柔声音。 “小妹妹你好呀，你奶奶怕你无聊，让我来陪你玩呢。” 小女孩想起爸爸妈妈说过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眼神里还是透出几分防备。 往前走一步，小姑娘躲到奶奶身后，侧着头打量叶晓悦。 这是李奶奶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小孙女露出害羞又戒备的模样。 “姐姐说的是真的，想不想让姐姐陪你玩呀？” 李奶奶弯下腰问。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扭头对叶晓悦说。 “我不认识你，不想和你玩。” 叶晓悦倒觉得这孩子警惕性强，父母教育得好，笑着说。 “没事呀，姐姐要在这儿待几天呢，你可以慢慢观察我，好不好？” 小女孩抬头看向奶奶，李奶奶轻轻点头。 小姑娘瞬间切换成 “小主人” 模式，伸手拉住叶晓悦的手，往主屋走。 进了屋，李爷爷正坐在客厅看报纸，抬头见老伴带回来个陌生女孩，愣了愣。 小姑娘仰着头，脆生生地介绍。 “爷爷，这是奶奶找回来陪我玩的姐姐！” 李爷爷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立刻想起之前和老伴商量的事，没想到老伴动作这么快。 “等会儿再说，我先带晓悦去她房间看看，让她收拾一下。” 李奶奶伸手拍了拍孙女的后背说。 “我也要去！” 小姑娘拽着叶晓悦的手不放。 李奶奶带叶晓悦来到客房，屋里显然有段时间没人住了，有些许灰尘。 “晓悦，真不好意思，这客房好久没打扫了。” 她目光扫过积灰的桌子，唇角带了点歉意。 “没事的，我收拾一下就行。” 叶晓悦放下书包。 “卫生间在客厅后面，有水桶和抹布。” 李奶奶伸手往门外指了指，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 “水桶在门后墙根那。” “知道了，李奶奶。” 李奶奶往屋里扫了一圈，见没别的事，就准备去做晚饭了。 “晓悦，你先收拾，我去烧晚饭了。” “李奶奶，要我帮忙吗？” 叶晓悦忙直起身，询问道。 李奶奶摆了摆手，又转向孙女。 “不用啦，今天简单吃点。涵涵，跟奶奶出去，别打扰姐姐打扫。” “不要！我要在这儿帮姐姐打扫！” 小姑娘仰着头，眼神坚定。 李奶奶有些为难，叶晓悦主动说。 “您去忙吧，让涵涵留在这儿，我看着她，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那行，你们别累着，有事叫我。” 李奶奶转身去了厨房。 李爷爷见状，放下报纸跟到厨房，压低声音问。 “你今天找的这小姑娘到底啥情况？可别随便带陌生人回家。” 他忍不住往客房方向瞥了一眼，眼里满是担忧。 李奶奶一边择菜一边说。 “能有啥情况？正经人家孩子！今天本来要回老家的，是林家小孙子跑去村口叫回来的。” 第57章 可爱的小姑娘 “小姑娘是林家孙女的同学，你知道吗？” 李奶奶凑近李爷爷，像说小秘密似的。 “今天中考，考了全县第八，已经被咱县一中录取了。厉害吧！” “哎呦，成绩这么好，怎么还来我们家？” 李爷爷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 “小姑娘父母双亡，跟哥哥相依为命，哥哥出门打工供她上学，她想暑假赚点生活费。” 李奶奶压低声音，侧脸望向客房方向。 “这么说来是个懂事的姑娘。” 李爷爷听完，脸上的怀疑稍减，轻轻点点头。 “所以老林家说我捡到宝了。” 李奶奶将土豆往案板一放，刀背敲出 “咚咚” 声。 “那她也没有经验，我们再看看吧！” 李爷爷往旁退半步，后腰抵着橱柜。 “这我能不知道吗？” 李奶奶白了老伴一眼。 “我跟她说过了，先做一个星期试试。” “那就好。” “哎呀，别一直跟我讲话，你快出去！” 李奶奶扬起手里的菜刀作势要撵。 “都耽误我切菜了！” 叶晓悦在房间收拾时从卫生间接了盆水，发现没拿抹布，便想借此和小姑娘搭话。 “我可以叫你涵涵吗？” 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可以。” “我叫叶晓悦，你可以叫我晓悦。” 小姑娘想了想。 “悦悦。” 叶晓悦愣了下，随她去吧。 “涵涵，你知道抹布在哪吗？” 小姑娘没说话，穿着拖鞋 “踏踏踏” 跑出客房，很快又 “踏踏踏” 跑回来，一副小大人模样递过抹布。 “给你。” 叶晓悦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涵涵。” “不用客气。” “我们涵涵真懂礼貌！” 小姑娘盯着叶晓悦把抹布沾水擦桌，忽然也拿一块抹布沾了水跟着擦。 叶晓悦转身才发现，赶忙说。 “涵涵不用擦，我很快就好，你坐着聊天就行。” “不要，我也要擦。” 叶晓悦试着沟通。 “你看，这里还有水印，姐姐待会还要再擦一遍。” 涵涵听完，认真把抹布又挤了挤，把水痕擦掉。 叶晓悦无奈，只能叮嘱。 “注意别把水弄地上哦。” 小姑娘点点头，继续有模有样地擦起来。 “涵涵，你全名叫什么？” “我叫李涵之。” “那为什么不叫之之，要叫涵涵呢？” 涵涵歪头想了想。 “爸爸妈妈一直这么叫的。” “那好吧，之之！” 李涵之睁大眼睛。 “我叫涵涵。” “好的，涵涵。” 叶晓悦笑着摇头。 “你上几年级了？” “一年级。” “那你平时上什么课呀……” 两人一问一答地聊着。 在门口偷听完的李爷爷，转身轻手轻脚往厨房走，压低声音对李奶奶说。 “涵涵跟那姑娘处得挺好，还帮着擦桌子呢！” “看来涵涵喜欢晓悦。” 李奶奶握着汤勺的手顿了顿，嘴角漾起笑纹。 “可不是，平时问三句答一句，今儿个小嘴叭叭的。” “别站着闲聊了，快去把餐桌收拾利落。” “这就去！” 客房里，收拾妥当后，叶晓悦向涵涵伸出手。 “涵涵，我们去厨房看看要不要帮忙。” 她乖乖握住她的手，跟着进了厨房。 “李奶奶，我房间收拾好了，需要帮忙吗？” 叶晓悦探进半个身子，指尖轻轻叩了叩厨房门框。 李奶奶正往锅里撒着葱花，闻言回头，扬了扬手里的勺子。 “我这快好了，你去帮老李摆桌子吧。” “好。” 涵涵却像小尾巴似的跟着叶晓悦到客厅，却见李爷爷已经摆好了碗筷。 叶晓悦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好像什么忙都没帮上。 “涵涵，你坐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厨房帮奶奶端下饭。” 叶晓悦轻拍小姑娘肩膀，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只剩涵涵和李爷爷，老人瞧着四下无人，猫着腰凑近小姑娘，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膝盖问。 “涵涵，你喜欢这个姐姐吗？” “喜欢啊，姐姐像顾伯伯，顾伯伯总给我买糖。” 小姑娘晃着小腿。 李爷爷笑着摇头，只当是孩子胡话。 “爷爷是问，你想不想跟姐姐多呆在一起？” “想！姐姐好看。” 涵涵仰头，眼睛弯成月牙。 叶晓悦端着两盘素菜放到桌上，李奶奶随后端着汤碗跟出来。 四人围桌坐下，叶晓悦与涵涵并排，老两口坐在对面。 “涵涵，会用筷子吗？” 叶晓悦话音刚落，小姑娘立刻抓起筷子夹菜，仰头望着她，鼻尖沾了些菜汁。 “涵涵真棒！够不着就叫姐姐。” 叶晓悦帮她拂去菜汁，涵涵得意地晃着小腿，把菜送进嘴里。 对面的李奶奶悄悄碰了碰老伴，两人看着孙女乖乖吃饭的模样，相视一笑。 自打涵涵来后，这还是头回吃饭这么省心。 晚饭后叶晓悦抢着洗碗，李奶奶拗不过，只好在一旁擦灶台。 等她收拾完回到客厅，见老两口正陪涵涵玩。 “悦悦姐姐！” 小姑娘扑了过去。 被扔下的李奶奶佯装伤心的样子。 “涵涵眼里没奶奶了，小没良心的。” 涵涵回头眨眨眼，有些困惑，不明白奶奶的意思。 李奶奶见状立刻收了 “伤心” 的表情，转眼又笑盈盈望向叶晓悦。 “晓悦，你房间都收拾好了吧？缺啥跟奶奶说。” “都收拾好了，还多亏涵涵帮忙呢！” 叶晓悦弯下腰，指尖轻轻戳了戳小姑娘的脸颊。 “我们涵涵可厉害了，一下子就找到抹布了。” “不用谢。” 小姑娘耳尖发红，往叶晓悦身边蹭了蹭。 “对了，李奶奶，明天早上我熬点粥可以吗？” 叶晓悦第一次在别人家做饭，眼神透着认真。 “随你折腾，我们没啥忌口，就是吃不了辣。” 叶晓悦点头应下。 李奶奶忽然一拍脑门，转身进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捏着张五元纸币，塞进叶晓悦掌心。 “买菜钱拿着，用完再跟奶奶要。” 叶晓悦指尖触到纸币，忽然意识到，这趟 “暑期工” 算是真正开始了。 第58章 腌黄瓜 今天是叶晓悦正式开始工作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想到要弄早饭，她麻利地翻身起床，简单洗漱后，便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叶晓悦对三人的口味还不太了解，保险起见，决定先熬一锅白粥。 趁着煮粥的空档，想起家里没有咸菜。 往院子张望时，看到翠绿的黄瓜，便决定做个凉拌黄瓜。 她跑到院子，剪下两根黄瓜。 洗净后拍碎，撒上盐、蒜末，倒了点醋和香油，简单拌了拌。 做完后心想：等什么时候有空，得腌点黄瓜咸菜备着。 忙完厨房的活，开始收拾。 弄完一看时间，七点多了，这边粥也熬得差不多了，该去叫人了。 李爷爷奶奶出门散步还没回来，先把涵涵弄起床。 她走到涵涵房门前，轻轻敲门。 “涵涵，该起床啦。”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动静。 她轻轻推开门，房间窗帘拉着，有些昏暗。 床上的被子高高隆起，李涵之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听到开门声，被子动了动，裹得更严实了，像个紧紧团起来的茧。 叶晓悦忍住笑，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啊，房间变得明亮。 “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啦。” 转头一看，涵涵却把被子攥得更紧，闷声闷气地说。 “不要起床……” 她故意放轻脚步绕到床边，拖长声音喊。 “奇怪，涵涵怎么不见了？是不是变成小猫咪躲起来啦？” 说着轻轻勾住被角，慢慢地往上掀。 被子里忽然爆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李涵之仰躺在床上，眼睛弯成月牙。 叶晓悦刮了刮她的小鼻尖。 “原来在这里藏着呢！小懒虫快起床，再不起床粥都要糊了。” 涵涵虽然很想赖床，却还是乖乖撑着坐起来，肉乎乎的小手张开。 “姐姐帮我穿衣服！” 叶晓悦没直接动手，而是指了指枕边的粉色外套。 “涵涵看，衣服上的小兔子说，涵涵会自己穿衣服。” 小姑娘眼睛一亮，抓过外套就往头上套。 可袖子像跟她作对似的，左手臂怎么都钻不进去，急得小眉头皱成一团。 叶晓悦蹲下来，握住她的小手示范。 “先揪着里面衣服的袖子，像这样......” 她慢慢将外套翻转，露出内侧的袖口。 涵涵咬着嘴唇学，总算把两只袖子都套对了，虽然衣服穿得歪歪扭扭，却开心得拍起手。 “我自己穿好啦！” 说完光着脚蹦下床，跌跌撞撞往客厅跑，嘴里喊着。 “爷爷、奶奶，看我会穿衣服了！” 见客厅空无一人，她顿时泄了气，扁着嘴回头看。 叶晓悦给她穿上拖鞋，笑着带她往卫生间走。 “爷爷奶奶散步去啦，等涵涵刷完牙洗完脸，他们肯定就回来啦。” 洗漱时，叶晓悦手把手地教她刷牙。 涵涵有样学样，漱口水在嘴里咕噜咕噜，再吐出来。 刚坐到餐桌前，就见李爷爷奶奶散步回来了。 涵涵立刻站起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奶奶，我今天自己穿衣服了！” 奶奶笑得眯起眼。 “我们涵涵真棒！” 叶晓悦看着祖孙三人有说有笑的模样，舀了勺粥吹了吹，放在涵涵面前。。 老两口看着涵涵捧着碗乖乖喝粥，眼角笑出皱纹。 李奶奶注意到，叶晓悦只顾给孩子添粥，自己还没动筷。 “晓悦快坐下吃，别总站着。” 叶晓悦正给涵涵擦嘴角，抬头笑笑。 “没事奶奶，我等你们吃完再吃。” 李奶奶却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往椅子上按。 “快坐下！咱们家没那些讲究，做饭的人先吃才是正理。” “悦悦姐姐要听奶奶的话！” 涵涵举着调羹帮腔，逗得叶晓悦忍不住笑出声。 她不再推辞，起身去厨房盛了碗粥，瞥见凉拌黄瓜只剩小半盘，试探着问。 “奶奶，这黄瓜口味还行吗？要是咸了淡了，您告诉我，下次改进。” “清爽得很！” 李奶奶李奶奶夹了一筷子，点点头。 “奶奶，我看家里没有咸菜，我能腌点黄瓜吗？” 李奶奶听完，笑着拍了下大腿。 “可太好了！我往年腌的总发苦，你会腌那真是省心。” “等吃完早饭，我就去摘黄瓜。” 叶晓悦端起空碗，准备收拾餐桌。 “你尽管折腾，我们就等着吃了！” “那家里有陶罐吗？” “哎呦，家里陶罐早送人了，要不你去巷口杂货店买个新的？” 正说着，涵涵忽然拽住叶晓悦衣角。 “姐姐，我想一起去商店！” 李奶奶刚要开口，叶晓悦先蹲下来哄。 “外面晒，涵涵在家陪爷爷玩，回来教你腌黄瓜好不好？” “不要！” 小姑娘嘴一撇。 李奶奶无奈起身。 “得，我陪你们去，省得她闹。” 三人到了杂货店，叶晓悦挑了个蓝白陶罐付了钱，刚转身就见涵涵盯着路边小摊直发亮。 平日冷清的街道今天格外热闹，卖鞋垫的、捏面人的、卖糖葫芦的摊位一个挨一个。 “李奶奶，今天咋这么多摆摊的？” 叶晓悦侧身让着路人，好奇地问。 李奶奶一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每月初一、十五是集日，周边村子的人都来赶集。今天正是六月初一呢！” “我们逛逛好不好？” 涵涵拽着奶奶的衣角蹦跶，眼睛盯着远处转糖画的摊位。 “好好好，逛！” 李奶奶笑着点头。 集市上虽还没完全摆开，却已是热闹非凡。 涵涵像只撒欢的小兔子，这边看看，那边摸摸。 叶晓悦抱着陶罐不便牵手，李奶奶便紧紧攥着孙女的小胖手，可小姑娘左蹦右跳，差点把老人拽得摔倒。 “涵涵，得拉紧奶奶，别乱跑。” 叶晓悦轻声叮嘱。 李奶奶喘了口气，伸手接过陶罐。 “晓悦，你拉着她吧，我这把老骨头跟不上咯。” 两人约定在街头大槐树下碰头，叶晓悦便牵着涵涵往前逛。 集市本就不长，没一会儿就走到头了，却不见李奶奶的身影。 叶晓悦想着往回走走，说不定能遇上，便由着涵涵拽着往回晃。 小姑娘看见卖的眼睛一亮，扯着她往摊子前跑。 第59章 遇见 正挑着颜色，忽听前方传来争执声。 “你这秤准不准？咋差半斤呢！” “老太太别胡搅蛮缠，我这秤年年校！” 叶晓悦本想绕开，旁边的涵涵突然指着人群喊。 “是奶奶！” 拨开围观的人，只见李奶奶正攥着卖菜摊主的秤杆，面前竹筐里堆着刚买的青椒，旁边站着个脸红脖子粗的中年汉子。 “缺斤少两还有理了？” 李奶奶声音虽轻，却透着股较真的劲儿。 “悦悦姐姐，奶奶怎么了？” 涵涵往叶晓悦身后躲了躲。 “没事，奶奶在跟叔叔讲道理呢。” 叶晓悦忙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背。 她正准备牵着涵涵上前去找李奶奶。 但是事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一个穿红上衣的女人突然从拐角处狂奔而来，肩头猛地撞上李奶奶。 老人手里的陶罐 “咣当” 落地，碎成几片。 李奶奶踉跄着后退半步，幸亏卖青椒的汉子伸手扶住她，才没摔在碎陶片上。 叶晓悦快步冲上前，攥住李奶奶的手腕上下查看。 “奶奶，您没事吧？” 涵涵在旁边急得直踮脚，小手指着奶奶直喊。 “涵涵别怕，奶奶没事。” 李奶奶赶忙拉住涵涵的手，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多亏这位小哥扶得快。” 叶晓悦这才转头看向撞人的女人，对方正低头往人缝里钻。 她几步追上去，拽住女人的衣袖。 “阿姨，您撞了人就想走吗？” 女人猛地甩臂。 “谁撞了？是这老太太自己没站稳！” “满大街都是眼睛，您赖不掉的。” 叶晓悦扫了眼周围围观的人，继续说道。 “陶罐碎了是小事，要是我奶奶摔在瓷片上，划伤了可怎么办？” “小丫头片子管得着吗！” 女人横眉竖眼。 “松开！” 叶晓悦往前半步。 “这样吧，您不承认也没关系，街口就有公安。我去把人喊过来，我们好好说道说道。” 她转头问卖青椒的汉子。 “叔叔，刚才是这位阿姨撞了我奶奶，您扶的人，对吗？” “对！” 汉子嗓门洪亮。 “我亲眼看见的，大姐被撞得踉跄了好几步！” 女人脸色一白，却梗着脖子喊。 “你去喊啊！谁怕你！” “行，那就让公安来处理。奶奶，您带涵涵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人！” 她转头冲围观人群拱了拱手。 “劳驾各位帮着盯紧这位阿姨，别让她走了。” 女人这才慌了神，想往人缝里钻，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者挡得严严实实。 叶晓悦快步走向街口，一眼看见几个穿制服的身影，忙拽住其中一个肩宽背厚的公安。 “公安同志，那边发生伤人事件，您能去看看吗？” 被拽住的正是沈行知，他今早刚从省城追着线索到这儿，此刻正盯着人群里的可疑目标，冷不防被小姑娘扯住胳膊，下意识后退半步。 “姑娘，我正在执行任务。” “我那边也是公务！有个女人撞了我奶奶，都快出血了。” 叶晓悦有些着急了，指着发生事情的摊位。 她就怕李奶奶拗不过那个女人，让她跑了。 沈行知皱眉看向她指的方向，只见人群中央围着个穿红上衣的女人，好像在僵持着。 他犹豫片刻，对旁边的人说。 “老周，你在这盯着，我去处理个纠纷。” “不是说不能离开吗？” 叶晓悦听完忍不住嘟囔着。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沈行知把警帽扣在头上。 “走，带我去看看。” 两人挤回人群时，女人正对着涵涵吼。 “小丫头片子瞎凑什么热闹！” 涵涵被吓得直往李奶奶身后躲，叶晓悦见状猛地挡在她们身前。 “你别嚷嚷了，公安同志来了！” “谁嚷嚷了？” 女人下意识回头，正撞上沈行知严肃的目光，顿时矮了半截。 “怎么回事？” 沈行知笔记本，准备做个口录。 叶晓悦立刻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您问这位买菜的叔叔和周围街坊，大家都看着呢。” 叶晓悦话音刚落，卖青椒的汉子立刻点头。 “警官，我亲眼看见的！这大姐被撞得直晃悠，多亏我扶了把。” 周围几个摆摊的也七嘴八舌佐证，女人脸色越来越白。 沈行知转向她。 “您严肃回答，刚才这位姑娘说的是否属实？若有虚假......”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被他的眼神震慑，攥着衣角直发抖。 .“我赶时间没注意到老太太……” “赶时间就该横冲直撞？” “撞到人还想跑，太没素质！” 围观群众纷纷指责。 沈行知招招手叫叶晓悦上前。 “现在对方已承认事实，你们选择和解还是去派出所继续？” 叶晓悦看了眼李奶奶说道。 “我之前就说了，她跟我奶奶道个歉、赔陶罐钱就行。” 女人脸色瞬间惨白，扑通坐下. “我赔还不行吗……” 沈行知看着地上的碎陶罐，又看看缩在叶晓悦身后的涵涵，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既然愿意赔偿，就赶紧处理。以后走路注意点，别横冲直撞。” 女人忙不迭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塞过去。 “阿姨，对不起，钱您拿着……” 李奶奶见她态度诚恳，接过钱放进兜里。 “没事，以后别这么急了。” 沈行知见纠纷解决，收起笔记本。 “你们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 “没有了！谢谢公安同志。” 沈行知临走时瞥了眼叶晓悦三人，不忘叮嘱道。 “带老人孩子逛街注意安全。” 说完转身挤回人群，继续搜寻目标。 李奶奶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 “这警察长得真周正……” “李奶奶！” 这边准备回去叶晓悦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卖青椒的汉子说。 “叔叔，刚才多亏您帮忙作证，奶奶想买您点青椒。” “哎，客气啥！” 汉子忙不迭装了袋青椒。 “算你们便宜点，自家种的没打药！” 李奶奶往他手里塞钱。 这个时候旁边站着的涵涵，忽然朝着沈行知的方向喊。 “公安叔叔再见！” 远处的沈行知顿了顿，抬手冲小姑娘挥了挥。 第60章 事情反转 “处理好了？” 周耀侧身凑到沈行知旁边，眼角带着笑意。 “本来是件小事，道个歉就可以了。偏要等警察来了才认怂道歉。” 沈行知撇撇嘴，弯腰踢开脚边的石子，脸上满是无奈。 周耀咂咂嘴，伸手拍了拍沈行知的肩膀。 “你才毕业，这才哪到哪，以后要学的还多着呢。之前有个邻里吵架，都打出血了，见到我们来了，又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老百姓的弯弯绕绕，够你学一辈子的。” 沈行知皱着眉刚想反驳，周耀突然话锋一转，挤了挤眼睛。 “对了，你一开始不是拒绝那个姑娘的吗？怎么后来又答应了？” “就是看着眼熟，一时没想起来。” “哎呦，人家小姑娘看着还小呢！” 周耀故意拖长声音，脸上露出促狭的笑。 “老周！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行知急得直跺脚，他是真的在哪见过。 周耀哈哈笑着抬手看表，表盘上的数字都磨花了。 “得，不逗你了。走，吃饭去。” “我们不在这等了吗？” 沈行知盯着满是人的街道，人还没有抓到呢! “你真是笨？你的聪明才智都哪去了？” 周耀笑着用指节敲了下沈行知的后脑勺。 “我们只是幌子，你觉得罪犯都是傻子吗？我们穿着警服，他们敢来吗？肯定绕道另外一半走了！” 沈行知揉着头发咧嘴，忽然看见拐角处闪过个穿蓝布衫的身影，和刚才那个女孩有点像。 这时一个穿便服的警察气喘吁吁跑过来。 “周队，人抓到了！” 周耀和沈行知对视一眼，快步跟着往街头走。 拐角处，一个女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旁边的行李袋开着口，露出半截带日文标识的电子表盒。 沈行知瞳孔骤缩。 “这不是刚在巷口撞老太太的女人吗？” 周耀挑眉，蹲下身挑起行李袋拉链。 “什么女人，怎么回事？” “刚才那小姑娘找我调解矛盾时，这女人撞了她奶奶不肯道歉，看见警服立刻变了脸。” 沈行知攥紧拳头，想起女人刚才一直一副赶时间的样子，后颈突然发毛。 “可能是看到公安心虚......” “老周，我要不要找那姑娘回来录口供？” 他扯了扯周耀的袖子。 周耀抹了把额头的汗。 “人都走了，你怎么找。” “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 沈行知说完，便往人群里钻。 他想着叶晓悦的陶罐摔了，有可能去陶瓷店，便绕到街角去了。 到了门口，还真看到她，正蹲在地上仔细挑拣。 沈行知忙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叶晓悦的肩膀。 “姑娘，你好，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叶晓悦转头，见是上午调解纠纷的公安。 “公安同志，什么事？” 她眼里浮起疑惑，上午的纠纷不是已经调解完了吗？ 沈行知想着要不等她买好了，出去再说，便侧身让出路来。 “就一点小事，等你忙完。” “那等我付下钱。” 叶晓悦挑完陶罐，从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粮票，递给店主。 付完钱出来，找到门外正来回踱步的沈行知。 “公安同志，你说吧！” 沈行知清了清嗓子开口。 “是这样，刚才撞你奶奶的那个女人，是走私案嫌疑人。刚才被我们人赃俱获抓到了，想请你回所里帮忙做份口供。” 叶晓悦抱着陶罐，却有些为难了。 她还要回去做饭呢！ 不能第一天就撂挑子吧！ “我要回去做饭，能不能换个时间。” “你可以让奶奶帮你做下吗？” 沈行知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她想起来早上调解时，好像听见她叫 “李奶奶”，怎么转眼就忘了这层关系？ “不好意思，那个奶奶其实是我雇主，我只是暑假来帮忙做饭的……” 她再想来想，忽然抬头。 “我做完午饭就去，可以吗？你告诉我在哪” 沈行知开始还有些失望，听完马上掏出钢笔，在纸上写下地址递给叶晓悦。 “下午两点前到就行。” “好。” 叶晓悦把地址折好塞进口袋。 处理完纠纷后，李奶奶带着小孙女涵涵先回了家。 一进院门，她就端着搪瓷盆往葡萄架下的竹椅上坐，冲屋里喊。 “老头子，快出来听热闹！” 李爷爷戴着老花镜从里屋晃出来。 “又咋了？瞧你这咋咋呼呼的。” “今天在街上啊，碰见个撞人的！” 李奶奶把上午的事掰扯得绘声绘色。 李爷爷听得直皱眉，伸手摸了摸她胳膊。 “那你没事吧？” “我能有啥事？” 李奶奶拍开老伴的手。 “后来是晓悦一直在帮我说话，这丫头看着文弱，辩论起来可不含糊。” “听你这么说，倒是个实心眼的。” 李爷爷扶了扶老花镜，往院门口瞅了瞅。 “她咋没一道回来？” “去买陶罐了，下午还要腌黄瓜呢！” 李奶奶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 叶晓悦抱着个青灰色陶罐跨进门。 “晓悦回来了？” “后面没出啥事吧？” 李奶奶忙起身，询问道。 “还真有事儿。” 叶晓悦擦了把额角的汗，把陶罐搁在桌上，接着说道。 “你猜怎么着？撞您的那个女人，是个罪犯。” “不会吧！看着穿得周周正正的，咋是坏人呢！” 李奶奶难以相信。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随后叶晓悦把在陶瓷店遇见沈行知的事说了。 李奶奶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那你咋没直接去派出所？耽误公安办案可不行！” “这不说到饭点了嘛。” 叶晓悦边说边往厨房走。 “我跟公安同志说了，做完午饭就去。他让我去街道派出所，下午两点前到就行。” “行，那咱赶紧做饭。” 李奶奶挽起袖子要帮忙，被叶晓悦拦住。 “奶奶您歇着，我来就行。蒸上米饭炒俩菜，快得很。” 李奶奶见她坚持的样子，就松开了手。 “好好好，你弄。” 李奶奶看着小姑娘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转头对老伴说。 “你看这丫头，心眼真好……” 第61章 看着有些面熟 叶晓悦快速的炒完菜，简单地扒拉几口饭就出门了。 走之前特意问李奶奶派出所的位置，因为她对这边还不熟。 问完就悄悄悄地出去了，就怕涵涵听到动静，要跟着去。 她按李奶奶描述找到派出所，进门后拉了一个民警。 “公安同志，你好，我是上午约好下午来做口供的。” 警抬头问。 “你跟谁说好的，报个名字？” 叶晓悦一愣。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是上午抓了一个红色上衣的女人。” 民警皱了皱眉。 “每天处理案件那么多，哪能知道你说的是谁！” 叶晓悦心里直犯嘀咕，明明是来帮忙的，怎么倒像自己在求着办事。 “要不你进去问问？我马上要出去巡逻，没空。” 民警瞥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咋这么倔，啥都不清楚就问,忍不住嘟囔着。 叶晓悦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是今天如意街抓的人，你们不是派人去那边维护过几次吗？就是那群人带回来的。” “你说的是他们啊！” 民警语气松动。 “那拨人是省城来的，不在我们派出所。他们出去吃饭还没回来，你要不坐这等会？” 不等她再开口，人已经快步走了。 叶晓悦只好在大厅空位坐下。 眼皮快打架时，玻璃门被推开，一群人说笑着走进派出所。 沈行知不经意间转头，目光撞上大厅里犯困的叶晓悦，笑容顿了顿，随即快步走向她。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沈行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叶晓悦连忙坐直身子，抬手理了理衣服。 “我也是刚到，就是确认身份时费了点劲。” 她嘴角扯出一丝礼貌的笑，眼神有些疲惫。 沈行知眉头轻皱。 “怎么，派出所的人难为你了？” 叶晓悦摇摇头。 “没有，他们公事公办而已。” “行，你跟我进来吧。” 叶晓悦跟着沈行知走进审讯室。 “叫什么名字？” 沈行知握着钢笔，抬头看向对面的叶晓悦。 “叶晓悦。” 她坐姿端正，第一次进派出所还是有些紧张的。 “家住在哪里？” “你是问我老家还是问我雇主家。” “老家哪里的？” 沈行知抬眼继续问。 “富阳镇林家村。” 沈行知身体前倾，双手叠握，胳膊肘撑在桌上。 “你把今天的事情经过讲一遍。” 叶晓悦开始从早上买陶罐，到最后那个女人道歉赔钱。 “你还记得你看到，她撞你奶奶的时候什么状态吗?” 沈行知下意识凑近问道。 “她当时看着很着急。” “还有其他的吗?” 叶晓悦仔细想了想。 “没什么特别的。” 钢笔沙沙地写着，两人一问一答很快做完笔录。 其实沈行知主要想通过她的陈述，判断那女人是否有同伙，听完发现对方只是急着脱身。 录完口供，沈行知起身，绕过桌子替她拉开审讯室的门。 “感谢配合。” “不客气，应该的。” 走到派出所门口，沈行知站在台阶上。 “我叫沈行知，下次……” “知道了，没急事不会来的。” 叶晓悦打断他，嘴角扬起抹轻笑。 沈行知挠了挠后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忍不住追问道。 “对了，那个…… 其实我觉得你很面熟，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没吧，我最远就到过安平县，应该没交集。” 沈行知想着自己确实也是第一次来这，可心里又莫名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便挥了挥手。 派出所的事办妥后，叶晓悦见时间还早，寻思着回去腌黄瓜来得及。 快步往回走，一推开李家院门，就见涵涵小朋友双手抱胸坐在小板凳上，小嘴撅得老高。 李奶奶正择菜，见状冲叶晓悦直摆手。 先指指她，又朝外撇撇嘴角，最后戳了戳气鼓鼓的涵涵 。 不用问，准是小家伙为没带她出门闹脾气呢。 叶晓悦蹲到涵涵跟前，指尖轻轻拨了拨她翘着的小辫。 “涵涵这是怎么了？跟姐姐说说，是不是生闷气啦？” 小姑娘猛地转过头，喉咙里 “哼” 了一声。 “姐姐是去警察叔叔那儿办正事呀。” 叶晓悦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在她眼前晃了晃。 “派出所里可严肃啦，小朋友进去要乖乖坐着不能乱跑，你看姐姐这不是很快就回来啦？” 涵涵偷瞄了眼糖果，小鼻子皱了皱，却仍把后脑勺对着她不搭腔。 叶晓悦故意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 “告诉你哦，今天有个警察叔叔可凶了，说话像打雷似的，姐姐差点被他吓一跳呢！” 这话总算让涵涵有了反应，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吗？那姐姐怕不怕？” “当然怕呀。” 叶晓悦装模作样地拍拍胸口，趁机把糖塞进小家伙手里。 “所以涵涵以后可别乱跑，要是遇到奇怪的人，就赶紧找家人或者警察叔叔，知道吗？” 涵涵捏着糖纸点点头，小眉头还皱着，却已经往叶晓悦身边蹭了蹭。 叶晓悦见状，立刻趁热打铁。 “涵涵要不要跟姐姐一起腌花瓜？可好玩啦！” 小姑娘眼睛倏地亮起来。 “要！要！” 李奶奶看着俩小孩闹作一团，笑着说。 “到底是小孩子，转眼就忘了生气。” 叶晓悦领着涵涵往厨房走，忽听李奶奶在身后问。 “今儿去派出所咋样？没受委屈吧？” 她便把事情简单说了，末了摇头笑道。 “那沈警官还问我是不是见过，我连省城啥样都不知道呢。” “哟，这倒稀奇。” 在旁边站着的涵涵，听到叶晓悦的话，立刻插话。 “我也觉得之前见过！姐姐和顾伯伯长的就很像。” 叶晓悦笑着揉了揉她的小卷毛。 “哪里像？” 涵涵仰着小脸，眼睛盯着叶晓悦的脸。 “一样好看！” 叶晓悦被逗得轻笑出声。 “我们涵涵最会夸人啦。” “才不是乱夸！” 小姑娘急得跺脚。 “顾伯伯照片里的酒窝，和姐姐笑起来一模一样！” 叶晓悦就当涵涵在夸自己好看。 李奶奶在一旁择菜，闻言抬头笑道。 “你顾伯伯是大人，晓悦是姑娘家，哪能这么比。” “可能姐姐是大众脸，长得像的人多。” 涵涵却不认同。 “才不是大众脸！姐姐眼睛弯弯的，顾伯伯的照片……” “好好好。” 叶晓悦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等腌好了花瓜，姐姐给你做糖醋小排，好不好？” 小姑娘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拍着手去搬小板凳。 “要加好多好多糖！” 第62章 回家 叶晓悦到厨房拿了筐，冲涵涵晃了晃。 “涵涵，咱们摘黄瓜去！” 小姑娘迈着小短腿追上来。 两人蹲在藤下挑挑拣拣，竹筐里很快堆起翠嫩的黄瓜。 摘完回屋后，清洗一下，擦干，切成条，用盐先腌个两三个小时杀一下水...... 在等黄瓜杀水的嫌隙，叶晓悦准备给涵涵烧糖醋小排。 但是想着这两天涵涵都没有学习，便布置了些作业。 “涵涵，快过来该写作业啦。” 叶晓悦替她摆好算术本。 “写完这页，糖醋小排也就做好了。” 涵涵虽有些不乐意，但是想到糖醋小排，便立刻坐得笔直，偶尔偷瞄厨房方向。 厨房飘起糖醋香时，李奶奶慢慢晃进来。 “晓悦手艺真好，这味儿真够香的。” 叶晓悦翻炒着锅里的排骨，确认每块肉块都裹上糖色，放点水，继续熬煮。 路过涵涵时，看她还在认真地做作业，就没有打扰。 她转身继续把腌花瓜下面的步骤做完，把陶罐放在厨房背阴处。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叶晓悦的试用期也过去了，她成功被录用。 李奶奶往叶晓悦手里塞了个红包。 “明天歇班回家看看吧。你家离得远，给你两天假，路上别赶急。缺啥少啥尽管带过来。” 叶晓悦很感动。 最愁的是涵涵。 瞅见小姑娘蹲在院子里给小蚂蚁喂饼干渣，叶晓悦蹲下来蹭了蹭她发顶。 “姐姐就回家两天，时间过得很快的。” 原以为会闹，没想到涵涵头也不抬，淡定得很。 “那你快快的回来。” 两人小指勾在一起晃了晃，叶晓悦又反复叮嘱。 “在家要听奶奶话，知道吗？” “嗯！” 天没亮透，叶晓悦就背着书包出门了。 路过特产店，她买了盒桂花糕，油纸包摸着还温热。 客车颠簸三个钟头，她又走了两个钟头，终于到了舅舅家。 推开门，看到舅舅、舅妈。 居然今天舅舅也在家休息，真的是回来得太巧了。 “大舅、舅妈！” 叶晓悦脆生生地喊着。 正在阴凉处吃午饭的俩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看到是晓悦，忙放下筷子。 “可算回来了！你说你……” 舅妈三步并两步上前，话到嘴边忽然软了声，伸手要摸她肩膀。 “电报说一个星期回，这都超了两天。” 等舅妈拉着叶晓悦坐下来，舅舅询问道。 “你舅妈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非说要去县城找你。” 舅妈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过来上下打量叶晓悦。 “昨儿还跟你大舅说，再没消息就去县城找你同学问问。你这孩子，怎么连个口信都不捎？” 叶晓悦看着舅妈关心的模样，忙从背包里掏出来点心搁在桌上。 “有事给耽误了，瞧我给你们带了点心。” “浪费这钱干嘛！” 舅妈心里很受用，但还是轻轻推开点心。 “先别说那些，一路上赶车饿坏了吧？” 她伸手摸了摸叶晓悦的手腕，像在掂量斤两。 “瘦成这样！快洗手吃饭。” “谢谢舅妈。” 三人有说有笑地吃完午饭。 大舅用袖子擦了擦嘴，掀开老井捞出个西瓜，切完递给她聊起来。 “坐下，好好给我说说工作的事。” 叶晓悦咬了口瓜瓤，省略了当家教的波折，只说在李奶奶家做饭带孩子。 没想大舅突然放下西瓜，严肃地说。 “你不是去县城做家教的吗？怎么又成保姆了？好好说。” 叶晓悦望着大舅皱起的眉头，知道瞒不过去，便把误打误撞遇见李奶奶的经过说了，末了强调。 “李奶奶说退休职工，人特别和善，工资也按时结。” “外面骗子多，人心隔肚皮。” 大舅听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你一个姑娘家，万一出了事……” “不会的！” 叶晓悦忙掏出红包。 “您看，这是这周的钱。她家小孙女涵涵可乖了，跟我亲着呢。” “晓悦，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明天，李奶奶想着我家离得比较远，就多给了一天假。” “这样看来，你的那个雇主对你还不错。” “是很好，” “你等会吧你雇主的地址写来啦给我，到时候有什么事，也能找到人。” “知道了舅舅，” “还有，你给你哥哥发个电报过去，把你最近的近况告诉他，不然他该担心了。” “好的” 为了欢迎叶晓悦回家，大舅、舅妈，忙前忙后，又是杀鸡，又是烧鱼，好一顿忙活。 饭桌上，舅妈夹着鱼肉往她碗里送。“听说县城的马路都是水泥铺的？” 叶晓悦也没有去很多的地方，就把知道的描述了一下。 舅妈很好奇县城是什么样的，她还是二弟结婚的时候去了一趟，那次就是赶着吃席，也没怎么逛。 “嗯，还有带玻璃门的百货大楼。” “那这么说你同学奶奶家和雇主家，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吧。” 舅妈好奇的问。 “林雪爷爷之前好像的是灯泡厂的厂长，李爷爷是政府干部，应该都还不错。” “那你算是……” 舅妈话没说完，忽然被大舅咳嗽声打断。 抬头撞见丈夫阴沉着脸，筷子在桌上敲出声响，忙把后半句 “攀上高枝” 咽回肚子里，低头扒拉米饭。 大舅往叶晓悦碗里堆了几块肉，忽然开口。 “在人家那儿别瞎打听，让干啥就干啥。” 他夹菜的手顿了顿。 “挣干净钱，比啥都强。” “知道了舅舅。” “对了，你这些天有没有去你舅舅那看看？” “还没来得及去呢！雇主说要试用一周，我想着这时候不能请假外出，就没去。” “嗯，那你抽个空去看看。你以后要在县城上学，我们都在乡下，有事来不及照应，和你舅舅打好关系总是有好处的。” 叶晓悦低头想了想，知道大舅是为自己好，便点头答应。 旁边的舅妈突然开口。 “要不这样，我明天摘点蔬菜、捡点鸡蛋，你顺道带过去。你带东西去，你小舅妈总不好说什么。” 舅舅觉得这办法不错，没等叶晓悦应声就应下了。 “这事儿你明天上点心，也给她雇主家带点，说不定人家看在这份上对晓悦好点。” 叶晓悦轻声道。 “谢谢舅舅、舅妈。” 第63章 车站偶遇 这天要去小舅舅家送菜，再回李家，叶晓悦打算早点动身。 天一亮，舅妈就摘好了蔬菜，本想再摘些给李家，但是听晓悦讲对方院子里种了蔬菜，便装了些鸡蛋。 临走时，叶晓悦被塞得大包小包，险些挪不动脚。 舅妈一路送到村口，看着她坐上开往镇上的拖拉机，还反复叮嘱。 “有空就回家，有事没事拍封电报说说情况。” 叶晓悦连连点头。 到了车站，她一刻不敢耽搁，生怕路上颠簸碰碎鸡蛋。 直到提着东西平安走出县车站，才终于松了口气。 叶晓悦琢磨着要不先回李家放东西，再去舅舅家，毕竟李家离得更近。 眼下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走路实在不方便，她便在路边等着三轮车。 就在这时，侧面传来 “滴滴滴” 的喇叭声。 她以为挡了路，连忙拎着东西往后退了一步。 谁知那辆车径直开到她面前，车窗摇下，车内的人侧身望过来。 叶晓悦定睛一看，竟是沈行知。 “叶晓悦，你去哪儿？我送你吧！” 她赶忙放下东西摆手。 “不用了沈警官，我叫辆三轮车就行。” “没事，我顺路回如意街派出所。” 叶晓悦琢磨着确实同路，便不再推辞。 她拉开后排车门，先将行李搬进车里，特意把装鸡蛋的篮子轻轻搁到车座下方的踏脚处，确认不会晃动才直起腰。 转头见后排被行李挤得满满当当，她一时犯了难。 坐前面的话，沈警官会不会觉得不妥？ 沈行知瞥见她的犹豫，主动开口。 “你坐前面吧，后面没地儿了。” 叶晓悦没再推辞，在副驾驶坐下。 起初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发闷。 沈行知清了清嗓子，随口问道。 “你这是去哪儿了？带这么多东西。” 叶晓悦对沈行知有种天然的信任，没什么防备心，便如实答道。 “回了趟老家，跟家里人交代了点事。” “嗯，挺好。”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沉默。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敲了两下，终于开口。 “我一直想问…… 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当保姆了？” 沈行知语气里透着惋惜。 叶晓悦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这沈警官还挺爱打听闲事。 “啊？我好像说过，我是打暑假工的吧？” “你说过吗？” “我记得说过的。” “好吧，是我没记住。” “我父母双亡，和哥哥相依为命。六月刚考完中考，考上县中了。” 沈行知听完，目光微怔，对晓悦的身世有些惊讶，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转而聊起上学的事。 “听说安平县一中很不错，每年考大学的升学率挺高。” “传言是这样，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你当保姆是为了赚学费？”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转了下，想着她的家庭情况，难免有此猜测。 “学费还好，哥哥对我很好。就是心疼他，想赚点生活费。” 叶晓悦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挺懂事的。” 沈行知抿了抿唇， 语气里混着几分感慨。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 她抬头时，恰好撞见沈行知目光里一闪而过的疼惜，慌忙转开话题。 “沈警官你家是省城的吧？” “是省城的。” “省城是什么样子？” 他的手摩擦着方向盘上的纹路，忽然笑了一声。 “省城啊……就是房子多一点，店铺开得多一些，热闹点。” 叶晓悦被逗得轻轻笑出声，又立刻抿住唇，眼睛却亮起来。 “可那是省城啊，肯定不一样的。” 她望着远处掠过的县城街道，声音里带着憧憬。 “听说有二十四小时都亮着灯的商场，还有电梯……” “去了也就那样。” 沈行知忽然侧头看她。 “等你有空，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话出口才意识到有些唐突，耳尖微微发烫，连忙补了句。 “就当…… 顺路。” 叶晓悦猛地转头看他，瞳孔里映着他有些无措的神情。 两人目光撞上的瞬间，她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小声说。 “谢、谢谢沈警官。” 很快到了家属院，叶晓悦指了指李家院前的位置，沈行知将车稳稳停下。 她匆忙拉开车门去搬东西，沈行知也随即下车帮忙。 “沈警官，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来就行，都已经麻烦您送我了。” 叶晓悦见状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意不去。 “没事，就搬个东西，不麻烦。” 沈行知说着，已经将一个包裹拎在手里。 “那…… 就放门口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叶晓悦见他坚持，便不再推辞。 两人一起将东西堆放在院门口，沈行知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上车。 叶晓悦探身到车窗外，诚恳地道谢。 “谢谢您，沈警官。” 沈行知摇下车窗，抬手挥了挥。 “快进去吧，别耽误事。” 说完，车子缓缓启动，很快消失在路口。 叶晓悦转身走进院子，李奶奶正在树下择菜，看到她回来，有些惊讶地问。 “怎么回来这么早？没在家多待一会儿？” “舅舅让我去小舅舅家送点东西，我想着早点回来。” 叶晓悦一边说着，一边将地上的包裹往屋里搬。 李奶奶看着地上的大包小包，好奇地问。 “带这么多东西，怎么回来的？” “路上碰到沈警官了，他顺路送我过来的。” 叶晓悦答道。 “这沈警官人还挺热心的。” 李奶奶笑着说。 叶晓悦笑了笑没接话，先把衣物拿回房间放好，然后从袋子里捧出一筐鸡蛋。 “这是舅妈让我带来的，家里散养的鸡下的蛋。” “哎哟，你们家也不容易，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李奶奶连忙接过鸡蛋筐，语气里满是心疼。 “农村别的没有，就是这些家常东西多。” 叶晓悦摆摆手。 “您别客气。” “有时间替我们谢谢舅舅舅妈啊。” 李奶奶叮嘱道。 “一定的。对了，涵涵呢？” 叶晓悦问道。 “在屋里睡午觉呢。” “那我赶紧去舅舅家送东西，回来还能赶上烧晚饭。” 叶晓悦说着，拎起给小舅舅家的蔬菜包。 “别急，路上慢点儿，注意安全。” 李奶奶在身后嘱咐道。 “知道啦，我快去快回！” 叶晓悦应了一声，快步走出了院子。 第64章 见外的亲戚 走了三条街，总算是到小舅舅在的房子。 小舅舅大专毕业后，到了县城的建设公司当会计，房子是公司分给职工的福利房。 这房子比市面上的几个便宜很多，当年他没有那么多钱，还是向大舅家借的。 大舅妈到现在还经常念叨。 “你小舅舅啊，算盘珠子打得再精，借钱买房子连个利息都不给。” 小区是四层楼房的样式，小舅舅住在最上面一层。 叶晓悦拎着东西往上爬，终于到了门前。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抬手敲门。 门板发出 “咚咚” 的闷响，却没人应答。 今天明明是周日，按理说应该是在家的。 没有办法，叶晓悦就再敲了两下。 随后，屋里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被惊醒后慌乱起身的样子。 “谁啊！敲敲敲，吴俊，你就不能开下门吗？” 李美香带着起床气抱怨着。 另一个声音从更远处飘来，混着水流冲刷声。 “我在上厕所，怎么开！” 这声回应让叶晓悦微微皱眉， 小舅舅家的这隔音真不行，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门锁 “咔嗒” 转动时，叶晓悦下意识挺直背。 门打开的瞬间，看到小舅妈李美香，穿着松垮的睡衣，凌乱的卷发支棱着。 看到门外人时，刚扬起的笑脸突然僵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哎呦，晓悦来了哈！” 她上下打量，目光扫过地上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心里警铃大作。 这外甥女突然上门，不会是来问工作的吧？ 叶晓悦赶紧把编织袋往前送了送。 “舅妈好，大舅妈让我给你们送点自家种的蔬菜和鸡蛋。” 李美香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侧身拉开门。 “那快点进来。” 等到叶晓悦迈过门槛，她才轻轻掩上了门。 “小舅妈，这蔬菜和鸡蛋放在哪里？” 叶晓悦蹲下身，想把沉甸甸的编织袋重新提起来。 “你跟我来，放在厨房的地上。” 开门左转就是厨房，里面很逼仄，水槽边堆着没洗的碗。 李美香用胳膊肘推开半袋面粉，腾出的空隙刚够放下编织袋。 随后李美香领着叶晓悦来到客厅。 这大概是叶晓悦见过最拥挤的客厅，折叠餐桌挨着墙角，旁边放着小冰箱，褪色的布沙发勉强能坐下两人。 叶晓悦的膝盖几乎要碰到桌角，刚坐下就听见地板发出细微的 “吱呀” 声。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 “哗啦” 拉开，吴俊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进来。 他的目光撞上叶晓悦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成不自然的弧度，伸手挠了挠后颈。 “晓悦来了，美香，你快给晓悦倒点水，拿点水果。” 李美香闻言猛地抬头，冲丈夫使了个眼色，睫毛快速颤动着。 叶晓悦装作低头整理裤腿。 过了会儿，李美香就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叶晓悦指尖刚碰到杯沿就缩了回来， 水烫得还能看到往上冒的热气。 算了，先不喝了吧。 旁边的吴俊看到瞪了老婆一眼。 再待了一会，感觉也没有什么可聊的了，叶晓悦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舅舅，舅妈，我该走了。” “晓悦，这么晚了，就不要回去了吧！小姑娘家家的不安全。” 吴俊往前探了探身子关心地说着。 话音未落，李美香的手在后面悄悄地掐了他一下。 叶晓悦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也懂得一些人情世故。 “不用了，我来得及的。” 她拎起空编织袋，继续说道。 “你们这也不方便。” 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李美香松气的声音，混着吴俊压抑的叹息。 铁门 合上的瞬间，屋里爆发出争吵声。 “你这外甥女是怎么回事，挑着下午来，留人了又不留，这搞得我们里外不是人。” “人家好心好意地给你送蔬菜，你看看你摆着一张脸，谁愿意。” 吴俊唾沫星子四溅，生气地反驳着。 “你怪我？你看看你这个舅舅好到哪里去了，我还是怕她留下来要问工作的事情。” 李美香叉着腰，吼道。 “还不是你，处处怕这怕那，就是看不清我的亲戚！” 吴俊脖颈上青筋暴起，继续说地说。 李美香踢开脚边的拖鞋，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那些穷亲戚有什么值得我看得起的？” 。 “我这些穷亲戚好歹给我带来蔬菜和鸡蛋，你的那些破亲戚除了占便宜，还能干什么？” 吴俊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作势要砸，最终又重重摔下。 “啪！” 李美香一巴掌拍在折叠桌上。 “你这么有心，你外甥女的工作怎么不提了？当初借钱买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硬气？” “哼，跟你讲不通！” 吴俊走进屋时，“砰”的一声关上门。 叶晓悦内心是不怎么想去小舅舅家的，从小在叶老太的阴影下生活，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反正菜也送了，关系也联络了，好与不好不是她能控制的。 叶晓悦就这样怀着轻松的心情回来李家。 刚推开院门，涵涵蹦跳着扑过来。 “姐姐！” 叶晓悦摸了摸涵涵的头顶，领着她进来屋里。 正在客厅忙活的李奶奶看见了，有些讶异。 “你怎么没在那多待一会，这算着两个小时都不到啊。” “我跟小舅舅他们见过的面两只手都数的过来，人也不熟，待了一会都不知道说什么，我就回来了。” “那你送东西过去，他们也不留人吗？” “留了，但我没待。李奶奶，也不是我说闲话，我感觉小舅妈不太乐意我舅舅这边的亲戚去串门。” 她顿了顿，想起李美香打量她的眼神。 “眼神不友善，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李奶奶听完，用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不舒服，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叶晓悦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我大舅舅希望我跟他们打好关系，我后面不是要在县城上学吗，与他们处好，总有益无弊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李奶奶笑着点点头，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 “你大舅舅挺会帮你着想的。” 她伸手拢了拢鬓角的白发。 “这长辈啊，就盼着孩子们能互相帮衬。” “我大舅都是纯朴的人，人很好。” 叶晓悦抬头看向李奶奶，两人目光相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理解。 一旁的涵涵歪着脑袋，一会瞅瞅叶晓悦，一会看看李奶奶，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却又挺直了腰板，煞有介事地点头，装作听懂的样子。 叶晓悦和李奶奶看着涵涵的模样，相视一笑 。 第65章 没脸没皮 这天下午，涵涵睡完午觉，叶晓悦想让她写会作业。 涵涵一听，立马嘟囔着脑袋还迷糊，写不了。 叶晓悦只能放弃，想着要不带她找林雪玩吧？ 想完便转身跟李奶奶打了声招呼。 在李家做了快一个月，李奶奶信得过她，当即同意了。 叶晓悦牵着蹦蹦跳跳的涵涵往林家走。 小家伙可算不用学习，乐得不行。 虽说平时爱黏着晓悦姐姐，但一到上课，她就觉得姐姐没那么可爱了。 没走多远就到了林家，却见院子门紧闭。 叶晓悦嘀咕不会这么不巧吧！ 她抬手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却见林冬出来了。 他看见叶晓悦时眼里闪过惊喜，显然没料到她会来，忙不迭开门迎她们进去。 “晓悦，你来了，快进来。” 林冬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 叶晓悦微笑着回应，随即轻推了下涵涵的肩膀，示意她打招呼。 “这是林冬哥哥，打个招呼。” “哥哥。” 涵涵脆生生喊了句。 林冬蹲下身，笑着平视小女孩。 “涵涵，你好呀。” 随后起身看向叶晓悦。 “我刚才在屋里没听见动静，没让你们久等吧？” “没呢，我们也是刚到。” 叶晓悦探头张望。 “林雪呢？” “她跟爷爷奶奶去大伯家了，今天不在。 “你怎么没去？” “我晚上再过去吃饭。” 叶晓悦这才反应过来只剩林冬一人在家，犹豫着说。 “那我们下次再来吧，别打扰你！” “我在家闲着没事，你们再待一会儿呗。” 林冬忙开口。 “啊？” 叶晓悦一时没接话，忽然被涵涵拽了拽手，小女孩仰着脸扯她袖子。 “姐姐，我们留下玩一会儿好不好？” 她可不想这么早回去， 毕竟回去就得做作业，能拖一刻是一刻。 不管三七二十一敲了门再说。 没一会就见林冬出来了。 林冬听见涵涵这话，像抓住了理由。 “你们就留这儿玩会儿，你看涵涵都想留下。” 叶晓悦无奈，只好跟着进了客厅。 林冬忙不迭倒了两杯水，又翻出水果糖和饼干递给涵涵。 小女孩眼睛一亮，却先抬头看向叶晓悦。 “拿着吧，该跟哥哥说什么？” “谢谢哥哥！” “涵涵真乖。” 小家伙立刻撕开饼干包装，吧唧吧唧吃起来。 林冬这才转向叶晓悦，语气里带着关切。 “你在李家怎么样？李奶奶没为难你吧？你住得离这儿不远，有空常来。林雪这两天还总念叨你呢。” 叶晓悦被他一连串的话弄得一时不知从哪儿答起。 “我在李家试用了一周，回了趟老家，之后就一直帮忙做饭带孩子。” “每天事儿多吗？” “还行，能应付。” 正说着，吃完饼干的涵涵凑到两人中间。 林冬立刻住了嘴，他生怕小孩子回去学话，万一漏了什么不该说的，可就麻烦了。 “涵涵，饼干吃完了吗？还要不要？” 林冬温声问。 “不用啦，哥哥。” 叶晓悦见状，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林冬没再挽留，只笑着说 “有空常来”，她点头应下。 回去路上，涵涵仰头拽了拽叶晓悦的手。 “姐姐，那个哥哥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哦。” 叶晓悦低头看她，忍不住笑。 “哟，现在小朋友都会用形容词了？” “就是一直盯着你看，眼睛和嘴巴都是弯弯的，像小月牙一样！” 涵涵掰着手指头比划。 “就像我看见时那样开心！” “可能因为他妹妹和我是好朋友，爱屋及乌嘛。” “爱屋及乌是什么呀？” “就是个成语呀！ 比如你喜欢姐姐，就会连姐姐的朋友也喜欢，明白啦？” “哦～明白！” 涵涵似懂非懂地点头，蹦蹦跳跳往前跑了两步。 快走出家属院时，叶晓悦撞上了周家祖孙三代，周老太太、周家媳妇和孩子。 她暗自庆幸早从周家辞了工，不然天天碰面指不定得吵多少回。 周家媳妇眼尖，一眼瞅见叶晓悦牵着的涵涵，忙不迭迎上来。 “哎呀！晓悦！上次听林家说你回老家了，我还正念叨呢！多亏你上次送智伟回来，一直没顾上好好谢你！” 叶晓悦只想快点脱身，客套两句便想走。 “没事，上次都说清楚了……” 可周家媳妇像没看出她的尴尬，拽过儿子往前推。 “智伟，快谢谢姐姐！上次要不是姐姐，你肯定回不了家！” 小男孩盯着叶晓悦，眼神有些懵懂。 那天他半路睡着了，只隐约记得点影子，但妈妈说的准没错。 “谢谢姐姐。” “不用谢。” 谁知一旁的涵涵忽然往前半步，仰头瞪着周家母子，声音里带了股莫名的敌意。 “哼…… 这是我姐姐！” 周家儿媳妇打量着涵涵，转头问叶晓悦。 “这小姑娘是谁呀？是你妹妹吗？” “我雇主家的孩子。” 叶晓悦只想尽快结束对话。 “小朋友上几年级啦？” “一年级！” 涵涵却抢在前面回答。 叶晓悦想拦没拦住，只能尴尬笑笑。 “哟，跟我们家智伟同年级啊……” 周家媳妇低头琢磨着什么，没说完的话悬在半空。 一直没吭声的周老太太忽然开口，阴阳怪气地嗤笑。 “哎呦，在我们家干不下去，立马就找着下家了，真是没脸没皮。” 叶晓悦刚要回怼，涵涵忽然拽了拽她的手。 “姐姐，没脸没皮是什么呀？” 她心头一动，故意提高声音。 “就是有些人脸皮太厚，不知道羞耻呀。” 涵涵歪着脑袋打量周老太太，不知者无畏地补刀。 “那她说的是自己吧？姐姐的皮肤眯摸起来软软的，这个奶奶的脸才是皱巴巴的，肯定很厚！” 叶晓悦强忍着笑，摸了摸涵涵的头。 “我们涵涵真聪明。” 说完拽着孩子转身就走，懒得再理身后的人。 周家媳妇狠狠瞪了周老太太一眼，压低声音埋怨。 “妈！你能不能别乱说话？我刚才还想着，能不能让那姑娘顺带着教智伟呢，这下全被你搅和了！” 说完气呼呼牵着儿子走了，只剩周老太太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第66章 找上门 回到李家，涵涵一跨进家门就拽着李奶奶的袖子。 “奶奶！我们刚才遇到个没脸没皮的奶奶！” 李奶奶一愣，疑惑地看向叶晓悦。 叶晓悦便把家属院撞见周老太太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李奶奶听完笑得直拍大腿。 “哎呀，真是童言无忌！” “可不是嘛，多亏涵涵帮我回怼了。” 叶晓悦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 涵涵却眨巴着眼睛，瞅瞅李奶奶又瞅瞅叶晓悦，完全搞不懂俩人在笑什么。 没等她反应过来，叶晓悦已经转身拿过作业本。 “好了，玩也玩过了，咱们是不是该做作业啦？” 涵涵瞬间垮下小脸，趴在沙发上装死。 “姐姐你果然不可爱了……” 就这样几天平静日子过后，李家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准确说是叶晓悦的客人。 上午刚打扫完，叶晓悦正盯着涵涵在客厅写作业，忽听得院子里 “咚咚咚” 敲门声。 她赶忙跑去开门，一眼望见小舅舅和舅妈站在门外，整个人猛地愣住。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小舅舅、舅妈。” 她扶着门框，下意识叫人。 小舅妈脸上堆着笑，跟上次甩脸色的模样判若两人。 “晓悦啊，找到工作怎么不跟我们说下？你个小孩子家，要是有啥做得不周到的，我们也好帮你参谋参谋不是？” 说着话也不等人请，直接扒开她胳膊跨进院子。 这时正好李奶奶牵着涵涵走到门口，看着叶晓悦问道。 “晓悦，这俩是谁呀？” 叶晓悦硬着头皮侧身介绍。 “是我小舅舅和舅妈……” “哦，就是你上次送鸡蛋蔬菜的那家亲戚？” “嗯。” 李奶奶上下打量着这对夫妻。 小舅妈早已装作熟稔地拎着两盒礼品凑上前。 “阿姨您好，我是晓悦舅妈！听说她在这儿找着工作了。我们特意来看看，这孩子要是有啥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尽管跟我们说……” 自打上次听叶晓悦提过这俩人，李奶奶心里早有底。 此刻瞧着他们的做派，跟想象中一模一样。 人是不打算深交的，她便只是淡淡点头。 侧身对着叶晓悦说。 “晓悦，既然是你亲戚，就好好招待吧，我带涵涵出去转转。” 李奶奶话音未落，便牵着蹦蹦跳跳的涵涵出门了，留下小舅妈在原地堆着笑点头，丝毫没察觉主人家的疏离。 等人影消失，叶晓悦才将两人迎进客厅，倒了两杯温水。 “舅舅、舅妈，喝水。对了，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是大舅说的？” 李美香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心里咯噔一下，却仍堆着笑打哈哈。 “哎哟，你这孩子，找着工作也不跟家里说！我和你舅舅可没少替你操心，要不是给老家发电报，你大舅回了信，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上次去你们家，我看你们没提工作的事…… 我就自己先找了。” 叶晓悦垂眼盯着杯里的水，淡淡地说着。 “找到也该知会一声啊！都是亲戚，哪能让你一个人瞎折腾？” 李美香越说越热络，伸手想拍她肩膀，却被她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叶晓悦心里直犯嘀咕：上次送菜时这两人还嫌她拎的鸡蛋便宜，如今突然嘘寒问暖，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不好意思舅妈，一直没时间说。” 李美香嘴角扯出个笑，心里却冷哼，没时间？分明是故意瞒着！ 上次叶晓悦来送菜时，明明已找到工作，却只字不提，害她跟吴俊吵了一架。 吵完架后，吴俊到底抹不开面子，偷偷给老家发了封电报询问情况。 大伯哥回话说叶晓悦在城里当保姆，夫妻俩当时压根没当回事， 保姆能有啥出息？ 直到前天大伯哥又寄来封信，附了雇主家地址，让他们在城里多照应。 一看地址，李美香惊住了， 这不是政府退休职工住的家属院吗？ 夫妻俩这才慌不迭备了礼品上门。 刚才站在院外，看见这青砖灰瓦的独立小院，她更是断定雇主身份不一般，说不定能攀得上关系。 她很快收敛情绪，眼神在客厅的家具上扫了两圈， 故意拖长声音。 “晓悦啊，年轻人在外头闯，哪能不依靠亲戚？要不是你大舅说这是退休干部的院子，我们还不知道你这么有本事呢！” 一旁的吴俊涨红了脸，盯着脚尖不敢吭声。 李美香用胳膊肘狠狠戳了戳吴俊，眼神直往叶晓悦身上瞟。 吴俊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晓悦，你在这儿…… 还行吧？累不累啊？” “还行，不累。” 叶晓悦简短回应。 李美香恨得牙痒，转头打量起客厅，忽然凑近问。 “哎，你雇主家到底干啥的？能分独立小院的，肯定是大领导吧？” 叶晓悦垂眸搅了搅杯里的水。 “我只管干活，别的不清楚。” “那工资呢？每天给多少？” 李美香直接跳过尴尬。 “别让人骗了，跟舅妈说说。” “就…… 市面上的价，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啊？” “两三块一天。” 李美香眼睛一亮 ， 一个月少说也有六十块，比吴俊在厂里挣得还多！ 她越想越眼热，忽然站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摸摸雕花窗框，一会儿戳戳真皮沙发。 叶晓悦生怕她碰坏东西，只能亦步亦趋跟着，好在吴俊还算安分，一直缩在沙发里没动弹。 “晓悦啊，” 李美香忽然回头，笑得格外热络。 “以后在县城上学，可得常来舅舅家！你看你跟我们这么生分，都是见得少的缘故……” 叶晓悦笑笑没接话。 “对了！” 李美香一拍大腿。 “听说你给雇主家孩子辅导作业？你上高中后，放假就来教教你堂弟呗！都是亲戚，互相帮衬嘛！” 果然来了。 叶晓悦指尖捏紧杯沿，面上却依旧平静。 “小舅妈，县中课程挺紧的。我朋友说连寒暑假都要补课，可能没时间……” “哎，都是亲戚哪能这么见外？” 李美香摆了摆手。 “你就随便教教，你堂弟聪明，一学就会！” 第67章 瞎打听 叶晓悦看李美香没松口，又不想把场面弄僵，只好耐着性子再开口。 “舅妈，我平时住校真没时间。我哥挣钱不容易，我不想糟蹋他的心意。” 李美香听完心里直犯嘀咕：上次去大伯哥家咋没发现这丫头这么会绕弯？这不就是变着法儿要钱嘛！难不成她还能让个小丫头片子怼回去？ “哎哟，晓悦这话说的，一家人谈什么糟蹋不糟蹋的？” 她堆起笑往前凑了凑，手掌轻轻地拍着叶晓悦。 “你哥心疼你，舅妈也心疼你啊！周末来舅妈家，我给你炖排骨，顺便帮忙补补课？” 旁边的吴俊见状，赶忙扯了扯李美香的袖子。 “孩子不愿意就算了！” 他低低说了句，转头朝叶晓悦赔笑。 “晓悦别往心里去，你舅妈就爱瞎操心。” 叶晓悦忙顺着话头应下。 “没事舅舅，我明白的。” 李美香剜了吴俊一眼，指甲几乎掐进他胳膊里。 这窝囊废，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她眼珠一转，又把笑脸堆向叶晓悦。 “对了晓悦，你在雇主家做得还顺心吧？你那雇主家是哪个部门的退休干部？能不能帮你舅舅说说情？他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小会计，每月就那点死工资，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叶晓悦冷眼瞧着李美香哭穷，他们要是快饿死了，自己怕是早要埋进土里了。 她故意不搭腔。 “我不知道，人家没提过。李奶奶最烦乱打听的人，我可不想因为这些丢了工作。” “你这丫头看着挺机灵，怎么不懂绕弯问问？” 李美香急得直跺脚。 “我没那心思。暑假工干完我就回学校，打听这些做什么？” 叶晓悦硬邦邦顶回去。 见两人磨磨蹭蹭赖着不走，叶晓悦看了眼时间，心里暗叫不妙。 再拖下去该留他们吃饭了，得赶紧打发走。 正琢磨怎么开口，就见李美香趁她不注意，已经掀开客厅帘子往卧室探头，连卫生间的门都被她推开一条缝。 叶晓悦再也沉不住气，皱着眉跟在后面，伸手挡住门框，开口道。 “舅妈，没经允许别乱进别人房间。” 李美香翻了个白眼，边说边继续往前凑。 “瞧你说的，我就瞅眼卫生间。家里的卫生间经常漏水，你舅舅说要翻新下，我来参观取取经。” “那也得先问过主人。” “你不就在这儿吗？我还能偷东西不成？” 李美香撇撇嘴，伸手摸了摸洗手台。 叶晓悦直接跨前半步，拦到她身前。 “这不是我家。我就是个打工的，要是少了东西，雇主得找我麻烦。” “哎哟，至于这么较真吗？” 李美香挥挥手，讪讪地往客厅走。 叶晓悦不再犹豫，直截了当地说。 “舅妈，时间不早了。我一会儿得准备晚饭，你们先回吧，有空我去看你们。” 李美香盯着她手里的动作，仍不死心往沙发上一坐。 “哎哟，这都快饭点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我留下帮你择菜？” “不用了。” 叶晓悦背靠门框，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 “雇主家规矩严，不让外人就留。我这份工作来得不容易，您别让我为难。” “我们不是你的亲舅舅、舅妈吗？怎么的也不算外人吧！” 李美香扯着嗓门想争辩，吴俊突然黑着脸拽住她胳膊往门外拖。 “你还有完没完？孩子都说了不方便！” 被拖到院外，李美香气得直跺脚。 “你个窝囊废！我跑这一趟是为了谁？还不是想给你谋点好处！” “可你也不能逼着孩子做难啊。” 吴俊揉着被拽红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 “晓悦爸妈走得早，一个人在外面打工……” “她可怜？那咱儿子呢？连补习班都报不起！” 李美香抬手掐了他胳膊一把。 “要比惨，晓悦比咱难多了。” 吴俊躲过她的手，闷头往家走。 李美香狠狠瞪了他的背影一眼，鼻腔里 “哼” 了一声，气冲冲跟上。 想起白送了两瓶营养品，她心里直犯嘀咕：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下次说什么也不能白忙活！晓悦暑假还有好些天，往后多来几回套套近乎，说不定吴俊的事儿能有转机。 这边叶晓悦见两人总算走了，长舒一口气 。 跟这种讲不通理的人打交道，简直像拳头打在棉花上，白费力气。 她撑着膝盖起身，简单收拾了茶几，便钻进厨房准备晚饭。 正择菜时，李奶奶牵着涵涵回来了。 老人扫了眼整洁的客厅，没多说话。 叶晓悦从厨房探出头，冲涵涵笑。 “涵涵和奶奶去哪儿玩啦？” “就在大院里转了转。” 涵涵换了拖鞋，仰着脸问。 “晓悦姐姐，刚才来的亲戚走了吗？” “嗯，走了。” “那你会想他们吗？” 涵涵仰着小脸追问。 叶晓悦顿了顿，低头切土豆，刀刃在案板上发出规律的 “咚咚” 声。 “涵涵长大就明白了，有些亲戚啊…… 见一面就够啦。怎么，涵涵想爸爸妈妈了？” “嗯…… 很想。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小姑娘声音低下去，脚尖蹭着厨房地砖。 “暑假快结束啦，很快就能见面啦。” 叶晓悦正想多安慰两句，李奶奶已经牵着涵涵往客厅走。 “小调皮，别打扰姐姐做饭，快去把今天的算术题做完。” 涵涵撅着嘴被拽走了。 李奶奶回头时，瞥见叶晓悦垂眸切菜，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等客厅传来涵涵掰手指算题的嘀咕声，李奶奶才转身进了厨房。 “晓悦，你舅舅舅妈…… 没提什么难事儿吧？” 叶晓悦指尖顿了顿，菜刀在案板上悬了半秒。 “就是随便聊聊，坐了会儿就走了。” “那就好。” 李奶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像哄涵涵那样哄她。 “别为不相干的人皱眉头，不值得。” 案板上的刀声渐渐平稳。 叶晓悦抬头冲老人笑了笑，眼眶却突然有点发酸。 客厅里传来涵涵算错题目时的懊恼声，李奶奶的笑声，慢慢飘进厨房。 第68章 又来 暑假一晃只剩一个星期。 这天晌午，叶晓悦蹲在菜地里拔草，听见院外传来轻敲铁门的声响。 抬头一看，林雪正扒着门缝朝她笑。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出菜地。 “你怎么……” 刚开口，林雪已经蹦跳着扑过来，差点把她撞进菜畦地里。 她手上戴着沾满泥土的手套，只好侧着身子任对方抱着，无奈地笑。 “黏人精，快松开，我身上脏的很！” “我不介意，没办法，太想你了！” 林雪说完松开手，帮叶晓悦掸了掸身上的草和土。 “上次你来找我，我刚好去了大伯家，后来又回咱镇上待了些天，这下总算有空来看你了。” 叶晓悦听完笑着摆摆手。 林雪上下打量她几眼，发现她比之前结实了些，便问。 “你最近在忙什么？” “我能忙什么，干活、辅导涵涵作业，日子排得满满当当。” 她摘下手套，抖了抖裤腿上的草屑。 “那就好。我来是想问你，暑假快结束了，你开学怎么安排？” “我这边提前两天结束，到时候先回趟老家收拾东西。等我哥回来，我们再一起到县城报到。你呢？” “我前两天刚回，行李都带齐了，就不折腾了。” 叶晓悦拉着林雪坐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 “你最近联系吴梅了吗？我之前给她寄了信，也不知道收到没。” “她家在山沟沟里，联系太费劲。等开学你们不就能碰面了？” 林雪话音刚落，嘴角的笑也淡了。 “怎么了？” 叶晓悦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 “没事。” 林雪声音闷闷的。 “就是想到以后我一个人在二中，连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跑我这儿演苦情戏来了？二中离一中才两站路，周末咱们坐公交就能见面。” “你现在可真毒舌！” 林雪拍开她的手，佯装生气地瞪她。 “以前那个软乎乎的晓悦哪儿去了？” “可不是么？” 叶晓悦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故意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我都长大了，你倒还是个离不开人的小可爱。” “要死啊！” 林雪笑着拍掉她的手，边躲边往后退，目光扫过堂屋。 “李奶奶和涵涵呢？我来都来了，该打个招呼。” “涵涵吵着想吃冰棍，奶奶带她去巷口小卖铺了。你要不多坐会儿？等她们回来再走。” 话音未落，院门口传来动静。 李美香拽着表弟吴小刚跨进院门，见门没关便直接进来了。 叶晓悦看到俩人，想着上回闹得不愉快，怎么又找来了。 “小刚，快叫人。” 李美香推了推旁边的儿子。 “晓悦姐姐。” 男孩怯生生开口。 叶晓悦忙不迭起身，声音发紧。 “舅妈，小刚……” 看到俩人，她暗自庆幸李奶奶不在，不然都不知道场面该怎么收拾，老是来她的亲戚。 林雪听到晓悦叫人，也跟着站起来，侧身凑近她耳边。 “这是你亲舅妈？” 见叶晓悦点头，她识趣地闭了嘴。 “舅妈，您今天来有事吗？我还在忙呢。” 叶晓悦往旁边退了半步。 李美香笑得满脸褶子堆到眼角。 “这眼瞅着暑假要结束了，你马上就要去上学，我带小刚过来看看你。” 她捏着儿子的肩膀往前推。 “我这会儿还在忙呢！” “哎，不耽误你！我们就在院子里坐坐，你忙你的。” 李美香不等她说完，径直往凳子上一坐。 她忽然注意到旁边站着的林雪，眼神一亮。 “晓悦，这姑娘是？” 叶晓悦顿了顿。 “李奶奶家亲戚的孩子，来串门的。” “哎哟，瞧这模样多周正！” 李美香拽着小刚往林雪跟前凑。 “快叫姐姐，这可是缘分……” 林雪听见叶晓悦把自己称作 “李奶奶家亲戚的孩子” 时，有些惊讶，她不是叶晓悦的朋友吗？ 但看晓悦紧绷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 “嗯” 了声算作配合。 李美香却像没察觉气氛异样，继续搭话。 “姑娘，你常来玩吗？” “不太常来。” 林雪往旁边挪了挪，膝盖轻轻抵上叶晓悦的小腿。 李美香往前倾着身子，目光在林雪身上打转。 “你住哪儿呀？家里几口人？” “住奶奶家。” 林雪简短回答。 叶晓悦跨前半步挡在两人中间，语气带了几分不耐。 “舅妈，人家是客人，您总问家里情况做什么？” “我这不关心你嘛！” 李美香瞥她一眼。 “你看这姑娘多懂礼貌，哪像你，跟人说话总带刺儿……” 林雪突然咳嗽两声，这还是亲舅妈吗？说是来看晓悦，怎么倒像是来查她户口？ 叶晓悦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僵硬的笑。 “您要真关心我，就别再瞎打听了。” “我就是跟人家随便聊聊，你咋这么大反应？” 李美香笑容一僵，转头对林雪赔笑。 “姑娘你别介意啊，她从小脾气就倔……” “阿姨，我跟您不熟，没什么好聊的。” 林雪听到现在，也算看清了这个舅妈的为人，忍不住直起身子帮忙回怼。 “再说了，晓悦脾气好不好，跟您打听我家在哪有什么关系？” 李美香脸上挂不住，干笑两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还能害她不成？” “有没有恶意我不清楚，但我跟您确实没什么可聊的。晓悦也没欠您的，犯不着被您指着鼻子贬低。要是没别的事，您还是带弟弟回去吧，省得李奶奶回来看见生人闹心。” 叶晓悦看着林雪，因为她而泛红的耳尖，她一直这样，总把她护在身后。 李美香听完扯着嗓门嚷。 “她从小没爹娘教，我这个舅妈多管两句怎么了？” 这话像根细针扎进叶晓悦心口，她板着脸往前半步。 “上次就跟您说过了，您非装听不见。我是没爹娘，但轮不到您来教。从小到大见您和舅舅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我不知道您现在为啥频繁找我，也不想知道，但您记好 。”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 “别再来了，这儿不欢迎您。” 第69章 大吵 李美香被叶晓悦呛得面子挂不住，张嘴就来。 “你以为我想来？还不是你舅舅看你可怜，小小年纪给人当保姆！不然谁乐意往这跑？” 叶晓悦听她越说越难听，也冷了脸。 “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前面十几年不闻不问，这会儿倒是想起来开始关心了，你们不觉得可笑？” “晓悦啊，你这话说得太伤人了！” 李美香作势很伤心，拔高嗓门。 “你家离得远，我们想管也够不着啊！” “好话都让你们说了。” 叶晓悦喉咙发紧，冷笑一声。 “你年纪轻，说话不过脑子，我做长辈的不跟你计较。” “可别！求您赶紧计较，以后少来，我担不起您的关心。” 叶晓悦抬头，往前半步，惊得李美香后退踉跄。 她没想到这丫头嘴皮子这么利，一时噎住。 旁边的吴小刚见两人吵得凶，慌忙挤到中间，伸手拽了拽妈妈的衣角，声音里带着怯意。 “妈妈，姐姐，别吵了……” 叶晓悦扫了眼站在中间的男孩，意识到不能在孩子面前闹得太难看，语气不由得平静下来，直接下了逐客令。 “舅妈，带表弟回家吧，该看的也看了，这儿没你想要的。” 李美香这是时候暗怪自己没管住嘴，本想联络感情，怎么就吵成这样？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见状，瞥了眼一旁的林雪，知道到再闹下去只会更没面子，便尖声笑起来。 “好哇，翅膀硬了！行，我这就走，省得碍眼！” 说完气哄哄地拽着吴小刚往院外走，院门 “咣当” 一声合上。 人走后，院子里只剩林雪和叶晓悦。 林雪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愤。 “你这舅妈以后还是不要再来往了，哪有这样说自己外甥女的？” 她抬眼看向叶晓悦，发现她低头盯着地上，看不清表情。 安静了会，叶晓悦抬头，扯了扯嘴角。 “她一直这样，回村里总是端着架子，看着表面和善，心里计较得很。” “别管她了，反正以后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 林雪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咱们该干嘛干嘛，犯不着为她堵心。” 话音落下，蝉叫声突然清晰起来。 林雪轻轻晃了晃叶晓悦的手腕，转了个话题问道。 “这快开学了，我们要不要提前去一中探探路。” 叶晓悦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杂草，有些犹豫。 “可我这边还有两天活儿呢？” “就抽个空去呗，李奶奶看着挺好说话的。” “那我也不能仗着李奶奶人好就偷懒吧！” “那好吧……” 林雪撇了撇嘴。 叶晓悦忽然想起这个暑假还没好好歇过，原本打算做到大后天下午就直接回家。 可看林雪眼里满是期待，叶晓悦又有些心软。 “要不这样，等李奶奶回来。我跟她商量下，大后天早上干完，上午咱俩去一中和二中转一圈，下午我就回镇上。” “好呀好呀！” 林雪眼睛立刻亮起来，忙不迭点头。 “要不要我等会帮你跟李奶奶说？她肯定同意。” 叶晓悦嘴角扯出点笑。 “还是我自己说吧，不然像我怕她不同意才拉你当说客似的。” “行吧，那我先回去，省得你不方便开口。” “嗯，等我问完就告诉你。” 林雪挥挥手走了，走到院门口又忽然转身，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叶晓悦蹲下身继续清理杂草。 眼看快结工了，她想把院子角角落落的活儿都拾掇利落。 毕竟李奶奶待她极好，但凡有好吃的总要分她一份。 李奶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干净整洁的院子，一看就知道是晓悦干的，这孩子就是闲不住。 她正好出来倒垃圾，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李奶奶，忙迎上去。 “奶奶您咋站这儿晒着？快进屋歇着！” “没有，我们也是刚回来，” 李奶奶笑着摆手，旁边的涵涵举着冰棍晃了晃，奶声奶气喊。 “姐姐，吃冰棍！” 这种场面现在也很常见，叶晓悦就没有拒绝，笑着接过。 “谢谢涵涵，谢谢李奶奶” “谢啥，你看你，把院子打扫的这么干净。吃根冰棍解解暑！” 叶晓悦摸摸头，耳尖微微发烫。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随后她牵起涵涵的手往屋里进。 吃完冰棍，趁着涵涵不在的时候，叶晓悦低声把小舅妈带表弟来的事情说了。 李奶奶听罢，露出果然如此的想法。 “我就知道你舅妈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今天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应该不会再来了。” 叶晓悦顿了顿，想起李美香临走时的眼神，又补了句。 “不过…… 要是我走后她再来，您别开门，不行就报警。” 李奶奶拍了拍她手背。 “傻孩子，这种事奶奶应付得来，你放心。” “那就行。” 叶晓悦搓了搓手，把后面的打算说了。 “李奶奶，我本来打算做到大后天中午，能不能提前到后天早上？刚才林雪来找我，想一起去学校看看，我想上午看完学校，下午还能回家。” 李奶奶没多想就点头。 “行，反正活儿也干得差不多了。” 叶晓悦说着都有些不好意思，面露顾虑。 李奶奶看出她的犹豫，笑着说。 “有啥就说呗，奶奶我是那种计较的人吗？” “是这样，我有些东西能不能在您这儿放两天？等开学回来取，这样我少带点东西回去，也能多腾点地方带东西来。” “没事，你放吧。” 李奶奶笑着应下。 “对了，奶奶，涵涵啥时候回省城？” “估摸着跟你差不离。” 李奶奶望向院子。 “她爸妈还没打电话来，但眼看要开学了……” 话音没落，老人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这个暑假有孩子们在，院子里总响着动静。 等晓悦和涵涵都走了，又剩老两口对坐吃饭，老头子闷头扒饭，连句话都难凑上。 怕李奶奶多想，她忙摆摆手。 “我就是想着你们对我好，我周末也没什么事。” 李奶奶笑着握住她的手。 “傻丫头，奶奶盼着你来呢！不过说好，你来就归你做饭，让奶奶也享两天清闲日子。” “嗯！” 叶晓悦眉眼弯成月牙，手轻轻回握住老人粗糙的掌心。 第70章 暂别 今天是打工的最后一顿早餐。 叶晓悦早早地起床，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整齐地堆放在客房角落。 随后她去厨房做好早饭。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喊李爷爷、奶奶来餐厅后，又转身去涵涵的房间叫她起床。 她轻轻推开房门，拉开窗帘让晨光透进来，又俯身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被窝里传来涵涵含糊的嘟囔声。 “姐姐，我再睡会儿。” 叶晓悦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不忍心打扰，便在学桌上留了封信，悄悄退了出来。 这样也好，她怕当面告别时，小家伙会哭鼻子。 走进餐厅，叶晓悦望着餐桌旁的两位老人，鼻尖微微发酸。 “爷爷、奶奶，我…… 该走了。” 她轻声说。 “涵涵那儿我留了封信，到时候你们帮我哄哄她。” 李奶奶与叶晓悦实打实相处了一个半月，早已把她当成自家孩子。 见她要走，老人连忙站起来，快步走到叶晓悦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眶微热。 “晓悦啊，你是个通透孩子。这世上人来人往，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不重要的人啊，别总记挂在心里。” 李爷爷坐在餐桌旁，平时话不多，此刻也温和地开口。 “晓悦，希望你以后学习天天向上，前途顺顺当当的。” “谢谢爷爷奶奶。” 叶晓悦话音未落，便见李奶奶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往她手里塞。 “拿着，这钱给你。” 叶晓悦看着是整钱，心想可能是李奶奶没零钱，便打开钱包想找十块钱退回去。 李奶奶见状忙按住她的手。 “不用找，特意给你整个的，就当奶奶给的零花钱。” “奶奶，不用的，钱够了……” “快拿着！你周末不还来给我做饭吗？” 叶晓悦见推脱不掉，只好收下了。 “奶奶，您放心，我肯定会来看您的。” “快走吧，小姑娘别啰哩啰嗦的。” 叶晓悦便没再说话，背着背包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终究还是有些不舍。 她走出院子，轻轻关上门，朝着林家家属楼大门走去。 叶晓悦和林雪约好在李家家属大院外碰头。 等她走到约定地点时，林雪在远处一眼看到她，连忙跑过来，身旁还跟着林冬。 “晓悦，我哥跟我们一起去，他是一中的学生，有他在肯定能进去！” “哦，那咱们现在怎么去？” 叶晓悦其实在县城没怎么逛过，熟悉的地界也就家属院周围。 林雪转头看向哥哥，眼神里带着期待。 林冬突然被两个女孩子盯着，耳根微微发烫，轻咳一声说。 “去公交站吧。咱们得看两个学校，我怕时间来不及。下午晓悦还要回家，早点出发安全些。” 林冬话音刚落，便带着两人往最近的公交站走。 “其实学校离得也不远，走路估计 40 分钟左右，路上基本都是直行。” 叶晓悦和林雪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坐公交的话就坐 100 路。” 林冬想起公交车的来历，忍不住补充。 “据说这 100 路专门为一中开的，寓意考 100 分。” “哥，你这说法太牵强了。那我们二中还有 200 路呢，难不成比一中多一百分？” 林雪立刻拆台。 林冬有些尴尬，好在公交车正好到站。 他率先上车，帮两人投了币。 三人往车厢后排走。 叶晓悦在后排第一排靠窗坐下，林冬本想挨着她坐，却被林雪抢先一步挤了过去。 他只好坐到前排单人座上。 “哥，公交车要坐多久？” 林雪盯着窗外，语气里满是对新学校的期待。 林冬转身撑着椅背对她说。 “估计二十分钟吧，这趟车停的站点多，人流量也大，开得会慢一些。” “那也挺快的。” 林雪整个人透着兴奋，说完拽了拽叶晓悦的手问。 “晓悦，你兴不兴奋？那可是一中唉！” “我还好吧，以后天天能见到。” “叶晓悦，我严重怀疑你在内涵我！” “哈哈哈，你想多了。不过我倒是好奇，我和吴梅是不是一个班的。” “又提吴梅，你们俩这下终于能摆脱我了。” 林雪撇了撇嘴。 叶晓悦无奈地笑了笑，怎么连提吴梅都不行了？ 坐在前排的林冬听着后排对话，一直没插嘴。 听到叶晓悦问分班的事，作为过来人便插话说起自己这届的情况。 “我不知道你们这届怎么排，我们这一届和下一届，都是按排名分的。但听说你们这届可能会打乱，好像是教育部不允许区别对待。” “啊？还能这样？要是学习好学生都扎堆，剩下的怎么进步，还是打乱好。” 林雪忍不住吐槽。 “二中的情况我不清楚，你想知道可以问大伯。” “我才不去问呢，以后能不见就不见，压力太大！” “上次去的时候，大伯也没怎么说你啊，你怎么这么怕？” “你想想，天天被教导主任盯着是什么感觉？咦...... 后背发凉。” “哈哈哈……” 林冬笑着转过身去。 叶晓悦看着斗嘴的兄妹俩，忽然想起自己的哥哥，心想：明天应该就能见到他了。 说话间，公交车很快到了一中门口。 虽说还有三天才开学，但学校的大门已经敞开，不少学生进进出出。 林冬特意带了学生证，在门卫处登记后便领着两人进去了。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 “一中分初中部和高中部，所以有两栋教学楼。” 他指着左侧一栋三层楼。 “这是高中部，对面那栋是初中部。” 旁边两人连连点头。 “一般高一新生在一楼，中间楼梯旁是老师办公室和公告栏。” 林冬带着她们一间间教室看过去，教室里的桌椅已摆放整齐。 走到教师办公室前时，一位老师正拿着一张写满名字的红纸，准备贴到公告栏上。 三人对视一眼，等老师贴好后连忙凑上前查看，竟是分班名单！ 叶晓悦作为全县第八，很快就在名单上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直到此刻才真切感受到 “升学” 的实感。 “快帮忙找找吴梅的名字！” 她转头说道。 “吴梅多少名来着？” 林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71章 一中探路 “三十二名。” “我看到了，你俩都在一班。” 林雪盯着名单，心里暗暗吐槽。 该死的眼睛，怎么就自己先看到了呢！ “你们俩以后天天能见着了，真是让吴梅得逞了。” 她撇着嘴嘟囔。 “谁让你不好好学习的。” 林冬笑着调侃妹妹，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的老师听见外面的说话声，抬头往公告栏方向瞥了一眼。 她放下手中文件走出去，看见三个年轻人正围在公告栏前说话。 老师猜他们可能是提前来熟悉环境的新生，便笑着上前搭话。 “你们好，是来看分班名单的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雪低头往后退了半步，抿着嘴唇没作声，毕竟自己确实不是一中学生。 叶晓悦见老师语气温和，连忙点头。 “是的，老师。我们就是来看下名单，没什么事。” 老师扫了眼三人，好奇地问。 “你们都是高一新生吗？” 叶晓悦先指了指林雪。 “她…… 是二中的学生，陪我来看的。” 她又转向林冬。 “这是她哥哥，是一中高三的学长，就我是新生。” 老师目光落在叶晓悦身上。 “看了公告栏了？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 “我叫叶晓悦，分在高一一班。” 她礼貌地回答。 老师听到 “叶晓悦” 这个名字，印象瞬间清晰起来，眉梢扬起笑意。 “是我们班的啊。” 叶晓悦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班级老师，连忙挺直身子喊。 “老师好！” 老师见小姑娘一下子绷直脊背，猜到她紧张，心想以后相处的时间长着，便摆摆手说。 “好好，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熟悉环境吧！” 说完便转身回了办公室。 等老师走远，林雪捂着胸口轻呼。 “看见老师就发怵。” “瞧你这点出息。” 林冬笑着摇头，伸手招呼两人往操场方向走。 路上，林冬熟门熟路地介绍起刚才的老师。 “刚才那位徐老师，之前是带高三一班的时候，听说今年高考全班学生都考上了大学，去年还拿了市级优秀教师呢。” “哇哦，晓悦，你太幸运了！” 听完哥哥的介绍，林雪由衷地为晓悦感到高兴。 “是很幸运．” 叶晓悦说完，忽然想起公告栏里还有分宿舍的信息，便转头问林冬。 “林冬哥，你知道宿舍在哪吗？” 教室已经看完了，她想去看看宿舍环境。 林冬带她走到教学楼后方，指着一排灰顶房子说。 “从这个大门进去就是宿舍区，右拐是女生宿舍，左拐是男生宿舍。现在门关着看不见，不过开学就能进去了。宿舍里，门两边是柜子，柜子前面是两排上下床，中间过道放着一张长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厕所在走廊尽头，洗漱池在两排宿舍中间，跟镇上学校差不多。高中部强制住校，住宿生多，以后用热水、占洗漱池都得动作快点。” 作为在这里生活了两年的过来人，林冬想了想，又认真补了一句。 “晓悦，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他也没多想其他，脱口而出。 叶晓悦却愣了一下，上次帮林雪拿个东西就被造谣，要是自己总找林冬，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 她不想再卷入是非，高中只想专心学习，但面对林冬的好意，又不好直接拒绝，只好轻轻点头。 “好的。” 三人结束了一中的参观，转身朝二中方向走去。 就像上次说的，一中离二中不过两站路，走一刻钟就到了。 二中的建筑风格和一中相近，外观同样整洁大气。 林冬毕竟不在二中就读，三人对这里都不太熟，只能凭着直觉逛，倒也顺利地找到了教学楼和宿舍，布局和一中差不多。 二中很快就逛完了，眼看临近中午，叶晓悦打算回家。 林雪提议先去学校旁边吃点东西。 “总不能饿着肚子坐车吧？” 叶晓悦觉得有道理，便随便找了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餐馆，点了三份蛋炒饭。 看着林雪兄妹忙前忙后的模样，叶晓悦悄悄走到收银台，向老板娘要了三瓶汽水。 她暑假打工赚了些钱，这点开销还算宽裕。 待老板娘开好瓶盖，她便捧着汽水回到座位。 林雪见状，轻轻拍了下她的手。 “你呀，干嘛浪费钱？” “买都买了，快喝吧。我暑假赚了点零花钱。” 林雪顿时来了兴致，凑过来八卦。 “说说看，你这一个半月到底赚了多少？” 叶晓悦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林雪瞥一眼。 “不会是十块吧！” “什么呀！这是一百的意思！” “一百？！” 林雪惊呼出声，眼里满是佩服。 “晓悦你也太厉害啦！我一学期零花钱都没这么多！” 她捏了捏叶晓悦的手腕。 “那这汽水我就不客气了，毕竟现在你是小财主。” 林冬也笑着接过汽水，没再推辞。 没一会儿，蛋炒饭端上桌，三人闷头扒拉着饭，吃得格外满足。 吃完走出餐厅，叶晓悦望着马路犯愁。 “林冬哥，这边怎么坐车去车站啊？” “我也不太熟……” 林冬挠挠头。 “要不先去学校旁的公交站看看？记得去车站是 303 路。” 三人走到公交站绕着站牌转了两圈，没找到 303 路的影子。 “要不你走回一中那边坐吧，那边肯定有。” 林冬提议。 叶晓悦想着时间还充裕，刚要开口道别，林雪忽然拽住她的袖子。 “反正我们也要回一中坐车，陪你走一段呗！” 她声音轻轻的，眼底藏着几分不舍。 叶晓悦心里清楚，这时候越煽情林雪越容易掉眼泪，于是故意捏了捏她的脸。 “等我开学办完手续，有时间就来找你玩。别耷拉着脸啦，本来就不算好看，现在连可爱都没了！” “叶晓悦！” 林雪气鼓鼓地扑上去挠她痒痒，两人笑闹着推搡着往前走，林冬跟在后面无奈地摇头。 到一中公交站时，正巧一辆公交车驶来。 叶晓悦踩着台阶上车，在靠窗位置坐下，隔着玻璃冲窗外挥手。 林雪踮着脚使劲儿摆手，明明眼眶有点红，却还咧着嘴笑。 第72章 告状 叶晓悦今天先回舅舅家，明天再回叶家村。 好在是夏天，不用清洗晾晒被子，简单擦下凉席就行。 她顺利回到舅舅家，到家时天已擦黑，在村口还幸运地遇到了大舅舅。 “晓悦，回来了？” 大舅估摸着没几天就开学，晓悦这几天也该回来了。 “舅舅。” 叶晓悦坐了一路车，人还有些晕乎着。 大舅见状，关切地接过她的背包，两人并肩往家走。 “那边活结束了？” 他侧过脸问道。 “结束了。” “东西都带回来了吗？钱结清了吗？” 大舅放慢脚步，像是随口闲聊。 他怕晓悦年纪小，牵扯到钱的事总得问仔细，省得日后说不清。 “李奶奶人挺好的，钱都结清了，还多给了十块。我把东西收拾好暂时放在他们家，她也没说什么。” 大舅喉咙里 “嗯” 了一声，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看你你遇到的是个好人家。” “确实是很好的人。” 她轻声应着。 “对了，你上次去你舅舅家，后来咋样？” 大舅忽然停住脚，想起来问道。 “东西都送到了，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去的时候没跟他们提你工作的事？你小舅打电报回来问你在家怎么样，我都愣了。” “不是不想说，当时没机会开口。” 她声音发轻，也没办法形容当时的场面。 “咋会没机会呢？我还专门把你雇主的地址告诉他们了，他们没去看你？” 叶晓悦抿了抿嘴，没接话。 她不想说小舅的不是，也向来不是爱告状的性子。 “舅舅，事情有些复杂，等回去跟舅妈一起说吧。” 叶晓悦认真的语气，让吴贺意识到事情或许不像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两人一路上没再说话，直到进了家门。 吴贺喊老婆出来，想把事情弄清楚。 “桂芬啊，你快出来，晓悦回来了！” 正在厨房忙碌的舅妈徐桂芬，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来。 “晓悦回来了？这两天还在念叨你呢！” 她有些纳闷，老公平时嗓门大，但今天咋咋呼呼的，不像往常。 转头对着吴贺埋怨。 “你喊人就喊人，吼什么呀？” “喊你出来说正事，别扯别的。” “啥正事？” 徐桂芬一脸疑惑。 三人在院子里的桌子边坐下。 吴贺看向叶晓悦。 “人都在，你说吧，到底咋回事。” 叶晓悦拣重点说道。 “那天从家里回县城，我先去雇主家把东西放下，然后就去了小舅家。好在是周末，他们都在。” 她看了眼认真听的大舅和舅妈，接着说。 “我放下东西想提工作的事，可看舅妈脸色不好，就没敢多讲。” “你这样做没错。” 大舅心里清楚，弟媳平时就爱摆架子，晓悦突然上门送菜，估计会多想，少不了给脸色看。 “后来又出啥事了？” 他皱眉追问。 “后来您不是把我工作的事和地址告诉他们了吗？他们就找过去了。您知道雇主家以前是政府退休干部，条件挺好的。” 叶晓悦话说得很委婉，大舅妈却听出了端倪。 “所以弟媳妇两口子去了之后干了啥？” “本来他们来看我，我挺高兴的。” 叶晓悦垂下眼睫。 “可他们到了之后一直瞎打听，还想让我帮着跟雇主说情，给小舅工作弄一弄……” 吴贺夫妻俩对视一眼，满脸震惊。 “后来我直说了，雇主家不喜欢人攀关系，我就拒绝了。走的时候，他们脸色很难看。” 叶晓悦捏着衣角低声道。 “晓悦，这事你做得对。” 吴贺一拍桌子。 “他们两口子就是心气太高，也不想想，什么事能做什么不能做！你小舅有个会计工作还不满足，有本事自己去拼，拿孩子当跳板算什么！” “哼，准是李美香撺掇的。” 徐桂芬撇嘴。 “你小舅耳朵软，自己哪能想出这主意？真当进了城就高人一等了，到头来还不是求到农村亲戚头上！” 夫妻俩听完叶晓悦的话，积压多年的不满几乎要一股脑倒出来，却没想到晓悦欲言又止。 “这次过后，我本以为小舅一家不会再来了，没想到……” 她看着舅舅舅妈沉下来的脸色，咬了咬唇。 “后面还有事。” “还有什么事？” 舅妈急得往前探了探身子。 “就几天前，小舅妈又带表弟来了。” 叶晓悦声音发轻。 “幸亏雇主不在家，不然总这么来亲戚，人家该烦了……” “来干啥？！” “说是让我开学后，周末去免费给小刚补课。我跟她解释一中课程紧，没时间，可舅妈非说我没家教……” 大舅听完这句，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这像话吗？哪还有个长辈样！自己眼皮子浅攀高枝，还倒打一耙？” “当时林雪也在，舅妈对着她问东问西，跟查户口似的，惹得林雪也不高兴，说了舅妈几句。” 叶晓悦垂下眼睫。 “林雪奶奶和雇主家奶奶熟，场面不能太难看，我就说了几句重话，舅妈听不下去，放了狠话就走了。” 说完这通，她心里像卸下块石头。 “雇主家没为难你吧？” 舅妈忙问。 “李奶奶说反正以后少见，没放心上。” “没计较就好。” 吴贺转向徐桂芬，语气带了埋怨。 “真不知道吴俊当初咋想的，娶这么个捧高踩低的媳妇！我以为她在外面至少顾点面子，没想到还是这么自私！” “就你把你弟弟当宝！” 徐桂芬撇嘴。 “人家夫妻一体，对咱们这些没用的亲戚爱搭不理，见着有用的就往上贴，还要踩着咱们攀高枝！” “晓悦你放心，下次你小舅回来，我肯定好好说他！” 徐桂芬白了他一眼。 “你说了管用吗？一年见两回面，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 “我什么我？我说的不是实话？” “舅舅、舅妈别吵架，好好说话。” 叶晓悦忙劝。 “没事，我俩常这样。” 吴贺怕吓着外甥女，放软声音。 “你放心，这事舅舅一定给你个交代。” 叶晓悦没接话。 她哪想要什么交代，只盼着以后少些往来。 可这话，终究没说出口。 第73章 天道好轮回 “舅舅，不用了，我往后跟小舅他们估计走动得也少。” 叶晓悦话音落下时，吴贺喉头动了动，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 好好的亲戚，好好的亲戚怎么就处成这样了呢？ 算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他推了推发呆的徐桂芬。 “听完了就去做饭吧，晓悦该饿了。” “啊...... 哦哦！” 徐桂芬慌忙应着，围裙带子在转身时勾住了桌角。 叶晓悦见状忙跟过去搭手，厨房很快腾起油烟。 只剩汤烧开，叶晓悦想抽空回屋擦凉席，打开门却蓦地怔住。 凉席已经擦好，连桌面的灰尘也擦得干干净净。 窗外传来 的水声。 她凑近木窗，只见大舅正蹲在井台边搓洗抹布，心里一阵暖意。 餐桌上，叶晓悦低头扒拉着饭，忽然开口。 舅舅、舅妈，我明天回叶家村，哥哥也回来，后天他送我去一中上学。往后可能没法常来了。 知道啦，心里记着就行，去了好好念书。 舅舅夹了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我明早还得上工，就不送你了啊。 话题有点闷，叶晓悦没多说话，低头使劲扒饭。 叶晓悦暑假打工总是要早起做饭，难得睡懒觉。 这回在舅舅家踏踏实实睡了个整觉，一想到今天能见到哥哥，想想就开心。 起床时，舅舅已经上工去了，舅妈估摸下田除草去了，现在正是杂草疯长的时候。 她到厨房吃完舅舅舅妈留的早饭，把碗筷洗刷干净，又回屋收拾行李，该带的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 背着背包走出院门，她忽然想起该跟舅妈打个招呼，便绕到田边。 远远看见田垄里有个弯腰拔草的身影，正是舅妈。 舅妈！ 叶晓悦站在田埂边喊了声。 徐桂芬听见声响直起腰，冲她挥了挥手，示意等自己过去。 叶晓悦看她在田里来回走麻烦，直接大声喊。 “舅妈，你别过来了，我这就走啦！” 徐桂芬便不再往前，隔着稻田大声叮嘱。 “路上当心啊，到学校好好念书！” “知道啦舅妈！” 叶晓悦背着背包往叶家村走。 自打上次离开，已经好些日子没回来，也不知道家里房子成啥样了。 进村时，该上班的人都出门了，只剩几位婶娘聚在村口唠嗑。 “哟，晓悦回来啦？暑假上哪儿玩去了？” “背这么些包，从哪儿回来的呀？” 好事的婶娘们立刻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 “在外面打工刚回来。” 叶晓悦回了一句。 有婶子嘀咕说。 “不是说要上学吗？咋又打工了？” 叶晓悦笑笑没多搭话，脚步加快低头往前走着。 很快到了叶家，她推开院门，只见叶俏蹲在井边打水，菜园里杂草冒了头，地上落着层浮土。 叶俏听见动静抬头，目光撞上叶晓悦。 “你咋回来了？” “回自己家还要你同意？” 叶晓悦一句话呛过去。 叶俏张了张嘴没接上话，神情不像从前那样跋扈。 叶晓悦不再搭理她，拿着钥匙去开房门，却发现锁芯歪在一边 ，门被撬了。 她皱着眉用力推门，屋里倒不算凌乱，只是桌椅床铺蒙着厚厚一层灰。 转身从墙角摸出盆，往井边走去，这下不得不再次面对叶俏了。 她拿着盆站在井边等着叶俏让位。 叶俏像是故意的，磨磨蹭蹭就是不挪地方。 叶晓悦也不催，就静静地站在一旁。 中考结束后，叶俏没考上高中。 她想读职中，却被家里一口回绝，说是 女孩子迟早要嫁人，读那么多书浪费钱，非要她辍学在家。 为此叶俏跟家里大吵一架，为什么叶晓悦想做什么都能做，她连学都不能上？ 二伯娘当场回怼。 “你能和叶晓悦比？人家考上一中了，以后要上大学的，你有啥本事？” 这话像根刺扎进心里。 原来她和叶晓悦早已拉开差距，而且只会越来越远。 从那以后，她干完自家农活还要帮奶奶家干活，每天在灶台和家务活间打转，人累得越来越沉默。 此刻看见叶晓悦，虽说对方还穿着旧衣服，可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不一样了。 她甚至隐隐生出些自卑。 本想借着压水的功夫让对方难堪，可瞧着叶晓悦不急不躁等着的模样，心里又腾起股无名火。 叶俏端着木桶站起身，故意用胳膊肘撞向叶晓悦。 让开！ 叶晓悦侧身躲开，她走到压水泵前接满水，转身回屋时，忽然觉得这种 气不着我 的感觉竟有些畅快。 擦完自己房间，她打算把哥哥的屋子也拾掇一下。 叶晓峰出门前特意留了钥匙，走到门前一试，门锁好好的没被动过。 擦着擦着，水盆里的水变得浑浊。 等她再去压水时，正瞧见叶老太拄着拐杖晃悠着回来。 老太太眯起眼，瞅见井台边的身影心里一惊：哟，光顾着和人唠嗑，咋把这死丫头要开学的事儿给忘了！ 她和老头子早前就合计过：这死丫头往后指不定有出息，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晓悦，啥时候回来的？” “奶奶，今天刚回来的。” 叶晓悦转头打了个招呼，继续埋头收拾哥哥的房间。 叶老太望着她背影嘟囔。 “这啥态度……” 叶晓悦想着等哥哥回来前，少说话少搭理， 冷处理最省心。 可叶老太偏想缓和关系，扶着门框往屋里探。 “晓悦，收拾屋子呢？” “嗯，哥今天也回来，拾掇拾掇。” “晓峰也回来啊!一家人团聚好啊！” 叶老太赔着笑。 “中午想吃啥？奶奶给你烧。” “不用，我自己弄。” “没事，有叶俏帮忙呢！” 她转头冲院子喊。 “叶俏！别偷懒了，晓悦回来啦，赶紧准备午饭！” 听着这话，叶晓悦忽然恍了神。 从前奶奶也总这样支使她干活，如今换成了叶俏。 她摇摇头继续擦桌，屋子很快就收拾妥当。 站在屋门口往外看，叶俏正蹲在院子里洗菜，便走过去问。 “要帮忙吗？” “少假惺惺。” 叶俏斜睨她一眼，语气像淬了冰。 叶晓悦耸耸肩，不用拉倒，反正就待一天。 她估摸着哥哥得傍晚才到，省城到镇上足有七八个小时车程，这会儿怕是还在长途车上。 她瞅着日头好，决定把柜子里的被褥拿出去晒。 住校后这些东西久未打理，虽没发霉，却透着股潮味。 她把衣物摊开晾在走廊绳上，哥哥的衣被先不动，他整年不着家，也不急。 阳光晒得被子都鼓了起来，叶晓悦站在绳边拍被子，忽然听见叶老太在厨房嘀咕。 “多切点肉，晓悦爱吃……” 她望着晾绳上轻轻晃悠的被子，忽然笑了。 第74章 一通解释 天快黑的时候，叶晓峰背着包进了院门。。 叶晓悦正握着笤帚扫院子，听见动静扔下扫帚就跑过去。 “哥！你怎么才回来？” 她仰头望着叶晓峰，忽然顿住话头。 “你饿没饿，要不要吃饭？” 他低头打量妹妹，发现她个子窜到了自己肩头，脸盘比之前圆润些。 重要的是眉眼间的笑容，多了些从前没有的舒展。 “先别急。哥在路上吃过了，不饿，等会儿一起吃。走，进屋说会话。” 叶晓峰话音未落，就见堂屋门槛后闪出叶老太的身影。 “晓峰回来啦？路上累不累哟？” 叶晓峰猛地顿住，这腔调，倒像是突然换了个人。 他侧头看向妹妹，目光里写满疑问。 叶晓悦轻扯他袖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我也不懂。” “额......不累。” 叶晓峰敷衍一句，拽着妹妹往自己房间走。 叶老太望着两人背影撇撇嘴角，却在他们进去后，悄摸地挪到窗下，耳朵贴上去。 屋里，叶晓峰推开门见桌椅擦得干净，凉席也铺好了，转头看着妹妹。 “晓悦，屋子是你收拾的？” “嗯，回来得早，顺手拾掇了。” “还是我妹靠谱。” 他揉了揉她发顶，背包往桌上一撂。 叶晓悦挨着桌角坐下，看哥哥从床沿探过身。 “快说说，你做家教的事儿，电报里没讲明白。” 说完，他习惯性地掏出裤兜里的烟盒，抽出一根，想着妹妹在又塞了回去。 叶晓峰以为妹妹还在做家教，后面发生的事叶晓悦也没有发电报解释。 哥哥问完，叶晓悦没打算隐瞒，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哥哥。 “你后来怎么不发电报告诉我？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叶晓峰听得眉头紧蹙。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我运气还行。” “这次运气好，下次呢？我早说过，遇事必须跟哥讲！” 他忽然提高嗓门。 “我看后来稳定了，就不想让你跟着操心。发电报又贵，三言两语讲不明白……” 她声音越来越轻。 “讲不明白也要讲！” 叶晓峰伸手按住她肩膀。 “你是我亲妹妹，有什么麻烦不能担？” 叶晓悦望着哥哥激动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知道哥哥是掏心掏肺地疼她，可有些事，实在不想再拎出来让他揪心。 “知道啦。” 她别过脸去。 “下次一定讲。” 叶晓峰盯着她发顶旋儿上的碎发，忽然泄了气，他松开手，继续问。 “那后来这个活累不累？” 叶晓悦望着他眼底的担忧，唇角扬起抹笑。 “就帮着做饭、打扫屋子，辅导孩子作业，不累。” 不经意间叶老太在门外停了停，又轻轻挪开。 “哥，你猜我这次打工赚了多少钱？” 她忽然歪头，狡黠地说。 叶晓峰挑眉，也是好奇。 “怎么还跟哥卖关子？多少？” “本来九十块，李奶奶多给十块，整整一百！” 她竖起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叶晓峰愣了愣 ，没有想到妹妹赚了这么多钱，比自己的工资还高。 但也忍不住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妹妹长大了，已经能赚钱了。 窗户外，叶老太正踮脚往屋里探，这话正巧落进耳朵里。 她抿了抿嘴， 原以为这丫头在外头瞎混，没想到竟能挣这么些钱。 看来真得把关系扳回来…… “咱们晓悦真棒。” 叶晓峰屈指弹了下她额头，眼底泛起笑意。 她揉着额头直笑。 “多亏周家那家人，不然遇不上李奶奶和涵涵，她们对我挺好的。” “听着就知道人很好。” 叶晓峰从床沿站起身，想着说。 “明天去县城，带些家里的东西，谢谢人家这段日子的关照。” “李奶奶家院子能种菜，带点鸡蛋就行。” “行，我等会去跟建民叔换点。” “谢谢哥哥！” 他忽然伸手捏了捏她脸。 “傻丫头，谢啥？哥还得谢你把屋子收拾得这么利索呢。” 叶晓悦望着哥哥，忽然想起小舅舅家的事。 原本犹豫该不该说，看见哥哥眼里的暖光，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你别生气啊。” 叶晓峰瞧着妹妹忐忑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从小就是个好脾气的人，能闯啥大祸？ “啥事？” 叶晓悦把小舅舅应承找工作、到后面去给小舅舅送东西，还有后面再李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叶晓峰听得眉头紧拧，这个小舅舅自己也没有见过几回，印象中不是这样的。 “这小舅妈真是蛮不讲理，小舅舅怎么这么像窝浪废！” 他越说越气。 见妹妹垂着眼皮扯衣角，他忽地软了声气。 “傻丫头，气他作甚？血缘亲不过人心，这些年他也管过我们几回？有利就凑上来，没利就躲清净，这种亲戚不要也罢！” “可…… 可大舅舅夹在中间难做人。” 她咬着唇。 叶晓峰伸手按住她肩膀。 “那是他们兄弟的情分，你只管记着大舅舅的好就行。咱不欠小舅舅的，别往自己心里揽事。” 他忽然盯着她眼睛，像审犯人似的。 “说实话，还有事瞒着哥不？” “没了，就这些。” 她摇摇头。 “走，看看饭做好没。” 叶晓峰起身推门，冷不丁瞧见院角闪过的灰影， 叶老太正往厨房挪。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却被妹妹拽住袖口。 “哥，帮我烧火呗？我炒俩菜。” 瞧着她眼底的央求，他终究叹口气，跟着进了厨房。 第75章 第三次 吃完晚饭，叶晓峰琢磨着去建民叔那儿换些鸡蛋，明天带去县城。 要是直接拿家里的，准得被叶老太唠叨。 谁知叶老太听见他跟叶晓悦说话，竟主动开了口。 “浪费那钱干啥，直接拿家里的。” 兄妹俩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 往常抠门的奶奶，咋突然这么爽快？ 但叶晓峰还是决定去换鸡蛋。 毕竟以她的性子，指不定哪天就翻旧账，到时又得听她念叨个没完。 叶老太没再劝，她心里清楚，要改变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叶晓悦和哥哥背着行李,轻手轻脚出了门。 走到村口，就碰上了挑着担子出门干活的王婶。 “晓悦、晓峰，这么早干啥去啊？” 王婶扁担往地上一放，眯着眼打量兄妹俩鼓鼓囊囊的行李。 叶晓峰咧嘴一笑，手往县城方向指了指。 “陪晓悦去一中报到呢，婶子您下地啊？” “哟，这就开学啦？” 王婶的嗓门一下子拔高，引得路过的村民都往这边瞧。 叶晓峰胸膛挺得笔直，压下心里的得意。 “是啊，今儿去办入学手续。” “啧啧，晓悦可真出息！咱村多少年没出过一中的学生了，往后说不定是头一个大学生！” 王婶直感叹。 “王婶您快别夸了，孩子听了该飘啦。” 叶晓峰笑着摆手，可嘴角却不受控地往上翘。 “婶子说的是实话！晓悦，你只管埋头学，等考上大学，婶子高低得沾沾喜气！” “等真有那一天，一定请王婶吃席！” 叶晓峰惦记着赶早班车，抬手指了指远处的路口。 “婶子您忙着，我们得赶紧去车站啦！” “路上当心点！” 王婶挥了挥叮嘱着。 兄妹俩爬上拖拉机，一路颠簸着到了车站，紧赶慢赶总算坐上了头班车。 正午时分，终于到了县城。 在车站旁随便找家小饭馆扒拉了两口饭，就直奔李奶奶家。 站在李奶奶家院子门口，一辆汽车停在院外，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几个人的说话声。 难道是涵涵的爸爸妈妈来了？ 叶晓悦犹豫着敲了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涵涵清脆的声音。 “我去开门！” 门一打开，涵涵眼睛一亮，小脸上全是惊喜。 “晓悦姐姐，你来了，快进来！” 她拽着叶晓悦的手走到爸爸妈妈跟前，兴奋地介绍。 “爸爸、妈妈，这是给我补课的晓悦姐姐！” 话音刚落，涵涵爸妈猛地抬头，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震惊，这也太像了。 涵涵妈妈突然 “腾” 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叶晓悦跟前，握住她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你叫晓悦？” 突如其来的热络让叶晓悦不知所措，只能轻轻点头。 李奶奶站在一旁，目光在儿媳和晓悦之间打转，不明白儿媳为什么对晓悦这么激动。 叶晓峰看着眼前尴尬的氛围，拎着篮子上前，冲老人家笑了笑。 “李奶奶您好，我是晓悦的哥哥。这是家里带的鸡蛋，谢谢您这段时间关照晓悦。” “快别这么客气，晓悦自个儿懂事。” 李奶奶忙不迭地摆摆手。 可涵涵妈妈丁文秀仍紧握着叶晓悦的手，目光牢牢停在她脸上，像是透过她看着某个熟悉的身影。 “晓悦，你今年多大了？” “16 岁。” “16 岁……” 丁文秀喃喃重复，指尖轻轻摩挲着叶晓悦的手。 “怎么会这么巧……你出生在哪儿？” 她突然追问。 叶晓悦一愣，手下意识攥紧哥哥的袖口，抬头看向叶晓峰。 叶晓峰往前半步挡住妹妹，语气带了几分戒备。 “阿姨，您问这个做什么？” 丁文秀这才惊觉失礼，连忙解释。 “是这样…… 晓悦太像我一个朋友了，她十六年前失踪时…… 刚好怀着孕。” “那应该没关系。” 叶晓峰语气淡淡。 “我妹妹出生时我爸一直在医院，我妈也因难产没了，时间对不上。” 丁文秀盯着叶晓悦的眉眼，仍有些怔神。 “是吗……” 涵涵爸爸李进业看向叶晓悦，也觉得这孩子眉眼像文秀口中的张韵，但他没那么激动，毕竟世上相似的人不少。 听到文秀提起张韵怀孕的事，他倒是一愣，这事儿老顾从没提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轻拉文秀衣角，低声道。 “你先冷静点，别吓着孩子。既然她要去一中上学，往后有的是机会问，别急在这一时。” 丁文秀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向叶家兄妹道歉。 叶晓悦见气氛缓和，转头轻声跟李奶奶说。 丁文秀目送叶晓悦进屋，目光就没移开过，越看越觉得像记忆里的人。 涵涵拽了拽妈妈的袖子，仰头小声提醒。 “妈妈，你怎么一直盯着晓悦姐姐看？她会不好意思的。” “妈妈只是觉得…… 她很像妈妈的朋友。” “是不是顾伯伯常提起的张韵阿姨？我也觉得晓悦姐姐笑起来有点像顾伯伯呢！” 涵涵歪着脑袋道。 丁文秀心里猛地一颤，之前竟没往这层想，相似之处可能不仅限于张韵，还有顾华胜？ “涵涵觉得，晓悦姐姐哪儿像呀？” “眼睛和酒窝特别像！笑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都好看！” 丁文秀攥紧李世进的手，压低声音。 “老公，她会不会就是张韵和顾华胜的女儿？” 李世进皱眉。 “可她哥哥刚才说，她是亲生女儿，母亲难产没了…… 会不会只是长相像？” “但怎么会同时像两个人？” 丁文秀转头问李奶奶。 “妈，这孩子家里什么情况？” “我知道的不多。” 李奶奶擦着手说。 “听说是父母双亡，跟奶奶处得不好，全靠哥哥拉扯大。” “难怪小小年纪吃了这么多苦……” “晓悦刚来话不多，但相处下来挺开朗，是个懂事孩子。” 丁文秀望着里屋人影，今天本是来接涵涵回省城的，可这突如其来的 “巧合” ，把十六年前的旧事再次提起。 是该留在这儿追问细节，还是回省城找顾华胜问清楚？ 第76章 入学 那边叶晓悦和哥哥拎着行李就出来告别，准备去学校报到了。 再晚恐怕得等到明天了。 出了客房，见涵涵妈妈还在和李奶奶小声争论着什么，叶晓悦脚步顿了顿，有些犹豫。 还是叶晓峰轻轻推了她一把，俩人才走过去告辞。 涵涵眼眶通红，猛地拉住叶晓悦的手。 “姐姐，跟我回省城吧，我舍不得你……” 叶晓悦摸了摸她的脸，鼻尖也有些发酸。 “涵涵乖，姐姐要去上学呀。等放假就去看你，好不好？” 涵涵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我回去也要上学，奶奶家离我们家太远，你肯定不会去的……” 涵涵瘪着嘴嘟囔。 “等姐姐放长假，一定去看你，我们打勾好不好？” 叶晓悦蹲下来，小指弯成钩。 涵涵这才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念。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了，姐姐再不走要迟到啦。” 李奶奶轻轻拉开涵涵，朝叶晓悦使眼色。 叶晓悦依次跟李奶奶、李爷爷道别，犹豫片刻，又转向涵涵爸妈说了一声。 丁文秀此时已冷静下来，望着眼前的少女，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得把当年的事查清楚。 她看向叶晓峰和声说。 “晓峰是吧？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和地址吗？到时候有什么事情我们也可以沟通一下。 叶晓峰想着对方找自己也行，只要不打扰妹妹就好，便没拒绝。 他朝妹妹要了笔和纸，写下工厂的地址和电话。 丁文秀扫了眼地址，发现竟在省城，心里松快不少，这下方便多了。 告别后，叶晓峰坐在公交车上，心里始终悬着个结。 难道晓悦真不是亲妹妹？ 若真是这样，谁最可能知道真相？ 奶奶肯定不知情，爸爸当年未必会把这种事告诉她。 舅舅知道吗？本来打算送完晓悦就回省城，要不要绕路去趟舅舅家问问？ 不过这事不能让晓悦知道，她本来就缺少安全感。 叶晓悦见哥哥一路拧着眉发呆，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哥哥？” “啊…… 怎么了？” 叶晓峰猛地回神。 “你连坐车都在发呆。” “哦，知道了。学校还有多远？” 叶晓峰清了清嗓子，悄悄揉平裤腿上的褶皱。 叶晓悦凑近车窗，看了眼外面。 “还有一站路就到了。” “等会儿办完手续我就回去了，你要是有急事一定给我发电报，听见没？” 叶晓峰侧脸看着妹妹叮嘱着。 “别自己扛着，知道吗？” “知道啦哥哥。” 叶晓悦低头看着他虎口处的老茧，喉咙动了动，终究没说出 “你别太辛苦” 这句话。 很快到了一中校门口，“安平县第一中学” 的校牌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叶晓峰第一次来到这全县闻名的学校门前，想到妹妹是一中的学生，他腰杆不自觉挺得笔直。 进到学校签到处，叶晓悦在名册上找到自己名字。 笔尖悬在 “家长签字” 栏犹豫片刻，身后的叶晓峰已探过身，一笔一划写下 “叶晓峰” 三个字。 “是你啊，叶晓悦同学。” 徐老师推了推眼镜，和蔼可亲地说。 “老师好。” “我是一班的班主任。教室的座位是暂时按照学号排的，你按桌上学号找自己的位置。你宿舍分在103室，大门进去右转按宿舍号找。” 徐老师的钢笔尖在登记表上敲了敲。 “床位上贴了名字，别弄错了。” “好的，谢谢老师。” 她忽然抬头，目光掠过叶晓悦，想起叶晓悦是富阳镇的，想着该有人送。 “你家长呢？” 叶晓峰的影子在白墙上晃了晃，他向前半步。 “老师你好，我是晓悦的哥哥，也是她的家长。” 徐老师的目光在档案上 “父母：无” 的字样上顿了顿。 “你好，晓悦哥哥，需要留个联系方式，有什么突发情况方便联系。” “老师，我和晓悦父母走得早，她从小懂事。” 叶晓峰声音有些闷地继续说。 “我在省城打工，老家没人照应。要是晓悦有急事，您打厂里电话，或者发电报……” 他忽然停顿，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 “孩子就拜托您了。” 叶晓峰说完，写下厂里电话和电报地址，向徐老师深深鞠躬。 徐老师慌忙摆手。 “晓悦哥哥别这样，放心，孩子交到我们手里，我们会尽心尽力的。” “那就谢谢老师了。” 徐老师别过脸，指着走廊尽头。 “你们先去宿舍收拾吧，我这边还有其他同学报到。” 叶晓悦刚迈出半步，忽然想起吴梅，忍不住问。 “老师，我们班的吴梅来报到了吗？” “我看看……” 徐老师翻了翻登记簿。 “还没呢，她老家估计离得远，可能明天到吧。” “谢谢老师。” 她轻声说着，但还是有些失望，看来今天是见不到吴梅了。 叶晓峰觉察到妹妹的低落，他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 叶晓悦感受到了，轻轻拽了拽哥哥的袖口，拉着他往宿舍方向走。 宿管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玻璃罐子里泡着枸杞。 登记时，叶晓悦瞥见本子上 “103 室” 的入住记录栏还空着，领到钥匙后，很快就找到了103室。。 推开门，宿舍是八人间的上下铺，她一眼看到自己的下铺床位，顺手擦了擦门边柜子上的灰，刚要收拾床铺，叶晓峰已抢先铺起了床单。 “你不是还要赶车吗？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叶晓悦望着墙上的挂钟，怕哥哥误了末班车。 叶晓峰将叠好的被褥压了压，从裤兜掏出 50 元钱塞进妹妹手心。 “拿着当生活费，别省着。哥哥说过供你上学，不许让我食言。” “我暑假打工攒了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 叶晓峰硬把钱按进她掌心。 “好好读书，哥哥过年才能回来，自己照顾好自己。” 叶晓悦鼻尖却突然发酸，攥着钱没再推托，低头将钞票夹进课本。 反正花不花是自己的事，到时候再还给哥哥。 她怕哥哥看出异样，转身往门口推他。 “知道啦，快走吧！” 叶晓峰摸了摸她的头，没再多说，转身穿过走廊。 第77章 身世的秘密 离开一中后，叶晓峰没搭回省城的车，而是转乘去镇上的车。 他心里始终放不下晓悦身世的事，不管是真是假，都得弄个清楚。 等他到了大舅家，天都快黑了，大舅刚收工回来。 见叶晓峰脚步匆匆，大舅满脸疑惑。 “晓峰，你今天不是该送晓悦上学吗？咋跑我这儿来了？” 叶晓峰瞥了眼在院子里洗菜的舅妈，觉得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便拽着大舅往院外走。 “大舅，咱找个地儿说。” 大舅被拉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外甥有什么话见不得人。 “晓峰，你这孩子怎么神神叨叨的，啥事儿不能当着你舅妈面说？” 大舅被叶晓峰拽得差点摔倒，忍不住伸手拍了下他后背抱怨着。 叶晓峰左右瞅了瞅，确定院外路上没人影，才压低声音开口。 “大舅，我想问你点晓悦的事儿。” “晓悦？” 大舅吴贺挠了挠后脑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她能有啥事儿？你们今天不是送她去雇主家了吗？” “就是去了那儿才出的事。” 叶晓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雇主家儿子儿媳回来，那女的一看见晓悦就愣住了，紧紧捂着晓悦的手，说她跟自己一个朋友长得特别像。” “嗨，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吴贺弯腰摸出旱烟袋，装好烟丝吸了一口。 “你小时候还被人说像村口卖豆腐的呢，能咋？” “不一样！” 叶晓峰急得压低嗓门。 “她说，她那朋友十六年前在安平生了孩子，孩子突然失踪了，算着年纪跟晓悦一般大。” 吴贺听完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旱烟袋杆。 “所以呢？” 他闷声反问。 “大舅，所以晓悦是不是我的亲妹妹？” 叶晓峰盯着舅舅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胡说什么！” 吴贺突然提高嗓门，烟袋杆在石墙上磕得 “啪” 一声响。 “晓悦当然是你亲妹妹！当年你妈难产大出血，拼了命才把她生下来，这还有假？” 叶晓峰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挠着头笑。 “我就说嘛，肯定是我多心了。” 吴贺却没接话，沉默片刻后突然凑近叶晓峰，声音低了几分。 “你说的那家人，他们还说了啥？” “刚进门那女的就抓着晓悦问名字、问年纪、问老家。” 叶晓峰回忆着。 “眼神直勾勾的，吓得我都懵了。她非说晓悦跟她失踪的朋友长得一模一样，还提了十六年前的事……” “他们家是做啥的？” 吴贺捏着烟袋的手紧了紧。 “那问我话的女的吗？我不知道，看着挺体面。她朋友应该也不差吧！” 叶晓峰没注意到舅舅的异样，兀自感慨。 “县城里能住上那种房子，条件肯定差不了。” 吴贺 “嗯” 了一声，十六年前、消失的孩子，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刺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偷瞄了眼外甥年轻的脸，心里涌起股说不出的滋味。 要是晓悦真的…… 跟着那样的人家，是不是能少吃点苦？ “舅舅？你咋不说话？” 叶晓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吴贺猛地回过神，他盯着外甥的脸，喉结动了又动，终于咬牙开口。 “晓峰，有件事我本该烂在肚子里，但今天这情况……” 他攥住叶晓峰的手腕，掌心全是冷汗。 “晓悦她其实不是你的亲妹妹。” 叶晓峰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缩紧。 “舅！你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 吴贺闭了闭眼，像是要把那段记忆硬吞回去。 “你妈当年难产，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救。医生说孩子生下来就窒息了，没气儿。你爸怕你妈撑不住，正愁着的时候，路过医院后巷突然听到有女婴哭，就抱了回来。” 他声音越来越轻。 “你妈看了眼襁褓，才咽的气。” 叶晓峰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回来后，你爸把那个没保住的孩子和你妈葬在了一起，对外只说你妈难产没了，孩子平安。后来你爸突然走了，这事儿就只剩我一个人揣在心里。” 叶晓峰突然抓住舅舅的手腕。 “那晓悦的亲生父母？” “后巷捡的孩子，哪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吴贺避开他的眼神。 “不过今天你说的那家人……” 他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舅舅，你咋知道这些？” 叶晓峰声音发颤。 “你妈出事那天，你爸托人带的信，我随后跑的医院。亲眼看见你爸抱着个襁褓从后巷进来。” 叶晓峰盯着自己在月光下发抖的影子，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吴贺以为他要动摇，急得攥住他手腕。 “你听好了！你爸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要好好看着晓悦长大。这十几年你俩咋过来的？她喊你的每声哥都是真的！你要是敢……” “舅！” 叶晓峰打断他。 “我没乱想。就是有点懵。” 他弯腰捡起块石子，朝远处黑暗里扔去。 “谁能狠下心把刚出生的孩子扔医院后门？要是冬天还不得冻死。” 他声音突然哽住。 吴贺叹口气，拍了拍他后背。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急着帮晓悦找亲生父母。我是让你心里有数，如果有人找过来，你也有准备。” 他皱着眉转了两圈。 “这样，他们要是再找上门，你别自己做主。” 他没说完，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们要找，就让他们找我。你只管说家里有长辈做主，别自己瞎应承。” “他们留了我厂里的电话地址，说过两天上门。” 叶晓峰搓了搓手没了主意。 “舅，你别太担心！” “担心？” 吴贺突然停下脚步。 “你爸走的时候，把你们俩托付给我。现在晓悦眼看要成年了，这个时候找上门捡便宜吗？” 他没说下去，伸手拍了拍叶晓峰的肩膀。 “你还小，有些事看不透。人心隔肚皮，当年能扔孩子的人，现在指不定安的啥心。” 这时，屋里传来舅妈的喊声。 “吃饭啦！” 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往屋里走。 第78章 未曾改变 叶晓峰走后，叶晓悦收拾完自己的床位，突然闲下来。 她坐在床边发呆，白天涵涵妈妈的话又冒出来， 这已经是第三次有人说她长得像了。 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她摇摇头，还是不要再想了，她肯定是哥哥的妹妹，想这些没用的干嘛？ 为了赶走这些奇怪的念头，她抄起扫帚把宿舍打扫了一遍。 四点多的时候，宿舍门 “吱呀” 响了一声。 进来的女生大包小包地拎着。 叶晓悦刚要起身帮忙，对上对方警惕的眼神，手悬在半空顿住了。 “同学，需要帮忙吗？” 她笑着收回手，指了指她的行李。 女生后退半步，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两圈，忽然别过脸去。 “不用。” 她很快找到了床位，正好在叶晓悦的旁边。 叶晓悦坐回凳子，翻开课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飘。 宿舍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见周倩倩收拾得差不多了，叶晓悦开口搭话。 “你好，我叫叶晓悦，富阳镇上的。” 对方愣了愣，很快回应。 “你好，我叫周倩倩，黄流镇的。” 叶晓悦时不时观察着周倩倩，生怕哪句话问得不合适。 “那你应该也是一班的吧？” “是。” 看周倩倩话不多，叶晓悦猜想她可能就是这种安静性格，并非不好相处。 低头看眼时间，想起该吃晚饭了，这次没带咸菜，得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得卖。 她犹豫几秒，还是开口问。 “周倩倩，我去食堂，你去吗？” 周倩倩没想到叶晓悦会主动邀请，一时有些发愣。 她摸了摸肚子，确实还不饿。 “你去吧，我不饿。” “行。” 叶晓悦起身拿饭缸，忽然想起吴梅，两个月没见，也不知道她咋样了？ 虽被拒绝，她也没在意，又问了句。 “要不要帮你带俩馒头？明天早上省得跑食堂。” 以前她和吴梅常这么干。 还是别了，天热馒头放不住。” 周倩倩指了指窗户，热气正一阵阵地灌进来。 叶晓悦一拍额头。 “瞧我这脑子！怎么忘了这茬.” 周倩倩低头笑了笑，继续归置柜子里的衣物。 “谢啦，我走了。” 叶晓悦晃了晃饭缸，心想这人虽然话少，倒挺实在。 第二天，两人依旧客客气气地相处着。 叶晓悦闲着没事，想起林雪，反正知道她班在哪，去瞧瞧能不能进校。 就算进不去，权当散步了。 出门时她朝周倩倩说了声，对方正对着镜子别红绳，轻轻 “嗯” 了一声。 叶晓悦慢慢走在一中的路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眼神里有好奇、有兴奋，还有一丝期待。 到了二中，门卫大叔看她是个学生，没检查就让进了。 叶晓悦暗自庆幸，快步往林雪班级走。 教室门敞着，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她不好意思直接进去，便在门口张望，想等个同学出来问问。 等了一会儿没人，倒是有位老师注意到她，走出来问。 “同学，你是来报到还是找人？” 叶晓悦心里一紧，怕老师不让外校学生进，忙说。 “老师好，我找林雪，她是我朋友，不知道来了没？” “林雪啊，她早来了，估计在宿舍。” “谢谢老师！” 叶晓悦怕多问，赶紧转身走了。 到了宿舍门口，叶晓悦有了经验，没直接进去，随手拉住路过的女生。 “同学，能帮我去 112 喊下林雪吗？就说叶晓悦找她。” 女生愣了愣，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点头进了院子。 没一会儿，就见林雪蹦蹦跳跳跑过来。 “我就知道你想我了！” 她一把勾住叶晓悦的脖子，马尾扫过对方脸颊。 “来了一会儿了，在教室门口没瞅见你。” 叶晓悦笑着躲她的手。 “你们老师说你在宿舍，我就赶紧过来了。” “亏你聪明，要是撞上教导主任，准得盘问你是不是来交流学习的。” 林雪挤眉弄眼，忽然压低声音。 “上次在我宿舍补课的事儿，还记忆犹新呢！” 叶晓悦拍开她的手。 “少贫嘴！我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 林雪上前挽住她胳膊拉着她往食堂走。 “走啦走啦，请你吃二中食堂！” 俩人走在路上，叶晓悦闲聊道。 “你和舍友处得咋样？” 林雪撇撇嘴压低声音说。 “都才来，一个个端着呢，谁也不主动说话，你呢？” “就来了一个舍友，挺安静的，不怎么搭话。” 叶晓悦想起周倩倩，补充道。 “不过还算好相处，至少不闹矛盾。” 林雪突然停下脚步，拍了下脑门。 “吴梅咋没来？不是说今天跟你一起报到吗？难不成一个暑假就把咱忘了？” “她还没到呢，她家路远，说不定路上耽搁了。” 食堂里人不多，窗口飘来的菜香勾得人咽口水 林雪点了俩菜，端着餐盘刚坐下，就有同宿舍的女生路过。 林雪扬了扬筷子，语气里带着小骄傲介绍说。 “这是我朋友叶晓悦，是一中的新生！” 几个女生们 “哇” 了一声，羡慕的眼神让叶晓悦浑身不自在。 等人走了，她戳了戳林雪的餐盘。 “你别瞎嚷嚷，万一有人告你带外校生进来，小心处分你。” “能咋？” 林雪夹起块肉塞进嘴里。 “就说你是我姐，来送我报到的！光明正大！” “你呀，就会耍贫嘴。” 叶晓悦笑着说。 “我看你就是胆子小，高中都读了，还跟初中一样怂兮兮的。” “这叫未雨绸缪！万一真有人告状呢！” “得得得，我错了行吧？” 林雪举手投降。 “快吃，菜都凉了。” 两人说说笑笑吃完午饭，叶晓悦又在二中逛了半小时才告辞。 临走时，林雪勾着她脖子晃了晃。 “周末我去一中找你玩啊！让我也见识见识重点高中的食堂。” “是想让我带你去一中看帅哥吧？” 叶晓悦挑眉。 “看破不说破啊！” 林雪挤眼。 叶晓悦走出校门时回头望，见林雪还站在原地挥手。 她忽然想起三人从前放学后窝在教室自习的场景 ，嘴角不由得扬起， 有些东西好像变了，又好像从来没变。 第79章 不该挑起的话题 从二中回来的路上，叶晓悦买了些咸菜，想着回学校就着馒头吃。 回到宿舍时，她琢磨着吴梅该到了，推开宿舍门却发现吴梅的床位空着，其他床位已铺好。 门开的瞬间，宿舍突然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叶晓悦尴尬地笑笑，转身关上门，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些，边走边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叶晓悦，睡 1 号床。” 众人听完，神情稍缓，纷纷开始回以介绍。 “你好，我叫赵素梅，三水镇的。” 其他同学陆续介绍起来。 孙秀清和时薇来自县城，都是一中直升的，史云同样是一中的，不过家不在县城，看着家庭条件应该不错。 虽说同校，但她们之前不同班。 还有个叫郑虹的同学，来自港匣镇。 加上吴梅，宿舍人就齐了。 自我介绍结束后，氛围很快有了微妙变化。 县城来的孙秀清和时想自然地坐在一张床上聊天，史云坐在自己床上，眼神淡淡扫过其他人，乡镇来的赵素梅、郑虹包括叶晓悦都有些拘谨。 时薇留意到宿舍里的安静，指着吴梅的空床位打破沉默。 “哎，你们说，2号床的怎么还没来？” 叶晓悦也有些担心，想着自己和吴梅认识，还是得说清楚，免得被误会搞小团体。 “我和吴梅是同班同学，她家离得远，可能晚些到。” 其他人闻言眼神各异，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叶晓悦有些莫名，不过就是同班同学，又没做错什么。 “没别的意思，就是没想到！” 孙秀清率先开口。 她确实意外，小镇上同班还都是女生，竟能一起考进一中，这情况太少见。 “啊，我们就是运气好。” “能上一中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行的。” 叶晓悦听出郑虹语气带刺，本想随口缓和气氛，没想到这话让空气更僵了。 她抿了抿唇，不再接话，转身从书包里掏出本书准备翻看。 “人家不过客气一句，犯不着夹枪带棒吧？” 冷不丁冒出的声音让叶晓悦一愣，说话的是一直没吭声的周倩倩。 她没想到气氛会突然间又剑拔弩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心里直犯嘀咕。 这刚开学的第一天，怎么就这么难应付呢？ “咔嗒” 一声钥匙转动，叶晓悦耳朵一动，救星来了！ 宿舍门推开，果然是吴梅，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 叶晓悦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编织袋。 “怎么才到？” 她压低声音问。 吴梅看着叶晓悦眼底的关切，忽然有种回到上学时的熟悉感。 出于习惯，刚想开口说，瞥见屋里几双盯着自己的眼睛，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没事，没赶上早班车，晚了点。” 叶晓悦帮着把行李搬到吴梅床前。 “你睡我上铺，先收拾吧。” 她退后半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近吴梅耳边小声提醒、 “快介绍下自己，我们都讲过了。” 吴梅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进门时光顾着看叶晓悦，忘了屋里还有其他人。 “大家好，我叫吴梅，和晓悦一样，都是富阳镇的。” “听说你们是同班同学？这次县排名多少啊？” 郑虹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我先说，我排 39 名。” 她挺了挺脊背，扫了眼屋里的人，嘴角扬起抹得意的笑，仿佛在宣告什么了不得的成绩。 吴梅挑眉看了眼郑虹，又转头看向叶晓悦，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这谁啊”。 叶晓悦轻轻咳了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港匣镇的，刚认识。” 吴梅瞥了眼郑虹，转头用眼神向叶晓悦无声吐槽：这哪儿来的刺儿头？39 名很值得炫耀？ 郑虹见没人接话，自以为稳赢，下巴扬得更高了。 周倩倩看不下去，直接开口挫她锐气。 “我 35 名。” 郑虹脸色微变，却仍硬撑着。 “差得不多。” 史云生怕自己排名靠后尴尬，赶紧跟上。 “我 41。” 郑虹松了口气，总算有个垫背的。 孙秀清和时薇作为一中学生，名次果然靠前。 “我 24。” “我 27。” 吴梅跟着报出。 “32。” 郑虹的心渐渐下沉，只剩赵素梅和叶晓悦没说了，她暗自祈祷对方比自己低。 本来叶晓悦想接着吴梅说的，却被赵素梅抢了先。 “我 38。” 郑虹悔得肠子都青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早知道就不挑这个话题了。 等其他人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晓悦身上。 孙秀清上下打量她，心想乡镇学生撑死中等，县城教育资源摆在那儿呢。 吴梅却在心里偷笑，她太清楚自家悦姐的实力了，这波必须是压轴惊喜。 叶晓悦被看得耳根发烫，低头小声说。 “我排第八。” “你说啥？第八？” 时薇以为自己听错了，探身又问一遍。 叶晓悦点点头，史云突然从床上蹦起来，铁床跟着发出 “吱呀” 一声。 “全县第八！你就是那个前十里唯一的女生？” 史云这话让叶晓悦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只是考得 “还行”，却不知道这个名次背后还有这样的意义。 孙秀清和时薇作为一中学生，对县排名内情更清楚 。 往年前十几乎是男生的天下，前二十里女生都屈指可数，如今听说前十名里唯一的女生就在自家宿舍，两人眼睛瞬间亮了。 时薇夸张地瞪大眼，像在看稀有动物。 “叶晓悦你可太牛了！就是给咱们女生长脸！” 宿舍里顿时炸开惊叹声。 孙秀清直接坐到叶晓悦床边，史云也探着身子凑过来，就连一直很安静的赵素梅都忍不住问。 “晓叶悦，你平时怎么学习的啊？” 只有郑虹脸色发白，盯着叶晓悦被围住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炫耀 39 名时的模样，耳根发烫得厉害。 她猛地站起来，尴尬地说。 “我、我去打水。”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门外，脚步声匆匆消失在走廊里。 叶晓悦被七嘴八舌的问题闹得手足无措。 “其实没什么，就是多做题，数学错题本会反复看……” 第80章 吴梅的家事 等众人的热情散去，宿舍又安静了下来。 吴梅刚铺好床单，叶晓悦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刚好到饭点。 她惦记着吴梅迟到的事，又怕在宿舍里问起来尴尬，便提议去食堂吃饭。 出了宿舍大门，叶晓悦迫不及待地凑近吴梅。 “你怎么来这么我那？我昨天就盼着你来了！” 吴梅叹了口气。 “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吧。” 叶晓悦记得前两天来的时候看到操场比较空旷，离食堂也很近，便带着她往操场走。 吴梅勾着她的胳膊慢慢走，缓缓地说着。 “我跟你说过吧？我爸原本是省城的，下乡时娶了我妈，后来政策变了也没回去。我奶奶一直看不上我们家，总闹着让我爸抛妻弃子回省城，我爸死活没答应。” 叶晓悦听着这桩陈年旧事，心想既然闹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在这节骨眼上出事？ “现在又来闹什么？” 她转头问。 “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大伯，喝酒喝出事了。” 吴梅的声音突然低下去。 “出什么事？” “死了。” 叶晓悦猛地停下脚步。 “啊？” “他死了本来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可暑假里发了电报后，再怎么说也是我爸的哥哥，我们一家就去省城吊唁。这一去就闹起来了。” 她忽然咬住嘴唇，像是说不下去了。 “什么坑？” 叶晓悦碰了碰吴梅的手背，轻声问。 “大伯一死，家里就剩我爸一个儿子，还有个外嫁的姑姑。他们非说我爸得留在省城‘继承家业’，什么家业？不就是那套老破小单元楼吗？” 她冷笑一声，指尖狠狠揉了揉眼睛。 “他们还能把你爸扣下不成？” “人倒是没扣，可我奶奶天天在家寻死觅活，姑姑装聋作哑不管事。” 吴梅停下来顿了顿，继续说。 “那天在灵堂，奶奶抱着遗像哭着喊‘老吴家绝后了’，周围亲戚全盯着我们，跟看耍猴似的。” “到现在还没有解决好吗？” “能怎么解决？我奶奶天天哭，说我爸要是回村就当没生过他。本来我爸妈说好了送我来学校，结果奶奶一闹，我妈只能先带我和妹妹回村，留我爸在省城跟他们耗着。” 她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很轻。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转了四趟车才到学校。” 叶晓悦听得心口发紧，伸手摸了摸吴梅的胳膊，比暑假前瘦了一圈。 “太累了对吗？” “累倒是小事。我就怕奶奶趁这机会作妖。她从小瞧不上我妈，嫌她是乡下人，又怪她没生儿子。” “你爸那么疼你妈，肯定不会听他们的。” 叶晓悦想起吴梅口中有担当的爸爸，笃定地说。 “要是只有我奶奶闹也就算了，顶多闹着留我爸、” 吴梅突然转身，情绪更加激动地说。 “可我那姑姑更不是东西！有天我妈带我们去买菜，她居然给我爸介绍对象！” “这也太离谱了！” 叶晓悦也惊到了，都有妻子孩子了，还介绍？ “我亲眼撞见的！我回屋拿钱包，看见她堆着笑往我爸手里塞照片。说什么，省城姑娘知书达理，能帮衬事业。到底是省城人呢，思想真龌龊。” 叶晓悦伸手按住她发抖的手腕。 “你爸啥反应？” “他当时就把茶杯砸桌上了！我也是头回看到我爸发这么大火。” 吴梅忽然笑起来，嘴角却向下撇。 “可我奶奶当场躺地上拍大腿，说什么老吴家绝后喽！你说可笑不可笑？都什么年代了，还讲什么绝后。” “那你得让你妈赶紧回去盯着啊！” 叶晓悦听完有些急。 “我妈把我们送回来，安顿好我妹妹就回去。” “那就好。” 叶晓悦轻轻拍了拍吴梅的手背，这才松了一口气。 “烦死了这些亲戚了！” 吴梅转头看向叶晓悦，眼底的郁气稍散，唇角扬起抹无奈的笑。 “对了，你暑假咋样？总不至于像我一样，被破事烦心吧！” “我写给你的信没收到吗？” 吴梅叶晓悦愣了一下。 “什么信？我还没来得及收信就来了。” 叶晓悦见吴梅的神色有些渐好，便聊起自己暑假的事。 “我暑假在县城打工，给人做保姆。” 吴梅想着晓悦放假前就想好了，也是这样做的。 “那肯定很辛苦吧？” “还行，就做做饭、辅导孩子写作业。” “林雪怎么样？” 叶晓悦笑起来。 “她挺好的。我今天没事，看你没来就去二中转了圈，林雪请我吃了饭。” “她这个暑假过得挺开心吧？” “看样子是，她还说周末要来学校蹭饭呢！” 吴梅挑眉，嘴角扬起抹促狭的笑。 “不带她吃！” 叶晓悦无奈地摇头。 “你俩真是的，不在一起还互怼。” 提到林雪，吴梅心情总算轻松些，把最近的心事说了出来，心里也舒坦了。 她想起宿舍里剑拔弩张的氛围，忍不住问。 “刚才宿舍怎么回事？” “人多是非多呗。你没来时大家互相介绍，聊到你，我就说了两句是同校的。孙秀青说镇上同校出俩一中女生少见，我客气地说运气好，谁知郑虹突然开始呛人，说话跟吃了枪药似的。” “还是原来咱俩搭伴的时候清净。” “她呛完人，周倩倩还替我回了句，结果你就推门进来了。” 叶晓悦转头看她，嘴角扬起抹苦笑。 “那我算不算替你解围？” “必须算！” 叶晓悦笑着推了下她的肩膀。 “宿舍其他人有要注意的吗？” 吴梅觉得叶晓悦早来一步，对情况更清楚。 “周倩倩看着冷，其实挺好相处；孙秀青和时薇是县城的，性格开朗；史云之前也是一中的，家里条件不错但有点傲气；赵素梅太闷，还摸不清脾气；郑虹就算了，咱离她远点。” “得嘞，谢谢叶小姐情报。” 俩人说了一通话，吴梅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聊完就去食堂买了馒头，准备回宿舍吃。 “我今天去看林雪的时候，回来的路上买了咸菜，一起吃。” 吴梅也没客气，毕竟之前都是这样分享的。 第81章 学校日常 俩人回到宿舍，叶晓悦拿出咸菜，拽着吴梅坐床边分享。 这会儿宿舍就剩周倩倩和赵素梅，其他人估计都去食堂了。 一个暑假没见，她们俩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吴梅凑近压低声音问。 “晓悦，你暑假在县城哪打工啊？离咱们学校远不？” “在如意街那边，来这边也不远，坐公交就能到。” 叶晓悦边嚼咸菜边说。 “那你肯定知道不少好玩的地方！周末带我去逛逛呗？” “我天天在人家干活，哪有时间出去玩，最多那周围我熟一点。你还是找林雪带你吧！” 吴梅撇了撇嘴。 “才不找她，指不定又在背后编排我。” “都分开这么久了，不想她？” “想啥啊，她肯定觉得终于如我愿了！” 吴梅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哈哈哈……还是你了解她。” “等着吧，这周末我非收拾她不可！” “你俩呀，就差把欢喜冤家写脑门上了！” “对了！” 吴梅忽然坐直身子。 “你知道学校附近书店在哪吗？等周末林雪来了，咱仨去逛逛？” 叶晓悦转头盯着她，眼神里写满问号。 这才刚开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吴梅被看得有点发虚，挠挠头解释。 “我寻思着，得好好读书，给我妈争口气。” 叶晓悦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书店好像在一中附近，到时候咱们慢慢找呗。” 周倩倩突然放下笔插话道。 “你们周末去书店能带带我吗？我对县城路不熟。” 叶晓悦刚想说，我也不认路，转念一想反正要逛，结伴找路也热闹，便笑着点头。 “行啊。” 她忽然想起林雪，又补了一句。 “对了，还有个二中的朋友一起去，叫林雪，她人很开朗的。” 周倩倩无所谓地摇摇头。 “我没意见。” 这事就算敲定了。 晚上自习课，教室里闹哄哄的，新同学三三两两攀谈。 班主任徐老师走上讲台，拍了拍黑板。 “安静！先发课本，再选班干部。” 叶晓悦低头整理书包，听见徐老师提到自己名字时猛地抬头。 “叶晓悦同学是全县前十里唯一的女生，虽然班级名次打乱后排第四，但综合素质很突出。” 徐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提议让她担任班长，大家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 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故意提高声音。 “成绩又不是第一，还是女生，能服众吗？” 旁边几个女生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扫向叶晓悦。 叶晓悦不是没料到会有议论，但真正被当众质疑时，胸腔里还是涌起股说不出的闷。 更让她为难的是，自己根本不想当这个班长。 想起之前当课代表时，收作业收到全班白眼，代管自习课被在背后贴纸条，她就打心底发怵。 当班长意味着要管纪律、收资料、协调大小事务，稍有疏漏就会被议论。 这也是叶晓悦头一回被这么多目光聚焦。 她攥紧校服站起身，面向讲台说。 “老师，我没当过班长，怕做不好。班上肯定有更合适的同学，要不先让大家自荐，再投票选吧？” 底下立刻响起赞同声。徐老师无奈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 班长你推了，学习委员总得担起来。 同宿舍的郑虹撇了撇嘴，用笔尖戳着课本小声嘀咕。 “真把自己当回事，她提的意见凭啥听？” 邻座的周倩倩抬头看她一眼，没接话。 自荐环节热热闹闹，叶晓悦盯着讲台上踊跃举手的同学，随手在选票上勾了个看着面善的男生。 最终，这个成绩中游，却很的活跃男生高票当选。 选完班长，徐老师直接按名次点课代。 等喊到学习委员时，前排已被课代表占满，他笑着敲了敲讲台。 “剩下的第一名，就叶晓悦来吧。” 叶晓悦无奈起身，让大家认识一下。 她还听到后排郑虹 “切” 了一声，只好装作没听见。 班会结束前，徐老师反复叮嘱。 “明早六点半早自习，大家别迟到，尤其是没住过校的。” 回到宿舍，床铺格局已悄然形成 “小团体”。 叶晓悦和吴梅常待在一起，周倩倩偶尔也加入。 赵素梅习惯独来独往。 郑虹有时去孙秀青、时薇的床铺旁，却总被她们的话题冷落，有时又去赵素梅那儿搭话。 史云有自己的朋友，时常见不到人。 反正就这么几个人，合得来就多聊几句，合不来各干各的，少了谁都一样过。 宿舍里磨合了一星期，虽说偶尔还能听见郑虹嘀咕两句，但好歹没闹别扭。 转眼到了周六，叶晓悦惦记着林雪可能进不了校门，十点不到就守在校门口。 远处 2 路公交车刚停稳，林雪一眼就看见站在梧桐树下的叶晓悦，立刻挥手喊。 “晓悦！” 叶晓悦笑着挥手回应。等车流空了，林雪蹦蹦跳跳跑过来。 “没等太久吧？” “没呢，我算着你九点半起床，差不多这时候能到。” “可不嘛，我还不了解你？” “行啊，那先去登记吧！” 叶晓悦带林雪在门卫室填了访客单，一进校园就发现跟暑假那次完全不一样。 走廊里全是穿校服的学生，连操场都热闹起来了。 “你们食堂现在有饭吗？我没吃早饭呢。” 林雪摸着肚子说。 “你该不会空着肚子来蹭饭吧？” 林雪吐了吐舌头。 “起晚了嘛！” “应该开始了吧。你在这等我，我去喊吴梅。” “哎！别喊她了......” 林雪话没说完，叶晓悦已经跑向宿舍楼。 没一会儿，叶晓悦拽着吴梅出来了。 吴梅绕着林雪转了一圈，笑着戳她腰。 “林雪，你好像胖了一圈啊？” 林雪白她一眼，直接挽住叶晓悦胳膊。 “走，晓悦，饿扁了，快请我吃饭！” 叶晓悦无奈地用另一只手勾住吴梅，三人往食堂走。 食堂窗口刚摆出饭菜，还没全乎。 叶晓悦想起暑假打工赚的钱，主动去点了三个菜。 “别啊，我和你一起请她！” 吴梅说。 林雪却凑近她耳边小声说。 “晓悦暑假赚了一百块呢！” “啥？” 吴梅瞪大眼睛。 “你咋没告诉我？我光问你累不累了！” 她立刻转向叶晓悦，伸手戳她肩膀。 “行啊你，藏得够深！说好了，赚钱的要请客！” “就知道宰我。” 叶晓悦笑着摇头，看着两人斗嘴，忽然觉得食堂飘来的菜香都比平时香了几分。 第82章 人找来了 闹腾着吃完早午饭，回到宿舍院门口。 叶晓悦让吴梅去喊周倩倩，毕竟昨天约好了。 “周倩倩是谁？” 林雪叼着根冰棍问。 “我舍友，她说对县城不熟，想跟咱们去书店。” “有我和吴梅还不够啊？” 林雪挑眉。 “你的姐妹缘也太好点了。” 叶晓悦弹了下她额头。 “净瞎想，就是处得来的室友而已。” “行吧，信你一回。” 没一会儿，吴梅和周倩倩走过来，中间还跟着赵素梅。 叶晓悦和林雪对视一眼，满脸问号，这什么情况？ 等三人走近，吴梅小声地开口。 “赵素梅说她也想去书店，就跟着来了。” 那表情好像在说，我也拦不住。 原本的三人小队，转眼变成了五人组。 叶晓悦怕和吴梅、林雪太热乎显得疏远赵素梅和周倩倩，又怕刻意拉开距离会尴尬。 林雪却大大咧咧地勾住她胳膊，叽叽喳喳说起二中的事。 “晓悦！你知道吗？我们学校早自习前居然还要跑操，天刚亮就被赶去操场，闭着眼能撞到树你信吗？” 吴梅凑上来搭话。 “跑步多好啊，提神又减肥。” 林雪立刻用眼神向叶晓悦求救。 “你听听她这说的是人话。” 又转头冲吴梅嚷嚷。 “你暑假吃成球了才需要减肥！” “我这是为你好，变苗条不好看吗？” 吴梅大笑。 “哼…… 跟你说不通！” 林雪气鼓鼓地扭头。 身后的周倩倩和赵素梅安静跟着。 好在没走多久，二十分钟后就看见书店招牌了。 一进店门，吴梅和林雪自动成了叶晓悦的左右护法。 她说什么，她们就帮忙找。 赵素梅和周倩倩则默契地散开。 叶晓悦对照着新发的课程表，挑了两本辅导资料。 开学才一周，她怕买太多辅导书吃不消，不如等摸清进度再针对性地买。 三人很快结完账，在收银台等周倩倩和赵素梅。 见她们什么也没买，也就没有多问。 吴梅一直想出去转一下，就问周倩倩她们要不要一起。 周倩倩说还要回去看书，自己也认识回去的路，就不和他们一起来。 赵素梅也应和着说自己回去。 在书店门口分道扬镳，目送两人背影走远后，三个姑娘同时松了口气。 “可算走了。” 林雪揉了揉肩膀。 “跟她们待一起太拘谨了。” “吴梅你怎么回事，咋还捎带一个？” “冤枉啊！” 吴梅举手作投降状。 “我就喊了声周倩倩，赵素梅刚好从旁边过，就说一起吧，我总不能直接拒绝吧？” “算了算了。” 叶晓悦摆摆手。 “现在自由了，下一站去哪？” 林雪眼睛一亮，指了指斜对面的街。 “去那边！感觉人很多热闹的样子！” “走走走。” 吴梅勾住两人胳膊往前拽。 “去那边街上逛逛呗，听说有好多小店。” 宿舍里，周倩倩和赵素梅回来时，只有郑虹和史云在。 郑虹瞥见她们空手进门，眼皮抬了抬。 “素梅，你们去哪了？咋不喊我一起？” 赵素梅知道她和叶晓悦不对付，故意略过其他人。 “就和倩倩去书店转了转。” “你们也去书店了？” 郑虹语气里带着惊讶，原本想吐槽“叶晓悦就会瞎积极” 的话，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她转着笔瞅了眼赵素梅的床铺，见对方低头整理书包，终究没再开口，只小声嘀咕了句。 “我还以为你们跟叶晓悦她们一起呢……” 就在这时，宿舍门 “咚咚” 响了两声。 史云开门一看，竟是教务处主任，顿时愣住。 “主、主任好……” “你们宿舍叶晓悦在吗？” 主任探头往屋里看。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门口，眼神里写满疑惑。 郑虹挑眉接话。 “她和朋友出去玩了，不在宿舍。” 主任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什么时候出去的？” 周倩倩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大概十一点多吧，她和朋友去书店买书，一会就回来。” 话还没说完，郑虹忽然想起什么，补了句。 “主任找她有事吗？需要帮忙传话吗？” “没事。” 主任摆了摆手。 “她回来后让她来教务处一趟。” 门刚关上，郑虹立刻凑到史云身边。 “刚那老师是谁啊？叶晓悦犯什么事了？” “教务处主任，管纪律的。” 史云翻着书漫不经心回了句。 这话仿佛点燃了郑虹的八卦神经。 “那肯定是闯大祸了！不然主任怎么亲自找上门？” “你能不能不整天把人往坏处想？” 周倩倩皱着眉怼了一句。 郑虹撇了撇嘴。 “一个星期就被教务处叫去，指不定是犯了什么事呢！” 郑虹专挑坏的想，周倩倩忍不住呛她。 “劝你别瞎造谣，再乱讲小心自己进教务处！” “就是，没凭没据的别乱说，说不定主任只是找晓悦有事情。” 史云也补了一句。 郑虹被两人怼得脸色发白，转头望向赵素梅，盼着她能帮自己说句话。 谁知赵素梅头也不抬，只顾翻着手里的书。 郑虹心里 “咯噔” 一声，忽然觉得这人怎么这么白眼狼，平时自己主动搭话、分享吃的，关键时刻却一声不吭。 她越想越气，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硬撑着嘴硬。 “行，那咱们就等着瞧！” 叶晓悦三人在街上晃悠，店是逛了个遍，却啥也没买，一路笑闹着就把一条街逛完了。 林雪忽然想起要去奶奶家拿东西，率先开口。 “我还得去奶奶家一趟，今天先散了吧？” “行，下次再约！” 吴梅挥挥手。 “下次我要去二中食堂尝尝鲜！” “没问题！你们随时来找我，周末我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奶奶家，顺路得很！” 三人在公交站告别。 叶晓悦和吴梅慢悠悠晃回学校。 第83章 女儿 叶晓悦刚推开宿舍门，郑虹见了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叶晓悦，教务处主任找你，赶紧去一趟！” 叶晓悦愣了下问。 “知道找我啥事吗？” “鬼知道你犯啥事儿了？” 郑虹向来说话不中听，叶晓悦也没往心里去。 周倩倩见状，特意补了句。 “主任来的时候你不在，特意交代让你过去一趟。” 叶晓悦琢磨着自己最近也没干什么事，心里不慌不忙地应了声。 她将手里的书往床上一放，跟吴梅说了句 “我出去一趟”，便出去了。 到教务处办公室门口轻敲两下，屋里突然响起急促的椅子挪动声。 “进来。” 推开门，屋里站着好几个人，除了涵涵妈妈，其余都是陌生面孔。 叶晓悦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教务处主任开口。 “你就是叶晓悦吧？快进来。” 一个中年男子从她进门就盯着她看，那张脸莫名有些眼熟 。 叶晓悦走进屋，轻轻关上门，不敢乱看，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 涵涵妈妈见她紧张，上前拉住她的手，轻声说。 “晓悦，还记得我吗？我是涵涵的妈妈。” “记得，阿姨好。” 叶晓悦小声回应，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道和上次在李奶奶家说的事有关？ “晓悦，还记得上次阿姨说过，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有些像的事吗？” 叶晓悦点点头，凝神听着。 丁文秀指着那位面容熟悉的中年男子说。 “这位就是我提到的朋友。他的孩子十六年前丢了，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寻找。” 丁文秀话音未落，身旁的中年男子突然往前半步，拳头在身侧微微攥紧，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晓悦。 叶晓悦心里一沉，指尖悄悄捏住校服下摆，强装镇定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后来我回省城跟他提了这事，他实在太想女儿了，就先赶过来看看。” 中年男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 叶晓悦后退半步，语气带了几分警惕。 “看我？可我真不是他的孩子啊。” 她目光扫过男人的眉眼，不得不承认那双眼睛和自己确实有几分像。 “其实更像的不是他，是他妻子，我最好的朋友苏韵。” 丁文秀盯着叶晓悦，越看越像年轻时的苏韵，手不自觉地想摸她的脸。 可刚抬起来就反应过来这样不合适，赶紧又把手缩了回去。 这话让叶晓悦心头一跳。 一个像就算了，夫妻俩都像？这事确实不由得人往深处想。 但叶晓悦清楚自己是父母亲生的，赶紧把心里那点动摇甩开。 “可能长得像的人太多了。要是就为这事，我觉得和我没关系，我能走了吗？” 她垂着眼皮，语气冷了几分。 一直没说话的男子终于沉不住气，上前想抓叶晓悦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孩子，你和我女儿同岁，长得这么像，连我妻子最后出现的地方都一样，你肯定是我女儿！” 他声音发颤，指尖还悬在半空。 叶晓悦也急了，这些人怎么说话就不听呢？她明明有自己爸妈啊！ “对不起，你们认错人了。我有爸爸，他很爱我；我也有妈妈，虽然她......” 她喉咙动了动，没说下去，转头看向教务处主任。 “老师，没事的话我先回宿舍了。” 教务主任也很为难，毕竟是人家家事，今天来的人又有些身份，她才帮忙喊学生过来。 可再这么闹下去，怕是要在办公室里拉扯起来，传出去像什么话？ “行，你先回去吧。” 她朝叶晓悦点点头，又转向那对中年男女。 “你们也冷静点，事情好好说。” 等叶晓悦出门，丁文秀忍不住开始埋怨顾华胜。 “你看你，上来就这么急，把孩子都吓着了！” 顾华胜搓着双手直叹气，脸上满是懊悔。 “我这不是太急了嘛…… 现在咋办？” 丁文秀看了眼教务处主任，知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儿不方便说话，先去我婆家吧，这事得从长计议。” “行，听你的。” 顾华胜这会儿也没了主意，只能跟着走。 虽说今天没认成女儿，能见上一面已是意外之喜 。 刚才听老师说学生不在，他还以为要白跑一趟。 小姑娘长得像妈妈，性子也像，看着文文弱弱，骨子里却有股倔劲。 顾华胜盯着门口发愣，恍惚间又看见妻子年轻时的影子。 要是她还在，不至于分离这么多年。 如今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从办公室出来的叶晓悦，心里始终乱糟糟的。 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太笃定，加上自己确实和他口中的 “女儿” 有几分相像。 虽说刚才在屋里说得坚决，可心里还是想：一件两件事是巧合，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 再说，当年妈妈生她时难产走了，爸爸也没留下半句交代，根本没人能说清她的身世。 她满脸心事地回到宿舍，一推门就被吴梅瞅见了。 见叶晓悦呆愣愣地坐到床上. 吴梅暗叫不好：难道真出啥事了？ 郑虹也凑了过来，眼神里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吴梅拉过凳子坐在她对面，盯着她小声问。 “到底咋了？” 这一问，屋里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 叶晓悦哪能在宿舍说这种没影的事？ 只轻描淡写地说。 “就去说了几句话，没啥事。”” 郑虹撇撇嘴，阴阳怪气。 “嘴还挺硬，你看看自己脸色，像没事的样儿？” 吴梅见叶晓悦还在发愣，转头怼道。 “有没有事关你什么事？一天天就知道瞎操心。” “她要是真没事，干嘛躲躲藏藏？到时候出了事，大家迟早都得知道，更丢人！” 郑虹不依不饶。 叶晓悦这会儿才缓过神，实在没精力吵架。 “你要想看热闹，就等着呗。” 她侧头看向吴梅， 这屋里也就吴梅能让她放心说话了。 于是低声说。 “陪我出去走走？” 吴梅一看叶晓悦这状态，就知道她急需找个人说说话，赶紧拽着她往门外走。 第84章 很乱 俩人来到熟悉的地方，吴梅陪着叶晓悦绕着走操场了两圈，终于忍不住开口。 “晓悦，到底出啥事了？你别吓我啊。” 叶晓悦听见声音才恍过神，想起是自己拽着吴梅出来的，抿了抿唇开口。 “今天在教务处，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我暑假在李奶奶家打工时，那家的儿媳妇丁阿姨。” “然后呢！” 吴梅疑惑的是暑假工不是都结束了吗？怎么又拿出来讲。 “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说我长得像她一个朋友，我没当回事。” 吴梅越听越皱眉，插嘴道。 “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还能赖上你？” “本来我也这么想。” 叶晓悦停住脚步。 “可今天她带了个男的来，说那是她朋友。那人长得确实跟我有几分像，还说…… 说我更像他去世的妻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 “他硬说我是他们十六年前被抱走的女儿。” “啥？！” 吴梅猛地站住，惊讶地拔高了声。 吴梅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但看着叶晓悦发白的脸色，她强行按捺住震惊，清了清嗓子道。 “长的像，也不一定是吧。” “可他说，我和他女儿同岁，连他孩子失踪的地点都和我出生的地方重合。” “这……” 吴梅越听越心惊。 “你确定自己是现在爸妈亲生的吗？” “我当然确定！” 叶晓悦脱口而出，又慢慢垂下眼皮。 “我妈生我时难产走了，爸爸从小对我很好，这点我也很确认。” “也就是说，你这边没证据？” 吴梅皱眉。 “你哥或你舅知道不？” “我哥那时才几岁，能懂啥？就是不知道我舅舅知不知道？” “那家人说孩子咋丢的？孩子也不可能说丢就丢吧！” 叶晓悦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现在脑子乱成一团。吴梅，我该咋办？” 叶晓悦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对，找我哥！” 叶晓悦说完转身就往邮局跑。 吴梅很担心叶晓悦的状态，怕她太过晃神，容易出事，还是紧紧地跟在后面。 到了邮局，叶晓悦手抖着写完电报单，又想起什么，又给舅舅发了份电报。 看着电报发出去，她攥着回执单的手指才松了些，等哥哥回电就可以了。 吴梅攥紧叶晓悦的手，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重复。 “别太担心，你还有我们呢。” 叶晓悦默默点头，任由她牵着往宿舍走。 到了宿舍，正该吃晚饭的点，吴梅看叶晓悦蔫蔫的，猜她没胃口，还是转身去食堂打了饭回来。 “晓悦，吃口馒头吧。” 她把饭盒轻轻放在桌上，伸手碰了碰叶晓悦的肩膀。 “你放着吧，我等会儿吃。” 叶晓悦声音发闷，翻了个身。 周倩倩瞥见叶晓悦反常地卧床，悄悄挪到吴梅身边，小声问。 “她咋了？下午被叫去教务处，回来就不对劲？” “没什么事？就是心情有点闷。” 吴梅干笑两声，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 周倩倩见问不出下文，便转身忙自己的了。 一旁的郑虹见状，忽然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关切。 “叶晓悦，你到底出啥事了？说出来大家都是同学，帮你分析分析呗。” “郑虹，你少在这儿假惺惺！” 吴梅立刻瞪了她一眼。 “一天不找存在感你难受是吧？” “我好心关心同学，你怎么说话这么冲？” 郑虹摊开手，眼神却往叶晓悦床上飘。 “难不成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心里那点小算盘别以为别人不知道！” 吴梅往前半步，挡在郑虹和床之间。 “不就是想打听教务处的事吗？我告诉你，就算没事也轮不到你问！” “哎你这人怎么不讲理？问问都不行！” “就不让你问！” 吴梅堵得郑虹半句没接上。 叶晓悦原本盯着床板发呆，听着俩人越吵越响。 她咬咬牙坐起来，揉了把脸。 “别吵了行吗？” 吴梅瞥了眼叶晓悦，狠狠瞪了郑虹一眼，到底没再开口。 叶晓悦下了床，转身盯着郑虹，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 “我去教务处是私事，跟你无关。别总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爱嚼舌根，是来上学的，不是来当长舌妇的。” “叶晓悦！你骂谁长舌妇？” 郑虹脸腾地涨红了，往前一步想理论。 “我哪句话骂你了？不过是让你别乱打听。” 叶晓悦垂眼收拾桌上的书，准备吃点。 吴梅在旁看得咋舌，她从没见过叶晓悦这么硬气的模样，悄悄在背后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与此同时，丁文秀带着顾华胜和纪宁回到李家院子。 李奶奶看着儿媳妇领回两个陌生人，扶着门框问。 “文秀，咋突然回来了？这两位是？” “妈，我是为晓悦的事回来的。” 丁文秀指了指身旁的男人。 “这位是顾华胜，旁边是他朋友纪宁。” “哦哦，快进屋坐。” 李奶奶迎他们进门，趁人不注意拽住儿媳小声问。 “这顾华胜，就是你说的那位？” 丁文秀轻轻点头。 李奶奶打量顾华胜，见他眉眼间确实和叶晓悦有几分相似。 这顾家条件看着不错，当年孩子怎么会丢在镇上？ 再说晓悦虽看着柔弱，骨子里却倔得很，哪是三言两语能说动的？ 众人在客厅坐下。 丁文秀从厨房拎来水壶沏茶，李奶奶本想回避，却被她拦住。 “妈，您跟晓悦熟，要不也帮着给点意见？” 李奶奶也是心疼叶晓悦，想着听听情况也好，便在沙发上坐下。 丁文秀率先对顾华胜开口。 “顾华胜，你今天也见着晓悦了，你觉得像吗？” 顾华胜从进门就攥着茶杯，此刻突然抬头，声音发颤。 “她肯定是我的女儿。” 丁文秀看着他垂头沉默的模样，胸中腾起一股火。 “是你女儿又怎么样，你这么多年去哪了。” 顾华胜知道自己做的不好，也无从反驳。 李奶奶从两人紧绷的神色里猜到了几分，忍不住摇头。 “你们啊！就算真是寻亲，也不能这么冒失。看着软和，骨子里倔得很，你们这么硬来，只会吓着她。” 丁文秀伸手替婆婆添了杯茶水，轻声道。 “妈说得对。今天在教务处，顾华胜一上来就想拽孩子，把晓悦吓得直往后躲。” “我…… 我当时太急了。” “再急也要分场合。晓悦从小没了妈，爸爸也去世得早。突然冒出一位亲生父亲，换谁都得懵。你们得给她时间缓一缓，先从旁处慢慢接触。” 第85章 苏韵（上） 顾华胜听完猛地抬起头，眼神发直地盯着李奶奶。 李奶奶瞧着他这副模样，恍惚间竟和叶晓悦重叠起来，到嘴边的责备又咽了回去。 “还有，文秀，不是我说你。” 李奶奶转头看向丁文秀。 “你上次不是要了晓悦哥哥的联系方式？怎么不先联系他？” 丁文秀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被顾华胜的事搅得心烦意乱，早把这茬抛到脑后了。 从安平回来后，她先安顿好涵涵上学，再去找的顾华胜。 他一听女儿找到了，急得立马要赶来，结果就闹成现在这样。 “你俩都多大的人了，办事这么毛毛躁躁。” 李奶奶叹着气数落。 顾文胜在这件事上慌了神，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李奶奶求助。 “您给提提意见，我们一定听。” “说到底，晓悦还是个孩子，从小跟哥哥相依为命，你们突然这么说，让她咋接受？” 李奶奶瞥了他一眼，见顾文胜低头认真听着，才接着说。 “你们得先找她哥哥谈谈。我之前听晓悦说，她暑假是住在舅舅家的，想来她跟那边关系应该也很近。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晓悦到底是不是叶家的孩子，可不是你俩在这说长得像，就能让她信的。” 三人纷纷点头。 丁文秀主动开口。 “我现在就给晓悦哥哥打电话，看他能不能回来一趟。” “辛苦你了，文秀。” 顾文胜忙不迭道谢。 丁文秀翻了个白眼. “哼，我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苏韵。” 一直没吭声的纪宁突然凑过来，挠着后脑勺插话。 “要我说，她舅舅那边也得来个人吧？毕竟她哥才二十出头，论做主还得看长辈。” 丁文秀面露难色。 “我只有叶晓峰的联系方式，她舅舅那边我不清楚。” 李奶奶抿着嘴犹豫片刻。 “我倒是有她小舅舅的地址，但是……” “有啥问题吗？” 顾华胜往前探着身子问。 “前阵子她小舅妈闹到家里来了！听说晓悦在我这儿做工，非让孩子跟我们开口帮忙挪挪工作。晓悦脾气倔，当场就怼回去了。” “还有这种亲戚？！” 纪宁撇着嘴直摇头。 “可不是！那个小舅妈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还想让晓悦周末免费给她家孩子补课呢！” “那现在咋整？” 丁文秀急得直搓手。 顾华胜低头转了两圈，突然抬头看向纪宁，压低声音说。 “纪宁，你拿上阿姨给的地址跑一趟。就扮成晓悦的老师，说要核对家庭信息。他们一看是麻烦事儿肯定躲，你机灵着点儿应付。” 纪宁毕竟是当警察的人，挑眉一笑。 “放心，干我们这行的最会跟人打交道。” 说完抓起桌上的纸条就往门口走。 “我去去就回。” “拿到地址后，能打电话就打电话，不行就发电报。天还没黑，电报局这会儿还开着。” 顾华胜追了一句。 “知道了。” 纪宁挥了挥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客厅里。 李奶奶等纪宁走后，往顾华胜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 “我喊你华胜，可以吗？” 顾华胜见她突然坐近，下意识往旁侧了侧身子，忙不迭点头。 “阿姨您随意。” “既然这样，我也不绕弯子了。” 李奶奶顿了顿，看了看顾华胜的脸色。 “要是晓悦真是你闺女，为啥她刚出生就出现在安平？那地儿离省城百八十里地呢，哪个当爹妈的能狠下心把孩子扔在医院？” 顾华胜眼神一暗，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说到这，丁文秀火气 “腾” 地窜上了脑门，看着顾华胜冷笑。 “他当然不好意思讲！” 顾华胜喉头动了动，头垂得更低。 李奶奶扫了眼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不急不恼地说。 “那文秀，你来说。” 李奶奶让丁文秀说说情况，她却不知从哪说起。 “刚才数落人时挺能说，咋说正事就卡壳了？” 李奶奶催了句。 丁文秀抿了抿嘴。 “我刚到单位时，苏韵姐已经和顾华胜结婚了。她人热心，一直带着我熟悉工作。” 李奶奶认真听着，顾华胜也跟着回忆。 丁文秀往沙发后靠了靠继续说。 “那时候全国局势紧张，顾华胜因为入伍成了军人，这才躲过了不少风波。可他爸妈就没这么幸运了，被人举报藏四旧后，只能被迫下乡。苏韵这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她既要操心自己的娘家，又得惦记着即将下乡的公婆。” 李奶奶转头看向她，竹扇顿在半空。 “苏韵娘家没受牵连吧？” “好在苏韵爸妈是大学老师，警觉性高，早早做了准备，虽然被辞退了工作，但没摊上大的麻烦。” 她突然转头盯着顾华胜，眼神里淬着冰。 “顾华胜爸妈被分到了省里最穷的南湖县下属镇子。更糟的是，下乡前顾华胜他妈妈摔断了腿，生活根本没法自理。” 顾华胜猛地抬头，眼里闪过痛楚。 “我、我不知道这事。” 丁文秀打断他。 “你当然不知道！苏韵姐揣着三个月的身孕，瞒着所有人往知青报名表上按红手印！就为了跟着你爸妈去那穷乡僻壤！” 顾华胜盯着自己发抖的双手。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丁文秀别过脸去，声音闷在嗓子眼里。 “她怕你抗命，怕连累你被部队处分！” 她突然哽住话头，李奶奶叹了口气，竹扇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人家爸妈是大学教授，自己又是部里的骨干。要不是你俩结婚，苏韵姐哪用遭这些罪？” 丁文秀喘着粗气瞪着顾华胜，继续说。 “到了洪阳村，村里人本就好吃懒做，看他们是来改造的，没一个给好脸色。苏韵姐长得清秀，反成了麻烦，好几回地痞流氓半夜砸门，都是她带着几个知青姐妹抄起农具拼命，才把人打跑。那些日子她们晚上根本不敢合眼，抱着锄头缩在炕头熬天亮。” 这些顾华胜一概不知。 李奶奶听得眼眶发热，轻声问。 “后来呢？” 第86章 苏韵（下） 丁文秀拧着眉继续说。 “他呢！想的是岁月静好，觉得爸妈有人照料就行。可苏韵既要忙农活、伺候公婆，还得顾着自己身子，换谁能一直扛得住啊？” 她别过脸轻嗤一声。 “后来知道苏韵有了身孕，连袋麦乳精都不知道买给她补补。” 顾华胜猛地抬头，涨红着脸辩解。 “我真没考虑那么多！” “你是没考虑，还是压根没放心上？” 丁文秀指着他质问。 “那你怎么就知道去看你爸妈呢？” 顾华胜垂下头盯着地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李奶奶往前探着身子，急切问。 “后来到底咋出的事？” “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楚。那天苏韵姐突然要回省城，在车上突然发动了。司机把她扔到富阳镇医院就没影了，医院联系不上顾华胜，这才拍电报叫我。等我赶到时……” 她喉结滚动两下，眼眶通红。 “刚出产房没看见孩子，我起初也没当回事，想着可能是抱去护理了。后来我去看孩子，找了一圈都没瞅见，才发现孩子不见了。可那时苏韵姐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我怕她受刺激，根本不敢提这事儿。” “医院里生孩子怎么会丢孩子？” “就苏韵姐一个大着肚子的外乡人，司机送完电报就跑了，医院里没人留意她。我问遍了护士站，都说没见着新生儿抱出去。” 顾华胜从刚才开始就低头不讲话。 李奶奶转向顾华胜问。 “华胜，这几十年你到底找没找过？” “妈，他哪是找啊！” 丁文秀冷笑一声。 “他找了两年就不找了！转头从外面抱了个战友遗孤回来！” 她声音发颤。 “那孩子享受着本该苏韵姐孩子的一切，哼...... 要是晓悦真是当年那个孩子，你拿什么脸去见苏韵姐？” 顾华胜闷声说。 “我爸妈年纪大了，我不打算再婚，抱个孩子让他们安心。” “你是想让自己安心吧！” 丁文秀瞪着他。 “我就替苏韵不值！” 积压多年的怨气总算吐了出来，丁文秀越看顾华胜越觉得他虚伪。 若不是当年他牵线让自己认识李进业，又和李进业是兄弟，她早想断了往来。 李奶奶突然开口。 “就算晓悦能认回去，家里那个孩子怎么办？” 顾华胜嘴唇动了动，眼神有些躲闪。 他一门心思想着认回叶晓悦，压根没琢磨过这茬。 “悠悠比晓悦小两岁，让俩孩子作伴呗。” 顾华胜搓着手指，声音很轻。 丁文秀当场变了脸色。 “你家那位小公主啥德行你不清楚？仗着爷爷奶奶宠，在大院里横得跟小霸王似的！晓悦性子这么文静，能受得了她？” “悠悠…… 悠悠挺乖的啊。” 顾华胜梗着脖子辩解。 “呵，你怕是连她在院子里当大王，使唤人都不知道吧？” 丁文秀冷笑一声，压根没注意到李奶奶正拽她袖子示意别说了。 李奶奶想拦又拦不住，只能看着顾华胜尴尬地抠着沙发扶手，一句话不敢接。 “上次进业带涵涵去你家，孩子就轻轻碰了下顾悠的裙子，她抬手就把涵涵手背拍红了！要不是涵涵回家喊疼，我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李奶奶听完涵涵被打的事，眉头拧成一团，摸一下衣服就打人？这孩子脾气有点大啊！ 顾华胜拧着眉嘟囔。 “小孩子没有这么夸张吧！” “你爱信不信！等晓悦认回来，我立马带她去外公外婆家，离你这种人越远越好！” “你不要小题大做好不好！” 丁文秀冷笑。 “苏韵姐走后，老两口整天恍恍惚惚的，跟丢了魂似的。要是晓悦真是他们外孙女，也算有个盼头。” “不行，孩子必须回顾家！我是她爸！” “你配当爸吗？这么多年你管过什么？护得住孩子还是担得起责任？” 丁文秀截住话头。 “丁文秀，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是她亲爸，能害她吗？” “你是不会害她，但你连自家养的闺女都管不住，拿什么护晓悦？到时候顾悠再欺负她，你是帮养女还是帮真闺女？” 李奶奶重重叹了口气。 “你们俩能不能都小点声说？吵得我这脑袋嗡嗡直响！” 丁文秀这才惊觉自己嗓门太大，听着婆婆难受的样子，气呼呼地拽过椅子坐下，却仍瞪着顾华胜不肯示弱。 顾华胜像根木桩似的戳在沙发里，脑袋垂得快埋进胸口。 天色渐暗，李奶奶瞅了眼挂钟，拽着丁文秀往厨房走。 “今天人多，咱早点做饭。” “做什么饭给他吃？饿死他算了！” 丁文秀剜了眼客厅里的顾华胜。 “净说浑话，哪有这种待客之道！” 李奶奶压低声音，往厨房拽人。 顾华胜盯着李家婆媳俩的背影，听着厨房传来淘米声，终于颓丧地靠回沙发。 在厨房里，李奶奶往锅里倒油，边小声地跟儿媳妇说。 “文秀，我跟你念叨几句。” 丁文秀抬眼，见婆婆眼神郑重，手里的豆角都忘了掐。 “要是晓悦真是苏韵的孩子，先别带回顾家。” 李奶奶往客厅方向瞟了眼。 “听你的话，顾家那个丫头被宠得没边儿，晓悦乍回去指定受气。顾华胜毕竟是个男人，总有顾不上的时候。” 丁文秀攥着豆角的手紧了紧，重重点头。 “妈，你说得对。苏韵爸妈就盼着这根独苗，先让孩子在外公外婆身边扎根儿也好。” 李奶奶往锅里撒了把盐，继续说。 “人心都是偏的，弱的那个才招人疼。” 李奶奶往窗外瞅了瞅，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便问。 “他们今晚住哪儿？咱家住得下不？” “本来想让住招待所，不过咱家客房空着，之前晓悦住过。” 丁文秀擦了擦手回道。 “那去问问吧。” 李奶奶往客厅扬了扬下巴。 丁文秀转身站在厨房门口，扯着嗓门问。 “顾华胜，今晚住招待所还是咱家客房？” “招待所吧。” “客房晓悦住过，你要是想.....” “那我还是住客房！” 顾华胜突然抬头，打断得急巴巴的。 丁文秀冷笑一声. “纪宁呢？” “他住招待所。我女儿住过的屋子，外人不能碰。” “呵，早干嘛去了？这会儿倒想起当爹了。” 李奶奶在灶台前搅着汤，听见客厅里传来顾华胜的叹息，又看看儿媳气鼓鼓的侧脸，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第87章 我是被抱养的 叶晓悦一晚上都没睡好，脑袋里不断浮现爸爸和哥哥的身影。 她只希望这件事快点过去，他们别再来找她，她就想安安稳稳上完高中。 昨天忙得没时间做作业，今天没什么事，叶晓悦吃完早饭溜达了一圈，就回宿舍写作业。 一直到中午都没什么事发生，她总算松了口气。 但叶晓悦还是想得太轻松了。 吃完午饭没多久，就有人过来说她哥哥和舅舅来找她。 叶晓悦瞬间明白他们应该是为自己的事来的，愣了一下便跑出去，在教室门口看到窗外正往里张望的两人。 她跑上前。 “哥哥，舅舅，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叶晓峰看到妹妹，立刻跑过来抱住她，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晓悦别怕，哥哥在。” 就这一句话，叶晓悦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哥哥！” 吴贺在身后看着兄妹俩，见他们感情没因身世的事生分，喉结动了动，眼眶也有些发潮。 等两人情绪稍稳，吴贺上前轻声问。 “晓悦，他们昨天是不是也来找你了？” 叶晓悦迟疑着点点头，身体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叶晓峰注意到妹妹的小动作，心头一疼。 “晓悦，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我妹妹。” 他又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将碎发往后捋了捋。 “你们老师今天在吗？我们请个假出去办点事，可能今天回不来。” 叶晓峰想着事情总要处理清楚，即便一时半会弄不明白，耽误一天课也比拖着好。 叶晓悦心里突然泛起慌意。 难道自己真的是抱养的？ 她仰头望着叶晓峰，眼神像被遗弃的小猫般委屈。 “哥哥，能不能不去？” 叶晓峰轻轻擦过妹妹眼角的泪痕。 他何尝不想顺着妹妹，但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若一直躲着不面对，他怕妹妹长大后会后悔。 “很快就回来。” 而且昨天听电话里的人的语气，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躲是躲不过去的。 与其被人牵着走，不如咱们主动弄清楚。 “晓悦，我知道你怕改变现状，怕失去哥哥。” 他捏了捏妹妹的手，弯腰与她平视。 “但有些事本就是你人生的一部分，躲不掉的。” 见叶晓悦眼神躲闪，他轻声追问。 “你是不相信哥哥吗？” “不是的！” 叶晓悦猛地摇头。 “既然相信哥哥，就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叶晓峰见教室里没人，牵着她往里走，喊上舅舅关上门，扶着妹妹在课桌前坐下。 “上次送你回学校后，我心里一直有疑问，就去了舅舅家。” 他顿了顿，盯着妹妹攥紧的拳头，声音放得更轻。 “舅舅告诉了我十六年前的事，你确实是爸爸在医院捡回来的。” 这话像块冰砸进叶晓悦心里。 她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吴贺见状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接过话头。 “当年在医院后巷，是你爸抱回了你。那些年他把你当亲闺女养，晓峰也一直把你当亲妹妹，咱们一家人的感情不会改变。” 叶晓峰不过 20 岁的小伙子，攥着妹妹发凉的手不知所措，只能一遍遍地重复。 “妹妹，不管怎样，我永远是你哥。” 叶晓悦耳边嗡嗡作响，唯有 “抱回来的” 三个字在反复重播。 她忽然抬头，眼睛通红地问。 “哥，你让我请假，是不是要去见那个人？” “是。” 叶晓峰盯着妹妹突然平静的脸，心里没了底。 “那就去吧。” 她低声说完，低头用袖口蹭掉眼泪。 叶晓峰看着妹妹这样，有些不忍心，试探着说。 “妹妹，你要是不想去，就留在宿舍，我和舅舅去就行。” “我要去。”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听听他们怎么说，什么人会把孩子扔在医院外面。” 叶晓峰和吴贺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是担忧。 “那你去跟老师请个假。” 叶晓悦眼眶还泛着红，到了老师办公室，哑着嗓子说要请假。 徐老师盯着她肿得发亮的眼皮，皱眉问。 “晓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老师说说。” “家里有点私事。” 她低头避开老师的目光。 “我哥来了，需要我一起处理。” 徐老师犹豫几秒，到底没多问，在假条上签了字。 叶晓悦捏着那张纸转身时，听见老师轻轻叹了口气。 “行，那你请假一天，记得把落下的课程补上。” “知道了，老师。” 叶晓悦怕吴梅担心，又回了趟宿舍，跟她说要请假出去办事。 吴梅凑近了些，小声问。 “是昨天那件事吗？” 叶晓悦轻轻点头。 吴梅没多问，只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事别自己憋着，回来跟我说说，不要一个人扛着。” “嗯。” 叶晓悦应了一声，转身拉开宿舍门。 郑虹盯着她的背影，眼珠转了转，立刻凑到吴梅身边，压低声音。 “哎，叶晓悦怎么才开学一周就请假啊？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这课程要是跟不上怎么办？” 吴梅头也不抬，翻了页书淡淡道。 “人家都说了是私事，你管那么宽？” “我这不叫管得宽，叫关心同学。” 郑虹撇了撇嘴。 “再说了，你这么护着她，难不成你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郑虹。” 吴梅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书拍在桌上。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就你每天抱着课本背到半夜的劲儿，人家晓悦就算请假一个月，也照样考得比你好。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做两道数学题，省得月考又拿倒数第一丢人现眼。” “你！” 郑虹正要反驳，刚要开口，只听 “啪” 的一声，周倩倩将笔帽重重扣在桌上，头也不抬地说。 “能不能安静点？作业写完了？再吵就去班主任办公室吵，反正她今天没课，有的是时间听你们掰扯。” 郑虹咬着唇瞪了吴梅一眼，闷闷地坐回自己床边。 吴梅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书就往外走。 第88章 十六年前的经过 叶晓悦请完假后找到哥哥和舅舅，三人默不作声地往李家走去。 “哥，我们是去李奶奶家吗？” 她轻声问。 “嗯，昨天电话里说好在那儿碰头，他们应该昨天就到那了。” 叶晓峰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解释道。 随后路上只剩三个人快步走动的身影。 这事叶晓峰忽然想起，转头问吴贺。 “舅舅，他们怎么联系到你的？我记得我没给过你们家地址啊！” “我也纳闷来着。” 吴贺皱着眉，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电报。 “昨天回家就收到这玩意儿，还以为是你说的呢。” 叶晓峰转头想问妹妹，却见她盯着地面走神。 他轻轻推了推她肩膀。 “晓悦，你之前跟他们提过大舅家的地址吗？” “没有。” 她猛地回神。 这话让叶晓峰后颈泛起凉意，若没人透露，对方怎么会精准找到大舅？ 这些人究竟有什么门路？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却没把疑虑说出口，只伸手揽住妹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一路沉默到李家院门口。 叶晓峰定了定神，抬手敲了敲门。 门突然开了条缝，顾华胜探出头来，目光瞬间落在叶晓悦身上。 丁文秀随后跟出来，见状忙指着两人给顾华胜介绍。 “这位是晓悦的哥哥叶晓峰，这位应该是晓悦的大舅吧？快进来坐。” 吴贺点点头，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快进屋，外头日头正毒呢！” 丁文秀侧身让出路。 一行人往客厅走，叶晓悦落在最后。 叶晓峰回头看了眼，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客厅里，李奶奶和李爷爷早已坐在客厅里，桌上摆着几碗凉茶。 众人互相点点头，便在沙发上落座，谁也没先开口。 李奶奶见状，扶着膝盖直起身子，扫过众人。 “这里就我和我老伴年纪最大，就厚着脸皮说句公道话。今儿个既然聚到一块儿，就把话敞开了讲。有事说事，开口前多想想，别呛声别吵架。谁有疑问就提，愿意答的就痛痛快快答。” 她见没人插话，便接着道。 “晓悦这孩子我清楚，是个实心眼的。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孩子。” 众人纷纷点头。 吴贺作为在场叶家唯一的家长，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他看向顾华胜，对方衣着笔挺，袖口还别着钢笔，瞧着像坐办公室的领导，但此刻他不能露怯。 “我是晓悦的舅舅，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也最清楚当年的事。” 他摩挲着茶杯开口。 “我把知道的先说，你们再补充。” 丁文秀忙应。 “您说。” “十六年前，我妹妹在家干活时突然见红，送到医院时已经难产。” 吴贺喉结滚动，声音发沉。 “医生说孩子生下来就窒息，没了心跳。当时只有我妹夫守着，他看我妹妹情况不好，就发电报叫我过去。等我赶到医院，我妹妹已经快不行了。” 想起妹妹临终的模样，他抹了把眼角，接着道。 “孩子没了，妹夫怕我妹妹受不住，没敢说，就想出去透透气。刚走到医院后巷，就听见婴儿哭声。他过去一看，垃圾堆旁有个襁褓，里面裹着个女婴，周围没人。他在那等了快半小时，一直没人来认领，就把孩子抱回了病房。我妹妹看了眼孩子，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叶晓悦双手紧握，原来自己是从垃圾堆旁捡来的。 她抬眼看向顾华胜，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然当初把孩子扔在那种地方，现在为什么又找来？” 叶晓峰伸手覆住妹妹发凉的手背，却发现自己掌心也在冒汗。 丁文秀听闻叶晓悦是在垃圾堆旁被捡到的，面露疑惑。 “我先说明，我和顾华胜不熟，是孩子妈妈苏韵的朋友。” 叶晓悦听到 “妈妈” 二字，抬头时眼神里既难过又好奇。 她的妈妈会是什么样的人？ 丁文秀接着说。 “十六年前，苏韵姐跟着顾华胜的父母下乡，后来突然要回省城，半路上临盆，司机把她送到富阳镇医院。当时她身边没亲人，司机送完人就离开了。医院发电报找顾华胜，可他在部队执行任务，最后联系到我。等我赶到时，孩子已经不见了，苏韵姐也快不行了。” 吴贺拧着眉，语气里满是困惑。 “好好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后巷垃圾堆？” 丁文秀摇头。 “不清楚，这应该和苏韵姐回省城的事有关。” “那你们查过吗？” 叶晓峰皱眉。 丁文秀脸色一沉。 “得问顾华胜。”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顾华胜。 他喉头动了动，声音发闷。 “我收到电报后立刻从部队赶过去，丁文秀已经帮着处理了苏韵的后事。我去医院查过，那时候乡镇医院人杂，没人留意这些。” “你们什么时候去查的？” 吴贺盯着他。 “五月二十号。” “可我妹夫五月十一号就在垃圾堆旁捡到了孩子。” 吴贺声音发沉。 客厅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是啊，隔了九天，就算孩子当时还活着，又怎么可能在垃圾堆旁撑那么久？ “我十二号就去了医院，压根没见到你们。” 丁文秀忽然开口。 吴贺顿了顿回忆道。 “我们十一号捡到孩子，当天我妹妹就没了。农村讲究入土为安，妹夫当天就带她回乡办白事，可能就这么错开了。” 事情经过基本理清，唯独孩子如何出现在垃圾堆仍是谜。 “苏韵阿姨当时为什么突然回省城？” 叶晓峰追问，他想弄清楚每个细节，给妹妹一个明明白白的过去。 顾华胜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调查情况说了一遍。 “她原本是为了照顾我父母才下乡的。后来我查过，说她是收到一封省城电报，称她母亲病危才急着回去。可我问过苏韵的家人，他们根本没发过这封电报，连电报来源都查不到。” 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力感。 叶晓峰没想到事情会陷入这样的死胡同，沉默着紧握妹妹的手。 第89章 商量 叶晓悦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虽说知道自己不是被抛弃的，但心里的结还是没打开。 丁文秀瞥了眼一直闷头不说话的晓悦，轻声开口。 “晓悦，你妈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从怀孕就盼着你出生，收拾她遗物时，我翻到给你缝的百家被、小衣裳，可惜没机会亲手交给你，也没能陪你长大。” 说到这儿，她眼神发怔，像是陷入回忆。 “以前她总念叨，等有了孩子，一定要让她在爱里快乐长大，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叶晓悦从没见过妈妈，听着这些话，突然觉得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心里的防备不知不觉软了几分。 这时，吴贺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当年没找到孩子后，你们就没再接着找吗？咱们这小地方医院，打听起来也方便啊！” “当时确实听说有个夭折的孩子，可没人知道你们抱了孩子回去。” 顾华胜低声解释。 “你们要是当初多打听打听，肯定能问出消息。” 叶晓峰在旁边忍不住嘟囔。 顾华胜听着这话，羞愧地低下头。 他倒有闲工夫帮别人家养孩子，自个儿亲生孩子却不上心找。 丁文秀在一旁吐槽着。 到此刻，事情的经过都掰扯清楚了，接下来该咋办还得商量。 “事儿都说开了，你们到底打算怎么着？” 吴贺见事情闹到这地步，干脆直接问对方想法。 丁文秀瞥了眼婆婆，这事她昨儿就合计过。 顾华胜肯定是想把晓悦带回顾家，可顾家现在就剩一个老太太，还养着个自以为是的大小姐，咋能让晓悦往火坑里跳？ 李奶奶作为长辈，觉得该出面拿个主意。 “昨儿听文秀说，顾家领养了个姑娘。依我看，这情况晓悦不适合回顾家。” 顾华胜一听不适合就急了。 “顾悠是我战友的孩子，我想着自己不打算再婚，就把她带回来养。老人家不都盼着儿孙绕膝嘛。” “你妈是盼着儿孙绕膝，可你把本该属于晓悦的都给了她！” 丁文秀气道。 “你看看顾悠被惯成啥样了？那大小姐脾气谁受得了！” 吴贺和叶晓峰这才弄明白：合着顾家没亲生孩子，又领养了个女孩。 这算啥事儿啊？ 晓悦回去难道还要跟那丫头争宠不成。 他和叶晓峰对视了一眼，这种情况确实不适合晓悦回去。 吴贺清了清嗓子开口。 “既然你们家已经有孩子了，晓悦就接着在安平上学吧。你们想孩子了就来看看，我觉得这样挺好。”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顾华胜和丁文秀同时开口。 顾华胜愣了下。 他没想到丁文秀会站自己这边。 丁文秀却觉得孩子该有更好的条件。 “我想把晓悦接到身边。” 顾华胜语气带着恳求。 “这么多年亏欠她的，我得补偿。我会像苏韵当年说的那样，把最好的都给她。” 丁文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我不同意，可不是站你这边。” 她转头看向叶晓悦，语气突然软下来。 “晓悦，阿姨不是让你回顾家，是回苏家。” “苏家？” 叶晓峰和吴贺面面相觑。 叶晓悦也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 “苏家就是你外公外婆家。” 丁文秀解释道。 “他们以前是大学老师，平反后回了学校，现在都是退休教授。你妈妈是独生女，她走后老两口一直自责没照顾好她。你要是回去，他们准能乐开花。” “外公外婆”，一个多么陌生的词。 吴贺听完愣了愣，原来晓悦外公外婆是知识分子，这倒是个好去处。 他偷偷瞥了眼叶晓峰，眼神里全是询问。 晓悦想咋选就咋选，我都支持。 他转向妹妹，语气格外郑重。 我是你哥，啥决定都尊重你。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晓悦身上。 叶晓悦也不知道怎么选择。 一边是熟悉的家人同学，一边是期盼着自己的外公外婆，还有那个为了生她而离开的妈妈。 李奶奶见状赶紧打圆场。 都别围着孩子逼问了！今天都去招待所待着，让晓悦自个儿静静心。 紧接着又转向儿媳妇。 你要是在家住就别瞎掺和，想说话就出去住。 叶晓悦感激地看向奶奶，她的脑子确实像团乱麻，得好好捋捋。 行了行了，都赶紧走吧，晚饭就不留了。 顾华胜还想多看孩子几眼，纪宁却拽着他往外走。 吴贺也拉着叶晓峰跟了出去，叶晓悦本想追出去跟哥哥说点什么，可等人到院子里时，他们已经走远了。 四人并排走在路上，吴贺突然停下脚步跟顾华胜说。 顾兄弟，我想问下，你们咋知道我家地址，还发电报来的？”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警觉。 顾华胜心里暗想这舅舅倒挺细心。 “是李阿姨知道你弟弟的地址，我们找过去问到的。” 吴贺和叶晓峰对视一眼，悬着的心落了地，原来没想象中那么复杂。 顾华胜见吴贺开了话头，忍不住打听。 “晓悦舅舅，晓悦她以前是怎么过的？” 吴贺看着他，同为父亲的心情多少能懂。 他觉得，替晓悦诉诉苦或许也是件好事。 我们晓悦从小就懂事，家里活儿都能干，饭也做的很好，学习更是没话说。你知道不？中考她考了全县第八，咱们镇里头第一名！ 我昨天去学校听说了。 顾华胜想起昨天的场景，主任给他介绍晓悦时，他心里就涌起一股难言的自豪。 吴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这男人不像刚开始那么讨厌了，声音低了些继续说。 我们晓悦命也苦！她妈走得早，她爸没多久也去了。晓峰初中就出去打工供她上学。这孩子啥都憋在心里，有委屈也从不吭声。 顾华胜听得心头发紧，脱口而出。 所以把孩子交给我吧！省城的条件好，我能让她过上好日子，这么多年亏欠她的，我一定都补回来！ 第90章 真实的想法 吴贺没接茬，空气里飘着尴尬。 叶晓峰在四个人里算是小辈，本不该多嘴，但作为最懂妹妹的人，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顾叔，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和晓悦从小就相互照应，她心思重，有些事您没挑明，不代表她心里没数。” 叶晓峰盯着顾华胜，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我奶奶重男轻女，没少给晓悦气受，可她受了委屈都自己忍着。现在她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我就盼着，您要是还没把家里的事儿捋顺，就先别牵扯她，行吗？” 顾华胜默默听着，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哥哥确实疼妹妹。 可提到顾悠的事，他也犯了难。 孩子都这么大了，又没别的亲人，他妈对于顾悠很有感情，哪边都不好割舍。 “你们是想让我把养女送走吗？” 他实在想不出别的意思，索性直截了当地问。 纪宁扭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顾华胜虽然不常回家，可每次回去都会陪着顾悠吃饭，带她出去玩，几乎可以算是有求必应。 顾阿姨更是宠得没边，只要孙女想要，二话不说就买。 在这种宠爱的环境下，顾华胜能说送就送，显然是很盼着亲生女儿回家。 “你可不能这么说啊！怎么处理是你的事，别把责任都推给我们。” 吴贺瞥了顾华胜一眼，觉得他们心思太多。 要是听了他们的话最后把人送走，等晓悦回去，这怨气还不得全撒在晓悦身上？ “我们只是说，别让晓悦掺和复杂的人际关系，眼下学习才是正经事。” 顾华胜连忙解释，他根本没那个意思，只是着急带晓悦回去而已。 这话一说完，大家都不吭声了。 好在没多久就走到了招待所，顾华胜正要去开房间，吴贺拦住了他。 “你们先办吧，我和晓峰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顾华胜没多想，就和纪宁进了招待所。 叶晓峰瞅着舅舅，一脸疑惑地问。 “舅舅，咱们还有啥事儿啊？” 吴贺压低声音。 “没啥事儿就是不想占他们便宜，在外头晃悠会儿再进去办手续。” “哦。” 俩人在招待所附近慢慢遛弯，叶晓峰憋不住问起吴贺的打算。 “舅舅，你赞成晓悦回到顾家吗？” 吴贺瞧着外甥，知道他还拿不定主意，便反问道。 “你是想让晓悦回去，还是不回去？” “我当然想让她接着在一中上学啊！就维持现在这样多好，暑假刚结束那阵儿见她，脸上笑模样多了，人也养得圆润些，比以前精神很多。现在一琢磨着，如果她要是回去，又得面对新环境、新面孔，我这心里就发慌。” “我懂你的意思。” 吴贺叹了口气。 “但说实在的，咱们只能帮晓悦扫清障碍，回不回去还得看她自己。我倒是觉得她该回外公外婆家，老两口没有别的孩子，肯定会把晓悦当眼珠子疼。再说他们以前都是老师，家里没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对晓悦学习也有好处。” “这么说，回苏家确实是眼下对晓悦最好的法子。” 叶晓峰琢磨着舅舅的话，越想越觉得可行。 “等她去了省城，我有空还能常去看她，总比在县城里出了事干着急强。” ...... 另一边，等外人都走光了，屋里只剩李爷爷、李奶奶、丁文秀和叶晓悦。 眼看着得准备晚饭了，李奶奶便招呼叶晓悦。 “丫头，来厨房搭把手呗。” 叶晓悦心里乱糟糟的，正好借干活来转移下注意力，便跟着李奶奶进了厨房。 等四下没人了，李奶奶压低声音问。 “晓悦啊，你自个儿到底咋想的？跟奶奶说说，咱合计合计。” 晓悦知道李奶奶是真心待她好，但心里头确实还没拿定主意。 她打心眼儿里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低着头，犹豫了会开了口。 “李奶奶，其实中考前发生了件事，我一直没跟人说过。” 李奶奶瞧着晓悦欲言又止的模样，心说这孩子准是藏着啥难事。 “是我堂妹在家瞎编排我，说我跟男生不清不楚，我亲奶奶就想赶紧把我嫁出去，不让我上学了。二伯娘在里头使坏，想让我给她娘家换亲，嫁给一个傻子。” 叶晓悦咬住嘴唇，声音发颤。 “幸亏哥哥和舅舅发现得早，帮我解了围。这件事发生后，我就办理了住校，很少回老家，就算回去也是住舅舅家。” 李奶奶听得心头一紧，没想到孩子小小年纪竟遭了这么多罪。 正说着，门口突然 “砰” 地一声，丁文秀推门冲了进来，脸色气得通红。 “你那个什么奶奶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报警！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买卖婚姻？” “你咋在这儿偷听呢！快出去！” 李奶奶慌忙拽着儿媳妇往外推。 “我这不是怕晓悦受委屈嘛！” 丁文秀梗着脖子想往里挤，婆媳俩推搡起来。 晓悦赶紧拉住她们。 “奶奶，丁阿姨，没事了，都过去了。我提这事就是想说，虽然以前吃过亏，但现在日子刚走上正轨。要是回顾家，又得面对生分的人和事，我真怕应付不来。” 丁文秀见婆婆不再拉她，索性走到晓悦跟前。 所以说啊，你别回顾家，回苏家最合适。你外公外婆都是顶好的人，以前在大学当老师，肯定疼你，对你学习也有好处。至于你那个奶奶，倒不是说难相处，只是顾家现在有个顾悠。她跟顾悠处了十几年，就算血缘亲，可习惯了疼一个孩子，保不准遇事就先向着顾悠。 晓悦听着丁文秀的分析，心里对顾家和苏家有了谱。 真要选的话，她更倾向回苏家。 虽说还不清楚顾奶奶到底啥脾气，但从丁阿姨的话里能听出，她对顾奶奶显然没什么好感。 丁阿姨。 叶晓悦终于鼓起勇气问。 你能跟我说说，我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这时李奶奶在厨房喊了声。 菜都备得差不多了，你们去客厅聊吧，我把最后个汤收收就好。 第91章 一些回忆 俩人从厨房出来，丁文秀领着叶晓悦进了自己房间，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坐这儿。”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 “晓悦，我这次回来带了你妈妈的照片，要不要看看？” 叶晓悦先是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她确实好奇，那个和自己很像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丁文秀打开钱包，抽出一张合影。 那是她刚进宣传部时，同事随手拍的。 照片里的苏韵，生着副江南女子的温婉模样，性子却大相径庭。 要强、能吃苦，也能扛事。 照片里的苏韵穿着白衬衫配军绿色西装裤，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眉眼弯弯对着镜头笑，浑身透着股鲜活劲儿。 叶晓悦接过照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原来这就是妈妈，她忽然发现两人确实长得像。 尤其是自己此刻也扎着麻花辫，如果走出去任谁看了都知道她们是母女。 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妈妈的样子，想把她刻在脑海里。 在叶家长大的晓悦，对妈妈的印象就像团模糊的影子。 妈妈走得早，家里条件困难，连张照片都没留下。 直到看见这张合影，那个存在于想象中的妈妈，才终于有了清晰的模样。 丁文秀看着晓悦专注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血缘真是奇妙，即便从未谋面，母女间那份天生的亲近感也藏不住。 她忽然想起。 “晓悦，这照片我家里还有账，你要不嫌弃，阿姨送你一张？” “真的可以吗？我从小都没见过妈妈的样子。” 叶晓悦猛地抬头，激动地看着她。 丁文秀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傻孩子，当然可以。只是你别介意，照片上还有阿姨呢。” “才不介意呢，阿姨在照片上也很好看！” 叶晓悦急忙摆手。 丁文秀被逗得轻笑，又像是回忆往事。 “你妈妈才是真的好看，当年在宣传部可是“一枝花”呢。走在路上，总有人回头看她。” 听着丁文秀口中鲜活的妈妈，叶晓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她忍不住轻声问。 “阿姨，你再多给我讲讲我妈妈的事可以吗？” “你妈妈打小就出色，在宣传部不到两年，就凭本事升了职。” 丁文秀语气里满是怀念，可下一句声音就沉了下去。 “可惜好日子没长，文化革命一来，啥都变了。那时你爸妈刚结婚，你爸在部队常年回不了家，两边老人全靠你妈一人撑着。先是你外公外婆出事，好在人没事，就是丢了工作。可你爷爷奶奶就没这运气，被下放到了乡下。偏巧你奶奶临走前还摔了一跤，伤得不轻。你妈知道后，眼都没眨就报了知青下乡的名。” 丁文秀眼眶泛红。 “她一个在知识分子家庭长大的姑娘，哪吃过苦啊，愣是为了照顾老人，跟着去了乡下。等你爸在部队听说这事，早就没法回头了。” 她叹了口气。 “那时候乱得很，人人都顾不上别人。突然有天，我收到加急电报，让我赶紧去医院。到了才知道，是你妈妈病危的消息。” 话没说完，丁文秀已经哽咽。 “要是没那封省城来的电报，你妈就不会急着往回赶，你也不会从小跟她分开，本该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丁文秀直叹气，造化这东西，真是半点由不得人。 叶晓悦却抓住了话里的 一家三口，小声问。 阿姨，他爱我妈妈吗？ 丁文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嘴里的 指的是顾华胜。 心里头翻腾着骂人的话，可舌头转了几圈，到底没说出口。 凭良心讲，顾华胜是爱苏韵的。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你爸妈是自由恋爱，两家也算门当户对。以前走在街上，谁见了都夸是金童玉女。 丁文秀手指蹭着茶杯沿。 你爸到现在都没再娶，心里也是念着你妈的。当年领养那个孩子，也是为了让你奶奶有个盼头。这些年他除了上班，几乎不着家，跟住单位宿舍似的。 她顿了顿，突然扯出个笑。 说起来你爸还撮合过我和你李叔。 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当年我们四个加上纪宁两口子，常凑一起吃饭。自打你妈出事，我就不大愿意见他，可你李叔跟他是过命的兄弟，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声音渐渐轻下来。 现在他从部队退伍了，在公安部当局长。 叶晓悦心里咯噔一下，公安部局长？ 她压根没料到，那个人，竟是这样的大人物。 在她眼里，这种厉害的干部应该离自己很遥远。 丁文秀见她低下头，笑着拍了拍她手背。 “别被你爸的职位唬住，说到底就是个干公安的，回家还不是个糙老头。” 叶晓悦被丁文秀这么一比喻，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笑着笑着，心里头爸妈的模样却慢慢清晰起来。 原来他们是真心相爱的，自己也曾该有个完整的家。 好了好了，别唠了，快来端饭！ 李奶奶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对着她俩喊了一嗓子。 叶晓悦这才回过神，赶紧起身往厨房走。 趁她端菜的功夫，李奶奶压低声音叮嘱儿媳妇。 吃饭时就别再提那些事了，让孩子自己掂量。往后的路该咋走，咱们做长辈的替不了她。 知道了，妈。 丁文秀应着，顺手把碗筷码整齐。。 叶晓悦摆好碗筷，忽然觉得像回到了暑假，只是桌上少了涵涵的叽叽喳喳。 她边盛饭边问。 阿姨，涵涵最近咋样？ 提她我就来气！ 丁文秀筷子往桌上一放。 开学那天送她报到，到了校门口死活不肯进，我多说了两句，她就在那儿嚎啕大哭，全校师生都看着，丢死人了！ 可能是刚开学不适应吧。 可不是嘛，整个暑假疯得找不着北，早把上学这茬忘到后脑勺了。 丁文秀叹了口气。 随她吧，闹了两天也就消停了。 第92章 一个认识的哥哥 叶晓悦习惯性地早起，本来是想弄早饭的，进了厨房却又犯了难，干脆揣着钱包出门买。 清晨的风凉丝丝的，正好溜达着醒醒神。 来到之前林雪介绍的早餐店，包子的香气老远就能闻见。 在门口等了会儿，刚出锅的肉包还烫着手，又拎了豆浆往回走。 “叶晓悦。” 冷不丁听见有人喊，叶晓悦转头看去，居然是许久不见的沈行知。 他怎么还在这？ “沈警官好！” 她下意识把早餐往身后藏，不知怎的，在他面前总有点不自在。 沈行知打量着她，大早上怎么人蔫蔫的，不像之前那么开朗。 “你买早饭呢？今天周一，怎么没去学校？” “有点事，请假了！” 她含糊应着。 沈行知瞧出她不想多聊，点了点头就准备迈步，却听她忽然开口。 “沈警官，现在有时间吗？” 他看了眼手表。 “还没到上班时间，有事？” “要不咱去早餐店里坐会儿？我想问你点事。” “行。” 沈行知见店里还有空位，转身走了进去，叶晓悦跟在后面。 两人面对面坐下，叶晓悦把早餐放桌上，低头沉默了会儿。 沈行知看她这模样，心想肯定是遇上啥难事了，不然不会叫住人又不说话。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开口。 “叶晓悦，有话你就直说，我是警察，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 “其实也没啥！” 她小声问。 “上次你说我长得眼熟，你想起来是谁了吗？” 沈行知愣了下。 这事儿他本来没放心上，直到回省城在家找东西时，冷不丁就想起来了。 那眉眼，跟他爸书房照片里的一个人特别像。 但他转念又想，叶晓悦说不定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说了。 “嗨，我就随口一说。” 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 “到底像谁我也想不起来。” “是吗？” 叶晓悦有些失望，心里还琢磨着。 他说的眼熟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人。 “你心情不好跟这事儿有关？” 沈行知瞧她兴致不高的样子问。 “有点关系。” 看她松了口，沈行知来了兴致。 “怎么个关系？方便说吗？” 叶晓悦抬眼看他，虽说只见过几面，但瞧着他穿警服的样子，不知咋地就信得过。 “我亲生父亲找过来了。”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沈行知心里，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半晌才理清楚头绪。 “所以你问我眼熟的人，是想打听这个？” “嗯。” 她抠着桌角点头。 “你养父母走得早，现在亲生父亲找来了，按说你该高兴啊，怎么还犹豫呢？” 我不太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咋了，你亲生父亲人不行，还是家里条件不好？ 他人挺好的，家里条件看着也不错。 那你是在怕什么？ 我没法跟你说清楚。我之前生活的并不是很好，直到中考前才安稳点。要是跟他走，就得面对全新的生活，我有点怕，也不想把时间花在这上面。 沈行知眉头一皱，语气冷硬起来。 你这就是胆怯，别给自己找借口。都快成年的人了，还怕面对新环境？外面的社会很复杂，得学着面对，躲就能躲一辈子？ 我知道你说得对，可我走了，我哥咋办？ 你去了新地方，他就不是你哥了？ 叶晓悦抬眼看他，这话像把钥匙突然捅开了心里的锁。 这样吧。 沈行知掏出记事本。 你把你亲生父亲的情况告诉我，我帮你查查。 叶晓悦想着公安部局长的身份太过扎眼，说出来谁能信？ “他.....你怕是不好查。” “我下周就回省城，到时候就能办。” 沈行知挑眉，见她还在犹豫，半开玩笑道。 “难不成你爸是大领导，我这小警察高攀不上？” “听丁阿姨说是公安局局长。” 叶晓悦声音发虚，盯着桌上的豆浆。 “噗！” 沈行知猛地呛住，他憋红着脸用力咽下。 “哪个公安局？现在骗子扮领导的把戏可多了！” “应该不会！” 现在骗子都精得很。他们人还在这儿？ 嗯，说今天要去李奶奶家商量后面的事。 沈行知琢磨着，这次回安平本来是为上次的案件来开个总结会，手头也没急事。 这样吧，我等会去派出所报个到，然后顺路去瞧瞧。 见叶晓悦想拒绝，他摆摆手接着说。 就当帮你瞅两眼，我穿警服往那儿一站，就算真有问题也能镇住场面。再说了，你就当多一个认识的哥哥帮忙把关。 这话听得叶晓悦心里一暖，看着沈行知笃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先去所里点个卯。 沈行知说着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三两口咽下去，起身把椅腿往后一勾就走了。 叶晓悦这才发觉出来好一会儿了，拎起桌上的早餐往李家走。 推开院门时，李奶奶和李爷爷正踩着晨光在院里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像画里的人。 晓悦出去了？我还当你没起呢！ 李奶奶一边抻着胳膊一边说。 没事干就去买了早饭。 她扬了扬手里的纸袋子，热气从缝里冒出来。 爷爷奶奶，快来吃吧，是对街那家的。 嘿，今天沾晓悦的光喽！ 李奶奶收了势，手背擦着额角的汗。 晓悦你去帮忙把你文秀阿姨喊起来，这么大的人了，还赖床。 叶晓悦应了声，拎着早餐进了屋，在丁文秀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文秀阿姨，起来吃早饭啦。 好嘞，就来！ 丁文秀在屋里应了声。 叶晓悦回到餐桌旁坐下，刚咬了口包子，丁文秀就走了出来，看见桌上的早餐眼睛一亮。 爸妈，你们今早去买的包子？ 不是，晓悦买的。 李爷爷端起豆浆吹了吹热气。 丁文秀转头看向叶晓悦，眼神顿时软和下来。 我们晓悦就是懂事。 她坐下后，咬着包子还不停念叨。 这孩子手就是巧，买的包子都比别家香！ 叶晓悦被夸得脸颊发烫，正想低头扒拉豆浆，就听李奶奶筷子往桌上一放。 吃个饭哪来这么多话？食不言寝不语 ！ 丁文秀被婆婆说得一缩脖子，赶紧闭了嘴，埋头小口啃起包子来。 第93章 沈行知与顾华胜 吃过早饭，李奶奶和李爷爷出门散步去了。 家里只剩下叶晓悦和丁文秀，两人没什么话聊，叶晓悦便想着把门口菜园的杂草清理下。 刚跨出门，迎面就撞见顾华胜走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叶晓悦慌忙移开视线，转身就往菜园走。 顾华胜却快步跟上来，笑着打招呼。 “晓悦，早上好。你吃早饭了吗？爸爸买了油条。” 说完朝着她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 叶晓悦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怎么叫他。 憋了半晌，才挤出半句。 “你......好，我吃过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菜园。 顾华胜却没直接离开，把早饭搁在院子里桌子上，隔着桌子说。 “晓悦，你是摘菜吗，要不要爸爸帮你？” 话音刚落，叶晓悦背对着他胡乱摆手。 “不用！” “还是爸爸帮你吧。” 顾华胜已经自顾自地踩着垄沟往里走。 叶晓悦见状慌忙起身，生怕他踩坏里面的菜。 看她快步往外走，顾华胜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冒失，尴尬地停在原地。 他一眼瞥见桌上的油纸包，像找到了台阶。 “晓悦，爸爸买了油条，再吃点？” “不用了，早上吃的包子，很饱。” 叶晓悦头也不回地往客厅走，心底默念着哥哥快来救场。 顾华胜盯着她的背影，拎着油条跟了上去。 丁文秀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听见门响便抬眼。 只见两人一前一后跨进门，中间隔着三两步距离，空气里飘着尴尬的味道。 你来这么早做什么？ 丁文秀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放，端起茶杯，眼皮都没抬。 我......想着给晓悦送点早饭。 顾华胜把油纸包往桌上推了推。 我们家缺你那口吃的？ 丁文秀嗤笑一声，眼尾扫过他讨好的表情。 孩子说饱了就别硬塞。 顾华胜搓了搓手，又把袋子往叶晓悦那边挪了半寸。 这家早餐店听说在本地很出名，晓悦你尝尝？ 他冲丁文秀使着眼色，那意思恨不得把 让孩子吃点 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可丁文秀压根不搭理他。 顾华胜只好讪讪地坐到餐桌旁，一个人吃着早饭，眼睛却忍不住总瞟向叶晓悦。 叶晓悦觉得他一直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 客厅就这么大点地方，躲都没处躲。 等顾华胜吃完最后一口，就挪到客厅沙发上，屁股刚坐稳就开口问。 晓悦，听说你是一中的学生？ 这话问得叶晓悦一愣。 上周他们不是刚去一中找的自己吗？ 她抬眼瞥了顾华胜一下，没吭声。 丁文秀到底忍不住了，报纸往膝盖上一合。 合着你前天去的是菜市场？ 顾华胜干笑两声，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蹭了蹭。 随便聊聊嘛！ 他偷瞄叶晓悦，见她低头不说话，便清了清嗓子。 我还听说你是全县第八，前十里唯一的女生呢。 知道的挺清楚。 丁文秀喝了口茶插话道。 叶晓悦盯着文秀阿姨的眼尾，看顾华胜被噎得说不出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舅领着叶晓峰刚到门口，沈行知也推着自行车停在一旁。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沈行知打量着吴贺和叶晓峰：年轻的那个不像，年长的穿着很朴素，裤脚还沾着泥点，怎么看都不像公安局长。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怕不是真遇上骗子了？ 吴贺见沈行知盯着他俩看，以为是李家认识的晚辈，侧身让出道。 你先请。 沈行知冲他点头致谢。 谢谢。 刚迈进客厅，叶晓悦就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亮了亮。 舅舅、哥哥！ 她转头看到沈行知，又补了句。 沈警官。 沈行知听到她的称呼，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 他跟着叶晓悦往里走，只见沙发上坐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正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嘛。 等绕到沙发对面，看清那人的脸时，沈行知愣在原地。 顾叔？您怎么在这儿？ 顾华胜抬眼看到沈行知，眼睛瞬间睁大。 行知？你怎么会来这儿？ 客厅里一下没了声息。 丁文秀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谁也没想到，这个穿警服的年轻人和沙发上的人竟然认识。 丁文秀看着大家都站着，开口打破沉默。 既然大家都认识，快坐下聊。 她转身往厨房去洗杯子，给来的人倒水。 叶晓峰立刻挪到妹妹身边，肩膀推了推她。 这沈警官...... 他话没说完，叶晓悦就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我们之前办过案认识的。今天早上买早饭的时候遇到了，他有空就来问个好。 沈行知坐到单人沙发上。 在心里捋了捋，也就是说顾叔是叶晓悦的亲生父亲，叶晓悦说来认亲的是顾叔，难怪之前觉得两人长得那么像呢。 他又想到叶晓悦之前说可以认亲，但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可刚才看顾叔那架势，明显是想带她回去。 正琢磨着，顾华胜率先开口了，语气带着点威严。 行知，你怎么来安平了，是办什么案件吗？ 他刚才听见晓悦喊 沈警官，知道他们认识。 沈行知定了定神，看向顾华胜。 “我来安平开个会，之前办公务时，晓悦帮过我，今天吃早饭的时候遇见了，想着有空就过来看看。” 他边说边假装整理警服，他可不敢说自己是来看对方是不是骗子，怕被顾叔揍。 顾华胜好歹是公安局长，听出他话里的漏洞，不过看在女儿面上没点破。 沈行知摸着裤缝，抬眼时目光在顾华胜脸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试探着问。 “那顾叔，您来安平做什么？” 顾华胜没隐瞒，毕竟两家有些关系，女儿也在，得好好表现。 “早年我亲生女儿丢了，找了好些年。这不，找到了，晓悦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女儿。” 他看沈行知听完没有很惊讶，就知道他是提前知道了，看来晓悦挺信任行知的。 第94章 暂时说定 “你家里人最近还好吗？” “都挺好的！” “那就好！” 一问一答，顾华胜干笑两声，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晓悦，你陪舅舅出去走走。 吴贺想着总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晓悦还要上学，晓峰也得去上班。 叶晓悦抬眼看看舅舅，知道他肯定是有话想问自己。 叶晓峰见状，也起身要跟着去。 吴贺没拦他。 三人走出屋子，顾华胜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望着他们。 他们没走多远，就在家属院里随便走着， 晓悦，不是舅舅催你，我们肯定都会尊重你的想法。 吴贺停下来先保证了一番，接着道。 但是事情也得都说清楚，不然来来回回地扯，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 看叶晓悦低着头听着，他又说。 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学习，你就说你的想法，其它的有我和你哥哥。 叶晓峰在旁边赞同地点点头。 其实昨天舅舅和哥哥走后，还有李奶奶说的话，叶晓悦都仔细想过。 今早遇到沈行知后，她也琢磨了一些。 不管是舅舅、哥哥，还是那个爸爸，都说让自己决定，那就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舅舅，我想好了。 叶晓悦抬眼望过去，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想先去省城看看外公外婆。丁阿姨说，妈妈去世后，他们这些年过的不太好。到时候是回安平还是留省城，看那边情况再说。 吴贺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是想晓悦先回到省城的，一是对晓悦的生活条件有所改变，二是晓峰也能减轻些负担。 这样也好，到时候让晓峰陪你一起回去，有事可以跟他商量。 你等会回去就说看外公外婆，别提留下的事。 吴贺压低声音盯着道。 我怕那个姓顾的拦着。 把想到的都交代完，三人才往回走。 叶晓峰和叶晓悦并排走着，胳膊轻轻搭上妹妹的肩膀。 晓悦，你放心，到了省城也有哥哥在。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只要坚定得站在妹妹身边就可以了。 一进门，顾华胜听见响动立刻抬头，目光直勾勾盯着叶晓悦，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却又不好意思先开口。 丁文秀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期待着。 叶晓悦坐回沙发，抬眼看向顾华胜，嘴唇动了动。 那个...... 她突然卡住了， 这个词太久没叫过，直接喊 顾叔叔 又显得生分。 吴贺见状轻咳一声，替她圆场。 晓悦说想先回省城看望外公外婆。 顾华胜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女儿还是不肯跟他走，不过好歹是愿意回省城。 他暗暗想着，到时候一定要找机会把人留下。 丁文秀嘴角藏不住笑意，这结果正合她意。 吴贺转头看向顾华胜。 “晓悦说的这个结果，你们同意吗？” “同意。” 顾华胜闷声应着。 吴贺拍了下手说。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顾华胜恨不得立刻带女儿回去，立刻挺直了腰板询问。 “不过晓悦什么时候跟我们去省城？” 叶晓悦咬了咬嘴唇，抬眼看了看他。 你们先回去吧，我这周末自己坐车去省城。 那怎么行？ 叶晓峰立刻皱起眉。 你一个姑娘家路上多不安全？现在人贩子多，拽着你就说你是他家亲戚，大街上谁分得清真假？到时候哭都找不着地儿！ 他本以为说好了一起走的，没想到妹妹突然变卦。 丁文秀听完也跟着劝。 晓悦，这样阿姨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走了。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反对时，一直没吭声的沈行知突然开口。 你们要是不介意，到时候我开车带她回去？ 顾华胜立刻眯起眼打量他。 这小子有这么好心？ 吴贺没接话，只是看向叶晓悦，这年轻人他不熟，得看外甥女的意思。 我同意。 叶晓悦答得干脆。 她本来是想周末去，不耽误上课，没想到大家都不同意。 叶晓峰见状立刻接话。 沈警官，到了省城能不能绕到我们厂接我一下？ 他想着妹妹第一次去省城，心里肯定没底，还是自己跟着去比较好。 沈行知看了他一眼，爽快点头。 行，我没问题。 顾华胜虽搞不懂沈行知的心思，但是他的为人他还是可以相信的，还是点头同意了。 那周六早点出发吧。 他转念想了想，补充道。 走大路不停歇也得八九个小时，要是再绕路接晓悦哥哥，到省城怕是天黑了。要不你们直接去晓悦外公外婆家碰头？ 叶晓峰觉得有理，妹妹的安全最重要，忙应道。 叔，你说得对，安全第一。丁阿姨，等会儿麻烦您把地址写给我。 丁文秀看着叶晓峰一脸实在，笑着点头。 事情总算敲定。 丁文秀突然转头盯着顾华胜，语气透着不耐烦。 事办完了，你赶紧走吧。 我再陪孩子待会儿。 顾华胜往叶晓悦身边挪了挪，眼神里满是不舍。 沈行知自觉杵在这儿尴尬，起身告辞。 顾叔，派出所还有事，我先撤了。 顾华胜只从鼻腔里哼出个 。 沈行知看着他的态度，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果然亲闺女才是心头肉。 可看着叶晓悦低头抿嘴的模样，又忍不住想：有这么个软糯的女儿好像也挺不错。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把这荒唐念头甩出去。 叶晓悦。 他转向她。 我在这儿还得待几天，有事可以去如意街派出所找我。周六早上五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早点出发。 知道了，谢谢沈警官。 沈行知一走，顾华胜见女儿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眼神就跟刀子似的剜着他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门外。 吴贺见状，知道叶晓悦不想单独面对顾华胜，便提议。 晓悦走，舅舅带你们去你小舅家，得好好跟他算算账。 叶晓悦正犹豫，叶晓峰直接揽过她肩膀。 必须去！大舅给你撑腰呢！ 这话堵得她没法拒绝。 第95章 了解晓悦 叶晓悦想着等去完小舅家，就直接回学校，不能再耽误学习了。 旁边站着的顾华胜突然接话。 “我能跟你们一块儿去看看吗？怎么说也是孩子长辈。” 吴贺瞥了眼旁边欲言又止的兄妹俩，想着顾华胜一个领导能做到这份上不容易，这实在不好拒绝。 顾华胜见没人反对，心里还乐着，女儿总算是搭理他了。 随后他转头交代了下丁文秀。 “文秀，要是纪宁过来找我，你就替我打个招呼。要是没来就算了，我到时候直接回招待所。明早再过来接你，咱们一起回省城。” 丁文秀翻着白眼呛他。 知道了，赶紧走吧，不想看见你。 顾华胜也顾不上她的脸色，连忙跟上叶晓悦兄妹。 吴贺其实没来过几次吴俊家，路线早就忘得七七八八，瞥见走在前面的叶晓悦，想着她去过，赶忙问道。 晓悦，末小舅家离这儿远不？咱是走着去还是坐车？ 叶晓悦扫了眼顾华胜，看他不像能走长路的样子，又想着人多坐公交更方便，便果断说。 坐车去吧。 一行人很快到了公交站，运气不错，没等多久车就来了。 车门刚开，叶晓悦生怕和顾华胜坐一块儿，就拽着哥哥的胳膊，侧身往车厢后排钻，挑了个位子坐下。 顾华胜无奈，只好和吴贺坐在他们后排。 他心里琢磨着，这世上最懂晓悦的，除了她哥恐怕就是吴贺了，忍不住开口打听。 吴贺兄弟，你知道我们晓悦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吗？ 吴贺没料到顾华胜突然搭话，转念一想毕竟是父女俩，想多了解一些无可厚非。 可真要讲晓悦的喜好，他摸了摸后脑勺，一时竟答不上来。 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平时顾着温饱就很不错了，不挑的。 话到嘴边，又觉得该让他知道晓悦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得让他感觉到亏欠，便叹了口气往下说。 我跟你念叨些其他的，你别嫌我啰嗦。 顾华胜连忙接过话头。 哎哎，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巴不得多听点晓悦的事，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吴贺抿了抿嘴接着说。 我那妹妹走得早，妹夫一个人拉扯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后来他也出了意外，家里就剩俩小的。他们老太太本来就偏心二儿子家，对俩孩子不怎么上心，好在还有晓峰这个孙子挡着，晓悦才吃了点亏。 他侧脸瞄了眼顾华胜，故意顿了顿才接着道。 等晓峰毕业后，为了供晓悦读书去了省城打工，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你可能不晓得，那老太太重男轻女得厉害，一直不让晓悦上学。多亏妹夫临终前特意交代过，加上晓峰在中间挡着，才没让她得逞。 说到这儿，吴贺忍不住叹了口气。 直到晓悦中考前，她堂妹瞎造谣说她作风不好，老太太就想赶紧把她嫁出去算了。谁知道她二伯娘更坏，娘家外甥说亲，对方要求换亲，她娘家一直没答应，就盯上了晓悦，想把她换过去，这样娘家的事也能敲定。好在晓悦提前发现了，赶紧来找我和晓峰，这事才算没成。 吴贺看着顾华胜攥紧的拳头，知道他动了气，接着说。 你知道最气人的是啥吗？那个换亲对象是个傻子！老太太后来还不死心，就想把晓悦往火坑里推。 顾华胜猛地站起来。 那老太太在哪？我现在就去找她！ 你先听我说完。 吴贺压了压手，顾华胜这才坐下，拳头还紧紧握着。 事情过后，我和晓峰赶紧给晓悦办了住校，她才算安稳下来。所以你明白她为啥不想跟你走了吧？ 顾华胜盯着叶晓悦的后脑勺直发呆。 她是怕了，怕刚安稳点的日子被搅乱，怕再遇上她奶奶那样的人。你可以说她躲事、说她胆子小，但不能不体谅她。 顾华胜慢慢点着头。 当初要是晓峰没及时回来，等生米煮成熟饭，她这辈子就毁在那儿了。 你们放心，我肯定尊重晓悦的想法，尽我最大的能力保护她。 但愿你说到做到。 说完这话，吴贺靠着椅背眯起了眼。 顾华胜则在后面傻愣愣地瞅着女儿，心里跟针扎似的。 文秀说得对，要是孩子没丢，哪会吃这么多苦？ 他对不起苏韵，更对不起女儿。 没多久公交车到站了。 顾华胜看了眼手表，眼看都到饭点了，这时候去晓悦舅舅家多半赶不上饭，便提议。 要不先找个馆子吃午饭吧？ 吴贺想着吴俊一家人的情况，去了多半也没现成饭吃，便点头同意了。 反正叶晓峰兄妹是小辈，大人们拿主意就行。 叶晓峰凑到妹妹耳边小声说。 咱跟着吃就成。 说完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几人在吴俊家附近找了家餐馆。 吴贺本想抢着请客，毕竟顾华胜是客人，谁知顾华胜执意要付账。 第一次跟孩子吃饭，哪能让你掏钱。 两人推让了几个回合，吴贺终究没扭过他。 顾华胜趁机把菜单推到叶晓悦面前。 晓悦，看看喜欢吃啥，爸爸请你。 我都行。 叶晓悦翻着菜单直犯难，长这么大没下过几次馆子，指尖在菜名上滑来滑去拿不定主意。 最后她把菜单往哥哥面前一推，眼神里带着求助。 叶晓峰接过菜单，虽然说不准妹妹爱吃啥，但她忌口的东西却一清二楚。 他飞快扫了眼菜名，点了道招牌荤菜，又配了三道清淡小菜。 顾华胜见菜点好了，忍不住又关切地问。 晓悦，想不想喝汽水？现在孩子都爱喝这个。 叶晓悦瞄了眼菜单上的价格，轻轻摇头。 不用了，吃饭就行。 顾华胜瞧着女儿拘谨的样子，猜想她是不好意思点，没再多问就径直走到前台。 拿了几瓶汽水，拧开瓶盖后用托盘端了回来。 等他把汽水摆上桌，叶晓悦看着每人面前都有一瓶，再也推拒不得。 第96章 骨头软了 吃完饭在餐馆歇了会儿，一行人便往吴俊家走。 今天是周一，也不知道吴俊中午回不回来吃饭，不过听说他公司离这儿不远，叫回来应该也能说几句。 爬到四楼，吴贺上前敲门。 门里立刻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吴贺尴尬地瞥了眼身边的人，有些无措。 这弟妹怎么回事，也不看看门外有没有客人，在家就这么吵吵嚷嚷的。 顾华胜听着门内的动静，忽然想起丁文秀提过的事。 晓悦这个舅妈，怕是比想象中更难相处。 门 一声开了，李美香先看见吴贺，脸色没什么好模样。 又瞅见后面的叶晓悦兄妹和陌生男人，眼瞅着又是饭点，语气冷冷地问。 哥，你咋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家里啥吃的都没有。 李美香堵在门口不让人进，眼珠滴溜地打量着门外的人。 吴贺越看越上火，哪有这样待客的？ 来人连门都不让进。 他没好气地反问。 我们吃过饭了，吴俊在家不？ 吴俊啊，没在。你们要不改天再来？ 那你现在就去把他喊回来！ 哥，你这不是难为我嘛！吴俊正上班呢！ 李美香拔高了嗓门。 他中午不吃饭吗？你到底喊不喊？你要是不去，我们现在就去他公司，当着他同事的面说道说道，哪有亲哥上门连门都不让进的！ 吴贺的声音沉了下来。 李美香一听这话慌了神，要是真闹到吴俊公司，这面子往哪儿搁？ 这才不情不愿地侧过身。 行了行了，进来坐吧。 客厅小得可怜，四个人刚坐下膝盖就快碰到茶几。 李美香撂下句 你们先坐 就准备出门，连杯水都没倒。 四个人面面相觑，空气里全是尴尬。 吴贺实在坐不住，念叨着 我去厨房找点水 就起身。 叶晓悦记得上次来过，赶紧领着大舅往厨房走。 推门一看，俩人都愣住了。 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碗筷，锅里还流着剩下的面条汤。 吴贺瞅着这堆碗筷直叹气，想到外面还坐着人，总不能干坐着，便转身找水壶。 哪成想壶里空空如也，这城里的烧水壶他也不会用，最后只能作罢。 晓悦好歹在县城待了快两个月，这些家务熟门熟路。 舅舅您去客厅歇着，我来烧水。 吴贺没再推辞，转身回到客厅时。 叶晓峰看人出来忍不住抱怨。 舅舅，这小舅妈也太气人了。 她呀，打从嫁进来就这样。嫌我们是泥腿子，不愿意来往。 这话不光说到叶晓峰心坎里，更戳中了吴贺的隐痛。 当年弟弟考学，头回没考上是他硬扛着家里反对掏的钱，如今看着弟弟媳妇这副嘴脸，心里像被针扎似的。 亲兄弟供出来了，可这情分怎么就凉透了呢？ 吴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终究没说弟弟的不是。 等你小舅回来再说吧。 顾华胜看着眼前局促的客厅，心里愈发笃定要带女儿走。 乡下有个偏心的奶奶，城里亲戚又这般冷淡，只有跟自己回去才能护好她。 他琢磨着找话头，便转向叶晓峰。 晓峰啊，你啥时候回省城上班？ 叶晓峰没料到他突然搭话，瞥了眼妹妹才开口。 明早赶早班车走。 这些天为了妹妹的事频繁请假，好在工头是老乡才没丢了活儿。 顾华胜点点头，想说些客套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突然意识到：要赢回女儿的心，得先跟这个哥哥处好关系才行。 顾华胜一拍大腿。 这不正好碰上了嘛！明早别坐班车了，跟叔一块儿回去。我开车来的，车里还能坐人。 叶晓峰愣了下，连忙摆手。 还是不用了叔，太麻烦您了。 麻烦啥？多带一个人而已，还能省你车票钱。 顾华胜不容拒绝地摆摆手。 就这么定了，你今天跟我回招待所，明早一块儿走。 听他说到这份上，叶晓峰不好再推辞，只得点头。 那... 谢谢您叔。 跟我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顾华胜笑着应下，见叶晓悦端水进来，立刻像邀功似的说道。 晓悦，我明天带你哥一起回省城。 叶晓悦猛地看向哥哥，眼神里全是问号。 叶晓峰心想要是早知道顾叔叔是这样的人，刚才就该多推拒几次。 他朝妹妹扯出个苦笑，轻轻点了点头。 刚喝了口水的功夫，李美香拽着吴俊推门进来。 吴俊看见哥哥时眼睛一亮。 哥！你咋来了？该提带个信过来！ 等他看见四个人挤在客厅里，脚都没地儿放，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哥，你们吃了没？要不咱出去吃点？ 吴贺盯着弟弟，憋了半晌的火终于冒头。 你先坐下！我们不是来蹭饭的。 见吴俊乖乖拿凳子坐下，他冷着脸问。 我听说暑假你们去找晓悦了？ 李美香一听这话，立刻往前凑了半步。 大哥你可不能冤枉人！当初不是你让我们多关照吗？我们还特意买了两盒营养品去看孩子呢！ 你们是去关照的？我看是让晓悦找雇主给吴俊挪工作吧！ 吴贺猛地一拍茶几。 亲戚间帮衬下咋了？最后不也没办成嘛！ 李美香叉着腰顶了回去。 晓悦才多大？她在别人家帮忙干活，你们也好意思让孩子张嘴求人？ 吴贺的声音抖了起来。 这事要传出去，雇主怎么看晓悦？ 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事也没成，翻旧账有意思吗？ 李美香翻了个白眼。 吴贺见弟弟始终耷拉着脑袋不吭声，火气直往脑门上冲。 吴俊！你是不是个男人？敢做不敢当吗？ 你说事就说事，扯什么男人女人！ 李美香往吴俊身前一挡。 我家吴俊听我的！ 吴贺盯着弟弟缩在媳妇身后的样子，心彻底凉了。 我当年供你读书，又借钱给你买房，你就这么回报我？是不是在丈母娘家当上门女婿当久了，骨头都软了？ 第97章 窝囊 听到 这词，吴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发闷。 哥，你咋能这么说我。 我咋说你了？哪句说错了？你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啥事都听媳妇的，不是赘婿是个啥？ 李美香见不得别人说吴俊，往他身前一挡。 哥，说话别这么难听。啥赘婿不赘婿的，吴俊不是你弟吗？ 这时候想起是弟弟了？ 吴贺冷笑一声，目光直戳李美香。 你后来还带着小刚找晓悦，想让她周末免费小刚给补课，这事怎么说？ 这话让吴俊猛地一怔，扭头直愣愣看向李美香。 媳妇，你咋没跟我说过？ 李美香眼神往旁边躲闪，嘴唇动了动才挤出声。 这不是没来得及嘛。 吴贺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语气陡然冷下来。 我不管你们是没来得及还是忘了说，犯不着在我面前演这出。 哥，我是真不知道这事。 吴俊慌忙摆手解释。 那你现在知道了，怎么想？ 吴贺的目光钉在他脸上，心里还存着点念想，盼着弟弟能替晓悦说句公道话。 吴俊搓了搓手。 都是自家人，互相帮衬应该的。美香之前提过一嘴，说小刚成绩跟不上，想让晓悦周末给补补课。晓悦在重点中学念书，表姐帮衬表弟，不也正常嘛。 其实吴俊私心觉得，老婆找晓悦帮忙补课不算大事，但没跟自己商量就去开口，确实有点不妥。 你也觉得这么做没问题？ 吴贺盯着弟弟往前探了探身子，想再确认一遍。 都是亲戚互相帮衬嘛。 吴俊挠了挠后脑勺。 美香说让晓悦周末来补课，她到时候多烧点好吃的招待，这不挺正常的？ 你真觉得没毛病？ 吴贺又追问一遍。 吴俊重重点了点头。 呵...... 叶晓峰突然冷笑出声。 我们晓悦缺你那口饭吗？占小便宜还占得这么理直气壮。 李美香瞥了眼叶晓峰，一时想不起这年轻人是谁，扭头用眼神问吴俊。 吴俊慌忙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这是晓峰。 李美香这才反应过来。 哦，是另一个外甥，反正都是穷亲戚！ 她当即沉下脸，呛声道。 晓峰，你个小辈有什么资格在长辈面前插嘴？ 吴贺见外甥被说，压根没理李美香，只冷冷盯着吴俊，语气里全是失望。 怎么，小芳走了就不是你姐了？外甥说句话都不行？这些年你在外面日子过滋润了，是不是忘了自己上学怎么过来的？我打工供你读书，小芳帮你割猪草、干农活，你细皮嫩肉的哪干过一点苦活？现在倒好，连来时的路都忘了！ 每次提到这些，吴俊就像被抽了骨头，捂着头瘫在凳子上。 一边是自己的小家，一边是从小拉扯他的哥哥姐姐，哪边都让他喘不过气。 我...... 我也没办法，我过得也不容易啊。 吴俊的声音憋得嘶哑。 看着弟弟这副窝囊样，吴贺只觉得心寒。 当年那个拍着胸脯说要赚钱养家的意气少年，怎么就变成了这副缩头缩脑的模样？ 李美香见老公缩在凳子角，干脆往前一步挡在中间。 行了行了，事情都发生了，你们总不能平白无故来骂一顿吧？到底想怎么样？ 他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了？ 吴贺沉声道。 都是亲戚，我们还能怎么着？ 他想起晓悦之前说的 不来往，看来以后真得少联系。 等晓悦去了省城，回安平的日子更少，往后更没什么交集了。 这话他没说出口，就怕弟妹这性子再闹出什么事端，只冷着脸道。 我就是来替晓悦出口气，你们以后别没事就去找她。她在一中课程紧，没时间应付这些。 吴俊连忙点头。 哥你放心，我们肯定不去打扰晓悦，让她专心学习！ 最好能说到做到。 吴贺撂下这话，却见吴俊盯着旁边的顾华胜，一脸疑惑。 哥，这位是......？ 吴贺没料到弟弟会突然问起，一时竟不知如何介绍顾华胜。 顾华胜先开了口，语气平淡。 我是晓悦新认识的叔叔，不是什么要紧人物，你们接着聊。 李美香自诩阅人无数，瞅见这人衣着得体，衬衫口袋里还别着支钢笔，这可不是庄稼人能有的行头？ 她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堆起笑脸问。 这位同志在哪儿高就？瞧这气派，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顾华胜眼皮都没抬，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虽已四十多岁，但当过兵的人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面无表情时更显得生人勿近。 李美香却越看越觉得这人不简单，暗中狠推了把吴俊，示意他上前搭话。 吴俊刚被哥哥训得没了脾气，哪还敢多言，只往旁边缩了缩。 她斜睨了丈夫一眼，转而吩咐道。 你看茶水都见底了，赶紧给这位同志倒杯热水！ 吴俊连忙起身倒了水。 见状，吴贺突然想起什么，没好气地说。 早该这么着了！我们刚来的时候你媳妇拦着不让进门，好不容易进来了，她又躲出去不招呼，还是晓悦烧的水呢。 吴俊心里清楚老婆的性子，结婚这些年她几乎没怎么干过家务，家里里外外都是自己操持。 可日子都过到这份上了，除了忍着，又能有啥办法？ “美香，她不是急着喊我嘛，没顾上！” 他拿着水壶的手顿了顿，试图打圆场。 “你就护着她吧！” 吴贺冷笑。 “谁家媳妇像她这样，锅碗放在水池都不洗？” “哥，你别说了！” 吴俊突然拔高声音，眼眶泛红。 “你让我怎么办？这日子不过了吗？” 积压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吴贺看着眼前这个窝囊的弟弟，突然冷静下来。 话说得再狠，也改变不了他的性子。 “行，我说完了，你接着过你的日子。” 他站起身。 “晓峰，晓悦，我们走。” “哥！” 吴俊伸手想拦，却被吴贺挥手打断。 “我们不耽误你过好日子。” 吴贺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背对着他丢下最后一句。 “以后没事别回来了，我们高攀不起。” 说完便推门而出，闷头往前走，脚步带着一股赌气的狠劲。 叶晓峰和叶晓悦跟在后面，看着舅舅的背影不知如何劝慰。 顾华胜上前低声道。 “别说话，让他自己走一走，冷静下就好。” 第98章 事情闹大 吴贺气冲冲地走在前面，越想越觉得这弟弟没救了。 走到宿舍楼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扭头问。 “你们现在打算去哪儿？” “我回学校。” 叶晓悦想着事已至此，不如回学校赶两节课，便直接开口。 “我送你过去。” 顾华胜立刻接话， 他总是想多陪女儿待会儿。 可叶晓悦却往哥哥身边靠了靠，拽了拽叶晓峰的袖口。 叶晓峰感受到妹妹的拉扯，张了张嘴想说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吴贺还憋着一肚子火，见外甥这副犹豫模样，没好气道。 “顾兄弟，要不你先和晓峰回招待所吧，让晓悦自己回学校。你总这么跟着，孩子反而有压力。” 顾华胜看了眼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的女儿，眼神里全是不舍。 “我……” “孩子就在这儿，还能跑了不成？” 吴贺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越追得紧，丫头越躲得远。” 顾华胜叹了口气，知道这话在理，只能点点头。 三人一起把晓悦送到公交站牌，看着她挤上公交车，车身晃了晃消失在路口，才各自转身往回走。 叶晓峰和顾华胜回招待所，吴贺则去车站坐车回家。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路上，顾华胜放慢脚步问。 “晓峰，你再跟叔说说，晓悦小时候的事儿。” 看着他期盼的样子，叶晓峰终究没忍心拒绝，慢慢从小时候说起。 叶晓悦一个人坐在公交车上，难得享受着车厢里的安静。 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没一会儿就到了一中校门口。 她在门卫处登记后，见离下课还有些时间，便在走廊上站了会儿。 眼尖的吴梅早在教室里瞧见了她，一边盼着下课铃响，一边祈祷着晓悦不要有事。 “叮铃铃......” 下课铃总算响起，叶晓悦刚走进教室，吴梅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可对上她又不知从何问起。 叶晓悦瞧着吴梅满脸的关切，又扫了眼周围渐渐围拢的同学，摇摇头低声说。 “放学再说。” 她朝吴梅递了个 “放心” 的眼神，刚想坐下，旁边的同桌却忍不住开了口。 “叶晓悦，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听说教务处的人找你了？” “对啊对啊，你到底犯啥事儿了？” “我们都听你们宿舍人说了，那天教务处主任亲自找你呢！” 七八个脑袋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着，压根没注意到叶晓悦瞬间沉下来的脸色。 “没什么事，就是家里有点事。” 被围得脱不开身，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可为啥是教务处找你？那地儿不都是犯错学生去的吗？”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撇着嘴反驳，显然不信。 叶晓悦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比平时冷了几分。 “所以你觉得我犯了什么事？这么想知道，怎么不自己去问教务处主任？在这儿问我，我说了你又不信。” 吴梅也听得皱眉，往前一步挡在晓悦身前。 “你们听谁说的？没根没据的事儿瞎传什么？” “好多人都看见主任把她叫走了啊！” 几个早看叶晓悦不顺眼的女生也跟着煽风点火，谁让她开学就出尽风头，还被班主任钦点当班长，虽然最后没当成，这口气可憋了好久。 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响。 是你亲眼看见，还是郑虹看见的？ 吴梅突然点名。 一直缩在人后的郑虹猛地一哆嗦，脑袋垂得更低了。 说事就说事，扯别人干嘛！ 起哄的人慌忙打圆场。 叶晓悦本想安静回来上两节课，没成想被围得脱不开身。 她看着眼前七嘴八舌的同学，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是我的事，我是不是有权选择说或者不说？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好奇又带着探究的脸，竟没半分胆怯。 教室瞬间静了几秒，几个想继续追问的人被她眼里的冷意噎了回去，讪讪地退开了几步。 “你是学习委员，人品关系到班级荣誉，怎么能不讲？” 其中一个女生梗着脖子呛声。 “所以你非想知道？” 叶晓悦突然转身，死死盯着她。 “当然！不只是我，其他同学也想知道！” 女生拔高声音，转头想拉同盟，却发现身后的人都悄悄退了半步，没人敢接话。 她心里发虚，却又不甘心示弱，干脆挺了挺腰板。 “本来就是！” “好，既然你这么想知道。” 叶晓悦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就下意识往前凑支棱起耳朵。 她突然勾了勾嘴角，眼神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你现在跟我去教务处问清楚。要是去教务处真的是因为我自己的家事，你就当着全班的面给我道歉！” 教室 “唰” 地安静下来。 那个嘴硬的女生看着叶晓悦眼底的笃定，心里直发怵，眼神往郑虹那边瞟。 要是真去教务处，这事可就闹大了。 但郑虹始终埋着头，压根不接她的眼神。 “不行！这事不能我一个人扛！” 女生突然拔高声音，猛地拽了郑虹一把。 “郑虹，你不是也好奇吗？一起去教务处问清楚！” 全班的目光聚到郑虹身上，她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晓悦见状，干脆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冷意。 “郑虹，一起去啊，满足你的好奇心。”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郑虹只能僵硬地站起身。 叶晓悦走在最前面，吴梅紧紧跟她并肩，那个女生和郑虹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还有几个好事的同学踮着脚想跟着。 这时班长大步走过来，伸手拦住人群。 “都别跟着了！这么多人涌过去，老师还以为要闹事呢。我跟去看看，回头告诉你们。” 这话一出，那些探头探脑的学生才不甘心地停下脚步。 其实班长心里清楚，这事要是闹大了，班主任第一个就得拿自己开刀。 毕竟才当上班长一个星期，可不能这么快就丢了差事。 一行五人走到教务处门口，叶晓悦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教务处主任正埋首整理资料，抬头看见突然涌进来的几个人，只认得叶晓悦，便皱着眉问。 “叶晓悦同学，你找我有事？” “老师您好！” 叶晓悦往前一步。 “上次您去宿舍找我，同学们误会，都说是我犯了错，一直在追问。我解释是家里的事，他们不信，所以我带他们来跟您当面问清楚。” 主任听完脸色沉了沉。 “谁传的？站出来！没影的事瞎传什么？” 那个嘴硬的女生猛地往后缩了缩，郑虹更是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班长赶紧打圆场。 “老师，主要是大家看您找晓悦，就瞎猜。” “猜？” 主任把笔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几个学生。 “造谣生事，影响班级风气！” 第99章 教务处 教务处主任说完，鸦雀无声，没人敢吱声。 吴梅直接指着郑虹和旁边的女生。 “老师！就是她们俩，一直在班上说叶晓悦是犯了错才被叫到教务处的。晓悦都解释好多遍了，她们非不信，说要当面问您才肯罢休。” 教务处主任带过这么多届学生，头回碰上这种事，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现在的孩子啊，没影的事儿瞎传什么？不知道谣言能害死人吗？” 郑虹和那个女生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抠手指，大气都不敢出。 主任本来不想太严厉，但总得给个教训。 “说说吧，你们俩叫什么？我得找你们班主任聊聊。” 郑虹和那女生一听这话，吓得脸色煞白。 她们都是好不容易考上一中的，家里条件也就一般，要是被点名批评甚至记过处分，那可就完了。 郑虹紧张地往前凑了一步。 老师，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主任看着她急慌慌道歉的样子，没心软。 这种学生她见多了，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忘，还是得给她们上上弦。 吴梅在旁边可不打算放过郑虹，接着说道。 老师，她跟我一个宿舍的。晓悦从您这儿回去就说了，是家里出了点事，都跟她解释好几遍了，她偏不信，翻来覆去地跟人说，搞得全班差点都信了她的话。 郑虹听着吴梅的话，脸色更白了，慌慌张张地辩解。 老师，你别信她！我没有！ 你就是有！ 吴梅立刻反驳。 当天宿舍还有另外两个同学，您可以去问！郑虹从开学就看晓悦不顺眼，成天找茬儿。 主任听完心里有了数，看来这谣言是嫉妒心作祟。 正想着怎么处理，上课铃响了。 她不想耽误上课，便摆了摆手： 你们先回教室吧！ 郑虹和那女生刚松了口气，就听主任接着说。 我待会儿就找你们班主任谈这事。 这话一出口，郑虹的脸 地就白了，手脚都开始哆嗦。 吴梅和叶晓悦没再看她们，绕过两人走出办公室。 班长了解完情况，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在后面走了。 主任看着剩下的两个女生僵在原地，知道她们是真怕了。 知道怕就好，就怕不知深浅再犯事。 别杵在这儿了，回教室好好反省去。 俩人才磨磨蹭蹭地挪出办公室，背影都透着不情不愿。 一进教室，任课老师已经在讲台前备课了。 同学们瞅着叶晓悦的神情，瞧不出教务处那事儿到底啥结果。 可等郑虹和另一个女生耷拉着脑袋进门，看她们脸色灰扑扑的样儿，大家心里就有了谱儿。 叶晓悦上课听得格外认真，下课就埋着头猛补课，毕竟耽误了一天课。 吴梅喊她去食堂吃饭，她本想说 “不饿”，可瞥见她那担心的眼神，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去垫垫肚子。” 俩人在食堂打了馒头、素菜，端着饭盒晃到操场边坐着。 叶晓悦盯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人影，忽然开口。 “吴梅，我这周末得去趟省城。” “啥？” 吴梅手一抖，手里的馒头差点滚到地上。 所以... 那个人真是你亲爸？ 叶晓悦低下头，盯着操场上野草发呆。 你要跟你爸去省城不回来了？ 吴梅的声音发颤，有些急切地问。 没有，我就是去看看。 叶晓悦抠了抠馒头，慢悠悠接着说。 我亲妈走得早，外公外婆就她一个女儿，现在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我想去瞧瞧他们。肯定回来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吴梅拍着胸口长舒口气，生怕晓悦真的一去不回。 叶晓悦盯着她发红的眼眶，想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你去几天呀？ 先去两天...... 叶晓悦话说一半，吴梅往前凑了凑。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说呗。 我亲爸想让我回他家，我妈的朋友建议我去外公外婆家。可我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在一中待着，好好读完高中考大学。 吴梅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知道晓悦打小就盼着有家人疼，可听她说出这么多亲戚，反而有点替她担心。 你咋拿定主意的？ 妈妈的朋友说，妈妈是个特别好的人，我想多了解她一些。 你这么想没错，不管做啥决定，先弄清楚总是好的。 话音刚落，她突然想起一堆现实问题。 哎呀差点忘了问！你亲爸再婚了没？他是做啥工作的？你要是去了省城，他能供你继续上学不？ 提到顾华胜的职业，叶晓悦突然卡壳了。 他那个工作说出来，怕是能把吴梅吓一跳。 看她半天不吭声，吴梅还以为顾华胜的职业不太体面，赶紧拍着她的手背说。 就算不好也没事，大不了回一中接着读，你哥肯定能供你。 不是不好…… 叶晓悦咬着嘴唇，偷偷瞄了吴梅一眼。 我是怕说出来，你觉得像编故事。 她催着叶晓悦。 快说快说！ 我爸说他是省公安局局长。 这回馒头是真的滚到地上了。 你可别让人骗了！外面的骗子都这么编瞎话！ 就知道你不相信，你要是看到他，你就会相信了，还有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公安同志也佐证了，他确实是。 吴梅手抖着拔高声音。 那你还磨蹭啥？去省城啊！跟着局长爸爸肯定比现在过的好吧！ 我不想去他家。 叶晓悦的声音突然沉下去。 吴梅这才惊觉，晓悦反复说去外公外婆家，没怎么提过她爸的家。 这里头还有啥事儿？ “那个人之前是当兵的，退伍后就当了警察，那个时候我妈妈也去世了，他也没有再婚的打算，就从外面领养了一个战友的女儿回来养着。” 啊！那岂不是...... 吴梅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晓悦犹豫的眼神突然明白了。 妈妈的朋友说，那个妹妹在家很受宠了，脾气有点娇纵。我跟她也不认识，万一处不来怎么办？ 吴梅想着叶晓悦才过来段安稳的日子，也难怪她不乐意回去。 第100章 争吵 那你外公外婆啥情况？ 吴梅扒拉完最后一口菜，把饭盒盖上。 他们是退休教师，就我妈一个独生女。 那敢情好啊！ 吴梅突然坐直了身子。 人口简单，还能辅导你功课，比去你爸家强多了！ 叶晓悦盯着好友发亮的眼睛，果然每个人听到 退休教师 都会这么说。 她轻声开口。 所以我这次去了，也可能会考虑留在省城跟外公外婆住。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池塘，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吴梅突然安静下来。 “所以你……” “我琢磨过了，可能我去了省城对谁都好。我哥能少扛点担子，不用怕被奶奶逼着嫁人，外公外婆也有个伴儿。就是…… 就是舍不得你们。” “说啥傻话呢！” 吴梅反手拍了下她手背，故意笑得很大声。 “你到了省城就不是咱姐妹了？”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掉链子，哪怕喉咙发紧也要装出爽快样儿、 “以后咱们也能跟人吹牛皮，说省城有人在！” 她突然坐直身子。 “对了！我爸妈还在省城呢，国庆说不定还能去找你玩呢！到时候你得带我逛逛！” “我还没拿定主意呢！” 叶晓悦急得想抽回手。 “别骗自己了晓悦。” 吴梅按住她的肩膀。 “你就是嘴上犹豫，心里早想好了，不就是舍不得我和林雪嘛。” 她把叶晓悦的手包在掌心里，紧紧地看着她。 “放心往前冲，我们永远给你撑腰。周末我就找林雪合计，说不定国庆咱们俩能凑一块儿去看你！” 吴梅，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啥！走，回宿舍去！ 吴梅拉着她的手往宿舍走，突然 笑出声。 晓悦你猜，郑虹是不是被班主任叫去训话了？就算不记处分，也得写检讨吧！ 她活该，自己做的事就得自己担着。 叶晓悦嘴上说得硬，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那等会回宿舍肯定有热闹看！ 吴梅很期待郑虹回来的样子。 你能不能别这么幸灾乐祸呀！ 叶晓悦用指尖戳了戳她的额头，笑得弯了眼。 小心皱纹都笑出来。 知道啦知道啦！ 吴梅捂着额头假装投降，胳膊却悄悄勾住晓悦的脖子。 不过说真的，以后宿舍少了郑虹找茬，肯定能清净不少。 一推开宿舍门，孙秀青和时薇就凑了上来。 晓悦！你们去教务处到底咋回事？郑虹咋又被班主任拎走了？ 就跟主任说了说情况。放学后我和吴梅去食堂吃饭，下面的事情我们不知道。 嗨，肯定是郑虹造谣被抓包了呗！ 活该！谁让她成天嘴上没个把门的。 孙秀青说着，时薇在旁边猛点头。 俩人嘴上说着郑虹，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叶晓悦。 谁都好奇她周一一整天请假到底啥事儿，但瞅着郑虹刚被训的惨样，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没过多久，宿舍门 一声开了。 郑虹耷拉着脑袋走进来。 一进门就撞上全宿舍的目光，脸 地红到脖子根，赶紧低头走到自己床位边。 赵素梅看她坐下，忍不住上前一步。 郑虹，你还好吧？ 别碰我！ 郑虹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少在这儿假好心！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就等着看我笑话呢！ 我没有！ 赵素梅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没有？ 郑虹把书包狠狠砸在桌上。 全宿舍就跟你走得最近吧？每次我跟人吵架，你从来没帮我说过一句话，就知道事后装好人！ 赵素梅本来就性子闷，每次郑虹跟人起冲突时，都觉得两边都有道理，干脆闭紧嘴巴不掺和。 哪知道在郑虹眼里，这成了 不站队 的说法。 她盯着地板上的铅笔头，小声嘟囔。 我就是觉得，有些事不用吵得那么凶！ 什么叫不用？朋友就该无条件站在对方那边！你看吴梅，不管对错都站晓悦！ 正叠被子的吴梅手一抖，她转身说。 说你们俩的事儿呢，扯我干啥？我跟晓悦可是超级无敌好朋友。 说完冲叶晓悦挤挤眼。 赵素梅捏着衣角往后退。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们就当普通舍友吧。 她踉跄着回到自己床位，把脸埋进课本里。 郑虹的怒吼像颗炸弹落在宿舍，空气瞬间凝固了。 孙秀青缩在柜子边，对时薇努努嘴。 你瞅她那样儿，怕不是要挨处分了？ 不能吧？ 时薇偷瞄着郑虹通红的耳朵，声音压得像蚊子叫。 就传个谣言而已， 等着瞧呗。 俩人都以为自己的对话别人听不到，可宿舍巴掌大的地方，声儿早飘进了郑虹耳朵里。 她 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要不干脆拿个喇叭喊？我耳朵还没聋呢！ 突然发出声音，孙秀青被吓了一跳。 我们好心关心你，你咋还狗咬吕洞宾呢？ 关心我？之前见我跟晓悦不对付，你们躲得比兔子还快，现在看我倒霉了就跑来装好人？你们那点小心思谁不清楚！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把桌上的书本扔到地上。 这副样子让孙秀青彻底没了耐心。 郑虹你可拉倒吧，赶紧改改你这炮仗脾气，别谁沾你一下就炸毛。 我就炸了怎么着？你管得着吗！ 郑虹梗着脖子往前凑了半步，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孙秀青脸上。 旁边的时薇慌忙拽住孙秀青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说。 别跟她吵了，她现在就是个无赖！ 郑虹 两步冲到时薇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上。 你说谁是无赖？有本事再说一遍！ 时薇往后撤半步的同时怼了回去。 谁接话茬就是说谁呗！ 郑虹被噎得脸色发青，猛地扬起手就要推人。 够了！ 叶晓悦眼看着俩人就要动手了，赶忙走到到两人中间。 她扫了眼郑虹攥紧的拳头，又看看时薇涨红的脸。 想吵架回自己家吵去！真动手闹到班主任那，谁也别想好过！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郑虹头上。 她下意识想到没写的检讨书，狠狠 了一声退回到椅子上。 时薇还想再说两句，却被孙秀青死死拽住手腕。 别跟她一般见识。” 孙秀青压低声音把她按在床铺上。 “听见叶晓悦去班主任那她就怕吗？你也想去班主任那儿？” 第101章 叫声哥哥听听 周三，班主任把郑虹和叶晓悦叫到办公室，让郑虹当着叶晓悦的面念检讨书。 郑虹绷着脸，硬着头皮读完了。 念完后，班主任看向叶晓悦。 “叶晓悦，你能原谅郑虹吗？” 叶晓悦觉得事情解决了就行，便点了点头。 班主任又转头叮嘱郑虹。 “郑虹，这事你记好了，没根据的话别乱说。” 郑虹赶忙应道。 “知道了老师，我以后肯定改。” “行，回教室吧。” 班主任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可以离开。 叶晓悦刚要转身，突然想起周末的事，又转回来。 “老师，我想请一天假。我家里有点事，周末得去省城一趟，周日可能赶不回来。” 班主任放下手中的红笔，隐约知道她家里可能有事，但具体情况也不清楚。 这开学还没多久，叶晓悦就请了两次假。 作为学习委员，一中的课程又出了名的紧，她难免有些担忧。 “家里的事老师不多问，但学习可别耽误了。” “我知道！落下的课我一定用课余时间补上。” 叶晓悦急忙保证。 “心里有数就好。对了，咱们一中有月考，只剩半个月了，可别松懈。” 叶晓悦心里一紧，这才想起月考的事，算算时间，只剩半个月了，感觉考试近在眼前。 “谢谢老师提醒，我一定好好复习！” “行，请假条我批了，以后尽量少请假啊。” 班主任说完，便在假条上签了字。 时间一晃到了周六。 叶晓悦清晨起床时尽量轻手轻脚，可床板还是发出了吱呀声。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郑虹的抱怨声从隔壁床铺传来。 叶晓悦自知理亏，小声道了句 对不起，便轻步去了洗漱间。 洗漱完才发现食堂还没开饭，她便晃到学校门口。 幸好有家早餐店开着门，叶晓悦想着沈行知大概率也没吃早饭，便买了两份包子豆浆，在准备去校门口等着。 刚走到哪，就看见辆车刚好停在路边。 沈行知从驾驶座探出头挥手。 叶晓悦，快上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叶晓悦忽然想起上次在汽车站的场景，有些拘谨地坐进了副驾驶。 沈行知瞥见叶晓悦手里的两份早饭，咧嘴一笑。 给我带的早饭？正好饿着呢！ 话音未落，手就伸到了她面前。 叶晓悦没见过这么直接的人，一时竟愣住了。 沈行知摸了摸后脑勺，瞅着她尴尬地说。 难不成不是给我的？ 啊...... 不是...... 不对，是给你买的。 她慌忙把早餐递过去，指尖不小心擦到他掌心。 沈行知接过包子就狼吞虎咽，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眼睛却时不时往叶晓悦那边瞟。 她长这么大，除了亲哥还没和男人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待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扭头望向车窗外，只把后脑勺对着他。 沈行知倒没多想，在他眼里这小丫头就跟自家妹妹似的，边啃着包子边打趣她。 干嘛总拿后脑勺对着我，难不成我长得太磕碜？ 这话呛得叶晓悦猛地咳嗽起来，豆浆差点喷到车窗上。 沈行知慌忙把包子往杯架上一放，伸手在她后背轻拍。 多大的人了，坐着吃东西还能呛着。 她小声嘟囔句 还不是被你吓的，却被沈行知听见了。 你说啥？ 没什么。 叶晓悦咳得脸颊泛红，索性坐直身子盯着前方，再也不敢扭头。 沈行知见她缓过神来，三两口扒完剩下的包子。 今天得开八九个小时的车，得赶紧上路。 车子重新启动时，他偶然瞥到叶晓悦正小口小口啃着包子，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忍不住低笑出声。 叶晓悦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车里就俩人，咋突然笑了？ 她转过头一脸疑惑。 “刚才看你吃早饭，跟小仓鼠似的，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嚼。” 沈行知说着打了把方向盘，眼角余光瞥见她突然僵住的肩膀，直接说。 她没想到对方在说这个，虽说是调侃，可心里还是有点别扭，干脆又扭过身对着车窗。 沈行知这下看出她生气了，赶紧解释。 “我是觉得你吃东西可爱才笑的，没嘲笑你。” 叶晓悦背着他闷声回。 “你最好没有。” 车子缓缓驶离校门口，沈行知握着方向盘，又开口跟她搭话。 “你打算一直这么背着我？好歹我也算你哥哥吧！” 听到他的话，叶晓悦终于扭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紧抿的嘴角已经悄悄松开了。 “谁说你是我哥了？” “怎么不算？以前我们俩家在省城走得很近，我和顾悠……” 沈行知话说到一半，想想现在没关系了，就把话咽了回去。 叶晓悦立刻追问。 “你和顾悠怎么了？” 他不想回答，故意打岔。 小孩子别瞎问，知道多了没好处。 “不想说就直说呗，还转移话题。” 她小声嘀咕。 “我说妹妹，你嘀咕这么大声，生怕我听不见？” 叶晓悦脸一热，赶紧换话题。 沈警官，你今年多大，我看看是叫你哥哥，还是叔叔？ 沈行知也陷入了自我怀疑中，他有那么老吗？ 你这问的是什么话，我才二十三好不好！ 她心里算了算。 那也不小了，比我大七岁呢。 可也不能叫叔叔，那不跟顾叔一辈份了？不能这样啊！以后叫我行知哥，或者哥哥。听见没小丫头？ 她小声应了句 。 。 开了三个多小时还没出市。 叶晓悦大清早起床，在车上又没事做，眼皮直往下耷拉。 沈行知从旁边瞥了眼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困了就睡会儿，还早着呢。 她想着毕竟是别人开车带自己，哪能自顾自打瞌睡。 赶紧坐直身子理了理坐姿，抬手拍了拍脸颊，硬撑着让自己清醒些。 没事，我再坚持下。 你现在睡，等我开累了陪我说说话就行。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真没骗你。 叶晓悦犹豫着点点头，往后一靠闭上眼。 没多会儿呼吸就平稳了，头轻轻歪向车窗。 沈行知看她睡得沉，心想到底还是个孩子，说睡就睡着了。 第102章 老牛 叶晓悦睡了一个多小时就惊醒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做梦，醒了又想不起来。 沈行知看她惊醒的样子有些狼狈，忍不住问开口问。 “怎么了，做梦啦？” 叶晓悦无意识地揉着眼睛，刚睡醒还有点懵。 听到他说话，她慢慢转过头，眼神愣愣地望着他。 “是做了梦，就是记不清了。” 沈行知笑了笑，接着说。 “想不起来就别想啦。” “嗯” 叶晓悦看着他一直笑，印象里他总是冷着脸，啥时候这么爱说笑了。 “沈警官，你笑什么？” “你先叫声‘哥’听听，我就告诉你。” 他故意逗她。 叶晓悦知道他在打趣，扭头不搭理。 沈行知却不依不饶。 “哎，我大你七岁呢，叫声哥咋就这么难？” “你……” 她刚想反驳，就听他接着说。 “行行行，不叫就不叫。我刚才笑，是因为你刚睡醒呆乎乎的样子，可爱到我了。” 这话让叶晓悦脸颊 “腾” 地红了。 她赶紧转过头，偷偷勾了勾嘴角，生怕被他看见自己也跟着笑了出来。 “我话都说完了，你咋又拿后脑勺对着我？” 沈行知看了她一眼，开玩笑地问。 叶晓悦扭了扭身子，擦了擦车窗玻璃，看着窗外。 “我看看外面的风景，长这么大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安平了。” 沈行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路边全是半人高的杂草，连间房子都没有。 他挑眉逗她。 “净是些野草有啥好看的？等去了省城，哥带你好好逛逛。” “省城都有些什么？” 叶晓悦唰地转回头，很是好奇。 沈行知被她瞧得心跳漏了半拍，定了定神才说。 “省城有大公园、博物馆，还有逛不完的商场，好吃的馆子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那真好，以前跟同学在镇上，逛完书店没地方去，只能回教室做题。” 沈行知瞥了眼正望着前方的叶晓悦，开口道。 “省城和县城差别大着呢。吃的玩的先不说，单是文化底蕴、教育资源和经济水平，就代表着一个省的实力，跟乡镇县城没法比。” 他见她听得认真，直接问道。 “我说这些你懂吧？” 叶晓悦抬眼看向沈行知，知道他话里有话。 “所以你支持我回省城？” “对，这对你是最好的选择。” “我留在安平也不错啊，我们学校也有人考上京大和华大的。” 叶晓悦有些别扭，讨厌别人总打着“为你好”说事。 “一个县的教育资源集中起来才考出那几个人，你觉得自己一定是其中之一吗？再说了，就算学习好，除了读书还会干什么？出了社会光靠成绩就行？” 叶晓悦一下被问住了，紧盯着沈行知。 “那学生除了学习还能干啥！” “这就是区别啊，人家既要学习，又得有爱好、参加课外活动，还得开阔眼界。” 看叶晓悦突然不吭声，沈行知一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她。 “怎么不说话了？” “我听着呢。” “听完怎么想？” “没想好。” “行，你慢慢想。” 沉默了会儿，叶晓悦问。 “你跟顾家很熟吗？” “不叫哥就开始打听事了？” 沈行知笑她。 “你先叫声哥，我就说。” “你先说完，我就叫！” 俩人渐渐熟络起来，叶晓悦说话也没了之前的客套。 “行，你想听啥？”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指节敲了敲。 “知道啥说啥呗。” “以前我爸和顾叔一起当过兵，退伍后顾叔进了公安系统，我爸就下海开公司了。那时候他们关系好，我跟着去过顾家几次。” 他目视前方，嘴角扯出点笑意，瞥了眼叶晓悦，见她听得认真。 “后来不走动了？” “我爸工作调去沪市待了阵子，就很少回来了。” “那你咋又到省城了？” “我考大学想读公安专业，只有江海省才有，就回来了。我爸妈想着我在这儿，就在江海开了分公司，举家搬回来了。” “折腾来折腾去的！” “也不是，我爸这么多年都惦记着老战友，我回来只是个由头。搬回江海后，他三天两头就找顾叔他们聚，不过我在学校住校，碰着的次数少。” “那你该见过顾悠吧？跟她熟吗？” 叶晓悦侧过身，看着他问。 沈行知尴尬地喉结滚动了下。 “好多年没见了，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八九岁的时候，记不太清了。” “你好像不太想聊她？” 叶晓悦盯着他突然收紧的下颌线。 “是不是跟她有什么故事？” 沈行知握着排挡的手顿了顿，反正纸包不住火，干脆说道。 “我跟顾悠…… 以前有过婚约。” “啊？你们俩？” 叶晓悦眼睛瞪得溜圆。 “你这什么表情？” 沈行知斜睨她。 “有婚约很奇怪吗？” “我们俩们差七岁，你们不得差九岁吗？你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叶晓悦！” 沈行知猛地踩了脚刹车，气得方向盘都在晃。 “你会不会说话？我当年懂个啥！” “难不成还是别人逼你的？” 叶晓悦缩着脖子往车门边挪，却忍不住偷偷瞟他泛红的耳根。 “还不是我奶奶和顾奶奶瞎折腾！” 沈行知揉了把头发。 “顾悠刚被顾家收养那阵胆子特小，有次两家聚会，她莫名其妙就揪着我衣角不放，俩老太太瞅见了，当场就把婚约给定了。” “这么随便？” 叶晓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可不是嘛！后来顾悠长大点，两家关系淡了些。等我回江海读大学时，长辈又提这事儿，顾悠闹着要取消，她奶奶向来宠她，就去找我奶奶说。我妈本就不喜欢顾悠那性子，立马就答应了。” “那你俩家见面不尴尬？” “就当普通亲戚处呗。” 沈行知耸耸肩，突然凑近她。 “我连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该叫哥哥了吧？” 叶晓悦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儿，耳根发烫却没再扭捏，指尖蹭着车窗沿小声说。 “行知哥！” “好嘞，晓悦妹妹！” 沈行知笑得眼睛眯起，重新发动车子。 第103章 认亲 一路有说有笑，沈行知瞥了眼手表，才两点就到了省城，时间还充裕。 车子驶进市区，叶晓悦贴着车窗看街景。 到处都是高楼，没见过的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商场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马路宽敞整洁。 确实比县城繁华多了。 沈行知看她眼睛一眨不眨的样子，忍不住笑。 “怎么样，哥没骗你吧？” “嗯，跟安平完全不一样。” 她点头应着。 “坐好啦，还得开一会儿。” “啊？还有多久啊？” 叶晓悦突然紧张起来，又理了理衣角。 “我这样见人…… 还行吧？” 毕竟是去见素未谋面的人。 “紧张什么？按照你的想法，见面处得好就多聊聊，处不好你不是还能回安平吗？放轻松点。” “你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沈行知见她放松下来，便顺着说。 “好，哥哥闭嘴。” 这趟也算没白跑，好歹认了个妹妹。 他琢磨着回去告诉她妈，她准得高兴。 总念叨没个贴心女儿，这下也算遂了她的愿。 车子很快停在教师宿舍楼下。 学校体谅两位老人年纪大又无儿无女，特意分了一楼的房子，方便进出。 沈行知率先下车，既然来了总得进去问候。 可他都站到车外了，叶晓悦还缩在副驾，紧张地咬着大拇指。 他绕到车门边拉开门，故意逗她。 “妹妹，不至于这么怂吧？” “我就是有点紧张……” “好意思让老人家等着？” 这话一出口，叶晓悦立刻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吧！”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紧紧攥住沈行知的胳膊，指尖几乎嵌进他袖子里，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些勇气。 沈行知由着她抓着胳膊，抬手敲了敲门。 门 “吱呀” 一声开了，叶晓峰站在门内。 他早到了会儿，正陪着两位老人聊叶晓悦的事。 叶晓悦站在门口望着，只见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手握着手，眼眶里噙着泪，紧紧盯着门外的她。 他们想上前拥抱，想伸手摸摸她，又怕吓着孩子，手悬在半空没敢落下来。 沈行知轻轻推了推愣住的她。 “快叫人。” 叶晓悦这才回神，迈步进屋时声音发颤。 “外…… 外公、外婆。” “哎！” 两位老人齐声应着，声音里带着哽咽。 正在厨房忙活的丁文秀听见动静，赶紧擦着手出来，见大家都堵在门口，连忙笑着招呼。 “晓悦来了啊，别在门口站着，坐了一路车累坏了吧，快进来歇着。” 丁文秀笑着拉住叶晓悦的手，引她在沙发坐下，其他人也陆续落座。 外公外婆特意挨着叶晓悦坐，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恍惚。 这孩子太像女儿了，连低头时抿唇的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行知，来喝口水，这一路辛苦你了。” 丁文秀从茶几上递过玻璃杯。 “我不辛苦。” 沈行知接过水杯，故意瞥了眼叶晓悦。 “晓悦妹妹怕我开车犯困，跟我聊了一路。” 叶晓悦悄悄瞪他一眼。 这家伙明明是自己一路说个不停，现在倒把话反着说。 沈行知迎着她的目光嘿嘿一笑，端起水杯时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客厅里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些。 叶晓悦双手叠在膝上，正琢磨怎么开口，就听丁文秀轻声说。 “叔叔阿姨，你们看晓悦是不是跟苏韵姐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像。” 外公眼圈一红，伸手想碰叶晓悦的头发，又讪讪地收回手。 “很像，但是这眼睛有些像华胜。” “说那些干嘛！” 外婆轻轻拍了下老伴的手背，转脸对叶晓悦笑得温和。 “晓悦饿不饿？外婆洗了苹果，吃点垫垫肚子。” 叶晓悦接过苹果时，指尖触到外婆微凉的指腹，明明不饿，却还是攥紧了苹果。 “谢谢外婆。” 见她没推辞，外婆突然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 “唰” 地落下来。 “好，好孩子……” “阿姨，好日子别哭呀。” 外公看到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抖着塞进老伴手里。 外婆擦了擦眼泪，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叶晓悦，仿佛怕一挪眼，这孩子就会消失。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叶晓悦本就是慢性子，虽说心里想快点熟络，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老两口退休后生活单调，平日里很少跟外人打交道，对着突然出现的外孙女，更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三个人就这么互相望着，老人眼里裹着化不开的思念，女孩眼神里带着生涩的拘谨。 丁文秀见状连忙打圆场，拉着外婆对叶晓悦笑道。 “阿姨不是收拾了晓悦的房间吗？快带她去看看呀。” 外婆这才回过神，指尖攥得更紧了些，几乎是半拉半牵着叶晓悦往里屋走。 推开房门时，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晓悦，这是你的房间，也不知道你喜欢啥样的，就简单拾掇了下。” 屋里摆着衣柜和床，靠窗放着书桌书架，干净的床单铺得整整齐齐。 外婆生怕她不满意，又指着书架解释。 “床单都晒过好几遍了，书是我和你外公听说你上高中，专门挑的习题集和散文。”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每样都带着老两口反复琢磨的痕迹。 “谢谢外婆，我特别喜欢。” 她转过身，看见老人眼里瞬间亮起的光。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外婆反复念叨着。 “你再瞧瞧缺啥东西，我和你外公现在就去买。” 她攥着叶晓悦的手，关切地问。 叶晓悦晃了晃她的手，扬起笑脸。 “外婆，别紧张，我在呢。” “好好好！” 外婆刚擦干的眼眶又泛起水光。 叶晓悦瞧着老人激动的模样，琢磨着得让他们踏实些，目光扫到床头柜的闹钟，灵机一动。 “外婆，我饿了。” “哎哟，孩子饿了可不得了！” 外婆慌忙松开手，转身就往客厅喊。 “玉林，晓悦说饿了，我们赶紧带她去吃饭！” 说着就去摸沙发上的钱包，恨不得立刻冲出门。 外公一听，也赶紧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丁文秀见状连忙打圆场。 “叔叔阿姨，顾华胜那边早订好地方了，说见完面就过去汇合。” 外婆的动作猛地僵住。 “华胜，是想把晓悦接走？” “您放心！” 丁文秀赶紧拍了拍她的手背。 “晓悦心里惦记的是你们，来省城就是怕你们担心，顾华胜那边就是顺道应付。” 这话像颗定心丸，外婆紧绷的肩膀总算松下来。 第104章 相聚 “都收拾一下，咱们一块去吃饭！” 丁文秀招呼着屋里其他人。 沈行知本来就打算送完人就走，压根没想留下来吃饭，赶忙开口推辞。 “丁阿姨，你们去吧，我得回家了，里人知道我今天回去。” 丁文秀想着他从外面出差回来，家里人肯定盼着，也就没强留。 临走前，沈行知找到叶晓悦，塞给她张纸条，又多嘱咐了几句。 “这上面有我家电话和地址，有事儿尽管来找我。” 说着抬手摸了摸她头顶。 叶晓悦眼疾手快拍开他的手，一脸不乐意地看着他。 沈行知无奈地笑着摆摆手。 “那我走了啊。” 丁文秀和其他人瞧着他俩这熟络劲儿，忍不住交换了个惊讶的眼神。 叶晓峰瞅着妹妹和沈警官，俩人啥时候处得这么近了？ 叶晓悦被众人看得发毛，赶紧解释。 “沈警官送我来省城那回，一路上挺照顾我的。” 丁文秀琢磨着晓悦年纪小，估摸着哥哥妹妹的关系，挥挥手说。 “都别愣着了，晓悦该饿坏了！” 可到了门口大伙儿才犯愁。 咋去饭店啊？ 眼瞅着沈行知的车还没开走，丁文秀赶忙喊住他。 “小沈，能不能麻烦你把晓悦和她外公外婆送到梅花街的玺院？顾华胜在那儿订了桌，老两口腿脚不利索，走不了远路。” 沈行知刚启动车子，本想回宿舍眯会儿。 开了一天车，累得够呛。 可转头看看这老老少少的，到底没推辞，点点头应了下来。 叶晓峰坐副驾，外公外婆坐在后座，叶晓悦坐在俩人中间。 车子这下是坐不下了，丁文秀拍了拍停在旁边的自行车说。 “我骑车过去，可能会慢点，不要等我。” 车里，外婆攥着叶晓悦的手，转头对沈行知说。 “小沈啊，今儿可真辛苦你了，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都没顾上歇口气。” “奶奶您可别这么说。” 沈行知透过后视镜笑了笑。 “晓悦跟我亲妹妹似的，该做的。” 这话刚落，副驾的叶晓峰 “唰” 地转过头，眼神跟锥子似的盯着他。 这沈警官啥意思？想抢我妹妹？ 沈行知正留意着后排老人的坐姿，压根没察觉叶晓峰这瞬间的 “敌意”，倒是外公岔开了话头。 “小沈，听晓悦说你是警察？在哪个公安局上班啊？” “爷爷，我在省局。” “省局好啊！” 外公点点头，打量着他。 “看你年纪轻轻的。” “去年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到这儿的。” 沈行知接话。 “是省公安大学吧？” “对，爷爷您知道？” 外公转头看看外婆和叶晓悦，语气里透着赞叹。 “那小沈可真厉害，公安大学毕业直接进省局。” “还行。” 沈行知不好意思地笑了。 “上学时跟着老师参与过几起案子的侦破。” “年轻有为！” 外公竖起大拇指。 “您过奖了。” “听着口音，你跟华胜家也认识？” “我爸和顾叔以前是战友，都退伍后还常来往呢。” 沈行知解释道。 外婆突然插话。 “那你…… 之前该听说过晓悦的事吧？” 沈行知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小时候听大人说过，顾家丢了个妹妹，后来的事就不太清楚了。” 叶晓悦坐在后面心里嘀咕。 不是和顾悠还有婚约吗？怎么会不清楚？ 沈行知从后视镜里瞥见她这副小模样，尴尬地抿了抿嘴，故意扭头看了眼窗外。 说话间就到了玺院，叶晓悦扒着车窗瞅向外头。 雕花木梁配着青灰砖墙，门楣上 “玺院” 两个烫金大字被岁月磨得发亮。 “这店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她指尖蹭着玻璃喃喃道。 叶晓峰在省城打工，平时省吃俭用，繁华地段来得少，瞅着这气派门面，兄妹俩都有点放不开。 刚拉开车门，顾华胜就掀着门帘迎了出来，看到驾驶座出来的沈行知，心里犯了难。。 他下意识往店里瞟了眼，他妈和顾悠坐在里面，不知道看到小沈会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但人家刚送完女儿，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可邀请他进来吃饭又不太好，正犹豫着沈行知已经熄火下车了。 他哪知道顾华胜这点小心思，都到了饭店门口，还是蹭顿饭吧。 再说毕业后没问家里要过钱，警察那点工资连下馆子都得掐着算，眼下很期待今天这顿饭。 可瞅着顾叔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是不太想留他吃饭。 “爸妈！晓悦！” 顾华胜扬着声招呼，苏玉林夫妇应了声，晓悦跟在后面。 “快进去，位置早订好了，我妈和顾悠也来了，一家人聚聚。” 这话一出，苏玉林脸色就沉了沉，怎么把顾家老太太叫来了？还有那个丫头。 当年要不是顾老太太，女儿也不会下乡。 这些年嘴上没说，心里头的坎儿始终没过去。 可外孙女就在跟前，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发作，毕竟也是晓悦的奶奶。 外婆也不想单独面对顾家的人，赶紧找借口。 “文秀骑自行车还没到呢，咱们在门口等她会儿吧。” 反正是能拖一刻是一刻。 叶晓悦挽着外婆的手，明显感觉到她往自己身后缩了缩。 她偷偷瞅了外婆两眼，没作声，就陪着一起等。 可旁边的沈行知却站不住了，顾悠那疯丫头怎么来了，他得赶紧撤。 可惜了这顿大餐，只能咽着口水想：无缘喽。 “顾叔，爷爷、奶奶，我家里人还等着呢，先撤了！” 沈行知扬声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车边走。 顾华胜暗地里松了口气，冲他递了个 “算你识相” 的眼神。 这会儿除了他和叶晓悦，其他人都蒙在鼓里，外公还纳闷呢。 “咋又不吃了？” 顾华胜怕包厢里的顾悠看见沈行知闹起来，赶紧顺坡下驴。 “行，小沈你先忙。” 沈行知巴不得这句话，车钥匙一拧就 “嗖” 地开远了。 剩下的人只好在门口继续等丁文秀。 正等着呢，顾老太太扶着顾悠的手从店里出来了。 儿子出去半天没回，她早坐不住了。 一见众人杵在门口不动，脸色就沉了下来。 “亲家太太，来了咋不进去？在这儿晒日头呢？” 背对着门的几个人闻声齐刷刷转过身。 顾奶奶身上的香云纱旗袍熨得笔挺，银发用簪子绾着，看着很有气场。 扶着她的小姑娘算不上多俊俏，一身行头却亮得扎眼。 外婆听见顾奶奶的声音，被叶晓悦挽着的小臂不可察觉地顿了顿，随即松开，改牵着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第105章 不如不见 “红英，好久不见。” 外婆的声音透着几分疏离。 顾奶奶听见这称呼，眼角的皱纹微微抽了抽，强笑道。 “先进去坐吧？” “不了，等文秀呢。” 外婆往叶晓悦身边靠了靠。 顾奶奶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女孩，麻花辫垂在胸前，眉眼神态竟和年轻时的苏韵一个模子刻出来。 她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半步，盯着叶晓悦的脸喃喃道。 “苏韵。” “红英，这是我外孙女晓悦。” 外婆轻轻揽住孩子的肩。 顾奶奶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想去摸叶晓悦的手背，又讪讪地停在半空。 “对不住，奶奶瞅着你跟你妈年轻时一个样，一时慌了神。” 叶晓悦往后缩了缩，偷偷打量着眼前的老太太。 她对这位奶奶的印象只停留在大人口中的只言片语，此刻瞧着她眼里的红血丝，倒不像传说中那般厉害。 顾奶奶盯着叶晓悦的脸， 仿佛想起那些年被下乡的日子，那叫一个苦，还有那个为她忙前忙后的儿媳妇，像根刺扎在她心口。 这些都是她最怕触碰的回忆。 她很想伸手摸摸孙女，但是她实在是太像苏韵了，竟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 姐姐你好呀，我是顾悠。 一直躲在顾奶奶身后的女孩突然挤到前面，笑得格外甜。 你好。 叶晓悦下意识攥紧了外婆的手。 姐姐你看，奶奶们站在太阳底下多累呀，要不先带她们进去歇着？ 她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笑着的，叶晓悦却觉得那语气像根细针，扎得人心里发堵。 怎么听着像是自己故意让老人在外面等着似的？ 她抬眼迎上顾悠的笑眼，语气不软不硬。 我们在等文秀姨，你要是嫌累，可以先进去。 顾悠脸上的笑僵了僵，这乡下来的丫头说话倒厉害。 外婆悄悄捏了捏外孙女的手心，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顾悠往前凑了半步。 姐姐你看苏奶奶站得腿都酸了，咋不带她歇着等呢？ 外婆往前一站，挡在晓悦身前。 顾家丫头，我们乐意在这儿等着，轮不着你在这儿打哑谜。 苏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悠眨眼间红了眼眶，偏偏说话时还无意识地摸着裙摆，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叶晓悦没有遇到过这种绵里藏针的人，只见过像叶俏那种直接找麻烦的。 我就是怕奶奶们晒着...... 曼文，孩子也是一片好心。 顾奶奶看着孙女被说，忍不住打圆场。 我还轮不到外人来关心。 外婆冷着脸别过身。 顾悠眼眶瞬间红透，委屈得直瘪嘴。 她转身拽住顾华胜的袖子。 “爸爸，我没有。” 顾华胜看着养女被怼得眼泪汪汪，又瞧着丈母娘冷硬的脸色，心里直犯难。 今儿是晓悦认亲头一顿饭，总不能闹僵。 正僵持着，丁文秀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老远就喊。 “对不住对不住！让你们久等！” 她跳下车看见门口这阵仗，顾华胜尴尬地站中间，苏阿姨冷着脸，顾悠红着眼圈，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咋了？” 外婆把刚才的争执说了一遍，丁文秀听完，默默瞥了顾悠一眼。 这丫头啥时候学会拐弯抹角给人添堵了？ 丁文秀没管其他人怎么说，径直盯着顾华胜。 听完前因后果，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 顾华胜张了张嘴，话没说出口就被丁文秀截断。 你该不会想就这么算了吧？ 看他那犹豫的模样，丁文秀心里就明白了。 顾奶奶见门口越聚越多看热闹的人，儿子毕竟是公安局长，这传出去像什么话？赶紧打圆场。 要不先进去说？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好。 我只要顾华胜一句准话。 丁文秀寸步不让。 这饭还吃不吃，他说了算。 顾华胜站在中间直犯难，刚认亲就闹成这样，让他怎么收场？他憋了半天没吭声。 丁文秀一看他这态度，就知道他没明白矛盾的要害。 这饭看样子也吃不成了，她转头对叶晓峰说。 晓峰，你带爷爷奶奶和晓悦往右走，前头有家淮扬菜馆，口味不错还不用排队，你们先过去，我跟你顾叔说几句话。 叶晓峰不认得路，看向苏爷爷。 外公二话不说，拉着叶晓峰，外婆牵着叶晓悦，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外公带你们下馆子去！ 四人径直往巷口走，不受这窝囊气。 顾华胜想追上去，被丁文秀拦住。 知道我为啥让他们走吗？ 他茫然摇头。 丁文秀指着顾悠。 你没听出来她刚才在挑拨离间？ 怎么会呢，她就是关心老人。 关心？这么多年她来看过叔叔阿姨几回？晓悦刚回来就给人使绊子，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深，还想让她跟晓悦处好？我还不放心呢！ “文秀，当着孩子面别说这些！ 他皱着眉劝道。 我说的是难听的话？你把顾悠刚才的话拿去问问别人，看他们怎么说！ 丁文秀越说越激动。 顾华胜琢磨了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顾悠，女儿正绞着裙摆低头不语。 顾悠心里咯噔一下，这丁文秀果然是个碍事的，忙拽住顾奶奶的袖子。 爸爸，我平时就这么说话，奶奶你帮我说说呀！ 顾奶奶连忙点头。 是是，孩子心直口快。 心直口快？ 丁文秀冷笑一声。 怕是平时就这么说话，把你奶奶都绕糊涂了！ 她指着顾奶奶。 刚才我可看见你见了晓悦直往后躲，是不是见着外孙女的脸，想起当年对苏韵的亏欠了？ 我没有！ 顾奶奶急得脸通红。 顾华胜回想起来，母亲刚开始确实激动，但看到晓悦后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看向母亲，眼神里多了些怀疑。 她被儿子看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丁文秀不再理会这一家子，想着晓悦还饿着肚子，转身就走，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你们这一家子就相亲相爱的待着吧！” 第106章 亏欠 外公带着大伙到了淮扬菜馆，因为来得早，店里还有空桌。 他们挑了个角落坐下，等服务员拿来菜单，外公直接推到叶晓悦面前。 “丫头，想吃什么自己点。” 叶晓悦脸一红，连忙往后缩。 “外公，我哪会点啊，还是您来吧。” 叶晓峰怕妹妹脸皮薄，在旁边也附和着。 “爷爷，我和晓悦平时很少下馆子，也不知道什么好吃，还是您拿主意吧。” “行，听你们的。” 外公刚要开口，外婆在旁边轻轻拽了下他袖子。 “多来点肉菜和鱼，我摸着晓悦胳膊，瘦得跟麻秆似的。” 外公转头打量外孙女，确实看着单薄，于是特意多勾了几道荤菜。 正等着菜呢，丁文秀踩着点推门进来了，下巴扬得老高，一脸得意。 她一眼瞅见坐在角落里的人，几步就走了过来，见桌上还没上菜，便兴高采烈地说。 “叔、阿姨，你们是不知道，你们走了之后，顾华胜那脸拉得跟什么似的，那叫一个解气！” 外婆正给晓悦递茶水，听见这话，瞥了外孙女一眼，轻轻咳嗽了两声。 “文秀，先看看菜单，还有什么想吃的？” 说着把菜单往她面前推了推。 顾华胜再怎么说也是晓悦的亲爸，血缘关系摆在那儿呢。 丁文秀扫了眼菜单，摆摆手说。 “你们点好了，我跟着吃就行。” “那边说清楚了吗？” 外公问。 “妥妥的！顾华胜连个响都没敢放。” 话刚出口，她才意识到晓悦在旁边，赶紧转了话题。 “晓悦啊，阿姨今儿忙得没顾上跟你说话，路上还顺利不？” “挺好的，沈警官一路照应着，没怎么耽搁就到省城了。” “要说这沈警官也怪。” 丁文秀念叨着。 “刚到玺院时我还以为他要留下吃饭，谁知道顾华胜一到他扭头就走，他俩看着不是挺熟的吗？” 叶晓悦忽然 “噗嗤” 笑出声，眼角都弯了起来，连带着颊边小梨涡都漾了出来。 外婆瞅着外孙女这副鲜活模样，眼角皱纹都笑开了。 晓悦这是知道啥内情？ “这可能算沈警官的家事，他之前提过一嘴，我不好多说。” “啥事儿还瞒着我们？” 丁文秀凑趣儿。 “等下次见着沈警官，我问问能不能讲。” “那行吧” 正说着话，热菜便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外公和外婆轮番给晓悦夹菜，转眼间她碗里就堆起了小半碗。 桌上的菜大多是她没吃过的，都很好吃，她的嘴就一直没停下过。 外公给外孙女夹着菜，还不忘照顾旁边的叶晓峰，夹了块狮子头往他碗里。 “晓峰别客气，多吃点。”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吃完后丁文秀起身告辞。 “我得赶紧回去了，孩子在家做作业，没人盯着可不行。晓悦有空来家里玩，涵涵总念叨你呢。” 晓悦连忙点头应下。 教师宿舍离餐馆挺远，晓悦想着先找公交站，又担心外公外婆走不动。 她问清了宿舍附近的站牌名，在餐馆周边转了好几圈，结果完全找不到方向，幸好遇到了巡逻的警官，这才弄清楚该怎么换乘公交。 四人倒了两趟公交，走走停停，等晃到宿舍区附近时，太阳已经慢慢向西边落去了。 最后一段路需要步行，别看路程不远，也花了快半刻钟。 刚走到教师宿舍门口，就看见顾华胜坐在台阶上，听见脚步声，他 “腾” 地一下站了起来，身上的烟味被风一吹，朝着他们飘了过来。 “爸妈，晓悦，你们吃完饭了？” 外公 “嗯” 了一声，沉着脸摸出钥匙就往前走，晓悦扶着外婆跟在后面。 刚要进楼道，外婆回头喊了句。 “华胜，进来吧。” 顾华胜原本耷拉的眼皮立马抬了起来，快步跟在后面往里走。 正巧碰上别的老师下楼，见着苏教授老两口，都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老俩口在学校里声望颇高，退休后很少露面，难得的是身边还跟着两个眼生的年轻人。 外公正巴不得跟人念叨自己的外孙女，听到招呼便忙不迭地开口。 “是啊，跟我外孙女出去吃个饭。” “外孙女？”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谁都知道苏教授的女儿早逝，却从未听说过有孩子。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笑着看苏教授领人进门。 这人转身就往办公楼走去，心里惦记着得赶紧找老同事唠唠这新鲜事。 屋里头，众人围坐在沙发上，空气有点发沉。 顾华胜搓了搓手，他知道自己在玺院那事做得不地道。 下午匆匆在玺院扒拉完饭，把他妈和顾悠送回家，就开车直接过来了，想跟女儿道个歉。 他瞟了眼苏教授老两口，垂着眼皮低声开口。 爸妈，下午在玺院是我不对。 外婆盯着他没松口。 你觉得哪儿不对？ 妈，我知道悠悠那话说得难听，让大家心里不痛快。 孩子话伤人是小事，我们一把年纪了不跟小辈计较。 外婆声音发沉。 可你想过没，最该心疼的是晓悦。 想起女儿当年和顾华胜结婚时的情景，老两口当年也是满心欢喜。 后来女儿走了，顾华胜每年过节都来探望，这些年也没再娶，做女婿算是合格。 可论起当丈夫、当爹，他是不合格的。 晓悦现在就是他俩的命根子，谁要伤着她，他们绝不答应。 华胜啊！ 外婆往沙发边挪了挪，缓了缓语气。 晓悦在乡下长大，不懂城里那些弯弯绕绕，我们也盼着她别懂，但前提是我们能护着她。我希望你当爸爸的，在孩子没犯原则错时，得实实在在站她这边，这是我们欠她的。 妈，我记下了。 顾华抬手抹了把脸，眼圈通红。 一直没吭声的外公往沙发背上一靠，终于开了口。 其他的我们老两口也不好多说什么，你自己思量吧。 第107章 逛街 顾华胜搓了搓手，忽然看向叶晓悦。 晓悦，明天爸爸开车带你出去转转？ 他心里还惦记着中午玺院的事，想找补回来。 叶晓悦听见这话猛地抬头，这话题转得太突然。 我就请了一天假，想多陪陪外公外婆。 外婆听着外孙女的话，眼眶一热，拉住晓悦的手。 明天外婆带你出去逛逛，给你买看的衣服，买好吃的。 都听外公外婆的。 她听着外婆的话，没有扭捏就答应了。 顾华胜赶紧接话。 百货商店不好去，我开车带你们去吧，来来回回的坐车，你们也不方便。 外婆一想也是的，去的时候坐车就用了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坐公车却用了快两个小时，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那我们就这样约好了！ 顾华胜生怕被拒绝，嗓门都高了些。 屋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他偷瞄了眼叶晓悦，见她没反对，又试探着问。 晓悦，爸想问问你，后面有啥打算？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外公外婆心上。 他们也想问了，又怕戳着孩子痛处。 叶晓峰捧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静静地看着妹妹。 见叶晓悦沉默着不说话，外婆就知道她还没没有想好，便不想再为难孩子。 让孩子慢慢想，不是还有一天时间嘛。 外婆拍了拍晓悦手背。 叶晓悦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 顾华胜喉头动了动，把到嘴边的 要不先跟我住 咽了回去。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他便起身告辞了。 叶晓峰在苏家吃了晚饭，然后去附近的招待所住下了，他打算等妹妹做出决定后再回去上班。 第二天清晨，叶晓悦在苏家的房间里醒来。 她看着整洁的房间和一整书柜的书，慢慢走到窗户前，伸手拉开了窗帘。 温暖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洒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她伸了个懒腰，感受着清晨的美好。 穿好衣服叠好被，叶晓悦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厨房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外婆正往砂锅里丢红枣，和外公在旁边一副想帮忙的样子。 她在厨房门口站了会儿，看外公外婆为了一勺糖小声拌嘴，忍不住笑出声。 外公外婆早，要不要我来帮忙！” 听到声响外婆赶忙回头。 晓悦醒啦！快出去坐着，粥很快就好了。 “哪有让你们忙着，我站着吃现成的道理。” 叶晓悦伸手想接粥勺，却被外公用锅铲挡回来。 去去，这灶台上油星子溅人。 “没事，我们就是熬个红枣粥，没有别的了。” 叶晓悦见确实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坐到客厅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是很和谐一家人，也是很平凡的生活。 这也就她想拥有的。 简简单单地吃完早饭，叶晓悦看了会书，顾华胜就来了。 国营百货商店是一个方正的建筑，门口悬挂着醒目的招牌。 一进门，暖黄的灯光映得玻璃柜台发亮。 外婆攥着叶晓悦的手往日用百货区走，生怕外孙女客气。 晓悦看上什么跟外婆说，我和你外公有退休工资，放心买。 “外婆，我啥都不缺。 叶晓悦摸着货架上印着牡丹的暖水瓶。 就是想跟您逛逛，长这么大还没进过这么亮堂的百货店呢。 外婆反手把她的手焐进掌心。 傻孩子，以后外婆常带你来。 逛着逛着，外婆瞥见晓悦袖口磨出的毛边，拽着她就往二楼走。 刚走进一家店，叶晓悦就被货架上的的确良衬衫吸引了。 我说小姑娘，我们这儿衣服可金贵着，摸脏了就得买走。 店员斜睨着叶晓悦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指尖敲了敲玻璃柜台。 叶晓悦的手指立刻就从衬衫上缩回来，这话说得可真伤人。 正在挑围巾的外婆闻声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询问。 晓悦，怎么回事？ 没事外婆，就是店员怕我弄脏了，买不起。” 话音未落，顾华胜和外公已经走了过来。 店员见俩人的气度，就知道自己失误了，顿时慌了神，搓连声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破嘴不会说话。 叶晓悦一下子没了买衣服的兴致。 外婆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拽着就往隔壁店走。 这回她半步不离，见着好看的衣服就往晓悦身上比。 试试这件，你皮肤白，穿这个显气色。 顾华胜在一旁连忙点头。 好看好看，晓悦穿啥都好看。 外公则掏出老花镜，仔细瞅着衣领的针脚。 这料子软和，不扎人。 叶晓悦拗不过外婆，只好进了试衣间。 来来回回地试了好些衣服，外婆每回都拉着顾华胜和外公点评。 外公盯着镜中的晓悦，老花镜后的眼睛忽然发潮，那眉眼弯弯的模样，像极了年轻时的女儿。 顾华胜则一个劲点头。 好看！跟你妈一样好看。 最后叶晓悦到底没拧过长辈，怀里多了两个印着 上海服装 的纸袋子，里面是一条天蓝色连衣裙和一件白底碎花衬衫。 买完衣服，就到了饭点，大家打算去国营饭店吃饭。 下楼梯时，晓悦走在前面，突然听到一个女生的声音。 爸爸，你怎么自己偷偷来百货商店，也不带我？ 听到声响她转头一看，看到顾悠正挽着顾华胜的胳膊撒娇。 顾悠看到晓悦，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捂着嘴叫了声 ，然后在晓悦和顾华胜之间看了两眼。 原来爸爸是带姐姐来逛街的。 说完她立刻松开顾华胜的胳膊，装出不知所措的样子。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和王珂约好来逛街，没想到碰到你们，没打扰到吧？ 顾华胜见她这副委屈模样，赶紧说。 没事，我们刚逛完，正准备去吃饭。 爸爸，我能一起去吗？想跟姐姐好好相处，上次吵架都没来得及说话。 顾华胜不敢轻易答应，毕竟苏家老两口在旁边。 顾悠看他不吭声，就走到叶晓悦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姐姐，你就答应我吧。 叶晓悦没想到她会来求自己，人家好声好气说话，总不能驳面子。 外婆和外公尊重她决定，顾华胜也期待地看着她。 叶晓悦想了想说。 可以。 第108章 绿茶特别绿 出了百货商店，一行人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叶晓悦照旧挽着外婆的胳膊，外公在旁边慢慢走着，顾悠和顾华胜跟在后面。 一路上，前面三人都没说话，只有顾悠叽叽喳喳地和顾华胜聊着天。 叶晓悦不自觉攥紧了外婆的手臂，这细微的动作被外婆察觉到，她心里明白，外孙女还是在意着华胜这个爸爸的。 “爸，我这个月的零花钱花光了，刚才看上件衣服都没买成。” 顾悠眼巴巴地望着爸爸。 可顾华胜的目光一直盯着前面女儿的背影，只是随意应了两声。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爽快掏钱了，顾悠撇撇嘴，心里泛起酸涩。 果然还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她拽了拽父亲衣角，又撒起娇来。 “爸爸，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哼…… 你眼里只有姐姐吗？” 她睁大了眼睛，眼泪马上蓄满了眼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等顾华胜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这任哪个父亲看了能受得了。 “悠悠乖，吃完饭，爸爸给你钱，自己去买？” “爸爸，你吃完饭还有事情吗，要不你陪我去买吧，正好还能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悠悠，爸爸下午还有事情，你一个人去可以吗？” 顾华胜心里记挂着叶晓悦明天就要离开，今天肯定要把事情说明白，他必须跟着。 顾悠听完立刻扁起嘴。 “爸爸，是不是下午要去陪姐姐？那我也不买衣服了，陪着爸爸。” 她变脸似的又露出懂事的笑，看得顾华胜心里发紧。 他虽然心疼，可想起之前擅自安排惹得大家不开心的教训，只能硬起心肠。 “悠悠听话，你姐姐不太喜欢跟陌生人相处，你还是去商场买衣服吧！” “爸爸！” 顾悠跺着脚喊了一声，自从叶晓悦来了之后，爸爸已经好几次拒绝她了。 这种被冷落的滋味让她心里憋着火，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瞥了眼前面的叶晓悦，见她一直没跟自己说什么话，便打算等吃饭时试探试探。 说话间就到了国营饭店，顾悠抢先一步推门进去，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往包厢走。 “姐姐，这儿我常来，快进来呀。” 叶晓悦没吭声，跟着走。 进了包厢，顾悠又忙前忙后地帮忙点菜、倒水。 叶晓悦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悠悠，菜点完就快坐下，别忙活了。” 顾华胜开口劝道。 顾悠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挨着父亲坐下，叶晓悦则在对面落了座。 菜陆续上桌，外婆怕晓悦拘谨，不停地给她夹菜。 顾悠见状也夹了一筷子清蒸鱼，特意把盘子转到晓悦面前。 “姐姐，这鱼可鲜了，你快尝尝。” 其实叶晓悦最怕吃带刺的鱼，可人家都递到眼前了，当着一桌子人不好驳面子。 她夹了一小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没再动筷子。 顾悠一直盯着叶晓悦的动作，总算让她逮到了机会。 等了片刻，她故意开口。 “姐姐，你怎么不吃鱼呀？这可是店里的招牌菜，可好吃了。” “我吃过了。” 叶晓悦低声应道，她确实尝了点，只是没敢多吃。 “可我看你面前的鱼基本没动呢，是不是不爱吃呀？” 顾悠装作关切地追问。 见对方一片 “好心”，叶晓悦只好说实话。 “我没有不爱吃，就是不太会挑鱼刺。” 顾悠却不打算放过她，立刻露出歉意的表情。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你不爱吃鱼……” “悠悠，你姐姐只是怕鱼刺多，没事的。” 顾华胜打圆。 “你给姐姐转点别的菜。” 顾悠早就留意到叶晓悦避开辣菜，这会儿故意把辣子鸡转到她面。 “姐姐，这个辣子鸡也超好吃，又香又辣！你们那边应该都挺能吃辣的吧？” “不好意思，我吃不了辣，一吃就拉肚子。” 叶晓悦不习惯绕弯，直接拒绝道。 顾悠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 “对不起姐姐，我真不知道，都怪我太笨了，连姐姐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 全程默默观察的外婆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看着外孙女直来直去的样子，再瞧瞧顾悠那副装模作样的神态。 华胜怎么把孩子养成这样了？ 刚见到晓悦时，看她不爱说话又不懂得拒绝，还以为这孩子性子软，没想到倒是有股硬气。 叶晓悦只是安静地看着顾悠 “表演”，全当配合她演这出戏。 顾华胜心疼养女受委屈，连忙打圆场。 “悠悠别自责，你俩刚认识不熟，以后多相处就知道了。” 这话看似安慰，却无意间给叶晓悦拉了仇恨。 顾悠立刻攥紧父亲的胳膊，脸上满是期待。 “爸爸，您是说姐姐答应回咱们家住了？那太好了！我今晚就把房间收拾出来给姐姐住，我去睡客房就行。” 顾华胜拍了拍她的手。 “悠悠，你姐姐还没答应呢，不过你的心意她肯定明白。” “是吗姐姐？” 顾悠立刻转向叶晓悦。 “是吗？姐姐为什么不回来？姐姐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话让顾华胜一时语塞，外婆更是看不下去，绕来绕去又把话题扯到晓悦身上。 她刚想开口，就见叶晓悦突然站起身，走到顾悠面前，目光扫过她，才转向顾华胜。 “叔叔，从上次你们找到我到现在，我一直没好好跟您说过话。” 她顿了顿，看了眼外公外婆，继续说。 “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您，暂时先叫您叔叔吧。” 顾华胜脸上掠过一丝失望，顾悠则咬着牙，手指攥得发白。 “说实话，这顿饭我吃得很不舒服。” 叶晓悦想起吴梅的话，你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表达出来，不要藏着掖着，没人是你心里的蛔虫。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 “因为总有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影响我吃饭。” “姐姐，你是在说我吗？” 顾悠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 第109章 发飙 “你觉得是谁就是谁。” 叶晓悦后退一步，站在两人中间，目光直直射向顾悠。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不吃鱼你委屈，我不能吃辣你自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是不是我答应回顾家，你就会高兴？” 她的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火气，实在厌烦了这种绕弯子的 “茶言茶语”。 顾悠却立刻摆出委屈模样。 “姐姐你说什么呢！你回来我当然高兴啊，刚才不还说要把房间让给你吗？我怎么会不开心呢！” 她就是要让顾华胜看见叶晓悦发脾气的样子。 顾华胜见两个女儿像是要吵起来的样子，急忙起身劝和。 “都是姐妹，好好说话！” 叶晓悦却没理他，只盯着顾悠继续道。 “你高兴？你把房间让给我？” 她冷笑一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本来就是我的房间？要不是当年我被弃，还有你什么事？” “姐姐你！” 顾悠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晓悦，你说话能不能......” 顾华胜试图打断，声音里带着难堪。 “华胜，孩子们说话，你别插嘴！” 外公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 他早瞧出顾悠这丫头有些小手段，本以为晓悦会吃亏，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抗住了。 “爸妈……” 顾华胜看着两个女儿剑拔弩张的模样，陷入深深自责。 事情怎么会闹到这地步？ 叶晓悦却没放过顾悠的意思。 “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姐姐，你说话怎么这么冲啊，我哪句话惹你不高兴了？” 顾悠眨着无辜的眼睛，装得一脸委屈。 叶晓悦径直坐到她旁边，目光锐利。 “你真想知道？” 见顾悠点头，她冷声道。 “第一，那天在玺院，我陪外婆在门口等丁阿姨，你一出来不问青红皂白就说我让外婆晒太阳，这挑拨离间的本事跟谁学的？” “我没有！” 顾悠慌忙摆手否认。 叶晓悦面无表情地继续。 第二，在百货商店我也不痛快。你怎么就那么巧在我们要走的时候撞见？也许真是巧合，但你打扰了我和外公外婆相处。 爸爸你要信我！是巧合，不信可以问王珂！ 顾悠拽着父亲的袖子求助。 晓悦，悠悠平时确实常去百货商店买东西。 顾华胜试图缓和关系。 既然这样我更不舒服了。 叶晓悦声音陡然提高。 我在农村每天啃馒头省吃俭用，她却能三天两头逛百货商店？ 这话像根针戳在顾华胜心上，父女俩同时沉默下来。 第三，吃饭的时候我最不开心。 叶晓悦转向顾悠。 我小时候被鱼刺卡过，从此再不吃鱼。不能吃辣也是真的，可你明知我不动辣菜，还特意把辣子鸡转过来，这是担心我还是故意刁难？ 顾华胜的目光第一次带着审视看向养女，今天这顿饭确实处处透着刻意。 我......我只是不知道姐姐的口味。 顾悠声音发虚。 我哪有坏心思。 是吗？ 叶晓悦冷笑。 从上菜开始你就盯着我，看见我避开辣菜，才故意把辣子鸡转过来的吧？ 你别血口喷人！ 顾悠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对，我是没证据，全凭猜测。 叶晓悦耸耸肩，不再看顾悠涨红的脸，转而直视顾华胜。 叔叔您都看见了，我和您女儿处不来。她口口声声对我好，我却只觉得被针对。您说，你相信谁？ 苏家老两口对视一眼，原以为这外孙女像她妈似的外柔内忍，没想到一开口就戳中要害。 “晓悦。” 您连选择都做不了，看来这父女情也不过如此。 叶晓悦的语气带着一丝凉薄。 换作是我，根本不用犹豫。 晓悦，悠悠她真没坏心思。 顾华胜还想辩解。 坏不坏心思不重要。 叶晓悦打断他。 重要的是，我感受不到善意。现在就是你的亲女儿觉得受了委屈，您还要继续劝着 “和平相处” 吗？ 我...... 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稀罕。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 就像外婆说的，要选就无条件站我这边，您能做到吗？ 顾华胜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音。 您慢慢想吧。 叶晓悦不再看他，朝外公外婆伸出手。 外公外婆，饭吃完了，咱们走吧，省得在这儿添堵。 老两口立刻起身，一左一右护着外孙女往外走，没再看顾华胜一眼。 包厢里只剩下顾悠和父亲面面相觑，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走出饭店大门，叶晓悦忽然对着外公外婆俏皮地眨眨眼。 都怪我光顾着吵架，忘了问能不能搭车回去，这下又得挤班车咯！ 老两口还以为外孙女有什么心结没解开，没想到她突然念叨起坐车的事。 外婆笑着拍了拍她手背。 你这丫头，刚才在里头跟小豹子似的，这会儿倒惦记起坐车了？这有啥要紧的？我们还没到七老八十呢，你外公没事还骑自行车遛弯呢！” “我知道，你们会长长久久地陪着我！” 叶晓悦挽住外婆胳膊。 “为了我们晓悦，肯定努力多活几年。” “呸呸呸，不说这些晦气话。我去问下回去的路线，你们在这等我会。”” 外婆笑着推她。 “快去问，我们在这儿等你。” 叶晓悦刚找路人问完路线，就看见顾华胜和顾悠从饭店里出来。 顾华胜见老两口在门口等着，忙上前说。 “爸妈，我去开车送你们回家。” “我们没等你。” 外公语气平淡。 “晓悦去问路了，我们坐班车就行，你忙你的。” 顾华胜脸色一白。 “爸……” “以后还是叫我们叔叔阿姨吧。” 外婆叹了口气。 “我女儿走了这么多年，你也有自己的家，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爸妈，你们别逼我！” 顾华胜声音发颤。 这时叶晓悦正好回来，见外公外婆朝自己走来，而顾华胜还站在饭店门口，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她没再回头，只是轻轻握住外婆的手。 “问清楚了，往前走两个路口就是车站。” 外公默默点了点头，三人并肩往街道另一头走去。 第110章 涵涵来了 三人很快找到班车，顺利坐了上去。 叶晓悦刚想问在玺院门口发生了什么，外婆就先开了口。 “你爸找我们也没啥事，就是问要不要搭他的车，我们拒绝了。” “这样啊。” 外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晓悦啊，别怨你爸。你奶奶宠那丫头宠得厉害，啥都由着她，你爸也不好总跟老人顶着来。” 叶晓悦低头笑了笑。 “我没事，刚开始是有些期待，现在就不想那么多了。” “你想的开就好。” 外婆欣慰地点点头。 “放心吧外婆，我没那么娇气！” “等下车我们去菜市场转转，想吃啥跟外婆说，外婆给你露一手。” 她想着孩子明天就回去了，今天是在省城的最后一顿饭，想让孩子尝尝她的手艺。 “外婆做啥我都爱吃，要不您就做拿手菜让我解解馋？” “成！今天就让我家晓悦吃个够，等会儿把你哥也叫来。” 一路上车晃悠悠的，刚才吃饭的糟心事谁也没再提，祖孙俩东一句西一句聊个不停。 到了站，外婆拉着晓悦往菜市场走，外公则先回家拾掇屋子。 外婆记得外孙女不爱吃鱼，转身就挑了些鲜虾、花蛤，又割些牛肉。 回去的路上经过叶晓峰住的招待所，顺道喊了他一起回去。 昨天说好的叶晓峰白天在招待所歇着。 他平时上班连轴转，难得有机会喘口气。 叶晓峰见妹妹脸色挺舒展的，以为她今天逛得很开心，张口就问。 “妹妹，今儿逛街逛得怎么样？” “开心啊！” 晓悦立刻扬起手里的袋子，献宝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 “哥你看，这是外婆给我买的新衣服！” “我们晓悦穿上肯定好看。” 叶晓峰弯起眼睛，笑嘻嘻地看着她说。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妹妹。” “哟，越来越皮了。” 叶晓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不好吗？” 她歪着头，嘴角还挂着没藏住的笑意。 “好，这样哥才放心。” 说话间已到苏家院门口，大门敞着，里头传来碎碎的童音，听着有点耳熟。 进门就见涵涵扑过来，抱着她的腿仰起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 “晓悦姐姐！你到省城怎么不来看我？咱们不是拉过勾吗？” 叶晓悦蹲下身，用手蹭了蹭涵涵的小脸。 “姐姐昨天才到呢，还没顾上呢。” “哼，跟妈妈一样骗小孩！” 涵涵小嘴一嘟，扭过头去，下巴扬得高高的，假装生气。 “没骗你呀，等姐姐有空就去看你，说话算话。” 晓悦轻轻拽了拽她的小辫子，放软了声调。 “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总算把涵涵哄好了，晓悦转身帮外婆把菜拎进厨房。 刚迈两步，就听见身后 “哒哒” 的脚步声，涵涵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到底是暑假一起待了两个月的情分，生怕她突然走了。 客厅里，丁文秀看着女儿黏在晓悦身后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要是晓悦能留在省城就好了，也好有人治治这小祖宗。” 她指着涵涵。 “你看她，眼睛就没从晓悦身上挪开过。” 老俩口只知道晓悦在安平给涵涵补过课，本以为是这点情分，没想到俩孩子处得这么亲。 外婆擦了擦手，笑着说。 “小孩子家的感情简单，谁对她好都记在心里呢。” “阿姨，今儿带晓悦逛街顺不顺利？她没受啥委屈吧？” 丁文秀状似随意地问。 “本来挺开心的。” 外婆往沙发上一靠，轻轻叹了口气。 “谁知吃饭时碰到顾家那丫头，非跟着去，后来又闹了些不痛快。” “咋个不痛快？” 丁文秀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身子往前倾了倾。 “还不是跟上次一样，说话夹枪带棒的。” “也真是怪了，这丫头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歪心眼子。” “随她吧！不来霍霍我们就行。” 外婆摆摆手不想再提。 “后来怎么办的？” 丁文秀追着问。 外婆这才把晓悦如何应对的事说了一遍。 丁文秀听完有点意外，这孩子不是软和性子吗？ 但转念又觉得好，孩子懂得护着自己了。 “哈哈阿姨，快说说顾华胜啥表情？没被气歪鼻子吧？” 丁文秀笑得直拍大腿。 外婆想了想。 “没啥表情，就傻站着不知道咋办。” “早让她把那养女弄走不听。” 丁文秀撇撇嘴。 “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有他烦的。” “随他去。” 正说着，见晓悦牵着涵涵进了房间没再出来。 外婆惦记着做饭，便不再闲聊。 “文秀啊，你和涵涵今儿多待会儿，晚上我给晓悦做几道拿手菜，你们也留下尝尝。” “那感情好！沾晓悦的光咯。” 丁文秀起身笑道。 “我可不能干等着吃，去厨房给您搭把手。” “行，走！” 丁文秀跟着外婆往厨房去了，客厅里只剩叶晓峰和外公。 “苏爷爷，我有些问题想问问。” “晓峰啊，跟爷爷还客气啥？你和晓悦在这儿都是好孩子。” 外公顿了顿。 “要不嫌弃，也跟着晓悦叫我们外公外婆吧。” 叶晓峰心里一热，没想到老人会这么说，看来他们是真把妹妹当亲外孙女疼。 他瞥了眼晓悦的房门，人还没出来，便低声问。 “外公，我这两天琢磨着，要是晓悦回省城，她上学咋办？” 他知道妹妹为了考一中下了多少功夫，总不能为了回来就扔了学业。 这事儿老两口早合计过。 他们当了一辈子老师，门生不算遍地都是，好歹在教育口有些人脉。 “晓峰你放心。” 外公语气笃定。 “只要晓悦愿意回来，学校的事我们能办妥。” “那就好。” 晓峰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 “我看晓悦不太想回顾家，要是她留这儿，会不会惹上麻烦？” 他上次可是听说晓悦的爸爸是公安局长，担心对方用职权施压。 “这点你别怕。” 外公摆摆手。 “华胜不是那种拿权压人的性子。” “那就好，那今晚再听听晓悦自己咋说吧。” 叶晓峰望着里屋，眼神里多了些期待。 第111章 留下来 有丁文秀搭手帮忙，晚饭天擦黑就备齐了。 一张圆桌围坐着六个人，瓷碗碰得叮当响，涵涵扒拉着米饭直往晓悦碗里夹菜，逗得满桌人直笑。 吃完饭，碗筷收拾利落，外婆端着洗好的葡萄坐到沙发上。 客厅里静下来，只有涵涵抱着晓悦的胳膊晃来晃去，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叶晓悦扫了眼外公外婆紧握的手，又看了眼哥哥紧绷的侧脸，知道大家都在等她开口。 “外公外婆，我知道你们想问啥，我也想好了。” 老俩口同时抬起头。 我是想留下来的，但心里还有点打鼓。 是不是担心上学的事？ 外公往前倾了倾身子。 安平一中是好，但省城也有省重点。你哥刚才还跟我念叨呢，说你好不容易考上一中，怕转学耽误了。 晓悦惊讶地看向哥哥，叶晓峰冲她眨了眨眼。 这你放心，我和你外婆教了一辈子书，门生遍地都是，办个转学手续不难。 这话像颗定心丸，晓悦眼睛亮了。 那、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老俩口对视一眼，外公思索了一下说。 恐怕得先把户口迁过来才能办手续。 他顿了顿。 具体咋办咱也摸不准，明儿我去找人问问。 外婆忐忑地轻轻握住她的手。 晓悦，外婆想问你，你说回省城，是住我们家，还是回顾家？ 我回来就是为了跟外公外婆在一起，要回顾家，我就不回来了。 叶晓悦说得干脆。 外婆眼眶一热，正想说话，丁文秀放下茶杯插了话。 叔叔阿姨，我在宣传部待了这些年，多少懂点政策流程。 “你快跟我们说说。” 上学的事情你们可以解决。关键是户口迁移的流程麻烦，得先在迁入地办申请，同意后再到户籍地办理迁出。两地来回跑手续，您二老哪经得起折腾。 老俩口没想到事情有些麻烦，一时也没了主意。 外公往前倾了倾身子。 文秀，你有啥好法子？ 说难也不难。 她的目光在晓悦的脸上顿了顿。 顾华胜在公安系统工作，这事找他最方便。 外婆叹了口气，有些急促地说。 可今天中午吃饭后，我们跟他说了些重话。 丁文秀瞧出老俩口的的窘迫，干脆挑明了说。 是不是担心顾华胜不同意户口落进苏家？ 中午为了晓悦的事，我跟他话赶话呛了几句，这时候再去找他，不好开口。 嗨，这有啥！你们不方便开口，我去说！反正我家那口子跟顾华胜处得好。 想到外孙女的落户大事，老两口也不再推辞。 那就真得麻烦你了，文秀。 叔叔阿姨别这么客气。 她摆了摆手。 当年苏韵姐帮我带涵涵，我还欠着人情呢。 这时，一直沉默的叶晓峰突然开口道。 迁晓悦户口是不是得回叶家村？ 肯定得回去办，得先在户籍地开迁出证明。 丁文秀回答道。 叶晓峰盯着杯里打转的茶叶，喉结滚动着。 晓悦不是我亲生妹妹的事，老家除了舅舅没人知道这事。我怕你们搞不定我奶奶，要不要我跟着回去？ 外婆忍不住问。 晓峰，你奶奶很难相处吗？ 在她看来，眼前这小伙子温和有礼，老家长辈该是和善的。 叶晓峰苦笑一声，指节蹭了蹭杯沿。 家丑本不该外扬，但你们去了叶家村迟早会知道。 他没再遮掩，把叶老太这些年如何苛待晓悦，到后面为了彩礼钱要把晓悦嫁出去，桩桩件件都说了出来。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外婆毕竟心软，又因女儿早逝格外疼惜晓悦，眼圈 地红了。 晓悦，咱不回安平了！户口手续让你爸去办，外婆在省城守着你。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着颤。 叶晓悦感受到满室的沉重，反而挤出个笑脸。 哎呀，都过去啦！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还考上了一中呢！ 外婆抹着泪，手掌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要把这些年的亏欠都揉进掌心里。 叶悦反握住她的手，继续说。 我在安平还有俩好朋友，我想好好告个别再来省城。 香琴，让孩子回去吧。 外公叹了口气。 到底是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我就是心疼孩子...... 外婆的眼泪啪嗒掉在晓悦手背上，突然抬头看向老伴。 玉林，要不咱明天跟晓悦一起去安平？孩子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顺便看看她长大的地方。 最先反对的是丁文秀，她往前探着身子，语气里满是担忧。 阿姨，您二老都快七十的人了，咋经得起八九个小时的车程？到了地方说不定还得转车，要是路上有个闪失， 我咋跟苏韵姐交代呀！ 外公心里却觉得老伴的主意很好。 他俩身子骨还算硬朗，去年还能一口气爬五层楼呢。 我看行。昨儿坐两小时车没啥事儿，咱又不晕车。再说也多年没出过远门，就当出去转转。 丁文秀又劝说了几句，见老两口主意已定，便不再坚持，毕竟有晓悦在旁边照应，想来也稳妥。 那行，我明儿就去找顾华胜办户籍的事，说不定你们还能在安平碰上。 外婆眼眶微红，拉住丁文秀的手。 文秀啊，这阵子为了晓悦的事，真是辛苦你跑前跑后了。 叔叔阿姨，跟我还客气啥！ 丁文秀摆摆手，接着说道。 你们到了安平之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我婆家，这个晓悦知道的，我婆家以前在安平政府工作，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行！” 外公外婆齐声应道。 丁文秀见事情都说完了，顿了顿，抬头笑道。 那我们先回了，涵涵明早还得上学。 “那我们就不留你们了。” 您二老也早点歇着。 送走丁文秀母女，叶晓峰看天色还亮，估摸着能赶上回厂的末班车。 外公外婆，我也得走了。 老两口本想挽留，转念想到孩子还要上班，便不再多劝。 叶晓峰临走前拽着妹妹到角落叮嘱。回安平记得去找大舅，把迁户口的事跟他说清楚，省得他担心。 “好。” 第112章 回安平途中意外 等人都走了之后，外婆就开始指挥外公收拾行李。 俩人念叨着应该也住不了几天，衣服不用带太多，多备点钱才实在。 叶晓悦在门外也帮不上忙，干脆回屋看会书。 外公外婆买的都是高中知识点的辅导书，特别实用。 想到明天就能回安平，而且不是一个人，还有外公外婆陪着，心里就暖暖的。 她满肚子的话想跟吴梅、林雪分享，盼着回到安平后能和她们好好说说。 第二天天没亮，三人就带着行李出发了。 先搭三轮车到公交站，又转车赶到车站，这一路折腾下来，整整花了一个钟头。 叶晓悦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到安平还得多久，外公外婆年纪大了，真怕他们吃不消。 “外公外婆，你们累不累？要不先歇会儿再走？” 她忍不住问。 外公看了眼手表，笑着摆摆手。 “才一个小时，撑得住！上了车眯一觉就到，你快去买票，早点到安平咱们再好好歇着。” 叶晓悦没再坚持，买好车票后带着他们在候车厅等车。 一上车，她先把行李放好，特意让外公外婆坐在一起，自己挨着他们坐下。 路上出奇顺利，叶晓悦时不时地就看上两眼，生怕他们哪儿不舒服。 俩老人一上车就闭眼打盹，全程没喊过累。 许是年纪大了，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中途都没醒过。 直到中午，车子开进休息站停下。 叶晓悦往外面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这是到了哪儿。 她琢磨着也睡了大半天，担心睡久了头疼，就轻轻叫醒他们。 外公外婆，休息站到啦，要不要下去活动活动，顺便去趟厕所？ 老俩口迷迷糊糊睁眼，揉了揉脸醒醒神，往窗外一瞧，确实该下车透透气了。 两人扶着座椅慢慢起身，在狭窄的过道里往前挪。 到底是上了年纪，步子迈得又小又慢。 身后有个穿着朴素的女人，见前面半天挪不动地，忍不住催了句。 麻烦前面走快点呗，我都快憋不住了！ 老俩口一听，赶紧加快了脚步。 司机从后视镜瞅见这场景，朝着那女人喊道。 你急啥呀？没看见前面是老人吗？ 这不是他们走得太慢，我实在急着上厕所嘛！ 女人嘟囔着。 下了车的外公轻轻叹了口气。 唉，人老了，连路都走不利索喽。 叶晓悦知道外公肯定是因为刚才那事儿堵心了。 外公，那阿姨就是憋急了才咋咋呼呼的，您别往心里去。 我晓得。 外公摆摆手，可眼神还是有点发愣。 外婆盯着休息站的牌子瞅了半天。 玉林啊，这西园站是哪儿啊？咱们现在是到哪儿了，离安平还有多远？ 外公总算被岔开了话题，琢磨着说。 这西园好像在省中部，安平在北边，估摸着走了一半路了。 那正好到饭点了。 外婆指了指休息站里。 要不咱进去买点吃的？ 晓悦饿不饿？我们进去垫垫肚子吧。 外公转头问她。 叶晓悦知道要是自己说不饿，他们准保也不会吃。 还真有点饿了！外公、外婆，我们进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刚推开门，休息站里就飘来卤味香，货架上摆着小吃，还有煮玉米冒着热气。 叶晓悦想着还得接着坐车，吃太油腻怕反胃，就买了三根玉米，递给外公外婆。 三人站在门口的台阶啃起来，玉米芯都啃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个微胖的妇人拎着塑料袋路过，看见祖孙三人吃得香，脸上有点发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小声说。 大叔大婶，刚才在车上我说话太冲了，对不住啊，我真是急着上厕所。 老俩口和晓悦对视一眼，见她脸颊涨得通红，外婆先开了口。 没啥没啥，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三人刚把玉米芯扔进垃圾桶准备上车，突然听见车里爆发出一阵喧哗。 走近才看见，那个微胖妇人正坐在过道上嚷嚷。 我钱丢了！谁偷了我的钱？！ 她拍着大腿气得直哆嗦。 哪个挨千刀的偷了我的钱，不得好死啊！ 这一闹，刚要入座的乘客全被堵在门口。 司机叉着腰从驾驶座下来。 车上好几十号人呢，你搁这儿撒啥泼？别耽误大伙儿赶路！ 找不着钱谁也别想走！ 妇人往地上一赖，袖子撸得老高。 今个儿不把钱交出来，咱就耗到底！ 有乘客挤在门口直撇嘴。 真晦气，小偷偷谁不好，偷这泼辣货。 外公缓缓地往前挪了两步说。 闺女啊！你先起来让大伙儿归置到座位上，看看有没有人不见了。你在这儿哭天抢地顶啥用？真要让小偷混在人堆里跑了，上哪儿找去？ 妇人愣了愣，抹了把鼻涕眼泪，气鼓鼓地爬起来坐回座位。 等乘客们陆续归位，才发现她旁边的靠窗座空着，小偷是谁一目了然。 司机赶紧跑去喊来休息站的民警。 穿制服的民警挤进车厢，本子一摊询问情况。 大姐，你下车时，旁边那人还在不在？ 在呢在呢！ 妇人拔高嗓门。 我就下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钱就没有了！ 周围人七嘴八舌。 肯定是他偷的，现在估计早跑没影了！ “这婆娘自己也不注意些，钱怎么能不随身带呢？” 妇人脖子一梗辩解道。 我把钱放身上才下车的。 民警笔尖敲了敲本子。 “那你下车的时候有没有检查一下。” 她蔫蔫地摇了摇头。 民警又问。 那你在车上睡觉了吗？ 这么长的路，咋能不眯会儿？ 民警合上本子。 多半是你睡觉的时候被摸了，看你下车他就跟着溜了。钱怕是找不回了，你是留这儿报案，还是接着赶路？ 妇人发愣了一下，叹了口气。 “算了，我倒霉！” 民警临走时提高了嗓门。 都把钱财看好了！指不定车上还有同伙盯着呢！ 这话让满车人下意识拽紧了包袱。 司机也自认倒霉，好久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班车重新发动，一路没人再敢睡觉。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安平车站，所有人都长舒了口气。 第113章 处处是桃李 到了安平车站，县城到底不如省城便利。 叶晓悦在出站口找了辆三轮车，先载着外公外婆往招待所去。 到地方时天已经黑了，开好房间安顿老两口歇下，她又转身出门买吃的。 俩人在路上晃了一天，早该饿坏了。 外公外婆进了房间，连行李都没顾上收拾，就着被子歪在床上。 外婆揉着酸胀的小腿，外公靠着床头直喘气，到底是上了年纪，经不起这番折腾。 晓悦在街口找了家小餐馆，点了青菜豆腐和小米粥，特意叮嘱少放盐。 打包回招待所时，敲了两下门没人应，估摸着二老睡着了。 可想到他们一天没正经吃饭，又多敲了两下，总算听见外婆在里头应门。 外婆，我买了热乎粥，吃点再睡吧。 她把打包盒摆在桌上，三个人就着昏黄的灯光简单吃了晚饭。 收拾完碗筷，晓悦回到斜对门的房间。 一路颠沛，总算平平安安到了安平。 次日清晨，外公外婆早早地醒了，悄悄走出招待所转转。 等他们拎着早饭回来的时候，见晓悦的房门虚掩着，敲了两声，见她已经起床穿戴整齐。 就推门进去，把热乎乎的早饭摊在桌上。 三人围着小桌咬着油条，晓悦咬下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外公外婆，我们今天去学校要跟老师说转学的事吗？是现在说，还是等省城户口转过来再说？ 外公擦了擦嘴接话。 今天先带我们见下你的班主任，说说家里情况。你先在这儿跟班再上几天课，等你爸把迁出申请办妥，咱们再来办正式转学手续。 行，听您的。 叶晓悦点着头，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 快收拾好垃圾，就着晨光走出了招待所。 三人往一中走去。 叶晓悦特意放慢脚步跟他们解释说。 昨儿特意找了家离学校近的招待所。 她指着街角的梧桐树。 你们要是有事找我，走两步就到了。 说着便踮脚指向街对面，红砖墙的一中校门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路过传达室时，需要登记。 因为之前请过两次假，门卫大爷早认出她。 小姑娘，这眼看要月考了，可别耽误功课啊。 知道了叔叔。 叶晓悦笑着应和。 走到班主任办公室门口，她让外公外婆在门口等着，自己先进去说明情况。 班主任跟着她出来时，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位老人，先是愣了愣，随即瞪圆眼睛快步上前。 苏教授？黄教授？您二位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在晓悦脸上打了个转，忽然恍然大悟。 啊...... 你们是晓悦的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眯着眼打量他。 徐元才？ 外婆带着不确定喊起他的名字，转头看向外公。 是不是恢复高考第二年带的那个班？坐在第一排老爱啃笔头的小子？转眼都五六年了！ 是我，黄教授！ 徐老师的声音突然拔高，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站在讲台下听课的模样。 老俩口也没想到，晓悦的班主任竟是他们的学生。 他们只听说他在县城教书出色，去年还拿了优秀教师，却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形下重逢。 徐老师见状，觉得在门口说话不方便，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便抬手示意。 快，咱们去会议室聊。 老师，您二位这次来，是为了晓悦的事吧？ 他给三人倒上茶水，之前看资料说晓悦是孤儿，只有一个哥哥。 然后上个星期听说有人来找他们班的学生，就去问了下教务处主任。 但是具体情况她也不清楚，就提过叶晓悦可能是叶家收养的，没想到竟是苏教授的亲外孙女。 在会议室坐下后，徐老师先跟老俩口客套了几句，不住地夸晓悦。 这孩子特别懂事，学习也刻苦。 听得外公外婆脸上笑开了花。 聊了几句家常，外婆就直奔主题。 元才啊，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晓悦的事。这孩子十六年前走丢了，我们找了好些年，直到暑假才偶然找着。我们老俩口打算把她带回省城念书。 那您今天是来办转学手续的？ 外公摇摇头。 这个可能暂时还办不了。晓悦的户口还在叶家村，得先把户口迁到省城，才能办转学。 “那你们还得在安平再待些时间吧！” 徐老师往茶杯里续着热水。 是啊！刚才门卫说快月考了，我们琢磨着让孩子考完再走，别耽误功课。 这样再好不过了！不过晓悦昨天刚请过假，得赶紧把落下的课补上。 那是自然，我们晓得的。 外婆连连点头。 说起来也巧，本想跟你打声招呼，没想到晓悦的班主任竟是我学生！ 外公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地敲着。 徐老师慌忙摆手。 老师快别这么说，您二老桃李满天下，我这教书匠还是给老师们丢脸了？ 怎么丢脸了？ 外公嗔怪道。 我听说你拿了优秀教师奖，这就很给我们长脸！ 瞧您二老说的...... 徐老师耳根泛红。 中午别走了，我请您下馆子。 外婆忙不迭摇手。 今天可不行！我们想陪晓悦在学校食堂吃饭，顺便见见她同学。反正还要在这儿待些日子，有的是机会。 那行，那行。 聊着聊着，徐老师忽然觉得眼前的两位老人跟记忆里不太一样. 当年听说他们中年丧女，总带着股挥不去的愁绪，如今却像被点亮的灯笼，周身都透着暖意。 正闲聊着，早自习的下课铃突然响了。 叶晓悦站起身时还有些犹豫。 外公外婆，我该回教室了。 她又转向徐老师问。 老师，中午想带外公外婆去食堂看看。 放心吧，我等会跟门卫打声招呼。 叶晓悦点点头，快步往教室跑。 老俩口待她走后，也慢慢站起身。 我们在校园里随便走走，不耽误你忙工作。 徐老师目送他们走出会议室。 第114章 缘分真妙 叶晓悦进到教室，大部分同学都去食堂吃早饭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座位上。 过了一会，走廊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到教室。 进来后，看见叶晓悦坐在座位上，好几双眼睛瞬间亮起来，眼神里全是好奇，却没人敢开口问，毕竟郑虹之前的事还摆在那儿呢。 这时，吴梅端着饭盆慢悠悠地走进来，一眼瞅见叶晓悦，立马把盆往桌上一放，小跑着过去。 “晓悦！可算见着你了，我还想着你就请一天假，昨天咋没回宿舍呢！” 叶晓悦反手握住她的手，解释道。 “我这回是跟外公外婆一起回来的，昨天到安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坐了一天的车，我就没有再折腾，直接在招待所睡的。” “那你......” 吴梅刚要追问，就发现教室里人越聚越多，便把话咽了回去。 叶晓悦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中午我外公外婆来找我吃饭，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们，咱们再慢慢聊。” “那行。” 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句。 “对了，周末的时候我去找林雪了，把你的事跟她说了。她当时特别惊讶，还问我你啥时候回来呢。” “唉，这么重要的事没跟她说，她肯定生我气了。” 叶晓悦低下头，声音带了些歉意。 “没生气，就是跟我一样担心你。” 吴梅急忙摆手，身体微微向前倾。 “那这周末咱们一起去找她。” 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正说着上课铃声响了，同学们赶紧各回座位，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上午一晃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中午饭点，叶晓悦拽着吴梅往门卫室走，想看看外公外婆到了没。 远远就见老俩口坐在门卫室里，正跟门卫师傅闲聊，旁边还坐着个妇女，背影看着有点眼熟。 “外公外婆，你们来啦！” 叶晓悦在门口喊了一嗓子，门卫室的人全朝门口望过来。 那妇女也转过身来，叶晓悦的笑容却僵在脸上。 这不是班车上丢钱的那个女人吗？她怎么会来一中？ 正愣神呢，身旁的吴梅挣脱她的手，突然蹦上前。 “妈！你咋来了？” 叶晓悦惊得站在原地：这人竟是吴梅的妈妈？这也太巧了！ 这时吴梅已经挽着她妈妈的手走出来，外公外婆也笑着跟在后面。 几个人在门卫室门口互相介绍下。 吴梅妈妈也直感叹缘分奇妙。 “刚才在这儿遇见大叔大婶就觉得有缘，没想到小梅跟您外孙女居然是同学！” 她扭头跟吴梅说。 “我跟你同学还有她外公外婆搭同一班车回来的，路上还聊了几句呢！” 吴梅听得嘴巴都忘了合上。 外婆见状笑着提议。 “既然都认识，不如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没人反对，大伙儿便往食堂走去。 路上吴梅偷偷瞄着妈妈，心里疑惑她咋突然回来了？ 身边没见着爸爸，省城的事儿到底咋样了？ 她们跟在叶晓悦身后，琢磨了下才压低声音问。 叶晓悦听见身后的嘀咕声，悄悄跟外婆说。 外公外婆，咱走快点吧，吴梅可能有话想跟她妈妈说。 老俩口会意，脚下步子也加快了些。 眼看前面的人拉开了距离，吴梅知道是晓悦的心思，干脆直接问。 妈，你咋回来了？我爸呢？ 吴梅妈妈是个直爽的农村妇女，张口就倒苦水。 省城那边僵着呢，你奶奶三天两头来哭丧，我在那儿闷得慌，天天瞅着墙根发呆，还不如回来痛快！ 那你就放心我爸一个人在那儿？ 吴梅妈妈点了点女儿额头。 你个小丫头，管好学习就行，大人的事别瞎操心。 我这不是怕我爸跟别人跑了嘛！ 傻丫头！ 吴梅妈妈叹了口气。 男人要是想走，十头牛都拉不住；要是心在这儿，八抬大轿请都不走。 她不知道女儿能不能听懂这些话。 这么说妈妈你信得过我爸？ 吴梅妈妈重重地点点头。 那我爸啥时候回来？ 快了吧。我这两天先回老家瞅瞅，要是国庆他还没回，我再去省城看看。 对了，前头那个姑娘是你朋友？ 吴梅瞧着叶晓悦他们越走越远，赶紧拽着妈妈加快脚步。 她叫叶晓悦，还有个叫林雪的在二中，我们仨从富阳一起考上来的，以前是同班同学，好朋友！ 那挺不错的，这姑娘一路上都在照顾着俩老人，是个贴心孩子。 吴梅妈妈笑着说。 那当然！晓悦不光人好，成绩在年级也是优秀的！ 那你可得跟人家多学学。 知道啦妈！快走快走！ 母女俩在食堂门口追上叶晓悦一行人。 走到窗口打饭时，叶晓悦让外公外婆挑选；吴梅则带着妈妈在另一窗口打饭。 打完后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叶晓悦把菜往中间推了推，吴梅也跟着把自家的菜挪过去。 两桌菜混在一起，没人计较谁的更贵。 老俩口吃饭时话不多，吴梅妈妈却闲不住。 刚才在门卫室没聊透，既然女儿跟人家外孙女是好友，总得再多了解些。 她先朝叶晓悦笑。 晓悦你好，上次在车上多亏你们照应，我当时真的是急得昏了头。 阿姨您别客气，我们也没帮上啥忙！ 叶晓悦小声说。 正闷头扒饭的吴梅突然抬起头。 妈，车上发生什么事了？ 吴梅妈妈抹了把嘴，虽然觉得有点丢人，但想想在场的人都知道情况，便直说了。 唉，回安平路上，放外套口袋的零钱给人摸走了。 那你身上还有钱不？ 吴梅放下筷子问。 你妈我是傻大姐吗？ 吴梅妈妈夹了口菜到女儿盆里。 活命钱早缝在里面口袋了，放心，饿不着你！ 这话逗得叶晓悦噗嗤笑出声。 外公外婆原本低头吃饭，闻言竟同时抬起头。 这农村妇女看似粗糙，倒藏着不少过日子的精明。 第115章 分享 几个人边吃边聊，很快就吃完了。 看看还没到上课时间，宿舍也进不去，叶晓悦就想带外公外婆去教室坐坐。 刚到教室坐下，还没说上几句话，班主任就推门进来了。 他看见外公外婆，赶紧上前打招呼。 苏教授、黄教授，我猜你们还没走，就到教室来碰碰运气，还好遇上了。 坐在教室里的老俩口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元才，你找我们有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 班主任见教室里没其他同学，直接说道。 是这样的，上午你们来了之后，我去校长那边开大会，顺便提了一句。我们校长以前听过二位的课，知道你们来了一中，想请你们做个讲座，给同学们分享分享。 外公想了想，自己都退休了，再说现在的孩子和以前不一样，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听，心里就想拒绝。 还是不用了吧。 外公摆了摆手。 我们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一辈子就会教书，也没什么值得分享的。 班主任笑着劝道 您二老可别这么说。不用讲多高深的道理，就说说以前学习的趣事，让孩子们爱上学习就行。 “这......” 外公转头看向外婆，眼神里带着商量。 外婆轻轻点了点头，他这才开口。 那行吧，我就简单讲讲学习的乐趣。今天回去准备准备，弄好了来找你。 太感谢您二老了！ 班主任连忙说。 我回头跟门卫打个招呼，以后您俩直接进学校就行。 外公外婆觉得这主意不错，既能常来看晓悦，还能顺便给孩子带些吃的。 班主任走后，一直旁听的吴梅妈妈赶紧上前，脸上带着歉意。 叔婶，真是对不住！我哪知道您俩是教授，真是有眼无珠了。 快别这么说！ 外婆拉着她的手笑了。 我们就是退休的老教师，没啥特别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 吴梅妈妈语气里满是敬佩。 大学教授啊，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跟教授坐一块儿吃饭！ 您太客气了。 外公笑了笑。 吴梅妈妈立刻转头对吴梅说。 小梅，以后给我好好跟晓悦学，听见没？ 这股子对文化人的崇拜劲儿来得太突然，吴梅只好点点头。 知道了妈。 眼看聊得差不多了，外公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晓悦啊，我们该走了，不耽误你们上课。这两天我们先回招待所，你爸那边有消息了，我们再来告诉你。 好的外公。 吴梅妈妈这才反应过来。 我也得走了，回富阳去。 她拉住吴梅的手叮嘱道。 有事就拍电报，钱不够别省着，家里还有呢！ 吴梅拖点点头。 外公外婆临走时往叶晓悦手里塞钱。 拿着，外公外婆给的零花钱。 老俩口那架势，像是她一拒绝就得追着塞回来。 叶晓悦没扫他们的兴，接过来想着回头给他们买东西。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急忙拿笔在纸上写下地址。 这是我们丁阿姨的婆家的地址。 她把纸条塞进外婆手里。 您二老要是在招待所待闷了，可以去找他们，跟您俩差不多年纪，人特好相处。 外婆捏着纸条瞅了瞅，抬头笑着说。 还是丫头想得周到。 身旁的外公已经把地址小心翼翼折好，放进布包里。 等长辈们走远，教室里只剩叶晓悦和吴梅。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起身，异口同声道。 操场！ 相视而笑后，两人并肩在操场上慢慢走着。 真没想到，你外公外婆这么厉害！ 吴梅眼里闪着光。 叶晓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知道他们是退休老师。他们没特意说，我也没主动问过。 要是特意问了，反倒显得生分了。 对呀，还是你懂我。 吴梅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带着期待问。 你这次回安平，是打算留下来吗？ 叶晓悦深吸了一口气，没打算隐瞒。 不，我打算去省城。 吴梅停下脚步。 那你回来是办转学的？怎么还在这上课，这不浪费时间吗？ 转学得先迁户口，这过程有些麻烦的，得等我那个爸爸来帮忙办理，弄好之后再转学。 那你还要在安平待多久？ 先待到月考结束吧，之后看办手续的进度吧。 还好，还有些时间。 嗯，其实我回来就是想跟你们好好告别的，有始有终嘛。 话音未落，吴梅突然上前紧紧抱住叶晓悦。 两人沉默着相拥，风卷起操场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叶晓悦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怀里的人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你知道吗？ 叶晓悦贴着她耳边轻声说。 那天坐了九个小时车到外公外婆家。看见他们站在门口，俩人的头发已经花白，身影有些佝偻，就这样手牵着手直直地看着我，他们的眼泪唰地就留下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那个场面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我哥虽然也疼我，但是外公外婆那份来自长辈深刻的爱，我从没体会过。 吴梅松开手，泪眼婆娑地听着。 进了屋外婆就没松开过我的手，甚至握得我有点疼，可我知道那是她的舍不得。 叶晓悦帮她擦去眼泪，继续说。 后来在省城又发生了些事，让我明白，不管出什么事，他们都会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就像你和林雪，以前总挡在我身前一样。 “他们对你真好！” 吴梅吸了吸鼻子。 “是真的好。他们从一开始就没问我怎么选择，也没劝我留下，就只是站在我的角度，尊重我的决定。其实这次回安平我一个人就行，可他们不放心我，怕我受委屈。俩快七十岁的人便坐了十多个小时火车陪着我。” 她声音低下去。 “你这么选没错。” 吴梅擦干眼泪，眼神突然变得坚定。 “那周末等林雪过来，我们仨好好告个别。” “好” 第116章 去林家 她们在操场缓了缓情绪，便回到教室接着上课。 学校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一晃就到了周六。 她和吴梅约好先找林雪，再去看外公外婆。 进了二中后，她们不确定林雪在不在，就拉了个女生帮忙去宿舍看了看，听说她去爷爷奶奶家了。 虽说直接上门不太好，但想到她也不知还能在这儿待多久，还是决定去找林雪。 她俩加快脚步，往林雪爷爷奶奶家赶。 还好之前叶晓悦来过，记得路。 走了半小时终于到了，进家属院时还碰巧遇见周家母子，这回没见着那位老太太。 毕竟认识，叶晓悦打了声招呼，没多聊就走了。 等走远了，吴梅忍不住问。 “你怎么认识那个女的？感觉打招呼的时候挺尴尬的，干嘛还要理她？” 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叶晓悦没打算隐瞒。 “暑假林雪哥哥帮我找了份家教，就是刚才那户人家。结果因为他家老太太闹了点事，最后没去成。后来我准备回老家，半路上碰到她家小孩一个人在路边，就顺手给送回去了，所以他们见着我总有点不自在。” 吴梅追问。 “那后来他们应该再找过你吧？” “找过，被我拒绝了。” “为啥啊？” “你没见过那老太太，我把走丢的孩子送回去，她还冤枉我偷人小孩。你说要真去了，还不得天天吵架？人家是一家人，我去了里外不是人。” “也是。怎么总有些老太太不讲理？” 叶晓悦瞥了她一眼，想起吴梅提过的自家奶奶，又想到自己奶奶，叹了口气。 “这些人心里自有一套道理，根本说不通。” “可不是嘛！” 吴梅撇撇嘴，加快了脚步。 说话间就到了林家院子，她俩在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林冬。 “晓悦！” “林冬哥！” 林冬侧身就想让她们进来。 “你们是来找雪儿的吧？她正在屋里吃东西呢！” “林冬哥，能帮忙喊林雪出来吗？我们有点事想跟她说。” “进屋说呗，家里没人。” “林爷爷林奶奶不在啊？” “嗯，买菜去了。” 叶晓悦和吴梅没再推辞，跟着进了屋。 刚走进去，就见林雪举着根冰棍从里屋走出来，边吃边问。 “哥，谁来了？你咋在门口站这么久？” 她一抬眼看见叶晓悦，眼睛忽地亮起来，叼着冰棍就扑过去抱住她，含含糊糊地说。 “晓悦！你可算来了，我最近想死你啦！” “哎哎，轻点儿！勒着晓悦了！” 吴梅在旁边喊了句。 “对不住啊，我太激动了！” 林雪赶紧松手，吐了吐舌头道歉，拽着叶晓悦往屋里拉。 “快进来坐！哥你快去给晓悦倒水，今天外面热坏了。” “就知道支使我。” 林冬笑着抱怨一句，还是转身进了厨房烧水。 三人围坐在桌边，林雪迫不及待地凑到叶晓悦面前。 “你啥时候回来的？上次吴梅跟我说话就说了半截。” “我怎么没说全？晓悦告诉我的都跟你说了！” 吴梅立刻接话。 “那就是你没说清楚！” “怎么每次我在你们就吵？我不在时是不是特友好，故意针对我啊？” 叶晓悦佯装皱眉。 “没有没有！” 吴梅和林雪异口同声。 “那咱好好说话成不？” 两人赶紧点头。 叶晓悦这才接着说。 “我周一晚上回的安平，第二天就回学校上课了。” “哦…… 那你在省城咋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林雪把冰棍从嘴里拿出来，脑袋往前凑了凑。 “我在省城就待了两天，挺好的，就去认了认亲戚。” “你那边亲人对你好吗？” 林雪撑着下巴继续问。 “外公外婆对我挺好的。” 叶晓悦声音软了些，忽然抿了抿嘴。 “我爸…… 就那样吧。我奶奶没怎么说话，看着挺严肃的。” “你奶奶好相处不？” “就见了一面，还没咋相处呢，不清楚。” “啊？这么说你奶奶也没多期待你这个孙女？” 林雪把快化完的冰棍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我跟她没说几句话，哪知道她啥脾气。” 一阵沉默后，叶晓悦突然开口。 “林雪，我来找你有事要说。” 林雪闻言猛地顿住，张大眼睛看着她。 “啥事啊，这么严肃？” “我可能在安平待不了多久了。” “啥意思？！” 林雪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这次是跟外公外婆一起回来的，等一中月考结束就去省城了。” 叶晓悦的声音轻下来。 林雪猛地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发不出声。 吴梅轻轻推了推她肩膀。 “林雪，晓悦找到亲外公外婆，去过好日子呢，你该替她高兴啊。” 林雪眨了眨眼，睫毛上突然挂上水珠，她吸了吸鼻子，硬挤出个笑脸。 “可不是嘛！晓悦先去省城探路，回头我们去了还能投奔你！” 叶晓悦眼眶一热，伸手攥住两人的手。 “必须的！咱永远是朋友。” 这时林冬端着水壶从厨房出来，见三人眼圈都红通通的，愣了下。 “咋了这是？哭丧着脸。” “哥！晓悦要走了！” 林雪闷声闷气地说。 “走就走呗，不还在一中吗？” “不是！她要离开安平去省城了！” 吴梅抢着接话。 林冬手里的水壶晃了晃，热水差点洒出来。 “去省城干啥？不上学了？” 林雪下意识看向叶晓悦，见她轻轻点头才敢接着说。 “晓悦…… 晓悦找到亲生家人了，他们想接她回省城上学。” “什么意思？” 叶晓悦捏了捏林雪发凉的手背，语气反倒平静下来。 “林冬哥，是这样的，我最近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刚找到亲生家人，他们想让我回省城上学。 “身份确认了吗？” 林冬放下水壶，眉头拧得紧紧的。 “确认了，外公外婆这回陪我回来的，这会儿还在一中招待所住着呢。” 林冬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咧嘴笑了。 “好事啊！找到家人是福气。” 他抬手想揉叶晓悦头发，又突然顿住，改成拍了拍她肩膀。 第117章 带她不带我？ 因为叶晓悦要离开的事，客厅里的气氛有点闷。 吴梅率先打破沉默，胳膊肘捅了捅林雪。 “哎，你知道晓悦外公外婆是干啥的不？” 林雪头也没抬。 “能是啥厉害工作？” 但瞅见吴梅故意卖关子的样儿，又忍不住把冰棍棍儿一扔。 “啥工作啊？” “说出来保准你吓一跳。” 吴梅拖长了音调。 林雪膝盖往桌边一凑。 “你赶紧说！磨磨蹭蹭的。” “她外公外婆是......” 吴梅突然压低声音，眼珠往叶晓悦那边瞟。 “是什么，你快说啊！信不信我打你。” 林雪作势就要去抓吴梅的胳膊，准备拍她。 “是省城大学的退休教授！我们班主任居然是他们的学生，校长当年都听过他俩的课，厉不厉害？” 林雪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旁边的林冬正往茶杯里倒热水，闻言手一抖，热水溅在杯沿上。 “大学教授？” “那还有呢！” 林雪突然抓住吴梅的手腕。 “上次你说她爸来找的人，她爸是干啥的？” “她爸爸是公安局局长！” 吴梅的声音陡然拔高。 “在省城吗？” 林雪眯起眼问。 “哈哈哈.....我刚开始还以为是派出所所长呢！” 吴梅突然压低声音，脑袋往两人中间凑。 “前头还有抬头呢，省公安局局长！” 林雪 “嚯” 地站起来，看着叶晓悦说。 “晓悦，你该不会被骗了吧？” 叶晓悦正低头听着，闻言指尖顿了顿。 吴梅 “啪” 地拍了下林雪手背。 “你傻啊？她外公外婆是咱班主任的老师，身份能有假？他们能不知道女婿啥职位？” “现在骗子话术多着呢，说不定连老师都买通了……” 林雪咬着下唇，目光在叶晓悦和吴梅之间来回打转。 叶晓悦抬头坚定地说。 “是真的。” 不知为何，听见她这么说，林雪悬着的心突然就落了地，讷讷道。 “那你是该回省城的。” 林冬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还攥着空水壶，忽然觉得眼前的叶晓悦有些陌生。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晓悦，听你说省城家人挺有背景，你咋会在安平呢？” “这里面有段曲折。” 叶晓悦把水杯轻轻搁在桌上。 “当年我亲妈在南湖下乡，突然要回省城，半路上临盆，只能在富阳医院生了我。后来也不知道谁把我扔在医院后面，正好被我养父捡到了。” 林冬喉结重重滚了滚，声音有些发哑。 “那是谁把你扔在医院的？” 林雪的目光也紧紧地落在叶晓悦身上，这剧情怎么跟电视剧似的，咋就发生在身边人身上了？ “这个查不出来。” “你爸不是省公安局局长吗？咋会查不出来？” 林雪皱着眉。 “他确实查过，出事时他还在部队当兵，退伍后才转业去的公安局，中间隔了好些年。” “哦……” 这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林爷爷林奶奶买菜回来了。 老俩口推门进来，看见客厅里的叶晓悦，又瞥了眼旁边的陌生女孩，脸上漾起和蔼的笑。 叶晓悦立刻站起身，声音清亮。 “林爷爷、林奶奶好。” “爷爷奶奶好。” 吴梅也跟着起身叫了人。 “你们好，不用站起来，快坐下，你们继续。” 老两口一个往书房走，一个转身进了厨房。 又坐了会儿，叶晓悦起身说要走。 林雪一把拉住她手腕。 “不多待会儿吗？” 她的睫毛颤了颤，心里嘀咕着下次见面还不知啥时候呢。 要么别走啊，在这吃午饭吧！ 就是，好不容易来一趟，吃完再走。 林冬从厨房探出头，也跟着劝说。 叶晓悦连忙拒绝。 不行啊，我外公外婆还在招待所呢，都一个星期没去看他们了，得带吴梅过去瞧瞧。 那我也要去！ 林雪眼睛忽地亮起来，手指还勾着晓悦的袖口没松开。 吴梅能去我为啥不能去？ 你放假该在家陪爷爷奶奶呀。 叶晓悦哭笑不得。 你跟我去了，你奶奶不得说我拐带孙女？ 没事没事！ 林雪话音未落就窜进厨房。 没一会儿她又蹦出来。 我奶奶同意啦！快走快走，我还没见过大学教授长啥样呢！ 叶晓悦拗不过她，只好跟林爷爷林奶奶道了别，带着两个姑娘往招待所走。 三人在路上聊着天，叶晓悦跟他们分享着在省城的见闻。 吴梅听着直点头。 “我暑假也去了趟省城，都没来的及出去看看。” “你啥时候去的？” 林雪突然几步走到前面，语气带点气鼓鼓的。 “怎么就我没去过省城？你们是不是都瞒着我！” 吴梅愣住了。 “我没跟你说过吗？” “你啥时候说过！” 林雪的手指戳着吴梅的胳膊。 “你们俩总有事瞒着我！” “我这不是忘了嘛！” 吴梅把家里的那些破事说了一遍，末了叹口气。 “所以别羡慕我去省城，我宁愿在家待着。” “可现在就我没去过，感觉跟你们掉队了！” 林雪还在嘀咕。 吴梅上前拍拍她肩膀。 “你咋还纠结这事儿？往好处想，以后我们在省城也算有落脚点啦。” 林雪猛地抬头。 “对啊！” “其实我们仨最幸福的是你。” 吴梅忽然笑起来，揪了揪林雪的辫子。 “没糟心事没糟心人，多好。” “谁说的！” 林雪反驳起来。 “你们知道我大伯是二中教务处主任吧？” “知道啊，怎么的，他特意关照你了？” “他是让我们班主任特意关照我。啊！好烦！” 林雪抓着头发直晃。 “感觉实时被监视，连上课走神都不敢！” “你大伯也是关心你嘛。” 叶晓悦忍着笑。 “再说咱们上学不就是来学习的？等你成绩上去了，他自然就放心了。” 林雪突然垮下脸。 “可你走了之后，周末谁督促我们学习啊？咱们的学霸约定是不是要作废了？” “放心！我到省城就给你们寄最新的学习资料，保证带你们一起进步！” “这还差不多！” 第118章 亲人与朋友 三人说说笑笑走到招待所门口，刚想往里走，就被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喊住了。 “小姑娘，你不用进去了。” “您叫我吗？” “对，就你！上次是不是跟两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过？” “您说的是我外公外婆？” “没错！他们特意交代，要是你来了，就跟你说下他们出去办点事，估计饭点能回来，还说你爸爸可能也会过来。” “好的，谢谢啊！” 叶晓悦有点不好意思，转头看向同行的两人。 本来带他们来找人，结果扑了个空。 “怎么办，你们是在这等一等，还是先回去？” 林雪觉得既然都来了，等等也没什么。 “就快到饭点了，也等不了多久吧？” “就是！说不定还能见见你当局长的老爸，蹭顿好吃的！” “蹭饭倒是行，不过我跟他也没说上几句话，上次还因为一个人闹得挺僵的。” “能有谁比你这亲女儿还重要？” 叶晓悦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把那点糟心事说出来。 “咋了这是？还有啥不能跟我们说的？我们又不是大嘴巴。” 吴梅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就之前提过的，我爸家里收养的那个丫头，比我小两岁。这次回去见着了，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吃顿饭都没踏实。” 她压低声音。 “一个冒牌货还能骑到你正牌女儿头上？” 林雪一脸不解地问。 “话不能这么说，她也没明着欺负人，就是说话总带刺儿，净在中间搅和。可那人就是听不出来，老想着两边都讨好。” “还有这种人？” 吴梅撇撇嘴。 “你们肯定没见过。以前就知道叶俏那种有啥说啥的，现在才发现，比起她这种明着来的，更怕背后玩阴的。” “那下回咱去省城得见识见识。” 林雪搓着小手，眼里直冒光。 听叶晓悦这么一讲，吴梅和林雪对这个 “假千金” 好奇得不行。 “可不嘛，动不动就掉眼泪装委屈！” “啧啧，这不去演电视剧都屈才了。” 林雪这话逗得大家直乐。 三人在招待所大厅聊着天，没觉出多久，外公外婆就回来了。 老俩口一眼瞅见大厅里的晓悦和她朋友，脚步都带了笑。 我就说晓悦今天准来，早该留个人在这儿等着。 外公先开了口。 我这不是没算准嘛！ 外婆嗔怪着拍了下老伴儿胳膊。 老俩口拌着嘴往屋里走，身后还跟着顾华胜和一个陌生男人。 晓悦，等久了吧？ 外公笑着打招呼。 没呢，我们也刚到。 吴梅跟晓悦外公外婆打过交道，这会儿还算镇定。 旁边的林雪却有些紧张地拉着叶晓悦的衣角。 叶晓悦憋着笑，一把将林雪往前拽了拽。 外公外婆，这是我朋友林雪，很想见到你们！ 老俩口立刻笑出了褶子，冲林雪直点头。 好孩子。 林雪慌忙往前跨半步，右手伸得笔直，身子轻轻低下，眼神里全是认真。 爷爷奶奶好！ 外公外婆瞧着这姑娘郑重的模样，对视一笑。 外公外婆别见怪。 叶晓悦赶紧打圆场。 她听说你们以前是大学教授，心里头可敬佩了。 哎哟，你们这些孩子净给我们戴高帽。 老两口笑着摆摆手，眼角全是暖意。 这时顾华胜从后面走上来，朝叶晓悦扬了扬下巴。 晓悦。 顾叔好。 听见这声 ，吴梅和林雪同时扭头看向叶晓悦，这称呼显然超出了她们的预期。 但两人默契地没多问，知道晓悦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顾华胜主动解释起来。 这位是跟我一起来办转户口的李警官，叫李叔就行。我们没开车，搭的班车过来。回头得在安平这儿借辆车去富阳。不过派出所那边有点急事得提前办，我们待会儿就得去富阳，所以麻烦你外公外婆先过来照应下。 苏家俩口子听着顾华胜和晓悦的对话，心里也不是滋味。 顾华胜说话处处透着小心，晓悦回应得也冷冰冰的，这父女俩啥时候处成了这样？ 那就麻烦你们了。 叶晓悦客客气气应了句，转头就问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您俩吃饭了吗？ 还没呢。 外婆瞄了眼晓悦身后的姑娘们，笑得眉眼弯弯。 你们肯定也饿了吧？正好你朋友都在，让你外公请客去！ 叶晓悦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 吴梅和林雪也跟着齐声道谢。 顾华胜张了张嘴想说话，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跟在众人身后。 旁边的李警官看着这场景想：堂堂公安局长，咋在亲闺女面前跟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 安平到底是小县城，像样的馆子不多。 一行人七拐八绕，最后进了家看着还算干净的家常菜馆。 林雪拽着叶晓悦和吴梅落在后面，压低声音说。 晓悦，你外公外婆太有范了！往那儿一站就是教书的气质。 俩个老人走在前面，听着三个姑娘叽叽喳喳的笑声，相视一笑。 顾华胜不经意回头，正好撞见女儿笑弯了眼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还没有见过笑得这么灿烂的晓悦。 三个小姑娘可没顾上大人的心思。 吴梅突然凑近叶晓悦。 我说晓悦，你咋管你爸叫顾叔啊？是还处得不熟，叫不出口吗？ 我们见面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能叫出声就不错了，刚开始我连称呼都想破头。 也是，这事儿急不得。 吴梅点点头。 林雪却盯着前面的人影直打量，冷不丁冒出一句。 晓悦你说得对，你爸看着就不像普通人！往那儿一站，那气场跟电视剧里的领导似的。 吴梅抬手戳了戳林雪胳膊。 你这人咋回事？哪壶不开提哪壶！咱正说称呼呢，你打什么岔？ 我这不是也在听嘛！明明是你没接我话茬！ 眼看俩人又要呛起来，叶晓悦赶紧往中间一插。 得得得，餐馆到了啊！都少说两句，待会儿多吃菜！ 说着就拽着俩人往店里钻。 第119章 准备 一进店门，三个人立马闭了嘴，乖乖跟着找座位。 叶晓悦自然地挨着外公外婆坐下，吴梅和林雪在她旁边落了座。 桌上还没上菜呢，气氛先安静下来。 她悄悄往顾华胜那边瞟了眼， 疑惑的是哥哥怎么没一起回来？ 这问题到了嘴边，又被她抿着唇咽了回去。 等菜的空档，顾华胜放下茶杯开了口。 爸妈，等会儿吃完饭我去借辆车，下午咱就往富阳赶。到了先找晓悦大舅，明天一早去叶家村把事儿办了？ 外公喝了口茶应道。 行，我们听你的安排。 叶晓悦攥了攥筷子，忽然抬眼问。 需要我跟着去吗？ 外公搁下茶碗，转头看向同来的李警官。 小李，这事儿需要晓悦跟着去吗？ 李警官扫了眼桌上的人，轻轻叩了叩茶杯。 最好是带上。她哥哥没在，就一个舅舅怕是镇不住场面。 外婆捻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眉头蹙起。 那明天能赶回安平吗？孩子周一还得上学呢。 这问题让桌上的人都静了声。 谁也说不准那边啥情况，顺利的话，签字盖章就能走。 可听说孩子奶奶那脾气不好的样子，李警官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顾华胜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开口。 这样吧，我们还是带上晓悦去。不管事儿办得咋样，我明天下午准保把她送回来，绝不耽误上学。 这也是个方法，倒像是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外公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这个时候顾华胜说话的利落劲儿，倒真有几分公安局长的派头。 他忽然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这回回去迁完户口，往后要是去了省城，指不定啥时候能再回来，就当跟老地方好好告个别吧。” 叶晓悦盯着碗里没喝完的汤，也是很矛盾。 这个人很奇怪，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显得处处贴心，再加上顾悠的时候，就不对劲。 算了，还是不要想了。 很快吃完饭，顾华胜和李警官借车去了，外公外婆回招待所收拾东西。 叶晓悦指了指一中的方向，对吴梅和林雪说。 我得回去收拾行李，你们是接着逛街，还是现在分开？ 林雪抬眼看了俩人，犹豫了一下。 我得回家了。说好周末陪爷爷奶奶吃饭的，要是在外面玩疯了不回去，我怕大伯能念叨我一礼拜。 旁边的吴梅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我跟你一块儿回一中吧，马上就要月考了，我得抱佛脚去。 叶晓悦看着这俩朋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和吴梅同校，往后有事儿还能照面，可林雪在二中，很多事怕是没办法及时沟通了。 正想着，林雪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眼圈有点发红。 你走的时候要是我没赶上送你，路上可得自己当心点。 知道啦，走之前肯定跟你说。要是来不及，也让吴梅给你传话。 叶晓悦反握住她的手。 那你到了省城，得给我写信发电报！把地址留给我，放假我就去找你玩！ 林雪攥紧了她的手。 你这人咋回事？ 吴梅突然伸手戳了戳林雪的额头。 晓悦还没走呢，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叶晓悦也笑了。 我月考完才走，怎么也得待一个星期呢，犯不着这么煽情。 林雪被这么一怼，刚泛起的酸意顿时散了大半。 行行行，那我撤了！ 她甩开叶晓悦的手，假装生气地瞪了眼吴梅，转身就走了。 送走林雪，吴梅陪着叶晓悦回一中。 周末虽不用跟班主任请假，但得跟宿管阿姨打声招呼，不然晚上查寝点名可就麻烦了。 回到宿舍，吴梅往床沿上一坐，眼睛直勾勾盯着叶晓悦收拾行李。 叶晓悦被看得发毛，忽然抬头问。 干嘛这么瞅我？脸上长花了？ 闲着没事呗，看你收拾东西还不行啊？ 吴梅立刻随手抽出本书翻开，手指在书上漫无目的地划拉。 叶晓悦没察觉她的异样，利落地把书包拉链一拉。 我走啦。 等她走后，周倩倩凑到吴梅身边，压低声音问。 吴梅，你知道叶晓悦这是干啥去吗？刚回来又要走？ 她盯着门口空荡荡的位置，不是八卦，只是看叶晓悦最近总背着书包来去匆匆，难免有些担心。 吴梅合上书页，轻轻叹了口气。 她家有点事，得回趟老家处理。 是急事吗？她这几周周末都没在学校，一中的月考多重要啊。她还是学习委员呢，要是考不好，班里肯定有人说闲话。 吴梅翻书的手顿了顿。 放心吧，晓悦心里有数。 那就好。 周倩倩刚放下心，就听见郑虹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床尾飘过来。 周倩倩你操哪门子心？ 郑虹对着镜子梳头发，嘴角撇得老高。 叶晓悦考成啥样都是自找的，跟咱们有啥关系？ 她心里正偷着乐。谁让那丫头平时那么傲气，要是真考砸了才解气呢。 吴梅早把郑虹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冷不丁开口。 郑虹，你这么拼命复习，是不是就盼着月考超过晓悦，好去她面前得瑟？ 正在看书的郑虹手一抖，脸颊瞬间涨红。 她干脆把书一合，扭过头去不搭话。 你以为晓悦没复习？ 吴梅抱起叠好的衣服，语气里带着股硬气。 她上周去省城，带回来一堆辅导资料，天天学着呢！有些人没看见，就别瞎琢磨。 去省城？ 郑虹嗤笑一声。 我之前看到资料了，她是孤儿，就一个哥哥拉扯着。我看你是帮她吹牛皮吧？ 随你怎么想，月考见真章。 吴梅不想再争，可一想到晓悦月考后就要走，心里像闷得慌。 郑虹见她不接话，只当自己说中了要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死鸭子嘴硬。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响。 这股你追我赶的劲头，倒真让空气里多了几分紧张的气氛氛围。 第120章 点醒 叶晓悦背着书包走进招待所大厅，外公外婆早收拾好坐在那儿等她。 外婆见顾华胜还没到，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晓悦啊，我和你外公这几天想明白了。” 她摩挲着她的手背。 “之前不该拦着你和你爸爸来往，这事是我们不对。” 叶晓悦低头抠着书包带子，没接话。 外婆叹了口气。 “我们都快七十的人了，能陪你的日子不多。华胜再怎么说也是你爸，他有责任照顾你。当年亏欠你妈，现在更该好好补偿你。” 叶晓悦咬着嘴唇小声说。 “外婆，我也不是排斥他，就是和我在一块的时候对我挺好的。”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 “但是每当我们之间多了一个顾悠的时，他总想着两头讨好。” “是吗？” 老两口对视一眼，从前只当顾华胜是更疼顾悠些，压根没往这层想。 那好办！等回了省城，有事单叫你爸来家里，不就没这茬了？ 她越琢磨越觉得这法子可行。 这话正落进站在招待所门口的顾华胜耳中。 他手还握着门把手，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心里头又酸又涩。 自己真是这样？对亲生女儿反倒不如对养女上心？ 旁边同来的李警官也听见了对话。 他早前听说局长家有个养女，好像就叫顾悠。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顾华胜，犹豫两秒，也不怕得罪局长，凑到他耳边嘀咕。 我说局长，你这样就不对了！放着这么水灵的亲闺女不疼，反倒把养女捧在心里，您这做派可真让我开眼了。 顾华胜猛地转头瞪向民警，眉头皱了皱。 怎么一个小干事就敢说他，还有没有上下级规矩了？ “你想说什么？” “局长，您这么做就是不厚道！” 李警官急得直搓手。 “这小丫头在外面吃了多少年苦，您家养女却享了这么多年福，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顾华胜喉间发紧。 “孩子都养这么大了，难道就扔了？” “话不是这么说！您可以继续供她读书，可父爱和关心总得偏向亲生女儿啊！血浓于水，你们才是最亲的人，养女那边尽到责任就行！”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顾华胜心口，他扶着门框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满是挣扎与愧疚。 直到屋内没了动静，他才强打起精神推门进去，哑着嗓子招呼众人出发。 五个人挤在警车里，车厢里静悄悄的。 车窗外的风掠过田野，两个小时的车程似乎格外漫长。 后座的外公外婆和晓悦蜷着身子打盹，老人家的头轻轻靠在孩子肩上，小姑娘垂着眼帘，侧脸的线条和亡妻年轻时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华胜坐在副驾驶，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瞄叶晓悦。 他心里默默想着：要是往后的日子，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和和睦睦的，该多好。 李警官瞅着顾华胜坐立不安的样儿，啧了声。 局长，您要犯困就眯会儿，开这点路我精神着呢。 顾华胜往后座瞥了眼，祖孙三人歪着头睡得正沉，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陪你说说话吧。 聊啥？ 李警官握着方向盘笑出声。 随便聊聊...... 顾华胜其实是怕他犯困，女儿还在车上呢。 他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 你成家了吗？ 李警官打方向盘的手顿了下，从后视镜里瞅他。 孩子都快十岁了！ 男孩女孩？ 咳，别提了！ 李警官拍了下方向盘。 男孩，皮猴子一个，上蹿下跳能把房顶掀了。还是女儿好，贴心。我听说你这小姑娘念书特厉害？ 顾华胜的语气不自觉带了点骄傲。 嗯，全县第八。从农村一路考上来的。 李警官透过后视镜，满眼羡慕地又瞥了叶晓悦一眼。 “局长，这么好的闺女打着灯笼都难找！瞧她照顾老人的模样，学习又拔尖，我要有这样的孩子，天天得供在庙里烧香！” 顾华胜只能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尴尬地点点头。 谁承想这李警官打破砂锅问到底，又追问。 “您家那位养女呢？成绩咋样？孝顺不？” 这话像根刺扎进顾华胜心里。 他盯着车窗上发怔，记忆里确实没见过顾悠拿回奖状，老师表扬之类的。 至于孝顺...... 他妈总说悠悠嘴甜会哄人，可仔细回想，倒茶端水、嘘寒问暖的场景，好像真没出现过。 最常见的，不过是顾悠抱着老太太胳膊撒娇，要这要那。 见顾华胜半天不吭声，李警官问得都急了。 “哎哟局长，看您这反应，成绩多半不咋地？那孝顺总占一样吧？” “她奶奶 挺喜欢她的。” 顾华胜闷声挤出一句。 “喜欢就算孝顺？给老人倒过水吗？生病守过夜吗？出门扶过长辈吗？” 这话像把钝刀，生生剖开顾华胜不愿面对的真相。 李警官嗤笑一声。 “你不说话，那不就是没有嘛！养了这么多年，合着白养了？” 话一出口，他猛地意识到过分了，忙不迭摆手。 “呸呸呸！我嘴贱说错话了！怎么能算白养，您家老太太不就稀罕她嘛！” 顾华胜眉头拧成疙瘩。 “你这话什么意思？” “局长，您成天忙得脚不沾地，家里老太太一个人守着空屋子多冷清？你家里的那姑娘虽然不懂事，好歹能陪老人家说说话、解解闷不是？” 这话倒让顾华胜心里一动。 暗暗想着等回省城，确实得抽时间好好瞧瞧。 “劝也劝了，您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李警官不再多言。 “可别亏待了眼前这么好的闺女。” “知道了。” 顾华胜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稻田，突然开口。 “这到哪儿了？” “再有半小时就到富阳！” 顾华胜转头看向后座。 “爸妈，晓悦，别睡了，还有半小时就到了。” 其实外婆早悄悄捏了把叶晓悦的手，祖孙俩装睡一路，把前排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叶晓悦揉着眼睛坐直身子，望着熟悉的田野轮廓，轻轻舒展发酸的肩膀。 第121章 回村 没过多久就到了富阳镇。 顾华胜还是十几年前匆匆来过一次，眼前的镇子早没了记忆里的模样。 车子路过富阳中学时，叶晓悦指着窗外给外公外婆介绍，老两口听得直点头。 看看时间，下午快四点了。 因为去孩子大舅家的路只有晓悦认识，顾华胜便让她坐到副驾驶给李警官指路。 警车一路顺畅开到吴家村，刚进村子，不少村民瞅见警车都下意识往后躲。 车子在一处院子门口停下，这会儿大舅该快下班了，大舅妈肯定在家。 叶晓悦率先跳下车敲门。 “大舅妈！” 正在厨房忙活晚饭的徐桂芬听见喊声，慌忙擦着手走出来。 “谁啊？” 到门口一看，竟是晓悦，她愣了下。 “丫头，你咋没在学校呢？” 徐桂芬往后一瞅，院里竟停着辆警车，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该不会惹啥事儿了吧？ “大舅妈，大舅回来了吗？” 叶晓悦没察觉她的紧张。 徐桂芬搓着手直往后瞄，警车门窗紧闭，也看不清里头啥情况。 “你大舅快回来了。” 她踌躇着指了指车，压低声音问。 “丫头，你没干啥犯法的事吧？” 叶晓悦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摆手。 “舅妈您别担心！这车是他们顺路送我回来的，就是找大舅商量点事，没犯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徐桂芬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车里还有人不？快请进来喝口水！” 叶晓悦转身把外公外婆扶下车，接着顾华胜和李警官也下了车。 徐桂芬彻底看懵了，俩老人家看着面善，旁边那中年男人气场十足，怎么看都像个大人物，他们咋会来家找吴贺商量事呢？ 叶晓悦领着众人进了院子，招呼他们在石桌边坐下。 大舅妈拽着她往厨房走，压低声音急问。 “这些人到底是谁？找你大舅啥事啊？” 叶晓悦看大舅妈这反应，显然大舅没跟她提过自己的事。 或许大舅有啥考量，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舅妈您别操心，大舅都清楚，就是来商量点事儿。” “那就好那就好！” 徐桂芬拍着胸口喘口气。 “快，咱得给人倒点水，可不能怠慢了！” 两人端着水杯回到院子，大舅妈提着水壶招呼。 “不好意思啊，知道你们找我们家那口子，他马上就回了，先喝口茶歇歇！” 外公外婆和顾华胜都看向叶晓悦，眼神里全是问号。 她悄悄冲大家摇头，示意先别多问。 顾华胜连忙起身接过水杯。 “您是晓悦的大舅妈吧？快别忙活，我们聊完就走。” 咋地，不在这吃饭？看不起我们农村人啊？ 大舅妈佯装板起脸。 您可别这么说！ 顾华胜赶紧摆手。 我们下午刚到富阳，还没去招待所落脚，商量完事儿就得回镇上。 大舅妈却不松口。 家里有地方住，吃完晚饭踏实住下！ 舅妈，他们真有事儿！ 叶晓悦拽了拽她的衣角。 行吧行吧。 大舅妈转身往厨房走。 晓悦你陪着，我得盯着锅里的菜。 外婆看着她的背影直笑。 你舅妈可真热情。 农村人都好客。 叶晓悦给外公外婆递过水，正说着，大舅扛着农具进门了。 他一眼瞅见院子里的人，只认得晓悦和顾华胜。 晓悦，你咋回来了？ 带外公外婆回来看看，顺便迁户口。 叶晓悦指着身边的老人。 这是外公外婆。 大舅慌忙放下农具打招呼。 哎呀，让二老这么大年纪跑一趟！ 看你这话说的，你们也没少操心。 客气啥，我刚听你们说迁户口，是要...... 大舅搓着手追问。 顾华胜往前凑了凑。 孩子她舅，晓悦得把户口迁到省城才能转学。 为了读书是大事！那你们找我？ 李警官接话道。 本来晓悦她哥该一起回来的，可工作走不开。没个家长跟着怕办不成事，想请你明早跟我们去趟叶家村。 成！都是为了孩子！ 大舅爽快应下，又压低声音提。 但丑话说前头，晓悦那奶奶可不是好相处的主，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别让她知道你们的身份，不然怕更难带孩子走。 多谢提醒！ 顾华胜拱手道谢。 大舅指了指厨房。 这会儿说定了，是在这吃饭还是回镇上？ 吴贺看他们言谈举止都像城里来的体面人，想着农村条件简陋，也没再强留。 那行，你们先回镇上办招待所，明早叶家村见。 临走时叶晓悦悄悄问大舅。 你没跟舅妈说我的事吧？看她啥都不知道似的。 你舅妈心直口快，就怕她嘴上没把门的，让你奶奶知道了坏事。 大舅压低声音。 不过你放心，等会儿我瞅空跟她念叨念叨，省得她明早犯迷糊。 看众人走到门口，大舅又把晓悦拉到一边。 这户口是迁到你外公外婆家，还是...... 顾家？ 我想以后跟外公外婆住。 这就对了！签字的时候你可上点心，别让你爸悄悄迁到顾家去。 知道了大舅，我走了，明天见。 哎，明天见。 晓悦走到警车旁，回头朝大舅挥了挥手。 厨房里的徐桂芬听着院子里没了动静，举着锅铲就跑出来。 吴贺！你咋不留人吃饭啊？ 这时警车已经发动，呼地一下开远了。 吴贺站在院门口。 城里人吃不惯咱这粗茶淡饭。 那可是晓悦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连口热饭都没吃，传出去像啥话！ 徐桂芬急得直跺脚。 饭做好没？我有事儿跟你说。 吴贺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徐桂芬见他坐在院子里发呆，推了把他。 有话快说！ 吴贺这才把晓悦这段时间的遭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徐桂芬听完眼睛瞪得溜圆，抓着他胳膊直晃。 你没骗我？ 骗你干啥，他们明天就喊我去叶家村迁户口。 真的？快掐我一把！ 吴贺照她胳膊用力一掐，徐桂芬疼得直咧嘴，这才信了真。 她顾不上数落男人，原地直转圈。 我的天爷！晓悦这丫头可算熬出头了！ 吴贺没再理她，径直进厨房盛饭去了，留她在院子里喃喃自语。 第122章 迁户口 上） 叶晓悦一行人回到镇上，简单扒拉了几口饭，就住进招待所歇下，等着第二天出发。 次日，叶晓悦照旧坐副驾驶，一路指挥着路线。 路上没什么人，该上工的早走了，只剩些在家忙活的妇女。 他们打算先去大队长家，打听清楚村里的事该怎么办。 到了大队长家门口，叶晓悦推开车门喊。 “建业叔，在家吗？” 门 “吱呀” 一声开了，是王婶探出头。 “晓悦，你咋回来了？找你叔啊？他这会儿没在家！” 她连忙接着问。 “婶，那您知道叔去哪了不？我找他有点急事。” “你叔去大队了，你们去那看看。” “好，谢谢婶，我先走了。” 叶晓悦话音未落就小跑着上车。 王婶追出门外，扯着嗓子喊。 “晓悦，你咋坐警车回来？出啥事了？” 可回答她的只有扬起的灰尘，车子 “轰” 地一声驶远了。 按着晓悦指的道，没多会儿就到了大队。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挨个儿屋探头张望，终于在会议室门口刹住脚。 里头嗡嗡的讨论声正热闹，她抬手敲了敲门板。 “建业叔，能不能出来说句话？有点急事想找您商量。” 大队长跟屋里人打了声招呼，迈步出来时，一眼瞥见院子里的警车， 眉头紧皱。 “晓悦，这回事？” 话音未落，顾华胜已经利落地推开车门，迎上来压低声音道。 “您好，方便借个安静地方聊聊吗？” 大队门口早围了些看热闹的村民，会议室里的干部也探头张望，这阵仗确实不适合说事。 他心领神会，领着众人拐进空置的办公室。 晓悦半扶半搀着外公外婆跟进去，外头的村民踮着脚扒窗户，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刚落座，顾华胜特意隐去职务介绍了下。 “你好，我是省厅的警察，这位是小李。” “两位警官大老远来，是有啥事？” 顾华胜看向晓悦，沉声介绍了自己和晓悦的关系，还有这次来村里的事由。 他深吸一口气，从泛黄的档案袋掏出证明文件。 ““是这样，我们调查清楚了晓悦的身世。当年叶建春夫妇在医院抱走的，不是亲生女儿。” 空气突然凝固。 大队长盯着文件上的公章，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是说…… 晓悦是医院捡回来的？” “对。” “你是晓悦的亲生父亲，你们今天来是给晓悦迁户口的！” “是的。” “那这也不能你们说完，我就相信吧？空口无凭的，有什么证据！” 顾华胜早料到会有这一问，语气沉稳。 “我们等会去叶家，孩子舅舅会在。本来晓峰也要回来，临时被工作绊住了脚。” “舅舅？” 大队长嗤笑一声，抱起胳膊往后一靠。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万一你们要是骗子怎么办，迁户口可不是小事，我得对村民负责！”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顾华胜不慌不忙掏出最后底牌。 “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叶家。我已经联系了您镇上的副镇长，他会亲自来做保。他能证明我的身份，我的身份不是假的，就没有理由说我是骗子了吧！” 这话一出，李警官悄悄松了口气。 大队长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 “行，我跟你们走一趟。” 说罢 “噌” 地站起身。 其他人见状，也忙不迭跟着起身，门外围观的村民们，已经踮着脚把窗户玻璃都哈出了白雾。 大队长黑着脸，草帽歪戴着，愁眉苦脸地冲了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真是急事！” 话音未落，几个好事的村民已经小跑着跟上，剩下的嘟囔几句，也慢慢散了。 李警官踩下油门，警车颠簸着往叶家院子驶去。 “到了。” 车子刚停稳，叶晓悦就跳下车，转身扶着外公外婆。 她推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堂屋门虚掩着。 进到堂屋，找了一圈，家里没有人。 “估计去二伯家了。” 叶晓悦小声嘀咕着，引着外公外婆在方桌边坐下。 “你们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嗯，你去吧！” 外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她小跑着往二伯家去，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吵闹的说话声。 她扒住门框喊道。 “奶奶，跟我回家一趟。” 叶老太抬眼看到门口的叶晓悦，先是僵在原地，随即堆起笑，眼角却藏不住慌乱。 “晓悦啊，咋突然回来了？是放假想奶奶了？” “回来有些事要办，你先跟我回家。” 叶晓悦语气平静。 “行。” 叶老太慢吞吞起身，心里直打鼓。 二伯娘好奇地凑过来。 “啥事儿这么急？我也去看看！” 说着就跟了上去。 角落里，叶俏抱着双臂倚着墙，此刻却只是阴森森盯着那抹背影，眼底翻涌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叶老太和叶老头走到家门口，一眼瞥见院子里停着的警车，脸色瞬间煞白。 叶老头喉咙发紧，磕磕巴巴地问。 “晓悦，这、这警车……” 话没说完，叶老太已经攥住他的胳膊，掌心全是冷汗。 “没什么事情，我就是顺路坐着警车回来下而已。” 叶晓悦垂着眼皮，声音轻飘飘的。 “放屁！” 叶老太的脸涨得通红，冲上前，手指几乎戳到晓悦鼻尖。 “死丫头，你在外面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把警察都招来了！” 她转身就要往村里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叶晓悦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叶老太瞬间扭曲的嘴脸。 叶老头赶忙拉住老伴，小声说。 “咱们要不进去看看是什么事？晓悦丫头看样子不像是犯了事。” 叶老太猛地刹住脚，自己怎么又失态了？她梗着脖子冷哼。 “行，我倒要看看你在家里搞了什么鬼！” 堂屋里，顾华胜和李警官对视一眼，默默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叶老太刚跨进堂屋门槛，就瞥见方桌旁坐着几个衣着体面的陌生人。 她往后退半步，像甩烫手山芋似的喊。 “晓悦做了什么事，你们别来找我！我跟她可没关系！” 第123章 迁户口（中） “叶婶子，当着孩子的面你在说什么呢？” 大队长跨进堂屋，他身后跟着大舅吴贺。 叶老太看着桌上还有穿制服的人，往日里指桑骂槐的气势就弱了几分。 “我能说啥？还不是怕这丫头闯祸连累老叶家。” 该到的人都到了，顾华胜掸了掸衣服站起身。 “婶子，您先坐下，今天来家里，是有事商量！” 叶老太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见这人说是商量事，顺势坐在了主位上。 “说事啊！” 尾音拖得老长，带着些虚张声势。 顾华胜朝大队长和吴贺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叶晓悦瞅见座位不够，刚想往门槛边挪，外婆就拽住她手腕往身旁拉，祖孙三人挤在一张条凳上。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先介绍下，我是晓悦的亲生父亲。” 顾华胜扫了眼屋里的人，语气平静。 “当年我媳妇在富阳医院生娃时出了意外，孩子刚生下来就找不着了。后来才知道，那会儿叶建春的亲闺女在医院难产没了，他碰巧捡到了我们的孩子，就是晓悦。” 他停了停，看向吴贺。 “孩子舅舅能作证，医院也有叶建春家孩子难产的记录。这次回来，是想接她去城里上学。” 叶老太听完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大队长重重叹了口气。 “婶子，他的意思是晓悦不是老叶家血脉，是十六年前建春在医院捡的弃婴。这位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这不可能！” 叶老太的嗓门突然拔高。 “我儿子没跟我说过啊！他走的时候也没提半个字！” 吴贺别过脸去，鼻腔里冷哼一声。 “妹夫当年没说，就是知道您重男轻女！要是让您晓得实情，指不定怎么磋磨孩子呢！” 叶老太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突然 “嗷” 地拍着大腿嚎起来。 “养了十六年啊！吃我们家的米，穿我们家的布！现在说带走就带走？” 顾华胜只想速战速决。 “那婶子你想怎么办？” 她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偷偷打量顾华胜腕上的手表，眼里闪过算计的光。 “什么叫我想怎么样？晓悦是不是你的女儿，你们要是够重视，当然知道要干什么！” 吴贺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桌上的茶碗又重重放下。 “老太太你看看你这副嘴脸！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大队长额头上青筋直跳，想起副镇长马上要来，又偷瞄了眼顾华胜，赶忙拦住叶老太。 “婶子，咱们说话可得凭良心！这些年晓悦的学费都是晓峰寄回来的，家里脏活累活哪样不是她在干？你可不能......” “我不能什么？” 叶老太突然扯开嗓子。 “要不是我儿子当年心善捡回这丫头，她现在指不定在哪讨饭呢！想带走人？没那么容易！” “大娘，你开个价。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可以接受。” 这话让叶老太眼睛瞬间亮起。 上次大儿子的补偿金被晓峰分走一半，最近又贴补二儿子积蓄快被掏空了。 “这样吧，我也不要许多，你知道养大一个孩子也不容易，你就给个一千块意思意思！” 堂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婶子！” 大队长涨红着脸冲上前。 “你真的不能这样，虽然建春已经去世了，你也不能让他被擢脊梁骨吧！你意思下就可以了，没必要要这么多钱吧！” 叶老太猛地一拍桌子。 “我逼谁了？晓悦考上一中哪样不要钱？” 她突然转向叶晓悦，尖着嗓子道。 “丫头，你说说，这些年吃的喝的，是不是老叶家的？” 叶晓悦浑身发冷，外婆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祖孙俩对视一眼，外婆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顾华胜没有犹豫直接跟叶老太说。 “婶子，您确定是一千块？就愿意在迁户口申请上按手印。” 她咬咬牙。 “一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行！” 顾华胜应下。 “大队长，麻烦您去村口看看副镇长到了没？这事得有个人做见证。” 他转头看向李警官。 “小李，我们把这些白纸黑字下来来，一式两份。” 大队长如蒙大赦，冲出门。 叶老太看着顾华胜应得这么痛快，突然觉得一千块好像要少了。 堂屋一下子没了声响，叶老太坐不住了，堆起笑开口问。 “晓悦，你这亲爸是干什么的，看着挺有气势的哈！” “警察！” 叶晓悦垂着眼皮，声音冷得像块冰。 这话让叶老太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她早瞧出警车不寻常，却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搓着粗糙的手掌，她又把目光转向坐在旁边的老俩口。 “那你这外公外婆是做啥的？看着没受过苦的样子。” 叶晓悦刚要开口，外婆已经拍了拍她的手背，替她回答。 “我们之前就是个教书的，没有什么出息。” 老太太的语气平淡，可叶老太听着，嘴角撇了撇。 在她眼里，教书先生就是穷酸的代名词。 “哦，老师啊！你们是要把晓悦迁到哪里，我们以后能不能去看她？” 顾华胜笔尖一顿，还未开口，叶晓悦已经冷笑一声。 “小地方就不说了，有机会自然会请您。” 叶老太 “嘁” 了一声，刚要回嘴，院门外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 大队长领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顾华胜迅速起身迎上去，抢先握住对方的手。 “赵副镇长，麻烦您跑一趟！还得请您给做个见证。” 赵副镇长笑着目光扫过屋内众人。 当看到叶老太局促地往阴影里缩了缩，他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了然。 “说什么麻烦！自家孩子的事，我肯定得上心！” 顾华胜将写满条款的纸张平整铺开，跟副镇长说。 “这是迁户口的协议，包括抚养费、后续关系约定，还得请您把关。” 赵副镇长扶了扶眼镜，快速扫视几眼。 “条款明晰，程序合规，没问题。” “叶婶子，您也过过目？” 顾华胜将纸张推过去。 叶老太当然想细看，可是她不识字，直接尖着嗓子冲门外喊。 “孩他爷！去瞅瞅二子回没回来，让他帮忙给看看！” 大队长往前探了探身，胸脯挺得老高。 “叶婶子，我帮您念？当年在公社当文书，看合同可是老本行！” “不用！” 叶老太猛地摆手。 “你叔脚程快，等他来！” 她死死盯着院门外的方向，还是自己人看比较放心。 第124章 迁户口（下） 叶老头刚要出门，二伯娘在院外就把他喊住了。 “爹，您不用去了，我让俏俏回家去喊人了！” “那就行！” 堂屋里大队长简单地跟叶老太读了协议面的内容，可她不识字，担心被人骗，说等二儿子来了再确认。 没一会儿，叶二伯急匆匆地赶来了，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出了啥事。 叶老太赶紧把顾华胜写的纸张递过去。 “二子，你给妈念念这上面写的啥？” 叶二伯读完，内容跟大队长说的大差不差。 顾华胜见状，拿着印泥走到叶老太跟前。 “婶子，您都听明白了吧？没问题就在协议上按个手印，一式两份。” 叶老太想着按了手印就能拿到一千块钱，二话不说就按了。 这下，顾华胜总算松了口气。 按完协议，顾华胜又找李警官要来了迁户口的申请。 “婶子，叔叔，这个申请也麻烦二位按个手印。” 叶老太心里还是不踏实，执意让二儿子仔细看看。 叶二伯摊开纸一读，才发现是份迁户口的申请，要把晓悦的户口从叶家迁走。 “妈，这是要把晓悦迁出去啊？这么做不合适吧，这大哥在九泉之下能安生吗？” 叶二伯皱着眉头，声音里满是犹豫。 叶老太气得踹了他一脚，眼睛瞪得老大。 “你懂个啥！晓悦本来就不是叶家血脉，迁走不过是迟早的事？” 见儿子还想追问，叶老太不耐烦地挥挥手。 “别啰嗦，赶紧读完，等会儿再跟你掰扯。” 叶二伯咂咂嘴，把剩下的内容匆匆念完。 确认没啥问题后，老俩口在申请上按下红手印。 事情比预想中顺利，顾华胜还惦记着送孩子上学，便想着跟大家打声招呼就回镇上。 刚走到门口，她突然反应过来，举着协议冲回去拦住顾华胜。 “等等！手印按完了，说好的一千块钱呢？” 顾华胜早料到她会这一遭，不慌不忙地往后退半步，嘴角勾起一抹笑。 “钱肯定给，但不是交到你手上。” “放屁！” 叶老太脖子一梗，唾沫星子直飞。 “在叶家我说了算，不给我给谁？” 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大舅冷着脸挤到跟前，胳膊一横挡在两人中间。 “老太太，户口簿上户主是晓峰，你在这装什么大头蒜？” 叶老太脸涨得发紫，像是被踩中了尾巴。 “合着你们合伙骗我？！” “婶子，您摸着良心想想。” 大队长也往前凑了一步，耐着性子劝。 “这些年要不是晓峰打工挣钱供晓悦读书、贴补家用，孩子早该攒下钱了。现在正好拿这钱给他成家，不好吗？” 叶老太脖子一拧，嗓门扯得比锣还响。 “晓峰一个毛头小子，要这么多钱能干嘛？还不是得我这个当奶奶的帮他管着！” “奶奶可真会装糊涂！” 叶晓悦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 “您忘了用我爸的补偿金贴补二伯家？还有这些年您是怎么对我的，现在倒好意思伸手要钱？” “反了你个赔钱货！” 叶老太抄起脚边的竹扫帚就想抡。 “这钱是叶家的，姓叶的都得听我的！” “我户口还没迁出呢，您就急着拿这钱填二伯家的窟窿？” 叶晓悦冷笑一声，转头盯着叶二伯。 “二伯，您摸着良心说，奶奶这些年贴补了你多少？” 叶二伯脸色骤变，支支吾吾往后缩。 “你、你不要瞎说！” 叶晓悦不再搭理他，拽着外公外婆就要走。 “咱们走，跟这种人说不通！” “谁敢走！” 叶老太 “扑通” 一声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 “城里来的官老爷合起伙骗乡下人啦！我这把老骨头活不下去喽！” 大队长急得直冒汗，偷偷瞥了眼一旁脸色铁青的副镇长，硬着头皮去拉叶老太。 “婶子，您先起来……” 话没说完，叶晓悦已经跨步挡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撒泼打滚的老人。 挨个指着在场的人说。 “奶奶，别闹了。这是我亲爸，他是警察；这位李警官、富阳镇副镇长，还有咱们大队长都在这儿。您要是想把事儿闹大，那我就把您当年想把我卖给傻子换彩礼的事儿抖出来，拐卖人口可是犯法，您想尝尝公安局的牢饭？” 她攥紧拳头，心里有些打鼓，这话不过是虚张声势。 叶老太的手僵在半空，浑浊的眼珠猛地瞪大。 她张了张嘴，突然捶着大腿嚎啕起来。 “我造了什么孽啊！你这个丧门星，克死你爹妈还不够，还要逼死我们老俩口啊！” 叶老头佝偻着背，颤巍巍去拽老伴的胳膊，被她一把甩开，踉跄着差点摔倒。 院外的二伯娘早就竖着耳朵听动静，这会儿也冲进来，先对着众人赔笑点头，紧接着 “噗通” 一声跪在叶老太身旁，拍着自己的胸脯号啕。 “娘啊！都怪我们没用，没护好您！大哥走得早，留下这孩子净惹您生气！” 说着，她偷偷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哭腔里带着几分夸张。 两人哭天抢地，却再没提钱的事，显然是被吓住了。 院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邻居们踮着脚扒着往里瞧，只见叶老太瘫在地上又哭又捶，二伯娘跟着干嚎，活像出大戏。 叶晓悦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个笑。 “咱们走吧。” 人群自动让出条道，熟悉的叔叔婶婶们张着嘴想问又不敢问。 叶晓悦垂着眼睫，往外走。 她知道，大队长回头会把事儿说解释清楚，但不是现在。 走到门口，顾华胜朝副镇长伸出手。 “这次多亏您镇场，以后要是有啥要帮忙的，只要不违法犯纪，尽管开口。” “哎呀，局长您客气了！” 副镇长连连摆手，眼角余光瞥向还在撒泼的叶家人，笑得比哭还难看。 车子发动，叶晓悦隔着车窗望着渐渐缩小的院子，外婆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大队长望着远去的车影，转头盯着副镇长。 “您刚才叫他... 局长？哪的局长？” 副镇长扯了扯领口，故意提高嗓门。 “淮海公安局局长。” 这话像颗炸弹在院子里炸开，正拍着大腿嚎哭的叶老太猛地僵住，二伯娘举到半空的手也忘了放下。 大队长瞪圆眼睛。 “咱们省警察里最大的那位？” 副镇长没接话，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叶家人，转身走了。 第125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顾华胜他们开车都快出村了，李警官突然一拍大腿。 “哎！协议还没让大队盖章呢！” 顾华胜从后视镜剜了他一眼。 “刚才在大队怎么不提醒？现在还得折回去。” “局长您这可冤枉我了。” 李警官委屈地搓搓手。 “您一直急着走，我压根插不上话啊。” “算了算了，掉头吧。” 外婆在后排搭话道。 “华胜，要不你和李警官先去叶家接人，再去大队盖章，我跟晓悦在这儿等。车里坐不下，我们跟着去也帮不上忙，正好带晓悦走走，看看她以前住的地方。” “妈，这……” 顾华胜还有些犹豫。 “你赶紧去吧，别耽误事儿。” 外婆催了句。 顾华胜没再坚持，叶晓悦跟着外公外婆下了车。 外婆看着车子开远，回想起刚才院里的闹剧，忍不住捏了捏晓悦的手。 “晓悦啊，这些年你奶奶待你…… 是不是不大好？” 叶晓悦嘴角轻轻上扬。 “外婆，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对，都过去了。” 外婆叹了口气。 三人沿着田埂慢慢走着，一边是错落的房屋，一边是绿油油的稻田，风一吹，令人神清气爽。 正走着，叶俏突然从田埂那头窜出来，黑黢黢的脸凑到晓悦面前。 “叶晓悦，你真不是我大伯亲生的？” 叶晓悦上次见她还是开学的时候，几个月没见，叶俏脸晒得更黑，手上还沾着泥点子，可那股子横劲儿一点没改。 她没搭理她，扶着外公外婆想从旁边绕过去。 叶俏见被无视，几步窜到前面拦住去路，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叶晓悦，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晓悦被迫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她。 叶俏被看得发毛，下意识抻了抻洗得发白的衣角。 看什么看？问你话呢！ 你问我就得答？ 叶晓悦挑眉。 你跟我很熟吗？凭什么管我的事。 我刚才在你家门口都听见了！ 叶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你不是大伯亲生的，还要去省城上学？ 叶晓悦没接话，心里琢磨着她的来意。 叶俏却当成了默认，搓着手笑得格外热络。 你到省城住哪儿？那个警察真是你爸？把地址给我呗，回头我给你寄点老家特产。 你要地址干什么？ 叶晓悦冷笑一声。 你会这么好心？ 她悦盯着她，语气里全是戒备。 叶俏心里清楚，之前跟叶晓悦关系就僵，突然套近乎肯定露馅，但她得给自己留条路，不能闹得更僵，便挤出个更热乎的笑。 瞧你说的，都是一家人，我还能害你不成？就是想着你去了大城市，互相有个照应嘛。 叶晓悦冷笑。 “用不着你照应，你有什么歪心思我不管，赶紧让开。” 叶俏被噎得脸色发青，好声好气说话反遭呛，终于忍不住骂道。 “叶晓悦你狂什么？还不是被扔在乡下的野丫头！” 外公听着这话刺耳，忍不住开口。 “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懂不懂礼貌？” 叶俏斜睨着老俩口。 “你们谁啊？我跟她说话关你们什么事？这么大年纪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老俩口教了一辈子书，哪遇见过这么蛮横的人。 晓悦连忙把他们护在身后，盯着叶俏说。 “在这儿乱吠，是日子过得太苦，拿我们撒气？”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我是管不着你，但你最好多顾顾自己。” 叶晓悦上下打量她一眼。 “瞧瞧你现在，除了干活就是挨骂，年纪到了就等着嫁人。这辈子一眼就能望到头。别在我这儿找存在感了。” 这话像根针戳中了叶俏的痛处。 中考结束后，她每天重复着干不完的农活，家里的哥哥弟弟却只知道玩，好吃好喝都轮不到她。 以前这些活都是叶晓悦受着，现在却落到自己头上，妈和奶奶还总拿她撒气。 “我过得好着呢！” 她拔高声音反驳。 “吃穿不愁，轮得到你管？” “是吗？” 叶晓悦轻笑一声。 “那你最好当心点。二伯娘可不是疼你的人，小心拿你换彩礼钱，我就是现成的例子。对了，你舅舅的堂哥还没娶媳妇吧？你这个女儿，在他们眼里可值钱了。” 叶俏心里猛地一咯噔。 上次大舅妈来家里，妈妈盯着她看了好久，那眼神让她一直隐隐不安。 她咬着牙憋出一句。 “叶晓悦，你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比不上你。” 吵完后，叶俏突然憋不住就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起来。 叶晓悦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一时有些无措，拉着外公外婆就往前走。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叶俏带着哭腔的喊声。 “叶晓悦！你满意了吧？我妈要把我嫁给邻村那个傻子换彩礼！ 她的脚步顿了顿，继续走。 这种事她管不了。 叶晓悦你帮帮我！ 叶俏连滚带爬追上来。 以前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叶晓悦停下脚步，看向外婆。 老人家叹了口气，同为女孩子，这种事谁能忍心？ 叶俏见她松动，猛地抓住她的手，脸上的泪水混着泥土往下淌。 求你带我走吧！我不能嫁给傻子！ 叶晓悦看着她急切的眼神，突然觉得一阵心寒。 这张晒黑的脸上全是逃离的渴望，却没有半分悔意。 你想过当初的我吗？要不是我哥赶回来，现在要嫁傻子的就是我！那时候你在哪？ 她猛地抽回手，声音冷得像冰。 对了，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你！现在哭着求我的也是你，你到现在真诚地跟我道过一句歉吗？ 叶俏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往前扑了半步。 我现在就道歉！要不够我给你磕头！ 说着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恰好有几个村民扛着锄头路过，纷纷扭头往这边瞧。 别在这演戏了。 叶晓悦往后退开一步。 你是什么人我清楚得很。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帮不了你。 第126章 户口落在苏家？ 这时顾华胜恰好开车来了，刚要下车询问情况，叶晓悦已经拉开车门扶着外公外婆坐了进去。 见状，他没再多问，直接让李警官发车。 后视镜里，跪在地上的叶俏眼神阴森，看得人心里发怵。 在村里的事情已经办妥，剩下就是去镇上派出所盖个章。 顾华胜想着找家餐馆，让老俩口先点菜歇会儿，他和李警官抽空去办事。 根据晓悦推荐，找了家口碑不错的餐馆，车一停稳，三人就下车进了店。 作为本地人，叶晓悦接过菜单麻利点了菜。 考虑到顾华胜他们办事回来的时间不确定，她特意叮嘱晚点上菜。 小镇平日里冷清，餐馆里这会儿除了他们，再没别的客人。 刚坐下，外婆就压低声音开了口。 “晓悦，刚才你爸爸也在，我也没来得及问，你那个堂妹是怎么回事，怎么看着像是针对你一样。” “她可能就是看我不顺眼吧。” 叶晓悦往门口瞥了眼。 “之前上学时我们一个班，她就经常找我麻烦。” 外婆眉头一皱。 “她嘴里说的那个傻子，不会就是之前你差点要嫁的那个吧？” “应该是。” 叶晓悦把筷子摆整齐低着头回应。 “你二伯娘对自己女儿也这么狠？” “农村女孩的命不值钱。” 外婆拍了拍她手背，刚要开口，叶晓悦突然坐直身子。 “外婆，我们不说这个了。她真想摆脱，总有办法？” “那倒是。” 外婆刚应完，叶晓悦又欲言又止。 “晓悦，你想说什么，怎么磨磨蹭蹭的？” 她抿了抿嘴唇。 “舅舅提醒我，落户口的时候要落在苏家，别落在顾家，这个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外公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眼底泛起犹豫。 他心里清楚，老俩口陪不了孩子多久，真落了苏家户口，晓悦往后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凭什么要放弃本该属于她的东西？他们之前，确实是想岔了。 沉默片刻，他摩挲着杯沿缓缓开口。 “晓悦啊，你外婆昨天也跟你说过，我们这几天琢磨了些，想着你能不能把户口落在顾家，然后再和我们住一起。” 叶晓悦的目光在俩人脸上扫了一眼。 “可是...... 我不喜欢顾家。” 外公往前倾了倾身子，皱纹里满是恳切。 “晓悦，说句私心话。顾家本该就是你的，让你落在我们这儿，不是个长远打算。落在顾家，两边的东西往后都是你的，这样才划算。” “可我不想要顾家的。” 叶晓悦垂着眼，双手绞在一起，声音闷闷的。 “就因为顾悠？” 外婆试探着问。 见叶晓悦咬着嘴唇不吭声，老俩口对视一眼，心里便有了答案。 外公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放得缓。 “把户口落在顾家，平时和我们一起住教师宿舍，偶尔回顾家看看就行。这事我们提了，你爸不会反对，毕竟之前说落我们家他都点头了。” 叶晓悦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 外婆语重心长道。 “好孩子，我们知道你心善不计较。不属于我们的，我们不惦记；可属于你的，总不能白白让人抢了去。” 叶晓悦看着二老满是关切的眼神，心里泛起暖意。 他们为自己盘算着未来，每句话都浸着疼爱，最终轻轻点头。 “外公，外婆，你们做决定，我都可以，我只要和你们住在一起就好了。” “好孩子。”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顾华胜和李警官走进来。 服务员正巧端着饭菜跟在后头，顾华胜扯松领带坐下，刚夹起一筷子菜，岳父就忽然开了口。 “华胜，对于晓悦落户口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筷子悬在半空，顾华胜愣住了。 此前他已默认女儿落户口在苏家，此刻岳父突然发问，倒让他摸不着头脑。 “都听爸妈的，我没有意见，以后能经常见到孩子就好了。” “那你说听我的，那我就直接拍板了，把晓悦的户口落在顾家。” 外公端起茶碗轻抿，语气随意，眼神却紧紧地看着顾华胜。 “好的......等下，爸你说的是落在顾家，跟着我吗？” 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外公看着女婿震惊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对，就是你们家。”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李警官轻轻推了推顾华胜的肩膀。 “局长，你怎么了，傻了？” 顾华胜这才如梦初醒，目光在岳父岳母脸上来回打转，声音发紧。 “爸，你们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改变主意了！” 虽说我们也不乐意，但说实话，户口落你们家对孩子最好。我们还能陪孩子几年，等我们走了，孩子一个人多可怜。 爸妈，别这么说，你们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这也就是说说，我们身体啥样自己清楚。我们就一个要求：孩子户口落你们家，但平时得跟我们住，由我们抚养。 你们这是...... 你也看见了，你妈见到晓悦就想起苏韵，让孩子偶尔回去看看就行。你们家还有个养女，晓悦跟我们住更好。再说孩子正好上高中，需要辅导，跟我们住方便。我们年纪大了，有个人在身边也放心。 老两口说得在理，顾华胜没法拒绝。 他虽是女婿，终究没法代替女儿照顾老人，但不管不顾又对不起苏韵，这确实是个好选择。 外公放下筷子，眼神专注地看着顾华胜。 “爸，您说。” 顾华胜挺直了腰板，认真回应。 “你回去时我写个地址，是金海中学校长的地址。你去问问她转学需要些什么手续，她是我以前的学生，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有问题就发电报给我，我们估计还得一个星期才能回去。” 顾华胜爽快应下，刚准备夹菜，忽然听到岳父又补了句。 孩子的事你多费心，晓悦会记着你的好。 他下意识朝晓悦望去，小姑娘正低头戳着碗里的米饭，垂着头看不到眼神。 期待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反正日子还长，慢慢处总能热络起来。 第127章 安抚 吃完饭没歇脚，大家直接往安平赶，应该能赶上晓悦上晚自习。 到了的时候，时间还很充裕，先吃了晚饭，随后就送晓悦回学校。 外公临下车时特意告诉她，明天会去学校，把之前答应好的讲座讲了。 叶晓悦眼睛一亮，既能再见外公外婆，又能听他们讲过去的事，攥着书包开心地笑了。 看她蹦跳着要进校门，顾华胜突然想起下次见得等到国庆了，忙扬声喊。 晓悦，再见。 再见！ 叶晓悦破天荒地回头应了声。 顾华胜不能开夜车，今晚还要在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再回省城。 刚进走廊，外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胜啊，你要是没事，来我们房间聊聊。 好的，妈，我放个东西就来。 顾华胜应着，看老俩口进了房间，门没关严，留了道缝。 叫华胜来干啥？该说的不都说完了？ 外公压低声音问。 你看晓悦现在还不认他，华胜老是热脸贴冷屁股的。 外婆往门缝瞄了眼。 我怕时间长了他心里憋屈，多聊聊说不定能好些。 还是你想得细。 外公点点头。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我信华胜真心待晓悦，孩子早晚会懂。 我是瞅着晓悦心里盼着父爱的，才想着在中间缓和下。 外婆收拾衣服，叠着毛巾。 只是之前华胜对待顾悠的方式晓悦很介意。 那就按之前说的，多叫华胜多来我们这走动。 两人正说着，外公就铺开稿纸打算整理下明天一中的演讲稿，这事儿不能再耽搁了。 咚咚咚 的敲门声就响了。 是华胜吧？快进来。 外婆话音未落，顾华胜推门进来，见岳父戴着老花镜翻资料，刷刷地写着，岳母捧着本书在一旁搭眼瞧着。 他在岳父对面坐下，瞅着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好奇问。 爸，您都退休了还这么好学？ 外公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 不中用咯，看半页纸眼睛就发酸。 那别熬了，天晚了赶紧歇着吧。 那哪行？ 外公把稿纸往台灯下推了推。 晓悦一中的班主任是我学生，我答应了去学校演讲。再过几天我们就回省城，答应孩子的事得办利落。 顾华胜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只知道岳父在教育圈有点名气，却没想过他桃李满天下到这地步。 就说金海中学那位校长吧，作为省城响当当的老牌名校，招生不光看成绩，还得拼综合素质。 之前顾悠初二时就念叨着中考后想去，可他苦于没门路，哪成想最大的关系就在眼前。 那您可得给孩子们多讲讲真东西。 顾华胜说完，外婆把书往桌上一放，打断他们的对话。 哎呀华胜，别听他瞎扯。过来坐，我有话跟你说。 妈您说，我听着。 顾华胜往前挪了挪凳子，看他这副端正模样，外婆心里熨帖了些。 我找你来，是想说说晓悦对你不冷不热的，你心里头，没啥想法吧？ 顾华胜慌忙摆手。 没没没，能常见到孩子，我就知足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晓悦从小缺爱，心里头没安全感。要让她接纳你，急不得，得耐着性子磨。 我懂，妈。 顾华胜垂着眼应道。 等她回省城，就跟我们住教师宿舍。你有空就来看看，我们不拦着，父女俩多处处才能亲近。 哎，都听您的。 你妈和晓悦的事，看缘分吧。 外婆叹了口气。 你妈这些年也不易，处得来最好，处不来也别硬凑。 顾华胜听完连连点头。 外婆一点点地说着，眼神却没离开过他的脸，见他始终听着，眉头都没皱一下，心里那点顾虑才算落了地。 还有顾悠......你也知道，俩孩子见了两面都闹得不欢而散。别强求她们亲近，我知道让你放下哪个都难，但至少让她们少碰面。 顾华胜想起昨天在村口听到李警官的话，心里已有计较，但还是应道。 我会处理。 那就好。今天找你就说这事。我知道你明天要早起赶路，早上就不用特意告辞，省城见吧。快回去歇着。 您二老也早点睡。 顾华胜起身告辞，回到自己房间时忽然笑了。 说不清是因为老两口的周全，还是终于有了父女相处的盼头。 另一边叶晓悦回到教室，离晚自习还有会儿，她先去宿舍放东西。 吴梅正啃着馒头，见她进来忙咽下嘴里的面。 可算回来了！事办得咋样？ 叶晓悦放下书包，奔波一天的疲惫涌上来，但还是弯了弯嘴角。 挺顺的...... 吴梅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那就好！你那个奶奶没有用出什么幺蛾子吧！” 叶晓悦走到她旁边，小声开口。 她一听说我不是亲生的，就狮子大开口地要了 1000 块钱。 啊？她是不是疯了！最后给钱了吗？ 吴梅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咬。 没有，我爸说到时候把钱直接给我哥哥。 叶晓悦靠着柜子，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好，你哥哥这些年也不算白养你了。 你这话说的...... 叶晓悦又看了眼宿舍里其他同学，见没几个人注意这边，便凑到吴梅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我跟你讲个事，叶俏要嫁给之前那个傻子！ 吴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不会吧？！ 我走的时候，她拉着我又哭又闹，还要给我跪下，求我带她走。 叶晓悦想起那场景，眉头皱成一团。 你不会真带她来吧？ 吴梅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腕。 哪能啊！见她要跪，我转身就上车跑了。 叶晓悦拍了拍吴梅的手。 恶人自有天收。 吴梅继续啃起馒头。 我看她也不像能认命的人，说不定还有别的打算。 爱咋地咋地，反正跟我们没关系。 叶晓悦耸了耸肩，从桌上抽出课本。 赶紧收拾收拾，要上晚自习了。 第128章 在教室吃 因为周四就要月考，两人没多闲聊，低头扎进复习里。 到了周一，早上升完旗，校园广播突然通知。 “下午三节课后，省城大学的知名教授将到校演讲，请全体师生做好准备。” 操场上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嘀咕着 “又要占上课时间”，也有人踮着脚跟同伴打听教授来头。 吴梅戳了戳叶晓悦后背，压低声音问。 “该不会是你外公外婆吧？” 见叶晓悦轻轻点头，她眼睛瞬间亮了，拽着人往食堂走时还兴奋念叨。 “要是大家知道演讲的是你亲戚，不得惊掉下巴？” 能有啥反应，就当普通老师讲课呗。 那可不一样！我得盯着郑虹，看她会不会气歪鼻子。 你呀，一天天净想这些有的没的。快走，一会儿该排长队了。” 叶晓悦瞅见食堂窗口前已经排起队，多等一分钟就少看一页书，这月忙得脚不沾地，总觉得哪儿还没复习到位。 知道啦！ 两人小跑着买完早饭，狼吞虎咽扒拉几口就钻回教室。 下午上完三节课，广播紧接着响起来。 同学们注意了，淮海大学苏玉林教授的讲座十分钟后开始，请在教室坐好准备听讲。 下午本就是犯困的时候，居然不用上课只听讲？这等好事哪儿找去！ 淮海大学的教授跑咱小县城来干啥？还专门开讲座。 谁知道呢，不过估计回头得写听后感，咱还是认真听吧。 “那倒是，不用上课就够美了，下午上课我眼皮子都在打架。” 周围同学有的往厕所跑，有的埋头看书，有的凑一起嘀咕，还有人趴在桌上打盹。 没一会儿广播又响了。 “请同学们回到座位，讲座马上开始。” 稍等片刻，广播里传来声音。 “下面有请淮海大学苏玉林教授分享学习心得。” “同学们好，我是淮海大学退休教授苏玉林，主攻教育学基础......” 广播里传来外公分享的教学经验和趣事，有的同学听得入神，有的偷偷翻着课本。 叶晓悦听着外公讲起求学心路，才更清楚他肚子里的学问有多深，心里盘算着以后到省城就能常常去请教了。 外公算准了放学时间，刚好在第四节课铃响前结束了演讲。 叶晓悦刚准备走出教室，就听见外婆在窗户外轻声喊她名字，悄悄朝她招手。 “外婆？” 她惊喜地走过去。 “晓悦，我给你带来饭，你和你朋友待会留在教室一起吃。” “真的吗？上次吃过外婆做的菜，我做梦都在想呢！” “赶紧去叫人，别让你朋友跑食堂了。” 叶晓悦点点头，转身就往教室跑。 吴梅正收拾书本，见她气喘吁吁跑回来。 “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直接奔食堂了。” 叶晓悦一把按住她的胳膊。 “不去食堂了！我外婆给我们带了晚饭，等会就在教室里吃。” “啊？这多不好意思......” “我外婆特意让我喊你的！” “那太好了！” 吴梅眼睛瞬间亮了。 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个值日生，就看见外婆拎着保温壶走进来。 叶晓悦拉着外婆，招呼吴梅围坐在自己桌前。 外婆掀开保温壶，红烧排骨还冒着热气，馋得吴梅直咽口水。 眼瞅着桌上只有两份餐盒，叶晓悦愣住了。 外婆，你们不吃吗？ 我们回招待所吃，你俩快趁热吃。 刚准备开吃，就看见外公走了进来。 叶晓悦第一个冲外公竖起大拇指。 外公，您今天演讲超厉害！ 厉害啥呀，就随便讲了几句。 外公摆摆手，眼角的皱纹都在笑。 吃着红烧排骨，叶晓悦忽然好奇地问。 对了，外婆。你们在哪儿做的饭呀？招待所让开火吗？ 没在招待所做。 外婆擦了擦手。 我按你给的地址找到文秀姨的婆家，跟你李奶奶借了厨房。 叶晓悦夹起块排骨。 是李奶奶家啊？她人可好了！ 可不是嘛，我刚去就跟你李奶奶聊得可投缘了。 外婆笑着点头。 叶晓悦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说。 外婆，我们这周四就月考了。 只剩三天了？刚好月考完就是国庆，回省城还能腾出时间跑学校。 外公接过话头。 叶晓悦用筷子扒拉着米饭小声问。 我转学的事...... 要是不好办，我就在一中接着读吧。 她知道上学的事情是外公拜托顾华胜给办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办成。 “你这孩子，每天净想些有的没的。好好复习月考，其他事别操心。按你中考成绩，进金海中学本来就够格，何况还有外公外婆呢！” 外婆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我是不想你们欠人情，到时候还得为难。” “让你爸爸去办就说明有把握。那中学的校长是你外公带出来的学生，早该还我们人情了，别瞎琢磨。” 一旁闷头扒饭的吴梅突然停下筷子。 这信息量有点大，她悄悄抬眼，感觉自己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外婆注意到她的眼神，笑着问。 “同学，咋这么看着我们？排骨不合口味吗？” 吴梅赶忙摇头。 叶晓悦直接捅破窗户纸。 “外婆，她是被我们说的事惊着了。” 吴梅赶紧点头。 外婆给吴梅添了勺汤。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别紧张。” “我知道，我肯定不说出去！” 吴梅用力点头，脸颊涨得通红。 外婆看她老实模样，没再多说，怕吓着这孩子。 “对了，你爸今早回省城了。” 外婆用纸巾擦了擦保温桶边缘溢出的汤汁。 叶晓悦咬着排骨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慢慢嚼起来。 等咽下嘴里的肉，她才小声问。 “他走的时候…… 说啥了吗？” 外婆放下筷子，看了眼低头扒饭的外孙女。 “你爸留了些钱，让我们别省着，多给你送点好吃的。还说回省城前打个电报，他去车站接咱们。” “哦。” 叶晓悦轻轻应了一声，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三人边吃边聊，速度慢了些。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几个抱着书本的同学陆陆续续回了教室，都是赶在晚自习前回来复习的。 第129章 她外公是教授？ 同学们看着教室里叶晓悦和吴梅吃得津津有味，谁也没凑上前。 直到后排的有个同学抱着练习册路过，突然停在桌边。 他盯着叶晓悦对面的老人，拽了拽同桌的袖子。 哎，你看坐叶晓悦前面那老爷子，我咋看着这么眼熟呢？ 同桌扫了眼。 刚才听叶晓悦喊外公呢，你见过？ 不是见过人。 同学压低声音。 刚才我去二楼找朋友，看见这老爷子从广播站出来，跟校长并排走呢！就穿这身衣服，错不了！ 同桌拧着眉摇头。 你可看清楚了？别是眼花了吧？ 骗你干啥！我从走廊拐角过，他俩正说话呢。 同学急得直摆手。 再说了，淮海大学教授是她外公？那她咋从乡下考上一中的？这逻辑不对啊！ 两人瞅着埋头吃饭的叶晓悦，越琢磨越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那同学越想越觉得蹊跷，干脆把练习册往桌上一放。 与其瞎琢磨，不如直接问清楚，教授总不会骗小孩吧？ 她盯着老人的后脑勺深吸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爷爷您好，我是叶晓悦同班同学。 她往前凑了凑， 眼里的期待快溢出来了。 您是不是今天在广播里演讲的苏玉林教授呀？ 外公抬头看了看她，又瞅瞅埋头扒饭的外孙女，晓悦在这学校也就剩几天了，说出来也不妨事。 同学你好，退休老教授而已，没什么厉害的。 真的是苏教授！ 这话瞬间在教室里炸开了锅。 原本埋首刷题的、趴在桌上打盹的同学全涌了过来，把课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外公压根没料到这阵仗，他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长辈，哪成想学生们跟见了明星似的很热情。 眼看晓悦的饭碗都快被挤翻了，他赶紧站起身朝讲台摆摆手。 同学们别急，我们去讲台那边可以吗？你们有问题尽管问。先让晓悦把饭吃完。 他非但没责怪这群热情的孩子，反而和声细语地商量。 同学们见状，自觉往后退了两步，留出条道来。 外公刚站起身往讲台走，呼啦一下，大半教室的人都跟着都涌了过去，叶晓悦桌前顿时空了出来。 叶晓悦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着催吴梅。 快吃快吃，吃完让外公外婆赶紧走。 吴梅瞅着讲台那边越围越多的人，也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外婆看着俩孩子狼吞虎咽，忍不住唠叨。 急啥呀，慢慢吃。你外公啊，就乐意跟孩子们说说话。 听了外婆的话，叶晓悦才放下筷子，喝了口汤顺气。 讲台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虽说同学们对大学教授的世界没啥概念，但胜在胆子大，问题千奇百怪。 外公倒也耐心，总能用几句话把答案说得趣味横生。 一会儿是全班 哇 的惊叹，一会儿是 哦 的恍然大悟，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笑声，讲台上的外公越讲越精神。 就在这时叶晓悦和吴梅也吃完了晚饭。 外婆在后排轻轻晃了晃手里的保温壶，给外公使了个眼色。 外公立刻会意，朝台下挥挥手。 同学们，你们也该上课了，我就不耽误你们学习的时间了。以后有问题可以写信给我，寄到淮海大学苏玉林收就行，我一定回信！ 话音刚落，跟同学们挥了挥手，就跟着外婆快步走出教室，两人在走廊里相视而笑。 谁知他们前脚刚走，同学们后脚就 地围到叶晓悦课桌旁。 班长扒拉开前排同学，第一个嚷嚷起来。 叶晓悦！你可真能藏啊！苏教授是你外公这么大的事，居然一声不吭？ 叶晓悦往后缩了缩，总不能说自己开学才知道亲外公是大学教授吧？ 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今天听广播才知道外公来演讲的。 她小声解释。 知道是知道，但你有个教授外公这么重磅的事，怎么也该透露点风声啊！ 另外一个同学挤到桌边插话道。 这不太好吧！说出来多像显摆啊。 叶晓悦低头抠着桌子。 这话倒让同学们安静了几秒，要是换个人整天把 我外公是教授 挂嘴边，指不定要被吐槽多虚荣呢。 就在这时，叶晓悦同宿舍的孙秀青也回到教室，看见黑压压的人围着，愣在门口。 她拽住吴梅的袖子。 吴梅，咋回事啊？他们都围着晓悦干啥？ 吴梅想起前天宿舍里郑虹那副尖酸模样，故意扬高声调。 就刚才演讲的苏教授啊，是晓悦亲外公！同学们知道了都来打听呢。 孙秀青很惊讶，扭头就抓住时薇的手腕。 听见没？教授是她外公！ 俩人瞪圆眼睛杵在原地，想起平时对叶晓悦不冷不热的态度，早知道该跟她套套近乎啊！ 躲在人群后排的郑虹，听见这话像被冰水浇头，叶晓悦不是爸妈早逝的孤儿吗？ 啥时候冒出来教授外公外婆？ 她本想挤过去问，又碍于人多，只好拽住吴梅小声盘问。 你说的是真的？亲眼看见了？别是为了给叶晓悦撑场面编的吧！ 编瞎话？ 吴梅挑眉冷笑一声。 不信你问班主任去，听说咱们老班还是晓悦外公带出来的学生呢！哦对了，校长还听过他的课呢！有胆量，你去问啊？ 郑虹的脸 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吴梅瞧着她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太解气了。 直到晚自习铃响，人群才渐渐散开。 叶晓悦摸着发烫的脸颊坐下，第一次尝到被众人包围的滋味。 跟上次被郑虹当众刁难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甩甩头压下莫名的虚荣感。 别想这些了，月考才是正经事。 考好了，转学的事也更有底气。 晚自习教室里同学们都埋头苦读。 唯有郑虹的练习册还停在打开的那一页，吴梅的话像根针反复扎着她。 教授外公是真的，那省城辅导资料也是真的？ 她原本十拿九稳的年级排名，突然变得摇摇欲坠。 越想心越乱。 第130章 挨个告别 叶晓悦没心思管郑虹怎么样，月考是真的近在眼前了。 大家都在紧张地备考。 考试那两天，外公外婆没再来，怕又像上次那样引来围观。 两天考试很快结束，叶晓悦自我感觉还行，考的基本都是学过的内容。 考完正好赶上周末，国庆在周三，到时候月考成绩也该出来了。 试考完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反正不管考得如何，都已成定局。 叶晓悦打算周六好好跟林雪告别，周日陪外公外婆逛逛安平，周一回学校收拾东西，周二就回省城。 她把这安排跟吴梅说了说，吴梅心里清楚告别越来越近，却不能露半点伤感。 周六找林雪很顺利，其实是林雪猜到晓悦这周可能来告别，特意等着，就怕错过了。 三人手挽手悠悠地在街上晃着，格外珍惜这样的时光。 看到好玩的，就随口分享给身边人，最后在饰品店，叶晓悦买了三个书签。 “这书签咱们一人一个，就当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叶晓悦，你这是干嘛呢，肉麻死了！还不如送手链呢，好歹还能戴戴。送书签，是怕我们偷懒不学习啊？” 吴梅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嘴角却扬着笑，在旁边打趣道。 “就是，这回我站吴梅这边。” 林雪也跟着点头，可眼神却落在书签上，没移开。 叶晓悦一听，脸上的笑僵了僵，还真以为她们不喜欢书签，想要手链，转身就要拉着俩人去看。 吴梅赶紧反手拉住她，带着点嗔怪的语气说。 “哎哎哎，你停下！叶晓悦，你听不出来我是开玩笑的啊？” 这话轻轻扫过叶晓悦的心，刚才强撑的劲儿一下子就泄了。 她转回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有些受不住，声音也低了些。 “我知道，可我就想让你们开心。不就是手链吗，我买得起的。” 看着她这副样子，吴梅心里忽然就软了。 刚见她时还柔柔弱弱的，被欺负了都不敢出声，现在却能为自己、为朋友、为家人大胆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她一直在成长，好在这段路程有她们见证，只是以后的路，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参与。 这时林雪也走过来，和吴梅一起握住晓悦的手。 三只手交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就那么攥着。 “我们有你就够了，未来不管在哪儿，你都在我们心里。在省城好好等着，我们肯定去找你。” “好！” 叶晓悦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哽咽，可嘴角却咧开了。 “咱们仨谁都不许哭，谁哭了谁请喝汽水。” 吴梅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故意板起脸说。 林雪立刻接话，眼睛瞟着旁边的汽水摊。 “你们都不哭，没人请喝汽水，可我现在就想喝怎么办？” 这话一出，叶晓悦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跟着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凉凉的。 吴梅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下林雪的胳膊。 “就你机灵。” 林雪自己也笑，三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把刚才那点酸涩的劲儿冲散了不少。 剩下的时间，她们就逛着、吃着、发着呆，像往常一样平常地分别。 心里虽然有很多想说的话，却谁也没再开口。 未来有太多不确定，但她们都确定，一定会再见。 叶晓悦和吴梅像平常一样有说有笑地回了宿舍。 周日，叶晓悦去招待所看外公外婆。 本来打算带他们逛逛安平，可外婆想着这段时间总麻烦李奶奶家，想买点东西，带晓悦去告个别。 叶晓悦也觉得，暑假和前阵子多亏了李奶奶帮忙，就应了下来。 他们买了些水果，来到李家，李奶奶正好在家，见了他们就招呼。 “晓悦，黄教授，苏教授，稀客啊，快进来！” 进了屋，叶晓悦把水果递给李奶奶，李奶奶客气地摆摆手。 叶晓悦没等她再拒绝，直接把水果放在了桌上。 “李奶奶，就是些水果，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您要是不要，我还得拎回去呢。” 李奶奶看着她笑了。 “晓悦你这孩子，越来越调皮了！” “哈哈哈……” 虽说时间还早，李奶奶却估摸着他们快离开安平了，就想留他们吃午饭。 “你们今天可别早走，就在我这吃午饭，家里菜都有呢！” 外婆赶忙上前拦着。 “老姐姐，不用这么客气，我们这么多人来，您得忙多少菜啊。还是算了吧，要不我们出去吃？” 李奶奶知道他们是怕麻烦自己，却依旧诚恳地说。 “我是真心的，知道你们应该快回省城了。晓悦这孩子也跟我好好相处了俩月，她要走，我做顿饭送送是应该的。” 这话让人没法拒绝。 叶晓悦接话道。 “那我给李奶奶打下手吧，外婆，您也尝尝我的手艺。” “那今天就辛苦老姐姐了，我还能尝尝晓悦的手艺呢。” 外婆笑着说。 随后，外婆和外公在客厅跟李爷爷聊着天，叶晓悦就跟李奶奶进了厨房忙活。 “晓悦，你们啥时候回省城？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 “我明天去学校看完月考成绩，收拾下东西，后天就坐车回去，正好赶上国庆放假。” “那就好。以后有空回安平，一定来看看李奶奶啊！” “那是一定的！” “听你外婆说你户口最后落在了顾家，后来你是怎么想通的？” “其实一开始我也接受不了，是外婆细心跟我解释，我知道他们是真心为我着想的。” “你能理解就好。有时候人别钻牛角尖，跳开眼前的处境再看，想法就不一样了。” “我知道的，李奶奶。” “还有那个养女，你也犯不着太在意。只要你爸爸心里有你，你自己行得正，不管她做什么，终究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嗯。” 说着话，俩人炒菜、烧汤，午饭很快就弄好了。 吃完饭后又聊了会儿，他们就告辞了。 叶晓悦还想问问外公外婆要不要出去逛逛，这里离淮海街挺近的，那边还有些特产店，不知道外公外婆要不要买什么东西。 但叶晓悦转头看了看外公外婆，知道他们今天也累着了。 毕竟年纪大了，一天干不了太多事，还是让他们回招待所休息比较好。 “外公外婆，要不就回招待所歇着吧，回去睡个午觉，再收拾下东西。你们在这儿住了快俩星期，东西应该也不少了。” 老两口确实累了，便应了下来。 第131章 宿舍 路上，三人把明天的计划说定了。 转学手续得看省城那边的结果，要查月考成绩、还有收拾东西。 外公的意思是，他们明天也去趟学校，一来帮忙收拾，二来转学的事总得跟学校打声招呼，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商量妥当，三人到了招待所。。 叶晓悦想帮忙收拾，外婆却拦了。 “就住俩星期，哪有多少东西可收拾。” 叶晓悦便没进去，让他们多休息，后面两天应该会很忙。 “行了，你也回学校吧，还得跟同学告个别呢。” 外婆拍了拍她的胳膊说道。 叶晓悦转身回学校，路上买了些水果。 月考刚结束，宿舍里格外热闹，所有人都在，正放松地聊着天。 见她回来，没人八卦，都知道她多半是去见外公外婆了。 孙秀青眼尖，第一个瞧见她，连忙招手。 “晓悦，快坐下，我们正聊月考呢！” 叶晓悦把水果放桌上，让大家吃。 大家聊得热闹，只当她是客气，没多想。 “聊啥呢？明天不就知道排名了吗？” “大家在估分呢，提前做个心理建设。” 史云答道。 “我看这一个月大家都在认真复习，应该没啥大问题吧？” 叶晓悦看着大家，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肯定。 “以前咱们考试，考的都是学过的内容，可一中不一样，考的范围都到中学阶段了，既有高中学过的，还有没学的，这操作真够绝的！” “谁说不是呢！” 有人搭腔。 “可能学校就是想看看大家基础扎不扎实，学习能力强不强，有没有自主学习的能力吧。” 叶晓悦想了想，轻声分析道。 “反正都考完了，听天由命呗！” ……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叶晓悦外公身上。 “啊！” 叶晓悦愣了一下，这事儿不是都过去了吗？怎么又聊起来了。 她赶紧打岔。 “先别聊这个了，吃点水果吧。” 这年代，大家平日里多是啃馒头就咸菜，城里孩子或许不缺水果，可农村孩子很少能吃到，除非自家种了。 桌上的水果一摆出来，大家都有些惊讶。 时薇性子直，直接问道。 “晓悦，你怎么突然给大家买水果？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话都到这份上了，早晚都得说。 叶晓悦深吸一口气。 “是这样的，这一个月跟大家相处得很开心。你们也知道，我这一个月周末总往外跑，之前教务处主任找我，也是因为家里的私事。” 她刚说完，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大家都好奇得不行，却没人插嘴，都等着她往下说。 “我要转学了。” 叶晓悦抬着头看向其他人，话音刚落，一个个问题就抛了过来。 “你要转学？转去哪里？安平最好的就是咱们一中了啊。” “怎么开学才一个月就要转学？” 叶晓悦挨个答道。 “我要转去省城上学，这也是上个星期才定下来的。” 周倩倩关切地问。 “那你那边的学校找好了吗？不会耽误学习进度吧？” “应该不会，我爸爸已经在帮我办了。” “那就好。” 叶晓悦的话却让郑虹起了反应，她皱着眉开口。 “叶晓悦，你不是说父母早逝吗？怎么会有爸爸？” 叶晓悦本不想提这些私事，可郑虹这么一问，宿舍里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期待，不回答似乎说不过去。 她心里想着，这事儿本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知道了也无妨。 可她就是不想回答郑虹，纯粹是不喜欢她这个人。 她转头看向郑虹。 “你很想知道？但我就是不想说，这是我的私事。” “你……” 郑虹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郑虹，少说两句吧，想问就好好说。” 周倩倩早就看不惯郑虹这副样子，忍不住开口。 “你们凭什么都帮着她？不就是因为她有个名校教授外公吗？” 郑虹的声音尖利起来，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难听。 宿舍里没一个人帮她，她却丝毫不知反省。 “郑虹你少说两句！” “就是，晓悦都要走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叶晓悦还没来得及回击，舍友们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帮她怼了回去。 吴梅知道叶晓悦不爱跟人起争执，便主动站出来当她的护盾。 “郑虹，是不是没人站你这边，心里特气？还有更让你气的，再告诉你一个重磅消息：晓悦的外婆也是淮海大学的教授，怎么样，气不气？” 叶晓悦看着吴梅像护着鸡仔似的护着自己，忍不住笑了笑，也没怪她把外婆搬出来。 可吴梅这话一出口，宿舍里又热闹起来。 “晓悦，吴梅说的是真的？你外婆也是教授？” 有人急切地问。 叶晓悦点了点头。 吴梅没提晓悦爸爸的事，但眼下这效果，已经够了。 这些话像个锤子似的，“咚咚咚” 敲在郑虹心上，她只觉得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 “大家还是吃水果吧。他们厉害是他们的，我还得自己努力呢。” 这场小风波总算在她的话里平息了。 宿舍里的人大多是羡慕，先前知道叶晓悦是农村来的，如今这反差让人有些感慨，果然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 叶晓悦不光成绩好，家庭条件这下也成了宿舍里最好的。 舍友们围坐在一起，吃着水果，随意地聊着天。 郑虹一个人在边上坐着，没掺和进来。 叶晓悦想着明天要收拾东西，眼下也没事，不如先动手。 她要直接去省城，好多东西带不走，打算先理出来，带不走的要么给吴梅，要么问问其他舍友要不要。 就这么着，宿舍里像是起了场 “小甩卖”。 被子之类的留给吴梅，省得她冬天还得回家拿。 其实叶晓悦也就住了一个月，东西本就不多，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该分的也都分了。 虽说大家相处时间不长，偶尔还有小摩擦，可这会儿话说完了，东西也分完了，宿舍里反倒静了下来，透着点说不出的伤感。 第132章 回省城 今天不上课了，叶晓悦和舍友们一起早早地起了床。 因为早自习时间挺紧的，大家也没顾得上道别就散了，叶晓悦和吴梅紧紧地拥抱了下，就各自分开了。 等人都走光，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叶晓悦心里有点落寞，但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 先把被子打包好留给吴梅，衣服收拾进书包，其他该送人的东西之前都送完了。 把宿舍钥匙还给宿管阿姨，书包暂时寄放在她那儿，就去学校门口等外公外婆。 在校门口坐着，跟门卫叔叔闲聊了几句，外公外婆就来了，还特意给她带了肉包。 叶晓悦在他们注视下，一咬一大口，肉包味道确实不错。 他们今天来，一来是看看晓悦的月考成绩，二来是跟班主任说她转学的事，该签的字得签好，等省城那边定了，直接把档案寄过去。 这时候上课铃已经响过了，叶晓悦陪着外公外婆往办公室走。 进了办公室，班主任正低头批改作业，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外公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今天是来看月考成绩，办转学手续的。 班主任心里其实早有预料，可真到了这时候，还是忍不住惋惜。 叶晓悦这次月考又往前进步了两名。 “老师，晓悦这次考得真好，比刚入学时还进步了两名。这么好的孩子，没能留在咱们一中，真是可惜了！” 徐老师叹了口气，叶晓悦这阵子每周都要出去办事，在校时间比别人少，还能考成这样，可见底子多扎实。 “元才，晓悦这次具体多少分？试卷能给我们吗？到了省城的学校，也好有个参考。” 分数上午就出来了，早说晚说都一样。 “晓悦总分 698，排第六。试卷我这就去跟各科老师要下，你们稍等。” 叶晓悦站在旁边听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点笑意。 她自己本就没底，这一个月总往外跑，课堂时间比同学少了好些，能考成这样确实挺意外的。 外公外婆也看出来她的开心，相视一笑，眼里全是欣慰。 没一会儿，班主任就拿着试卷回来了。 外公接着办转学手续，省城那边的迁入手续还没办好，只能先把转学申请填好签了字。 “元才，等我们回了省城，户口证明寄给你。到时候麻烦你把孩子的档案和申请盖好章寄过来，省城这边来回跑实在不方便。” 徐老师说没问题。 事情都办完了，外婆问叶晓悦。 “要不要跟朋友告个别？以后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面呢。” 叶晓悦摇摇头。 “算了，这样也挺好，该见的时候总会见的。” 到宿管阿姨那儿取回书包，她回头看了一眼学校，转身离开了。 本来就计划着明天回省城，这会儿事情都办完了，总算闲下来。 叶晓悦没什么事，就跑到外公外婆住的房间，拿着书本凑到外公跟前问起了题目。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起了床。 叶晓悦帮着拎了个小行李，跟着外公外婆一起坐上公交车，顺顺利利到了车站。 买好票，很快就上了车。 一路上醒醒睡睡，折腾了快一天，总算到了省城。 出了车站，叶晓悦放下手里的行李，让外公外婆在原地等着，自己转身去找顾华胜。 她不认识顾华胜的车，在外面来回瞅了好几遍。 天眼看就要黑了，正着急呢，顾华胜从一辆车里走了出来，这下总算找着了。 叶晓悦走上前，叫 “顾叔” 显得太生分，叫 “爸爸” 又实在说不出口，只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外公外婆在那边，你能把车开过去吗？” 顾华胜看见叶晓悦，虽说她还是没叫爸爸，但能感觉到她的变化，没那么排斥自己了。 “这有什么不行的，晓悦你也快上车，坐了一天车该累了。” 说着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叶晓悦坐进去。 她也没推辞，今天坐车确实有点累。 她在副驾驶指了方向，很快就到了外公外婆跟前。 俩人下了车，叶晓悦扶着外公外婆上车，顾华胜帮忙搬行李。 四人坐好，车就发动了。 从车站到教职工宿舍得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叶晓悦上车后发现有点头疼，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歇着。 顾华胜本来想跟孩子说说话，见她闭着眼，以为睡着了，就小声跟外公外婆搭话。 “晓悦今天坐车累坏了，都睡过去了。” “孩子一路上惦记着东西别丢了，又担心我们老两口，没睡踏实，让她好好歇会儿吧。” 外婆轻声说。 “外婆，我没睡，就是闭着眼睛醒醒神。” 叶晓悦插了句嘴。 “没事，这儿也没外人，你睡会儿也不碍事。” 顾华胜在旁边应了句。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外公闲着也是没事，想起叶晓悦上学的事，便开口问道。 “华胜，晓悦上学的事，聊得怎么样了？” “我按爸你给的地址，找了金海中学的校长。跟她说起这事，她有点怀疑，说听说苏韵早逝了，没留下孩子，不知道怎么突然冒出个孩子来。” “那是没办成？” 外公没想到校长这么谨慎，早知道先写封信说明情况了。 “也不算没办成。我跟她说你们国庆就回来，她说到时候来见您，顺便看看孩子，手续来得及办。” “那就好。安平那边的手续已经办好了，户口的事你办妥了吧？” “您放心，回来第二天就办好了。” 外公点点头，又叮嘱道。 “那你复印一份，到时候寄给安平一中晓悦的班主任，他会帮忙把档案和申请一起寄回来，省城这边办转学也方便些。” “好，我明天就去办。” 顾华胜爽快地应下。 “这些事辛苦你了。” “爸您别这么说，都是为了孩子。” 一旁的外婆接着跟顾华胜说起晓悦的月考成绩，提到她没受最近这些事影响，成绩反而前进了两名，语气里满是骄傲。 顾华胜从安平回来后，只要在家就常留意顾悠，也发现了以前没注意的地方。 这孩子有些自私，不管她妈多疼她，凡事总先想着自己。 可真要处理，却犯了难。 前几天办晓悦户口时，他妈只是愣了下没说什么，顾悠反应却挺激烈，闹了好一阵子。 可等她自己那股劲儿过去，回过神来，又立刻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跟之前判若两人。 顾华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这个女儿。 第133章 宣扬 把人送到教职工宿舍，顾华胜帮着把行李搬进去，就打算告辞。 外婆却留了他。 “华胜，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买点吃的？家里俩星期没住人，我们得收拾收拾，顾不上做晚饭了。” 这话顾华胜没法拒绝，眼下能做的，也只有有求必应。 “行，那爸妈先收拾着，我去去就回。” 叶晓悦背着书包站在客厅，心里才算有了实感。 以后，她就要在这常住了。 旁边外婆指挥着外公收拾，叶晓悦也没多少东西要弄，把衣服放进柜子，擦了擦房间的灰就完了。 她弄好后想帮着外婆他们收拾，外婆却想着路上孩子不舒服，让她歇会儿。 “没事外婆，我在车上已经歇过了。还有啥要干的，您就说。” 外婆见拗不过她，就说。 “那你把客厅擦了，碗筷拿出来摆好，等你爸回来就能直接吃饭了。” 叶晓悦听完就立刻忙活起来。 家里主要就是积了些灰，半个钟头就打扫干净了。 三人坐在客厅里，等着顾华胜买吃的回来。 顾华胜推门进来时，三人齐刷刷看过去。 他推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举起手里的打包盒。 “爸妈，晓悦，吃饭了，今天有红烧肉。” 他边说边往餐桌走，客厅里的三人也跟着起身过去。 叶晓悦帮忙摆好碗筷，打开饭菜。 大家围着餐桌坐下，叶晓悦夹了块入口即化的五花肉，眼睛一亮，欢快地跟外公外婆说。 “外公，外婆，这红烧肉好好吃！” 老俩口笑着应道。 “好吃就多吃点。” 说着，外婆还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 顾华胜也跟着插话。 “我们晓悦原来喜欢吃肉啊，以后爸爸多给你买肉吃。” 叶晓悦知道这是关心，不回应显得很奇怪，也不想让气氛冷下来，便轻声说了句。 “谢谢。” 听到这句 “谢谢”，顾华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也夹了块红烧肉吃起来。 外婆见俩人相处得越来越和谐，便问顾华胜。 “华胜，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顾华胜抬头看向外婆。 “怎么了妈？” “我想着明天校长要来，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听听？” 可顾华胜明天确实有事走不开。 “白天我可能来不了，晚上我过来看看。你们放心，户籍证明我明天一定寄出去。” “你办事我们放心。” 外婆笑着说。 “那行，你明天晚上来，我给你烧晚饭。” “那我可就有口福了，都好几年没尝过妈的手艺了。” “你就别恭维我了，我这手艺也就一般。” 外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 “不是，我是真爱吃妈做的饭。” 桌上一片和谐，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 在苏家吃完晚饭，又喝了会儿茶，顾华胜就回去了。 外公外婆收拾完，也早早睡下了。 叶晓悦洗漱后，心里还带着点兴奋，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想着想着，嘴角带着笑就睡着了。 第二天三人都一觉睡到自然醒，总算缓过了精气神。 想着今天学校校长要来，说不定要留着吃饭，况且晚上顾华胜也要过来，外婆就打算出去买菜，顺便带晓悦熟悉下周围的环境。 外公琢磨着，两位女士去买菜，自己就不跟着添乱了。 倒不是讲究什么 “君子远庖厨”，实在是不懂老伴每次买菜都要来回比价的门道，觉得太麻烦。 外婆忍不住吐槽。 “爱去不去，有本事别吃我做的饭。” “香琴你别胡搅蛮缠，是不是晓悦在旁边，你就有人撑腰了？” 外公也笑着回了句。 叶晓悦知道俩人不是真吵架，就是拌嘴玩，便插话说。 “你们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拌嘴呀。” 外婆拉过叶晓悦的手，对着外公得意地哼了一声。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着就带叶晓悦出了门。 国庆期间，教职工宿舍里人不少，有人看见黄教授牵着个年轻女孩，好奇地问。 “黄教授，这是去干啥呀？” “带外孙女买菜去。” 外婆笑着应道。 之前就听说老两口找着外孙女了，没想到是真的。 有人凑上来。 “哎呦，这就是你家外孙女呀？长的可真水灵，今年多大了？” 人天生就爱打听，这边一搭话，好些听到动静的人都围了过来。 叶晓悦被这么多人盯着，有点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 外婆本就打算借这个机会把事情说开，索性大大方方应道。 “是啊！全靠上天保佑，孩子总算找回来了。” 有人凑近了些，越看越觉得眼熟。 “我瞅着跟苏韵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眉眼是像她妈。” 外婆笑着指了指叶晓悦的脸颊。 “但这眼睛和酒窝，更像她爸爸。” 那个年代丢了的孩子能找回来实属不易，大家既好奇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生怕触到老人家的痛处。 有人试探着问。 “听您这么说，是随她女婿？” “黄教授，这孩子是在哪儿找着的啊？” 也有人关心起过程，他们知道苏教授老两口退休后就很少出门，怎么突然就寻回了孩子。 外婆耐心解释。 “全靠运气。是苏韵的朋友，前阵子在安平偶然碰到的。那时候孩子刚考完中考，正准备去高中报到呢。” 她特意把关键信息说得明明白白，就怕旁人胡乱猜测，生出些不好听的闲话。 “那考上的是哪所高中啊？” “说出来你们可能没听过。” 外婆语气里带着点骄傲。 “但在安平，那可是最好的高中了。” 周围人顿时夸起来。 “那你们老俩口以后可有福享了，这么俊又这么争气的孩子在身边陪着。” 外婆望着叶晓悦，眼眶微微发热。 “或许是我女儿在天上保佑着呢。” 该说的都差不多了，孩子的事也算在街坊邻里间亮了相，外婆便笑着跟众人道别，还不忘拉着叶晓悦的手叮嘱。 “快，跟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说再见。” 叶晓悦红着脸，小声跟大家道了别，跟着外婆往菜市场走。 走出老远，她才忍不住问。 “外婆，您刚才为什么跟他们说这么多啊？”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 “这你就不懂了。我把能说的都说明白，省得他们私下里瞎琢磨，到时候传出些对你不好的话，咱们还得费心解释。不如一开始就把话说透，把那些闲言碎语掐在苗头里。” 叶晓悦恍然大悟，仰头看着外婆。 “还是外婆您想得周到！” 第134章 新来的保姆？ 一路走，一路说着话，很快就买好菜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外公在看报纸，他抬眼瞧见她们，开口道。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当出什么事了呢。” “这不是赶上国庆嘛，碰到些别的老师，多聊了几句。” 外公应了一声，继续看报纸。 外婆和叶晓悦便进了厨房摘菜。 原本以为先来的会是学校校长，没成想，来的是意想不到的人。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叶晓悦没多想，蹦蹦跳跳地跑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还带着个男孩，她都不认识。 “你们好，请问找哪位？”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叶晓悦一番，见她穿着旧衣服，撇了撇嘴。 “这是我姑家，你是谁？” 叶晓悦猜着大概是外婆那边的亲戚，不管是谁，总得让人进来。 “你们是来找外婆的吧？她在厨房呢，要不先进来坐。” 总归是客人，她便邀请道。 那女人也不客气，领着径直进了屋。 一进来就看见在阳台坐着的外公，立刻热络地上前。 “姑父，正看报纸呢？最近身体还好吧？” 外公轻轻往下推了推眼镜，看了看来人，应道。 “雪梅来了。” 这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时不怎么往来，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外公随即对叶晓悦说。 “晓悦，你去把你外婆叫过来。” 平时外公不怎么跟她打交道，两人也谈不上多亲近。 叶晓悦也闹不清眼前的情况，转身去厨房叫外婆。 外婆正在灶台前忙活，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外婆，外面来了个女人，说是您的侄女。” 外婆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雪梅来了！” “姑，这不国庆放假嘛，我就带着孩子来看看您。畅畅，快叫姑婆。” “姑婆好！” 外婆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轻声应道。 “畅畅好！晓悦，去拿点糖给畅畅。” 叶晓悦应了声，转身到柜子里抓了一把糖递给小男孩。 那男孩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一声谢谢也没说。 黄雪梅扫了眼叶晓悦，心里已经有计较。 要不是有人偷偷告诉她，她还不知道姑姑家来了这么个孩子，差点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姑，这小姑娘是谁啊？是你们新找的保姆？” 黄雪梅说着上前，上下把叶晓悦打量了个遍，一脸不知情的模样。 没等外婆张开口解释，她又抢着往下说。 “你们要找人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帮着把把关啊。你们老俩口在家，身边没个可靠的人可不行，得找个实在本分的。” 外公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捏着报纸。 平时跟这家人来往，他总爱闷头看报，话少得很，毕竟是当姑父的，有些话不好说。 可今天黄雪梅这话，明里暗里把晓悦当外人，还透着股子算计，实在让他听着窝火。 他也顾不上什么情面了，“啪” 地合上报纸，几步走到叶晓悦身边，抬眼看向黄雪梅，对晓悦说。 “晓悦，这是你表姨。” “表姨！” 叶晓悦愣了一下，随即乖乖地喊了一声。 往常来家时，老俩口话都不多。 这次黄雪梅本想挖几句坑，把这孩子的来头问个清楚，好顺着话头挑点刺，没料到姑父会直接站出来。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追着问。 “姑姑，姑父，这孩子不是保姆吗？她怎么叫我表姨，到底是啥人啊？” “哦，雪梅，你没看出来？” 外婆接过话，眼神落在黄雪梅脸上，慢悠悠地说。 “这孩子跟我们家苏韵，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是苏韵的女儿啊。” 外婆这话像点了她一句，黄雪梅顿时有些尴尬。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看出来了，更不能承认早就知道，毕竟苏韵都不在了。 “是吗？” 她连忙挤出一脸歉意。 “苏韵姐走得太早了，我这猛地一看，还真没反应过来，真是该死！” 嘴上道歉，她却又追了句。 “那…… 确定是苏韵姐的孩子？会不会只是长得碰巧像啊？” “这你放心，她爸爸还在呢，错不了。” 外公接过话。 “那就好。” 黄雪梅听了，只好讪讪地应了句。 她是接到信儿，赶紧拉上儿子就赶过来的，原是想在姑姑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以前来的时候，姑姑总爱抱着畅畅，亲得不行，如今有了亲孙女，看来是不一样了。 看来以后得常来盯着点了。 以前想着老俩口没儿没女，就她这么一个侄女，将来百年之后，东西肯定都是她的。 谁成想半路杀出个外孙女来。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黄雪梅心里暗自懊恼，只能先放下那些念头，想着先跟这小丫头套套近乎。。 “小丫头，你叫什么？以前在哪儿住？” 黄雪梅脸上堆起笑，问叶晓悦。 叶晓悦刚想开口，外婆先接了话。 “她叫晓悦，今年十六，之前一直在安平的小镇上。” “在镇上啊。” 黄雪梅叹道。 “瞧这孩子，怕是受了不少苦，真是个小可怜。” 她说着上前，拉起叶晓悦的手，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 旁边的畅畅瞧见妈妈牵着别人的手，立马噔噔噔跑过来，把两人的手拉开，气鼓鼓地喊。 “这是我妈妈，不许你牵！” 叶晓悦有些无奈，又不是自己要拉她的手，这孩子何必这样对自己。 黄雪梅忙松开手，笑着打圆场。 “小孩子就这样，离不得妈妈。晓悦，你没事吧？” “我没事。” 外婆想起锅里还炖着汤，就让他们在客厅坐着，自己进了厨房。 叶晓悦其实也想躲开，但让外公一个人应付好像不太好，只好在一旁坐着不说话。 “哎呀姑父，您说你们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我都闻着厨房飘来的菜香了。” 黄雪梅这话一出，倒让人不好接了。 外公沉默了一下，只好说。 “你们要是不忙，就留下吃饭吧。”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黄雪梅立刻接话，真是给点台阶就顺着下，一点也不见外。。 他们在客厅闲聊时，叶晓悦去厨房看了看，没什么能帮忙的，就回了自己房间。 她没关门，怕外婆喊她时听不见。 就因为门开着，畅畅在屋里到处跑，跑进了叶晓悦的房间。 他看见书架上有个好看的书签，抽出来就往外跑。 叶晓悦从他进门就一直留意着，就怕他乱拿东西。 这才一会儿，就发现书签没了，赶紧追了出去。 “畅畅，你是不是拿了姐姐的书签？这个不能玩，快还给我！” 第135章 缺家教？ 叶晓悦追着畅畅要书签，黄雪梅不乐意了。 “晓悦啊，不就是个书签吗，也不是啥要紧东西，让畅畅玩会儿呗。” “表姨，这对我很重要，还是让他还给我吧。”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让着点弟弟怎么了？” 叶晓悦本不想计较，只要书签能拿回来就行。 “表姨，我再说一遍，让他把书签还给我。” 黄雪梅见叶晓悦脸色越来越沉，也怕闹太僵，就从儿子手里抢过书签。 她压低声音嘟囔，离客厅远，只有她们俩人能听见。 “又不是啥值钱玩意儿，犯得着这么宝贝？农村孩子就是没见过好东西。” 叶晓悦没理会，拿了书签就回了房间，继续看书，不管客厅里说什么。 黄雪梅见她进了屋，忍不住走到客厅跟外公抱怨。 “姑父，晓悦这孩子，你们可得好好教教。” 苏玉林抬起头，看着黄雪梅，不明所以。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刚才，畅畅拿了她个书签，她就追着孩子要。不就是个书签吗，至于这么较真？我回头多买几个送她。都到省城了，做人做事得大气点才行。” 听到这儿，外公也来了气。 还没听过做错事的反倒怪起受害者的道理。 他当即板起脸，语气沉了下来。 “雪梅，你觉得这事该怪晓悦？” “也不是怪她，就是说她该让着点弟弟。尊老爱幼，这不都是老师从小教的吗？” 苏玉林气得手都有点抖。 晓悦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哪能让人这么欺负。 “香琴，你出来一下！” 外婆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听见老伴喊，赶紧从厨房出来。 “怎么了？” “你侄女说晓悦家教不好，不懂尊老爱幼。” “啊？不会吧？” 外婆一脸不相信，侄女怎么会说这种话。 “畅畅拿了晓悦的书签，晓悦要拿回来，你侄女就说她不让着弟弟，还说要给晓悦买十个八个书签！那书签对晓悦多重要，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 “姑，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见姑父动了火，黄雪梅才慌了神，知道自己的话说过了头。 本想借着由头贬低下晓叶悦，让这孩子落个 “小气”“不懂事” 的印象，没料到会闹成这样。 “雪梅，你当真这么说的？” 外婆的声音冷了下来，没了刚才的温和。 “姑……” 黄雪梅眼神躲闪着。 “我就问你，是不是这么说的！” 外婆步步紧逼，看她这模样，心里已有了数，也不再迟疑。 “你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姑，您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这点事要赶我走？” 黄雪梅一脸不敢置信，她只当自己话说得冲了点，哪想到会被扫地出门。 “对，你走！这里不欢迎你们娘俩。” 外婆斩钉截铁地重复道。 “姑，你们这么做不对啊！孩子是得好好教，总不能别人说句实话，你们听着不舒坦，就不肯接受吧？” 黄雪梅还在嘴硬，试图把理揽到自己这边。 叶晓悦在房间里听见外面的动静，赶紧走了出来。 “外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去看你的书。” 外婆忙摆摆手，不想让孩子掺和进来。 外公外婆把孩子接来住，本就怕她受委屈，哪能容忍刚到家就被人欺负。 黄雪梅却不肯罢休，指着叶晓悦道。 “晓悦，你说说，是不是就畅畅拿了个书签，啥也没干，怎么现在就要赶我们走？” 她料定老俩口不会把她的话告诉叶晓悦，越发上纲上线。 “畅畅拿了我的书签，我跟你说过，那对我很重要，我说了三次，你才从他手里抢过来给我。” 叶晓悦直接把事情说清楚。 黄雪梅没料到这丫头会直接戳穿，愣了一下，随即道。 “我说话也没毛病吧？弟弟头回见你，拿个书签怎么了？懂事的孩子早该送他了。表姨知道你是农村来的，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舍不得书签。我不是都给你道歉了，还说要买几个补偿你吗？” “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只要我的书签。” 叶晓悦皱着眉，实在搞不懂黄雪梅到底想干什么。 “姑，你看看这孩子，真是不识好歹，好心要送她书签还不领情。” 黄雪梅又开始颠倒黑白，朝着外婆抱怨。 叶晓悦算是见识到她这张嘴的厉害了。 “雪梅，我说过了，你走吧，别再来了，我不想把场面闹太难看。” 外婆的语气冷硬起来，没了余地。 “我是要走，可也不能这么受着委屈走啊，姑，我这也太冤了。” 黄雪梅依旧赖在原地，不肯挪步。 毕竟是亲侄女，外婆说了好几遍让她走，她偏不听，外婆也没了办法。 “我外婆让你们走，主人家让走，为什么不走？” 叶晓悦直接走到黄雪梅跟前。 “你这小丫头还有没有礼貌？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 黄雪梅提高了声音，带着怒气。 “那长辈说的话，你听了吗？” 叶晓悦寸步不让。 “你......” 黄雪梅被噎得说不出话。 “从一开始你儿子抢我书签，我本没打算计较，可你还在这儿逼我外婆，是谁惯的你这毛病？” “姑，姑父，你们看看！这孩子真是欠管教！” 黄雪梅转头对着外公外婆喊，想让他们出面管管。 “我欠不欠管教，关你什么事？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儿子吧。没经过别人同意就拿东西，这跟小偷有什么两样？” “你这个农村......” 黄雪梅话刚出口一半，猛地停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是不是又想说我农村孩子没见识？你说啊，我不介意。反正你这个城里人也没什么见识，毕竟连个破书签都要抢着玩。” 外公外婆看着叶晓悦连番反驳，话里没带半个脏字，却把黄雪梅说得哑口无言，一时没出声阻止。 但转念一想，黄雪梅终究是长辈，还是得由他们来收尾。 “雪梅，多余的话我不想说了，你们还是回家吧。来我们家做客，最要紧的是尊重孩子。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们都清楚。别逼我们把话说死，到时候连亲戚都做不成。” 黄雪梅心里清楚，姑姑姑父在省城多少有些人脉，以后孩子上学说不定还用得着，确实不能把关系彻底闹僵。 她咬了咬牙，没再多说，带着畅畅告辞离开了。 人一走，外婆赶紧拉过叶晓悦。 “晓悦，没受委屈吧？” 叶晓悦摇摇头，反过来拉着外婆的手问。 “外婆，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外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的担忧散了大半。 “走了正好，今天买的肉，都给我们晓悦吃！” 第136章 走后门是不可能的！ 转眼到了中午饭点，窗外的日头正盛。 校长还没来，三人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估摸着她怕是得过了饭点才能到，便索性先开了饭。 “外婆，这个表姨以前常来吗？” 叶晓悦扒了口饭，小声问道。 外婆知道她八成还在担心，怕刚才雪梅走是自己的缘故，才这么问。 “不常来，一年也就一两回，谁知道今天怎么就突然来了！” “那就好，我还怕因为我把人给弄走了呢。” 叶晓悦这才松了口气。 “那又怎么了，走就走了，又不欠他们啥。” 外公端起碗喝了口汤，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晓悦，你也别太当回事。” 外婆接过话头说。 “以前她来的时候，那眼睛就没老实过，东瞟西看的，那点小心思谁看不明白？想着总归是亲戚，来的次数也少，就没跟她计较，没想到这次还登鼻子上脸了。” 吃完饭，三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原来老两口也是这样各干各的，只是那会儿日子过得没什么盼头，浑浑噩噩的。 现在虽说还是各忙各的，气氛里却透着点不一样，就是踏实。 没一会儿，门响了，这回该是学校校长来了。 外公正在客厅喝茶，听见动静就站起身，放下茶杯往门口走。 “学英，你来啦，快进来！” 他侧身让开道，又扬声朝里喊。 “香琴，晓悦，快出来，客人来了！” 叶晓悦在屋里听见外公的声音，赶紧伸手理了理衣角，把头发也顺了顺。 毕竟是学校校长，总得讲究些，别让人觉得没规矩，好歹留个好印象。 等晓悦走到门口，外婆已经迎了上来，拉着她的手给郑学英介绍。 “学英，这就是我外孙女。晓悦，快叫人！” “老师好。” 大概学生对老师总有种天生的敬畏，叶晓悦也不例外。 她微微弯下腰鞠了个躬，直起身才开口叫人。 郑学英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孩子，眼神正直清亮，虽说见了自己有些拘谨，但看得出来是个实在孩子。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快都坐下说。” 郑学英笑着摆摆手，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我好些日子没来看老师了，心里一直惦记着，就想着趁这机会来瞧瞧。这罐麦乳精是给老师带的，你们平时冲着喝，补补身子；这支钢笔是给孩子的，上学用得上。” “学英，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我们正有事要麻烦你呢，哪能再让你破费。” 外婆连忙摆手拒绝。 “老师，这东西不值钱，尊师重道还是您教我的呢，就收下吧。” 郑学英按住她的手，语气诚恳。 “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外公在一旁开口，笑着朝她点头。 “老师，你们这几年身体还好吧？我总没时间过来看看，心里一直惦记着。” 郑学英坐下喝了口茶，关切地问。 “快别这么说，你看我们身子骨硬朗着呢。前些日子还去安平住了两个星期，碰到你们学弟，叫徐元才，你认识吗？” “徐元才？” 郑学英愣了一下，使劲回忆着。 “你认识？” 外公追问了一句。 “有点印象，好像听说他教书挺厉害的，是不是还评上优秀教师了？” “你都知道他，看来是真挺厉害的。” 外婆笑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自豪。 “他现在在安平哪个学校？” “安平一中，是晓悦的班主任。” “那这孩子应该也不差。” 郑学英看向晓悦，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可别这么夸，会骄傲的。” 客套话聊得差不多了，该说正事了。 郑学英是金海中学的校长，做事有魄力，不会因为是老师的孩子就随便把人收下。 上次晓悦爸爸来提这事，她没答应。 一来摸不准事情的真假，怕稀里糊涂应了惹麻烦；二来也想着，总得亲眼见见这孩子，看看她到底值不值得学校收。 “学英，这就是晓悦，你帮着看看。” 外婆直接开了口，一点不扭捏。 “老师，您也知道，我这儿从不开后门。今天来，一是把话说清楚，二也是想亲自考察下孩子。” “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想怎么考察都行，我们不插手。能进就进，进不去我们再想别的辙。” 外公在一旁接话，态度干脆。 话这么一说，两边的意思就都明明白白了。 郑学英的意思很清楚：看在师生情分上，可以给孩子一个机会，但能不能留下，全看孩子自己的本事，她这儿绝不可能走后门。 外公外婆也表了态，随便怎么考察，不用顾及他们的情面。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那事情就好办了。” 郑学英点点头，心里的顾虑消了大半。 “学英，你打算怎么考察？” 外婆紧跟着追问，眼里带着点紧张，又藏着些期待。 “第一，学习能力肯定是主要的。不知道明天方便去学校做套卷子吗？是我们金海中学的入学测试卷，题型和难度都按咱们学校的标准来，做完后老师直接批改。第二，还有个简单的面试，主要聊聊学习情况和想法，你们不介意吧？” “好，就按你说的来。” 外婆连忙应下，又补了句。 “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学校考试。真是麻烦你们了，这国庆假期的，还得为孩子的事额外费心。” 郑学英心里其实也有些过意不去。 之前听晓悦爸爸提过，孩子是从农村考上来的，她难免有点担心。 乡下的教学进度和省城比着，说不定会差一截，怕孩子跟不上金海中学的知识点。 万一真没通过，到时候面对昔日的老师，总觉得脸上挂不住。 但真见了面，看老师夫妻俩只是想给孩子一个机会，并没强求一定要进，郑学英总算松了口气。 “学英，明天考完试，结果能当天出来吗？我们想趁国庆把孩子的学校定下来，等假期一结束，就能直接去上课了。” “老师放心，考完试老师们当场批改，结果很快就出来。” 郑学英点头应道。 “那就好。” “考完试，我和教务处主任会面试孩子，面试一结束，成绩也都出来了，我们会综合评定要不要录取。” 郑学英把流程说得更清楚了些。 “行，我们没意见。” 外公外婆爽快应下。 “既然老师没意见，我就先回去准备准备，咱们明天学校见。” 该说的都说明白了，郑学英起身告辞。 “好，今天就不留你了，路上慢着点。” 外公外婆起身相送。 郑学英拉开门走出去，外公外婆和叶晓悦一直送到门口，看着她走远了才回身关门。 等人走了，三人却都没松劲。 虽说答应了明天去考试，心里其实都没底。 叶晓悦对自己学过的知识有信心，可就怕省城的知识点更深奥。 她怕外公外婆跟着操心，主动开解。 “外公外婆，你们别担心，明天我尽最大努力，成不成的都顺其自然。” “你别有压力，外公外婆信你。” “那我再去看会儿书。” 第137章 改名改姓 回到房间，叶晓悦抓紧时间看书。 外公外婆在外面有点担心，声音压低。 “虽说我们那么说，让孩子放宽心，但还是得给孩子想好退路。” “这儿要是不行，就看看附属中学，那边没这么严，就是没金海好。” “也别这么说，说不定晓悦能给咱们惊喜呢！” 外婆抬头看了眼晓悦房间的方向。 反正不管最后成不成，他们老俩口都得给孩子托着底。 外婆想着晚上顾华胜要来，就先准备些荤菜，怕晚上回来来不及。 其实叶晓悦在房间里也不知道该复习啥，只能一个劲儿做题，也不清楚省城学校的教材跟这边一不一样。 她想静下心来好好看书，可脑子里总乱糟糟的。 “咚咚咚” 的敲门声又响了。 叶晓悦愣了一下，这一天，可真是没闲着。 她拉开门，门口站着的是顾华胜。 顾华胜怕叶晓悦觉得不自在，先开了口。 “晓悦，来给爸爸开门啊！” “嗯。” 叶晓悦应了一声，开了门就转头往里走。 顾华胜关上身后的门，脚步轻快地跟在她后面。 虽说晓悦现在还不肯叫他爸爸，但至少跟她说话时，她总会给个回应，这已经让顾华胜心里踏实多了。 顾华胜也算摸出了门道，只要自己主动搭话，她就会回应。 “晓悦，今天校长来了吗？” 他快走两步，跟她并排走着问。 “来了。” 叶晓悦的声音不大。 她本来想拐进厨房，帮外婆搭把手，可一探头，看见外公正已经在里面了，实在容不下第三个人了。 她只好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正合顾华胜的意，他挨着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果吃起来。 看到客厅里的麦乳精，他顺势打开话题。 “这麦乳精是郑校长带来的吧？” “嗯，还送了我一支钢笔。” “我上次见她，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还挺贴心。” “郑校长人挺正直的。” “你这话怎么说？” 顾华胜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 “啊，没什么，就看着像个正直人。” 叶晓悦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是吗？” “嗯。” 正说着，厨房的外公出来了，看见客厅里俩人在聊天，笑着凑过来。 “你们俩聊啥呢，这么起劲儿。” “爸，我跟晓悦聊郑校长呢！晓悦说她人正直。” “确实正直。” 外公接过话，往沙发上坐了坐。 “她今天来是考察晓悦的，说想进金海中学，明天得去学校考试，考完还有面试，综合看了才决定录不录。” “啊，这么麻烦？” 顾华胜惊呼一声，又觉得不妥，赶紧补了句。 “确实跟晓悦说的一样，人挺正直的，办事规矩。” 说着，还不自然地笑了两声，手在膝盖上蹭了蹭。 叶晓悦坐在旁边，听着这略显生硬的圆场，也觉得有些尴尬。 “我明天没事，送你们过去吧。” 顾华胜赶紧转移了话题。 外公没拒绝。 老伴之前跟他说过，得让晓悦多看看华胜的好，俩人才好慢慢处。 “你们聊啥呢？喊半天都没听见。” 外婆拿着汤勺站在厨房门口，朝客厅喊。 “快过来把菜端到桌上，咱们开饭了。” 三人听见动静，都赶紧站起来往厨房走。 一下子，厨房门口又挤满了人。 外婆忍不住笑了。 “谁让你们一股脑都涌过来的？人都走不动道了。晓悦，你去桌边坐着，今天就让男士们端菜。” 叶晓悦应了声，往后退了几步，让顾华胜和外公赶紧进去。 她就在外面等着，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 四个人就在这样热热闹闹的氛围里吃完了饭。 原本以为顾华胜吃完饭坐会儿就会走，没成想他突然开口说的一件事，让刚还暖融融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爸妈、晓悦，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正在沙发上削苹果的外婆，先抬起头，看着顾华胜问。 “什么事？” “这个……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 顾华胜显得有些局促。 “吞吞吐吐的干啥，有话就说！咱们之间还有啥不能说的？” 外婆放下手里的水果刀，语气干脆地催促道。 “是这样的，我在想…… 晓悦要不要改个姓？” 这话一出，老两口都愣住了，他们压根没琢磨过这事儿。 叶晓悦更是僵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改姓？ “华胜，你怎么突然想起这茬了？” 外公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顾华胜瞥了眼叶晓悦，见她脸色不太好，心里咯噔一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又冒失了。 “其实我本来也没这想法。” 他搓了搓手。 “就是单位同事知道我找着女儿了，闲聊时问起孩子叫啥，我说了之后，他们就问我，为啥不让孩子跟着我姓。” 见他停了话头，外公追问。 “他们还说啥了？” “我也不是非要晓悦改。” 顾华胜赶紧摆手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就是怕她以后上学，同学们知道我姓顾，她却姓叶，万一有人嚼舌根说闲话，孩子听了心里该不舒服了。” 顾华胜说完，老俩口琢磨了琢磨，确实是这么个理。 不管真会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只是瞎担心，真传开了，总归是些不好听的话，平白让孩子受委屈。 但这事他们做不了主，终究得看孩子自己。 外婆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叶晓悦，柔声问。 “晓悦，你听你爸爸说完，心里是怎么想的？没事，我们就是商量商量，不是非要改，最后还得你拿主意。” 顾华胜赶紧点头附和。 “对对对，都听你的。” “外婆” 叶晓悦捏着苹果，轻声说。 “这事我能不能问问哥哥？哥哥供我上学这么多年，不能我们改完了才知会他一声，那样我心里会不安的。好像我攀了高枝，就把他忘在脑后了。” 老俩口对视一眼，觉得孩子说得在理。 “你这么想是对的。” 外婆转向顾华胜. “华胜，你也听见了，明天咱们给晓悦哥哥发个电报，问问他的意思。” “好，嗯……” 顾华胜应着，又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又含糊了？还有事就直说。” 外公看他这模样，忍不住催了一句。。 “就是名字的事!” “名字又怎么了？” 外婆追问。 “能不能把中间的“晓”字去掉？” “为啥？” “嘿嘿…… 我就是觉得叫顾悦更好听，你们觉得呢？” 顾华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咱们私下里还是叫晓悦，不影响的。” 外婆看了眼顾华胜，心里门儿清他的小心思，却没点破，只看向叶晓悦。 “你觉得呢？” “我都可以。” 叶晓悦轻声说。 见她没反对，顾华胜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又坐了会儿，他就起身回家了。 临走前特意叮嘱。 “晓悦，早点休息，爸爸明天来接你去考试。” 第138章 就是有这个实力 叶晓悦一夜没睡好，为了缓解紧张，特意早起出去跑了一圈，回来还煮了粥。 外公外婆起床时，见晓悦都弄妥当了，也没多问。 祖孙仨刚坐下没吃几口，顾华胜来了。 见桌上正吃着早饭，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自然地把东西放桌上。 “带了点豆浆油条，一起吃。” 叶晓悦看他不像吃过的样子，默默起身盛了碗粥，拿了双筷子递过去。 顾华胜有些受宠若惊，抬头直勾勾看着她，手不由自主地接了过来。 “谢谢女儿！” 叶晓悦没接话，坐到他旁边继续喝自己的粥。 对面的外公外婆看了，满脸欣慰。 吃完早饭，叶晓悦背上书包，检查了下东西都带齐了。 四人一起下了楼，顾华胜开车，稳稳地往金海中学的方向开去。 路上，外公给叶晓悦说着金海中学的历史。 听着这些，叶晓悦心里越发忐忑，这么好的学校，自己能进去吗？ 她沉默地望着窗外的街景发怔，就怕辜负了大家的期待。 外婆见晓悦有些心不在焉，想起她早上起那么早，八成是没睡踏实。 她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老伴，压着声音说。 “别再说了，晓悦有压力。” 外公才这回过神，往晓悦那边瞅了瞅，知道自己无形中给孩子添了负担，清了清嗓子。 “晓悦！” 叶晓悦被喊得一怔，立刻回过神，转头看向后座。 “啊…… 外公，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别紧张。金海中学是不错，但好学校多着呢。选这儿，主要是校长是我学生，图个方便。真不行，咱们就去附属中学，不要愁眉苦脸。” 叶晓悦听了，眼圈微微有点发热。 “不是外公，我就是不想让你们失望。” 外公看着她，语气笃定。 “你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你好好学习，尽了全力，有什么可失望的。” “就是，他们不收咱们晓悦，是他们的损失。” 驾驶座上的顾华胜突然插了句。 听着车里最亲的人都在安慰自己，叶晓悦哪还有理由胡思乱想。 她很快调整好心情，车子也到了金海中学。 学校大门甚至没有一中的大，看着却比一中有气韵，大概这就是时间沉淀下来的从容。 因为放假，校园里静悄悄的，看不到学生的身影。 在门口说明情况后，门卫很快就开了门，让他们把车开了进去。 车子停在教学楼前，刚下车，就见校长已经站在楼下等着了。 她看到外公，立刻笑着迎上来。 “老师，您可好久没来了，我们金海中学还是您印象里的样子吗？” 外公眯着眼在校园里扫了一圈，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们是不是悄悄整修过？好些地方看着有小改动，但大体上还是老样子。” “还是老师您眼尖。” 校长笑着伸手引着众人往里走，一边说道。 “老师，咱们进去就直接考试。孩子在里面考，我们在外面等，教务处主任负责监考。也不用紧张，就是简单测一下。” “好，听你们的，我们没意见。” 外公点点头应道。 说着，她便带着晓悦进了旁边一间办公室，里面教务处主任已经等着了。 “孩子交给你，你监考吧。” 校长叮嘱了一句，便转身出去了。 教务处主任抬眼扫了下站在门口的叶晓悦，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坐吧。” 等她坐下，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考试纪律。 说完便把一份综合试卷推到她面前，宣布考试开始。 叶晓悦拿起笔，很快进入状态。 外公他们则在隔壁教室坐着，和校长闲聊些学校的旧事，时不时朝这边望一眼，心里都暗暗捏着把劲。 这份综合试卷涵盖了语数外和几门副科，题量不小，叶晓悦埋头写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主任提醒时间到了，才放下笔。 试卷做完就被主任收走，送去给其他老师批改。 接下来就只剩下面试了。 她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圈，伸了个懒腰，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总算松快些。 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跟着引导的老师走进一间空教室。 她在后排的椅子坐下，校长和教务处主任坐在前排的长桌后，桌上放着她的基本资料。 俩人交换了个眼神，便开始轮流提问，从课本知识问到日常爱好，气氛不算严肃。 整个面试过程很顺利，没什么卡顿。 最后主任抬抬手说。 “叶晓悦，你先出去等着吧，我们统计下结果。” “好的，老师！” 叶晓悦站起身，轻轻鞠了一躬，转身走出教室。 站在走廊里，她拍了拍胸脯，感觉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接下来就安心等通知吧。 这时外婆也从旁边的教室走出来，见她脸上带着点轻松，没提考试和面试的事，直接笑着岔开话题。 “晓悦，等结果出来，外婆带你去家老字号面馆怎么样？” 自从认了亲，叶晓悦总跟着在外头吃饭，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觉得外公外婆赚钱不易，便小声说。 “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吃吧？” 怎么，这是怕把你外公吃穷啊？” 外婆被她逗笑了，故意扬着声音说。 “我们俩老的没钱，不是还有你爸嘛！” “对，爸爸有钱。” 顾华胜立刻接话，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 这边正热热闹闹地商量着吃饭的事，那边试卷成绩已经出来了。 批改老师拿着试卷快步走到校长面前，将卷子递过去，那分数郑学英看得也有些意外。 教务处主任也凑过来扫了一眼，忍不住点头。 “这成绩确实不错。” “校长，成绩出来了，结果就交给您宣布吧，我先走一步，回家吃饭了。” 主任说着便收拾起东西。 “张主任，今天辛苦你了。” 校长客气道。 “校长这话就见外了。” 主任摆摆手，眼里带着笑意。 “遇上这么好的学生，哪谈得上辛苦？要是来个不省心的，我才真得犯愁呢。” 说完便笑着走出教室，回家去了。 校长拿着试卷走到外公他们跟前，开口道。 “老师，结果出来了。” 她顿了顿，看着叶晓悦说。 “孩子的知识基础很扎实，面试结果也很优秀，国庆假期结束后，就可以来上学了。” 正专心听着的众人，听到这个好消息，瞬间松快下来，脸上都透着兴奋。 外婆更是激动地拉住校长的手。 “学英，你…… 你的意思是，我们晓悦合格了？” “孩子很优秀。” 校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叶晓悦听到这话，总算松了口气，还好没辜负大家的期望。 随后，郑学英走到叶晓悦面前伸出手。 “叶晓悦同学，金海中学欢迎你！” 叶晓悦局促地伸手回握。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眼看就到了饭点，叶晓悦他们正打算出去吃饭，外公便笑着对郑学英说。 “学英，我们要去李记面馆，一起去坐坐？” “老师，我就不去了。学校还有点事，处理完我也得回家，就不跟你们凑了。” “那行，不耽误你做事了。” 外公也不勉强。。 几人就此别过。 顾华胜开车往李记面馆去，一路念叨着。 “这李家面馆只卖面，浇头都是百年老卤熬的，特别有味道。” 他看着叶晓悦，恨不得把省城所有好吃的都带她尝个遍。 第139章 回顾家 吃完面条，叶晓悦忽然想起改名字的事。 “外婆，我想给哥哥发个电报，说下换姓的事。” 外婆立刻应道。 “好啊，等会儿让你爸在邮局停一下，你顺便问问你哥，有空来家里不，我给他做好吃的。” 外公在一旁听着，也点点头。 “你外婆说得对，把晓峰喊来，以后常走动，就当是咱们家孩子。” 叶晓悦心里暖暖的，知道外公外婆是体谅她惦记哥哥，忙点头。 “好。” 到了邮局，叶晓悦仔细写好电报内容，看着工作人员盖上戳记才放心。。 之后顾华胜把三人送回教职工宿舍。 进了屋，他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搓了搓。 “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下。” 外婆一听，转头看向他。 这华胜，怎么每次来都有事？ 不知道今天又要说什么。 “华胜啊，你怎么天天都有事？” 顾华胜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是这样，晓悦这不是搬回省城了嘛，我妈知道了，就想着让孩子回趟家，吃顿便饭。” 他话音刚落，外公外婆对视一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妈怎么突然想见晓悦了？上次……” 外婆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顾华胜赶紧解释。 “妈，您别多想。上次我妈就是看晓悦长得跟苏韵太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才显得有点冷淡。这回听说晓悦回省城了，是真心想跟孩子亲近亲近，没别的意思。” “这事我们做不了主，晓悦愿不愿意去，得问她自己。要不我把晓悦喊出来，你自己跟她说？” “妈，您能不能帮我说说？我实在不敢。” 顾华胜脸上满是恳求。 这话倒让外婆犯了难。 想到顾华胜刚和晓悦缓和关系，罢了，还是自己来开口吧。 她站起身，走到叶晓悦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半开的门。 “晓悦，在看书呢？”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带着一丝疑惑问道。 “嗯，外婆有事吗？” 她知道外婆不会平白无故进房间找她，有事通常会直接喊的，想必是有什么需要单独说。 外婆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在叶晓悦床边坐下。 叶晓悦也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外婆看着她，拉过她的手柔声地说。 “你爸爸问，明天能不能接你去顾家吃饭，你奶奶想见见你。”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询问。 叶晓悦垂着头，没立刻说话。 外婆看在眼里，知道孩子心里在打转，也没催。 过了一会儿，叶晓悦才轻声说。 “外婆，我不知道……” “是不是想去，又怕奶奶不喜欢你？” 外婆把话挑明了，拍了拍她的手背。 叶晓悦抿着唇，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外婆叹了口气安慰道。 “别想太多，就当给你爸个面子，去看看也无妨。觉得她待你真心，就多亲近亲近；要是不喜欢你，不理会就是了。做人得活络些，哪能指望所有人都喜欢你？遇上不喜欢的，不用挂在脸上较劲，心里有数就行。” 叶晓悦把外婆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知道她说的是实在理，可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便道。 “外婆，我一个人待会儿，等会儿出去说。” “好。” 外婆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孩子。 叶晓悦坐在书桌前，看着摊开的书，又转头望向半开的房门。 能隐约听到外公外婆和顾华胜说话的声音，却不知道在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叶晓悦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做好了决定。 她合上书本，站起身，走出房间，在客厅门口站定，看向正说话的外婆。 “外婆，我…… 我明天可以去。” 话说出口的瞬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反倒松了些。 客厅里的三人听到这话，都有些意外孩子转变这么快。 顾华胜率先反应过来应道。 “好，爸爸明天来接你。” “嗯。” 叶晓悦轻轻应了声，像做了个重大的决定，心里还在怦怦直跳，回房后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到了约好的时间，顾华胜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这回外公外婆没跟着，笑着把叶晓悦推上了车，车里就剩他们父女俩，算是头一回独处。 一路无话，顾华时不时地就转头看叶晓悦一眼，目光里带着点不自在的关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清了清嗓子开口。 “晓悦啊，等会儿到了家，要是有哪不舒服，直接跟爸爸说，别憋在心里。” “嗯。” “你奶奶不是不跟你亲近，就是还不熟悉，你多跟她说说话。” 顾华胜又劝了句，却没得到回应。 他知道晓悦心里大概还有疙瘩，便没再多说，直到车子停在顾家院子门口。 顾华胜把车开进院里停好，刚下车，就见门口石阶上的顾奶奶。 她依旧穿着一身中式云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拐杖。 顾华胜走在前面，叶晓悦跟在后面，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她微微低下头，轻声喊了句。 “奶奶。” “晓悦来了。” 顾奶奶的语气比上次缓和了些，毕竟是儿子唯一的女儿，脸上虽没什么笑，却也没了之前的冷淡。 “妈，咱们进屋说，站门口不像样。” 顾华胜上前扶着顾奶奶的胳膊，又转头朝叶晓悦示意了一下，让她跟上。 进屋后，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递给叶晓悦，笑着说。 “晓悦，换上吧，这是你奶奶特意给你做的。” 叶晓悦低头看去，是双崭新的粉色拖鞋，鞋面上绣着栀子花。 她脱了鞋穿上，大小正合适，便抬头看向顾奶奶，轻声道。 “谢谢奶奶。” 顾奶奶似乎还不太会跟她相处，慌忙挥了挥手。 顾华胜见状，连忙打圆场，一边带着叶晓悦往屋里走，一边介绍。 “家里分两层，楼下是奶奶的房间、客厅和厨房，楼上是我和悠悠的房间。” 他带着晓悦上了二楼，指着一扇紧闭的房门。 “这是悠悠的房间。” 除了这间房没打开，其他的都敞开着让她看了个遍。 最后，他拉着叶晓悦进了一间房，推开门笑道。 “晓悦，这是爸爸给你准备的房间，看看喜欢不？” 房间里的家具都是新的，叶晓悦看了一圈，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 顾华胜期待地看着她，想在她脸上看到点笑意，可小姑娘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没什么表情。 他连忙解释起来。 “你别多心，就是想着，哪怕你不住这儿，也该有个你的房间，万一哪天想住了呢，对吧？” “谢谢。” 叶晓悦轻声说。 参观完下楼，叶晓悦心里有点纳闷。 没看到顾悠，她去哪了？原以为今天少不了一场争执呢。 顾华胜似乎也没想起顾悠，带着她下楼时，见顾奶奶坐在客厅里，眼神直直地望着他们。 第140章 顾家水火不容 转进厨房时，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里面有位年纪稍大的妇女正低头择着菜。 顾华胜停下脚步，扬声介绍。 “这是钱妈，家里的生活起居都靠她照料，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她说，她手艺很好。” 叶晓悦出于礼貌喊了句。 “钱奶奶好！” 钱妈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 在顾家待了这些年，不管是先生还是老太太，都习惯叫她 “钱妈”，连顾悠那孩子，也从没换过称呼。 这会儿冷不丁被叫 “奶奶”，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回应。 “小姐好，小姐好。” 顾华胜在一旁看在眼里，转头对钱妈叮嘱道。 “钱妈，晓悦爱吃肉，多准备些荤菜。让她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好的，先生。” 叶晓悦在旁边听着，脸颊微微发烫，忍不住小声嘟囔。 “我不挑食啊。” 顾华胜听了，哈哈笑起来。 “对，我们晓悦不挑食，什么都爱吃。” 钱妈站在一旁，手里择菜的动作慢了半拍。 夫人走后她就来家里帮忙，这都十几年了，先生每次回来，就算不板着脸，也总是没什么笑容。 有事说事时语气平淡，没事时便独自待着，半天也听不到一句多余的话。 可方才他笑起来的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 从厨房回到客厅，顾华胜看出孩子有些局促，便特意挨着她坐下，想让她放松些。 顾奶奶坐在单人沙发上，也没找到合适的话头，带着几分不自在。 顾华胜知道不能这么僵着，便开口打破沉默。 “妈，忘了跟您说，国庆假后，晓悦要去金海上高中了。” 顾奶奶心里其实也替孩子高兴，但转念一想，总觉得是外公外婆那边托了关系、费了力气才成的事。 压根没往孩子自己有能力这方面想。 她知道金海中学的分量了，门槛高得很。 “那挺好，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她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应道。 顾华胜没留意母亲的心思，还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夸着叶晓悦。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动静。 是顾悠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人亦步亦趋地跟着，瞧着倒像她的跟班。 人还没完全进屋，在门口换鞋时就扬着嗓子喊起来。 “奶奶，小彤和吴胜来啦！” 客厅里的人听见动静，都朝门口看过去。 顾悠换好鞋，领着两人往里走，又冲顾奶奶喊。 “奶奶，小彤和吴胜今天特意来咱家蹭饭，钱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老远就闻到味了。” 说着，她就带着两人走进客厅，一眼就瞥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叶晓悦。 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掠过一丝古怪的神色，随即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扬声问道。 “姐姐今天也在啊？” 旁边那两人是她的朋友，都不认识叶晓悦。 周小彤轻轻拉了拉顾悠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问。 “这是谁啊？” 但顾悠没理她。 这一下，顾华胜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前天他就跟顾悠说过，国庆期间要带晓悦回家，她现在这副样子，明摆着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眼下她又把朋友领进了门，还说了要留他们吃饭。 总不能现在下逐客令吧！这样显得太没道理。 顾悠几步走到近前，也在旁边坐下，看样子是打算聊会儿。 叶晓悦原本还拘谨着，见了顾悠，不知怎么忽然打起精神，像随时准备应对什么似的。 客厅里一时没了声响，顾悠见状，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爸爸也是，之前只说国庆姐姐要来，也没说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顾华胜皱了皱眉，接话道。 “我昨晚上楼时特意跟你说过的，说今天带晓悦回来，你大概是没留心听。” 她一听爸爸这话像是在责怪自己，顿时不乐意了，提高了些音量。 “可能那会儿我正跟奶奶说学校的事呢，没留意到你说什么！” 顾奶奶坐在一旁，生怕再争下去会吵起来。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从儿子从安平回来，对悠悠的态度就变了，以前纵着宠着，现在却时常带着几分不耐。 可悠悠这性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咋咋呼呼的，她实在不明白儿子怎么突然就看不惯了。 为了缓和气氛，顾奶奶忙打圆场。 “悠悠，你们年轻人玩的时候，多带着晓悦一起转转，她刚到省城，对这儿的路啊、地方啊都不熟，你多照看照看。” 这话里满是老人的一片好心。 叶晓悦听着，只当是奶奶为自己着想，没接话，也没说要跟着，只是安静地坐着。 顾悠却立刻应道。 “好呀好呀，姐姐回了省城，又不用上学，天天在家待着，应该有的是时间吧！” 这话听着热络，细品却带着点别的意思，像是在说叶晓悦无所事事似的。 旁边的周小彤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又像嘲讽。 “你这姐姐不上学啊？那可真幸福，不用天天对着书本卷子了。” 叶晓悦心里了然，果然是老一套的把戏。 顾悠假意嗔怪地看了周小彤一眼。 “小彤，别瞎说，我姐姐之前一直在农村，刚到省城来，上学的手续还没办好呢。” 另一个朋友吴胜在旁边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 “农村来的，哪个学校会要啊。” 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明显是一唱一和，句句都往叶晓悦身上扎。 顾悠嘴上没说坏话，却句句都在引着朋友贬低叶晓悦。 叶晓悦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急着反驳，也没露出委屈的样子。 只看着顾华胜和奶奶，看他们会怎么反应。 人心都是相互的，他们要是肯维护自己，她自然也会记在心里。 顾华胜的脸色早就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吴胜，你说什么呢？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这是我家，轮得到你在这儿阴阳怪气嚼舌根？” 吴胜被噎了一下，满脸不忿。 不就是远房姐姐吗？又不是什么要紧人，犯得着这样吗？ 他没想到顾叔会为了这么个农村孩子说自己，又不是什么要紧人，犯得着这样吗？ 他梗着脖子，带着些不服气。 “顾叔，我也没说啥啊，她本来就是农村来的。” “你再说一遍试试！” 顾华胜 “嚯” 地一下站起身，眼底的火气再也藏不住。 顾悠见状，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假意拉了拉吴胜的胳膊。 “吴胜，你怎么跟我爸说话呢？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快道歉！” 吴胜见顾叔是真动了怒，也不敢再硬扛，好汉不吃眼前亏。 “顾叔，对不起，我刚才说话没过脑子。” “别跟我道歉。” 顾华胜冷冷地打断他，下巴朝叶晓悦的方向抬了抬。 “跟晓悦道歉。” “我凭什么跟她一个乡下人道歉！” 吴胜瞬间炸了毛。 顾奶奶听得心里也窝火，晓悦好歹是自己的亲孙女，哪容得外人这么说三道四。 “吴胜，晓悦是悠悠的姐姐，就算以前在农村长大，也是顾家的孩子，你一个外人，说话总得懂得尊重人吧？” “她又不是悠悠的亲姐姐，我凭啥尊重她！” ” 吴胜却半点不肯松口。 旁边的顾悠一直没说话，眼神在吴胜和奶奶、爸爸之间来回转，像个局外人似的看着这场争执。 这吴胜，果然是把好用的枪。 叶晓悦听着，心里明白了。 顾悠肯定没跟朋友说清自己的身世，难怪他们这么肆无忌惮。 但这话她不能自己说，显得太刻意，顾家对她来说，还没到值得上赶着的地步。 顾华胜冷冷地扫过顾悠，那眼神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悠悠，不打算跟朋友解释解释吗？” 听到爸爸冷淡的语气，顾悠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该自己收场了。 “吴胜，你怎么能这么说，晓悦姐跟我亲姐姐没两样，快道歉。” 她说得滴水不漏，毕竟叶晓悦确实不是她亲姐姐。 吴胜还是不服气，但看在朋友面子上，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第141章 身份明了 厨房那边差不多忙完了，就剩个汤没好，钱妈喊大家准备吃饭。 顾悠那两个朋友最后还是留下了，虽说刚才闹得不愉快，但架不住顾悠半推半劝。 餐桌上顾华胜挨着叶晓悦坐在一边。 顾悠扶着奶奶到主位坐下，自己和朋友径直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下。 恰好和叶晓悦、顾华胜形成了面对面的架势。 她余光瞥见爸爸对叶晓悦那股子上心劲儿，握着筷子的手悄悄收紧了。 钱妈手脚麻利地把菜端上桌，摆了满满一桌子，最后又转身回厨房照看那锅没好的汤。 餐厅里大家开始吃饭。 顾华胜拿起公筷，一个劲儿往叶晓悦碗里夹红烧肉和排骨。 对面的周小彤用胳膊肘偷偷碰了碰吴胜，眼神往叶晓悦那边瞟了瞟。 顾叔对这个乡下 “姐姐” 也太好了，从吃饭开始都没给顾悠夹过菜。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顾奶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瞧着孙女低头扒饭的样子，怕孩子心里委屈，便也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柔声说。 “悠悠也多吃点，这肉炖得烂。” 可这根本满足不了顾悠心里的落差，她委屈地看着顾华胜。 “爸爸，你怎么只给姐姐夹菜呀，你都好久没给我夹过菜了？” 顾华胜心里还憋着气，但看养女这副模样，也不好再板着脸，语气放缓了些。 “你姐姐是第一次来家里，还不太适应，我多照看些。来，你也吃块肉。” 说着，他便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谁知这一下，竟像打开了顾悠的泪闸。 眼泪毫无预兆地 “唰” 地流了出来，她抽噎着，肩膀微微耸动。 “爸爸，你真的好久没给我夹过菜了…… 我太激动了……” 她抬起泪蒙蒙的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我知道，这都是沾了姐姐的光。” 顾奶奶听得心里一紧。 她知道儿子今天带晓悦回家，本就存着认认门、多亲近亲近的心思。 悠悠这眼泪掉得不是时候，再闹下去，只会让儿子更反感，反倒把父女关系推远。 她连忙放下筷子，伸手拍了拍顾悠的手背，温声劝道。 “悠悠，好孩子，快别哭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哭花了脸多不好看。” 顾悠没想到一向疼她的奶奶会出面打圆场，那点委屈瞬间涌得更凶。 顾奶奶看着也心疼，手心手背都是肉，实在是左右为难。 周小彤和吴胜在旁边来回瞟，最后对视一眼，都暗暗后悔今天来顾家蹭饭。 顾悠擦干眼泪，夹起顾华胜给的那块肉，装作吃得很满足的样子。 场面越发尴尬，其他人都低下头默默扒饭。 就在这时，钱妈端着汤过来，放在顾华胜和叶晓悦面前。 “先生，小姐，冬瓜排骨汤，你们尝尝。” 刚沉下去的气氛又有点僵起来。 没人留意到，顾悠低头扒饭时，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怼。 连个做保姆的都懂得看眼色，这家里的人，是都把她当外人了吗？ 顾华胜拿起汤勺，先给叶晓悦盛了一碗，随后也给顾悠盛了一碗。 他自认这样就算一碗水端平了。 “谢谢爸爸。” 顾悠接过汤碗，声音轻轻的。 “嗯，喝吧。” 顾华胜应了一声。 叶晓悦始终没怎么说话，只安静地扒饭、喝汤。 顾悠用余光斜睨着她。 这乡下姐姐今天怎么回事？被挤兑了半天居然一声不吭，这么沉得住气？ 她哪里知道，叶晓悦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安安稳稳吃完这顿饭。 跟不相干的人置气没意思，忍一时，风平浪静。 再吃了会，这顿饭总算结束了。 顾华胜看叶晓悦眉眼间有些倦意，柔声问道。 “晓悦，要不要上楼休息会儿？” 叶晓悦刚想摆手说不用麻烦。 顾悠立刻接话。 “姐姐，要不去我房间歇会儿？客房还没收拾呢。” 其实昨天顾华胜说要带晓悦回家，顾奶奶就让钱妈把客房收拾出来了，她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没特意跟顾悠说。 客房里的东西，好些是顾华胜从安平回来后一点点买回来的，之前因为不确定晓悦会不会来，一直没拿出来，这回钱妈收拾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这些都是顾悠不知道的。 “晓悦，房间里的东西都是爸爸新买的，被子钱妈也晒洗过了，你放心去歇着。” 顾华胜直接温和地说道。 这话一出，愣住的不是叶晓悦，也不是顾悠，而是旁边的周小彤和吴胜。 这乡下姐姐和顾叔到底什么关系？ 顾叔怎么自称 “爸爸”？ 周小彤性子直，心里藏不住话，没留意顾悠瞬间沉下去的脸，直接开口问道。 “顾叔，您是她爸爸？那她是悠悠的…… 亲姐姐？” 这话刚出口，顾悠的脸 “唰” 地一下白了，她飞快地低下头，咬紧牙没作声。 “看来悠悠没跟你们说。” 顾华胜坦然地说。 “晓悦是我的亲生女儿，最近才找回来的。” 这话一下把之前他对叶晓悦的种种关照都解释通了。 周小彤和吴胜都知道顾悠是顾家领养的。 这些年顾华胜没再婚，也没别的孩子，顾悠作为顾家独女，又有个当公安局长的父亲，向来被捧着，他们才一直跟着她转。 乍听到这个消息，俩人都懵了，转头看向顾悠，盼着她能说点什么，大家不是好朋友吗？ 这么大的事怎么从没提过？ 想起刚才在客厅里说的那些话，俩人心里直冒悔意。 吴胜先反应过来，知道刚才在客厅确实过分了，心里开始怨顾悠没说清楚，甚至有点怀疑她是故意的。 “顾叔，这事顾悠真没跟我们说。” 他赶紧解释。 “我们还以为她就是悠悠的远房姐姐，来家里蹭饭的，所以才说了些不该说的…… ” 随后他又转向叶晓悦，语气恳切。 “姐姐，对不起！刚才是我们不懂事，说了些混账话，您别往心里去。” 顾悠在旁边的座位上，拳头攥得死紧，牙也咬着，这群叛徒！ 叶晓悦抬头瞥了一下，淡淡回了句。 “不知者无罪。我还以为，作为妹妹的朋友，妹妹该很乐意让别人知道我这个姐姐的存在。” 这是她来顾家后说得最长的一句话，字里行间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就是说给顾悠听的。 顾奶奶连忙打圆场。 “哎呀，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多心思。可能悠悠是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毕竟晓悦刚回来没多久，她自己也还没适应呢。” 周小彤和吴胜心里却清楚不是这么回事。 今天是顾悠主动邀他们来的，看顾家这架势，找到女儿应该有些日子了，顾悠却半个字没提，显然是故意的。 看来顾家的事不简单。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赶紧脱身。 周小彤率先站起身，仓促地开口。 “顾叔，我突然想起作业还没做。我妈要是回来看到我没做，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我得赶紧回家了！” 吴胜立刻跟着站起来，顺坡下驴。 “顾叔，我作业也没写完，我也得回去了。” 顾华胜客气地应了句。 “好，路上小心。” 俩人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出了门。 第142章 突然的想法 刚吃过饭，这时候起身就走总觉得不妥帖，叶晓悦便想着再坐会儿就回去。 下午也没别的安排，大家便挪到客厅接着坐。 餐厅里，刚才被落了面子的顾悠，直到人都走了，只剩下自己，才缓缓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怨怼。 顾奶奶坐在沙发上，心里也不平静。 她原本是真心实意想让两个孙女好好吃顿饭，热热闹闹的，没料到会闹出那样的不快。 她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脑子里在反复掂量，该怎么开口才好。、 “晓悦，你学校也找好了，什么时候上学啊？” 叶晓悦在这儿坐着本就有些不自在。 陌生的环境，不算亲近的关系，加上刚才的小插曲，让她浑身都透着股拘谨。 冷不丁听到奶奶开口，还愣了一下。 “国庆假期结束就开学。” 她轻声回答，声音不大。 顾奶奶点点头，顺着话往下说。 “那还有几天歇着。以后啊，有空就常来家里坐坐” “好。” 顾奶奶又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缺什么吃的用的，别不好意思，就让你爸给你买。奶奶这腿脚不争气，不利索，也不能常跑去看你。” “好。” 叶晓悦还是简单地应着。 顾奶奶和顾悠相处，向来是顾悠撒娇提要求，顾奶奶顺着应下就行。 叶晓悦却不一样，她不熟悉，不会主动搭话，眼下坐在这儿，显得有些疏离。 顾华胜坐在旁边，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他跟女儿的关系也处在熟悉阶段。 其实今天到顾家，叶晓悦觉得奶奶跟上次比着，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上次带着点怯生生的退缩，这回却多了些刻意的讨好。 这对叶晓悦来说已经不错了。 毕竟见识过叶老太那样刻薄算计的人，相较之下，顾奶奶这份不自然的善意已经很难得了。 一旁沉默的顾华胜，吃完饭就一直在闷头琢磨事儿。 就像刚才那出，除了他工作地方的几个人，家里周边的邻居和亲戚都不知道他找回了亲生女儿。 悠悠的同学也不会见到晓悦就那样随口嘲讽。 他心里渐渐有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得趁着个机会，把孩子正式介绍给所有认识的人，清清楚楚告诉大家。 这是他顾华胜的女儿！ 他突然开了口。 “妈，是不是快到你生日了？” 顾奶奶想了想，让钱妈拿来黄历翻了翻，抬头对顾华胜说。 “看了，是快了，还有一个月。” “我想给您办个生日宴，您觉得怎么样？” 顾奶奶有些意外，她没料到儿子会提这个。 不过是个寻常生日，以前从没办过，她一时也摸不准儿子的心思。 “怎么突然想办生日了？闲生日不用大办，自家人吃顿饭就行。” 顾华胜动了动嘴唇，把想法说了出来。 “我是想借着这机会，把晓悦介绍给亲戚同事们认识，让他们知道我找着女儿了。以后见了晓悦，也能好好待她。” 顾奶奶看着儿子，叹了口气。 她知道，肯定是刚才的事让他上了心，才想借着她的生日把晓悦正式介绍出去。 若是家里只有晓悦一个孙女，她肯定没什么好犹豫的，可还有个顾悠在。 这孩子心思重，上次迁户口时就闹了好一阵，这次要是真这么办，她真怕顾悠又会多想。 顾奶奶悄悄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叶晓悦。 小姑娘端着杯子安安静静地喝茶，也没四处乱瞟。 “我没意见。” 顾奶奶收回目光，对顾华胜说。 “这事你还是问问晓悦，看她愿不愿意。” 说完，她转向叶晓悦。 “晓悦，你爸刚才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吧？心里有什么想法？觉得能办吗？” 叶晓悦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办不办都行。 可她毕竟刚到省城没多久，对这边办生日宴的规矩一窍不通，不敢自己贸然拿主意。 “要不…… 我回去问问外公外婆？ 顾华胜这才一拍脑门。 是啊，这事不光是他们顾家的事，晓悦的外公外婆那边也得问问意思，总不能越过人家自作主张，他当即说道。 “那这样，等会儿我送你回去的时候，就去跟外公外婆说说，问问他们的想法。” 叶晓悦听了，没什么意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顾奶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餐厅的方向瞟了一眼，悠悠还没出来。 她转回头，压低声音对顾华胜说。 “你等会儿走之前，跟悠悠说一声这事。我怕……”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毕竟晓悦还坐在这儿，有些话不好说得太明。 她是怕顾悠知道了，又要闹脾气，可当着晓悦的面，总不能显露出明显偏袒顾悠的意思，免得伤了晓悦的心。 “好，我知道了。送完晓悦回来我就跟她说。” 从刚才吃完饭到现在，顾悠一直闷在餐厅没出来，不用问也知道是自己躲在里头生闷气。 这孩子脾气倔，这会儿怕是听不进劝，不如先让她自己静静，等气头过了再说。 谁都没察觉，餐厅那扇半掩的门后，顾悠正一动不动地站着，将客厅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边，顾华胜看叶晓悦面前的水杯已经空了两次，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便站起身，开口道。 “晓悦，爸爸送你回去吧。” “好。” 叶晓悦应声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总算能离开了。 顾奶奶一听孩子要走，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明明没坐多久，怎么就到了要走的时候？ 她扬声喊来钱妈。 “钱妈，把厨房煲好的汤盛出来，用保温壶装好让孩子带回去。再拿两包饼干，哦对了，我记得橱柜里还有罐奶粉，我前阵子特意让人买的，也一并让她带上。” 钱妈应声去收拾。 叶晓悦本想推辞，顾华胜已经先开口。 “这都是奶奶早准备好的，你就拿着。看你瘦的，也该补补。” 顾奶奶跟着接话，脸上难得带了点柔和的笑意。 “是啊晓悦，以后常来，让钱妈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奶奶，谢谢爸。” 叶晓悦应道。 她不是不懂感恩，顾奶奶看着面冷，心里却有份在意。 顾华胜这段时间的改变，也实实在在看在眼里。 顾华胜像是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旁边的顾奶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低声提醒。 “华胜，发什么呆？晓悦谢你呢。” “没、没什么。” 他这才回过神，眼眶有点热。 “就是觉得女儿长大了。” 其实是感动于晓悦终于喊了他 “爸”，哪怕或许是顺嘴，也足够让他满足。 趁没人注意，他悄悄擦了下眼角，手脚麻利地帮着打包。 原本没多少东西，这下跟开了闸似的，但凡能吃的，他都想让女儿带上。 顾奶奶看儿子这模样，忍不住想笑。 这祖孙三人，倒显出几分难得的融洽。 餐厅门后，顾悠把这一切看得真切。 尤其是那罐她之前想喝却没舍得开的奶粉，竟然就这么被拿走了。 果然，她就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被抛开。 “晓悦，爸爸送你回去吧！” 第143章 顾悠暴怒 离开顾家时，东西确实装了满满几包。 顾华胜一手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网兜，胳膊上还挎着个保温壶，活像个货郎。 等他们走后，顾奶奶在客厅独自坐了会儿，终究还是放不下心，起身往餐厅走去。 只见顾悠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面前的碗筷早就被收走，她就那么空着两手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奶奶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轻声说。 “悠悠，你爸他们走了，咱祖孙俩好好说说话，行吗？” 一直低着头的顾悠猛地抬起头，换了个姿势，语气也缓和下来。 “奶奶，您说，我听着。” 这会儿的顾悠，脸上瞧不出半分刚才的赌气模样。 顾奶奶看着她这副乖顺的样子，心里反倒更没底了。 清了清嗓子，盘算着该从哪句话说起才好。 既不能太苛责伤了孩子的心，又得让她明白刚才的做法不对。 “悠悠，奶奶知道你心里头不痛快，有委屈，但今天这事，你确实做得有点过分了。” 她本以为奶奶是来哄自己的，毕竟从小到大，无论她闹多大脾气，奶奶总会顺着她。 没料到一开口竟是这样的话。 这一次，奶奶分明没站在她这边。 一股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爸爸不帮自己也就罢了，怎么连最疼自己的奶奶也要偏向那个乡下丫头？ 她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不服气。 “奶奶，我今天到底做什么过分的事了？” 顾奶奶看着她这副拒不认错的样子，心里沉了沉。 她本以为儿子走了，就她们祖孙俩，悠悠能卸下防备说点实话，没料到她不仅不反省，反倒理直气壮地反问。 她语气里添了几分严厉。 “你真想让我说出来？悠悠。” “你说啊！” 顾悠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拔高了声音，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喊了出来。 顾奶奶一直觉得，孙女只是脾气娇纵了些，性子傲了点，大多时候还是懂事体贴的。 可这一声喊，像是戳破了她们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假象。 “昨天你爸跟你说事的时候，你其实听见了。吃饭时你停顿了一下，还抬眼瞟了你爸，说不定你自己都没留意。还有，你记性一直好，你自己也清楚，对吧？” “所以，奶奶觉得我今天是故意的？” 顾悠的声音很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顾奶奶盯着顾悠的脸，想从中看到一丝悔意，可看到的只有戒备与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重了几分。 “这答案你心里比谁都有数。小彤和吴胜来的时候，你明明就在旁边，但凡说句‘别乱说’，他们也不会那样编排晓悦。你偏不，反倒往后面躲了躲，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戳脊梁骨 ，这难道不是故意的？” “这答案你心里有数。小彤和吴胜来的时候，你明明就在旁边，但凡说句“别乱说”，他们也不会那样编排晓悦。你偏不，反倒往后面躲了躲，眼睁睁看着，这难道不是故意的？” “奶奶，您是不是已经认定了？认定是我挑唆他们嘲讽叶晓悦？” “不是我认定，是你确实这么做了。” 顾奶奶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拐杖在地板上 “笃” 地敲了一下。 “我活了大半辈子，这点眉眼高低还看不出来？你爸嘴上没说什么，可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比谁都清明。真把他惹急了，到时候奶奶就算想护着你，也护不住了！” 这话像火星点燃了炸药，彻底引爆了顾悠积压的情绪。 她猛地尖叫起来，声音里裹着哭腔，却更像嘶吼。 “护我什么？你们现在就是这么对我的 。 啊？有了新女儿就把旧的扔一边，你们就是要抛弃我！” 顾悠站起来，椅子被她用力一拉，发出刺耳的声响，整个人都处在暴怒中。 “自从知道叶晓悦，你们有哪一刻正眼看过我？” 她指着门口的方向，眼泪汹涌而出。 “爸爸整天就知道叶晓悦、叶晓悦，三句话不离她！他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吗？我算什么？啊？对，我是养女，一个没人要的孤儿！现在亲的回来了，我这碍眼的就该滚了，是吧！” 顾悠的话像把刀，狠狠扎进顾奶奶的心。 这可是她从小抱在怀里、含在嘴里疼大的孙女啊，怎么能说出这样诛心的话？ 一股从未有过的火气猛地冲上头顶，她想也没想，扬手就给了顾悠一巴掌。 顾悠被打得偏过头，她抬起手捂住脸，眼睛死死瞪着顾奶奶，里面盛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你打我？” 她的声音发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悠悠，奶奶不是故意的。” 顾奶奶的手僵在半空，声音发抖，眼里都是慌乱和心疼。 “奶奶是听不得你这么说你爸爸，更听不得你作贱自己啊。” 她上前一步想碰顾悠的脸，却被她猛地躲开。 “我哪句说错了？顾华胜现在眼里还有我吗？那罐奶粉，我上次跟您说想尝尝，您说等等，现在呢？转头就给了叶晓悦！” “你从小到大喝的奶粉还少？非要在这上面计较？” 顾奶奶又气又急。 “我就是要计较！本来这些都该是我的，凭什么叶晓悦一回来，我就什么都要让着她？我凭什么不能要？” 顾悠豁出去了，积压的委屈和嫉妒像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终于把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从叶晓悦出现的第一天起就是，她就是这么想的。 顾奶奶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孩子，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眼前的顾悠，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却陌生得让她心惊。 那个总爱跟自己撒娇的小姑娘，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她腿一软，踉跄着跌坐回椅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悠看着奶奶失魂落魄的样子，这才有点后悔，话赶话把场面闹成这样！ 她心里清楚，顾家待她不薄，绝不会真的把她赶出门。 可就怕经了这事，大家心里都存了芥蒂，日子久了，自己在这个家真的会变成无关紧要的人。 念头一转，顾悠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些伤人的话圆回来，至少得保住自己在奶奶心里的位置。 第144章 分不清真话假话 这边，顾华胜送叶晓悦到了教师宿舍。 外公外婆见两人推门进来，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回来得这么早。 二老对视一眼，琢磨着是不是在顾家那边又出了什么岔子。 可看晓悦脸上没什么不开心，再瞧后面的顾华胜，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 “华胜，这是咋了？在那边吃完了，还带这么多回来。” 外婆笑着打趣道。 顾华胜把东西放桌下，语气中带点无奈。 “还不是我妈，早早就备下了。熬了汤，还有奶粉，就想着让孩子补补身子。” “那我们晓悦可真是有福气。” 外婆笑着看向晓悦，语气里满是欣慰。 叶晓悦见没什么事就打了声招呼，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这下只剩顾华胜和两位老人，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放下杯子开口道。 “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下。” 外婆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直起身朝他走过来。 “华胜，不是我说你，你这天天来都有事商量，怎么这么多事啊？” 顾华胜无奈地解释道。 “妈，我也不想的，这不是刚好想到了，就想跟你们合计合计嘛。” “行了行了，说吧，到底啥事。” 外婆说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再过阵子是我妈的生日，我想提前给她办一下。把家里的亲戚朋友都喊来吃顿饭，顺便也把晓悦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 外婆听了，想了想，脸上带着点疑惑抬头问他。 “你妈今年多大了？是整生日？这是要大办一场？” 顾华胜连忙摆手。 “就个普通生日，不用大办。主要是家里亲戚好久没聚了，趁这机会热闹热闹。” 外婆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了然，随即笑了。 “你呀，主要是想把晓悦正式介绍给大家吧？”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妈。” 顾华胜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们俩没意见。” 外婆点点头，又补充道。 “不过这事还是得问问晓悦本人。” “晓悦刚才说了，听你们的意思。” 顾华胜赶紧接话。 “那也不行，我还是喊她出来自己说说。” 说着，她转头朝叶晓悦的房间方向扬声喊。 “晓悦，出来一下，外婆跟你说点事。” 叶晓悦的声音从房间里应了一声，很快就听见拖鞋嗒嗒的声音。 外婆伸手一把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你爸说想把你正式介绍给家里的亲戚朋友，你自己咋想的？” 叶晓悦眨了眨眼，轻声说。 “我都可以。” “真没不愿意？” 外婆又追问了一句，生怕她是不好意思说。 “没有啊。” 叶晓悦摇摇头，语气轻快。 外婆这才彻底放了心，转头看向顾华胜。 “那华胜，你想定在啥时候？” 顾华胜想了想说道。 “就国庆最后一天吧，那天大家都放假，肯定有空。” 外婆点点头应下。 “定好地方了就告诉我和你爸，到时候我们准到。” 这事就这么敲定了，客厅里一时静了静。 “外婆，我哥哥来电报了吗？” 叶晓悦忽然想起，她昨天电报就发出去了，按说今天该收到回信了才对。 外婆拍了下额头，笑着说。 “你不问我都差点忘了，晓峰来电报了，说等两天他们那边放两天假，到时候就来看你。” “真的吗？这也太好了！” 叶晓悦脸上一下子笑开了，语气里满是期待。 顾华胜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道。 “这小子日子挑得可真巧，这不正好赶上生日了吗？” “晓峰是专门来看妹妹的，你好好说话。” 外婆回了他一句。 顾华胜立刻看了眼晓悦，见她脸上依旧带着笑，才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 “那我就不多留了，回去跟我妈好好准备准备，这两天肯定得忙起来，就先不过来了。大后天我再过来，看看晓峰那小子具体怎么说。” 外公外婆应了一声。 聊完这些，他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外婆和叶晓悦，她拉起她的手，慢慢问起今天在顾家吃饭的情况。 叶晓悦便把从去了之后到离开前的经过，说了说。 外婆静静听着，脸上表情变了又变，一会儿笑，一会儿皱起眉头。 笑是因为听晓悦说，顾家老太太这回确实有了些改变，看那样子是真心在为孩子们着想。 皱眉则是气顾悠明知道朋友在嘲讽晓悦，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丫头是真没听见那些话，还是故意装的？” 外婆有些不解地嘀咕。 叶晓悦摇摇头。 “不知道，后来吃完饭，她就一直待在餐厅里没出来，也说不清是不是生气了。” “别管她，随她去吧。” 外婆拍了拍晓悦的手。 以后常去顾家，这类事肯定少不了，终究得孩子自己应付。 顾华胜送完叶晓悦回家，一进客厅没见着人。 他本想找他妈商量办生日宴的事，去房间转了圈也没见着，就打算去厨房问问钱妈。 刚路过客厅，却见他妈和顾悠坐在餐桌旁，俩人谁都没说话。 顾奶奶沉着脸，顾悠则一脸愤愤不平。 “妈，悠悠，你们在这儿坐着干嘛？聊天呢？” 顾奶奶看了儿子一眼，她没法跟儿子告悠悠的状。 可这孩子钻牛角尖的样子，有些不忍。 “我就跟悠悠随便聊几句，怕她今天心里不痛快。” 顾华胜听着没接话，就那么看着顾悠，等着她开口。 顾悠还是有点怕爸爸的，不敢说跟奶奶吵架的事，怕爸爸知道了跟自己翻脸。 “我没不痛快，就是觉得自从姐姐回来，大家都不关心我了。以前奶奶总帮我说话，这次都没有。” 她抬眼瞥了下顾华胜，咬咬牙又说。 “还有爸爸，以前回家就吃饭睡觉，这次姐姐回来，我才知道爸爸也会笑，也能这么温柔。” 这些话，确实是她压在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这就是你今天的反省？” 顾华胜的声音沉了沉，带着明显的失望。 顾悠被问得一愣，皱着眉抬头看他，完全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需要反省什么。 “爸爸，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她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顾华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悠悠，我有时候真分不清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她的声音里带了点委屈。 “爸爸，你是不相信我吗？我今天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相信我？” 顾华胜语气加重了些。 “先不说你昨天有没有听到我的话。你就说今天，看着朋友那样说晓悦、攻击晓悦，你就眼睁睁看着？就算你朋友不知情，可他们刚开始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你其实就是在旁边看笑话吧！” “我没有！” 顾悠立刻拔高了声音反驳，脸颊都涨红了。 “没有？那你朋友刚来的时候明明要走，你为什么非要劝他们留下？” 顾华胜挑眉反问。 “我…… 我想着姐姐刚回来，没什么朋友。就想把我的朋友介绍给她认识，大家以后也好一起玩。” “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还特意留他们在这儿吃饭。一桌子都是晓悦不熟悉的人，你让她怎么跟大家一起玩？” 顾悠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爸，我这明明是好心，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别有用心？” 顾华胜看着她这副样子，也算见识到她的厉害。 知道再争下去也没个结果，索性不纠缠了，他转头对顾奶奶聊起生日宴的事。 “妈，我跟晓悦外公外婆商量好了，七号办生日宴。” “你定了就好，需要我帮忙的，跟我说一声就行。” “那妈，你把咱们家亲戚不管远近都列个单子给我，我好去送邀请。” “好，我这就去写。” 顾奶奶应下，起身就要去拿纸笔。 顾悠在一旁看着爸爸和奶奶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生日宴，心里打了个突。 她记得家里人的生日，奶奶的生日分明还没到。 难道是叶晓悦的？ 她忍不住开口问。 “爸，奶奶的生日还没到吧，这是谁的生日？” 顾华胜虽刚跟她争执过，但终究是家里的孩子，还是耐着性子应了句。 “我们家好些年没办过事了，你奶奶生日快到了，你姐姐也找回来了，趁着国庆大家都在。我想着提前过，喊亲戚来热闹热闹。” “奶奶的生日又不是整岁，还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办？” 顾悠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解。 “就请人来聚聚，热闹热闹罢了。” 顾华胜淡淡说了句。 顾悠心里却越发笃定，他们肯定又是为了那个叶晓悦，憋着股气，差点没忍住想骂人。 第145章 母子争论 “妈，你写好给我就行，我先上去歇会儿。” 顾华胜说着，转身往楼梯口走。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餐厅里又只剩顾奶奶和顾悠祖孙俩。 顾悠坐在椅子上，心里清楚。 奶奶一边是对自己的愧疚，怕亏待了她；一边又不想让爸爸夹在中间为难，再者，叶晓悦也是她的孙女。 想把两头都照顾到，又怕到头来哪边都不讨好。 她就仗着奶奶这份愧疚，壮着胆子再一次试探。 “奶奶，刚才姐姐临走前说国庆后就开学，你知道她是去哪个学校吗？” 心里暗暗盼着，最好和自己一个学校，到时候就好看了。 “听你爸说，是金海中学。” 顾奶奶轻声回道，她就怕悠悠多心。 晓悦一个从农村来的孩子，成绩怎么可能够得上金海中学的门槛。 “姐姐她是怎么考进去的？” 顾悠听完不敢相信，追问着。 是不是爸爸暗地里给她走了后门？ 凭叶晓悦那点能耐，在乡下念的书，哪能考上金海中学这样的好地方？ 她记得自己之前就跟爸爸提过，说将来高中想去金海中学，可当时爸爸只是淡淡 “嗯” 了一声，再没半点表示。 如今换了叶晓悦，竟是截然不同的待遇，这也太双标了。 心里那股子不平衡，闷得她难受。 “你爸爸没说。估计是她外公外婆那边出了力吧，他们毕竟是退休大学教授，总有些人脉门路。” 顾悠嘴上没吭声，心里却一万个不乐意信。 叶晓悦的命也太好了，亲爸是公安局长，外公外婆还是大学老师，哪像自己，爸妈早逝，寄人篱下。 “那姐姐可真够运气的！”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 顾奶奶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想着还得赶紧把亲戚名单整理出来，便起身回了自己屋。 等她走后，顾悠才猛地站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砰” 的一声带上门，她扑到床上，抓起被子就使劲捶打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好事都落进叶晓悦头上？ 顾华胜从床上坐起来，觉得口干，想去倒杯水。 客厅里的保温瓶是空的，他便转身往厨房走，刚走到门口，就见钱妈正坐在小马扎上摘菜。 “先生，要什么？” 顾华胜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灶台上的水壶。 “你继续忙你的，我就来倒杯水。” “哎。” 钱妈应了声，重新坐下，手里的动作没停。 他忽然想起刚回家时，他妈和悠悠面对面坐着，谁都不说话。 钱妈一直在厨房忙活，说不定听见了什么。 他端着水杯转过身，语气随意地问。 “钱妈，我送晓悦回去那会儿，我妈跟悠悠在聊啥？我回来见她俩脸色都不太好。” 钱妈在家待了十几年，这种家里的闲言碎语本不该多嘴。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身，往厨房门口探了探头，见外面没人，轻轻拉上了门。 她压低声音说。 “也没啥大事。就是悠悠心里不痛快，跟老夫人拌了几句嘴……” 她把刚才在厨房听见的争执简略说了说，末了叹口气。 “我在这儿听着都替老夫人捏把汗，从小最疼的就是悠悠，到头来反倒落不着好。” 她顿了顿，看着顾华胜。 “我看悠悠这阵子是有点不对劲，总像是觉得你们不疼她了。先生，你们得空还是多上上心。” 顾华胜也在琢磨，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 可一想到悠悠对养她十几年的奶奶也能说出那么狠的话，又实在想不通这孩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得趁现在还没出大岔子，赶紧想法子改改她这拧巴性子。 只是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头绪，或许该找个懂教育的人好好问问。 他喝完杯里的水，转身出了厨房，径直往他妈房间走去。 想看看那份亲戚名单写得咋样，顺便也跟妈好好说说悠悠的事。 走到房门口，顾华胜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回应。 “进来！” 推开门，就见他妈正坐在桌前低头写着名单。 他定了定神，走进去说。 “妈，我想跟你聊聊悠悠。” 顾奶奶握着笔的手猛地顿了顿，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了然 。 在她心里，养女终究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可再怎么样，也绝不能伤到晓悦。那可是华胜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亲闺女啊。 顾华胜站在桌子旁，倚靠着柜子。 “悠悠是挺在意晓悦的，我怕她们处不好。” “悠悠就是心思敏感了点，心眼不坏，肯定不会伤着晓悦的。” “妈，再这么下去可不好说。这孩子现在越来越管不住了。” 顾奶奶这才停了笔，抬眼看向儿子。 他八成是知道了刚才餐厅里的争执，不然不会突然揪着这事说。 她放下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恳切。 “华胜啊，悠悠也是你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咱不能厚此薄彼，不然俩孩子心里都不好受。” “妈，晓悦才刚回来多久，我哪有厚此薄彼？” 顾华胜的声音添了点急意。 “之前十几年晓悦受的那些苦，你根本不知道，她能熬到现在有多不容易。” 顾华胜从没跟他妈细提过叶晓悦在叶家村的日子，总觉得都过去了，没必要再翻那些苦水。 这话听在顾奶奶耳里，倒像是在怪她没站在晓悦的角度想过似的，让她一时语塞。 顾华胜见他妈没吭声，便接着说。 “在叶家村，晓悦她奶奶重男轻女，把她当劳力使，天天从早到晚地干活。我刚找到她那会儿，孩子黑瘦黑瘦的，现在才算养得有点气色。” 顾奶奶确实不知道晓悦受过这些罪，愣了愣神。 可悠悠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心里难免偏着些。 顾华胜看着她，语气重了些。 “妈，我知道你疼悠悠。可你看看她现在学习不上心，天天跟你要这要那，稍不称心就发脾气。你真不能再这么惯着了，不然性子定了型，以后想改都改不过来。” 她知道悠悠有缺点，爱耍小性子、贪点小玩意，可在她眼里，哪有儿子说的这么严重。 “她以前不也这样？怎么现在你就处处看不顺眼了？” 顾奶奶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仿佛儿子是故意针对悠悠。 “妈，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做错了？” 顾华胜眉眼一挑，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 顾奶奶避开他的目光。 “我没这么说，我就是想让你也多替悠悠想想，她心里怕是早就憋坏了。” “我正是替她着想，才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顾华胜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沉了沉。 “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费这口舌？她对我怎么样，我不往心里去。但我刚听钱妈说，悠悠今天跟你吼了。她从小你是怎么对她的，要什么你都依着，现在都敢这样对你，你就不想想，以后会不会更没规矩？” “我相信悠悠不会的！” 她梗着脖子，声音却没了底气。 “行，你就接着护着她吧！但愿你日后别后悔。” 第146章 改名（上） 经这一架，顾奶奶看出来，儿子对悠悠的耐心已经到了头。 她沉默地坐着，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该纠正还是继续纵容。 顾华胜后头两天是真忙，脚不沾地，事事都得亲力亲为。 等事情差不多落定，他想起叶晓峰今天要去苏家，便回了趟家拿证件，打算顺便把改名字的事办了。 顾华胜来得匆匆，走得也急。 顾悠正好下楼，看见了他，还没来的及说话，人就走了，心中疑惑。 走到客厅，她一眼看见奶奶正坐在窗户边的桌子旁裁衣服，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刀正要下剪，她上前轻声问。 “奶奶，爸爸急急忙忙地去哪儿了？” 顾奶奶刚画好廓形，正准备下剪子，听见孙女问，头也没抬地应道。 “晓悦的哥哥来了，今天陪着去把名字改了！” “叶晓悦要改名字？” 顾悠挑了挑眉，声音里透着几分意外。 顾奶奶听着她这话，心里微微沉了沉。 之前还一口一个 “姐姐”，现在就直接喊上全名了，看来是心里还憋着气。 她放慢手里的动作，解释道。 “你姐姐不还姓叶嘛。正好她在省城打工的哥哥今天来了，你爸就想着趁他在，顺便把名字改了。” “改不改还不都一样！” 顾悠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顾奶奶只当她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便放下剪刀，打算跟她说道说道。 “这要是让人知道是我们顾家的孩子，却还姓叶，传出去肯定要被说闲话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悠打断了。 “随你们吧，反正也没人管我的想法。” 她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我出去了。” “悠悠，你去……” 顾奶奶刚想问她去哪儿，中午回不回来吃饭，人已经没影了。 她望着门口叹口气，接着手里的活计。 这衣服是给晓悦裁的，到现在也没送过她什么像样的东西，自己也就这做衣服的手艺还算拿得出手。 另一边，顾华胜兴冲冲地跑到苏家门口，“咚咚咚” 敲起了门。 叶晓悦估摸着是他来了，原以为他得吃过饭才来，没想到这时候就到了。 难道是想蹭饭？ 开门一看，果然是顾华胜，脸上还带着笑。 “晓悦，又是你给爸爸开门啊！” 叶晓悦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没管顾华胜，转身径直回了客厅。 顾华胜自己关了门，看见客厅里坐着的叶晓峰，立刻跟了过去。 叶晓峰瞥了眼进门的顾华胜，脸上不太痛快。 就是这个人，抢走了自己妹妹，连最后这点牵连都要扯断。 顾华胜却正好相反，这会儿看见他还挺热乎。 他几步凑到叶晓峰旁边坐下，熟络地打起招呼。 “晓峰，你啥时候到的？来挺早啊，吃早饭了没？” 这一连串问题抛过来，叶晓峰不答都不行。 “今天不上班，也没别的事，就坐早班车来看看妹妹。” 他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哦，还是你这当哥的疼妹妹。” 顾华胜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 叶晓峰心里憋着句：我妹妹我不疼，难道疼你？ 他要是早知道接下来要干嘛，肯定想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晓峰，你知道叔要说啥事儿吧？” 顾华胜往前凑了凑，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叶晓峰侧头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扒开他搭过来的手。 “叔，我知道你要说啥。我这刚到，让我坐会儿、喝口水行不？” 顾华胜脸上的热络淡了些，有点不乐意了。 “你这年纪轻轻的，坐会儿车至于吗？到这儿都歇过一阵了，还没缓过来？” 叶晓悦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想笑。 “叔，你天天坐办公室，哪知道我们打工人的苦？天天干活累得要命，好不容易歇口气，你还念叨！” 顾华胜看他一眼，语气软了些。 “你是晓悦的哥，跟我的孩子也差不多，我这不也是关心你嘛！” “那我谢谢您啊！” 叶晓峰扯了扯嘴角。 顾华胜没接这话茬，话锋一转。 “晓峰啊，我看你这工作挺累的，想不想换个轻松点的活？到省城来，大家也好互相照应。” 叶晓悦听见这话，心里有点感动。 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吧，她都想替哥哥应下来了。 她坐在叶晓峰旁边，悄悄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答应。 坐在阳台的外公也放下手里的报纸，帮腔道。 “晓峰，你就答应吧，你顾叔能帮这个忙不容易的。” 叶晓峰心里其实也动了念头，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妹妹在顾家矮了一截，更不愿她为了自己去跟顾叔妥协。 他有这份心，已经够了。 他放下水杯，语气诚恳。 “顾叔，我也想答应，可您知道，我是同村人带到省城来的，半途撂挑子不好。要不，等年底再说？” “行，那我先帮你留意着。” 顾华胜没再勉强，爽快应下。 “谢谢叔！” 顾华胜看了眼墙上的钟，才十一点，去派出所应该还来得及。 “晓峰，陪叔去趟派出所吧？资料我都带了。国庆节人家下午不一定上班，现在弄完，下午也省心。”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刻意了，叶晓峰点点头。 两人站起身，跟外公外婆说出去一趟，等会儿回来吃饭。 外婆知道他们要办啥，插了句。 “要不把晓悦也带上？我听人说改名字得本人去确认才行。” “行，我们早去早回。” 走到客厅，他扬声朝里屋喊。 “晓悦，外婆让你跟我们一起去，怕派出所那边要本人确认信息。” “好，我穿件外套。” 叶晓悦回房拿了外套，便跟着他们往外走。 从苏家到派出所本就不远，三人脚步轻快，没多大功夫就走到了。 到了派出所，顾华胜熟门熟路地领着两人走到办理窗口，随身拿出户口簿和早已准备好的证明材料递过去。 整个过程没费什么周折，事情办得很顺利。 手续刚办完，顾华胜忽然想起晓悦转学的事。 他又跟工作人员说明情况，让帮忙多开了一份变更证明。 第147章 改名（下） 三人走出派出所，叶晓悦在门口站定，忽然抬头看向顾华胜。 “我能不能看看户口簿？” “这有什么不能看的！” 说完顾华胜赶紧从包里翻出来递过去。 叶晓悦低头翻开，目光落在那行崭新的登记信息上。 “顾悦” 两个字端端正正印在那里，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她以后就叫顾悦了，真的是改名换姓，成了顾家的孩子。 旁边的顾华胜看着她低头的模样，总算了了桩压在心头的大事，眉头都舒展了些。 他忽然想起明天要在家办生日宴，这事还没跟叶晓峰说。 他伸手勾住叶晓峰的肩膀，熟络地晃了晃。 “晓峰啊，我听你外公说，你这次能休息两天，是吧？” 叶晓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不自在，肩膀微微绷紧，还是点了点头。 “嗯，休两天。” 顾华胜笑得更热情了。 “那这样，你明天没事的话，就跟晓悦他们一块儿来家里吃顿饭吧！” “啊，晓悦去就行了，我就不用去了吧！” 叶晓峰连忙往后缩了缩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我们家好些年没办过事了，这次是你顾奶奶生日，特意邀请你去热闹热闹。” “我.....” 叶晓峰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推脱。 他知道自己跟顾家本就没什么交情，真要是硬着头皮上门，他们就爱亲戚见了，指不定怎么说。 “男子汉大丈夫，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顾华胜见他犹豫，故意板起脸。 “让你去就去，我这么个长辈亲自邀请你，还推三阻四的，是什么意思？” 叶晓峰抬眼看了看旁边的妹妹，见她也正望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点期盼。 想想去顾家看看情况也好，看看顾家到底是怎么个场景。 “那行，我明天跟妹妹一起去。” 他终于松了口。 “这才对嘛！” 顾华胜立刻笑开了。 回到苏家，吃过午饭，原以为顾华胜事情都办完了，该回自己家了。 没想到他硬是赖着不走，陪外公下了几盘棋，一直待到晚饭吃完，才慢悠悠地起身回去了。 外公外婆也挺无奈。 这华胜，是越来越喜欢在苏家待着了，倒像是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 等顾华胜走后，叶晓峰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外公外婆，脸上带着几分拘谨。 “外婆，顾叔让我明天跟你们一块儿去吃饭，我不太懂这边的规矩，要不要出礼钱？或者买点东西带过去？” 外婆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 “不用不用，你跟我们一块儿去的，而且你还没结婚，还是小辈，我们这边出了就行。” 叶晓峰松了口气，挠了挠头。 “那就好，我一直上班，这些人情往来的事确实不太懂，就怕失了礼数。” “没事，都还是孩子，慢慢学就会了，不用急。” 这边饭也吃完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叶晓峰想着去招待所住一晚，便站起身准备告辞。 “外公外婆，那我先去招待所住一晚，明天一早再来找你们。” “晓峰，你这孩子还是这么见外！” 外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拉住他的胳膊。 “去什么招待所，就在家住！家里又不是没地方。” 叶晓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站在原地没动。 苏家就两间房，晓悦一间，外公外婆一间，实在没地方住啊。 外婆看出了他的犹豫，也猜到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手背说。 “你是不是觉得家里没地方住，才犹豫的？” 叶晓峰被说中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这有啥住不开的？” 外婆笑得豁达。 “就住一晚而已，挤挤怎么了？我跟晓悦睡一间，你跟我们家老头子睡一间，这不就住开了？” “我……” 叶晓峰还想推让两句，就被外婆打断了。 “行了，就这么定了。晓悦，你跟你哥说说家里东西都放哪儿！” 外婆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干脆。 顾悦一听哥哥要留下，眼睛亮了亮，心里头挺高兴。 自打今天见面，兄妹俩净忙着跑派出所的事，还没好好说过话呢。 上回在叶家村认亲之后，也是匆匆忙忙的，没来得及多聊。 这阵子从安平到叶家村，再辗转到省城，发生了太多事，她正憋了一肚子话想跟哥哥念叨。 她拉着叶晓峰的手腕，把他带进自己的房间。 虽说上次哥哥送她来的时候来过一次，但这屋子明显不一样了，添了些人气。 “哥，你坐！” 顾悦把他拉到书桌前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挨着他坐在床沿，兴冲冲地想跟他分享这阵子的事。 小嘴一刻不停地说着，眼里闪着光。 她以前就爱跟哥哥分享，可这会儿说得起劲，却见叶晓峰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点怔忡。 顾悦有点纳闷，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哥，你咋了？走神啦？ 叶晓峰回过神，嘴角弯了弯。 “没咋，就是看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觉得新鲜。” “新鲜啥呀！我不就是在说话嘛。” 叶晓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感慨。 “你呀，以前就是个闷葫芦。虽说也跟我分享事儿，可总拣着要紧的说，说一半留一半，哪像现在这么活泼，话都拦不住。” 其实他后面还有句话没说：最重要的是，妹妹自从到省城认亲后，整个人都舒展自信多了，看来当初把她送回来的决定，是对的。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 顾悦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那是你反应慢。” 叶晓峰忍不住逗她。 “哥，我这叫大智若愚！” 她立刻反驳，脸颊微微泛红。 “好好好，妹妹说的都对。” 叶晓峰笑着应和，话锋一转。 “对了，我听外婆说，前阵子你去顾家吃饭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顾悦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晓悦，你跟我装听不懂呢？” 叶晓峰板起脸，语气却带着关切。 “顾家那个养女有没有人欺负你？上次那个奶奶，对你怎么样？” “你说这个啊。” 顾悦松了口气，笑着说。 “奶奶对我挺好的，我去的时候还特意给我做了双新拖鞋。走的时候还给我包了好些东西，让我带回来。可能之前第一次见不熟悉，显得生分吧。” “对您好就行。” 叶晓峰点点头，又追问。 “那那个养女呢？” “还那样呗。” 顾悦撇了撇嘴。 “哪样？” “说话阴阳怪气的，总爱挤兑人。” “欺负你了？” 叶晓峰的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没有，我爸和奶奶护着我呢！” “那我就放心了。” 第148章 生日宴前 今天就是顾奶奶办寿宴的日子。 外婆想着晓悦得去顾家见亲戚，一早便起了床。 他们知道顾华胜今天肯定脱不开身，又要招呼客人又要安排宴席，就跟他说好了自己坐车过去。 宿舍门口的公交站离得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每天好几班往返，不多会儿就能到顾家所在的那条街，很方便。 下了车后，外婆特意叮嘱晓悦。 “到了那儿别紧张，跟着你爸就行。有不认识的人就问你爸，要是有人说你闲话，也跟你爸说，听见没？” “外婆，您这话说的，我知道了。不就是啥事儿都找爸嘛！” “看你这时候还能说笑，看来是不紧张了。” 顾悦抿了抿嘴，轻声说。 “我想紧张也没用啊，该来的总会来。” 外婆听了，没再说话，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 一路走到顾家，就见院子里站着两个人，瞧着面生，也说不清是谁。 屋里传来一阵嗡嗡的说话声，看样子大家都来得挺早。 那两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目光在苏家老俩口脸上打量，像是有点印象，又拿不太准，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两句。 外公外婆没理会外面人的眼神，带着晓悦晓峰径直进了客厅。 因为来的人多，也就没换鞋。 外公外婆好些年没来过顾家了，往里头扫了一眼，房子没什么变化。 再往里走，客厅里果然已经挤了不少人。 男人们聚在角落抽烟聊天，女人们围着嗑瓜子，孩子们追着跑。 还是顾华胜眼尖，先瞧见了门口的人，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爸妈、晓悦，你们来了！” 顾华胜一边走一边喊，客厅里的人都顺着声音往门口看过来。 听他叫 “爸妈”，大家心里大概猜到，是他的岳父岳母来了。 见他们走进客厅，小辈们都站起身打招呼，外公外婆也自然地应着。 顾华胜目光扫了眼门口，看还有几户亲戚没到，便没忙着给众人介绍，只转头对岳父岳母说。 “爸妈，我妈在房间里呢，外面人多嘈杂，她老人家嫌吵，不爱凑这热闹。你们要是不忙，正好去跟她聊聊。” 外婆点点头。 “那行，我带着晓悦晓峰过去问个好。” “你们去吧，这边我盯着就行。” 顾华胜说着，又转头招呼起刚进门的两个亲戚。 外婆领着俩孩子穿过客厅的人群，往里头的房间走。 到了顾奶奶房门口，她脚步顿了顿，没急着抬手敲门，反倒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晓悦，轻声确认。 “应该是这间吧？我这记性，好些年没来，都记不太清了。” 顾悦对这屋子还有点印象，往前凑了半步说。 “是这间，我来敲门吧。” “咚咚咚” “进来。” 外婆推开门，带着孩子们进了顾奶奶的房间。 屋里陈设简单，靠里墙摆着一张木床，靠窗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摊着些针线布料，墙角立着个衣柜，除此之外再没别的物件。 顾奶奶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手里捏着针，低头缝着衣服，布料是鲜亮的颜色。 外婆走到顾奶奶身边，看着她手里的活计，笑着先开了口。 “亲家母，在做衣服呢？” 顾奶奶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活，应声说。 “给晓悦做件外套，天快凉了，穿件新的暖和。别的忙我也帮不上。” “那可太好了，我们晓悦真是有福气。” 外婆笑着手拍了拍晓悦的胳膊。 “你奶奶多疼你，特意给你做新衣裳呢。” 顾奶奶忽然朝晓悦招招手。 “晓悦正好在这儿，快来试试！上次没量尺寸，全凭我这老眼估摸着裁的，保不齐哪儿不合适，我好改改。” “去吧，让你奶奶看看合不合身。” 晓悦往前挪了两步，站到顾奶奶面前。 老人把外套往她身上比量，眯着眼睛，从桌子抽屉里摸出一截粉笔，不合适的地方做上记号。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站在晓悦身后的男孩，便笑着问。 “这孩子是？” “这是晓悦的哥哥，叶晓峰。快叫人。” “奶奶好！” 叶晓峰喊了一声，脸颊微微泛红。 “你好你好，也是个好孩子。” 在房间里又说了几句家常，顾奶奶听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估摸着亲戚们该到齐了，就跟着外婆他们一起出去了。 一行人往客厅走，就见里面比刚才更热闹了。 顾华胜正站在门口跟人说话，一眼瞧见他们出来，快步上前。 “妈，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咱们这去国营饭店吧，那边菜都订好了。” 说完他就转身朝客厅里喊了一声。 “大伙先去国营饭店吧，到那再聊。就在门口这条路往前直走，不远，几步路就到。” 他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人。 顾悦他们跟在后面，顾奶奶也跟着一起慢慢走。 顾悦走在她的侧后方，眼看老人膝盖打弯时顿了顿，想上前帮忙，又有点不好意思。 外婆走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小声跟她说。 “去吧。” 顾悦不再犹豫，走到顾奶奶另一边。 “奶奶，我扶着您走会儿吧。” 顾奶奶正觉得腿有点沉，听见这话愣了愣，低头瞧见女孩伸过来的手，看着孩子眼里的真诚，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了声“好”。 前面的顾华胜正跟几个老亲戚聊得热乎，时不时扬起嗓门笑两声。 顾悠在中间像个热情的小太阳，来回穿梭。 要不是见过她阴阳怪气的样子，真难把这两种模样联想到一起。 顾悠转着转着，回头看见顾悦扶着奶奶，脸色沉了沉。 这顾悦也太有心机了。 前面走着的几个亲戚家孩子，跟顾悠向来走得近，见她停下，也跟着回头看。 “那个扶着你奶奶的是谁啊？这么会献殷勤，都越过你这个亲孙女了！” 顾悠向来没把这些亲戚放在眼里，毕竟谁也没她爸职位高。 当下只冷笑一声，没接话。 那几个孩子见她这模样，反倒更来劲了，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悠悠，你别往心里去，你奶奶那么疼你，肯定不会变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来的穷亲戚，哪能跟你比？” “就是没见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着，顾悠听着心里舒坦，暗自想。 顾悦，你晚回来十几年，拿什么跟我斗。 第149章 遇上沈行知一家 很快就到了饭店门口，木色的大门上挂着 “国营饭店” 的招牌。 顾华胜站在门口，一边招呼亲戚找座位，一边招呼直接从家里赶来的亲戚。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加上路上顾奶奶走得慢，一行人落在了后面。 等走到饭店门口时，顾华胜已经在这儿迎了好一会儿人了。 “爸妈，你们可算到了。” 他连忙迎上来，往里面指了指。 “快进去坐，我让服务员带你们去主桌。” 话刚说完，就听 “吱呀” 一声，一辆车稳稳停在了饭店门口。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沈行知那张带笑的脸。 他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顾悦，眼睛亮了亮，还偷偷朝她眨了个眼，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接着，沈行知推开车门先下了车，顺手拉开了后座的门。 下来个穿碎花衬衫的中年女人，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布包，看着就很体面。 副驾驶座的车门也跟着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不用问，这一定是沈行知的父母。 沈行知的父亲沈起元一眼就瞅见了站在门口的顾华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离着还有两步远，就抬起手重重拍在了顾华胜的肩膀上。 “顾华胜，你都多久没请我吃饭了？” “好兄弟，这不一请你就来？今天放开了吃，管够！” 顾华胜笑着回拍他一下，力道不输对方。 沈行知的母亲章黎这时也走上前，对着顾华胜点头问好。 “华胜，好久不见，越发精神了。” 沈行知跟在旁边，也乖乖叫了声 “顾叔”。 顾华胜笑着应了章黎的话，又拍了拍沈行知的胳膊，随即往门内指了指。 “你们先进去坐，里头都安排好了。我在门口再迎会儿人，还有几家亲戚没到。” 说着，沈行知一家便跟上顾悦他们的步子，准备一起进饭店。 沈家夫妻当年在顾华胜结婚时见过苏家两位长辈，这会儿在门口遇上，倒是巧了，四人寒暄了几句。 沈行知和顾悦走在人群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 他瞧着女孩垂着的眼睫，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熟稔的随意。 “晓悦妹妹，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顾悦抬头看了他一眼，浅浅应了句，脸颊微微有点热。 “我上次不是给你留了电话号码吗？怎么不找我玩？我在家等了好几天呢。” 沈行知是真在家等着顾悦呢，想把她介绍给妈妈认识，这么好的干女儿，他早就替他妈认下了。 顾悦听出他话里的玩笑，抿了抿唇解释道。 “我也是国庆才到这儿的，这几天忙着家里的事，一直没顾上。” 沈行知和顾悦正低声说着话，顾悠刚好从饭店里出来透气，一眼就瞥见了这场景，心里老大不舒坦。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行知居然会跟顾悦认识，而且看那样子，还挺熟悉。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自己退婚的男人，凭什么跟顾悦这副亲近模样？ 她压下心里的气，脸上挤出笑容，特意绕到前面，对着沈家夫妇柔柔地喊。 “叔叔阿姨好。” 章黎抬眼瞧见是她，心里早就翻了个白眼，当初嫌自家儿子配不上她，如今倒又凑上来。 但碍于场合，面上还是笑嘻嘻地应了声。 “哎，悠悠来了。” 顾悠悠又转身走到后面，目光黏在沈行知身上，亲昵地开口。 “行知哥，好久不见呀。” 沈行知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似的，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顾悠脸上的笑僵了僵，却不肯就这么罢休，又往前凑了凑，故作天真地问。 “行知哥，你跟姐姐认识啊？看你们聊得那么投机呢。” 这话听得沈行知心里莫名不爽，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配来这儿问东问西？ 他皱了皱眉，冷冷地回了句。 “关你什么事？” “行知哥，我跟你毕竟订过婚，就算现在没成，问一句总还行吧？” 顾悠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委屈，眼神还往顾悦那边瞟了瞟，像是在暗示什么。 要不是早前把退婚的前因后果跟顾悦说过了，就顾悠这话，还真容易让人误会。 “顾悠，你能不能把话说全了？” 沈行知皱紧了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当初是谁说我配不上你，托你奶来我家传话，非说要退婚的？现在倒好，反过来装起委屈了？” 前面走着的沈家父母和晓悦的外公外婆，正聊着当年的旧事，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争执声，那语气冲得很，听着像是沈行知在跟顾家那丫头拌嘴。 章黎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她儿子这脾气她最清楚，一旦炸毛了什么都敢说，今天可是老夫人的寿宴，要是闹起来可就不好看了。 她赶紧对沈起元说。 “你先带着苏家二老他们进去坐，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沈起元点点头，领着苏家二老往饭店里走，还回头叮嘱了句。 “别跟孩子置气。” 这边顾悠还在辩解，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行知哥，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就是觉得咱们暂时不太合适，才想先退婚缓缓的……” “你别再说了。” 沈行知直接打断她，语气冷得像冰。 “退婚就是退婚，哪来那么多理由？从退婚那天起，我们就没关系了。我也不是你什么行知哥，你就把我当路人，各走各的路，行不行？” 章黎刚走过来就听见儿子这话，心里直叹气。 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懂缓和场面，净添乱。 她赶紧走上前，一把将沈行知拉到自己身后，对着顾悠挤出个笑脸。 “悠悠啊，你别往心里去，你行知哥就这臭脾气，说话不过脑子。你先进去陪你奶奶说说话，我在这儿好好说说他。” 顾悠看着章黎护犊子的样子，心里憋着气，却又不好发作，只能转身低着头往饭店里走。 章黎见那丫头身影消失在饭店门内，转头就瞪向沈行知，抬手就想去拧他的耳朵。 第150章 寿宴上介绍 沈行知眼疾手快，瞅着势头不对，慌忙往旁边一躲，正好躲到顾悦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讨饶。 “妈，这么多人看着呢，给点面子呗，回头我保证听你训。” 章黎看着儿子缩在人家小姑娘身后那副模样，手僵在半空，又好气又好笑。 周围还有路过的客人往这边看，她也不好真动手，只能狠狠瞪了沈行知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 “回头再跟你算账”。 沈行知见妈妈松了手，视线落在身前的顾悦身上。 小姑娘个子只到自己下巴，肩膀细细的。 他心里一动，突然拉起顾悦的手腕，把她拽到妈妈面前。 章黎正盯着儿子，目光落在顾悦身上时顿了顿。 这小姑娘瞧着也就十五六岁，眉眼清秀，脸颊还有点婴儿肥，分明是没长开的模样。 她心里咯噔一下，儿子不会是…… “妈，这是顾悦，顾叔的亲女儿。” 沈行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我给你找的……” “干女儿” 三个字还没出口，章黎一把将他推到旁边，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两步。 她自己则拉着顾悦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眉开眼笑地说。 “哎呦，顾华胜这是修了什么福分，竟有这么水灵的女儿！你看这眼睛，跟顾华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华胜刚把几个晚到的迎进去，转身就瞧见沈起元媳妇正拉着晓悦说话，忙走过去看看情况。 “怎么在这儿站着？” “顾华胜，你上辈子准是积了大德，这辈子才有这么好的女儿。” 章黎笑着拍了拍顾悦的手背，语气里满是羡慕。 她之前从儿子那儿听过些顾家的事，知道这姑娘是顾华胜找回来的，却没料到儿子竟和她这么投缘。 自己这辈子没生女儿，看着别家姑娘这么可人，心里直发痒。 至于顾悠，那性子太活络，跟她实在合不来。 “我女儿当然好看。” 顾华胜脸上漾开得意的笑，伸手揉了揉晓悦的头发。 “外面没人了，咱们进去。正好给大伙正式介绍介绍，让大家都认认我闺女。” 说着便拉着晓悦往饭店里走。 章黎看着顾悦被拉走的背影，心里叹着气。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不是自己家的呢？偏偏生了沈行知这么个臭小子，一天到晚净惹事。 沈行知凑到他妈耳边，压低声音邀功。 “妈，我给你找的干女儿，不错吧？我早就瞧着她合你眼缘。” 章黎斜了他一眼。 “谁？你说晓悦？” “对啊，不然还能有谁？” “你不早说！现在顾华胜在这儿，他宝贝女儿跟什么似的，能让你随便认干亲？” “顾叔管得着吗？晓悦愿意不就行了？” 章黎听着儿子这嚣张劲儿，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管不管得着，那也是人家的心头肉！我还能强抢不成？” 她瞪着儿子，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你天天就知道出这些馊主意，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正经做事！” 沈行知被说得不敢再顶嘴，只是嘟囔着 “知道了”。 这国营饭店看着挺气派，也不知道菜怎么样。 外面的客人渐少，章黎就拽了把儿子进去了。 进去后，沈行知他爸早就选好了位置，就在主桌旁边，见妻儿进来，赶紧朝他们招手。 “这儿呢！” 沈行知立马拉着妈妈过去坐下，巧合的是自己背后的座位上，坐着的正是顾悦。 他忍不住微微侧过身，用后背轻轻撞了撞顾悦的椅背，像是在打招呼。 顾华胜这时站在大厅最前面，清了清嗓子。 原本喧闹的大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他看了眼满座的客人，脸上带着诚恳的笑。 “大家好，我是顾华胜。今天一是提前给我妈过生日，二是有件事跟大家分享一下。家里好些年没这么热闹过了，正好赶上国庆放假，大家都有空，就想着请大伙来吃顿便饭。” 底下的人听着，心里却各有各的想法。 其实不少人来的时候都一头雾水，只听说是顾家请客，具体为啥并不清楚。 本来有人猜是老太太的寿宴，可刚才跟相熟的人打听，又说只是借个由头，而且也不是整寿，实在想不明白这时候请客是为了啥。 关键是过生日也不收礼钱，难不成真就只是单纯请大家吃顿饭？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地小声嘀咕时，顾华胜忽然朝主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对着顾悦招了招手。 顾悦知道是叫自己，有些紧张地站起身往前走。 顾华胜也从前面往下走了几步，伸手紧紧拉住她的手。 两人一起走到最前面，站在众人面前。 顾华胜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突突地撞着。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说道。 “想必大家刚才也在猜，我今天费这么大劲请大伙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除了给我妈过寿，我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跟大家说。” 他说着，又用力捏了捏顾悦的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顾悦侧过脸抬头看他，离得这么近，能清晰地看见他眼角泛起的红，眼眶里还闪着泪光。 “我隆重给大家介绍一下。” 顾华胜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身边这个小姑娘，叫顾悦，是我和苏韵的亲生女儿。她…… 她是我找了十六年才找回来的宝贝女儿。以后在顾家，在咱们这些亲戚中间，还请大家多关照。” 说完，他轻轻给众人鞠了一躬，低头的瞬间，飞快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这话一出口，底下顿时像炸开了锅，议论声 “嗡” 地一下涌了上来。 “华胜啥时候有女儿了？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就是啊，苏韵当年生孩子了吗？” “这姑娘看着都十五六了......” 众人心里都打着这样那样的问号，议论声越来越大。 几个知道些内情的，赶紧拉着身边不知情的人小声解释。 有惊讶的，有唏嘘的，还有探头探脑想把顾悦看得更清楚些的。 顾华胜见该说的都已说清，目的已然达到，便扬声宣布。 “好了，话不多说，开饭！大家都吃好喝好！” 话音刚落，顾华胜拉着顾悦的手，走回主桌坐下。 大厅里的目光刷刷落在顾悦身上。 有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顾家小姐。 有探究的，想从她脸上找出顾华胜的影子。 也有几道目光，带着点道不清说不明的同情，看向了另一头的顾悠。 刚才还围在顾悠身边打转的孩子，这会儿都蔫了，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透着被欺骗的失落。 他们想起刚才那些挤兑顾悦的话，心直打鼓。 顾悠当时听着那些话，可是半句没拦着。 此时顾悠坐在椅子上，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针似的扎在她身上，让她坐立难安。 她忍不住琢磨着周围人都在说什么。 是不是在说自己要失宠了？是不是在说自己只是个养女？ 手不知不觉攥得紧紧的。 第151章 孩子争气 回到桌子上的顾悦，对周围投来的目光浑不在意。 就在这时，身后的沈行知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晓悦妹妹，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妈妈。” 沈行知说着，拉了拉身边的人。 他妈妈转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顾悦连忙放下筷子回应。 “阿姨好！” “哎，晓悦好！” 沈妈妈赶紧应着，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了两眼，越看越觉得这孩子乖巧。 说着，她伸手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个红包，递到顾悦面前。 “来，拿着这个。” 顾悦一看，连忙推了回去。 “阿姨，这个我不能要！” “怎么不能要？” 沈妈妈往前递了递。 “这不是什么大礼，就是我和你沈叔叔的一点心意，给你当零花钱的，买点笔啊本子啊什么的，快拿着。” 她的手一直伸着，顾悦却实在不好意思接，又往后躲了躲。 “阿姨，真的不用了，我的钱够花，这个我真的不能要。” 两人一来一往，红包在半空里推让着，沈行知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勾了起来。 章黎见顾悦态度坚决，手里的红包递也不是收也不是，便侧过身，朝着不远处的顾华胜喊道。 “顾华胜，你们家丫头不收我的红包，怎么办？” 顾华胜正跟旁边的亲戚说着话，听见章黎喊他，才转过头来。 一看见这边推推搡搡的架势，还有章黎手里的红包，立马就明白了缘由。 他没说话，只给顾悦递了个眼神，意思是让她收下 。 这场合人多，这儿拉拉扯扯被其他亲戚看见，回头都跟着掏红包，可就不好收场了。 顾悦看懂了他的意思，知道不能再推，抿了抿唇，双手接下红包。 “谢谢阿姨。” 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脸颊发烫。 说完便转过身，把红包塞进了口袋里，手指按了按，像是怕它掉出来似的。 沈行知见状，也转回身，凑到他妈妈耳边，嘴角带着点促狭的笑。 “怎么样，我就说吧，顾叔这不也没辙嘛！” 章黎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压低声音嗔道。 “你别逗了，我可不和顾华胜抢女儿。刚才他在台上都快哭了，我要是敢抢，他非跟我拼命不可。” 沈行知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妈，我还真没发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你懂个屁！” 章黎瞪了他一眼，眼神往主桌那边瞟了瞟，小声说。 “还有你刚才没留心看？顾悠那丫头就坐在对面，咱们跟悦悦说话的时候，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丫头心思重，你往后离她远点。” “她瞪不瞪关我屁事，反正我跟她没关系，我就认晓悦这个妹妹。” 章黎被儿子这话逗得嘴角一弯。 “儿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妹妹控啊！” “妈，你说什么呢？” 沈行知脸颊微微发烫，有点不自在地别过脸。 “不说你了，快吃饭吧。” 说话的功夫，热菜陆续上了桌。 大家虽还有闲聊的，但多数注意力都落到了菜上。 顷刻间，大厅里满是说话声和筷子碰碗碟的声响。 快吃完饭时，顾华胜擦了擦嘴，拉着顾悦的手站起身。 “来，爸带你认认亲戚。” 他领着她挨桌走过去，每到一桌就笑着介绍。 顾悦跟着他，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地挨着叫，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虽说记不住那么多面孔，却也乖乖地跟着走了一圈。 顾华胜毕竟是公安局长，席间不少人平日里就想跟他攀点交情，这会儿见他带着女儿过来，都热情地应着。 有人拉着顾悦的手问长问短。 “孩子多大了？看着真乖巧。” 有人热情地说。 “以后缺啥少啥跟叔说，别客气。”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笑着问。 “这孩子看着聪明，还在上学吧？以后打算在哪念书啊？” 这话正好问到了顾华胜的心坎上，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里满是自豪。 “哎哟，孩子上学这事哪用得着麻烦各位。她自己就懂事，没认亲前成绩就不错，中考时全县排第八呢。这不回了省城，就去参加金海中学的考试和面试，你们还别说，这丫头真给我长脸，笔试面试全过了，连校长和主任都夸她！” 这话一出来，席间顿时静了静。 金海中学可是省城数一数二的重点学校，多少城里孩子挤破头都进不去，这从农村找回来的姑娘竟然能凭考试进去？ 顾奶奶听完一愣，她刚好挨着外婆，忍不住侧过脸问。 “香琴，晓悦去金海中学是怎么回事？” 外婆闻言笑了笑。 “你说这事啊，金海中学的校长是我以前的学生，我本来想搭个关系，结果人家学校一点面子不给，说规矩不能破，非让晓悦参加入学考试不可。没想到她争气，考得还真不错，这不就顺顺当当录上了。” 顾奶奶听完，怔怔地看着站在儿子身边的顾悦 。 这孩子，比她想的还要优秀。 顾悠本来笃定顾悦是靠她外婆的关系走了才进去的，这会儿才知道人家是实打实考进去的。 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涌上心头，她忍不住暗自对比。 学习比不过，性格好像也没人家讨喜，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办？ 这时大厅里的议论声到了顶点，大家纷纷夸起顾悦，也替顾华胜高兴。 女儿丢了这么多年，找回来还这么优秀，真是难得。 顾悠冷冷盯着桌上的菜，感觉无数道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自顾自地夹着，满桌人都在关注顾华胜那边的动静，就她一个人闷头吃，显得格外突兀。 旁桌的章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用胳膊肘碰了碰儿子，朝顾悠那边努了努嘴，示意他看过去。 沈行知顺着妈妈的目光瞥了一眼，顾悠那眼神确实有点吓人。 章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这顾悠看着心思重，有点危险啊!” “从小到大就爱装模作样，看着就烦。” 章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主桌，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你顾叔，以后怕是有的头疼了。一个听话优秀，一个浑身是刺没什么长处。” “妈，我怎么没发现你也这么爱嚼舌根。” 沈行知挑眉打趣。 “死小子，就知道气我！” 章黎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脸上却带着笑。 “吃饭吧，堵不上你的嘴。” 第152章 寿宴后 顾悦跟着顾华胜转了一圈，终于回到桌上，算是正式跟顾家的亲戚们见过面了。 宴席散场时，大家纷纷起身告辞。 顾华胜没多想，拉着顾悦就去门口送客。 顾奶奶看着桌上一脸失落的顾悠，走到儿子身边，小声提醒了句。 顾华胜看了眼垂着头的顾悠，也有点不忍心，便朝她喊了声。 “悠悠，你也过来，一起送送客人。” 可这话没让顾悠舒坦半分，反倒觉得更憋屈。 早不喊晚不喊，这时候喊有什么用？ 见顾悠没应声，顾华胜也没再自讨没趣，只好作罢，继续拉着顾悦到门口送客。 大部分亲戚都走了，还有些处得好的，想着反正放假，打算再去顾家坐坐，聊会儿天。 沈行知一家就是其中之一。 沈起元看顾奶奶腿脚不便，还有苏家老两口，就嘱咐儿子先送他们回去。 他自己则打算和妻子陪着顾华胜走回去，路上正好能闲聊几句。 外婆他们在后面挤了挤，腾出个空位来，想再多坐一个人，就喊上了晓悦。 顾悦闻言，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哥哥叶晓峰。 要是自己上了车，哥哥一个人走路回去会不会觉得尴尬？ 她便想留下来陪着。 顾华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开口道。 “晓悦，你坐你的车，晓峰这边有我看着呢，放心吧。” 听他这么说，顾悦便没再犹豫，点点头上了车。 汽车发动，嗖地一下开走了。 顾华胜转头往大厅里扫了一眼，还有零星几个人没走。 目光落在角落里时，发现顾悠也在那儿，估摸着又是一个人在生闷气。 他放缓脚步走过去，站在顾悠旁边温和地说。 “悠悠，走吧，咱们回家了。” 顾悠其实就是在赌气，刚才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她故意没动，心里憋着股劲儿，就想看看最后只剩下自己的时候，会不会有人留意到她。 结果，还是爸爸注意到了她。 听见顾华胜的声音，顾悠猛地站起身，飞快地擦掉眼角的泪，随即亲昵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庆幸。 “我就知道爸爸不会忘了我。” 顾华胜心里其实有点无奈。 他刚才进来，本就是想看看还有没人落下，恰好瞧见了她而已。 可这话没法说出口，只好干巴巴地尴尬笑了两声，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顾华胜，你在里面磨蹭啥呢？快走了！” 外面传来沈起元的催促声，带着点不耐烦。 顾华胜一听，赶紧想往外走，可顾悠攥着他胳膊的手却没松，反而更紧了些。他没法子，只能顺着她的力道，慢悠悠地往前走。 沈家夫妇正站在门口等着，冷不丁瞧见顾悠跟着出来，显然没料到她还在里面，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自在，下意识地转开了头。 章黎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低声说。 “起元，我们走。” 顾华胜被顾悠挽着，不情不愿地走在众人前头，感觉胳膊被她箍得有点紧。 正走着，他脑子里忽然想起晓悦的叮嘱，让他多照看些晓峰。 顾华胜悄悄挣了挣胳膊，又推了推顾悠的手，随即转头朝落在后面的晓峰招招手。 “晓峰，快到顾叔这儿来，跟在最后头像什么样。” 自从上次跟顾悠吵过一架，他总觉得跟这闺女相处时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这会儿有晓峰在后面，倒像是多了个挡箭牌。 “华胜，这小伙子是谁啊？” 沈起元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晓峰身上，眼里满是好奇。 好兄弟刚认回个女儿顾悦，这才多大一会儿，怎么又冒出来个陌生小伙子？ 他心里甚至闪过一丝荒唐的念头，该不会是还有个私生子吧？ “你说晓峰啊。” 顾华胜笑着解释。 “是晓悦以前家里的哥哥，一直在省城打工，今天正好有空，就跟着过来了。” 沈起元听了，便也走上前，打量着晓峰，随口搭话问道。 “小伙子，在省城做什么工作呢？” 晓峰刚要张嘴回答，顾华胜却像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猛地在原地拍了下手，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 话音还没落地，他一把拉住沈起元的胳膊，那股热情来得猝不及防。 沈起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回挣了挣，皱眉道。 “顾华胜，你干嘛呢？动手动脚的！” 顾华胜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松开手，顺手帮沈起元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襟，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不好意思啊，太激动了。我这才想起来，你不是开公司的吗？” 沈起元听了，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顾华胜又追着问了句。 “公司还开着呢吧？” “当然开着。” 沈起元挑眉看他，语气里带了点玩笑的意味。 “怎么，你还盼着我破产不成？” “瞧你说的，我哪能啊！” 顾华胜赶紧摆了摆手，随即侧身一把将身后的晓峰往前推了推。 “我们晓峰这孩子，踏实又能干，你公司里要是有合适的岗位，能不能帮忙给找份工作？” 顾华胜看着沈起元，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不是已经有工作了吗？” 沈起元有些疑惑。 顾华胜叹了口气。 “是有份工作，那地方离市中心太远，活儿又特别累，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连个休息日都没有。晓悦这孩子，天天为他哥哥操心，我看着也不是滋味，就想着能不能帮他在咱们这附近找份活儿。你这不正好是老板嘛，这点小忙应该不难帮吧？” 叶晓峰在一旁听着，脸上有些不自在，连忙想拒绝。 “叔，这工作……” 顾华胜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接了过去。 “晓峰这孩子就是实在，总不爱麻烦人。不过起元你也不是外人，要是有合适的就帮着看看，没有也没关系，不勉强。” 沈起元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就这事啊？值得你刚才那么激动？” “嗨，一时没忍住。” 顾华胜挠了挠头，又追问了一句。 “那…… 到底能行吗？” “我回去看看公司的岗位情况，有消息了给你回话。” 沈起元答得还算爽快。 “那我可就等你信儿了！” 顾华胜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章黎在后面看着他俩一唱一和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好笑。 顾悠在旁边瞅着爸爸那副热络的模样，脸上满是幽怨。 这叶晓峰，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农村人？ 爸爸这分明是爱屋及乌，为了顾悦，连自己的原则都丢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刚被领养到顾家那会儿，家里来过一个远房亲戚，想求爸爸帮个小忙，爸爸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怎么到了顾悦这儿，不光不拒绝，还上赶着替人家操心？ 正想着，几人已经走到了顾家门口，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迎了出来，他们便跟着走了进去。 早回来的人，已经在客厅里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顾华胜他们一进门，就瞧见顾悦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苹果慢慢吃着，身子微微侧着，正跟旁边的沈行知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叶晓峰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妹妹，脚步轻快地走过去，笑着问道。 “妹妹，你们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顾悦抬眼看向哥哥，嘴角弯了弯。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行知哥给我讲他办的案子，挺有意思的。” 站在门口的章黎刚好听见 “行知哥” 这三个字，眼睛一亮，立马笑眯眯地走上前，视线在儿子和顾悦之间打了个转，带着点自豪说。 “那是，你行知哥别的方面是有点不开窍，可论起办案子，可不含糊。” 顾悦点点头，语气诚恳。 “听得出来，行知哥肯定是好警察。” 这话让顾华胜听着心里很不舒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忍不住插了句嘴。 “晓悦，你是没听过爸爸办的案子，那可他厉害多了！我破过的案子，比他吃过的盐都多！” 章黎在旁边看着顾华胜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沈行知多机灵，见状赶紧笑着附和。 “对对对，顾叔您可比我厉害多了！我还得好好向您学习呢！” 这话算是说到了顾华胜的心坎里，心里那点不自在顿时烟消云散，受用得很。 顾悠默默地站在客厅角落，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浑身不自在。 索性转身，走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眼看时候不早了，晓悦明天要开学，晓峰也要回城外上班，几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 沈行知见顾悦他们要走，也跟着站起身，笑着对顾悦说。 “周末有空的话，来家里玩啊？要是不来，我可就亲自去接你了。” 顾悦被他说得没办法，只好无奈地点头应下。 大家陆续散去后，顾华胜送晓悦和晓峰回了教职工宿舍。 第153章 插班生 明天顾悦就要开学了，外公想着楼道里还有辆半旧的自行车，琢磨着让她骑着去上学。 反正这边不用住校，骑车既方便又省时间。 可顾悦却摇了摇头，觉得第一天上学，学校的路不熟，老师同学也都陌生，还是稳妥点好。 她打算早起一会儿，坐公交去学校，慢慢熟悉路线和环境。 原本外公外婆也想着陪她一起去，帮着打点打点。 但顾悦坚持想自己去报名，她想试试，离开熟悉的环境后，自己能不能独立处理好这些事情。 外公外婆听她这么说，觉得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确实该锻炼锻炼，便没再坚持跟着去。 一中那边开学用文具都打包带过来了，顾悦翻了翻书包，没什么需要额外收拾的。 她把书包放在桌上，看着那熟悉的书包，忽然就想起了吴梅和林雪。 才分开一个星期，却像是过了很久，心里头已经开始想她们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很快打起精神。 不管怎么说，明天就是新的开始了。 希望能在新学校交到新朋友，就算交不到，也希望能和班里的同学好好相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悦就起了床。 她特意找了件新衣服穿上，背上书包，跟外公外婆打了声招呼，就往公交站走去。 这个时间点的公交站格外热闹，站台上挤满了人，不是去上班的，就是上学的。 运气不错，顾悦上车后在后排找到了个空位。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过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金海中学附近，顾悦拎着书包下了车。 她走到上次考试的那间办公室，敲了敲门，校长郑红英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毕竟是老师的外孙女，考试走不了后门，但办理入学手续上多关照下还是可以的。 校长抬眼看见她，立刻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 带着顾悦去找她的班主任，边走边简单跟她交代了几句班级的整体情况。 到了高一年级办公室，郑红英径直走到靠窗的一位男老师旁边，笑着介绍道。 “丁老师，这就是要插班到你们班的顾悦。这是她国庆期间做的入学测试卷，你瞧瞧，可是个好苗子。” 丁松云早上开年级会时就听说班上要转来个插班生，心里还担心又是哪个托关系塞进来的学生。 这会儿听校长这么说，他接过测试卷，低头简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分数和批改痕迹，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 “那我可得谢谢校长的关照了。” “孩子第一天来，环境生，你多照看着点，帮她尽快熟悉熟悉，早点融入班级。” 郑红英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那是一定的，校长放心。” 丁松云把试卷折好塞进教案夹，笃定地应下来。 校长交代完这些，便转身离开了高一年级办公室。 丁老师将教案夹往臂弯里一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顾悦同学，跟我走吧，路上我简单给你说说我们班的情况。” 顾悦从刚才就认真听着，生怕漏了哪句，此刻连忙跟上。 “我们班是高一三班，哦对了，这三班可不是按成绩排的第三名啊。” 丁老师边走边笑。 “我们金海中学录取后都是打乱名次随机分班的，班里同学不管分数高低，相处得都挺平和，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攀比。你要是在班里觉得不自在，或者受了什么委屈，不用憋着，随时来找我。” “好的，谢谢老师。” 顾悦轻声应着。 她跟着班主任走进教室时，正好赶上课前休息，教室里闹哄哄的。 丁老师径直走到讲台上，拿起点名册往桌子上 “啪” 地一拍。 “大家安静一下！” 听到声响同学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全聚到了讲台前。 这里的氛围跟安平一中很不一样，没有那种拘谨的安静，同学们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好奇。 班主任笑着拍了拍手。 “好了，跟大家说个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他侧身指了指身边的顾悦，清晰地介绍道。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插班生，顾悦，大家欢迎一下。” 话音刚落，讲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顾悦，你给大家简单介绍下自己吧。” 班主任鼓励地看着她。 顾悦深吸一口气，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清亮。 “大家好，我叫顾悦，之前在安平一中上学，国庆假期才刚到省城，以后就要和大家一起学习了，麻烦大家多多关照。” 简单的介绍透着真诚。 班主任点点头，指着教室中间靠后的一个空位。 “顾悦，你先坐那儿试试，要是看不清黑板，随时来找我调位置。你的同桌是语文课代表洪筱竹，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她。” 顾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个空位旁边坐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冲她友好地笑。 她礼貌地回以微笑，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洪筱竹，这几天多帮帮新同桌，带她熟悉下课本和作业要求。” 班主任又转向那个女生叮嘱道，随后扬声喊。 “还有班长，这几天你和洪筱竹一起，带顾悦在学校里转转，熟悉下教学楼、操场、食堂这些地方。” 顾悦正暗自猜测班长是谁，就听见后排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带着点调皮的熟稔。 “老丁，没问题！” 顾悦着实没想到，学生和老师之间能这么随意。 丁老师听了那声 “老丁”，故意板起脸，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打趣。 “左国鑫，你这小子，就不能给我在新同学面前留点光辉形象？”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笑声，教室里的气氛愈发轻松起来。 她安安稳稳坐在座位上，手里空空的，还没拿到课本，也不知道接下来要上什么课，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多少有些无措。 同桌洪筱竹眼尖，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窘迫，想都没想就举起手。 “丁老师，新同学没有课本！” 丁老师这才恍然想起忘了给顾悦准备书，忙朝着左国鑫的方向扬声说。 “班长，你去教务处领一下，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没拿过来。” 班长左国鑫立刻站起身，爽快地应了声就要往外走。 顾悦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一摞课本怕是不轻，他一个人未必拿得过来，便也跟着站了起来，打算搭把手。 同桌洪筱竹见状，又一次主动开口。 “顾悦，我跟你一起去吧，教务处那地方绕，你不认路。” 顾悦心里一暖，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谢谢。” 话音刚落，洪筱竹就自然地拉起顾悦的手，快步走出教室。 两人刚追上前面的左国鑫，洪筱竹就忍不住冲着他的背影吐槽。 “左国鑫，走这么快干嘛，腿长很了不起啊？” 左国鑫没想到她俩会跟来，脚步一顿，转过身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 “我哪知道你们要跟来，这不寻思赶紧拿完书回去上课嘛。” “行吧，原谅你了。” 洪筱竹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半分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三人走进教务处，见了主任，说明是来给新同学领课本的。 主任抬头指了指靠窗的铁皮柜。 “喏，都在那儿堆着呢。” 左国鑫大步走过去，弯腰就抱起一大摞。 顾悦刚想伸手抽出几本分担，就被他用胳膊肘轻轻撞开。 “不用不用，这点重量算啥。” 洪筱竹在旁边撇撇嘴。 “就你能耐，待会儿摔了别喊疼。” 第154章 不来就去接你 第一天上学，顾华胜一直惦记着顾悦的状态，下班后就往苏家去了。 外婆在厨房忙碌，外公在一旁打下手，顾悦正趴在书桌上写作业。 顾华胜在门口敲了门，顾悦过来开的门。 他关好门，本来想问问她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顾悦却先一步说道。 “爸，有什么事等吃饭的时候再说吧，我作业还没做完。”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笑着摆摆手。 “行，你忙你的，我在客厅等会儿。” 等外婆做好饭扬声喊吃饭的时候，才发现顾华胜坐在客厅里，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哎呀，华胜啥时候来的？也不吭声，我好早做点你爱吃的。” 顾悦帮忙把碗筷摆到桌上，顾华胜扒了两口饭，眼睛时不时瞟向晓悦，想问又怕打扰她吃饭。 外婆瞧出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用筷子指了指他。 “华胜，有啥想问的就直接说，跟自家人还客气啥？” 顾华胜像是得了指令，立刻放下筷子，目光转向晓悦。 “我就是想问问晓悦，今天在学校怎么样？上课听得懂吗？同学相处得还好？一切都顺利吗？” 听他这么问，正在给晓悦夹鱼的外婆也停下筷子，好奇地看向晓悦。 顾悦咽下嘴里的饭，才笑着说。 “在学校挺好的，同学们都很友好，老师也亲切。” 听到这话，大家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安心的笑。 毕竟是插班过来的，要重新融入一个陌生的集体总需要时间，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剩下的就慢慢来吧。 之后的日子便在这样平淡的里滑过。 顾悦每天按时上学放学，日子过得简单又规律。 周六早上，她正抱着物理题看得入神，忽然听见传来敲门声。 她放下书起身去开，拉开门的瞬间却愣住了，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沈行知。 她是真没想到，上周随口说的那句 “不来就去接你”，他竟然当真了。 “行知哥，你来干什么？” 沈行知倒没客气，侧身往院里望了望，笑着说。 “来看看外公外婆。” 说着，他已经拎着两袋水果迈步往里走，先熟门熟路地跟外公外婆问了好。 把东西放在茶几边，在沙发上坐下，跟两位老人闲聊了几句家常。 说说最近的天气，问问身体状况，没两句就直奔正题。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 “爷爷，奶奶，是这么回事。我妈上次见过晓悦，打心眼儿里喜欢她。她一直念叨着想要个女儿，可惜就生了我这么个臭小子。我想着她这么待见晓悦，就想今天带晓悦回我们家坐坐。顺便也带这丫头出去转转，别到了省城这些日子，还啥地方都不认识，怪闷的。” 外公外婆本来也盘算着找个时间带晓悦出去逛逛，可俩人年纪大了，精力实在跟不上。 顾华胜又总被工作绊着，抽不开身。 听沈行知这么说，倒觉得是个好主意。 况且沈行知比晓悦大几岁，人品信得过，让他带着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外婆连忙摆手，客气道。 “这多不好意思，还特意跑一趟，又要麻烦你。” “奶奶，您这就见外了不是？” 沈行知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晓悦现在就是我妹妹，当哥哥的带妹妹出去转转，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话说到这份上，外公外婆也不好再推辞。 之前就看晓悦跟他聊天时挺投缘，俩人说说笑笑的，关系应该不错，也就没再多问细节，直接点头应了。 外婆扬声朝里屋喊。 “晓悦，你行知哥来了，别总闷在屋里看书，快出来，外婆跟你说点事。” 顾悦听见喊声，刚走到客厅门口，一抬头就见沈行知正笑容满面地看着她，看得她都起了鸡皮疙瘩。 “外婆，啥事？” 她走到沙发边，避开沈行知的视线。 “你行知哥要带你去他家玩，顺便带你在附近转转，熟悉熟悉地方，你赶紧回屋收拾一下！” 外婆拉着晓悦的手，语气里满是撺掇。 顾悦心里老大不情愿，可看外公外婆一脸赞同，沈行知又在旁边笑眯眯地等着，实在不好扫了大家的兴。 她慢吞吞地回房，套上外套，跟着沈行知出了门。 外公外婆还特意送到门口，看着车开出巷子，不由得感慨。 “这小沈是真不错，年纪轻轻的，做事又周到又贴心。” 谁都没料到，沈行知心里打着另一番主意。 顾悦坐在副驾驶上，一路都没怎么笑。 沈行知倒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哼着歌，偶尔侧头跟她说两句路上的趣事。 等车拐进一条巷子，沈行知才开起玩笑。 “晓悦妹妹，今天哥先带你回家吃吃我家的饭，完了让干妈带你去百货大楼逛逛。” 这话把晓悦说懵了，猛地转过头看他。 “什么干妈？我啥时候有干妈了？” 沈行知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沿上，笑得狡黠。 “哦，这是我替你认下的，我妈说了，就当多了个闺女，以后她就是你干妈。怎么样，这样算起来，我就是你“亲哥”了吧？” “沈行知，你说什么呢？” 顾悦的声音陡然拔高，眉头也蹙了起来。 她倒不是反感多一个长辈疼惜，只是气他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什么事都没跟她商量，就自顾自地替她做了决定，这让她打心底里没法接受。 沈行知被她这声带着火气的吼吓了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手都顿了一下。 她连名带姓地喊他 “沈行知”，这可是稀罕事，家里也就他妈真动怒时才会这么喊他。 他也来了点脾气。 “叶晓悦，你凶什么？我就这么随口一说，又没逼你，你愿意认就认，不愿意就算了，犯得着这么大火气？” 顾悦这才察觉到自己失态了，脸颊微微发烫，声音放软了些。 “对不起，我不该大声的。我不是针对你，就是…… 就是不喜欢别人没跟我商量，就替我做决定。” 沈行知看她眼底浮起歉意，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散了，嘴角反倒勾起抹笑。 “没事，不认就不认，多大点事。就算不认干妈，你也还是我妹妹，对吧？” 说着，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心里莫名觉得舒坦。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啥，就是喜欢看她被逗得炸毛又无奈的样子。 顾悦被他揉得一僵，脸上更显尴尬，小声提醒。 “我改名字了，不叫叶晓悦，叫顾悦。” “好的，晓悦妹妹。” 沈行知答应得爽快，喊的却还是原来的名字，带着点故意逗弄的意味。 顾悦无奈地抿了抿唇，看他这架势，多说无益，只好随他去。 沈行知瞥了眼她紧绷的侧脸，怕她到了家里还是放不开，又放缓语气解释。 “真就是请你去家里吃顿饭，没别的意思。我妈是真喜欢你，上次见了一面就总念叨，她一直嫌我这个儿子粗手粗脚的，想要个贴心的女儿，你到了那儿别拘谨，别有压力。” 听他说得真诚，眼神里也没了之前的玩笑意味，顾悦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还好，不是什么 “认亲宴”。 第155章 沈家行 沈家住的地方有点偏，大概是这片区域开发得晚，周围的房子看着都很新。 他们家是栋小洋楼似的别墅，两扇黑色的铁大门敞着，能清楚地瞧见院里的景致。 小花园里种着各样的花，园子中间还有个砖砌的小池子。 这样的房子，顾悦以前只在画册里见过，忍不住放慢脚步多看了几眼，眼神里满是新奇。 沈行知把车停在院里，转头正好撞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了然。 “喜欢的话，以后常来玩。家里平时就我妈和我奶奶在，冷清得很。” 顾悦听了这话，脸颊微微发烫，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副样子有点傻气，还显得没见过世面，不太礼貌。 她连忙收回目光，跟在沈行知身后往里走，刻意收敛起视线，不敢再四处张望。 沈行知往前走了两步，察觉身后没了动静，回头一看，见她低着头，心想大概是自己的话让她拘谨了。 他也没多想，随手就拉起顾悦的手，步子轻快地往里走。 被他这么一拉，顾悦整个人都懵了，还没反应过来要挣开，就已经跟着他穿过花园，走到了别墅里头。 她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盯着两人交握的地方，半天没回过神。 沈行知一进屋就扬声喊着找妈妈和奶奶，目光扫过客厅，果然听见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让顾悦先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自己则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喊。 “妈，奶奶，晓悦来了，快出来瞧瞧！” 章黎正和婆婆在厨房忙着，听见儿子的声音，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出来。 瞧见顾悦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乖巧，顿时稀罕得不行，快步走了过去。 顾悦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规规矩矩地问好。 “阿姨好，奶奶好！” “好好好，快坐快坐。” 章黎笑着应着，伸手拉过顾悦的手，把她按回沙发上，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忍不住感慨。 “还是小姑娘好，这小手软乎乎的，哪像沈行知那小子，手糙得跟砂纸似的。” 沈行知站在旁边听着，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无意识地搓了搓。 刚才拉着晓悦手的时候，好像确实是软乎乎的。 小女生的手都这么软？ 章黎又转头问顾悦，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你行知哥路上没欺负你吧？要是他敢乱来，你跟阿姨说，我替你收拾他。” 顾悦连忙摆手，认真地说。 “没有没有，行知哥对我挺照顾的。” 章黎满意地点点头，起身道。 “那就好。我跟你沈奶奶再去厨房忙活忙活，炖的排骨汤快好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正啃着苹果的沈行知。 “行知，你带晓悦好好逛逛咱家，还有一会儿才开饭呢。” “遵命，母上大人！” 沈行知立刻坐直身子，响亮地应了一声。 “走，带你好好参观参观。” 顾悦心里确实对沈家的装修好奇得紧。 一开始她还不好意思多问，只是跟在沈行知身后，眼神忍不住在那些新奇玩意儿上打转。 沈行知瞧着她这副小心翼翼又满眼好奇的模样，索性主动开口给她讲解。 “这吊灯是我妈托人从沪市带回来的，说是水晶的；那风扇是进口的，吹着比台扇凉快……” 这么一圈逛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沈行知的房间门口。 沈行知也没什么避讳的，推门时还特意说了句。 “我这房间简单，你别嫌弃。” 说着就直接拉开了门让她进。 顾悦跟着走进去，果然是典型的男生气息。 一张单人床，床头放着本侦探小说；旁边立着个衣柜，柜门敞着条缝，能看见里面挂着的警服；整个房间空旷得连张书桌都没有，陈设简单到一眼就能望到头。 顾悦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怎么这么空啊，这…… 真有人住吗？” 沈行知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故作委屈道。 “晓悦妹妹，你这话可太伤人了！” 顾悦揉了揉额头，认真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太简洁了，没什么生活痕迹，不像有人长期住着的样子。” “这你倒说对了。我不常在这住。你也知道我是警察，经常值夜班、出任务，大多时候都住单位宿舍，回来也就是歇个脚。” “哦……” 顾悦点点头，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阳台，脚步也跟着挪了过去。 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正好能瞧见小花园里的花，还有院墙外那片郁郁葱葱的树，微风拂过，让人心里格外舒坦。 沈行知在房间里看着她站在阳台上，微微仰着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实在不明白这普普通通的景色有什么好看的。 他悄悄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轻声问道。 “你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顾悦被他的声音拉回神，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觉得吗？在阳台上看着下面的花，还有外面的树，再加上这吹过来的微风，特别舒服，心里都静下来了。” 沈行知这种糙男人，平时眼里只有案件、罪犯、任务，哪会留意这些风花雪月的舒服劲儿？ 不过听晓悦这么一说，他倒也生出点好奇。 看着顾悦闭着眼微微仰头的惬意模样，像只小猫。 他也学着闭上眼，慢慢抬起头。 大脑忽然一空，确实…… 挺舒服的。 “行知，晓悦，吃饭了。” 楼下传来章黎清亮的喊声。 俩人在阳台上发了会儿呆，听见喊声才如梦初醒。 他们同时睁开眼，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适应光线，随即相视而笑。 “走，晓悦，下去吃饭。” 沈行知率先迈开步子，顺手替她拉开了房门，顾悦跟在他身后下楼。 沈行知一屁股坐在餐桌主位旁，指着自己右边的空位。 “晓悦，坐这儿！” 章黎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着儿子主动给小姑娘留位置的样子，真好！ 这要是亲兄妹，她怕是能天天乐得合不拢嘴。 等大家坐定，章黎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顾悦，手里的筷子更是没闲着，一会儿夹块排骨，一会儿挑块鱼腹。 顾悦的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她一边点头说 “谢谢阿姨”，一边忙不迭地往嘴里扒饭。 沈行知在一旁故作委屈地打趣。 “妈，你也给我夹点啊，搞得我像捡来的似的。” 话音刚落，章黎就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塞进他碗里，没好气地说。 “吃吧吃吧，堵上你的嘴，省得你在这儿捣乱。” 沈行知看着碗里的青菜，非但不恼，反倒哈哈笑起来。 第156章 暗动 吃完饭在客厅里休息，沈行知突然开口提议。 “妈，奶奶，要不咱们带顾悦一起去逛街吧？在家待着也是闷得慌。” 章黎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 “好啊好啊！” 她早就盼着能有个女儿，天天给她扎辫子、穿漂亮裙子，这会儿一听要带顾悦去逛街，脸上的笑都收不住。 沈奶奶被这动静吵醒了，摆了摆手。 “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去逛吧，我在家看家就行。” 本来沈行知还想坚持，但是看到奶奶还没睡醒的样子就放弃了。 章黎拉着顾悦的手就开始盘算。 “咱们去市中心的百货大楼吧，那服装店多，肯定能给晓悦挑着好看的裙子。” 她边说边打量顾悦，眼神里溢出来的母爱。 “我年轻时候就盼着有个女儿，天天给她打扮得跟小公主似的，这心愿今天可终于圆了。” 沈行知看着他妈开心的模样，一切都是值得的。 章黎正兴冲冲地说着该给顾悦买什么样的衣服，忽然瞥到沈行知的表情，忍不住停下来盯着他。 “沈行知，你今天不对劲啊！怎么我说啥你都没意见？” 沈行知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打哈哈。 “章黎女士，您这话说的，我这么听话，您还不乐意啊？” 章黎挑了挑眉，用手指点了点他。 “我先信你一回，反正狐狸尾巴早晚得露馅！” 沈行知只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着先把人哄高兴了再说，至于为什么这么听话，后面再说。 他开着车，载着章黎和顾悦，稳稳地停在了百货公司门口。 章黎拉着顾悦先下了车，俩人在路边站定。 等沈行知停好车快步走回来时，才发现今天人格外多。 大概是周日的缘故，百货公司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特别多。 他们这一行人往那儿一站，倒成了道显眼的风景。 尤其是沈行知，站在两个女人中间，身形挺拔，寸头理得干净利落，眉眼间带着股英气，又掺点漫不经心的潇洒，路过的年轻姑娘们忍不住偷偷回头看。 顾悦正好和沈行知并排走着，也被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扫到，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 她忍不住微微侧头，飞快地瞥了沈行知一眼 。 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白衬衫，配着条军绿色的裤子，看着像是制服的款式，衬得肩宽、腰窄。 之前没细看，这会才发现他下颌线干净利落，眉骨微微隆起，下面是双单眼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倒比平时看着温和些。 这么一想，顾悦的脸忽然有点发烫，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路边的橱窗，心里怦怦直跳。 刚走进百货公司大门，章黎就被旁边一家女装店的橱窗吸引了，拉着顾悦就往里走。 “晓悦快来看，这家的裙子真好看！” 她在挂满衣服的货架间穿梭，手指划过一件件连衣裙，嘴里念叨着。 “这件白色的适合你，还有那件碎花的，看着就清爽。” 沈行知在旁边找了个休息凳坐下，顺手拿起旁边的宣传册翻着，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往这边瞟，等着看顾悦试衣服的样子。 章黎已经挑了三件裙子递到顾悦手里。 “快进去试试，我看看合不合适。” 顾悦看着手里的裙子，有点犹豫，章黎却推了她一把。 “快去快去，试衣间在那儿呢。” 顾悦本想摆手说不用，沈行知却在旁边开口。 “试试吧，不合适再换，也耽误不了多久。” 话说得温和，却让她不好再推托，只好捏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第一件是件白色娃娃领连衣裙，腰部微微收紧，衬得身形纤细。 顾悦对着镜子照了照，这种清新的款式她从没穿过，布料贴着皮肤，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在试衣间里磨磨蹭蹭，手指反复绞着裙摆，听见外面章黎轻声问 “好了没”，才深吸口气，慢吞吞地拉开了门。 出来时，她头微微低着，手不自觉地扯了扯裙摆，像是怕哪里没穿好。 章黎一眼就瞅见了，几步走过去拉着她转了半圈。 “哎哟，这多好看！我们晓悦就该穿成这样，跟朵花似的。” 沈行知听见动静抬眼一看，也跟着顿了半秒。 他见过顾悦穿粗布衬衫、深色裤子的样子，干净是干净，却从没想过她穿裙子会是这模样。 领口的蕾丝娃娃领衬得她脸更白，收腰的地方刚好显出细腰。 “是挺好看的。” 他下意识接了句，声音比平时低了点。 顾悦本就被章黎夸得脸红，听见沈行知也这么说，头埋得更低了，耳根子都泛了红。 章黎看她这模样，故意把她往镜子前带，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看。 “你自己瞧瞧，是不是比穿裤子好看？你们这年纪的小姑娘，就该穿得鲜亮些。” 说着，她转头冲沈行知扬下巴。 “行知你说，是不是特好看？” 沈行知这才回过神，刚才那下愣神被抓了个正着，有点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嗯，好看，挺合适的。” 他一应，顾悦的脸更红了。 章黎看顾悦羞答答的样子，索性拉着她的手，特意在沈行知面前转了个圈。 “你看你看，转起来更好看！” 等转完圈，顾悦几乎是逃也似的攥着裙摆跑回了试衣间，关门时还能听见章黎在外面笑。 进了试衣间，她背靠着门板站定，才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烫得厉害。 第二件是条碎花连衣裙，浅黄底衬着淡紫色的小碎花，领口是简单的圆领，长度刚过膝盖，比刚才那件多了点成熟气，却也衬得人温婉。 顾悦对着镜子深吸了两口气，心里默念着 “别害羞，就是件衣服而已”，这才理了理裙摆，故作淡定地拉开了门。 “这件也好看！” 章黎眼睛都笑弯了。 “我们晓悦穿什么都撑得起来，这碎花看着多温柔。” 顾悦被她夸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刚才那点拘谨慢慢散了，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甚至敢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最后章黎拍板要买下那件白色连衣裙，又转身去货架上挑了两件。 “这件粉色的也好看，还有这件带花边的，一起拿着。” 顾悦赶紧拉住她。 “章阿姨，真不用了，一件就够了，太多了我……” “哎呀，跟阿姨客气什么。” 章黎还想坚持。 沈行知在旁边插了句。 “妈，晓悦说够了就先买一件吧，下次再来逛也一样。” 章黎这才作罢，却偷偷跟沈行知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下次单独带晓悦来。 逛得差不多出了女装区，顾悦悄悄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这时候该送自己回家了吧。 刚走出百货公司大门，章黎抬腕看了眼手表。 “才五点多，时间还早，咱们去吃点东西吧？我知道附近有家菜馆，味道不错。” 顾悦一听就有点犯难，偷偷朝沈行知看过去，眼神里带着点期盼。 可沈行知像是没瞧见似的，直接接话。 “行啊，哪家菜馆？” 顾悦在心里偷偷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回事？ 带她来的是他，现在拖着不让走的也是他，真是得寸进尺。 但嘴上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他们上了车，听着章黎指挥沈行知往菜馆开。 第157章 倒贴的人 很快到了章黎熟悉的一家餐厅，她熟门熟路地报了几个菜名，服务员记下后，就等着上菜。。 吃饭时，章黎时不时给顾悦夹菜，这个说好吃，那个也说好吃，一股脑都往她盘子里放。 顾悦忽然想起，好像大家都喜欢给她夹菜，都怕她吃不饱似的。 沈行知在一旁看着他妈疼顾悦的样子，眼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快吃完时，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满脸是笑地突然走过来。 “章黎，这么巧，你也来这儿吃饭啊！” 沈行知他妈正给顾悦剥虾，抬头瞥了眼说话的人，没吭声，低头时嘴角撇了撇，显然不想搭话。 中年妇女却像没看见似的，目光扫过沈行知。 “哎哟，这是你儿子吧？都长这么大了，瞧这模样，长得可真俊！” “舅妈，您跟谁说话呢？” 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快步走过来，伸手拉住中年妇女的胳膊。 中年妇女被拉了一下，却还是没挪步。 “小月，你来得正好，过来，我给你介绍下。” 中年妇女反手攥住外甥女的手腕，把她拉到跟前。 “这是舅妈年轻时的好朋友，章黎。旁边这个是她儿子，一表人才吧？还有……” 她说到这儿顿住了，目光在顾悦脸上打了个转，带着点探究问章黎。 “章黎，这是…… 你后来又生了个女儿？这孩子看着倒是清秀，就是不太像你，肤色还有点黑。” 这话让章黎格外不舒服，她夹菜的手顿了顿，心里暗骂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真是晦气，这么多年没见，偏偏今天撞上这么个没眼力见的。 章黎皱紧眉头，语气沉了沉。 “吴萍，没看见我们一家子正吃饭吗？没事就别在这儿杵着打扰人。” 吴萍被她怼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却仍嘴硬。 “章黎，你说话还是这么冲，一点没变。也不知道沈起元那好脾气，怎么就忍得了你这么多年。” 章黎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冷冷地说。 “忍不了也轮不到你管，那是我老公，跟你有什么关系？要吃就回你自己桌上去吃，离我们远点。” 话说到这份上，明眼人都该知趣地走了，可吴萍像是没听出来似的，反而往前凑了半步。 “你看咱们多少年没见了，好不容易遇上，怎么就赶着我走？对了，你现在住哪啊？改天我过去看你，咱们也好多来往来往。” 章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 “我忙着呢，没空招待你。” 沈行知见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不想让这点破事搅了妈妈的心情，便放下碗筷开口。 “妈，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章黎巴不得，立刻站起身准备去吧台结账，刚走几步又转头对沈行知叮嘱。 “看好晓悦。” 吴萍见状急了，抬脚就要跟上去，却被身后的外甥女一把拽住。 田月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 “舅妈！你干嘛呀？没看见人家压根不待见你吗？还往上凑什么劲啊？” 吴萍甩开她的手，压低声音急道。 “你这丫头懂个屁！江城日报知道吗？那是他们家的产业！江城百货呢？也是沈家的！这么硬的关系，今天要是能搭上，以后有多少好处？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不是白白浪费机会吗？” 她说着，懊恼地往门口望了一眼，恨自己刚才没抓紧问章黎的地址。 这么好的人脉，怎能说断就断。 一旁的田月望着那一行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神有些发怔。 刚才光顾着尴尬，这会儿才慢慢想起沈行知的样子 ，身形挺拔，眉眼英气，看着就跟普通人不一样。 她忍不住小声问。 “那…… 他儿子是干什么的？” 吴萍皱着眉回忆。 “这个我倒不清楚。听以前的老邻居说，好像没接家里的生意，是进了什么政府单位，具体干啥的就不知道了。” “那也挺好的啊，吃公家饭多体面。” 她在江城百货当售货员快两年了，只从老员工嘴里听过老板的事迹，说他白手起家创下两份家业，却没想过今天能撞见他的家人。 尤其是那个叫沈行知的年轻男人，刚才匆匆一瞥，只记得他站姿笔挺，比百货大楼里那些追着她的男人强多了。 田月悄悄抬眼，望着门口的方向，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 “偶遇” 一下，哪怕能搭上句话也好。 另一边，沈行知发动车子时，用余光瞥见后座的章黎还皱着眉，就从后视镜里朝顾悦使了个眼色，往他妈那边偏了偏头。 顾悦愣了愣，看沈行知眼神里的示意，又看章黎紧绷的侧脸，便往她那边凑了凑，小声问。 “章阿姨，您没事吧？刚才那个人……” 章黎被这声 “阿姨” 唤得心头一暖，刚才那点堵得慌的气瞬间散了大半，她转过身拍了拍顾悦的手。 “还是我们晓悦懂事，阿姨没事。就是不待见那个吴萍，眼高于顶的势利鬼。当年我们去沪市，跟她断了联系快十年了，偏偏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撞上，真是败兴。”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语气放得温和。 “妈，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以后再遇上，不理就是了。” “我不是气她，是怕她缠上来。” 章黎哼了一声，说起旧事就忍不住翻白眼。 “那女的叫吴萍，以前跟我家是街坊。我跟你爸处对象那会儿，她不知从哪打听到你爷爷留下的家底，天天往你爸跟前凑。今天送这，明天送那，背地里还跟我说“男人嘛就得管紧点”。要不是你爸实诚，都跟我说了，我当年差点就跟她撕破脸。” 她拍着大腿叹气。 “没想到省城这么多街道，绕来绕去还是能撞上，真是晦气。” 顾悦坐在后排听着，心里暗暗咋舌。 刚才看那吴萍穿得光鲜，说话也客气，怎么会干这种事。 “妈，她就算想找也找不到咱们家，以后未必能再遇上，别气了。” 沈行知又劝了一句。 “都怪你爸，年轻时候长得招摇，净招些乱七八糟的人。” 章黎哼了一声，嘴上抱怨着，眼里却没多少真火气。 沈行知赶紧帮爸爸辩护。 “我爸可是出了名的好男人，当时不就跟您坦白了嘛，一点没瞒着。” “你们父子俩就一条心，我算是白养你了。” 章黎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顾悦，语气瞬间软下来，带着点羡慕。 “还是女儿好，贴心。” 沈行知在前面听着，忍不住插了句。 “那也不是您女儿啊。” “臭小子！” 第158章 沈行知的托付 送完章黎，沈行知没多停，就赶紧转车头，准备送顾悦回去。 刚下车的章黎突然想起什么，快步回了屋，没一会儿就拎着个袋子跑出来。 她装了点进口饼干，还有几袋零食，想让顾悦带回去当零嘴。 可她刚追到车后面，沈行知已经踩下油门，走了。 她只能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对着空气骂了一句。 “死小子，真是白养了！就不能多等会儿？” 车里，沈行知正得意洋洋地跟顾悦邀功。 “怎么样，是不是得好好谢我？刚才我妈那劲头，要是我不催着走，你在我家指不定待到天黑呢！” 顾悦闻言转过头挑眉看他。 “什么待到天黑，阿姨明明是热心，难不成还能吃了我不成？” 沈行知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笑意。 “那倒不至于，就是我妈一见到合眼缘的孩子，话就格外多。” 霓虹初上，路灯亮起。 说话间，沈行知握着方向盘，在心里掂量了许久，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副驾的顾悦，终于开了口。 “晓悦，你行知哥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顾悦正托着腮看窗外的街景，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 “你说吧，我先听听看。” “其实，嗯……” 他像是突然卡了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悦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 “有话直说，答不答应还不一定呢！” 沈行知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今天接你过来，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 顾悦追问，心里隐隐有点好奇。 沈行知的目光落回前方的路面，语气里多了几分职业带来的沉重。 “你也知道我是当警察的，任务这东西从来由不得自己，说到底都是为了工作。” “说重点！” 顾悦没耐心听这些铺垫，直接打断了他。 沈行知沉默了两秒，像是终于卸下了心里的包袱。 “我大概一个月后要外出执行任务，得去两三年，这期间回不来。想问问你，能不能有空就帮我照看一下我妈和奶奶。” “你当警察要去这么久？什么任务？” 顾悦一听，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两三年可不是短日子，尤其他还是干警察这行的。 沈行知避开她的目光，望着前方的车流。 “晓悦，你知道的，我们这行有纪律，不该说的，半句都不能往外漏。” 顾悦撇撇嘴，心里那点不安没散，又琢磨起别的。 “我怎么照看？我平白无故总往你们家跑，你妈和奶奶会不会起疑吗？” 沈行知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放软了些。 “这事我会跟她们说的，但不会说太细，就说我工作忙，让你帮着常去看看。她们本来就喜欢你，你周日有空去坐会儿，陪她们说说话，家里有个小姑娘在，也能热闹点，省得她们老惦记我，闷出病来。” 顾悦被他说得心头一动，忽然想起去他家时章阿姨那股热情，忍不住打趣。 “那…… 不会要趁着这个机会，硬拉着我认什么“干女儿”吧？” 沈行知被她逗笑了。 “认不认的有什么要紧？反正她们心里，早就把你当自家孩子疼了。” 顾悦望着他侧脸，忽然觉得眼前的沈行知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模样。 既有那份为国家效力的责任感，又藏着对家里长辈的细心体贴。 不过这事终究不是小事，她还是得跟外公外婆商量商量。 她定了定神，抬头看向沈行知。 “我能不能回去跟外公外婆说一声？” “当然可以。” 沈行知点头，又补充道。 “要不还是我去跟外公外婆说吧，毕竟是我的事，总不能让你为难。” “那也行。” 顾悦想了想，觉得这样确实更妥当，便应了下来。 车子很快到了苏家楼下。 顾悦推开门进去时，正看见顾华胜坐在沙发上，和外公对着棋盘较劲。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了头。 顾华胜一瞅见是女儿，立刻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笑着说。 “晓悦，你回来了。”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跟在顾悦身后的沈行知时，那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脸色也沉了几分。 沈家这些人，就没一个安分的。 之前章黎就总拉着晓悦亲近，现在沈行知又时不时找上门，明摆着是想跟他抢女儿。 沈行知一看顾华胜这变来变去的脸色，就知道他准是想岔了，赶紧上前一步，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顾叔好，我送晓悦回来的。” 顾华胜没给好脸色，语气带着点冲。 “你没事带晓悦出去干什么？害我今天特意过来，结果扑了个空。” “顾叔，您这话说的。” 沈行知也不恼，笑着解释。 “晓悦总闷在家里学习也不是事儿，也该出去透透气，认识些新朋友啊。” 他看了眼顾华胜，接着说。 “您平时忙，没时间陪她，我刚好有空，带她出去转转也是应该的。” “听你这意思，我还得谢你？” 顾华胜挑眉，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那倒不用。晓悦也是我妹妹，带她转转也是应该的。” “没事了就走吧。” 顾华胜下了逐客令，显然不想再跟他多费口舌。 “我还有件事，想跟外公外婆说一下。” 沈行知没动，目光转向沙发上的两位老人。 坐着的外公外婆对视一眼，这孩子还有事要跟他们说？ 外公开了口，语气温和。 “行知，有话就说，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沈行知特意朝顾华胜那边看了一眼，见他脸色没什么松动，便收回目光，斟酌着措辞。 “我一个月后要离开淮海，得两三年才能回来。家里平时就我妈和奶奶在，冷冷清清的。想着晓悦跟她们合得来，就想麻烦晓悦，有空去家里看看她们，陪她们说说话，帮着分分心。” 外公外婆坐在沙发上，听沈行知说完，心里都明白了。 这孩子是放心不下家里的老人，才特意来托付的。 顾华胜想得却没那么简单，他在公安系统待了这么多年，沈行知的话，一听就懂了。 离开两三年，也不回家，怕不是要去做卧底？ 沈行知见顾华胜没吭声，知道他这是默认了，转头眼巴巴地看向外公外婆。 外公先开了口，语气温和。 “这是你的一片孝心，该的。我们晓悦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谢谢外爷爷奶奶体谅。” 沈行知赶紧道谢，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沈行知，你倒好，问了一圈，还没问过我呢？” 顾华胜突然插了句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其实早应了。 沈行知哪能听不出他的意思，笑着接话。 “顾叔您最明事理，又跟我爸是多年的老兄弟，这点事肯定支持的。” 这话堵得顾华胜哑口无言，只能瞪了他一眼。 见大家都没意见，沈行知又赶紧补充。 “你们放心，到时候我跟家里交代清楚，晓悦来或者去，他们都会提前说一声。还有，我家离这边远，到时候让家里司机来接，保证不让晓悦受一点委屈。” “哎呦，行知，不用这么讲究。” 外婆摆摆手。 “孩子大了，也该让她练练在外头的本事，总娇着也不是事儿。” 之后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沈行知便起身告辞了。 走到教职工宿舍楼下，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顾悦房间的窗户。 灯亮着，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 第159章 一定要安全回来 之后一个月，沈行知像是消失了一样，顾悦再没见过他。 月底最后一天放学，顾悦背着书包，推着自行车刚走出校门，无意间一扫，猛地顿住了。 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汽车，沈行知倚在车门边，身上穿着警服，肩章在余晖里闪着光。 顾悦本来是准备骑车回家的，此刻看到沈行知，心里知道，这下肯定走不成了。 沈行知显然也看见了她，立刻直起身，朝着她的方向喊了一声。 “晓悦！” 声音不大，却穿过人群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 这段时间，顾悦和同班的洪筱竹走得近，两人也顺路，时常放学后一起骑车回家。 洪筱竹顺着沈行知的声音看过去，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穿警服的男人身形高大，往车边一站，像幅画似的，引得周围不少同学都偷偷回头看。 顾悦被那几道打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真想低下头，假装不认识他径直走过去。 可转念一想，他这就要走了，特意来校门口等自己，八成是有要紧事交代。 她刚要开口跟身边的洪筱竹说 “今天可能没法一起骑车了”。 洪筱竹却先拉了拉她的胳膊，眼睛还盯着沈行知的方向，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和兴奋问她。 “晓悦，那人是谁啊？是你哥哥吗？他好帅啊！” “筱竹你眼神不好就去看医生。哪里有帅哥啊?”” 洪筱竹撇撇嘴，又凑近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要不你带我去打个招呼？打完我就自己走，绝不打扰你们。” 朋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顾悦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点点头。 两人推着自行车，到沈行知的车旁。 “晓悦，哥今天送你回家。” 沈行知拉开车门，语气自然得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顾悦没接他的话，侧身把身边的洪筱竹往前带了带，对沈行知说。 “这是我同学洪筱竹，跟我顺路，能不能一起带上？” 洪筱竹压根没料到顾悦会帮自己开口，惊喜地睁圆了眼睛，满眼期待地望向沈行知。 沈行知看了看顾悦，又瞧瞧洪筱竹那期盼的样子，哪好意思拒绝。 他无奈地耸耸肩，点了点头。 “行，上来吧。” 说着，他打开后备箱，帮着把两人的自行车塞进去。 顾悦和洪筱竹一前一后坐上了后座，乖乖等着他上车。 沈行知绕到驾驶座这边，拉开车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后座的顾悦 。 以前她总坐副驾，突然坐在后面，倒让他有些不习惯。 车子刚启动，后座的洪筱竹就悄悄碰了碰顾悦的肩膀，脑袋凑得极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小悦儿，你哥哥真是警察啊？” “没看见他穿警服吗？” 顾悦瞥了眼前排的身影，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 洪筱竹瞧着她这副不想多聊的样子，偷偷在她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拖着长音喊。 “小悦儿……” “洪筱竹，疼呢！” 洪筱竹朝前面扬了扬下巴，眼神示意着驾驶座上的人，声音里满是好奇。 “他是你亲哥吗？” 这话正说到沈行知心坎里，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嘴角弯起笑意，接话道。 “我是晓悦的干哥。” 没想到沈行知会主动搭话，洪筱竹眼睛一亮，更兴奋了。 “那之前怎么没见你来接过晓悦啊？她平时也不怎么提起你呢。” “我们晓悦就是这样。” 沈行知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疼惜。 “不爱麻烦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 “晓悦哥，你这话可太对了！” 洪筱竹立刻附和，深有感触地说。 “她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憋着，不爱跟人说。” “哈哈，晓悦妹妹，你这朋友可真了解你。” 沈行知又从后视镜里看了顾悦一眼，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顾悦听着这一唱一和的对话，忍不住朝前面瞪了一眼。 这俩人，故意的吧！ “沈行知，你能不能别再说了？” 她脸颊微微泛红。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朋友说的。” 洪筱竹坐在旁边，看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拌嘴的样子，忍不住 “噗嗤” 笑出了声。 “你们这关系也太好了吧，压根不像干哥哥干妹妹。” 顾悦听朋友这么说，脸颊更烫了，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在没过多久，车子就到了洪筱竹家附近。 顾悦赶紧催她。 “到了到了，你快下车吧。” 沈行知先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后备箱帮着把自行车取出来。 洪筱竹接过自行车，害羞地低着头跟沈行知说了句 “谢谢哥哥”，然后跨上车就走了，连跟顾悦说声再见都忘了。 沈行知回到车上，见顾悦还闷在后座，便侧过身对她说。 “晓悦，你坐到前面来，哥有话跟你说。” 顾悦正憋着一肚子气，可听沈行知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知道他大概是有正事，只好不情不愿地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沈行知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还是抿着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又生气了。 他心里有点纳闷：她怎么总对自己生气呢？明明看她对别人说话时，都是轻声细语的，唯独对自己，动不动就摆脸色。 他忍不住问。 “顾悦，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怎么每次见我，都没个好脸色？” “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乱说话！” 顾悦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委屈。 “天地良心，我就喜欢跟你开开玩笑，换了别人，我还不乐意费这劲呢！” “反正你以后好好说话。” 顾悦别过脸，不想看他。 “我好好说，你是不是也能对我好好说话？” 沈行知追问。 “我看你对别人都比对我好。” “我哪有！” 顾悦立刻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你没有？你自己好好想想！” 顾悦被他这么一提醒，脑子里过了一遍，好像…… 还真有那么点。 “行了，你到底有事没事？有事就赶紧说。” 顾悦看他半天没动静，又忍不住催促，只是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我这不是要走了吗，特意来跟你告个别。” 沈行知的声音低了些，刚才的玩笑劲儿全收了起来，眼神里带着点郑重。 “哦。” 顾悦应了一声，心里莫名沉了沉。 “那你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沈行知点点头。 “我知道。我送你到楼下，就不上去了。这一去…… 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 说完，车里突然静了下来。 车子很快到了教职工宿舍楼下。 沈行知先下车，绕到后备箱帮顾悦拿出自行车，支在路边。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车旁的顾悦，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带着点不舍。 “再见了，顾悦。” 顾悦看着他转身要上车的背影，脑子里反复响着那句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心突然一紧，慌忙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车窗。 “沈行知！” 沈行知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我等着你回来，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这话里，有对友人的祝愿，更藏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沈行知的眼睛亮了亮，重重点头，回了两个字。 “一定。”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汽车很快发动，朝着路口驶去。 顾悦站在原地，扶着自行车，一直望着那辆车的影子，直到它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第160章 快过年了 回到家，顾悦把沈行知来告别的事跟外公外婆说了。 他们也猜到些，只叮嘱顾悦有空就去多走动走动。 之后的日子，顾悦过得简单又规律。 每天从学校到苏家，两点一线。 她也没忘了远方的吴梅和林雪，隔三差五就给她们写封信。 她们也常回信，信里说些学习上的进步和烦恼，还有对顾悦的惦念。 这学期三人没见过面，可借着信里的点滴，彼此的生活谁也没落下。 时间悄然而逝，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 这是顾悦来省城后的第二次大考。 上一次是期中考试，那时她才来一个多月，虽说基础还算扎实，有些地方却还差得远。 最后排名不算靠前，倒也在她预料之中。 从那之后，她就卯着劲学习，还好有洪筱竹帮忙。 洪筱竹是语文课代表，不光语文拔尖，其他科目成绩也很不错。 左国鑫也时常帮她，他理科突出，顾悦解不出的物理难题，经他讲解很快就能理解。 “悦悦，你这学习的疯劲儿，打从期中考试完就没松过，照这样下去，说不定没多久就要跑到我前头去了。” 她撑着下巴，看着埋在习题里的顾悦，语气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顾悦正趴在桌上演算，闻言头也没抬，随口应了句。 “怎么可能，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你基础比我扎实多了，我还差得远呢。” “你还不厉害？” 洪筱竹伸手点了点顾悦手边堆得半高的习题册。 “你瞅瞅你这阵子刷了多少题！” 这次，顾悦终于停下笔，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转头看向她。 “那你说咋办？我这成绩自己心里有数，不拔尖也不稳妥，不实打实下功夫学，怎么能进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差距越拉越大吧。” 洪筱竹现在一听顾悦说这些就头疼。 她打小就主张快乐学习，可自从跟顾悦熟了，愣是被她连拉带拽地拐上了刷题的路子，想偷个懒都不行。 顾悦见她皱着眉不说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想想，咱们还有两年就要高考了，这时间看着长，过起来快得很。现在多攒点劲儿，将来才能离自己的梦想近一点，总不能等将来后悔吧？” 洪筱竹被她说得没了脾气，只好冲她摆摆手，带着点无奈笑道。 “顾悦，我真是说不过你，你这心灵鸡汤一句接一句的，是不是在家被外公外婆灌多了？” “那倒没有。” 顾悦拿起笔转了转，笑着解释。 “我外公外婆就是瞧见对我有用的书，都给我买回来。我看得多了，里头那些道理也就记下些，算不上什么鸡汤。” “哼，不跟你掰扯了，我去倒点水，回来再跟这几道数学题大战三百个回合！” 洪筱竹说着，夸张地撸了撸袖子，转身往教室外走。 顾悦对着她的背影扬声喊。 “快点回来，我这儿还备着张物理卷子呢，正好一起过一遍！” “顾悦，你是魔鬼啊！” 洪筱竹的哀嚎从走廊那头飘过来，脚步却没慢，很快就没了身影。 顾悦低头继续刷题，没忘了远方的吴梅和林雪。 觉得遇到有价值的试卷，她会趁着课间或晚上的空闲，抄下来，攒着一起寄过去。 就在这样的学习节奏里，期末考试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学校宣布放假，只说三天后回校领成绩单。 这时街上已经透着年味儿，路边的小摊支起了红灯笼，卖炒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脚步匆匆，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 放假回到家，忽然想到，今年她是不回叶家村了，那哥哥呢？ 他会不会也留在省城过年？还是…… 顾悦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你们说…… 哥哥会不会留在省城过年啊？” 外婆放下手里的活，拉过她的手拍了拍，笑着说。 “傻孩子，晓峰终究是叶家的根，爷爷奶奶还在叶家村等着呢，你舅舅舅妈那边初一初二也得去拜年，怎么可能留在省城呢。” 顾悦低下头，心里空落落的 。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不能和哥哥一起守岁拜年了。 外公在一旁看她蔫蔫的样子，开口劝道。 “你哥年前回家前，肯定会绕过来看看你，到时候你们兄妹俩好好说说话，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 “嗯，我知道的，外公。” 她点点头，把那点失落压了压。 外婆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要不这样，明天咱们出去逛逛，给你舅舅舅妈挑点年节礼带回去，他们平时对你和你哥都挺照顾的。” “好的呀，谢谢外婆！” 顾悦立刻笑了，心里暖乎乎的。 “顺便再给你哥挑件棉服，天冷了穿正好，也给我们晓悦添一件新的，过年总得穿点鲜亮的。” 外婆补充道。 “那我出钱！” 顾悦连忙说。 “我有钱，之前打工攒的还没花呢！” “用你的钱干啥。” 外婆嗔了她一眼。 “你那点钱留着自己零花。” “嘿嘿，还是外婆好。” 顾悦凑过去挽住外婆的胳膊。 “我等会儿出去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明天开车来接我们，买的东西多了也方便拿。” 外婆站起身说。 “外婆，我去吧！” 顾悦立刻自告奋勇。 “我腿脚快，下楼拐个弯就到电话亭了。” “行，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 外婆笑着应了。 顾悦揣着硬币跑下楼，找到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顾华胜家的号码。 顾华胜毕竟是在单位做事的，家里装了电话，联系起来倒也方便。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个清冷冷的年轻女声，顾悦一听就知道是顾悠。 自从顾奶奶生日那次见过后，两人就没再碰面，这样倒也清净，少了些不必要的摩擦。 “喂，我是顾悦，爸爸在家吗？” 顾悠在那头顿了一下，才闷闷地说。 “不在家。” 听着她冷淡的语气，顾悦没多想，只把事情说清楚。 “那能不能麻烦你跟爸爸说一声，我们明天要去买节礼，怕东西多了拿不动，想让他明天上午开车送我们一趟。” 电话那头没声音，顾悦又追问了一句。 “顾悠，你听到了吗？麻烦你转告一下。” 过了几秒，才传来一声淡淡的 “嗯”。 “谢谢。” 顾悦说完就挂了电话。 回到家，她跟外婆说。 “爸不在家，我跟顾悠说了，就是不确定她会不会转告，也不知道爸爸明天来不来。” 外婆看着她略带忐忑的样子，拍拍她的手。 “你爸来不来都不打紧，明天该买的照样买，真拿不动就叫个三轮车，多大点事儿。” “那爸爸那边……” “就看顾悠会不会跟他说了呗，顺其自然。” 外婆看得开。 第161章 买节礼 顾悦没再纠结顾华胜来不来的事，该干嘛干嘛。 第二天上午，按照往常的时间，顾华胜这时候该到来了，可今天迟迟没动静。 外公外婆看了眼时间，没打算再等，揣上钱包就准备出门。 刚走出门口，就见顾华胜和顾悠站在台阶下，顾华胜手里还攥着车钥匙，看那样子是刚到。 这情形倒让顾悦愣了一下。 她预想过要么顾悠没转告，顾华胜不会来；要么发发善心转告了，顾华胜会来。 却没料到，两人会一起站在这儿。 顾华胜先反应过来，脸上挤出点笑，开口问道。 “晓悦，你们这是准备出门了？” “买节礼去。” 顾悦应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 顾华胜搓了搓手。 “那正好，我们也不进去了，省得耽误时间，直接一起走吧。” 他说着，脸上那点不自然的尴尬没藏住，大概是也觉得，带着顾悠一起来，多少有些不妥当。 这段时间日子过得还算平和，顾悠在家也收敛了不少，没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耍小性子，家里的气氛都松快了些。 昨天晚上回家，顾华胜刚换下外套，就听见顾悠在一旁说。 “爸，顾悦打电话来了，说让你明天去苏家接他们，一起去买节礼。” 顾华胜 “嗯” 了一声，只说知道了。 没成想顾悠跟着又说。 “爸爸，我明天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我这阵子总待在家里，也好久没出去逛了。” 顾华胜听了，心里有点犹豫。 他清楚两个女儿的关系，平时碰面就没什么话说，要是凑到一块儿，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不愉快。 顾悠看他半天没应声，大概是猜出了他的顾虑，忙放软了语气保证。 “爸爸，我明天肯定跟姐姐好好相处，好好说话，绝不惹事。” 顾华胜想了想，快过年了，往后亲戚间走动多，少不了要碰面，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让她们多接触接触，或许能缓和缓和关系。 这么琢磨着，也就应了下来。 这才有了今天这场略显尴尬的见面。 苏家这边倒也没说什么，外公外婆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 顾悠也还算懂事，先走上前跟外公外婆问了好，声音不大，却也透着点礼貌，老人也客气地应了。 到了门口，顾华胜的车就停在路边。 按说尊老爱幼，该让外公坐副驾驶，宽敞些，没成想顾悠像是没留意这点，拉开门就抢先坐了上去。 顾悦伸出去开车门的手顿了顿，终究没说什么。 她先扶着外公外婆上了后座，两位老人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挤了挤，腾出个位置，顾悦才跟着坐进去。 顾华胜从后视镜里朝后座瞥了一眼，看到外公外婆略显局促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舒服。 顾悠这孩子，还是这么不懂事。 可当着苏家两位长辈的面，真要批评起来，孩子脸上肯定挂不住，只能压着气，打算等回去再说。 车子平稳地开着，没多久就到了江城百货商店。 顾悦隔着车窗打量着这座亮堂的建筑，她从没来过这儿，一来是离苏家远，二来平时也没什么需要买的，来一趟确实不方便。 顾华胜选这儿，说白了还是因为这是好兄弟开的商场，熟人熟路。 进了商场，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 外公外婆商量着说。 ’“先给晓悦和晓峰挑件过年的衣服，买完了再去看节礼。” 一行人便先走进了一家男装店。 顾华胜愣了下，看着外公捏着一件深蓝色棉服在比对尺寸，那款式和尺码，明显不是给他挑的。 顾悦凑过去，拿起一件深灰色的棉服。 她之前在家穿过哥哥的旧衣服，大致能估摸出他的肩宽和身长，挑了件看着厚实又合身的，自己先套在身上试了试，抬手活动了两下，感觉大小差不多。 顾华胜站在旁边看着，瞅着女儿穿着男装，肩膀挺得笔直，倒显出几分利落劲儿，忍不住笑着夸了句。 “我们晓悦穿男装还挺帅气！” 顾悦听着夸奖，低头捋了捋衣服。 后来走到女装区，外婆又拉着顾悦挑了件浅粉色的棉服，领口绣着细碎的花纹，看着比男装柔和许多。 顾悦试穿时，外婆在一旁直点头。 “这件好，咱们晓悦穿这个才像姑娘家。” 旁边的顾悠一直安安静静地跟着，脸上带着点浅浅的笑意，表现得挺温和。 一路从男装店逛到女装区，没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偶尔伸手摸摸货架上的衣服，又很快收回手。 等顾悦买完棉服，顾悠忽然走上前，轻轻拉了拉顾华胜的胳膊，声音软软的。 “爸爸，我也想要件新衣服。” 顾华胜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想着快过年了，往年这时候也总给孩子们添新衣，便没拒绝，笑着说。 “悠悠，看上什么款式就去试，合身了爸爸给你付钱。” 顾悠这下像是松了劲，脸上露出雀跃的神色，放开了手脚逛起来。 先是挑了件粉嫩嫩的棉袄，又配了条裤子，连围巾手套都选了套新的，从上到下置备得齐全。 她拿着新衣服在镜子前转了转，回头看顾华胜时，眼神里多了些亲近，不像刚才那样拘谨了。 顾华胜结完账，想起还没问顾悦要不要再买点什么，转头问道。 “晓悦，要不要再看看别的？围巾或者帽子，缺什么爸爸给你买。” 顾悦摇摇头。 “不用了爸爸，该买的都买了，够了。” 一行人便转去楼上买节礼。 刚上二楼，就见日用品区和礼品区挤满了人，货架前都围着好几层，挑东西得靠挤，说话得靠喊。 顾悦瞧着，有些担心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这儿人太多了，你们别进去了，要买的东西我都记着呢，我跟爸爸进去买就行。” 外婆踮脚往里看了看，皱起眉头。 “这大过年的，买东西跟抢似的。行了，我们俩个老的就不进去了。” 她转头叮嘱顾悦和顾华胜。 “买两盒点心，两罐茶叶，再看看有什么适合你舅舅的酒，差不多就行，别跟人挤。” 说完便拉着外公到外面的长椅上坐下等着。 顾悦和顾华胜正要往人群里走，顾华胜想起顾悠，回头问她。 “悠悠，你是跟我们一起进去挤挤，还是在这儿陪着你苏爷爷苏奶奶坐会儿？” 顾悠刚才跟着逛了半天，脚底板都有些酸了，再看里面人挨人的样子，头都大了，连忙说。 “我不进去了，在这儿陪爷爷奶奶坐会儿吧。” 最后就只有顾华胜和顾悦挤进了人群。 两人在拥挤的货架间来回穿梭，时不时凑到一起低声商量两句，正专心致志地挑着节礼时，顾悦没料到会在这儿遇上一个熟人。 第162章 上赶着献殷勤 她眼尖，瞧见货架最上层摆着个包装精致的点心礼盒。 正想让顾华胜帮忙拿下来，走近了才看见标签旁写着 “售罄”，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候，一个穿商场制服的服务员从旁边挤过来，轻轻拽了下她的衣角。 顾悦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钱包，以为遇上了小偷，猛地转过头。 “你好，还记得我吗？” 对方脸上带着点不确定的笑，轻声问她。 顾悦仔细打量着她，看着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只好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歉意。 那女人见她没认出来，显得有些激动，往前凑了半步。 “是我啊！上次在餐厅，你跟你哥还有妈妈一起吃饭，我舅妈和你妈妈认识，当时还聊了会儿呢。” 经她这么一提醒，顾悦脑子里 “嗡” 的一声，总算想起来了。 可不是嘛，这不就是跟吴萍在一起的那个年轻女人吗？ 就算想起来了，顾悦也不知道她是谁，她微微蹙了下眉，语气客气却带着点疏离。 “你好，请问找我有事吗？ 顾悦琢磨，跟她顶多算见过一面，并不熟络，这时候拦住自己，八成是有什么事。 田月自从上次见过他们，就盼着能再找机会碰面认识一下。 可舅妈那边也支支吾吾的，没给过她半句有用的信息。 她在江城百货等了一个月，也没等来什么 “大老板” 之类的人物，更别提搭上线了。 眼看着快过年了，她估摸着人家总要出来置办年货，这些天更是紧紧盯着来往的客人。 这不，刚才远远瞧见顾悦的身影，一眼就认出来是那个警察的妹妹。 这么难得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你好呀妹妹，这不看你妈妈跟我舅妈认识嘛。刚才在货架那边远远看着就觉得眼熟，特意过来问问，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顾悦听着这话，忽然想起上次章黎阿姨跟她说的吴萍的事，对她这个外甥女也没什么好印象。 尤其是对方那过分热情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脸上堆着笑，说话客客气气，她若是冷着脸怼回去，倒显得自己没礼貌。 顾悦抿了抿唇，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些。 “姐姐，我真没什么要帮忙的，我们还得继续挑节礼，就不耽误你工作了。” 田月在百货商店待了这些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 察言观色的本事早练得熟门熟路了，眼看顾悦他们要走，立刻又找到话头。 “妹妹，我看你刚才盯着那个点心礼盒看了好一会儿，是不是想买这个？货架上是卖完了，不过仓库里还有几盒库存，你要是真想要，我现在就能去给你取来。” 这状况顾悦倒是没料到的，她确实喜欢那礼盒的样式，刚才见 “售罄” 还可惜了会儿。 旁边的顾华胜也微微点头，看着觉得这提议还行。 但从刚才开始，顾悦就觉得她接近自己像有什么目的似的。 这会儿又上赶着帮忙，不得不令人多想。 “姐姐，谢谢你的好意。这个没有了也没关系，我们去前面看看别的就行，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她攥着顾华胜的袖子就往前面的礼品堆走，脚步都快了些。 只留下田月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暗暗跺脚。 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谁知道下次再遇上是什么时候想再搭句话，怕是难了。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田月咬了咬下唇，她今年都二十一了，家里催婚越来越紧。 她太清楚了，真等家里为了给哥哥攒彩礼盘算起来，指不定会把她许给什么人家， 她可不想就这么委屈了自己。 既然这样，倒不如找个长得好看、家境又好的男人。 日子才能过得体面，也能早早从家里的糟心事里脱开身。 沈行知这个人越想越觉得不错。 虽然之前托人打听，没捞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但好歹知道了他的工作 ，没想到竟是个警察。 他做警察，家里的生意肯定不管。 要是自己能嫁给他，正好能帮着打理家里的事，里外一把抓，这不正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她压根也没考虑人家看不看的上她。 只觉得自己模样周正，追的人多，还有份稳稳当当的工作，沈行知凭什么不满意？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在这儿想破了头也是白搭。 沈行知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另一边，顾悦拉着顾华胜急匆匆往前走。 顾华胜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一头雾水。 晓悦刚才盯着看了好半天，怎么这会儿有人愿意帮忙拿库存，反倒非要走？ “那姑娘你认识？” 顾华胜边跟着走边问，视线还回头瞟了眼站在原地的田月。 顾悦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 “不认识。就上次跟章黎阿姨出去吃饭见过一面，脸都没记清，不知道她怎么就记住我了，真是莫名其妙。” 顾华胜咂咂嘴。 “那也别这么急着走啊！大过年的，人家小姑娘客客气气的，对人家态度好点嘛。” 顾悦听着这话，觉得爸爸这老好人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 “你是不知道上次吃饭时发生的事……” 话说到一半又顿住，她原本想把沈行知妈妈和吴萍那些事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终究是别人家的私事，传出去不好。 她换了个话题，抬头看向顾华胜。 “爸，你跟沈叔叔不是好兄弟吗？他们当年去沪市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你都知道？” 顾华胜手里正掂量着一盒酥糖，闻言漫不经心地应了句。 “知道一些。” 顾悦眼睛亮了亮，追着问。 “那吴萍你认识吗？” “吴萍？” 顾华胜放下手里的糖盒，眉头皱了皱，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怎么不认识？她当年干的那些龌龊事，要不是我给你沈叔叔出主意压下去，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顾悦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爸爸不仅认识，还知道其中的纠葛，心里顿时有了底。 她朝刚才田月站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压得低了些。 “刚才那个拦着我们的姑娘，是吴萍的外甥女。你说，我该搭理她吗？” “啊，她是……” 顾华胜愣了一下，显然也被这层关系惊到了。 他咂咂嘴， 吴萍那人精于算计，心眼子多，她的外甥女怕是也不简单，确实该避着点。 不过想起当年那些事，顾华胜忍不住为好兄弟捏了把汗。 第163章 非奸即盗 外公外婆这边的亲戚，好些人常年在外省，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 他们特意交代，过年期间晚辈们都会回来拜年，让这边多准备些节礼。 这时候顾华胜手上已经挂满了袋子，看那样子是真快放不下了。 他低头瞅着怀里的大包小包，忍不住叹气。 “晓悦，差不多买够了吧？” 他晃了晃胳膊。 “要不先去结账，爸这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实在拿不下了。” 顾悦正蹲在地上挑糖果礼盒，压根没注意到爸爸的窘迫。 听他这么说才抬头，看见那挂满胳膊的袋子，脸微微一红，赶紧站起身。 “哦，好，那就先去付钱。” 就在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往收银台走时，田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假装路过似的凑到跟前。 “妹妹，看你们拿这么多东西，要不要我来帮忙？” 顾悦赶紧摆手。 “不用了，谢谢。” 又拉着顾华胜的胳膊催道。 “爸，咱们快走，外婆该等急了。” 说着，两人加快脚步往收银台赶。 顾悦和顾华胜匆匆结了账，快步走出收银台，去找在外面休息的外公外婆。 他们在门口的休息区转了一圈，没见两位老人坐在长凳上，倒是瞧见外公外婆正沿着走廊慢慢走着 。 看到顾悦他们出来，老两口立刻停下脚步，赶紧快步走上前。 外婆伸手就接过顾悦手里的两袋节礼，外公也顺手拎过顾华胜胳膊上挂着的一个大袋子，嘴里念叨着。 “买这么多，沉坏了吧。” 外婆把袋子往自己胳膊上挪了挪，抬头关切地问顾悦。 “都买完了？” “没呢！里面遇上点事，就先结了账出来了。” “什么事啊？” 外婆皱了皱眉，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 顾悦看了眼周围来往的行人，压低声音说。 “回家再跟你们说吧，这儿人多。” 外公外婆对视了一眼，见她不愿在外面多说，也就没再追问。 顾华胜目光在两位老人身边转了一圈，没瞧见顾悠的身影。 “爸妈，悠悠去哪儿了？” “她就跟我们说自己去逛逛。” 顾华胜这会心里有点后悔带顾悠来了。 出门前还想着这孩子大了懂事，应该挺听话，没想到才一会儿功夫就跑没影了，还得费心去找。 总不能把个半大孩子扔在这商场里不管，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好。 他把手里拎着的几袋节礼往休息凳旁边一放，然后跟顾悦他们说。 “晓悦，你跟外公外婆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找找悠悠。这丫头平时就爱臭美，估计在一楼逛衣服呢，我去去就回。” 顾悦连忙点头，看着爸爸略显匆忙的背影说。 “您快去吧，我们在这儿等着，别急。” 顾华胜应了声，转身就往一楼的方向快步走了。 顾悦刚才跟着爸爸在商场里转来转去的，这会正好能坐在凳子上歇会儿。 可他们刚坐下没两分钟，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田月居然又跟了过来。 顾悦刚才还在琢磨，是不是自己太敏感，误会人家了。 可这三番五次地凑上来，她能确定，这田月肯定是有所图的，只是不知道图什么。 田月上前搭话。 “哎，妹妹，你还没走啊？我这刚下班，收拾东西出来，没想到这么巧能遇上你。” 她一开口，外公外婆都不由自主地打量起她，脸上堆着笑，眼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迫切。 外婆见晓悦抿着唇没吭声，猜着刚才在商店里八成就是因为这人，便温和地开口打了圆场。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下班了，我们在这儿再坐会儿，你忙你的去吧。” 田月刚才在拐角就听见顾悦叫 “外公外婆”，心想这不就是那个警察的外公外婆吗？ 她当即就跟领班请了假提前下班，这会儿看着眼前的场景，越发觉得请假是请对了。 “妹妹，这是你外公外婆吧？” 她朝顾悦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假装的熟稔。 “我就过来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 顾悦抬眼看向她，语气冷了几分，话说得直截了当。 “是我外公外婆。你要是没别的事，能不能先离开？我们在等人。” 这话几乎是明着赶人了，就看田月能不能识趣点。 田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立刻舒展开来。 她能感觉到顾悦的排斥，终究还是按捺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得忍。 她索性不再看顾悦，直接转向外公外婆，脸上发出更殷勤的笑。 “爷爷奶奶好，我叫田月。我舅妈跟您家女儿认识，上次还一起说过话呢。我就是路过瞧见了，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妹妹可能是误会我了。” 这话让外公外婆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叫她舅妈和自己女儿认识？ 顾悦这会彻底确定，田月是搞错人了。 她从休息凳上站起身，走到田月跟前，语气冷淡。 “田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你眼前的确实是我外公外婆，但跟你舅妈认识的不是我妈妈。上次跟我一起吃饭的那个阿姨，是我家的熟人，并不是我妈妈，你弄错了。” 这话一出口，田月是真懵了。 上次在餐厅，舅妈明明指着那个女人问 “这是你女儿吧”，对方不是没否认吗？ 那默认的态度，怎么看都是母女啊！怎么会不是呢！ 田月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只剩下掩饰不住的尴尬。 愣了好半晌，田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脸上勉强挤出个笑。 “啊…… 是这样啊……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实在对不住。” 说着，连连朝顾悦他们点头道歉。 就在这时，顾华胜和顾悠回来了。 看到眼前的场景，顾华胜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旁边的顾悠却一头雾水，不清楚自己走开的这一会儿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地看看顾悦，又看看田月。 顾悦他们没再多留，一行人各自拿起东西，径直往停车的地方走，很快上了车。 下楼的时候，顾悠往田月站着的方向瞥了瞥，看她像是百货商店的员工。 刚才这儿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等下次自己一个人来逛，找个由头跟她搭搭话，说不定能打听出什么有意思的事。 第164章 期末 今天是去学校拿成绩单的日子。 因为还要开班会、发寒假作业，所以大家都按平时上课的时间到了学校。 顾悦刚坐到座位上，屁股还没坐热，洪筱竹就兴冲冲地拉着她。 问她这几天都在干嘛。 顾悦被她晃得笑了笑。 “也没干嘛，就陪去买了过年的衣服和节礼。” 洪筱竹手指戳了戳顾悦的胳膊不满道。 “啊？你去逛街居然不喊我？我在家都快无聊死了。” “这不是没提前想到嘛。我哪知道你也想出去逛，等后面闲下来我们再去呗！” 洪筱竹这才转怒为喜。 “这还差不多。” 她顿了顿，视线往讲台方向瞟了瞟，又凑近顾悦。 “对了，你自己感觉这次考试怎么样？ “好不好说不准，但肯定比期中考试强。” 洪筱竹托着下巴，眼神里带着点认真，又有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我猜你这次肯定能冲到我前面去，我这次状态一般，感觉悬。” 顾悦抬眼看向洪筱竹，见她脸上是惯常的大大咧咧，没半点不自在，才松了口气。 “那不可能吧，你上次可是班级前十，我都二十名了，不太可能的！” 洪筱竹扬了扬下巴，像是突然来了劲头。 “要不咱们打个赌。”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都笑了。 俩人约好，谁考得好就请对方吃糖葫芦。 正说着，班主任就抱着寒假作业、成绩单和一些奖状走了进来。 底下的喧闹声顿时低了，大家都忍不住往前探着身子，直勾勾地看着那摞成绩单。 班主任把东西往讲台上一放，清了清嗓子。 “安静点。现在，请点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成绩单。”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大家都有点紧张，毕竟这关系到今年能不能好好过年。 轮到顾悦时，她也挺期待，想知道这半学期的学习方向对不对。 回到座位上，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成绩单，分数比期中考试高了 30 分。 进步不小，就是不知道排名怎么样。 洪筱竹领完成绩单回来时，就急乎乎地凑过来。 “小悦儿，你考了多少？快给我瞅瞅！” “六百七十多。” 顾悦把成绩单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么高？” 洪筱竹打开她成绩单，在总分那一行，看了两眼。 “比期中多了 30 分呢！” 顾悦故意朝她扬了扬下巴说道。 “所以我说努力是有回报的吧？之前让你跟我一起刷题你还偷懒。” “顾悦，你有完没完啊。知道你厉害了还不行？” 顾悦看着她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在旁边笑出了声。 成绩单发完，班主任拿起一叠奖状。 “现在宣布本学期三好学生和优秀班干部名单。” 底下瞬间安静下来。 顾悦把成绩单塞进书包，心里没什么期待。 她这学期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这种需要综合评分的奖状，怎么也轮不到她头上。 念到洪筱竹的名字时，她蹦蹦跳跳地跑上讲台，接过“三好学生”的奖状。 回来时还特意把奖状往顾悦眼前晃了晃。 “看到没？本小姐还是很厉害的！” 洪筱竹挑眉的样子带着点小得意。 “恭喜你啊。” 顾悦真心实意地笑了笑，心里没什么落差。 现阶段，她还是先把成绩先提上去。 最后，班主任发完寒假作业，他看了眼手表，丢下句。 “班级排名表，等会儿班长帮我贴到后面的板报上，大家自己去看。” 这话刚落，班里顿时炸开了锅。 “啊？还要贴出来啊？” “完了完了，我妈要是知道我排名，年都过不好了……” “班长你慢点贴！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啊！” 哀嚎声此起彼伏。 班主任刚走出教室门，左国鑫就拿着那张印着排名的大纸往后面的板报走。 还没等胶带粘牢，教室里的人“呼啦” 一下全涌了过去。 前排的直接把往人缝里钻，后排排的同学踩着椅子踮脚看，教室里都是嗡嗡的议论声。 顾悦刚站起身，就被洪筱竹拽着往人群里挤，还没开始，就被左国鑫一把拉住了。 他刚才贴的时候眼尖扫到了排名，此刻正咧着嘴笑。 “别挤了别挤了，我都看着了！” “看啥了？” “排名啊！” 左国鑫转向顾悦，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惊叹。 “顾悦，你这次可太牛了！跟洪筱竹就差一名，你这进步跟坐火箭似的，下学期再加把劲，绝对能超过她！” 这话刚落，旁边的洪筱竹立刻炸毛了，瞪着眼睛叉着腰。 “左国鑫，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超过我？我俩的关系用得着你挑拨？再胡说八道试试！” “我哪挑拨了？” 左国鑫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我就是实话实说，提醒你别松懈而已，省得下学期被人超了去。” “那我到底排第几啊？” 洪筱竹懒得跟他拌嘴，又把矛头转回来，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左国鑫光说她俩名次近，偏偏不说排第几。 左国鑫看她真有点急了，才吐出两个字。 “第八。” 说完怕她再追问，转身就往自己座位溜。 “切，还说我考得差。” 洪筱竹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着，嘴角却偷偷往上扬。 “我明明前进了一名，这叫考得好！” 说着还冲左国鑫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她转回头，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顾悦，语气里裹着点小抱怨，脸上却笑嘻嘻地。 “顾悦，都怪你，要不是你这次进步这么大，左国鑫能抓着机会挤兑我吗？你说你，考这么好干嘛呀。” 顾悦早习惯了她这副样子，笑着说。 “知道了知道了，等会请你吃糖葫芦。” “好耶！还是我们小悦儿最棒！” 洪筱竹立刻眉开眼笑。 她这嘴真是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直呼其名，这会儿甜滋滋的 “小悦儿” 就挂在了嘴边。 这学期总算画上了句号。 校门口的小摊前，顾悦掏钱给洪筱竹买一串糖葫芦。 她也没自己独吃，举着糖葫芦往顾悦嘴边递。 “来来来，小悦儿，你一颗我一颗，我们还是好姐妹。” 顾悦拗不过，只好依了她。 吃完糖葫芦，俩人骑着自行车慢慢往家走。 快到洪筱竹家时，她跟顾悦约好有空就出来玩，见顾悦应了，才在路口分了手。 第165章 一切安好 顾悦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熟悉的男声，心里一喜。 “哥哥，你来了！” 客厅里的叶晓峰正帮外婆择菜，听见声音回过头，脸上带着笑。 “晓悦” 顾悦放下书包，凑到他身边坐下。 “哥哥，你放假啦？” “放了。我打算明天就回安平，今天就特意过来看看你。” “太好了！哥，我跟你说，我期末考了班级第九，比期中高了 30 分呢！” 叶晓峰听了，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就知道我妹妹能行。” 旁边的外婆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高兴，自从期中考试后，这孩子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总算没白辛苦。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中午饭吃得很饱。 顾悦提议一起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外公外婆在一旁摆摆手，说要歇会儿，就不跟着了。 下了楼，兄妹俩沿着楼前的小路慢慢走着。 顾悦边走边跟叶晓峰说。 “哥，我给你买了件棉服，看着挺厚实，天冷穿正好。还给舅舅舅妈挑了点节礼，是这边的特产，到时候你顺路带回去。” 叶晓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妹妹，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我们晓悦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帮哥哥操心这些事了。” 顾悦仰头看着他，她嘴角轻轻撇了撇。 “还不是以前你把我护得太好，我都没有机会自己表现。” “以前是哥哥没本事，没把你照顾好。现在看你越来越懂事，哥哥心里也踏实多了。” 顾悦拽了拽他的袖子。 “踏实什么呀！我才上高中呢，还没成年呢。” 叶晓峰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对对，妹妹还未成年。等我回去，一定跟舅舅舅妈说，你惦记着给他们带节礼，心里一直记着他们的好。” “说不说都行啦。” 顾悦往前走，声音闷闷的。 俩人在宿舍楼下又转了两圈，风有点凉了，就准备往回走。 中午吃饭的时候，外公跟叶晓峰说，上次让他跟自己挤一张床太委屈了，这回让晓悦她爸买了张折叠床，今晚肯定有地方睡。 这会顾悦心里惦记着给哥哥铺床的事，步子不由得快了些。 走到家门口时，远远就看见邮递员站在门前，正抬手准备敲门。 他手里捏着一封信和一份电报，收件人都是顾悦。 顾悦挺意外的 ，居然两封都是给她的。 她伸手接过来，笑着跟邮递员说了声 “谢谢”，省得他再往屋里跑一趟。 会是谁寄来的呢？ 进了门，她先把电报拆开了。 发报人那一栏写着 “吴梅”，飞快地扫过电文：她说寒假要到省城来，到时候约着一起玩。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俩人都一学期没见了，吴梅居然要过来，光是想想就高兴。 她攥着电报转身进了卧室，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外婆。 外婆凑过来看了眼，笑着说。 “那敢情好，你们俩又能凑一块儿了。” 等高兴劲儿过去，顾悦才想起还有封信没看。 她拿起信封上下看了看，上面没写寄信人名字，只在右下角写着她的地址。 没再犹豫直接划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就写了四个字。 “一切安好！” 顾悦捏着信纸站了会儿，心里慢慢过了一遍。 会是谁写这四个字呢？ 同学里没人会这么说话，亲戚更不会用这种方式…… 想了半天，脑子里跳出一个名字：沈行知。 就这四个字，她却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舒了口气：平安就好。 等下次去看章黎阿姨，把这消息告诉他们，也能让他们少点担心。 她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叠好，塞进书里夹着。 今天都是开心事：哥哥来了，吴梅也快到了，沈行知也平安。 外婆早就把被子抱出去晒过，这会儿正好收回来。 折叠床本来想支在阳台，可那顾悦感觉那比屋里冷，太阳一出来还晃眼，最后还是决定把床支在了沙发旁边。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叶晓峰就起了床。 他把被子叠好放在沙发上，折叠床收起来靠在阳台。 穿上顾悦挑的棉服，带上节礼，轻轻带上门回老家去了。 顾悦起床时看见空荡荡的沙发，心里空落落的。 但想着哥哥年后还会来，便调整好了心情。 毕竟快过年了，家里该大扫除了。 外婆给她找了顶帽子，递过鸡毛掸子，让她帮忙掸灰尘。 外公外婆在下面擦书柜、椅子这些家具上的灰，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 到了下午，大家都累了。 外公外婆在卧室里歇着，顾悦在看书。 外公他们是退休教授，学校图书馆的书随便借，这学期她借着便利，已经看了好些书了。 正看到紧要处，门被敲响了。、 顾悦以为是吴梅来了，兴冲冲地跑去开门，没想到门口站着的是黄雪梅。 自从上次吵过架，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她居然还来。 按辈分该叫阿姨，顾悦嘴唇抿了抿，压着心里的别扭，低声喊了句。 “黄阿姨。” 黄雪梅身边站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看着面生，应该是她老公。 顾悦手还搭在门把上，门只开了道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僵在那儿。 屋里的外婆听见动静，走过来。 “晓悦，谁啊？” “是黄阿姨。” 顾悦侧过身，让外婆能看见门口的人。 外婆愣了下。 “哪个黄阿姨？” 话音未落，已经走到门口，看见是黄雪梅，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外婆向来直来直去，连客套话都懒得说。 “你们来做什么？没事就走吧。” 黄雪梅脸上堆着笑，把手里的网兜往前递了递。 “姑姑，这不快过年了，我和文斌来给您二老拜个早年。这点东西您收下，是我们的心意。” “用不着，拿走吧。” 外婆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她递过来的网兜，伸手推了推顾悦的胳膊，声音冷了几分。 “晓悦，关门。” 顾悦轻轻拽过门把，合上了门。 转身回屋时，见外婆眉头紧锁，便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声问道。 “外婆，你没事吧？” 外婆又往门的方向瞥了眼，才转过身，语气硬邦邦的。 “有什么不好的，这种亲戚，多一个不如少一个！” 顾悦看她虽脸色沉，但说话不像动了肝火的样子，便放心地回去看书了。 第166章 说不完的话 自从吴梅发来电报说要到省城，顾悦就在家天天盼着。 顾华胜这些天该是很忙的，应酬多，都没工夫来苏家了。 这边没人打扰，倒也过得充实。 上午打扫卫生，下午歇着。 这样等了两天，总算把人盼来了。 听见敲门声，顾悦拉开门一看，可不是吴梅嘛！ 分别了小半年，她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她，心里激动得很。 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拉着吴梅的手往屋里走。 吴梅的眼眶也红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被顾悦拉进屋后，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裹，递到顾悦面前。 “给，安平特产酥糖，省城可买不着，我特意给你带的。” 顾悦接过来，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 我都好久没吃了，前阵子还跟外婆念叨呢！” 随后顾悦带着吴梅进了外婆的卧室，吴梅叫了人。 接着顾悦就高兴地拉着她的手。 “快，我带你参观一下。” 俩人在屋里转了一圈，到了顾悦的房间，吴梅一眼瞥见靠墙的书柜，满满当当的书，她忍不住凑近了些，眼里都是惊讶。 “晓悦，你都看了这么多书了？” 顾悦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语气轻快。 “哪有，我天天上学，也就周末看会儿。” 她伸手指着书柜，接着解释。 “真算起来，顶多也就五分之一。好多都是外公他们以前的书，说我用得上，就都给我了。” 吴梅的眼睛亮了亮，带着点期盼问。 “那我寒假能常来你家看书吗？” 顾悦爽快地应着。 “这有啥不行的。只要我在家，你随时来。要是觉得来回跑麻烦，也能挑些带回去看，看完了再来换就行。” “这样更好。省得过年那会儿你们家客人多，我来来回回的不方便。” 她忽然想起林雪，忍不住问。 “林雪怎么样？她知道你来省城，是不是气得冒烟？” 吴梅摆了摆手笑着说。 “气是气了一阵，直骂我不够意思，说好攒钱一起来的，结果我先来了。不过骂归骂，她又说我能来看看你，她也挺开心的，还说明年暑假一定要来看你。” “来，都来！” 俩人在房间里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从学校日常、学习成绩，聊到吴梅家的那些糟心事。 提到成绩，吴梅脸上露出些喜色。 “我和林雪这次考得都不错，总分比月考进步了不少。” 顾悦笑着点头，正想说几句鼓励的话，就听吴梅又说。 “你前阵子寄来的那些试卷，我们俩都做了，确实比县城里的深不少，好多题型都没见过。” 顾悦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 “可不止深一点啊！你不知道，我期中考试班级排名才到第二十六名，知道自己差，可没想到这么靠后。” 听她这么说，吴梅心想：晓悦在省城都只能排这个名次，她们要是来了，岂不是要排到最后去？看来回去之后，得再加把劲。 本来就和晓悦有差距，照这样下去，怕是要越拉越大了。 见吴梅皱着眉，一脸担忧的样子。 “你们放心，以后我做过的试卷，都会抄下来寄给你们，咱们一起加油。” 吴梅抬头看向顾悦，能有这样真心相待的朋友，真是走了大运。 接着吴梅神色正了正，又说起来家里的那些糟心事。 顾悦见状，连忙拉着她坐到床上，顺手把房门轻轻关上，压低声音问。 “你爸那边的事，还没弄好吗？” 吴梅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无奈。 “弄什么呀，自打暑假从回省城后，他就没回过富阳。” “啊？不会吧！” 顾悦有些惊讶，她原以为这事儿早该有个结果了。 “我奶奶身体一直不好，三天两头要看医生，我那个姑姑又只会偷懒耍滑，根本靠不住。我爸能怎么办？只能在省城守着我奶奶呗。” “那你妈和你们姐妹，怎么办啊？” 顾悦追问道，心里都替她们着急。 吴梅皱着眉，声音里带着烦闷。 “谁知道呢。我也烦着呢。” “就打算一直这么拖着？” 吴梅重重叹了口气。 “这边我奶奶盼着儿子守在跟前，那边我妈和我们也需要他。我爸也难做？” 顾悦听着，忽然有个想法。 “那你们不能一家子都回省城吗？这样既能照顾你奶奶，一家人也能在一块儿，这不就皆大欢喜了？” 吴梅犹豫着说。 “我奶奶那人脾气倔，看不上我妈妈，怕是不乐意吧！” 顾悦直截了当道。 “管她乐不乐意呢。你爸现在回城，不就是怕你奶奶没人照顾？你们要是都回来，人多了还能轮流照应，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有什么不好？” 吴梅其实也这么想过，只是脸上依旧带着愁容。 “我妈那边也有顾虑，老家还有我外婆。真要搬过来，总不能把老人家一个人丢下。可带着外婆一起来，又是一堆麻烦事，总归是顾了这边顾不上那边。” 顾悦听她这么说，也觉得这事儿确实棘手，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那你就先顾好自己和妹妹，好好上学，别让大人操心。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慢慢解决，咱们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帮他们减轻负担了。” “这个我知道。” 吴梅点点头，心里稍微松快了些。 俩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把这一学期没机会说的话，感觉全说完了。 说着说着就约好明天一起出去逛逛。 “吴梅，你现在住在哪儿啊？看看是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更方便。” 吴梅报了个地址，顾悦一听就愣住了，那地方居然离洪筱竹家特别近。 “你住的地方离市中心近，到时候我去找你吧，咱们汇合了再一起走。” “行啊！我今天坐车来的时候，看着外面的街景就觉得新鲜。还好有你陪着，不然我一个人，真不敢瞎转悠。” “其实我对省城也不算太熟。” 顾悦笑着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吴梅，我明天能不能带个朋友一起？她是省城本地人，哪有好玩的、好吃的，她都门儿清。” 吴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打趣道。 “男的还是女的啊？” “当然是女的，而且她住得离你特别近，一起走也方便。” “哼…… 就知道交小姐妹。” 吴梅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 “她人真的很好，我刚转学过来的时候，上学放学都陪着我，还帮我补习功课，” 顾悦认真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朋友就是我朋友。”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吴梅看天色不早，就起身告辞了。 第167章 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 顾悦跟外婆说了声，就出门了。 先去洪筱竹家。 这条路她熟得很，上学时天天走。 可洪筱竹家具体在哪儿，她却不知道，来来回回问了好几个人，才打听着地方。 抬手敲了门，洪筱竹探出头来，一见是顾悦，脸上立刻绽开大大的笑。 “顾悦！你怎么来了？” 听顾悦说约了一起去逛街，她二话不说，转身跑进屋里就喊。 “妈，我跟顾悦出去玩啦！” 不等里面回应，又一阵风似的跑出来，推上自行车就跟顾悦走了。 路上俩人并排骑着车。 顾悦跟洪筱竹说了吴梅的事，说她是自己从县城来的好朋友，这次专门来省城玩。 洪筱竹听得认真，笑着说。 “挺好的呀，多个人热闹。” 洪筱竹对这一片熟得很，按着吴梅给的地址往前找，没多大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那是处平房，墙头上还爬着些干枯的藤叶，看着有些年头了。 顾悦停下车，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可开门的瞬间，顾悦愣在原地。 开门的居然是吴萍！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上次在饭馆吃饭，自己背对着她坐，她匆匆一瞥应该没见过自己吧。 顾悦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不管怎么样，先装作不认识最稳妥。 她定了定神，脸上挤出礼貌的笑。 “你好，我们找吴梅。” 吴萍上下打量着顾悦，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洪筱竹，眉头微蹙，总觉得眼前这姑娘有点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再一听是来找乡下侄女的，眼神里便带了点轻视，心想肯定也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家。 她撇了撇嘴，就那么敞着半扇门，扯着嗓子冲屋里喊。 “吴梅！有人找！” 那语气里的不耐烦，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屋里的人也很好奇，吴梅这才第二次来省城，上次暑假来也没咋出门，怎么会在省城有熟人？ 吴梅爸妈更是不放心，生怕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俩人一前一后地跟着吴梅走到门口。 吴梅妈却是一眼就认出了顾悦，脸上的疑惑顿时散了，赶紧热情地往屋里让。 “哎呀，是晓悦啊！快进来坐。” 顾悦心里还想着吴萍，怕她盯着自己看久了想起来她是谁，像之前田月那样闹出不快，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 “阿姨不用了，我和朋友是来带吴梅出去转转的，就不进去打扰了。” 正说着，屋里忽然跑出来个小姑娘，一下子抱住吴梅的腿，仰着红扑扑的小脸。 “姐姐，我也想去！带我一起好不好？” 顾悦瞧着小姑娘那模样，心里也软了，微微朝吴梅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意见。 一行四人就这么凑齐了。 顾悦和洪筱竹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吴梅和妹妹没骑车，顾悦便让吴梅坐到自己车后座，洪筱竹则笑着拍拍车座，让吴梅妹妹上来。 “来，姐姐带你，坐稳咯。” 她们刚走，屋里的吴萍还在盯着门口出神，嘴里嘀咕。 “这丫头看着咋这么眼熟呢……” 吴梅爸爸也皱着眉，转头问吴梅妈。 “小梅啥时候认识省城的姑娘了？看着还挺和气。” 吴梅妈妈叹了口气，简单解释了一遍，提到顾悦的外公外婆是教授时，吴萍先凑过来。 “嫂子，照你这么说，这丫头家境可不差啊？有教授外公外婆，往后门路肯定宽。吴梅能认识这样的人，真是她的福气。” 吴梅妈妈听着小姑子这市侩的话，心里不大舒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们家小梅跟她来往，可不是图这些。那是孩子自己处的朋友，实打实的情谊。” 吴萍在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没露出来，只嘴上说。 “话不是这么说，有关系互相帮衬着，那不是更好？多个人多条路嘛，对吧哥？” 一直没吭声的吴延沉着脸，没接她的话。 他太了解这个妹妹了，平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凡闻着点利益的味儿，比谁都上赶着往前凑。 吴萍见哥哥不搭腔，又追着问。 “哥，你咋不说话？我说的不对吗？” 吴延这才没好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警告。 “小梅的朋友，你少掺和，别打什么歪主意。” 吴萍被噎了一句，顿时来了气，跺着脚说。 “你自己窝囊就算了，还带着孩子一起窝囊！放着好机会不知道把握！算了，我不管你们了，爱咋咋地！” 她说完，气呼呼地转身就进了里屋，准是又去找她们妈抱怨了。 吴梅妈妈看了眼吴萍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推了推吴延。 “你可别犯糊涂，人家是教授，有学问的体面人，最忌讳这些投机取巧的弯弯绕绕。别听你妹妹瞎撺掇，让小梅跟顾悦正常相处就行，孩子间的交情，干净着哩。” 吴延皱着眉点了点头。 “这我还能不知道？” 另一边，吴梅坐在顾悦身后，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 她兴奋地仰着头问。 “晓悦，咱们今天去逛哪儿啊？” “中央大街！” “中央大街？我爸之前过，说那儿是省城最热闹的地方，过年前后更是挤得走不动道！” 顾悦笑着回头瞥了她一眼。 “可不是嘛！快过年了，那儿摆满了年货摊子，年画、红灯笼样样都有，咱们去好好逛逛。” “那可太好了！” 吴梅笑得，抓着顾悦衣角的手又紧了紧。 自行车拐过一个路口，顾悦还在想刚才开门的吴萍，便侧过头问。 “对了吴梅，刚才给我们开门的，是你家什么亲戚啊？” “你说她啊？” 吴梅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乐意。 “还能是谁，我那个讨人嫌的姑姑呗。” “就是…… 想给你爸找后妈的那个？” 顾悦记得之前吴梅提过这事儿。 “可不是她嘛。天天赖在娘家不走，东家长西家短地搬弄是非，在我爸跟前说我妈的坏话，整天上蹿下跳，烦死人了！” 顾悦听着，心里这才把关系理清楚。 有吴萍在，以后还是少去吴梅家，省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说话间，四人骑着车已经到了中央大街入口。 远远望去，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笑声混在一起。 顾悦停下车，看着蹦蹦跳跳的吴梅妹妹，拉过吴梅叮嘱。 “人太多，你可得看好妹妹，拉紧她的手别松开。” 吴梅连忙点头，伸手把妹妹拽到身边攥紧了。 四人站在入口处，约好，要是走散了，就回这儿入口处等。 随后，她们便随着人流，兴冲冲地往街里慢慢逛起来。 第168章 开启职业副本 吴梅妹妹年纪还小，正是调皮好动的时候，为了让她乖乖跟着走，吴梅特意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 她攥着糖葫芦，果然老实了不少。 其实这种热闹的集市，顾悦也是头一回来逛。 路上全是人，摊位上都摆得满满当当，热热闹闹的年味扑面而来。 她眼睛都看不过来，也跟着吴梅她们，兴冲冲地逛着。 走到半路，一个手里举着话筒的女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女人身后还跟着个扛着相机的男人。 那女人倒挺客气，先笑着做了自我介绍。 “小妹妹，你们好，我是江城日报的记者，这会儿想对你们做个简单的采访，可以耽误几分钟时间吗？” 洪筱竹性子活泛，一听是采访，挺乐意配合。 吴梅性子随和，没什么意见。 吴梅的妹妹心思全在手里的糖葫芦上，只含糊地 “唔” 了一声。 大家都同意，顾悦自然也没意见。 女记者见没人拒绝，便回头朝举相机的男人示意了一下，笑着对她们说。 “那我们先拍张照片吧。到时候可能会登在江城日报上作为现场照片，这样可以吗？” 洪筱竹一听能上报纸，立刻开心地应道。 “可以可以！” 她们互相伸手理了理衣服，把被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女记者笑着帮她们排了站位，特意让吴梅妹妹站在最前面，小家伙举着啃了一半的糖葫芦，露出圆乎乎的脸。 相机 “咔嚓” 一声，定格下这个和谐的画面。 拍好照，摄像师往后退了退，站到不远处。 女记者举起话筒转向顾悦，柔声问道。 “你们好，能做个自我介绍吗？” 顾悦从没被人这么近距离采访过，看着递到面前的话筒，脸颊微微发烫。 女记者看出她的局促，语气更温和了些。 “不用紧张，说说名字、年龄，在上学还是工作，还有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就行。” 听了这话，顾悦心里踏实了些。 等话筒再次凑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了不少。 “大家好，我叫顾悦，今年 16 岁，在金海中学读高一。新的一年，希望家里人都能平安健康，一切顺顺利利。” 说完女记者笑着点点头，把话筒转向旁边的洪筱竹和吴梅。 两人也依次简单介绍了自己，新年愿望和顾悦的大差不差。 轮到吴梅妹妹时，她仰着小脸，举着啃了一半的糖葫芦，奶声奶气地大声说。 “新的一年我希望天天能吃到糖葫芦！” 女记者被逗笑了，眼里满是温柔。 “童言无忌，但也是很美好的愿望呢。” 采访结束后，女记者想起她们说在重点学校上学，又多叮嘱了一句。 “听你们介绍，知道都是优秀的学生。平时有空的话，可以写点文章投给我们报纸，比如你们这个年纪的成长困惑啊、读书感悟什么的。” 洪筱竹和吴梅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听了也就听了，没再追问。 顾悦这学期看书看得不少，外婆和外公也常跟她说，读完书随手写写感悟，既能理清思路，也是个不错的习惯。 这会儿听女记者这么一提，心里倒真泛起些兴致。 只是看人家记者正忙着招呼下一个采访对象，脚步都没停，便没好意思追上去细问。 她心想外公有常年看报的习惯，回头翻翻他的报纸，说不定能找到适合投稿的栏目。 女记者跟她们道了别，就转身接着去采访街上其他行人了。 顾悦脚步却慢下来，愣愣地跟着看了几步，想瞧瞧她是怎么跟陌生人搭话、怎么继续采访的。 这街头采访看着普通，其实还挺有意思，她忽然对 “记者” 这职业有点好奇。 这会儿洪筱竹和吴梅已经聊得热络，并肩往前逛着，走了几步才发现顾悦没跟上来，落了老远。 洪筱竹赶忙折回来拉她。 “顾悦，发什么呆呢，怎么走这么慢！” “我看那女记者呢！” 顾悦回过神，指了指不远处的记者。 洪筱竹不太明白，撇撇嘴。 “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正常采访嘛。每年过年，中央大街上总有记者来晃悠，见多了。” 洪筱竹显然见怪不怪。 顾悦却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接触采访，满眼都是新鲜。 “你不觉得这个职业很神奇吗？能跟那么多陌生人聊天，还能把他们的话变成文字登在报纸上，让更多人看到。。” 洪筱竹摇摇头，实在理解不了这份好奇。 “神不神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吴梅在前面该等急了，你看她都回头望好几回了。” 顾悦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拉着洪筱竹快步追上。 远远就见吴梅正领着妹妹在卖糖画的小摊前。 本来这次逛街是顾悦提议的，就怕没做好，这会儿见她们玩得挺好，没受自己影响，才算松了口气。 回到她们身边，四人又凑到一块儿接着往前逛。 但顾悦的目光总忍不住往记者的方向瞟，直到那记者离开了这条街，她这才收回心思。 中午就在附近找了家小吃店，点了些馄饨垫垫肚子。 下午原先是打算去江城百货的，但是走在路上又想起吴萍和田月，心里有些犯怵，不太想去了。 吴梅她们本就没什么要买的，也觉得没必要特意跑一趟，便决定改道去附近的景点转一圈。 省会江城是出了名的古都，城里大小景点不少。 好在有洪筱竹这个本地人在，大家便商量好去附近的一段古城墙看看。 那是一段保留下来的古城墙，墙面上的砖块凹凸不平，有的还带着模糊的刻痕，看着就有些年头。 据说原先这城墙有好几里长，如今就剩下一小截，其他的都在战争中损毁了，能留下这一段已是万幸。 她们顺着城墙根下的石板路慢慢走，走到城墙上面往远处望，能看见大半个江城的轮廓。 新旧建筑错落铺开，这观景的视角确实跟在街上逛不一样。 在城墙上慢悠悠走了个来回，太阳西斜，大家也累了。 先把吴梅姐妹送到她们住的巷子口，看着她们进了门，顾悦才和洪筱竹道别，各自往家走。 第169章 沈家坐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过年的缘故，街头巷尾都透着股忙碌劲儿。 刚到家，就听外婆说章黎阿姨那边明天会来接她过去玩。 外婆还打趣她。 “我们晓悦真是人见人爱。” 第二天一早，章家的车停在巷口，顾悦跟外婆道别后上了车。 刚进沈家别墅的门，章黎就从客厅迎了出来，热情地拉过她的手。 “悦悦，放假了吧？” 顾悦笑着应道。 “阿姨，我们放假好几天了。” 章黎故意垮下脸，装出伤心的样子。 “都放假这么久了，怎么都不来看看阿姨？阿姨这心里可要难受了。” 顾悦早习惯了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阿姨，前几天我朋友来省城，我陪她们转了转。您这一叫，我这不是来了嘛。” 自从沈行知离开后，顾悦差不多每个月会来个一两回，跟章黎相处得越来越亲。 章黎待她是真上心，吃的穿的总想着给她备一份，那份疼惜跟对亲女儿没两样。 顾悦也打心底里喜欢这位爽朗的阿姨，有时看着章黎忙前忙后为她张罗的样子，会偷偷想，要是有这样的妈妈，大概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算你有点良心。” 章黎笑着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顾悦的额头，语气里带着亲昵，又补充道。 “对了，今天你沈叔叔在家，别怕啊，他那人看着严肃，其实面冷心热。” 顾悦在沈家确实很少见到沈起元，印象里他总不在家，经常在沪市和江城两地跑。 章黎这么一提，她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确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章黎看她眼神有点发飘，猜到她大概是紧张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 “别担心，有阿姨在呢，他要是敢摆脸色，我替你骂他。” 说着就拉着顾悦往里走，穿过玄关进了别墅客厅。 客厅里暖融融的，沈起元正坐在沙发上削水果，沈奶奶挨着他坐着。 顾悦赶紧收了心神，乖巧地挨个打招呼。 “沈叔叔好，奶奶好。” 沈起元抬眼看过来，脸上没了平时的疏离，嘴角还带着点笑意，乐呵呵地应道。 “悦悦来了？快坐。” 顾悦应声走到沈奶奶身边坐下，轻声问。 “奶奶，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沈奶奶比外婆还大上好几岁，满头银发，脸上透着慈祥，她拍了拍顾悦的手，慢悠悠地说。 “好着呢，年纪大了，也折腾不动了，天气好的时候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顿了顿，她望着顾悦笑。 “家里还是得有个孩子才热闹，你看晓悦一来，屋里立马就不一样了。平时就我跟小黎在家，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没有。” 说到这儿，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忍不住念叨起沈行知。 “也不知道行知现在怎么样了，都快过年了，连个信儿都没有，净让人担心。” 听到这话，顾悦心里一动，突然想起沈行知寄来的信，赶紧开口。 “奶奶，阿姨，行知哥给我写信了，说他一切都好。” 这话刚落，客厅里的三个人都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眼里满是急切。 “行知还说什么了？” 章黎往前凑了凑，追问着。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沈起元也皱着眉问。 “他过年打算怎么过啊？” 沈奶奶更是拉着顾悦的手不放。 沈家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问，顾悦本来是想让他们少些担心，没料到反倒勾起了更多牵挂。 她有些为难地低下头。 “他信里没多说，就说了“一切安好”。” 顾悦说完，客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还是沈起元先清了清嗓子，打起精神打破沉默。 “平安就好！老婆，去看看厨房弄好了没，悦悦该饿了。” 沈起元早年当过兵，知道当警察的有任务在身，纪律严明，不该说的绝不多提。 “一切安好” 好歹算是个准信，总比悬着心强。 章黎被老公一叫，也从对儿子的牵挂中回过神来。 晓悦是他们特意接来的，今天还带来了儿子平安的消息，可不能慢待了。 她转身去厨房看了眼午饭进度，见菜还在锅里炖着，便回了客厅，拉着顾悦说些学校里的事，绝口不再提沈行知。 奶奶坐在客厅里累了，沈起元就扶着她回了房间。 顾悦见客厅里只剩她和章黎，便凑到过去，小声说起昨天碰到吴萍的事，连带之前和在百货商店碰到田月的事情也一并讲了。 章黎听完，眉头微蹙，不太相信地说。 “应该没这么巧吧？” “阿姨，我也没想到同学的姑姑就是吴萍，确实太巧了。不过昨天她好像没认出我来。” 顾悦轻声说。 “那你以后少去那同学家走动，吴萍那人看着和气，心眼多着呢，别被缠上了。” 章黎叮嘱道。 接着顾悦又把吴萍非要给同学爸爸重新找老婆、闹得家里不得安宁的事跟她吐槽了一遍。 章黎听完，也不觉得惊讶。 “她这性子，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那她成了吗？” “要是成了，我朋友也不会来省城了。这事从暑假就开始闹，到现在没个完。” 顾悦叹道。 “这吴萍真是个搅家精，见不得别人安生。” 章黎忍不住骂了句。 “我朋友他们也烦得很，可没办法，她奶奶身体不好，总不能不管家里的事。” “对了阿姨，放假前我跟外公外婆去江城百货，还碰到吴萍的外甥女了，就是上次在餐厅跟她一起的那个年轻女孩。” 顾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道。 “她怎么了？” 章黎抬眼看她。 “她以为你是我妈妈呢，在百货商店一个劲往我跟前凑。” 顾悦说。 这话倒让章黎心里挺受用，嘴角弯了弯，顿时来了兴致。 “哦？她还说什么了？” 顾悦没留意她脸上转晴的表情，继续说道。 “后来我跟她解释清楚，说您是不是我妈妈，她当时就愣在那儿了，半天没说话。阿姨，你们以后去江城百货也留意着点，别被她缠上了。” 章黎听了，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可江城百货是我们家的，不去不太现实啊。” 第170章 不期而遇 顾悦听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轻声问了一遍。 阿姨，您是说江城百货是沈叔叔开的？ 章黎语气平常，接着回应。 “江城百货和江城日报，都是你叔叔办的。他呀，一天天没个正形，就知道忙工作，家里一点儿都顾不上。” 提起这些，她忍不住抱怨起来。 顾悦愣在原地，江城百货已经够让她惊讶了，没想到连江城日报也是沈叔叔的产业。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中央大街采访她的，不就是江城日报的记者吗？ 她之前还在好奇呢！ 这会不会是个机会？ 她赶紧走到章黎跟前，满眼期盼地问。 “阿姨，我之前在中央大街碰到了江城日报的记者，看到了他们的采访，我对这个工作挺好奇的。能不能让我去报社参观一下？” 章黎听完顾悦的请求，倒没觉得是什么难事。 “这有什么难的？等中午吃完饭，我让你沈叔叔带着我们去转转。正好快过年了，也去他那俩地界儿“视察视察”。” 顾悦本来只想着让阿姨帮忙搭个话，引荐一下就行，没成想直接把沈叔叔也拉了进来，倒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搓了搓手，小声说。 “这会不会太麻烦叔叔了？他平时挺忙的。” “麻烦什么？他今天正好休息，总不能让他在家太舒坦。” 他们夫妻就是这样，章黎嘴上总说对方的不是，总嫌沈叔叔不顾家。 即便这样，沈叔叔还是事事会顺着她的心意。 顾悦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觉得，这大概就是他们俩独有的相处方式吧，吵吵闹闹的，却互相惦记着对方。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保姆的声音，人已经走到客厅门口了。 “夫人，顾先生和顾小姐来了，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呢。” 客厅里正说笑的两人都顿了一下，对视了一眼。 章黎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顾悦，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不会是你爸…… 带着顾悠来咱们家了吧？” 章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 自从顾悠当初闹着和沈行知解除婚约，把沈家上下搅得鸡犬不宁后，她就再没踏过沈家的门槛。 往常顾华胜来，也总是一个人，今天怎么突然把这丫头带来了？ 从上次在百货商店回去后，顾华胜就一直忙着单位的事，顾悦和他也没再碰过面，他这趟突然带着顾悠上门，到底是干什么？ 正琢磨着，保姆已经领着人走进了客厅。 顾华胜一眼就看见坐在章黎身边的顾悦，笑容僵了几秒，心里掠过一丝说异样。 之前听岳父提过，章黎常把晓悦往家里带，他还当是客套话。 可看眼前这场景，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说话很熟稔，很亲近模样。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身边的顾悠已经抢先一步，伸手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顾悦，语气里带着惊讶。 “姐姐，你怎么也在这儿？” 顾悦抬眼瞥了她一下，不紧不慢地挑了挑眉。 “阿姨接我来玩的。” 顾悠执拗地扶着顾华胜的胳膊往前挪了两步，嘴角挂着笑，话里带刺。 “是吗？可我听爸爸说，姐姐最近一直忙着学校的事，连回家看看爸爸和奶奶的空都没有呢。” 这话让顾悦心里顿时不痛快起来。 顾华胜也听出话里的不善，脸色沉了沉，不动声色地拨开顾悠的手，转头对着顾悦说。 “你阿姨疼你，常来走动是好事。家里那边我和你奶奶都好好的，不用挂心。” 几句话轻轻巧巧，算是解了围，没让场面僵住。 随后，顾华胜语气稍显客气地问章黎。 “起元今天在家吧？我找他有点事。” 章黎本就对顾悠没什么好脸色，这会儿听见顾华胜要找沈起元，心里想赶紧把这父女俩打发走。 她没应声，直接起身往老太太的房间走，到了门口，隔着门冲里面扬声喊。 “沈起元，你那好兄弟带着他女儿来了，赶紧出来！” 沈起元正给老太太捏着肩膀，听见老婆带着火气的语气，放缓手上的动作，轻声跟老太太说了句 “我出去看看”，这才起身走出房间。 一抬眼就看见顾华胜和顾悠坐在客厅里，他瞬间就明白老婆为啥不高兴了。 但当着顾华胜的面，总不好说什么。 沈起元快步走上前，没等顾华胜开口，就一把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压低了声音抱怨。 “我说兄弟，你要来就自己来，带她干嘛？这不是明摆着给我找不痛快吗？” 顾华胜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听见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甩开他的手，用力拍了下沈起元的肩膀。 “沈起元，你这话什么意思？顾悠是我女儿，来你家串个门还不行？” 沈起元也来了脾气。 “她还真不行！当初她哭着闹着要跟行知解除婚约，把我妈气得住了两天院，我老婆也跟着怄了好几天的气。要不是看在咱俩几十年的兄弟情分上，我早跟你掰了！” 顾华胜被他怼得噎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哟，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典型的妈宝男加妻管严啊！家里俩女人说了算，你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沈起元倒没往心里去，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顾悠走，省得等会儿老婆又要跟他置气。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麻溜走人。” 顾华胜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正经说道。 “是这么回事，你也知道，咱们江城就数你是有名的企业家，门路广。我们公安机关这不快过年了嘛，要给弟兄们发点节礼，你看你这边有没有合适的渠道？总归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照顾照顾自家兄弟多好。” 沈起元听完这话，瞬间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足有一胳膊的距离。 “想占我便宜是不是？” “你看你，想哪儿去了。该多少钱我们一分不少，就是想着你这儿量大，能不能给个实在的优惠。” 沈起元了解顾华胜的性子，知道他不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人，便点头应道。 “那行，回头我让江城百货的采购部主任直接跟你联系，具体的你们俩谈。” “那可太谢谢你了，兄弟！” 顾华胜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拍了拍沈起元的胳膊，刚才那点不快烟消云散了。 第171章 小心机 外面俩兄弟正凑在一块儿低声说着事，屋里就剩下顾悠面对着顾悦和章黎。 章黎心想老太太最疼孙子，要是知道顾悠来了，指不定又要想起退婚的事，少不了添堵。 她打定主意不接顾悠的话，就这么晾着她。 顾悠却大大方方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主动开口搭话。 “阿姨，行知哥没在家呀？这眼看就要过年了，他还这么忙吗？” 章黎没料到这丫头突然提起儿子，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这顾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初哭着喊着要退婚，如今又主动问起行知，又想打他的主意？ 她抬眼瞥了顾悠一眼，打算先探探口风，她一个大人还能斗不过个小丫头？ 便淡淡反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悠脸上的笑容不变。 “没什么呀，就是好一阵子没见行知哥哥了，关心一下嘛。” 章黎语气硬了几分。 “用不着。你行知哥出任务去了，忙得很。” 顾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哦，那可真可惜，本来还想跟他说句新年好呢，看来今天是见不着了。” 这顾悠今天怎么转了性，三句话不离我儿子？ 她索性抿紧嘴唇不接话。 顾悠见章黎油盐不进，眼珠一转，又转向顾悦。 “姐姐，你常来行知哥家吗？” 顾悦正专心致志地剥着橘子，假装没听到。 剥好一瓣往嘴送，还没咽下去，就听顾悠接着往下说。 “你还记得上次去江城百货，门口追着找你们说话的那个售货员吗？” 顾悦握着橘子的手顿了顿，瞬间猜到她说的是田月，面上却不动声色，挑眉道。 “不记得了，你说的是谁？” 顾悠心里暗暗冷笑，她这姐姐还装起糊涂来了。 “就是上次在百货商店门口拦着你们说话的那个呀，后来我跟朋友逛街又撞见她，闲聊时她说自己叫田月，还说之前在餐厅吃饭时遇见过你们呢！” “没什么印象。” 顾悦垂下眼睑，故意装出一副不记得的样子。 “她说那天在餐厅吃饭，还碰见了另一位阿姨，身边跟着个帅哥，我琢磨着，那不就是章黎阿姨和行知哥吗？” 顾悠说着，眼睛瞟了瞟旁边的章黎，语气里带着点笃定。 顾悦听到这顿时顿时警铃大作。 顾悠不会把阿姨和沈行知的事情透露给田月了吧？ 这田月本就心思不正，要是让她顺着这条线缠上来，可不是件好事。 她抬眼直视着顾悠，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散漫。 “所以，你跟她说什么了？” 顾悠被她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心里已经彻底确认，田月要找的就是章黎和沈行知。 她故作无辜地耸耸肩。 “姐姐，我也不敢确定呀，所以今天才跟着爸爸来家里问问清楚。你既然不认识，那就算我多嘴了。” 章黎在旁边听着，总觉得像是跟自己有点关系。 她拉了拉顾悦的胳膊。 “晓悦，这田月是谁啊？” “阿姨，等会儿没人了我再跟您细说。” 顾悦先安抚地拍了拍章黎的手，转头看向顾悠时，眼神又冷了几分。 “我希望你以后别再插手我的事，我们之间没那么熟。” 顾悠立刻反驳，脸上还带着点关切的神情。 “怎么会没关系呢？咱们总归是姐妹，万一你遇上什么坏人怎么办？我这也是为你好啊。” “我天天就学校、家里两点一线，能遇上什么坏人？” 顾悦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不想跟她说话。 “坏人脸上又不会写“坏人”两个字。” 顾悠还在那儿振振有词。 顾悦听着这话，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抬眼看向她。 “妹妹，与其操心别人，不如先管好你自己的事。” 正说着，顾华胜和沈起元推门进来了。 两人一看见客厅里的气氛，就知道俩姑娘怕是又起了争执。 章黎实在是好奇田月的事情，见他们进来，立刻拉着顾悦站起身，对屋里的人说。 “我带晓悦去厨房看看炖的汤好了没。” 说完，不由分说就拽着人往厨房走。 刚进厨房，章黎就赶紧关上门，追问。 “快跟阿姨说说，这田月是谁？” “阿姨，我不是跟您提过，在江城百货碰到的那个吴萍的外甥女，她就叫田月。” 顾悦解释道。 章黎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 “哦！原来是她！这么说，顾悠上次跟你们一起逛街时，也见过这个田月？” “是见过，但也就匆匆看了一眼，按理说她不该有这么深的印象，更不该认出来才对。” 顾悦眉头微蹙。 “那就是顾悠故意去找她的！” 章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肯定是你们上次在百货商店那会儿，就让她起了疑心，不然哪会这么巧。” “她找田月干什么？” 顾悦实在想不通。 “这你就不懂了，有些人就是闲得发慌，没事也要给你闹出点事来。” “那她是想找我的麻烦，还是想找您的麻烦？” 章黎思忖着说。 “说不定俩都想沾点边。听你这么一说，那个田月怕是早就想通过你打听我和行知的事了吧？” “可不是嘛，上次见她时，就看得出来她挺迫切的，说话老是拐弯抹角地往您身上引。” 章黎点点头。 “这就对了，她八成是通过吴萍摸清了我们家的底细，想往跟前凑呢。她那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看着也不像个踏实搞事业的，无非就是想攀个好人家罢了。” “啊？不会吧？” 顾悦实在是没法把那个售货员，和想嫁给沈行知这件事联系到一起。 “晓悦，这你就太单纯了。女人这辈子，绕来绕去不就两件事：要么拼事业，要么顾家庭。你看那个田月，明摆着是想找个好人家过日子。你行知哥年轻有为，模样又周正，可不就是块香饽饽？” 顾悦在这方面还没开窍，不太明白章黎的意思。 大概就是田月想借着她的关系认识沈行知，最后嫁给她。 章黎又补了一句。 “不过啊，她再费心思也白搭。沈行知这小子，现在在哪执行任务，我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就算她想扑，也找不着地方。” 顾悦听她提起沈行知，语气里带着点牵挂，赶紧打岔。 “那咱们往后离她们远点就是了，眼不见心不烦。” 章黎叹了口气，眉头也皱了起来。 “哪有那么容易。就怕你那个妹妹在中间搅和，把咱们家的底细都抖给田月。真到那时候，人家想制造几次偶遇，还不容易？” 她想起之前吴萍的那番折腾，心里就添堵。 第172章 吃饭火药味 章黎再在厨房待了会儿，等午饭忙好了后，就招呼大家到餐厅坐下。 眼下顾华胜和顾悠要留在这儿吃饭，总不好把沈奶奶一个人留在房里饿着。 沈起元轻手轻脚走到老人房里，把顾华胜他们留在这吃饭的事情跟她说了声，让她有个心里准备。 沈奶奶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说了句。 “知道了。” 她也清楚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计较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反倒显得是自家过不去。 她拄着拐杖往餐厅走，顾华胜坐在餐桌旁，视线不自觉跟着沈奶奶移动，见她神色如常，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还在担心老人家会不会摆脸色，这会儿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之后顾悠喊了句 “奶奶”，她也和声应了，甚至还带了点笑意，这让餐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在快吃完饭的时候，黎想起早上答应晓悦的事，下午要带她去江城日报参观，这事儿可不能食言。 她看向顾华胜说。 “顾华胜，你们吃完饭什么时候走？” 顾华胜原本是打算把跟沈起元说完事就走的，没料到晓悦也在这儿，所以才留下吃的午饭。 他想了想说。 “我等会儿跟晓悦一起回去，正好送她。” 章黎闻言抬眼扫了他一下。 “不用了，你们早点回去吧，下午我要带晓悦出去逛逛。” 顾华胜听完眼皮跳了跳，章黎这是不想让自己跟女儿多待，果然是来跟他抢女儿的。 他压下这点不快。 “你们去哪儿？我下午没事，正好一起去，人多也热闹。” 章黎本来就没打算带顾华胜，这人要是跟着，旁边的顾悠是不是也得跟着？ 她干脆地吐出三个字。 “不方便！” “不方便？你打算带我女儿去什么地方，连我这个当爸爸的都不方便跟着？” 顾华胜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语气也冲了起来。 “怎么，你还怕我把你女儿怎么样了？我疼晓悦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委屈她。” 听到章黎的话，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执拗。 “那你倒是告诉我，到底带她去哪儿？” 顾华胜是铁了心想要问个明白，今天这事不说清楚，他都过不去。 沈起元坐在旁边，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没喝，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只能暗暗叹气。 自从儿子退婚那事之后，这俩人就跟结了仇似的，三句话不对就能呛起来，他夹在中间，劝谁都不是。 章黎被问得心头火起，抬眼迎上顾华胜的目光，语气也硬了。 “我就不说，你能怎么样？” “晓悦是我女儿，我不让她去，你又能怎么样？” 顾华胜寸步不让，带着几分较劲的意思。 餐桌旁的气氛瞬间僵住，顾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无奈。 这事明明是她自己的事，怎么就变成两人的拉锯战了？ 她深吸一口气，先看向顾华胜。 “爸，阿姨下午带我出去是有事，是我早上求着阿姨帮忙的，真不是她主动要带我去的，你就别跟着了，好不好？” 听到晓悦这么说，顾华胜脸上的紧绷顿时松了大半，语气软下来。 “既然是你想去，爸爸就不问了。” 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扒着碗里的饭，不再看章黎。 餐桌另一头的顾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握着筷子的手暗暗收紧。 心里头像有团火在烧 ， 这个顾悦到底有什么好？ 爸爸的心思全在她身上不说，就连自己当初瞧不上退婚的沈家，居然也把她当个宝似的护着。 她越想越气，眼神里淬着点不甘的光，她暗忖：先让你们得意几天，等着瞧。 这下餐厅里总算是安静下来。 吃完饭，顾华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晓悦叮嘱道。 “晓悦，爸爸明天去你们家，记得回家跟外婆说一声。” 晓悦乖乖点头应下，看着他带着顾悠出了门。 等人走干净，章黎才转向沈起元，把刚才在厨房和顾悦说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你得放在心上，吴萍和田月那两个人，你多提防着点。” 沈起元闻言笑了笑，不以为然。 “吴萍都结婚成家了，按理说该收心了，总不至于还来找麻烦吧？毕竟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 章黎语气加重了些。 “这跟成没成家没关系，她要是铁了心要缠上来，你躲也躲不掉。” “知道了知道了，我多留意就是。” 沈起元看了眼墙上的钟。 “晓悦不是想去江城日报吗？走吧。” 章黎喊上顾悦，三人一起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往江城日报的方向开。 等红灯的间隙，她转过头问沈起元。 “沈叔叔，我能问问你当时是怎么想到要创办江城日报的吗？我听同学说，它在江城特别有权威性呢。” 沈起元侧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 “这事说起来，还跟你章黎阿姨有点关系。” 章黎正看着窗外，闻言惊讶地转回头。 “跟我有关？我怎么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是你自己有这个梦想才办的。你跟晓悦说说，我也听听，到底怎么就扯上我了？” “你忘啦？” 沈起元回忆着。 “那时候我们俩有误会，我怎么解释你都不听，压根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当时急得没办法，就冒出个傻念头，想登报跟你道歉。当然，最后没真这么干。” 章黎听完忍不住笑了，摇摇头。 “你不会就因为这个吧？这理由也太儿戏了，我可不信。” 沈起元也笑了。 “当时确实只是个念头。后来是偶然听说向阳日报因为资金周转不开，准备出售。我那会儿手里正好有闲钱，又有这个想法，就干脆收了下来，慢慢才有了现在的江城日报。” “那你就没想过会亏损吗？” 章黎追问道，眼里带着点探究。 “怎么没想过？” 沈起元坦然道。 “刚开始确实亏了一阵子，后来请了专业的人来管理运转，我就不插手具体的事了，日子久了，才慢慢走上正轨。” 章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轻声说。 “这些事，你以前都没跟我说过。” 沈起元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我是觉得没必要说这些，反正都过去了。” 第173章 报社参观 车子拐过街角，江城日报的门脸很快就出现在眼前。 顾悦隔着车窗望过去，发现这里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简简单单，就在热闹的街道中间。 灰墙木门看着有些年头，门口也就挂着个 “江城日报” 的木牌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跟着沈起元和章黎下了车，周围声音有些嘈杂，她忍不住问起沈起元。 “沈叔叔，为什么把报社开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呀？我以为做新闻的地方，应该会选个安静点的地方，比如那种楼里或者院里。” 沈起元笑着抬头看了看。 “咱们社里总编辑常说，他们做的是社会新闻，就得扎在老百姓堆里。离生活近点，看的听的才真，写出来的东西才让人信。” 顾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这话挺有道理。 刚才路上还在担心报社这里会很严肃，现在看来，倒是比想象中亲切多了。 往里走时，大厅里人来人往，脚步声、打字机 “哒哒” 的敲击声、还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大家都埋着头忙自己的事，有人在工位上忙着，有人抱着稿件快步走过，没人特意留意他们这几个外来的人。 偶尔有相熟的员工认出沈起元，也只是笑着点头打个招呼。 “社长来了？” 沈起元便摆摆手应一声，并不多做停留。 他带着章黎和晓悦慢慢往里走，路过一个摆着好几台电话的隔间时，低声介绍。 “这是热线部，读者有啥线索都往这儿打，记者们不少好选题都是从这儿捞着的。” 走到靠窗的一排工位时，又指了指。 “那是社会新闻部，跑社区、跑街道的记者都在这儿办公，每天出去采访回来，就在这儿写稿子。” 顾悦竖着耳朵听，眼睛里全是好奇，听到有意思的地方，就忍不住频频点头，脚步都放慢了些。 一楼大致逛得差不多了，沈起元便带着章黎和晓悦往二楼走。 刚上到二楼，就隐约听见编辑们讨论的声音，他们放轻脚步，没上前打扰。 沈起元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总编辑办公室，抬手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应声，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屋里，一个头发微卷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看到沈起元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笔站起身，快步从书桌后绕出来。 “社长，今天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沈起元往书桌边靠了靠，嘴角噙着笑打趣道。 “就许是快过年了，我来给你拜个早年？” 总编辑显然不吃这一套，嘴角勾了勾，语气带着点熟稔的调侃。 “可别，这么多年您都没这习惯，今儿突然来这么一出，我心里反倒不踏实了。怎么，有事？” 沈起元也不兜圈子，侧身指了指身后的晓悦，直接说明来意。 “是这么回事，家里的孩子对记者这行有些好奇，我想着自家就有报社，正好带她来看看，长长见识。” “哦，原来是为了孩子啊？” 总编辑这才把目光转向沈起元身后，看到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拘谨地站在那儿，便笑着说。 “要不我跟孩子讲讲？有啥想知道的，尽管问。” 话刚说完，他又上下打量了晓悦两眼，小声嘀咕。 “孩子看着还小，知道那么多也没用。怎么，您这是打算以后让她往这行发展？” 沈起元摇摇头。 “当不当记者，全看她自己乐意不乐意，我们做长辈的，不强求。” 总编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推了推眼镜，看向沈起元。 “说起来，我记得您家就一个儿子，还是当警察的那个，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大个女儿？” 这话问得直接，顾悦站在后面，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章黎身边靠了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沈起元笑着抬手捶了下总编辑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 “这是朋友家的孩子，我爱人跟她投缘得很，特意带过来转转。你这话说的，也太不给面子了。” 总编辑被他这话堵了回去，哈哈笑了两声，也不再追问，引着他们往办公室里的沙发走。 “坐坐坐，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 他转身倒了两杯温水递过来，然后转向顾悦，脸上的笑意温和了许多。 “小姑娘，别拘束，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叔叔知道的都告诉你。” 顾悦抿了抿唇，轻声应道。 “叔叔好。前阵子我在中央大街，被你们报社的记者采访过。我就是想问，高中生能给报社投稿吗？” 总编辑立刻点头，语气里带着鼓励。 “当然能啊。我们江城日报下面有个“校园周刊”，专门登学生的稿子，散文、议论文、甚至是身边的小故事都行，特别欢迎像你这样的优秀学生投稿。” 顾悦又追问。 “那要是以后想做记者，需要准备些什么？” 总编辑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说得实在。 “记者这行，门槛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说到底就一句话，得打心底里热爱这职业，忠于事实，不能添油加醋；还得有股子劲，愿意为老百姓，为弱者发声。” “忠于事实，为民众发声……” 顾悦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刚才在楼下看那些记者忙碌的样子，只觉得新鲜。 这会儿听总编辑一说，才隐约明白这份职业背后的分量，原来不只是采访写稿那么简单。、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好一会儿，总编辑见这孩子问得认真，眼里透着股执拗的劲儿，答得也格外耐心，倒真觉得这小姑娘实在又机灵，是块做记者的料。 临走时，他特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拿起笔写下投稿邮箱和地址，递给顾悦。 “这是具体的投稿方式，想写的时候就试试，我们等着看你的稿子。” 顾悦小心地把便签折好放进兜里，心想这趟来得太值了。 第174章 我不是告状 沈起元夫妻把顾悦送回家，跟苏家老俩口打了声招呼，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 回到家的顾悦还处在兴奋中，刚脱完鞋就急着要跟外公外婆分享今天报社的事。 她在客厅滔滔不绝地说，外婆就笑着听。 等她说完，外婆才慢悠悠地问她。 “听你说得这么起劲儿，那你将来是不是想当记者啊？” 这话一出，顾悦愣了一下。 她就是觉得报社里的一切都新鲜，看个热闹，好像还没到要做记者得地步。 “外婆，我…… 我还没想好。”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很温和。 “没事，没想好就慢慢想。离高考还有两年呢，等考完了选大学，到那时候再好好挑专业也不迟。” 还有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以慢慢想想将来要走的路。 说完报社的事，她又凑近外婆身边说。 “对了外婆，爸爸明天要来。” 外婆闻言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来就来呗，多大的事儿。咱们家再怎么着，还能少了他一口吃的？” “不是说这个，他最近好像挺忙的，今天也是在沈叔叔家碰巧遇上的，他顺便说的。” 外婆停下手里的活，有些好奇地问。 “哦？他去你沈叔叔家做什么？” 顾悦摇摇头。 “我也说不准，听着像是有公事要谈。” “这快过年了，政府单位向来这个时候最忙。” 顾悦扒着桌边，忽然又想起一茬，抬眼跟外婆说。 “对了外婆，今天顾悠也去沈家了。” 顾悠和沈行知那点旧事，外婆早前也断断续续听过些风声，这会儿一听顾悦说她去了沈家，脸上明显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也去了？这可奇了，多少年没踏过沈家门槛了，怎么偏偏今天突然过去了？” “是啊，我也觉得挺意外的。” 外婆看着顾悦追问。 “她去了没出什么乱子吧？那孩子性子……” 顾悦垂下眼睑，犹豫了片刻才抬起头。 “倒没出什么明面上的事，大家客客气气的。只是我总觉得，她这次突然过去，恐怕另有目的。” “之前闹得那么僵，还能有什么目的？” 外婆皱着眉嘀咕，显然对顾悠的举动很是不解。 顾悦托着下巴，撇撇嘴说。 “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其实她和章黎阿姨私下也猜过，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平白无故地让外婆担心。 外婆叹了口气，继续手里的活。 “随她吧，反正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她想干什么是她的事，只要别来搅和咱们的日子就行。” 第二天上午，顾华胜果然来了，两手拎得满满当当，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节礼。 外婆迎出来，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直摆手。 “华胜，你这是干什么？带这么多来！我们家就三个人，哪吃得了这么些？” 顾华胜把东西往桌上放，笑着说。 “妈，您别这么说。该走的礼总得走，再说这快过年了，家里备着总用得上。真吃不完，等过年时亲戚来了也能分着尝尝，你们也能少买点不是？” “你呀，就是嘴甜。说好了，回头我按规矩给你回礼，你可不许推辞。” 顾华胜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 “妈，您放心，我不推辞。对了，晓悦呢？” “在房间里看书呢。” 外婆指了指顾悦的房门。 顾华胜在客厅跟外婆闲聊了几句家常，眼神时不时往顾悦房门瞟，心里还惦记着昨天沈家的事 。 昨晚回家问顾悠，那丫头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就摔门不理人，压根问不出什么。 他起身走到房门口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进去，反倒显得有些拘谨。 一会儿伸手捋捋床沿的床单，一会儿又弯腰拍拍柜子上的灰尘，动作看着有点不自然。 顾悦坐在书桌前，抬眼看他这模样，知道他是有话要问。 “爸，你有话就直说吧，在这儿来回折腾啥呢？” 顾华胜在床沿坐下，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晓悦，你昨天在沈家和悠悠…… 是不是吵什么了？跟爸说说。” 顾悦抬眼看向他，心想爸爸本来就认识吴萍和田月，这些事跟他说说也没什么。 但她还是有点顾虑，怕爸爸觉得自己是在背后告顾悠的状，便先补了句。 “我说了，你可别觉得我是在告状啊。” “不会的，哪能呢。” 顾华胜连忙摆手，眼神里带着点恳切。 “那天我们在百货商店门口，跟吴萍的外甥女说话时，你和顾悠回来刚好看见了。后来她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逛街的时候又碰到了那姑娘，拐弯抹角地打听章阿姨和行知哥的事。昨天她去沈家，估摸着就是为了确认些什么。” 顾华胜毕竟是做警察的，一下就抓住了重点，皱着眉问。 “确认了之后，是要告诉吴萍的外甥女？” “告不告诉，就看顾悠怎么想了。但能确定的是，那个叫田月的姑娘，找的确实是章阿姨和行知哥。” “找他们干什么？” “章黎阿姨说，可能是想跟行知哥处对象、结婚。” “就见过一面，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顾华胜有点不信。 “上次碰到她，感觉她挺急的。章阿姨分析：啥事儿能让她这么急？要么是工作，要么就是婚事。” 顾华胜听了，眉头皱得更紧，琢磨起来。 要是顾悠真把消息透出去，那个田月肯定会缠上来，这不就成第二个吴萍了？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悠悠应该不会这么过分吧。” 顾悦撇了撇嘴，语气淡淡的。 “你可以拭目以待。” 顾悦对顾悠观感一直不好，觉得她肯定藏不住话，就是不知道是自己说，还是借别人的嘴。 顾华胜心里有点不安：顾悠这丫头要是真说了，沈起元那脾气，还不得跟他闹个没完？回头说什么也得好好警告她几句。。 中午吃完饭，一家人在客厅闲聊，顾华胜偷偷看了看外公外婆的脸色，见他们神色平和，才斟酌着开口。 “过两天就是除夕了，我想问问二老，今年过年能不能去我们那边过？” 问这话时，他手心都有点冒汗。 外婆抬眼看了他一下。 “我们就不去了，你到时候带晓悦过去吧。” 他们俩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安安静静过年，也明白晓悦刚回来第一年，按情理总归是要回顾家过这个年的，犯不着把孩子硬留在身边。 “妈，您别这么说。我是真心想让你们去的，房间都早早收拾好了。我们那边也就三个人，我妈您也知道，平时话不多，家里总显得冷清，你们去了，咱们一大家子才能过个热闹年，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们俩住惯了自己家，去你们那儿总觉得不方便。” 外婆还是有些顾虑。 “爸妈，你们尽管放心，该安排的我都安排妥当了，只管踏踏实实住。” 顾华胜语气更恳切了。 外婆心想他们要是不去，以晓悦那性子，八成也不肯回顾家。 既然顾华胜都想得这么周全了，倒不如就依了他。 外婆点头应下。 “那就说定了。在你那儿过除夕，不过大年初一可得把我们送回来。你也知道，那时候学生、亲戚都要来拜年，家里离不得人。” 顾华胜见他们松了口，立刻爽快地应道。 “那是当然，保证把您二老安安全全送回来。” 第175章 后妈来了 除夕这天，顾悦就跟着外公外婆早早地把春联贴好了。 今天不用留在家忙活，他们就坐在屋里闲聊，等着顾华胜来接。 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顾悦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没过多久，顾华胜的车就停在了门口。 他先扶外公外婆上了车，又仔细给顾悦关紧车门，才绕到驾驶座开车往顾家赶。 到了顾家，刚推开大门，就见顾奶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 “香琴，你们可来了。” 顾奶奶一看见他们，立刻起身招呼。 “外头冷吧？快坐下，我让厨房烧了热茶，喝口暖暖身子。” 外公外婆和顾悦往里走，顾华胜从鞋柜里拿出几双干净拖鞋，递到他们脚边，这细心周到的样子，让外婆暗暗点了点头。 外婆拉着顾奶奶的手坐下，笑着问。 “红英，近来身体可好？看着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好得很，能吃能喝。” 接着顾奶奶又关切地问起晓悦的学习情况。 顾悦没什么炫耀的心思，如实答道。 “考得还不错。” 顾奶奶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拍着她的手背连连点头。 “好孩子，真懂事。” 心里却忍不住叹气，顾悠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这次考试又是一塌糊涂，一门及格的都没有。 这么一对比，晓悦真是又懂事又争气，成绩还好，真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晓悦真是太争气了，明天一早，奶奶给你包个大红包，算是奖励。” “谢谢奶奶。” 外公外婆和顾奶奶继续聊些家常，顾悦见桌上摆着瓜子、蜜饯，偶尔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大人说话她也插不上话，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无聊，眼神忍不住往窗外瞟去。 她在客厅里看了一圈，一直没看见顾华胜的人影。 就在这时，见顾华胜带着个女人从外面进来。 那女人穿着件合身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着挺精神。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大家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顾华胜熟门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弯腰递给那女人，动作自然又体贴。 苏家老俩口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些疑惑。 这大年三十的，带个陌生女人回家？ 接着，顾华胜拉着那女人的手走到客厅中央，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直忍不住往上扬。 “这是温蓉，是……”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女人。 温蓉冲他眨了眨眼，眼神里像是在给他打气。 他深吸一口气，介绍着说。 “这是我女朋友，我们最近在处着，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会结婚。” 客厅里的外婆猛地攥紧了外公的手，脸色沉了下来，还真跟自己想的一样！ 这顾华胜到底会不会办事？哪有大年三十带新对象回家的，这不是存心让人不舒服吗？ 顾奶奶之前虽听儿子提过有这么个人，但也是头一回见。 听到儿子当众说要结婚，暗叫不好：今天是什么日子？除夕啊！苏家亲家还在这儿呢，这么做不是明摆着打人家脸吗？她赶紧给儿子使眼色，想让他别再说了。 顾奶奶也瞧见苏家夫妇脸色沉了，赶紧站起身打圆场。 “华胜，你带这姑娘四处转转去。” 一边说，一边眼神疯狂示意他赶紧把人带到旁边，别在这儿待着。 顾悦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只当是普通女性朋友。 可看着大人们这阵仗，终于后知后觉地琢磨出不对劲， 这女人是要来当后妈的？ 顾华胜这些年一直单着，街坊邻居早就议论纷纷，之前不还说不会再结婚了吗？ 怎么突然就带个女人回家，还说是要结婚的对象？ 她偷偷转头看了眼外公外婆，见两人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顾悦赶紧拉起外婆的手，柔声提议。 “外公外婆，我还没好好逛过顾家院子呢，现在离吃饭还早，你们陪我出去走走吧？” 外婆看了眼孙女，知道孩子是想给大家找个台阶下，怕他们在这儿僵着难受，便压下心里的不痛快，点了点头。 “行，出去转转。” 两人起身穿上外套，跟着顾悦出了门。 刚走出大门，冷风吹得人清醒了些，顾悦见外公外婆一路沉默不语，就知道他们心里肯定堵得慌。 她站到两人中间，一手挽住外公的胳膊，一手挽住外婆的胳膊，轻声安慰道。 “外公外婆，爸他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咱们就算心里不舒服，也别太往心里去，平常心看待就好。” 外婆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发颤。 “可他早不带晚不带，偏偏选在今天，还是趁我们都在的时候，这不是存心添堵吗？” 顾悦轻轻拍了拍外婆的手背，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外公外婆心里那道关于妈妈的伤疤，又被揭开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痛，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这时候无论替顾华胜说什么，都像是在往他们伤口上撒盐。 顾悦深吸一口气提议道。 “那我们等会儿吃完午饭就回去，不用他送，咱们自己坐车走。” “好。” 外公在一旁应了声，声音里带着些疲惫。 顾悦看在眼里，外公外婆要接受这件事，还需要些时间。 妈妈走了这么多年，他们心里始终没放下。 在外面又站了会儿，两人脸上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他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顾华胜单身这么久，想再找个人过日子，从外人角度看确实合情合理。 可他们是苏韵的父母啊，一想到女儿不在了，女婿却要另组家庭，心里那道坎，一时半会儿实在迈不过去。 第176章 场面尴尬 顾悦他们本来也要回顾家的，顾悠跟外公外婆打了声招呼，跟在后面。 屋里，顾奶奶想跟儿子念叨几句。 刚才苏家老俩口走的时候，她看那样子，八成是不痛快了。 她趁着温蓉不在，拽了拽儿子的胳膊，把人拉到客厅角落。 “华胜，你今天带女朋友回来，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提前打？” 老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这大过年的，家里人多眼杂，一点准备都没有，多唐突啊。” 顾华胜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带着点不以为然的笑。 “我想着这不正好过年嘛，一大家子都在，热热闹闹的，就顺便带过来让大伙认认脸，省得以后见了面生分。” 顾奶奶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胳膊。 “你这孩子，想啥呢！你就没琢磨琢磨你岳父岳母的想法？今儿是什么日子？大年三十啊！晓悦刚回来没多久，他们心里本就惦记着晓悦她妈，你这时候带个新人来，不是往人家心口上扎吗？” “没那么严重吧？” 顾华胜皱了皱眉，回忆着刚才的情景。 “我看他们俩刚才还客气地温蓉打招呼呢，不像不高兴啊。” 顾奶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你傻不傻！晓悦还在这儿坐着呢，他们能跟你翻脸？能当着外人的面甩脸子？” 顾华胜被他妈说得哑口无言，瞬间忐忑起来。 他其实没想太复杂，跟温蓉处了两年，断断续续的，今年才算真正确定关系。 或许是找回晓悦后心里踏实了，总想着这辈子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踏踏实实过几天日子。 之前温蓉提了好几回想来家里看看，他磨磨蹭蹭才答应，就想着趁过年人齐，把人介绍给家里人。 “那现在咋办？” 顾华胜搓着手，脸上带着点懊恼，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顾奶奶瞅了眼外面，压低声音。 “等会儿他们回来，你俩别凑那么近，少说话，别显得热络，听见没？” “也只能这样了。” 顾华胜叹了口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好好的年，怎么就搅成这样了。 顾悦他们在外面待了会儿，平复了下心情才回客厅。 一进门就见顾华胜和温蓉分坐在沙发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顾华胜眼尖，先瞧见了他们进来，偷偷瞟了眼岳父岳母的脸。 见两人神色平和，没什么明显的不快，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等顾悦他们走近了，顾华胜瞥见站在后面的顾悠，那丫头正直直地看着温蓉。 他本来张了张嘴想介绍两句，可转脸看见顾悦和岳父岳母，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干巴巴地笑了笑。 顾悠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她盯着沙发上那个陌生女人，见她和爸爸、奶奶有说有笑的，挑着眉向顾奶奶问道。 “奶奶，这位阿姨是谁啊？大年三十的，还来别人家？” 顾奶奶被问得一噎，瞅瞅儿子，又看看温蓉，一脸为难。 这叫她怎么说？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含糊道。 “就是…… 就是和你爸爸走得比较近的一个阿姨，过来串个门。” 可顾悠哪肯罢休。 “相熟的阿姨？相熟的阿姨就该懂分寸啊！大年三十的，谁家不一家团圆？跑到别人家来蹭饭，这像话吗？” 顾华胜听见这话，赶紧转头看了眼温蓉，眼神里满是歉意。 他沉下脸，语气带着训斥。 “悠悠！怎么说话呢？一点规矩都没有，赶紧给阿姨道歉！” “我凭啥道歉？我有礼貌，那她懂不懂事啊？” 不就是个想攀着爸爸往上爬的女人吗？爸爸至于这么护着她？好像她多金贵似的！ 顾悦和外公外婆在一旁静静站着，谁也没插话。 顾奶奶怕再吵下去，华胜真要动气骂孩子，赶紧打圆场。 “悠悠年纪小，不懂事，温蓉你别往心里去…… 其实吧，她是……” 话还没说完，温蓉却先站了起来。 她刚才一直没吭声，她一直知道顾华胜家里有个养女，性格娇纵，看这架势，八成就是眼前这姑娘了。 她走到顾悠面前，语气不紧不慢。 “你是悠悠吧？你好，我是你爸爸的女朋友，温蓉。” 温蓉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顾华胜这性子，就跟块硬骨头似的，油盐不进，今天能来顾家，还是她念叨了好多次，他才松口答应的。 头回上门，有些话就得挑明了说 ，名分这事儿，含糊不得。 顾悠像是没听清，又追着问了一遍，声音都发颤。 “你说…… 你是我爸爸的女朋友？” 温蓉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顾悠只觉得脑子 “嗡” 的一声，实在没法接受。 家里多出来个顾悦已经够让她添堵了，怎么转眼又杀出来个 “女朋友”？ 她死死攥着拳头，勉强压下翻涌的火气。 转头看向顾悦，见她站在那儿，脸上没半点波澜，跟没事人似的，心里更窝火了。 这女人是来抢她妈妈位置的，她怎么就能这么无动于衷？ “顾悦，你就一点意见都没有？” 她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我没意见。” 顾悦的声音很平静。 顾华胜本来对于她来说就可有可无，以前没什么感情，这阵子处着，是有了点，但也没到离了不行的地步。 她最在意的是外公外婆，反正她也不常来顾家，这里的事，跟我关系不大。 顾华胜在一旁听着，见大女儿没反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甚至还泛起点暖意。 顾悠却炸了。 “你怎么能没意见？她来了，你妈妈的位置怎么办？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她越说越激动，嗓门都拔高了，本想拉着顾悦一起对付温蓉，没成想人家根本不接招。 顾悦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妈妈已经不在了。但在我心里，她永远是我妈妈。” “那这个家里就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 顾悠指着温蓉，眼睛都红了。 顾悦轻轻摇头。 “家里有没有，不重要。我心里有，外公外婆心里也一直记着她。”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顾悠头上。 她猛地噎住了，是啊，她怎么忘了，自己只是领养的，人家顾悦才是亲闺女。 亲闺女都没意见，她这个 “假的”，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跳脚？ 一股委屈和憋闷涌上心头，她狠狠瞪了温蓉一眼，转身就往楼梯跑，噔噔噔冲上楼。 楼下，顾奶奶急得直跺脚，冲着楼上喊。 “悠悠！吃完饭再上去啊！菜都快好了！” “看着她，我吃不下！” 楼上传来顾悠带着哭腔的喊声。 顾华胜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他着实没料到，一件他以为顺理成章的事，会闹到这个地步。 第177章 还不是一家人 中午这顿饭，从头到尾都浸在一股说不出的尴尬里。 趁着大家还没离桌，顾悦放下筷子，转头对顾华胜说。 “爸爸，等下能不能直接送我们回去？外婆她身子有点不舒服。” “啊？” 顾华胜猛地抬起头，视线立刻落到外婆身上，满脸焦急。 “妈，您哪儿不舒服啊？要不要现在就去医院看看？” 外婆连忙摆摆手。 “不用不用，老毛病了，回家躺会儿就好。” 顾华胜还想再说些挽留的话，毕竟大过年的，刚闹了这么一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总觉得过意不去。 可话还没出口，一旁的顾奶奶先开了腔。 “华胜，听你岳母的，送他们回去吧。老人自己的身子，心里最有数，别硬留了。” 温蓉坐在对面，手里捏着筷子，没怎么说话，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顾奶奶那话里的客气，顾华胜对苏家老两口的小心翼翼，还有顾悦那副不远不近的样子，她知道，这家人，怕是没怎么瞧得上自己。 但她脸上没露半分不快，反而轻轻抿了口汤。 反正她要的也不是这些人的待见，有顾华胜在，就够了。 顾华胜听母亲这么说，没再坚持，只好点头应下。 “行，那我这就送他们回去。” 他赶紧招呼保姆。 “钱妈，快把给晓悦准备的那些年货、点心都装起来，让她带回去。” 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拿出个早就包好的红包，走到顾悦面前递过去。 “晓悦，拿着，爸爸过年给的压岁钱。” 顾悦瞅了眼那红包，下意识想摆手。 “爸，不用了。” 旁边的外婆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顾悦会意，接了过来，小声说了句。 “谢谢爸爸。” 正这时，温蓉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个红包，笑着递向顾悦。 “晓悦，阿姨也给你准备了一个，拿着。” 她连忙往后缩了缩手，摇头道。 “阿姨，这个我真不能要。” 温蓉脸上的笑意不变，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怎么你爸爸的能收，我的就不能收？咱们以后总归是一家人，多份红包多份喜气，不好吗？” 话是这么说，但顾悦清楚，什么该收、什么不该收。 她抬眼看向温蓉。 ’“阿姨，您的心意我领了，但现在咱们毕竟还不是一家人，这红包我真不能收。” 听了这话，温蓉举着红包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她原本以为，这姑娘虽说比顾悠懂事些，但年纪轻，性子估计也软和，没什么心眼，没想到回话这么干脆利落。 她也不再勉强，脸上依旧挂着笑，心里明白：有些事急不来，尤其是感情，得慢慢处。 便顺势收回手，随口说了句。 “那行，不勉强你。以后有空了，常来找阿姨玩啊。” 这边正说着，保姆已经把该带的东西都收拾妥当，装了满满两大袋，拎着搬到了车上。 顾悦先扶着外公外婆上了车，又转身把那些东西搬到副驾驶座放好，自己则绕到后座，挨着两位老人坐下。 临开车前，顾华胜特意走到温蓉身边，低声交代。 “我送完晓悦他们就回来，等我回来再送你回家。” 温蓉温和地笑着，语气体贴。 “路上开慢点，别急，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顾华胜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车子前，他透过后视镜往门口望了一眼，温蓉还站在那儿，身影在门框里显得有些单薄。 一路上车里都静悄悄的，谁也没多说话。 到了苏家楼下，顾华胜麻溜地下车，把东西搬出来，跟着顾悦他们上了楼。 外婆看他拎着东西满头汗，知道他家还有人等着，没多留。 “路上辛苦了，快回去吧。” 顾华胜应着 “好”，脚却没动。 他瞅着晓悦转身要进房间的背影，终究还是叫住她。 “晓悦，你出来一下，爸跟你说几句话。” 顾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外公外婆。 她大概猜到顾华胜要说啥，没犹豫，跟着他下了楼。 楼下风有点凉，顾华胜搓了搓手，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晓悦，你今天…… 是不是不高兴？” “嗯，有点。” 顾悦应得干脆，没绕弯子。 顾华胜看了她一眼，喉结动了动，又问。 “是因为…… 爸爸带女朋友回来？” 说这话时，他多少有点不自在。 顾悦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怕说错话惹自己不快。 “不是因为这个。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没再婚，以前是念着我妈，这份情分我记着。所以你真要再婚，找个人搭伴过日子，我不反对。” “那是为啥？” 顾华胜追问，语气里透着困惑。 顾悦抬眼看向他。 “今天是大年三十啊，全家团聚的日子。本来这时候，外公外婆就容易想起我妈，心里不好受。又是你特意叫我们去顾家过年的，结果你偏偏选今天带那个阿姨回去，他们看着她，能不难受吗？” 顾华胜这才像被什么东西猛敲了一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沉默了几秒，他又抬头看向顾悦，声音里带着点犹豫。 “那你…… 到底反不反对爸爸跟她在一起？” 顾悦却没直接回答，反倒抬眼反问。 “我反对，你就会跟她分吗？” 顾华胜被问得一怔，随即低下头， 这问题他还真琢磨过。 跟温蓉相处的这些日子，确实觉得舒心。 她生活上照顾得细致，从不乱提要求，凡事总替他着想。 “其实…… 分也不是不行。” 他说得有些迟疑，声音不高。 “啊？” 这下轮到顾悦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可不想做这个恶人，忙摆手。 “你分不分我不管，我也管不着。只是以后别在外公外婆面前提这些事，免得他们心烦。” “行吧。” 顾华胜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楼上亮着的窗户。 他跟温蓉的事，确实急不得，家里人明显还没准备好接受，得好好掂量掂量。 他看着顾悦，语气放软了些。 “好了，爸爸知道错了，今天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你回去也帮爸爸跟外公外婆说句好话，啊？” “知道了，快回去吧，人家还等着呢。” 顾悦催了一句。 她站在楼下，看着顾华胜的车缓缓驶出，才轻轻吁了口气。 第178章 尖酸刻薄 事情也就这样了，好好的大年三十，愣是搞成了这样。 最后还是在家过除夕，家里基本的菜都有，外婆一到家就忙活起来，顾悦和外公也进厨房搭把手。 这样其实也挺好，三个人简简单单不用忙太多。 吃饭的时候虽说有说有笑，但看外公外婆，总有点心不在焉。 第二天一早起来，顾悦准备了年糕和汤圆，江城这边大年初一早就吃这个，图个好寓意。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走到外婆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穿戴好了，她立刻说了几句吉祥话。 “外公外婆新年好，祝你们新的一年健健康康，笑口常开！” 听完，外公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包，外婆也递过来一个。 顾悦开心地双手接过来，外公笑着拍她的头。 “希望我们晓悦继续平安健康成长。” 外婆也跟着说。 “祝我们晓悦学习步步前进。” 吃完早饭，顾悦跟着外婆往果盘里添瓜子、糖果，还特意挑了个玻璃碟子摆橘子，想着等会儿客人来了，伸手就能拿。 弄完这些就没事了。 “要不晓悦，陪外公下盘棋？” 外公忽然提议道，从茶几底下摸出个木棋盘。 “好呀好呀。” 顾悦之前学过一点，规矩记个大概，算不上精通，这会儿正好跟外公学学。 苏家第一个来的客人不出意外是顾华胜，这次他一个人来的，穿着件深灰色夹克。 他昨天回家后，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开车送温蓉回了家。 他原以为温蓉会生气，会追问，没想到她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说 “没事，慢慢来”。 什么都没说，反倒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送完温蓉回顾家，刚推开大门就被他妈堵在玄关，数落着他。 “好好的大年三十，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那个女人就这么重要？” 他靠着墙听着，没有反驳。 晚上吃饭的是三个人，桌上的菜没怎么动。 他闷头喝着酒，顾悠一句话都没说。 吃完饭顾华胜要往房间走，衣角忽然被拽了一下，顾悠站在阴影里。 “爸爸，你真的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吗？” 他没料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竟然是养女，灯光落在她脸上，让他心口发沉。 他转头看向顾悠问。 “我不能和她在一起吗？” “爸爸，你都这年纪了，干嘛非要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你知道她怎么想的吗？说不定就是看上你的身份！” “悠悠，你说话怎么这么没分寸？眼里还有我这个爸爸吗！” 顾华胜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就因为你是我爸爸，我才说的！” 顾悠仰着脖子反驳，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刚才那阿姨看着温柔体贴，说话轻声细语的，谁知道肚子里安的什么心？” 顾悠的话尖酸刻薄，顾华胜完全没料到她能说出这种话。 他猛地想起上次顾悦提过的吴萍外甥女的事，一时间，他看着眼前的养女，竟觉得这孩子说不定真能做出些出格的事来。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失望。 “顾悠，我从小到大就是这么教你说话的？没礼貌，对人尖酸刻薄，还学会了胡搅蛮缠！” 顾华胜向来对她挺纵容的，很少动真格训斥，这还是头一次。 顾悠鼻子一酸，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明明以前家里就她一个孩子，爸爸疼奶奶宠，怎么自从找回顾悦，所有事都变了样？ 好像所有人都站到了那个人 那边，处处跟自己作对。 “我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女，懂什么礼貌？你从小到大管过我几句？现在倒来教训我了！” 她带着哭腔喊出来，声音里满是自暴自弃的怨怼。 这话彻底点燃了顾华胜心里积压的火气。 他抬手就一巴掌甩了过去，“啪” 的一声响，在楼道里格外刺耳。 顾悠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华胜，眼泪 “唰” 地涌了出来。 “你打我？” 她哽咽着，却倔强地仰着头，死死盯着顾华胜，有震惊、委屈，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恨意。 顾华胜的手还僵在半空，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颤。 “你不是说我从小到大不管你吗？我现在就教你什么是礼貌，教你跟爸爸该怎么好好说话！” 顾悠没再说话，只是捂着脸，转身冲进自己房间。 楼下的顾奶奶早就被楼上的争吵声惊动了，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挪上楼。 在拐角处，正好撞见父女俩争吵的样子，也看见了顾华胜打顾悠那一巴掌。 她顿了顿，却没上前劝阻 。 这孩子最近说话确实越来越没分寸，是该好好教育一下了。 顾华胜看见拐角处的母亲，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快步上前扶住她。 “妈，您腿脚不好，怎么还上来了？” “你们在楼上吵那么大声，整栋楼都听得见，我能不来看看吗？” 顾奶奶说着，抬手用力拍了儿子胳膊一下。 “有话不能好好跟孩子说？怎么还动起手了？” “我也想好好说，可她根本听不进去啊。” 顾华胜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顾奶奶望着顾悠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地呆看了两眼，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这可怎么办。” 顾华胜语气沉重。 “妈，等过些日子，我找懂教育的人问问，得想办法管管悠悠。再这样下去，真要出问题了。” “唉，也只能这样了。” 顾奶奶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说着，顾华胜扶着顾奶奶，慢慢下楼。 楼道里只剩下顾悠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压抑哭声。 第179章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顾华胜到苏家时，人看着蔫蔫的。 昨天他不是带女朋友回去了吗？按说他该开心才对。 顾华胜有苏家的钥匙，推门进来时，客厅里顾悦正和外公下着棋，听到钥匙开门的动静，就知道是他来了。 两人没停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下着。 顾华胜进来想把门关上，听见外婆说。 “门就掩着吧，等会儿来人方便。” 他听话地掩上门，坐到沙发上，见苏家人没给他摆脸色，悄悄松了口气。 “爸妈，昨天的事是我莽撞了，对不住。” 他欠了欠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外公手里还捏着颗棋没抬头，淡淡回了句。 “你找你的，跟我们没关系。” 听岳父语气疏离，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正沉默着，他忽然想起顾悠的事，岳父岳母毕竟是搞教育的，说不定能给些主意。 “爸妈，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外婆在旁边接了话。 “什么事？说吧。” 顾华胜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些发愁。 “是这样，悠悠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犟得很。再这么下去，我真怕这孩子管不住，以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你们二老懂教育，见得多，说不定有办法。” 他说完，外公外婆心里大概猜到是顾悠为了温蓉在家闹了别扭。 但这毕竟是顾家的家事，他们不想插手，便没接话。 外公放下棋子，语气平淡。 “我们是大学老师，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成年人，小孩子的事真搞不来。况且现在的孩子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家里条件好了，个个都娇着宠着，是真管不动。” 顾华胜听出他们不愿掺和的意思，也不好再强求，还是得找别人想想办法，这孩子再不管真要出问题了。 他目光一转，注意到顾悦正和外公对着棋盘琢磨，便凑过去看了眼。 “在下棋呢，我也看看。” 他说着，身子往前倾了倾。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布局散乱，一看就是新手。 他便忍不住压低声音，给女儿支招。 “你走这里，能挡他一步。” 话音刚落，就对上岳父投来的警告眼神，便识趣地闭了嘴。 顾悦瞥见顾华胜手痒的样子，笑着起身。 “爸，你来下吧，我下不过外公。” 说着，就和他换了位置。 两人刚落了两子，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听外面说话声，竟是黄雪梅，还带着她老公和儿子。 怎么一上午净是些不讨喜的人？偏生门又没关，想装家里没人都不行。 外婆只好起身回应，脸上没什么表情。 黄雪梅赶紧推了推身边的儿子，在家就反复教过的，老人最疼小孩子，总不会驳孩子的面子。 “姑婆，姑爷爷好，畅畅给你们拜年啦，祝你们平安健康、万事如意！” 小家伙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带着刻意教过的乖巧。 外婆弯下腰，轻轻摸着小侄孙的脸蛋，脸上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 “畅畅乖。” 说完，她从茶几里拿出个早已备好的红包，递到孩子手里。 畅畅立刻甜甜应道。 “谢谢姑婆。” “好孩子。” 外婆拍了拍他的头，跟孩子打完招呼，便转身进了厨房 ，大年初一的，午饭总还得准备的。 这边外公和顾华胜盯着棋盘继续对弈，顾悦站在旁边看棋，谁也没再理会站在一旁的黄雪梅。 外公落子的间隙，抬眼客气了一句。 “桌上有瓜子糖果，别客气，自己拿了吃。” 话虽说得周到，却没起身招呼，就这么不冷不热地晾着。 黄雪梅却像没察觉似的，毫不在意地在屋里转来转去，东瞅瞅西看看。 顾悦的房门正好半敞着，畅畅趁大人没留意，哧溜一下钻了进去，没多久又跑出来，手里还多了个亮晶晶的物件。 顾悦不经意抬眼，正看见那孩子手里拿的东西， 是章黎阿姨送她的进口摆件，这会儿正被他抓在手里甩来甩去，眼看就要脱手。 她心头一紧，赶紧走了过去。 “畅畅，你手里的东西是姐姐的，还给我。”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动静顿时停了，外公、顾华胜，还有正四处打量的黄雪梅，目光一下子都聚了过来。 顾华胜不知道这摆件的来历，只看见那孩子拿了女儿的东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黄雪梅最先反应过来，上次就因为儿子拿了那丫头的东西，姑姑当场就下了逐客令，弄得她灰头土脸，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出错。 她立刻冲上去在儿子胳膊上拍了一下，声音又急又厉。 “畅畅，妈妈怎么跟你说的？不让你乱拿姐姐的东西，全当耳旁风了？” 畅畅冷不丁挨了一下，又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委屈劲儿一下子涌上来，“哇” 地一声哭开了。 黄雪梅的老公见状不乐意了，自家独苗平时捧在手心里都怕摔着，哪受过这委屈？ 他一把拉开黄雪梅还扬着的手，护犊子似的把儿子搂到身后，皱着眉呵斥。 “你干什么？不就是个破摆件吗？值当的跟孩子较劲？打他干嘛？” 外公在一旁看着这一家子又要起争执，大年初一的，吵起来多败兴。 他放下手里的棋子，语气沉了下来。 “雪梅，让畅畅把东西还给晓悦。这摆件是进口的，真弄坏了，你们不好赔。要教育孩子回自己家去，我们这儿不欢迎。华胜，送客。” 顾华胜听见岳父发了话，赶紧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黄雪梅还想嘟囔两句辩解，抬头看见顾华胜这架势，那点想争辩的心思顿时蔫了。 她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又剜了老公一下，只能憋着气，拽着还在抽噎的儿子，不情不愿地走了。 她老公小跑几步追上去，凑到她旁边，满是不满。 “黄雪梅，你到底怎么回事？在你姑家怎么能那么说畅畅？畅畅可是我们老何家的独苗！再说了，你姑家就你这么一个侄女，你上赶着讨好他们干什么？” 黄雪梅脚步一顿，心里憋着的火气更旺了，从上次不欢而散，她就知道想沾苏家的光怕是难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老公一眼。 “你就知道你的何家独苗！你知道我姑找到亲外孙女了吗？” “什么外孙女？” 她老公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苏韵的孩子，当年不是丢了吗？现在找着了！” 黄雪梅咬着牙说，声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烦躁。 “啊？当年那孩子不是说找不着了吗？” “现在找到了！” 黄雪梅加重了语气说。 “那…… 那你姑家以后的东西，不就没我们什么份了？” 她老公脸色一变，终于慌了神。 “你说呢？” 我今天上门，本来是想缓和缓和关系，看能不能托姑夫帮畅畅换个好点的学校，谁知道你们何家的独苗金贵得打都打不得，最后被人赶出来了！” “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你没说清楚！” 她老公不服气地反驳。 “现在知道怪我了？早干什么去了？” 第180章 相约 这边正吵得热闹，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瞧，原来是苏家以前在学校共事过的几位老师，正结伴笑着站在门外准备拜年。 顾悦赶紧跟在外婆身后，帮着端茶递水、招呼客人，老师们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纷纷笑着夸她贴心懂事。。 大年初一的上午，就在这一波接一波的访客和喧闹声里悄悄过去了。 下午刚过没多久，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这次来的是丁文秀和李进业，两人中间还牵着蹦蹦跳跳的涵涵。 自从顾悦在苏家安定下来，两家人见面的次数确实少了些。 晓悦平日里要上学，课业本就不轻松，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又总被各种事情绊着。 丁文秀也是个细心人，知道苏家老俩口年纪大了，怕频繁来往扰他们清静，便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带着家人过来看看。。 涵涵一进门就瞅见了顾悦，当即挣脱爸妈的手，小短腿 “噔噔噔” 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仰着小脸撒娇。 “晓悦姐姐！你都不想我，也不去看我，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呀？” 顾悦被她闹得没办法，伸出手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笑着打趣。 “姐姐要上学呀，涵涵不也得上学吗？” 涵涵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乖乖松了手。 “那好吧，涵涵也要上学呢。” 看着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姐妹的感情还是跟以前一样好。 丁文秀和李进业进了屋，先给苏家老俩口拜年，又拉着他们问起近来的身体状况，听老俩口说身挺好的，两人才算是放了心。 在沙发上坐下，跟老两口慢慢聊起了家常。 见顾华胜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丁文秀悄悄推了下身旁的李进业，压低声音问。 “你兄弟这是咋了？蔫头耷脑的，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李进业顺着她的目光往顾华胜那边瞥了一眼，也纳闷地摇摇头。 “不清楚啊，我们都有个把月没见了，等会儿我找个空问问他。” 这边客厅里低声说着话，那边房间里，涵涵和顾悦正凑在一块儿，聊得热热闹闹。。 涵涵忽然凑近顾悦耳边，带着点小秘密的兴奋劲儿说。 “晓悦姐姐，跟你说个事儿，后天我爷爷奶奶就要来省城啦！” 顾悦愣了下，确认道。 “你说的是李奶奶和李爷爷？” 涵涵用力点了点头。 “对啊！本来我们今年是要回老家过年的，可爸爸这边过年还得上班，赶不回去，就约了爷爷奶奶来省城。” “原来是这样。” 顾悦恍然大悟。 涵涵立刻拉住她的手轻轻晃着，满是期盼。 “那到时候姐姐来找我玩好不好？我们可以一起给爷爷奶奶拜年呢。” “好呀！” 顾悦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笑着爽快应了下来。 涵涵见姐姐答应得这么干脆，顿时眉开眼笑。 她兴冲冲地跑到客厅，拉住丁文秀的胳膊就说。 “妈妈妈妈，晓悦姐姐说要来找我玩呢！” 顾悦跟在涵涵身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刚听涵涵说，李爷爷李奶奶要到省城来呢。暑假在安平的时候，爷爷奶奶待我可好了，现在正好放寒假有空，我想着到时候去看看他们才好。” 丁文秀听完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欣喜，随即顺着话，笑着跟苏家老俩口提议。 “叔，阿姨，既然晓悦也想去，要不那天你们就跟晓悦一块儿过来？我还记得你们在安平那会儿，特意去过我婆家坐过呢，正好趁这机会聚聚，热闹热闹。” 外婆听了连连点头，感慨道。 “可不是嘛，在安平，多亏了你婆家的帮衬。那到时候我们就跟晓悦一起去你家，好好唠唠家常。” 丁文秀笑得更开心了，心里琢磨了下，当即定了主意。 “那可太好了！就定在正月初五吧，我们在家等着你们来。”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络，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方才说话时，不知何时把门关上了。 顾华胜见他们聊得正投入，便起身说。 “我去开门看看。” 说着就迈步走向门口。 拉开门一看，站在门外的是郑学英。 昨天在家跟爸妈吃过年夜饭，她就犯了愁 ， 知道大年初一是在家待着，少不了又要被围着念叨终身大事，左思右想，不如来老师家拜拜年，既能尽份心意，也能躲个清静。 今天她穿了件呢子大衣，里面配了条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瞧着温婉又得体。 这模样跟学校里那个严谨的她，判若两人，多了几分柔和女人味。 顾华胜一眼瞧见她这副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发愣，过了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出位置，招呼道。 “是郑校长啊，快请进。” “晓悦爸爸好。” 郑学英脸上带着礼貌的浅笑，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顺势走了进来。 抬眼一瞧，客厅里满满当当坐了不少人，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她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 显然没料到这时候老师家会有这么多客人。 不过她很快定了定神，敛了敛神色，对着沙发上的苏家老俩口拱了拱手，温和地送上年节祝福。 “老师，师母，给您二老拜年了，祝您们新年安康，万事顺遂。” 外婆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笑着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腾出空位，招呼道。 “学英来啦，快进来坐，外头冷吧？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这会儿的苏家客厅，真是热闹得很。 沙发上、小板凳上都坐满了人。 郑学英不认识丁文秀他们，丁文秀几人也瞧着她面生，但彼此都带着客气的笑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外公外婆今儿个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家里已经好些年没这么热闹过了，尤其又是大年初一，看着满屋子的人来人往，心里暖暖的。 等丁文秀带着涵涵、李进业起身告辞，客厅里稍稍空了些，郑学英也跟着站起身，准备向苏家老两口道别。 顾华胜在一旁看着，他盯着郑学英的背影，心里头活络起来：郑校长是高中的校长，天天跟半大的孩子打交道，对付这种青春期的丫头片子，肯定比自己有办法。 第181章 暂时帮不了 “郑校长，有件事想跟您请教一下。” 郑学英抬眼看向他，心里微微讶异，她和顾华胜算不上深交，顶多是因为晓悦才打过几次照面，没料到他会主动搭话。 她定了定神，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平和。 “晓悦爸爸，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是这样，我家里还有个读初二的女儿，叫顾悠。这阵子不知道怎么了，跟家里处处对着干，一点小事就大发脾气，顶嘴是常事。您说，是不是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难管？” 郑学英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隐约知道些晓悦的身世，也大概能猜到顾华胜家里关系复杂。 作为教育工作者，她向来觉得每个孩子都值得被耐心引导，不该轻易放弃，但顾华胜家里这摊子事，显然不是三言两语能理清楚的，更不是她插句话就能解决的。 她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婉。 “青春期的孩子心思敏感，确实需要好好引导，但这事我看还是找专门做家庭教育指导的人来聊聊更合适。” 顾华胜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推脱，眼里透着明显的期待，往前又挪了挪、 “您不就是专业的吗？您天天跟这么多学生打交道，肯定比我们懂怎么管这年纪的孩子。” 一旁的外公外婆把这对话听在眼里，便识趣地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谁也没开口帮腔。 郑学英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平时工作实在挺忙的，您不如先问问孩子学校的老师，了解下她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我对这孩子一点都不了解，实在没法凭空教您怎么处理。” 顾华胜听了，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茫然，低声自语。 “是这样吗？” 郑学英顺着话接道。 “学校的老师跟孩子接触多，都挺负责任的，您有什么想法或者困惑，跟他们聊聊肯定更有用。” “那…… 那等开学了，我去问问看。” 顾华胜迟疑着应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 郑学英见话说到这份上，便打算起身告辞，刚站直身子，顾华胜却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急切地说。 “那你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万一我问了老师还是没头绪，到时候有问题，还请你帮忙看看。” 郑学英低头盯着被拉住的胳膊，、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快，这人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她跟他不过是几面之缘，犯得着这么纠缠吗？ 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拨开他的手，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语气也淡了些。 “有事的话，您直接去金海中学找我就行，我就在那里办公。” 顾华胜愣了愣，见她态度坚决，只好点点头应道。 “那…… 那也行。” 郑学英听了这话，只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只想赶紧离开。 顾华胜却像是没察觉她的疏离，不知怎么的，竟跟着她往门口走。 看着郑学英的身影走到门口，顾华胜还站在门内，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谢谢郑校长啊，有空常来玩！” 一旁的外公外婆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都有些纳罕，顾华胜今儿个对郑学英未免也太热情了些。 但两人转念一想，大概是他急着解决顾悠的事，才显得这般失态，便也没往别处想。 送走这一波又一波的客人，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间已经暗了下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衬得屋里里格外安静。 外婆转过身，目光落在顾华胜身上。 “华胜，你今天在这儿吃饭吗？” 顾华胜立刻应道。 “我今天没别的事，昨天乱糟糟的，都没好好跟我们晓悦吃顿饭。” 顾悦在旁边听着，眼皮轻轻抬了下。 这还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跟我有什么关系？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一家人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厨房里很快飘出饭菜的香气。 不多时，祖孙几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倒也有几分团圆的暖意。 吃完饭，顾华胜坐在沙发上喝茶，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忽然冒出温蓉的身影。 他跟温蓉之间的那点情分，仔细想想，更像是温蓉在一头热地付出，他呢，就只是心安理得地接受着。 这份关系，跟他和苏韵那种互相牵挂完全不同。 和温蓉在一起，他更像是在享受一份 “被照顾” 的便利，好像只是需要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却未必非她不可，换个人，似乎也可以。 所以上次晓悦问他 “要是让你分手，你能做到吗”，他才会脱口而出 “可以”。 那不是敷衍，是真的觉得可以。 他们的感情看着像那么回事，实则一点风吹雨打都经不住，轻轻一碰就散了。 吃完饭歇了会儿，顾华胜便带着满心的心事，忧心忡忡地准备回去了。 其实外公外婆对他有对象这事，倒也不是真的打心底里抵触。 昨天那场面，多半是被当时的火气冲昏了头，才闹得那么僵。 今天顾华胜要走时，外公特意叫住他，缓声说了他们的想法。 “以后你要是真结婚了，你自己来家里，我们欢迎。但那个人，就别往这儿带了。” 这话，已是老两口能做的最大妥协。 顾华胜听完，脸上的血色当时就褪了几分，眉头也拧了起来。 看来，他和温蓉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没被祝福过啊。 大年初一热热闹闹地过去，后来几天，陆陆续续地还有人来拜年。 先是几个沾着亲的远房亲戚，拎着水果点心上门，进门先拱手拜个年，坐在沙发上东拉西扯地聊几句家常，说说各自一年的光景，临走时再客气地推让几番回礼。 接着也有苏家老俩口以前的学生，有的带着孩子来，恭恭敬敬地给老师磕个头拜年，念叨着当年受的教诲。 第182章 婆媳相处之道 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五，是去丁文秀家拜年的日子。 带上节礼，跨上车子就出发了。 外公骑车的速度不快，领在前面，顾悦带着外婆跟在后面，慢悠悠地往丁文秀家去。 开门的是涵涵，她看见顾悦，眼睛立马亮了，嘴里喊着 “晓悦姐姐”，人已经像扑了上来。 进屋脱了外套，就看到客厅里的李爷爷李奶奶，顾悦赶紧走上前，笑眯眯地说了几句吉祥话。 “李爷爷李奶奶，过年好呀，祝您二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外公外婆也跟着问好，李爷爷笑着摆摆手让他们快坐。 李奶奶快半年没见顾悦了，脸上的笑容格外亲切，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对顾悦说。 “晓悦，快坐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这半年是不是又长高了？” 顾悦回头看了眼外婆，外婆冲她微微点头，她松开涵涵的手，挨着李奶奶坐了下来。 老人家眼神里满是疼惜，拉着她问了好些话，从生活到学习。 顾悦笑着一一回答了。 李奶奶听着，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才像是彻底放了心。 涵涵在一旁见奶奶和晓悦姐姐聊得热络，没人注意到自己，也没闹脾气。 她小大人似的抿着嘴，蹭地一下坐到俩人中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奶奶说话时，她就仰着小脸瞅奶奶；晓悦姐姐答话时，她又立刻转头望向晓悦姐姐，那模样逗得人想笑。 李奶奶笑着捏了捏涵涵的脸蛋。 顾悦看在眼里，问起李奶奶和李爷爷在安平过得怎么样。 李奶奶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落寞。 “在安平就那样呗，每天就我们老俩口，院子里静悄悄的，没劲得很。” “那您和爷爷就多歇歇，或者找林雪爷爷奶奶唠唠嗑啊，他们不也在安平住着吗？” 顾悦赶紧劝道。 “也就偶尔去串串门，哪能天天去啊，” 李奶奶摆了摆手。 “去多了，人家说不定还嫌我们老俩口烦呢。” 这话堵得顾悦一时没了话，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 坐在对面的外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李家姐姐这话再明显不过，老俩口是想搬到省城来，守着儿子、孙女，家里能热闹些。 可婆媳之间向来是不好说，就算眼下看着和睦，真住到一块儿，日子久了，难免生出嫌隙。 外婆瞥了眼身旁的顾悦，孩子年纪还小，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外婆在旁边沙发上笑着插了话。 “老姐姐，你们这次在省城打算住到啥时候？要是有空，就到我们家串串门，或者咱们约着出去转转会，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李奶奶一听，连忙应道。 “我们打算过了正月十五再回去，这段时间肯定有空。说起来我们老俩口还没正经逛过省城，到时候可真要麻烦你们带带路了。” 外婆摆了摆手，语气恳切。 “这说的是什么话！当初我们在安平，可多亏了你们老两口时常照拂，应该的。” “邻里亲戚的，不就是你来我往互相照应着嘛。” 中午在李家吃了顿热闹的饭。 饭后又围坐着闲聊了会儿，眼看日头偏西，他们才起身告辞。 涵涵搂着顾悦的胳膊不肯放，嚷着要跟晓悦姐姐回家。 丁文秀走过来，笑着把她往怀里带。 “这孩子，晓悦姐姐改天还来呢，快跟姐姐说再见。” 涵涵这才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 出了门，顾悦照样带着外婆骑着车回家。 外婆坐在后座聊起李奶奶。 “你李奶奶话里的意思：怕是想在省城多待些日子，最好能常长待在这。” 顾悦蹬着车，闻言有些困惑地回头看了眼外婆。 “可我看李奶奶和文秀阿姨平时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关系挺好的呀，应该不会不乐意吧？” “不乐意倒不至于，但常住就难说了。婆媳俩过日子，柴米油盐地凑在一起，时间长了哪能没点磕碰？” 顾悦听着，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这种家长里短的对她来说确实有些陌生。 外婆叹了口气，忽然提起了往事。 “说起来，你妈妈那时候跟你奶奶，表面上看着也还行。你爸爸去部队那年头，家里里外外的事，还有你妈妈单位的活儿，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你奶奶呢，不但不体谅，还总爱挑点小毛病。”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你妈妈都走这么久了，不说这些了。” 顾悦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轻声问。 “那我奶奶和妈妈，还闹过别的吗？” 外婆回忆着。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你奶奶总念叨，说女人家不用出去工作，在家好好带孩子、照顾家庭才是正经事。” “我妈没答应。” 外婆的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怎么能答应呢？你妈妈当年考上大学多不容易，为了顾华胜就要把学的全丢了？之前的日子不都白熬了？” “妈妈那年代，想做点事确实难。” 顾悦低声说，心里忽然有点沉甸甸的。 外婆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是啊，过日子就得互相体谅。所以晓悦，外婆跟你说，不管以后遇到啥，千万别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想做的事，自己的价值得自己去实现。” “知道了，外婆。” 顾悦应着，心里悄悄记下了这些话。 到了家，刚进屋就看见外公坐等着她们。 “可算回来了，还以为你们撇下我出去逛了呢。” 外婆笑着走过去。 “这不是路上跟晓悦多说了几句话嘛。” 外公随口问。 “聊啥呢，这么久？” “跟晓悦说李家的事呢。” 外公一下子就猜中了。 “你是说李家老俩口想在省城常住？” 外婆挑眉看他。 “你也看出来了？” “那还用说，我看李哥那眼神，就知道了。人老了就图个热闹，俩老人孤零零守着空房子，多冷清。” 他看向顾悦，眼里带着笑意。 “要不是我们身边多了晓悦，不然我们老俩口，也得跟他们一样孤零零的？” 第183章 叶俏跑了 初六这天，叶晓峰从富阳回了省城。 他没提前捎个信，径直就到了苏家，心里想着能碰上人最好，要是家里没人，就到处转转去看看工作的事。 这次回叶家村，村里的婶子叔叔瞧见了他，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开始问话了。 “晓峰啊，这回来咋就你一个？晓悦没跟你一块儿？” “晓悦这是在省城过好日子，不回来了？” 叶晓峰知道村里人没事就爱凑在一块儿聊闲天。 他脸上挂着笑，边走边回话。 “叔叔婶婶们，谢谢关心。晓悦现在在省城有自己的家了，过年自然是在自家过。” 说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一袋酥糖，撕开个小口递过去。 “叔叔婶婶，尝尝这个。这是晓悦特意在省城买的，说让我带回来给大伙分分。” 那酥糖看着就甜。 他们纷纷过去一人抓一把，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哎哟，这孩子，还惦记着咱们，真是懂事。” “晓峰也不赖，办事周周到到的。” “是啊，他们家也就这俩孩子还算有出息。” 果然拿了糖，嘴里的话立马就顺耳多了。 叶晓峰跟叔叔婶婶们道了别，转身往叶家走。 一进院门，他都快认不出了，家里糟蹋得不成样子。 这都过年了，就没人打扫打扫？ 他皱着眉先把背包和带回的节礼放进自己房间。 里头有几样给舅舅的，他特意往箱子底下塞了塞 ，可不能让叶老太看见，不然指不定又要说什么。 自己的房间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挽起袖子开始打扫，折腾了小半个钟头才弄完。 到了晚上，叶老太还没回来，估摸着在二伯家。 他从厨房找了点吃的，随便垫了垫肚子，又把给爷爷奶奶的节礼从包里拎出来，放在桌上摆好。 等天彻底黑透，院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叶老太和爷爷一前一后进来，看见叶晓峰房间亮着灯，叶老太瞬间喊了起来。 “是晓峰回来了？咋不早说，咋不去二伯家找奶奶？” “回来瞧见家里太乱，打扫了会儿，没顾上去。” 叶晓峰坐在床边，语气淡淡的。 叶老太瞅着他这态度，嘴唇动了动没再说啥，眼睛却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叶晓峰抬头瞥见她这模样，站起身，把桌上的节礼往她面前递了递。 “这是给您和爷爷的，这边几样是我买的，那两盒点心是晓悦特意交代带回来的，您收下吧。” 叶老太一把接过去，脸上的笑压根藏不住，连忙扭头朝门外喊。 “老头子，快进来搭把手，晓峰带东西回来了！” 叶晓峰想起堂屋和院子里还堆着杂物，地上满是灰尘，便转头对奶奶说。 “奶奶，明天咱们得打扫下卫生，不然过年有人来拜年，瞧见这模样，保准要背后说闲话。你们明天别出去串门了，在家帮着搭把手。” 第二天，叶老太和爷爷倒是没出门，可也没怎么动手。 叶老太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廊下，却是眯着眼晒太阳，嘴里还念叨着 “晓峰力气大，干活利索”。 爷爷则蹲在院角抽旱烟，偶尔抬眼看看，也只是笑笑，没起身的意思。 叶晓峰瞧着这情形，心里憋着股气，却懒得再说什么。 他拿起扫帚从堂屋扫起，来来回回忙了大半天。 快到晌午的时候，二伯拎着个空篮子进了院子，像是从哪儿串门过来。 她眼神在屋里转了一圈，笑着跟叶晓峰搭话。 “晓峰这孩子真能干，把屋子收拾得亮堂多了。对了，晓悦在省城住得惯不？那边冬天比咱这儿冷吧？” 叶晓峰正擦着窗户，闻言头也没回，只淡淡应了句。 “她过得很好，不用惦记。” 一句话把二伯娘的话头堵得死死的。 二伯娘讨了个没趣，讪讪地坐了会儿，便找了个由头走了。 总算把屋里屋外打扫干净，叶晓峰歇了口气，从床底拖出给舅舅家的节礼 ，打算这就送过去。 大舅和大舅妈见他来，连忙往屋里让。 一坐下，大舅就拉着他问起晓悦的近况，眼神里满是关切。 叶晓峰便把晓悦在省城的生活、学习细细说了说。 大舅听着，不住地搓着手感叹。 “真好，真好，没想到晓悦这孩子能有这造化，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大舅家的两个表姐也在家过年，刚才出去串门了没遇上。 姐妹俩先前听爸爸说过晓悦的事，都挺意外，还说有时间想去省城找她玩。 叶晓峰其实跟这两个表姐没怎么相处过，也说不清她们性子怎么样。 在大舅家吃了晚饭，一桌子家常菜热热闹闹的，大舅还非要拉着他喝两盅。 叶晓峰惦记着家里还有事，没多耽搁，吃完饭就告辞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 以前在家，不管干啥总有妹妹在旁边搭把手，递个东西、说句话，如今就剩自己一个人，连个搭话的都没有。 快到村口时，平时跟叶家走得还算近的王婶探出头来，笑着喊住他。 “晓峰，等会儿！”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跟他说。 “跟你说个事，你知道不？叶俏跑了。” 叶晓峰愣了一下忙问。 “跑了？跑哪儿去了？” “就是之前说要跟晓悦结亲的那个傻子，你们兄妹俩走了之后，人家家里提出要换叶俏过去，你二伯娘和二伯都应下了。叶俏知道这事儿后，没声没响就跑了。” 王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唏嘘。 叶晓峰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一个姑娘家，能跑哪儿去？” 王婶摇摇头。 “谁知道呢！村里村外都问遍了，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那二伯娘他们没出去找？” “找了，咋没找？可这地方这么大，她要是铁了心要跑，早就没影了。” 王婶叹口气。 “再说，你二伯娘那心思，谁看不出来？嘴上急得跳脚，心里指不定嫌少了个累赘呢。” 叶晓峰咬了咬后槽牙，又问。 “那傻子家那边就肯罢休？” 王婶撇撇嘴。 “肯罢休才怪，前阵子天天来你二伯家闹，说要赔他们家的彩礼钱和置办亲事的损失，吵得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那二伯娘他们最后给了钱？” “给啥钱啊！！你二伯娘这回倒是学聪明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往地上一躺就不起来，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那家人闹了几天没捞着好处，也就不了了之了。” 叶晓峰默默听着，把前前后后的事理了个清楚。 他冲王婶点了点头。 “多谢王婶告诉我这些。” 转身往叶家走的路上，叶晓峰的脚步沉了不少。 叶俏性子烈，这次跑出去不知会做出啥出格的事，就怕她走投无路时想起晓悦，真要找到省城去，搅和了妹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日子。 第184章 查查温蓉 在家待到初五，叶晓峰想了很多。 之前大家总劝他换工作，他也认真考虑过，可自己没什么技能，又不想麻烦人。 最后打定主意，先回省城碰碰运气。 反正年假还有几天，能找到合适的就留下，实在没指望，再回厂里接着干，也不算耽误事。 之前同村带他出来的人也打过招呼。 到了省城，他想先去看看妹妹。 自小到大，兄妹俩从没分开过过年，今年头一遭，他心里惦记着妹妹，不知道她过年过得怎么样。 到了门口，叶晓峰敲了好几下，屋里都没应声没人应，估计是出去了。 他没再多等，心想反正晚上总要回来的，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转身下了楼，就在附近转了转，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机会，体力活也行。 初六早上，沈家的司机就来接人了，还特意邀请外公外婆过去坐坐。 几人没多耽搁，简单收拾了些节礼，便跟着司机上了车。 谁也没料到，他们刚到沈家没多久，叶晓峰竟会突然找过来。 一进沈家门，暖意扑面而来。 沈家奶奶笑眯眯地迎上来，拉着外婆的手问长问短；沈起元也放下手里的事，过来招呼外公喝茶。 大家围坐在客厅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家常。 顾悦坐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像沈起元这样的成功人士，过年期间应该会很忙，没想到他竟特意抽出时间请他们来家里做客，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章黎更是没客气，自他们进门起就一直挨着顾悦坐，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比亲闺女还亲。 她是打心眼儿里越来越喜欢这孩子 ，性子温和又懂事，模样长得也周正，越看越顺眼。 就是年纪太小了点，再长个几岁，倒真能考虑考虑做自己的儿媳妇。 “悦悦，你这年过得怎么样？” 章黎笑着问她，眼里满是疼爱。 “挺开心的，家里人多，热热闹闹的。那阿姨过年过得怎么样？” 章黎故意叹了口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跟着你叔叔天天出去应酬，烦死个人。好在今天你们来了，总算能清静会儿。” “那我今天就哪儿也不去，好好陪着阿姨。” 顾悦赶紧接话，逗得章黎眉开眼笑。 “还是我们悦悦乖。” 章黎拍拍她的手，随口问道。 “对了，你们过年是在自己家过的，还是回了顾家那边？” 这话一出口，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顾悦知道，这话题绕不开顾华胜和那个叫温蓉的女人。 其实她心里已经没那么在意了，可还是下意识地往外公外婆那边瞥了一眼，见两位老人正和沈奶奶凑在一起，乐呵呵地说着什么。 章黎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想着深究，可看顾悦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有事。 她连忙放缓了语气。 “怎么了？要是不方便说，就不说了，阿姨就是随口问问。” 顾悦知道爸爸和沈叔叔是多年的好朋友，这事沈叔叔早晚也会知道，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她微微侧过身，凑近章黎耳边，压低声音说。 “阿姨，大年三十我去爸爸家了，可他带了个女朋友回来。” 话音刚落，章黎猛地侧过头，满是惊讶。 她飞快地往客厅扫了一眼，见其他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家常，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顾悦。 “什么女朋友？顾华胜什么时候有的？” 听章黎这语气，看样子是不知道了。 顾悦轻轻摇了摇头。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就简单介绍说是女朋友，还说…… 说不定以后会结婚。” 章黎的声音里透着更大的诧异。 “啊？你爸不是很爱你妈妈吗？当年你妈走的时候，他可是当着不少人的面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再娶的。” 顾悦抿了抿唇，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事她也想不明白。 同为女人，章黎心里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怒气。 “这顾华胜真是个臭男人，满嘴谎话！亏得我还一直觉得他对你妈是一片真心呢！” 说着，她眼角的余光扫过不远处正和外公聊天的沈起元，连带着看他都觉得有些不顺眼。 这些男人，难道离了女人就活不了吗？当初说得多好听，转头就能变卦。 不过转念一想，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那个女人。 章黎又凑近了些，问道。 “你见过那个女人吗？看着怎么样？” 她心里清楚，这年头有了后妈，亲爹变后爹的例子可不少，关键还得看那个女人是什么性子，别是个搅家精，到时候搅得顾家鸡犬不宁，受苦的还是悦悦。 顾悦回想了一下。 “看着倒没什么特别的，挺温和的样子，说话做事也都妥帖，没看出什么不妥。” 章黎却觉得，这女人怕是不简单。 在顾家，女儿、前妻算得了什么？ 她只要安安分分不出错，把顾华胜哄住了，自然能站稳脚跟。 “她叫什么？我去打听打听！” 章黎皱着眉，打定主意还是要查查。 “不用了吧！反正我也不常去顾家，她好不好、怎么样，跟我也没多大关系。” 顾悦轻轻摆了摆手，觉得没有必要。 “这你就不懂了。后妈的人品怎么样，直接关系到你会不会有个后爹。你爸现在或许还念着你，可真等那女人站稳了脚跟，枕边风一吹，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她顿了顿，又道。 “顾家本来就有你的一份，亲爹在还好说，来了个后妈，将来的事可就说不定了。你别管这些，告诉我她名字，我去查，保准给你弄清楚底细。” 这年头后妈干的缺德事实在不少，抢家产、苛待孩子的例子比比皆是。 顾华胜怎么样她懒得管，但绝不能让悦悦受委屈。 “她就说叫温蓉，别的没提。” 顾悦想了想，实在没什么别的信息了。 “行，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就行。” 章黎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快起来。 “走，吃饭去，别让大家等急了。” 回到客厅，其他人刚才隐约听到她们低声说话，只当是凑在一起聊些私密的家常，也没多问。 沈起元正好和顾悦的外公聊完，转头看见顾悦，想起之前的事，便开口道。 “晓悦，之前华胜跟我说，想帮你哥哥找份轻松点的工作，你哥当时说等过年后再说。我这边正好有个活儿，不知道你哥哥愿不愿意做。” 顾悦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意外。 之前顾华胜确实提过要托关系帮哥哥找工作，她还以为是托了别处的人，没想到是沈叔叔这边。 她不好直接替哥哥做主，便问道。 “叔叔，方便说说是什么工作吗？等我哥来了，我跟他好好讲讲，看他的意思。” 旁边的章黎立刻接话帮腔。 “是啊，你可得找个像样的活儿，别是那种累死累活、没日没夜的，到时候搞得我们悦悦想见哥哥一面都难。” 她是真心疼顾悦，总想着让她身边的人都顺顺当当的。 沈起元笑了笑，解释道。 “我这边一直在筹备一家江城商店，里头主要卖些吃的、用的，比大百货商店品类少点，规模也小些，现在正招售货员和理货员。我想着晓峰这小伙子踏实肯干，做理货员应该挺合适的，活儿没工厂那么重，工资也还可以，就先跟你提提，你回去问问他的意思。” 顾悦一听，觉得这工作确实不错，比在工厂里熬着强多了，连忙笑着道谢。 “谢谢沈叔叔！我一定好好跟我哥说。”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说着话，饭菜已经备好。 下午临走时，章黎更是拉着顾悦的手不放，让佣人拿来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股脑地往顾悦手里塞，那架势，真跟疼亲女儿似的。 第185章 叶晓峰换工作 今天过得挺充实的，接下来的日子，顾悦就不打算再出门了，打算在家好好看看书。 就是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会来看她。 另一边，叶晓峰在省城的街头转了小半天。 问了好几家，不是嫌他没经验，就是觉得他是外地口音不放心，转来转去也没找到合适的活儿，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估摸着晓悦他们应该已经回来了，拎上从家里带来的鸡蛋、土鸡、咸肉这些，往教师宿舍楼走去。 走到楼下，抬头一看，窗户的灯亮着，知道他们确实回来了。 快步上了楼，在门口轻轻敲了几下。 门很快开了，顾悦一看见他，脸上立刻漾起惊喜的笑容。 “哥，你可来了！我刚才还念叨你呢。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这么晚才来，没在楼下等我们吧？” 顾悦侧身让他进来，语气里满是关切。 “没等，我也是刚到，坐了大半天的车，一路颠得慌。快，帮我把这袋子接过去，太重了，我手都快拎不住了。” 顾悦赶紧伸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不由得咋舌。 “哥，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呀？这都是家里的吧？奶奶怎么舍得让你带这么多过来。” 叶晓峰笑了笑，一边换鞋一边说。 “你还真了解奶奶，这些其实不是咱们家的。是舅舅，你也知道他那人，看你过年给他带了那么多节礼，一直记着情分。这次知道我要去省城，非把这些塞给我，说让你和外公外婆补补。他都给了，我总不能再拎回去，留在家里还不是便宜了二伯娘？” 顾悦一听，忍不住点头。 “那倒是。” “反正这些东西耐放，咸肉、腊味什么的能存好久，你和外公外婆慢慢吃，不用急。” 帮忙把东西拎进厨房的外公探出头来，插了句嘴。 “这几天可别再碰肉了，从年三十到现在，顿顿都是鸡鸭鱼肉，吃得嘴里都发腻，该清清口，吃点素的了。” 可不是嘛，过年就是这样，平时舍不得吃的大鱼大肉，这阵子跟不要钱似的往桌上端，刚开始觉得新鲜，吃多了就只剩负担。 顾悦瞥见袋子里露出来的松花蛋，眼睛一亮赶紧说。 “那外公，我看哥哥带了松花蛋，晚上不如熬点粥吧？” 外公乐呵呵地应着。 “这个主意好！吃点稀正好清清肠胃。” 外婆已经把东西归置好，她转过身，对顾悦说。 “你们兄妹俩好好聊聊，粥我来弄就行。” 下午在沈家时，沈起元特意跟晓悦提了给晓峰工作的事，这会儿正好没外人打扰，该让他们兄妹俩好好说说。 顾悦立刻明白了外婆的意思，点点头，拉着叶晓峰往客厅走。 “哥，咱们去沙发上坐。” 叶晓峰看妹妹一脸郑重，拉着自己的手也格外用力，便知道有正经事要说。 他在沙发上坐定，等着妹妹开口。 “哥，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顾悦开门见山，眼睛里带着期盼。 叶晓峰今天其实跑了大半个省城找工作，碰了一鼻子灰，可他不想让妹妹担心，便轻描淡写地说。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没正经开始找呢。” 顾悦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赶紧接话。 “哥，我今天去沈叔叔家了，就是沈行知他家。沈叔叔说，他那边有个活儿，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做。” 叶晓峰愣了一下，想起上次顾家奶奶生日时，顾华胜确实提过要托人帮忙找工作。 他心里一阵犹豫，怕这人情欠得太大。 见他半天没说话，顾悦赶紧补充道。 “沈叔叔新开了家商店，正缺理货员呢。他说觉得你人踏实，特意问我你愿不愿意。” 叶晓峰听得出来这是份不错的工作，心里其实挺动心，可嘴上还是犹豫着。 “这…… 会不会太麻烦沈叔叔了？妹妹你这边会不会不好处？” 外公在一旁看他满脸纠结，忍不住开口劝道。 “晓峰啊，你要是真打定主意换工作，你沈叔叔这份活儿就挺合适的。别总把欠人情挂在嘴边，晓悦这阵子常去沈家走动，陪章黎说说话，按你这想法，他们不也欠着晓悦的情分？人和人相处，本就是你帮我一把、我记你一分，他们愿意帮你，也是看重晓悦这孩子懂事。当然了，这份工作能不能干好，还得看你自己肯不肯上心。” 听外公这么一说，叶晓峰心里那点别扭劲儿渐渐散了。 他抬起头，坦言道。 “其实我今天上午就到省城了，来的时候看你们不在家，想着不能白等，就出去转了转。换工作这事儿，我在家时就想好了，也跟同村那个带我出来的老乡打过招呼。” 说到这儿，他低下头，双手在膝盖上不安地搓了搓，声音里带着点自卑。 “可转了大半天，问了好几家铺子，人家一听我是外地口音，要么说人招满了，要么干脆摆摆手说不要，连个试工的机会都不给。” 顾悦听着心里发酸，想安慰几句，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外公，盼着外公能说点什么开解哥哥。 外公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有力。 “晓峰啊，别往心里去。找工作本就是双向选择，他们不要你，说不定是觉得你不合适，未必是针对你。没必要因为这点事就自卑，你踏实肯干，这就是最大的本钱。” 叶晓峰闷声说。 “我知道这个理，就是觉得有点挫败，好像自己什么都干不好似的。” 外公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不正好？你沈叔叔那边有现成的工作，你就应下来。” 叶晓峰咬了咬牙。 “行！那我就听外公的。这次啊，真是沾了我妹妹的光了。” 顾悦赶紧说。 “哥，那你先回厂里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辞了职再过来。我这边也跟沈叔叔说一声，让他留着岗位。” “好，就这么办。” 叶晓峰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迷茫散去不少，多了点踏实。 第186章 跟踪 “那哥你先专心把工厂那边的事处理好，这边也问问沈叔叔。” “好。” 吃完饭收拾利落，大家便各自回了房间。 叶晓峰在妹妹房间门口站了片刻，还是轻轻敲了门。 顾悦正解着棉袄，打算躺下歇着，听见敲门声愣了一下，拉开门见是哥哥，有些意外地仰起脸。 “哥，还有事没说完？” “我有件事跟你说下。” 听完，顾悦侧身让开，叶晓峰进了屋，拉开凳子坐下，沉默了会开口。 “我这次回叶家村，听村里邻居念叨，说叶俏跑了，我特意来跟你说一声，你平时在外面多留个心眼。” 顾悦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是不是二伯娘非要把叶俏嫁给之前的那个傻子？” 叶晓峰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愣了下才开口。 “妹妹，你怎么知道这事儿？” “前阵子我回去迁户口，遇见叶俏了，她说的。当时我还就觉得早晚要出事，没想到她最后真的跑了。” 顾悦的声音里带着点唏嘘。 “二伯娘和二伯他们找了两三天，把附近几个村子都跑遍了，也没找着人影。” 叶晓峰叹了口气。 “我就是怕她一个姑娘家，在外头走投无路，最后会想着来找你。” 顾悦抬眼看向哥哥，眼神清亮。 “所以哥，你之前说想换个离我近些的工作，也是因为担心这事儿？” 叶晓峰看着妹妹眼神，无奈地笑了笑。 “果然瞒不过你。” 顾悦定定地望了他几秒，轻声说了句。 “谢谢哥。” 叶晓峰抬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悄声退出了房间。 顾悦心里一直惦记着哥哥换工作的事，一早就跑到邮局，给沈家发了封电报，把工作的事简单说了。 叶晓峰那边也没耽搁，一早就去了工厂办辞职。 这年月，能在工厂里有个饭碗多不容易。 车间主任抬头瞅着叶晓峰，又确认了一遍。 “晓峰啊，想好了？这活儿虽然累点，但厂里福利不差，真辞了？” 见叶晓峰低着头，眼神却挺坚决，主任叹了口气，没再多劝，唰唰签了字。 叶晓峰跑前跑后，忙活大半天才把手续办完。 这边闲下来，没有访客上门，也不用出门应酬，顾悦总算是可以看会书，松口气了。 下午的时候，沈家那边打发人来了，捎话说沈叔叔让叶晓峰安心歇着，等过了元宵再去上班，可以多歇几天。 顾悦听了心里落定。 人这日子啊，大概就是不能太顺顺当当，太安稳了，麻烦事就该找上门了。 再者，小人也得罪不得，他们总爱在里头搬弄是非，搅得人不得安生。 第二天上午，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顾悦掀帘一看，竟是吴梅和洪筱竹来了。 她心里头一阵欢喜，正想迎上去，瞧见跟在她们身后的人，好心情全被搅了。 吴梅她们站在门口时，顾悦还挺意外。 前几天还想着，等自己闲下来就去找她俩玩，没想到她们倒先找过来了。 刚笑着跟她们打了招呼，还没说上两句贴心话，正要把人往屋里领，旁边冷不丁插过来一个人影，硬生生挤到了她们中间。 她抬眼一瞧，脸色 “唰” 地就沉了下来。 这不是吴萍是谁？ 吴梅也吓了一跳，瞅瞅姑姑，又瞅瞅顾悦。 姑姑怎么跟过来了？难不成是一路跟着自己来的？ 吴萍却像没事人似的，扭头冲吴梅扬了扬下巴，语气装得挺随意。 “小梅，这不是上次去咱家的那个同学吗？她就住这儿？我听人说，这可是教师宿舍呢？” 吴梅还没来得及开口，吴萍那边已经自顾自地念叨开了，眼神还在顾悦家门口扫来扫去，不停地打量。 顾悦打心眼儿里不想跟吴萍扯上半分关系，更别说让她进门了。 吴梅看着姑姑这副自来熟的模样。 想起她平日里在家搬弄是非、搅得鸡犬不宁的德性，再看看眼前这情形，不用问也知道，姑姑准是一路跟着自己过来的。 她脸上顿时烧得慌，特别过意不去，赶紧伸手拉住顾悦的胳膊，带着点急意。 “晓悦，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跟来，我没带她来。” 顾悦反手轻轻按了按吴梅的手背，示意她别慌，然后抬眼看向吴萍，语气平淡带着疏离。 “这位阿姨，我并不认识你，就不请你进门了。” 吴萍立刻拔高了声调，脸上摆出几分长辈的架子。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你不是我们家小梅的好朋友吗？我是她亲姑姑！” 她说着，暗地里飞快地拧了吴梅胳膊一下，力道还不轻。 吴梅疼得 “嘶” 了一声，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顾悦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当即皱起眉，直接怼了回去。 “你说你是她姑姑，那有你这么掐侄女的吗？哪家姑姑会对自个儿侄女下这手？” “吴梅，你倒是说句话啊？” 吴萍被问得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索性把矛头又对准了侄女，盼着她能赶紧帮自己圆个场。 可吴梅打心眼儿里就讨厌这个姑姑，更别说这次她还偷偷摸摸跟踪自己，她怎么可能帮她说话？ 只是抿着嘴，低着头不吭声。 顾悦见状，干脆把吴梅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又伸手拽过旁边的洪筱竹，三个人并肩站着。 那姿态明明白白，就是不让吴萍进门。 她看吴萍这架势，八成还不知道自己跟章黎、田月之间的事，这样也好办，只要咬死不让陌生人进门，总能把她打发走。 于是顾悦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硬了些。 “这位阿姨，我再说一遍，我家里没大人在，实在不方便让陌生人进来。大过年的，大家都图个吉利，我也不想说什么难听的，您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吴萍本来还琢磨着，顾悦家看着像是教师家庭，这种人家一般都好面子、处事温和，断不会做出直接赶人的事，自己总能找个由头混进去。 没成想，今天碰上的顾悦竟是个这么硬气的性子，一点情面都不讲，这让她心里顿时窝了火。 正僵持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叶晓峰从外面回来了。 他刚进院门就瞧见门口堵着几个人，目光扫过一圈，认出了吴梅，随即快步走到顾悦身边。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半步，微微挡在妹妹前头，低声问。 “晓悦，这是怎么了？” 顾悦抬手指了指吴萍。 “我不认识这位阿姨，她非要往屋里闯。外婆之前总说，现在外面拐子多，千万不能让陌生人随便进门，我跟她好说歹说，她就是不听。” 叶晓峰听完，眼神沉了沉。 他本就身形结实，又是常年在工厂干活的成年男人，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就带着股威慑力。 吴萍被他这么一看，心里莫名有点发怵，暗自掂量着。 今天有叶晓峰在，看样子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 不过也好，反正已经摸清顾悦住在哪儿，大不了过些日子再来，总有机会。 临走前，她特意转过身，对着吴梅扬高了声音。 “小梅，玩够了就早点回家，别让家里人替你担心！” 这话听着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可那语气里藏着的不善，明眼人都能听出来。 走的时候，她还特意停下脚步，装模作样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吴梅的胳膊，那副亲昵疼爱的姿态，做得倒真像那么回事。 好在吴梅早看透了她那点心思，只冷冷地看着，没接话。 第187章 随便聊聊 顾悦侧身让开门口，带着吴梅和洪筱竹进了屋。 吴梅之前跟叶晓峰见过几面，见了面自然认得，笑着打了声招呼。 洪筱竹却是头一回见，眼神里带着点陌生的打量，顾悦便笑着给双方介绍。 叶晓峰也客气地冲她们点了点头。 洪筱竹听说是 “哥哥”，便只当叶晓峰是顾悦的亲哥哥，压根没往别处想。 叶晓峰跟着进了屋，忍不住拉过顾悦，压低声音问。 “妹妹，刚才那人是吴梅的姑姑，怎么不让她进来呢？” 顾悦心想这事牵扯不少，现在实在不好细说，便轻轻摇了摇头。 “这事有些复杂，有时间我再跟你细说。” “行，那你们聊，我不碍着你们了。” 叶晓峰一听就明白了，便没再追问，转身把空间留给了她们几个小姐妹。 其实这段时间，洪筱竹和吴梅也就碰见过两次，说不上多熟络，但也不是很生分。 刚才门口在那僵持，她也插不上话，只能站在旁边默默看着。 今天能一块儿来找顾悦，也是巧了。 前阵子在家门口碰着，随口约了，刚好俩人今儿都有空，便结伴过来了。 屋里只剩她们三个，顾悦转身倒出瓜子、糖摆在桌上，笑着说。 “来，吃点东西，咱们随便聊聊。” 洪筱竹心里的那点好奇终究没按捺住，先开了口。 “晓悦，刚才…… 你怎么不让吴梅她姑姑进来啊？” 顾悦知道有些内情不方便对外人细说，尤其是牵扯到吴梅家里的事，便含糊道。 “她姑姑以前做过些过分的事，我不太喜欢她。” “哦。” 洪筱竹便没再追问，毕竟是别人家的私事，刨根问底总归不妥。 气氛稍缓，顾悦想起件事，笑着换了话题。 “对了，我跟你们说，上次逛完街去拜访长辈，他们刚好认识报社的人，还特意带我去参观了一圈呢。” “哪个报社？” 洪筱竹好奇地追问。 “江城报社……” 顾悦一提起报社的事，话匣子像是被打开了，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虽然吴梅和洪筱竹对报社的事不算太感兴趣，但看着顾悦兴高采烈的样子，还是听得很专注，时不时点头应一声。 顾悦越说越起劲，忽然一拍手。 “对了，那个报社的总编辑说，我们学生也能投稿，她还特意给了我投递地址呢！你们要不要也试试？” 说着就直接站起身，翻找出记着地址的纸条，又取了纸笔，打算各抄一份给她们。 吴梅和洪筱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无奈，却也明白这是晓悦的一番好意，便乖乖等着。 吴梅接过抄好的地址，小心叠起来揣进兜里，忍不住问。 “晓悦，你是打算以后做记者或者编辑吗？” “那倒没有，就是先试试。” 顾悦笑着摇摇头。 “我外婆说，我们离考大学还有两年呢，得趁着这段时间多想想，将来想学什么专业。” 洪筱竹闻言，一脸 “你是魔鬼吗” 的表情看着她。 “顾悦，你也太拼了吧？我们才高一啊！” 吴梅也在一旁认同地点点头。 话题慢慢转到过年的事上，三人总算站到了同一战线，忍不住七嘴八舌地吐槽起来。 无非是走亲戚时被追问成绩，被七大姑八大姨打听这打听那，实在让人头大。 她们聊得高兴，中午还在顾悦家吃了饭，直到天色渐黑，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临走时，吴梅又拉着顾悦的手，满脸歉意。 “晓悦，对不起，我是真没想到姑姑会偷偷跟过来。” “没事，我知道的，你别往心里去。” 顾悦拍了拍吴梅的手背，语气轻快地安慰道。 话虽如此，吴梅脸上的歉意却没散去。 好好的相聚被姑姑搅了局，换谁心里都不舒坦。 送走吴梅和洪筱竹，家里重归安静。 顾悦转身回屋，把外公外婆和叶晓峰都叫到了客厅，打算好好说说吴萍的事，免得日后家里人不知情，误把她放进来。 她拣要紧的话说，只简单把前因后果概括了一遍。 外婆听着，没料到吴萍居然跟章黎还有段过往。 外公坐在一旁听着，也轻轻 “哦” 了一声，显然有些意外。 至于两人之间具体有什么纠葛，顾悦没细说，只摇摇头叹道。 “依我看，以吴萍的性子，这次没捞着好处，之后说不定还会上门。” 顾悦看向他们，认真叮嘱道。 “到时候不管她说什么，都别搭理，就说不认识她就行。” “我们知道了。” 外公率先应道，外婆和叶晓峰也跟着点头，心里都记下了这事。 第188章 阴魂不散 这些天顾悦一直待在家里，顾华胜偶尔会过来坐坐，聊几句家常，倒是不怎么提温蓉的事，像是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吴萍那边也没再上门，想来是吴梅回家后特意跟家里叮嘱过。 苏家也安生了一阵子，没什么糟心事上门。 直到正月十三那天，章黎突然来了苏家。 顾悦见了倒也没觉得奇怪，先前不是她去沈家找章黎，就是章黎过来找她，这已经成了常事。 她还以为跟往常一样，是章黎想她了，特意过来喊她出去逛逛。 没承想，章黎脸上带着点异样。 章黎先跟外婆打了声招呼，说要带顾悦出去走走，外婆也没多问。 毕竟苏韵走得早，顾悦打小没了亲妈，如今有个年长些的章黎处处照应着，也算是弥补了母爱的缺失，外婆自然是放心的。 到了楼下，顾悦左右看了看，没瞧见司机的影子，不由得有些疑惑。 “阿姨，司机没来吗？这车怎么办？” 章黎冲她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笑着说。 “我年前刚考的驾照，就是想着方便些，能带你出去随便逛逛。” 顾悦眼睛亮了亮，笑着夸道。 “阿姨真厉害！” 章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开个车就叫厉害啦？这才哪到哪。走，阿姨带你兜风去。” 顾悦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女司机，这会儿瞧着章黎熟练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只觉得样样都新鲜。 车子开得不算快，但很稳当。 她之前见过的女性，要么是村里那些婶婶，要么是像外婆这样老师，或是丁文秀那样一身制服的公职人员。 像章黎这样，握着方向盘潇洒开车的女人，自在又鲜活。 没过多久，车子就开到了闹市。 章黎熟门熟路地选了家餐馆，停好车，拉着顾悦找了个安静的空位坐下。 刚点完餐，章黎就往前凑了凑，急着跟顾悦开口，显然已经憋了一路。 顾悦看她这副急切的样子，猜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悦悦，你知道昨天我们家来什么人了吗？” 章黎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谁啊？” 顾悦放下手里的茶杯，认真听着。 “还能有谁，吴萍和那个叫田月的，俩人拎着几件礼品，就那么明晃晃地到了我们家门口了。” 顾悦之前还在想，按吴萍那性子，不该这么快就放弃来他们家，原来这几天没动静，是转去沈家了。 “怎么回事？” 章黎撇了撇嘴。 “谁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来敲门的时候，沈起元刚好出去了，家里就我和你沈奶奶在。” “之后干啥了？” 顾悦心里也跟着提了口气。 “还能干嘛，装模作样地拜年呗。大过年的，就这么贸然跑到人家来，她们都不嫌尴尬，我有啥好尴尬的？” 顾悦听得越发好奇，实在想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并说起上次吴萍来他们家的事。 “那天吴萍还跟着我同学找到我家，我没让她进门。” “啊？吴萍是你那个同学的姑姑对吗？” 章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还有这茬。 顾悦点点头。 “她还搞跟踪这一套？真行！” 章黎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当时还以为她接下来会往我们家跑呢，没想到是去你们家了。” “你说这吴萍到底想干啥？到处折腾，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章黎皱着眉，实在摸不透这些人的心思。 “不清楚，不过阿姨，那个田月不是也一起去了吗？她当时怎么样？” “她呀，就全程装出那副温柔听话的样子，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要不是我早知道之前你在江城百货遇上的那些事，还真要被她这副模样蒙骗了。” 章黎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时候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了，两人暂时停了话头，拿起筷子，边吃边聊。 “你让她们进门了？” 顾悦夹了一筷子菜，轻声问道。 “进啥门啊，我直接让佣人出去应付了一下，连院子都没让她们进。” “那就好，这种人，下次再来直接赶出去得了。” 顾悦说着，语气里带了点气。 章黎听着她这孩子气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呀。” “阿姨，你笑什么呀？我说的是真的，她们都知道你家住哪了，这次没见到你本人，以后肯定还会来骚扰的。” 顾悦一脸认真地说。 “知道啦，阿姨心里有数。放心，能收拾她一回，就有第二回，保管让她们不敢再来。” 说着，章黎夹了一筷子顾悦爱吃的菜放到她碗里，又叮嘱道。 “你也记着也提醒你外婆他们。” “我早就跟他们说过了，让他们不管吴萍说什么，都别搭理，就说不认识。” 顾悦点点头。 “那就好。” 章黎放下心来。 “对了阿姨，吴萍她们怎么会突然知道你们家地址呢？你们家的地址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吧。” 顾悦忽然想到这一点，疑惑地问。 章黎抬头看了看顾悦，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其实有个猜测，可这事牵扯到顾家的人，她一时不好直说，便没立刻开口。 顾悦见她犹豫，心里大概有了数，直接开口。 “是不是顾悠？” 章黎点了点头认同道。 “其实我也猜是她。上次她来家里说那通浑话，没达到目的，心里肯定憋着气，总得做点什么才甘心。” “过年时爸爸女朋友不是来了吗？那天顾悠跟他大吵了一架，我们中午吃完饭就先回来了，也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顾悦想起那天的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她该不会是把你爸找女朋友的事算到你头上，又见你跟我们处得近，就故意从中作梗吧？” 章黎皱着眉分析道。 “这可能是一部分原因，也说不定就是见不得我们日子过得顺心。” 顾悦轻轻叹了口气。 “这丫头心思怎么这么重，小小年纪净想些歪门邪道。” 章黎摇摇头，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或许是怪我抢走了爸爸的注意力吧。” 顾悦低声道，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 “青春期的孩子是难管，但也不能任由她这么胡闹。下次见到你爸，我得好好跟他说说，让他上心管管这孩子。” 章黎语气坚定地说。 后来章黎又说起叶晓峰工作的事，顾悦也跟她讲了讲哥哥的打算。 章黎拿出纸笔，把新工作的地址写给她，说过了正月十五直接去那里报到就行。 顾悦连说了好几句感激的话，这事确实多亏了沈家帮忙。 章黎笑着摆摆手。 “你想谢我，就多陪我逛逛街，平时家里冷冷清清的，都没人陪我呢。” “那肯定的！” 顾悦立刻应下，眼里带着笑意。 她们吃完饭，在附近的街道慢慢逛了逛，章黎才开车把顾悦送回了家。 第189章 找吴梅 回了家，外婆见顾悦脸上带着笑意，随口问了句。 “怎么样，逛得开心吗？” 顾悦走过去，挨着外婆坐下。 “就随便转了转，主要是阿姨跟我说了些事。” “章黎特意找你，是有什么事？” 外婆放下眼镜，抬头看她。 “吴萍昨天带着她那个外甥女田月，去他们家了！” 顾悦语气里带着点不忿。 外婆吃了一惊，眉头也皱起来。 “这人怎么哪儿都有她，真是阴魂不散。” “所以外婆，以后她要是再来咱们家，说什么都不能让她进门。这种人，让她进一次就有第二次，特别难缠。” 外婆点点头，又转而叮嘱。 “对了晓悦，你眼看就要开学了，这几天好好收收心，别总惦记着别的事，眼下还是得以学业为重。” “我知道的外婆。” 顾悦应着，心里没觉得外婆的话让人不舒服。 外公外婆以前都是老师，一辈子看重学业，他们的建议从来都是为她好，这点顾悦心里清楚得很。 元宵节前一天，顾悦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忽然想起吴梅，按之前说的，吴梅这两天该回安平了。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决定还是去送送她吧。 虽说心里不太想再碰上吴萍，但最终还是朋友最重要。 她拿了两盒点心，用网兜装着骑车就出了门。 到了吴梅家门口，敲了敲门，心里暗暗祈祷：可千万别是吴萍来开门。 门 “吱呀” 一声开了，还是吴梅妈妈。 她见是顾悦，脸上立刻堆起笑。 “是晓悦啊，来找小梅的？” 顾悦笑着点点头。 “之前吴梅说这两天要回安平，我想着她走之前来看看她。” “那可太好了。小梅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她的福气。快进来，外面冷得很。” 说着，吴梅妈妈就拉着她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上了。 吴家的房子不大，一间正屋带俩小隔间，站在门口一眼就能望到头。 顾悦往里扫了一眼，没看见吴萍的影子，悄悄松了口气。 吴梅妈妈朝里屋喊了声。 “小梅，晓悦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吴梅从里屋噔噔噔跑出来，头发还乱糟糟的。 “晓悦，你怎么来了？” “猜你这两天要回安平，特意来跟你告个别。” 顾悦朝她晃了晃手里的网兜。 吴梅走上前，拉着顾悦的胳膊。 “哎呀，我还想着安安静静走呢，你这一来，等会儿我肯定要掉眼泪了。” 顾悦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哪有那么夸张。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暑假不就回来了？” 这时候，吴梅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妹妹也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顾悦，立刻认出是上次带她去逛街的姐姐，喊了声。 “姐姐好！” 顾悦从口袋里摸出颗糖，递给小姑娘，小家伙接过去，甜甜地说了声 “谢谢姐姐”。 吴梅还在一旁打趣道。 “小馋猫” 吴梅妈妈知道俩孩子有话要说，便笑着拉过小女儿。 “走，跟妈去厨房看看，让姐姐们说说话。” 吴梅牵着顾悦进了自己的房间。 顾悦目光扫过屋里的摆设 。 “别看了，就这么点地方。以前是我姑姑住的房间，现在我跟妹妹临时挤在这儿。” 吴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顾悦收回目光。 “那你啥时候动身回安平？” “十六吧，打算过完元宵再走。” 吴梅往床边挪了挪，给顾悦让了个位置。 “一家人一起过个元宵也挺好的。” 顾悦随口说道。 吴梅叹了口气，脸上没了笑意。 “好啥呀！自从到了省城，家里就没消停过。” “这又是咋了？” 顾悦追问。 “还能咋，不就是我那个姑姑闹的。上次从你家回去，我跟爸妈告了状，你猜我姑姑说啥？” “本来就是她不对，跟踪自己侄女，像话吗？” 顾悦帮腔道。 “就是啊！后来我爸妈也说她两句，让她别瞎折腾，她立马就炸了，说我胳膊肘往外拐，当着外人的面不帮自家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歪理。” 这吴萍，还真是没人能治得了似的，像块滚刀肉，怎么说都不听。 “我们这一家，都是闷葫芦，就没有人能说得过？” “你们家这事，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 吴梅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 “现在是这样的，我回一中上学，我妈带着妹妹回富阳，我爸留在省城，先看看能不能把妹妹弄来省城上学，这个应该好办。我上高中了，转过来手续太麻烦，不太方便。” “那到时候他们都在省城，就你一个人在安平？” 顾悦有些担心，一个人在外地住校，总归不容易。 吴梅倒是看得开。 “这有啥，反正我住校都习惯了。我爸妈有空就回去看我，跟现在也都差不多。” “那你外婆呢？老人家一个人在老家也不放心啊。” “我爸打算在省城找份稳定的工作，先从这里搬出去，等这边安顿好了，再一个个接过来。” 吴梅说起这个，眼里有了点盼头。 “这样也挺好的，分开住，眼不见心不烦。” “是啊，吵了这么久，真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家都要散了。” 吴梅语气里满是疲惫。 “行了，你也别太操心大人的事，他们总能处理好的。你还是把心思放学习上，马上就要开学了。” 顾悦拍了拍她的肩膀。 “知道啦，你可真是，三句话不离学习。” 吴梅嗔怪地推了她一下。 “对了，你姑姑今天没来？” 顾悦左右看了看，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呸呸呸，你别乌鸦嘴！” 吴梅赶紧打断她。 “好不容易清静一天，可别让她再来了。” 俩人还聊起了林雪，吴梅说回去后一定要跟林雪说说在省城的这些事，让她好好羡慕羡慕自己。 第190章 不速之客 俩人正聊得高兴，外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跟着就是一声尖利的女声。 她俩同时顿住对视一眼，这人还真是不经念叨。 吴梅轻轻地把门拉开一条缝，凑着耳朵听。 “我说嫂子，你在家都忙啥呢？这屋里咋乱糟糟的！” 尖利的女声再次响起，正是吴萍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顾悦刚才进来时扫过一眼，这屋子本就不大，东西摆得多了些，看着确实不算整齐，但东西都是归置在该在的地方，并没有吴萍说的那么夸张，这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她没再往前凑，听声音就知道是吴萍来了。 只是吴梅还贴着门缝听着，过了片刻，她推上门，走到顾悦身边，压低了声音说。 “我姑不光自己来了，还带了个女的。俩人就坐在客厅里，背对着我，看不清脸。” 这话刚落，顾悦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那个女的不会是田月吧？ 她顿时有些慌了。 之前田月不知道她认识吴萍，更别提和吴梅还有这层交情了，这要是等会儿出去撞上，田月肯定一眼就能认出她。 她暗自懊恼，刚才怎么就没早点走呢？ 明明聊得差不多了，偏偏又多坐了会儿，就这么巧，遇上吴萍带着人上门。 田月那人精得很，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和吴萍的侄女走得这么近，指不定又要琢磨出什么花样来，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堆麻烦。 心里有点急，手不自觉地抠着桌角。 吴梅见她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带着点担忧问道。 “晓悦，你怎么了？” 顾悦这才回过神，抬眼看向吴梅，心想这事就算让她知道也没什么。 她便往吴梅身边凑了凑，贴着她的耳朵说。 “跟你姑姑一起来的那个女的，是不是她外甥女？叫田月的？” 吴梅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茫然。 “不知道。” 顾悦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应该就是她。我之前跟她打过交道，她见过我一次。那会儿我跟着一个亲戚吃饭，那亲戚家境不错，也认识你姑姑。不知道田月从哪儿打听到了这层关系，上次我去百货商店给长辈买节礼，好巧不巧就撞见她了。” 她顿了顿，想起那天的情形就觉得别扭，又接着说。 “她看见我就装得特别热情，拉着我东拉西扯地聊天，我都明着说还有事要走了，她还一个劲儿往上贴。所以……” 吴梅哪弄懂这些弯弯绕绕，听顾悦说得含糊，忍不住追问。 “她这是想干啥啊？平白无故的，总不能就为了跟你聊几句天吧？” “我那个亲戚后来跟我分析，说她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估计是想借着各种关系，找个条件好点的人家嫁了。” 顾悦叹了口气。 “那这跟你那个亲戚有啥关系？” 吴梅更糊涂了，眨巴着眼睛追问。 “不巧就不巧在这儿！我那个亲戚家，正好有个儿子，跟她年纪差不多。” 吴梅这才恍然大悟，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这么说，我姑这个外甥女，是想攀高枝啊？想借着跟你套近乎，搭上你那个亲戚家的儿子？” 顾悦蹙着眉。 “可能吧。我就怕她知道咱俩的关系，到时候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枝节来，你……” 她没再说下去。 其实她也说不清是不是把田月想得太不堪了，但人心这东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提防着总是没错的。 “你不用拐弯抹角，我懂。” 吴梅没等她说完就接了话，还有点愤愤不平。 “我姑那人，为了点好处啥事儿做不出来？她带来的人，多半也跟她一样。” 她往门板那边挪了两步，悄悄往门外瞥了眼，客厅隐约传来吴萍说话的声音。 吴梅咬了咬唇，很快拿定主意，转回头对顾悦说。 “这样，你在这儿等着别出声。我出去瞧瞧，那女的要是真叫田月，我就想法子拉着我妈把她们引开。到时候你瞅准机会，赶紧自己先走，别跟她们照面。” 顾悦点点头，心里虽还有些七上八下，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按吴梅说的办。 吴梅深吸了口气，拉开门走出去。 吴梅妈妈见女儿从屋里出来，刚要开口问。 “小梅你出来了，晓……” 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梅飞快地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转头看向客厅里的两个人，扬声问道。 “姑，你带的这是谁啊？” 吴萍正跟田月说着什么，冷不丁听见吴梅的声音，吓了一跳。 转过头见是她，想起上次被怼的事，脸色 “唰” 地就沉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年纪轻轻的，见了长辈不知道主动打招呼问声好？杵在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真是没家教！” 吴梅哪肯吃这个亏，当即就顶了回去，声音也拔高了些。 “我没家教？你有家教就不会三天两头往婆家来搅是非。自己一身腥，还好意思说别人？” “死丫头，你说什么？” 吴萍被噎得猛地站起身，指着吴梅，眼里的火气都要喷出来。 吴梅却像没看见她的怒气，径直走田月跟前，又问了遍。 “姐姐，你跟我姑是什么关系？” 那女生倒是沉得住气，脸上还带着点笑意，站起身客气地开口。 “你好，你姑姑是我舅妈，我叫田月，今天跟着舅妈来串串门，顺便看看嫂子。” 说话倒挺和气。 还真是田月。 吴梅瞬间有数了，这就是晓悦说的那个人。 瞧着穿得干净，说话也斯文，没想到肚子里藏着那些心思。 她没再多看田月，转身拽住旁边的妈妈。 “妈，跟我去厨房烧点水，家里水壶空了，客人来了总不能连口热水都没有。” 说着就把妈妈往厨房拉。 进了厨房，吴梅反手就把门掩上，也顾不上解释前因后果，拉着妈妈的胳膊急声道。 “等会儿送水出去，我想法子把客厅俩人引开。具体咋回事我现在来不及说，总之千万不能让她们瞧见晓悦，更不能让她们知道晓悦跟咱们认识。” 吴梅妈妈被说得一头雾水。 “好好的咋还要躲着？晓悦不是你朋友吗？” “您别问了，就是不方便说。” 吴梅急得跺了下脚。 “您就听我的，没错！” 妈妈瞅着女儿严肃的样子，虽满心疑惑，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听你的。” 水很快烧开了，吴梅拎着水壶，妈妈端着两个空杯子，一前一后出了厨房。 刚走到客厅，吴梅妈妈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大腿。 “哎呀，中午想做个红烧肉，家里酱油没了，我得去买一瓶。” 吴梅立刻接话。 “妈，还是我去吧？” 随即转向田月，脸上堆起客气的笑。 “田月姐，我刚来没多久，对这附近不熟，不知道哪家店的酱油好，你要是不忙，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看看？” 田月愣了下，她本想在舅妈这儿多待会儿，探探这边的情况，可架不住吴梅一脸 诚恳，又想着自己是来做客的，只好笑着应道。 “行啊，反正我也没事，陪你走走。” 等吴梅和田月出了门，没过几分钟，吴梅妈妈就找了个由头跟吴萍搭话。 “他姑，你看这灶膛的火总烧不旺，中午想蒸点馒头都费劲，你来得正好，帮我瞧瞧咋回事？” 吴萍正坐在那儿嗑瓜子，闻言撇了撇嘴。 “嫂子，不是我说你，都来这么久了，连火都不会生？这点活儿都做不利索。” “不是不会，就是总生不好，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吴梅妈妈陪着笑，往厨房那边引她。 吴萍被捧了一句，心里舒坦了些，哼哼唧唧地站起身。 “真是服了你了，走吧，我去看看。” 进了厨房，吴梅妈妈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关上门挡挡烟，省得呛着人。” 这会儿，顾悦在吴梅房间里早就把帽子戴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贴着门缝看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客厅里没人，才悄悄拉开房门。 客厅里只有吴梅妹妹，正趴在桌边画画，头也没抬。 顾悦屏住呼吸，踮着脚快步穿过客厅，拉开门，闪身出去。 直到走到巷子口，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离开前，她还在吴梅的桌上写了个便签，里面匆匆写的几句话 。 感谢吴梅刚才的帮忙，又说了些告别的话，叮嘱她好好学习。 第191章 商店偶遇 元宵节过了，学校就开学了，顾悦重新回到了规律的上课日子。 叶晓峰也定了新去处，去江城商店做了理货员。 店里知道他是外地来的，没地方落脚，特意给他安排了间宿舍。 这样一来，他便从苏家搬了出来。 顾悦第一天放学回家时，屋里已经没了哥哥的影子。 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在她的书桌上写着新宿舍的地址。 顾悦对着地址认了认，瞧着距离不是很远，便想着等周末了就过去看看哥哥，瞧瞧他住得怎么样。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周末。 顾悦烧好的家常菜装进保温壶，翻出过年没吃完的点心，骑着车就往哥哥宿舍去了。 按地址找过去，是个老旧的四合院，院里靠着墙根盖着一排平房。 顾悦推着车在院里转了半圈，不知道哥哥具体住哪一间，正好看见个蹲在门口择菜的大妈，就走上前打听。 “大妈，请问您知道叶晓峰住哪屋吗？他是江城商店的理货员。” 大妈抬头看了看她，摆摆手说。 “找小叶啊？他今天没在家，上工去了。他们商店的人轮着休息，天天都得有人盯着，今儿虽是周六，轮不着他歇。” 顾悦心里微微一沉，这趟算是白跑了。 她谢过大妈，只好调转车头，往商店去。 远远就瞧见商店门口挂着的红绸子还没摘，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她不想打扰哥哥工作，打算把东西先放服务台，找到哥哥说一声就走。 办好寄存，刚转身要往里走，她瞥见个熟悉的身影，是章黎。 “阿姨，您也来逛商店呀？” 顾悦笑着上前打招呼。 章黎看见顾悦也挺高兴，不过摆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几个穿制服的人。 “晓悦啊！我陪你沈叔叔来这儿巡查呢。对了，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我今天来看我哥，他不是在这儿当理货员嘛，我来给他送点吃的。” 顾悦解释道。 “那正好，阿姨陪你逛逛吧。跟你叔叔他们在一块儿，净听些官面上的话，说来说去都是工作，没什么意思。” 章黎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点解脱。 “那太好了！” 顾悦也挺高兴。 “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跟你沈叔叔说一声。” 章黎说着，快步走向那群人。 顾悦乖乖点头站在原地，看着章黎跟沈叔叔说了几句，他笑着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章黎就乐呵呵地走回来，自然地挽住顾悦的胳膊。 “走，咱们进去瞧瞧。” 俩人挽着手往商店里走。 随意逛着时，章黎的目光扫过一排雪花膏盒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顾悦神秘兮兮地开口。 “晓悦，上次阿姨跟你说要查温蓉的事，我让你沈叔叔去办了。” 顾悦嘴上一直说温蓉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毕竟是爸爸想接触的人，心里其实也藏着点好奇。 她一边伸手摸着货架上礼盒，一边侧过头问。 “阿姨，是查出什么了吗？” “我让你沈叔叔直接去问的你爸，你爸爸那边就简单提了提她的工作、年纪这些基本情况。不过有了这些信息打底，接下来查着就有方向了。” 章黎拉着顾悦往货架尽头走了走，那里客人少些，她凑近了些。 “这女人表面看着规规矩矩，挑不出什么错处，可我心里觉得哪不对劲。” “哪不对劲呢？” 顾悦追问。 章黎皱着眉分析。 “你想啊！她工作多好，在织布厂当会计，那可是正经铁饭碗，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人长得也周正，虽说快四十了，看着也还算利索，怎么就单到现在？” 顾悦心里也是一惊。 之前见温蓉谈吐沉稳，她还以为是结过婚或是丧偶呢，没成想竟是未婚。 “会不会是…… 有什么难言之隐？” 顾悦迟疑着猜测。 章黎摇摇头。 “这就不好说了。听你沈叔叔那边传回的信儿，她早年好像下过乡，当过知青，只是具体在哪个地方插队，暂时还没查到。” 顾悦听着这些零碎信息，只觉得这事牵扯不少，透着股复杂。 “阿姨，要是查着太麻烦，要不就别费这劲了。” 她轻声劝道。 “那可不行，必须得查虽说目前没查出什么实据，但我直觉她身上肯定藏着故事。反正你沈叔叔那边有人脉，查起来也不费事，多了解总没坏处。” “其实…… 只要她能跟爸爸、奶奶好好相处，安安分分的，应该也没啥事吧？” 顾悦还是觉得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什么叫没啥事？这里面肯定有事！” 章黎提高了些音量，又赶紧压低。 “女人可是家里的灵魂，就怕她是那种心机深的，表面装得和善，背地里搅风搅雨。这种人和吴萍可不一样，吴萍是明着坏，一眼就能看穿；就怕这温蓉是藏着的坏，暗地里捅刀子，那才叫防不胜防。” 正聊着，顾悦看见了不远处货架旁的叶晓峰，他穿着统一制服，正踮着脚整理。 顾悦知道哥哥在工作，不好多打扰，便拉着章黎悄悄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 叶晓峰猛地回过头，看清是顾悦，眼里立刻漾起惊喜，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妹妹，你怎么来了？” “我去你宿舍看你，说你今天上班。” 顾悦指了指商店入口的方向。 “我带了些家常菜和吃的，都放服务台了，你下班记得带回去。” “哎，好，谢谢妹妹。” 叶晓峰笑得有些腼腆，又看了眼旁边的章黎，礼貌地点了点头。 “那你先忙工作，有空了就来找我，我不打扰你了。” 顾悦说完，拉着章黎往后退了两步。 叶晓峰应了声 “好”，又转过身继续整理货架。 顾悦便和章黎慢慢逛着，从日用品区走到食品区，再绕到门口，出了商店。 看看日头已经偏西，出来也有大半天了，顾悦便说要回去。 章黎站在自行车旁，笑着说。 “晓悦啊，阿姨这周末有空的话，就去找你玩。” “那阿姨一定来，我在家等着您。” 顾悦跨上自行车，笑着应道。 俩人挥了挥手告了别，顾悦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回到家时，外婆正坐在客厅坐着，见她进门，便站起身。 “可回来了，饭都快凉了。” 顾悦知道外婆一直在等她，带着歉意说。 “哥哥不在宿舍，在商店上班呢，我把东西放前台了。后来又碰到章黎阿姨，陪她在商店里逛了会儿，所以回来晚了。” “你跟你章黎还真投缘，这都遇上好几次了。” 外婆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念叨。 顾悦听着，心里也觉得稀奇，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第192章 头疼的顾华胜 这些天上学，顾悦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跟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今天放学骑车在路上，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猛地转头左右看了看，路两旁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没什么异常。 顾悦皱着眉摇了摇头，蹬着车子继续往前。 洪筱竹跟她并排骑着，见她这左顾右盼的样子，好奇地问。 “晓悦，你在看啥呢？这几天放学，你老爱东张西望的。” “不知道，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顾悦含糊地说。 洪筱竹笑了笑。 “你一个学生，能有啥人惦记？别瞎想了。” “也是哦。” 顾悦应着，觉得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便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到了家，推开院门， 顾华胜居然在客厅坐着。 她反手关上门，朝着客厅喊了声“爸”，没等回应，就径直回了房间，准备写作业。 “晓悦回来……” 顾华胜的话还没说完，女儿的身影已经闪进了房间。 他在客厅跟外公坐着，忍不住跟岳父倒苦水。 “爸，您说现在这青春期的孩子到底该怎么管？就说悠悠，真是越管越叛逆，跟我对着干。” 外公没接话，提起茶壶给他续了半杯茶。 顾华胜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 “开学后我去悠悠学校，本想着了解下情况，没成想一打听，我这火就上来了。” “怎么了？” 外公终于开口。 “她在学校不认真念书也就算了，居然还拉着帮同学称姐道弟的，那派头简直像个“大姐大”。” 顾华胜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外公皱了皱眉。 “哪能有误会？这可不是老师说的，是她同班同学偷偷跟我讲的。我后来也悄悄去看过两回，倒没见她欺负人，可那架势实在不像话，一群孩子围着她。” 其实年后刚开学那会儿，顾华胜就想着该过问下顾悠在学校的状态。 毕竟这孩子在家总是没个正形，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便抽了个下午去了趟学校。 悠悠的班主任见他亲自来，脸上堆着笑，显得颇有些受宠若惊 。 大概是顾忌着他的身份，老师没怎么提孩子的不是，只绕着圈子说学习上还得加把劲。 顾华胜心里门儿清，悠悠心思压根不在学习上，便追着问。 “那老师，针对孩子这成绩，您有没有什么具体建议？” 老师搜肠刮肚说了些场面话，无非是让家里多督促、多买些辅导教材，条件允许的话可以请老师课余补补课。 这些话听着就虚，顾华胜知道多半没用，悠悠要是能坐得住，也不至于成绩垫底。 他不甘心，又追问。 “那她在学校纪律、跟同学相处这些，表现怎么样？” “都挺好的，跟同学关系融洽，遵守纪律。” 老师答得滴水不漏。 顾华胜皱起眉，这话说的，什么叫都挺好？ 这孩子在家稍不顺心就发脾气，在学校能安安分分？ 不是他当爹的不愿信，实在是了解女儿的性子，没法信。 反正都来了，从老师这儿也问不出实情，不如自己去班级看看。 他按着门牌找到悠悠的教室，悄悄从后门往里望。 悠悠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围围了四五个同学，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时不时传来几声低笑。 他想了想，孩子们凑一块儿聊天也正常，就不进去打扰了，便准备转身离开。 “叔叔，您找谁？我帮您进去喊一声吧。” 一个留着短发的姑娘正好从旁边经过，见顾华胜在后门探头探脑，便热心地搭话。 顾华胜本就打算转身回去，听她这么问，便随口往教室里靠窗的一个空位指了指，含糊地说。 “没事，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 “您是宋沫的爸爸？” 女生忽然追问了一句。 “啊？” 顾华胜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等他解释，女生已经拉着他走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说。 “叔叔，宋沫没事吧？其实这事都是顾悠搞的鬼。她过年回来就一肚子火，宋沫那天不小心踩了她一脚，她就不依不饶地告到老师那去了。我们班同学都知道，宋沫性子最闷，肯定不是故意的。可谁让她惹到的是顾悠呢，唉。” 顾华胜面上却装作不认识，接着问。 “这个顾悠是怎么回事？” 那女生往教室方向瞥了一眼，凑近了些。 “顾悠家里条件好，平时在班里横得很，没人敢惹。她总跟班里几个家里有钱的凑在一起，上课偷偷传纸条，下课在走廊里追跑打闹，经常在学校惹点小麻烦，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没人管管她？” 顾华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管啊？她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就是爱耍点小性子，欺负欺负老实同学。大家心里都清楚，躲着点，别惹她就是了。” 这时候，上课铃 响了起来，那女生匆忙跟顾华胜说了声，就一溜烟跑进了教室。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顾华胜愣在原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悠悠在学校竟是这副样子。 本来还想着从老师那儿问不出啥，说不定是自己多心了，没成想后面还有这么一出。 这下他更犯愁了，站在原地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问了老师也没结果，悠悠这性子到底该怎么管？ 看来还是得去找郑学英聊聊，她是校长，办法多，说不定能给指点指点。 揣着这点心思，他先去了岳父家，也好久没看看晓悦了，不知道这丫头最近怎么样了。 到了岳父家，女儿还没放学，他便坐在客厅里，跟岳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家常。 等顾悦放学胡来，顾华胜原本心里还揣着点盼头，好歹是懂事的女儿，或许能从她这儿找点做父亲的慰藉。 可女儿好像挺忙，一回来就回屋做作业了。 没办法，他只能又坐回桌边，对着岳父把今天在学校的遭遇念叨了一遍，想听听岳父有没有什么能管教孩子的法子。 可外公向来是那个性子，外人的事不掺和，尤其是顾家的，除非涉及到晓悦。 所以顾华胜说了半天，没等来岳父一句正经建议，只换来一杯接一杯的茶。 第193章 温蓉的隐瞒 外公见顾华胜一脸愁容，心里怪不忍心的。 他摩挲着手里的搪瓷缸子，想了半晌才开口 “要不你去找学英问问？她在这方面是专家，问我也给不出啥意见。” 顾华胜本来就打算去找郑学英，这会儿听岳父这么一说，更定了主意。 他在客厅又喝了两杯茶，实在闲得慌，便起身踱到厨房门口，看看厨房这边需不需要搭把手。 “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这会儿正好没事。” 外婆正颠着锅炒着菜，头也没回，扬声说。 “你快回客厅坐着去，我这儿快弄完了。” 顾华胜见插不上手，也没出去，就杵在门口。 外婆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转身时，正好对上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索性停下手开口问。 “怎么，有话想跟我说？” “妈” 顾华胜挠了挠头，才慢慢接话道。 “这件事我实在没法问别人，左思右想，就想听听您的意思。” 外婆闻言抬了抬眼皮。 “你还有事要问我的意见？” “就是…… 温蓉的事。” 正听着的外婆顿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顾华胜见岳母没作声，也识趣地闭了嘴，往门框上又靠了靠。 过了好一会儿，外婆也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转过身来。 “你说说看。” 顾华胜直了直身子。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和温蓉的关系。前阵子晓悦还问我，要是她让我和温蓉分开，我会不会答应，我当时想都没想就说可以。从那之后，我就没踏实过。” 外婆听着，微微挑了挑眉。 她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心里暗忖：看来晓悦这孩子，比自己想的要在乎顾华胜这个爸爸。 外婆的声音亮了些，带点过来人的干脆。 “那你现在犹豫啥？处得下去就好好处，处不下去就散了。你是个穿警服的，做事怎么这么不直接？” 顾华胜的声音沉了下去。 “就是这之后，又出了点事。” “什么事？” 顾华胜抬手抹了把脸，像是在回忆。 “几天前，温蓉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跑到单位找我，说有事情必须跟我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跟她这阵子相处，向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她这冷不丁一来，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那天他手头正好有个案子要整理，见温蓉来了，赶紧加快速度把活儿忙完。 正好到了饭点，俩人就顺着街找了家小饭馆。 小饭馆里人不算多，温蓉把筷子在桌上顿了顿，一直吞吞吐吐的。 顾华胜下午队里还有个会，实在没功夫在这儿耗着，端起茶杯抿了口。 “温蓉，有话就直说吧，我下午还得忙。” 温蓉抬眼望过来。 “华胜，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她说着，眼神时不时往顾华胜脸上瞟，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 “自从跟你处对象，这事就跟块石头似的压在我心里，我真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顾华胜听她絮絮叨叨说了这半天，还没到正题，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女人家就是麻烦，说个事这么磨叽，耽误工夫。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直接说。 “温蓉，我之前也跟你保证过，咱们要是处得好，以后总是要结婚的。有啥话不如敞开了说，坦诚点好，别因为这点事心里头存了疙瘩，反倒生了嫌隙。” 温蓉瞅着他，见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知道耐心快耗没了，再不说真要惹他不快了。 她深吸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早年下乡的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村里的支书儿子看上我了，天天缠着不放。我一个外来的知青，在村里没依没靠的，实在没辙，最后就跟他在村里办了婚事，后来…… 还生了个女儿。” 顾华胜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记得刚认识那会儿，介绍人把温蓉夸得天花乱坠，明明白白说过她是未婚。 他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她，眼神沉沉的，等着她往下说。 “然后呢？”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温蓉的手指绞着，声音更低了。 “后来政策松动，能回城了，家里托了不少关系，才把我从村里弄了回来。” 顾华胜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 多年当警察的直觉告诉他，这种时候说的话，往往都是半真半假。 要是温蓉一开始就把这事摊开说，或许他还真不会多想。 可偏偏拖到过完年才说，这节骨眼上冒出这么档子事，难免让人猜她是不是有别的心思。 顾华胜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点审视。 “你在那儿就没反抗过？你是知青下乡，政策上是有说法的，真受了委屈去公社举报，按理说该有人管吧？” 这话刚出口，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苏韵的影子。 当年苏韵下乡时也遇过这样的事，她反抗，她宁折不弯。 这么一对比，心里的天平不知不觉就歪了，看向温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温蓉的眼圈倏地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我去了啊，可公社的人哪能时时盯着？村里就那么大块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有他们顾不上的时候。最后实在没辙了，村支书的儿子硬逼着我，才结的婚。” 顾华胜沉默着没接话。 一边想着，那个年代的女人落到那种境地，确实有太多身不由己的难处。 可另一边，温蓉说话时躲闪的眼神，又让他忍不住怀疑，这说辞里，到底有几分是真的不得已？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沉了沉。 “你确定是被强迫的？别到时候我真去查，查出的不是这么回事。” 温蓉慌忙摆着手。 “华胜，你要是不信，尽管去查！我敢对天发誓，就这事瞒着你，再没别的事了！” 顾华胜没说话，就那么紧紧盯着她，想从她的眼神状态里辨出话里的真假。 空气仿佛凝住了，邻桌的谈笑声飘过来，都显得格外刺耳。 温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强作镇定。 她太了解顾华胜了，这人看着严肃，心肠其实软，只要自己态度够诚恳，他多半不会真的起疑，更不可能大费周章地跑到当年下乡的地方去刨根问底。 当然，她也早留了后手，就算真有人去查，也打点好的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顾华胜才收回目光。 “说开了就好。只是这事太突然，我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得慢慢消化。” 温蓉连忙点头，松了口气似的。 “应该的，你慢慢想，我不催你。” 桌上的菜渐渐凉了，两人没再多说什么。 吃完饭结了账，顾华胜直接回了警局。 之后这几天，他没再约过温蓉，温蓉也识趣地没联系他，像是在给他留足了消化的时间。 第194章 她是故意的？ 把温蓉的事情跟岳母小声说完，晚饭正好也忙完了。 外婆关了火，却一时没了动作。 这事儿确实不好劝。 要是顺着说让他再处处，万一将来真出了岔子，自己这当岳母的，怕是落不着好。 可要是劝他算了，又怕外头人说闲话，以为老两口故意拦着女婿再找。 左右都不讨好，真是犯难。 可转头看看顾华胜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 她往围裙上擦了擦手，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到底犹豫啥？是介意温蓉结过婚、有个孩子，还是怪她瞒着你？” 顾华胜垂着眼。 “要是她从一开始就坦坦白白告诉我，我未必会多想。可现在这时候才说，我这心里头…… 就是不踏实，直觉告诉我，没法再像以前那样信她了。” 外婆听着，心里头更犯愁了。 她往厨房外瞥了眼，才压低声音说。 “夫妻过日子，最要紧的就是信任。你要是打心底里不信她了，这往后的日子，还怎么往下过？” “那怎么办？要不…… 我直接跟她分了？” 顾华胜这话问得迟疑，显然心里还在打鼓，拿不定主意。 外婆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待感情哪能这么儿戏？真要散，也得把事情搞清楚，给人家一个明明白白的理由，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断了，那像什么话。” “那我…… 派个人去查查？” 顾华胜摸着下巴，声音里带着点试探。 外婆没接话，到了这步田地，这段感情怕是难成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往后肯定会疯长。 只是她这前岳母的身份实在尴尬，话说轻了没用，说重了又怕落埋怨。 顾华胜在岳母这儿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心里的疙瘩解开不少，也渐渐有了主意。 等开饭时，脸上那层愁云散了些，又恢复了往乐呵呵的样子，吃完饭就回家去了。 这边顾华胜刚走，顾悦就挽着外婆的胳膊，带着点好奇。 “外婆，爸爸刚才在厨房跟您聊啥呢？说了那么老半天。” 外婆正擦着桌子，头也不抬地说。 “没什么要紧事，小孩子家别瞎打听。” 顾悦晃了晃外婆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在门口听见几句了，好像是说…… 温蓉阿姨的事？” 外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暗暗叹气。 她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身看着顾悦，无奈地问。 “你都听见了？听见了还问我干啥？” “外婆～您就跟我说说嘛。这事儿…… 您觉得爸爸该咋办呀？” 外婆瞅着孩子的眼睛，想了想，反问她。 “这是你爸爸跟温蓉之间的事，你做女儿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顾悦抬头冲外婆眨眨眼。 “我做完作业出来时，你们都快说完了。不过你们不说我早晚也会知道。” 外婆没料到这孩子性子这么执拗，喜欢追根究底。 “你倒说说看，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去问你爸了？” “嘿嘿！之前章黎阿姨说要帮我查查温蓉，我当时还拒绝了，可阿姨说让我别管，她会留心的。” 顾悦说话时，外婆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章黎查了温蓉？ 可她又赶紧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应该不会吧……” 外婆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切问。 “章黎是什么时候说要查的？” “就是开学前我去她家那次啊。” 外婆皱着眉。 “那时间倒是真巧。” 顾悦又说。 “上周我去看哥哥，还碰见章阿姨了。她跟我说，在省城这边没查出什么，打算往前查查。” 外婆的心猛地沉了沉。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翻涌：难道是温蓉发现有人在查她，才急着主动跟华胜坦白的？ 要真是这样，那温蓉这女人的心眼可太深了，绝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她一下子没了声，坐在餐桌旁。 这事儿该怎么办？ 半晌，她才缓缓站起身， 看来得找个空，问问章黎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动静。 要是真照这么个情形发展，那顾华胜和温蓉这档子事，她怕是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顾悦瞅着外婆的脸色变来变去，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过了头，惹外婆烦心了，乖乖地闭了嘴，没再往下说。 外婆忙完厨房的活计，洗漱完躺到床上，心里头却七上八下的。 实在按捺不住，就侧过身跟身边的老头子念叨起来，把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说了。 外公听完她这通分析。 “没成想这温蓉是这么个路数。你也别瞎操心，抽空问问章黎就行。她们家那人脉广，真要查点啥，肯定能有眉目。就算温蓉心里有鬼，也不用怕，只要她做过那些事，就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总有查出来的时候。” “那你说，我要不要跟华胜提个醒，让他多留个心眼？” 外婆还是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外公叹了口气。 “咱们说啥都不合适，外人听了，反倒会以为咱们老两口见不得他再找个伴儿，故意从中作梗。” “那…… 就这么搁着？” 外婆有些不甘心。 “放心吧，华胜是干公安的，最讲究证据，他自己心里有数，不会光听一面之词就罢休的，肯定会去求证。” 外公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笃定。 老俩口把话说开了，心里的石头落了些，渐渐也就睡熟了。 顾悦那边，转头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没太往心里去。 她哪里知道，等她再听到相关消息时，事情早已顺着别的方向，不受控制地蔓延开了。 第195章 爬山 这件事顾悦没放在心上，依旧规律地上学放学。 周末一早，章黎果然开车来约她玩。 车停在楼下时，引擎的声响刚好被顾悦听见，她跑到窗边一看，章黎正倚在车门上朝她挥手。 这段时间，顾悦和章黎见面确实频繁。 以前俩人见面不是吃饭就是逛街，这回章黎提议换个方式。 去爬山。 顾悦一听就点头答应了。 之前在安平，顾悦基本没见过山，那里是一马平川，放眼望去全是田地和矮房。 还是来省城的路上，她才第一次见到山的模样，当时就觉得新鲜又壮观，所以这次爬山挺期待的。 车子沿着山路慢慢开，快到山脚时，就见路边停了不少自行车和摩托车。 章黎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俩人下车一看，山脚下的小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有带着孩子的夫妻，有结伴而行的年轻人，大概是周末大家都有空，都想着来山里活动活动。 俩人准备好后，就跟着人群往山上走。 一开始的路还算平缓，俩人脚步轻快，聊着学校里的趣事和最近听来的新鲜事，不知不觉就往上走了不少。 可越往上走，台阶又窄又陡，俩人渐渐有些累了，只好走一会儿歇一歇，再继续往上爬。 终于走到半山腰，有块供人歇脚的平台。 她俩挑了块背阴的石头坐下。 俩人并肩望着远方，山风带着草木的味道吹过来，令人神清气爽。 这里的观感和上次在城墙上又不同。 这里望出去，远处的房屋缩得小小的，连天边的云都像是离得更近了，看得又远又开阔。 正好歇着，顾悦忽然想起件事，就把之前顾华胜来家里的事告诉了章黎。 那天她在门口没敢多听，只断断续续听到一部分。 温蓉当年下乡的时候，跟村里支书的儿子成了亲，还生了个女儿，如今那孩子也该不小了。 章黎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倒不怎么意外。 关于温蓉，沈起元那边托人查了些日子，确实摸到些不寻常的线索，只是事情还没弄明白，谁也没声张。 这事儿太敏感，万一查不清楚就往外说，沈起元和顾华胜这几十年的交情，怕是真要黄了。 章黎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先放缓了语气问。 “晓悦，你知道温蓉是啥时候跟你爸爸说这些的吗？” “就最近吧，具体哪一天我就不知道了。” 章黎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解。 “那她下乡时怎么就跟村支书的儿子结了？真看不上，死扛着也别结啊！” 顾悦忽然凑近章黎的耳边，带着点紧张。 “我好像听我爸念叨了一句，说是那村支书的儿子看上她，硬逼着成的事。” 章黎猛地抬眼，眼里满是惊讶。 “不会吧？这种事只要往上面一告，村支书别说当干部，怕是还得蹲大牢，那人能这么蠢？” “她是这么跟我爸说的。后来不是有政策让知青回城嘛，她们家就托了关系，回省城了。” 章黎瞬间抓住了关键。 “那她跟那个男人，离了没？” 顾悦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疑惑。 “不知道。” 章黎后背窜起一股凉意，这女人该不会根本没离婚吧？ 要是真等她跟顾华胜结了婚，前头那男人带着孩子找上门来，顾华胜这不就成了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这要传出去，他一个当公安局长的，脸往哪儿搁？ 不行，这里面的坑太深了，一步踏错就麻烦了。 回去得赶紧催沈起元把事情早点查清楚，温蓉那到底断没断干净，当年的事还有没有别的隐情。 章黎定了定神，又问。 “你爸爸听完温蓉那番话，是怎么想的？” 顾华胜怎么说也是个老警察，查了这么多年案子，这里面有猫腻都察觉不到？ 难不成真是被恋爱冲昏了头。 “我爸啊，他自己也有点犹豫，不然也不会特意问我外婆。” 顾悦说着，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还好，顾华胜还没彻底糊涂，没被温蓉的话绕进去。 章黎暗暗松了口气。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顾悦的后背，柔声安慰。 “晓悦，放宽心。我跟你沈叔叔会抓紧时间查清楚，有了结果第一时间跟你爸爸说，保准不会让他吃亏。” “谢谢阿姨。” 顾悦低下头，透着真切的感激。 虽然她嘴上总说不关心顾华胜找不找老婆，说是他们大人的事，可真要是顾华胜被人蒙了，往后过得鸡飞狗跳不幸福，她也舒坦不了。 俩人结束这个话题，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继续往山顶爬。 越往上走，山路越发陡峭，先前还能说说笑笑的人们，这会儿都只顾着埋头挪步子，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顾悦和章黎也累得够呛，小腿都开始发颤，可谁都没说放弃。 直到下午最暖和的时候，终于爬到了山顶。 低头往下看，山顶的景色又是另一番模样，真应了那句 “一览众山小”。 先前爬得有多累，此刻看得就有多畅快。 俩人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谁都没说话。 山风慢悠悠地吹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急，就这么静静坐着，整个人都觉得松快了不少。 果然，爬山就是这样，身体很累，心里却像是被洗涤过，得到了升华。 看看日头开始西斜，下山还得花些时间，俩人没再多逗留，就往山下走。 下山可比上山省劲多了，没多大工夫就到了山脚。 拉开车门坐进车里，才觉出浑身的乏劲都涌了上来，顾悦往座椅上一靠，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章黎也揉着膝盖轻轻吁气。 俩人是真累坏了。 章黎发动车子往回开。 到家后，顾悦拖着腿往家走，一进门就把自己往沙发上一躺，两条腿酸得像是不属于自己了。 外婆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她这模样直笑。 “看把你累的，晚上烧点热水泡泡脚，解解乏。” 顾悦嗯嗯应着。 今天爬山好多想法在心里头冒出来，想立马写下来，说不定能寄给报社。 她一骨碌地爬起来，翻出纸笔就往书桌前坐。 外婆看着她那兴冲冲的样子，摇了摇头没去打扰。 第196章 催促 章黎回到家，没顾得上歇口气，先给沈起元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今天务必回家一趟。 这些天新开的商店正是忙的时候，沈起元几乎天天在店里盯着，忙得都有好几天没回家了。 沈起元在电话里听着老婆语气透着股急切，生怕家里出了什么事，没敢耽搁，干完手里的事情就早早地往家赶。 一进家门，还没到客厅，他就朝着里面急声问。 “老婆，出什么事了？电话里听你那口气，吓我一跳。” 章黎从回来就没闲着，心里头一直盘算着温蓉的事。 倒不是她爱多管闲事，只是人有时候就这样，一旦对某件事起了好奇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想摁都摁不住。 她指了指沙发。 “沈起元，你先坐下说。我这儿有个事，想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你也帮着分析分析。” 这架势把沈起元弄得更不懂了，跟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忍不住催问。 “你倒是快说啊，急死我了。” 章黎往他身边凑了凑，那模样活像是要讲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又带着几分严肃。 “我今天不是跟晓悦去爬山了嘛，爬到半山腰歇脚的时候闲聊，就聊到了温蓉。” 沈起元听着皱了皱眉， 温蓉的事他早就托人去查了，这有什么好急的？ 章黎没看他的神色，依旧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是晓悦偷听到的，说温蓉主动跟顾华胜交代了下乡时的事。” 沈起元往后靠了靠。 “这不是挺好？省得大家猜来猜去的，主动说总比藏着掖着强，也算有点诚意。。” 章黎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可那温蓉跟顾华胜说，当年是村支书的儿子强迫她结的婚，还说自己也是没办法。你那边查到的情况，跟这能对上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托的人还没回来，具体情况说不准。不过按之前约定的日子算，这两天应该就有消息了，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章黎没再接话，一脸思索的样子。 “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你说她早不说晚不说，偏赶在我们正调查的时候突然说出来，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她是故意挑这个时间跟华胜说的？” 沈起元的语气也沉了下来。 章黎肯定地点头。 “我有这个猜测。你想啊，她跟顾华胜认识两年，确定关系也快一年了，之前怎么一字不提？偏偏现在才说，这时间点选得也太巧了，不像是好事。” 沈起元摸着下巴琢磨。 “你这么一说，确实透着古怪。” “可不是嘛！她这时候主动说，就是想让顾华胜先入为主，免得日后从别人嘴里听到些对她不利的流言，到时候她再解释就被动了。” 沈起元眼里闪过一丝锐利。 “你放心，我这次找的人是老手，靠谱得很。不管温蓉是早有准备，还是跟村里的人串通好了，总能找出破绽来。” “我就怕，这个女人居心不良。顾华胜那人看着精明，在这种事上最容易犯迷糊。” 沈起元看着她一提顾华胜和温蓉的事就精神头十足，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故意皱着眉往她身边凑了凑。 “我说老婆大人，你这关心起别人的事来，可比关心我上心多了。我这几天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你也没问过一句累不累。” “哎呀，老夫老妻的，心意不都在日子里嘛。” 章黎被他说得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玩笑。 “你想啊，要是这温蓉真有问题，到时候顾华胜栽了跟头，我可得好好嘲讽他几句。谁让他当初见异思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 沈起元失笑。 “你呀，说得也太严重了。华胜也就是遇人不淑，算不上什么大错。” 章黎摆摆手，语气又急切起来。 “行了不跟你掰扯这个。你赶紧让你那边的人抓紧点，别等人家婚都结了，你这调查结果才来，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沈起元本就因为她急着叫自己回来，说的却全是别人的事而有些闷闷不乐，这会儿听她还在催，坐在那儿没吭声。 章黎满脑子都是温蓉的事，压根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还在自顾自地琢磨。 “你说她要是真没离婚，那顾华胜……” 沈起元清了清嗓子，故意咳得有点响，想把她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章黎总算听见了，头也没抬地随口问。 “怎么了？你这是感冒了？” 沈起元没应声，又重重地咳了两声，那动静带着点刻意的委屈。 这回章黎总算抬起头，却不是关心，反倒有点不耐烦。 “你有事没事啊？没事就别瞎咳嗽，听着心烦！” “我就是希望我的老婆能多关注我一点，这有错吗？” 沈起元带着点赌气的语气，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这话倒是让章黎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疑惑地挑眉。 “我说沈起元，你这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还闹上小性子了？这我可帮不上忙啊。” 沈起元被她这话噎得够呛，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一天天的净说些不着边际的。”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章黎哼了一声。 沈起元知道再这么说下去，俩人准得吵起来。 往常这种时候，都是他先让一步，这次也不例外，他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不该跟你置气。” “本来就是你的错。” 章黎得理不饶人，话锋突然一转，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 “你要是不满意我，大可以去找那个吴萍啊，她不是喜欢你喜欢得紧吗？” 果然，话题又跑偏到了吴萍身上。 沈起元索性闭了嘴，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不如等她把火气发泄完了再说。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吴萍的事早晚得解决。 上次她还特意跑到家里来，总不能一直放任她这么兴风作浪下。 第197章 温蓉的心机 过了两天，负责去查温蓉底细的人终于有了消息。 沈起元特意把碰面的地点定在了自己家，想让章黎亲自听听结果。 那人按照沈起元给的地址找到这里时，章黎已经在沙发上坐了许久。 进来的男人穿着件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看就是干这行的老手。 他礼貌地朝章黎点了点头，按照示意在沙发上坐下，什么话也没说，一副静待雇主的模样。 章黎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这位先生，关于温蓉……” 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回了句。 “抱歉，沈先生交代过，要等他到了再说。” 章黎不死心，又换了个角度打听。 “那你查到的东西多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对方依旧油盐不进。 “我的工作守则里，没有“提前说明”这一条。” 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倒让章黎没了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 墙上的钟滴答作响，约莫又过了一刻钟，外面终于听到了声响。 沈起元推门进来，看到客厅里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 “抱歉，有点事给耽误了。” 他话音刚落，章黎的话就不满地砸了过来。 “你把人约到家里，自己却迟到？” 沈起元挑眉看向她，语气带着点戏谑。 “我没回来，你就不会主动问问？” 章黎没好气地指了指对面的男人。 “人家说他有职业道德，非说要等雇主到了才肯说。” 男人在一旁适时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章黎的话。 沈起元听章黎说完，心里倒有些意外，都已经到了家里，这人还守着规矩，这嘴确实是严。 他暗自记下，以后再有需要调查的事，还找这个人。 沈起元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男人可以开始了。 那人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讲述这半个月的调查经过。 “我半个月前接到您的单子，说是要查一个叫温蓉的女人，您给了基本信息。一开始我就在省城查，查来查去，没什么特别的发现。不知道是这个温蓉真的人太好，还是平时维护自己形象做得太到位，基本上没人说她坏话。” 章黎听到这儿，心想这温蓉难道真就这么无懈可击？ 那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不同的声音，也有那么一两个人，闲聊的时说觉得温蓉这人挺假的，但也说不出具体假在哪儿。”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沈起元示意他接着说。 “后来您说可以往她之前的经历查查，我就顺着这条线往下找，发现这个女人以前下过乡。通过一些渠道，我打听出了她下乡的具体地方，当时就问了您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沈起元应了一声。 “都查到这里了，肯定要继续。” “您这边同意之后，我就根据地址去了她下乡的那个农村。我一个陌生人，突然跑到村里去打听事儿，容易引起怀疑。” 他在村外逗留了两天，观察着村里的情况。 “我进去的时候，是装作卖杂货的。” 沈起元点点头，这办法确实稳妥。 “要想在村里打听事儿，肯定得找那些年纪稍微大的婶子们，她们消息灵通。” 他骑着杂货车，在村里晃着，寻找人多的地方。 最后在一棵大树下，好几个大妈坐在那儿纳鞋底、聊天。 他骑着车靠过去，笑着跟她们搭话。 趁着她们挑拣东西的功夫，他就有意无意地跟她们闲聊，说着说着，就提到了知青的话题。 一提知青，婶子们的话匣子瞬间打开了，他顺嘴提了句温蓉。 婶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夸她的话。 他一边应和着，一边想着这些话说得都太刻意了，就像有人在背后特意打过招呼。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些话，当天傍晚就发了个电报，把在村里打听来的情况传到了省城，静等下一步的指示。 隔了两天，雇主那边传来消息，让继续查。 他心里也疑惑，直觉告诉他，里面还有事。 后来，他费了些功夫，找到了温蓉的女儿，叫春香。 他借着由头找到了春香家，那是个皮肤黝黑、眼神怯怯的姑娘。 起初春香什么都不肯说，被他软磨硬泡了半天才松口，说起的温蓉却和村里人描述的截然不同。 章黎听到这里，眼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你后来是怎么去确认这件事的？” “这件事真的不好确认。你说村里那么多人都说温蓉的好话，按理说这人肯定没毛病，可就是透着股说不出的奇怪。后来我寻思着，村委会的老人说不定知道些内情，就找了个借口去了村委会。” 他顿了顿，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村委会有个年纪挺大的老爷子。我跟他搭话，说起温蓉，他起初只摇头说记不清了，可我看他眼神躲闪。我塞了两包好烟，他才朝四周看了看，小声跟我讲了些话。” “说什么了？” 章黎追问，连沈起元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他跟我说，当年这个温蓉把之前的大队长一家害惨了。还说她结婚那档子事，根本就是自导自演的。那时候村里穷得叮当响，来的知青屈指可数，好不容易来了个温蓉，村里的小伙子们眼睛都看直了，个个上赶着献殷勤。” 章黎急切地追问。 “那大队长的儿子呢！他没动心？” “动心？那时候大队长的儿子可是村里唯一的初中生，模样也周正，他爸爸又是大队长，他根本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章黎更糊涂了。 “那这两人怎么就结婚了？之前不是说，是大队长的儿子看上了温蓉，强迫她结的婚吗？” 那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章黎。 “沈夫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还能怎么知道？那个温蓉自己说的呗。” “村委的老爷子跟我说，当年是温蓉被外村一个人缠上了，甩都甩不掉，她没办法，就想在村里找个靠山，思来想去就盯上了大队长的儿子。你也知道，女追男隔层纱，她主动示好，大队长的儿子没禁住劝，就应下了。后来政策一变，她能回城了，二话不说拍拍屁股就走了。” 章黎追问。 “那他们离婚了吗？” 那人叹了口气。 “离了。那个大队长在儿媳妇走了没几年，就出意外去世了。现在家里就剩个老太太，还有那个女儿，大队长的儿子外出打工，常年不回村了。” 章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一脸困惑。 “那怎么会有两种完全不一样的说法呢！” “这个我还真问了村委的老爷子。他说，我那天碰到的那些夸温蓉好的，十有八九是收了她的好处。还说，要想知道真相，在村里多问些人就行，也可以去旁边村子打听打听之前的大队长，那人品肯定没话说。” 沈起元坐在一旁，心里渐渐明了。 原来温蓉这一步步都是算计好的，怕是跟顾华胜谈过之后，就早早为自己铺好了退路。 “后来我再打听，这温蓉也不算完全没良心。她偶尔会寄些东西回村，不过都是让村里的大婶转交，估计那些人替她说话，就是拿了好处的缘故。” 温蓉这事也没到见不得人的地步，为什么非要遮掩撒谎？ 总觉得这事儿背后还有更深的猫腻。 那人把该说的都说完，沈起元没多话，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那人接过，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起元和章黎，章黎立刻把心里的疑问抛给了沈起元。 “你说温蓉结婚要是真像村委老爷子说的那样，是迫不得已找靠山，那她干嘛要撒谎说是被强迫的？” 沈起元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我哪能搞得懂这种女人的心思。” 第198章 顾华胜知道真相 出于多年的兄弟情义，沈起元实在不忍心顾华胜被蒙在鼓里，便打定主意约他出来，把事情说清楚。 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一个人去，以顾华胜的性子，说不定会觉得他多管闲事，搞不好还会伤了兄弟和气。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拉上章黎一起去比较好。 章黎一听他这主意，当即就忍不住给他翻了个大白眼。 “你啊，也就是用得到我的时候才会想到叫上我，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 沈起元连忙凑过去，嬉皮笑脸地哄着。 “哪有哪有，当然还是老婆你最重要了。但这事儿关系到华胜的终身大事，你就帮我这一回，嗯？” 说着，还不忘给章黎捏了捏肩膀，那讨好的模样，让章黎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消散。 中午，三人约在餐厅见面。 顾华胜走进餐厅还在奇怪，这阵子沈起元新商店一堆事，怎么突然有空约他出来吃饭了？ 带着这份疑惑，他推开了包厢门，抬眼看到了坐在里面的沈起元和章黎，更是觉得稀奇。 “你们夫妻俩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我来了？” 顾华胜一边脱下外套，一边笑着打趣。 “还特意约我吃饭，这顿可得你们请啊，我最近手头可紧得很。” 沈起元见顾华胜来了，心里那点准备好的说辞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章黎瞥了眼沈起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说顾华胜，你好歹也是个公安局局长，大小也是个官儿，怎么还哭穷呢？至于连顿饭钱都掏不出来吗？” 顾华胜早就习惯了，听着她的冷嘲热讽也不恼，反而笑了笑。 “生活是不愁，但跟你们这大老板比起来，可差远了。好了，别卖关子了，快说说今天找我来是干什么的。” 章黎瞥了眼服务员刚端上桌的几道菜。 “你要不先吃点吧，别到时候我说了，你倒没胃口吃了。” 顾华胜闻言，她这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看来真有棘手的事。 他拿起筷子，接连吃了好几口菜，才放下筷子。 “行了，吃得差不多了，说吧。” 章黎见他吃得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我们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聊聊温蓉的事情。” 话音刚落，顾华胜手里的筷子果然顿住了，他抬眼看向章黎和沈起元。 “你们怎么知道温蓉的？” 沈起元在一旁接过话茬，语气尽量保持平和。 “过年的时候，晓悦跟我们提起的。” 顾华胜恍然，随即又半开玩笑地说。 “我女儿说的啊。我还以为你们俩时刻关注着我的动向呢。怎么，温蓉她有什么问题吗？” 顾华胜自从上次温蓉找过他之后，也就再见过一面。 毕竟两人都这把年纪了，谈个恋爱也犯不着天天腻在一起。 至于温蓉过去的那些事，他没功夫去细究真假，总觉得人年纪大了，谁还没点过去，只要现在好好过日子就行。 “你们调查温蓉了？” 顾华胜的声音沉了沉，这句话既是疑问，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质问。 他和沈起元是多年的兄弟，若是对方瞒着自己查这查那，心里难免会不舒服。 沈起元坐在一旁，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拉上了章黎，不然这会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章黎会意，迎上顾华胜的目光。 “你别盯着沈起元看，这事不怪他。是我听晓悦说了温蓉的事后，执意要查的。毕竟这温蓉要是真成了晓悦的后妈，那就是家里的大事。我作为晓悦名义上的干妈，总得替她把把关，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他知道章黎向来疼晓悦，说的也是实情。 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咽下去后，抬起头，语气平静地问。 “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晓悦好的，所以你们查到了什么？” 章黎缓缓开口。 “那个温蓉，是不是跟你说过，她当年是被迫跟大队长的儿子结婚的？” 听到这话，顾华胜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 章黎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他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说。 “是不是又是晓悦跟你讲的？你俩倒是真能无话不谈，比我这个亲爹还亲。” 章黎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瑟。 “那是自然，我跟晓悦关系好着呢，她有什么心事都乐意跟我说。” 顾华胜最看不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学着她的语气，嘴唇蠕动了几下。 玩笑过后，章黎收起笑意，神色认真起来。 “我们找人去了温蓉当年下乡的地方查了。一开始，村里人的说法确实跟温蓉自己说的差不多，都说是大队长的儿子强迫她结的婚。” 顾华胜听到这里，悄悄松了口气。 但他见章黎话锋一转，便没有插话，继续静静听着。 “去查探的人一开始也觉得没什么问题，都准备撤了。可他又想着，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得多找几个人问问才稳妥，就想着去找找温蓉的女儿，问问她眼里的真相。” “温蓉的女儿？” 顾华胜重复了一句。 “是啊，她女儿说，当年根本不是什么强迫，是温蓉被外村的一个人纠缠不休，实在没办法了，才主动找上大队长的儿子。等后来政策松动，她就直接抛夫弃子回了省城。” 说到这里，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华胜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表情变得凝重。 他没说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这温蓉要是真抛弃了女儿，那女儿心里肯定有怨，自然不会站在她这边帮着说话，所以这话也不能全信，终究还是一面之词。” 章黎点头应道。 “你说得确实有道理。正因为有两种说法，查探的人才想着必须确认哪种是真的，便直接去了村委会。从村委会老人那里听到的事情，跟温蓉女儿说的大致能对上，虽说有些细节上的出入，但大方向是不差的。” 顾华胜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为什么一开始村里人都顺着温蓉的说辞讲？” 章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就不得不说说你们家温蓉的聪明之处了。她偶尔会给村里的女儿寄些东西，寄东西的时候还不忘顺带着给村里那几个嘴碎的婶子们捎点好处。她在那边早就打点好了，村里的人拿了她的东西，自然得帮她遮掩着。要不是查探的人觉得事情透着蹊跷，不肯轻易罢休，往深了查，根本不会有后面这些发现。” 话说到这里，前因后果算是都交代清楚了。 顾华胜沉默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开始知道温蓉没说谎时那点庆幸，这会儿全没了，只剩下无奈。 章黎心里还憋着个疑问，她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按理说，温蓉当年就算是为了找靠山才结婚，后来回城也是人之常情，实话实说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她为什么非要一开始就编造谎言呢？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事瞒着。你要是有机会，不妨找温蓉好好问问。” 顾华胜依旧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 第199章 好像有人跟踪 章黎已经把事情跟顾华胜说清楚了，她和沈起元便都没再说话，只是低头默默扒着饭菜。 包厢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独留顾华胜在一旁慢慢消化。 章黎实在不想再面对顾华胜那张哭丧的脸，放下筷子就借口肚子饱了出去了。 沈起元看着好兄弟沉默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想安慰几句，又觉得不合时宜，只在一旁默默陪着。 直到服务员走进来，把餐桌收拾干净，顾华胜才像是回过神来，像是做好了某种决定。 “这样也好，终归是皆大欢喜。” 他低声说了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随后他站起身，伸手拍了拍沈起元的肩膀。 “兄弟，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我先走了。” 他没说要怎么处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包厢，只留下沈起元一个人坐在那里，对着空桌，一脸茫然。 顾华胜走出饭店，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正慢慢沉下去。 他也好些天没见顾悦了，心里空落落的，想着不如去学校接她放学，顺便把自己刚做的决定告诉她。 他开车到学校门口时，还没有放学，门口已经站了不少等着接孩子的家长。 他找了个角落站定，看着校门里来来往往的学生。 今天轮到洪筱竹值日，顾悦出来的时候是一个人。 顾悦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外走，突然瞥见站在角落的顾华胜，猛地顿住了脚步，一脸惊讶。 她立马开心地走过去。 “爸，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呀？” “我想你了呗。” 顾华胜说着，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顾悦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弄得一愣，没想到向来严肃的爸爸还会说这个，脸颊微微发烫，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顾华胜接过女儿的自行车，拎起来放进后备箱。 顾悦顺势坐到了副驾驶，她下意识地往外扫了两眼，警惕地打量着来往的人群，确认没什么异样，才缓缓回过神来。 顾华胜已经发动了车子，看见女儿东张西望的样子，以为她在找同学。 “晓悦，是有同学要一起回去吗？” 顾悦咬了咬嘴唇，想着爸爸好歹是警察，或许能帮自己，便把疑虑说了出来。 “爸，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好像有个身影在暗处盯着我。” 顾华胜开着车，一听晓悦这话，顿时觉得不妙，这可不是小事，女儿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 他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急着转过头，语气关切地问。 “晓悦，快跟爸爸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年后开始的，偶尔在放学的路上，觉得有人跟着，但回头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顾华胜追问。 “年后就开始了？那你身边的人呢？同学、老师，或者见过的什么人，有没有哪里不对劲的？” 顾悦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点茫然。 “没有啊。我在省城认识的人本就不多，平时除了上学，也不怎么出门，应该没惹到什么人吧？” 顾华胜默不作声地蹙着眉，不管这事是真假，晓悦这孩子向来细心谨慎，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 “爸爸，你说…… 会不会是我的错觉啊？” 顾悦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不确定。 “一次两次可能是错觉，但好几次就不正常了。你的警觉是对的，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颊。 “放心，这事爸爸一定给你处理好，不会让你有事的。” 顾华胜重新发动车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一路上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 顾华胜想了想，趁着现在就两个人。还是开口，把自己要跟温蓉分手的事跟晓悦提了提。 果然，晓悦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拉了过来，多了几分诧异。 她实在想不通，上次爸爸跟外婆说过之后，明明还没分，还处得挺好的，怎么突然又要分了？ “爸爸，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顾悦忍不住问。 “是你章黎阿姨和沈叔叔找我谈了谈。” 顾华胜目视着前方，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顾悦顿时心里有些发虚。 爸爸和温蓉的事，是她偷偷告诉章黎阿姨的，这么说来，爸爸多半也知道了。 她小声解释。 “爸爸，我不是故意跟阿姨说的……” 顾华胜转过头，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也是关心爸爸，对吧？”” 见爸爸没真往心里去，顾悦松了口气，随即又被好奇心勾着，忍不住追问。 “那阿姨他们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嗯，查到说，温蓉是自愿嫁给大队长儿子的，没什么强迫的事。” 顾华胜的声音沉了沉。 “那就是温蓉阿姨撒谎了？” 顾华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厢里静悄悄的，其实让他最受不了的，是温蓉这一次又一次的欺骗。 恋人之间相处，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还谈什么将来？ 他都这把年纪了，实在没必要再耗着时间，去琢磨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顾悦看爸爸眉头紧皱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颗受伤的心，只好装作没看见，看向窗外。 或许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也是一种安慰吧。 成年人的感情，总该拿得起放得下。 车子很快开到苏家楼下。 顾华胜跟着女儿下了车，一起进了家门。 外婆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开门声探出头看了眼，见是他，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 顾华胜向来这样，时常不打招呼就过来，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无非就是多加双筷子，反正家里有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顾悦刚换好鞋，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人，眼睛一亮。 “哥哥，你今天来了呀！” 是叶晓峰。 他笑着站起身。 “嗯，之前商店开业，忙得脚不沾地，总算能歇口气了。也不认识别的地方，就过来看看外公外婆，顺便瞧瞧你最近怎么样。” 顾悦心里暖融融的，笑着凑过去。 “我挺好的呀！” 第200章 跟踪的人有了头绪 在客厅里随意聊了几句，顾悦便拿起书包回房间写作业了。 外公外婆在厨房里忙活晚饭，叶晓峰本来也想进去搭把手，可厨房本就不大，也用不上他帮忙，只好作罢，在客厅里陪着顾华胜坐着。 顾华胜知道叶晓峰换了工作，便借着长辈的身份，关切地问了句。 “晓峰，你最近工作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 叶晓峰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感激。 “这还得谢谢顾叔，托人帮我找的这份工作。现在的活儿比以前轻松多了，干着也有冲劲。” 顾华胜点点头，又叮嘱道。 “那就好。你沈叔叔这方面经验足得很，你在那边多上点心，好好跟他学学。以后要是有机会自己做老板，晓悦不也能跟着沾点光？” 叶晓峰听着，心里忍不住嘀咕：顾叔这说的哪跟哪啊。 他现在不过是个理货员，平时见老板的机会都少得可怜，现阶段最多就是把自己的活儿干好离 “自己做老板” 还差得远呢。 “顾叔，您这对我的期望，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叶晓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人嘛，总得对自己有要求。” 这话一出口，叶晓峰顿时没了脾气，只能笑着应下来。 你不能当老板，是你不想吗？是你不够努力！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说着说着，叶晓峰就提到了过年回老家的事。 顾华胜年后一直没见过叶晓峰，这会儿听得认真。 其实他最想知道的还是叶家那个老太太，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肠子悔青了。 顾华胜端起茶杯抿了口，装作不经意地问。 “你奶奶近来怎么样？有没有提起晓悦什么？” 叶晓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我奶奶就那欺软怕硬的性子。她这辈子出得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如今晓悦在省城落脚，她巴结还来不及呢，哪敢说什么闲话。” 顾华胜点点头，心里松快了些，又追问。 “那就好。你回村的时候，村里的人有没有议论晓悦什么？” 叶晓峰抬眼瞧了顾华胜一下，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 。 顾叔这打听起事来，可真是够细的，连村里的闲言碎语都打听！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我刚回村那会儿，村里的婶子们确实来问过几句。不过我早有准备，给她们每人抓了把酥糖。你猜怎么着？他们立马变了调，左一句“晓悦有福气”，右一句“这孩子出息”，全是好话。村里人就这样，跟墙头草似的，实在犯不着太往心里去。” 说完这些，叶晓峰只觉得嗓子眼发紧，许是被顾华胜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大半杯。 放下杯子时，正对上顾华胜直直望过来的眼神，他手忙脚乱地拿起茶壶，往顾华胜的杯子里添满水，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顾叔，您也喝口茶。” 顾华胜看着他把话头堵得死死的，便没再追问。 叶晓峰觉得冷场好像不太好，又接着说起村里的新鲜事。 “对了，我回省城前头，村里的婶子还拉着我念叨，说我那个堂妹叶俏逃婚了，人跑得没影了。” “你哪个堂妹？” 顾华胜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语气里带着探究。 “就是之前总找晓悦麻烦的那个叫叶俏的。之前不是说晓悦要嫁的那个傻子吗？后来他家要求换我堂妹嫁过去，她不乐意，干脆就跑了。” 顾华胜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子，像是在琢磨，过了会儿才问。 “你这堂妹，人品怎么样？” “这人不怎么样，之前还故意造晓悦的谣，俩人也因为这事闹掰了。我这次回省城换工作，有一方面原因就是怕她找上门来，耽误妹妹学习。这种人还是得防着点，就怕她上门纠缠不休。” 叶晓峰话音刚落，顾华胜猛地想到，晓悦说的有人跟踪，难道就是这个堂妹？ 他瞬间来了精神，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 “你这个堂妹长什么样，你跟我好好形容一下。” 叶晓峰愣了愣，没料到顾叔突然对这个无关紧要的堂妹上心起来，疑惑地开口。 “叔，你……” “你先跟我说说，我怀疑有件事可能跟她有关。” 顾华胜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什么事？” 叶晓峰也跟着紧张起来。 顾华胜压低了声音，目光扫了眼紧闭的房门。 “刚才回来的路上，晓悦跟我说，感觉最近总有人跟踪她。我在想，会不会就是你这个堂妹。” 叶晓峰眉头拧成一团。 “什么时候的事？妹妹怎么没跟我讲？” “晓悦说是年后就发现了，她没真见到人，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自然没法跟你说。” “这么说，叶俏怕是已经跟着到省城来了？” 叶晓峰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太清楚那个堂妹的性子，偏执起来根本不讲道理。 “很有可能。” 顾华胜点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 “你把叶俏的特征跟我说说，我明天回警局，让人盯着这事，一定保证晓悦的安全。” “那顾叔就多费心了，晓悦这日子好不容易安定下来……” 叶晓峰说着，语气里满是恳切。 顾华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缓和下他的紧张。 “放心，我不会让晓悦出事的。” 话虽如此，叶晓峰却半点没松快。 毕竟人还没找到，谁也说不准叶俏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来。 竟然都搞起跟踪了，这心思实在让人不安。 正说着，顾华胜瞥见岳父从里屋走出来，赶紧推了推叶晓峰，示意他收敛起情绪。 这事可不能让外公外婆知道，不然他们除了瞎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添乱。 俩人连忙起身，帮忙摆好碗筷，又喊了顾悦出来吃饭。 吃完饭，顾华胜说要送叶晓峰回宿舍，路上又细细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第201章 温蓉被分手 顾华胜最近算是忙得焦头烂额，晓悦那边的事也一直悬在心头。 他抽了个空，约温蓉出来把话说清楚。 至于章黎想问的问题，他没再追问，觉得没必要了，往后两人大概也不会再有交集，那些旧事也没有什么意义。 温蓉当时一听他说要分手，脸上变得煞白，眼圈立马红了，不明所以地问。 “华胜，是不是因为我结过婚？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可这也不是我想的啊……” 顾华胜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发闷。 他不想再看这场刻意的表演，扔下一句 “温蓉，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欺骗”，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顾华胜走后，温蓉还僵在原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发愣。 前阵子不是还好好的吗？一起吃饭时他还会给她夹菜，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是有人在中间挑拨？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上次在顾家见到那个养女，脾气急躁，不足为惧。 倒是那个丢了好些年才找回来的女儿顾悦，看着就不像个善茬，会不会是她？ 越想越乱，最后她也说不清是赌气还是破罐子破摔，冲动之下干了一件蠢事。 这天下午放学，顾悦就和洪筱竹说笑着走出学校大门。 顾悦还没跨上车，就被人从前面拦住了去路。 待看清拦路的人，顾悦愣了一下，居然是温蓉。 她怎么会找到这儿来？爸爸难道没跟她说清楚吗？ 洪筱竹被这突然出现的女人也是一愣，拉了拉顾悦的胳膊，小声询问。 “晓悦，这是谁啊？” 顾悦瞥了眼校门口，正是放学的高峰期，学生、家长来来往往。 要是在这儿跟温蓉拉拉扯扯，保不齐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她定了定神，对洪筱竹说。 “这是我家一个亲戚阿姨，筱竹，你今天先走吧，我跟她聊两句。” 洪筱竹看顾悦神色有些凝重，又打量了温蓉两眼，没再多问，点点头跨上自行车走了。 顾悦推着车往校门口旁边的角落里走了走，避开了往来的人群，抬头看向温蓉，语气直截了当。 “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还找到学校来了，这事我爸知道吗？” 温蓉听她一开口就提顾华胜，心想看来这小丫头是知道她和顾华胜分手的事了，里面是不是有她一笔。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委屈的神情，伸手就拉住了顾悦的胳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悦悦，你爸爸突然要跟我分手，你能不能帮阿姨跟你爸爸说说？阿姨是真的很爱你爸爸，不能没有他啊……” 温蓉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往下掉，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换作是哪个心软的男人瞧见，怕是早就动了恻隐之心。 可她对面站着的是顾悦，一个心思单纯、满脑子只想着学习的孩子，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 “阿姨，我爸爸的事我管不了，您有事还是直接找他吧。您这样找到学校来，不太好。” 顾悦挣了挣胳膊，想把被拉住的手抽出来。 温蓉见顾悦油盐不进，心里急了，觉得还得再加把劲。 她攥着顾悦的手更紧了些，眼泪掉得更凶。 “悦悦，你爸爸突然跟我说分手，阿姨这心里真的扛不住，你就帮帮阿姨吧，啊？” 这话听着，倒像是顾华胜平白无故对不起她似的。 可顾悦知道，爸爸不是那种不问缘由就翻脸的人。 她抬起头，眼神清亮而严肃，直直看向温蓉。 “我爸爸不是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的人。” “悦悦，你就帮帮阿姨吧……” 温蓉还在不死心地念叨。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身影快步走过来，拦在了顾悦身前。 顾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又是谁？ 只见来人掏出一个警官证，亮在温蓉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位女士您好，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跟踪他人，请你跟我回警局配合调查。” 温蓉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出，猛地看见警官证，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突然冒出个警察来？ 她顿时有些慌神，不停地摆摆手，脸上强撑出几分镇定。 “警察同志您好，您是不是弄错了？眼前这姑娘是我未婚夫的女儿，我们关系亲近着呢！我怎么可能跟踪她？” 那警察却没理会她的辩解，只是转头看向顾悦，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小同志，我们是负责你安全的。眼前这位女士，有没有威胁到你的安全？” 顾悦看着眼前的警察，心里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多半是爸爸安排来调查跟踪事件的人，没想到今天这么巧，恰巧遇上了温蓉。 她本就不想跟温蓉过多纠缠，免得节外生枝，便抬起头如实回复。 “公安同志，这位阿姨我认识，不过也就见过一面。她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个忙，我帮不上。您让她以后别再来找我就行了。” 温蓉一听这话，心里就清楚，今天这趟算是白跑了，不仅没达到目的，反而可能还会添乱。 她来找顾悦的事，顾华胜回头肯定会知道，到时候事情怕是更难办了。 她挤出个勉强的笑容，对着顾悦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悦悦，你要是有时间，就帮阿姨跟你爸爸好好说说。今天是阿姨不对，可能吓着你了。阿姨就不耽误你放学了，这就走。” 说完，温蓉没再停留，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脚步有些匆忙，背影看着竟有几分狼狈。 顾悦向警察郑重地道了谢，推着自行车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骑上车后，风从耳边呼呼吹过，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丝欣喜。 爸爸和温蓉分手，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个温蓉，从第一次见面起，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喜欢，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第202章 去公安局询问情况 自此之后，顾悦再没见过温蓉，也不知道顾华胜是怎么处理的。 这天放学，她回家正准备回屋做作业，外婆在厨房忙活的声音传了过来。 “晓悦，桌上有封你的信，拿回去看看。” 顾悦听到有自己的信，第一反应以为是安平那边的回信，脚步轻快地走到茶几旁。 可拿起信封一看，上面 “江城日报” 几个字赫然映入眼帘，她的心跳瞬间快了半拍。 上次投递过去的稿件，怎么这么快就有回信了？ 紧张瞬间涌上来，既期待又忐忑。 她攥着信快步回了房间，轻轻放在书桌上。 她盯着信封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默念着 “早死早超生”，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拆开了。 抽出里面的信纸，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目光迫不及待地扫向结尾。 果然，没有意料之外的惊喜，是投递失败的回复。 但信上并没有简单地说 “不采用”，而是详细指出了稿件的几个缺点，还贴心地给了些修改建议。 顾悦认真看着，越看越觉得说得在理。 可即便如此，失落感还是有一些的，毕竟是第一次投稿，总归是抱着些期待的，这会儿落了空，难免有些提不起劲来。 她知道外婆肯定也好奇 ，信封上 “江城日报” 那几个字那么显眼，外婆不可能没注意到，说不定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顾悦去到厨房，外婆围着灶台转悠，在弄晚饭。 外公今天去学校处理点事，还没回来，厨房里就只有祖孙俩。 顾悦挽起袖子帮忙打下手，作业晚些做也不碍事。 “外婆，我投递的稿件没有采用。” 她一边帮着摘菜，一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外婆其实早有预感，手上切着土豆的动作没停，笑着说。 “这有啥，第一次投稿就成功的才少见呢。失败是常事，别灰心，慢慢来。” “我知道的，外婆！回信里写了稿件的缺点和建议，说得可详细了，我回头好好改改，再努力。” “这就对了。你有空多翻翻你外公的报纸，看看人家记者是怎么写的，多取取经。” “这段时间一直在看呢！” “那就好。快回屋写作业去吧，厨房这点活儿我一个人就行，用不着你。” 顾悦看菜摘得差不多了，该说的话也说了，便点点头回了房间。 这次投稿失败反倒成了个引子。 之后，她养成了往《江城日报》投稿的习惯，哪怕总失败，也没断了这份心思。 自从上次顾华胜跟叶晓峰说起有人跟踪晓悦的事，叶晓峰就一直记挂着。 之前几次放假想问，总赶上顾华胜忙，没捞着机会。 这次好不容易盼到放假，他说什么也得找顾叔问个清楚。 怎么这么久了，这事还没搞明白？ 叶晓峰头一回来公安局。 顾华胜在省城公安局上班，这儿办公的地方特别大，一进门就是宽敞的大厅，来往的人穿着制服匆匆忙忙，气氛严肃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他站在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心里有点发怵。 他简单说了来意，是来找顾华胜的。 那警官打量他两眼，显然不认识，一听是来找局长的，脸上露出些为难。 “您提前跟局长打过招呼吗？我这边没接到通知，说局长今天有访客啊。” 叶晓峰哪知道还有这些规矩，顿时有些发懵。 他原以为找顾叔问点事挺简单，没想到这么多门道。 正失落着，那接待的警察又开口。 “要不我打个内线问问？您贵姓？” “我叫叶晓峰。” 他赶紧答道。 警察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出去，简单说了两句。 没一会儿，他放下电话，对叶晓峰做了个 “请” 的手势，指了指楼梯方向。 “您好，局长办公室在五楼，上去之后右转，右手边第二间就是。” 叶晓峰没料到事情突然就峰回路转了，心里一松，连忙谢过那警察，快步往楼梯口走去。 到了五楼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顾华胜熟悉的声音。 “进。” 原本还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叶晓峰，听见这声应答，心里瞬间踏实了不少。 推开门进去，顾华胜起身示意他坐沙发上。 叶晓峰打量了一眼办公室，比想象中要小，甚至还没他们商店总经理的办公室宽敞，陈设也简单。 顾华胜给叶晓峰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晓峰，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一说起正经事，叶晓峰立马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 “顾叔，我就是想问问，之前跟踪晓悦的事，有进展了吗？这都过去一段时间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 顾华胜其实早就猜到他是为这事来的。 自从女儿跟自己说了被跟踪的事后，他就一直没敢松懈，特意派人在晓悦上下学的路上悄悄跟着，就为了确保她的安全。 可那段时间，跟踪的人一直没再出现，搞得顾华胜都有些恍惚，难不成真的是女儿的错觉？ 直到几天前，事情才算有了新的进展，负责盯梢的人终于又发现了可疑身影。 只是那人行踪不定，不是天天都出现，一时半会儿还没摸清底细，只能继续蹲守跟踪。 顾华胜把这些情况一五一十地跟叶晓峰讲了，本想让他宽宽心，没想到叶晓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么说来，妹妹被跟踪的事是千真万确的，一想到有个不明身份的人在暗处盯着晓悦，他的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 他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反复拜托顾华胜。 “顾叔，这事就麻烦您多上点心，一定早点把人抓到。” 叶晓峰问清楚情况，便起身准备回去。 难得今天休息，他打算先去苏家看看妹妹，也好让她安心。 顾华胜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便应下晚上下班后也去苏家吃饭，让叶晓峰先跟岳父岳母打声招呼。 叶晓峰连忙点头应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顾华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女儿的事可不能拖，必须抓紧时间，越早抓到那个跟踪者，女儿才能越早安稳上学。 第203章 抓捕 晚上，大家围坐在餐桌旁，说说笑笑地吃了顿饭。 饭后收拾得差不多了，顾华胜坐在沙发上，便开口说起最近的事。 “爸，妈，跟你们说下，我和温蓉分了。” 还有顾悠那边，他去找过郑学英，把孩子在学校的情况跟她说了。 郑学英也觉得事情挺严重，她想着人家都找到她，没法子，就说了一些，至于能不能听进去，就看孩子还有没有救了。 外公外婆坐在旁边，听着这话，也没多言语。 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说多了不合适。 顾华胜想着上次温蓉找过晓悦，怕孩子心里有疙瘩，便起身往她房间走。 敲了敲门，里面应了声后，他推门进去，见顾悦正坐在书桌前翻着书。 “晓悦，爸爸跟你说声对不起。温蓉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放心。” 顾悦抬起头，看了看爸爸，点了点头。 她知道肯定是爸爸做了什么，不然以温蓉的性子，哪会这么轻易就罢手。 顾华胜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还有件事，警局那边已经确认是有人在跟着你，不过你别担心，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顾悦握着书页的手指紧了紧，原来之前真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轻声问。 “爸，现在可以知道是谁吗？” 顾华胜说这些，就是想让女儿能放宽心。 他看着顾悦疑惑的眼神，缓缓开口。 “只是看到个人影，瞧着像是个女的。她当时闪得太快，没看清模样，还得继续跟着查下去。” 顾悦轻轻应了一声。 顾华胜想起之前和晓峰的猜测，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说。 但转念一想，多让女儿有个准备总是好的，免得真出了什么事，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了些。 “我和晓峰猜测，跟踪你的人，可能是你那个堂妹叶俏！” “叶俏？” 顾悦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随即又慢慢平静下来。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说得通。 毕竟自她来省城之后，和旁人相处得都还算融洽，更谈不上得罪谁。 要说真有什么解不开，细数下来，也就只有叶俏了。 她看向顾华胜，眼神里带着一丝探问。 “那爸爸，你们要是抓到她了，打算怎么处理？” 顾华胜脸上露出一丝果决，语气也硬了几分。 “这种人，有什么好犹豫的，直接进监狱好好教育。” 顾悦轻轻点了点头，应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爸爸。” 顾华胜看着女儿平静下来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好了，爸爸不打扰你做作业了。等会儿我送你哥哥一起回去，别担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顾悦点点头，看着爸爸转身出了房间。 顾华胜和叶晓峰一起走出苏家，夜色已经漫上来。 到了叶晓峰宿舍门口，她拉开车门时还有些担心，忍不住回头又多说了一句。 “顾叔，你那边有消息了，可得及时通知我一声。” 顾华胜隔着车窗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知道了，小小年纪就操这么多心，快上去吧。” 这次分别之后没过几天，顾华胜那边果然传来了消息。 抓人的时候学校正放着学，校门口挤满了学生。 那人裹着件灰扑扑的外套，缩着肩膀在人群边缘东张西望，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校门里。 跟着的人一直没敢轻举妄动，学校门口人太多，若是直接上前，对方定然不会承认，闹起来反倒容易让她趁乱跑了。 这时，顾悦和洪筱竹推着自行车从校门里出来。 顾悦住的教职工宿舍离金海中学有些距离，往来的学生也相对少一点。 到了洪筱竹家小区门口，俩人笑着说了再见，之后顾悦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往家去。 那人不知道想干什么，居然骑着车跟了一路。 另一边，负责保护顾悦的警察已经盯了快一个月。 起初连着几天没动静，他还跟同事念叨：这活儿真是磨人，整天耗着没进展，纯属浪费时间。 谁知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抓着次机会，却让对方溜了，回去还被训了顿，这回说什么也得把人按住。 他们分散站在路边。 眼看顾悦进了宿舍大门口，三个警察交换了个眼神，立刻从藏身处快步围拢过去。 被堵住的是个女孩，看着也就十六七岁，头发还乱糟糟的。 她刚想转身溜走，胳膊就被牢牢钳住，当下就急了，身子使劲扭动着，脸涨得通红。 “你们放开我！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 抓着她胳膊的警察皱了皱眉，声音沉得很。 “别挣扎了，我们跟了你好几天，你干了什么自己清楚，跟我们回警局说去。” “我没跟踪！” 女孩梗着脖子喊，紧张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我堂姐！你们不信去问她啊！” 旁边的警察不耐烦地扯了扯警帽。 “少废话，到了警局自然让你说够。” 他最清楚，这种被抓现行的，十有八九都这说辞，总觉得自己没做错。 警察们没再跟她纠缠，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停在街角的警车走。 女孩还在嘴里嘟囔着 “放开我”，脚在地上乱蹬，却怎么也挣不开。 车门 “砰” 地关上，朝着省城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第204章 审讯 顾华胜这边刚接到消息，说跟踪的人抓到了。 他想起这段时间叶晓峰对这事格外上心，便想着让他也来看看。 于是，他直接给叶晓峰工作的商店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店员只听说是公安局那边打来的，说是有急事找叶晓峰，具体事由却没细说。 商店的人就赶紧把消息转达给了叶晓峰。 他一听是公安局的传唤，心里立刻猜到，多半是跟踪的事有了进展。 眼看离下班时间也不远了，他便找领班说明了情况，想提前一会儿下班过去。 他平时在店里待人实在，和同事们关系处得都不错，领班没多问，痛快地应允了。 他又找了相熟的同事借了辆自行车，跨上去就往省城公安局的方向赶。 到了公安局门口，他锁好车，径直往里走。 问了值班的民警，按照指引一路找到了审讯室门口。 没想到这次审讯竟是顾华胜亲自负责的。 这在局里可不常见，毕竟他是局长，现在已经很少会亲自审案。 因此，审讯室门口悄悄围了好些好奇的警员，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什么案子值得局长亲自出马的。 大家只隐约听说抓了个跟踪犯，可到底是跟踪谁，却没人说清。 有人猜测：能让局长亲自审，怕不是跟踪什么政府里的大人物吧？ 正说着，门口的人瞥见叶晓峰匆匆走来，立刻识趣地收了声，给他让出一条道。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员还顺手敲了敲审讯室的门，通报了一声。 “顾局，叶晓峰来了。” 顾华胜拉开门，侧身让他进来，开口道。 “叶晓峰，你进来看看。那个跟踪的人已经抓到了，你仔细认认，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堂妹。” 叶晓峰应声走进审讯室，目光立刻落在房间中央那张椅子上。 上面坐着个人，双手被手铐锁在椅背上，头一直低着，看不清脸。 坐在桌后的警察见人来了，清了清嗓子提醒道。 “犯人，抬起头来！” 那人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慢慢抬起了头。 叶晓峰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语气肯定地指着她说道。 “她是叶俏。” 叶俏不知是羞臊还是害怕，被认出来的瞬间，脸 “唰” 地红透了，又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人。 这毕竟是公安局的审讯室，正事要紧。 既然人已经认出来了，叶晓峰也不好再留在里面打扰，便默默退到了门口。 顾华胜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对抓到跟踪女儿的人这事十分重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审讯。 “犯人，你叫叶俏？” 叶俏只是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旁边的警察见状，立刻加重了语气。 “犯人，问你话就好好回答！” “是，我叫叶俏。” 她声音很小，头埋得更低了。 “你为什么要跟踪顾悦？” 顾华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俏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辩解。 “我说了，她是我堂姐！我没有跟踪她！” “既然是堂姐妹，光明正大见面便是，何必偷偷摸摸？我们查到你不止一次在她周围徘徊，这不是跟踪是什么？” 旁边的警察接过话头，语气严肃。 “我……” 叶俏被问得语塞，半天说不出下句。 顾华胜见状，抬手重重拍了下桌子，“砰” 的一声在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说实话！” 叶俏被吓得一哆嗦，却还是咬着牙犟道。 “我没有跟踪！” 这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让顾华胜眉头皱得更紧。 他盯着叶俏，一字一句道。 “你和顾悦在安平的时候，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交恶。何况她现在已经找到省城的亲人，和你们叶家早就没了牵连，你算哪门子的堂妹？说，到底为什么跟踪她？” 叶俏心里咯噔一下。 她对顾悦的亲生父亲没什么印象，所以眼前的警察，她压根没往 “顾悦父亲” 这层关系上想。 此刻听他把自己和顾悦的过往说得一清二楚，不由得暗自揣测：难道是叶晓峰说的？ 她定了定神，声音带着点委屈。 “我只是想看看顾悦在省城过得怎么样，我真的没有坏心。” “有没有坏心，不是你说了算的。” 顾华胜寸步不让。 叶俏眼圈一红，像是终于撑不住了，带着哭腔说。 “我家里逼我嫁给一个傻子，我没办法才逃婚来的省城。想着这边还有个堂姐，就想来投靠她，真的还没来得及……” 这时候，她一门心思想说自己的委屈，想博取同情，好让他们放自己一马。 可她打错了算盘，眼前坐着的是顾悦的亲生父亲，但凡涉及到女儿的事，他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怎么可能站在她的角度体谅？ “是这样吗？” 顾华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和顾悦在叶家村的那些纠葛，我们都查得一清二楚。就凭你们过去的关系，你觉得顾悦会真心接纳你？你又有什么脸去投靠她？” 叶俏万万没想到警察知道得这么清楚，顿时像被抽走了力气，愣在椅子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 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她慌忙辩解，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我真的没别的心思，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顾华胜看着眼前这副油盐不进、还在嘴硬的模样，心里的耐心早已耗尽。 他本就没打算听这些废话，反正人是被抓了现行，证据确凿。 “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你跟踪顾悦被当场抓住，事实摆在眼前，等着进监狱接受处罚吧！” 说完这话，顾华胜站起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叶俏，转身就往门外走，打算出去跟叶晓峰把里面的情况说清楚。 叶俏见他要走，其他警察也跟着起身，这才慌了神，知道再不说点什么就真没机会了。 她猛地抬高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你们别走！哪有这样的道理？难道你们当警察的，就可以随便冤枉我们普通老百姓吗？” 叶俏见没人理她，又急又怕，带着歇斯底里的慌乱。 “你们不要走！是不是叶晓峰跟你们说了什么坏话？你们别信他！他就是看我不顺眼！” 回应她的，只有审讯室的关门声。 门外的叶晓峰一直往里望，见顾华胜走出来，立刻迎上去，脸上满是急切。 “顾叔，叶俏她…… 交代了吗？” 顾华胜眉头还没松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没有，嘴硬得很，死活不承认。不过她认不认都没关系，跟踪的事实摆在这儿，肯定是要被关起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 叶晓峰松了口气，悬了好些天的心总算落下去一半。 顾华胜看他这模样，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也别太放心，这种跟踪的案子不算大罪，关不了太久。” 叶晓峰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怎么办？她要是出来了，心里记恨，再干出更过分的事可怎么好？” “放心。等她出来，我让人把她送回叶家村，交给她家里人看着。有她爹妈盯着，量她不敢再乱跑，来闹事。” 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叶晓峰只能点点头。 不过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抓到人了，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担心妹妹，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205章 好消息 事情都告一段落，大家的生活总算平稳下来。 只有顾华胜，还是搞不定顾悠。 他想着，学习不行就不管了，只要不走弯路就好。 可自从他开始管顾悠，这孩子反而闹得更凶，顾华胜算是彻底没了办法。 他也频繁去找郑学英，郑学英每次见他来都觉得心烦，只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再没什么可帮的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暑假。 顾悦想起去年这时候，还在担心考不考得上一中，为找份暑假工四处奔波。 如今的生活，安稳又踏实，实在来之不易。 她心里还惦记着，林雪暑假能不能跟吴梅一起来省城，能聚聚就好了。 怀着这样的憧憬，顾悦开始了暑假生活。 没过两天，章黎就兴冲冲地找上门，给她带来个好消息。 “晓悦，想不想到报社学些东西？” 我听着章黎阿姨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愣在那儿。 她见我没动静，举起手在我面前轻轻挥了挥。 这孩子，是傻了还是呆了？怎么一动不动的。 她记得之前晓悦给报社投过不少稿件，可惜大多都没有被录用。 每次失败后，这孩子总会蔫蔫的提不起精神，却从没放弃过，依旧坚持投递。 正因为这样，她才想着趁暑假，能不能让孩子去报社里好好学学，多些实际体验，比自己闷头写要有用得多。 她让沈起元去找了总编辑，把晓悦坚持投稿的事说了说。 总编辑听了这事儿，也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有韧劲，当即就应下了。 所以她特意赶在暑假刚开始的时候过来，就是想给晓悦一个惊喜，让她好好开心开心。 “晓悦？” 章黎轻轻喊了一声。 我这才回过神，眼里闪着不敢相信的光。 “阿姨，您是说，我可以去江城日报学习吗？真的有这个机会？” 章黎笑着点头。 “当然可以。你沈叔叔怎么说也是个领导，带个孩子进去学习一阵，再方便不过了。” 顾悦瞬间激动得跳起来，一把抱住章黎阿姨，声音里满是雀跃。 “谢谢章阿姨！” 从上次投稿失败后，顾悦一直没放弃，依旧坚持不懈地写稿投稿。 期间不是没有过成功的机会，可她总像差了点什么，没抓住那个关键的点，失败的次数还是更多些。 有了这次去报社学习的机会，她心里清楚，肯定能进步得更快。 章黎抬手摸着顾悦的脑袋，笑着说。 “你下周一直接去报社找上次那个总编辑就行，你沈叔叔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顾悦用力点头，痛快地应了下来。 这可真是这段时间最让她开心的事了。 她陪着章黎吃完午饭，又一起逛了会儿街，心情一直处于兴奋之中。 章黎开车送她回去，如今她的车技已经很熟练了，方向盘握得稳稳的。 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想到暑假还有不少空闲时间，顾悦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主意。 她侧过头，眼神里带着期盼，望着章黎说。 “阿姨，我有个小请求。” 章黎看她睁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语气也放得格外温和。 “什么事啊，还要我们晓悦跟我求？尽管说。” “我觉得阿姨开车的样子特别帅气，我能不能跟着您学开车啊？多学一项技能总是好的。” 顾悦望着章黎握着方向盘的手，眼里闪着羡慕的光。 听到顾悦的要求，章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呢。 学车？这可太好了，开车从来就不是男人的专属。 她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 “你要是去报社学习，怕是没多少空闲时间吧？” “周末应该有空的！” 顾悦赶紧接话。 “那行，就周末吧，阿姨带你去个空旷的地方练车。” 章黎一口应下。 说话间，车就到了苏家楼下。 章黎想着顾悦的外公外婆常年待在家里，职场上的那些门道怕是教不了孩子，便打算多叮嘱几句。 她停好车，转头看向顾悦。 “晓悦，你去了报社，嘴甜一点，手脚勤快点，帮着打打下手，大家才愿意教你些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顾悦知道章黎是在教自己怎么在报社处事，听得格外认真，连连点头。 章黎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些。 “但也别一味地当老好人。你是走关系进去学习的，难免有人看不顺眼。到时候遇到什么事，得自己学着处理，这也是个锻炼的机会。要是真有人欺负你，你没做错什么的话，别忍着，该反击就反击，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章阿姨。” 顾悦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心里暖烘烘的。 “好了，上楼休息吧！” 章黎拍了拍顾悦的胳膊。 两人在单元门口挥手告别，顾悦望着章黎开车远去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 章阿姨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事事都替她着想，就像妈妈一样。 回到家里，顾悦把去报社学习和要跟章阿姨学开车的事跟外公外婆说了。 老两口听完都吃了一惊，眉头紧锁。 这可是欠了沈家一个大人情啊！ 顾悦看着外公外婆愁眉不展的样子，轻声问。 “外公外婆，你们是不是觉得不太好？要是实在为难，我去跟章阿姨说，把这机会推了？” 外婆想起之前晓悦一次次投递又一次次失望的样子，知道这学习机会对孩子有多重要。 要是真拒绝了，晓悦心里肯定不好受。 “不用拒绝，你好好学就行，别辜负了你章阿姨的一片好心。” 顾悦点点头，心里清楚章阿姨帮了自家太多，可她现在没能力报答。 不过她暗暗下定决心，等将来有本事了，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份恩情。 这些话她没跟外公外婆说，说了也只是空承诺，不如用实际行动证明。 回了房间，顾悦还能听见外婆在客厅跟外公念叨。 “这人情欠得太大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外公安慰道。 “别想那么多，咱们啊，就尽自己所能，能帮沈家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慢慢还这份情吧。” 第206章 报社学习 周一这天，顾悦起得格外早，骑着自行车赶到江城日报门口时，报社大门已经敞开。 她深吸一口气，推着车往里走，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这算是要开启自己的编辑学习生涯了。 她早有耳闻，报社加班是家常便饭，遇上紧急新闻，连夜赶稿也是常有的事。 毕竟是权威媒体，可不能开天窗。 进了报社大厅，里面的人都脚步匆匆，没人留意到她这个来学习的学生。 顾悦不好意思上前打扰，想着先按章黎说的，直接上楼找总编辑。 刚走到楼梯口，正要抬脚往上迈，就被一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人拦住了。 那女人穿着时髦的连衣裙，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开口问道。 “小妹妹，你是来干嘛的？上面都是我们编辑的办公室，闲杂人员可不能随便上去。” “我是……” 顾悦刚想解释自己是来学习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你是来找什么人的吧？你告诉我名字，我在这儿认识的人多，帮你找找看。” 那女人脸上堆起几分热情。 本来听着她的话，还以为她要为难自己，没想到这人倒是挺好心，就是性子太急了些，不等别人把话说完。 “姐姐，谢谢您的好意。” 顾悦连忙笑着道谢，又补充道。 “我是要去找总编辑的，我们之前约好今天过来的。” 那年轻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小姑娘竟能直接约到总编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看来是自己莽撞了，这丫头怕是有些背景。 她是今年刚入职的小编辑，刚才也是出于职责才拦人。 这会儿她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连忙往旁边让了让，伸手给顾悦指了指楼上。 “哦哦，这样啊，那你快上去吧，总编辑办公室在三楼最里头那间。” 顾悦笑着道了谢，转身快步上了楼，很快就到了总编辑办公室门口。 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 “进”。 她推开门走进去，还是上次来的那间办公室。 总编辑正埋首在一堆稿件里，坐在略显潦草的办公桌前，连头都没抬。 她定了定神，鼓起勇气走到办公桌前，小声说道。 “总编辑您好，我是顾悦，之前约好了今天来这儿学习的。” 总编辑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门外。 “哦，你去楼下找个叫温圆圆的编辑，让她带着你熟悉熟悉编辑流程。这段时间就跟着她学吧。” “谢谢总编辑。” 顾悦说完就转身想出去，刚走到门口，背后又传来一句。 “多看多学！” 她知道这是总编辑在点拨自己，连忙转头弯腰，又说了声 “谢谢”。 下了楼，大厅里人来人往，比早上更显忙碌。 顾悦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问谁，总不能在这儿直接大喊 “温圆圆”，正左右为难时，恰好又遇到了刚才那个拦住她的精致女人。 算起来，这楼里也就只认识她，看她刚才的样子也挺热心，顾悦便定了定神。 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走上前问道。 “姐姐，你好，我想找一下温圆圆，请问你认识吗？” 那女人愣了一下，眼神里立刻露出几分警觉，反问。 “你找她干什么？” “姐姐，我刚才去找了总编辑，他说让我来找温圆圆，让她带着我熟悉编辑的流程。” “你要做编辑？” 女人的声音拔高了些，上下打量着顾悦，这丫头看着还像个高中生，怎么就能进江城日报？ 想当初她可是挤破了头才争到这个岗位的。 顾悦没察觉到自己这几句话已经拉了仇恨，连忙解释. “我只是来学习的，还是个学生呢！” 眼前的女人一听，瞬间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来抢自己饭碗的。 她随即摆出过来人的样子，伸出手做自我介绍。 “你好，我就是温圆圆，接下来这段时间由我带你学习。” 顾悦看着眼前的人，着实没想到这么巧，连忙伸手回握。 “圆圆姐好，我叫顾悦。” 接下来，温圆圆就带着顾悦熟悉一楼大厅，每个地方具体负责什么，都说得详详细细。 虽然上次跟着沈叔叔来的时候，他也简单介绍过，但确实没这么细致。 顾悦听得格外认真，心里很感激温圆圆这样毫无保留地讲解。 到了中午，报社有单独的食堂，吃饭倒也方便。 还是温圆圆带着她去的，因为顾悦第一天来，还没来得及办餐券，这顿饭自然又是温圆圆请的。 顾悦心里很过意不去，吃完饭还在念叨。 “圆圆姐，等我明天办了餐券，一定请你吃饭。” 温圆圆大气地摆摆手，笑着说。 “多大点事儿，跟我客气啥。” “一顿饭而已，姐姐还是请得起的。走，回去午休会儿，下午才有精神干活。” 顾悦跟着温圆圆到了她的工位，温圆圆又顺手在旁边找了个空着的位置，让顾悦坐下休息。 报社的活儿向来费神，中午不歇会儿，下午确实提不起精神。 可顾悦是头一回进报社，心里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压根睡不着。 她瞥见桌子上堆着好些发表过的报纸，各式各样的版面都有，看着就很吸引人。 闲着也是闲着，顾悦就拿起一叠报纸，认认真真地翻看起来。 家里外公订的报纸，大多是些新闻版块，内容终归有限。 这会儿桌上的报纸可就丰富多了，社会版、文化版、副刊…… 五花八门的内容让她一下子就看入了神。 “看出点门道没？” 温圆圆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顾悦吓了一跳，慌忙抬头，见她正端着水杯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这种稿子啊，得真听真感受，才能写得出来。” 下午的时间过得挺快，温圆圆手头有篇稿子要改，埋着头忙个不停。 顾悦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翻着报纸，遇到觉得好的段落，还会悄悄做个小记号，认真地学着。 到了下班时间，温圆圆提醒她可以下班了，但是她自己却没有动。 她注意到顾悦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便笑着解释。 “我这稿子还没改完，得再盯会儿，等弄完了再走。” 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对着稿子修改。 顾悦看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先回去。 起身时她往周围扫了一眼，发现办公室里好多人都还坐在工位上，好像大家都没有要下班的心思。 第207章 姐妹来了 报社的学习并没有章阿姨说的那么复杂，大概是大家都知道她只待一个暑假，不会涉及太多核心事务，所以对她也都比较随和。 第一天学习结束回家，顾悦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外公外婆，把今天在报社的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眼里还闪着兴奋的光。 外公外婆坐在一旁，乐呵呵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说着说着，外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晓悦，今天有你一封电报，是从安平那边来的。” 顾悦心里猛地一动，立刻有了猜测，该不会是林雪他们要到省城来了吧？ 她赶紧接过电报，上面的字简洁明了，一看就是林雪：姐妹即将到达，准备接驾。 看着电报，顾悦忍不住笑了起来，能想象到等她们来了，少不了要闹腾一番。 第二天去报社，她特意从家里带了些饼干、糖果，想着分给社里的哥哥姐姐们，这样或许能更快融入大家。 果然，大家接过递来的饼干、糖果，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她聊了几句，她很快就和大家熟络起来，没了昨天的拘谨。 温圆圆忍不住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眼里带着几分赞许。 在报社的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旁边帮忙打下手，毕竟是个高中生，啥都不懂，自然不会有人把重要的工作交给她。 可顾悦一点不觉得枯燥，帮着整理稿件、跑腿送文件，做得乐此不疲。 就在顾悦在报社忙得有滋有味时，林雪他们已经到了省城。 这次林雪是和吴梅一起来的，吴梅之前已经来过两回，对省城的路相对熟悉些。 因为是两个女孩出门，林家不放心，特意让林冬跟着一块来，有个男孩在身边，路上能多些照应。 坐长途汽车的时候，林雪一直有些紧张。 她从没坐过这么久的车，临出门前家里人又念叨了些拐卖人口、车上有小偷的事儿，害得她一路都紧绷着神经。 吴梅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 “你干嘛一副贼兮兮的模样？越是这样不自然，反而越容易被小偷盯上。” 林雪听完，才刻意放松了些。 吴梅怕她一直这么紧绷着，到了省城没精神，便提议让她坐靠窗的里面位置，自己坐外面。 “这样你能踏实点，我帮你盯着。” 林雪感激地看了吴梅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她们俩平时总爱斗嘴拌几句嘴，可自从顾悦去了省城，这阵子相处下来，早已成了彼此最亲近的朋友。 三人一路顺顺当当，总算到了省城车站，此时已经是黄昏了。 刚下车，林雪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省城的车站真是太大了，人来人往的，比安平镇的车站热闹不知多少倍。 出了车站大门，望着外面纵横交错的街道，林雪彻底晕了方向，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吴梅走，生怕一不留神就走散了。 吴梅家里的事总算暂时理顺了。 她爸爸带着妈妈，总算从奶奶那间拥挤的老屋里搬了出来，在省城寻了个小住处。 妹妹也在这边找了所学校，安安稳稳上了学。 妈妈呢，便在省城和安平之间两头跑，既要照看这边的小家，又记挂着在富阳的老母亲和在安平上学的大女儿，隔段时间总得回去看看。 当然也不是经常往来，毕竟家里只是普通人家，来回的车票钱、路上的开销，经不起这么折腾， 吴梅知道顾悦家的大致位置，原本想着先让林雪他们住到自己家附近，等过两天一起去找晓悦，到时候再看看要不要换地方。 只是家里刚换了新地址，具体她还不清楚，所以是吴梅爸爸特意提前下班，到车站来接的他们。 吴梅的爸爸接到人，也没多耽搁，怕晚了路上堵车，直接带着几个孩子往公交站赶。 省城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真不小，坐公交车回去也得一个多小时。 林雪和林冬乖巧地叫了声 “吴叔叔”，就跟着上了公交车。 吴梅爸爸顺手帮他们付了车费，林家兄妹俩在一旁看着，还不太懂城里公交车的规矩，吴梅便在旁边一边给他们找座位，一边细细讲解。 上了车，吴梅和林雪挨着坐，吴梅爸爸和林冬坐在后面。 林雪靠窗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对省城的一切都觉得新鲜。 这时候，城里的路灯和家家户户的灯早就亮了，照得街道格外热闹。 那繁华的景象，确实是安平那样的小县城比不了的。 林冬的心情却不一样，他虽也好奇这城市的模样，可看了一路，心里却涌上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叶晓悦已经在这儿生活一年了，听妹妹说她上的还是省城有名的高中，加上她向来好学，是不是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了？ 这回高考他考得还不错，按理说该在家等着大学通知书，可一听说妹妹要去省城，他就按捺不住，非要跟着来看看。 可真站在这繁华的城市里，说实话，心里难免有些自卑。 吴梅爸爸带着林家兄妹在下车的地方找了家小饭馆，简单吃了顿晚饭，才带他们去招待所办理入住。 安顿好兄妹俩，他便带着女儿回了自己家。 吴梅也是头一回来看这个新搬的家。 这儿离之前住的地方不算太远，爸爸当初选这儿，大概是想着既能方便照顾奶奶，又能让自己的小家有个独立空间，不用再天天挤在一块儿闹心。 还没进门，吴梅忍不住好奇地问。 “爸爸，你们搬过来后，姑姑还来闹吗？” 吴梅爸爸叹了口气。 “来是来过，我没让她进门。要不是亲妹妹，我真懒得搭理她。” 吴梅听到这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甚至有点窃喜。 这样一来，晓悦就能安心来这儿找自己了。 她忍不住想起顾悦，不知道这一学期晓悦过得怎么样。 虽说她们时常通信，可信里能说的毕竟有限，好多话隔着信也说不清楚。 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面，吴梅心里满是期待。 第208章 扑了个空 调整了一夜，吴梅一早起来就浑身是劲儿，兴冲冲地往招待所赶，打算带着林雪兄妹去找顾悦。 不过他们还不知道，顾悦这阵子都在报社学习，并不在家。 到了苏家门口，吴梅抬手敲了门，开门的是晓悦外公。 外公认得吴梅，也知道晓悦前几天接到电报，说安平的朋友要来看她，连忙笑着把人往里请。 “快进来坐。” 进屋坐下后，外公又喊来老伴。 “老婆子，快出来，晓悦在安平的朋友来了。” 外婆正在顾悦房间帮着擦书柜上的灰尘，听见是晓悦的朋友来了，赶紧放下抹布迎出来，脸上堆着笑。 “哎哟，孩子们来啦，快坐快坐。” 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给他们倒茶水，又从柜子里拿出些糖果、饼干摆到桌上。 自从晓悦来家里住，这些零食就没断过。 不光顾华胜时不时送来，章黎也常给孩子带些，现在叶晓峰在商店工作，隔三差五也会捎些回来。 她劝过好几次别总买，可他们谁也不听。 外婆看着眼前三个孩子，瞧着都是实诚孩子，知道都是晓悦在安平时要好的朋友，心里也跟着高兴。 “你们今天来的真不巧，晓悦这暑假去报社学习了，平时不在家，只有周末才休息呢。” 外婆笑着解释道。 吴梅他们一听，都有些惊讶。 这跨度也太大了，他们还在想着怎么放暑假呢，晓悦又去打暑假工了！ 林雪更是疑惑， 看苏家这光景，条件不算差啊，怎么还让顾悦暑假出去打工？她实在想不明白。 吴梅忽然想起过年时，晓悦说起记者时眼睛发亮，原来她一直没停下，真的在往这方面努力。 既然见不到晓悦，在苏家待着也没意思，吴梅便起身道。 “晓悦外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麻烦您等她回来跟她说一声，让她有空了找我们去。” “好，一定一定。” 外婆连忙起身应下，又往他们手里塞了把糖果。 吴梅他们没再多留，笑着谢过外婆，起身告辞了。 林雪本来是兴奋地来见晓悦的，这下落了空，心里像被泼了盆冷水，情绪顿时沉了下来，一路上都蔫蔫的。 吴梅看出她的失落，自己也觉得有点扫兴，却还是打起精神拍了拍她。 “今天晓悦不在，就由我当回向导，带你们转转省城吧。之前这些地方，还是晓悦和她朋友带我逛的呢，保准你们觉得看得挪不开眼。” 林雪无奈地抿了抿嘴，也只能点点头。 坐上车，林雪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 苏家看着也不缺钱，怎么就让晓悦暑假去报社做事呢？ 吴梅上次从省城回去，也没事无巨细地都跟林雪讲，所以记者这个事，林雪确实不清楚。 她见林雪一脸困惑，便把之前晓悦接受采访、后来又一直在往报社投稿的事，给林雪讲了。 她听完，顿时明白了过来，心里暗暗佩服。 晓悦是真的越来越厉害了，为了自己的目标一直在努力。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晓悦来了省城，真的不一样了。我们还在琢磨着暑假怎么玩，她已经在为将来做打算了。” 听到林雪这话，吴梅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好像她们三个里头，也就只有晓悦一直这么忙碌，一门心思扑在学习和自己想做的事上。 她们这个年纪的人，大多还只想着怎么把暑假过得轻松些，怎么对付眼前的功课就完了，哪儿有这么长远的打算。 旁边的林冬一直没说话，默默听着她们聊天，眼皮却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刚才在苏家，客厅里到处都是书，他能明显感觉到那家里浓厚的学习氛围。 这么说来，叶晓悦在省城的成绩应该也差不了。 他攥了攥手指，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吴梅，你知道晓悦在这边的学习情况怎么样吗？” 这倒是吴梅没料到的，林冬哥平时话不多，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回答。 “这学期的情况我不太清楚，我们还没来得及聊。不过上学期，她进步特别大，从班级二十多名冲到了第九名，真挺厉害的。” 这话一说完，林冬眉头微微蹙着。 他还没来得及再问些什么，就听吴梅转头对他说。。 “对了，林冬哥，晓悦现在不叫叶晓悦了，改名叫顾悦了。” 林冬应了一声，又紧跟着追问。 “我之前听林雪说，她读的学校很厉害，你知道那学校怎么样吗？” “你说金海中学啊？我也就听我爸提过，说是省城的金牌老校，能进去的都是各方面拔尖的，就算有关系也不好进呢。” 车里又陷入一阵沉默，只有公交车行驶的轰隆声。 过了会儿，吴梅和林雪就撇开这话题，叽叽喳喳聊起省城来。 她们先是去逛了热闹的中央大街，又去爬了之前和晓悦一起去过的那座古城墙。 一天下来，脚步虽有些沉，心里却格外充实。 晚上顾悦回到家，外婆就把林雪他们来过的事一说，她顿时兴奋起来。 “她们真的来了？林雪和吴梅？” 可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 自己才去报社没几天，正是跟着学习的时候，这时候请假好像不太好，怕给人留下不踏实的印象。 可另一边又惦记林雪他们在省城待不久，从安平到这儿路不近，错过这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聚。 她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实在拿不定主意，她只好去问外婆。 “外婆，您说我该怎么办呀？”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想了想说。 “要不你明天早上去报社跟人家说一声？你本来就是去学习的，又没拿工资，少你一个也不碍事，好好说说，请一天假应该没问题。正好后面就是周末，这样就能凑出三天时间陪她们了，也能安安稳稳说说话。” 顾悦琢磨着，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她和林雪都一年没见了，这时候，还是朋友更重要些。 第209章 悸动 顾悦先去报社找了温圆圆。 温圆圆倒没说什么，毕竟顾悦本就是来学习的，义务帮忙，报社只管一顿午饭，请个假跟她说一声就行。 “你去吧，记得再跟组长说下。” 顾悦谢过她的提醒，跟组长请完假，就去找吴梅了。 昨天吴梅留了地址，她骑着车，脚使劲蹬着，心里透着股兴奋。 很快就找到地址上的地方，离之前那个不远。 她在门口敲了敲，开门的是吴梅的妹妹。 小姑娘看到顾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她来，甜甜地喊了声 “晓悦姐姐”。 顾悦笑着应道，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水果糖递给她，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姑娘太可爱。 客厅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刚起床的吴梅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听见妹妹的声音，知道是晓悦来了，连牙都顾不上刷就快步到了门口。 她看见晓悦正弯腰跟妹妹说话，伸手就拉着她的胳膊往里走。 顾悦顺着她的力道进了屋，在客厅的小板凳上坐下。 屋里静悄悄的，看样子是没其他人在。 她忍不住左右打量了几眼。 屋子确实不大，该有的物件都不缺，收拾得干干净净。 没等顾悦多看，吴梅动作麻利，很快就洗漱完了。 脸上的水都没顾上擦，又急匆匆转身回房换衣服。 刚换好出来，她忽然想起爸妈一早出门干活去了，妹妹还在家待着呢。 于是又转身往妹妹的小床边跑，拿了衣服，帮她把衣服也换了。 顾悦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额角都渗出了细汗，不由得开口劝道。 “吴梅，你慢慢弄，我今天请了假，加上后面周末，咱们还有三天时间呢，不急的。” 吴梅笑着应了声 “知道啦”，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总觉得让顾悦等着过意不去，尤其是一年才见个一两回，不想耽搁时间。 暑假里本就起得晚，到现在姐妹俩还没来的及吃早饭，吴梅一边给妹妹梳小辫，一边说。 “等会儿路过巷口的早餐摊，买点包子豆浆，林雪他们肯定也没吃，正好多买点。” 说话间就收拾妥当，吴梅牵着妹妹的手，三人一起往外走。 她们在巷口的早餐摊前停下，买了包子和豆浆。 很快就到了招待所的房间门口，吴梅回头冲顾悦眨眨眼，做了个 “嘘” 的手势。 吴梅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先是没动静，过了会儿，传来些叽里咕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嘟囔着什么。 又敲了两下，门 “吱呀” 一声开了。 林雪揉着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见门口站着的顾悦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忘了怎么说话。 顾悦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上前一步张开胳膊抱住了她。 “傻站着干什么？” 怀里的人先是一僵，随即感受到了晓悦的温度，猛地回过神来。 是晓悦，真的是一年没见的晓悦来了。 积压了一整年的想念像是找到了出口，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这倒出乎顾悦意料，她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林雪红着眼圈的样子，抬手替她擦了擦眼泪，故意板起脸打趣道。 “怎么回事？才一年没见，还这么爱哭。” 吴梅的妹妹在一旁歪着小脑袋，她瞅着林雪红红的眼眶，忽闪着大眼睛童言无忌地开口。 “姐姐怎么哭了呀？我这么大了都不哭的，哭起来会被小朋友笑的。” 这话一出，林雪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她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拉着顾悦和吴梅往里走。 “快进来坐。” 林雪刚把人让到椅子上。 “哎呀，我哥还在隔壁呢，他准不知道你来了。” 说着就转身往外跑准备去喊人。 隔壁房间里，林冬听见妹妹风风火火的声音，抬头时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茫然。 “咋了？” “哥！晓悦来了！” 林雪扒着门框，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雀跃。 林冬耳朵 “嗡” 的一声就热了，他瞬间紧张起来。 “你们…… 你们先过去，我…… 我收拾下。” 他声音都有点发紧，指尖在衣角上捻了捻。 林冬慢吞吞坐回床上，呆愣了一会儿，总算压下了些慌乱，随即起身开始洗漱。 总归是要见面的，躲也躲不过去。 这边林雪也没闲着，手脚麻利地洗漱完，才快步回到外间。 可真站到顾悦面前，刚才满肚子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口。 想问她这一年在省城过得好不好，想问她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话到嘴边，只剩下涨红的脸颊和无处安放的手。 顾悦瞧着林雪抿着嘴不说话，吴梅也只顾着喂妹妹吃包子，赶紧从油纸包拿出个包子递过去。 “林雪，是你爱吃的肉包，快趁热吃点。” 吴梅立刻接话。 “对对，刚买的还热乎呢！” 林雪接过，直直地看着顾悦，终于找到个话头，边吃边含糊不清地问。 “晓悦，你今天咋有空过来？报社那边不忙吗？” “没事的，我本来就是去学习的，跟他们说一声就行。” 林雪点点头，又咬了口包子。 “那就好。那你暑假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怎么还想起去报社学历？多累得慌。” 顾悦笑了笑。 “我本来也没这打算，是家里一个亲戚，认识报社的人。之前见我投稿总失败，就托关系帮我找了这个学习的机会。” “那倒是挺好的！” 林雪语气里满是羡慕。 这话一说完，屋里又静了下来。 这会儿心里最不平静的，要属站在门口没进来的林冬。 林雪刚才进去时特意把门掩着，屋里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虽说一年没见顾悦，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学习”“报社”，还有能帮她牵线的 “亲戚”，都让林冬觉得晓悦好像越来越远了。 他深吸了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呀哥！” 林雪扬声喊着。 林冬推开门往里走，目光下意识地往屋里扫，第一眼就看到顾悦。 她背对着门坐在床上，只能看到个清瘦的背影。 头发好像长了不少，以前总规规矩矩梳着两条麻花辫，现在却披着垂在后背。 听到推门声，屋里的人都往门口看了眼。 吴梅冲他笑了笑，林雪嘴里还塞着包子，含糊地挥了挥手。 只有顾悦，慢慢站起身，脸上带着点客气的笑意，轻轻叫了声 “林冬哥”。 就这一眼，林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顿了半拍。 眼前的姑娘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黑黑瘦瘦、见了生人就低头的样子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碎花连衣裙，衬得她皮肤很白。 脸上干干净净的，没了以前的羞怯，眼神清亮，站在那儿，竟让他有些不敢认了。 “哥，过来吃早饭啊。” 林雪腾出自己的位置，她往顾悦旁边挪了挪，林冬顺势走过去坐下。 他和顾悦正好面对面，中间只隔着一张小方桌。 他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低着头，拿起一个包子，机械地往嘴里塞。 第210章 夏日邀约 林雪他们都没太在意屋里的沉默，只想着赶紧吃完早饭，好腾出功夫去外面转转。 吴梅本就对省城的地界不熟，算上这次，总共也才来过三回，没有什么好的提议。 所以最先吃完的林雪，忍不住抬头看向顾悦，带着几分期待问。 “晓悦，你今天打算带我们去哪儿啊？我听人说省城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呢。” 这话一出，顾悦也跟着犯了难。 “你们有想去的地方吗？要是想买东西，咱们就去商场；想看看风景，就去景区逛逛。” 林雪听了，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冬。 “哥，你想去哪儿？” 林冬刚才一直在走神，他茫然地看向妹妹。 “啊？你说什么？” 林雪有点无奈，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好重复道。 “问你想去哪儿。” 林冬想着他们昨天也逛过些热闹地方，这会儿两条腿还有点发酸，今天就想找个轻松些的去处。 他忽然想起自己填报的志愿，抬头看向顾悦。 “晓悦，你认识江城大学吗？咱们能不能去学校里看看？” 林雪一听，赶紧在旁边帮着解释，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哥刚高考完，考得可好了！估分下来比往年的录取线高不少，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就在江城大学上学了，也算在省城扎根啦。到时候晓悦你在这儿熟，可得多关照关照他。” 顾悦这才想起这茬。 对啊，林冬哥今年夏天高考的。 她脸上立刻露出歉意的神色，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林冬哥啊，我都忘了这事儿。不过还是要恭喜你。” 林冬听着她的话，心里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忘了，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或许，自己本就没在她心上吧。 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失落，嘴上轻轻应着。 “没事，还不一定呢。” 顾悦倒觉得这主意不错。 “那咱们就去江城大学逛逛，正好我也没去过，去感受下大学的氛围。” 林冬没再多说，三两口把剩下的包子吃完，又顺手收拾了桌上的狼藉。 见他忙完，他们就出了招待所。 三个女生没了隔阂，你一句我一句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林冬站在一旁看着，见她们聊得热络，主动上前牵着吴梅的妹妹，让她们好好聊。 顾悦走在中间，吴梅和林雪一左一右挽着她的胳膊。 “晓悦，你变白了好多，也变漂亮了。” 林雪盯着顾悦的侧脸看了半晌，忍不住开口。 顾悦自己倒没留意这些，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捋了捋头发。 “有吗？我还是老样子啊。” 或许是章黎阿姨帮着买的护肤品起了作用？阿姨总说小姑娘该开始保养了，瓶瓶罐罐的买了不少，她也是胡乱抹着。 头发更是懒得打理，见城里姑娘总披着头发夹个夹子，觉得方便，她也就跟着学了，从没细想过这些变化。 吴梅也在一旁点头。 “是不是你抹的雪花膏特别好？” “你用的什么雪花膏啊？到时候可得推荐给我们。我回去前想去趟商场，你多给说说哪些好用。” 顾悦被她们问得笑了。 “其实我也不太懂这些，就把我自己用着的给你们说说吧，好不好用的可不敢保证。” “好呀好呀！” 吴梅和林雪异口同声，挽着顾悦的胳膊又紧了紧。 很快到了公交站牌，上面的线路表有些模糊。 顾悦踮脚看了半天，扭头对她们说。 “没有直达江城大学的车，得转一趟。” 说话间，公交车靠了站，门一打开，带着股热气。 顾悦率先抬脚上去，从口袋里摸出零钱，顺手付了所有人的车费。 林雪紧跟着挤上来，非要挨着顾悦坐，吴梅去年已经跟晓悦见过面了，这会儿该轮到自己独享和晓悦亲近的机会。 车开起来，窗外的树影飞快往后退。 林雪打开了话匣子，从顾悦她从生活问到学习，听顾悦说今年期末考试又进步了好几名，她带着点夸张地叹道。 “你这也太让人没活路了吧！又要去报社学习，成绩还这么好，让我们可怎么比啊！” 顾悦被她逗笑，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林雪又凑近了些，带着好奇问。 “晓悦，你是不是想当记者啊？” “也不算吧，就是挺感兴趣的。我外婆说让我先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打心底里喜欢，反正还有两年才考大学，慢慢考虑也来得及。” 林雪晃着她的胳膊说。 “那你也帮我看看，我将来能做什么？” 顾悦转头看着她，眼神认真。 “这我可帮不了你。你得自己想想以后想干什么，咱们可以先试着去了解。” 林雪垮下肩膀，有点泄气。 “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在学校天天就知道背学习，老师只说要考高分，根本没想过这些。”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啊。” 顾悦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 “警察能抓坏人，老师能教学生，记者能记录事实，律师能帮人讲道理，科学家能搞发明…… 职业多着呢，咱们可以多去了解了解，总会有喜欢的。” 林雪点点头。 “那倒是。” 一路聊着，又在中转站等了十来分钟，换了趟车。 下车后沿着路边的梧桐树走了一段，总算到了江城大学门口。 四个大孩子带着一个小孩子，站在气派的校门前，才发现只开了个供行人出入的小门，看样子是不让进。 顾悦暗叫这趟好像有点失策，但是她想着好不容易来了，现在又是暑假，门卫说不定能通融。 她深吸口气，走上前，对着门卫室里的大爷露出个腼腆的笑。 “叔叔，我们想进去参观一下，您看方便吗？” 门卫大爷正拿着报纸扇风，抬头看了看她们，摆摆手。 “现在是放假，学校有规定，不方便让外人进。” 顾悦赶紧解释，语气里带着恳求。 “叔叔，是这样的，我哥哥从外地来，他今年高考，第一志愿报的就是江城大学，就想在回老家前看看自己以后可能待的地方，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就看一小会儿。” 大爷放下报纸，叹了口气。 “小姑娘，你别为难我了。我这岗位看着清闲，规矩大着呢，真放你们进去，我这工作就保不住了。” 顾悦只好失望地往回走，心里盘算着要不就先回去算了。 刚转身没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顾悦？” 她回头一看，竟碰巧遇上了郑学英。 郑校长骑着辆自行车，显然是刚从学校里出来，她骑车过来打了个招呼，笑着问。 “顾悦，你来这做什么？” 顾悦回头瞧见是她，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说明了缘由，语气里还带着点失落。 郑学英听完，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林冬，那小伙子瞧着是个靠谱稳重的孩子。 她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到门卫室窗边，跟里面的大爷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是提了自己的身份，又指了指林冬他们。 门卫大爷听完，脸上的为难消了不少，冲郑学英点了点头，又朝顾悦他们挥了挥手，意思是让进去。 事情就这么顺利解决了。 顾悦心里一喜，连忙走到郑学英跟前，真诚地谢道。 “谢谢您，郑校长，麻烦您了。” 郑学英摆摆手，又主动问起。 “你外公外婆身体还好吗？” “外公外婆身体健康，挺好的。” 郑学英这才放了心，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 “那就好。你们进去吧，注意别乱闯就行。” 第211章 苏家过夜 他们进了校门才发现，这学校比想象中大多了。 教学楼就有好几栋，宿舍楼藏在树荫后面，操场也挺大，几个留校的学生正在打球。 这么一圈慢慢逛下来，不知不觉就走了两个小时。 学校里没有供外人吃饭的地方，好在他们早饭吃得晚，倒也不觉得饿。 逛完出来，学校周围吃的不少，特别是一些小吃。 几个人在外面边逛边吃，热热闹闹填饱了肚子，才坐上回去的公交车。 因为顾悦住的地方跟他们不在一个方向，到了中转站就得分开。 林雪拉着顾悦的手不肯放，又是撒娇又是念叨，满脸写着不想分开。 顾悦被她缠得没办法，故意逗她。 “你要不跟我回家得了，晚上跟我挤一张床。” 这话一出，林雪眼睛都亮了，还真动了心，就是又有点犹豫，怕去了会打扰她的外公外婆。 她抿着嘴，眼神里满是期待，小声问。 “真的可以去你家住吗？” “住倒是能住，就是你哥没地方去啊。” 林雪一听晓悦松了口，哪里还顾得上林冬。 “让他回招待所住呗，我就跟你挤一晚，就一晚。” 她怕哥哥反对，正好要坐的公交车靠了站，赶紧推着林冬往车门走。 “哥，你们快上车，别误了点！” 林冬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眼顾悦，又瞪了妹妹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叮嘱道。 “到了人家家里，规矩点。” “知道啦知道啦！” 林雪挥着手应着，眼看着公交车载着哥哥和吴梅她们开走，才转过身，一把挽住顾悦的胳膊，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走，晓悦，带我去你家！” 坐上回苏家的公交车，林雪的好奇心没个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引得旁边乘客老往这边看。 她有点不好意思，就停了嘴，乖乖靠在顾悦肩上，没一会儿就眯起了眼。 毕竟逛了大半天学校，又坐了许久的车，累得眼皮直打架，很快就睡了过去。 顾悦看着她歪着头、嘴角还微微翘着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公交车摇摇晃晃走了一个多小时，等下了车，天已经擦黑了。 顾悦牵着林雪往家走，边走边说着周边的门店。 上次林雪跟着吴梅来，压根没心思细看，这会儿听顾悦一说，那些模糊的印象忽然就清晰起来。 没多大功夫就到了苏家。 外公外婆瞧见顾悦带了人回来，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站起身。 “这是…… 林雪对吧？快进来快进来！” 外婆热情地往屋里让，又对顾悦说。 “你带她屋里转转，我跟你外公弄晚饭。” 顾悦应了声 “好”，没再推辞，领着林雪往院里走。 “我带你看看，这边是我住的小屋，那边是外公外婆的房间……” 林雪跟吴梅当初一样，跟着顾悦走进房间时，眼睛一下子就被靠墙的书柜吸住了。 满满当当的书从柜顶码到柜脚，看得她忍不住惊叹出声。 “晓悦，你屋里的书也太多了吧！” 顾悦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 “别大惊小怪，好些都是外公的书，堆在我这儿占地方呢，我哪能全都看过。” “那也很厉害啊。你本来就好学，肯定也看了不少。” 顾悦没再接话，指了指桌边的椅子。 “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看看外婆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你去吧。” 林雪应着，目光在书柜上扫了一圈，随手抽出一本带插图的书翻看起来。 等顾悦在门口喊 “林雪，吃饭啦” 时，她正看得入神。 毕竟是头一回在晓悦家吃饭，对面坐着的两位老人又是学校教授，林雪心里总有些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顾悦瞧出她的拘谨，没多说什么，只一边跟外公外婆闲聊，一边不停往她碗里夹菜。 “这个红烧排骨是外婆的拿手菜，你尝尝，还有这个炒菜。” 林雪被她照顾得妥帖，嘴里塞满了饭菜，也顾不上说太多话，只一个劲儿点头。 饭后，她想着总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就撸起袖子想去厨房帮忙洗碗。 “我来我来，哪能让客人动手！” 外婆一把拉住她，把她往堂屋推。 “你跟晓悦坐着歇着，这些活我跟你外公来就行。” 顾悦也笑着帮腔。 “让外婆来，她嫌我们洗得不干净。” 林雪这才作罢，乖乖退回去。 收拾洗漱完，两人躺在顾悦的小床上，原本以为会有说不完的贴心话，可能大概是白天走了太多路，又吃得格外饱，就特别容易犯困。 聊着聊着，声音就越来越轻，最后头挨着头，呼吸渐渐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周六顾悦带着他们跑了两个景点，游船、逛园林，脚就没歇过片刻。 往回走时，大家的腿都跟灌了铅似的，连说话都觉得费劲儿。 到公交站牌分开时，几人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约好明天是最后一天，去商场好好逛逛。 江城最大的商场就是江城百货，在当地名气响当当的，大家说定明天一早在百货门口碰面。 想着明天没别的事，终于能踏踏实实地睡个懒觉，缓一缓这两天攒下的累，林雪心里松快多了，脚步都轻快了些。 第212章 林冬的坦白 回到招待所，林雪刚打算回自己房间泡泡脚，早点休息，就见林冬跟在后面，压根没有回自己房间的意思。 她转过身，揉着发酸的小腿问。 “哥，你不回房间休息吗？看你也累坏了。” 林冬眼神闪了闪，低声说。 “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啊？” 林雪打了个哈欠，眼皮都开始打架。 林冬说着，就往她房间里走。 “先进去再说。” 林雪觉得哥哥怪怪的，自从来了省城，就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挠了挠头，也跟着进了屋。 林冬走到房间里的凳子旁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没吭声。 林雪是真累坏了，懒得动，直接往床上一躺，蜷着腿等着他开口。 左等右等，林冬就是不说话。 林雪本来就累，这会儿被他磨得没了耐心，噌地坐起来。 “你到底要说啥啊？不说我可要睡了！” “你觉得我和晓悦之间的差距大吗？” 林冬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问题倒把林雪问住了，她愣了愣，坐直身子。 “哥，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差距啊？” 他俩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哪来的差距可言。 林冬咬了咬下唇，像是在斟酌词句。 “就是各方面，我跟她之间，是不是有很大差距？” 家庭背景，读过的书，见过的世面…… 这些话堵在他喉咙口，没好意思说出口。 林雪更糊涂了，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们又不是一个年级的，也不在一个地方待着，比这些干啥呀？” 林冬看着妹妹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 “我…… 我喜欢晓悦。你说，我们的家庭、学校之间，差距是不是很大？” “啊？哥你…… 你在说什么？” 林雪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是不是累得出现了幻听 。 哥哥居然喜欢晓悦？这也太突然了！ 林冬看着妹妹这副惊讶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自己这话确实把她吓着了。 她大概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毕竟在她眼里，自己和晓悦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点回忆的温软。 “我从刚见到她时就…… 那时候她还怯生生的，个子小小的。可后来看着她一点点变坚强，浑身都透着坚韧…… 这些都深深地吸引我，当然她长得也很好看。”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 “这次我们特意来省城，其实我就是想看看她。还有…… 我志愿报江城大学，也是为了她。” 林雪虽然心里乱哄哄的，压根没准备好听这些，可哥哥的话还是钻进了耳朵里。 她缓缓松开捂在耳朵上的手，就这么坐在床边，听着哥哥把藏在心里许久的暗恋说了出来。 “可是晓悦还小啊！我们都还小呢！” 林雪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急，好像觉得哥哥这话太离谱。 听着妹妹这孩子气的话，林冬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那点紧张也散了些。 “你脑子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呢？我就是说我喜欢她，又没说要干什么出格的事！更没说现在就要跟她谈恋爱，我可以等的，等她再长大些。” 林雪还是觉得不自在，梗着脖子说。 “那我作为晓悦最好的朋友，肯定不会站在你这边的。” 她得护着自己的姐妹。 林冬无奈地摆摆手。 “打住打住。林雪，我也不问你了，问了半天也没个正经回答，我回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把藏在心里的话跟妹妹说了，浑身都松快不少。 林冬站起身，转身走出林雪的房间。 刚要带上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林雪闷闷的声音。 “你们之间的差距肯定是大的，现在就已经不小了，等晓悦高中毕业，说不定差距更大。所以你也得加油啊，亲爱的哥哥。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我可不会背叛我姐妹。” 林冬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劲。 他轻轻 “嗯” 了一声，带上门，走回自己房间。 妹妹的话虽然直接，却让他更下定了决心，自己必须得更努力才行。 林冬走后，林雪攥着这个天大的秘密，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咬着手指。 她觉得自己肯定守不住这秘密，心里突突直跳。 这个死林冬，干嘛要把这种事告诉她啊！ 到了第二天，林雪见到林冬还有些别扭，眼神躲躲闪闪的，话也少了许多。 几人约好在江城百货门口集合，老远就看见那栋气派的大楼。 这里也就顾悦来过一回，她带着他们往里走。 “里面可大了，一层布匹衣裳，二层是卖百货食品。” 一楼衣服店里，货架上挂满各式各样的衣裳，看得人眼花缭乱。 吴梅和林雪眼睛都亮了，拿起这件比划两下，又换上那件在镜子前转着看，试了好几套都喜欢，心里直想买。 吴梅试完摇摇头，把衣服递回给店员，她知道家里条件，也就是过过眼瘾。 林雪却不一样，试完一件碎花连衣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然后期待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冬。 她记得来省城时，家里人偷偷塞给哥哥一笔钱，说看见喜欢的能买。 林冬看着妹妹眼里满是期待，实在拗不过，最后还是掏出钱。 逛完衣服店，几人上了二楼。 那里有卖特产的柜台，还有林雪惦记的护肤品。 顾悦跟在后面，刚踏上楼梯，猛地想起田月。 上次在商场碰到她，闹得很不愉快，今天该不会这么倒霉再遇上吧？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应该早不记得自己了吧？ 顾悦心里七上八下的，走进二楼大厅时，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还特意拉过林雪和吴梅，让她们一左一右走在自己旁边，像做掩护似的。 林雪被她拉得紧了些，疑惑地扭头看她。 “晓悦，你怎么了？走路跟做贼似的。” 顾悦压低声音，眼神飞快地往四周扫了扫。 “没事，就是怕遇到个人，你们帮我挡挡。” 林雪和吴梅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让她这么紧张，但都默契地点点头，往顾悦身边靠了靠。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刚走到卖糕点的柜台前，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吴梅？你怎么在这儿？” 顾悦心里一紧，偷偷抬眼望去，果然是田月。 她穿着工作服，正盯着吴梅看。 好在刚才顾悦和林雪头靠得近，她披散的头发又挡了半张脸，田月的注意力全在吴梅身上，压根没认出她来。 吴梅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田月，愣了一下才点头。 “田姐姐。” 两人客套地聊了两句。 趁这功夫，顾悦赶紧拉着林雪往前面的柜台走，脚步快了些，直到走出老远，才松了口气停下。 林雪回头望了望，才好奇地问。 “就是那个女人啊？她怎么好像认识吴梅？” 顾悦看着田月走远的方向，轻声解释道。 “她是吴梅姑姑的外甥女。” 林雪更糊涂了，追问。 “那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她看着挺和气的啊。” “这事情说来话长。” 顾悦叹了口气，拉着林雪往护肤品柜台走。 “吴梅姑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也知道，她跟我认识的一位阿姨有好些龌龊。我怕田月认出我，回头又传到她姑姑耳朵里，徒增麻烦，所以不太想让她看见我。” 林雪还是没绕过来。 “那这外甥女怎么了？难道她也难缠？” “之前就见过一面，再见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被她缠上了，问东问西的，我实在懒得应付，就想着绕着她走。” 大致算是说明白了，林雪这才点点头，没再追问。 这时候吴梅也快步走了过来。 “总算是摆脱了！跟她说话真不自在，问个没完。” 顾悦笑了笑。 “那我们就继续逛着吧，前面就是卖雪花膏的柜台了。” 最后逛下来，林家兄妹俩买了好些东西。 林雪除了新裙子，还挑了几盒省城特产。 吴梅在护肤品柜台前犹豫了半天，终于用之前省下来的零花钱买了一瓶雪花膏，想着自己能用，妈妈也能一起用。 逛完街走出百货大楼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最后一面，谁也没说 “再见”，怕一说出口反而更伤感。 “那我们就走了。” 林冬拎着大包小包，声音有些低沉。 “路上小心。” 顾悦站在台阶上，朝他们挥挥手。 林雪眼圈有点红，拉着顾悦的手晃了晃。 “晓悦，我回去会给你写信的。” “好。” 顾悦笑着点头。 几人没再多说，拎着各自的东西，在路口分了手。 顾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流里，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第213章 采访大案 从百货商店回来，顾悦心里有点失落，但总体还是开心的。 一推开家门，就见顾华胜正靠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 “爸？” 顾悦轻唤一声。 顾华胜猛地睁开眼，看到是她，脸上瞬间松快下来。 “回来了？” 他声音带着点疲惫，这段时间局里赶上一个大案，整个系统都忙得脚不沾地。 顾悦看她那样，于心不忍特意留在客厅陪他说说话。 “爸，你最近到底在忙啥？好长时间没来了。” 听女儿这么问，顾华胜一下子精神起来，坐直了些。 “哎哟，爸爸这阵子可忙了，都是公事。” 顾悦偷偷撇了撇嘴，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正想着，脑子里忽然闪过叶俏的影子。 上次听说她因为跟踪她已经被抓走了，不知道最后怎么处理的。 “爸，那叶俏最后怎么处理的？” “她啊！关半个月，之后劝回户籍地。主要是没造成啥大影响，情节不严重，处罚也就轻了些。” 顾悦忍不住会想，叶俏回了户籍地，二伯娘还会不会还逼着她嫁给那个傻子。 按叶俏的性子，应该不会认命，可万一呢！ “那她还会嫁给那个傻子吗？” 顾华胜夹菜的手顿了顿，放下筷子说。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们已经跟当地派出所打过招呼，明令禁止包办婚姻，她要是觉得受了委屈，随时去举报，肯定会有人管的，你别瞎担心。” “那就好。” 顾悦松了口气。 正聊着，外婆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 “对了晓悦，你章黎阿姨今天下午过来，给你送了本考驾照的书，我给你放你房间桌子上了，记得看看。” “知道啦外婆！” 顾华胜听见这话眼睛瞪了瞪，有点意外地看向女儿。 “晓悦，你想学车？” 见顾悦点头，他把碗往桌上一放，带着点不服气。 “怎么不找爸爸？爸爸可是开了几十年车的老司机，教你绝对绰绰有余。” 顾悦解释。 “你这阵子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吗？我哪有机会跟你说。那天章黎阿姨带我出去逛，我顺嘴问了句考驾照的事，她就应了。” 顾华胜没再接话，闷头扒着饭，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小声嘟囔。 “怎么又让她抢了先。” 语气里带着点当爹的小委屈。 不过他终究是个疼女儿的好爸爸，也没真往心里去，又扬声对顾悦说。 “你要是学驾照时有啥不懂的，尽管来问爸爸！” “知道啦。” 吃完饭，顾华胜又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顾悦在报社已经学习一个月了。 一开始做什么都得问东问西，现在组里有活儿，她都能利利索索完成。 这大概就是成长吧，悄无声息的，却又真真切切在发生。 这天下午，总编辑突然来到他们组，拍了拍手说。 “最近省城破了个大案，影响不小，你们组想办法去采访点内容出来，弄个专题报道。” 这话一出，组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接着就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大家心里都犯了难，这种大案，跟办案人员聊几句或许还行，但真要问起详细的案情，人家肯定讳莫如深，到时候写出来的东西怕是没什么实质内容，跟没说一样。 这时，顾悦手里转着的笔停了下来，她忽然想起，之前顾华胜来家里时，随口提过一句他们局里刚破了个大案，当时自己没细问，不会这么巧，就是总编辑说的这个吧？ 可她又有点犹豫，就算真是同一个案子，爸爸会答应接受采访吗？ 他是警察，纪律摆在那儿，应该不能随便对外透露案情。 算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回去偷偷问问看吧，万一有机会呢。 组长接下这个任务，眉头就没舒展过，他私下跟几个老组员念叨。 “要是市级的案子还好说，找认识的人搭个线，多少能问出点东西。可这是省级大案，我一个小组长，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能搭上话？” 抱怨归抱怨，任务还得完成，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分配工作。 最后，顾悦被安排机动跟着温圆圆。 温圆圆正托着下巴趴在桌子上，一脸愁容，组长给她的任务是联系省公安的外联部门，争取拿到采访许可。 “你说我去哪找省公安的外联啊？” 她转过头，对着顾悦忍不住叹气。 “我就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编辑，认识的人不是同学就是家里亲戚，哪有这方面的人脉啊。” 顾悦看着温圆圆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也替她着急，忍不住提议。 “要不我们直接去公安局问问？说不定能碰到愿意对接的人呢。” 温圆圆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 “你可别想了，等我们真进了门，掏出记者证说明来意，估计当场就被人家客气地‘请’出来了！” 顾悦有点不相信。 “应该不至于吧？他们不是一直提倡为人民服务吗？真要是把我们赶出来，就不怕影响不好？” 温圆圆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还是太年轻，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警察和记者啊，说起来是各司其职，可真要碰到这种敏感案子，两边天生就有点不对付，互相提防着哩。”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一直到下班，联系公安外联的事也没半点进展。 今天不用加班，顾悦收拾好东西，就和温圆圆一起走出了报社大楼，俩人约好下班一起去逛小吃街呢。 俩人刚走到门口的台阶下，顾悦眼尖，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叶晓峰。 好些日子没见他了，看样子这阵子是一直在加班。 叶晓峰其实早就看到顾悦了，他虽说工作忙，心里却总惦记着这个妹妹，隔段时间就想过来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今天特意提前下班，就是想接妹妹回家，路上能多待一会儿说说话。 看见顾悦走过来，叶晓峰连忙抬手招了招，笑着喊了声。 “晓悦。” 温圆圆见顾悦有家人来接，她便识趣地笑了笑。 “晓悦，既然你哥来接你，那我就不跟你一起了，咱们改天再约。” 顾悦赶紧拉住温圆圆的胳膊，笑着指了指叶晓峰。 “别呀别呀！这不是外人，是我亲哥。圆圆姐，要不你也别回去了，带着他跟我们一起去逛呗？” 她心里想着，哥哥平时总闷在单位上班，也没机会出来逛逛，趁这机会正好让他放松放松。 温圆圆顺着顾悦的目光看了看叶晓峰，见他站在那儿一脸随和，便爽快地点头应道。 第214章 来的快去的也快 叶晓峰本是来接妹妹回家的，没成想还有逛吃这一出。 不过他心里倒也乐意，只要能跟妹妹待在一块儿，在哪儿都成。 只是身边跟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叶晓峰多少有些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走着走着，就成了顾悦走在中间，他和温圆圆一左一右分在两边，偶尔顾悦跟谁说句话，另一个人就安静听着。 没多大功夫就到了小吃街，摊子挨着摊子，人挤着人，热闹得很。 叶晓峰瞧着俩姑娘站在摊前挑挑拣拣，自然地掏出钱包付了钱。 温圆圆忍不住多瞅了他两眼，这一路叶晓峰话是不多，可心细得很。 过马路时总下意识把顾悦往里侧拉，有车从旁边过，他会把妹妹护在身后，看着挺有担当的。 叶晓峰平时除了跟妹妹打交道，没怎么跟别的女生相处，这会儿只能尽量客气礼貌。 俩人这一路虽没多说什么，却都暗暗觉得对方人不错。 吃完往回走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 顾悦瞅着温圆圆推着自行车，忍不住说。 “圆圆姐，要不我们先送你到家吧？这天都黑了。” 温圆圆跨上车子笑了。 “送啥呀，我之前加班到半夜，也是一个人骑车回的，熟门熟路的，放心吧。” 顾悦还想再说两句，温圆圆脚一蹬就骑出去了，回头朝她挥挥手。 “走了啊，明天报社见！” 叶晓峰望着温圆圆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神。 方才路灯下，她的外套被风吹起，配着利落的短发，倒衬得这穿着时髦的女人，性子挺潇洒的。 之后，兄妹俩骑着车往苏家赶。 晚风带着点凉意，叶晓峰蹬着脚踏板，他瞟了眼旁边的顾悦，忍不住打听起温圆圆。 “晓悦，你那个同事，平时人怎么样？” “你说圆圆姐啊？人可好了！我刚到报社啥也不会，全是她带着我。她大学毕业就进了报社，现在都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小编辑了。” “她还是大学毕业啊？” 叶晓峰脚下的力道顿了顿。 “对啊，学新闻的呢。” 顾悦没察觉哥哥的异样，随口应着。 叶晓峰心里那点刚冒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像是被风一下子吹灭了，瞬间缩了回去。 “那你可得多跟人家学学，” 他定了定神，对顾悦说。 “嗯，我一直在学呢！” 顾悦重重点头。 谁也没料到，这个不起眼的小插曲，后来竟成了一段故事的开端。 兄妹俩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今天还是回来有些晚，见他们进门，外婆起身说。 “看你们这模样，八成在外头吃过了？下次早点回来，这黑灯瞎火的，路上多不安全。” 这天实在太晚了，叶晓峰从阳台翻出那张小折叠床，在客厅角落支棱起来，打算就在这儿将就一晚。 睡前，顾悦想起报社那个采访任务，心里还是没底，便轻手轻脚走到外公外婆房间，想听听他们的主意。 她把报社的事，还有自己想找爸爸打听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 最后外公开口说。 “我们觉得，你最好别把你跟你爸爸的关系往外说。你可以先帮忙问问，或者提前打电话跟你爸爸沟通下。要是他们系统说这案子能公开，你再带同事过去采访也不迟。” “那我明天早上就打电话问问爸爸。” 顾悦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要是你爸爸他们不愿意接受采访，你也别怨他，他们干公安这行的，纪律比啥都严，身不由己的地方多着呢。” “这个我知道的外公。”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顾悦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总爱问外公外婆。 两位老人活了大半辈子，看事情通透，给的建议也适宜。 第二天一早，顾悦就到了电话亭，按下顾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是钱妈的声音。 “喂？” “钱妈，是我，晓悦。” 钱妈声音一下子亮了。 “哎哟，是晓悦啊！你等会儿，我这就去喊你爸爸！” 没过多久，听筒里传来顾华胜带着点惺忪的声音。 “晓悦？” 他显然有些意外，女儿平时很少主动往家里打电话。 “怎么了？想爸爸了？” 顾悦捏了捏电话线，语气放轻了些。 “爸，我有件事想私下问问你，你要是方便说就说，不方便就算了，千万别为难。” “什么事啊？” 顾华胜的声音清醒了些，听得出他挺好奇，什么事值得女儿这么郑重其事地说。 顾悦咽了口唾沫，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我之前听你提过，你们破了个大案。我就是想问问，你们那边方便接受采访吗？聊聊案子的情况啥的。” 顾华胜没料到是这事，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晓悦，这案子虽说过了俩星期，一直没对外公布，但要说起来，也不是不能讲。不过这事我不能直接定，得回去跟我们外联的同志商量下，回头再给你信，成不？” 爸爸没直接拒绝，就还有希望！ 顾悦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一下子亮堂起来，连忙说。 “成！谢谢爸！” 虽然事还没谱，可这已经比预想中好太多了。 挂了电话，顾悦脚步轻快地往报社赶。 到了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温圆圆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跟霜打了茄子似的。 “圆圆姐，怎么了？” 顾悦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温圆圆猛地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组长刚来过，又催我联系公安那边的事了，我这一点头绪都没有，真不知道该咋办……” 顾悦心里憋着昨晚外公的嘱咐和早上的好消息，嘴上却啥也不能说 ，毕竟爸爸还没拍板。 她只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柔声安慰。 “别急啊圆圆姐，说不定再等等就有进展了呢？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第215章 约到了外联 这一天，温圆圆试着联系了些人。 有的人听完她的来意，语气里满是为难；有的倒是热情些，说帮忙问问看。 可等了大半天，也没等来一句准话。 忙活到最后，采访的事还是没半点进展，她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她让顾悦先回去，她要再接着联系看看。 顾悦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也知道自己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回到家，顾悦吃完饭，就回房间写暑假作业了。 这段时间跟着温圆圆跑采访、整理资料，白天几乎没空闲，作业只能攒到晚上和周末做。 她才做一会儿，就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了。 这个点会是谁？ 顾悦放下笔，起身走到客厅门口一看，竟然是顾华胜。 “爸，这么晚了您怎么还过来？” 顾悦有些惊讶，顾华胜很少这个点往家里跑。 顾华胜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点笑意。 “那能不来吗！我家宝贝女儿难得主动给我打个电话，还特意说了有正事，我能不上心吗？” 听到爸爸这话，顾悦眼里一下子燃起了期待的光 ，看来采访的事说不定真有希望了。 “是不是采访的事有消息了？” 顾悦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顾华胜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我在你心里就只剩这作用了？都来这么半天了，就不能先给爸爸倒杯茶？渴死我了。” “哦哦…… 对对对！” 顾悦这才回过神，刚才一门心思想着采访的事，都忘了这些。 她赶紧转身跑到茶几旁，拿起热水壶倒水，又快步递到爸爸手里。 “爸，喝水。” 顾华胜接过水杯，心里那点故意逗弄女儿的心思也软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神情也正经起来。 “我今天特意去问了外联那边，他们说可以。毕竟这案子社会影响挺大的，能借着你们报社的报道扩大宣传，让更多人提高警惕、减少犯罪，也是件好事。加上江城日报在本地的影响力确实不错，他们商量了下，同意让你们做这个采访。” 说到这儿，他话锋微转。 “不过有个条件，你们采写完的所有稿件，都得先送过来让他们审核，确认没问题了才能发。” 听到 “可以” 两个字时，顾悦心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这是她头一回开口求顾华胜帮忙办正事，本以为他会觉得麻烦，没想到他不仅没推辞，还这么上心跑前跑后。 顾悦忍不住往前挪了挪，伸手轻轻抱住爸爸的肩膀。 “谢谢爸爸，有你真好。” 顾华胜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愣，随即笑了笑。 “谢什么，爸爸帮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事。以后不管遇上什么事，只要是爸爸能帮上忙的，尽管跟我说。” 顾悦听了他的话，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又暖又踏实。 外面已经很晚了，顾华胜也没多留，叮嘱了她几句早点休息，就回去了。 她忽然之间觉得有个有能力的爸爸好像也挺好的。 以前总觉得走关系是件别扭的事，自己从来没试过，可这次亲身体验了，才发现原来也能借着这份便利解决问题。 第二天一早，顾悦简单洗漱完，就往报社赶，她想赶紧见到温圆圆，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了。 到了报社，办公室里已经有几个同事在了，可温圆圆的座位还空着。 顾悦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上班时间越来越近，她怎么还没到？ 正想着，就见她低着头走了进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蔫蔫地拖着步子走到座位上，正好踩着上班的点。 顾悦赶紧走过去，关切地问。 “圆圆姐，你怎么一早上就没有精神？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温圆圆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还能有啥，不就是那采访的事。我昨天联系了个熟人，他说今天一准给消息，结果我早上特意去找他，人都没见着。” 她抬起头，一脸沮丧。 “这都两天了，一点进展没有，我是不是要凉了？这活儿怕是干不成了!” “圆圆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顾悦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赶紧把好消息说出来。 可她的话才说了一半，温圆圆就猛地直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联系簿，嘴里还念叨着。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我再找找。” 她一门心思扑在联系簿上，压根没听顾悦说了什么。 顾悦急了，她往前凑了两步，伸手按住温圆圆的联系簿，不让她再翻。 温圆圆被打断，有点不耐烦，推开她的手。 “哎呀，悦悦，别捣乱，快让开。我得赶紧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能联系，这事儿再拖下去就真黄了！” “圆圆姐，我说我们能去省公安采访了！” 顾悦实在忍不住，把话说了出来。 温圆圆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觉得她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傻话呢！省公安那种地方，咱们没门路就贸然过去，还不是要被人家赶出来？那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 顾悦见她一脸不信，干脆伸手把她从座位上转过来，让她正对着自己，语气也格外认真。 “圆圆姐，我说的是千真万确的事。我们真能去省公安采访了，他们外联的人已经明确说了，会把这个独家报道的机会留给咱们江城日报。” 温圆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心里那点怀疑松动了，又追着确认了一遍。 “你是说…… 你真的联系上省公安的外联了？我们能直接过去采访？” 这话一出口，就像是扔了颗炸弹。 组里原本各忙各的同事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大家全朝这边看过来，脸上全是惊讶和好奇。 顾悦本来只想悄悄把消息告诉温圆圆，没想到她一激动嗓门没控制住，引得全组人都看了过来，顿时有点不自在。 这时候，组长也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和期待，看向顾悦。 “小顾，圆圆说的是真的？你们联系上省公安的外联了？” 顾悦看了眼身边一脸急切的温圆圆，又对上组长询问的目光，知道这事瞒不住了，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 温圆圆瞬间像打了鸡血，猛地一拍桌子，之前的沮丧全没了。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一股脑地都塞进包里，又朝不远处的摄像大哥喊。 “张哥，快！拿上设备，咱们去省公安局！” 时间不等人，这种独家新闻得抓紧时间采，不然夜长梦多。 就这样，温圆圆走在最前面，顾悦和摄像大哥跟在后面，三个人在全组人的目光里，快步走出了报社，往省公安局赶去。 第216章 采访 顾悦还是头一回踏进顾华胜工作的地方，刚走进省公安局的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整栋楼气派又庄重，院子里干干净净，比她想象中大多了。 她和温圆圆、摄像大哥都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站在门口齐刷刷仰着头看了好几眼。 还是温圆圆先定了定神，抬手拍了拍呆住的两人。 “走了走了，独家报道还等着咱们呢！别愣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带头往大厅里走，顾悦和摄像大哥赶紧跟上。 三个人都显得有些拘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毕竟谁没事会往公安局跑，这里的氛围严肃又正式。 在门口的登记处，温圆圆把采访证件递过去，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 值班的民警核对清楚信息，做了登记，打了个内线电话，很快就有位年轻警员走过来，客气地说。 “几位这边请，我带你们去外联办公室。” 跟着警员往里走，最后在一间挂着 “外联办公室” 牌子的门前停下。 “到了，里面的同事已经等着了。” 推开门进去，就见办公室里有两个穿着警服的女人，年纪看着都在三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神情干练又亲和。 温圆圆立刻上前一步，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 “两位您好，我是江城日报的温圆圆，这是我们报社的摄像张国华，还有我的同事顾悦。” 对方也站起身回了礼，个子稍高些的那位笑着说。 “你们好，我是外联科的李敏，这位是我同事方芳，我们已经接到通知了，快请坐。” 寒暄过后，摄像大哥赶紧打开背包，拿出相机、三脚架，准备随时拍照记录。 李敏和方芳也趁着这功夫理了理警服的领口，又抬手拢了拢头发。 温圆圆从包里掏出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采访要点和想了解的细节。 她又给顾悦递了个眼神，顾悦立刻拿出笔记本和笔，坐直身子准备随时记录。 先是外联的李敏条理清晰地介绍了事件的大致情况：从案件最初的线索发现，到警方如何部署侦查，再到最后抓捕实施，每一个环节都讲得简明扼要。 温圆圆有不懂的地方，她还会主动停下来补充两句。 等李敏说得差不多了，温圆圆翻开笔记本，把提前标好的几个重点问题提了出来。 方芳在旁边时不时搭话，两人配合着回应，问答节奏很顺畅。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不知不觉就过了小半天。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李敏特意郑重地叮嘱。 “记者同志，报道写完后，麻烦先送过来让我们审核一下再发表，案件细节得把控好，别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温圆圆她笑着应道。 “审核是应该的，写好肯定第一时间给你们送过来审。”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食堂开饭的广播声，李敏看了眼时间，热情地招呼。 “正好到饭点了，不嫌弃的话去我们食堂吃口便饭吧？” 温圆圆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已经够麻烦你们了，哪还好意思再蹭饭。” 方芳上前一步，半开玩笑地说。 “哎，这话说的。好不容易来趟记者同志，正好帮我们食堂提提改进意见，看看菜色合不合口味，我们也好多改进改进。” “这多不好意思啊！” 温圆圆还是觉得不妥。 “别客气了，记者同志。” 李敏说着已经伸手来推她的胳膊，态度热络得让人不好再推辞。 温圆圆看了眼身边的顾悦和摄像，只好跟着往食堂走，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 顾悦一踏进食堂大门，心就莫名提了起来。 可千万别撞见顾华胜，他要是过来跟自己打招呼，这关系不就暴露了？ 跟着外联人员打了饭菜，她就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温圆圆身后找了个角落坐下，头埋得低低的。 顾悦不知道的是，昨天顾华胜跟外联交代工作时，特意提了让多多照顾今天来的记者同志。 李敏和方芳都是人精，隐约猜到这几位记者怕是跟局长有点关系，所以才特意留饭示好。 而顾华胜呢，一早就知道今天有记者来采访，想借着吃饭的功夫来食堂看看，能不能瞅见女儿的身影。 他端着餐盘刚走进食堂，目光就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还真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个低着头扒饭的熟悉身影。 顾悦把脑袋埋得很低，就怕抬头会对上爸爸的视线。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她刚夹起一筷子菜，顾华胜已经站到了跟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就是江城日报的记者同志们吧？”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三人，最后落在餐盘上，语气随意地问。 “我们食堂的菜还合胃口吗？” 摄像大哥正埋头扒饭，闻言抬头笑了笑，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应道。 “比我们报社食堂的菜香多了！” 顾华胜被逗笑了，视线特意转向顾悦，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这小姑娘吃得挺香啊，一直埋着头，是我们的菜合你口味？” 顾悦一听这话，脸颊 “腾” 地一下就热了 ，她心里一慌，猛地咳嗽起来，差点呛着。 “咳咳……” 见她呛得满脸通红，顾华胜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了收，下意识地端起旁边的汤碗递过去，声音也放软了。 “缓缓，喝点汤。” 顾悦接过汤碗，匆忙喝了一大口，喉咙里的不适才缓解了些。 她抬眼时，正好瞥见他的手悬在半空，像是要拍拍她的背。 顾悦赶紧朝他递了个警告的眼神。 顾华胜看懂了女儿的意思，识趣地收回手。 他知道女儿不想让同事看出两人的关系，也不打算为难她。 自己打了份饭，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坐到了旁边的空桌旁，隔着两步远的距离，既能看见女儿，又不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这一连串的互动，全被对面的温圆圆看在了眼里。 她心里打了个突，悄悄往李敏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警察同志，刚才那位是…… 看他气度不一般，职位应该不低吧？” 李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顾华胜，轻声回道。 “那是我们顾局长，局里最大的领导。” “原来是局长啊……” 温圆圆恍然大悟，又忍不住追问。 “那他平时对人都这么亲切吗？我看他对我们这小姑娘好像格外关照呢。” 外联的李敏听了温圆圆的话，心里也觉得稀奇 。 他们局长平时在单位里大多时候都是一脸严肃，今天这和颜悦色的样子，别说记者了，他们都少见。 但对着外人，总不能说局长平时凶巴巴的，李敏便顺着话头往好里说。 “嗯，我们局长挺随和。” 几人没再多聊，很快就吃完了饭。 温圆圆惦记着赶稿子，谢过外联的招待后，就带着顾悦和摄像匆匆往报社赶，心里盘算着争取今天先赶出一部分初稿。 第217章 温圆圆发现秘密 回到报社，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很惊讶。 大家以为这趟采访怎么也得耗上大半天，毕竟是涉及公安系统的专题报道，往往流程都很繁琐，谁能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人好奇地探头问。 “顺利吗？看着你们回来得挺早啊。” 温圆圆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没多搭话。 这会儿办公室人多，有些细节不方便说，她走到自己工位，先开始整理采访时记下的笔记。 等俩人各自处理完手头的事。 温圆圆这才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凑到顾悦旁边，压低了声音问。 “悦悦，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认识公安局那个局长啊？” 顾悦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往旁边瞟了瞟，带着点心虚。 “圆圆姐，你…… 你怎么会这么想啊？” “别瞒着我了，我可都看在眼里呢。” 温圆圆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之前在公安食堂你差点呛着的时候，你没瞧见那局长那反应？手都抬起来要帮你顺气了，那紧张劲儿，可不是装出来的。要是没关系，能那么上心吗？” 顾悦见温圆圆看得这么明白，知道再嘴硬也瞒不过去。 她咬了咬下唇，索性往温圆圆身边凑了凑，轻轻地说。 “他…… 他是我爸爸。” “啊！” 温圆圆的嘴一下子张得老大，差点惊呼出声。 她是真没想到是这层关系，平日里瞧着顾悦安安静静的挺简单的一姑娘，怎么看都和 “局长千金” 这四个字搭不上边。 顾悦眼疾手快，赶紧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飞快地朝四周扫了一圈，见办公室里没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圆圆姐，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这是秘密！” 温圆圆被捂着嘴，只能使劲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里缓过神来。 顾悦松开手后，她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做保证，随即把脑袋凑过去，声音里又惊又喜。 “真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是个“局长千金”呢！藏得也太深了吧！” “圆圆姐，你别这么说。” 顾悦有点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这事真的没人知道，我就是想安安稳稳在报社学习，不想让别人因为这个对我特殊对待，你可千万不能往外说啊。” 温圆圆见她是真着急，赶紧拍了拍她的手，脸上带着郑重的保证。 “放心吧，我懂！这事儿我肯定烂在肚子里，绝对不会跟第三个人说。” 这事就这么暂时放下了。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组里都埋在专题报道的事情里，查资料、捋线索、改稿子，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等稿子终于打磨得差不多了，温圆圆看着写出来的成品，想着按流程得送给公安外联那边审核，免得有什么细节不符合规定。 她转头瞅了瞅正在整理采访笔记的顾悦，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正好顾悦和公安局那位有关系，让她跑这一趟再合适不过，既能把稿子送过去，说不定过稿也方便些。 “顾悦，你现在手头有空吗？” 温圆圆把印好的报道稿件整理成一叠，轻轻敲了敲顾悦的桌面。 顾悦正核对着采访记录，闻言抬头笑了笑。 “圆圆姐，没事呢，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她把稿件递过去。 “这报道算写好了，麻烦你跑一趟，送过去给公安的外联部门看看。要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你仔细记下来，回来跟我说就行。” 顾悦接过稿件，想着今天组里确实没安排别的任务，出去跑跑也好，正好能透透气。 她把稿件仔细放进书包，又揣上笔记本和笔，应声说。 “好的，我这就去。” 说完便拎着包，骑上自行车往公安局去了。 到了公安大厅，顾悦才发现今天值班的换了张生面孔。 她走上前，尽量让语气显得客气。 “同志您好，我是江城日报的，来送稿子给外联部门审核。” 那小伙抬眼打量了她一番，见她年纪轻轻，背着个学生气的书包，实在不像跑社会新闻的记者，眉头微微蹙了蹙，没立刻放行。 “不好意思啊，您有提前联系过吗？” 顾悦摇摇头。 “我们同事说直接送过来就行……” 小伙解释道。 “那恐怕不行。一来呢，您看着确实太年轻了，不太像我们平时对接的记者；二来最近也怪，冒充记者的特别多，不知道都从哪儿听说我们这儿有大案要案，天天有人想来套消息。” 他说得句句在理，顾悦一时也找不出反驳的话，只好退一步。 “那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给外联打个电话问问？就说报社送审稿件的来了。” 小伙倒也通情理，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可电话响了半天，始终没人接。 他放下听筒，有些歉意地说。 “可能出去办事了，您要不等等？” 顾悦没法子，只好在大厅角落的长椅上坐下等着。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报案的群众，有匆匆走过的民警，显得格外嘈杂。 顾悦看了看时间，她心里有些着急，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 她起身走到值班台，对那小伙说。 “同志，麻烦您再打个电话试试吧？我都等一个多小时了。” 小伙依言又拨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他举着听筒听了会儿忙音，放下时满脸无奈。 “还是没人接，这我也没办法了。” 顾悦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稿件，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不找找爸爸试试？虽然不太想麻烦他，但这稿子确实得尽快送审。 她深吸口气，再次走到值班台前。 “公安同志，您好，实在不好意思，能不能再麻烦您联系下你们顾华胜局长？就说…… 就说顾悦找他。” 接待人员一听这姑娘要直接找局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现在的小孩子胆子可真不小，办这点事居然要惊动局长。 但他转念一想，这姑娘不仅能叫出局长的全名，跟局长还同姓，万一是沾亲带故的呢？ 不管怎么说，总得问一声才稳妥。 他没再多说什么，很快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局长办公室的分机。 顾华胜正在看一份案情报告，听到内线电话响，随手接了起来。 当听筒里传来 “有位叫顾悦的姑娘找您” 时，想都没想就应了句 “知道了”，直接挂了电话。 管它是真是假，只要牵扯到女儿，他半点没耽搁，起身就往楼下走。 刚下到大厅，顾华胜一眼就瞧见了角落里的顾悦。 她背着个书包，正局促地站在那儿。 他隔着好几步远就扬声喊。 “晓悦，快过来。” 这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正各自忙碌的公安同志们都愣住了，齐刷刷地朝声音来源看过去。 等看清是他们局长在朝着那个被拦住的女孩喊时，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诧异。 顾悦忽然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赶紧小步跑到顾华胜身边，拽住他的胳膊就往旁边拉，想躲开众人探究的目光。 第218章 公安局送稿 被女儿半拽着往边上走的顾华胜还懵着。 自己这是怎么了？女儿来找爸爸，做爸爸的热情些、主动些，难道有什么不妥当？ 他这心里还没转明白弯儿，已经被顾悦带着离开了大厅。 顾悦见周围没人，才松开拽着他的手，小声问。 “爸爸，你办公室在哪儿？” 顾华胜回过神，抬手朝着走廊尽头的方向指了指。 “就在那边，最里头那间。” 顾悦点点头，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到了门口推开虚掩的门就走了进去。 顾华胜紧随其后也进了屋，顺手关上门。 他给女儿倒了杯水，自己在旁边坐下。 这孩子性子犟，没事绝不会特意跑到这儿来找他。 刚才一听见她来了，自己确实是有点太冲动，光顾着高兴了。 等顾悦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顾华胜才开口问。 “晓悦，找爸爸到底有什么事？” 顾悦放下水杯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送上次采访的稿件，让你们外联的同志审核一下。可我来的时候，外联的人不在，门口值班的同志也不让我进去，实在没办法了，就想着你或许在，顺便…… 顺便来看看你。” 顾华胜打趣道。 “哦？合着我还是沾了这稿子的光，才能被你顺便看看啊？”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随即站起身来。 “走，我带你去外联那边瞧瞧，说不定这会子人也回来了。” 顾华胜太了解这孩子的性子了，手头的事要是没办妥，别说坐着，怕是连喝水都觉得不自在。 俩人走到外联办公室门口，顾华胜敲了门，里面确实是没什么动静。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 顾悦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是真不在。 顾华胜也没多说什么，只冲顾悦摆了摆手。 “走吧，回我办公室去。” 说着便转身往回走，到了办公室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找了人简单问了几句情况。 挂了电话，他跟顾悦解释。 “外联的人是真忙，最近要搞一场公安宣讲活动，他们这会儿正在大会议室试讲呢。” 顾华胜说完便起身。 “走，我带你去会议室。” 他领着顾悦穿过走廊，往大会议室的方向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清晰的说话声。 推门进去一看，果然，外联的几个人正讨论着什么。 外联的人见推门进来的是局长，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姑娘，都愣了一下。 带头的李敏赶紧站起身，笑着迎了两步。 “局长，您怎么过来了？” 顾华胜看着李敏上下打量的眼神，语气自然得很，没什么好遮掩的。 “这是江城日报的人，也是我的女儿。她带了那篇大案的采访稿过来，麻烦你们给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直接跟她说就行。” 李敏一听这话，再看看旁边站着的顾悦，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她脸上的笑意更热络了些，连忙应道。 “没问题没问题，快让姑娘把稿子给我。” 顾悦赶紧从背包里掏出稿件递过去，又麻利地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认真记录修改意见。 顾华胜看着女儿专注的样子，自己就不上去添乱了，只在一旁静静等着。 李敏接过稿件，坐回座位上仔细看了起来，时不时跟旁边的同事低声交流两句，很快就指出了几处需要调整的细节。 顾悦听得认真，时不时还抬头问一两句确认细节。 等李敏把修改意见都说完，顾悦又核对了一遍笔记，才把稿件和笔记本收好放进包里。 顾华胜看她收拾妥当，就知道事情办完了，便冲外联的几人点了点头，说了句 “你们忙”，就准备带女儿离开。 父女俩一前一后走出大会议室。 等人走后，李敏立刻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惊讶，把刚才顾华胜说的事跟在场的同事们说了一遍。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接着就炸开了锅 。 “真的假的？那就是局长找回来的女儿？” “难怪看着眼熟，眉眼间跟局长确实像得很！”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要知道，局里早就传开顾局长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可谁也没见过真人，今天这一面，算是解了众人的好奇心。 这消息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公安局。 顾悦跟着顾华胜回了办公室，她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完全没有她想象中局长办公室该有的气派。 顾华胜看了眼墙上的钟，便对顾悦说。 “快下班了，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处理完这点事就送你回去。” 顾悦却有些犹豫，下意识摸了摸书包。 “不了爸爸，我还是先回报社吧，圆圆姐说不定还等着我回话呢。” 顾华胜皱了皱眉，不想让她来回折腾。 “你给报社打个电话说一声，你在这儿等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回去也赶不上什么事了，何必再跑一趟？” “这样不太好吧……” 顾悦还想坚持。 顾华胜却板起了脸。 “别跟我犟。这都几点了？等你回报社再转车回家，天肯定黑透了。你一个女孩子家，走夜路我不放心。” 见他是真担心，顾悦心里一暖，便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那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她记得报社的座机号，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了过去，辗转转到温圆圆那里，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电话那头的温圆圆笑着说。 “没事没事，稿子不急，你跟叔叔一起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顾华胜见她松了口，脸上的严肃才缓和些，赶紧坐回办公桌前，想赶在下班前把手头的活了结了。 顾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般神情专注的模样，她还是头一回见。 等顾华胜忙完，长舒一口气抬头时，正看见顾悦站在书柜前，手里捧着一本翻旧了的刑侦案例看得入神。 他忍不住笑了，这孩子，走到哪儿都不忘看书。 “走了，晓悦，回家。”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冲女儿扬了扬下巴。 车里的气氛难得安静，顾华胜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起她在报社的情况。 顾悦靠着车窗，轻声应着。 或许是这段时间相处多了，或许是今天他帮自己解了围，她对顾华胜的感觉不知不觉间更亲近了些。 第219章 第一份正式参与的报道 后来稿件修改好，顾悦又拿去审核。 这次比上次顺多了，对方接过稿件翻了翻，就笑着说 “改得挺到位，没问题”。 审核就这么通过了，后来也报道正常发刊了。 这是顾悦头回正式参与报道，报纸刚上报摊那天，她就掏钱买了好几份。 看着报刊上自己的名字，心里美滋滋的。 外公本来就订着江城日报，不用额外给。 她给了顾华胜一份，叶晓峰一份，剩下的两份里，有一份是特意留着给章黎的 。 当初要不是她帮忙，自己哪能有机会进报社学习。 正好这周末章黎要带她去学车，到时候亲手给她，让她也瞧瞧。 很快就到了周末，章黎开着车来接她，临上车前说。 “今天找了个城郊的空地，车少人稀，适合你这种新手练手。” 上了车，顾悦先从包里把报纸抽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往章黎面前递。 车子还没发动，章黎接过报纸展开，目光扫过那整版的报道，不明所以。 顾悦伸手指着报纸上自己的名字。 “阿姨你看，这儿，有我的名字。” “哎哟，还真是！我们晓悦可真是厉害了，以后肯定能成为大记者。” 章黎指着那名字，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顾悦被夸得脸颊有点发烫，小声说。 “我还只是在学习呢。” “你这年纪能做成这样，已经很棒了。” 章黎把报纸往后座一放，忍不住就开始念叨起沈行知这个年纪的时候。 “你行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心思全不在书本上，天天的就知道玩。” 顾悦听着，顺着接话。 “那行知哥肯定很聪明，不然怎么考得上公安大学？那么难考的学校呢。” “他呀，脑子是灵光，就是以前不用在正途上。” 章黎回忆着，语气里带点无奈又有点骄傲。 “高二刚读完，突然跟魔怔了似的，非说要当警察。你沈叔叔当过兵，知道干这行有多苦多危险，劝了好几回，他就是听不进去，天天跟我们磨。我当时私下里跟你沈叔叔说，就他那成绩，肯定考不上，没想到最后一年像换了个人，天天抱着书读到后半夜，最后还真就让他考上了。” 听着沈行知这前后反差的高中事，顾悦想象着他从前调皮捣蛋，后来又埋头苦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可说着说着，章黎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声音也低了些。 “就是现在…… 你说你行知哥在哪儿？这都去了多久了，连个信儿都没有，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阿姨，可不能这么说。行知哥是去执行任务，肯定会平平安安的，说不定就是太忙了。” 章黎叹了口气。 “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都二十出头的人了，等执行完这任务回来，指不定拖到多大岁数。婚没结，孩子也没有，将来老了可怎么办？想想就操心。” 顾悦听着，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默默在心里念叨：行知哥，你可得平平安安早点回来啊。 这会儿，远在祖国边境的沈行知正靠在哨塔边歇脚，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 “谁啊这是，老念叨我。”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顾悦，算算日子，小丫头该上高二了吧？ 上次给她写信还是过年，顺道报个平安，现在边境这边暂时安稳些，不如再写封信给她，让她记得还有这么个哥哥。 他瞅了瞅四周，蹲在石头后面飞快地写了一句，打算等下次换防路过镇上时，找个邮局寄出去。 江城这边，顾悦见章黎眉头越来越紧，赶紧转移了话题。 “阿姨，咱们不是要去学车吗？我这心里还挺紧张的，不知道能不能学会。” 章黎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我上次给你的那本驾考书，看得怎么样了？里面的知识点都记住了吗？” “嗯，差不多都看完了，练习题也做了不少，应该…… 能考吧？” 顾悦说着，心里还有点没底。 “那我回头找朋友问问报名流程，先把名报上。” 章黎拍了拍她的手背。 “又要麻烦阿姨了。” 顾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麻烦啥，我乐意着呢。走，带你去空地练练。” 章黎开着车，带着顾悦往郊区去。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平整的空地，周围没什么人家。 章黎熄了火，指了指仪表盘。 “就这儿了。先照着书上学的，认认这些部件。” 她从方向盘讲到离合油门，又掀开引擎盖指了指水箱和机油尺。 “这些基础的得记牢，真遇上点小毛病也能心里有数。” 顾悦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虽然没发动车子，但是座椅高低刚合适，她攥着方向盘试了试转向。 要是等真能把车开起来，肯定特有成就感。 章黎在旁边看着，见她把主要部件都认全了，笑着说。 “行，今天先到这儿，咱们往回走。” 回程的路比来时慢些，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顾悦瞅着章黎心情不错，想起许久没听她提过吴萍，便随口问了句。 “阿姨，吴萍这阵没再来找你麻烦吧？” 章黎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嘴角撇了撇。 “她啊，倒安生了。前阵子你沈叔叔不知捣鼓了些啥，具体的没跟我细说，反正从那以后，吴萍就没再上门闹过，算下来都清静小半个月了。” “那就好，省得您心烦。” 顾悦松了口气。 章黎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认真起来，。 “可不是嘛。晓悦，要是你碰上吴萍找事，一定跟阿姨说。我毕竟是大人，跟她打交道也方便些。” “知道了阿姨，我不会莽撞的。” 顾悦应着，心里却想起了吴梅。 这阵忙着报社的事，还没来得及找她玩。 好在她们家已经从老家搬出来了，想来也不会再碰到吴萍和田月她们，见面应该能方便些。 这么一想，忽然觉得暑假过得真快。 暑假作业还有小半本没写，离开学只剩不到半个月，可得抓紧了。 第220章 时间流逝，高考结束 时间过得真快，眼看暑假就要结束，顾悦特意抽了个空去看看吴梅，不知道为什么，暑假也不来找她了。 敲了半天门，吴梅总算从里面探出头来，看到是她，赶忙笑着往屋里让。 “还真巧，我刚歇下来。” 顾悦跟着进屋坐下，才明白这暑假吴梅没找自己，是真没空。 她妈妈新开了家早餐店，从睁眼就开始忙活，这些日子吴梅天天在店里帮着打下手。 吴梅倒了杯水递过来。 “这阵每天天不亮就去店里，中午也就这会儿能喘口气，你要是早来会儿，我还不一定在呢。” 俩人坐在小桌边闲聊，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到了吴梅姑姑身上。 “我姑不知从哪儿听说我们开了早餐店，非说要来帮忙。” 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妈被她缠着实在没办法了，想着都是自家人，相互帮衬着也方便，就点头应了。结果呢？” 她啧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糟心事。 “她来了就跟个大爷似的，早上起不来，来了就往椅子上一坐，啥活儿都指望不上。最后实在没法子，我爸直接把人请走了。店里本来就缺人手，她一走更忙不过来，我就只能顶上去了。” 顾悦瞅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忍不住追问。 “那你开学回安平上学了，店里咋办？” “我妈合计着，把外婆从老家接过来。外婆年纪大了，重活肯定干不了，摘摘菜、擦擦桌子这些轻巧活儿还是能搭把手的。” 顾悦听着，点点头。 “这样也好，你妈既能顾着店，又能照看着外婆，不用总惦记老家那边，一举两得。” 吴梅笑了笑。 “可不是嘛，我妈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样一来，就你一个人在安平住校了，能行吗？” 顾悦有点不放心。 吴梅却满不在乎地笑起来。 “有啥不行的？反正每天都是上课、下课，回宿舍，没差的。” 顾悦在吴梅这儿待了一下午，俩人说起即将到来的分别，语气里都少了些从前的扭捏，多了份坦然，反正寒假暑假总会再见的。 转眼暑假就快到头，报社的学习也跟着结束了。 报社里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组里没搞什么复杂的送别，就在食堂多加了两个菜，算是简单聚了聚。 总编辑特意送给顾悦一支钢笔，希望她以后多写好的报道。 温圆圆则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半开玩笑地叹着气。 “以后可没你这么听话的小跟班了，谁帮我跑腿送稿子呀。” 顾悦被逗笑了，回握了握她的手。 “以后肯定还有机会再见面的，说不定我还来给你当帮手呢。” 离开学还有两三天时，顾悦把报纸和笔记收进箱子，深吸一口气，将心思从报社的事里抽出来。 该收收心，准备迎接新学期了。 林冬果然没让人失望，考上了江城大学。 报到的时候，他爸妈和林雪特意过来一起送他，林雪头天就给顾悦发了封电报，说想让她一起去学校看看。 顾悦正好闲着，便应了下来。 在学校的路上，林雪一直黏在顾悦身边，三句话不离她哥。 “你在省城上学，离他学校近，可得帮我多盯着点。” 顾悦听得直纳闷。 “林冬哥比我大几岁呢，都上大学了，哪用得着人盯啊。” “你不懂！” 林雪突然抓住她的胳膊，语气却格外认真。 “你偶尔去看看他，是不是好好吃饭，有没有逃课去玩，还有…… 有没有乱处对象。” 顾悦被她说得一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 “啊？这…… 我哪管得了啊？” 林雪把她的胳膊抓得更紧了，下巴抬得高高的。 “怎么管不了？姐妹授权给你，你就管得了！” 顾悦拗不过她，只好哭笑不得地点头。 “行吧，我尽量帮你留意着。” 送林冬办完报到手续，趁着只有俩人的时候，林雪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 “哥，妹妹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往后在大学里就得靠你自己了。” 林冬被她逗笑了，张开胳膊抱了抱妹妹，接着跟父母和顾悦告了别，转身走进宿舍楼，正式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活。 暑假最后一天，顾悦收到一封远方来信，信封上的邮戳糊成一片，看不清具体地址。 拆开一看，又是只有 “一切安好” 四个字。 她捏着薄薄的信纸，知道是沈行知寄的。 只是不知道，这 “安好” 背后，他的任务还要持续多久。 等章黎阿姨下次来，一定先把这消息告诉她，也好让她宽心。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顾悠顺顺当当读完了初中，只是分数不太理想，离高中线差了一截。 顾华胜跑了好几所学校打听，最后给她选了个口碑还行的中专，学会计。 后来他去苏家看顾悦，却是很少再提顾悠，大概是顾悠上了中专后总住校，不常回家，顾华胜渐渐也懒得再操心，索性就放手了。 顾悦倒是没断了给报社投稿的习惯。 自打报社实习过，录用率比从前高了很多，退稿的次数也明显少了。 每回收到样报，摸着版面上自己的名字，她当记者的念头就更坚定一分。 转眼上了高三，这可是最关键的一年。 顾悦早就订好了目标：要是发挥得好，就冲京大；差口气，就去京市传媒大学。 顾华胜知道她的打算，嘴上总念叨。 “京市太远了，真有个头疼脑热的，家里也顾不上。” 外公外婆在一旁听着，便开口劝道。 “孩子想往外闯是好事，咱得支持。再说学新闻，京市的资源哪是江城比得了的？” 顾华胜琢磨琢磨也对，就转而支持她，大不了等他退休了也去京市。 驾照的事顾悦也没忘。 之前想考来着，报名的时候才知道需要年满十八岁，没办法她只能暂时搁下了，想着等高三考完，到时候再考也不迟。 桩桩件件都按部就班地往前走着，没什么波澜。 现在顾悦已经参加完高考，现在正在家等着出成绩。 明天吴梅和林雪都会来省城，不知道她们考得怎么样？ 第221章 事与愿违 吴梅在省城有住处。 林冬虽说也在省城念大学，学校就在市区，可林雪一个姑娘家，总不能往男生宿舍住。 所以出发前，吴梅就和林雪商量好了，也在电报里说了，等到了省城，林雪这段时间就先去顾悦家挤挤。 这高考一结束，顾悦彻底松了口气，在家待着也没什么事做，索性就决定去车站接人。 刚走到出站口，就瞧见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竟是林冬。 他正踮着脚往里面瞅，他应该也是来接林雪的？ “林冬哥。” 顾悦走上前，轻轻喊了一声。 林冬猛地回过头，瞧见是她，眼睛亮了亮。 “晓悦？你来接林雪她们？” “嗯！” “你还真有心。” 林冬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家里人一知道妹妹往省城跑了，连夜给我发了电报。这丫头也是个急性子，来之前连个信儿都没有。” 他说着，还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年，顾悦主动见林冬的次数屈指可数。 倒是林冬，有好几回特意来家找她，偏巧她都出门去了。 所以这会儿面对面站着，顾悦总觉得有点不自在，眼神飘了飘，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也不是故意的。对了，林冬哥，林雪今天可能要跟我回家住。” 顾悦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正担心她来了没地方落脚呢，敢情你们早都说好了。” 听顾悦这么说，林冬心里头忍不住泛起一阵欢喜。 这样一来，他就有借口去找她了？ 再说了，顾悦现在也高中毕业，没了学业上的牵绊，若是真要谈个恋爱，也再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两人站在出站口又闲聊了几句，无非是说些高考结束后的打算。 等了好一会儿，就见吴梅和林雪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 吴梅这趟回来，应该以后就不回安平了，能带的东西几乎都打包带了过来，大大小小的包袱堆在一起，看着就沉。 还好路上有林雪搭把手，不然就凭她一个人，还真是件难事儿。 “晓悦！” 林雪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顾悦，兴奋地喊了一声。 随后三个人快步凑到一起，不由分说就紧紧抱在了一起。 这三年时间，各自都经历了不少难处，能把这份友谊维持到现在，全靠彼此心里惦记。 眼看太阳西斜，林冬便开口打断了她们的叙旧。 “咱还是早点走吧，有啥话明天慢慢说，这眼看天就要黑了。” 三人这才松开手，帮忙拎着行李，跟着林冬一起上了公交车。 他们先送吴梅回了家，她带的东西实在太多，几个人七手八脚才帮着把行李搬回了家。 送完吴梅，按说林雪和顾悦直接回苏家就行，林冬却非要跟着一起。 “这都快天黑了，你们俩姑娘家走夜路，我不放心，还是跟着送送好。” 林雪哪能不明白哥哥的那点心思。 她憋着笑，半拉半拽地就把人给带了过来。 顾悦看林冬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这么着，三人一起往苏家去了。 外公外婆开门瞧见他们仨，赶忙招呼着往里进。 今天家里人不少，老俩口也顾不上多聊，赶紧进了厨房忙活晚饭去了。 顾悦和林雪在客厅说着话。 林冬却跟着外婆在厨房门口转来转去，又是择菜又是递碗的。 搞得顾悦有些莫名其妙，不就吃顿饭吗？ 不过她也没往深了想，只当他是客气。 吃完饭，林冬没多留，起身回学校了。 临走前还特意拉着林雪叮嘱。 “在晓悦家住着，手脚勤快点，别给人家添麻烦。” 晚上，林雪和顾悦躺在一张床上，又聊了好些别的。 林雪随口问道。 “晓悦，你高考考得咋样啊？感觉还行吗？” 说实话，顾悦自我感觉挺好的。 考完试估分的时候，她对着答案算了又算，按去年京大的录取分数线来看，自己这分数应该是稳了。 但这话她没跟林雪直说，只笑了笑。 “还行吧，等分数出来才知道。” 林雪听了，也跟着点头。 “我感觉我考得也不差，上江城的大学的几率应该挺大的。” 她们约好了明天等吴梅过来，一起在顾悦这商量下填志愿的事。 其实省内的高考试卷是统一的，吴梅在安平忙着收拾东西，还没来得及仔细估分，所以她们仨聚到一起后，就先各自对着标准答案，把分数大致算了算。 现在全国已经实行文理分科，顾悦一心想学新闻，选的是文科，不出意外的话，能考六百一十多分。 吴梅和林雪选的也都是文科，这年代的姑娘家，报理科的本来就少，总觉得文科更稳妥些。 吴梅估了五百五十多分，这个分数上省内的大学肯定是没问题的，可选的学校还不少。 林雪的分数稍差一点，刚过去年的重点本科线，大概在五百三左右，比吴梅低了二十分。 等顾悦说自己打算去京市上大学时，吴梅和林雪都没说话，一下子沉默了。 她们俩原本都想着留在省内，离家近不说，互相也能有个照应，压根没往京市那边想过。 吴梅和林雪心里都清楚，顾悦早就有自己的目标了，加上她这分数摆在那儿，去京市肯定是没问题的。 剩下的，就得看她们自己的想法了。 吴梅打算先回去跟爸妈商量商量，听听家里的意见。 林雪则准备明天去江城大学找哥哥商量，还想拉着顾悦一起去学校看看。 可她心里又忍不住琢磨，以后晓悦要是去了京市上学，离得这么远，她跟哥哥能成的可能性，怕是就更低了。 林雪越想越觉得没底，怎么就觉得这希望越来越小呢？ 唉，这要是真没缘分，那也实在没办法了。 事情往往事与愿违。 高考分数很快就下来了，每个人的成绩都跟先前估的差不太多，没什么大出入。 顾悦没犹豫，按原计划报了京大的新闻系，这是她早就定下的目标。 吴梅则听了家里的安排，报了江城大学。 自打上高中，一家人就总聚少离多，父母想着她这分数刚好，报江城大学的会计专业挺合适。 既能踏实地念书，放假回家也方便。 林雪的分数虽说过了重点线，可离江城大学的录取线还差了点，最后选了江城师范大学，学了英语专业。 这年代懂英语的人少，学这个以后肯定是稀缺人才，错不了。 等大家都把志愿填好，心里头都隐隐透着股失落 。 又要分开了。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或许从晓悦被认回去那天起，她们之间的差距就一点点拉开了。 这些年，吴梅和林雪总在后面追着晓悦的脚步，可不管怎么使劲，好像都差着一截。 第222章 他的小姑娘，长大了 之后，顾悦一边在家等录取通知书，一边忙着学车。 她今年年纪总算是够了，终于可以报名了。 吴梅这个暑假一直在家里帮忙干活，顾悦有空就过去找她，俩人坐着聊会儿天。 林雪在省城待了没几天就回安平了，总在晓悦家住着确实不方便，也怕给人家添麻烦。 驾照的理论考试倒不难，把题库里的题多背几遍，基本上就能过。 就是实际操作那块儿，要真刀真枪地上手练车，顾悦有点犯怵，不太顺手还是想多练练。 之前是找章黎阿姨教她学车的，这时候要是突然换别人，估计阿姨该不高兴了。 顾悦便跟她约好，这周末就去练车。 苏家以前没装电话，有事要么得跑到外面的公用电话亭打，要么就只能发电报联系，来回折腾挺不方便的。 今年年初，顾华胜特意做主给苏家安了部座机，这下联系起来可就方便多了。 顾悦直接给章黎打了个电话，俩人在电话里敲定了学车的地点。 顾悦看了看地址，想着离得不远，就骑着自行车过去了。 到了约定的地方，一眼就看见章黎的车停在路边。 她兴冲冲地往车子那边走，可等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时，脚步猛地顿住，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不是章黎阿姨，居然是沈行知！ 他正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微微眯着眼睛。 眉眼间的轮廓比以前更显硬朗，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皮肤也黑了些，头发剃成了利落的寸头，瞧着特别精神 沈行知压根没察觉顾悦来了，还侧着头对着车窗，这一下，顾悦把他看得更清楚了。 就这么望着车窗里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顾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忍不住 “砰砰砰” 直跳。 许是顾悦的目光太过灼热，又许是沈行知常年养成的职业习惯，他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外面有人盯着自己，猛地睁开眼睛。 当看到车窗外站着的姑娘时，他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是谁。 她个子蹿高了些，皮肤也白了，今天为了学车，穿了件清爽的娃娃领衬衫，配着一条蓝色裤子，头上还夹了个同色系的发箍，整个人显得青春洋溢。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先移开视线。 沈行知看着顾悦，忽然露出个灿烂的笑，连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接着他直起身子，拉开车门，没等顾悦反应过来，他高大的身影就压了过来，突然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顾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心头一热，又惊又喜，带着点不确定轻声问。 “是沈行知吗？” 沈行知慢慢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低头认真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是你的行知哥。” 顾悦看着眼前真切的人，心里又气又喜，带着点嗔怪问。 “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沈行知就这么笑着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 他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我昨天才回来的，正好听见你给我妈打电话说学车的事，我闲着也没事，就想着过来看看。” 顾悦听着他的话，还没完全从重逢的恍惚里回过神，只是有点发愣地应了一声。 沈行知瞧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晓悦，回神啦！魂儿都快飞出去了。” 顾悦这才猛地回过神，眼里瞬间涌上真切的担心，追着问道。 “你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任务是不是很危险？” 沈行知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想任务都过去了，过程再曲折惊险，说出来也只是让听的人担心，没什么好处。 他故意说得轻松，扬了扬下巴。 “危险肯定是有的。但你行知哥是谁？足智多谋，总能化险为夷。你看，这不就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顾悦却不太信他这套说辞。 什么任务能一去就这么多年？不是卧底潜伏，就是去抓那些危险的间谍。 他说得这么轻松，不过是不想让人担心罢了。 两人就这么并排靠在车门上，顾悦侧过头往上看了一眼，见沈行知望着远处，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倒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心，又追问了一句。 “那你出任务，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沈行知见她一脸紧张，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甜丝丝的。 他笑着举起胳膊转了个圈，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用行动证明着。 “好着呢，一点伤都没有。” 顾悦却不怎么信，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扒他的衬衫。 “我看看才放心！” 这时候在她眼里，沈行知就是那个许久不见的大哥哥，满心满眼都是担心他的安危，压根没多想别的男女之别。 沈行知可不一样，眼前站着的是个亭亭玉立的漂亮姑娘，这么拉拉扯扯的，被旁人瞧见总归不太好。 他赶紧伸手按住她的手，哭笑不得地说。 “晓悦，注意点影响，这儿人来人往的。我真没事，骗你干啥？” 顾悦还是没放弃，仰着脸看着他。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让章黎阿姨检查检查，她总不会骗我吧？看你身上到底有没有伤。” 沈行知被她这股执拗劲儿弄得没辙，这丫头，怎么还跟之前一样，认定的事就非得较真。 他只好换了个话题，避开她的追问。 “听说你高考考得挺好？准备去哪个大学念书？” “大概率是去京大新闻系。” 顾悦没多想，老实回答了。 “那可真厉害！” 沈行知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语气里满是真心的夸奖。 顾悦被他这么直白地一夸，脸颊微微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才猛然想起今天来这儿的目的是学车。 她抬头看向沈行知，犹豫了一下说。 “要不今天先不学车了，你带我回你家看看？”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去他家了？ 第223章 她心动 “车还没练呢，回去干嘛？” 沈行知有点不解。 “这不是看你刚回来，没好好歇着，太辛苦了。我之前早学完车了，就是搁久了手生，才想练练。” 顾悦侧过脸，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体贴。 “那行，正好去我家吃午饭。” 沈行知说着，视线落在顾悦毛茸茸的发顶上，不知是顺手还是故意，抬手揉了揉，指尖蹭过发丝，把她特意别好的发箍都弄歪了。 “沈行知！” 顾悦赶紧护住头发，皱着眉瞪他。 “我都多大了，还摸我头发？” 之前这家伙就爱这么动手动脚，现在还是没个正经。 “摸一下怎么了，还能掉头发不成！” 沈行知笑得坦荡，伸手把人往副驾驶推了推，自己绕到驾驶座坐好。 顾悦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早上出门前梳了好半天，被他这么一揉，额前碎发全翘起来，发箍歪在一边，看着乱糟糟的。 沈行知发动车子，余光瞥见她对着镜子抿嘴整理，忍不住打趣。 “哎呦，我们家小姑娘现在还讲究起形象了？” “这哪叫讲究啊。弄乱了多难看，总不能顶着一头鸡窝去见阿姨吧？” 顾悦把发箍扶正，又对着镜子把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 “巧言善辩。” 沈行知低笑一声，目光却没忍住往副驾驶瞟，看着看着，嘴角不知不觉扬了起来。 过了会儿，顾悦总算把头发打理妥帖了，这才转头看向开车的沈行知。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侧脸比几年前硬朗了不少，眉眼间多了几分沉敛的锐气，确实比刚见面时更显坚毅成熟。 这时阳光正好，斜斜地穿过车窗，落在沈行知身上。 他大概是怕晒，戴上了墨镜。 顾悦望着他被阳光照着的侧脸，心忽然砰砰砰” 加速起来。 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向窗外，耳根悄悄发烫，心里有点发虚。 怎么回事，不过是看他开车，怎么就慌了神。 “晓悦，这几年多亏你常陪着我妈。” 沈行知忽然开口，打破了车里的安静。 “这有什么好谢的呀，阿姨也帮了我不少。” 顾悦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 “你们俩这是互相谢上了。” 沈行知听得笑起来。 “那是我们感情好嘛！” 顾悦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她跟章黎阿姨确实亲。 说话间，车子很快到了沈家院子门口，车开进去，就见章黎系着围裙跑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意外。 儿子昨天突然回家，可把她高兴坏了，夜里都没睡踏实。 今天天刚亮，她就往菜市场赶，想着儿子在外头辛苦，得多做些他爱吃的补补。 虽说看着比以前精壮了，可脸颊还是清瘦些，肯定没好好吃饭。 她估摸着沈行知会拉着晓悦练车，怎么也得到中午才回，特意多泡了些干货，正忙着炖排骨呢，没成想这么快就回来了。 “行知，晓悦，怎么回来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得练到中午呢。” 章黎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 “阿姨，我也不知道今天是行知哥陪我练车，他这刚回来，也没好好歇歇，我哪好意思让他这么辛苦。” 顾悦说着，下意识地瞥了眼沈行知。 章黎听着这话，忍不住又夸。 “晓悦这孩子，还是这么贴心懂事。” 她拉着顾悦的手拍了拍，眼里的喜爱藏都藏不住。 顾悦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忽然想起验伤的事，正好章黎也在，便抬头看向她。 “阿姨，您看过没？行知哥出任务这些日子，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章黎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昨晚儿子一进门，她光顾着拉着他问东问西，关心他在外头吃得好不好。 他一句 “一切都好”，自己就高兴得忘了这茬，也没仔细瞧瞧他身上有没有伤。 “我问过了，他说没有。” 章黎说着，眼神不自觉地往沈行知身上瞟，心里已经起了疑。 “那您还是仔细看看吧，万一行知哥报喜不报忧呢。” 顾悦轻声劝道，她总觉得沈行知那性子，怕是小伤都不会轻易说出口。 “晓悦说得是。” 章黎点点头，说着就直接拉过沈行知的胳膊，往客厅中间带，伸手就要解他衬衫扣子。 “来来来，让妈瞧瞧。” 沈行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挣了挣胳膊。 “妈，晓悦还在这儿呢，注意点分寸吧。” 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实在有点别扭。 “注意啥？晓悦跟自家人一样，有啥可避讳的。” 章黎手没停，语气干脆。 说着已经解开了扣子，把衬衫往两边扒了扒，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很快，就在他右侧腰腹处看到一道浅褐色的疤痕，约莫手指长短，看着像是愈合有些日子了。 顾悦也忍不住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触感有点凹凸不平。 沈行知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一激灵，像是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退，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小伤而已，出任务时不小心被刮了一下，早好了。” 他没说实话，这伤哪是刮一下那么简单，只是怕她们担心，好在她们看着也只当是普通小伤。 章黎却不放心，还想让他把裤子也脱了看看。 “不行，别处也得瞧瞧，万一还有伤呢？” 沈行知赶紧讨饶，脸都有点红了。 “妈，这个真不行，晓悦还在呢。” 章黎知道分寸，便对顾悦说。 “晓悦，你转过去一下。” 沈行知没料到妈妈这么执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顾悦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耳朵却忍不住微微发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过了一会儿，就听章黎说。 “行了，穿上吧。看过了，下面没事。” 听完顾悦这才转过身，刚巧撞见沈行知正低头系裤子纽扣，他上身的衬衫还敞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紧实的腰腹。 虽不算什么出格画面，可在顾悦眼里，却足够让她心跳漏半拍，脸颊 “腾” 地一下就红透了，赶紧低下头。 章黎这时候想起厨房锅里还炖着汤，忙道。 “你们俩在客厅坐着歇会儿，我去看看锅里的菜，别糊了。” 说着就系着围裙匆匆往厨房去了。 客厅里只剩他们俩，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悦悄悄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她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沈行知一下，又赶紧低下头。 沈行知手脚麻利，很快就把衬衫穿好扣好。 他见顾悦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根，便开口道。 “晓悦，我穿好了。” 听到这话，顾悦才悄悄挪开手，头微微低着，不敢看他。 沈行知向来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没察觉她的局促，径直走到沙发边，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离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顾悦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还有那若有若无的男性气息。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想拉开点距离。 沈行知却没在意，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又往她身边凑了凑，把苹果递过去。 “晓悦，吃苹果。” “啊…… 哦！” 顾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慌忙伸手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像被电到似的缩了缩，脸颊又烫了几分。 第224章 他心动 顾悦抓着苹果小口啃着，她眼神假装瞟向旁边的花瓶，余光却忍不住看向沈行知那边 。 “晓悦，你谈恋爱了吗？”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突然砸过来，顾悦被吓得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她边咳边瞪他，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怎么突然就转到自己身上了。 “我才刚高考完，哪有那功夫！” 沈行知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低笑起来。 “果然是循规蹈矩的好孩子。” 顾悦最不爱听他说这话，好像自己多无趣似的，皱着眉反驳。 “难道跟你似的，高中混日子，到最后一年才临时抱佛脚啃书本？” 沈行知被她堵得一噎，总算见着这小姑娘怼人的样子，倒比平时乖乖巧巧的模样鲜活多了。 他挑了挑眉。 “我妈跟你说的？” 除了他妈，没人会把他这些陈年糗事翻出来。 “我跟阿姨无话不谈，你的糗事我全知道 。” 她说着扬了扬下巴，得意地眨了眨眼，那神情仿佛写着 “你奈我何”。 沈行知看着她凑过来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往中间挤了挤。 顾悦的脸颊被捏得鼓起来，原本嘟着的嘴更翘了，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沈行知的目光落在她那抹粉红的唇瓣上，看着莹润饱满的样子，心里莫名一动，赶紧松了手，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剩下的半颗苹果啃起来，咬得有点急，差点咬到自己的手指。 “行，以后你就攥着我的把柄了，你厉害。” 他含糊地说着，不敢再看她。 “那是。” 顾悦揉了揉自己被捏过的脸颊。 正说着，厨房传来章黎的声音。 “饭好了，都过来吃饭喽。” 沈起元去沪市出差，还不知道儿子已经回来的消息，所以饭桌上就只有章黎、沈行知的奶奶、沈行知和顾悦四个人。 章黎坐在沈行知旁边，眼睛几乎黏在儿子身上，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夹。 夹完儿子又想起晓悦，转头往顾悦碗里也夹了满满一碗，嘴里念叨着。 “晓悦多吃点，这排骨炖得烂，你正长身体呢。” 顾悦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低头一个劲儿地扒拉着米饭。 吃到一半，章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沈行知。 “对了，沈行知，你这次回来能歇几天？” “组织上给了一周假。” 沈行知嘴里嚼着菜，含糊地回答。 章黎眼睛一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那正好。在家麻利点把终身大事解决了，我托人给你相了几个不错的姑娘，趁这几天见见。” 沈行知皱了皱眉，放下筷子。 “妈，这事儿不急吧。我才刚忙完工作，想歇两天。” 章黎 “啪” 地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 “沈行知，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都快奔三的人了，婚没结，孩子也没有，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要让我跟你爸等到头发都白了，还抱不上孙子吗？” 沈行知实在不想聊这个话题，他这屁股都还没坐热呢，一周的假期明明还很长，就急着催婚了。 “妈，我后面又不走，相亲的事真不急。” 他夹了口菜，想把这事儿先糊弄过去。 章黎撇撇嘴，显然不信。 “你这话我能信？之前也说不急，结果呢？人出任务，一出出几年，我跟你爸连句囫囵话都没跟你说上。” 坐在桌旁默默吃饭的顾悦，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下沈行知。 他正蹙着眉跟章黎辩解，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她不知道他到底是真不想相亲，还是只是应付阿姨的托词。 脑子里忽然闪过田月的影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沈行知被他妈堵得没话说，余光瞥见低头扒饭的顾悦，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找了个借口。 “我这几天还得教晓悦练车呢，真没时间去相亲。” 顾悦一听赶紧抬头摆手。 “行知哥，我真没事的，我爸可以教我，不用麻烦你的。”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练车的事，耽误了沈行知的终身大事。 “那可不行。” 沈行知一口回绝，语气说得格外恳切。 “哥哥难得回来一趟，好不容易能帮你做点事，必须我来教。再说了，我有的是时间，不差这几天。” 章黎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儿子这是拿晓悦当挡箭牌呢。 她心里急啊！ 儿子这工作说不准啥时候又要出任务，在外头一待就是几年，这日复一日地等，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这几年她算看明白了，儿子心里只有他那摊子工作，家人暂时还没真正住进他心里。 就是因为没牵挂，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往外跑，要是早早结了婚、有了孩子，心里有了牵挂，总会收敛些。 她没辙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顾悦。 “晓悦，你说说你哥。我这嘴笨，实在说不过他。” 顾悦抬头，目光在沈行知和章黎之间转了转，想了想开口说。 “阿姨，我相信行知哥肯定能体谅您的担心，相亲的事也不急在这一两天，要不就晚两天再去？应该也没什么关系的。” 说完，她和章黎一起看向沈行知，眼神里都带着点期待。 话说到这份上，沈行知也不好再硬顶着，毕竟妈妈也是一片好意，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吃完饭，章黎特意拉着顾悦到一边，拜托她帮忙多劝劝沈行知，让他正经对待相亲的事。 顾悦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说会尽量试试。 在沈家又坐了会儿，顾悦看时间不早，便说要回去了。 沈行知显然是不想留在家里继续被念叨，赶紧说要开车送她，章黎自然没意见，心里还盼着晓悦在路上多开导开导儿子呢。 车子刚开出没多远，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顾悦想起章黎的叮嘱，还是开了口。 “行知哥，阿姨也是好意，她就是这些年等怕了，总担心你一出去执行任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甚至…… 甚至担心你回不来。”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低沉了些。 “我知道她的心思，就是…… 我自己还没做好准备。” 相亲而已，还要做什么准备？ 去了见个面，聊得来、有好感就接着处处，没感觉就各回各家，多简单的事。 她忍不住带着点调侃说。 “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相亲啊？” “这不是怕，是觉得麻烦！跟陌生人坐在一起，没话找话地聊，多别扭。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 顾悦在旁边小声嘟囔。 “什么门道啊，我看不是我不懂，就是你自己嫌麻烦，不想费那劲。”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沈行知听见。 沈行知没接话，只是脚下轻轻踩了踩油门，车子速度快了些。 没一会儿就到了顾家楼下，沈行知停好车，想着自己这次回来得正式跟晓悦的外公外婆打个招呼，便也下了车，跟着顾悦一起往楼道里走。 第225章 苏家异常热闹 回到苏家，瞅着满屋子的人，顾悦都纳闷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怎么一个个都在这儿。 最先有反应的是顾华胜，他抬眼往门口一扫，视线落在顾悦身后那人身上，怎么瞧着那么像沈家那小子？ 沈行知跟着顾悦进了门，瞧见沙发上坐着的顾华胜，脚步没停，热络地开口打招呼。 “顾叔好，外公外婆好。” 他一声招呼，屋里的几双眼睛全抬了过来。 顾华胜虽然知道些内情，知道这小子差不多该回来了，可真见着人，还是有点意外 。 外婆赶紧站起身迎了过去，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稀罕。 “哎哟，小沈！你这是啥时候回的呀？咋这么巧，还跟晓悦遇上了？” 沈行知被外婆拉着，脸上也带着笑，乖乖回话。 “外婆，我昨天刚到的家。听我妈说晓悦要去学车，正好我今天没别的事，想着过去搭把手，就这么碰上了。” “嗯，你们俩孩子有缘。” 外婆笑着点点头，拉着沈行知的胳膊就往沙发那边带。 沈行知刚在沙发边坐下，目光扫过客厅，这才发现沙发另一头还坐着个年轻男人。 眉眼看着有点熟悉，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只好先礼貌地冲对方点了点头。 外婆看这样子，就知道他们不认识，赶紧开口搭话，给俩人互相介绍了下。 林冬今天来苏家，其实是特意来跟顾悦告别的。 这不是要放暑假了嘛，他得回安平去了。 之前总是错过，想着高考已经结束，她也没找暑假工，就想回老家前见上一面。 哪知道这么不巧，顾悦出门学车去了。 本来想着坐一会儿再走，没成想她这个时候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沈行知。 林冬看着沈行知，总觉得这人看着眼熟得很，可不知怎么的，对方往顾悦身边一站，身上那股劲儿就让他莫名觉得有点压迫感。 其实他跟沈行知之前在安平是见过一面的，只是这过去几年，沈行知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添了几分硬朗，林冬一时没认出来罢了。 顾悦在沈行知旁边坐下，转头看向林冬，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林冬哥，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要放暑假回老家了？” 林冬连忙点点头。 “嗯，我这就回安平去，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顺便问问你有没有要带给林雪的信或者别的东西？” 顾悦心里早猜着他大概是为这事来的，闻言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要带的，你让林雪等接到录取通知，直接给我发个电报就行。” “行。” 林冬应了一声，就没再多说什么。 他本来打算说完就走的，但是总觉得眼下这气氛，时机不太对。 他坐在沙发角落，看着顾华胜和沈行知聊得热络，心里头莫名就涌上点自卑。 刚才他一个人在客厅跟顾华胜坐着，明明想找些话说说，可搜肠刮肚半天，也没说上几句。 他知道那是晓悦的爸爸，也想好好表现表现，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会儿瞧着沈行知，应对起来从容不迫，跟顾华胜说话时，既带着小辈的恭敬，又不失自己的主见，让林冬打心眼儿里羡慕。 正想着，就听顾华胜拍了拍沈行知的胳膊，上手捏了捏，笑着问道。 “沈行知，你这几年都在哪执行任务？瞧着这身子骨，可比以前结实多了。” 沈行知脸上露出点无奈又带点认真的笑，回话说。 “顾叔，您也是当警察的，还不清楚这里面的规矩？您这是故意试探我呢吧？” 顾华胜本就没指望他能说什么，不过是随口问问，听他这么说，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叔没看错你，年轻人有前途。” “谢谢顾叔吉言。” 沈行知笑着应道。 顾华胜又追问。 “那任务结束后，分配到哪了？还回我们省局不？” 沈行知其实早就琢磨过这事儿。 按说这次任务完成得漂亮，还拿了一等功，不管想去哪个单位，人家多半都会敞开大门欢迎。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冒出个别的念头，具体怎么实施还没谱。 “我还没想好。” 他如实答道。 “这有什么好想的？人往高处走，你这资历、这功绩，想去哪儿不容易？” 沈行知瞥了眼屋里的人，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这事的合适时机，打算明天专门找顾叔好好聊聊自己的想法，便顺着话头应道。 “那也得好好规划规划。” “行，你慢慢想。” 顾华胜也没再多问。 顾悦坐在旁边没吭声，听着沈行知和爸爸聊工作上的事。 暑假一结束，她就要去京市上学了，家里这些亲人，怕是得有小半年见不着面。 沈行知这才刚回来，俩人还没好好说上几句话呢…… 这么一想，心里头难免就泛起一阵失落。 顾华胜跟沈行知聊完工作，转过头就对着顾悦说起正事。 “晓悦，你这次成绩考得这么好，又考上了京市的大学，我想着，家里是不是该请个客，好好给你庆祝庆祝？” 顾悦不太清楚省城的习俗，她原本只打算一家人简简单单吃顿饭庆祝下，便有些犹豫地问。 “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 “就是要兴师动众！” 顾华胜嗓门都提高了些，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和自豪。 “你考的可是京大！说句祖宗坟头冒青烟都不为过，我们老顾家，出了个京大学生！” 顾悦被他这股子热乎劲儿逗笑了。 “通知书还没下来呢，这事儿还不一定准呢！” “那有啥不准的？就算不是京大，上京市的学校总没跑吧！不管哪所，都得好好庆祝庆祝！” 顾悦瞧着爸爸这眉飞色舞的样，也就没再反对，笑着点了点头。 “那您看着安排吧。” 林冬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便站起身，有些局促地说。 “叔叔、外公外婆，那我…… 我就先回去了。” 顾悦起身把他送到门口，林冬站在门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不说，至少还能做朋友；真要是说出口了，说不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林冬走后，沈行知望着他刚才出门时落寞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这小姑娘，倒是挺受欢迎的。 第226章 遇见不想遇见的人 外公外婆对沈行知本就有好感，毕竟以前就是他带晓悦回的省城。 这会儿知道这孩子出完任务回来，老俩口哪肯直接放他走，一个劲儿地要留他在家吃饭。 沈行知心里也盘算着，这回家肯定会被念叨，倒不如在这儿自在些，便顺坡下驴应道。 “那谢谢外公外婆了，正好尝尝外婆的手艺。” 家里今天添了沈行知和顾华胜两个大男人，家里的荤菜就不太够了。 顾悦见状，自告奋勇地去买菜，沈行知正好开了车来，就说送她去。 顾悦想着人多热闹才有意思。 “外婆，要不把我哥也喊来一块儿吃，行不行？” 外婆笑着摆摆手。 “去喊去喊，今天人齐，正好聚聚，热闹。” 顾悦一听，顿时乐了，伸手一把拽住沈行知的胳膊就往外走。 沈行知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也不恼，就这么乐呵呵地跟着她往外走，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顾悦坐进副驾驶，扭头就瞧见沈行知在驾驶座上傻乐，忍不住纳闷：这人到底乐啥呢？ “行知哥，我哥现在在你们家商店当领班呢，就在胡洋街那块儿。咱们去找他的时候，正好能顺便买点菜。” 顾悦坐在副驾驶上，侧头跟沈行知说道。 这几年还真发生了不少事，叶晓峰怎么会去他们家商店上班了？ 他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你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顾悦解释道。 “还不是托了沈叔叔的福。我哥一开始是去你们家商店做理货员，去年刚升到领班了。” “那挺好啊。能做到领班，说明你哥确实挺能干的。” “主要还是我哥自己上进。” 顾悦语气里带着对哥哥的认可。 开车就是快，没多大一会儿就到了商店门口。 俩人下了车，顾悦径直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她知道哥哥现在是领班，多半在那儿。 沈行知则跟在她身后。 到了办公室门口，顾悦敲了敲门进去，跟叶晓峰说明了来意，喊他晚上回去吃饭。 叶晓峰一听，挺高兴的，当即就说下班了就过去。 喊完哥哥，顾悦从办公室出来，和站在门外等着的沈行知一起去买菜。 办公室里的叶晓峰望着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总觉得有些眼熟。 “算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再问问晓悦吧。” 他心里这么想着，便不再纠结。 这家商店是自家的产业，但沈行知对家里的生意向来不怎么了解，更不知道卖菜的区域在哪个角落。 顾悦往哪个方向走，他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顾悦挑着菜，沈行知就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个空筐子，她挑好，他就顺手接过来放进筐里，动作很自然。 走到收银台，顾悦掏出她的小钱包，刚要打开，沈行知眼疾手快地伸手过来，轻轻把她的手往回一推，自己已经掏出钱递了过去。 顾悦还想把钱包再往前递，那边收银员已经找完了零钱。 俩人在商店门口站定，正低头整理着网兜里的菜，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人影快步跑了过来。 沈行知和顾悦都低着头，只瞥见对方穿着双半旧的布鞋。 那人在他们面前停住脚，喘着气问。 “是晓悦吧！” 顾悦闻声抬头，看清来人时愣了一下，居然是田月。 她怎么会在这家商店？ 顾悦猛地想起身边的沈行知，赶紧伸手想去按他的胳膊，想让他别抬头，同时拉着他就想往车那边走。 可田月哪会给她这个机会，刚才在收银台那边，她就瞅见顾悦跟一个男人站在一起，那身形、那侧脸，越看越像沈行知。 以前她跟姑姑去过沈家，想攀攀关系，结果被沈家人客客气气地赶了出来。 后来听说沈行知出了远门执行任务，好几年没音讯，她心里那点念想也就慢慢淡了。 眼看到了年纪，家里催着结婚催得紧，她不想随便找个人将就，硬拖着，直到去年才跟一个条件还算过得去的男人订了婚，婚期就定在今年国庆。 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安安稳稳过日子，没成想刚才一眼就瞧见了沈行知，心里那点熄灭的火苗 “噌” 地一下又窜了起来。 顾悦定了定神，脸上摆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开口道。 “你好，你是在喊我吗？我不太记得你是谁了。” “顾悦，我是田月啊，” 对方往前凑了半步。 “之前在江城百货商店见过的，你忘了？” “不好意思，时间太久了，真记不清了。” 顾悦垂下眼，避开对方的视线。 田月毫不在意，脸上堆着笑。 “没事没事，忘了我再介绍下，我叫田月。” 说着，她就伸出手想跟顾悦握手，见顾悦手没动，又立刻转了方向，把手伸向旁边的沈行知，声音更热络了些。 “你好，沈行知，我是田月。” 沈行知原本只是站在旁边，没打算说话，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认识自己。 他眉峰微微一蹙，语气淡淡的。 “我不认识你，就不打招呼了。” 说完，他一手拎起装菜的网兜，另一手直接拉住顾悦的手腕，转身就往停车的地方走。 田月站在原地没再追上去，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他回来了就好，只要人回来了，总会有办法的。 上了车，顾悦系好安全带，还是忍不住侧过头叮嘱沈行知。 “行知哥，我跟你说，以后再遇上刚才那个女人，你可得躲远点。” 沈行知正发动车子，闻言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啊？” “她以前就惦记你，你这不是好几年没回来嘛，她才没动静了，现在你回来了，我看她那样子，估计又要纠缠不休了。” “我都不认识她，她纠缠我干什么。” 沈行知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谁让你是香饽饽呢！你听我的没错，回去把今天遇到田月的事跟阿姨说说，她知道的。” 沈行知虽然还是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见顾悦说得认真，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第227章 女人心不好猜 田月这事儿像个小插曲，让原本挺高兴的劲儿淡了下去。 他们买菜回去的路上，沈行知瞅着她蔫下来的样子，心里估摸着这姑娘怕是还在琢磨刚才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晓悦，你升学宴想要什么？别跟哥客气，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尽管说。” 顾悦转头看他，见他一脸认真，心里忽然松了点。 说到底，这事正主都没当回事，自己在这儿别扭啥呢。 “我啥也不缺啊。” 沈行知不肯放弃，凑近了点。 “别啊，这么好的机会，过这村没这店了，不再想想？” 顾悦有点无奈，摊开手。 “想了呀，可我是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沈行知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你们小姑娘不都爱买买买吗？？衣服鞋子、发卡头绳，总有看上的吧？你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听沈行知这话，顾悦忍不住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 他这话听着也太溜了，难不成他给不少女生买过东西？ “我就这样。” 她撇撇嘴，没再多说。 说完，便侧过身背对着沈行知，闭上眼靠着，不想再搭话。 沈行知摸着自己光溜溜的寸头，一脸茫然。 前一秒还好好的，怎么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了？他实在猜不透这小姑娘的心思。 没多大功夫就到了苏家，顾悦拎着网兜直奔厨房。 正在摘菜的外婆抬头看了眼，顺口问。 “喊你哥哥了吧？” 顾悦把菜往台面上放。 “喊了，哥哥说下班就过来。” “那就好，人齐了热闹。” 外婆笑着应着，手里的活计没停。 顾悦在厨房帮着外婆打下手。 客厅里，沈行知正和外公、顾华胜聊着天，时不时传来几句笑声。 时间过得飞快，叶晓峰就下班来了。 这下人都齐了，苏家的晚饭热热闹闹地开了席。 顾悦看着满桌的菜，听着一家人说说笑笑，那点不愉快早散了。 饭后，大家坐了会儿便陆续准备回去。 沈行知站起身，主动对叶晓峰说。 “我送你回去吧，正好顺路。” 走前，沈行知特意在门口停下脚步，看向正要锁门的顾华胜。 “顾叔，我明天找您有点事，您看方便吗？” 顾华胜手顿了顿，抬头看他。 沈行知这才刚回来没两天，就特意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他心里暗暗琢磨，难不成是想托自己走个后门？ 这么想着，他摇了摇头，把这念头压下去，含糊应了声。 路上，沈行知开着车，叶晓峰坐在副驾，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说着说着，沈行知才知道，叶晓峰居然都有女朋友了。 自己比他还大三岁呢，感情这事上，确实慢了不止一步。 “你女朋友是哪儿的人啊？” 他随口问，本来就是闲聊天。 可叶晓峰听到这话，眼神闪了闪。 这事他还没跟妹妹顾悦说呢，而且跟沈行知也不算熟络，便含糊地应了两句。 “就本地的。” “省城的？” 沈行知追问了一句。 “嗯，省城的。” 叶晓峰点点头。 “那挺好，在本地，工作和家里都能顾上，方便。” “哪有哥您厉害。” 叶晓峰客气了一句。 没多会儿，车就到了叶晓峰住的宿舍楼下。 沈行知停稳车，看着他下了车，才调转车头往自家方向开。 回到沈家，沈行知把车停好，本来都抬脚要上楼了，脑子里忽然闪过顾悦之前叮嘱的话，又折回楼下，走到妈妈章黎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妈，您睡了吗？我跟您说点事。” 屋里传来章黎的声音。 “没呢，进来吧。” 沈行知推门进了屋，拉了把椅子在妈妈跟前坐下，把今天在商店碰见田月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 章黎一听儿子遇上田月，脸当时就沉了，猛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下。 “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沈行知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妈，你这是干啥呀？她一个女的能对我怎么样？再说光天化日的，你怎么跟晓悦似的，反应这么大。” 他是真不清楚这里头的弯弯绕绕，顾悦当时也没细说前因后果，只好借着这机会追问。 “到底咋回事啊？” “那女人可不简单！” 章黎重新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嫌恶。 “你出任务那阵子，就想攀关系……” 她絮絮叨叨把自己和田月姑姑早年的过节，还有后来田月对晓悦巴结的事全说了出来。 沈行知坐在那儿听着，听完忍不住眨了眨眼。 真没料到世上还有这么会算计的女人，看来确实得离远点。 章黎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以后再遇上，趁早躲开，听见没？老话讲女追男隔层纱，你这小子没谈过恋爱，心思纯，别被她那点手段骗了。” “妈，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可是立过一等功的人，这点心眼还能没有？” 章黎哼了一声。 “你那一等功是跟敌人拼出来的，跟女人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比不了。她们的龌龊手段多着呢，防不胜防。” 沈行知见她真动了气，赶紧服软。 “好好好，都听你的，以后见了她我绕着走还不行？” 章黎脸色缓和了些。 “这还差不多。行了，时间不早了，去早点休息吧。” 沈行知应着声出了门。 章黎看着儿子的背影想，这田月都这岁数了，还没结婚吗？看来得找个时间亲自会会她，看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边沈行知回了房，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脑子里还想着妈妈说的那些话。 女人的心思是真够吓人的。 当然，晓悦除外，那小姑娘心思直，善良又可爱。 第228章 发现哥哥的秘密 翌日，沈行知要去找顾华胜，心里琢磨着是去谈正事，空着手总不太像样。 他在路边水果摊挑了些水果，拎着就往省公安厅去了。 好些年没来，这地方倒还是老样子。 进了大门，接待的人看了眼他的警官证，没多问就指了指位置。 沈行知拎着水果篮上了楼，敲了敲顾华胜办公室的门，里头传来一声 “进”。 推门进去，见顾华胜正埋着头看文件。 顾华胜听见动静抬了下头，看到是他，直截了当地问。 “行知？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行知拉了把椅子在顾华胜对面坐下，抿了抿嘴唇才开口。 “叔，想跟您打听个事。 您说我要是想调到京市去，这事有希望吗？” 顾华胜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瞅着他。 怎么这么巧？晓悦考上了京大要去京市，这沈行知一回来也想着往京市调？那京市有这么吸引人吗？ 他放下笔，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皱着眉问。 “你怎么突然有这想法了？在省局待着不好吗？” 沈行知挠了挠耳根，脸上露出点不太自然的笑。 “也不是突然吧，之前就想过了，人往高处走嘛。京市毕竟是首都，不管是眼界还是发展前景，总比咱们这儿大些，不是吗？” “可你去了京市，一切都得从零开始。你在这儿熬了这么多年，攒下的资历、人脉，不就全白费了？” 顾华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沈行知却显得有底气。 “我有工作的经验，还有一等功在身，总不至于真的跟新人一样从头来吧？” 顾华胜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这可不好说。京市藏龙卧虎，比你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 沈行知往前凑了凑，语气恳切。 “那叔，您就帮我搭个线想想办法呗。再说了，晓悦马上也要去京市上学，我要是能去，正好能照看着她点，您也能放心不是？” 顾华胜听着这话，越琢磨越不对劲。 这小子怎么绕来绕去总提晓悦？ 他板起脸。 “晓悦从小就独立，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用不着你瞎操心。” 沈行知他妈之前就老想把晓悦往自己家拽，难不成这小子也打着同样的主意？ 沈行知没接话，只是放软了态度。 “那叔，您就当帮我个忙，费心想想办法呗。” 顾华胜沉默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松口。 “行吧，我先帮你问问看，成不成可不一定。” “谢谢叔！” 沈行知立刻笑了，指了指墙角的水果。 “那水果您记得吃，挺新鲜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没几天，顾悦的录取通知书就送到了家里，她如愿考上了京大新闻系。 顾华胜一接到晓悦的电话，说收到通知书了，他乐得合不拢嘴，到了公安大楼里见人就说。 “我家晓悦考上京大了！新闻系！” 一路从三楼办公室晃到一楼大厅，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叶晓峰知道消息后，特意调了个休息日，去商场给妹妹挑了份礼物。 一个小巧的录音机，还配了两盘流行歌曲磁带。 顾悦接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显然是打心眼儿里喜欢。 这时，叶晓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顾悦说。 “妹妹，跟你说个事。大舅家的大表姐，你还记得不？她下个星期结婚，家里挺热闹的。你这阵子不是正放假嘛，要不要跟我回趟老家，去凑个热闹？” 顾悦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哥哥送的录音机。 从回省城后，她就没再回过老家，那边的人和事，好多都已经渐渐模糊了。 但大舅的好她一直记在心里，这么想着，确实该回去看看了。 “我得先问问爸爸，他之前说要给我办升学宴，要是时间能错开就最好了，省得两头赶。” “行，那你问完顾叔告诉我一声。” 后来顾悦特意找了个空当问了顾华胜。 顾华胜原本是想尽快把升学宴办了，热热闹闹的，但省局突然来了个棘手的案子，他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这时候大张旗鼓办宴席确实不合适，便决定先往后推推。 顾悦一听这消息，心里顿时松快了。 她忽然想去接哥哥下班，顺便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到了商店门口，她特意躲在柱子后面等着。 看手表上的时间应该快下班了，她探出头，在门口紧张地张望着。 正盼着的时候，视线里忽然闯入一个画面，让她一下子愣住了。 叶晓峰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个女人，那女人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看着挺亲近的。 哥哥啥时候谈恋爱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半点儿都没跟自己提过？ 门口就那么点儿地方，叶晓峰转眼就看见了躲在柱子后的妹妹，见她瞪着眼睛愣在原地，脸上还带着惊讶，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脚步，脸上泛起点儿红。 更让顾悦惊讶的是，等两人走近了些，她才看清那个挽着哥哥胳膊的女人。 竟然是温圆圆！ 这俩人怎么会走到一块儿去了？ 顾悦满肚子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哥，你跟圆圆姐这是…… 啥情况啊？” 叶晓峰看商店门口人来人往的，不方便细说，正好他和温圆圆本来就打算去吃饭，便顺势拉上顾悦。 “走，一起去吃点东西，边吃边说。” 一路上，顾悦跟在他俩身后，看着前面两人时不时凑在一起说句话，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 温圆圆倒是大方，并没因为顾悦在旁边就显得拘谨，还是像刚才那样自然地跟叶晓峰聊着，语气轻快得很。 到了常去的那家小餐厅，叶晓峰拿着菜单点了几个菜，又问了顾悦和温圆圆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等服务员走了，顾悦立刻把目光投向哥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叶晓峰被妹妹看得有些不自在，半天没好意思开口。 毕竟是头一回跟妹妹说自己处对象的事，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是温圆圆看出了他的窘迫，笑着对顾悦说。 “晓悦，别盯着你哥了，看把他紧张的，还是我跟你说吧。” 顾悦立刻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期待，等着温圆圆的下文。 “之前我休班去逛街，遇上几个小流氓搭讪，正没办法呢，你哥正好路过，把他们赶跑了。” 温圆圆说起这事，语气里带着点感激。 “哦！英雄救美啊。” 顾悦拖长了语调，恍然大悟似的。 “算是吧！我当时挺感激的，就说请他吃饭，一来二去的，接触多了觉得挺投缘，就互相有了好感，慢慢就在一起了。” 顾悦听完，眼睛一亮，看向温圆圆。 “圆圆姐，这么说，你以后就是我嫂子啦？” 这声脆生生的 “嫂子”，让温圆圆的脸颊一下子红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正好这时候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了，叶晓峰赶紧打圆场。 “菜来了，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听女朋友把事情说完，叶晓峰这才想起正事，抬头。 “对了，你今天特意过来找我，是有啥事儿吗？” 顾悦刚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闻言抬眼，咽下后笑着说。 “也没啥大事，就是想告诉你，回安平的事，我有空了。” “那可太好了！大舅要是知道你能回去，指定得高兴坏了。” 第229章 回了叶家村 顾悦一进家门，就拉着外公外婆念叨，把哥哥处对象的事儿一股脑说了出来。 告诉他们对方是个城里姑娘，还和她之前在报社有过交集。 外公外婆听了都替叶晓峰高兴。 “晓峰这孩子稳重，能遇到合心意的城里姑娘，真是好福气。” 其实他们打心眼儿里喜欢叶晓峰这孩子。 自从晓悦认回这门亲，他从没仗着这层关系说过啥逾矩的话、提过啥过分的要求。 唯一一回麻烦家里，还是早前托顾华胜帮忙给找工作，做事有里有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正因为这样，老俩口也乐意跟他走动。 顾悦跟外公外婆聊完哥哥的事，又说起要回富阳参加大表姐婚礼的打算。 外婆没拦着，只是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路上要当心。 坐上去富阳的长途车，顾悦心里有点兴奋。 出发前，她和叶晓峰特意去百货大楼，挑了些省城的糕点、水果罐头，还有给老人孩子带的糖果，装了满满两大包。 叶晓峰这次回去，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现在在省城工作稳定，往后八成就在这儿扎根了，可老家还有叶老太和叶老头需要照看。 按说家里有二伯在，轮不到他这个孙子多操心，可叶老太的性子他最清楚，只要自己还在，就少不了被纠缠。 这次回去，他打算跟大舅好好说道说道，看看能不能想个妥帖的法子；顺便也把自己处对象的事跟大舅提提，让他少些牵挂。 回去前，叶晓峰也特意发了电报，说这次晓悦会跟他一起回村。 可一想到晓悦住哪儿，叶晓峰就犯了愁。 回叶家老宅住吧，倒也名正言顺，可叶老太那脾气，谁知道会不会干出什么让人难堪的事来？ 要是去大舅家住，又实在不方便。 大表姐婚期将近，家里肯定要来不少亲戚帮忙，怕是也没有多余的地方住。 那让晓悦一个人住镇上的旅馆？ 叶晓峰更不放心，她一个姑娘家，夜里一个人待着，万一有个什么事可怎么办？ 正左右为难的时候，顾悦自己拿了主意。 “就住叶家。” 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心里头其实憋着股气 ，这次回去，就得让她好好看看，，自己如今考上了京大，过得有多好，让她好好后悔去。 长途汽车晃晃悠悠地开着，顾悦靠在里侧的车窗上睡着了。 叶晓峰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看着妹妹睡熟的样子，自己却不敢真睡，只眯着眼假寐。 这长途车上鱼龙混杂，虽说这几年治安好了不少，可扒手还是常有的，他得盯着俩人的包，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到了安平车站，俩人没敢耽搁，赶紧买了去富阳的票，接着赶路。 一路颠簸到镇上，叶晓峰看着渐暗的天色。 这时候回叶家，叶老太肯定懒得拾掇屋子，指不定屋里还积着灰呢。 他转头跟顾悦商量。 “要不今天先在镇上招待所住一晚？简单对付一夜，明天一早再回村。” 顾悦点头应了。 住下后，顾悦站在招待所门口望了望，镇上的街景还是老样子。 第二天一早，顾悦忐忑地起了床，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一想到马上要回叶家村，要见到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她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们准备先回叶家村把房间简单打扫一下，下午再去大舅家。 大表姐结婚的事，家里肯定忙得脚不沾地，能帮衬点是点。 顾悦和叶晓峰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搭了辆拖拉机就直接回村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晃着，顾悦扶着车帮往外看，都还是老样子，一下子就把人拉回了几年前的光景。 到了村口，俩人拎着东西跳下车。 刚站稳，就感觉几道目光落在身上。 村里人本就爱凑堆聊天，这会儿见俩穿着干净利落的年轻人，拎着城里人常背的帆布包，立马围过来想看个热闹。 等叶晓峰跟围着的人打了招呼，村里的人才反应过来是谁。 “哟，这不是晓峰吗？啥时候回的？” “看着壮实了不少啊！” 众人说着话，目光又齐刷刷落到顾悦身上。 这姑娘穿着的确良衬衫，眉眼亮堂，跟村里常见的姑娘家不一样，看着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有个爱开玩笑的婶子挤着眼睛打趣。 “晓峰，这姑娘是你对象吧？长得可真俊！” 叶晓峰被逗笑了，摆手道。 “婶子，您这是几年没见，眼神都花了？再好好瞅瞅，认不认得？” 这话勾得大伙更好奇了，七八个婶子凑得更近，你一言我一语地打量。 “是有点眼熟……” “像谁家的姑娘来着？” 顾悦被这么多人盯着，脸颊有点发烫，干脆往前站了站，脆生生地开口。 “婶子们好啊！我出去才三年，你们就都不认得我啦？我是晓悦呀！” “啥？！你是晓悦？”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婶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 这还是当年那个穿着打补丁衣裳、怯生生的丫头吗？ 眉眼长开了，皮肤也白净了，站在那儿落落大方的，跟换了个人似的，变化也太大了！ 婶子们赶紧上前拉过她的手，眼里满是稀罕。 “晓悦这是真长大了，瞧瞧这模样，出落得多水灵，真好看！” “这皮肤咋养得这么细滑，跟城里姑娘一个样了。” “晓悦啊，你咋有空回村里来啦？在省城住得惯不？日子都还好吧？” 顾悦笑着挣开手，往人群里站了站。 “婶子们，我在省城挺好的。这不我大表姐要结婚了，特意回来凑个热闹，沾沾喜气。” 顾悦不想在这儿被围着问东问西，赶紧把背包往身前拉了拉，从里面掏出个油纸包。 “婶子们，我跟我哥刚到村口，还得先回老屋收拾收拾。我们这次要待些日子，回头再跟大伙好好唠。这点糖果饼干不值啥，孩子们看见了准喜欢，你们拿着尝尝。” 她一边说一边往婶子们手里塞，有人接了糖果，笑着夸。 “晓悦真是懂事，出去几年没忘本。” “可不是嘛，城里待过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顾悦和叶晓峰赶紧拎着东西快步离开人群，身后的议论声却还没断，你一言我一语的。 没多大一会儿，这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在叶家村传开了。 第230章 物是人非 村里的婶子们果然还是这性子，见着点新鲜事就爱凑一块儿唠个没完。 俩人没一会儿就到了叶家院子门口。 院门敞着道缝，叶晓峰推开门就带着顾悦直接进了院子。 院子里杂草长了不少，墙角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柴火。 叶晓峰原本想着，先带妹妹去她以前住的那间小屋，拾掇出个能落脚的地方，然后就赶紧去舅舅家。 进院子的时候他就没抱啥高期望，知道肯定脏乱，心里只盼着屋里的家具没被糟蹋得太厉害就行。 可等推开顾悦那间屋的门，俩人都愣住了。 屋里空荡荡的，啥都没剩下。 以前摆着床的地方空荡荡的，靠墙的旧木桌也没了踪影。 顾悦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转头看向哥哥，脸上满是无奈。 “哥，我这回怕是真得住镇上了，你看这儿，连张床都没了！” 叶晓峰这几年也就过年回来一趟，每次回来都急匆匆的，压根没去晓悦那间屋瞧瞧，总想着她屋里的东西都是些旧物件，值不了啥钱，放着也碍不着谁。 他皱了皱眉，只能说。 “先把东西放我房间吧，我简单收拾下，咱们这就去舅舅家。”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叶晓峰那间屋还算好收拾，用抹布擦两遍就干净了，很快就能弄利落。 村子就那么点大，东家长西家短的消息传得很还快。 叶老太在别家串门唠嗑的时候，听见有人说叶晓峰带着晓悦回村了，也顾不上再扯闲篇，站起身就往叶家院子赶。 一进院子就看见叶晓峰那间屋的门敞着，窗户上映着两个忙活的人影，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兄妹俩。 叶老太心里暗自嘀咕：叶晓悦这死丫头，去了省城就没了音讯，几年都没露个面，当年白给她吃了那么多大米白面，这回既然回来了，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易地走了。 屋里正收拾东西的叶晓峰，老远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熟悉的大嗓门。 “晓峰回来啦？路上吃没吃点啥？累不累啊？” 人还没进屋，声音先飘了进来。 顾悦也好奇这几年没见，叶老太到底变了多少，手里的抹布停了停，转头往门口望去。 她的头发比以前白了些，梳得倒是整齐，身子骨感觉还挺硬朗的。 可当叶老太站在门口，定眼瞧见屋里那个姑娘时，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站在屋里的真是叶晓悦？ 当年那个黑瘦黑瘦的丫头，如今咋出落得这么周正？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说。 “晓…… 晓悦也回来了？这可真是…… 女大十八变，变得这么好看了。” 叶晓峰一见叶老太这装模作样的劲儿，心里的火气 “噌” 地就上来了，手里的抹布放水盆一扔，溅出些水花。 “奶奶，晓悦房间里的东西都去哪儿了？” 前两年见晓悦一直没回来，叶老太就想着这丫头八成是不会再回这穷村子了，她那屋里的旧床、木桌放着也是占地方，就找人把那些东西拆了重新打磨上漆，给二儿子家送过去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这晓悦竟然还会回来，而且回来得这么突然。 叶晓峰抬眼看向叶老太，冷淡地说道。 “奶奶，这屋里的东西都是我爸亲手做的，这房子也是我爸留下的，论理我才是这儿的主人。您只是在这儿住着，没权利随便处置我的东西。您倒是说说，把我的东西弄哪儿去了？” 叶老太眼神闪躲着，支支吾吾地辩解。 “晓峰啊，你看晓悦那房间的家具，都生了蛀虫了，我想着放着也是祸害，万一再蛀到别的地方去，就私自处理掉了。” 叶晓峰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声音陡然拔高。 “奶奶，您最好别让我知道，您是把东西给了二伯家！不然的话，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胸口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房间里的活计差不多收拾好了，两人都不想再看叶老太那张脸，叶晓峰拎起给大舅家带的特产，顾悦也背上自己的行李，转身就往外走。 临走前，叶晓峰特意把自己那间屋的门锁好。 叶老太在后面还想喊些什么，可两人头也没回，径直走出了院子。 她看着空荡荡的院门，气得往地上跺了跺脚，嘴里嘟囔着。 “真是白养了，一个个的都胳膊肘往外拐……” 出了院子，叶晓峰顺手接过顾悦手里的行李，搭在自己胳膊上。 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忍不住侧头看了妹妹好几眼。 顾悦察觉到他的目光，反倒先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哥，你别担心，我真没事。她那样的人，本来就不值得我放在心上，犯不着因为她影响心情。” 叶晓峰低声喃喃道。 “那就好……” 两人沉默着走了几步，顾悦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叶晓峰。 “哥，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嗯？什么？” 叶晓峰也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她。 顾悦斟酌着开口。 “你看啊！你和圆圆姐感情那么好，你在省城的工作也稳定，将来结了婚，肯定是要在省城定居的，以后回村里的次数，怕是不会多了。” 叶晓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老家这房子，虽说是爸的心血，可你一年到头也就回来住个一两回。奶奶在这儿住着，又不爱惜。” 顾悦叹了口气、 “我总觉得，就算你把自己那间屋锁起来，以后不在这儿，保不齐哪天真回来，你的东西也得被折腾没了。要不…… 干脆把这房子兑给二伯家算了？” “凭什么给他们？” 叶晓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二伯家平日里对他们兄妹本就谈不上多亲近，如今要把父亲留下的房子给他们，他心里这关实在过不去。 “不是白给，是让他们家承担起赡养爷爷奶奶的责任。这样一来，你在省城也能彻底松口气，不用总被这边的事牵扯。真要是家里有啥特殊情况，回来也方便。” 叶晓峰沉默着听着，他知道妹妹说的是实在话，这主意确实能解决不少麻烦。 可一想到这房子是父亲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舍不得。 在他心里，这房子不单是个住处，更像是个念想 。 房子在，就好像家还在。 见他半天没应声，顾悦又轻声说。 “哥，你摸着良心说，每次回来你是真的舒坦吗？还是打心眼儿里就不想回？你马上要有自己的小家了，跟圆圆姐好好过日子才最要紧，总被这边拖累着，图啥呢？” 叶晓峰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妹妹，让我好好想想。” 第231章 叶晓峰的烂桃花 到了大舅家，老远就瞧见院里院外贴了不少红色喜字，红通通的一片，看着就热闹。 门口那儿，能清楚地听见大舅和大舅妈的说话声。 叶晓峰带着妹妹，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院里正忙着搭棚、搬桌椅的人，眼尖地瞥见俩穿着体面的年轻人走进来，一时都停了手里的活，赶紧朝大舅、大舅妈那边递了个信儿。 大舅回过神，抬眼看清来人，脸上立刻笑开了，扯着嗓子就喊。 “晓峰晓悦，你们回来啦！” 兄妹俩笑着快步走过去，跟大舅、大舅妈打了招呼，顺手把从省城带的礼品递了过去。 大舅连忙接住，嘴里念叨。 “你们人来就行，还带啥东西，这不是瞎花钱嘛。” 叶晓峰笑着摆手。 “都是商店里的，拿的员工价，不值啥钱，大舅您就拿着吧。” 旁边的大舅妈拉过晓悦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 “晓悦可算回来了，这都三年没见，舅妈真想你。” 边说着，大舅妈伸手在晓悦胳膊上轻轻摸了摸。 “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在城里养得好，比咱乡下孩子水灵多了。” 大舅站在一旁，瞧见院里帮忙的人都时不时朝兄妹俩打量，他怕俩孩子被看得不自在，便赶紧招呼着。 “走，屋里说话去。” 说着就拉着他们往堂屋走。 堂屋里没院子里那么多人，只有两个帮忙择菜的婶子在角落里忙活。 大舅往板凳上一坐，开口问道。 “晓峰晓悦，你们啥时候回的？” “昨晚到的，太晚了就在镇上住了一晚，刚才先回了叶家村，在家里简单收拾了下，就赶紧过来了。” 大舅一听他们回了叶家村，关切地追问。 “那你们回去，你奶奶没闹啥吧？” 提到这茬，叶晓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大舅，说起这个就来气。本来是打算今晚住家里的，结果一回去，发现晓悦房间里的东西都没了，还得去镇上住。” 他说这话时，自己也觉得不妥。 今儿是大舅家办喜事的日子，说这些糟心事实在扫兴，可话赶话到这儿，实在忍不住。 大舅听了，皱着眉追问。 “啥时候的事？你们走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 叶晓峰摇摇头。 “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回去才发现的。” 大舅叹了口气，摆摆手。 “算了，不管你们家老太太了，你们也不常回来，她爱折腾就让她折腾去，犯不着气着自己。” 叶晓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也只能这样了。” “那晓悦，今天就住我们家呗，住啥镇上啊，那不是白浪费钱嘛。” 大舅看着晓悦，一脸实在地劝道。 叶晓峰赶紧接话。 “大舅，您家这阵办喜事，来的人多，屋里屋外都挤着，哪还有空地方住啊？没事的，我陪着晓悦，在镇上住也方便。” 旁边的大舅妈一直没挪开眼，盯着晓悦瞧，越看越觉得喜欢，忍不住在一旁念叨。 “这丫头，真是越长越俊了，看着就福相。” 晓悦被大舅妈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赶紧转移话题，轻声问。 “舅妈，大表姐在家不？我能去看看新娘子吗？” “哎哟，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把这茬给忘了。” 大舅妈一拍大腿，笑着说。 “你大表姐就在里屋呢，你们快去看看吧。” 叶晓峰在前头领着妹妹，俩人慢慢走到大表姐吴香的房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不少人说话的声音。 “吴香，刚才我瞅着你们家来了一男一女，看着都挺年轻的，穿得也比咱这儿讲究，我听见他们叫你爸“大舅”呢，是你家亲戚吧？” 一个女声带着好奇问道。 吴香正和几个朋友坐在床边聊天，听朋友说起外面的事，笑着点头。 “嗯，应该是我姑姑家的弟弟妹妹，一个在省城工作，一个在省城上学呢。” 说起叶晓峰他们，吴香脸上不自觉地带着点小骄傲。 省城那地方，可不是谁家都能有亲戚站稳脚跟的，说出去也体面。 那朋友一听 “省城” 俩字，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那你姑姑家是在省城定居了？” “那倒不是，我姑姑早就不在了，是我堂弟自己有出息，现在在江城商店当领班呢。” 那朋友一听 “江城商店”，顿时来了精神。 那可是在整个淮海省都出了名的大商店，能在那儿当领班，可不是一般人。 她忍不住追问。 “你堂弟结婚了没啊？” 吴香光顾着在朋友面前显摆，压根没留意对方眼里的异样，随口答道。 “没呢，他比我还小几岁呢，再说了，他工作那么好，想找对象还不容易？”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叶晓峰带着顾悦走了进来。 “姐。” 兄妹俩齐声跟吴香打了个招呼。 吴香一见他们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忙起身招呼。 “晓峰，晓悦，快进来坐，别站着。” 吴香伸手指了指自己床边的空位。 “来，晓峰晓悦，坐这儿聊会儿。” 她身边的几个朋友见状，都很有眼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特意让出一条道来。 等叶晓峰和顾悦挨着坐下，刚才一直追问的那个朋友立马身子一倾，凑了过来，眼睛直往叶晓峰身上瞟。 顾悦哪儿见过这阵仗，被人这么盯着，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吴香拉过晓悦兴奋地开口。 “晓悦，真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好看了，比上次见时更水灵了。” 顾悦这次回来，一路上被不少人夸了，自己倒没觉得有啥变化，听吴香这么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哪有啊表姐，我还是老样子，您才是呢，马上要当新娘子了，气色这么好，比谁都好看。” 叶晓峰在一旁安静地坐着，没插话。 吴香的那个朋友可不想就这么冷着叶晓峰，赶紧笑着打断。 “香香，你光顾着跟你妹妹说悄悄话了，这旁边坐着的帅哥是谁啊？快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她说完，旁边几个姑娘也都跟着抿嘴笑起来，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羞涩，齐刷刷地看向叶晓峰。 吴香这才回过神，笑着介绍。 “哦对对，忘了说了，这是我堂弟叶晓峰，这是我堂妹晓悦。” 叶晓峰在商店待久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见状也不忸怩，抬眼冲她们笑了笑，大方地打招呼。 第232章 多管闲事 吴香对叶晓峰没什么兴致，目光一个劲黏在顾悦身上。 她瞧着顾悦穿得挺简单，可偏偏看着就顺眼，说不出的好看。 再看那皮肤，白生生的，头上的细发卡箍也戴得正好。 吴香心里暗叹，果然城里养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晓悦，你们这次回来，打算待几天啊？” 吴香拉着顾悦的手，随口问道。 “也就三四天吧，我放暑假了，具体啥时候走，还得看我哥。” “怎么不多待些日子呢？” 吴香有点惋惜，明天自己行大礼，后天要去男方家办酒，之后还得回门，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哪还有空跟晓悦好好说说话。 “我哥工作忙，假请不了太多。” 顾悦解释道，语气里也带了点无奈。 吴香听了，知道工作的事没法勉强，便又打起了别的主意。 “那等我这边婚礼忙完了，就去省城找你们玩，成不？” 顾悦笑着应道。 “好啊，表姐尽管来。” 顾悦本是随口客气一句，没成想吴香竟当了真。 “那可说定了，到时候我可真去找你们。” 吴香的朋友在一旁瞧着，吴香她怎么一直拉着堂妹聊，反倒把在省城工作的堂弟晾在一边？ 这人可是在江城商店当领班的，多厉害。 她按捺不住，主动凑到叶晓峰跟前搭话。 “你好，我叫张美丽，是吴香的好朋友。” 叶晓峰本来就没打算多说话，只想在这儿安安静静陪着妹妹，没料到自己倒成了人家盯着的对象，只能淡淡应了声。 “你好。” 张美丽见他态度冷淡，倒也没往心里去，又笑着追问。 “听说你在省城工作，想问问那儿的工作好找不？我也想去省城寻份活儿干。” 叶晓峰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一时不知道该咋回答。 当初要不是有顾叔那层关系照应着，他现在说不定还在工厂里干着呢。 但话又说回来，每个人的机遇不同，或许她运气好能遇上合适的，也未可知。 “这得看个人情况，还算行吧。” 没把话说死，也没给什么准话。 张美丽见他愿意搭话，心里顿时燃起点希望。 她又瞥了眼旁边的顾悦，见这姑娘穿着清爽体面，听吴香说还在省城上学。 她肯定是靠着哥哥才能这样，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肯定花了叶晓峰不少钱，这么一想，看顾悦的眼神就带了点挑剔。 顾悦见这边聊得差不多了，便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新婚礼物，递到吴香面前。 “表姐，这是给你的新婚礼物。” 吴香双手接过来，是个巴掌大的精致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枚亮晶晶的胸针。 她顿时喜上眉梢，激动地拉过顾悦抱了抱。 “谢谢你啊晓悦，这胸针太漂亮了，我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 顾悦笑着说。 她想着回来参加婚礼，哥哥那边已经随了份子钱，自己总不能空着手来，前阵子特意咨询了章黎，最后才选定了这枚胸针。 张美丽在旁边看着那枚胸针，心里跟被针扎似的不得劲。 这女孩也太败家了，吃喝穿戴靠哥哥不说，还拿他的钱买这么贵的礼物，真是不懂事。 现在轮不到她多嘴，张美丽心里憋着股劲，等以后有机会，非得好好说说这不懂事的丫头。 屋里的话说得差不多时，外面传来大舅洪亮的嗓门。 “吃饭喽！” 吴香揣着晓悦送的胸针，心里甜滋滋的，越发稀罕这个堂妹，这会儿正亲热地挽着顾悦的胳膊往外走。 张美丽瞅着叶晓峰落在后面，赶紧快步跟上，趁两人离得近，压低声音劝道。 “叶晓峰，刚才你妹妹送香香那胸针，看着就不便宜吧？你对妹妹好是应当的，但也得有个度，别太惯着了。” 叶晓峰听着这话，只觉得莫名其妙，没好气地回怼。 “我妹妹买什么、花多少钱，是她的自由，你谁啊？管这么宽。” 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赶上前面的妹妹。 张美丽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站在原地气的直跺脚，心里暗骂：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到了堂屋，吴香拉着顾悦在靠里的位置坐下，叶晓峰紧随其后，挨着妹妹坐了。 他没提刚才跟张美丽拌嘴的事，不想因为这种人搅了妹妹的兴致。 今儿来的多是帮忙的街坊邻居，即便这样，堂屋里也满满当当摆了两桌，喧闹声、说笑声混在一块儿。 顾悦左右看了看，没瞧见二表姐的身影，忍不住小声问大舅妈。 “舅妈，二表姐呢？” “吴芳上班呢，她们单位管得严，请假不方便。” 大舅妈刚答完，外面就有人端着菜进来。 吴香见顾悦总是小口小口地抿着，以为她是在生人面前不好意思，便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 顾悦被弄得挺不好意思，碗里的菜都快放不下了，感觉自己跟抢食似的，只能埋头不停地往嘴里塞。 张美丽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 “晓悦妹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顾悦起初愣了下，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没往心里去。 叶晓峰却没忘她刚才背后说妹妹坏话，这会儿又来挑刺，当即放下筷子，冷冷地回怼。 “我妹妹怎么吃、吃多快，关你什么事？” 吴香见俩人语气都冲了起来，生怕吵起来，赶紧打圆场。 “哎呀，是我不好，看晓悦吃得少，怕她没吃饱，就给她夹多了，她这才赶着想吃完呢。” 张美丽被叶晓峰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的火气更旺了，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没立场管人家兄妹的事，只能狠狠瞪了叶晓峰一眼，把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吃完饭，顾悦跟着大舅妈去里屋，帮忙收拾铺着红绸的喜床，叠被角、摆枕头，做得有模有样。 叶晓峰则跟着大舅到院子里，搭把手搬桌子、抬板凳，忙活起体力活来。 第233章 跟大舅交代 下午的太阳渐渐西斜，院子里收拾得差不多了。 叶晓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槛外头，眼神飘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晓悦上午跟他说的那些话。 大舅歇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见外甥闷头坐着，便从屋里倒了杯水，端着走过去递到他面前。 “晓峰，咋愁眉苦脸的？是这一下午收拾东西累着了？” 叶晓峰回过神，他抬头看了眼大舅。 之前遇上拿不定主意的事，他都习惯跟大舅商量，大舅人实在，说话不绕弯，总能点到点子上。 这会儿自己在这儿琢磨也没个章法，反倒越想越乱，不如索性说出来。 大舅听着，倒没太意外，只是轻轻 “哦” 了一声。 其实打从叶晓峰在省城的工作安定下来，他就心里有数。 这孩子踏实肯干，省城机会多，以后八成是要在那儿定居的。 要是再找个省城本地的姑娘，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就更不会回这农村老家长住了。 想到这儿，大舅心里难免有点舍不得 ，一转眼都要立门户了。 但转念又想，孩子有前程，能往更好的地方去，做长辈的哪能拖后腿？肯定得举双手赞成。 他看着叶晓峰。 “这事儿有啥好犹豫的？房子直接给你奶奶就是了。我唯一担心的是，你奶奶那人，未必能轻易放你在省城扎根。就算她现在嘴上应下了，说不拦着你，可往后要是家里有啥事儿，会不会反悔？” 本来叶晓峰还在纠结要不要把老房子给二伯家，经大舅这么一提醒，再往深里一想，这事还真不好办。 大舅这两天要忙着女儿的婚事，现在也没有多余精力帮他操心房子的事，只能先劝着。 “你这事别急，等以后找着女朋友要结婚了再弄，也不晚。” 大舅这话刚落，叶晓峰突然想起还没跟他说自己处对象的好消息，赶紧笑着补上。 “大舅，我已经找到女朋友了，她是省城的。” 大舅猛一听这话，眼神里满是意外，接着一下子笑开了，伸手在叶晓峰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大的事不声不响就办了，真是给咱长脸！” 这么一想，他也瞬间明白叶晓峰刚才皱眉纠结是为啥了，毕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 “房子的事不急，等我这阵忙完香香的事，你下次休息回来，咱爷俩再一起好好合计。” 说着，他拉了拉叶晓峰的胳膊。 “走，咱赶紧把你处对象的事告诉你大舅妈，让她也高兴高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俩人进了屋，屋里正好坐着吴香，还有没走的张美丽，正凑在一起说闲话。 大舅一进门，也不管屋里有外人，就朝里喊。 “桂芬！你知道不？咱晓峰处上女朋友了，还是省城的姑娘！” 正在里屋打包喜被的大舅妈听见喊声，手里的活计立马停了，快步走出来，脸上满是喜意。 “哎哟！真的啊？我就说嘛，咱晓峰人勤快、又能干，肯定能找个好姑娘！” 吴香也跟着凑过来问。 “晓峰，你交女朋友了？你女朋友是做啥工作的啊？” 看着旁边的晓悦，转头又拉着她的手追问。 “晓悦，你见过你哥对象没？长得咋样，是不是特别漂亮？” 被一屋子人围着问东问西，叶晓峰脸颊都有点发烫，挠了挠头，反倒不好意思开口了。 顾悦见哥哥窘迫，赶紧站出来帮腔。 “我哥女朋友是江城日报的记者，长得可好看了。” 吴香一听这条件，眼睛都亮了，更来劲了。 “晓峰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姑娘这么优秀，你俩是咋好上的？快跟姐说说！” 一提起俩人的相遇，叶晓峰耳朵尖都红了，头埋得更低。 当着这么多人说，总觉得别扭。 顾悦看着他这窘迫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帮他答道。 “我哥那回可是英雄救美呢！人家姑娘遇到点麻烦，我哥正好赶上，帮着解决了，俩人这才熟起来的。” 吴香拖长了声 “哦” 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打趣，还故意朝叶晓峰挤了挤眼。 “原来是这样啊，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这本事！”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张美丽，这会儿心里却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 省城的记者，长得还好！ 多好的结婚对象啊，自己连跟叶晓峰搭话都费劲，这下连机会都没了。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没忍住就冒出一句。 “你女朋友…… 会不会是故意让你英雄救美的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话没头没脑的，屋里瞬间静了静，大舅、大舅妈还有吴香都齐刷刷朝她看过去。 这叫什么话？哪有这么咒人家的。 叶晓峰心里也窝火，这女人之前就说他妹妹不懂事，现在又编排他女朋友，到底安的什么心？ 吴香赶紧拉了拉张美丽的胳膊，压低声音劝她。 “你别乱说！” 她也没想到，张美丽平时虽说心直口快，可从没像今天这样不分场合、乱说话。 叶晓峰深吸了口气，想着看在表姐的面子上，没当场发作，只耐着性子解释。 “没晓悦说的那么夸张。其实我们之前在商店见过一次，就是没咋来往，后来是正好赶上她遇到点事，我帮了个小忙，才有了后面的接触，都是巧合。” 大舅大舅妈听了这话，心里的顾虑也消了，更替外甥开心。 大舅妈忍不住叹道。 “这多好！这香香刚要办婚事，咱晓峰也处上对象了，芳芳在镇里的工作也稳当， 咱们家这阵子净是喜事！” 说着，她的目光就落到了顾悦身上，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似的。 晓悦今年不是该高考了吗？ 之前听晓峰说，这丫头在省城的学校里，成绩次次都排前几名，怎么这次回来，没听俩孩子提过成绩的事？ 难道是没考好，故意瞒着？ 可按理说不该啊！ 她又悄悄打量起他俩，兄妹俩脸上都乐呵呵的。 要是晓悦真没考好，俩人哪有心思在乡下待着，还这么自在？ 第234章 京大学生 大舅妈想到这儿，也没再多犹豫，就直接开口问。 “对了晓悦，我记得你今年该高考了呀，考得怎么样？成绩出来没？” 张美丽在旁边一直没走，瞧着顾悦的样子，心里笃定她考得不好，这会儿赶紧插了句嘴。 “阿姨，高考成绩早就出来了，连大学录取都结束了，这会儿要是考上，通知书都该到了。” 大舅妈一听这话，更着急了，连忙追问顾悦。 “那晓悦，你到底考上啥学校了？是在省城念不？” 不知为啥，在大舅家被亲人问起考上的学校，顾悦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激动。 她想给大舅大舅妈留个惊喜，没直接说学校名字，故意笑着打哑谜。 “我考得还行！等会儿再跟您说。” 张美丽一听这话，立马逮着话头，语气里满是讥讽。 “考得好？那你倒是说啊，是考上了还是没考上？说话只说一半，怕不是考的学校不咋样，不好意思说出口吧？” 之前张美丽说的话，顾悦还能当她是多管闲事，可这回听着总算真切感受到了她话里的恶意。 她今天是第一次见她，没招她没惹她，至于这么处处针对吗？ 这会儿不说自己恋爱的事，叶晓峰就好多了。 听见张美丽一次又一次针对妹妹，心里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真当他这个哥哥不存在吗？ 他语气里满是不满。 “我说这位姐姐，我妹妹哪儿惹着你了？刚才你就拉着我告她的状，说她花我钱不懂事；吃饭时也老瞅她不顺眼，阴阳怪气说她吃太多；这会儿又在这儿挤兑她成绩，你到底想干啥？” 叶晓峰这话一说完，吴香也愣了。 她真没料到，自己的好朋友会这么讨厌刚见面的堂妹，俩人今天才第一次见啊！ 她转头看向张美丽，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一丝确认，轻声问。 “美丽，晓峰说的…… 是这样吗？你刚才跟他说晓悦坏话了？” 张美丽没想到叶晓峰会这么不给面子，当场把之前的事全说破，脸 “唰” 地一下红了，可嘴上还硬撑着。 “我还不是好心？看你堂妹老花她哥的钱，不知道节约，才劝了晓峰两句，怕他辛苦钱白花了。” 叶晓峰听得火气直冒，忍不住又怼回去。 “你谁啊？我跟我妹妹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张美丽被怼得说不出话，立马换上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拉着吴香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香香，你看看你这堂弟，我明明是为他好，他却这么说我，真是不识好人心！” 吴香却轻轻甩开了她的手，语气一下冷了下来。 “张美丽，也就是说，你刚才确实跟晓峰说过那些难听的话，对不对？” 她盯着张美丽，看对方眼神躲闪、不敢抬头，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 吴香也没打算再惯着她，皱着眉继续说。 “美丽，咱们以前是好朋友，我待你也不薄，但再怎么说，晓悦也是我亲堂妹，还是第一次来家里，你怎么能这么背后说她？” 在吴香心里，张美丽这点朋友情分，跟晓悦根本没可比性。 她顿了顿，直接下了逐客令。 “美丽，我们家这边忙着婚事，人手够了，暂时不用你帮忙了。你要是明天有空，就来吃顿喜酒；要是没空，就不用特意跑来了。” 话说到这份上，张美丽也是要面子的人，左右扫了眼屋里人的脸色，咬着唇没再辩解，转身 “噔噔噔” 就走了。 大舅妈赶紧打圆场，不想让这点破事扫了家里的喜气，拉着顾悦的手笑。 “别管那些不开心的，晓悦，快跟大舅妈说说，你到底考上啥学校了？让咱也高兴高兴。” 叶晓峰早就等着这机会了 。 之前想跟大舅大舅妈说，又怕显得太刻意显摆，憋着难受，这会儿正好有人问，他立马接话。 “大舅、大舅妈，我们晓悦厉害着呢！考上京大新闻系了！” 大舅和大舅妈光听见 “京大” 俩字，也不懂这学校到底多厉害，只知道孩子考上大学是天大的好事，连连点头笑着说。 “考上就好！考上就好！咱晓悦有出息！” 旁边的吴香却一下子僵住了，她猛地冲上去拉住叶晓峰的胳膊，眼睛瞪大，惊讶着又确认了一遍。 “晓峰，你再说一遍？你说晓悦考上的，是首都京市那个京大？全国第一的那个京大？” 叶晓峰看着她这激动模样，稳稳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那个京大。” 这下吴香彻底激动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转头冲大舅大舅妈喊。 “爸妈！京大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多少人挤破头都考不上，晓悦竟然考上了！我的天，这也太厉害了！” 经女儿这么一解释，大舅大舅妈这才反应过来，外甥女考上的不是普通大学，是全国最顶尖的学府！ 他们这辈子在村里待着，没想到自家竟出了个京大学生！ 俩人瞬间激动得手都抖了，大舅抹了把脸，大舅妈拉着顾悦的手舍不得松开，嘴里不停念叨。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大舅妈再也坐不住，转身就往外跑，见着院里帮忙的街坊就喊。 “我们家晓悦考上京市的京大！就是电视里说的那个京大！” 没一会儿，大舅家的院门口就围满了村里人，都踮着脚往屋里瞅，想看看这个考上 “全国第一大学” 的孩子长啥样，嘴里还不停念叨。 “京大？那可是最好的大学啊！这丫头真厉害！” “可不是嘛，咱镇子都没出过这么有出息的！” 大舅和大舅妈这会儿的高兴劲儿，比自家女儿吴香结婚还兴奋。 吴香结婚是喜事，可晓悦考上京大，那是能让他们家在村里、镇上都抬得起头的大事！ 大舅忙着给乡亲们递烟，嘴里不停地说 “都是孩子自己争气”。 大舅妈则拉着晓悦的手，把她推到门口让大家看，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吴香也一直黏在晓悦身边，拉着她的手说话，越看越喜欢。 这可不是普通的妹妹，是未来的京大学生！ 以后跟人说起来，“我堂妹是京大的”，那多有面子！ 明天自己结婚，有晓悦这么个 “京大学生” 在，肯定能让来的亲戚朋友都羡慕，给家里挣够面子。 叶晓峰靠在门框上，看着满脸羡慕的乡亲们，听着大家夸妹妹的话，心里也很满足。 有这么个懂事、又厉害的妹妹，换谁能不开心呢？ 第235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说着说着，天就渐渐暗了下来。 顾悦想起还要回镇上住，便跟大舅大舅妈提了一句。 “大舅，舅妈，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镇上了。” 可大舅妈一听这话，立马攥紧了顾悦的手，说什么都不让走。 “回啥镇上啊！晓悦，今晚就住这儿，让我们家沾沾你的喜气，可不能走！” 她拉着顾悦的手，语气又亲又急。 “晓悦，你今晚就住你芳芳姐房间，被褥都是新晒过的；让你哥跟你大舅挤一挤，我去隔壁家凑合一晚，放心，都能住下。” 顾悦还在犹豫，怕给大舅家添麻烦，也怕打乱人家原本的安排。 吴香见状，赶紧过来帮着劝。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又是真心实意留，总不好扫了大家的兴。 顾悦看向叶晓峰，眼神里带着点征询的意思。 最后还是叶晓峰拿了主意，决定留下来 大舅家这晚一直忙到半夜才彻底静下来，屋里屋外的灯亮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又很快忙活起来。 按照村里的规矩，今天上午男方会带着彩礼上门，要在堂屋里摆开。 明天早上吉时，男方家会来接亲，之后跟着去男方家走敬茶的仪式，晚上再在男方家摆喜宴。 这是顾悦长这么大第一次参加婚礼，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上午大舅家，院子里就没断过人。 张美丽也来了，没再像昨天那样找事，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 还有好久没见的小舅吴俊和小舅妈，带着儿子一起过来了，手里拎着两包水果，一进院门就四处张望。 他们一开始看见顾悦，压根没认出来，这姑娘穿着跟乡下人完全不一样。 倒是先注意到叶晓峰跟她走得挺近，之前那点不愉快也早抛到脑后，径直就上前搭话。 “晓峰啊，好些日子没见了，你可是越来越精神了！” 李美香先开了口，目光落在顾悦身上，带着点好奇。 “这位姑娘是…… 你对象？” 走到跟前，李美香眯着眼仔细打量了顾悦一番，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叶晓悦嘛！ “是晓悦吧！真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好看了，我都没敢认！” 她一边说一边笑。 这丫头自从当了城里姑娘，都好几年没回了，怪不得没认出来。 说着，还把身后的儿子拉了过来，按了按儿子的肩膀。 “小刚，快过来见见你晓悦表姐，好几年没见了，想不想姐姐？” 吴小刚性子随他爸吴俊，腼腆又有点胆小，躲在李美香身后，总觉得这张脸有点印象。 妈妈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慢慢挪到跟前，小声叫了声 “姐姐”。 顾悦也温和地应了一声，冲他笑了笑。 之后李美香就黏着顾悦，一会儿问她在省城吃啥、住啥，一会儿又打听城里的学校好不好，絮絮叨叨没停。 顾悦实在没什么心思跟她聊这些话，赶紧找了个由头走开了。 开饭之前，院外突然传来拖拉机 “突突突” 的声音，男方那边送彩礼的人来了！ 拖拉机斗里装得满满当当：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还有一副金耳环，外加几匹花布、杂七杂八摆了一地。 看得街坊们都直咋舌，可给大舅家长脸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开席的时间，是请村里专门帮人办席的厨师做的饭，大铁锅支在院角。 院子里、屋里摆满了桌子，满满当当全是人，筷子碰撞声、劝酒声、说笑声响成一片。 吴芳今天也从镇上赶回来了。 刚到家的时候，就听吴香跟她说了不少关于晓悦的事，真没想到这丫头竟这么有本事， 直接考上了京大了。 一见到顾悦，吴芳就笑着迎上去，拉着她的手直夸。 到了吃饭的时候，吴香硬拉着顾悦跟自己一起坐主桌。 主桌上坐着大舅一家，还有男方一家，加上顾悦兄妹俩，正好凑满一桌。 顾悦坐主桌，心里还挺不自在，只乖乖挨着吴香坐。 吴香另一边，就是今天的新郎周强。 刚吃了两口菜，吴香就忍不住跟周强炫耀起顾悦。 “周强，跟你说个厉害的，我这堂妹晓悦，可是考上京大了！厉害不？” 周强正夹着菜往嘴里送，听了这话，动作顿了顿，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京大？你啥时候有这么厉害的表妹了？我咋从没听你说过，骗你的吧？” 吴香现在最见不得人说晓悦坏话，当即伸手在周强胳膊上掐了一把，故意装出生气的模样。 “周强，你好好说话！我堂妹一直在省城读重点高中，成绩次次都是年级前几名，她怎么可能骗人？京大录取通知书都快到了，能有假？” 她本来还想提提晓悦的家庭情况，她这样的人家，根本犯不着拿考大学的事撒谎。 可转念一想，这会儿人多眼杂，万一有人追着问，反倒扫了兴。 周强被掐得 “嘶” 了一声，看吴香信誓旦旦、半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也没再追问。 他讪讪地笑了笑，转而给吴香夹了块鱼。 “行行行，是我不对，你堂妹厉害还不行嘛。” 今天中午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来了，昨天大舅妈四处吆喝 “晓悦考上京大” 的事，也早传遍了整个村子。 所以吃饭时，不管是院里棚下的桌，还是屋里其他桌，总有人时不时朝主桌这边打量，眼神里满是好奇，还有人小声议论。 “那个就是考上京大的丫头？看着真文静。” 顾悦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没法子，只能埋头吃菜，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张美丽今天来大舅家，纯粹是因为之前给吴香随了份子钱。 要是出了钱不来吃，她可没这么傻。 这会儿她坐在院子角落的桌旁，见不少村民吃饭时总频频朝主桌看，还交头接耳说着什么，就悄悄拉了拉旁边的婶子小声问。 “婶，他们老看那姑娘干啥啊？” 婶子凑在她耳边，告诉她实情，张美丽眼睛一瞪，忍不住脱口而出。 “不可能！就她？” 她的声音或许是太大了，旁边几桌吃饭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诧异。 张美丽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可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堂妹可真不简单，乱花钱不说，还会撒谎吹牛！ 京大是什么地方，是谁随随便说都能考上的？ 一想到昨天自己被叶晓峰当众怼、还被吴香下了逐客令，全是因为她。 这丫头不仅抢了自己的风头，还让自己丢了面子，看来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女人一旦嫉妒起来，脑子就容易糊涂，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张美丽越想越气，手里的筷子都捏得发白，心里暗暗盘算着怎么让顾悦出丑。 等吃完饭，亲戚街坊们该散的都散了，家里就留了些关系处的比较好的人。 张美丽趁这功夫，悄悄往堂屋瞥了一眼 ，里面没人。 第236章 彩礼丢了 下午吃过饭，送走亲戚街坊，吴香总算有功夫拉着周强好好说晓悦的事。 等听完吴香的话，周强还真挺意外，他娶的老婆，居然还有这么一门厉害的亲戚！ 就算平时不怎么来往，那也是个有分量的人脉，以后真遇到事，说不定还能搭上个话。 这时候他才明白，难怪吴香一直很热络。 周强拉着吴香的手，认真叮嘱道。 “你也别太殷勤，显得咱刻意讨好；但也别不闻不问，把关系维持好就行，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这我知道，你放心吧！” 吴香笑着点头，接着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小盒子，打开递到周强面前。 “你看，这是晓悦昨天送我的新婚礼物，好看不？” 周强凑过去一瞧，亮闪闪的，款式也新颖，确实好看。 这年头送礼多是送布料、点心，送胸针倒是少见，看这样子还挺值钱。 “好看。” 吴香拿着胸针在自己胸前比了比，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越看越满意。 “我明天早上出门，就把它别在衣服上，肯定好看！对了，你带来的那副金耳环，我还没看呢，是不是还放在堂屋？” 这事周强还真不清楚，金耳环是贵重东西，上午过来的时候，他就直接交给岳母保管了。 “我没管，给妈收着呢。” “那我去找妈要过来，跟我的胸针放一块儿，明天出门一起带着，凑个喜气。” 吴香说完，没多耽搁，立刻起身出了房间，脚步匆匆去找徐桂芬。 这会儿徐桂芬正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跟几个远房亲戚聊天。 吴香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胳膊。 “妈，跟你说个事。” 徐桂转头看她。 “咋了香香？” “周强带过来的金耳环在哪儿？我想跟晓悦送我的胸针放一块儿，明天出门的时候一起带着。” 吴香开门见山说道。 “哦，那耳环啊，我怕丢了，收在我房间抽屉里了。” 徐桂芬说着就站起身。 “走，我这就给你拿去！” 两人说着话，经过堂屋，走向旁边的房间。 那副金耳环，徐桂芬特意收在房间的抽屉里，抽屉没锁，但想着这是自家卧室，应该没人会进来。 可没想到，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那个丝绒袋，打开一看，里面竟是空的！ 徐桂芬愣了一下，捏着丝绒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吴香站在旁边，一看这情形顿时急了。 “妈，周强今天把耳环给你的时候，里面是有的吧？” “我当时当着你爸和周强妈的面，打开看过的，是一对金耳环，怎么会没有！” 徐桂芬也慌了，手都有点抖，又把抽屉里的东西全倒出来翻找，还是没见耳环的踪影。 “那难道是被人偷了？” 吴香越想越怕 ，明天就要出嫁，这么重要的彩礼丢了，传出去多不好听，还怕惹周强家不高兴。 徐桂芬脸色发白。 “不该啊…… 我收的时候没旁人看见，应该没人知道我放这儿了呀！谁会来偷呢？” 这边的动静，被躲在堂屋门口的张美丽看在眼里。 这会儿听到她们着急的声音，装作路过的样子，慢悠悠走进来。 “香香，阿姨，你们这是出啥事儿了？咋听着声音不对呢？” 大舅妈和吴香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金耳环的事，心里又慌又乱，根本没心思琢磨张美丽的来意。 “周强带过来的金耳环，没了！” “啥？你的金耳环不见了？” 张美丽故意把声音提大了些，生怕堂屋里的人听不见。 这话一出口，堂屋里坐着聊天的亲戚都听见了，纷纷围了过来。 金耳环可是贵重东西，怎么说没就没了？ 吴香看着围过来的人群，心里又急又慌。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谁进过我妈的房间？” 门外的人都纷纷摇头。 接着大家就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好好的怎么会丢呢？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会不会是收的时候不小心掉哪儿了？” “彩礼刚送过来就丢，这事儿可不小啊！” 这时叶晓峰和顾悦也从院子另一头走了过来 ，听见这边吵吵嚷嚷的，还不清楚出了什么事。 顾悦走到吴香身边，轻声问道。 “表姐，怎么了这是？” “晓悦，我的金耳环不见了！” 吴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委屈，明天就是结婚的日子，男方送的彩礼偏偏在这时候丢了。 顾悦和叶晓峰也没料到会出这种状况 ，今天大舅家客人来来往往，谁都有可能趁乱动手，确实不好判断。 顾悦之前也听顾华胜说过些案例，多少有点敏锐度。 “大舅妈，您最后见着耳环是什么时候？确定是放在那个抽屉里了吗？” “就是中午吃过饭，送完客之后！当时我想着把耳环放身上碍事，还容易丢，就特意回房间，把它收进抽屉最里面了，系袋子的时候我还检查了好几遍！” 这么说的话，中午饭后不少街坊亲戚都已经走了，留下的大多是自家亲戚和没走的近邻，有嫌疑的应该就是现在还留在家里的人。 张美丽站在人群里，看着顾悦一脸镇定、有条不紊询问的样子，心里更不舒服。 刚靠考上大学出了风头，现在又想借着找耳环装能耐，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她死死盯着顾悦的背影。 行，让你再显摆一会儿，等会儿有你哭的。 “照这么说，嫌疑人还在这里了！” 门口站着的亲戚街坊们顺着话茬帮忙分析。 “堂屋一直有人来来往往，要是从堂屋进房间，按理说该有人看见。那小偷多半是趁没人的时候溜进去的！” “要是趁没人偷的，又没看见是谁，那还怎么找啊？” 吴香越想越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金耳环要是找不回来，未来婆家知道了，肯定会觉得她家不靠谱，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她故意藏起来了，以后婆媳关系、夫妻关系可怎么处？ 她紧紧拉着大舅妈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 “妈，这可怎么办啊？要是找不回来，周强家那边该怎么说啊？” 顾悦看吴香急得快崩溃了，也没多想，直接提议。 “表姐，大舅妈，要不报警吧？警察有经验，说不定能找到线索，把耳环找回来。” 可吴香却急着摆手，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要是报了警，警察一来，全村人都会知道她家丢了彩礼，传出去多不好听？ 她就想赶紧找到耳环，当这事没发生过。 她还想再试试，又对着门外的人问。 “各位叔叔婶婶，麻烦你们再帮我想想，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有没有留意谁往我妈房间这边来过？哪怕就只是路过，也跟我说一声！” “我们刚才在堂屋光坐那儿聊天了，没注意这边啊！” “就是啊，谁没事往人家房间跑？多不礼貌！”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张美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再等下去，说不定真有人要报警了，到时候就没她发挥的余地了。 她装作一脸无辜又为难的样子，小声开口。 “香香，其实…… 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往这边来，就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美丽，有话你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吴香急忙打断她，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满是恳求。 “要是能找到耳环，我们全家都感激你！不管是谁，你说出来就行！” “我看到……” 张美丽故意顿了顿，脸上摆出犹豫的神情，看着像是怕说错话得罪人，又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第237章 栽赃陷害 张美丽微微低下头，对着吴香和徐桂芬说。 “我…… 我看见你堂妹吃完饭后来过这儿，就站在你家房间门口，之后推门进去，没一会儿又急急忙忙地出来了。” 她说着话，眼睛时不时往旁边瞟，想看看大家的反应。 门外听热闹的人大都不认识顾悦，只当她是吴香家来的亲戚，这会儿听张美丽这么一说，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变了味，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眼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看着倒挺文静，没想到手脚这么不干净……” 张美丽把这些声音听在耳里，心里偷偷乐着。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么一说，吴香和她妈肯定会跟村里其他人一样，立马拉着顾悦要金耳环。 可没料到，话刚说完，吴香和徐桂芬脸上别说着急了，全是不敢相信的样子。 俩人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盯着她。 吴香也没急着找顾悦对质，反倒又跟张美丽确认了一遍。 “张美丽，你再好好想想，刚才看见的真的是晓悦进来了？没看错人？” 张美丽本来就憋着坏，想把偷耳环的黑锅扣在顾悦头上，这会儿听吴香特意再问，只当对方快信了，心里更得意。 “香香，我还能骗你吗？我确实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怎么，你信你堂妹，就不信我？” 说这话时，她还故意露出点委屈的神色。 顾悦在一旁静静听着，眼看着张美丽一口咬定见过自己进房，话里话外都在往 “偷耳环” 上引。 她心里清楚，这会儿就算自己说破了天，张美丽也不会松口，对方就是铁了心要栽赃。 周围人不了解情况，只会越解释越乱，还会让张美丽更有机会煽风点火。 与其在这跟人掰扯浪费时间，不如找警察来查清楚。 她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的事，就算有人想泼脏水，她也绝不会认。 顾悦脸上瞬间冷了下来，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叶晓峰。 叶晓峰早听得一肚子火，刚才张美丽拐弯抹角说妹妹是小偷时，他就想冲上去理论，可还没等他动，妹妹先转头看了过来。 顾悦脸上没什么慌乱，语气反倒异常平静，只淡淡对他说。 “哥，你去报警，让警察来。” 看着妹妹这副镇定的模样，他压下心里的急躁，没再冲动行事，只点了点头说 “好”。 转身就往外走，心里盘算着去村委找干部帮忙联系派出所，这样能快些。 顾悦看着哥哥出了门，自己也没慌神，走到房间的凳子上坐下，又对着表姐和大舅妈说。 “表姐，大舅妈，你们也别总站着，先坐会儿等吧，警察来了再说。” 语气里没半分怨怼，反倒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说完，她的目光直接转向张美丽，脸上没了之前的温和，声音也冷了几分。 “这位张女士，我劝你也别想着趁机离开，咱们就在这一起等警察来。另外，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没有任何证据就污蔑我偷东西，我保留追究你诽谤造谣的权利。等警察查清楚事情真相，该算的账，我会一并跟你算。” 张美丽刚才还觉得顾悦是故作镇定，可一听她说出 “诽谤造谣”“保留权利” 这些专业的词，心里莫名一慌。 但她很快又定了定神，刚才她进房间的时候，特意四处看了，周围没人，只要自己咬死不松口，谁能证明她在说谎？ 这么一想，她又松了口气，强撑着嘴硬道。 “你就接着嘴硬吧！” 心里却暗自发狠：我倒要看看，等警察来了，你拿不出自己没偷东西的证据，到时候怎么收场！ 另一边，吴香听着顾悦和张美丽的对话，说什么都不信是晓悦偷的。 她听着张美丽说得有模有样，再联想到昨天张美丽被叶晓峰怼、还被自家下了逐客令的事，吴香心里突然冒出个猜测。 会不会是张美丽自己偷了耳环，又怕被发现，故意栽赃给晓悦，想借这事报复昨天的仇？ 她拉过妈妈，把人带到房间角落，凑在徐桂芬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自己的猜测。 徐桂芬听完，眼神 “唰” 地一下变了，带着怀疑不友善地看向张美丽。 张美丽被盯得发毛，强撑着底气开口，语气又恢复成之前的阴阳怪气。 “阿姨，你们现在该找这位妹妹要金耳环才对，总盯着我看有什么用？难不成看我能看出金耳环来吗？” 徐桂芬本就因为丢耳环的事心烦，听着她这话，再想起女儿刚才说的猜测，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我们晓悦从小就老实，绝对不会偷东西！你是不是还记恨昨天我们把你赶出去，心里不痛快，故意在这拉扯她，想让她出丑？” 被当众点破心思，张美丽心里顿时慌了，怕脸上的慌乱被人看出来，赶紧低下头，偷偷调整了下表情。 等再抬头时，又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反驳。 “阿姨，您可不能这么污蔑我！我是真看见了，怎么就成拉扯了…… 再说，看你们这态度，好像也没多着急找金耳环啊？倒像是护着外人，不管自家东西似的！” 吴香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张美丽不对劲，一会儿装无辜，一会儿又挑拨离间，说话前后矛盾。 她直接表明态度。 “不管怎么说，我们信晓悦不是小偷，这事别瞎猜了，等警察来了再说。” 她本来想小事化了，不想把报警的事闹大，可这事牵扯到顾悦的名声，就不能含糊了。 张美丽没料到吴香一家这么护着顾悦，心里又气又不服气。 不就是个小丫头吗？凭什么让吴香一家这么维护她？ 她又上前一步，对着吴香念叨。 “香香，你咋不往深了想？你堂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昨天还送你那么贵的胸针！她哥不就是个商店领班吗？一个月能挣多少，能给她多少零花钱？依我看，她肯定是手头紧，又眼馋这金耳环，才趁没人偷了你们家东西！” 顾悦坐在旁边，听着这颠三倒四、全凭瞎想的话，都忍不住想笑。 吴香和大舅妈觉得这个理由太过牵强，赶紧走到顾悦身边。 “晓悦，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胡言乱语！我们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孩子，绝对相信你！” 顾悦知道她们是真心维护自己，反手拉着两人的手轻轻晃了晃，安慰道。 “表姐，大舅妈，我没事，不生气。你们先坐会儿，别跟她置气，没多大事，等警察来了查清楚，谁在撒谎一目了然。” 吴香见顾悦不仅没生气，还反过来安慰她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拉着她妈一起在床沿上坐下了。 屋里一下就静了下来。 张美丽愣了，都到这地步了，吴香居然没再追问，不去追究。 门外围着的人还在探头探脑看热闹，一开始听张美丽说得有板有眼，都暗暗觉得这 “京大学生” 说不定真为了钱偷东西，私下里小声议论 “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这会儿见吴香一家这么平静，还处处护着顾悦。 第238章 没有证人 屋里没人再说话，气氛静悄悄的。 就在这时候，院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大舅和周强就一起进了院子。 刚才吴香去找她妈要耳环没一会儿，大舅就喊上周强一起出门办事，这会儿刚回来。 俩人一进院子，就见堂屋房间门口围着不少人，不知道出了啥事儿。 大舅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周强也跟着凑了上来。 进了房间，就见徐桂芬和吴香坐在床沿上，顾悦坐在对面，张美丽杵在角落。 几个人气氛怪怪的，像是在等着什么。 大舅心里纳闷，开口问。 “桂芬，这么多人围着咱房间门口，是出啥事儿了？” 徐桂芬见丈夫回来了，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急忙说。 “女婿今天带来的那副金耳环，我放咱房间抽屉里收着，刚才香香要拿去跟胸针放一块儿，打开一看，耳环没了！” “啊？” 吴贺一听这话，当场愣在原地。 “是进小偷了？大白天的，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咱办喜事的时候偷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往抽屉那边看，还伸手扒拉了两下里面的东西。 张美丽之前跟吴香说的时候，对方不仅没追问，还处处护着顾悦，让她心里憋了股气。 这会儿见叔叔回来了，赶紧抓住机会，从角落凑过去。 “叔叔，就是进小偷了！我刚才跟香香他们说了，我亲眼看见她堂妹进过您房间，可他们都不信我，还护着她！” 她心里盘算着，叔叔是一家之主，肯定更在意彩礼丢了的事，说不定会抓住顾悦要金耳环，到时候自己就能看她出丑，报昨天的仇。 可没成想，等了半天，压根没看到想看到的画面。 吴贺不仅没找顾悦，反而皱起了眉。 他盯着张美丽，语气立马严厉起来。 “香香的朋友，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亲眼看见，有旁人作证吗？这屋里屋外这么多人，谁都有可能顺手牵羊，就不可能是晓悦！” 他从小看着叶晓峰兄妹长大，知道俩孩子的品性，绝不可能做偷东西的事。 “叔叔，您怎么也跟香香一样不相信我啊？” 张美丽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些。 “我真是亲眼看见的！” 门口的周强这会儿也听明白了来龙去脉：金耳环丢了，张美丽说是吴香堂妹偷的，可吴香一家都护着堂妹。 虽说他也不太信是顾悦偷的，但那金耳环是他妈特意准备的彩礼，值不少钱，找得回来还好，找不回来他也没法跟家里交代。 所以他没急着掺和，想等警察来了再做判断。 顾悦坐在凳子上，见张美丽又把话头引到自己身上，也没着急。 “大舅，别跟她说了，浪费时间。等警察来了，一查就知道谁在撒谎、谁是小偷。” 接着她转头看向张美丽，眼神清亮。 “不管是谁偷的耳环，都别想跑。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栽赃别人没用。” 大舅没料到晓悦遇事这么沉着，还安排了报警。 既然她心里有数，自己也不再跟张美丽争执，点了点头，找个凳子坐下。 本以为警察很快就来，没成想先等来小舅一家。 他们中午吃完饭嫌屋里吵，就找了地方歇了会儿，这会儿刚进大门就见门口围了不少人。 李美香爱凑热闹，立马挤开人群凑过来。 正好房外有人小声议论屋里的事，李美香听了几句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看张美丽就不像善茬，还敢污蔑晓悦。 这可是帮晓悦、缓和关系的好机会。 想到这儿，她没跟吴俊打招呼，直接走到张美丽面前，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一番，扯着嗓门怼。 “就是你在这儿瞎嚷嚷，污蔑我们家晓悦偷东西？你算老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家晓悦家啥情况，用得着偷吗？再敢瞎说，等警察来了直接送你进监狱，让你好好反省！” 顾悦知道李美香是帮自己，但不想让她牵扯家里，顾华胜身份特殊，传出去容易有麻烦。 她赶紧起身，轻轻拉了拉李美香的胳膊。 “小舅妈，谢谢您帮我，不过家里的事别说了，我已经让我哥去叫警察了，等他们来查清楚就好。” 李美香也不是拎不清的人，一听顾悦这话就懂了，这孩子是不想露家底，怕惹麻烦。 她立马收住话头，转而把火气全撒在张美丽身上，眼神凌厉地盯着她。 “我看你就是贼喊捉贼！不然怎么就那么巧，满屋子人都没看见，偏偏就你看见了？你怕是自己偷了耳环，想栽赃给晓悦吧！” 说完，她也不等张美丽辩解，一把抓住张美丽的胳膊，使劲往门口的人群那边拉。 “大伙儿都仔细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这个女人进这间房间？” 张美丽被拽得一个趔趄，想使劲挣脱，可李美香手上力气大得很，她的手腕被捏得死死的。 外面的人见状都凑过来，围着张美丽看了一圈，又纷纷摇头，确实是没印象。 张美丽心里有些发慌，生怕哪个人见过自己进来过，一边挣扎一边喊。 “我没有！我根本没进过里屋！大姐你快放开我，你捏得我手腕都疼死了！” “少跟我装可怜！” 李美香根本不松手，反而捏得更紧了些，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这点栽赃陷害的小伎俩，我见得多了！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 就在这时，一直怯生生的吴小刚，突然挣开爸爸的手，小步走到李美香跟前，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妈，我看到了！” 李美香正攥着张美丽的手腕跟她较劲，满脑子都是怎么戳穿对方的谎话，没太在意儿子的话。 “小刚，别闹，妈妈在帮你晓悦表姐办事呢。你到旁边找你爸站着去，别在这添乱，屋里人多，小心碰着你。” “妈妈，我有话跟你说…… ” 吴小刚没挪脚，又轻轻拽了拽李美香的裤腿，眼里还带着点急切。 可李美香这会儿哪有心思听儿子说话？ 她盯着张美丽的眼睛，正想再追问几句，压根没把吴小刚的话放在心上，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 “等会儿再说啊，妈妈这儿正忙着呢！” 顾悦在旁边看着，怕李美香动作急碰到孩子，赶紧走过去，轻轻把吴小刚拉到身边。 “小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大家呀？要是不想大声说，跟姐姐悄悄说也行，姐姐帮你告诉大家好不好？” 吴小刚抬头看看顾悦温柔的眼神，他又回头望了眼还在跟张美丽较劲的妈妈，然后抿了抿嘴。 他想把看到的事说出来，可又有点怕妈妈会生气。 第239章 小刚看到的真相 吴小刚凑到顾悦耳边，小声说。 “姐姐，我、我看见那个阿姨，之前进来过这里。” 顾悦冷不丁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指向站在一旁的张美丽，又确认了一遍。 “小刚，你看到的是这个阿姨吗？” 吴小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本来还想跟张美丽接着吵的李美香，猛地听见儿子这话，赶紧凑了过来，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激动地问。 “小刚！你看见这个女人进了你大伯的房间，对不对？” 吴小刚被妈妈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回缩了缩，他往顾悦身边蹭了蹭，才小声解释。 “刚才你们在睡觉的时候，我睡不着，就想回大伯家玩。路过这边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个阿姨，低着头，偷偷摸摸地进了大伯的房间。” 张美丽怎么也没料到自己被个孩子看见了，她强撑着镇定。 “这小朋友说不定是隔着远看错了呢！他年纪小，随口说句啥你们就当真？” 李美香一听张美丽这话，火气 “噌” 地就窜了上来，嗓门也提高了。 “你这话啥意思？我们家小刚打小就听话懂事，从来不说瞎话！你凭啥说他看错了？” 说着，她就撸起袖子，伸手要去扯张美丽的头发，那架势怕是要干架。 顾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胳膊，生怕两人真闹起来。 “舅妈您先别激动，今天可是表姐的喜事，闹起来不好看。咱们再听听小刚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美丽心里一下子慌了，赶紧抢在小刚开口前插话。 “你们本来就是一家子！他是你表弟，你是他表姐，肯定帮着他说话，互相包庇呗！这事儿可不能只听你们的！” 被张美丽这么一说，小刚小脸涨得通红，他仰着小脸，坚定地开口。 “姐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看到了！” 顾悦看着小刚眼里的急切和委屈，她慢慢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这孩子平时胆小，这会儿却敢站出来说实情，已经够勇敢了。 “小刚，姐姐当然相信你，姐姐知道你没撒谎。”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张美丽面前，没有半分慌乱。 “这位姐姐，你一口咬定小刚撒谎、看错了人。可你之前说看到我进房间，不也只有你一个人看见，没任何人能作证？既然你觉得没人证明的话就是假的，那照你这道理，你说的这些，难道就不是撒谎？” “你…… 你这是强词夺理！” 张美丽被问得喉咙发紧，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顾悦。 这丫头片子嘴倒挺厉害，换旁人早慌了神。 她偷偷扫了眼屋里的人，见大伙眼神都变了，正对着她议论。 吴小刚站在顾悦身边，像是从她身上得了勇气，身子挺了挺，伸手轻轻拽了拽顾悦的衣角。 顾悦感觉到动静，立刻回过神，低下头看向小刚，见他仰着小脸，像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小刚？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告诉姐姐？” 小刚抿了抿唇，认真地说。 “姐姐，我不光看见这个阿姨进了刚才那间房，还看见她出来以后，往芳芳姐姐房间去了，待了一会儿才出来的！” 这话一落地，屋里静了几秒，紧接着众人眼神都变了。 大舅听到小刚这话，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小刚身边，大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带着几分急切。 “小刚，你看清楚了？她去了你芳芳姐房间？” 小刚点点头，拉着大舅的手就要带他过去。 出去的时候，吴贺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特意叮嘱。 “大伙受累帮个忙，盯着点她，别让她趁乱跑了！今天这事，必须让她给个说法！” 周围的人本就围在这儿看后续，没打算走，一听吴贺这话，立马七嘴八舌地应下来。 很快一群人就到了吴芳房间，大舅一家直接进去了。 顾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当即有了数。 难怪张美丽敢这么笃定地栽赃自己，原来她早知道自己昨天住的是芳芳姐的房间！ 怕是一早就盘算好了，先偷偷偷走金耳环，再趁没人注意藏到自己暂住的房间，等大家搜出来，人证物证都齐了，自己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顾悦暗自庆幸，幸好小刚看见了，不然今天这黑锅，她还真得背定了。 这边大舅他们进了屋，拉开抽屉、翻着衣柜，连床底都瞅了瞅。 顾悦却没跟着进去，就静静站在门口， 就这么大的地方，真要藏东西也藏不住。 吴香最后只剩晓悦的书包没翻了，她犹豫地看了眼晓悦。 顾悦猜测十有八九就在里面，对吴香点点头。 吴香伸手在书包里轻轻一摸，很快触到硬物，掏出来一看，一对金耳环就攥在了手里。 金耳环一找到，大舅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吴香也舒了口气。 张美丽见终于在顾悦书包里翻到了金耳环，猛地拔高了嗓门，扯着嗓子朝围观的人喊。 “大伙都快看啊！金耳环就藏在她书包里！这可不是我瞎说，人证物证都在这儿，我看她还怎么狡辩！” 大舅一家人这会儿哪还不明白，分明是张美丽偷了耳环，又故意偷偷塞到晓悦书包里，现在还倒打一耙，在这儿贼喊捉贼！ 吴贺脸色沉下来，眼神里满是怒意。 顾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跟张美丽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她越辩解，对方越撒泼。 于是她转向围着的人。 “大伙要不先去堂屋等警察吧，这事光听我一个人说不算数，也不能凭她一句话定是非，让警察同志来调查清楚、辨明对错。” 围着的人本就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都好奇这事最后怎么收场。 大舅跟着众人往堂屋走，找了个离张美丽最近的板凳坐下，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这边李美香把儿子搂进怀里，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又亲了亲他额头，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我们家小刚今天可真是大功臣！要不是你看见，还不知道要被人冤枉到什么时候呢！我的乖儿子，怎么这么棒、这么勇敢！” 她一边夸，一边心里想：今天小刚帮了晓悦这么大忙，晓悦肯定会记着这份情。 顾悦其实一直记着小刚的好，她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颗糖递到小刚面前。 “小刚，这颗糖给你，谢谢你今天帮了姐姐。” 李美香眼尖，一看顾悦给儿子递糖，赶紧推着小刚的后背。 “快，谢谢晓悦姐姐！跟姐姐说谢谢。” 小刚今天格外开心，接过糖说了声 “谢谢姐姐”。 第240章 为自己辩白 坐了没一会儿，叶晓峰就带着人进来了。 前头走的是俩穿制服的警察，后头还跟着几个人，像是村里的干部。 叶晓峰一进堂屋，见屋里挤着不少人。 他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看到妹妹的样子，倒像是没再起冲突，心里先松了口气。 他赶紧迎着警察往里让，一边走一边招呼。 “同志快进来，里头坐。” 大舅也忙着搬来几张条凳。 “快坐快坐，辛苦你们跑一趟。” 俩警察点点头坐下，一个负责问话，另一个负责记录。 大舅见状，先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警察听完，视线先落到顾悦身上。 小姑娘脸上没什么慌乱，怎么看都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再转头看张美丽，她却一直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张美丽见警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赶紧抢着开口。 “警察同志！您可别听旁人说的，是我先看见这个妹妹妹偷偷进了房间，后来我们也是在她住的那间屋里找到的金耳环，这难道不是人证物证都在吗？她还想抵赖！” 负责问话的警察没被她这急切的语气带偏，看着她问。 “你还有别的要补充吗？要是没有，我们就接着问其他人。” “对了，警察同志，这个妹妹花钱大手大脚。昨天还送了一个很贵的胸针给吴香，她肯定是手头上缺钱了，才会去偷金耳环的，她有十足的动机。” 警察听着她的话，见她越说越激动，话里话外全是对顾悦的敌意。 “你说的情况我们记下了，后续会结合实际判断。” 年纪稍长的警察说完就转脸看向顾悦。 “你也说说当时的情况吧，怎么回事都讲清楚。” 顾悦点点头，把知道的事都讲了，接着她话锋一转，有条理地给自己辩白。 “警察同志，第一，张美丽说看见我进了大舅妈的房间，但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这么说，没法证明，她也没说其他有用信息，所以她的话没法当凭证。”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着，都忍不住点头附和。 “第二，是我表弟小刚亲眼看见，张美丽今天上午进过大舅妈的房间，之后还偷偷去了芳芳姐的房间。我们也确实在芳芳姐房间里找到了金耳环，这就说明我表弟说的是实话，张美丽有机会把耳环放到我书包里。” 警察抬眼看向顾悦，见她说话有条不紊，忍不住微微点了点头。 “第三，张美丽为什么要栽赃我？昨天在大舅家吃饭，她连着好几次挑我毛病、说我坏话，后来被我哥叶晓峰说了几句，又被香香姐赶了出去，她心里肯定记恨我，完全有栽赃我的动机。” 警察没急着表态，只拿着笔快速记录，随后抬眼看顾悦，语气比刚才温和些。 “小姑娘，还有要补充的吗？” “最后一点，舅妈是今天等客人都散了之后，才把金耳环放进房间抽屉的。我和我哥中午吃完饭，就一起出去散步了，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房间门口围了人，才知道耳环丢了。我们散步和回来的时候，遇上好些人，他们都能作证。这期间我都没回过房间，怎么可能自己把耳环放进书包里？” 警察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谱。 这小姑娘说得有凭有据，还有证人能核实，那之前一口咬定顾悦偷东西的张美丽，嫌疑就更重了。 不过办案讲究程序，流程还是得走。 其中一个警察跟同伴低声交代了两句，就转身往外走，他得去核实这姑娘说的证人。 另一个警察则留在堂屋，重点留意着屋里人的动静，避免再出现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吴香走到张美丽面前，声音里满是失望。 “张美丽，我自认平时对你不错，你要啥我都想着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张美丽这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听进吴香的话。 他们应该没实打实的证据吧？不就一个小孩说看到我进房间了吗？ 说不定警察找不着证人，就没法定我的罪。 她眼神飘来飘去，满是慌乱。 吴香见她走神，带着几分怒意。 “张美丽，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张美丽被这声质问刺得回了神，也不再忍耐。 “我听什么听？你口口声声说跟我是朋友，不照样没信我！” 看着张美丽这副死不认错、还在心存侥幸的样子，吴香心里最后一点情谊也凉透了。 算了，这么多年的朋友，算是白交了。 “现在你倒怪起我来了？” 吴香气得胸口发闷，又满是无奈。 “要不是你在这儿瞎挑拨，一口咬定晓悦偷东西，还干出偷耳环栽赃人的亏心事，我能不信你吗？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我也管不了你了，你就等着去警察局，跟警察好好说清楚吧！”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跟张美丽拉开了距离。 大舅在一旁看着，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想起明天一早姑娘就要出嫁，喜糖还没分装，一堆事等着忙活，哪还有时间耗在这？ 他赶紧上前两步，对着堂屋里的人招呼。 “大伙要是没别的事，就先散了吧！今天折腾这一出也够乱的，让大家看笑话了，我们还得收拾收拾，准备明天的喜事。” 听他这么说，堂屋里的人也识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大舅妈拉着吴香的手，压低声音忍不住吐槽。 “你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交的都是些这种朋友？心眼也太多了。” “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您就别再说这个了。” 吴香轻轻挣开母亲的手，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 “我现在最过意不去的是晓悦 ，她好好来参加我的婚礼，平白无故被人污蔑偷东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委屈，我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没事，晓悦这孩子明事理，又不是小心眼的性子。” 大舅妈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等下我跟你大舅一起，好好跟她说几句，再赔个不是。” 吴香只能点点头，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盼着晓悦别真把这事放在心上。 第241章 深有感触 出去调查的警察很快就回来了。 顾悦他们之前走得远，穿得也讲究，不少村民都见过他们，这事儿很快就问清楚了。 回到堂屋，警察直接对顾悦说。 “你的嫌疑解除了，现在能走了。” 之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旁的张美丽身上，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你跟我们走一趟，到公安局好好说清楚。” 张美丽从刚才起就慌得不行，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会变成这样，站在原地不肯动。 警察看主人家还有事要忙，本想赶紧带人离开，可喊了几次，张美丽还是没反应。 警察没了耐心，语气也沉了下来。 “这位同志，我劝你现在就跟我们走，别等闹到拒捕的地步，到时候罪加一等，反而不值当。” 最后，张美丽在一村子人的注视下，还是跟着警察走了。 这会儿，村民们的议论和鄙夷，也全转到了她身上。 警察走之前，还特意跟大舅家交代：等事情有了结果，会来通知他们。 金耳环的事总算处理完，接下来就忙着筹备婚礼。 大舅家就两个女儿，嫁妆准备得还算丰厚。 一套家具，像床、柜子、梳妆台，还有些盆之类的物件，全都装上了车。 再加上之前收的彩礼，这排场在村里算是独一份的，表姐也嫁得风光。 东西现在都装好了，就等明天早上出门时一起带走。 晚上家里只叫了些熟络的亲戚吃饭，因为明天还要早起迎亲，大家没多待，早早便散了。 这晚顾悦却没怎么睡好，大概是白天的事还影响着心情，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眯着一会儿。 凌晨四点多，院子里就有了动静，有人轻手轻脚地搬着东西，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都是为了迎亲做准备。 顾悦睡不着，索性起了床。 她刚走到门口，就见门虚掩着，推门往里一看，表姐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准备得差不多了。 她穿一身红色的确良连衣裙，头发微卷盘起来，还插着红色发饰，耳朵上戴着金耳环，胸前别着她之前送的胸针，这会正对着镜子化妆。 吴香余光瞥见顾悦进来，又瞧着她站在那儿盯着自己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笑着开口。 “晓悦，你也起床啦？怎么不多睡会儿？” “嗯，听见外面有声音就起来了。” 顾悦走到她身边，由衷地夸道。 “表姐，你今天真好看。” 这话听得吴香脸一下子红了，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丫头，就会说好听的。” 化妆是请了镇上照相馆的人来做的。 顾悦凑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化妆师在吴香脸上涂涂画画。 说实话，这化妆技巧顾悦实在不好意思评价 。 表姐原本底子不错，可这么一化，白粉显得脸僵僵的，浓腮红又衬得有些俗气。 或许村里办喜事，都兴这么化妆吧。 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热闹的声响，还有清脆的鞭炮声，看样子是新郎带着迎亲的人到了。 顾悦转头就见大舅妈快步进来，手里捧着块红盖头，走到表姐身边准备给她罩上去。 直到这时候，她才真真切切地有了实感。 大舅妈攥着女儿的手，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着反复叮嘱。 “香香，到了婆家好好过日子，勤快些、懂事些，但也别委屈自己，受了啥委屈别憋着，真有事，爹妈永远给你撑腰。” “妈……” 吴香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的哭腔，刚喊出一个字，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场景，在场看着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大舅妈赶紧抹掉自己和女儿的眼泪，强打起精神，又紧紧拉住吴香的手，重复了一句。 “好好过日子。” 吴香的房门关着，叶晓峰在门口帮着拦门，就问了新郎几个问题，也没有特意为难，很快就放他进来了。 新郎给吴香穿上新鞋，背着她去堂屋走习俗。 等仪式做完，又背着新娘上了拖拉机。 按村里的规矩，大舅和大舅妈这时候不能跟着去，意思是 “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俩人站在原地，看着拖拉机越走越远，心里空落落的。 叶晓峰看着眼前这情景，快步走到顾悦身边，一把拉起她的手。 顾悦瞧他这突然的样子，笑着问。 “哥，咋了？这就感性上了？” 叶晓峰叹口气。 “可不是嘛，看着香香姐嫁人，就忍不住想，等你将来要结婚的时候，我该咋办。” “哥，你想太远啦！” 顾悦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我才多大呀，结婚得等我工作以后呢，还有好多年呢！你现在该琢磨的，是你自己啥时候结婚才对。” 叶晓峰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倒想结，可你圆圆姐还不想这么早，估计还得等个一两年。” “那你就抓紧时间好好表现啊！” 顾悦笑着给他支招。 叶晓峰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 “你这丫头，人小鬼大的。就是不知道，我这么好的妹妹，将来要便宜哪个小子。” 顾悦拉了拉他的胳膊。 “好啦，别瞎伤感了。咱们去看看大舅有没有要帮忙的。对了，咱们今天不是要回镇上吗？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抽时间去让我去瞧瞧林雪。” 叶晓峰点点头，跟着她一起往大舅那边走。 男方家的喜宴定在晚上，顾悦他们就不留了，在大舅家吃了午饭，便准备回镇上。 本来李美香也想跟着一起走，可吴俊毕竟是新娘的亲舅舅，晚上的喜宴肯定是要去的。 没办法，只能又留了下来。 等他们要走的时候，大舅和小舅一家都舍不得顾悦，下次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反复叮嘱她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顾悦只好劝他们。 “您几位要是有时间，就去省城转转。到时候就算我去了京市，不是还有我哥在嘛，他能帮着照应。” 大家心里虽各有想法，但听顾悦这么说，也觉得有了个盼头，心里都踏实了些。 第242章 我有一个“朋友” 叶晓峰得先回叶家村，跟叶老太那边打声招呼。 这次回来本就没待几天，又一直待在大舅家，如今要走，总不能不声不响的。 顾悦这边，想着明天才回省城，不如趁这会儿先回镇上，顺便去看看林雪。 俩人顺路了一段，商量好便在岔路口分开了。 到了镇上，顾悦没急着去林雪家，先去招待所把背包放下，又简单整理了下衣裳，才凭着记忆往林雪家的方向走。 摸索了一会儿，总算是到了林雪家。 走过去敲了门，门很快开了，是林冬开的门。 他看见顾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 “晓悦，你是来找雪儿的吧？她刚才说去买些东西，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你先进来坐会儿。” 看到顾悦，林冬是真挺惊喜的。 他知道顾悦暑假后就要去京市上学，等他回省城的时候，俩人说不定就错开了，没机会再见面。 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会来富阳，还来了家里。 顾悦想着都已经到这儿了，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就笑着点了点头，跟着林冬进了屋。 屋里安安静静的，没别的人，顾悦看向林冬，轻声问。 “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哦，他们都在上班。” 林冬语气熟稔，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水。 接过水杯，俩人又随意聊了起来。 林冬先开了口。 “我听雪儿说，你这次回来是参加亲戚的婚礼？好些年没回富阳了吧，感觉这儿跟以前比，有啥变化不？” 顾悦捧着水杯，想了想。 “没什么大变化，街上的老铺子还在，就是感觉路上的自行车多了些，整体还是老样子。” “那你啥时候回省城啊？” “明天一早就回，都回来三天了，我哥单位那边催着上班，不能再耽搁了。” 顾悦如实说。 “那确实不方便多待，办事、赶路的，也够折腾。” 林冬点点头，没再往下接话。 他本就不是个会找话题的人，平时跟妹妹说话都常常冷场，这会儿跟顾悦单独待着，没话找话更显局促。 空气静了一会儿，林冬就坐不住了，人一没话说，就总想着找点事打破尴尬。 他猛地站起身，对顾悦说。 “晓悦，我去给你切点西瓜，解解渴。” 也没等顾悦开口回应，他怕再冷场，转身就往厨房走。 顾悦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叹了口气。 林雪到底去哪儿买东西了？怎么还不回来？ 这也太尴尬了，再这么待下去，她都想提前走了。 结果林雪还没盼回来，林冬倒端着盘西瓜出来了。 “晓悦，吃西瓜，甜着呢。” 顾悦不好再拒绝，伸手拿起一瓣西瓜，咬下一口。 俩人就这么对面坐着，谁也没再开口，客厅里只剩下啃西瓜的声音。 这要是林雪在这儿，瞧见她哥这模样，保准得叉着腰念叨他没出息 。 这么难得的独处机会，不趁机找些话聊，反倒杵着跟个木头似的，白白浪费功夫。 林冬啃完一瓣西瓜，擦了擦手，试探着开口。 “晓悦，我有个事儿…… 想让你帮着给点意见。我跟我妹太熟了，这种事问她，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顾悦一听这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总算有人说话了。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西瓜皮，擦了擦嘴，笑着应道。 “林冬哥，你说就行，要是我能帮上忙，肯定跟你好好说。” 林冬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 “就是…… 我有个朋友，他暗恋一个女孩挺久了。那女孩比他小几岁，家庭条件也比他好点 ，不过你别误会，我朋友家也还算过得去，但是差距还是有的。现在那女孩也到能谈恋爱的年纪了，你说…… 他该跟那女孩表白吗？” 说完这话，林冬的手悄悄攥紧，紧紧盯着顾悦的脸。 顾悦听完这话，刚咽下去的一口西瓜差点没咽下去，猛地咳嗽了两声。 林冬哥怎么会问自己这种问题啊？ 她都没谈过恋爱，哪能给什么意见？ 但既然林冬哥都这么认真地问了，顾悦也不好敷衍，仔细琢磨了一会儿。 “我觉得吧，门当户对是挺重要的，以后过日子能少些麻烦，但最关键的还是看那女孩怎么想。要是她心里也有你朋友，你朋友肯定能感觉到些；可要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大概率就是不喜欢了。这种时候真别着急表白，万一人家没那个意思，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多可惜啊。” 顾悦这话一出口，林冬的心瞬间就沉到了底。 他哪有什么 “朋友”，说的明明就是自己。 按晓悦这么说，她显然没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从头到尾只把他当邻家哥哥，没别的想法。 他捏着没吃完的西瓜，头埋得低了些。 “谢谢你啊晓悦，我知道该怎么跟我朋友说了。” 就在这满屋子尴尬的时候，传来一声开门声，是林雪回来了。 一进门，她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顾悦，几步就冲了过来，惊喜地喊。 “晓悦！你下午就来了？我在家都等你两天了，昨天还跟我哥念叨，能不能见上一面呢！” 顾悦见林雪回来，赶紧站起身迎上去。 “这两天不是忙着参加婚礼嘛，实在抽不开身。今天仪式一结束，我就立马过来找你了，这还不够意思啊？” “行吧行吧，看在你这么积极的份上，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啦。” 林雪拉过她的手，把她拽回沙发坐下。 余光瞥见坐着的林冬，他头垂着，一脸没精神的样子。 “哥，你咋了？我刚才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没精打采的？” 林冬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她们，勉强扯出个笑容。 “没事，你们聊你们的，我回房间去了。” 林雪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凑到顾悦耳边小声嘀咕了句 “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又抽什么风”。 话音刚落，就立马换了副雀跃的模样，拉着顾悦的手腕。 “走，我带你逛逛我家，上次你来得急，都没好好看！” 顾悦跟着她在屋里转了转 ，看得出来她家的条件还不错，林雪还有间单独的房间。 参观完房间，林雪就拉着顾悦絮絮叨叨地聊。 “你啥时候去京市上学啊？到时候我提前去省城找你，送你去火车站！” “这个还没定好呢，不过应该会提前几天过去，先熟悉熟悉环境。” 顾悦笑着说。 “那你到时候一定给我发电报啊！” 林雪急忙叮嘱，生怕错过了。 “放心，肯定忘不了，一确定时间就给你发。” 顾悦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心。 窗外的天不知不觉就黑了。 顾悦不知道叶晓峰有没有回招待所，心里有些惦记，便跟林雪说。 “雪儿，天不早了，我得回招待所了，不然我哥该着急了。” 林雪知道天黑路不好走，没多拦着，一直把她送到巷口，才转身回家。 第243章 比亲哥还亲 到了傍晚，叶晓峰才回来，脸色看着不太好。 “哥哥，你怎么了呀？” 顾悦见他这模样，赶紧迎上去。 “没大事，就是回去跟奶奶拌了两句嘴，没什么。” “你跟她吵什么！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吵了也白吵。” “我知道。” 叶晓峰应了声，没再多说吵架的事，只是把手里拎着的油纸袋递给她。 “给你带的晚饭，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哥哥你吃了吗？要不要再陪我吃点？” 叶晓峰摆了摆手。 “我吃过了。你赶紧吃，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赶车呢。” 顾悦看着哥哥的背影，不知道他跟奶奶吵了什么？脸色这么差。 她抱着晚饭回了房间，快速吃完就洗漱躺下了。 第二天早上，到了约好的时间，兄妹俩拎着行李出了招待所，往车站走去。 这次回来只待了三天，这会儿突然要走，心里都有点舍不得。 车站里人不算少，俩人检票上车，找好座位刚坐下没多久，车子就慢慢开了起来。 顾悦的困意也跟着涌上来，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车子一路晃悠，从清晨走到傍晚，总算到了省城车站。 俩人拎着行李跟着人流往外走，刚挤出车站大门，正商量着去旁边的公交站等车，顾悦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路灯下。 沈行知靠在车旁，双手插在口袋里，正朝着他们挥手。 她这次回老家没跟沈行知说啊，他怎么会在这儿？ 顾悦下意识左右看了看，以为他是来接亲戚或朋友的，怕认错人闹笑话，就没立刻回应。 沈行知瞧着她探头探脑的模样，立马知道她误会了，忍不住笑了笑，直起身从车边走到他们面前，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背包。 “顾悦，我跟你招手呢，怎么不理我？还怕我认错人啊？” 顾悦这才确定他是来接自己的，脸上泛起一点不好意思。 “我还以为你是来接别人的……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啊？” “嘿嘿。” 沈行知挑了下眉，眼里满是笑意。 “我去你家找你，你外婆跟我说的。” 顾悦跟着沈行知往车边走去，拉开车门就习惯性地坐到了副驾驶。 叶晓峰拎着行李跟在后面，拉开车门坐在后排，目光不经意扫过前排两人。 晓悦什么时候跟沈行知怎么这么熟？他不是前阵子才回省城吗？ 他悄悄在俩人之间打量了一圈，没见什么特别的互动。 再一想，沈行知比自己还大两岁，估计就是把晓悦当亲妹妹疼吧？ 这么琢磨着，他心里那点莫名的在意才稍稍放下些。 沈行知很快发动了车子，等车身平稳后，侧头问顾悦。 “怎么样，回去一趟，玩得开心吗？” 顾悦闻言摆了摆手。 “哪有时间玩呀，我回去是参加婚礼的，家里人来人往的。不过婚礼还挺有意思的。” 沈行知听着笑了笑，又问。 “你以前没参加过婚礼吗？反应看着这么新鲜。” 顾悦老实地摇了摇头。 “没有，这还是我第一次正经参加婚礼呢。” “这次回去，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 沈行知顺着话题往下聊，想多听听她有趣的事。 一说到这，顾悦就想起在大舅家被人诬告的事。 她绘声绘色地讲着当时的场景，说到自己站出来辩白、把事情说清楚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听得起劲，连车速都放慢了些。 等顾悦说完，满眼期待地望着他，他立刻会意，笑着夸赞。 “晓悦儿可真厉害，遇事不慌，条理还这么清楚，不愧是顾叔的女儿，跟着学了不少东西啊。” “那当然！” 顾悦被夸得更开心了，下巴抬得更高了点。 “我爸以前跟我讲过许多案例呢！” “顾叔要是知道你这么能干，能自己处理这种事，肯定特别骄傲。” “哈哈，沈行知，谢谢你夸我！” 叶晓峰坐在后排，看着前面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络，连语气都透着说不出的熟稔。 他忽然想起，妹妹跟自己待在一起时，从没说过这么多话。 这沈行知可真行，才回省城没多久，就跟晓悦处得这么近。 更让他无奈的是，前面聊天的俩人像是完全忘了后座还有个人，搞得叶晓峰都有种错觉。 沈行知这样，倒比自己更像晓悦的亲哥。 他在后排坐得浑身不自在，实在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 “沈哥，要不先把我送到宿舍吧，这会儿回去正好能收拾收拾行李。” 前面的对话突然停住。 顾悦和沈行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尴尬。 光顾着聊天，确实把后排的叶晓峰忘了。 顾悦定了定神，赶紧转头看向叶晓峰，语气带着挽留。 “哥哥，你不跟我回家吗？在家吃了饭再回宿舍呗，到时候让沈行知顺路送你。” 叶晓峰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可不想再麻烦沈行知，再待下去，妹妹的注意力都要被他抢光了，自己得坚定点。 他摆了摆手。 “算了吧，太麻烦沈哥了。” 沈行知一边轻轻转动方向盘，一边笑着说。 “麻烦啥，你是顾悦的哥哥，送你回宿舍本来就是顺路的事，不耽误。” 叶晓峰语气更坚决了些，顺便找了个理由。 “真不用了，我今天坐了一天车，身子也累得慌，想早点回宿舍躺下休息。” 顾悦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昨天哥哥回来时，脸色就不太好，一直没精打采的，想来是真的累了。 沈行知见状，便在前面路口打了个转向灯，绕了段路，先往叶晓峰的宿舍方向开去。 没一会儿就到了宿舍楼下，叶晓峰拎着行李下车时，本来想拉着妹妹叮嘱几句。 可抬头看见沈行知还坐在驾驶座上，正看着他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跟妹妹说了句 “好好吃饭”，就转身进了宿舍楼。 顾悦看着他略显落寞的背影，心里有点心疼。 上了车后，刚才聊天的兴奋劲也慢慢降了下来，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没了刚才的话多。 沈行知从余光里瞥见她的模样，见她一直没说话，便关切地问。 “怎么了？你哥没跟你回去吃饭，就这么不开心？” 顾悦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些。 “不是，我是担心哥哥。昨天他从奶奶家回来，心情就一直不好，问他也不说，不知道奶奶跟他说了什么。” 沈行知听完，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顿了顿才说。 “晓悦，每个人都有心情好坏的时候，你哥是成年人了，心里有分寸，也会自己调整过来的，别太担心。” 顾悦听着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继续往前开，没多大会儿就到了苏家。 沈行知把车停在门口，陪着顾悦把行李拎进去，外公外婆见他来了，热情地留他吃饭，他也没推辞，在苏家吃了顿晚饭才走。 临走前，他还跟顾悦约好了去练车。 第244章 外公外婆的好消息 顾悦回家后，跟外公外婆聊了聊婚礼上的事，又拿出从大舅家带回来的喜糖，让他们沾沾喜气。 他们捏着喜糖，对视一眼，又看向顾悦，眼神里满是感慨。。 “一晃都三年了，晓悦都成年了，真不知道你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又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顾悦听着这话，脸颊有点发烫，怎么每个人说着说着都要说到自己身上啊？ 今天坐了一天车，她确实累得慌，跟外公外婆聊了没一会儿，就打了个哈欠。 外婆见她眼神发困，赶紧催她去休息。 顾悦点点头，洗漱完就回房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记着跟沈行知约好要学车，没敢睡懒觉。 她穿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收拾妥当后就坐在客厅等。 可左等右等，眼看都快十一点了，沈行知还是没露面，也没打电话来。 顾悦心里有点着急，又怕他出什么事，就往沈家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传来的是沈家保姆阿姨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哪位呀？” “阿姨您好，我是顾悦，我今天跟行知哥约好要去练车的，想问问他现在……”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争吵声，具体吵什么听不清楚。 顾悦下意识把听筒往耳边凑了凑，却也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字眼。 接着就听保姆阿姨轻轻叹了口气。 “顾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少爷今天恐怕是去不了了。先生今天一早从外地回来，听说少爷要调去京市的事，当场就发了好大一通火，现在家里还吵着呢！” 顾悦心里明白，沈家现在正是乱的时候，再多问就不合适了，连忙说。 “我知道了阿姨。那您帮我跟行知哥说一声，让他不用惦记练车的事。” 挂了电话，她握着听筒站在原地。 沈行知什么时候要去京市了？ 这几年沈行知不在家，沈家人嘴上虽没说过什么，心里却一直很惦记。 章黎阿姨还常拉着她叹气，说当初就要不该让儿子当警察，既辛苦又不着家，让家里人跟着担惊受怕。 现在儿子好不容易盼回来，又要调去京市，做父母的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这时，外公拿着老花镜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还在家里。 “晓悦，你不是跟小沈约好去学车吗？这都快中午了，怎么还没出门？” 顾悦转过身，轻轻叹口气。 “行知哥家里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想到章黎阿姨这几年牵挂儿子的样子，顾悦忽然想起：自己今年暑假后也要去京市上学，到时候一去就是大半年回不来。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身边就她这么个小辈，肯定也会像阿姨那样，经常想着她吧？ 这么一想，反正今天也没别的安排，不如趁暑假还有段时间，多陪陪他们。 外公在客厅看报纸，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 外婆要去厨房，她立马跟上。 老俩口被她缠得没辙，看着她黏人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都笑了。 外婆故意打趣她。 “你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我还要去厨房做饭呢，你总拉着我胳膊，我怎么干活呀？” 顾悦赶紧松开手，却还是挨着外婆的胳膊蹭了蹭。 “哎呀！外婆，我这不是一想到以后去京市上学，就好几个月见不到你们，心里舍不得嘛，想多陪陪你们呀。” 外婆故意板起脸，眼里却藏着笑意。 “是这样啊？我们俩老的离了你，日子还过不了不成？” 顾悦知道外婆是在逗她，赶紧往外婆身边又凑了凑。 “不是你们离不了我，是我离了你们不能过嘛！这一去就是大半年见不到，我肯定会想你们的。” 外婆也纳闷：这孩子今天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其实他们在顾悦拿着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犯过愁。 晓悦要去京市上学，分开就是大半年，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可再舍不得，也不能拖孩子的后腿。 还好前些时候，外公受淮海大学的邀请，回去给学生做学术讲座。 讲座结束后，正好碰上京市师范大学的老师来做学术交流。 师范大学的副校长听说外公退休前是教育领域的老专家，特意找外公聊了聊，问他愿不愿意去他们学校做顾问，帮着指导下老师的教学。 外公当时没立刻答应，心里却动了心。 去了京市，不光能常去看看晓悦，他和老伴也能找点事做，不至于在家天天惦记孩子。 这阵子他们一直在跟京市师范大学对接细节，合同早就签好了，就等着学校那边把返聘通知寄过来。 现在正好晓悦说舍不得他们，俩人对视一眼，索性就把这个藏了好久的消息告诉她。 外婆拉着顾悦的手，把她带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又朝着书房喊了声。 “老头子，快出来，跟孩子说个事。” 外公放下手里的书，快步走过来。 外婆握着顾悦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外公外婆有个消息要跟你说。” 其实他们心里也有点忐忑， 他们怕孩子觉得，自己都上大学了，俩老的还这么黏人，连上学都要跟着，会觉得烦、会反感。 “外婆，什么事呀？” 顾悦好奇地看着他们。 “就是你说以后去京市见不到我们，心里舍不得嘛，” 外婆放缓了语气，慢慢说道。 “之前你外公去淮海大学做讲座的时候，碰上个机会。京市师范大学想返聘他去做顾问，帮着做些教学指导的活儿，合同现在都签好了。” 刚才还陷在 “分离焦虑” 里的顾悦，乍一听这话，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外公外婆也要去京市？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外婆瞧着她这呆愣愣的模样，还以为她不乐意。 “晓悦？你要是觉得不方便……” 话还没说完，顾悦突然回过神，一把抓住外公外婆的手。 “外公外婆，这么说…… 你们会跟我一起去京市？以后我在京上学，也能常看见你们了？” 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顾悦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兴奋得在客厅里来回转圈。 她一边走一边不停念叨。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去京市找房子啊？找个离你们学校近、离我学校也近的地方，就能住在一起了！还有还有，京大和师范大学到底离得远不远啊？” 外公外婆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转来转去，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 看来是真没介意他们跟着，悬了好几天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外婆笑着招手让她过来。 “晓悦你别晃了，再晃我都要晕了。学校那边给我们暂时分配了校内的住处，你平时住宿舍方便，有空了就来师范大学看我们，想吃什么提前说，外婆给你做。” 顾悦立刻停下脚步，跑到外婆身边坐下，脸上满是笑意。 第245章 看着很登对 今天最让人激动的，莫过于听到外公外婆带来的好消息了。 本来说好在家吃饭，没成想沈行知最后还是来了，站在门口没进门，只说找顾悦练车。 外婆顺口留他一起吃，可沈行知却找了借口，说下次有空再在这吃。 外婆也没再坚持，笑着应下了。 顾悦跟着沈行知出门上车，刚关上车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一路上沈行知都冷着脸，那神情跟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 顾悦实在受不了这沉闷的氛围，忍了好一会儿，先开了口。 “沈行知，你今天怎么了？可别把气撒我身上啊，到底想带我去哪儿？” “吃饭。” 沈行知目视前方，只回了两个字。 顾悦见他愿意说话，赶紧顺着话茬说。 “那我想去中央大街那家餐馆，听说特别好吃。” 沈行知没吭声，却悄悄调转方向，往中央大街开去。 顾悦今天心情不错，见他应了自己的要求，更是松了口气。 看着窗外的景致，忍不住轻轻哼起了歌。 没成想这反应像是把沈行知惹着了，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靠边停下，接着 拉了手刹，转头就死死盯着顾悦。 顾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车窗边缩了缩，警惕地抬眼回视过去。 “你想干嘛？好好的怎么突然停车了？” 沈行知看着她这副防备的模样，很是无奈。 “晓悦儿，你怎么这么没心没肺？看我这样，就不知道关心下你哥？” 顾悦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皱起眉。 “我这不是等着听你说嘛！你自己照照镜子，从上车就拉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我哪儿敢往上凑！” 沈行知听她这话，“呼” 地一下往前凑了过来，车厢本就不大，他一靠近，顾悦清楚地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吓得赶紧伸手推开他。 “你别靠这么近！” 沈行知停下动作，有点疑惑。 “我有那么可怕吗？” 顾悦赶紧把他推回驾驶座，自己也坐直身体，故意板起脸转移话题。 “今天特别可怕！你快开车吧，我快饿死了！” 沈行知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没良心的，就知道吃。” 顾悦耳朵尖，把这话听了个正着，偷偷对着车窗玻璃嘟了嘟嘴，还是忍了没反驳。 没多大会儿就到了中央大街的餐馆，可中午正是饭点高峰期，店里坐满了人，得在外面等位子。 顾悦也没辙，毕竟是自己主动要来的，只能拉着沈行知在旁边的角落站着等。 没等多久，服务员就走过来，走到沈行知跟前。 “先生，轮到你们了，你和你女朋友可以进去用餐了！” 顾悦正在发呆，没太在意服务员的话。 沈行知倒是听得清楚，刚想开口解释，可服务员已经转身往店里走，还回头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没必要较真。 店里人多，过道窄得只能容两个人侧身过，服务员又只顾着往前带，沈行知怕旁边的人碰到顾悦，干脆伸手拉住她的手，带着她跟着服务员往里走。 顾悦一门心思躲着来往的人，注意力全在脚下，倒没留意自己的手正被沈行知牵着。 到了位置，他俩面对面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就转身忙去了。 沈行知没急着看菜单，反而低下头，盯着刚才牵过顾悦手腕的那只手，轻轻摩挲了两下。 小姑娘的手，都这么软吗？ 顾悦拿着菜单翻得津津有味，兴致勃勃地在点了些自己爱吃的。 又想起不能只顾自己点，便把菜单往沈行知面前推了推。 “沈行知，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沈行知从愣神中回过来，视线从自己的手移到菜单上。 “我都行，你点就好。” 顾悦见他心不在焉的，忍不住撇了撇嘴，干脆自己做主把菜点了。 点完菜没什么事，顾悦就无聊地左右张望。 这时沈行知倒像是突然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伸了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点不满。 “别光顾着看别人，你倒关心关心我啊，刚才还没问我怎么了呢。” 顾悦其实想说“我并不想知道”，可转念一想，人家都主动问了两遍，还特意带自己来吃想吃的餐馆，只好收回目光。 “我猜啊，你要么是被家里催着相亲，要么就是想去京市的事没跟家里说通，叔叔阿姨不同意，对不对？” 沈行知没想到她竟全猜中了，挑着眉看她。 这丫头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倒把自己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顾悦一看他没反驳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也确实老大不小了，家里催着相亲也正常，该考虑结婚的事了。再说你们家都在江城，你之前好不容易调回省城，现在又要去京市干嘛呀？离家里远，叔叔阿姨肯定不放心。” 这话让沈行知瞬间愣了。 他还以为顾悦能理解自己。 他立刻皱着眉反驳，语气带着点急。 “我哪里大了？我才 25！正是干事业的时候，怎么就到了该着急结婚的年纪？” “25 还不大？” 顾悦没多想，随口接了一句。 可这话听在沈行知耳里，却完全变了味，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 “我 25 岁，但看着也就 18！” 沈行知这话里明显带着气，像是被顾悦戳中了痛点。 “我才真 18 呢，你这模样哪像？” 顾悦毫不退让，撇了撇嘴，眼里满是调侃 。 沈行知被她堵得没话说，突然身子往前一探，猛地凑到她跟前，鼻尖都快碰到她的额头，一脸认真地盯着她。 “你再好好看看，我是不是很年轻？跟你站一块儿，像不像同龄人？” 突然凑近的脸让顾悦脸颊一下子红了，她赶紧伸手推着他的肩膀往后躲。 “你离太近了！我就只能看见张‘大饼脸’，哪儿看得出年轻不年轻！” 还好这时候服务员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正好解了这尴尬的场面。 服务员把菜摆上桌，刚要转身，沈行知却像是非要争这口气，突然叫住她。 “您好，麻烦帮我们看看，我俩看着是不是差不多大？” 服务员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疑惑地打量了他俩两眼 。 服务员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 “二位可真会开玩笑！看着特别登对，看着都很年轻！” 正端着杯子喝水的顾悦，被惊得差点把水喷出来，赶紧捂着嘴咽下去。 服务员没再多说，笑着转身走了。 沈行知一脸得意地看向顾悦，下巴都快翘起来了。 “听见没？人家说我们一样大！你就是看错了！” 顾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吐槽：他这理解能力也是没谁了！ 她夹了块胡萝卜，放进他的碗里，没好气地说。 “吃块胡萝卜，明明目！” 第246章 排斥相亲 沈行知夹起碗里那块胡萝卜，眼睛却没离开顾悦，直勾勾地盯着她，随后一口塞进嘴里，嚼得格外用力，像是在跟胡萝卜较劲。 “下午去学车。” 他咽下嘴里的菜，突然开口。 顾悦停下筷子抬头看他。 “啊？你今天不是家里有事吗？还有时间教我？” “我们不是早就约好的吗？” 沈行知挑眉看她。 顾悦声音含糊地小声嘟囔。 “明明约的是上午啊……” 沈行知没听清她嘀咕的内容，只看见她嘴唇动了动。 “你说什么？” 顾悦赶紧摇头。 “没什么！我说下午学车挺好的，不晒。” 这家餐厅的菜确实好吃，加上有沈行知在旁边陪着，她也没什么拘束，吃得格外尽兴。 最后还是沈行知结的账，看在他请客的份上，顾悦也就没再纠结上午还是下午的事，乖乖跟着他出了餐厅。 吃完饭坐回车里，沈行知直接发动车子，朝着郊外方向开去。 顾悦刚在餐馆吃得太饱，没一会儿就靠在座椅睡着了。 等车子开到郊外的练车场，他停稳车，转头看了眼熟睡的顾悦，没忍心叫醒她。 自己推开车门下车，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靠在车身上慢慢抽着。 顾悦醒来时迷迷糊糊的，先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车子早就停了，身边的驾驶座却空着。 沈行知该不会把她一个人扔在这荒郊野外吧？ 她赶紧揉了揉发僵的脸，推开车门下去找人。 她看见沈行知站在不远处的车尾旁，靠在车身上，手里夹着根烟。 走近了才发现，他脚边的地面上已经落了好几个烟头，看样子已经在这儿抽了不少。 沈行知听见开门的动静，立马把手里没抽完的烟摁灭，还抬手在身前轻轻扇了扇，想把周围的烟味散掉。 顾悦看他这有着点烦躁的模样，心里大概有数。 她心里软了软，想着看在章黎阿姨的面子上，今天就当回知心姐姐，陪他聊聊。 她凑过去，学着他的样子靠在车身上，用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烟头，故意装出老成的语气。 “说吧，有什么发愁的事，跟妹妹说说，我给你开解开解。” 沈行知看着她皱着小眉头、故作大人的模样，忍不住 “嗤” 地笑了，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你才多大点，懂个什么！” 顾悦被弹得往后缩了缩，随即仰起头，带着点嗔怪的眼神瞪着他。 “我成年了！怎么就不懂了？” 沈行知侧过头往下看，目光正好落在顾悦仰着的脸上 。 她睫毛纤长，两人的目光突然撞在一起。 空气像是顿了两秒，彼此心里都莫名漏了一拍，又赶紧飞快移开视线。 见沈行知半天不说话，只望着远处的发呆。 “是不是章黎阿姨又念叨你了？说你老大不小还不结婚，让他们操心？” 沈行知听着这话，喉结动了动，把手插进裤袋里，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愁这个干嘛呀？” 顾悦没察觉他的情绪变化，接着往下说。 “让你结婚你就结呗！你长得不差，工作又是警察，你们家条件也挺好，还是“富二代”呢，肯定有好多女孩子上赶着喜欢你，挑一个喜欢的不就成了？” 在顾悦眼里稀松平常的事，听在沈行知耳里却不是滋味。 他皱了皱眉，语气沉了点。 “你以为随便找个女人，就能带回家结婚？婚姻是过一辈子的事，哪有那么随便？” “我没让你随便找啊！” 顾悦赶紧摆了摆手解释，生怕他误会。 “我是说让你找个自己喜欢、也喜欢你的人，慢慢处着，再把结婚提上日程，这样不就挺好的？” 可她话说完，沈行知的眉头还是没舒展开，反而拧得更紧了些。 顾悦心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的猜测，试探着问。 “沈行知，你该不会是在外面待的那几年，偷偷结婚了吧？现在是因为这事跟家里闹矛盾？” 这话把沈行知逗笑了，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你一天到晚脑袋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要是结婚了，能不跟家里说吗？” 顾悦揉了揉被敲的额头，低下头，小声嘀咕。 “不是结婚啊…… 那会是什么事呢？” 她琢磨了两秒，突然抬头看向沈行知。 “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但阿姨不同意，所以才跟家里吵架？” 沈行知看着她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冒出来，一会儿猜结婚、一会儿猜有喜欢的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也没有。”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顾悦忽然用一种异样眼神打量起他。 沈行知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这丫头准是又在瞎琢磨有的没的。 “我是觉得，我这警察的工作不稳定，时常要加班，还得面对危险，要是真跟人姑娘处对象、结婚，总不能让人家天天担心我，不想耽误人家。” 这话倒也说得通，顾悦点点头，又追问。 “那你难道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了？总不能一直一个人吧？” 沈行知的语气软了些，眼神望向远处。 “那倒不至于，要是以后能遇到个理解我工作、不嫌弃我忙，还能跟我心意相通的人，也不是不行。” 顾悦听了直皱眉 ，这不又绕回原点了吗？ 她忍不住反驳。 “那相亲说不定也能遇到这样的人啊！阿姨给你介绍的，肯定也是知根知底的，总比你自己瞎找靠谱吧？” “那不一样。相亲上来就奔着结婚去，太刻意了，我不想这样。” 顾悦这下总算明白过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 “你是不是就是排斥相亲，想自己自由恋爱啊？早说啊！害得我在这猜半天。你就没长嘴不会直接说吗？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她顿了顿，又放软语气劝道。 “你要是不想相亲，直接跟章黎阿姨说清楚不就行了？跟她好好说，她肯定能理解，犯得着跟她吵架吗？她也就是担心你。” 沈行知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知道，就是当时说着说着，她催得急，我也没忍住，就上头了，声音就大了。” “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顾悦叹口气，伸手拉过他的胳膊，半推半拽把人按到副驾驶座上，自己则扶着车窗俯身跟他说。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烦心事了，先陪我好好练车吧！练完车说不定你心情就好了。” 顾悦坐进驾驶座，熟练地系好安全带，却半天没动。 沈行知看她这模样，忍不住打趣。 “怎么？之前教的全忘了？” “你别吵！我想想不行吗？” 顾悦瞪了他一眼，继续在脑子里过起步、换挡的步骤。 好在有沈行知在旁边耐心指点，遇到她操作不熟练的地方，会轻声提醒 ，顾悦很快就找回了之前练车的感觉。 练完车时天已经快黑了，沈行知没多耽搁，直接开车把顾悦送回了家。 第247章 升学宴 回到家时，沈行知没上去，只看着她进去了，才开车离开。 外公外婆一见顾悦回来，关切地问了几句，她都笑着回应了，还特意提了一嘴：沈行知今天带她去吃了那家她一直想吃的餐馆。 在家待了没一会儿，顾华胜就来了。 眼看暑假都过去一大半，顾悦的升学宴还没办，这事他一直记在心里。 他今天过来，就是想跟岳父岳母好好商量下升学宴的细节，比如订哪家餐馆、请哪些亲戚朋友。 等他说完来意，坐在旁边的顾悦没什么意见，笑着说让他们定就行。 顾华胜又跟岳父岳母讲了一通自己的计划，外婆听了插了几句小建议，最后这事就定下来了。 这周末就办升学宴。 到了升学宴这天一早，外婆就翻出新买的连衣裙，催着顾悦换上。 顾悦站在镜子前，看着镜里穿新衣服、眉眼清秀的自己，心里想着：还挺好看的。 外公外婆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感慨，真有种 “小女初长成” 的样子。 因为订的餐馆离小区有点远，顾华胜要提前去跟餐馆对接，就让沈行知帮忙来接外公外婆和顾悦过去。 沈行知开车到楼下，看见顾悦从楼道里走出来，眼神顿了一下 。 平时总穿衬衫的小姑娘，今天换上连衣裙，看着格外文静秀气。 顾悦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外公外婆慢慢走到后排，小心坐好。 车子刚发动，外婆就看向驾驶座的沈行知，有点过意不去地说。 “小沈啊，又麻烦你跑一趟。本来该让华胜来接我们的，结果他今天偏这么忙，真是不好意思。”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转头笑了笑。 “哎呀外婆，您别这么说！晓悦在我眼里跟家人一样，送你们过去是应该的，哪儿算麻烦。” 外婆看着他开车时稳稳当当、说话又得体的模样，越看越顺眼，忍不住又接着搭话。 “小沈，你这次调回省城，总算是稳定下来了，那谈恋爱的事，有着落了没有啊？” 年纪大的人都这样，看到合心意的小辈，总爱操心些婚姻大事，就盼着他们能早点成家。 顾悦一听到外婆问这个，立马就知道戳到沈行知的 “逆鳞” 了， 之前他还为家里催相亲的事烦着呢。 她赶紧用手捂着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抖着，想把笑意憋回去。 沈行知用余光瞥见她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这小丫头，就知道看他笑话！ 嘴上却依旧耐心地跟外婆解释。 “外婆，我才刚回来俩月，之前在外地一直忙任务，真没来得及考虑这事。” 外婆这些年跟章黎处得挺熟，章黎之前就常跟她念叨沈行知的终身大事。 这会儿听沈行知这么说，外婆忍不住帮着劝。 “忙归忙，可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事得抓点紧，遇到合适的姑娘别错过。” 沈行知知道长辈是一片好心，没法反驳，只能乖乖应着。 “谢谢外婆关心，我记着了，之后会多留意。” 他一边应着外婆的话，一边又想起刚才顾悦偷笑的样子，念头一转，话锋突然往顾悦身上引，笑着问外婆。 “外婆，晓悦现在也成年了，马上还要去京市上大学，到时候见识的人多了，要是她在学校里谈恋爱，你们做长辈的能接受吗？” 外婆之前还真没琢磨过这个问题，闻言愣了一下。 “她都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谈恋爱是她自己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不会拦着。不过话说回来，生活上、学习上得注意些，不能因为谈恋爱耽误正事，我们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家长。” “那你们觉得，女孩子多大结婚合适？要是到了你们觉得合适的年纪，她还没找到对象、没结婚，你们会催她吗？” 沈行知又接着追问，眼神还悄悄往副驾驶的顾悦扫了一眼。 外婆笑着答道。 “女孩子嘛，毕业工作稳定了之后结婚就挺好，二十五六岁差不多，当然最主要还是看孩子自己的想法，她要是没准备好，我们肯定不会逼她。” 沈行知听了，笑着点头，语气带着赞同。 “现在像您和外公这么开明的家长，可不多见了，好多长辈都急着催孩子成家，不管孩子愿不愿意。”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一会儿车子就驶到了订好的餐馆门口。 这家餐馆规模不小，门口挂着红灯笼，看着格外热闹。 跟着门口服务员的指引走进办升学宴的包厢，里面更是开阔，中间留着过道，两边摆了好些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酒水，不少亲戚已经到了，正围着说话。 顾悦他们径直往最前面的主桌走，顾华胜正站在主桌旁，跟几个来早的亲戚说话。 一看见顾悦进来，顾华胜快步走过来拉着她到跟前，对着周围亲戚笑着介绍。 “这就是今天的主角。” 后来人越来越多，包厢里渐渐热闹起来，顾华胜就带着顾悦到包厢门口，一起迎陆续来的客人。 来的大多是顾家亲戚，还有顾华胜的同事。 一直不停地叫人、陪着笑，没一会儿顾悦就觉得脸都笑僵了。 没多久，就看见顾悠扶着顾奶奶走过来。 自从顾悠上了中专，俩人就很少见面。 这会儿再看顾悠，发现她穿了件深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卷发，还化了点淡妆，看着比实际年龄成熟不少。 她们在门口停下，顾悠嘴角弯了弯，叫了声 “姐姐”。 顾悦和她关系一直淡，也就轻轻点了点头应了声。 之后顾悠扶着顾奶奶进了包厢，门口又陆续来几拨客人。 没一会儿，就看见沈起元和章黎并肩走了过来。 俩人看见站在门口迎宾的顾悦，脚步都加快了些。 章黎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顾悦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着她的新裙子，笑着说。 “晓悦，你今天可真好看！这裙子衬得你皮肤又白又嫩，跟个小仙子似的！” 说着，她就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对圆润的珍珠耳环，伸手递到顾悦手里。 “给，这是阿姨送你的升学礼物，祝我们晓悦以后在京大越来越好！” 顾悦笑着看向章黎，没再多推辞，直接收下耳环攥在手里。 “谢谢阿姨。” 章黎拍了拍她的手，又跟顾华胜寒暄了两句，就转身进了包厢。 在门口迎到客人差不多都到齐、快到开饭点的时候，顾华胜看了眼手表，就笑着拍了拍顾悦的肩膀，带着她往包厢里走。 他先让顾悦在主桌坐下歇了歇，随后又拉着她走到包厢前面，那里刚好空出一块地方，能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清了清嗓子 。 先感谢亲朋好友抽空来参加顾悦的升学宴，为了庆祝她考上京大等等话。 话音刚落，包厢里立马响起一片祝贺声，随后他就宣布开餐了。 来的人都知道顾悦考上了京大，都想沾沾她的喜气。 毕竟京大是全国顶尖的大学，能考上多难得啊，好些亲戚还想着让自家孩子跟顾悦多学学。 开餐没多久，就有亲戚端着酒杯到主桌敬酒，先敬顾华胜，接着转向顾悦。 顾悦年纪小不能喝酒，自然用茶代酒。 一波人刚走，还没歇口气又来一波，顾悦只觉得手里的水杯就没空过。 顾悦就像个吉祥物似的，不断地有人来围着瞧。 今天是她长这么大应酬最多的一次，又喝了太多水，最后实在撑不住，就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出去躲一会儿喘口气。 第248章 被安排相亲 坐在斜后方的沈行知一直留意着她这边，见顾悦偷偷溜出去，也想着跟过去看看情况，顺便自己也能躲一下。 可他刚悄悄站起身，手刚碰到椅子想挪开，身边的章黎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你干什么去？” “我……” 沈行知刚想开口，章黎就抢着说。 “不行，你在这给我好好坐着。” “干嘛不让去？我上个厕所都不行吗？” 沈行知皱着眉，找了个最常见的借口。 章黎挑眉看他，语气笃定。 “我还不了解你？你根本不是想上厕所，就是想溜走，躲个清闲。” 还真是知子莫若母，沈行知的这点小心思全被戳穿了。 他没辙，只能无奈地坐回去，心里却觉得奇怪 。 今天他妈好像有点奇怪，以前他要是想躲应酬，她顶多念叨两句，从没像今天这样拦得这么紧，好像生怕他溜走似的。 以他当警察的敏锐直觉，他妈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于是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不然怎么拦着我不让走？” 章黎被问得一愣，明显有些心虚，赶紧转开脸，左顾而言他。 “哎？晓悦这孩子出去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回来？要不要我去看看？” 看着他妈这刻意回避的模样，沈行知心里更确定了。 他皱着眉，语气带着点警告。 “妈，你最好别瞒着我搞什么事情啊！有话就直说，别跟我绕圈子。” 另一边，顾悦在包厢外的走廊里待了会儿，总算是透了口气。 可她毕竟是升学宴的主角，也知道不能离开太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转身往里走。 从回到包厢到升学宴结束，顾悦没再离开过，规矩地坐在主桌，应对着最后几波来道贺的客人。 吃完饭，客人们渐渐散去，顾悦跟着顾华胜在餐馆门口送了会儿人，等没什么人了，才回到包厢里坐下，想着歇口气再收拾东西。 可刚坐下就觉得奇怪。 章黎、沈起元还有沈行知一家居然还没走，正坐在原位说着什么，不像要离开的样子。 顾悦走过去，在沈行知旁边的空位坐下，刚准备跟他们聊几句，就看见顾华胜也从外面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看着气质挺文静。 章黎一看到顾华胜带着人进来，立马热情地站起身，还顺便伸手拽了拽身边的沈行知，把他也拉了起来。 顾悦看着他们都站起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也跟着站起身，心里满是疑惑。 随后顾华胜就走到章黎跟前，笑着给她介绍。 “章黎，这是我们省公安局的民警，华欣，业务能力特别强。” 说完又侧过头，对着华欣指了指沈行知，继续介绍。 “这是沈行知，也是我们省公安的刑警，旁边这两位是他爸爸妈妈。” 沈行知现在总算是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他妈拦着不让他走，是在这等着给他安排相亲呢！ 他低头，瞪了身边的章黎一眼，眼神里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章黎假装没看见儿子的眼神，见介绍完了，就招呼着大家。 “都坐都坐，别站着了，快坐下聊。” 那个叫华欣的女人，从一开始进来看了沈行知几眼后，耳朵就悄悄红了，之后一直低着头，不太好意思跟他对视。 顾华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看华欣这反应，应该是对沈行知挺满意的。 章黎也看着华欣，越看越觉得这姑娘文静大方，跟儿子挺配，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只要儿子能喜欢，她这边完全没意见。 她用胳膊悄悄戳了戳身边的沈行知，眼神示意他赶紧开口说话。 沈行知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看向华欣，语气有些生硬。 “你好，我是沈行知。” 就这么干巴巴一句话，连多余的问候都没有，顾悦在旁边听着都觉得尴尬。 谁家相亲这么相的啊，也太冷淡了。 顾华胜也觉得气氛有点僵，大概是他们这些长辈在跟前，俩年轻人不好意思开口。 他赶紧抬头跟章黎使了个眼色，说。 “章黎，你帮我出去看看，那边结账结得怎么样了。” 章黎立马心领神会，拉着身边的沈起元一起站起身。 “对对，我正想着这事呢，起元，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说完俩人就快步往外走，故意给俩年轻人留空间。 顾悦看到这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分明是要给沈行知和华欣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赶紧也站起身，准备跟着章黎他们一起出去。 可没等她迈开步子，沈行知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晓悦，他们去结账，你跟着去干什么？又帮不上忙。” 顾悦可不想留在这当电灯泡，看着眼前这尴尬的场面，她使劲想挣脱沈行知的手。 “我跟阿姨他们去看看嘛，万一有什么要帮忙的呢。” 章黎刚转身，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立马开口帮腔。 “不用不用，我们俩去就行，晓悦你就留在这陪着哥哥姐姐说说话。” 她想以沈行知这闷葫芦性格，没人搭话肯定冷场，有晓悦在中间缓和气氛，说不定还能聊起来。 顾悦没办法，只能停下脚步，被沈行知拉着重新坐回他身边。 等他们离开后，里面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还是华欣先打破了沉默，主动看向沈行知。 “听顾局长说，你也是省公安局的？真巧，我也在省局工作，不过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沈行知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乐，语气继续平淡地回应。 “我之前一直在外地出任务，刚回来没多久，还没正式回岗报到，所以没碰过面。” “哦，原来是这样。” 华欣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我还听说，你这次出任务立了一等功，你可真厉害。” “还行，都是分内工作。” 沈行知的回答依旧简短，没多余的话。 顾悦坐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悄悄扶额。 怎么能这么对人家女孩子？ 平时跟自己拌嘴的时候，嘴不是挺厉害的吗？ 这会儿倒惜字如金了，没看见华欣都快没话接了吗？ 没等顾悦打圆场，华欣倒是很直接，眼神坦诚。 “其实今天来之前，顾局长跟我大概说了情况。我对你的情况挺满意的，如果你也觉得我还不错的话，我们可以先试着处处，互相了解一下。” 她长得清秀大方，又是正式编制的民警，家里父母都是事业单位的双职工，条件确实不错。 之前听局长介绍时，心里就对沈行知有了些好感，这会儿干脆主动表明了态度。 听完她的话，沈行知也没绕弯子。 “不好意思，今天确实耽误你时间了。我今天本来只是来参加我叔叔女儿的升学宴，根本不知道还有相亲这回事，所以你满不满意，对我来说其实无所谓……” 他话还没说完，顾悦在旁边急得差点跳起来。 她本来是想伸手想去捂沈行知的嘴，可转念一想这场合不合适，只能飞快伸手拉住沈行知的胳膊，用力拽了拽，眼神示意他赶紧闭嘴。 可沈行知像是没感受到她的拉扯，也没看见她的眼神。 “而且我自己是警察，工作忙、风险也大，并不想再找个同样做警察的媳妇，免得两个人都顾不上家。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 华欣完全没料到眼前人会说出这么直白又不留情面的拒绝，尤其是旁边还坐着个小姑娘，让她觉得脸上又热又烧，格外没面子。 她飞快地站起身低着头，声音有点发紧。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没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包厢。 等人彻底走了，顾悦才松开拉着沈行知的手，皱着眉，替华欣愤愤不平。 “沈行知，你怎么回事啊！拒绝就拒绝，就不能委婉点说吗？人家女孩子脸皮薄，你这么直接，多伤人家自尊啊！” 沈行知靠在椅背上，语气没什么波澜。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与其拖着让她误会，不如直接说清楚，省得以后更麻烦。” “你……” 顾悦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只能瞪着他。 第249章 相亲失败 这相亲算是白相了，顾悦坐在旁边，越想越气，沈行知在感情这方面真是无可救药。 她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也不说你了，你就等着被章阿姨收拾吧。” 说完，顾悦还气呼呼地瞪了沈行知一眼。 华欣她是见过的，长得清秀大方，说话温温柔柔，还是个警察，跟沈行知的工作也算有共同话题，肯定能理解他总忙着出任务的情况。 这么好的女人，沈行知到底在挑什么？难不成还想找个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顾悦的话刚落没两分钟，就听见门口传来 “噔噔噔” 的脚步声。 章黎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还没走到沈行知跟前，就撸起袖子作势要揍他。 “臭小子！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华欣那姑娘多好啊，人漂亮、工作稳，还跟你有话聊，你到底在挑什么？啊！” 好在沈起元一直跟在后面，眼看妻子真要动手，赶紧上前一把拉住章黎的胳膊，小声劝着。 “别冲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这时顾华胜也跟着走进来，刚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旁边一脸看好戏的女儿。 他怕等会儿章黎真控制不住情绪，闹起来伤到顾悦，就对着她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自己这边。 可这招手的动作，没把顾悦喊过来，反倒让刚从洗手间回来的顾悠看见了。 顾悠还以为顾华胜是在叫自己，快步走了过来。 “爸爸，你喊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顾华胜愣了一下，他本以为顾悠早就跟他妈一起回去了。 刚才吃完饭，他特意让同事顺路带他妈和顾悠先回去，怎么这丫头还没走？ “你怎么没跟奶奶一起回去？” “我看爸爸今天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姐姐也一直在旁边帮你，我也想留下来搭把手，就没跟奶奶一起走。” 顾悠站在顾华胜跟前，声音放软，眼神里带着点讨好。 顾华胜听她这么说，也没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转头去看那边还在僵持的章黎和沈行知。 其实刚才包厢里的事，顾悠全看在了眼里。 她刚好撞见沈行知拒绝华欣，后来又看见章黎气呼呼冲进来。 没想到沈行知还挺受欢迎，再一想，他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是自己认识的人里条件最好的，忽然就有些后悔当初退婚了。 沈行知是警察，就算不能常在家，可沈家条件好啊！ 真跟他结了婚，沈家的钱以后不都是自己的？ 自从去了中专，顾悠见的人和事多了，也慢慢摸清了社会的现实。 没钱没靠山，日子根本不好过。 她也早就察觉，爸爸的心思大多在顾悦身上，对自己也不上心。 她心里清楚，以后的日子还得靠自己，必须早做打算。 这么看下来，沈行知倒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刚才看章黎的模样，还有沈行知对相亲的态度，又觉得这人不太好拿下。 另一边，章黎看着儿子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火气更旺了，指着他的鼻子追问。 “沈行知，你倒是说话呀！怎么现在哑巴了？刚才跟人家女孩子相亲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跟我就没话了？” 沈行知心里也委屈，他要是在这跟他妈吵起来，场面更难看。 可要是顺着妈的话认错，又不是他想的，左右都为难，只能低着头不吱声。 沈起元在旁边看着儿子这副憋闷的样子，也有些心疼。 他赶紧拉了拉章黎的胳膊，打圆场道。 “章黎，你先消消气，别这么大火儿，跟孩子好好说，吵也解决不了问题。” “好好说？我说他就听吗？” 章黎甩开沈起元的手。 “我跟他说过多少遍了，让他好好跟人家姑娘处处，他哪次听过我的话？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个合适的，他又给我搞这出！” 这场相亲的开始，是之前沈起元偶然跟顾华胜聊天，随口抱怨了几句儿子的终身大事。 顾华胜一听就想起，章黎之前帮了晓悦不少忙，自己一直没机会好好谢她，刚好他知道公安局有几个适龄的女警，就想着帮着牵个线。 这次升学宴请的人多，干脆借着这个机会让俩孩子见个面，也算是成人之美。 可谁能想到，沈行知不仅没相中人家姑娘，还一点面子没给，当场就冷了场。 这小子确实该好好说说，做事也太不懂变通了。 这会儿见章黎越说越激动，顾华胜觉得再待下去也不合适，毕竟是沈家的家事，他们这些外人杵在这儿，只会让场面更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装着劝和的样子开口。 “章黎，你也别太急，感情这事本来就强求不来，回头跟行知好好聊，慢慢说总能说通。” 说完，他又转向坐着的顾悦，朝着她招了招手。 “晓悦，时间不早了，走吧，爸爸送你回家。” 顾悦抬头看了沈行知一眼，只见他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她心里想着，这是人家家里的事，自己在这儿待着，反倒显得多余。 于是她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跟着顾华胜出门。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顾悦刚站直的瞬间，一直沉默的沈行知也猛地站了起来，脚步轻轻挪了挪，竟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她身后。 这一下，满屋子的人都看呆了。 就连还在气头上的章黎，都停下了挥舞的手，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全是疑惑：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章黎压了压心里的诧异，语气也收了之前的火气，没再像刚才那样激动。 “沈行知，你想去哪？” 沈行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句。 “我送晓悦回去。” 顾华胜一听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自己的女儿，用他送什么。 “行知啊，不用麻烦你，晓悦还是我送吧，你跟你妈妈回去好好说说。” 可沈行知却异常固执，头微微抬了抬。 “今天是我送她来的，理应我送她回去。” 话音刚落，他没再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伸手拉了顾悦的手腕，转身就往门口走。 留在屋里的人都愣在原地，目光追着两人的背影，脸上满是惊讶，连空气都仿佛静了几秒。 被拉着走的顾悦也觉得莫名其妙，沈行知这是把自己当借口了吧？ 肯定是不想留在这儿被章阿姨念叨，才故意找理由脱身。 她偷偷瞥了眼前面的沈行知，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却很轻，没让她觉得不舒服。 而顾华胜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个大男人拉着自己的女儿，就这么从他眼皮子底下走了出去，手都不自觉握成了拳。 他回过神来，抬腿就往门口追。 顾悠在后面看着顾华胜追了出去，也赶紧跟了上去。 眨眼间，包厢里就只剩下章黎和沈起元夫妻俩。 章黎站在原地，眼神盯着门口方向，脑子里全是刚才儿子拉着顾悦走的画面，越想越纳闷，忍不住转头对着身旁的沈起元问道。 “老沈，你说说，你儿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放着好好的相亲对象不搭理，倒一门心思要送晓悦回家，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沈起元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在生意场上能分析得头头是道，可面对儿子的感情事，实在没什么头绪。 他拍了拍章黎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 我也说不准啊，孩子大了，心思难猜。” 章黎哪能甘心就这么算了，拉着沈起元的胳膊就往外跑。 “不行，咱出去看看。” 可等她急匆匆跑到门口，却只看见顾华胜和顾悠站在原地，哪里还有沈行知和顾悦的影子。 章黎快步上前问道。 “顾华胜，我儿子和晓悦呢？他们人呢？” 一说起这个，顾华胜就一肚子火，脸色都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满。 “走了！我追出来的时候，只闻着点汽车尾气，人早没影了！” 这沈家一家子，简直就是来克他的，先是沈行知搅黄相亲，现在又当着他的面拉走女儿，实在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顾华胜冷冷地回了话，就没再理章黎，带着顾悠转身离开。 留下章黎和沈起元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尴尬和疑惑。 沈起元看着周围渐渐散去的客人，又看了看身旁还在气闷的妻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拉了拉她的手。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咱也上车回家，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章黎这才没再坚持，跟着沈起元上了车，一路都在琢磨儿子的反常举动。 第250章 沈行知，你喜欢她？ 坐在车上的章黎，脑子里还在反复过刚才包厢里的画面，儿子拉着晓悦手腕走的样子，越想心里越乱，居然冒出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猜测。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摇了摇头。 不能吧？晓悦在儿子眼里不一直是妹妹吗？ 再说了，他总不至于这么不成熟，为了躲相亲，拿晓悦当挡箭牌吧？ 旁边的沈起元看章黎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脸色变来变去，只当她还在气沈行知刚才的态度，也没敢多搭话，怕再勾出她的火气。 另一边，沈行知开车载着顾悦，一路上都没说话。 顾悦坐在副驾上，手指轻轻抠着安全带。 她琢磨着，沈行知刚才特意拉着自己出来，应该不排斥跟自己聊天，那自己劝劝他，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开口了。 “沈行知，你刚才其实该好好跟章阿姨说你的想法，不想处就好好解释，不该直接扔下人就跑。” 说完，顾悦偷偷瞥了眼他，见他盯着前方，握方向盘的手没动，倒像是在认真听。 “况且今天那个华欣姐，看着确实不错啊，人温柔，工作也稳定，跟你挺般配的……” 这话刚落，顾悦忽然觉得车身猛地颠了一下，像是压过个大坑。 她没坐稳，身子一下子往前冲，差点撞上前面的挡板，她慌忙抬手扶住额头，才算没磕着。 她转头看沈行知，可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颠簸只是意外。 但顾悦总觉得，他好像是故意的。 “沈行知，你能不能好好开车？我都差点撞上去了！” 顾悦揉着发懵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满。 “前面有个坑，我没注意到。” 沈行知盯着前方，声音听不出情绪。 顾悦捂着额头，忍不住抱怨。 “你没注意？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差点让我额头起个大包。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刚才还特意跟你出来，怕你被阿姨念叨心情不好，结果倒好，你心情不好，受伤的就得是我！” 沈行知没再反驳，接下来的路倒开得格外稳，没再颠簸，也没急刹车，车厢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一路没说话，直到车子稳稳停在苏家楼下。 顾悦还在气头上，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推开车门就气呼呼地往下走，绕着车头准备直接进楼道。 没想到沈行知也跟着下了车，快步追上她，在她身后轻声说了句。 “对不起。” 顾悦脚步顿了顿，心里的火气还没消，没打算原谅他，头也不回地进了楼道，连个眼神都没给身后的人。 沈行知站在楼下，看着顾悦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眼神暗了暗，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才转身回到车上，发动车子往家开。 他心里清楚，等会儿到家，他妈肯定少不了一顿质问。 其实连沈行知自己都说不清，刚才到底在气什么。 是气章黎逼着他相亲，是气顾悦说华欣跟自己般配，还是别的什么？ 各种情绪堆在心里，一团麻。 章黎和沈起元先到了家。 沈起元瞧着章黎，刚才在车里还愁眉苦脸的，一进家门倒精神起来，这情绪变得也太快了。 可章黎却没心思管他的疑惑，一回来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直勾勾盯着门口。 她要等沈行知回来，当面问清楚，刚才在包厢里那举动，是不是跟自己心里猜的一样。 沈行知倒没让她等太久。 推开门看见他妈坐在客厅沙发上，明摆着是专门等着跟自己算账。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做好了迎接一顿劈头盖脸指责的准备。 可等了几秒，预想中的怒火和打骂都没到来，他妈只是缓缓转过头，看着他不说话。 那目光像要透他的表情，从他脸上挖出点什么来。 沈行知心里其实也理解章黎的着急，可他实在不喜欢这种被人瞒着、安排好一切的感觉。 他也清楚，今天这事确实让他妈难做人，毕竟是顾叔帮忙牵的线，自己当场冷场，等于两边都不给台阶下。 所以刚才在包厢里，他再气也没真跟他妈吵，就是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堪。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行知先开了口，语气软了些。 “妈，我知道今天这事，我有不对的地方，可你们就没一点问题吗？为啥要瞒着我，偷偷给我安排相亲？” 章黎看着儿子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还是不相信他心里没别的心思。 她抱着手靠在沙发上，轻轻摇了摇头，没接话。 沈行知只当她还在气头上，又接着劝。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怕我耽误终身大事，可我又没说不结婚。等我找到合适的人，自然会跟你们说，该结婚就结婚。” 他觉得自己姿态已经放得够低，语气也温和，可他妈还是一脸不松口的样子，眼神里的疑惑半点没少。 沈行知没辙，只好把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沈起元，用眼神示意他帮着劝两句、打个圆场。 沈起元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就听见章黎突然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似的，把在场两人都惊得愣住了。 “沈行知，你不会喜欢晓悦吧！” 沈行知猛地一听这话，脑子 “嗡” 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冻住，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他怎么也没料到，他妈居然能问出这种话。 旁边的沈起元也惊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赶紧开口打圆场。 “老婆，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这也太离谱了，你让儿子怎么回答啊！” 可章黎压根没理他，紧紧盯着儿子的脸，直接打断沈起元。 “我问的是我儿子，跟你没关系，别插嘴。” 沈起元在这个家里本就没什么话语权，老婆说一他不敢说二，只好悻悻地闭了嘴，却忍不住竖起耳朵 。 他也想知道儿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行知在他妈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 “不可能”。 晓悦一直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怎么会有那种心思？ 可下一秒，那些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上次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心跳突然快得像要蹦出来。 还有上次送她回家，她凑过来跟自己说话，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离得特别近，当时心里那阵慌乱根本藏不住。 原来那些莫名的心动，早就悄悄留了痕迹。 他抬眼看向他妈，章黎正挑着眉，一脸 “我等着你的回答” 的模样。 沈行知心里却犯了难。 说自己真的心动过？ 可晓悦比自己小好几岁，一直喊自己哥哥，传出去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过分？ 说没有？刚才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间又骗不了人。 纠结了半天，他才硬着头皮，声音有点发紧地憋出两个字。 “没有。” 章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眉头轻轻皱了皱。 “你真的没有？别跟妈撒谎。” 沈行知被问得有些烦躁，语气也带了点冲。 “妈，你到底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是想听到“有”，还是想听到“没有”？” 章黎见状，故意垮下脸，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 “我刚才一路上还在琢磨呢，要是你真喜欢晓悦，妈肯定全力支持，那丫头懂事又贴心，我早就喜欢得不行了。可既然你说没有，那就算了，是妈想多了。” 沈行知愣了愣，没想到他妈居然这么开明。 可章黎没等他缓过来，又接着说。 “不过话说回来，晓悦也不小了，马上要去京市上大学，身边肯定有不少优秀的男生，到时候肯定会谈恋爱。这么好的姑娘，最后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呢！不行，等下次见着她，我就跟她认个干女儿，这样就算当不了儿媳妇，也还是我家的孩子。” “不行！” 沈行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答得有多快。 章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不行？儿媳妇做不了，认个干女儿总没问题吧？晓悦那么乖，肯定愿意。” 沈行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反常，赶紧找了个借口，语气有些慌乱。 “顾叔肯定不同意！他那么宝贝晓悦，怎么会随便让别人认干女儿。” 第251章 正视自己的内心 问到这儿，章黎心里已经有了谱 。 儿子怕是对晓悦有点心动，只是他一个二十多年没谈过恋爱的直男，估计自己还没捋明白这份心意。 所以作为他妈妈，她得推他一把，先让他正视自己的内心才行。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带着点试探，慢悠悠问道。 “你觉得，顾华胜是不同意你做他女婿，还是不同意晓悦做我干女儿？” 这话问得又准又狠，直接把话给挑明了，就看儿子怎么接。 沈行知听到 “女婿” 两个字时，耳尖瞬间热了几分，心里那个藏着的答案突然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原来在他潜意识里，更在意的是顾华胜会不会同意自己跟晓悦的事。 可这个想法太疯狂，他没法说出口，只能低着头。 章黎看着他这副窘迫又躲闪的样子，心里彻底确定了。 她这傻儿子啊，不是真傻，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认。 不过这事急不来，得慢慢引导，毕竟晓悦还小，马上又要去上大学，有的是时间让他想清楚。 这么一想，她倒也不催了，反而想起之前儿子说要调去京市的事 。 原来他要去京市，也不是没缘由的。 旁边的沈起元全程看着母子俩一来一回地交锋，一会儿是 “干女儿”，一会儿是 “女婿”，听得他一头雾水。 这话题怎么突然就从相亲拐到这儿了？ 儿子跟晓悦，不一直是兄妹相称吗？ 章黎放缓了语气，继续开口道。 “我也不催你，感情这事急不来，但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你得好好静下来，正视自己的内心，别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 沈行知抬起头，盯着他妈看了好一会儿。 章黎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剩下的得靠他自己想明白。 看来这婚啊，是暂时催不了了。 另一边，顾悦回到家时，外公外婆早就从餐馆回来了。 一见她进门，外婆疑惑地问道。 “晓悦，你是怎么回来的？你爸呢，没跟你一起？” “沈行知送我回来的。” 顾悦换着鞋，随口答道。 “你爸没空送你吗？” 外婆皱了皱眉。 人家小沈本来就帮忙接了他们去餐馆，怎么好意思还麻烦人家再送晓悦回来？ 这顾华胜也是，连送自己闺女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吗？ “不是，是沈行知坚持要送的，我爸本来想送我，他不让。” 顾悦赶紧解释，怕外婆误会顾华胜。 “哦，原来是这样。” 外婆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叮嘱道。 “你也别一口一个“沈行知”地叫人家，人家比你大好几岁呢，得懂点礼貌，平时叫“行知哥”多好。” 在她看来，俩孩子再熟，也不能没大没小连名带姓叫，显得不尊重人。 顾悦心里偷偷嘀咕：她平时都叫他行知哥的，今天还不是他惹她生气，她气糊涂了才喊他全名的嘛。 可这话要是说出来，还得解释为啥生气，外婆指不定要追问半天，未必能理解，干脆别费那口舌了。 她顺着外婆的话点点头。 “我知道了，外婆，以后我注意。” 说完，顾悦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结果进去还没几分钟，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顾华胜的声音，还夹杂着顾悠的说话声。 顾悦心里纳闷：他们怎么来了？ 她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就看见顾华胜和顾悠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外婆正给他们倒着水。 顾悦走上前，疑惑地问顾华胜。 “爸，你怎么来了？餐馆那边的事都弄好了吗？” 她本来以为顾华胜会留在餐馆继续招呼没走的亲戚，没想到会来这。 “今天的席散得早，吃完饭客人就陆续走了。” 顾华胜接过外婆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接着说。 “刚才在餐馆，沈行知拉着你就走，我心里一直不踏实，本来都要回自己家了，想着还是绕过来看看你才放心。” 外婆一听到这话，瞬间抓住了重点。 之前晓悦明明说是沈行知坚持要送，怎么变成拉着走了？ 她赶紧追问。 “怎么是小沈拉着晓悦走的？不是他特意要送你回来吗？是不是当时发生什么事了？” 顾华胜听外婆这么问，就知道顾悦没把餐馆后来的插曲告诉外公外婆。 他心里本来就还憋着气，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岳父岳母念叨念叨。 “妈，这事说起来我就来气。今天客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想着帮沈行知介绍个对象， 是我们公安局的女警，人长得精神，工作也稳定，多好的姑娘啊！结果沈行知倒好，压根没看上，当场就给人摆脸子，一点情面都不留。” 外婆听完愣了愣，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她琢磨着小沈那孩子看着稳重，不像是会故意给人脸色的人。 “你们是不是没提前跟他说啊？人家孩子说不定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突然被拉去相亲，难免会不自在。” “我哪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 顾华胜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委屈。 “反正今天把人家姑娘气得不轻，好好的事弄成这样，以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我可再也不干了！” 一旁的顾悦听着，忍不住帮沈行知辩解了一句。 “行知哥他确实不知道要相亲，而且他一直挺排斥这种被人安排的形式，不是故意要给人脸色的。” 这话让一直低着头没吭声的顾悠抬起了头，眼神悄悄落在顾悦身上。 顾悦一口一个 “行知哥”，语气自然又亲近，看着倒像是跟沈行知很熟的样子，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滋味，默默把这细节记在了心里。 顾华胜还在气头上，没顾上顾悠的反应，皱着眉说。 “那是他们沈家的事！反正这事我得好好跟沈起元念叨念叨，哪有这么办事的！” 外婆见他气还没消，赶紧帮着劝。 “小沈这孩子其实挺好的，之前还帮着晓悦练车，带她出去吃想吃的餐馆，今天升学宴也忙前忙后的没闲着。你是长辈，多大点事，咱们得有点气度，别跟孩子置气。” “他不给我面子也就算了！” 顾华胜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 “关键是他走的时候，还当着我的面把晓悦给拉走了！我都说了我送晓悦回去，他倒好，非要抢着送，态度硬得很，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顾悦没想到爸爸连这事也记着，连忙解释。 “沈行知他就是当时被章黎阿姨说急了，心情不好，想借着送我回来躲躲，省得再被阿姨念叨，不是故意要跟您抢的。” 顾华胜来这儿没一会儿，已经听见女儿帮沈行知说了两次话，心里的火气更旺了，提高声音道。 “晓悦！你是我女儿！一个男人当着我的面，说拉走你就拉走你，这像话吗？我这个当爹的还在这儿呢！” “大家不是都很熟吗，这有什么关系啊……” 顾悦被他说得有点委屈，小声嘟囔了一句。 外婆看顾华胜越说越气愤，晓悦还在旁边火上浇油，再这么下去俩人非得吵起来不可，赶紧开口岔开了话题。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她赶紧打圆场，话锋一转，又问道。 “对了，那小沈之前不是听说要调去京市吗？这事现在怎么样了，有准信没？” 顾悦一听到京市，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其实也挺想知道沈行知去京市的事有没有结果。 顾华胜这会儿还没完全消气，不太想聊沈行知，但岳母问了，又不能不答，只好撇了撇嘴。 “他之前是打了调去京市的申请，不过这种调动哪那么容易，一时半会批不下来，估计还得在省局待些日子。” 外婆听完，脸上明显露出点失望的神色。 “唉，还以为能一起去呢。要是小沈也去京市，大家互相有个照应多好。” 第252章 顾悠的心思 “你们也要去京市？” 顾华胜一听就愣了，语气里满是惊讶，转念又琢磨着，八成是二老舍不得晓悦一个人去外地上学，想亲自送她去京市安顿。 外婆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没把要去京市的事跟顾华胜说过 。 之前顾华胜忙着筹备升学宴，每次来家里都是匆匆说几句事就走，他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提。 她笑着解释。 “不是光送晓悦，我和你爸也跟晓悦一起去京市！” 顾华胜一听更觉得是送孩子上学，当即拍板。 “那我也跟着去！你们俩老的老、小的小，路上多不方便，还是得有个男人跟着搭把手，等送完晓悦，咱们再一起回省城。” 外婆见他还是误会了，赶紧补充。 “你呀，还是别折腾了，我们俩去就行。其实是你岳父受了京市师范大学的聘用，要去那边当顾问，我们送完晓悦，也暂时不回省城了，得在京市住一阵子。” “还有这事？” 顾华胜彻底惊住了，追问。 “这是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外婆回忆着。 “也是前不久的事，那聘用通知还是前几天刚寄到家里的，本来想找机会跟你说，一直没赶上。” 顾华胜听着外婆的话，心里一阵发酸。 岳父岳母为了晓悦，连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都愿意搬，付出得实在太多了。 再想想自己这个父亲，平时忙着工作，对晓悦的关心总隔着一层，对比之下，实在太不合格了。 他赶紧关切地问。 “那你们去了那边，吃住怎么处理？要不要我提前几天过去，帮你们把住处和日常用品都安排好？” 外婆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跟晓悦一样爱操心？那边学校都安排妥当了，我和你爸平时住学校分配的家属房，晓悦住京大宿舍，她周末有空就来看看我们，我们也能去学校看她，住得近，比在江城方便多了。” 顾华胜听到 “都安排好了”，心里总算松快了些，可还是不放心。 “就算这样，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你们俩年纪大了，路上行李又多，我不在身边总担心；再说我也好多年没去过京市了，趁着送晓悦上学的机会，正好去看看那边的变化。” 这么一来，原本只是外公外婆送顾悦去京市，现在又多了个顾华胜，去京市的队伍不知不觉就越扩越大。 旁边坐着的顾悠，自始至终没插一句话，心里早已计较起来。 她想起自己去上中专的时候，顾华胜别说跟着送了，连句仔细的叮嘱都没有，哪有这样前前后后操心的大阵仗？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是个机会。 顾悦他们都去了京市，那沈行知身边不就没人了吗？ 之前在包厢里，她就看出顾悦和沈行知关系不一般，相亲要拉着顾悦在场，跟父母闹别扭时也要拉着顾悦走，那亲近劲儿比亲兄妹还密。 现在好了，趁着沈行知还没调去京市，顾悦又不在省城的这段日子，她正好能好好在沈行知面前表现表现。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沈行知总喜欢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 “妹妹” 地叫，那时候他明明是很喜欢自己的。 这么想着，顾悠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心里暗叹：真是天助我也！ 客厅里，顾华胜还在跟外公外婆商量着去京市的行程，顾悦偶尔插几句话，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顾悠那一闪而过的笑意，更没人知道她打的那些主意。 还是外婆心思细，聊了半天，注意到顾悠一直没开口，安安静静坐在角落，这样一来总显得不太好，像是大家故意孤立她似的。 她赶紧停下话头，转向顾悠，语气里满是关切。 “悠悠啊，你在学校怎么样？学习紧张不紧张？” 其实也就是出于客气问一嘴，没指望她能多说什么，想着她简单应两句就算了。 可喊了一声，顾悠却没反应，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华胜见状，悄悄推了推顾悠的胳膊。 这可是长辈问话，不能没礼貌。 顾悠刚才确实在走神，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接近沈行知，压根没听进客厅里的对话。 被顾华胜一提醒，才回过神，赶紧抬头看向外婆，带着点慌乱道歉. “不好意思啊苏奶奶，我刚才有点走神了，没注意您说话，您别介意。” 外婆倒有些意外, 往常这个时候，顾悠要么直接不理人，要么说话带刺，今天居然还会主动道歉。 她心里暗自想着：说不定孩子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外婆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是我们刚才聊的都是去京市的事，话题太无聊了，才让你走神了。奶奶就是问问你，在学校里一切都还顺利吧？” “我在学校挺好的，老师同学都挺和善，一切都适应。” 顾悠坐直了身子，语气比刚才稳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 外婆点点头，又补充道.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爷爷奶奶帮忙的地方，别客气，尽管跟我们说，能帮的我们肯定帮。” 她想着顾悠现在懂事了，就算之前他们的关系淡了些，这话该说还是得说，只是语气里难免带着点客气。 没成想，顾悠倒是一点没客气，眼睛瞬间亮了，带着期待看向外婆。 “奶奶，我听说姐姐最近在学车，我也想学！虽然我现在年纪还没到，考不了驾照，但想着平时上学没时间，趁着这个暑假有空，想先跟着练练手，熟悉熟悉车况也好。” 顾悠忽然提的这事，外婆还真帮不上忙。 他们老两口连车都不会开，哪能帮着张罗学车的事，当即就觉得有些为难，斟酌着开口。 “这个事啊，还是找你爸爸比较方便吧？他要是有空，还能帮你多留意留意。” 顾悠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声音放软了些。 “爸爸平时太忙了，连姐姐学车，他都没怎么有时间陪着，更别说我了……”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顾悦是爸爸的亲女儿，他都没时间管，自己这个女儿就更指望不上了。 外婆听她这么说，也没了辙，只好如实道。 “那我们也没办法呀，我们俩连方向盘都没碰过，帮不上你这个忙。” 顾悠却没放弃，眼睛转了转，又看向外婆。 “我听说姐姐是跟着行知哥学的车，姐姐练车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一起？我也不占多少时间，就想在旁边看看、学学基础。而且我知道你们跟章阿姨关系好，你们要是能帮我跟章阿姨说说，行知哥肯定会同意的。” “这……” 外婆更犯难了，沈行知是章黎的儿子，这事哪好随便去开口？ 更别说还有之前顾悠跟沈行知退亲的事搁在那儿，加上今天刚因为相亲闹了不愉快，现在转头就去说学车的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总怕人家误会他们上赶着添麻烦。 “要不你还是让你爸爸去说吧？他跟沈起元、章黎都熟，开口也方便些。” 顾悠有些着急地说。 “奶奶，你也看到了呀！今天就因为给行知哥介绍对象的事，爸爸还在气头上呢，现在让他去说，他肯定不愿意的。” 一直没吭声的顾华胜，听到这儿实在忍不住了，皱着眉开口。 “你年纪还小，学车也不急，等再大几岁，有时间了再学也不迟。” “爸爸，我就是现在想学嘛！” 顾悠带着点撒娇的语气，不肯松口。 外婆看顾悠这么坚持，又不好直接拒绝，毕竟是晚辈开口求帮忙，只能暂时先应下来。 “那行吧，奶奶知道了，等之后有机会跟章黎碰面，就帮你问问。不过这事我也不敢保证能成，要是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第253章 他在期待 等顾华胜和顾悠走了之后，顾悦赶紧凑到外婆身边，有点着急地问道。 “外婆，你不会真打算帮顾悠去问章阿姨吧？章阿姨本来就不太喜欢她，现在去说学车的事，她肯定不愿意啊！” 外婆拍了拍顾悦的手，笑着叹气。 “你啊，还是太实诚，都没顾悠心里想的多。她难道不知道章黎不喜欢她吗？可她还是提了，你就没想想为什么？” 顾悦茫然地摇摇头。 “她不让你爸去说，偏让我来开口，心里打得可精着呢。” 外婆接着说。 “她知道我跟你章阿姨有些交情，再加上我是长辈，就算章黎不情愿，也不一定好直接拒绝我。” “那你都看明白她的心思了，还打算去问吗？” 顾悦更不解了。 “问啊，怎么能不问？” 外婆看着顾悦，眼神里带着点深意。 “晓悦啊，人心和人情世故，比你想的复杂多了，你需要成长的地方还有太多。” 其实外婆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沈行知今天相亲闹得不愉快，章黎回去肯定少不了念叨，这会儿心情指定不好。 得等两天，等章黎气消得差不多了再说。 顾悦听外婆说自己还要多成长，心里记挂着这事，一直关注着后续。 过了两天，外婆看时机差不多了，特意找了个下午给沈家打了电话。 顾悦正好在客厅里看书，一听见电话响，赶紧放下书凑到听筒旁边，想听听章阿姨会怎么回应。 电话接通后，外婆先跟章黎互相问好，又寒暄了几句家常，问问沈起元的近况，才慢慢把话题引到顾悠想学车的事上，把顾悠的想法大致说了说。 章黎在电话那头听完，明显顿了一下，很快就有了回应，语气干脆。 “阿姨，这事您就别管了，等会儿我直接打电话去顾家说，您放心。” 之后两人又客气地聊了几句家常，才挂了电话。 顾悦还凑在听筒旁，一脸茫然地看着外婆。 “外婆，这也没说同意还是拒绝啊，到底是什么结果呀？” 外婆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解释道。 “傻孩子，她这么做，一来是给我这个长辈留面子，二来啊，她心里也好奇，想问问顾悠到底是真想学车，还是打着别的主意。” “哦 —— 原来是这样！” 顾悦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后面的事顾悦就没再追问了，她也不好主动打电话去问，这事就暂时搁在了一边。 还有件事让顾悦觉得有些奇怪 ， 自从上次相亲闹僵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沈行知。 听章阿姨说他好像一直很忙。 顾悦没太纠结这些，眼下她最要紧的是把驾考理论考试先考完。 之前是托了章阿姨的关系，挂靠在沈叔叔公司名下，才提前报上了名。 虽然她觉得自己理论知识学得差不多了，考试应该没问题，但怕到时候有人找章阿姨核实情况，还是特意给沈家打了个电话。 章黎一听顾悦要去考试，眼睛一亮。 这不是让两个孩子见面的好机会吗？ 当即就说。 “我让你行知哥哥跟你一起去，路上有个照应，到时候考试要是有什么手续上的问题，他也能帮你解决。” 顾悦赶紧推辞。 “还是不麻烦行知哥了吧，他上次相亲后心情应该不太好，而且听您说他最近也挺忙的……” “忙什么忙，他那点事我清楚，有的是时间陪你去！” 章黎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拍板定了下来。 “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让他去你家楼下接你。”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而另一边，沈行知已经回到省局正常办案，每天要么泡在办公室整理卷宗，要么出去跑现场，看似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去京市的调动申请。 提交上去这么久，一直没动静，他心里难免有些焦急，总想着能早点定下来。 沈行知刚回到家，换鞋的功夫，章黎就快步走到他跟前，语气带着点急切。 “你后天有没有时间？” 沈行知正弯腰解鞋带，抬头看他妈这急冲冲的模样，又要安排什么事？ 他边换鞋边问。 “你问我有没有时间干嘛？该不会又要让我去见谁吧？” 章黎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赶紧摆手。 “放心吧，不是让你去相亲！是晓悦后天要去考驾考理论，你也知道，她那驾照报名是挂靠在你爸爸公司名下的，她怕考试的时候要查单位证明，没人帮着对接。我想着你去最合适，到时候真有什么事，你出面也方便。” 章黎觉得自己说得够清楚了，可抬头一看，儿子换好鞋后竟愣在原地，眼神发飘。 她赶紧上前一步，关切地问。 “儿子，你怎么了？是今天办案太累，身体不舒服吗？” 沈行知这才回过神，直起身。 “是…… 是晓悦提议让我去的吗？” 章黎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合着儿子半天没反应，是在琢磨这个！ 看来他心里是真惦记着晓悦，连谁先提的都这么在意。 她强忍着笑意，故意说得云淡风轻。 “没有，她就是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考试，随口提了句怕需要证明，没说让你去，是我想着你方便，才让你去的。” 沈行知低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过了会儿才抬眼。 “那行吧，后天我送她过去。” “那你现在就给晓悦回个电话，跟她说一声，让她放心。” 章黎说完，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转身离开了玄关。 真是她的傻儿子，这点心思藏都藏不住。 沈行知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电话上，却迟迟没动。 上次从餐馆分开后，他就回省局上班了，可空闲时总会想起妈的话，想起自己对晓悦那些莫名的心动。 有时心里那点悸动刚冒头，他又赶紧按下去，晓悦比他小好几岁，还把他当哥哥，自己哪能有这种心思。 这几天心里就这么反复拉扯着，所以才一直没主动找过顾悦，怕自己露了破绽。 刚才听妈说要去送她考试，他第一反应是 “好”。 可打电话过去该说什么？就说 “后天我送你去考试”？ 会不会太生硬？ 再说，上次还故意颠了她的车，她会不会还在生气？ 心里又想去又怕惹人嫌，矛盾得厉害。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咬咬牙，快速按下了顾悦家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立刻传来顾悦清亮的声音。 “喂，你好！哪位？” “我，沈行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点，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行知哥？你有什么事吗？” 顾悦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些。 沈行知顿了顿，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我听我妈说，你后天要去考驾考理论，“到时候我来接你。” “哦！好！” 顾悦干脆地答应了。 接着电话里就陷入了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顾悦没再说话，只当沈行知还在为上次相亲的事闹情绪，没好意思多问。 过了几秒，她小声对着听筒说。 “那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啊！” 其实她更想念以前那个会跟她斗嘴、会逗她笑的沈行知，而不是现在这样连话都没几句的样子。 沈行知听到顾悦要挂电话，脑子一热，没多想就脱口而出。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这话一出口，不仅顾悦愣住了，连他自己都愣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 顾悦被问得有点为难，沈行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实在没什么特别的话要说，只好如实回答。 “暂时没有！” 听到 这四个字，沈行知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没等顾悦再说什么，他匆匆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眉头紧皱。 第254章 尴尬的相处 顾悦听到话筒里突然传来的忙音，举着听筒愣了几秒。 这沈行知也太奇怪了吧？莫名其妙问一句，又莫名其妙挂电话，什么人啊！ 后天很快就到了。 驾考理论考试定在上午九点半，两人约好沈行知在顾悦家楼下等。 沈行知来得很准时，顾悦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 她没多犹豫，直接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刚系好安全带，顾悦侧头看了眼沈行知，想着人家特意来送自己考试，总归该好好打声招呼。 她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 “沈行知，好久不见啊！” “一个星期不到？” 沈行知的声音听着有些冷淡。 顾悦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想自讨没趣，撇了撇嘴，转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沈行知余光瞥见旁边的人瞬间没了声气，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顾悦主动打招呼时，明明还带着点热情，怎么现在就沉默了。 难道是刚才自己的话太冷漠了，他瞬间有些后悔。 可让他一个大男人，这时候主动说软话，实在拉不下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路上，他时不时用余光瞟向顾悦，眼神里带着点纠结，总想找个机会开口道歉，或者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可顾悦始终望着窗外，连头都没转过来一下，他连插话的机会都找不到，只能握着方向盘，心里暗自着急。 最后，沈行知还是没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晓悦，你早上吃过了吗？要是没吃，前面路口有家早餐店，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顾悦正望着窗外发呆，满脑子都是考试要注意的事项，冷不丁被搭话，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转头。 “啊…… 你说什么？” “我问你，早上吃过早饭了没有？” 沈行知放慢了车速，又耐心重复了一遍。 “哦！我吃过了。” 顾悦说完，又转回头看向窗外，没再开口。 对话再次戛然而止，车厢里又陷入寂静。 顾悦心里还憋着点小情绪 ，明明是他主动送自己，却一开始摆脸色，自己好心打招呼还被怼，实在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而沈行知这边，他也知道确实是惹顾悦不开心了，可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哄。 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到了考试地点，沈行知停好车，想着自己毕竟考过理论，能提点她一些注意事项。 可他刚解开安全带，转头就见顾悦已经推开车门往里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沈行知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还真是不好哄。 不过他早有准备，来之前特意问了他妈，知道顾悦爱吃，想着等会儿考完试，带她去吃点喜欢的，说不定心情就能好起来。 他没跟着进去，就靠在车旁等着，目光时刻关注着考点门口的情况。 顾悦考得很顺利。 她本就细心，考前就把题库刷了好几遍，那些理论题对她来说，算不上难。 虽然笔试结果要两天后才出，但她心里有底，出来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刚走到门口，她就看见沈行知靠在车边等着，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沈行知长得还挺好看的。 沈行知一眼就看见从考点出来的顾悦，立刻直起身，脸上堆起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晓悦，你考完了？感觉怎么样，难不难？” 看他这副明显讨好的模样，顾悦心里那点残存的小别扭早就散了，也没再板着脸。 “还好，题目都差不多复习到了，应该能过。” 沈行知见她愿意好好跟自己说话，心里瞬间松快不少，赶紧趁热打铁提议。 “能过就好！这考完试不得好好放松下？我妈前几天跟我说，这附近有家私房菜特别好吃，咱们去尝尝？” “还是算了吧，你送我回家就行。” 顾悦摇摇头。 “这个暑假都跟着你和章阿姨吃了好多次了，总不能一直跟在你后面蹭吃蹭喝，太不好意思了。” 她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能总占这种便宜。 “什么蹭吃蹭喝啊，说得这么见外。” 沈行知赶紧摆手。 “我本来也要吃饭的，一个人吃多无聊，你就当陪哥哥一起，给我添个饭搭子，行不行？” 说这话时，他眼睛直直盯着顾悦，眼神里带着点期待，还有种让人没法拒绝的恳切。 顾悦被他看得一愣，目光落在他刻意低下的脸上，脑子晃了晃神，下意识就点了头。 “那…… 那行吧。” 最后，顾悦还是跟着沈行知去了那家私房菜。 餐厅的位置比想象中远些，藏在一片别墅区里，车子开进去时，顾悦还好奇地往窗外看。 怎么会有人把餐厅开在别墅里？ 等车子停稳，跟着沈行知走进那栋爬满绿植的别墅时，顾悦更惊讶了。 门口没有显眼的招牌，推门进去，就有专门的服务员上前指引。 进到别墅里面，它的布置得雅致又温馨，不像餐厅，倒像个舒服的私人客厅。 两人按照服务员的推荐点了餐，没过多久，鲜榨果汁先端了上来。 顾悦端起杯子，好奇地小口抿了一口，酸甜的果香在嘴里散开，还带着点清爽的凉意，好喝得让她眼睛都亮了亮。 她赶紧抬起头，对着沈行知眉开眼笑地晃了晃杯子，示意他也尝尝。 沈行知看着她这副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模样，心里瞬间变得软软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 “好喝就多喝点。” 顾悦笑着点点头，又低头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点的菜很快就上齐了，虽说只有两个人，却也点了好几道店里的招牌菜，荤素搭配得正好。 两人边吃边聊，之前车里的尴尬早就烟消云散。 “晓悦，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京市报到？” 沈行知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问道。 顾悦嘴里还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回答。 “还有一个多星期吧，学校通知九月初报到，我想提前两天过去，跟外公外婆一起收拾收拾住处。” “那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 沈行知看着她，语气很自然地说。 顾悦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 之前不是说去京市的调动申请暂时批不下来吗？ 怎么突然要一起去了？她放下筷子，疑惑地问。 “你调动申请批下来了？” “没有。” 沈行知摇摇头，眼神不自觉地飘了飘，又很快落回她脸上，心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就是想着，京市毕竟是首都，我还没好好去过，正好你们要去，我就想跟着一起去看看，顺便送送你去学校，也能帮着拎拎行李。” 他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谁不想去首都逛逛呢？ 顾悦果然没多想，笑着说。 “你也要去啊！我爸之前也说要一起送我，这下好了，咱们的队伍可真是越来越强大了。” “人多热闹，路上也不无聊。” 沈行知顺着她的话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吃完饭，顾悦说想去下洗手间，沈行知便先起身去收银台结账。 好巧不巧，顾悦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遇见了好久没见的田月。 顾悦刚从里面出来，田月正准备进去，两人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肩膀轻轻碰了一下，顾悦下意识就说了声 “对不起”，抬头的瞬间看清对方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田月？ 田月也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点惊讶，正想开口搭话，顾悦却没给她机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走！ 她没敢再多看，转身就往收银台的方向快走，很快就到了沈行知身边，伸手就想拉着他跑。 可她刚握住沈行知的手，身后就传来了田月的声音。 “顾悦？真的是你啊！” 第255章 他今天怪别扭的？ “是顾悦吗？好久不见了！” 田月边说边快步走到跟前，目光扫过顾悦紧紧拉着的人，看清是沈行知时，眼睛亮了亮。 上次偶遇后，她就一直没机会再见，之前也旁敲侧击问过舅妈，可舅妈家里事多，压根没心思管。 她本来还想着要是能靠着舅妈搭上沈家这条线，往后的日子能顺不少，可这条路却落了空。 今天也是碰巧，未婚夫说这家私房菜味道好，特意带她来尝尝，没想到竟能在这儿遇上。 沈行知被顾悦拉着，一头雾水，看她脸色不对劲，又疑惑地看向突然冒出来的田月。 顾悦心里只剩叹气：怎么运气这么差，吃个饭都能遇上不想见的人。 她强装镇定，扯了扯嘴角。 “也不算好久吧，上个月好像还见过。不过不好意思，我今天跟我哥哥还有事，得先走了。” 说完，她拉着沈行知就要往门外走，可田月像是早料到她会跑似的，快步上前，没去拉顾悦，反而伸手拉住了沈行知的胳膊。 她知道，拦着顾悦没用，抓住沈行知才能留住人。 “妹妹，别急着走啊，难得遇上，聊几句也好。” 田月脸上堆着笑，转向顾悦，语气热络。 “我们真的没时间！” 顾悦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她实在不想跟田月多纠缠。 田月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说。 “晓悦妹妹，我总觉得跟你特别投缘，要是你今天没有空，咱们可以后边约着出去逛逛街怎么样？” 沈行知被田月突然拉住胳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向来不喜欢陌生女人这样碰自己，脸上毫不掩饰地嫌弃，没等田月说什么，就用力地推开了她的手。 他看顾悦一脸抗拒，心里猜想：晓悦肯定是不想搭理眼前这人，而这女人在这揪着不放怕是另有所图。 顾悦哪有心思跟田月周旋，只想速战速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不好意思，这位姐姐，我们真的赶时间，就不跟你聊了。” 该说的话都说到这份上，顾悦也没再客气，拉着沈行知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脚步又快又急。 田月被独自留在原地，看着两人匆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牙齿暗暗咬着下唇，心里又气又不甘。 正巧这时，她未婚夫见她去厕所半天没回来，心里有些担忧，便从包厢里出来找她。 一出来就看见田月站在收银台附近，眼神直直盯着门口的方向，脸色不太好看。 他赶紧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月，你怎么了？站在这儿看什么呢，半天不回去。” 田月听见未婚夫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他时，脸上已经重新堆起笑容，掩去了刚才的不快。 “没什么，就是刚才在这儿遇上两个认识的人，他们说有急事要走，没聊两句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哦，原来是这样。” 未婚夫没多想，笑着安慰道。 “那也没关系，反正以后还有机会，等你有空了再约他们出来聚聚就行。咱们先回包厢吧，菜都快凉了。” 眼前的男人对田月向来有耐心，从两人第一次相亲起，他就一眼相中了田月。 那时候，这个男人家境还行、性格温和，对她又体贴，是田月当时能找到的最好选择。 所以她没多犹豫就答应了谈恋爱，之后顺理成章地谈了一阵子、订了婚，甚至已经敲定了结婚的日子，她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定了，心里从未有过动摇。 可直到刚才看见沈行知的那一刻，所有的顺理成章都轰然崩塌。 沈行知身上那股挺拔利落的劲儿，比身边这个温吞的未婚夫更让她心动，之前压下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心里乱糟糟的，连带着看未婚夫的眼神都变了。 她未婚夫却没察觉她的异样。 他在感情里本就有些迟钝，只一门心思对田月好，见她没再盯着门口，便笑着拉她往包厢走。 顾悦拉着沈行知到了车边，才长长松了口气。 沈行知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 “那女人是谁啊？你怎么躲得跟见了瘟神似的，刚才拉着我走得飞快。” 一提这个，顾悦就来气 ， 还不是因为他的那些烂桃花！ 她直起身，双手往腰上一叉，怒气冲冲地盯着沈行知。 “她叫田月！你看见她，真就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沈行知皱着眉，仔细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对田月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只能一脸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田月是谁？我没印象啊。” 顾悦看着他这副茫然的样子，也没辙了。 “跟你说了你也想不起来，反正她就是以前暗恋过你的人，特别缠人。以后再遇上，不想惹麻烦就赶紧躲着点。” 这么一说，沈行知立马就懂了，他赶紧点头。 “我听你的，以后见着就躲。” 顾悦听见这话，忍不住轻哼一声，带着点小脾气似的盯着他。 “什么叫听我的？我又不是为了自己让你躲着她。” 她还不是为了他好，怕他被缠上，惹出一堆麻烦。 沈行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悄悄泛了点热，赶紧移开眼神，伸手拉开车门，掩饰似的催促。 “走吧，上车再说，站这儿怪晒的。” “去哪啊？” 顾悦弯腰坐进副驾，疑惑地问。 沈行知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两点多，确实还早，他自己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你想去哪，我陪你。” 顾悦心里更纳闷了，沈行知今天说话怎么这么顺着她？ 跟平时那个爱跟她抬杠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想了想，刚才在餐馆撞见田月，那就说明她今天休息，那去江城商店肯定碰不上。 “那要不然去找我哥吧？我好长时间没见他了。” “去江城商店？” 沈行知确认了一句。 顾悦点点头。 之后沈行知便发动车子，往江城商店的方向开，这算是他第二次来这儿，上次还是陪顾悦来给叶晓峰吃饭的。 车子停稳后，顾悦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脚步轻快地往商店门口走，一点没等身后的人。 沈行知赶紧关好车门，快步跟了上去，视线紧紧跟着顾悦的背影。 到了商店大门，他还特意加快两步，赶在顾悦前面伸手推开了沉重的玻璃门，动作自然又体贴，甚至还微微侧身，让顾悦先进去。 顾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脚步顿了顿。 这人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进去之后，她干脆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沈行知，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沈行知，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悦实在忍不住，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体贴，又是主动帮我开门，又是事事顺着我，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怪吓人的。” 沈行知被问得耳根微热，语气却尽量自然。 “我对你好还不行吗？” 顾悦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那倒也不是不行，就是你平时都跟我拌嘴，突然这样，我实在有点不习惯。” 沈行知低咳一声，避开她的目光。 “我知道了，后面我尽量调整。” 两人在门口又说了几句，才并肩往商店里走。 一进门，顾悦就发现江城商店比上次来的时候扩大了不少，货品比以前丰富多了。 这几年社会进步快，越来越多外地的产品进了商店，来买东西的人也多了不少，收银台那边都排起了小队伍。 第256章 插曲 进了商店之后，顾悦熟门熟路地到了叶晓峰的办公室门口。 哥哥升了领班之后，就有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门上还贴着他的名字牌。 顾悦抬手敲了门，里面传来声音，她便直接推门进去了，沈行知跟在她身后。 这会叶晓峰正低头核对进销存，手里的笔还在纸上写写画画。 听见脚步声，他才抬头，看见是妹妹，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神色。 “晓悦？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 “这不是刚吃完饭，没什么事干，就来你这儿看看你。” 顾悦笑着走到办公桌前，语气带着点打趣。 叶晓峰被妹妹逗得笑了笑，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站着沈行知，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怎么哪哪都能看见他？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起身给两人各倒了杯水递过去。 “坐吧，别站着了。” 顾悦接过水，抿了一口。 “哥，上次我升学宴，你怎么刚吃完饭就走了？外公外婆还问我你去哪了呢。” 其实升学宴那天，叶晓峰跟店里请了假，吃完饭他要赶时间回富阳，就没跟妹妹好好说话。 没想到妹妹居然还记着这事，他顿了顿，才开口。 “那天我回了趟叶家村，有点事。” 顾悦一听见叶家村，立马来了兴趣。 她还记得上次哥哥从叶家村回来后，兴致一直不高。 她往前凑了凑，好奇地问。 “表姐结婚的时候咱们不是刚回去过吗？这没多久啊，老家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晓峰端着自己的水杯，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些家里的糟心事，他本不想跟妹妹说，怕她跟着操心，可不说又怕她一直惦记。 顾悦瞧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故意板起脸。 “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我还是不是你妹妹了？连跟我都要藏着掖着？” 听到这话，叶晓峰忍不住笑了，他知道妹妹不是真的生气，不过是担心自己罢了。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他放下水杯，身子微微前倾。 “我上次回叶家村的时候，就跟舅舅商量好了，想把老家房子的事彻底解决了，这次急着回去，就是处理这个的。” 顾悦一下子来了精神。 “哦！那奶奶没跟你闹啊？” 叶晓峰抬起头，看着妹妹一副了然的模样。 “你倒比我还清楚。” 是啊，奶奶的性子，家里人都知道？ 她向来是护着二伯一家，又看重这些身外之物，哪会轻易松口？ 他之前还总念着祖孙情分，想着能和平解决，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点残留的伤感也散了，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跟舅舅商量好，让他陪着我，还叫上了村里的大队长一起去的家里。本来是想着，把房子直接交给爷爷奶奶和二伯一家，也不求别的，就想让二伯之后能好好照顾奶奶他们。” 顾悦一拍手，语气笃定。 “我就知道！是不是奶奶见你现在在城里有出息了，觉得房子给二伯亏了，就不同意了？” 叶晓峰无奈地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疲惫。 顾悦看着他的神色，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起来。 奶奶那性子，见哥哥现在在城里站稳了脚跟，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要帮衬二伯家的机会。 “那奶奶是想让你干什么？是直接要钱补贴二伯家，还是要你帮二伯找活儿干啊？” 他端起水杯喝了口，缓缓说道。 “我当时特意把二伯一家也喊过去了，就是想把话跟他们说清楚。我跟他们讲，房子可以给你们，但爷爷奶奶以后的生活起居，都得他们负责，我这边只能偶尔回来看看，没法长期照料。” 一想起那天的场面，叶晓峰就觉得头大。 “当时乱得很，二伯娘刚听见房子要给他们，脸上还乐呵呵的，可一听说得管爷爷奶奶，立马就变了脸，支支吾吾半天不吭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也知道，一来奶奶平时就爱折腾，家里没安生日子；二来二伯家这些年一直靠奶奶偷偷补贴，他们怕以后奶奶没能力补贴了，自己家的日子过不下去，哪肯轻易答应。” 顾悦插了句嘴。 “大舅当时也在场吧？他肯定看不下去。” 叶晓峰点头。 “可不是嘛，大舅一看二伯娘那模样，当场就没给好脸色，直接跟他们掰扯起来。他说：自从爸爸走了，这十几年，爷爷和奶奶都是在我们家过的！我们家这边实实在在给他们养老十几年，现在怎么算，也该轮到二伯家接手了！’” 他学着大舅当时的语气。 “大舅还说，没有道理一直赖在大儿子家，让大儿子又养老又养弟弟的，世界上没有这种道理！” “周围人肯定都站大舅这边吧？” 顾悦问。 “那可不，大队长和来帮忙劝的邻居们，听大舅这么说，都连连点头认同。” 叶晓峰叹了口气。 “可奶奶哪肯服软，当时就急了，拍着大腿喊：我大儿子没了，我还有大孙子呢！哪有儿子死了，孙子就不管奶奶的！’” 叶老太说完，二伯娘立马凑上前。 “就是！老太太和老头子又不是只有我们这一房，晓峰作为大孙子，哪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叶晓峰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压着心头的火气解释。 “我也不是不管！我都说了，这个院子你们可以搬进来，二伯你们不是一直想搬进来住吗？还有外面的那几块田地，也都交给你们打理，这样还不够吗？” “哎呦，晓峰啊，你这话说得可真轻松！” 二伯娘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我们也不是一定要搬进来，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虽说旧点，但还能住；那田也是，我们俩口子现在忙着家里的活儿都快忙不过来了，你再把这田给我们，不是更累得喘不过气吗？” 叶晓峰被二伯娘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明明之前天天盼着要院子和田地，现在一提到要照料老人，就找各种借口推脱。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说。 “那这样，爷爷奶奶现在就搬到你们家去住，我把这老房子卖了，田地也交给村里其他人打理，卖房子的钱我自己留着，往后二老的事，你们就看着办吧！” 二伯娘一听叶晓峰要破罐子破摔，脸色瞬间变了，急忙追问。 “那你就这样什么都不管了？不管你爷爷奶奶的死活了？” “我本来就没有这个义务一直管下去！” 叶晓峰语气冷了下来。 “这些年该尽的孝心我都尽了，现在轮到你们，你们爱要不要！” 话音刚落，二伯娘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这可怎么办啊！大孙子要不管奶奶了！我们这日子没法过了！” 堂屋里一时陷入僵持，邻居们看着哭闹的二伯娘，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叶晓峰，都没人敢吭声。 这时，叶老太终于从刚才的怒气中缓过来，眼神阴恻恻地盯着叶晓峰，恶狠狠地开口。 “晓峰，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行，我也不跟你扯别的，房子和田地都按你之前说的，给你二伯家！但你还得按照之前的说法，每个月给家里寄 20 块钱，这钱是你给我和你爷爷的养老钱，少一分都不行！” 虽然现在叶晓峰在商店升了职，工资比以前涨了不少，每个月 20 块钱对他来说不算负担，咬咬牙也能拿出来，但一想到这钱大概率会被二伯拿着，他心里就堵得慌 。 叶晓峰攥紧了拳头，语气坚决。 “每个月 20 块不行，最多一年给 100 块，这笔钱一直给到二老都过世为止。要是其中一位老人不在了，钱就减半，一年给 50 块。” 他必须把话说死，免得二伯一家日后又找借口提要求。 第257章 学着怎么关心人 顾悦听到这，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连忙追问。 “那最后怎么样，奶奶他们答应了吗？没再跟你闹？” 叶晓峰低着头，无奈词说。 “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他们要是再拒绝，我真就打算什么都不给，直接随他们便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虽说后来还是扯了半天皮，二伯娘还在那儿哭哭啼啼说钱少，好在有大队长和邻居们在旁边帮着说公道话，最后总算是定下来了。在大家的见证下，把商议好的写在纸上，我、二伯、奶奶还有大队长都按了手印。” 顾悦松了口气，又想起关系闹得这么僵，那往后的事怎么办？ “那哥哥你以后还回村里吗？” 叶晓峰垂着头，沉闷地说。 “过年还是得回去的，毕竟爷爷奶奶还在，该有的礼不能少，我这样做也不是真的就要断了关系，只是省得以后麻烦。” 顾悦点点头。 哥哥这段时间回老家的次数多，她忽然想起叶俏来，好久都没有她的消息了。 “对了哥哥，叶俏最近怎么样了？上次回去太乱，我都没时间问，还待在家吗？” 关于叶俏的消息，叶晓峰还是过年的时候听到村里人念叨了一些。 之前因为跟踪被警察送回去之后，也没人能管得了她，在家闲着也不干活，让她结婚就说包办婚姻，要去派出所举报，二伯娘被她这么一吓，都不敢管。 “只听说现在跟镇上一群不三不四的人瞎混，整天不着家，但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 “没人管吗？” “管？一管她，她就闹，谁还敢？” 叶晓峰苦笑着摇头，对于这个堂妹他是无关紧要的，只要不伤害他关心的人就行。 “二伯娘想的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求她别在外头惹事连累家里就万事大吉了。” 顾悦听了，心里也有些唏嘘。 她没想到叶俏之前那么要强，却把日子过得这么荒唐，可路是她自己选的，是好是坏，终究是自己负责。 两人又聊了会儿家里的事，眼看天色渐晚，顾悦便起身准备走。 “哥，我跟沈行知也不打扰你忙了，先回去了。” 临走前，她忽然转头，顺便问了一嘴。 “哥哥，你有空的话，记得带着圆圆姐来我们家吃饭啊，外婆老念叨着没看到你女朋友呢！” 一提这事，叶晓峰反倒皱起眉，一脸头疼的样子。 他赶紧拉住正要走的妹妹，语气带着点求助。 “晓悦，你别忙着走，正好帮我出出主意，这段时间你圆圆姐好像在生我的气，我问她怎么了，她又不肯说，我实在琢磨不透。” 顾悦愣了一下，随即走回去追问。 “什么时候开始的啊？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就从之前陪她去参加完她朋友的婚礼回来，她就对我冷淡了，话也少了很多。” 叶晓峰回忆着，声音里透着不解。 “我那天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怎么就突然不对劲了。” “那你就没想着想办法哄哄她？女生嘛，多顺着点就好了。” 顾悦看着哥哥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提点道。 “我连她为啥生气都不知道，怎么哄啊？总不能瞎哄一通，倒时候把人惹得更不高兴了。” 叶晓峰有些灰心丧气，实在摸不透女生的心思。 顾悦听了这话，也是无奈地扶额。 怎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是这么不开窍的大直男？ 她耐着性子继续问。 “你多关心关心她日常啊！从婚礼回来之后，你们见过几次面？见面的时候都聊了些什么？” 从上次婚礼分开后，两人就见过一次，见面没说几句话，他就开始讲老家处理房子的糟心事，最后还抱怨了几句二伯娘难缠。 顾悦越听脸色越不好，等他说完，直接开口反问。 “也就是说，你们这么长时间就见了一面，你一见面不说点别的，就光说老家那些烦心事？” 叶晓峰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还是没明白哪里错了。 “是啊，我想着跟她说说家里的事，让她也了解了解……” “哥，你这就错了！” 顾悦打断他。 “圆圆姐是想跟你处对象，不是来听你吐槽家里事的！她觉得你没把她放在心上，跟她见面都不关心她最近怎么样，只想着说自己的事，能不生气吗？你得多关心关心她的日常，问问她工作顺不顺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 叶晓峰似懂非懂，眼神里还带着迷茫。 顾悦又补了句。 “平时没事嘘寒问暖总该会吧？别老等着人家主动找你。” 叶晓峰连连点头，把妹妹的话记在了心里。 顾悦叮嘱完，就跟哥哥道别准备走了，沈行知一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走出商店，顾悦才反应过来，沈行知这一路都没吭声，便停下脚步，想问问他怎么了。 可沈行知还在琢磨刚才她跟叶晓峰说的话，脑子里还在琢磨怎么关心人，没太注意前面的动静，依旧往前走着。 直到胸前突然撞上个人，他才猛地回神，低头一看，原来是顾悦，赶紧问。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没撞疼你吧？” 顾悦原本以为沈行知只是走得慢了些，没成想他竟是在走神，就这样硬生生撞了上来。 这沈行知这胸也太硬了，撞上来跟撞上堵墙似的，一点缓冲都没有。 顾悦抬手揉了揉泛红的脸颊，从沈行知胸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嗔怪瞪着他。 “沈行知好好走路行不行，老走神做什么？” 沈行知看着她揉着脸、微微蹙眉的样子，知道她是真被撞疼了，心里顿时有点慌。 他赶忙伸出手，想帮她轻轻揉一揉缓解一下，可手刚伸到一半，就被顾悦一把拂开了。 “我不要你碰，快走吧。” 顾悦说着，转身就往前迈步，带着不易察觉的别扭。 沈行知看着她的背影，不明所以。 怎么又好像生气了？这女生的心情也太阴晴不定了，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变了脸色。 他赶紧加快脚步跟上去。 “是不是真生气了？我刚才光顾着想事情，没注意到你停下来，不是故意的。” 顾悦听着他小心翼翼的语气，其实心里并没有那么气，就是刚才被撞了一下，又想起哥哥和圆圆姐的事，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有点莫名的烦躁。 她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说。 “谁说我生气了？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生气的吗？” 沈行知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角，知道她就是在嘴硬。 “没有没有，我们晓悦和气的很。” 说这话时，他还特意放软了语气。 看着沈行知这副讨好的模样，顾悦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渐渐淡了下去，心情总算好了些。 她抬眼看了下天色，外面已经有些暗下来，她赶紧催促道。 “我们快点回去吧，都出来一天了，外婆他们该担心了。” 两人快步走到车边，没等顾悦伸手拉车门，沈行知就已经快步上前，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甚至还下意识地抬了抬另一只手，像是怕她弯腰时撞到车顶。 顾悦直接愣在了原地。 沈行知见她站着不动，只是盯着自己看。 “怎么这样看着我？快上车啊，一会儿天更黑了。” 顾悦没再多问，只是绕开他护在车门上的手，弯腰坐进了去。 沈行知见她坐好，才转身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发动车子前，他还特意侧头跟顾悦说了句。 “我要开车了啊。” 这细致周到的样子，简直称得上无微不至。 顾悦坐在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觉得他今天奇怪得很。 第258章 横插一脚 顾悦的理论考试顺利过了，她心里就想着趁热打铁，把实操也考下来。 特意挑了个沈行知休息的日子，跟他约好了练车时间。 到了这天，她在家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车声，知道是沈行知来了，便赶紧出门，这样他就不用再下车了，也省得麻烦。 她快步走到车边，跟沈行知问了声好，就准备去副驾驶坐下，就在这时却听见沈行知急切的声音。 “晓悦，晓悦你等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忙从车窗伸出手，想拉住顾悦的胳膊。 顾悦见他忽然拦着自己，停下脚步，一脸疑惑。 沈行知没直接解释，只是往右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朝着副驾驶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顾悦顺着他的目光，微微弯下身子，往副驾驶里一看。 只见顾悠正坐在里面，看见她探头，还笑着朝她伸了伸手打招呼。 “姐！我跟你们一起去练车～” 顾悦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当着顾悠的面，也不好追问什么，便干脆直接坐在了后排。 沈行知从后视镜里瞥见顾悦的动作，也很无奈。 他是没料到顾悠会忽然来他们家，更没料到他妈还跟着掺和，非要让他陪练时带上顾悠。 他跟顾悠本来就没什么话说，这下好了，还得一路上应付着。 车子启动后，顾悦坐在后座，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前面两人身上。 沈行知在驾驶座，右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全程没怎么动过。 旁边的顾悠却异常兴奋，身子一个劲儿往沈行知那边靠，声音里满是小女生的崇拜。 “行知哥，你开车可真稳，比我爸开得好多了，坐你的车一点都不晃！” 沈行知听见这话，只是淡淡 “嗯” 了一声，连头都没偏一下。 顾悦坐在后面听着，忽然想起上次沈行知开车，故意颠得她差点撞到头，心里顿时就有点气。 还稳当呢！ 她偷偷撇了撇嘴，在心里吐槽起来。 顾悠见沈行知没怎么搭理自己，也不生气，干脆转过头，对着后座的顾悦笑着追问。 “姐姐，你肯定经常坐行知哥的车吧？你说他开车是不是特别稳？” 顾悦被问得没法，总不能当着顾悠的面拆沈行知的台，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顾悠也察觉出，因为自己的加入，车里氛围有些奇怪，于是更卖力地找话题，想让气氛热络些。 她身子微微侧对着沈行知，不停地问着关于车子的问题，从仪表盘符号到保养细节，几乎把能问的都问了个遍。 沈行知一开始还耐着性子敷衍两句，可顾悠的问题越来越碎，他实在没耐心再耗下去，脸色也沉了些。 “驾驶员培训教材上写得都很清楚。有些专业的东西我也不太懂，你就别再问我了，我怕说不好教错你，反而耽误事。” 他说这话时语气明显严肃了些，没了之前的客气，说完就转过头，专注地开着车，不再搭话。 坐在后座的顾悦倒挺好奇，悄悄抬眼观察着顾悠。 毕竟按照她之前要强的性子，被人这么打断，多少该闹点脾气才对。 可没想到，顾悠居然一点过激反应都没有，只是愣了小一会儿，很快又扬起笑容，语气依旧热络。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行知哥今天肯带我出来。我平时在家待着，都快无聊死了，都没什么机会出来转。” 说着，她又侧过头，带点委屈对着顾悦说。 “姐姐最近是不是也很忙呀？都没怎么来找我玩，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顾悦听得一头雾水 ，以她和顾悠的关系，见的次数屈指可数，哪来的忘了她这一说？ 顾悠今天说的话，怎么听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奇怪。 她不想再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便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你今天怎么会一起过来？” 顾悠终于听见顾悦的回应，立马来了精神，正准备细说一遍，沈行知却拦在前面先一步开了口。 “她今天早上忽然来家里，说想聊一下学车的事情，巧的是赶上我要过来陪你练车，她就说要跟着一起过来。” 他只捡着客观情况说，没说多余的话，就怕说多了让她误会。 顾悠见沈行知说完，赶紧跟着补充。 “之前苏奶奶帮我问了章阿姨，阿姨后来还打电话给我问情况，电话里说不太方便，我想着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就去了行知哥家。没想到这么巧，正好遇上行知哥要过来陪姐姐练车，章阿姨就顺便让我跟着一起来了，说是能跟着学学经验。” 合着还真是个巧合。 可她还是觉得顾悠有点莫名其妙，好像藏着点别的心思，只是一时说不上来。 没一会儿就到了练车的地方，本来就是顾悦来练车，沈行知便主动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驶旁，对着顾悠说。 “顾悠，你要不先下来一下？我陪晓悦练一会儿，等她练熟了，你要是想试，再换你。” 这样正好还可以跟顾悦独处，省得还要再应付顾悠。 可顾悠也不傻，立马笑着摆手。 “不用不用，我还是坐在后面吧！正好看看姐姐是怎么开的，提前学一学，省得我自己上手的时候手忙脚乱的，还得麻烦行知哥多教。” 这话说得让沈行知没理由拒绝。 沈行知也没有办法，这顾悠怎么跟块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他没法再说什么，只能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顾悦坐到驾驶座上，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就开始练车。 沈行知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她的操作上，时不时开口提点两句。 顾悦毕竟是新手，实操时格外小心翼翼。 坐在后座的顾悠，这会儿也没了之前的热络，安安静静地盯着前面两人，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她看得清楚，沈行知对顾悦的态度和对自己截然不同，只要顾悦操作上稍有迟疑，他就会立刻侧过身子，凑近了细细指导，连说话的都温柔得很。 顾悠越看心里越气，悄悄攥紧了手。 看来沈行知对自己还是没放下戒备，刚才对她那么冷淡敷衍，转头对顾悦就这么热情，任谁看了这差别待遇，心里都会不舒服。 她直直地落在顾悦的背影上，这顾悦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沈行知这么上心？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顾悦的操作也熟练了不少。 沈行知原来的计划是，上午陪顾悦练完车，中午就找家好吃的餐馆带她去吃饭，下午要是有时间，要么带她去看场电影，要么去公园转一转，趁机多跟她独处一会儿。 可现在多了个顾悠，原本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他看着后面的顾悠，一时犯了难 ，总不能把人单独丢下，可带着她，吃饭肯定很不舒心。 最后沈行知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提议。 “到饭点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沈行知，你还是送我回去吧，外婆肯定给我留饭了。” 顾悦拒绝倒不全是因为顾悠在旁边， 虽说有她在确实不太自在，但更重要的是，这个暑假她已经跟着他吃了好几次饭，总觉得一直让他花钱不太好。 顾悠本来听见沈行知说要去吃饭，心里还偷偷高兴了一下，想着这样还能跟他多待一会儿。 这会儿一听顾悦拒绝，还提出要回家，她立马有点雀跃地接过话。 “行知哥，要不你先送姐姐回去吧！等送完姐姐，我们再一起去吃饭，正好我也想跟你请教下学车的注意事项呢！” 只要能把顾悦弄走，她就能跟沈行知独自相处了。 第259章 又一朵烂桃花 沈行知本来提议去吃饭，就是为了能多跟顾悦待一会儿，要是晓悦不去，他单独跟顾悠去吃也没什么意思，自然就不愿意去了。 而且他心里也大致能猜到顾悦拒绝的原因：一是她不想麻烦他，再欠他人情；二是有顾悠在旁边，她肯定觉得不自在，不想凑这个热闹。 于是他顺着顾悦的话往下说。 “那不吃就不吃吧，顾悠，我先送你回去，你们家离这儿近，绕路也方便。” 他打定主意，先把顾悠送走，回头再问问顾悦，说不定还能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顾悠哪肯就这么放弃？ 她看沈行知因为顾悦不去，就直接打消了吃饭的念头，看来沈行知把顾悦看得真的重要。 她赶紧往前座凑了凑，伸手拉住顾悦的胳。 “姐姐，我们就一起去吧，我平时都没怎么在外面吃过饭，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陪我一起嘛。” 顾悦不太想跟顾悠多纠缠，听她这么说，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不了，免得外婆担心，她可能在家等我吃饭呢。” 顾悠见劝不动顾悦，又转头看向沈行知，出主意说。 “没事的，行知哥，苏奶奶你也熟悉，要不你现在给苏奶奶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说我们在外头吃饭，晚点送姐姐回去，她肯定放心的。” 顾悦连连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还是不要了吧！咱们还是按原计划来，先送我回去。” “姐姐，求你了嘛！” 顾悠却不肯放弃，伸手拉住顾悦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下来恳求道。 “我真的很想跟行知哥一起吃顿饭，平时都没机会的。” 这话听在顾悦耳朵里，心里却格外不舒服 。 好像她要是不答应，就成了阻碍顾悠和沈行知吃饭的罪人，倒显得她碍事了。 顾悦被她缠得有些烦躁，干脆转头看向沈行知不耐烦地说。 “沈行知，你要是想带顾悠去吃饭就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沈行知却没接这话，反而直勾勾地看着她。 “我跟她又不熟，单独吃饭多别扭啊！” 顾悦看着眼前这两人，一个非要拉着吃饭，一个只认着她，心里更无奈了 。 这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拧，合着最后倒全怪她了？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道。 “那行吧，去吧！吃完你再送我回去。” 这话一出，沈行知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嘴角悄悄弯了弯。 顾悠也跟着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出雀跃的笑容。 随后沈行知发动车子，径直往市中心的方向开，最后停在了一家装修雅致的餐厅门口。 其实这些适合吃饭的地方，都是沈行知特意跟他妈取经问来的，还特意记了好几家顾悦可能会喜欢的店，就等着有机会带她来。 车子停稳后，顾悦先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等着。 沈行知因为要锁车，动作慢了些。 顾悠却没跟着顾悦往前走，反而磨磨蹭蹭留在车旁。 等他下车，她立马凑上前，热情地伸手挽住了沈行知的胳膊，那亲昵的模样，不知情的外人看了，还以为两人关系多亲近。 沈行知最不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尤其是对方还是顾悠，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皱紧眉头，手腕微微用力，一把就推开了顾悠的手。 “别这样。” 顾悦站在前面，见身后没动静，便想转头催他们，结果刚回头，就正好撞见这一幕 ：顾悠挽着沈行知，沈行知正推开她。 不知为何，顾悦心里突然酸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沈行知在推搡的时候，也瞥见了顾悦的表情， 她眼神里带着点疏离，嘴角也抿着，明显是不高兴了。 他动作立马加快，推开顾悠后，快步走到顾悦旁边，还想着赶紧解释。 “晓悦，你别误会，我真的跟她不熟，是她刚才硬要挽我……” 顾悦却没听他说完，脸色冷了冷，语气淡淡的。 “你们熟不熟、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说完，她转身就往餐厅门口走，脚步都快了些。 沈行知这下真急了，伸手想拉住顾悦的手，可手刚伸到一半，就被顾悦侧身避开了。 顾悠站在后面，看着沈行知上赶着跟顾悦解释、讨好的样子，心里像烧着一团火，又气又妒。 她恶狠狠地盯着顾悦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怨怼：顾悦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要跟她抢，连沈行知也不例外！ 可等走进餐厅后，她又立马换了副嘴脸，刚才的戾气瞬间消失，脸上又堆起了笑容，迈着轻快的步子跟了进去，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找好位置后，顾悦和沈行知先落了座，面对面坐着。 顾悠眼尖，看见沈行知旁边还有个空位，没等两人开口，就径直走过去坐了下来。 顾悦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 顾悠自从上了中专，穿着打扮就比以前成熟不少，今天穿了条碎花连衣裙，还画了淡妆，这会儿跟沈行知坐在一起，从侧面看，倒真有点像一对情侣。 再反观自己，一身简单的衬衫休闲裤，素面朝天，看着就是个没长大的妹妹。 这种对比让她心里隐隐发闷，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水。 沈行知拿着菜单翻看，顾悠却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都快碰到他的胳膊，嘴里还不停问。 “行知哥，你看看这个糖醋排骨怎么样？还有这个鱼香肉丝，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沈行知实在受不了这种过分亲近，身体往外侧挪了挪，拉开点距离。 可顾悠像是故意的，他刚挪开，她也跟着往旁边靠了靠，依旧保持着近距离。 沈行知皱了皱眉，干脆直接站起身，拿起菜单绕到顾悦旁边的座位坐下，把菜单递到顾悦面前。 “晓悦，你看看你想吃什么，这家店的菜味道挺地道的，等以后去了京市，想吃就没这么方便了。” 还是跟顾悦坐在一起自在，不用应付那些假意的亲近，连空气都觉得顺畅了不少。 顾悦低头看了眼菜单，在菜名上划了划，最后点了道自己想吃的菜。 沈行知接过菜单，也没问顾悠想吃什么，继续点了几道菜，就直接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顾悠坐在对面，看着沈行知全程只围着顾悦转，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 沈行知这态度也太明显了，可她偏偏没理由发作，只能攥着桌布边缘强压着情绪。 等菜的间隙，顾悠没话找话，看着对面并排坐着的两人，笑着打趣。 “姐姐，你跟行知哥坐在一起，男帅女美还真像亲兄妹。” 这话里，“男帅女美”倒没什么问题，可“亲兄妹”，却正好戳中了沈行知的忌讳。 他压根不想跟晓悦做兄妹，听着就别扭。 顾悦听出这话里的微妙，也没多接茬，只是客气地笑了笑，回应。 “谢谢啊。” 可没等气氛缓和，顾悠又接着说。 “姐姐长得好看，皮肤又嫩，怎么看都显年轻；不像我，天生就长得比较成熟，跟姐姐站在一起，都显得我老气了，我真挺羡慕姐姐的。” 顾悦心里又涌上那种熟悉的感觉，这话听着是在夸她，可总觉得话里有话，像是在暗戳戳地暗示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行知就先接了话，语气直截了当，一点情面都没留。 “你确实没你姐姐好看，而且说话做事透着股老气，跟显不显龄没关系。” 他才不管顾悠心里怎么想，反正刚才那话听着就不对劲，明显是在阴阳怪气，他可忍不了。 第260章 夕阳余晖 从沈行知说完后，饭桌上的气氛就变得格外尴尬，空气里都透着一股不自在。 顾悦埋着头默默吃饭，心里隐约有些猜测：顾悠这一连串的举动，多半是想和沈行知再续前缘。 可沈行知神经大条，根本就没察觉。 她暗自叹了口气，怎么自己老是卷入这种奇怪的事情里？ 好好练个车，还得顺便看人暗送秋波，真是够麻烦的。 想到这儿，顾悦没再说话，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一会儿就放下筷子。 坐在旁边的沈行知只顾着自己吃，并没注意到顾悦已经吃完。 顾悠倒是没受之前的影响，重新打起精神，还拿起公筷给沈行知夹了好几次菜。 “行知哥，你多吃点这个，这个红烧肉特别好吃，肥而不腻。” 等沈行知放下碗筷，摸了摸肚子才抬头，先看了顾悦一眼，发现她碗里早就空了，又转头看向对面的顾悠。 只见顾悠也停下了筷子，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他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皱了皱眉问道。 “顾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有什么事吗？” 顾悠立刻低下头，脸颊微红，声音带着羞涩。 “行知哥，我没事……就是看你吃饭的样子特别认真，有点看入神了。” 这话把沈行知说得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吃饭的样子很不雅观，让她看愣了？ 他转头看向顾悦，见她正望着窗外发呆，便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顾悦，你刚才也看到了吧？我吃饭到底怎么了？很奇怪吗？” 顾悠坐在对面，原本期待沈行知继续问自己，没想到他竟转头去问顾悦，心里顿时有些不悦。 他怎么眼里只有顾悦？ 顾悦被戳得回了神，看向沈行知茫然的样子，如实说道。 “没什么问题啊，就是正常吃饭。” 她确实没觉得沈行知吃饭有什么值得看愣的。 顾悠见话题快要冷场，连忙接过话解释道。 “行知哥，你误会啦！我不是说你吃饭奇怪，是看你吃得那么香，觉得这菜肯定特别好吃，看着都让人有食欲，我才看入神的。” 沈行知摸了摸自己那光滑刺头，心里更纳闷了。 这顾悠说话怎么颠来倒去的，一会儿说看愣，一会儿又说看他吃饭有食欲，实在让人搞不懂。 他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直接开口问。 “算了，都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就走吧，早点送你们回去。” 出了餐厅，没等顾悠反应，沈行知先快步走到副驾驶门边，拉开车门对顾悦说。 “晓悦，你坐前面。” 他特意这么做，就是怕顾悠没眼力见，又凑过来坐副驾驶，到时候还得应付她的亲近，不如先让顾悦坐好。 顾悦也没多想，顺势坐了进去。 沈行知系好安全带，转头对着后座的顾悠说。 “顾悠，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送你回去了。” “行知哥，我还不太想回去呢，” 顾悠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 “你带我去商业街逛逛呗？听说那边新开了几家店，我一直没机会去。” 沈行知听得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他实在受不了顾悠这刻意装出来的语气。 到这会儿，他是真不想再应付顾悠了。 刚才不过是随口客气一句，没想到顾悠还真有别的打算。 “逛街就算了。” 沈行知干脆拒绝 。 “我一个大男人，哪懂这些？陪你们逛街也是添乱，还是直接送你回去吧。” 顾悠却没打算放弃，又对着沈行知软磨硬泡。 “这不是还有姐姐在嘛！姐姐肯定懂这些，行知哥，你就带我们去逛逛吧，就一小会儿，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顾悦早就想家了，哪有心思逛街，便开口解围。 “沈行知，要不你还是先送我回去吧，等送完我，你要是方便，再陪着顾悠去逛街也行。” 说实话，要是顾悦愿意去，沈行知就算不喜欢逛街，也乐意陪着。 可现在顾悦明显不想去，他实在没必要再陪顾悠浪费时间。 他刚想顺着顾悦的话开口，却没料到顾悠反应更快。 她清楚只要顾悦拒绝，沈行知肯定会跟着拒绝。 没等沈行知回话，顾悠就又使出了之前的招数，拉了拉顾悦的衣角，声音带着委屈。 “姐姐，你就陪我逛一会儿嘛，我平时都没人一起逛街，一个人待着好无聊，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顾悦听着，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怎么还道德绑架上了？ 沈行知自然也听出顾悦的不情愿。 他本就站在顾悦这边，哪会让顾悠继续纠缠？没等顾悦再开口，他就直接对顾悠说。 “顾悠，别再说了，我先送你回去。我后面还有事要忙，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话音刚落，他没给顾悠反驳的机会，直接启动车子，朝顾家的方向开去。 顾悠坐在后座，看着前面并排坐着的两人，眼神里满是幽怨。 这沈行知还真是块硬石头，油盐不进。 看来还是得等顾悦不在的时候，自己才有单独跟他相处的机会。 这次跟出来本就是想试探他的态度，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没关系，来日方长。 接下来的路程，车内彻底安静下来，无人再开口，只有车辆行驶的轻微声响。 很快到了顾家院门口，沈行知停下车。 顾悠磨蹭着下了车，他只淡淡说了声再见便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顾悠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影，攥紧手心，暗自下定决心：早晚有一天，她要拿下沈行知！ 另一边，沈行知开着车却未往苏家方向去。 他瞥见顾悦靠在椅背上，眉头还微微蹙着，明显心情不佳的样子。 他想绕条安静的路，多陪她一会儿，让她散散心。 顾悦认得回家的路，没开多久就察觉出不对，见车内再无旁人，说话也轻松了些。 “沈行知，你这是往哪儿开啊？这路好像不是回我家的方向。”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语气温和。 “看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带你兜兜风散散心，行不行？” 顾悦诧异地抬眼，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她的情绪。 “兜风？去哪啊？” 沈行知勾了勾嘴角，眼角带着点随性的笑意。 “开到哪算哪。” 说这话时，夕阳的余辉正好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顾悦忽然觉得他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 此刻他这般的潇洒，格外让人移不开眼。 车子一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行驶，沈行知特意将两侧车窗都降了下来，风吹进来，拂得两人的发丝轻轻飘动。 顾悦靠在椅背上，什么都不去想，就这么看着路边的梧桐树叶往后退，听着风掠过耳边的声音，享受着这种一直往前的自由。 心里的那点烦躁，好像都被风卷走了，特别放松。 沈行知开车时，总忍不住用余光瞥向副驾驶的顾悦。 看着她眯着眼、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泛起暖意。 最后，车子停在一处湖边。 岸边就用简单的木栅栏围着，四周静谧无人。 他们下了车，并肩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谁都没说话，就这么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人有时候就需要这样，偶尔放空自己，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顾悦望着天边的落日，眼神温柔。 沈行知却没有看风景，目光始终落在顾悦身上。 她逆着光，面部轮廓显得格外柔和，眉眼弯弯，嘴角漾着浅浅的笑意，仿佛整个人都被夕阳温柔地包裹。 沈行知一时看得入神，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美好。 第261章 落日晚风 “晓悦......” 沈行知望着顾悦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里那些藏了许久的话突然涌到嘴边，想趁着这温柔的夕阳，跟她好好说说。 听到声音，顾悦下意识转过头来。 “啊？” 地应了一声。 等看清顾悦逆光中的模样 ，她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沈行知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就疯狂跳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他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 “沈行知，你想说什么呀？” 顾悦见他只叫了自己名字，就没了下文，疑惑地眨了眨眼，又追问了一句。 沈行知这才猛地清醒，看着眼前这安静美好的画面，忽然觉得不能操之过急。 她还小，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顾悦见他半天没回应，只是盯着自己发呆，便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摆了摆，想唤回他的注意力。 沈行知顺势拉下她的手，语气尽量放得自然。 “没什么，就是看这儿的景色太好了，一时看入了神。我就是想问你，看好了吗？要是看好了，我就送你回去了，免得苏奶奶担心。” 顾悦刚才吹了风、看了落日，心里渐渐松快下来。 听沈行知这么说，她立马站起身，顺手拍了拍衣角。 “看完啦！我们走吧。” 沈行知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她，见她起身，自己也跟着缓缓站直了。 顾悦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沈行知落在她半步后，踩着她的影子慢慢跟，看着那道纤细的影子被自己轻轻覆住，嘴角不自觉勾着浅淡的笑。 顾悦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的动静，还以为是自己走太快，便停下来转过身催促。 “沈行知，你怎么走这么慢？得快点了，太阳都快落没了，再晚天就黑了。” 沈行知这才回过神，快步上前两步，跟顾悦并肩走，脚步也明显快了些。 晚风拂过，带着湖边湿润的气息，轻轻裹着两人。 上了车，顾悦系好安全带，特意侧过头对着沈行知说。 “沈行知，今天真的谢谢你，又陪我练车，还特意带我出来转悠。”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有什么好谢的！跟你一起待着，我也很享受。”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却没觉得尴尬。 车厢里收音机放着轻柔的音乐，伴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整个氛围都透着轻松愉悦。 车子停在苏家楼下，送顾悦到门口，沈行知也没跟着上楼，只看着她进了单元门，才发动车子往自己家的方向开。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章黎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沈行知一进门就看见他妈，心里正好憋着顾悠的事想问，便顺势换了鞋走过去 “我陪晓悦在湖边随便转了转，还看了会儿夕阳，所以回来晚了点。” 章黎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转头看着儿子，满脸不敢相信。 “你带晓悦去看夕阳？这浪漫的事，真是你能干出来的？” 在她印象里，儿子向来直来直去，可没这么细腻的心思。 笑着调侃完，章黎话锋一转，想起早上的事。 “对了，你带晓悦看夕阳，那顾悠呢？没跟你们一起？她早上不是说要跟你去练车那边吗？” 一说起顾悠，沈行知立马在章黎旁边的坐下。 “妈，正好我要问你，今天顾悠过来，你怎么还让她跟我一起去练车的地方啊？一路上她都围着我转，别提多别扭了。” 章黎挑了挑眉，看着儿子一脸困惑的样子，故意逗他。 “怎么？跟她待了一天，你还没想明白我为什么让她去？” 沈行知皱着眉，满脸茫然。 “明白什么？我就觉得她今天不对劲。” “她那是后悔了，想跟你再续之前的婚约呗！” 章黎直截了当地点破。 沈行知瞬间瞪大了眼睛，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些。 “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对她可从来没那心思，之前的婚约也退了。她现在想干嘛？” 反应过来后，沈行知忽然不解地盯着章黎，语气带着点委屈。 “不是，妈，我可是你亲儿子啊！你都看明白她的心思了，怎么还故意让她跟我一起？这不是坑我嘛！” 章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沈行知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 “我这不还是在帮你嘛！你这孩子，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 见沈行知还是一脸茫然，她又追问。 “你今天带顾悠过去，晓悦看到你们俩在一起，有没有什么异样？比如情绪不对劲，或者说话态度变了之类的？” 沈行知皱着眉努力回想 ，早上在车里顾悠挽他胳膊时，晓悦脸色确实是拉下来了点。 吃饭时顾悠凑过来，晓悦也一直闷着不说话，直到后来去湖边看了夕阳，她脸上才重新有了笑模样。 他如实回答。 章黎听到这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嘴角还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看来晓悦这丫头对自家儿子也不是毫无感觉。 她故意轻描淡写地说。 “不开心就好。” 说完，章黎也不再多解释，转身就往厨房走，留下沈行知一个人在客厅里彻底凌乱。 他妈妈这话说一半留一半的，还故意吊着他胃口，也太让人着急了！ 沈行知哪能甘心，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跟着章黎进了厨房。 “妈，你话还没跟我说完呢！什么叫不开心就好啊？你倒是跟我解释清楚啊！” 章黎头也没回。 “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慢慢琢磨去。” “那你至少跟我说说，晓悦那情绪不对，到底是因为啥啊？” 沈行知不依不饶，凑到章黎身边追问。 章黎看了眼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儿子，故意逗他。 “没因为啥，晓悦挺好的，就是单纯不想跟顾悠待一起罢了。” 沈行知想听的根本不是这话，但看他妈这故意打太极的样子，就知道再追问也问不出什么。 算了，不讲就不讲吧！ 他话锋一转。 “那顾悠那边，你可别再往我身边推了，我是真不太想搭理她。” 章黎抬眼看着他说。 “不是我想推就能推的，那小姑娘心思活络着呢。你自己机灵点吧。” 沈行知立马举起手保证。 “放心吧妈，我以后要是遇上她，肯定立刻转身就跑，绝对不跟她多搭话！” 这话听得章黎直摇头，满脸无语。 “你这孩子，能不能有点脑子？注意点方式方法，你顾叔还在呢，两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得留几分情面。” 沈行知撇撇嘴，没再反驳，转身就上了楼。 反正不管怎么说，避开顾悠准没错。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顾悦顺利考完了驾照实操，离去京市上学的时间也越来越近，她开始忙着收拾准备。 先是去邮局给京市的林雪发了封电报，说明自己要提前两天出发 。 因为这次外公外婆要一起去，得提前去安顿，这样一来，原本约好和林雪告别的计划就变了，得让林雪提前知道。 发完电报，顾悦又去找了吴梅，两人坐在吴梅家了好长时间，最后她们就像往常见面一样，临走时笑着挥挥手。 最后，顾悦去了趟顾家，陪顾奶奶吃了顿家常菜。 把江城这边的事情都安顿好后，顾悦就开始收拾去京市的行李，她和外公外婆零零总总收拾下来，竟装了四个大行李袋。 顾悦看着这几大袋行李，心里感叹：好在有顾华胜和沈行知陪着一起去，不然他们这老的老、小的小拖着这么多东西坐车，还真不一定能顺顺利利过得去。 第262章 准备去京市 很快就到了去京市的日子，他们这次准备坐绿皮火车过去，顾悦是第一次坐，心里既有点期待，又藏着几分忐忑。 虽说江城到京市有直达火车，但全程要坐十六七个小时，若是上午出发，得到半夜才能到，考虑到外公外婆年纪大了，经不起熬夜折腾，他们便决定早些从江城出发。 好在顾华胜和沈行知家都有汽车，去江城火车站也方便，不用挤公交折腾。 顾华胜怕第二天起晚错过时间，前一天晚上就拎着简单的行李来了苏家，在客厅的沙发上凑活了一晚。 叶晓峰也知道妹妹要去京市上学，特意在前一天晚上下班后来了苏家送别，还塞给顾悦一叠零钱。 顾悦本想拒绝，知道哥哥上班不容易，不想让他多花钱，可叶晓峰死活不依，硬把钱塞进她手里。 其实叶晓峰一开始也想请假，亲自送顾悦去京市上学的。 可这想法刚说出口，就被外公外婆劝住了。 这趟去京市的人已经不少了，叶晓峰再跟着去，到时候一群人去京大，那阵仗也太大了，他们也怕有什么不好的传言。 顾悦也跟着劝了好半天，叶晓峰才打消念头。 最后顾悦跟叶晓峰约好，等后面节假日放假的时候，他再过来，那时候她应该也对京市熟悉了些，还能带着他到处转转。 到了出发当天，凌晨三点的苏家就开始忙碌起来 。 外婆起来蒸了些馒头包子，方便带在路上吃。 外公清点着行李，顾华胜就撸起袖子，把大件行李袋先扛到门口。 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顾悦探头一看，是沈行知来了，没想到章黎也跟着下了车。 众人一起进了苏家，沈行知没歇着，目光扫过门口的行李堆，弯腰就扛起行李袋往门外的车边走。 顾华胜赶紧跟上，扛起另一个大行李袋，没一会儿就把所有大件行李都搬上了车子的后备箱。 顾悦则跟在他们后面打下手。 外婆招呼章黎坐下，这会儿苏家的家具上都蒙着防尘白布，家里收拾得空荡荡的，只能让她坐沙发。 “快坐快坐，别站着，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章黎看到这情景，连忙拉住外婆的手，不让她忙活。 “阿姨，你快别忙了，水就不喝了，我一会儿跟你们一起过去。” 外婆没多想，只当章黎是想送他们到火车站，还觉得这主意好，笑着说。 “这样也挺好，正好到时候能把小沈的车子开回去，省得他再跑一趟。” 章黎握着外婆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我跟你们一起去京市。” 这话一出口，外公外婆都愣了，脸上满是惊讶。 顾悦搬好小件行李，正好回家。 顾悦刚搬完小件行李回来，正好听见，眼里满是疑惑，转头看向沈行知，用口型无声地问。 “这是什么情况？” 沈行知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又朝章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听听就知道了。 章黎看着一屋子人惊讶的表情，笑着解释。 “我在家听行知说要送晓悦去京市报到，就特别心动。 我好多年没去京市了，而且晓悦这孩子，我也算看着长大的，她考上京大这么好的学校，我总得跟过去亲眼瞧瞧。” 自从顾悦搬回苏家，章黎确实一直很照顾她，常送吃的来，待她像亲闺女。 这会儿她说想跟着去京市看看，也合情合理。 外婆和外公便没再拒绝，只笑着说 。 “那敢情好，路上也能多个人照应”。 这么一来，原本只有顾悦、外公外婆、顾华胜和沈行知的队伍，又多了个章黎。 所有行李都搬上车后，外公外婆先上了顾华胜的车，章黎拎着随身的小包，也特意坐进了这辆车，笑着对车里的外公外婆解释。 “行知和晓悦他们都是孩子，我跟他们没有共同语言，跟你们搭伴，路上还能聊聊天。” 顾华胜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面沈行知的车，见两车都准备妥当，便发动车子往火车站开。 因为凌晨三点就起了床，都没来得及吃早饭。 顾悦刚才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搬着小件行李，这会儿早就饿了。 坐进沈行知的车里后，便从包里拿出馒头，掰开一角先放进自己嘴里。 嚼了两口，她想起沈行知说不定也没吃早饭，便转头问。 “沈行知，你早上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点馒头垫垫肚子？” 沈行知本来想摆手拒绝，开车时吃东西总觉得不方便，可抬眼看到顾悦眼里关心的模样，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行，吃一点。” 顾悦也没多想，直接撕了一块，伸手递到他嘴边。 沈行知看着突然伸到眼前的手，愣了一下才微微侧头，轻轻咬住馒头，慢慢嚼了起来。 他心里暗自发笑：明明是没什么味道的白面馒头，这会儿吃着竟然有点甜。 顾悦一边自己吃，一边时不时撕块馒头递到沈行知嘴里，两人配合着，没一会儿一个馒头就吃完了。 只是干吃馒头实在噎得慌，顾悦赶紧拧开保温杯喝了几口温水。 可这就苦了正在开车的沈行知 ，他腾不开手，只能任由嘴里的馒头渣粘在喉咙里，干得发紧。 好在苏家离火车站不算远，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车子刚停稳，沈行知就赶紧解开安全带，拿出自己的水杯，拧开盖子大口大口喝了起来，连喝了好几口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顾悦坐在旁边，看着他仰头猛喝水的样子，吃惊地问。 “你在车里想喝水怎么不跟我说啊？我又不是不能帮你递一下，搞得好像我故意不让你喝、虐待你似的。” 沈行知喉咙的干涩总算缓解了些，连忙解释。 “我不是那意思，主要是在车里喝水不方便，万一急刹车晃到，洒得到处都是就麻烦了，真没怪你。” 顾悦这才轻哼一声放过他，推开车门就往前面顾华胜的车那边走。 等所有行李都从车上搬下来，堆在火车站门口的空地上，顾华胜便跟沈行知找地方停车去了。 这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周围还带着清晨的暗，路灯也没完全熄灭，昏黄的光洒在地上，勉强能看清路。 留在原地的的人，干脆围着行李站着，一来能看好行李，二来也能互相有个照应，免得人多手杂出意外。 顾华胜和沈行知也担心这边的情况，没敢多耽误，很快就找好两个相邻的车位，麻利地停好车后，快步往回赶。 有顾华胜和沈行知这两个男人在，搬行李的事就轻松多了。 他俩一人扛着两个大行李袋，其他人拎着随身的小包。 一行人没怎么费劲就过了安检，顺利找到对应的车厢和座位。 找到座位后，外公外婆自然挨着坐在一起，方便互相照应。 顾华胜则拉着顾悦坐到对面的双人座，还特意让顾悦坐靠窗的里面位置。 火车上鱼龙混杂，小姑娘还是坐在里面安全些。 顾悦点点头，乖乖坐了进去。 火车缓缓开动，一路晃悠着往前开，车厢里很快就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有人围在一起不管不顾地大声聊天，从家里的琐事说到街坊八卦；有人嗑着瓜子，“咔嚓咔嚓” 的声音没停过，瓜子壳随手就往地上扔，转眼脚边就堆了一小堆；也有熬不住早起的人，靠在椅背上头歪着睡熟了，偶尔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每隔一会儿，就有人推着小车从过道经过叫卖。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有些太过热闹了。 第263章 火车上的小插曲 行程过半时候，顾悦因为刚才喝了不少水，这会儿实在憋不住，想中途去趟厕所。 顾华胜原本打算陪着去，可他扭头一看，外公外婆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行李还堆在脚边得有人看着，正好沈行知坐在自己另一边，便开口说。 “行知，你陪晓悦去一趟吧，我在这儿守着行李。” 有沈行知陪着，顾华胜自然放心，顾悦也没多说什么，跟着沈行知起身往车厢连接处走。 车厢里人挤人，过道上还站着好些没座的乘客，连转身都费劲。 沈行知干脆伸开双手，轻轻护在顾悦身侧，一点点往厕所方向挪 。 他长得人高马大，看着就不太好惹，过道上的人见状，都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给他们腾出条小道。 顾悦进厕所前，瞥见沈行知就站在门外等着，脸颊悄悄热了热，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 没一会儿，顾悦出来，两人又顺着原路往回走。 等回到座位附近，顾悦才发现章黎已经坐到了顾华胜旁边，两人正低声说着话，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挪位置。 沈行知也没多问，直接把顾悦带到章黎原来的座位上。 “你坐这儿，里面清静点。” 说着，他自己在外侧的空位坐下，刚好把顾悦护在里面。 顾悦这会儿心里还有点不自在，没好意思说话，干脆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假装要睡会儿。 章黎偷偷转头，看着儿子把顾悦护在里侧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儿子也不笨嘛，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顾华胜等章黎说完话，这才想起自家女儿，抬眼一看，女儿已经坐在沈行知旁边，倒也没多想其他，还贴心地跟章黎换了位置，让她坐到自己原来的里侧。 这个年代，火车上人多眼杂，确实不算太安全。 顾悦本来是闭着眼睛假寐，可困意上来，眼睛闭着闭着就真睡着了。 沈行知坐在旁边，看着她脑袋时不时往下点两下，怕她磕到前面的椅背，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伸出手，小心地把她的头往自己肩膀这边拨了拨，让她靠得稳些。 刚做完这个动作，他心里还有些忐忑，生怕动作太轻把人弄醒。 可顾悦睡得沉，头一碰到沈行知的肩膀，像是找到了舒服的支点，还轻轻蹭了蹭，调整了个更自在的姿势。 沈行知被她这无意识的小动作瞬间软化了心，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 微微侧过头，看着她熟睡时安静的侧脸 。 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温热又柔软。 他就这么盯着，眼里满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之后的一路上，沈行知没敢睡，就这么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地坐着，生怕惊动了身边的人。 顾悦睡得迷迷糊糊间，手好像没了安放的地方，大概是潜意识里觉得是顾华胜坐在旁边，竟直接伸过来，轻轻抱着了他的胳膊，脑袋还往他肩膀里埋了埋，继续睡。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沈行知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就 “咚咚” 地加速，脸颊和耳尖也悄悄热了起来。 毕竟现在还是八月，天气本就有些闷热，沈行知身上又透着热意，活像个小火炉。 顾悦抱了没一会儿，大概是觉得不舒服，手又轻轻松开，翻了个身，继续靠在他肩膀上睡。 直到这时，沈行知才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只是心里的悸动，却好久都没平复。 顾悦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好久，迷迷糊糊醒来时，只觉得脖子又酸又僵，很不舒服。 大概是刚才一直侧着靠在什么东西上，姿势没调整好。 她慢慢直起身，抬手揉了揉脖颈，又轻轻转了转。 就在这时，身旁的沈行知开口了。 “怎么了？脖子不舒服？” 这声音让顾悦瞬间清醒过来，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人，手还僵在脖子上，她怎么会坐在沈行知旁边？ 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才想起之前去厕所回来，章黎和顾华胜换了位置，她就被沈行知带到了这里。 也就是说，她刚才一直靠在沈行知的肩膀上睡觉，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 想到这儿，她的脸颊悄悄热了起来，还不自觉地瞟了眼沈行知的肩膀 。 还好，衣服上干干净净，没留下她的口水印，不然就太丢人了。 沈行知看着她先是发愣、再是偷偷打量自己肩膀的一连串反应，就知道这丫头准是又在瞎琢磨，忍不住逗她。 “怎么了？这么盯着我看。” 顾悦被问得一噎，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 我没看什么。” 沈行知见她这副窘迫模样，也不再逗她，主动解释。 “刚才看你坐在那儿一直点头，头都快磕到前面椅背上了，怕你睡得不舒服，才让你靠在我肩上的。你别觉得不自在，就是顺手的事。” 顾悦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她纠结的不是这个，而是觉得自己靠在他肩上睡了这么久，太过亲昵。 可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目光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陌生的田野，根本不知道到了哪里。 “现在什么时候了？我们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到京市啊？” 沈行知抬腕看了眼手表，又结合之前火车广播报过的站点时间，仔细算了算应道。 “现在是下午六点，按这个速度，还要再坐三个小时才能到京市。” 顾悦长这么大从没坐过这么久的车，此刻浑身都透着股僵硬的酸困，腰板挺了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往椅背上靠。 沈行知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适，放柔了声音关心道。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站起来活动活动，我陪着你。” 顾悦转头看了眼斜对面的顾华胜和外公外婆，他们都醒着，正低声聊着天，窗外的天还没完全黑透，透着点橘红色的余晖，看着还算安全，便点了点头。 “好，那去旁边走两步。” 沈行知依旧像之前那样，伸出手轻轻护在顾悦身侧，替她隔开过道上拥挤的人群，慢慢往车厢连接处走。 终于到了一个人少些的角落，顾悦凑到窗边，扒着玻璃往外看。 沈行知站在她身边，见她看得入神，偶尔看到熟悉的景物，还会轻声解释。 虽说车厢连接处空间逼仄，连转身都要小心，但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不断掠过的风景，倒让顾悦觉得有了种不一样的松快，浑身的酸困也缓解了不少。 活动了十来分钟，两人便往回走。 刚回到座位，外公就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些吃的递到他们。 这会儿车厢里的人大多都醒了，不少人都拿出自带的吃食。 各种味道混在一起，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 本来这也没什么，出门在外坐长途火车，大家都图个方便，谁也不会特意讲究太多，互相体谅着也就过去了。 可人的性格毕竟千姿百态，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想。 就在顾悦拿着馒头，刚咬下一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带着点不耐烦的吐槽声，声音不算小，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 “哥，你说现在的人都怎么回事啊？居然在公众场合吃这些奇怪的东西，味儿又大，真的是一点也不注意影响，搞得人都没法好好坐着了。” 顾悦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忍不住笑了笑 。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馒头，又瞥了眼旁边外公刚打开的咸菜袋，实在没明白，这些家常吃食怎么就成了奇怪的东西。 这话说得，倒像是别人犯了多大的错似的，她悄悄抬眼跟沈行知对视了一下，眼里都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第264章 到达京市 “哥，我们很快就到京市了，你怎么样，期不期待啊？我早就想逛京市的胡同了！” 女孩没听到哥哥的回应，又接着问。 可旁边的男生依旧捧着书，目光黏在书页上一动不动，眼都没抬一下。 女孩见状，带点小脾气晃了晃他的胳膊。 “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我跟你说京市的事呢！” 可那哥哥还是跟没听见似的，女孩有点委屈，转头就跟坐在对面的父母抱怨起来。 “爸妈，你们看看哥哥！虽然我们是双胞胎，可他整天就知道抱着书看，跟个闷葫芦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这样你们还放心让他照顾我呀？到时候我走丢了他都不知道！” 听着女孩娇嗔的抱怨，就知道她在家一定是被宠着长大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直白地跟家人耍小性子。 很快，就传来温和的声音，应当是女孩的妈妈。 “囡囡啊，你哥哥就是这么个性子，不爱说话但心里有数着呢，他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女孩撇了撇嘴，还是不服气，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这个闷脾气，以后哪个姑娘会喜欢啊？” 说起这个，那个中年妇女立刻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旁人听见。 “囡囡，你哥哥这么优秀，上的还是京大，到时候身边肯定有不少小姑娘围着！你帮着留意点，别让那些心思不正的女孩盯上他。你也知道，你哥哥在感情上跟块木头似的。” 那个女孩虽然平时总嫌哥哥是书呆子，可心里也清楚。 哥哥是京大高材生，长得又周正，肯定有不少姑娘喜欢。 再说了，以后的嫂子要跟自己长期相处，必须得是自己看得顺眼的才行。 这么一想，她立刻坐直了身子，语气格外坚定地应下。 “妈，您放心！哥哥的幸福我来守护，到时候我肯定帮他好好挑，不合我心意的，绝对不让她靠近我哥！” 坐在前一排的顾悦听见这话，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旁边的沈行知，还朝他递了个眼神 。 沈行知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被她戳了一下，疑惑地抬头看她。 看来他刚才没注意听后面的对话。 也是，他向来不关注旁人的闲事。 她悄悄往后瞥了一眼，那个女孩还在跟父母说话，要是自己再复述一遍，被后面的人听见，反倒显得自己在偷听。 这么一想，她便摇了摇头，随口找了个借口。 “没什么，就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你了。” 说完，还特意转回头，假装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眼看着就要到京市了，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远处的城市灯光透过玻璃映进来，星星点点的。 这个点下车，外面人多手杂，还是要多注意安全。 顾华胜转头看向一边的沈行知。 “行知啊，等会儿下车的时候，我走在最前面；让你妈、外公外婆和晓悦走在中间，互相照应着；你走在最后面，多留意着点周围，别让人跟丢了。” 沈行知听完，认同地点了点头。 随后顾华胜又看向外公外婆和章黎，特意叮嘱。 “下了车之后，站台上人肯定多，你们可得跟紧，别随便走动，人多万一走散了不好找。” 大家都知道这会儿安全最重要，纷纷点头应下。 没过多久，火车缓缓驶入京市火车站，广播里传来清脆的播报声，提醒乘客准备下车。 顾华胜和沈行知这两个重劳动力立刻起身，先把行李架上的大件行李拿下来，放在他们的座位上，人则站在旁边守着。 顾华胜常出门，经验比旁人丰富些，看着车厢里已经开始收拾行李的人群，低声跟大家说。 “等会儿咱们先不忙走，这会儿所有人都挤着往外冲，站台肯定乱得很。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慢慢往外挪，能省不少麻烦。” 大家依旧点头同意，安安静静地在座位上等着。 很快，火车停稳，车门打开，车厢里瞬间热闹起来，乘客们拎着行李，你挤我搡地往门口走。 顾悦他们就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没跟着凑热闹，直到车厢里的人少了大半，过道终于能顺畅走路了，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沈行知这次来京市，虽然不常住，但也带了个装着换洗衣物的小行李包。 这会儿他要帮忙拎着外公外婆和章黎的行李，双手都占着，顾悦见状，主动自告奋勇。 沈行知想着行李袋也不重，便点点头递了过去。 他们顺着人流往前走着，过那一家四口时，顾悦下意识扫了一眼，那个女孩在旁边不停地张望，而她身边的男生，依旧低着头。 可就这一晃神的功夫，顾悦手里的行李包，不小心碰到了那女孩胳膊。 顾悦心里一紧，连忙停下脚步，对着女孩小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撞到你了。” 那女孩脸上立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没接顾悦的道歉，只是轻蔑地翻了个白眼。 顾悦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是自己不小心，而且这会儿大家都赶着下车，不能在这儿多停留。 跟着顾华胜走，很顺利地走出了火车站。 站在出站口的广场上，顾悦回头望向身后的火车站。 灯火通明的建筑比江城车站大了不止一圈，来往的人群行色匆匆，处处都透着首都的热闹与繁华。 他们一行人拎着大包小包，一眼望去格外显眼，刚站定没两分钟，就有好几个穿着外套的人凑上来，热情地问。 “几位要去找住的地方吗？我有车，送你们过去，价格便宜！” 这些情况顾华胜早就预料到了，他在京市也有些人脉，出发前就联系好了朋友，让对方开车来接。 他转头跟沈行知嘱咐。 “行知，你在这儿看着大家和行李，我去前面找我朋友，他应该到了，很快就回来。” 沈行知点点头。 顾华胜刚走没一会儿，顾悦就瞥见不远处走来一群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才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一家四口，他们也拎着行李，正站在旁边商量着去哪里找车。 外面黑漆漆的，顾悦也看不清人脸，全凭那女孩的说话声认出来的。 她在心里盼着，接下来可别再跟这家人有交集了。 没等多久，就看见顾华胜领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过来，车子停在后面不远处。 他们一行人加上行李实在太多，一辆车根本装不下，连后排塞完行李都坐不下。 沈行知看了看情况，主动提议。 “叔，要不您先跟着，把外公外婆和行李送去招待所，我和我妈在这儿等着，等您卸完行李再回来接我们，这样也省心。” 顾华胜想了想，之前问过朋友，招待所离火车站确实不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便点头应下。 “行，那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跑，我快去快回。” 说着，还想让顾悦也挤挤先上车。 “晓悦，你跟你外婆一起先过去，女孩子晚上在外面等不安全。” 顾悦却摆了摆手，转头看了眼身边的章黎和沈行知。 “爸，还是让章阿姨跟外婆他们一起吧。我跟行知哥在这儿等会儿没事的，我们俩都是年轻人，互相有个照应。” 按说章黎一向疼顾悦，听见这话该立刻反对，怕她在外面受冻或不安全才对。 可她转念一想，这样正好能让儿子单独陪着晓悦，多些相处的机会，连忙上前帮腔。 “华胜，我看晓悦说得对，我跟你一起送叔和阿姨过去，晓悦跟行知在这儿等没事，俩孩子机灵着呢。” 第265章 第一次遇到人贩子 顾华胜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女儿，没立刻挪步。 沈行知见状，连忙上前一步。 “叔，您放心，今天就算我有事，也绝对不会让晓悦出事。我先帮你们把行李搬上车，之后就带晓悦去售票处等着，那儿人多比这边安全，您回来直接去那找我们就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顾华胜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沈行知又想起他们明天还要在京市出行，没车肯定不方便，便转头叮嘱章黎。 “妈，您一会儿到了招待所，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京市认识的人，借辆车，明天出门也省得麻烦。” 章黎这次出来确实没考虑到用车的事，听儿子这么一说，才觉得是自己少了点准备。 “行，我知道了，到了就联系。” 众人一起把行李搬上车，顾华胜带着外公外婆和章黎先出发，沈行知则领着顾悦往售票厅走。 毕竟是京市的火车站，二十四小时都有火车进出，售票厅里灯火通明，即便这点了，也还有不少旅客来来往往。 沈行知带着顾悦找了个空位坐下，本以为能安安稳稳等到顾华胜回来，没成想接下来发生的事，着实给顾悦上了一课。 顾悦闲着没事，坐在那儿嘟着嘴发呆。 沈行知就坐在她旁边，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 可顾悦刚坐下没几分钟，就见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个哭闹的孩子，着急忙慌地朝这边走过来。 大概是看顾悦年纪小、面相软，觉得好拿捏，那妇女径直走到顾悦面前，停下了脚步。 “姑娘，你好！我这会儿着急上厕所，实在没人帮忙，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几分钟孩子？” 中年妇女站在顾悦面前，语气带着点急切，眼神却没怎么落在孩子身上。 顾悦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还没来得及反应、没说同不同意，那妇女就直接把怀里的孩子往她怀里一塞，转身急匆匆地往厕所方向跑，转眼就没了影。 顾悦僵着身子抱着孩子，手忙脚乱的，完全不知所措，只能转头看向旁边的沈行知。 “沈行知，这、这怎么办啊？她就这么把孩子给我了！” 沈行知连忙凑过来，先帮着顾悦扶了扶孩子，目光扫过孩子身上干净的小衣服、精致的小鞋子，又想起刚才那妇女略显粗糙的手和沾着污渍的外套，心里顿时觉得不对劲。 哪有亲妈会随便把孩子扔给陌生人？ 而且这孩子看着养得精细，跟那妇女的模样实在不搭。 就在这时，售票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领着一对满脸焦急的年轻夫妻走了进来，正挨个儿向旅客询问着什么，看那样子，显然是在找重要的人或东西。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顾悦这边。 顾悦隐约听见年轻妻子带着哭腔说 “孩子穿的就是这件蓝色小外套”，还没往深处想，沈行知却瞬间反应过来，眼神立刻沉了下去。 没等他起身上前确认，刚才那个去厕所的妇女就快步走了出来。 沈行知心里已有猜测，自然不可能让她随便离开，赶紧凑到顾悦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 “这妇女不对劲，那对夫妻八成是来找孩子的，你看好孩子，别让她靠近。” 顾悦听完一脸不置信，可一想到可能是拐卖孩子的事，瞬间清醒过来。 她爸是警察，这种事绝不能含糊。 那妇女刚走两步，也瞥见了警察和那对夫妻，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满是心虚。 她下意识想冲过来抱顾悦怀里的孩子跑掉，可又怕动静太大引来警察注意，脚步顿在原地，眼神慌乱地四处打量，想找机会脱身。 这个时候，顾悦抱着孩子故意凑到那妇女跟前，装作懵懂的样子问。 “阿姨，你厕所上完啦？这孩子刚才还哭了两声呢。” 她想着先拖延点时间 ，反正这妇女不认识沈行知，只要等警察过来就好。 另一边，沈行知已经快步走到警察身边，压低声音把刚才的情况讲清楚，还特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那妇女也渐渐察觉不对劲，见警察的目光往这边扫来，心里直打鼓：难道被发现了？ 这时候肯定不能接孩子，一接就等于认了。 她强装镇定地站在原地，心里盘算着：现在跑反而显得心虚，不如就站在这，等警察过来就反咬一口，说眼前这女孩才是人贩子，孩子可是在她手里找到的，这丫头看着年纪小，说不定能蒙混过去。 可她没料到，警察听完沈行知的话，直接快步走过来，一左一右将她控制住。 “你们抓错人了！我可是良民，没做坏事！” 她立刻挣扎起来，声音里带着慌乱。 这边刚控制住人，那对年轻夫妻就激动地冲了过来，看到顾悦怀里的孩子，女人瞬间红了眼，哽咽着喊。 “小勇！是我们家小勇！” 她小心翼翼地从顾悦怀里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久久不能自已。 被抓住的妇女还在挣扎，按之前想好的主意往顾悦身上推。 “警察同志，你们真抓错人了！这个小姑娘才是人贩子！孩子就是在她手里找到的，你们扣着我干什么？” 沈行知快步走到顾悦身边，先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轻声问。 “晓悦，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她碰到？” 顾悦摇摇头，刚才的紧张感褪去，也不再怯生，抬眼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我和我哥哥今晚刚从江城坐火车到京市，现在在这等我爸爸。刚才这位阿姨走过来，没等我答应，就把孩子往我怀里一扔，说要去上厕所。我想刚才大厅里人不少，应该有人看到了。如果这孩子确实是这位姐姐的，那这个阿姨肯定就是想拐卖孩子的人贩子。” 话音刚落，沈行知往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递到警察面前。 “您好，我是她哥哥，沈行知，淮海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民警，我可以为她说的话作证，也能配合你们还原刚才的情况，协助调查。” 那个中年妇女没料到还有这一出，先是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发白。 原来这小丫头不是一个人，还有这样的背景，当下没了别的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死不承认，扯着嗓子朝警察喊。 “警察同志！他那证件肯定是假的！他们说不定是一伙的，故意来栽赃我！您可不能被他们骗了啊！” 这时候售票大厅里本就有不少买票或等车的人，听见这边的吵闹声，都坐不住了，三三两两地围过来，有人踮着脚往里看，还有人小声议论着，很快就围出了一圈人。 带队的警察没理会妇女的狡辩，先转头看向那对丢失孩子的夫妻，语气放缓了些。 “你们再仔细回忆下，当时带走孩子的人具体是什么模样？有没有其他印象？”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男人先开口，语气还有些急促。 “我们只记得一开始是个中年大叔，背着个竹筐子。当时我们在站台上低头翻找东西，没太留意周围，他就悄悄凑过来，趁我们不注意抱走了孩子，塞进竹筐里转身就跑没影了。我们发现后赶紧追，一路追到大厅这边却跟丢了，实在急得没办法，就立刻报了警。” 就在这时，送完行李折返的顾华胜，在售票大厅里找了一圈都没看见顾悦的身影，正着急呢，远远瞥见这边围着一群人，还隐约听见熟悉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加快脚步挤过去，想看看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266章 冷静面对 这一看可不得了，人群中间，女儿和沈行知正被几位警察围着，旁边还站着个不停挣扎的中年妇女。 看那阵仗，是真出了事。 顾华胜心里咯噔 一下，刚分开没一会儿，怎么就出事儿了？ 他也顾不上多想，双手扒开人群往里挤。 好不容易挤到他们跟前，赶紧抓着沈行知急切地问。 “沈行知，这到底咋回事啊？怎么好好的围着这么多警察？” 一旁的警察本来就忙着处理人贩子的事，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个人，头都大了。 正想开口问 “你是谁”，顾悦已经先他一步，赶紧对着警察解释。 “警察同志，这是我爸爸顾华胜，我们刚才在这儿等的就是他，没成想遇到这事。” 警察倒是一视同仁，没因为顾华胜是家属就放松态度，依旧耐心地把刚才人贩子栽赃顾悦、沈行知帮忙作证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顾华胜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合着是那妇女想栽赃他女儿是人贩子，他差点没气笑，对着那几位警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同志，你们也不想想，我女儿刚从外地来京市，连车站都还没摸熟，怎么可能是人贩子？” 沈行知眼瞅着顾华胜的火气就要往上冲，赶紧往前一步拦在中间。 “警察同志，这位也是我们淮海省厅的警察，您可以再核实一下他的信息，也能联系我们单位确认身份，别因为误会耽误事。” 警察看售票大厅里围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知道再在这儿耗着影响不好，便跟身边另外两名警察低声交代了几句。 让他们先维持现场秩序、疏散围观人群，自己则带着人一起回车站派出所，去做个详细口供。 顾华胜心里还憋着股气，好好的接站闹出这么一茬，任谁都不痛快。 可他也清楚警察办案得走流程，没别的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刚走出没几步，他就忍不住转头对着沈行知念叨起来。 “沈行知啊沈行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让晓悦卷进这种事里了？我还想着让你多照看着她，这以后我还能指望你护好她吗？” 沈行知也知道是自己没考虑周全，没提前留意到周围的异常，没护好顾悦，心里也有愧疚。 任凭顾华胜怎么念叨，他都始终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辩解。 错了就是错了，再多解释也没用。 跟在旁边的警察听着这对话，心里还犯嘀咕：这当爹的骂儿子也太不留情面了，不过看这年轻人的态度，倒也实在。 顾悦听着爸爸数落沈行知，赶紧开口帮腔，替沈行知解释。 “爸，这事真不怪行知哥！是那个阿姨突然冲过来，没等我说话就把孩子往我怀里塞，转身就走了。行知哥反应已经够快了，立马就去找警察说明情况，他真的做得很好了。这种突发事，换谁也没办法提前料到啊！” 顾悦一开口，顾华胜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立马闭了嘴，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没走多久就到了车站派出所，大半夜的，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来，连值班的民警都多看了两眼，觉得稀罕。 负责办案的警察先把众人分开，领着那对刚找回孩子的夫妻去了旁边单独的询问室。 拿出笔录本，耐心引导他们回忆孩子被拐的具体时间、在站台的哪个位置出事，还有人贩子的穿着打扮，一点一点梳理过程。 等夫妻那边问得差不多，警察又分别找了顾悦和沈行知，详细询问他们的行程。 坐的哪趟火车从江城来京市，几点到的车站，为什么会在售票厅等候，中间有没有离开过。 两人说的时间、地点、细节全都对得上，没有半点出入。 等听到顾悦是来京大报到的新生时，警察心里更是有了数。 能考上京大，前途光明，怎么可能去做人贩子？ 这姑娘八成是被人贩子当成了 “替罪羊”，纯属无辜被卷进来的。 事情到这里其实已经基本清楚，但为了证据链的完整，警察还是对顾华胜做了简短询问。 关于沈行知的警察身份，他们仔细核对了警官证，又通过内部系统确认了信息，没什么问题。 可轮到询问顾华胜时，没说两句，顾华胜就忍不住皱着眉开了口。 “你们这工作做得也太不专业了，孩子被拐这么大的事，响应速度还这么慢。今天要不是我女儿正好被那贩子盯上、沈行知反应快，你们这事儿说不定就麻烦了。回头我倒要跟你们局长好好反映反映，这工作可不能这么不到位。” 顾华胜本身也是一局之长，就算到了别人的地盘，看到女儿被卷进来，自然要好好挑挑理。 一开始负责询问的警察还觉得这人是多管闲事，可等旁边同事查完信息、悄悄凑过来提醒 “这是淮海省厅的顾局长”，他瞬间慌了神。 这哪是普通群众，分明是上级系统的领导！ 赶紧起身，一边赔着笑，一边快步去值班室喊所长。 其实顾华胜心里也清楚，警察办案不容易，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可在女儿被冤枉、差点卷进拐卖案这件事上，他实在没法心平气和，这会儿他早忘了自己的局长身份，眼里只剩要维护女儿的父亲心思。 没一会儿，派出所所长就急冲冲地赶了过来，一进门就握着顾华胜的手连连道歉。 “顾局长，实在对不住，是我们工作有疏漏，让您和孩子受委屈了！” 顾华胜抬手看了眼手表，刚才下车的时候还不到九点，这么一折腾，现在都已经十点多了。 他们坐了一天火车，本就又累又乏，还平白添了这么一出，心里难免有些烦躁。 好在派出所很快就彻底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确认顾悦和沈行知完全是无辜卷入，也固定好了人贩子的犯罪证据，没再过多耽误，很快就让他们离开了。 顾华胜在前面气哄哄地走着。 沈行知和顾悦并排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绷着的后背和后脑勺上，一时都没说话。 顾悦心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在售票厅等个人，居然会卷进拐卖案里，还差点被当成嫌疑人。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侧头看向沈行知，小声问。 “行知哥，你说今天要是我一个人来京市，没跟你们一起，刚才那种情况，我是不是就说不清了？” 沈行知没想到顾悦还在琢磨这件事，看她眼底藏着的不安，就知道她还没完全放下。 他放缓脚步。 “别想这些假设，真遇到事也不用慌，一定要先冷静。你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跟警察说情况的时候条理很清楚，没慌了阵脚。咱们问心无愧，而且也要相信警察会查清真相，不会随便冤枉人。” 顾悦轻轻点了点头，好在他们现在都好好出来了，没出什么大事。 可心里那点后怕却没散，反倒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女性在外的不容易。 如果当时自己晃了神，没第一时间跟警察说清楚；如果身边没有沈行知帮着作证、亮明身份；如果不是警察听说她是京大新生，先入为主地排除了她的嫌疑，她今天还能这么顺利地全身而退吗？ 她悄悄吸了口气，忽然明白过来：人只有在自己足够强大，或者拥有足够的底气时，面对突发危机才能真正做到临危不乱。 今天的事，与其说是运气好，不如说是身边人的支撑和自身的清醒，才让她避开了麻烦。 第267章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爱 上了车之后，顾华胜径直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车厢里一时安静得出奇。 先前帮忙借车的人交来钥匙便先行离开了，此刻车上只剩下他们三人。 没有外人在场，沉默的气氛反倒更明显了些。 顾悦偷偷瞥了眼正在开车的爸爸，心里明白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对沈行知耿耿于怀。 而坐在后座的沈行知，也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一路无话，车很快驶抵了招待所。 顾华胜在前台登记时，特意要了三间房，想着方便大家休息。 顾悦和章黎一间，他自己和沈行知一间，外公外婆则早已安排妥当另一间。 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顾悦想着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折腾了一天，应该早就简单收拾完休息了，便没去打扰。 临进房门前，她还忍不住回头，担忧地看向沈行知 。 沈行知看出了她的顾虑，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顾悦这才稍稍安心，转身回了房间。 章黎早已在房间里等候多时。 从派出所到招待所并不算远，按理说不该这么晚才回来。 一见顾悦进门，她便快步上前拉住顾悦的手，语气急切地问道。 “悦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路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悦没有隐瞒，拉着章黎在床边坐下，将方才在售票厅发生的一系列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章黎听她说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怎么好端端的，还能遇上人贩子栽赃这种事！ 听到最后，她不禁后怕地拍了拍顾悦的手，声音里满是庆幸。 “幸好当时有行知在旁边！不然你一个小姑娘，就算说破了嘴，旁人未必肯信，真是太危险了。” 她话音未落，目光已匆匆扫过墙上的挂钟，脸色微微一紧，连忙又开口催促。 “现在时间确实太晚了，你坐了一天火车，肯定累坏了。快去刷个牙，赶紧睡觉，别想那么多了。” 章黎心疼顾悦，没再多问，只想让她尽快休息。 然而另一边，顾华远却没有这么容易放下这件事。 一进房间，顾华远便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直直投向沈行知，神情严肃得吓人。 沈行知心知他要问罪，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走到床边坐下，一副准备听训的样子。 顾华远抱起胳膊，带着明显的不满地说道。 “沈行知，我来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我特意嘱咐过，要你多盯着晓悦，保护好她。结果呢？你就是这么保护的？让她莫名其妙卷入拐卖案，还被污蔑，最后闹到要去派出所做笔录。这就叫保护？” 其实顾华胜心里也清楚，这种突发的恶意防不胜防，不能全怪沈行知。 可他仍旧压不住这股火，沈行知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刑警，面对陌生环境和可疑人员，怎么就没能多一分警惕？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他又该如何向自己交代？ 一想到女儿差点受委屈，他的火气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沈行知沉默片刻，低声解释道。 “叔，当时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了。那个人贩子直接把孩子塞进晓悦怀里，我还没来得及阻拦，她转身就冲进了厕所。那孩子实在太小了，我们总不能把他丢在原地不管。” 这番解释，无疑是一场新老警察之间的经验较量。 顾华胜不太同意。 “这种时候，第一反应就该立刻找车站的工作人员或者巡逻民警！你们倒好，不但留在原地，还等着对方回来，这不正好给了人家栽赃陷害的机会？” 沈行知却仍坚持自己的看法，轻声反驳道。 “可万一对方真是有急事，临时托人照看一下孩子呢？我们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往最坏处想吧？” 顾华胜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是你太天真，还是我太天真？天底下哪有父母会随随便便把这么小的孩子塞给陌生人就走？” 沈行知还没有结婚，更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对为人父母的心态确实难以切身体会。 他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 “我当时其实也察觉到有些不对。没有立刻离开，就是想等那个妇女回来，当面和她对质清楚，看看她究竟打算做什么。” 顾华胜的语气愈发沉重。 “你也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连这点风险意识都没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有同伙怎么办？万一他们一群人围上来，你能同时保证晓悦、孩子和你自己三个人的安全吗？” 沈行知张了张嘴，本想辩解说当时售票厅里人不少，对方未必敢公然动手，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清楚地知道，在顾华胜眼中，任何可能将晓悦置于险境的隐患，都不该被容忍。 见沈行知沉默不语，顾华胜并未停下。 “保护晓悦，不仅要防那些明处的危险，更要提前预判这些看不见的陷阱。今天是运气好，最终解释清楚了。可万一运气差一点呢？你有没有想过会是什么后果？” 这一点，确实是沈行知之前未曾深入考虑过的。 在他心里，顾悦已经是个成年人，理应能够独立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然而经过顾华胜这一番剖析，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虽然人在她身边，却未能时刻关注周围的动静，无形中让顾悦脱离了自己的保护范围，风险确实大大增加。 顾华胜的语气稍稍缓和，但仍带着告诫的意味。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人贩子有多猖狂。他们一旦急了眼，什么都干得出来，甚至敢直接动手抢人！今天幸好你离晓悦不算远，她也还算镇定，没有慌乱失措。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你叫我怎么承受得起？” 沈行知低下头，诚恳地说道。 “我知道了，顾叔。今天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让晓悦陷入险境。我会认真反思，好好想一想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该怎么处理才更稳妥。” 见他态度端正，顾华胜也没再继续追究。 毕竟奔波了一天，大家都已筋疲力尽。 他摆了摆手，示意到此为止。 可沈行知却没有动，依旧坐在床边，眉头微蹙，仿佛仍在反复琢磨刚才的对话，又像是在斟酌组织接下来的语言。 顾华胜拿起毛巾正准备去洗漱，刚走到门口，却听见沈行知的声音。 “顾叔，今天我确实有很多做得不妥的地方，您的批评我都接受。但我也想诚恳地说一句，您也别太小看晓悦了。她已经长大了，总要独自走向社会，我们不能一直把她当成温室里的花，总觉得她经不起一点风雨。”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真挚，没有丝毫为自己开脱的意思。 他既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疏忽，却也真切地看到了顾悦的成长。 面对人贩子的污蔑，她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能条理清晰地向警察说明情况。 顾华胜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没好气的回怼。 “我当然知道我女儿厉害，还用得着你提醒？但你要搞清楚，只要我还能为她遮风挡雨，我就一定要挡！有些麻烦明明可以避免，为什么非要让她去受那个罪？只要我还在，她就永远可以站在我身后，不必急着去面对那些糟心事！” 他们谁也没能说服对方。 沈行知希望顾华胜能试着放手，让顾悦在历练中学会独立成长； 而顾华胜则认为，女儿的成长固然重要，但这并不妨碍自己继续守护她、为她遮风挡雨。 两人都没有错，只是站在了不同角度。 一个盼她高飞，一个怕她受伤。 第268章 看见“睡美人” 就这样，各自歇下，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顾悦睡得格外安稳，完全不知道昨晚因为自己，沈行知和顾华胜在房间里进行了一场关于 “保护” 与 “成长” 的激烈争论。 和顾悦的安稳不同，沈行知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总是半梦半醒的。 天刚蒙蒙亮，他见窗外透了光，索性不再躺着，悄悄起身换了身衣服，想着出去透透气，顺便给大家带份热乎的早餐。 清晨的京市，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带着点凉意。 沈行知先沿着招待所旁边一条人少的小路慢跑起来， 步伐不快，既能活动身体，也能放空大脑。 跑了大概半小时，太阳慢慢爬上来，路口的早餐摊也热闹起来。 沈行知停下来，按着口味，买好早饭，才转身往招待所走。 回到房间门口，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才刚过八点，心里想着这个点大家或许还没醒，便放轻动作推开门。 可刚进去，却见顾华胜已经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份报纸翻看。 顾华胜听见动静，抬头瞥了他一下，扫过他额角的汗珠，一下就猜出来。 “出去跑步了？” 沈行知点点头，把手里拎着的早餐袋放在桌上，语气自然。 “顺便买了点早餐，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顾华胜没再多说什么，顾华胜伸手摸了摸早餐袋，还带着热乎气。 这小子倒还算靠谱，都到了陌生地方，还没忘了锻炼身体，这点倒是比同龄人踏实。 他收回手，朝着沈行知抬了抬下巴。 “先把外公外婆那份送过去，他们老人家起得早，估计该饿了。晓悦那边不用急，这丫头这会儿估计还没醒。” 沈行知应了声 “好”，从桌上拎起其中一份早餐，轻手轻脚地往外公外婆的房间走，到了门口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他们看样子早就起了，正在房间里慢慢活动身体。 看到沈行知站在门口，额角还挂着汗，外公连忙侧身让他进来。 “哎呦，行知，怎么满头大汗的？快进来歇会儿，我给你倒杯温水。” 沈行知笑着把早餐递过去，如实解释。 “不用麻烦外公，我早上出去跑了会儿步，路过早餐摊就顺便买了点，您和外婆趁热吃，别凉了。” 外公接过早餐，看着沈行知的眼神满是欣慰。 这孩子不仅踏实，还这么体贴懂事，心里熨帖得很，也没说太多客气话，只催着他。 “那你快回房间擦擦汗，别着凉了，我们自己吃就行。” 沈行知应了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简单用毛巾擦了擦汗，换了件干净的短袖。 刚跑完步的潮气散了，整个人才清爽些。 看了眼时间，他想着他妈这会儿应该也起床了，便拎起剩下的那份早餐，朝着她们的走去，到门口轻轻敲了敲。 开门的正是章黎，她刚洗漱完，看到是儿子，立刻在嘴边做了个 “噤声” 的动作，又悄悄朝房间里的床铺示意了一下。 沈行知瞬间就明白了。 顾悦还在睡懒觉。 他放轻脚步，跟着章黎慢慢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床铺，才看见被子里鼓着个小小的身影，顾悦正裹在里面睡得香甜。 这还是沈行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睡梦中的顾悦：她乌黑的头发随意散落在枕头上，脸颊泛着淡淡红晕，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像只温顺的小猫，嘴角还微微向上翘着，一看就睡得格外满足。 沈行知没敢多看，怕打扰到她，更觉得盯着人家睡着的姑娘看不太礼貌，便赶紧移开视线。 将手里的早餐轻在房间角落的桌上。 他动作放得很轻，生怕一点动静就把顾悦吵醒。 章黎坐在旁边，看着儿子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吃醋。 这小子，以前对自己也没这么上心过，现在有了在意的姑娘，倒把亲妈都晾在一边了。 沈行知完全没察觉到章黎的小心思，只俯身凑近。 “妈，我买了肉包和豆浆，您先吃点。” 章黎刚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两口，就听见身后的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 是被子摩擦的轻响，夹杂着一点细微的翻身声。 顾悦醒了。 她是被肉包的香味勾醒的，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朝着桌边看来。 刚睡醒的眼神还没完全聚焦，视线朦胧间只看到章黎的身影，压根没注意到坐在旁边凳子上的沈行知。 直到鼻尖的香味越来越浓，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努力把视线调清晰，这才看清。 沈行知正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 顾悦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当即脸一红，猛地重新躺下，双手拽过被子，一下拉到头顶，紧紧蒙住自己。 沈行知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又躲回被子里了？ 章黎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行了儿子，你先回你那屋吧，我们晓悦这是要起床了，你在这儿她该不好意思了。” 沈行知虽然没完全弄明白情况，但还是听话地站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顾悦在被子里听见关门的声音，确认沈行知已经走了，才慢慢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双羞赧的眼睛，偷偷观察着房间里的动静。 章黎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笑着递过一个还热乎的肉包。 “别躲啦，人都走了。快起来洗漱洗漱，先把早饭吃了，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悦这会儿是真饿了，接过章黎递来的肉包，就大口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连说话都顾不上。 章黎坐在旁边看着，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眼前这姑娘又乖又实在，模样也讨喜，越看越满意，便放缓语气，试探着开口问。 “晓悦，你刚才是怎么了？怎么一看见你行知哥，就赶紧躲回被子里了？还害羞呢？你们都这么熟了，他看你刚睡醒的样子，也没什么要紧的呀。” 顾悦嘴里塞满了包子，含混地应着，一边嚼一边琢磨章黎的问题。 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害羞呢？ 明明以前跟行知哥也经常见面，他帮自己拎行李、送自己去学校，也没觉得不自在。 可刚才被他撞见自己蓬头垢面的样子，就是忍不住心慌，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章黎看着她皱着小眉头、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也明白，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急不来，得慢慢引导。 便顺着话头继续说。 “你要是真不喜欢你行知哥，觉得他总在你跟前晃悠烦得慌，那以后我就跟他说，让他少来找你，省得让你不自在。” 顾悦一听这话，赶紧咽下嘴里的包子，连忙摆摆手，着急地回应。 “阿姨，我没有不喜欢行知哥！我就是不想让他看见我乱糟糟的样子，怪不好意思的。” 章黎笑着摆手。 “嗨，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是你哥啊，亲兄妹似的，哥哥看妹妹刚睡醒的样子，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顾悦下意识地就接了句。 “他也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这话好像有点太直白，怕章黎会多想。 她抿了抿唇，才小声补充道。 “行知哥也不是我的亲哥哥，还是要注意点分寸的，不能像亲兄妹那样随便。” 章黎听着这话，心里悄悄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俩孩子，明明心里都对对方有心思，一个害羞不敢说，一个踏实不敢认，就是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敢正面面对自己的感情。 看来，他们俩要真正走到一起，还有得磨呢！ 第269章 外公入职，京大报到 大家吃完早餐，按计划今天要去京市师范大学，给外公办入职手续。 出发前，外婆拉着章黎的手反复劝说。 “今天你们就别跟着跑了，去学校办手续都是些琐碎事，又无聊，哪能总麻烦你们陪着？你们自己去京市逛逛多好。” 她总觉得家里已经麻烦人家太多，实在不好意思再占他们时间。 可章黎他们这次来，本就不是为了逛景点。 “阿姨，您这话说得太见外了！我们跟着去还能搭把手，再说京市师范大学这么有名，我们也跟着涨涨见识，多好啊！” 外婆见她态度坚决，实在劝不动，只好笑着点头。 因为他们都不熟京市的路，沈行知开车时，一会儿得盯着路边的路牌，一会儿又得放慢速度问路人，走走停停的，比预想中多花了不少时间。 等终于到学校门口时，太阳都升到半空了。 这会儿学校还没正式开学，校园里学生不多，但校门已经对外开放了。 门口保安简单问了几句来意，就让他们进去了。 一行人跟着校门口的指引，先找到行政楼。 进去后按照工作人员的提示，递材料、填表格、签字确认，流程很顺畅。 接着，后勤老师又带他们去教职工宿舍区，安排了一间两居室。 采光不错，家具也齐全，基本上不用额外再添置什么，拎包就能住。 外公外婆看着很满意。 下午，他们先去附近商店，买齐外公外婆在宿舍要用的生活用品，又回之前住的招待所搬行李。 这一忙，不知不觉天就暗了，晚饭随便凑和了一顿。 大家折腾了一天，回去洗漱完就早早歇了，等着第二天陪顾悦去京大报到。 翌日一早，顾悦特意穿了条新裙子，章黎还特意帮她简单地收拾了下。 这么一打扮，还真有了窈窕淑女的样子。 章黎看着亭亭玉立的顾悦，忽然有点担心：这么好看、性格又好的姑娘，到了京大肯定受欢迎吧？ 她悄悄替儿子捏把汗，琢磨着回头得提醒他主动点。 顾华胜也在担心，看着身边如花似玉的女儿，想到她马上要离开自己，心里就不是滋味。 今天是京大新生报到的日子，或许是第一天，没想象中那么挤。 他们的车刚到校门附近，就被门卫拦下来了。 校园临时管制，外来车辆进不去，只能停在周边。 顾华胜倒不觉得麻烦，笑着说。 “这样也好，咱们走路进去，正好好好参观下京大校园，看看名牌大学到底啥样。” 很快就到了新生报到处，几张长桌整齐排开，各院系的牌子清清楚楚。 顾悦先找到自己的院系，递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顺顺利利报了名、交了学费。 刚办完手续，旁边就围过来几个学长学姐，热情地想帮忙指路。 他们这伙人一看家庭条件就不一般，等着的几个学长早就留意到了，这会儿见手续办完，都迫不及待上前搭话。 本来有好几个人都迈步了，可等一个穿白衬衫、戴金丝边眼镜的男生走过去后，其他人竟都默契地停了脚，自动让开位置。 那男生走到顾悦一行人跟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叔叔阿姨好，这位同学好，你们是今天的新生家长吧？我是校学生会会长陆明，负责帮新生报到，请问需要帮忙带路或者搬行李吗？” 顾悦正低头看手里的入学须知，没太注意他说话。 倒是沈行知先听见了， 他本来帮顾悦拎着书包，这会儿抬眼，上下仔细打量了下陆明。 不得不说，这男生长得确实不错，眉眼清秀，气质文质彬彬，一看就受女生喜欢。 可不知道为啥，沈行知看着他，心里莫名不舒服，怎么看都不顺眼。 他周身气场一下变得严肃，冷冷回了句。 “不需要。” 话音刚落，他就想拉着顾悦往旁边走。 顾悦被这突然的动作拉得一愣，一脸纳闷地看着他。 “行知哥，怎么了？这就直接去宿舍了？” 说着，她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群学长学姐，大家都看着他们，气氛有点怪。 她小声跟沈行知嘀咕。 “我们也不知道女生宿舍在哪啊，是不是该找人问问，或者让他们带路？” 没成想这话刚好被旁边的陆明听见了。 他看刚才那男人对女孩的态度，再听女孩喊他哥，想来不是男朋友，那便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于是他往前迈了一步，依旧笑着。 “同学，你们是要找女生宿舍吧？正好我知道路，能帮你们带过去，顺便给你们介绍下学校的布局。” 外婆在旁边看着，觉得这小伙子说话客气，就笑着应了。 就这样，陆明走在前面，带着顾悦他们往女生宿舍去。 一路上，他一边指着旁边的教学楼、图书馆、食堂介绍，一边有意无意找话题，明显是想多了解顾悦。 走了一会儿，外婆笑着问。 “小陆啊，听你口音挺地道，是京市本地人不？” “是啊，我们家祖祖辈辈都在京市生活。” 陆明笑着回答，语气里带着点京市人的骄傲。 外婆点点头，心里暗忖这小伙子条件不错。 顾悦挽着外婆的胳膊，跟陆明走在前面，听他讲校园里的事，时不时笑着搭话，气氛挺融洽。 可后面的顾华胜和沈行知，脸色就不好看了。 顾华胜盯着陆明的背影，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神满是警惕；沈行知更直接，眉头皱着。 俩人没说话，心里想法却一样：这臭小子一看就没安好心！ 章黎跟在旁边，看着前面有说有笑的两个人，也有点急。 这才刚报到就有男生凑上来，以后沈行知不在顾悦身边，还不知道要冒出多少追求者。 她悄悄用胳膊肘推了推沈行知，眼神示意他赶紧上前，打断俩人的话。 沈行知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正好借这机会快步走到顾悦旁边，看向陆明，看似随意地问。 “小兄弟，你是哪个专业的？看你说话条理清楚，挺会说的。” 陆明只当他是顾悦的哥哥，没多想，依旧和声回道。 “我是京大经济专业的，今年大三。” “那挺好啊，经济专业现在热门，毕业好找工作，有前途！” 沈行知顺着话往下说，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没想到这话刚落，陆明就把话题转向顾悦。 “那同学，你是什么专业的呀？以后说不定咱们在校园里还能碰到。” 顾悦刚想回答，手腕就被沈行知猛地拉了一把。 力道不算重，却刚好让她把话咽回去。 她转头看沈行知，不明白他为啥突然拦着。 “顾悦，你走路能不能看着脚下？差点被石头绊倒！” 沈行知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责备，顺势松开了她的手腕。 顾悦这才低头看见脚下真有块凸起的石头，幸好沈行知拉了她一把。 没一会儿，在陆明指引下，一行人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陆明望着宿舍楼门口，似乎还想跟着进去，刚迈一步，就被沈行知伸手拦了下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兄弟，太谢谢你带路了。我们人多，行李也不多，自己能搬上去，就不麻烦你了。你要是还有学生会的事，就先去忙吧。” 这会儿顾悦正扶着外婆，跟章黎聊说着话，没注意后面的动静。 陆明看着走进宿舍楼的顾悦，又看了眼拦着的沈行知，只能无奈转身走下宿舍前的台阶。 顾华胜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都忍不住给沈行知鼓掌。 干得好！这臭小子刚见面就搭讪他女儿，就该这么怼回去！ 第270章 新舍友、老战友 按照报到时登记的宿舍号，顾悦一行人很快找到了地方。 这是一间六人间宿舍，宿舍里安安静静的，还没人来。 顾悦的床位在靠窗的上铺，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床板上，亮堂堂的。 等顾华胜拎着行李走进来，就看见顾悦已经踩着爬梯上去了。 “你小心点，别摔着！” 顾华胜在下面叮嘱了一句，顾悦回头应了声，动作轻快地继续收拾 。 床铺其实很好收拾，没一会儿就弄完了。 顾悦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长相乖乖的女孩，梳着齐刘海，戴着圆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小包。 她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妻，两人各拎着一个大行李，显然也是来报到的。 俩群人都不认识，就简单地点头问了声好。 女孩的妈妈放下行李，就跟着女儿去看她的床位，接过被褥准备帮忙铺床。 女孩的爸爸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宿舍，最后落在顾华胜身上，笑着找话题。 “你们也是送孩子来报到的吧？孩子是哪个专业的呀？” 顾华胜见有人搭话，也坐下来跟他聊起来。 聊着才知道，这家人是京市本地的，离学校不远，所以今天特意早来，想帮孩子把宿舍收拾好，省得后面人多挤着。 “你们是从江城来的呀？” 女孩的爸爸听完顾华胜的话，忍不住惊叹。 “那可够远的，还来得这么早，真是不容易！” 说着，他又扫了眼顾悦身边的一行人，心里原本还琢磨着是一家几口全来了，结果听完顾华胜解释，才知道不全是至亲，倒有点意外。 但不管怎么说，能有这么多人陪着来报到，显然家里把这孩子疼得紧，条件肯定也差不了。 简单聊了几句，章黎看了眼时间，就提议。 “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出去找地方吃饭吧，别在宿舍里耽误人家收拾。” 顾华胜点点头，跟女孩一家打了招呼，就带着众人离开了宿舍。 他们刚走，女孩的爸爸就拉过女儿，压低声音叮嘱。 “妞妞啊，刚才那个叫顾悦的姑娘，你以后可以多跟她处处、深交深交。你看她家里条件不错，一家人看着也特别有教养，跟这样的朋友来往，错不了。” 被叫做妞妞的女孩是个典型的乖乖女，听完爸爸的话，没多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帮妈妈整理行李。 她妈妈却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一边铺床单一边念叨。 “老公啊，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妞妞都上大学了，交朋友是她自己的事，喜欢跟谁来往、跟谁处得来，让她自己决定就好，咱们别瞎给她定主意。” 女孩的爸爸却皱了皱眉，显然有着不同的看法。 “我这不是瞎定主意，是替她考虑。你看咱们家就这条件，她在学校多交些品行好、家境不错的朋友，以后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说不定都能有个照应，这有什么不好的？” 那个女孩从小到大，多是家里帮着拿主意，这会儿听爸爸这么说，再想起顾悦刚才笑着打招呼的样子，只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 那个早来的女孩看着挺和善的，应该是好相处的。 她性子内向，以前在学校也不爱说话，没什么人愿意跟她深交，心里一直盼着上了大学，能交到些知心的好朋友。 顾悦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始。 顾华胜一行人出了宿舍，倒没再提那女孩的事。 在他看来，孩子交什么样的朋友，自有她的判断，没必要过多干涉。 本来计划在京大附近找家餐馆吃午饭，下午就在周边随意逛逛，可沿着街道走了许久，才发现大学周围的餐馆实在不多。 顾华胜停下脚步，向大家提议。 “既然都来到京市了，咱们也别在这儿瞎找了，不如直接去百年老店“仟味斋”尝尝地道的风味，也不算白来一趟。” 章黎和外公外婆都觉得可行，沈行知和顾悦也没有意见。 于是，一行人便决定前往这家京市有名的百年老字号。 不过，他们并不清楚去“仟味斋”的具体路线，一路上走走停停绕了不少路。 等终于到了地方，现又比预想中多花了不少时间。 顾华胜望着窗外的街景，忍不住感叹。 “这一天天的，时间净耗在路上了。” 原本他们计划在帮顾悦报到之后，还能有两天时间在京市好好逛逛。 可现在看来，人生地不熟，光是找路耗掉大半时间，根本逛不了多少地方。 沈行知听了顾华胜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他想了想提议道， “我之前出任务时有个战友就是京市本地人，我联系看看他有没有空，如果能带我们转转，也能省得再走冤枉路。” 吃饭间隙，沈行知抽空到公用电话处，拨通了战友的电话。 没响几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两人简单寒暄几句，沈行知便说明了意图。 战友很爽快，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战友刚在京市单位安定下来，不方便请假陪逛。 但他提出可以让他妹妹来帮忙。 她是京市师范大学的大三学生，课余时间多，对本地景点也很熟悉，正适合带他们游玩。 最后，战友还特意补充道。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市，我怎么也得尽地主之谊。今晚我请你们吃个饭，正好介绍我妹妹和你们认识，明天她带你们也方便些。” 挂了电话，沈行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本来只是想找人带个路，没想到反倒让对方请吃饭。 早知如此，或许不该轻易开口。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先应下来，日后找机会再回请对方。 下午，一行人按计划前往故宫。 推开厚重的宫门，红墙黄瓦在阳光下格外恢宏，脚下的青石板路写满岁月的痕迹，处处弥漫着深厚的历史气息。 顾悦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惊叹。 外公外婆走得慢些，偶尔停下看看殿宇的介绍，脸上满是感慨。 只是逛了不到半天，加上天色渐渐偏西，，一行人便决定先撤了。 累了一天，顾华胜先开车把外公外婆送回师范大学的宿舍，随后调头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路上，章黎对沈行知笑着说。 “晚上你去见战友，把晓悦也带上吧。正好一起吃顿好的，也让她多认识个朋友。我跟你顾叔就直接回招待所了，今天走路太多，身子有点累，得好好歇一歇。” 沈行知转头看向顾悦，轻声问她。 “晚上愿意跟我一起去见战友吗？” 顾悦想了想，回招待所也确实没事，虽然见的是陌生人，但能蹭一顿好吃的也不错，于是笑着点头答应。 车到招待所门口，一行人就此分开。 章黎和顾华胜下车回去休息，沈行知则带着顾悦开车赶往与战友约好的饭店。 坐在副驾驶座上，顾悦有些无聊，忽然好奇地问。 “沈行知，你和你战友是怎么认识的呀？” 沈行知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心里略作斟酌。 部队的任务大多涉及机密，不便细说，便只挑了些能讲的简单回应。 “是以前在部队执行任务时认识的，当时我们在一个小队，一起待了将近两年。” “那你们这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顾悦追问道。 听她这么说，沈行知嘴角微微扬起，不禁回想起那段出任务的岁月。 荒山中连夜赶路的疲惫、突发状况下的紧张…… 虽然每一次都很煎熬，但好在他们都咬牙熬了过来，也正因如此，彼此间的情谊才格外深厚。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顾悦的话。 第271章 战友叙旧 好在和战友约好的餐馆不算偏，没绕什么弯路，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沈行知停好车，两人并肩走进餐馆。 刚一迈进去，沈行知就瞥见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正朝着他挥手。 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正是他的老战友周亦飞。 沈行知自然地牵起顾悦的手，脚步轻快地往那张桌子走。 走近了才发现，周亦飞旁边还坐着个女孩，梳着利落的马尾，看着青春活泼。 这应该就是周亦飞提过的妹妹周菲菲。 “行知！好久不见！” 周亦飞先站起身，伸手重重拍了拍沈行知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沈行知都忍不住笑了，接着他的目光落在顾悦身上，笑着点头打招呼。 “这位就是你说的顾悦妹妹吧？” 沈行知笑着回拍他的胳膊，转头给双方介绍。 “亦飞，这是顾悦，我带她来京大报到的。晓悦，这是我战友周亦飞，旁边这位是他妹妹周菲菲。” 顾悦连忙朝着两人点头笑。 “亦飞哥好，菲菲姐好。” 周菲菲也赶紧笑着回应。 几句话的功夫，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热络起来，没了初见的生分。 等大家坐下，周亦飞一听说顾悦是来京大报到的新生，眼睛瞬间微微睁大。 “妹妹，你考上的是京大啊？这可太了不得！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你可真厉害！” 夸完顾悦，周亦飞也不耽误，拿起桌上的菜单直接递到沈行知和顾悦面前。 “咱们边吃边聊，你们看看想吃点什么，今天我做东，千万别客气，尽管点！” 说着又把菜单往前推了推，热情地张罗着点菜。 顾悦今天就是来蹭饭的，安静地待在旁边就好，于是便没伸手接菜单，只笑着看向沈行知，把点菜的主动权让给了他和周亦飞。 沈行知和周亦飞好久没见，俩人一坐下就有聊不完的话。 顾悦没开口搭话，倒是坐在旁边的周菲菲性子热络，没一会儿就主动转向她。 “晓悦妹妹，你到京大的报到手续都办完啦？” 顾悦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回道。 “嗯，今天上午已经去报过到了，宿舍也收拾好了。” 周菲菲眼睛一亮，接着说道。 “那明天我带你们到处转转，这附近的景点和街道我都熟得很，保证不绕路。” 顾悦听了，心里先琢磨了一下。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要是去那种需要长时间走路、或者要爬楼梯的景点，老人家肯定会累。 这么一想，她便觉得还是找些逛着轻松、不用费太多体力的去处比较好。 于是她转向周菲菲，=轻声说明情况。 “谢谢姐姐，不过我外公外婆这次也一起来了，他们年纪大了，不太能走太多路，不知道有没有那种逛着轻松、不用费太多体力的地方呀？” 周菲菲听了，还真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想了一下。 她之前只以为是沈行知陪顾悦来报到，没料到连外公外婆都惊动了，看来这姑娘在家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心里当即有了些小想法。 不过再看顾悦说话时柔声柔气，语气里满是对长辈的体谅，半点没有娇生惯养的傲气，倒让她生出几分好感，想着还是多相处了解看看吧。 周菲菲眼睛一亮，提议道。 “那不然去胡同转转吧？那边保留了不少以前的古建筑，慢慢逛着看就行，老人家应该也会喜欢。” 顾悦早就从课本和报纸上见过京市胡同的样子，一直对它好奇得很，一听这话立刻点头应了。 俩人刚聊完，饭店的服务员就端着菜陆续走了过来。 周亦飞这才想起，还没好好跟沈行知介绍自己的妹妹。 毕竟明天是菲菲带他们出门，得先让双方多熟悉些，免得相处时尴尬，便开口张罗。 “行知，我明天得上班，没法陪你们，就让我妹妹带你们转悠。她是京市师范大学会计专业的，今年大三，对京市周边都熟。” 沈行知和顾悦听完都愣了一下，都没料到还有这么巧的事。 沈行知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意。 “亦飞，这可真是太巧了！晓悦的外公正好被京市师范大学聘为学校顾问，以后晓悦去学校看外公，说不定还能在校园里碰见菲菲呢。” 他特意把关系说出来，也是想着明天周菲菲要跟外公他们见面，提前说清楚这层关系，能避免后面突然得知时的尴尬。 周菲菲刚才还悄悄猜测顾悦是家境富裕的孩子，没成想还有这层渊源。 一听说顾悦外公是学校顾问，她也来了兴趣。 “这么巧吗？那晓悦以后肯定能常来我们学校，要是过来了，记得来找姐姐玩啊！有什么事也能跟我说，我帮你打听。” 这话周菲菲可不是随口应付的客气话，且不说顾悦性子讨喜，跟她聊得投缘，单说有学校顾问这层关系，好好相处总归是没错的。 顾悦见她热情，也不好冷着人家。 “谢谢菲菲姐！以后要是去学校，我肯定找你玩。！” 旁边的沈行知和周亦飞见两个姑娘相处得融洽，也都乐得看这光景。 周亦飞本就是直性子，忍不住插嘴打趣妹妹。 “你也别想那么多以后的事了，先把明天的事做好。好好带人家在京市转转！” 周菲菲平时跟哥哥就是吵吵闹闹的相处模式，听他这么说，立刻瞪了他一眼。 “我跟晓悦妹妹早就商量好了，明天带他们去胡同转，哪像你，一坐下就知道跟你兄弟聊以前的事，半点正经的没有！” 沈行知看着他们兄妹俩斗嘴的模样，眼底也染上笑意，乐呵呵地没插话。 这种热热闹闹的氛围，倒让他觉得格外亲切。 整顿饭吃下来都很融洽，周亦飞偶尔讲些部队里的趣事，周菲菲跟着补充京市的新鲜事，桌上笑声就没断过。 快吃完的时候，沈行知想起周亦飞现在在京市公安局工作，便随口把自己打申请想调去京市的事提了提。 “申请交上去快俩月了，一直没动静，不知道能不能批下来。” 周亦飞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满脸惊讶。 “沈行知，你怎么突然想调过来？你在江城的岗位不是挺好的吗，发展也有前途，来京市这边又要重新适应，图啥啊？” 沈行知知道不管跟谁说这事，对方都会觉得奇怪，他没多解释缘由。 “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机会调过来，毕竟你在这边系统里熟些。” 周亦飞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我也就只是个分局的小领导，权限有限，但我帮你问问总没问题。” 他了解沈行知的性子，不是冲动做事的人，既然敢提调职，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一旁的周菲菲倒是心思细，刚才就注意到沈行知对顾悦的态度不一样，那关心劲儿可不像是普通的兄妹，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吃完饭，周菲菲拉着顾悦去了洗手间。 趁着俩姑娘不在，沈行知凑到周亦飞身边，语气认真。 “亦飞，我要是还没调过来，晓悦在京市这边，你多帮我照看着点。” 周亦飞被这话弄得一愣，挠了挠头。 “我照顾？我怎么照顾啊？” 沈行知看着他，郑重地补了一句。 “就是万一她被人欺负了，你帮着搭把手；没什么事的话，也不用特意操心。” 这话一出口，周亦飞才算彻底明白过来，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当即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你的人我肯定帮你盯着！” “晓悦不是妹妹！” 第272章 渐渐靠近 沈行知刚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周亦飞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小子该不会是对他这个妹妹有什么不合适的心思吧？ 毕竟他刚才特意强调，还反复叮嘱自己多关照，这态度确实有点不一般。 他当即站起身，往前凑了凑，打趣地问。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嗯.....？” 沈行知看着他这反应，只是低笑了两声，没正面回答，也没否认。 周亦飞见他这样，反倒有点摸不准了。 难道是我想多了？ 说不定他就是单纯地当妹妹护着，是我自己想歪了。 这么一想，他倒也没再追问，把话题岔到了别的地方。 晚饭结束后，大家在餐馆门口道别，便各自散去。 周亦飞家离这儿也就两三条街的距离，兄妹俩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家走。 傍晚的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路上，周菲菲先开了口，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打趣。 “哥，你这朋友都有喜欢的人了，你可得抓紧点啊！我记得你好像比他还大两岁吧？人家都有明确目标了，你还单着呢。” 周亦飞听得一头雾水，脚下的步子一顿，疑惑地看向妹妹。 “你这话从哪儿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行知有喜欢的人了？你今天才第一次见他，别瞎猜。” 周菲菲听他这么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吃饭的时候沈行知对顾悦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也就她这木头哥哥，全程光顾着跟沈行知聊部队的事，什么都没看出来。 “用得着别人说吗？吃饭的时候看得还不够清楚？” 周亦飞听得更加疑惑了，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自顾自地猜测起来。 “你说的不会是行知口中那个妹妹吧？这不可能啊！他是特意跟我说，让我多照顾那姑娘，可没提喜欢啊，而且他俩看着年纪差得也有些大，怎么看都不像你说的那回事儿！” 周菲菲终于憋不住了，停下脚步。 “你就不能用用你那脑子吗？沈行知什么时候说过顾悦是他妹妹了？你仔细回忆回忆，刚才在餐馆里，他是不是还特意强调不是妹妹？” 被妹妹这么一提醒，周亦飞像是猛地反应过来。 刚才沈行知确实说过这话！ 这么说来，还真不是他多想了，沈行知这小子，居然跟他玩这套。 他忍不住笑了笑，心里暗道：行啊沈行知，藏得够深的！ 这次就先饶了他，等他真调到京市来，非得拉着他好好审审。 没等周亦飞再多琢磨，周菲菲又开始对着他念叨起来。 “你也别光琢磨别人的事了，赶紧想想你自己！妈都在家里念叨无数遍了，说你都快三十了还不找对象，天天让我盯着你，你就不能上点心？相亲对象怎么聊着聊着就没下文了？” 周亦飞也很无奈，重重叹了口气，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我这不是才出完长任务回来没多久吗？哪有那么多时间找对象？相亲我也去了好几次，可没一个能聊到一块儿的，这种事不得慢慢来？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凑活吧？” 周菲菲在旁边仍不依不饶，听得周亦飞头都大了，只觉得耳边像有只蜜蜂在嗡嗡转，恨不得立刻骑上车逃回家。 他本来想骑快些冲到前面，躲开妹妹的念叨。 可转念一想，天已经黑了，路上人不算多，让妹妹一个人跟在后面也不安全，只好又放慢了车速，耐着性子听她絮叨。 沈行知开车带着顾悦往招待所赶。 路上，他看了眼顾悦，清了清嗓子，特意开口跟她说道。 “晓悦，你在京市上学的这段时间，要是遇上什么为难的事，可以直接去找周亦飞。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让他在这边多关照你一些。” 顾悦听完，心里却不太喜欢这样的安排。 觉得自己像是朵在温室里的花，连一点风吹雨打都经不住。 她隐隐觉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行知的关心越来越多，渐渐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离不开他似的。 沈行知说了半天，没听见身边人的回应，余光再次瞥了她一眼，见她依旧望着窗外，还以为她没注意听自己说话，便又追问了一句。 “晓悦，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顾悦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沈行知脸上，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又认真。 “沈行知，你老实跟我说，你为什么要管我这么多？” 话刚出口，她就看见沈行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顾悦说完有些后悔，这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容易让人误会。 她连忙放缓语气，补充道。 “我不是怪你，我的意思是，你其实没有义务这么为我操心，而且这些事，我自己也能处理好的，你不用这么担心我。” 其实顾悦心里还有个没说出口的想法：在沈行知面前，她好像永远是那个需要被关照的妹妹，永远没长大。 可她现在已经成年了，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有自己的想法，也有面对未知生活的勇气和能力，不想再一直依赖别人。 顾悦不知道的是，沈行知让周亦飞关照她，并不是否决她的处事能力。 恰恰相反，他知道顾悦很独立，可正因为她太独立，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从不轻易跟人说难处，他才更不放心。 她有事，他没法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让周亦飞多照拂几分，不过是想给她多添一层保护。 可沈行知也清楚，自己眼下没有立场说这些，只能先压下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放缓语气解释。 “晓悦，你别误会，我不是觉得你没有处理事情的能力。我本来的意思是，万一你遇到那种实在没法处理的事，可以找他帮忙，他是警察，在这边人脉也广，能省不少麻烦。” 他侧头看了眼顾悦，见她眼神微动，似乎在认真听，便继续往下说。 “你在京市没什么亲戚朋友，真遇到难处了，身边有个人能搭把手，总比一个人强，你说对吗？” 顾悦心里其实明白沈行知的好心，可她就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 她不喜欢这种不对等，心底隐隐有个模糊的念头在闪烁，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又总差一点。 她只能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回应。 沈行知不知道顾悦到底在琢磨什么，只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低落。 难道是自己刚才的话哪里说错了？ 他不希望等自己回江城后，两人之间带着芥蒂，便趁着路况顺畅，便临时停了车。 他转过身，看着顾悦的眼睛。 “晓悦，是不是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说出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没有半点坏心，就想跟你坦诚些。” 顾悦从车子停下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沈行知是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有些话她现在没法说，那些连自己都没理清的心思，此刻说出来，只会更乱。 她深吸了口气，轻声开口。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真的知道。但我希望你能对我改变些想法。 我已经长大了，能自己处理很多事，我想跟你站在平等的位置上，而不是总让你把我当妹妹护着。” “我们一直是平等的啊。” 沈行知急忙反驳，语气里带着点急切。 “我当然知道你长大了，你能考上京大、自己面对突发事件，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只是…… 只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总想多关照你一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放心。” 第273章 胡同偶遇 一觉睡到自然醒。 收拾妥当后，他们在大厅集合，便驱车往师范大学赶，准备接外公外婆一起去胡同。 正好周菲菲今天也要回学校，大家正好凑到一块。 刚到师范大学门口，就看见周菲菲站在路边，笑着朝他们挥手。 等接上外公外婆，两拨人碰面时，气氛倒有几分微妙。 外公是师范大学的顾问，自带几分老师的温和威严，周菲菲作为在校学生，面对老师时难免多了点拘谨。 她自觉坐上了沈行知的车。 章黎看在眼里，坐在顾华胜的车上。 几人就这样分了两辆车，在周菲菲的指引下往胡同方向开。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了一条窄窄的巷口。 下车往里走， 两侧的灰砖墙饱经岁月，明暗交错间满是老京市的韵味。 周菲菲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发亮，偶尔还能看见石板缝里冒出的野草。 “这胡同可有两百多年历史了，好多院子还保留着之前的格局，到现在都没怎么变过。” 她指着旁边一扇朱漆斑驳的院门，碰了碰门上的铜环。 “你们看门楣上那两个门簪，上面还刻着平安俩字呢，以前住这儿的都是老京市人，讲究的就是个吉祥如意。” 顾悦顺着周菲菲指的方向抬头望去，那扇院门上的木雕纹样确实精致 ，只是常年经风吹日晒，表面的漆掉了大半。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 “菲菲姐，你对这里很熟悉吗？” “我以前常来这儿做社会实践，一来二去就熟了。” 周菲菲笑着解释，手指向前面的岔路。 “前面拐过去有个小广场，早上全是遛鸟的大爷。现在这个点，估计还有人在那儿下棋呢。” 顾悦他们跟着她拐过岔路，果然看见一片比巷子开阔些的空地。 几棵老树枝叶繁茂，撑起大片阴凉。 树下围了圈人，凑在一起看俩大爷下棋。 走着走着，就听见一阵 “叮叮当当” 的脆响，混着老爷子的吆喝声从巷尾飘过来。 “修鞋，配钥匙喽！” 循声过去，一个旧木摊前坐着位穿蓝布衫的老爷子，手里正捏着个小铁锤，给一只旧皮鞋钉鞋掌。 见顾悦他们凑过来，老爷子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笑了笑. “丫头们逛胡同呐？要不要配把钥匙？我这儿配的钥匙，结实得很！” 他指了指摊上摆着的一排钥匙模子，铜的、铁的，码得整整齐齐。 周菲菲见状，熟络地上前跟他搭话。 “李叔，您今天出摊挺早的呀？” 老爷子手里的锤子没停，应声回道。 “天儿好，早点出来透透气。” 正说着，就见一个年轻女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双黑色皮鞋。 顾悦看着她的侧脸，总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只好收回目光，继续听他们说话。 那女人走到老爷子跟前，把皮鞋放在摊上，有些急切。 “叔，你帮我看下，上个鞋底要多少时间。” 听这语气，她应该是住在附近的老街坊，跟修鞋的老爷子很熟悉。 老爷子接过皮鞋仔细看了一眼，又摸了摸磨损的地方，干脆地说。 “你放心，这活儿不难。你过半个小时再过来，到时候肯定给你修得好好的。” “哎，谢谢李叔！” 女人连忙道谢，转身就准备往家走。 可刚走没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猛地回过头，目光落在顾悦和沈行知身上。 刚才光顾着着急修鞋，没仔细看围在李叔旁边的人，这会儿一回想，那两张脸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就是上次在火车站帮忙找孩子的那对兄妹吗！ 上次小勇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多亏了这两人及时拦下来。 当时她心里又急又慌，找到小勇的时候，孩子吓得闭着眼睛哭，她怕人贩子对孩子做了什么，没顾上多说感谢的话，就抱着孩子急匆匆去了医院。 之后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人家，却连联系方式都没要，没想到居然在这儿遇上了！ 这可真是赶巧了！ 女人很是惊喜，连忙转身往回走，正好碰到顾悦他们准备离开。 她快步拦在了他们前面，脸上满是激动的笑意。 顾悦他们都被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脚步顿住，面面相觑。 好好的怎么突然有人拦路，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妹妹，你们好！你还记得我吗？” 女人直接走到顾悦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上次在火车站，是顾悦先抱着受惊的孩子递到她手里，她总觉得顾悦该对自己有点印象。 顾悦看着女人的脸，确实觉得有些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轻轻蹙着眉，没贸然回应。 沈行知一直紧挨着顾悦走，见突然冒出来个人拦住他们，下意识就把顾悦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往前半步挡在她身前，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是谁？拦住我们有什么事吗？” 女人没料到顾悦没认出自己，也没在意沈行知的警惕，连忙摆了摆手解释。 “大兄弟，你别误会！你们忘了吗？前几天在火车站，你们帮忙拦住人贩子、保护下来的那个孩子，是我儿子小勇啊！” 她这话一出口，顾悦和沈行知瞬间就反应过来。 原来是那个女人。 主要是上次在火车站见到她时，她穿着干练的外套，头发也利落地扎着，满脸焦急。 可今天她穿的简单，长发披在肩上，模样比之前柔和了不少，一时还真没认出来。 顾悦这才笑着跟她打招呼。 “原来是你，刚才没认出来，不好意思啊！孩子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 “好着呢好着呢！” 女人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多亏了你们那天及时帮忙，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走，你们跟我回家坐一坐，喝口热茶，我好好跟你们道谢！” 说着就想拉顾悦的手。 顾悦连忙摆手推辞。 “不用不用，我们就是顺路逛胡同，不麻烦你了，你太客气了。” 外公外婆也跟着说不用麻烦了。 他们一行人突然去别人家，总觉得会打扰到对方，况且还想接着往胡同深处逛，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可顾悦的话刚说完，女人就急了，拽着顾悦的胳膊不肯放。 “怎么能不麻烦！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连杯热茶都没喝，我心里过意不去！今天说什么也得去家里坐坐，就耽误你们十几分钟，好不好？” 态度特别坚决，完全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本来小勇妈妈一个人，也拉不住顾悦他们一行人，双方正僵持着，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灰布衫的奶奶从巷口走了过来。 小勇妈妈眼尖，一看见她，像是瞬间找到了帮手，立刻朝着她喊道。 “妈！您快过来！帮我劝劝这几位好心人！” 那奶奶本来是在家待着，见女儿出去修鞋半天没回来，外孙子小勇又一直哭着，怎么也哄不住，实在没办法，才想着来修鞋摊这边找找。 可刚走到巷口，就看见女儿正跟一群人拉扯，脸上还满是着急的神色。 她连忙加快脚步走过来。 “怎么了这是？你跟人家拉扯啥呢？有话好好说。” 小勇妈妈连忙解释。 “妈，您还记不记得上次小勇在火车站差点走丢那事？就是这小姑娘和这小伙子救了小勇！当时情况急，我们抱着孩子就去医院了，连句正经的谢谢都没说。今天可巧了，在这儿遇上了，我就想领他们去家里喝口热茶，好好感谢一下，可他们说啥都不肯去！” 第274章 胡同做客 那位奶奶一听，立刻点点头，对着顾悦和沈行知露出感激的笑。 “这可得好好谢谢你们，你们救了我们家小勇，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哪有恩人上门不请进屋的道理？” 说着也加入了劝说的队伍，之后还拉起顾悦的胳膊，好像准备从她入手。 “丫头，去奶奶家喝口热茶，不然奶奶这心里总觉得欠着你们的。” 本来唐倩一个人劝说，顾悦他们还能委婉推辞，可这会儿多了位年纪大的，实在不好再推搡。 总不能跟老人家硬着来吧。 顾悦看了眼外公外婆，见大家没有意见，只好无奈点头。 “那就麻烦了，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一听他们松口，唐倩立马乐了，她一边领着路，一边主动自我介绍。 “我叫唐倩。上次在车站的时候真的是多亏了你们。下火车的人太多，一不留神，小勇被人贩子抱走了。要是没找到孩子，我都不敢往后想。” 外公外婆跟在后面，听着唐倩的话，脸上满是惊讶。 顾悦那天从火车站回来，他们太累了就早早地歇下了。 没想到那天晚上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唐倩家。 他们家一座灰瓦红门的四合院，门两边还挂着褪色的红灯笼。 门开着，跟着走进去，迎面是一面石墙，墙上还刻着简单的山水纹样。 刚才在胡同逛着的时候，也只能瞥见一些屋角之类的，这会儿站在院子里，才算看清全貌 。 唐倩注意到顾悦好奇的眼神，笑着给她介绍。 “这房子是我祖传下来的，是有些年头了，我们家代代人都住在这，除了看着稍微旧了点，其他都还好。” 说着就引着他们往正房走。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声音断断续续。 唐倩听见儿子的哭声，只好先暂时放下顾悦一行人，有些抱歉地说。 “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先去哄一下孩子，你们到正屋先坐会儿，喝口茶。” 随后又转向她妈妈。 “妈，你帮我招呼一下，我去看下小勇。” 唐倩的妈妈闻言，怕一个人招呼不来，便朝着正房喊了一声。 “老头子！有客人来了，你出来招呼一下！”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头发半白的中老年男人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份没看完的报纸。 “怎么了？喊我干啥？” 唐倩爸爸带着眼镜，一抬眼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连忙收好报纸，脸上露出客气的笑。 唐倩妈妈一边领着人，一边回头对老伴说。 “她爸，你赶紧去把杯子拿出来洗一洗，给客人们倒些清茶，我去里屋拿点点心。” 顾悦他们本来就是拗不过她们的热情，不好拒绝，想着来喝杯茶就走，没打算多待。 这会儿见唐倩妈妈还要忙活，都有些不好意思，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把目光转向了外婆。 毕竟外婆是长辈，说话更合适些。 外婆立刻开口，语气客气又温和。 “老姐妹，你别忙活了！我们就是来喝杯清茶，坐一会儿就走。” 唐倩妈妈看着外婆谈吐从容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也是有见识的人，热络地说着。 “哎呦，麻烦啥呀！这些点心都是家里常备的，你们快进来坐。” 众人跟着走进正房，才发现这里应该是家里招待客人的堂屋 。 大家各自找到椅子坐下，手刚碰到椅面，就觉得触感光滑 ，这些椅子应该都是有些年头的红木家具。 坐下没一会儿，唐倩爸爸一只手拎着热水壶，一只手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放着杯子。 他挨着给每个人面前放好杯子，又斟上清茶。 唐倩妈妈趁着这个空当，凑到老伴身边，压低声音简单说了几句。 无非是顾悦和沈行知在火车站救了小勇的事。 不说还好，一说唐倩爸爸的态度立刻激动起来，他走到沈行知身边，握住他的手。 “小伙子，你们可真是我们家的恩人啊！那天小勇要是真丢了，我们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太谢谢你们了！” 沈行知笑着摆摆手接话：“这都是应该的，我是警察，遇到这种事，本来就该伸手帮一把。” 唐倩爸爸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没料到还有这份渊源。 “原来是警察同志啊！怪不得这么有正义感，真是太好了。” 说着，又对着沈行知竖了竖大拇指。 感慨完，唐倩爸爸又好奇地问起外公他们。 “你们这是特意来京市玩的？还是有别的事呀？” 这一聊，自然就说到了顾悦身上， 外公笑着指了指身边的顾悦。 “我们是送孩子上学报到的，她今年考上了京大，我们陪着来收拾收拾，顺便在京市转一转。” “京大？” 唐倩爸爸惊讶地看向顾悦。 “没想到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学习这么厉害！京大可是咱们国家顶尖的学校，后生可畏啊！” 顾悦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低下头笑了笑。 聊着聊着，又说到了籍贯，唐倩爸爸问起他们是从哪儿来的，外公回答说是江城。 这话刚落，唐倩妈妈就凑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惊喜。 “江城？我们以前还在江城工作过一段时间呢！大概二十多年前，我跟老伴在江城的纺织厂待过，就是时间太短。” 外婆也来了兴致。 “这么巧？你说的纺织厂，是不是以前在老城区的那个？” 唐倩妈妈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那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江城的老店铺、旧街道 。 这么一聊才发现，他们竟在同一个地方待过，只是从没遇到过。 这份巧合让外公外婆和唐倩的爸爸妈妈聊得愈发投机，话题根本停不下来。 又聊了一会儿，就见唐倩抱着孩子走进来。 唐倩把他抱到顾悦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跟他介绍。 “小勇，你看，这就是之前在火车站救了你的姐姐，快跟姐姐问好呀。” 小勇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盯着顾悦看。 大概是觉得眼前的姐姐好看，又好像有点模糊的印象，突然伸出小胳膊，折腾着要往顾悦身上扑。 周围人见小勇主动要顾悦抱，都笑着撺掇。 “丫头，快抱抱孩子，你看他多喜欢你！” 顾悦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唐倩怀里接过小勇。 小家伙好像很喜欢顾悦，窝在她的怀里一点也不闹，反而像是真记得她似的，小手轻轻抓起顾悦的头发玩起来。 顾悦心里暖暖的，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小勇的脸颊。 可她毕竟没什么抱孩子的经验，生怕不小心摔着孩子，只短短抱了一会儿，就把孩子还给了唐倩。 之前唐倩一直在东厢房哄小勇，不知道堂屋里聊天的内容。 这会儿坐下，她妈妈就凑到她身边，把刚才聊到的小声说了一遍 。 唐倩听完眼睛都亮了，满脸意外。 她抱着儿子，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儿子软乎乎的脸蛋，笑着打趣地对他说。 “小勇，你听听，咱们的救命恩人，是京大的学生！咱们这可是沾了大福气了，以后你可得好好学习，长大了也像姐姐一样，考上京大，好不好？” 唐倩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外婆也跟着开玩笑说道。 “这孩子长大后要是真考上了京大，可得回来给我们报喜啊！” 外公也跟着点头；顾华胜端着茶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勇被满屋子的笑声裹着，更开心了，在唐倩怀里蹬着小短腿，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哼着。 第275章 胡同“碎嘴子” 大家热络地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就落到了外公身上。 外婆笑着说。 “他这次跟着来京市，不光是送晓悦报到，还得在师范大学做段时间顾问，上上课什么的。” 唐倩的父母一听，也是震惊，这倒是他们没有想到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哎呦！那可是太好了，我们以后还可以约着出去遛遛弯，随处逛逛。” 顾悦坐在一旁听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之前还担心外公外婆跟着自己来京市，虽说有学校的事可以做，可毕竟她平时上学，也不一定能常去。 他们在京市没什么熟人，日子难免冷清。 现在看他们和唐倩父母这么投缘，聊得这么好，也替他们感到开心。 聊着聊着，眼看就要到中午了。 外公看了眼手表，主动站起身，笑着说。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今天聊了这么久，耽误你们好时间了。” 唐倩父母本来还想挽留，留在这吃个午饭。 可听外公说下午还有其他安排，也怕耽误他们的行程，只好不再坚持。 唐倩抱着小勇，和父母一起把顾悦他们送到院门口，又说了好些客气话，才看着他们转身往胡同口走。 就在顾悦他们快要拐出巷口时，旁边院门里，一个啃着瓜子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 她叫许翠莲，住在唐倩家隔壁，他们家是和另外一户人家合住的一个院子，也算是邻居。 就是许翠莲这人吧！ 平时就喜欢凑热闹，嗑着瓜子东家长西家短地，在胡同里是出了名的 “碎嘴子”。 她不管不顾地凑到唐倩妈妈身边，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好奇地问。 “婶子，刚才走的那群人是啥来头啊？是你们家亲戚？我之前咋从没见过呢？” 唐倩一家本就不喜欢跟她打交道，见她凑上来打听，都没打算搭理。 许翠莲见他们不说话，又撇着嘴阴阳怪气地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莫不是哪个犄角旮旯来的穷亲戚吧！要是真有体面亲戚，早就拿出来说道说道了！” 唐倩父母都是政府职工，平日里待人谦和，却最不喜欢跟许翠莲这种爱嚼舌根的人纠缠。 可他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性子，平时许翠莲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他们懒得计较。 可今天这话牵扯到小勇的救命恩人，他们就不能忍了。 唐倩妈妈先是皱了皱眉，随即冷笑一声。 “我说翠莲啊，你能不能回家先刷个牙？这嘴里怎么一股臭烘烘的味儿，说话都带着股子馊气，别熏着街坊邻居了。” 许翠莲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真以为是自己早上没刷牙嘴里有味道，连忙用手捂住嘴，哈了一口气凑到鼻尖闻了闻，皱着眉琢磨了半天。 “不对啊，我早上明明用牙膏刷了牙的，怎么会臭呢？是不是你闻错了？” 听着她这实诚的话，唐倩一家都忍不住抿了抿嘴，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这许翠莲，脑子是真不灵光，这么明显的阴阳话都听不出来。 唐倩爸爸摆了摆手，不想再跟她浪费时间，转身就准备领着家人回院子。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许翠莲突然 “啊” 了一声，终于反应过来了。 唐倩妈妈哪是说她嘴里臭，分明是在骂她说话难听！ 她把手里的瓜子壳 “啪” 地扔在地上，双手往腰上一叉，立马开启了泼妇架势，扯着嗓子喊。 “姓唐的！你们嚣张个什么劲！一天天的就属你们家会颐指气使，真把自己当大人物了？我嘴臭？我看你们一家才是从垃圾堆里生出来的，浑身都透着股子臭味！” 唐倩怕吓着怀里的小勇，干脆转身走到门边，“砰” 地一声关上了大门，把那些污秽的话挡在了门外。 可许翠莲哪是关上门就能打发的人？ 见唐家不理她，她反而来了劲，拍着大腿往巷子里人多的地方走。 她得把这事添油加醋地跟街坊们说说，这唐家一家人仗着自己之前是干部，就看不起他们小老百姓。 院子里，唐倩抱着小勇，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住在妈妈这儿挺好的，老胡同里清净又有人情味，可就是时不时会遇上隔壁许翠莲这样的泼妇，平白添堵。 她转头看向妈妈，满是疑惑地念叨。 “妈，你说许翠莲这个样子，没文化又没教养，怎么会有那样的儿子？听说她儿子还考上了京大，这也太不搭了，任谁听了都不会信吧？” 唐倩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跟许翠莲做了十几年邻居，对那一家子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 “她那儿子是挺奇怪的。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白白净净的，可性子孤僻得很，见了街坊从不打招呼，眼神里也有股邪气，跟许翠莲那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以前他在巷口的上学，成绩也就中规中矩，没见多突出，后来忽然就考上京大了，当时巷子里的人都吃了一惊，好多人都偷偷议论，说这孩子是不是走了什么门路。” “那他有没有跟人说过，自己是怎么考上京大的？” 唐倩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好奇。 京大可不是随便就能考上的，就算是突然开窍，也总得有个能说得通的说法。 比如补了课、跟着哪个老师学，总不能凭空就考了高分。 “这人家哪会跟外人说？” 唐倩妈妈回忆着。 “这人家哪会跟外人说？不过前阵子我跟张婶聊天，隐约听张婶说，她儿子高考好像不是在京市考的，而是去了杭城的某个考点。具体是走了什么关系、找了什么门路，咱们就不清楚了。许翠莲嘴碎，可在她儿子这事上，倒少见地没怎么往外说，就偶尔跟人炫耀，再多的细节就不肯提了。” 唐倩皱了皱眉。 “许翠莲那样的人，得了这么个长脸的儿子，居然没到处宣扬？这倒奇了，按她的性子，不该早就把京大的名头挂在嘴边了吗？” “她怎么没有到处宣扬？” 唐倩妈妈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刚知道她儿子考上京大那阵儿，她天天揣着录取通知书复印件，挨家挨户敲门说，恨不得让整条胡同的人都知道。后来还说要请街坊吃饭，结果你猜怎么着？” 唐倩越听越好奇，身子往前探了探，追问着。 “怎么了？难道没请成？” 在她看来，许翠莲那么好面子，要是真没请成，指不定要闹多大动静。 “请是请了，就在他们家那小四合院里摆了几桌。” 唐倩妈妈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吗？去的时候桌上就凑了十个素菜，拍黄瓜、凉拌豆腐、炒青菜，连个肉丝都见不着。结果吃完饭，她还拉着人要份子钱，说孩子上学要花钱，大家帮衬帮衬，弄得大家心里都鼓着一股气。这之后，胡同里各家有个什么事，都不乐意跟他们家往来 。” 唐倩听完，也忍不住摇头。 “还真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又爱面子又抠门，也就她能把请客弄成这副德性。” “所以啊，咱们之后不搭理他们就行了。” 唐倩妈妈拍了拍女儿的手，宽慰着她说。 “这种人你跟她计较，只会气着自己，恶人自有恶人磨，总有她吃瘪的时候。” 唐倩轻轻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小勇，眼神软了下来。 自从小勇从人贩子手里被救回来，她就更加坚信好人自有好报的道理。 以前她偶尔还会为了鸡毛蒜皮的事跟人置气，现在却觉得，多做些善事、多积点德，比什么都重要。 第276章 周亦飞的好心 跟着周菲菲的指引，众人吃完午饭，又去了附近一处参观 。 参观结束后，为了感谢周菲菲一路带路，顾华胜提议请她吃顿饭，选了家环境雅致的京菜馆。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格外轻松。 饭后，沈行知主动提出要送周菲菲回家，顺便按她的说法，去周亦飞家里拜访一下。 在饭桌上的时候，周菲菲特意提了，说她哥周亦飞特意交代，让她务必请沈行去家里坐一坐。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反倒显得生分，沈行知便应了下来。 周菲菲还拉着顾悦的手，笑着邀请。 “晓悦，你也一起去呀！” 顾悦愣了愣 。 她本不算周家兄妹的朋友，可今天一路相处下来，周菲菲热情又直爽，倒让她觉得格外亲切。 她下意识看向沈行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犹豫了几秒，她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饭后，沈行知开着车，顾悦本来是要和周菲菲一起坐在后座的。 就在顾悦手搭着车门，已经坐进去的周菲菲探着脑袋笑出声。 “晓悦，你还是坐在前面吧！你帮沈哥看着点路，这天眼看要黑了，京市晚高峰的车多，路况也复杂，有个人搭着看路，也能让他多分心留意点安全。” 这话一出，顾悦便又坐到了前面。 周菲菲看着前座并排坐好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车子按照周菲菲的指引，一路往部队大院的方向开。 等停在大院门口时，顾悦和沈行知都有些意外，没想到周家居然住在部队大院里。 映入眼帘的是两扇厚重的军绿色铁门，门楣上挂着醒目的标识。 门的右手边，有个穿着军装的哨兵笔挺地站着，腰杆绷得笔直，目不斜视，透着一股肃穆的气场。 沈行知心里暗自惊讶，之前只听周亦飞提过家里是军人世家。 他原以为只是长辈以前当过兵，像自家一样早已离开部队体系。 没想到周家现在还在部队大院里，看来周亦飞家里的军人背景，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 周菲菲率先从车上下来，熟门熟路地走到哨岗旁，拿出证件跟哨兵说了几句，又在登记本上认真填写了来访人员和车辆信息。 登记完后，哨兵对着沈行知的车敬了个礼，抬手示意可以进入。 沈行知缓缓发动车子，顺着大门往里开。 周菲菲坐在后座，指着路线。 顺着她指的方向往里开了没一会儿，一栋带着小院的二层小楼就出现在眼前。 车子稳稳停在院子门口，周菲菲率先推开车门跳下来。 顾悦跟着下车，目光扫过小院，心里没太多波澜。 毕竟顾家在江城住的也是带院子的独栋楼房，倒不觉得特别。 沈行知却暗自有些意外，他家里条件本就不差，可看着眼前这独门独院的小楼，再联想到门口的岗哨、大院里的规整布局，心里渐渐有了猜测。 这么一来，他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 周亦飞今天晚上特意让妹妹邀请自己来家里，似乎不像是个简单的邀请，说不定还有别的事。 怀着这样的疑问，沈行知从后备箱里拿出之前准备好的水果。 既然是上门拜访，总不能空着手。 他提着水果跟在周菲菲身后，和顾悦一起走进了院子。 此时，周亦飞已经下班回家，隐约听到外面汽车的声音，起身一看，正好瞧见沈行知和顾悦跟着妹妹走进院子。 他快步从屋里走出来迎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行知，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坐。” 说着，还热情地冲顾悦点了点头。 沈行知一把拉过周亦飞，把他拽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说。 “你家住在部队大院，怎么之前一点都没跟我说？” 周亦飞被他拉着，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你个大男人，怎么还这么拘谨？我们家又不是老虎窝，还能吃了你不成？再说了，是我爸在部队任职，我又不是，我跟你一样，就是个基层小警察，你跟我客气啥？” 说着，他见沈行知眉头还是没松开，便转头看了眼身后，确认她没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 “我知道你一直想调到京市，正好我爸今天在家，特意安排你过来见见他，说不定能帮你搭搭线，调关系也能顺利点。” 沈行知听完，心里一暖，连忙递给他一个感谢的笑容，可笑容里又带着几分别扭。 他来京市的事，其实打心底里不想麻烦别人。 就拿顾华胜来说，人家在公安系统里也有人脉，要是他开口求助，肯定也能帮忙，可他一直没提，就是不想靠人情走捷径。 现在周亦飞一片好心，可他实在不想用这种方式解决工作调动的事。 趁着还没进屋，沈行知语气郑重地说。 “亦飞，我先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了。但是关于我调到京市这件事，我让你帮我打听真的只是打听一下，没有说要走关系。我希望你等会儿进去之后不要再提了，我是想靠自己的能力转进来。” 周亦飞听完沈行知的话，先是抬头定定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认可。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人，有骨气！行，我知道了，这事我不说，就当你今天单纯来我家拜访，跟我爸就聊点家常！” 其实早在沈行知他们来之前，周亦飞就已经跟他爸爸提过想帮沈行知搭线调动的事，可他爸爸当时没直接答应，只说 “等见了人再说”，还叮嘱他别瞎掺和。 这会儿沈行知主动说不想靠关系，周亦飞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 既不用再琢磨怎么跟爸爸开口，也不用违逆沈行知的想法，倒是两全其美。 站在不远处的顾悦和周菲菲看着两人站在门口半天不进来，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都觉得莫名其妙。 周菲菲凑到顾悦耳边，小声吐槽。 “这俩大男人，怎么比咱们女生还能说悄悄话？站在门口不进去，也太腻歪了。” 顾悦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两人相视一眼，眼底满是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周菲菲索性拉着顾悦先往里走。 “不管他们了，咱们先进去，我妈肯定都等急了。” 顾悦心里还有些紧张，毕竟是来不太熟悉的人家里，又是在部队大院这样的环境里，总觉得有些拘谨。 好在沈行知没在外面待太久，她们刚走进客厅，沈行知和周亦飞就也跟着进来了。 刚换好鞋，就见一位穿着素雅连衣裙的女士走过来，正是周菲菲的妈妈。 她看着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眼角虽有淡淡的细纹，却更显温婉，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语气也格外和气。 “你们就是行知和晓悦吧？快坐快坐，菲菲都跟我念叨好几遍了，说今天要带朋友来家里。” 跟着周菲菲妈妈往里走，众人刚踏进客厅，就看到一位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沙发上，手里捧着份报纸看得认真 。 正是周亦飞的爸爸周国彪。 他身姿坐得笔直，脊背没有丝毫佝偻，即便只是安静地坐着，那股军人特有的硬朗气场也扑面而来，瞬间让客厅里原本轻松的气氛变得有些严肃。 好在周菲菲感受到了气氛的僵硬，她走到周国彪身边坐下，伸手拉下他手里的报纸，撒着娇说。 “爸爸，我回来啦！你怎么还只顾着看报纸呢！” 周国彪被女儿打断，脸上严肃的线条瞬间柔和了几分，目光缓缓扫过站着沈行知和顾悦。 “坐吧，别站着了。” 第277章 战友遇战友 周国彪原本还想在外人面前端着点架子，维持几分威严，可女儿一凑过来撒娇，瞬间就被打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宠溺。 “菲菲啊，爸爸今天也才从单位回来不久，好不容易能歇会儿看张报纸，你就先放过爸爸，行不行？” 周菲菲却不依，小嘴一嘟，继续打趣。 “哥哥的战友都来家里了，你还看什么报纸呀！而且爸爸你要多笑笑，你看你这一脸褶子，不笑的时候眉头皱着，不知情的还以为谁惹你生气了，可吓人呢！”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说，哪怕是周亦飞，恐怕都得掂量掂量，可从周菲菲嘴里说出来，周国彪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他在部队里待了大半辈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身边人都带着几分敬畏，也就只有这个女儿，敢毫无顾忌地跟他这么闹，连他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无奈之下，周国彪眼神里的锐利褪去不少，多了几分温和。 “是亦飞的朋友吧？别站着，坐下聊，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沈行知和顾悦连忙应声坐下，只是身子还是绷得有些紧 。 面对这样一位自带威严的长辈，实在没法彻底放松。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规规矩矩地坐着，眼神偶尔瞟向周亦飞，等着他开口。 周亦飞自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其实他自己对着周国彪也习惯性地带着点拘谨，这会儿还是硬着头皮。 “爸，这是沈行知，跟我在一个队里共事；这位是顾悦，晓悦，是行知的妹妹，也是京大的新生。” 周亦飞边说边悄悄朝着他爸的方向瞟，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周国彪听完儿子的介绍，又想起之前儿子跟自己提过想帮沈行知调动工作的事，目光便直直地落在沈行知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要知道，周亦飞从小到大都没跟自己求过什么事，这长大后唯一一次开口，居然是为了沈行知，这不得不让他多琢磨几分。 这年轻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让儿子这么上心？ 沉默了几秒，周国彪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点试探。 “小沈怎么想起来当警察的？这行工作危险不说，论职业前景，也不如其他行业稳定，你家里人没反对吗？” 沈行知心里一动，立刻猜到周叔叔大概是已经听周亦飞说过自己想调去京市的事，这会儿是在试探。 他坐直了身子，认真回答。 “我原本没想做警察，父亲曾是军人，退伍后经商，不希望我走这条路，觉得太辛苦。直到高二时，家附近出了人口拐卖案，看到被拐孩子父母的绝望，我受了触动，于是就填报了警校。” 沈行知说话时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认真。 坐在旁边的顾悦听得格外专注，眼里满是惊讶。 她之前只从章阿姨嘴里听过，说沈行知是忽然兴起要考警校，从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缘由。 原来他选择这份职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藏着这样一份责任感。 周亦飞的爸爸听到 “爸爸以前当过兵” 这话，眼神明显柔和了几分，对沈行知的好感瞬间多了些。 再听到他们是从江城来的，兴趣就更浓了，连忙追问。 “你是江城人？你爸爸当年是在江城当的兵？” 沈行知倒没想到周叔叔关注的重点会在自己爸爸身上，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笑着点头。 “对，我是江城人。我爸爸好像是六几年在江城当的兵，后来退伍后，就跟着当时的潮流下海做了点小生意。” 周国彪闻言，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 “巧了，我六几年的时候也在江城当过兵，在那边待了快五年，后来因为部队调动才去了京市。那会儿江城还没现在这么繁华，我还有些老战友留在当地。” 沈行知听了，也跟着笑起来，顺势开玩笑说。 “这么算下来，我爸爸和周叔叔也算是半个老战友了？毕竟都是一个地方当兵。” 周国彪原本还带着几分威严的脸上，此刻彻底没了严肃，一说起部队的旧事，眼里就多了几分兴致，连忙追问。 “这还真说不定！当年在江城当兵的人虽多，但同一个营区的多少都有些印象，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沈行知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话，周叔叔居然真的认真追问起来，愣了一下才如实回答。 “我爸爸叫沈起元。” 他话音刚落，客厅里的人都下意识看向周国彪。 周国彪皱着眉，在脑海里仔细回忆着六几年在江城部队的那些战友，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沈起元…… 沈起元……” 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略带歉意地说。 “不好意思啊小沈，确实没什么印象，可能当年不在一个营。” 沈行知倒没觉得失望，笑着解释。 “正常，我爸爸当年因为家里老人身体不好，退伍得比较早。倒是我顾叔，就是晓悦的爸爸，他当年在江城当兵的时间比较长，待了十多年才退伍。” 周国彪一听 “姓顾”，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 他当年在江城部队的战友里，还真有一个姓顾的，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只是后来听说那位老顾退伍后去了江城公安系统工作，而自己没多久也调到了京市。 这么多年没联系，早就断了音讯。 他心里嘀咕着 “总不能这么巧吧”，也没接着追，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听亦飞说，你最近想调到京市的公安系统，还想请人帮忙？” 沈行知心里无奈地笑了笑 ，就知道周亦飞这小子还是把这事说了。 他坐直身子，语气诚恳地回答。 “周叔，我跟亦飞说这事，也就是想问问京市这边的政策，并没有打算走关系。” 周国彪显然有些怀疑。 “我听说你挺急着调过来的，既然有机会，怎么还拒绝？” 沈行知知道不能让周亦飞为难，干脆不再绕圈子，坦诚地说。 “周叔，你可能不知道，晓悦的爸爸也在江城当警察，职位还不算低。若真想靠关系，在江城就能办。” 周国彪眼神复杂地看着沈行知，心里暗自惊讶。 明明有关系，偏偏还要靠自己，这倒是难得。 可他转念一想，沈行知说的晓悦爸爸姓顾，在江城当警察，这怎么说都有些熟悉了。 当年自己那位姓顾的战友，不也是退伍后去了江城公安系统吗？ 这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 世界这么大，可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巧。 周国彪盯着沈行知，有些不确定地脱口而出。 “这晓悦的爸爸，你这顾叔，不会是叫顾华胜吧？”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微微前倾 ，期待地看着沈行知。 他有好些年没见老顾了，对方一直待在江城，自己又很少回去，这么些年也就偶尔通过书信联系。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十几年前，没想到今天竟能这么巧。 沈行知闻言，脸上也是惊讶，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顾悦，又转头看向周国彪。 “周叔，我顾叔确实叫顾华胜！您不会是真的认识我顾叔吧？” 周国彪一听这话，再也坐不住，“噌” 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原本沉稳的脸上满是兴奋。 他来回踱步，脑中快速地运转，之后快步走到顾悦面前，仔细打量着她。 “真的？她就是老顾的闺女？这也太巧了！我跟你顾叔当年在江城部队，那可是过命的兄弟，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见到他的女儿！” 第278章 激动的周父 周国彪刚激动地说完，忽地转头，对上客厅里一圈盯着他看的眼睛。 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失态了，连忙清了清嗓子，挺直脊背，脸上又恢复成之前那副严肃的模样。 缓了几秒，他才转向顾悦，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小姑娘，听亦飞说你是来京市上大学的？这是来报到的吧？那你爸爸陪着一起来了吗？” 顾悦这会已经彻底明白，眼前这位周叔叔不仅认识爸爸，还是爸爸当年的老战友。 她坐直身子，乖巧地回应。 “嗯，我是来京大报到的。这次是爸爸和外公外婆一起送我来的，他们担心我一个人来不放心。” 周爸爸听着，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还是家里人陪着放心，京市这么大，第一次来难免摸不着头绪。你爸爸这次来京市，待多久啊？” “我们早来两天，等明天把我送到学校好，后天再回江城。” 顾悦老实回答，想起爸爸要是知道周叔叔是老战友，肯定也高兴。 周国彪听到顾华胜还在京市，心里更高兴了，恨不得现在就能见到顾华胜，连忙追问。 “那你爸爸现在在哪儿？既然都来京市了，咱们可得约个时间见见，这么多年没碰面，得好好好聊聊。” “我爸爸现在在招待所。” “那我们……” 周国彪刚想说他现在就过去，话到嘴边突然顿住。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激动，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早就暗透了，这时候上门拜访，难免会打扰人家休息。 他连忙放缓语气，带着几分歉意笑道。 “不好意思啊孩子，叔叔这是太激动了，跟你爸爸确实有好多年没见了。你今天回去之后，先跟你爸爸商量一下，看看他明天有没有时间，咱们两家聚聚。” 顾悦心里盘算了一下明天的计划：中午吃完饭，爸爸和外公外婆要先送她去京大办理入学手续，之后倒是没什么安排，可这事她做不了主，不能随便替爸爸答应。 她抬头看着周国彪，轻声说。 “周叔叔，我回去之后一定跟爸爸说。对了，你们家有电话吗？到时候确定好时间，我让爸爸给您回个电话，这样也方便。” “有有有！” 周国彪连忙应声，这提议正合他意。 他当即站起身，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我去书房拿纸和笔，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写给你。” 说着就快步走向书房，背影里满是掩不住的急切。 周亦飞坐在沙发上，看着爸爸一路小跑的样子，眼底满是惊讶。 在他印象里，他还没有见过他这样。 他和沈行知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带着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这会儿，周菲菲看着爸爸的模样，又看了看顾悦，心里越发觉得亲近。 没想到自己和晓悦这么投缘，连爸爸们都是老相识，这缘分也太巧了。 她趁着爸爸去拿纸笔的空当，拉着顾悦的手站起身，笑着说。 “走，晓悦妹妹，反正这会儿也没别的事，我带你在我家转一圈，楼上还有我的房间呢。” 顾悦还没来得及说 “好”，就被周菲菲拉着往楼梯方向走。 周家的房子不算特别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这会客厅里只剩下周亦飞和沈行知。 周亦飞忽然凑到沈行知跟前，压低声音。 “沈行知，你老实说，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沈行知侧头看向他，眉梢微挑，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这个，他不解地反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突然问这个干嘛？” 周亦飞见他不直接答，轻哼一声。 “哼，还想装！我说你之前怎么突然让我多照顾悦，还说不是你妹妹。她要是真跟你没别的关系，你用得着这么上心？” 他说着，还朝楼上瞟了一眼，确认周菲菲和顾悦还没下来，才接着打趣。 “你可真行啊，人家晓悦还是个刚入学的大学生，你这都工作好几年了，小心别人说你老牛吃嫩草！” 沈行知被他说中了心事，脸上难得有些发烫。 其实他也没打算一直瞒着周亦飞这个好兄弟，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怕给顾悦造成压力。 既然被戳穿了，他也不再掩饰，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认真起来。 “我确实对她有这个想法，不过现在还没人知道，她还在上学，心思都在学习上。” 周亦飞倒没料到他这么干脆就认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你怎么不狡辩两句？我还以为你得跟我掰扯半天呢！” “这有什么好辩解的，有就是有，你是我兄弟，瞒着你干嘛！” 沈行知很直接。 周亦飞听完，感动于兄弟的信任，立马挺直腰板，拍着胸脯说。 “兄弟，你放心！你的爱情我来守护！” 沈行知被他这话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推开他扒拉着自己胳膊的手，翻了个白眼。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干这个的。就是你问了，我不想瞒着你才说实话。你还是少操心我的事，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别到时候成了老光棍。” “嘿！” 周亦飞不服气地搂过沈行知的脖子，用手指着他。 “沈行知，你可真是好样的！我这好心帮你，你倒还调侃我！” 两人正闹着，周国彪已经拿着写好电话号码从书房出来了。 他扫了眼客厅，没看到顾悦，便径直走到沈行知面前，把纸条递过去。 “给，这是家里的电话，让老顾回电的时候打这个就行。” “知道了，周叔。” 沈行知连忙接过，小心折好放进兜里。 周国彪这时才想起沈行知调动的事，语气随意地提了句。 “小沈，你调去京市的事，我之后找机会帮你问问这边的同事，也不是特意去托关系，顺嘴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 沈行知知道周叔是一片好意，连忙站起身，郑重地朝着周爸爸鞠了一躬。 “谢谢您，周叔，麻烦您了。” 周亦飞在一旁听得眼睛一亮 ，爸爸肯开口打听，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以后沈行知调去京市，两人就能经常见面了。 他忍不住拍了拍沈行知的肩膀，眼里满是兴奋。 周国彪对着两个小辈，语气又恢复了几分严肃。 开始跟沈行知聊起公安工作上的事，从基层办案的细节问到对职业的看法。 沈行知都认真地一一回答，条理清晰，看得出来是真的对这份工作用了心。 没聊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周菲菲拉着顾悦下了楼。 顾悦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玩偶，是周菲菲刚送给她的。 沈行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八点了，便起身说。 “周叔，周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招待所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周家人也没挽留，毕竟该说的事都已经说定了。 周国彪送他们到门口，又特意叮嘱顾悦。 “孩子，回去一定记得让你爸爸给我回电话，我等着他的消息。” 顾悦点点头。 “您放心，我一定跟爸爸说。” 她心里也明白，周叔叔和爸爸当年的关系肯定很好，不然也不会这么急切地想见面。 回到招待所后，沈行知和顾华胜住一间房。 一进门，他就把今天在周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顾华胜说了，包括周国彪是他老战友、以及帮忙打听调动的事。 顾华胜听完也很意外，笑着感慨。 “世界还真小，没想到老周现在还在京市。” 他当即就决定，明天送顾悦去京大报完到，就联系周国彪见面。 沈行知见他应下，也松了口气。 第279章 宿舍遇新人 今天起，顾悦就要正式开始在京大的学习生活了。 之前收拾好的被褥、衣物这些生活用品，早就提前搬到了宿舍，今天不用再拎大包小包。 中午跟着家人在外面简单吃了顿饭，顾华胜就打算直接把她送到宿舍，让她先熟悉熟悉环境。 今天外公外婆没过来。 京师大马上也要开学，他得准备新学期的备课材料。 章黎也说自己昨天陪顾悦逛胡同累着了，想在招待所好好歇一歇，最后就只有顾华胜和沈行知陪着顾悦去学校。 走到宿舍楼下，顾悦看着来来往往搬行李的学生和家长，心里忽然有点忐忑，不知道新舍友好不好相处。 沈行知看出她的紧张，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担心，都是同龄人，聊两句就熟了。” 顾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和善的笑容，才朝着宿舍门口走过去。 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一声声响，接着门被拉开，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探出头来。 顾悦往宿舍里扫了一眼，舍友基本都到了。 “大家好，我是顾悦，是这个宿舍的。” 她笑着跟屋里的人问好，声音清亮。 宿舍里的女生们听到动静，都齐刷刷地朝门口看过来，有两个还立马起身，笑着跟她打招呼。 顾华胜和沈行知站在门口，知道女生宿舍不方便进去，就把手里拎着的背包递给顾悦 。 顾华胜叮嘱道。 “缺什么就给家里打电话，好好吃饭，好好学习，有时间过去看看外公外婆。” 顾悦接过背包，点点头：“知道了爸爸！” “我和行知就不进去了，你进去跟同学们好好认识认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顾华胜说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女儿这一住校，就不能像以前那样经常见面了，他怕自己眼眶发红的样子被女儿和她的新同学看见，显得太矫情。 话音刚落就转身往楼下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 沈行知原本还想多跟顾悦说两句，可眼看顾华胜已经走远，急冲冲地补了句。 “晓悦，在学校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也转身快步追着顾华胜去了。 顾悦站在门口，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又很快打起精神，转身轻轻关上宿舍门。 她攥着背包带，拘谨地朝着自己靠窗的床位走去。 宿舍里本来有四个女生在各自收拾东西、小声聊天，因为顾悦的加入，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顾悦扫了一眼空着的那张床铺，想起报到那天见过的那个长相乖乖的女生，估计是回家待了两天，暂时还没返校。 她想着自己算是最后一个到的，主动打招呼能更快融入。 “你们好，我叫顾悦，是中文专业的，家在江城。很高兴认识大家。” 顾悦一开口，宿舍里其他几个女生明显松了口气。 刚才看送她来的是两个男人，衣着谈吐都透着体面，她们还以为顾悦家境优渥、性子会不好相处，都有点不敢主动搭话。 现在见她态度温和，大家也都放开了，纷纷开口介绍自己，哪怕之前已经互相认识，也特意对着顾悦再说了一遍。 “我叫江姗姗，老家在海城，学的是会计专业。” 说话的女生留着齐耳短发，语气爽利。 “我叫霍雨薇，从杭城来的，跟姗姗一个专业，也是会计。” 旁边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笑着补充。 “郭云，湘城人，跟她们俩一样，学会计的。” 扎着麻花辫的女生也接话，还朝顾悦点了点头。 “我叫王丽，家在豫城，专业也跟她们三个一样，都是会计。” 最后一个女生说完，宿舍里几人相视一笑。 大家介绍完，才后知后觉发现巧合。 整个宿舍四个人，竟没有一个老乡，全来自不同省份；更巧的是，除了顾悦学中文，另外三人居然都是会计专业。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两秒，另外三个女生眼里都带着点好奇。 为什么顾悦的专业和她们会不一样？ 一般女生选专业，不都挑些热门的，毕业后好找工作吗？ 中文有什么好学的？平时说话写字谁不会，专门花四年学这个，以后能做什么？ 这些念头在她们心里打了转，甚至有人悄悄猜测：会不会是顾悦高考没发挥好，分数不够，才被迫选了没人报的中文？ 江姗姗性子最直，心里藏不住话，没犹豫多久就直接问了出来。 “顾悦，你们中文专业平时都学什么啊？我之前报志愿的时候，好像都没怎么听过这个专业，感觉挺冷门的。” 其实以顾悦高考分数，想报热门专业完全够得上，可她从高中确定想当记者开始，就把 “京大中文专业” 当成了唯一目标。 选中文从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她早早就定好的方向。 要知道，这时候的华国还没有专门培养记者的专业，各大院校里，最贴近记者职业需求的，就是中文专业。 当初顾悦犹豫要不要报京大时，还特意去请教了江城日报的总编辑。 他告诉顾悦，京大中文专业的实力在全国都是顶尖的，任教的老师要么是文学领域的泰斗，要么是资深的新闻从业者，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顾悦看舍友们眼里带着疑惑，知道她们对中文专业有误解，认真解释道。 “中文专业不只是学认字读书，主要会学华国古代文学、现代文学，还有西方文学，另外还要学文学批评和写作。我毕业后想当记者，对比下来，京大的中文专业是最符合我需求的。” 顾悦说完，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其他几个女生都有些震惊。 记者对她们来说，是只在报纸和广播里听过的职业，没想到顾悦早就把这个当成了目标，心里都忍不住佩服她的勇气。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还以为中文专业只能当老师呢！” 江姗姗最先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说。 “顾悦，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早就确定自己要做什么，我报会计都是我爸妈帮我选的。” 霍雨薇也跟着感慨。 这时，郭云忽然指了指顾悦铺好的床位，疑惑地问、 “顾悦，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啊？我昨天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床位都铺好了。” 顾悦正把带来的书本往柜子里放，闻言随口回应。 “我家里人想趁送我上学的机会，逛一逛京市，我们前天就到了。” 这话一出，舍友们心里又多了些想法。 能让家人特意送过来，还能在报到前先逛京市，这可不是普通家庭能做到的。 这时候大部分家庭还在为温饱奔波，就算条件好点的，也很少会专门为了送孩子上学、逛城市花这笔钱，大家心里难免觉得，顾悦的家庭条件，应该比她们好不少。 “那刚才送你到楼下的，是你爸爸和哥哥吧？” 霍雨薇好奇地问，刚才她隐约瞥见了两人的身影，看着气质都不错。 顾悦手里整理书本的动作顿了一下，轻声回应。 “那个是我爸爸，另外一个是我家处得比较好的哥哥。” 她话音刚落，郭云就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你这个哥哥长得挺帅的啊，看着特别精神，他有女朋友了吗？” 刚才沈行知站在门口时，郭云偷偷看了好几眼。 虽然看着比她们大几岁，但身材挺拔，眉眼周正，她心里莫名有点心动。 顾悦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 沈行知怎么走到哪儿都招桃花？ 她其实不太想聊这个话题，可舍友都问了，又不好不答，只能含糊地说。 “他还没结婚，不过有没有女朋友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最近被家里催着相亲，前阵子好像还去见了几个阿姨介绍的人。” 她故意提相亲，就是想让郭云知难而退，省得之后再追问。 第280章 京大宿舍初见 郭云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听完顾悦的话，心里很快就歇了念头。 顾悦是江城人，她哥哥十有八九也在江城，自己家在湘城，两地隔这么远，就算对方没对象，也没什么可能性，犯不着多纠结。 宿舍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几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互相打听着彼此。 她们心里都清楚，能考上京大，一方面肯定得有家里的支持，每年的学费、在京市的生活费都不是小数目，要是家里条件太差，就算成绩够了，也未必能安心来上学。 另一方面，更得靠自己的硬实力，京大每年在全国录取的学生就那么多，几十万高考生里才挑出这么几个，成绩不够硬，根本挤不进这校门。 也正因如此，能坐在这里的人，要么是家境尚可、能安心备考的，要么是自身足够努力、硬生生拼出一条路的。 聊了一会儿，江姗姗忽然看向那张还空着的床位，疑惑地开口。 “对了，咱们宿舍不是六个人吗？还有一个女生怎么还没来啊？难道跟顾悦一样，也是跟家里人出去逛京市了？” 顾悦正好收拾完手里的东西，听到这话，便接话道。 “我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跟她见过一面。她是京市本地人，家就住在市区，应该是报到完先回家住了。” “顾悦，你见过她？那她人怎么样啊？好相处吗？” 江姗姗立马追问，宿舍里其他几个女生也都凑了过来。 大家心里都藏着点小心思，毕竟要在一个宿舍住四年，谁都希望能遇上脾气温和、好打交道的舍友，要是碰到难相处的，这四年可就难熬了。 顾悦都没跟那女生说过话，也不知道怎么表达。 大家本来听说最后一个舍友是京市本地人，心里都有些担忧，怕对方仗着是本地的，会摆架子、瞧不起外地来的同学。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放下了对最后一个舍友的顾虑，大家开始聊起各自报到时遇到的新鲜事。 聊着聊着，霍雨薇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语气问。 “你们报到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一个戴眼镜、个子高高的男生？看着特别斯文，好像一直在帮老师整理资料。” 一提起男生，宿舍里的气氛瞬间更热了。 她们都是十八九岁的女生，之前高中时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就算对某个男生有好感，也只敢藏在心里，从没像现在这样放开聊过。 “我、我看见了！是不是在报到处？当时他还帮我核对过信息呢！” “我也看见了！听旁边老师喊他名字，好像是学生会的会长，叫什么陆明来着？” 江姗姗也跟着补充。 “那他有女朋友了吗？” 郭云眼睛一亮，又习惯性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郭云，你害不害臊啊！刚问完顾悦的哥哥，又问学生会会长，怎么满脑子都是找对象的事！” 王丽笑着打趣她，宿舍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郭云却一点都不觉得害羞，反倒大大方方地说。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上大学就两个目标，一是好好上课、顺利毕业，二就是找个合心意的男朋友，毕业直接拐回家，多划算！” 她说得理直气壮，惹得大家又笑了起来。 顾悦听着舍友们热热闹闹的对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好像也记得那个男生，便笑着加入话题。 “我也遇到了！我前天来报到的时候，报到处没什么人，他还贴心地帮忙指路呢！他好像是叫陆明，经济管理专业。” 这话一出，宿舍里的几个女生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江姗姗最先凑过来，促狭地问。 “顾悦，你怎么连人家的名字和专业都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们俩是不是早就认识啊？” 顾悦连忙摆了摆手，急忙解释。 “没有没有！就是我外公外婆当时觉得他热心，顺嘴问了一句他的名字和专业，我在旁边听到了而已，真不是早就认识！” 江姗姗和王丽却不肯就此打住，一左一右地凑过来，一副审问的架势。 王丽笑着追问。 “那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他啊？不然怎么连人家专业都记得这么清楚！” 顾悦被问得莫名其妙，连忙摇头。 “我真不喜欢他！他看着挺斯文的，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江姗姗穷追不舍，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顾悦被这么直白地追问，脸颊更红了，她喜欢什么类型呢？ 她还真的认真琢磨了一下，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身影。 每次她遇到麻烦时，他总能挡在前面，做事又靠谱周全。 她定了定神，小声说：“我喜欢有责任、有担当的。” 江姗姗立马松开她的胳膊，笑着打趣。 “你这说的也太笼统了吧！等于没说啊！谁不喜欢有责任担当的？” 这话逗得大家都笑了，接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各自的理想型。 有人喜欢阳光开朗的，有人偏爱温柔细心的，宿舍里满是叽叽喳喳的笑声，气氛格外和谐。 大概四点左右，宿舍门忽然被推开，最后一个舍友终于到了。 正是之前顾悦见过的那个乖乖女，身边还跟着她妈妈。 宿舍里的人都在各忙各的，冷不丁被开门声惊到，都抬头看过去。 她妈妈没敲门就直接进来了，脸上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领着女生径直走到空床位前，弯腰把手里的洗漱用品、床单被罩一一摆好，全程没跟宿舍里的人打一句招呼。 旁边的女生则乖乖坐在椅子上，头埋得低低的，看起来有些紧张。、 直到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那位妈妈才像是想起宿舍里其他人，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袋奶糖，挨个儿递到顾悦她们手里，每人分了一把。 “我是余可的妈妈，我们是京市本地人。我们家妞妞性子软，有点害羞，以后在宿舍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她拉了拉低头坐着的女儿，余可立马笔直地站起身，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大家好，我叫余可。” 余可妈妈见大家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没她想象中那么热情，也没太在意。 转头一眼就看到了顾悦，径直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笑着说。 “同学，我听报到处的老师说，你跟我们妞妞是一个专业的？以后在学校你们可得互相照应着，有个伴儿也方便。” 顾悦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搞得有些猝不及防，愣了一下才轻声说。 “阿姨，我是中文专业的，余可也是中文专业吗？” “中文专业？” 余可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头看向女儿。 “妞妞，你不是会计专业吗？” 余可小声点头。 “嗯，我是会计专业的。” 顾悦也跟着解释。 “阿姨，我不是会计专业的，其他几位舍友是会计专业的，余可跟她们是一个专业。” 余可妈妈的脸色更尴尬了。 她本来还想着，要是余可跟顾悦一个专业，以后上课、学习都能有个伴，也不用费劲跟其他外地舍友处关系，没想到闹了这么个乌龙。 她连忙打圆场。 “不是一个专业也没事！在宿舍能好好相处就行，都是小姑娘，好说话。” 一旁的余可早就觉得妈妈有些过分热情，还闹了误会，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角，催促道。 “妈妈，你快走吧，再晚回去天就黑了，我在这儿能跟大家好好相处的，你放心。” 余可妈妈没办法，只能又对着顾悦她们说了几句话，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宿舍。 门一关上，宿舍又恢复了安静。 余可还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无措地看着大家，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第281章 刻意的偶遇 余可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她不想刚开学就和舍友有隔阂，更想借着住校的机会，改掉自己过于内向的性子，学着离开父母的庇护独立相处。 “大家好，我叫余可，我个性比较沉闷，之前一门心思只知道学习，没怎么跟人深交过，也不太会说话。” 她顿了顿，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我想好好跟大家相处，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们多担待，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她说得真诚，刚才因为她妈妈的处事，他们心里还有些芥蒂，这会也都消散了。 江姗姗最先笑着回应。 “嗨，没事！我们也都是第一次住宿舍，慢慢磨合就好，我有时候说话直，你也别往心里去！” 霍雨薇和王丽也跟着点头，宿舍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顾悦悄悄松了口气，之前住校的记忆都不算太好，目前看来宿舍的人都挺好相处的。 从这一刻起，顾悦的大学生活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另一边，顾华胜下午跟着沈行知去了周亦飞家。 周国彪特意待在了家里，等着老战友，一开门见到顾华胜，两人都愣了愣，随即紧紧握了手，眼里满是感慨。 “老顾！这么多年没见，你看着还是老样子！” “你也没怎么变，就是比以前看着更稳重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沈行知坐在旁边陪着，偶尔帮两人添点茶水，没过多打扰。 聊到傍晚，周国彪执意要留他们在家吃饭，顾华胜却摆了摆手，笑着解释。 “老周，真不用麻烦，我们明天一早要赶火车回江城，晚上得早点回招待所收拾东西。” 周国彪听了，虽觉得遗憾，也知道不能强留，只能叹着气说。 “这时间也太短了！下次你可一定多留几天。” 顾华胜连连应下，又聊了十几分钟，才和沈行知起身告辞。 顾华胜和沈行知从周家回到招待所，没再折腾，匆匆吃完后便回房间歇下。 隔天一早，他们拎着行李顺顺利利坐上了回江城的火车。 京大校园里，顾悦正一个人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 初秋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 虽然刚开始上课的时候，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偶尔会觉得孤单，但这段时间下来，也慢慢处到了朋友。 比如余可，只要不上课，就总爱缠着顾悦。 一起去图书馆占座，一起去食堂吃饭，连去操场散步都要拉着顾悦。 余可看着沉闷，话不多，却藏着点可爱的小性子。 其实余可心里很清楚，她总黏着顾悦，是因为顾悦性子好。 不管她说什么话，顾悦都会认真回应。 其他舍友虽然也和善，但有时候聊起的话题，她插不上嘴，大家也没太注意到她的局促。 这天上午，顾悦刚上完汉语言课，抱着课本往食堂走。 刚推开食堂的玻璃门，就看到余可坐在门口靠窗的空位置上，手里攥着饭票，眼睛一直盯着门口，一看到顾悦，立马站起身挥了挥手。 “悦悦！这里！” 余可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顾悦的胳膊，力气不大，却透着股雀跃，拉着她就往食堂窗口走。 顾悦被她拉着走，看着她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问。 “怎么了？今天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吗？” 余可就等着她问呢，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拉着顾悦往打饭窗口走。 “我们先打饭，边吃边说。” 顾悦一头雾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还搞得这么神秘。 打完饭，两人端着饭盒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坐下，余可身子往顾悦这边凑了凑，眼里闪着光。 “我刚才在食堂门口等你的时候，遇到陆明同学了！他看到我，还主动跟我打招呼，他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顾悦听到陆明的名字，愣了一下。 她对陆明的第一印象确实不错，报到那天对方耐心帮她指路，说话温和，看着阳光又开朗。 可开学之后，她发现她好像总能偶遇他。 顾悦总觉得那不像巧合，反倒带着点刻意。 因为这段时间总跟余可待在一起，她也见过陆明几次，每次对方都会跟她们打招呼，看得出来余可对陆明的印象很好。 “你就因为他跟你打了个招呼，这么开心啊？” 顾悦有些哭笑不得，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个普通问候。 余可却急忙摇头，脸颊微微泛红。 “那可不一样！陆明同学可是学生会会长，平时要见那么多人，居然还能记得我的名字，还主动跟我说话！”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 “陆明同学是第一个主动跟我说话的异性，我当然开心啦！” 顾悦本来还想劝余可几句，提醒她只是同学间的礼貌问候，别太放在心上。 但转念一想，陆明就算真的刻意打招呼，目前也没表现出恶意，自己没必要随意揣测别人的心思，免得扫了余可的兴。 她没再多说，夹了一块肉到余可碗里，笑着转移话题。 “快吃点肉。” 余可果然被美食吸引，乖乖咬了口肉，眉眼都弯了。 她性子本就简单，一点小事就能开心很久。 不知不觉，两人在学校已经待了一个星期，转眼就到了周末。 顾悦早就想好了，这周末要去师范大学看看外公外婆，毕竟他们刚到京市没多久，还不知道适不适应新环境、新工作。 余可拉着她的胳膊轻声问。 “悦悦，你周末有什么安排呀？要是没别的事，要不要跟我出去逛逛京市？或者去我家玩，我爸妈肯定很欢迎你！” 在余可心里，顾悦是她来京大后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她迫不及待想把顾悦带回家。 顾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如实解释。 “我打算去师范大学看外公外婆，他们刚到京市返聘教书，我有点放心不下。下次再跟你去逛好不好？” 余可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满是惊讶地问。 “晓悦，你外公这么厉害的吗？能在师范大学当老师！” 顾悦不想太张扬，轻轻点头，压低声音补充。 “我外公外婆以前都是淮海大学的老师，他们担心我一个人在京市，正好师范大学有返聘的机会，就过来了。” 能被学校返聘的老师，肯定有过硬的学问和资历！ 余可瞬间忘了回家的事，拉着顾悦的手晃了晃。 “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啊？我想看看厉害的教授是什么样子！” 顾悦愣了一下。 “你不是要回家吗？你爸妈不是还在家等你？” 余可摆着手，眼里满是期待。 “没事没事，我下午再回去。” 见余可都安排好了，眼神又格外真诚，顾悦便答应了。 但她还是有些顾虑，怕外公外婆的身份传出去会引起不必要的议论，便跟余可叮嘱。 “可可，外公外婆的事，咱们知道就好，回到宿舍别跟其他人说，好不好？” 余可立马用力点头，心里还偷偷窃喜 。 她和顾悦终于有小秘密了！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比什么都开心。 顾悦吃饭比较快，很快就吃完了。 看着对面的余可小口小口地扒着米饭，动作慢悠悠的，像只认真进食的小兔子。 她没出声打扰，就坐在那儿静静等着，目光偶尔飘向食堂里来往的人群，不知不觉就有些愣神。 就在这时，余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挪动声，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顾悦下意识抬眼望去，居然是陆明 。 他刚才应该是和几个同学坐在余可身后的餐桌，顾悦和余可聊天时没太注意周围，竟没发现他也在。 第282章 邀请她看电影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顾悦身上，随即摆出一副格外惊讶的神情，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顾悦，你也来食堂吃饭啊？真没注意到，你们居然就坐在我身后。” 顾悦心里也有些意外。 她坐下时就看到身后有几个人，但陆明背对着她们，加上食堂里人多嘈杂，竟没认出是他。 心想她们刚才聊天的声音不算小，按理说坐在身后的人多少能听见些，可看陆明这反应，倒像是完全没察觉。 倒是余可一听到陆明的声音，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刚才她还跟顾悦说陆明主动打招呼的事，现在正主就在身后，他该不会全听见了吧？ 可听陆明的语气，又完全没提她们聊天的内容，倒像是真的刚发现她们。 余可越想越紧张，咽完嘴里的饭，愣是没敢转过头去看。 顾悦瞥了余可一眼，见她停了筷子，还以为她吃饱了，便轻声问。 “余可，你吃完了吗？要是吃完了，我们就准备走了。” 余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点头，端起没吃完的饭盒就往旁边挪了挪，想赶紧避开陆明的视线。 没人知道，陆明刚才其实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自从开学后，他就特意打听了顾悦的课程表，故意在她常去的地方偶遇了好几次，可顾悦对他始终是不咸不淡的态度，甚至还会刻意避开。 这次在食堂看到她和余可一起吃饭，他本想等她们聊完再打招呼，没成想听到了余可提起自己，便顺势装出刚发现她们的样子，想缓和一下之前略显尴尬的氛围。 陆明刚才在后面听得真切，知道顾悦这周末要去师范大学见外公外婆。 联想到上次在报到处见过的那对气质儒雅的老人，心里更是笃定，能被师范大学返聘的，肯定是教授级别的人物，顾悦的家庭背景绝不简单。 这样优秀的女孩，他无论如何都要拿下。 顾悦没注意到陆明的心思，吃完饭就端着饭盒，带着余可往食堂角落的水池边走去。 没想到刚走到水池边，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陆明居然又跟了上来。 他站在旁边，一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眼神时不时往顾悦身上瞟。 倒是余可先注意到了他的局促，笑着给了他台阶。 “陆明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呀？要是有事儿，直接说就好啦。” 陆明立刻顺着话茬开口，目光直直看向顾悦。 “顾悦同学，我想问一下，你这周末有没有时间？最近电影院新上映了一部电影，我想约你一起去看。” 他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眼神里满是期待。 顾悦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陆明这是在主动约她？是对自己有好感吗？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专门约她看电影，她心里难免有些意外。 旁边的余可更是激动，悄悄拉了拉顾悦的衣角，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神情，显然是把这当成了男生对女生的表白。 顾悦很快回过神，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陆明同学。我觉得我们现在还不是很熟，暂时还没到一起去看电影的阶段。而且我周末已经有安排了，确实没空，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说完，她怕陆明再继续说下去，连忙拉住还站在旁边看好戏的余可，快步往宿舍走。 余可被顾悦拉着往前走，小脑袋却转个不停，凑到顾悦耳边。 “悦悦，你说陆明是不是喜欢你啊？不然普通朋友哪会特意约着去看电影，还是单独约你！” 顾悦脚步没停，轻轻摇了摇头。 “我对他没那意思，我们还是快点回宿舍吧。” 余可却更不明白了，忍不住追问。 “可陆明长得好看，还是学生会会长，能力又强，咱们京大好多女生都偷偷喜欢他呢，你怎么就不喜欢啊？” 在她眼里，陆明已经是很优秀的男生了，实在想不通顾悦为什么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我喜欢有责任感的人。” 顾悦随口重复了之前说过的理想型。 “那陆明怎么没有责任感了？他帮老师做事、组织学生会活动，都挺认真的啊！” 余可还在较真，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顾悦无奈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余可。 她知道余可是出于好奇，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也不想一直纠结这个话题。 “可可，我不喜欢陆明，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她顿了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话一出口，顾悦自己都愣住了。 余可更是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直直地看着顾悦，瞬间把陆明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抓着顾悦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啊？你有喜欢的人了？！快跟我好好说说，是谁啊？” 顾悦说完那句话，心里猛地一慌。 怎么就没经过大脑，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她下意识抬手，悄悄拍了下自己的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补救。 “没、没有！我瞎说的，你别当真！” 话音刚落，她怕余可再追问，转身就往宿舍方向跑，脚步都有些慌乱。 心脏在胸腔里 “扑通扑通” 跳个不停。 回到宿舍，顾悦赶紧把饭盒放在桌角，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翻开，假装认真看书的样子，可眼神根本没落在书页上。 宿舍里其他女生没去食堂，见顾悦慌慌张张地跑回来，一进门就捧着书发呆，都觉得莫名其妙。 看书有这么着急吗？ 没一会儿，余可就气喘吁吁地追了回来，扶着门框直喘气。 “顾悦，你跑那么快干嘛！我都快追不上你了！” 宿舍里的其他人本来就觉得奇怪，这会儿见余可也跑得满头大汗，还一副没问尽兴的样子，顿时竖起了耳朵。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顾悦怎么会把余可单独撇下？ 余可虽然好奇，但也知道顾悦的事属于隐私，不能在宿舍里大声说。 她瞪了顾悦一眼，没再追问。 见没八卦可听，郭云笑着提议。 “对了，这周末咱们宿舍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啊？听说京市的地坛公园最近挺热闹的。” 另外三个女生立马附和。 “好啊好啊！正好趁周末出去逛逛！” 她们四个平时上课、吃饭总凑在一起，相处得很融洽，自然想趁周末一起出去玩。 这话一出，她们的目光就落在了顾悦和余可身上。 毕竟是宿舍第一次提议集体活动，自然想把所有人都叫上。 顾悦和余可对视一眼，顾悦先开口。 “抱歉啊，我周末有事，没法跟你们一起去了。” 余可也跟着摇头。 “我周末要回家，我爸妈还等着我呢，也去不了。咱们下次再约好不好？” 提议的女生本来也就是顺嘴一问，见她们俩都有事，也没在意，笑着说。 “那行，这次就我们四个去，等下次大家都有空了，再一起出去好好玩！” 周六一早，天刚蒙蒙亮，宿舍里打算出去逛的几个女生就早早起了床。 各种声音噼里啪啦地响，吵得人没法再睡。 顾悦和余可本来还想多赖会儿床，被这么一闹也没了睡意，索性也起了床。 两人简单收拾妥当，就背着包出了门。 刚走出宿舍楼，就发现出校门的路上好些人。 三三两两的结伴，大家都背着包、说着笑，显然是想趁着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出去好好转悠转悠，看看京市的风景。 第283章 她怀疑他 到了校门口的公交站牌，这里已经聚集了好些等车的人。 大多是背着双肩包、穿着休闲的学生，一个个都踮着脚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望。 顾悦扫了眼站牌上的线路，她们要坐的车是往师范大学方向的，不算周末出游的热门线路，便拉着余可往站牌边缘站了站。 果然没等多久，公交车就缓缓驶来，车身不算拥挤。 车门打开时，她和余可顺着台阶上去，径直走到后排的双人座位，转身坐下。 刚想跟余可聊两句，却突然陆明也上了车。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本书。 那种熟悉的直觉又冒了出来：这也太巧了吧？之前在食堂、在教学楼偶遇就算了，怎么坐公交车也能碰到？ 倒是旁边的余可，一看到陆明就有些激动，却又不好意思主动打招呼 。 以她内向的性子，最多也就只是等对方先开口问好，再接着聊下去。 显然，陆明也很快注意到了她们，朝着后排走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 “顾悦，余可，这么巧啊！你们也坐这班车？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顾悦看着他熟稔的样子，心里暗暗嘀咕：何止是巧，简直巧得离谱！ 嘴上却没说出来，只是礼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没多搭话。 陆明见她这样，也不介意，转而看向余可。 “余可，你们这是要去忙什么呀？周末不在学校好好休息吗？” 余可接过话茬，语气带着雀跃。 “我跟顾悦一起，要去看她外公外婆。” 顾悦她不太想让不太熟悉的人知道家里的情况，便悄悄拉了拉余可的衣袖，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可余可这会儿大概是太激动了，压根没注意到顾悦的小动作，反而好奇地追问陆明：“陆明学长，你不知道吧？顾悦的外公外婆也在京市......” 说着，她还想继续往下说，就被顾悦轻轻拉住了胳膊。 余可愣了一下，疑惑地转头看向顾悦，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打断自己。 顾悦没看余可，目光转向陆明. “陆明同学，抱歉，关于我家人的情况，属于我的私事，不太方便多讲。” 陆明听到这话， 他没想到顾悦会突然这么直接，难道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了？ 不对啊，他每次都做得很自然，没留下什么破绽才对。 他连忙解释. “顾悦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真不是故意打听你的事，我家就住在这个方向。” 余可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陆明误会顾悦在怀疑他. “陆明同学，你别误会，顾悦她不是那个意思。”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悦率先打断。 顾悦看着陆明，眼神坦诚却带着明确的距离感。 “陆明同学，我没有怀疑你跟踪我，你不用多想。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还不算熟，关于我家里的事，我不太习惯跟不太熟悉的人分享，也希望你能谅解。” 陆明看着顾悦坚定的态度，心里明白过来。 自己之前的心思或许已经让顾悦有所察觉，现在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只会让她更反感。 他压下心里的失落，收起之前的热情，语气变得平和起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我唐突了，抱歉。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之后车厢里就没了对话，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余可坐在旁边，满脸困惑。 刚才顾悦对陆明的态度也太冷淡了，跟平时温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悄悄往顾悦身边凑了凑。 “晓悦，你怎么回事呀？陆明学长看着也没恶意，你怎么对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这一点都不像你。” 顾悦瞥了眼前排的陆明，虽然他背对着她们，但公交车里不算吵，保不齐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她没法直接跟余可解释自己的顾虑，只能找了个借口。 “余可，我今天起得太早了，现在还有点晕乎，想先眯一会儿。等会儿到了转车的地方，你喊我一下。” 说完，她便往椅背上一靠，轻轻闭上眼睛，假装开始打盹。 余可也没多想，只当顾悦是真的没休息好，还特别贴心地往她身边挪了挪。 “那你靠在我肩上睡吧，这样能舒服点，我帮你看着站。” 顾悦心里一暖，轻声回了个 “嗯”，却没真的靠过去。 前排的陆明其实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他原本的计划是：假装和顾悦偶遇同乘一辆车，先聊几句拉近距离，再借着 “开学见过外公外婆” 的由头，顺势提出 一起去看他们，这样既能多接触顾悦，还能在长辈面前刷好感。 可没想到顾悦警惕性这么高，根本不接他的话茬，看来之前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去师范大学没有直达车，到了中途的换乘站就得下车。 公交车刚停稳，余可就轻轻推了推顾悦。 “晓悦，到转车的地方了，该下车啦。” 顾悦悠悠转醒，顺着余可的话睁开眼，站起身准备下车。 她起身时，故意撇了一眼前排的陆明。 如果他跟着下车，那之前的就不是巧合。 陆明则装作没察觉她们要下车的样子，双手搭在腿上，目光看着窗外，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紧紧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他心里还盼着，下车前她们总该跟他打个招呼吧？ 可他显然失算了。 顾悦压根没打算跟他多说一句话，确认拿好东西后，就径直下了车。 两人下了车，站在公交站台等换乘的车子时，余可终于忍不住了。 “晓悦，我还是没明白，你刚才为什么对陆明同学那么冷淡啊？他也就是好心问问你外公外婆的情况。” 顾悦知道余可心思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可她自己也说不清那种强烈的直觉。 她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余可。 “我之前跟你提过，不想让不熟的人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你是我朋友，我才跟你说这些，也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余可虽然没什么特别的特长，但对顾悦的话向来放在心上。 没等多久，换乘的公交车就缓缓驶来，两人顺着人流上了车。 不知不觉就过了三站，师范大学的校门渐渐出现在眼前。 顾悦之前送外公外婆来过时，已经算是熟悉了这里的环境。 余可却是第一次来，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第284章 师范大学一日游 顾悦凭着上次的记忆，带着余可很快就找到了教职工宿舍。 站在宿舍门口，敲了敲门。 可等了好一会儿，门内却没传来任何回应。 顾悦转头看向身边的余可，她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状况。 余可连忙安慰道。 “应该是出去溜达了！年纪大的人都醒得早，我们等一会儿就好了。” 顾悦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说不定他们刚到新环境，熟悉熟悉去了。 “那咱们就在楼下等会儿吧，说不定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两人便下楼找了个石凳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午饭的时间。 顾悦皱了皱眉，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况且旁边还有个余可。 她思索了片刻，干脆站起身，对余可说。 “算了，反正也到中午了，咱们先去师范大学的食堂看看吧，说不定吃完午饭，他们就回来了。” 余可一听食堂，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跟着站起身。 “好呀好呀！正好能比比，是我们食堂好吃，还是师范大学的食堂更美味！” 说着，便拉起顾悦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往食堂方向走。 到了食堂才发现， 她们没有师范大学的饭票，吃不了。 两人正失望地转身，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正是外公外婆。 顾悦脚步顿住了。 上前打招呼吧，怕打扰外公外婆和同事说话；转身走掉吧，都已经看见了，实在有些可惜。 倒是余可性子直，一眼就认出了外婆，兴奋地拉了拉顾悦的胳膊。 “悦悦，那不是你外公外婆吗？咱们快过去呀！” 余可的声音不算小，正在说话的外婆立刻转过头，看到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晓悦，你怎么在这儿？” 顾悦拉着外婆的手，小声解释。 “我上午来宿舍找你们，敲门没人应，猜你们出去了，就打算先去吃饭，没想到在食堂正好遇上。” 外婆听了，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傻孩子，你来了怎么不去办公室找我们呀？” “我想着你们可能就是出去散步了，在楼下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顾悦小声说。 外婆笑着摇了摇头，拉过顾悦，目光落在旁边的余可身上。 “晓悦，这不是上次报到是那个小姑娘吗？” 顾悦赶忙笑着解释： “对啊，她现在是我的舍友，叫余可。” 外婆笑着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关切地追问。 “对了，你们吃饭了吗？” 顾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们没有师范大学的饭票，食堂吃不了，正准备随便吃点呢。” 外婆看着眼前懂事的外孙女，心里又疼又暖，拉着她们可就往食堂窗口走。 打完饭，外婆本来想带着她们坐到外公旁边。 可走近一看，那张桌子周围已经坐满了人，连个空位都没有，外婆便想着换个桌子。 没成想，那几位年轻老师眼尖，纷纷站起身挪位置，还热情地招呼。 “老师，您带孩子过来坐吧！我们挤挤就行！” 说着，就腾出了两个空位。 最后，祖孙俩和余可还是跟外公他们坐在了一起。 外公好奇地看向顾悦。 “晓悦，你怎么会来这儿？” 外婆在一旁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孩子上午就来宿舍找咱们了，敲了门没人应，一直等到现在都没吃饭。” 顾悦怕外公外婆担心，连忙摆手解释。 “外公外婆，我没等多久！” 余可也在旁边帮腔。 听两人这么说，外公外婆心里才好受了些。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余可见晓悦外公外婆还有工作要谈，顾悦今天大概要留在外公外婆这边，自己再待下去反而碍事，笑着对顾悦说。 “悦悦，吃完就回家去了，我们明天见。” 顾悦知道余可的心思，也没多留她，送她到食堂门口，才转身回去。 这边，外公正对身边的几位年轻老师说。 “正好我宿舍就在附近，大家要是不介意，去我那儿坐会儿，喝口茶再接着聊？” 那几位老师本来还有不少问题没请教完，一听这话立刻答应。 “能去苏教授家请教，我们求之不得！” 一行人便跟着外公外婆，往教职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往宿舍走的路上，一位穿着休闲、看起来比较随和的中年男人，正好和顾悦、外婆走在一块儿。 他看顾悦一直跟在外婆身边，便笑着开口问。 “黄老师，这是您孙女吧？瞧着跟您眉眼有几分像呢。” 外婆笑着回应。 “不是孙女，是我外孙女，叫顾悦。” “哦？外孙女啊！” 男人点点头，又好奇地问。 “看样子是周末特意来看看您的吧？不知道现在是在京市上高中，还是已经上大学啦？” 每次有人问起顾悦的学业，外公外婆脸上总会露出藏不住的骄傲。 外婆语气自然地说：“已经上大学了，今年刚考到京大。” 这话一出口，不仅身边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连旁边几个慢走两步、竖着耳朵听的老师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 眼前这姑娘看着文静低调，没想到居然是京大的学生，着实让人意外。 走在前面的几位老师纷纷转过身来夸赞。 “苏老师，您家这外孙女也太厉害了！京大可不是随便能考上的，真是家学渊源，厉害厉害！” 外婆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对顾悦的认可。 “可别这么说，跟我们可没多大关系，都是孩子自己争气。” 刚才问话的中年男人还没打消好奇，又笑着看向顾悦。 “妹妹，那你在京大读的是什么专业呀？京大的专业可都是顶好的。” 顾悦一路上都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这会儿被问到，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地回答。 “我读的是京大的中文专业。” “中文专业？”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 “这专业倒是挺少见的。” 外婆怕顾悦被问得不好意思，连忙拉过她的手帮忙解释。 “这丫头，高中就立志要当记者，我们了解到京大的中文专业在这方面底蕴最好，她就报考了这个专业。” 中年男人听完点点头。 “年纪轻轻就有这么明确的目标，将来肯定有出息！”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外公外婆的宿舍楼下。 第285章 京市报获邀 进了屋，外婆先去阳台拎来热水瓶，顾悦接过旁边的杯子，顺手在水池里冲了冲，摆到茶几上，给在场的老师都倒了杯水。 正倒着水呢，刚才问她专业的那个老师，忽然笑着朝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开口。 “志平，你不是在京市报社当编辑嘛？苏老师家这小妹妹是京大中文专业的，以后想当记者，你经验多，能不能给孩子提两句建议？” 顾悦听着这话，手顿了一下 。 她知道这位老师是好意，京市报在本地挺有名的，要是能搭上个关系，对以后找工作肯定有帮助。 可话突然落到自己身上，她还是有点懵。 等那老师说完，屋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朝她看过来。 还是外公开口给她解了围，笑着跟大家说。 “我们家晓悦，她从高一开始就给江城日报投稿，这几年下来，被录用的稿子也有不少了，基础还是有的。” 外公这会儿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况且他说的都是实话。 他们家晓悦打小就踏实努力，这些事本来就值得提。 之前众人一听顾悦想当记者，心里还悄悄犯嘀咕：一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又没什么经验，这目标说出来是不是太急了点？ 可等听到外公说她高中就给江城日报投稿，还被录用了不少，都有点意外。 那个叫志平的老师也没扫大家的兴，顺着话头跟顾悦介绍自己。 “妹妹你好，我是京市报的副主编，平时主要管社会新闻这块。你要是对写稿感兴趣，之后也可以给我们报社投稿试试。” 这话不说满，既没答应什么特殊照顾，也没直接拒绝，听着挺官方的，倒是留了余地。 顾悦本来也不是想靠关系走捷径的人，她笑着点点头。 “谢谢老师。不过我还不太了解京市报的风格，也不知道主要报道哪些内容，我想先多了解了解，等摸清楚了再考虑投稿的事。” 季志平一听这话，倒有些意外。 一般学生碰到这种机会，多半会赶紧应下来，可这姑娘居然还想着先了解情况，做事倒是挺有条理。 外公坐在旁边，看着顾悦应对得从容，心里满是底气。 孩子大了，这些事让她自己处理就好。 之后季志平又跟顾悦聊了几句，问了问她之前写稿的思路，听着顾悦说得条理清晰，对社会新闻也有自己的想法，真是越聊越欣赏，最后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等你再积累两年经验，要是愿意，可以来我们报社当编辑，我这儿随时欢迎。” 顾悦赶紧笑着摆手拒绝。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现在刚上大学，最要紧的还是先把专业知识学好，工作的事，等以后再说啦。”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季老师，后面如果真的投稿了，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多指教。” 季志平听了也笑。 “没问题！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真投稿，我可不会因为你是苏老师的外孙女就放宽要求，该严格的地方肯定得严格。” “那当然，您越严格越好，这样我才能进步嘛！” 顾悦笑着应下来。 整个下午，顾悦跟着外公外婆和老师们聊得都很投机。 差不多到了三点，老师们还有别的事要忙，就陆续告辞了。 等人都走了，顾悦就动手收拾屋子，上次只是把带来的东西随便放着，没来得及整理，这次正好趁着有空都规整一下。 正叠着衣服呢，外婆拿着一串钥匙走进来，把其中一把递给她。 “晓悦，这是咱们宿舍的钥匙，你拿着。下次再来，直接开门进来就行，别傻乎乎在外面等半天了。” 顾悦接过钥匙，心里一暖。 看来外婆还是记着她上午在楼下等了好久的事。 她拉着外婆的胳膊，撒了点娇。 “外婆，我才不傻呢！我上午是坐在楼下的休息椅上等的，一点都不费劲。” 外婆看着她娇憨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另一边，余可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只有爷爷奶奶在。 等到晚上爸妈下班回家，余可早就等不及了，一见到他们就凑上去，叽叽喳喳地讲起自己的好朋友。 从学校的相处，到两人一起去师范大学，连顾悦外公外婆是教授的事都绘声绘色说了一遍。 爸妈听着女儿眉飞色舞的样子，也跟着开心。 “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说着说着，余可顺口提了一嘴 “路上还碰到了陆明同学”。 她妈妈耳朵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个名字，见女儿说起时带着点小雀跃，就多问了两句。 “陆明？也你们学校的学生吗？怎么会在路上碰到呀？” 余可向来什么事都跟妈妈说，也没多想，就把上午在公交车上遇到陆明、顾悦对他态度比较冷淡的事都讲了出来。 听完之后，余可妈妈心里隐隐有点不舒服，跟女儿说。 “我怎么觉得这个男生有点不对劲？总感觉他好像有什么目的似的。” 她又追问。 “那顾悦当时是怎么处理的？” 一说起顾悦，余可立马变成小迷妹，把顾悦的话都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余可妈妈听完，更觉得让女儿跟顾悦交朋友是对的，忍不住感慨。 “没想到顾悦这小姑娘这么机灵，处理这种事这么干脆。” 她转头对余可说。 “你看看人家顾悦是怎么应对的，多学学。你想想，要是当时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余可还真认真想了想，小声说。 “要是我，我可能就实话实说了。陆明同学看着也不像有坏心啊，他说不定就是刚好回家顺路，想找话题聊聊而已。” 余可妈妈看着女儿这单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只能耐着性子跟她掰碎了讲。 “首先啊，你和顾悦都跟他不熟，怎么会三番两次偶遇？要么是真巧合，要么就是他故意的。” 余可听懵了，皱着眉问。“要是真巧合，那我们不就误会人家了吗？” “你这孩子，真是实诚！” 余可妈妈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算是巧合，你们也不熟啊！你的隐私、你朋友的家事，凭什么要跟一个不熟的人说？不想说就直接拒绝，有什么好纠结的？” 余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妈妈又接着说。 “要是他是故意的，那就更要注意了。他为什么老找你们？说不定是冲着顾悦来的，觉得顾悦身上有他想图的东西。你想啊，顾悦外公外婆是教授，家里条件肯定不差吧？” 这话一出口，余可突然反应过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之前顾悦对陆明冷淡，她还觉得顾悦太较真，可现在妈妈也这么说，她心里对陆明的观感一下子就变了，隐隐觉得顾悦之前的警惕是对的。 第286章 宿舍氛围的改变 两天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周日下午。 顾悦吃完午饭，又陪外公外婆坐了会儿，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 走的时候，外婆还给她装了不少家常菜。 回宿舍的路上，她想起季志平说可以给京市报投稿，正好路过一个报亭，就想着进去买份京市报看看。 毕竟要投稿，得先搞清楚人家日常收的稿件是什么类型、风格怎么样。 可到了报亭才发现，里面的报纸不止京市报一种，什么都市报、晚报、生活报，摆了满满一架子。 顾悦就干脆多挑几份，打算回去一起看看，多了解了解不同报社的风格。 她的手一下子就都占满了 。 一只手拎着菜，另一只手抱着刚买的好几份报纸，走起来都有点费劲。 往宿舍走的路上，好巧不巧，又撞见了陆明。 陆明老远就看见顾悦提着东西走得费劲，心里却有点犹豫。 他觉得自己这阵子太殷勤了，好像反而让顾悦更防备，这时候上去帮忙，会不会适得其反？ 他正站在原地纠结，就看见余可从另一边走过来，还径直朝着顾悦跑了过去。 得了，还是别凑上去了，最近先低调点，免得让顾悦更察觉不对劲。 “悦悦，你等等我！” 余可在后面一边喊，一边快步跑过来，手里也拎着好几个袋子，看那样子是从家里带了不少东西回来。 顾悦听到熟悉的声音，赶紧停下脚步回头。 余可跑到顾悦身边，看她手里的东西快拎不住了，自己手里的袋子还能腾出手。 “我帮你拿点吧，看你这费劲的。” 说着就伸手接过了顾悦怀里的一叠报纸。 摸到手里是报纸，她好奇地问。 “悦悦，你买这么多报纸回来干啥呀？平时也没见你看这个。” 顾悦一边调整手里菜袋子的位置，一边解释。 “今天在我外婆那儿，碰巧遇到了京市报的编辑，跟他聊了几句。我不是想试试给报社投稿嘛，就想着先买几份报纸看看，熟悉熟悉人家的风格，不然写了也不一定符合要求。” 余可听顾悦说已经在为投稿做准备，心里又羡慕又有点迷茫。 顾悦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当记者，还朝着目标一步步努力，可自己呢？ 当初选会计专业，不过是听家里说好就业，其实她根本谈不上喜欢。 好像身边不少人选专业都是为了毕业后找个安稳工作，没几个人像顾悦这样，能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 顾悦注意到余可突然不说话了，眼神也有点飘，就贴心地碰了碰她的胳膊。 “余可，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余可回过神，赶紧摇摇头。 这才刚开学呢，说不定学着学着就喜欢上会计了，现在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也别让顾悦为自己操心。 她立刻换了个轻松的语气。 “没事没事！咱们赶紧回宿舍吧，我从家里带了我妈烧的熏鱼，可香了！晚上咱们去食堂买几个馒头，就着熏鱼吃，肯定特下饭。” 顾悦眼睛一亮。 “巧了！我也带了外婆做的家常菜，到时候回宿舍跟大家分着吃。” 余可笑着应下来，俩人之前那点小低落一扫而空，说说笑笑地往宿舍走。 到了宿舍门口，推开门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看来另外几个舍友还没回来。 顾悦和余可把带回来的菜放进桌上，又简单收拾了下桌面，就各自坐在书桌前看书。 京大的课程本来就紧，顾悦学中文专业更是要多积累，正好下午买了报纸，她就拿出笔记本，一边看报纸上的文章，一边圈圈画画做笔记。 正看得专注，宿舍门被推开，江姗姗她们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她们大概没料到顾悦和余可已经回来了，进门看到俩人坐在书桌前，先是愣了一下，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说话声一下子就停了。 不过顾悦正专心对着报纸做笔记，没太在意这些。 宿舍里一下子静得有点尴尬，江姗姗看了看屋里的人，想着自己是宿舍里年纪最大的，该站出来缓和下气氛。 她犹豫了一下，就凑到顾悦的书桌旁，探头看了看。 这一看发现顾悦手里拿着报纸划划写写，她顿时来了兴致，主动问。 “顾悦，你这是在忙啥呢？对着报纸画这么多标记。” 顾悦正好刚看完一张，抬手揉了揉脖子，抬头笑着回答。 “就是看看不同的报纸，学学人家的写作风格，以后想试着给报社投稿。” 她这话是实话，可刚说完，其他人也凑了过来。 霍雨薇先开了口，语气听着像关心，又有点怪怪的。 “京市报？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报纸上有这个，那不是京市挺权威的报社吗？咱们没经验，直接投能行？” 顾悦盯着手里的报纸，其实不太想接话。 毕竟投稿是自己的事，没必要跟所有人都解释那么清楚。 但又想着住一个宿舍，总不能太冷淡，还是得顾着点和谐，就含糊地说。 “这个我也没底，先试试呗，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霍雨薇继续劝道。 “晓悦啊，我觉得还是算了吧。咱们可是京大的学生，要是投稿被退回来，多丢脸啊，传出去多不好听。” 顾悦听了倒没觉得什么，她之前给江城日报投稿的时候，也经常被退稿，早就习惯了。 她抬头看着霍雨薇，认真地说。 “丢不丢脸的我倒没太在意，主要是觉得能积累经验。以后毕业找工作，经验不是比面子更重要嘛。” 霍雨薇见说不动顾悦，觉得没什么意思，撇了撇嘴，转身回了自己的床位。 她刚走，郭云就又往前凑了凑，眼睛里满是好奇，拉着顾悦问。 “顾悦，我问你啊，要是投稿成功了，一般能拿多少钱啊？” 顾悦也不太清楚京市这边的稿费标准，不过之前给江城日报投稿的情况大概能参考，就如实说。 “我也不太确定这边的具体情况，应该跟我之前投的差不多吧，按稿件长短算，少的几块钱，多的几十块都有。” 郭云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在她看来，这可是额外收入，顿时觉得挺赚钱的。 可她自己没写稿经验，又舍不得放弃这个话题，絮絮叨叨接着问。 “那是不是写什么都行啊？要是写不好，有没有什么技巧啊？” 她一问起来就没个完，顾悦手里的报纸还摊着，笔记也只写了一半，心里有点着急。 再这么聊下去，报纸完全没法继续看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拒绝，还好这时候余可突然开口喊她。 “悦悦！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这道题，我算了好几遍都不对，是不是公式用错了啊？” 顾悦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跟郭云说。 “不好意思啊，我先去帮余可看看题，你要是还有问题，等我有空咱们再聊。” 说完就起身走到余可书桌旁，总算是从追问里解脱出来了。 第287章 霍雨薇甩脸拒听劝 顾悦赶紧朝着余可的书桌走过去，还没站稳，余可就指着课本上的一道题说。 “悦悦你看，就是这道数学题，我算来算去都不对，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说话的时候，她胳膊还悄悄往顾悦那边推了一下，然后冲顾悦眨了眨眼，偷偷笑了。 顾悦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是故意帮自己解围的。 之后俩人就凑在一起认真讲起题来，把旁边的人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另一边，宿舍里的郭云和霍雨薇心思可不一样。 霍雨薇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眼神时不时往顾悦那边瞟，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 她觉得顾悦家庭条件好，现在居然还能投稿赚钱，怎么好事都落在她身上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越想越觉得不平衡。 郭云倒没什么嫉妒的心思，反而被赚钱这事勾动了心思。 不就是写东西吗？跟写作文也差不多吧？ 她高中的时候语文成绩就不错，作文还偶尔拿过高分，要是自己也试试投稿，成功一篇就能赚点生活费，多划算啊。 这么一想，她就坐不住了，赶紧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开始琢磨起来。 转眼到了晚上，顾悦取出自己带来的家常菜，余可也拿出熏鱼，打算和大家一起分着吃。 大家各自从食堂买了馒头，围着桌子坐下，就着她们的菜，边吃边闲聊。 吃着吃着，霍雨薇突然开口问。 “顾悦，你周末去哪里了呀？我记得你家是江城的，怎么没回去？难道你在京市还有亲戚？” 顾悦听着这话，手里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自从下午聊到投稿的事，霍雨薇就时不时打探她的情况，语气里总带着点说不出的感觉。 她边嚼着饭边琢磨：到底要不要说实话呢？ 转念一想，外婆说不定哪天会来京大找她，到时候根本瞒不住，倒不如直接照实说。 “我去外公外婆那儿了，他们现在在京市。” 她本以为这话一说，大家就不会再追问了，毕竟这是自己的家事，没什么好一直问的。 可霍雨薇偏偏追着不放，又接着问。 “你外公外婆是京市本地人吗？” “不是，他们跟我一样，老家也是江城的，就是最近来京市待一段时间。” 顾悦耐着性子回答。 没等顾悦多吃两口，霍雨薇又开口了，语气还带着点调侃。 “顾悦，你外公外婆该不会是特意来京市陪你上学的吧？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长辈……” 她的话还没说完，坐在旁边的江姗姗就悄悄用胳膊肘戳了她一下，还朝她使了个眼色。 这话听着实在不太客气，很容易让人不舒服。 可霍雨薇压根没理，自顾自把话说完了。 “顾悦，不是我说你，咱们都是京大的学生了，可不能还像离不开家的小宝宝似的，总得学着自己长大吧？” 顾悦听着这话，心里反倒有点想笑。 就算外公外婆真来陪自己，那也是她家的事，跟霍雨薇有什么关系？ 她放下筷子，语气严肃了点。 “首先，我不觉得自己没长大。其次，你怎么想我，我一点都不关心，但麻烦你别凭着自己的猜测就随便说人，这很不尊重人。” 她这话一出口，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郭云和王丽赶紧出来打圆场。 “晓悦，你别往心里去，雨薇她就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就是想关心关心你。” “对对对，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舍友，有话好好说，别闹得不愉快。” 顾悦没打算再解释。 霍雨薇怎么看她，她根本不在乎。 她拿起筷子，继续安安静静吃饭，夹了一块余可带的熏鱼，嚼了两口眼睛一亮，忍不住夸赞。 “余可，你妈妈做的这熏鱼也太好吃了吧！” 余可本来还想帮顾悦跟霍雨薇辩两句，见顾悦不想再提这事，也就没多嘴。 听到顾悦夸熏鱼，她立刻笑起来。 “好吃吧！正好我妈说，让我有空带你去家里吃饭，这个星期要不要去我家？” 顾悦想了想，这星期说不定要去外公外婆那儿，她不敢贸然答应。 “要不咱们等到周五再说？要是有空，我就去。” 余可这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都是一个宿舍的，还是同专业的同学，怎么余可只邀请顾悦，压根没提她们？ 几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余可接着说，只好相互递了个眼神，心里都有点别扭。 她们心里清楚，余可是京市本地人，之前听她说起过父母是政府公职人员，她们都是外地来的，本来还想跟余可处好关系，以后在京市有个照应。 现在看来，是她们之前没抓住机会，顾悦早就跟余可走得很近了，这可真是失策。 还是郭云先忍不住，用开玩笑的语气开口。 “余可，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舍友，怎么只邀请顾悦，不喊我们？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可她们忘了，余可性子直，还有点慢半拍。 “不是我不喊你们，是我妈妈特意交代，让我只邀请顾悦，说谢谢她平时在宿舍照顾我。” 这话一出，宿舍里的气氛更微妙了。 要是再较真，倒显得她们上赶着要去余可家吃饭，有点掉价；可要是不说，又觉得错失了跟余可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就在这时，霍雨薇又开口了，语气硬邦邦的。 “怎么，我们在宿舍就没照顾过你？” 本来郭云用玩笑话开场，大家还能顺着台阶下，可霍雨薇这话一出口，味道瞬间就变了，带着股子冲劲。 谁知道余可根本没听出她的不满，依旧直来直去地说。 “我平时跟你们相处得少啊，除了上课，我大部分时间都跟顾悦待在一起。而且顾悦还带我去她外公外婆家吃过饭，礼尚往来，我肯定要先邀请她啊。” “你还见过顾悦的外公外婆？” 王丽忍不住问了一句，其他几人也满脸惊讶。 她们连顾悦外公外婆在京市都刚知道，余可居然都去过家里吃饭了，看来俩人的关系比她们想的还要近。 江姗姗见气氛越来越僵，赶紧吃完，拉着霍雨薇就往外走，生怕她再说出什么冲话，彻底破坏宿舍和谐。 俩人走到宿舍楼外，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江姗姗才开口问。 “雨薇，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下午回来就不对劲，怎么老是针对顾悦啊？” 她以为自己好好跟霍雨薇说，对方能听进去，没成想霍雨薇直接甩开她的手，语气不耐烦。 “我跟她怎么样，跟你没关系！谁要你多管闲事！” 第288章 周菲菲助攻拆局面 自从余可邀顾悦去家里吃饭的事之后，宿舍氛围就隐隐有点怪。 顾悦和余可倒是没受影响，还是跟以前一样，常常待在一起。 而除了霍雨薇之外，其他三人也总凑在一块儿行动，宿舍里莫名分成了三拨似的。 顾悦倒不太在意这些。 她来京大是为了好好学习，不是来处理这些宿舍里的小别扭的，只要大家互不打扰，怎么相处都无所谓。 不过这段时间，宿舍还有件更明显的事。 郭云突然对顾悦格外殷勤，时不时跟她搭话。 宿舍其他人都看出来了，霍雨薇每次瞧见，就忍不住阴阳怪气说两句。 可郭云压根不在意，她的心思也没藏着 ，就是想跟顾悦打听投稿的事。 后来她干脆直接开口问了，顾悦也没藏私，把自己知道的投稿地址、写稿注意事项，还有之前给江城日报投稿的经验，都告诉了她。 末了，顾悦还特意跟宿舍其他人也说了一遍。 “要是你们也想试试投稿，这些信息你们也能用，投稿成功有稿费，多赚点零花钱也挺好的。” 没想到就因为这事，宿舍氛围反而缓和了不少。 王丽和江姗姗也跟着问了些投稿的细节，大家偶尔还会一起讨论怎么写稿，只有霍雨薇还是老样子，不参与也不搭话，像游离在外面似的。 顾悦其实也觉得莫名其妙。 霍雨薇怎么就一直针对自己呢？ 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误会吗？ 周末的时候，顾悦跟着余可回了家吃饭。 一上桌，余可妈妈就不停地给她夹菜，顾悦都有点受宠若惊。 在余可家吃完饭后，又坐了会儿，顾悦就跟余可告别，去了外公外婆那边。 宿舍里人多，有时候想安安静静写点东西总被打扰，还是外公这边的小房间更方便。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快到国庆了，还有一个星期假期就要开始。 这天，顾悦在学校迎来了第一个专门来看她的人。 是周菲菲。 当时顾悦正在宿舍里改稿，突然听到宿管阿姨在宿舍门口喊她名字。 “顾悦，有人找你，在楼下等着呢！” 她放下笔，心里还挺疑惑。 外公外婆没提前说要来啊，会是谁呢？ 带着好奇下了楼，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就看见周菲菲站在不远处，对着她使劲挥手，笑得特别热情。 顾悦一下子就开心起来，快步走过去。 “菲菲姐，你怎么来京大了？” 周菲菲拉着她的手，半开玩笑地说。 “我下午没课，想着京大这么有名，过来参观参观，顺便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其实她是受她哥拜托才来的，看看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顾悦没多想，拉着周菲菲就问。 “那菲菲姐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带你去我们学校食堂看看，虽然比不上外面餐馆，但味道还不错！” “我就是故意没吃午饭，就想来蹭蹭你们京大的食堂！” 周菲菲笑着打趣道。 “那我上楼拿下饭票，马上就下来！” 顾悦说完就往宿舍楼跑。 “快去快去，我在这儿等你！” 周菲菲在后面喊道。 顾悦一路小跑上楼，抓起抽屉里的饭票就往门口冲。 余可在旁边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好奇地问了句，顾悦没顾上细说，就跑了。 余可心里有点纳闷，也快步跟了上去，想看看是谁来了。 刚到楼下，就看见顾悦正跟一个陌生女生聊得热络，余可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 顾悦有朋友来，居然没跟自己说。 她轻轻走过去，小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悦悦，这位是？我怎么没见过呀。” 顾悦这才想起刚才太急，没跟余可解释清楚，赶紧介绍。 “这是菲菲姐，周菲菲，是京市师范大学的学生，我之前认识的。” “哦！那不就是你外公外婆任教的学校嘛！” 余可一下子反应过来。 顾悦点点头，又转头给周菲菲介绍。 ’“菲菲姐，这是我舍友余可。” 周菲菲笑着跟余可打了招呼，就这样，三人一起往学校食堂走。 到了食堂，顾悦点了几道京大食堂里比较热门的菜，三人围着桌子坐下来，边吃边聊，氛围还算轻松。 可没聊多久，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 “顾悦、余可，你们也在这儿吃饭啊！” 顾悦抬头一看，是陆明。 这段时间陆明没再找过她，其实是之前觉得自己太频繁，怕引起反感，特意想 冷处理”一阵。 现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想来食堂偶遇，没想到顾悦桌前还坐着个不认识的女生。 没等顾悦他们回应，陆明就自顾自地在顾悦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还故意装出熟络的样子，笑着问。 “这位同学是你们的朋友吗？看着有点面生。” 顾悦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跟陆明拉开点距离。 原本还说说笑笑的桌子，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余可没说话，心里想起她妈妈之前说的话。 虽然不确定陆明是不是真有别的心思，但还是悄悄保持距离比较好，所以她也只是低头扒着碗里的饭，没接话。 倒是周菲菲眼睛里满是好奇，心里暗想着。 还好今天来了，不然还看不到这么有意思的场面。 她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顾悦和旁边的陆明，心里已经有了数。 看来沈行知这小子，有得头疼了。 她夹了块肉放到顾悦碗里，装作随口问。 “晓悦，你旁边这位同学是谁啊？看着眼生得很。” 顾悦抬了抬眼，语气淡淡的。 “就是我们学校的普通同学。” 周菲菲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顾悦对这男生没心思，但这男生的心思，可就太明显了。 她决定帮顾悦探探底，接着转向陆明问。 “这位同学，你跟晓悦是同届的吗？” 陆明听周菲菲语气亲切，猜她是顾悦关系好的朋友，赶紧想好好表现。 “不是的，我是京大大三的，目前还在学生会当会长。” 周菲菲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我就问了同届不同届，谁问他是不是学生会会长了？ 这也太急于表现了吧。 她没接会长的话茬，接着问。 “那你是怎么认识我们晓悦的？” “开学报到的时候，晓悦找不到宿舍，还是我给指的路。后来在学校里又偶遇了几次，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陆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含糊，不知情的人听了，很容易误会俩人关系不一般。 周菲菲顺着他的话头，故意笑着对顾悦说。 “晓悦，没想到你刚开学就交到朋友了，姐姐真为你开心。” 顾悦哪能听不出陆明的小心思，也知道周菲菲是故意这么说，赶紧解释。 “菲菲姐，真就是普通同学，你别这么说，容易让人误会。” 第289章 他来了 周菲菲在食堂吃完饭，又跟着顾悦在京大校园里逛了一圈，聊了会儿天就准备回去了。 明天周六，哥哥今晚应该回来，得赶紧跟他说一声，让他给沈行知打个电话。 得让沈行知知道，顾悦在京大可是很受欢迎的，有人盯着呢！ 顾悦倒没多想，只当周菲菲是单纯来学校看她、跟她聚聚。 日子一晃就到了国庆放假，顾悦早就规划好了假期。 先去外公外婆那边，安安静静改完手里的稿子，等稿子投出去了，再带着外公外婆在京市转一转，看看景点。 要是有辆车就好了，她驾照早就考下来了，还没正经上过路呢。 放假第一天，顾悦趴在桌上改稿，后来脖子有些酸了，便趁着倒垃圾的时候下去透口气。 倒完垃圾刚转身，准备往楼上走，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逆着光站着，身形看着特别熟悉。 还没等她看清是谁，对方先开口喊了她。 “晓悦！” 这声音也格外耳熟，怎么会像沈行知的声音？ 他明明还在江城，怎么可能突然来京市？ 她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听岔了，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可刚走两步，那声音又传来了，还喊了她的全名。 “顾悦！” 这下顾悦确定没听错，就是在喊自己。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那个人影慢慢走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黑色皮夹克，还是那头利落的短发，硬朗的眉眼间，一看到她就露出了标志性的虎牙，瞬间从生人勿近的模样，变成了阳光帅气的大男孩。 看清来人真是沈行知，顾悦光顾着开心，瞬间就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沈行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稳稳地回抱住她。 好在这会宿舍楼外没什么人，不然被看到这一幕，指不定要议论多久。 顾悦把脸埋在沈行知怀里，直到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发顶，才猛地清醒过来。 她怎么在外面就这么冲动地抱上去了！ 她赶紧想收回手，却先听到头顶传来沈行知的笑声，带着点调侃。 “顾悦，这么想我啊？” 这话一出口，顾悦更尴尬了，飞快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低着头小声问。 “沈行知，你怎么突然来京市了？是放假过来的，还是来出差啊？” 沈行知手里还拎着个行李箱，他赶了一天的车，下了火车先去了京大宿舍，听说顾悦没在，猜她肯定是来外公外婆这儿了，又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没想到这么巧，刚到楼下就撞见顾悦下楼倒垃圾。 其实他这会儿已经挺累了，便看着顾悦说。 “我能不能先去看看外公外婆，顺便歇会儿？赶了好久的车，有点撑不住了。” 顾悦一看他脸色，确实带着疲惫，赶紧拉着他往楼上走。 “那咱们快上去！你要不要先睡一会儿？我房间空着呢。” 沈行知一只手拎着行李，另一只手被顾悦紧紧拉着，看着前面小姑娘急急忙忙的背影，再低头看看被握住的手，心里忽然觉得 ：这一路的奔波，好像都值了。 进了外公外婆家，老两口也愣住了。 怎么晓悦出去扔个垃圾，还把沈行知带回来了？ 他们赶紧让俩人在客厅坐下，看着风尘仆仆的沈行知，外婆先开口问。 “小沈，你怎么突然来京市了？放假过来玩吗？” 顾悦一听，忍不住笑了。 果然，大家问的问题都一样。 沈行知正好一起回答。 “我之前申请调去京市工作，正好批下来了，国庆之后我就正式在京市当警察了。” 外公外婆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还来真的啊！ 沈行知在江城的工作不是挺好的吗？ 外公刚想开口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说不定京市这边有更好的发展，没必要过多干涉。 沈行知也猜到他们想问什么，干脆主动解释。 “我想着京市是首都，发展机会能多些，正好赶上有调动的机会，就申请了。” 外公外婆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追问。 顾悦看沈行知坐着都有点打蔫，赶紧打断对话。 “外婆，行知哥坐了一天车，太累了，我先让他去我床上睡会儿吧？” 外公外婆想着他俩关系一直很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笑着点头。 “去吧去吧，让孩子好好歇着。” 顾悦转身就领着沈行知往自己房间走。 沈行知进了顾悦的房间，一眼就觉得很简洁。 毕竟顾悦平时大多在学校住，这儿也就偶尔来住住，但还是能看出女生房间的样子。 顾悦简单跟沈行知说了句 “这就是我房间，你随便歇”，就把他往床边推了推。 “赶紧躺好休息会儿。” 说完她转身就出去了，关上门的瞬间才后知后觉有点脸红 。 刚才光顾着让他休息，没多想就把人往自己床上按，现在想想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行知坐在顾悦的床沿，倒犯了难。 睡吧，怕自己赶了一路车身上有灰尘，把她干净的床单弄脏了；不睡吧，确实累得眼皮都在打架。 纠结了一会儿，他干脆把行李箱往旁边挪了挪，趴在书桌前。 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比这艰苦的环境都熬过，凑活睡会儿也没什么。 没想到刚趴好没几分钟，困意就涌了上来，沈行知很快就睡着了，连呼吸都变得平稳。 顾悦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想着他差不多该睡熟了，就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进去看看。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沈行知趴在书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睡得正香。 她明明都把人按到床上了，怎么还委屈自己趴在桌上睡？ 顾悦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叫醒他。 看他这模样，是真累坏了。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薄毯子，轻轻盖在沈行知身上，心里想着：就算他身体好，着凉生病也难受，还是盖点东西稳妥。 等沈行知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都黑透了，房间里只开了盏小台灯。 他迷迷糊糊地抬头，才发现身上盖着条带着淡淡香味的毯子。 这肯定是顾悦给盖的。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连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第290章 一些尴尬的小瞬间 这会儿外面天已经有些黑了，沈行知简单整理了下衣服，刚准备起身出去。 手刚碰到门把手，一拉开门，就看见顾悦正好站在门口。 “怎么了晓悦？” 沈行知笑着问。 顾悦没料到会这么突然撞见他，脑子里一下就想起下午那个拥抱，脸颊有点发烫。 “我来叫你…… 去吃饭。” “哦，好，这就来。” 他转身径直往餐桌那边走，走了两步回头一看，发现顾悦还站在原地没动，又折回去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 “发什么呆呢？” 沈行知拉着她走在前面，顾悦忍不住抬头看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宽宽的，个子又高，站在旁边，好像能把自己整个人都罩住似的。 沈行知怎么长这么高啊？ 等走到餐厅，外公已经坐在桌边了，外婆正端着一锅汤从厨房出来。 “小沈，快坐下吃！都是些家常小菜，别嫌弃啊！” 外婆一边把筷子递给他，一边笑着招呼。 沈行知接过筷子坐下，眼睛扫过桌上菜，笑着说。 “外婆您可别这么说，我好久没吃到您做的菜了，就算是家常菜，我也觉得比外面馆子好吃多了！” 别看沈行知家里条件好，是旁人眼里的富二代，可他身上一点没那种挑三拣四的奢靡劲儿，哪怕是最简单的菜，也吃得喷香。 外婆看着他扒饭的速度，碗里的菜没几口就见了底，忍不住担心. “小沈，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菜还多着呢，吃太快对胃不好。” 说着就夹了一大筷菜，放进他碗里。 沈行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吃得太急，放慢了速度，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习惯了，平时在队里吃饭，大家都吃得快，不知不觉就养成这毛病了。” 旁边的顾悦听了，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又不是在队里，又没人跟你抢饭吃。” 沈行知听见了，也不生气，反而笑着逗她。 “怎么没人抢？外婆做的菜这么香，你不也吃得快，可不就是跟我抢嘛！” 顾悦本来就是顺嘴调侃，没料到他还当真了，顿时有点气鼓鼓的，举起筷子作势要敲他。 “谁跟你抢了！你少胡说！” 沈行知不但不躲，还悄悄把脑袋往她那边凑了凑，故意逗她。 “哟，还不让说了？” 眼看俩人要闹起来，外婆赶紧笑着打断。 “哎呦，小沈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跟晓悦一起胡闹！快吃菜，汤要凉了。” 外婆这话一出口，沈行知和顾悦立马就收敛了，瞬间都规规矩矩地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吃饭。 吃着吃着，外婆忽然想起什么，问沈行知。 “对了小沈，你今晚住哪儿啊？这眼看天就黑透了，要是还没找着地方，就别折腾了，在这儿凑合一晚得了，房间够住。” 她记得沈行知刚进门时还拎着行李箱，八成是没提前找好住处，再说她跟沈行知妈妈章黎关系好，作为长辈，也该多关心两句。 沈行知赶紧放下筷子回答。 “外婆您放心，我来的路上瞅见学校外头有个招待所，已经问过有空房了，今晚先住那儿。等国庆假期过了，我去警局报到，就能搬去警察宿舍住，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就好，省得我瞎操心。” 外婆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吃完饭，顾悦刚伸手想去收拾桌上的碗筷，就被外婆拦了下来。 “让我来，你去跟小沈聊会儿，别把人晾在那儿没人理。” 顾悦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都多大个人了，还需要我陪着聊天？又不是小孩子。” 这话没成想被外婆听见了，外婆心里还琢磨：晓悦怎么跟小沈在一块儿，就活泼起来了？ 大概是俩人从小太熟了，没那么多拘束。 她故意板了点脸色，跟顾悦说。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小沈比你大，又是客人，你跟人说话得客气点，好好聊。” 顾悦也知道自己刚才语气有点冲，赶紧放软了声音。 “知道了外婆。” 坐了一会儿，沈行知看了看窗外的天，就准备起身告辞。 “外公外婆，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招待所办入住，怕晚了没房间。” 外公也没多留，点点头说。 “行，路上注意安全。” 就在沈行知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口准备开门的时候，外公忽然叫住顾悦，跟她提议道。 “晓悦，外面天色还不算太晚，你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顾悦愣了一下 ， 沈行知这是要去招待所，让她跟着散步算怎么回事？ 这也太奇怪了。 旁边的外婆倒是反应快。 “晓悦你就去吧，顺便帮你行知哥看看，他住的地方缺不缺什么，也好帮着添置点。” 顾悦心里总觉得跟沈行知单独待着有点别扭，可架不住外公外婆都这么说，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跟在沈行知身后。 到了招待所，沈行知去前台办入住，前台的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顾悦，忍不住问了句。 “请问是开一间房还是两间？” 顾悦一听就慌了，赶紧摆手解释。 “我就是陪他过来的，办完手续我就走，不开房！” 这话越说越急，反而显得有点欲盖弥彰。 其实前台也就是例行问问，压根没多想，见她急了，也没多问，麻利地给沈行知办好了手续。 顾悦站在大厅里，干脆说。 “我就不上去了，你自己去吧。对了，你放完东西还要出去转吗？” 沈行知哪能错过这个机会，赶紧说。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上去把行李放下，马上就下来。” 说完拎着行李箱快步往楼梯口走，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生怕顾悦等不及先走了。 没几分钟，沈行知就下来了。 “走吧，这附近你比我熟，带我出去转转？” 其实他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正好借着散步的机会，旁敲侧击打探下陆明的事。 之前在江城接到周亦飞的电话，听说有个男生总找顾悦，他当时就恨不得立刻赶过来，可那会儿调令还没下来，只能耐着性子等，直到国庆假期才总算能过来看看情况。 第291章 互相试探 他俩沿着路边慢慢走，夕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光洒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长。 这边挨着学校，路上没多少人，安安静静的。 就这么并肩走着，顾悦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好像回到了以前在江城，两人一起去公园看夕阳的样子。 最开始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脚步声。 直到旁边忽然有辆自行车飞快骑过，车把差点蹭到顾悦胳膊，沈行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自行车 “嗖” 地过去了，没撞上。 沈行知还攥着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慌。 “晓悦，你没事吧？没碰到吧？” 顾悦抬头，正好对上沈行知的眼睛。 他眼里还带着点紧张的慌乱，一点都不像平时沉稳的样子。 她赶紧摇摇头，心里忽然暖暖的，小声说。 “没有，我没事， 你......” 其实她没说出口的是：有他在旁边，怎么会被伤到。 “什么？” 顾悦其实想问沈行知，为什么非要从江城调到京市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转了个话题。 “没什么…… 那你调到京市的警局，具体在哪个位置啊？” “离你们京大不远，骑车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 沈行知回答。 顾悦轻轻 “嗯” 了一声，没再往下说。 俩人又陷入沉默，这会儿夕阳沉得更低了，天慢慢暗下来，路边的路灯也亮了。 沈行知心里琢磨着，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得赶紧把想问的问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 “顾悦，你在京大过得还行吧？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 “有啊，跟我一个宿舍的余可，我俩处得挺好的。” 顾悦实话实说。 沈行知顺着话头往下问，语气尽量装得随意。 “那…… 有没有处得比较好的男同学啊？” 这话一出口，顾悦脚步倏地停住了。 她转头看向沈行知，眼里带着点疑惑。 他问这个干什么？是单纯好奇，还是有别的意思？ “什么叫处得比较好的男同学？” 顾悦反问，想弄明白他的心思。 “你长得好看，学习又好，在学校里，就没男生追求你？” 顾悦被这话问得脸颊一下子有点热，心里又慌又乱 。 她赶紧摆了摆手，语气有点急。 “我才开学一个月，哪有什么男同学追我啊！你听谁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真没有？” 沈行知盯着她的眼睛，又确认了一遍，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但还是想再问清楚。 “真没有，我现在就想好好上课、写稿子，心思都在学习上呢。” 沈行知听到这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还好，没什么追求者。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路边的树影都变得模糊。 沈行知看了眼时间，赶紧说。 “我们往回走吧，不然外婆他们该担心你了。” 顾悦点点头，跟他并肩往回走。 这一段路没装路灯，黑黢黢的，顾悦下意识往沈行知身边靠了靠。 就这么安安静静走着，连脚步声都听得格外清楚，沈行知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紧，鬼使神差地开口问。 “顾悦，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话一出口，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天黑得看不清表情，沈行知看不见顾悦的脸，顾悦也摸不准他的神色，俩人就这么僵了几秒。 沈行知也觉得这问题问得太突兀，赶紧找补。 “你要是不想说也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顾悦其实心里早有模糊的想法，只是没料到沈行知会直接问出来。 她捏了捏衣角，小声说。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就个子高一点，长得顺眼些，最重要的是得有责任感，靠谱的。” 沈行知在心里默默对了对，个子高、长得还行、有责任感，这些自己好像都符合啊？ 可又觉得好像还差了点什么，具体差在哪，他又说不上来。 他想着今天已经问得够冒昧了，不能再追问。 “那挺好的，靠谱的人最难得。” 本以为这话题就这么翻篇了，没成想顾悦忽然反过来问他。 “那沈行知，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嗯……得坚韧点，有责任感，最主要是跟我合得来，能说到一块儿去的。” 顾悦听了，在心里嘀咕：这说的不是跟没说一样嘛，也太笼统了。 她忍不住再追问。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这话一下把沈行知问住了， 说 “有” 吧，怕顾悦多想；说 “没有” 吧，又觉得是在骗人。 他正心里纠结，脚步忽然停住了。 前面就是教师宿舍楼下，亮着一盏路灯。 “你到了，我就送你到这儿吧。” 沈行知赶紧转移话题，不想再纠结刚才的问题。 顾悦站在路灯下，能清楚看到沈行知的表情。 他眼神有点闪躲，嘴角也绷着，不像平时那样坦荡。 她心里忽然有了答案：沈行知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 不然以他的性子，要是没有，肯定会直接否认，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犹豫纠结。 顾悦看沈行知没打算回答，也不想再追问自讨没趣。 她转身就进了楼道。 沈行知还在琢磨刚才的对话，没太留意顾悦的情绪变化。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晓悦啊晓悦，你可得快点长大才行。 可顾悦这边，一想到沈行知大概有喜欢的人了，心里就有点闷闷的失落。 回到家也没跟外公外婆多说话，径直回了自己房间，一个人闷在屋里坐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快到午饭时间，外婆在厨房忙活完，就让顾悦去喊沈行知过来吃饭。 顾悦刚调整好的心情，被这话一下又搅乱了。 一想到要见沈行知，心里就有点慌慌的。 可又不能拒接，只能认命地拿起外套出门，心里还反复叮嘱自己：千万别让人看出不对劲。 到了招待所，顾悦没好意思直接上去，便请前台帮忙喊一声。 前台正好闲着，就答应了下来。 可没一会儿她就下来了，身后却不见人影。 前台解释道。 “敲了好一阵门，一直没人应。不过查了记录，这位客人没出去过，估计还在睡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要是您着急的话，也可以直接上去叫人。” 第292章 谁先乱了？ 这都到饭点了，还睡什么睡啊！ 顾悦跟前台摆了摆手，转身就往楼梯那边走。 到了沈行知房间门口，她先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悦没办法，只能一边继续敲门，一边提高点声音喊。 “沈行知！外婆让我来喊你吃饭了，快起来！” 喊完没几秒，终于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又等了片刻，沈行知居然赤着上身，一只手揉着头发，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开了门。 顾悦本来还举着要继续敲门的手，门一打开，她的手没来得及收，直接就碰到了沈行知身上。 那触感硬实，带着点刚睡醒的温热，顾悦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脸颊瞬间就热了。 她不敢抬头看，语速飞快地重复。 “外、外婆喊你吃饭，你快点收拾，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不等沈行知回应，转身就往楼梯口跑，脚步都有些慌。 跑到招待所楼下，顾悦才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刚才碰到沈行知的手，好像还残留着他身上的触感。 沈行知居然有腹肌？而且摸起来硬硬的，看着倒不像平时看着那么清瘦。 她赶紧站在门口的阴凉处，两只手对着脸颊快速扇风，心里还默念。 快点凉下来，快点凉下来。 沈行知关上门，他的心里又莫名悸动起来。 顾悦刚才那一下触碰，像电流似的窜过他的全身。 身上还残留着她手心的软，连带着困意都散了大半。 好在这招待所房间带独立卫生间，他赶紧转身进去，速冲了个凉水澡。 洗完澡换衣服时，沈行知翻出行李箱里的白衬衫。 平时他总穿休闲，很少穿得这么规整。 衬衫衬得他肩线更挺拔，军绿色裤子也显利落，整个人莫名多了点秀气劲儿。 要是换个发型，说不定还能往花样美男上靠靠，可他这板寸头一衬，又添了几分硬朗的冲击感。 收拾妥当下楼时，沈行知还琢磨着顾悦说不定等不及先走了，没成想刚到大厅门口，就看见她还站在树荫下。 他心里一喜，放轻脚步绕到她身后，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晓悦，等久了吧？我们走！” 顾悦被拍得一回头，看见沈行知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她还从没见过他穿白衬衫的样子，板寸头配着干净的衬衫，既有少年的清爽，又有成年人的沉稳。 她赶紧收回目光，声音有点发紧。 “没、没等多久，走吧。” 说完就慌忙转过身，快步往外婆家的方向走，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沈行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心里有点纳闷。 没一会儿就到了外婆家楼下，顾悦没等沈行知跟上， “噔噔噔” 跑上楼梯，一进门就扎进厨房。 她实在怕跟沈行知单独待在客厅，更不自在。 正在厨房切菜的外婆，看见她这慌里慌张的样子，疑惑地问。 “晓悦，你这是咋了？跑这么快，跟小沈吵架了？” 顾悦手还搭在厨房门框上，听见外婆的话，慌忙解释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 就是刚才走路走太快了，有点热！” 外婆看着顾悦，语气带着点嗔怪。 “你跑这么急干什么？吃饭又不赶这两分钟。还有啊，你怎么总喊小沈全名？人家听了，该觉得你这丫头没礼貌了。” 顾悦有点不服气，小声辩解。 “我都喊习惯了嘛！再说了，也就跟他拌嘴或者着急的时候才这么叫，平时不都喊哥嘛。” 外婆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再继续说。 她知道晓悦和小沈跟亲兄妹似的，晓悦平时做事也有分寸，就是跟沈行知在一块儿，总爱撒点小脾气。 等外婆把最后一道菜炒好，顾悦也调整好了心情，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外公，行知哥，菜都好了，快过来吃饭啦！ 吃完饭，沈行知没等大家开口，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外婆哪能让客人干活，赶紧喊住他。 “哎小沈，你是客人，哪能让你洗！晓悦，你去吧。” 顾悦正好找个借口离开，但是沈行知却是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 顾悦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一想到要跟沈行知单独待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她心里就有点发紧。 沈行知正把碗筷往水池里放，回头看见顾悦还停在门口，沈行知干脆伸手拉了她一把。 “快点进来啊，水都要放满了。” 他手劲没轻没重，顾悦又没防备，被拉得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了沈行知怀里。 鼻尖撞到他的胸口，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顾悦像被烫到似的，慌忙推开他，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 沈行知也愣了一下。 怀里软乎乎的触感还在，他这才真切感受到顾悦的不对劲。 俩人都有点慌，赶紧找活干掩饰尴尬。 没成想，顾悦递碗的时候，俩人的手又在水池边碰到了一起。 指尖相触的瞬间，像过了电似的，又飞快地分开。 顾悦赶紧开口，想让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沈行知，你是客人，哪能让你洗碗，还是我来吧。” 沈行知却不让，拿起洗碗布蘸了洗洁精。 “你让开吧，小姑娘的手嫩，别沾这些油污。” 俩人在水池边小小争了两句，最后还是沈行知洗碗，顾悦站在旁边，拿干净的抹布把洗好的碗擦干净。 明明是第一次这么配合，却意外地默契。 还是沈行知先打破沉默，手里擦着碗，眼睛却看着顾悦。 “顾悦，你今天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话？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这沈行知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总不能跟他说，自己是因为早上碰到他的腹肌、刚才扑进他怀里，所以看见他就尴尬吧？ 她只能含糊其辞。 “啊？有吗？” 厨房门没关严，外面的外婆正好听见俩人的对话，凑到外公身边，压低声音嘀咕。 “玉林，你听听，晓悦跟行知在一块儿，老是没大没小的，一点都没有当妹妹的样子，净跟行知拌嘴。” 外公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倒是看得开。 “年轻人嘛，可能就是这种相处方式。行知也没往心里去，还总让着她，估计是从小熟惯了，没那么多讲究。” 外婆却还有些担忧，皱着眉说。 “话是这么说，可晓悦也不小了，再过两年就二十了；小沈更不用说，都到该结婚的年纪了。现在他俩这么处着还好，等以后小沈有了对象，晓悦再这么没分寸，人家对象该不高兴了。” 外公放下报纸，拍了拍外婆的手。 “你啊，就是想太多。他俩差了七岁呢，在行知眼里，晓悦就是个没长大的妹妹，能有什么别的心思？你别瞎琢磨了。” “道理我都懂，可我总觉得……” 外婆话没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 “咚咚咚” 的敲门声，打断了俩人的对话。 第293章 唐倩登门约家宴 外公起身去开门，刚拉开门，就见唐倩站在门外。 她手里拎着水果袋，瞧这模样，显然是专门过来的。 “是倩倩啊！快进来，快进来！” 外公连忙侧身让开，笑着招呼。 屋里的外婆听见动静，也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迎到门口。 “倩倩来啦？快坐快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唐倩跟着进了屋，把水果袋放在客厅茶几上，笑着摆手。 “阿姨别忙，我就是想着国庆大家该在家歇着，您和叔叔肯定在，就买了点水果过来看看。没提前打招呼，您可别嫌我冒昧。” “这说的什么话！来都来了还带东西，多见外！” 外婆拉着她的手往沙发上坐，又递过一杯温水。 唐倩刚端着水杯抿了一口，就忍不住问。 “阿姨，晓悦是不是也放假回来了？她在这儿吗？” 外婆往厨房的方向指了指，笑着说。 “在呢在呢！跟小沈在厨房忙活呢 。小沈今天过来吃饭，俩人正收拾碗筷呢。” “行知也在啊？” 唐倩眼睛一下子亮了，瞬间激动起来。 “那可太好了！我本来还想着一会儿去招待所找他，这下正好，省得我多跑一趟路！” 外婆听她这么说，干脆朝着厨房扬声喊。 “晓悦，行知！快出来歇歇，看看谁来啦！” 顾悦在厨房正跟沈行知并排擦碗，心里还琢磨着怎么缓解方才的尴尬，一听见外婆喊，赶紧放下抹布，快步走了出来。 抬头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唐倩，她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都轻快不少。 “唐倩姐！你怎么来啦？” 说话的工夫，沈行知也擦着手跟了出来，看到唐倩，笑着点头打招呼。 “倩姐，好久没见了。” 唐倩先转向沈行知，顺嘴问了句。 “行知，你这是专门来京市过国庆的？” 沈行知解释道。 ““不是，我调来京市的警局了，国庆假期过了就去办入职手续，以后就在这儿待着了。” 唐倩一听，立马笑了。 “那可太好了！以后咱们都在京市，得空就能约着吃吃饭，多方便！” 说着，她话锋一转，看向众人。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正好我也有件事想跟你们说，明天你们都有时间吗？” 外婆先接了话。 “没什么事！国庆外头人多，本来就打算在家好好歇两天，哪儿也不去。” “那正好！” 唐倩眼睛弯了弯。 “我本来就想着，明天请大家去我家吃顿饭。上次你们走得急，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们，这次正好补回来。” “这…… 多麻烦你啊，还专门做饭。” 外婆下意识想推辞。 唐倩赶紧说。 “阿姨您可别忙着拒绝！都是家里人，也没什么麻烦的，就是炒几个家常小菜。你们要是不肯来，我妈回头该说我不懂事了。” 话说到这份上，外婆也不好再推，笑着点了点头。 唐倩立马转向顾悦和沈行知，故意板起脸，假装嗔怪。 “行知、晓悦，你们俩可也得一起来啊！要是不来，我可要生气了。” 顾悦和沈行知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顾悦先开口。 “唐倩姐，放心吧，我肯定去！” 沈行知也跟着点头应下。 见他俩都应了，唐倩心里高兴，忽然拍了下额头。 “对了阿姨，我刚才才反应过来。我一直叫您阿姨，晓悦却叫我姐姐，咱们这辈分，是不是有点乱呀？” 她这么一说，大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外婆笑着拍了拍唐倩的手。 “可不是嘛，这么算下来，晓悦该叫你阿姨才对。” “那可不行！” 顾悦赶紧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唐倩姐看着就比我大不了几岁，又这么年轻，我哪好意思叫阿姨啊？叫姐姐多亲切，听着也舒服。” 这话把唐倩夸得心里美滋滋的，谁不喜欢听人说自己年轻呢？ 她笑着提议，一句话解了围。 “那要不这样，咱们分开来叫，各叫各的，也不用拘着那些规矩。” 外婆本来还在琢磨辈分的事，一听这话立马松了口气。 “哎，这么办最好！本来就是图个亲切，哪用那么多讲究。” 顾悦也松了口气，笑着看向唐倩。 “还是唐倩姐想得周到，不然我每次叫阿姨，总觉得怪怪的。” 几人又在客厅聊了会儿天，唐倩看了眼手表，起身说。 “阿姨叔叔，晓悦，行知，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个小的要照顾，我婆婆今天也该到京市了，回去还得收拾收拾。” 外婆知道她家里事多，也没拦着，起身送她到门口。 送走唐倩，顾悦忽然想起给哥哥和爸爸的信还没寄出去 。 之前一直忙着，倒把这事忘了。 她心里暗喜：正好能借着寄信避开沈行知，缓解下独处的尴尬。 顾悦拿上信刚要出门，沈行知却从沙发上站起来，拎着门口的垃圾袋跟了上来。 “我跟你一起，正好去倒垃圾，顺路。” 顾悦没法拒绝，只能闷闷地往前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沈行知倒垃圾的速度很快，扔完就快步追上来，笑着打趣。 “晓悦，你怎么不等我啊？走这么快，怕我跟你抢路啊？” “我又没说要带你一起。” 顾悦嘴硬，语气里却没真的带气。 沈行知也不介意，就笑呵呵地跟在她身边，一会儿说这，一会儿说那，絮絮叨叨的。 顾悦听着听着，也忍不住搭两句嘴，俩人之间的尴尬渐渐散了，最后竟一路有说有笑地往邮局走。 到了第二天上午，顾悦吃完早饭，刚帮外婆把桌子收拾干净，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沈行知来了。 等人齐了之后，收拾妥当，一行人便往唐倩家赶去。 师范大学离胡同本就有些远，几人一路走着，等终于到唐倩家门外时，眼看都快十点了。 再次踏进唐倩家所在的胡同，顾悦只觉得比上次更有味道 ，生活气息更浓。 外婆脚步轻快地走在最前面，顾悦和沈行知并肩跟在后面，偶尔还能看见胡同里的孩子追着跑过，热闹得很。 刚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就先飘了过来，厨房的烟囱里正冒着炊烟，隐约还能听见里面 “咚咚” 的切菜声。 院子里，唐倩正抱着小勇来回踱着步，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小声哼着童谣哄他。 看见他们进来，她眼睛一亮，赶紧笑着朝屋里喊。 “妈！爸！阿姨叔叔他们来啦！” 话音刚落，厨房里的唐倩妈妈就擦着手快步走了出来，唐倩爸爸也跟着掀了门帘出来。 唐倩妈妈几步走到外婆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笑得格外热络。 “哎呦，我的老姐妹，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倩倩，快领着大家进屋里坐，我这锅里的菜马上就好，再等会儿就能开饭！” 第294章 赴唐家的约 正说着话，正房那边慢悠悠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由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搀扶着，脚步有点缓慢，应该是腿脚不太好。 顾悦一眼认出那男人，应该是唐倩的老公，上次在车站匆匆见过一面。 老太太刚走近，看见顾悦他们，激动地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有点发颤。 “这就是救了我们家小勇的恩人吧？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唐倩这时也抱着孩子迎上去，笑着给两边介绍。 “叔叔阿姨，这是我老公商元成，旁边这位是我婆婆。” 又转头对婆婆和老公说介绍顾悦他们。 两边互相笑着打了招呼。 认识完，唐倩爸妈转身回了厨房，走前还特意叮嘱。 “你们坐着聊，我去把最后一道菜炒好就开饭。” 之后唐倩就领着大家往正屋走，让众人坐下喝茶。 外婆看着厨房方向，心里过意不去 ，这么多人的午饭，光靠唐倩爸妈忙活肯定累，起身就想帮忙。 唐倩妈妈见状，赶紧拦住。 “老姐妹，可别这么说！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都是家常小菜，我跟老唐俩人忙活就行。” 唐倩爸爸也从厨房走出来附和。 “是啊，菜早就备得差不多了，真用不着帮忙。你们快进屋坐着，喝杯茶歇会儿。” 外婆看他们都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点点头回到正屋。 商元成赶紧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每个人都倒了杯热茶。 他妈妈则拉着外婆的手，热络地聊起来。 “老姐妹，还没问你们怎么称呼呢？” 外婆笑着回答。 “别这么客气，我叫黄香琴。这是我老伴苏玉林，旁边这是我外孙女顾悦，还有这个，是亲戚家的孩子沈行知，正好跟我们一起过来。” 商元成妈妈听着介绍，一开始还笑着点头，可听到亲戚家孩子时，脸色悄悄沉了沉。 来人家做客怎么还带个外人，这好像不太好吧。 但转念一想，这顿饭是唐倩家请的，自己也不是主人，不好说什么。 她握着外婆的手，语气满是感激。 “真是太谢谢你们家了！要不是你们，我那宝贝孙子可就找不回来了。这孩子可是我们商家的独苗，要是真丢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 感慨完，她又转头看向抱着孩子的唐倩，语气里多了点埋怨。 “您说说，这俩人也是心太大了，在车站那么乱的地方，怎么就能把孩子弄丢呢？” 商元成一听就知道妈妈要开始念叨，赶紧上前打圆场。 “妈，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好在孩子找回来了，结果是好的，老提这些干啥。” 可他妈妈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对着唐倩说。 “我不是说你，元成！当时在车站，孩子就该你抱着，你偏要让唐倩抱 。人贩子就专挑妇女下手，她们力气小，好抢！” 唐倩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但她早就习惯了婆婆的脾气。 婆婆人不坏，就是把小勇看得比什么都重，见不得孩子受一点险。 外婆和外公坐在旁边，只能默默喝茶，一句话也插不上。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外人不好插嘴劝。 商元成实在听不下去了，又劝。 “妈，客人还在这儿呢，别再说这些了，人家是来做客的，不是来听你念叨的。” 其实商元成妈妈也有自己的难处。 早年丧父，一个人拉扯商元成长大，吃了不少苦。 后来商元成争气，在京市找了工作、娶了唐倩，她本该高兴，可早年落下的腿疾，最近越来越严重，走两步都费劲。 商元成早想接她来京市住，可她总觉得京市花销大，自己过来是添负担，一直没同意。 这次过来，一是想让商元成带她去看腿疾，二是听说孙子差点丢了，心里揪着，想趁国庆过来瞧瞧。 可真到了京市，她又觉得浑身不自在。 住的地方没村里宽敞，跟唐倩妈妈也没话聊。 这会儿见着外婆，年纪相仿、看着和善，话匣子一下打开，没忍住多说了几句。 她反应过来自己话多了，赶紧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黄姐姐，真是对不住，我这人就这样，一着急就管不住嘴。” 外婆早看出来她没坏心，就是性子直，笑着打圆场。 “没事没事，都是为了孩子，关心则乱嘛，我懂。” 正说着，唐倩妈妈围着花围裙，笑着走进来。 “让你们久等啦！菜都做好了，咱们开饭吧！” 外婆这才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琢磨怎么缓和气氛了。 之后唐倩妈妈就去正屋旁边的偏厅收拾桌子。 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地方比正屋宽敞些。 唐倩爸爸也跟着忙活，从厨房拎着碗筷出来，一一摆好。 没一会儿，一桌子菜就齐了。 一群人满满当当坐了一桌。 唐倩家特意准备了几道京市特产菜，唐倩妈妈还热情地给大家介绍。 “这是卤煮，我特意去胡同口老字号学的，你们尝尝好不好吃。” 本来气氛挺好，可商元成妈妈夹了一筷子，皱着眉说。 “这不就是大肠嘛？我们村里都没人吃这个，嫌腥气。” 唐倩妈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知道女婿妈妈性子直，在村里硬气惯了，可今天有客人在，也该给留点面子。 她也明白，一个寡妇独自带大孩子不容易，必须强硬才能在村里立足，之前看在女婿的面子上，一直没跟她计较，可今天这话实在有点扫人兴。 她悄悄用胳膊肘推了推旁边的唐倩，示意她赶紧出面打圆场。 唐倩立马会意，笑着接过话茬。 “妈，好吃就行呗，管它是啥！大家快尝尝我妈的手艺，在这胡同里，我妈做的菜可是出了名的好吃，好多邻居都来问她菜谱呢！” 商元成也在桌下悄悄拉了拉他妈，让她不要继续说些不中听的话。 经她这么一缓和，桌上的气氛总算又热络起来，大家都拿起筷子尝菜，刚才的小插曲才算翻了篇。 第295章 胡同遇 “熟人” 顾悦和沈行知坐在旁边，看外婆他们聊得热络，俩人插不上话，只能你看我、我看你，有点坐不住。 正好刚吃完饭，肚子里还胀着，顾悦便跟外婆小声说。 “外婆，我跟行知哥出去散会儿步，消消食就回来。” 外婆正聊到兴头上，摆了摆手应了声 ，俩人便走出了院门。 午后的太阳正毒，晒得地面发烫，胡同里没什么人，只有几棵老树下有片阴凉。 他俩沿着墙根的阴影慢慢走，偶尔能听见远处的叫卖声，慢悠悠的，倒有股老京市的味儿。 走了没一会儿，顾悦就觉得热得慌，口干舌燥的。 “不行了，越走越热，咱们还是回去喝点水吧。” 沈行知也觉得后背有点出汗，点头应了，陪着她往唐倩家的方向折返。 快到唐倩家院门口时，俩人忽然看见隔壁院门口站着两个人。 有个中年女人，拉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好像在拦着他，不让他走，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顾悦本来没在意，想着就是路过，可没等他们绕开，那男人突然甩开中年妇女的手，转身就要走。 这一转身，正好跟顾悦四目相对。 这不是陆明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陆明也懵了，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手还僵在半空中。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胡同里撞见顾悦，还偏偏是妈妈拉着自己要生活费、俩人正拉扯的场面，这也太丢人了。 陆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在顾悦面前留个好印象，可不能让她看出异样。 他飞快地调整了下表情，重新反握住中年妇女的手，尽量把语气放平和，像是在跟妈妈好好商量。 “妈，我真得回学校了，家里那些东西我就不带了，放着您用吧。” 他妈妈听得一头雾水，明明刚才是跟他要生活费，怎么突然扯到家里的东西”了？ 但当着外人的面，只能愣愣地站着。 陆明没管妈妈的疑惑，转身看向顾悦，挤出个看起来自然的笑打招呼。 “顾悦，这么巧啊！你怎么来这儿了？是专门来逛老胡同的吗？” 说话时，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顾悦旁边的沈行知身上 。 上次京大报到，他见过这男人，当时以为是顾悦的亲戚，早就回江城了，怎么还在京市？ 心里顿时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之前坐公交车时，陆明明明说家在师范大学方向，跟这胡同完全是反方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看他刚才跟他妈妈拉扯的样子，明显藏着事。 但沈行知在旁边，她只淡淡回了句。 “不是逛胡同，我来这边走朋友。” 陆明心里一紧，赶紧追问。 “走朋友？这边你还有认识的人啊？是哪家啊？这胡同里的人我都熟。” 他想趁机打听清楚，顾悦到底是来谁家，万一有交集，也好早做打算。 顾悦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唐倩抱着小勇从院里走了出来。 原来她在屋里待着，实在不想跟商元成妈妈待一块儿听念叨，就找了个出来的借口，正好出来透透气。 唐倩刚出院子，就看见顾悦站在隔壁许翠莲家门口，还跟个年轻小伙说着话。 那小伙她有点印象，好像是许翠莲家那个读京大的儿子。 这怎么还遇上了？ 便抱着孩子走过去，笑着问。 “晓悦，怎么站在这儿不回去啊？外头太阳这么毒，晒坏了可咋整。” 顾悦一见唐倩，跟遇上救星似的，赶紧走过去解释。 “唐倩姐，就是刚巧碰到我京大的同学陆明，跟他说两句话，正准备回去呢。” 唐倩看向陆明，上下打量了两眼。 小伙子长得精神，就是看着有点拘谨。 她随口打趣道。 “你们在学校认识啊？这可真有缘分，居然在胡同里还能遇上。” 顾悦赶紧摆手，还偷偷瞟了眼旁边的沈行知，生怕他误会自己，急忙解释。 “认识是认识，就是不太熟，也就开学时见过几面，没怎么聊过天。” 沈行知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其实早就认出陆明了。 刚才隐约听见陆明跟他妈妈的对话，又看陆明对顾悦的态度，这小子没安什么单纯的心思，得留意着点。 回头得查查这小子的底细。 陆明听得有点尴尬，只能干笑两声圆场。 “这刚开学一个月嘛，确实还不熟，以后在学校见多了，慢慢就熟了。” 顾悦听着这话，心里有点不耐烦。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她是真不想跟陆明多扯。 沈行知把顾悦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看晓悦这态度，明显是不待见这小子，看来是他一厢情愿。 唐倩毕竟是结了婚的人，眼尖得很，早看出陆明对顾悦有点意思。 她知道许翠莲不是个善茬，怕顾悦吃亏，赶紧打圆场。 “晓悦，看你额头都出汗了，快跟我回去凉快凉快。” 顾悦正求之不得，立马点头。 “哎好！唐倩姐，我还真渴了，咱们赶紧回去。” 说完就跟着唐倩往院子走。 沈行知跟在后面，路过陆明的时候，特意停下脚步，眼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 那眼神像警告。 陆明压根没在意沈行知的眼神，光顾着盯着顾悦的背影看，心里七上八下的。 今天这遇见也太巧了，顾悦会不会瞎想？刚才我跟我妈的话，她听见多少了？ 他本来打算直接回学校，这会儿全改了主意，拉着他妈就往屋里走，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说了，还把顾悦的情况也大概讲了一遍 。 家里条件好，还是京大的学生。 许翠莲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这么说，这姑娘跟你还挺配？那你想让妈怎么做？” 陆明压低声音。 “顾悦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你去唐家串个门，打听打听她是来走谁的，跟唐家啥关系。” 许翠莲这会儿早把要钱的事抛到脑后了，满脑子都是给儿子找个好对象。 要是能娶到顾悦这样的，以后她就能舒舒服服当婆婆了。 她拍着大腿应下来。 “行！妈这就去！肯定给你问清楚！” 第296章 赶不走的许翠莲 顾悦跟着唐倩进了院，唐倩先喊来商元成，把怀里的小勇递给他。 接着就拉着顾悦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沈行知，犹豫了一下。 沈行知以后要在京市待着，跟晓悦也熟，让他一起听听也好，能多个人帮着留意。 她便朝沈行知抬了抬下巴。 “行知也一起来吧，正好跟你也说说。” 三人进了房间，唐倩轻轻掩上门，才转头问顾悦。 “晓悦，你跟刚才那陆明，是怎么回事？” 顾悦有点纳闷，自己刚才都说过不太熟了，怎么还问？ 但她知道唐倩是好心。 “真不熟！就是开学后在学校碰见过几次，我总觉得他有点刻意，每次都赶紧避开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还能遇上。” 沈行知站在旁边，听完顾悦的话才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看陆明看晓悦的眼神不对劲，这小子分明是对晓悦有别的心思。 唐倩点点头，凑近了些说。 “我就怕你没防备！跟你说，那陆明家就在隔壁，他妈妈许翠莲可不是个省心的，平时在胡同里就爱东打听西琢磨，特别会算计。我怕他们家往后找你麻烦，先跟你说说情况，你心里也好有个底。” 唐倩看顾悦听得认真，就接着说起陆明的事。 “这陆明在胡同里，算是长得周正的，但性子看着有点闷，平时不怎么跟街坊邻居说话，总透着股阴郁劲儿。” 她顿了顿，回忆着说。 “大概五年前吧，他姐姐嫁到外地，许翠莲就没再管他，直接把他送到姐姐那边去了。谁也没想到，才过了两年，陆明就考上京大了。” “当时胡同里的人都挺惊讶，因为以前他成绩就一般，怎么去了姐姐那儿，反而一下子这么厉害？而且他姐姐嫁人的地方，教育资源也不算好，大家心里都犯嘀咕，可也没人好意思当面问。” 顾悦听完也有点疑惑。 她能考上京大，一是靠江城的好资源，二是自己从小打下的基础，还拼了命学才考上的。 高考这么重要的事，哪能说变好就变好？ 不过她转念一想，不管这里面有啥门道，都跟自己没关系，只要离陆明远点就行。 沈行知却没这么想，听完唐倩的话，心里更觉得不对劲。 这里面怕是有猫腻。 他追问。 “倩姐，你能不能打听下，陆明当年是在哪个地方参加的高考？还有他姐姐婆家具体在哪个城市？” 唐倩愣了下，她本来就是想让顾悦离陆明远点，没打算深究这些。 “怎么，你还想专门去查他啊？” 她知道沈行知是警察，家境也不错，可觉得查这么个学生，好像没必要。 “不是专门查，就是多问一句，有备无患。” 沈行知解释道，万一陆明真有问题，提前弄清楚也好。 唐倩见他这么上心，也没再反对。 “行，这事不难，我让我妈去跟胡同里的老街坊打听打听，有消息了就告诉你。” 顾悦心里挺感激唐倩。 “谢谢唐倩姐，要不是你说这些，我都不知道这些情况，以后我肯定离他们家远远的。” 说完三人就出了房间，往正屋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许翠莲大嗓门说话的声音。 刚才他们在房间关着门，压根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等他们跨进门槛，许翠莲的目光 “唰” 地就扫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顾悦，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许翠莲看顾悦的眼神，那叫一个热络，看得顾悦心里发毛。 屋里的人也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刚才还热热闹闹聊天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了。 外婆他们瞬间发现了其中的异样，好像晓悦刚才回来就被唐倩拉进了房间，之后这个叫许翠莲就进来了。 唐家今天院门一直开着，院里也没人，大家都在正屋，她肯定是趁没人注意，直接进来的。 顾悦避开许翠莲的目光，快步走到外婆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想掩饰尴尬。 沈行知则站在顾悦身后，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不用想也知道，许翠莲这是来打听情况的，怕是刚才陆明跟她说了什么。 之前屋里还在聊些家长里短，顾悦一坐下，许翠莲立马转了话题，笑着看向顾悦。 “这姑娘长得真俊！还跟我们家陆明一样是京大的，这可不就是缘分嘛！” 屋里的人都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没人接话。 许翠莲也不觉得尴尬，接着往下说。 “我听陆明说，开学那会儿，还是他给你们指的路呢！都是同学，在学校里就该互相帮衬着！” 外婆见她提到了开学帮忙的事，总不能一直打哈哈，便客气地说。 “是啊，那时候多亏了陆明同学指路，不然我们还得瞎转悠，省了不少麻烦。” 许翠莲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劲，声音都提高了些。 “可不是嘛！我不是夸自己儿子，陆明长得精神，成绩又好，还是学校学生会会长，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这话听得屋里人都有点不自在，哪有人这么当面夸自己儿子。 唐倩妈妈实在忍不下去了，反正屋里都是自家人，没必要客气。 “许翠莲，我们家今天有客人要招待，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我们就不留你了。” 任谁听了这话，都知道是在赶人，脸上早挂不住了。 可许翠莲偏是个没脸没皮的，不仅没起身，还笑着说。 “这说的啥话！我就在这儿坐着，不碍你们聊天，也不碍你们忙活。” 说完她更不见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续了杯茶，慢悠悠喝了起来，那模样倒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外公外婆在旁边看着，心里都有数, 这许翠莲是故意赖着不走了。 但他们是客人，不好掺和唐家的事。 唐倩妈妈见她这样，也没客气，直接把话挑明。 “你在这儿坐着，我们有客人在，想说点家常话都不方便，怎么聊天？” 许翠莲却毫不在意，还扯着顾悦当由头。 “怎么不方便？我们家陆明跟你家客人顾悦，还是京大的好同学呢！都是熟人，有啥不能说的？” 这话一出来，屋里人都愣了。 这都能硬扯上关系？ 第297章 许翠莲瞎琢磨，陆明愁坏了 许翠莲压根没理唐倩妈妈的话 ，她今天来可是为了打听情况的，哪能就这么走了。 她直接转过头，对着外婆热络地搭话。 “阿姨，听您说话的口音，不像是咱们京市本地人吧？您跟叔叔来京市多久啦？” 外婆一听就明白，许翠莲这是在套话呢。 她不想把家里情况说太细，就模棱两可地答。 “我们确实不是京市的，也是刚过来没几天，还没摸熟这儿的路呢。” 许翠莲皱了皱眉，觉得这老太婆怎么说话滴水不漏，压根没打听出有用的信息。 但她没放弃，又接着问。 “那您跟叔叔这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来京市折腾啊？您不知道，京市消费可比小地方高多了，房租、菜钱都不便宜。” 外婆还是不想多说，只淡淡回了句。 “还行，家里存了点钱，暂时够花，先住着看看情况。” 许翠莲一听这话，心里立马嘀咕起来。 这老俩口也太不会过日子了！存款哪能这么乱花？来京市遭罪不说，钱花完了可咋整。 她忍不住开口劝， 其实是变相数落。 “阿姨，我跟您说句实在话，您俩这年纪，就该在老家安安稳稳度晚年，种种菜、聊聊天多舒服。没必要陪着孩子来京市瞎折腾，钱花了不说，指不定还落不着好，多不值当啊！” 这话越说越没分寸，明显是在管别人家的事，屋里的气氛也跟着沉了沉。 许翠莲越说越没边，连人家老两口怎么过日子都要管。 唐倩妈妈实在忍不下去了， 之前还只是嘴上赶人，这会儿直接站起来。 “许翠莲，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我们家招待客人，轮得着你在这儿说三道四吗？再不走，我可真拿笤帚赶你了！” 许翠莲看唐倩妈妈是真动了气，再想想自己还没摸清顾悦家的底细，儿子也还没跟顾悦处好关系，要是真闹僵了，反而不好。 她只能嘴硬心软，翻了个白眼说。 “唐倩她妈，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做人？我还不是看你跟客人没话聊，过来帮你搭搭话，真是好心没好报！” 说完，她也没磨蹭，顺手抓了把桌上的瓜子塞进兜里，才不情不愿地往门口走。 走到院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对着屋里的外公外婆热络地喊。 “叔叔阿姨，有空常去我们家坐坐啊，咱们邻里间多走动走动！” 等许翠莲彻底走了，唐倩妈妈才松了口气，转身对着外公外婆吐槽。 “你们是不知道，这许翠莲在胡同里就是个搅事精！往后你们要是在胡同里碰见她，别跟她多搭话，省得被缠上。” 外公外婆听完，心里也有了数。 难怪许翠莲刚才那么爱打听，原来是这种利己主义的性子。 唐倩妈妈又转头看向顾悦，语气更郑重了些。 “晓悦，你可得记着，跟那陆明也离远点！他跟他妈妈一个样，看着闷不吭声，心里精着呢，别被他糊弄了！” 顾悦赶紧点点头。 另一边，许翠莲揣着兜里的瓜子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陆明还没走，正坐在椅子上等着，明显是急着要听唐家那边的情况。 陆明看见他妈啃着瓜子慢悠悠走进来，赶紧站起身迎上去，语气带着点急切。 “妈，唐家那边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许翠莲往椅子上一坐，一边继续嗑瓜子，一边满不在乎地说。 “能有啥情况？那老两口精得很，问啥都模棱两可的，一句实在话都没掏出来，白跑一趟。” 陆明看着他妈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刚才还抱有期待，现在一看，他妈这性子，换谁都会防备。 他皱着眉问。 “是不是你到那边瞎说话了？不然人家怎么会对你这么防备，啥都不肯说？” 许翠莲一听不乐意了，放下手里的瓜子，拔高了声音。 “儿子，你可不能这么冤枉你妈！我到那儿多和气啊，就算唐倩她妈撵我，我都没跟她发飙，全程好好说话，哪能瞎说话？” “那怎么会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到？” 陆明越想越着急，他要的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许翠莲嗑完最后一粒瓜子，把瓜子皮往桌上一扔，才慢悠悠补充。 “也不是啥都没问到 。我听出来了，那姑娘的爷爷奶奶是最近才来京市的，而且俩人都有退休工资呢！” 陆明又叹了口气，他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那老两口看着文质彬彬的，要么是退休老师，要么是公职人员，有退休工资不是很正常吗？ 这些信息对他来说毫无用处，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妈又开始自顾自念叨起来。 “你说这姑娘一家子，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老俩口拿着退休工资在京市瞎花，这钱存起来多好！将来你要是跟那姑娘成了，这笔钱不就是你们小两口的？多实在。” 在许翠莲眼里，老俩口现在多花一分，将来能留给她儿子的就少一分。 她越想越觉得得抓紧：不行，得让陆明赶紧把顾悦追到手！ 到时候她再好好劝劝老俩口，让他们回老家去，把退休工资省下来，在京市给小俩口买套房，等他们有了孩子，自己再搬过去帮忙带娃 。 这日子想想就美。 许翠莲这边越想越远，压根没注意到陆明越来越沉的脸色，更不知道顾悦一家现在避他如避蛇蝎。 陆明耐着性子打断她的畅想，追问。 “妈，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比如他们有没有问起我什么？” 许翠莲摇摇头。 “没有啊，那老俩口话少得很，不怎么主动说话，都是我问一句，他们才答一句，压根没提你。” 陆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看来，顾悦的外公外婆对自己根本没什么特殊印象。 他还以为开学那天主动指路，能留下个好印象，现在看来，人家当时不过是出于客气。 他又想起之前周末想约顾悦却被拒绝的事，心里更慌了。 也不知道顾悦有没有记着那事儿，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接近她？ 不行，得赶紧找个借口跟她解释清楚，不然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第298章 拒收电影票 下午，顾悦跟外婆她们告了别，直接从唐家去了京大。 三天国庆假一晃就过，明天就得上课，得提前回宿舍收拾收拾。 沈行知没跟她同路，陪着外婆他们回了住的地方。 到了宿舍，顾悦一推门挺意外的，大家居然都在。 连余可，今天也回来得早。 余可一看见她，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凑到跟前问。 “晓悦！国庆你去哪玩了？我本来想约你，又怕你不在！” 顾悦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放，笑着答。 “也没去哪，前两天就在我外婆那待着，把没改完的稿子磨好投出去了，今天去朋友家坐了坐，就回学校了，没去外面逛。” 余可听得有点惊讶。 “啊？这好不容易放个长假，你都没出去转转啊？” “主要是外婆他们年纪大了，长假外面人挤人，不想让他们遭罪，我也就没出去折腾。” 这话余可立马认同，又追问起投稿的事。 “那你稿子投给谁啦？有信心中不？” 她这话一出口，正在整理内物的江珊珊他们，也都凑了过来，显然都挺感兴趣。 顾悦没藏私，直接说。 “我没投京市报，那家主要发社会新闻，我天天在学校，没相关素材，投了也是白搭。京市生活报不一样，有校园、日常琐事的板块，跟我写的内容特搭，我就寄给他们了。” 这话刚落，郭云突然愣住了，脸上有点慌。 “京市报只收社会新闻啊？那我前几天投的稿子，不就肯定录不上了？这不是浪费我时间嘛！” 她话里带着点埋怨，好像怪顾悦没早点说。 顾悦也没想到郭云动作这么快，早就投了稿，心里有点无奈。 自己只是分享经验，也没义务提前给每个人做指导啊。 旁边的江珊珊和王丽倒松了口气，俩人本来也想投稿，可一直没头绪，现在听顾悦这么一说，才发现投稿有这么多门道，顿时没那么急了。 郭云还想再说两句，就看见江珊珊悄悄给她递了个眼神。 她平时本来就挺听江珊珊的，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抿了抿嘴，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 沉默了片刻，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不该把气撒在她身上。 想通之后，站起身，走到顾悦跟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顾悦，刚才是我太急了，不该那样说你，对不起啊。” 顾悦正整理着刚带回来的书，听她这么说，抬头笑了笑。 “没事，我没往心里去，你也别多想了。” 这会儿宿舍里挺热闹，江珊珊她们还在围着顾悦问投稿的细节，唯独霍雨薇没凑过来。 她最近跟隔壁宿舍一个女生走得特别近，经常背着大家小声说话，有时候还故意唉声叹气，搞得好像大家孤立她似的。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顾悦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食堂打饭。 余可从家里带了酱菜，却没带主食，便跟着她一起去了食堂。 从宿舍到食堂要走五六分钟，路上没碰到认识的人，顾悦想起白天在胡同遇到陆明的事，觉得还是跟余可说一声好 。 余可心思单纯，容易相信别人，万一以后碰到陆明，别被他的表面功夫骗了。 “对了，今天在胡同里，我碰见陆明了。” 顿了顿，她又特意提醒。 “你以后要是在学校碰见他，也多留个心眼，别跟他走太近。” 余可一听就愣住了，脚步都停了下来。 “啊？在胡同碰见他？上次咱们一起回宿舍，他不是说回家顺路才跟我们同路的吗？那胡同跟他家住的东边根本不搭边啊！” 她突然一拍手，恍然大悟道。 “我妈之前还跟我说，有些男生看着殷勤，其实没安好心，让我别轻易相信人。原来真被我妈说中了，那陆明看着是学生会会长，居然还撒谎！” 余可越想越好奇，拉着顾悦的手追问。 “那你们在胡同里没发生啥不好的事吧？” 顾悦便把前因后果说了，怎么撞见陆明和他妈妈在门口拉扯，陆明妈妈又怎么追到唐倩家打听情况，还没脸没皮地赖着不走。 余可听得眼睛都睁大了：“我的天！居然还有这种事！陆明妈妈也太吓人了吧！以后我肯定离陆明远远的。”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之前就觉得陆明看顾悦的眼神有点不对劲，现在更确定这人不能深交。 俩人在食堂买了馒头和米饭，没多逗留，就拎着东西回了宿舍。 明天就要上课了，得早点吃完晚饭，预习一下。 推开宿舍门，顾悦径直走到自己的桌前，刚要把手里的馒头和课本放下，就瞥见桌角放着一张崭新的电影票，票面上还印着最近热映的爱情片名字，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放在这儿的。 顾悦拿起电影票，转身问宿舍里的人。 “你们谁放了张电影票在我桌上啊？我没买过电影票。” 江珊珊、王丽和余可都凑过来看，纷纷摇头。 宿舍里总共就这几个人，剩下的只有霍雨薇了。 可平时大家都没跟霍雨薇走得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她。 顾悦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电影票走到霍雨薇旁边，轻声问道。 “霍雨薇，这张电影票是你的吗？或者你知道是谁放在我桌上的吗？” 霍雨薇心里其实早就等着顾悦来问了。 她就是故意不主动说，等着顾悦来求自己，这样才特有成就感。 她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平淡地说。 “哦，这票啊，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碰见陆明了，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还说想约你去看电影。” 顾悦听完，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陆明这是想干什么？ 自己都已经刻意避开他好几次了，他居然还托人送电影票。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干脆地说。 “霍雨薇，谢谢你帮忙转交。不过这张电影票我不能要，你方便的话，还是还给陆明吧。就说我最近要忙着学习和写稿子，没时间去看电影。” 顾悦觉得自己的拒绝已经够明显了，没必要再跟陆明单独碰面解释，免得他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让霍雨薇转交回去，既省事，也能让陆明清楚地明白自己的态度，以后别再纠缠自己了。 第299章 沈行知突然拜访 霍雨薇听完顾悦的话，心中还一阵窃喜，但脸上没露半分，只是淡淡说：“你放这儿吧，等我有时间就帮你转交。” 这话听着倒像是顾悦求她办事似的，顾悦心里有点无奈。 明明是她多管闲事接了票，不过也懒得计较，反正跟陆明有关的事，能少沾就少沾。 她把电影票放在霍雨薇桌角，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转眼到了国庆后第一天，下午的课一结束，顾悦就和余可收拾好书本，准备回宿舍放东西。 刚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余可突然拽了拽顾悦的胳膊，眼睛亮闪闪的：“晓悦！你看那边！” 顾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地看着好像个个男人，站在楼下等人。 看不清长什么样，但是他穿着白衬衫，身姿挺拔，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偷偷往他这边瞟。 顾悦本来就不喜欢凑这种热闹，拉着余可说：“有啥好看的，咱们赶紧回宿舍吧，等会还得去图书馆呢。” 可余可哪肯走，硬是拉着她在旁边多站了会儿。 倒是那个等着的人，先透过人群看见了顾悦。 他刚才还靠着树，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见了顾悦，立马直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顾悦赶紧低头翻了翻手里的书，确认没落下笔记或课本。 她们本来计划回宿舍放完东西，就去食堂吃饭，吃完直接去图书馆学习，可别因为这事耽误了。 “晓悦！”沈行知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顾悦心里一跳，立刻抬起头。 看清是他时，眼里先闪过一丝惊喜，可很快就注意到周围女生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脸瞬间有点热。 她赶紧把手里的课本塞到余可怀里，语速飞快地说：“余可，你先帮我拿一下书，我跟他说两句话，马上就回来。” 余可抱着书，看着沈行知。 开学那天见过一面，顾悦说他是哥哥，可这会儿看两人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普通兄妹。 她站在原地，看着顾悦和沈行知往操场方向走，心里打定主意：等顾悦回来，一定要好好问问。 顾悦拉着沈行知快步走到操场角落，这里没什么人，她才松开手，轻轻喘了口气。 转过身时，刚才的慌乱褪去，只剩下关心：“沈行知，你怎么突然来我们学校了？你警局的入职手续办好了吗？住宿安排得怎么样了，还习惯吗？” 沈行知看着她一连串追问的样子，眼底漾开笑意，觉得今天特意过来这一趟，值了。 他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一下子问我这么多，看来很关心我嘛！” 顾悦一听就知道他又没正形，小脸瞬间揪了起来。 每次好好聊天，他总是打趣她。 沈行知见她这模样，立马知道自己又踩雷了，赶紧收起玩笑，正经回话： “我今天去公安局提交了入职申请，手续正在办。想着这边离你学校近，就过来看看你。” 其实他还有个没说出口的小心思 ，想看看那个叫陆明有没有纠缠她。 刚才在宿舍楼下，见顾悦抱着书本、满心思都是学习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心里又喜又有点失落：喜的是她没被打扰，失落的是，她没心思在别人身上，好像也没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顾悦没察觉他的小心思，接着问： “那你今天晚上住哪儿啊？手续没办好，总不能没地方去吧？” “手续没全下来，只能在学校附近的招待所凑合一晚。” 沈行知老实回答。 “那你吃晚饭了吗？” 顾悦又追问。 沈行知摇摇头，一门心思赶来学校，压根没顾上吃饭。 顾悦顿了一下，很快有了主意：“你先去食堂找个位置等我，我回宿舍拿下饭票就过来，咱们一起吃。” 沈行知看着她干脆又关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要是她对自己的心思能再多点就好了。 他点点头，看着顾悦转身往宿舍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顾悦刚冲进宿舍，就看见余可抱着她的书坐在椅子上，显然是在等她一起去吃饭。 余可见她急匆匆的样子，立马问：“晓悦，你这是回来拿东西？晚上还跟我一起吃饭吗？” 顾悦想起沈行知还在食堂等着，又看了看余可，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余可，你介意吃饭的时候多个人吗？就是刚才那个男生。” 余可一下子反应过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无所谓啊，多个人吃饭又不碍事，我吃我的就行。” 顾悦松了口气，赶紧拿上饭票：“那太好了！咱们一起去食堂，他已经在那儿等了。” 俩人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见沈行知站在门口的柱子旁。 跟刚才在宿舍楼下打趣她的样子完全不同，这会儿他眉头微蹙，表情淡淡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顾悦心里偷偷想：要不是见过他跟自己开玩笑的样子，就冲他现在这冷脸，自己说不定都不敢上前打招呼。 余可一看见沈行知，脸 “唰” 地就红了，刚才还跟顾悦说笑的劲儿没了，又变回平时那副腼腆的样子。 顾悦赶紧拉着两人互相介绍：“这是我舍友余可，特别好相处。这是沈行知，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 打完饭，三人找了张空桌坐下。 余可偷偷观察 ，沈行知跟顾悦待在一起时，跟刚才在食堂门口那副样子完全不一样，甚至有点傻愣愣的。 余可虽然腼腆，但这点反差还是看得明明白白，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作为顾悦的好朋友，得帮着试探试探。 正想着，她就看见对面的沈行知拿起馒头，几口就啃完了半个，扒饭的速度也快得惊人，看得余可都愣住了。 她悄悄用胳膊肘戳了戳顾悦，压低声音问：“悦悦，你这哥哥是做什么的啊？怎么吃饭跟好久没吃饱似的？” 顾悦被她这话逗笑了，小声解释：“他是警察，平时出任务经常赶时间，慢慢就养成了吃饭快的习惯，不是没吃饱。” 余可一听 “警察” 俩字，眼睛都亮了，又追问：“那他今天来学校，是放假过来玩，还是出差办事啊？” 顾悦没隐瞒：“都不是，他国庆后就调去京市的公安局了，说那边离我们学校近，今天忙完手续就过来看看我。” 余可皱着眉想了想，突然凑近顾悦，声音压得更低：“怎么这么巧啊？偏偏调到京市来，他该不会是为了你才过来的吧？” 余可这话就是随口一猜，没当回事，可顾悦和沈行知都愣住了。 第300章 女主没来，来了N号女配 顾悦扒饭的手突然顿住， 余可这话虽然是随口说的，可细想下来，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沈行知之前在江城做得好好的，确实没必要特意调到京市来，难道……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沈行知，没想到他已经放下了筷子，正安静地看着自己。 食堂里人多嘈杂，碗筷碰撞声、说话声混在一起，他们俩对面坐着，稍微远一点说话都听不清。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行知还以为顾悦有话要跟自己说，立马身体前倾，凑近了些：“晓悦，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他的气息离得有点近，顾悦脸 “唰” 地就红了，赶紧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推开他的胳膊，语气有点慌：“没、没有！” 说完她不敢再看沈行知，赶紧转头对着旁边的余可，假装催促： “余可，咱们快点吃吧，吃完还要去图书馆呢！” 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往嘴里扒饭，耳根子还烧得慌。 余可一直悄悄盯着顾悦和沈行知，刚才顾悦脸红着推开沈行知的样子，她看得一清二楚。 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顾悦之前说有喜欢的人，该不会就是沈行知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余可赶紧加快吃饭速度 。 等会儿到了图书馆，可得好好问问顾悦，这事儿太让人好奇了！ 顾悦这边还没从刚才的慌乱里缓过来，只想着赶紧吃完离开，省得再跟沈行知对视闹红脸。 而另一边，这会儿正好是陆明跟顾悦约定看电影的时间。 当初托霍雨薇送电影票时，他没说具体时间，却默认顾悦会按票上的时间来。 他压根没考虑过顾悦会拒绝，甚至觉得霍雨薇没传来拒绝的消息，就是顾悦对自己有意思，之前的避开不过是女生的矜持。 下午的课一结束，陆明就跑回宿舍收拾自己。 对着镜子梳了好几遍头发，连衣领都扯了又扯。 宿舍里的舍友见他这副模样，都凑过来打趣： “哟，陆哥这是要去会心上人啊？” “我就说嘛，以陆哥这条件，啥女生拿不下！” 听着舍友们的追捧，陆明更得意了，觉得顾悦肯定会被自己打动。 他比电影开场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还在电影院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串糖葫芦。 想着女生都喜欢这些甜滋滋的东西，等顾悦来了正好给她。 他拿着糖葫芦站在电影院门口，本身长得清秀，又特意收拾了一番，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两眼。 有情侣路过，女生看着陆明手里的糖葫芦，又看看自己身边的男朋友，眼神里满是羡慕。 陆明被这些目光看得更自信了，可等着等着，离电影开场只剩十分钟了，顾悦的影子还没出现。 他心里也开始打鼓：怎么回事？顾悦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还是霍雨薇没把电影票转交到？ 离电影开场只剩五分钟，陆明攥着两张票，心里越来越慌，眼睛不停往路口瞟。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快步走过来，他赶紧抬头，以为是顾悦，结果看清是霍雨薇，眼里的期待瞬间沉了下去。 那天顾悦把电影票退给她时，她就想好了，就算顾悦不来，自己也要来。 到时候编个 “顾悦临时有事来不了” 的借口，既能在陆明面前刷存在感，还能顺势留下来。 她故意踩着点到，脸上装出急急忙忙的样子，对着陆明解释： “陆同学，实在不好意思，顾悦说她晚上突然要赶稿子，到刚才才跟我说来不了，我怕你等急，就赶紧过来跟你说一声。” 陆明看着霍雨薇，哪能看不出她眼里的那点心思？ 不过顾悦没来，他心里本就烦躁，再加上霍雨薇主动凑过来，他干脆顺水推舟： “既然她来不了，也别浪费了票，你要是没事，就一起进去看吧。” 这话让霍雨薇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觉得陆明肯定对自己也有点意思，不然怎么会邀请自己看电影？ 她偷偷想着，自己长得也不差，只要多接触，陆明肯定会喜欢上自己。 检票的时候，陆明突然想起手里还攥着串糖葫芦，是之前买给顾悦的，现在也用不上了，便顺手递给霍雨薇：“拿着吧，刚才买的，没吃。” 霍雨薇接过糖葫芦，心里激动得怦怦跳，脸上却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小声说了句 “谢谢”。 两人刚走进放映厅，电影就开始了。 放的是部爱情片，屏幕上男女主甜甜蜜蜜，霍雨薇看得格外投入，一会儿跟着笑，一会儿偷偷抹眼泪，看到激动处，还下意识抓住了陆明的手。 等反应过来，她赶紧松开，红着脸道歉：“对不起卢同学，我太入戏了。” 陆明只是淡淡 “嗯” 了一声，心思根本没在电影上。 满脑子都在想顾悦为什么没来，是真的有事，还是早就知道是他送的票，故意避开？ 越想越觉得顾悦肯定是对自己有了防备。 他当然知道霍雨薇的心思，可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之前就听人提过，霍雨薇家里条件一般，对他来说没什么助力，要不是想以后还能通过她打听顾悦的消息，他根本不会搭理她。 电影很快就结束了，散场的时候，霍雨薇还意犹未尽，拉着陆明说电影里的情节： “卢同学你看最后那个拥抱，是不是特别感人？还有男主为女主做的那些事，也太浪漫了吧！” 可陆明根本没听进去，要么不吭声，要么随便 “嗯” 两句应付。 霍雨薇也不介意， 她知道陆明现在喜欢顾悦，哪能这么快就变心？ 要是他真这么容易动摇，自己还不一定看得上呢。 反正来日方长，慢慢接触总能让他改变想法。 走出电影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陆明主动说：“我送你回宿舍吧，晚上路上不安全。” 霍雨薇心里高兴，嘴上却客气：“不用麻烦学长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没事，顺路。” 陆明说得坦然，心里却打着算盘。 送她回去，正好能趁机问问顾悦最近在学校的情况。 本来一路走得还算平静，可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尴尬的事突然来了。 第301章 备胎上位 刚到女生宿舍楼下，霍雨薇还在跟陆明说电影里的细节，就见不远处三个人走过来。 正是从图书馆回来的顾悦、余可和沈行知。 说起来也巧，晚饭吃完后，本来三人就要分开，沈行知突然多嘴问了句：“你们吃完饭打算去哪？” 余可抢着回答：“去图书馆自习，晚上要赶预习笔记。” 沈行知在招待所也没别的事，干脆说：“正好我也没事，跟你们一起去逛逛，顺便看看学校的图书馆。” 就这么跟着一起去了图书馆，直到闭馆才出来，哪想到刚回宿舍楼下，就撞见了陆明和霍雨薇。 陆明一看见顾悦和沈行知，脸色 “唰” 地就变了，手里的电影票根都攥紧了。 这要是被顾悦误会自己跟霍雨薇约会，那之前的心思不就白费了？ 顾悦却压根没搭理他们，只抬头跟沈行知说了句 “那我上去了，你也早点回招待所休息”，就拉着余可快步进了宿舍楼。 沈行知看了陆明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陆明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一直以为沈行知是顾悦的哥哥，想着能通过他多了解点顾悦的情况，赶紧追上去，语气尽量客气： “同学，等一下！你是顾悦的哥哥吧？我是她的同学陆明，想跟你说两句话。” 沈行知本来没打算搭理陆明，没想到这人还紧追不舍。 他心里暗笑：自己好歹是公安，还能应付不了一个学生？ 他脚步突然一顿，转过身来。 这一下倒把陆明整愣了。 刚才还一脸冷淡不想理人，怎么突然愿意停下了？ 两人站在路灯下，各怀心思，空气里都透着点微妙的张力。 等陆明快步走到跟前，沈行知才开口，语气平静：“什么事？” 虽然话少，但没明显表现出不耐烦。 陆明心里还在打鼓，斟酌着措辞：“晓悦哥哥，其实我跟你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咱们算下来也见过三面了。我和顾悦是同学，想跟你交个朋友，以后也好互相照应。”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沈行知的表情，生怕对方不领情。 沈行知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小子倒是会套近乎，看来在顾悦那儿碰壁了，转而想走迂回路线。 他直接摇头：“没必要。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他还想早点回招待所休息，没工夫跟陆明耗。 陆明一看他要走，赶紧上前一步拦住：“我就是想跟你解释一下，刚才跟我一起的那个女生，不是我女朋友！” 他知道顾悦现在避着自己，直接找她解释肯定没用，说给她 哥哥听，说不定顾悦就能知道了。 “我对你的私事没兴趣。” 沈行知说完，转身就往校门口走，脚步没停。 陆明哪肯放过这个机会，赶紧快步追上，语气都有点急了： “晓悦哥哥，你听我说完！我本来是想约顾悦看电影的，托刚才那个女生转交电影票，不知道是她没说清楚让顾悦拒绝了，还是根本没把话传到，最后才变成刚才那样的！” 他不管沈行知听不听，一股脑把话说完，就盼着对方能把话带给顾悦。 陆明光顾着解释，压根没察觉自己把责任全推到霍雨薇身上，话里话外都透着不负责任。 而沈行知注意力全被 “约顾悦看电影” 这句话勾住了。 他都还没约过顾悦，这小子倒先下手了！ 沈行知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约顾悦看电影了？” 陆明被他这眼神一盯，才后知后觉地慌了。 对啊，眼前可是顾悦的 “哥哥”，自己当着人家的面说约他妹妹，这不找怼吗？ 他赶紧脑子一转，找了个借口圆回来： “不是特意约的！我跟顾悦之前有点误会，正好朋友送了两张电影票，就想着借看电影的机会跟她道个歉，真没别的想法！” 沈行知看着他眼神躲闪、明显心虚的样子，心里冷笑。 小子还挺会装。 他没再多问，直接放话：“我警告你，顾悦现在一门心思搞学习，你别总去打扰她。”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还在心里嘀咕：刚才真是脑子抽了，居然跟这小子废这么多话。 陆明站在原地，看着沈行知的背影，心里犯嘀咕。 这哥哥也太难对付了，到底听没听进去自己的解释啊？ 另一边，女生宿舍里，顾悦、余可和霍雨薇前后脚回了屋。 余可刚放下书包，就偷偷用胳膊肘戳了戳顾悦，眼睛瞟向霍雨薇，那眼神明摆着是好奇刚才霍雨薇和陆明到底干嘛去了。 顾悦看懂了她的意思，凑到她耳边小声笑：“少八卦。” 霍雨薇这会儿还沉浸在看电影的兴奋里。 开学在报到处第一眼看见陆明，她就一直记挂着，没想到居然能跟他一起看电影。 一进宿舍，脸上那点小女生的雀跃藏都藏不住，连收拾东西都带着笑意。 江珊珊和王丽本来还纳闷，怎么顾悦她们刚从图书馆回来，霍雨薇也跟着回来了，还一脸不对劲。 没等她们开口问，霍雨薇就主动站到宿舍中间，故意提高声音，带着点显摆的语气说： “跟你们说个事，我今天跟陆明一起去看电影了！” 这话一出口，宿舍里瞬间安静了。 江珊珊和王丽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 霍雨薇啥时候跟陆明走这么近了？ 这俩人居然还一起去看电影了？ 郭云一听，立马凑过来追问：“你跟陆明好上啦？什么时候的事啊？我记得前几天他还想约顾悦呢，怎么转眼就约你了！” 这话一出口，霍雨薇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脸色沉了下来。 郭云说话也太直接了，一点都不给她留面子。 江珊珊看霍雨薇脸色不对，赶紧拉了拉郭云的胳膊，暗示她别再问了。 她们跟霍雨薇的关系本来就有点僵，再追问下去，指不定要吵起来。 霍雨薇当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替补，嘴硬着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明说本来想借看电影跟顾悦道歉，结果顾悦拒绝了，他才问我愿不愿意陪他一起去的。” 这话听着像是在说，约顾悦是为了道歉，约自己才是真心的。 顾悦从始至终没插一句话， 这些事跟她没关系，只要陆明之后别再来打扰自己就行。 她靠在椅子上翻着课本，任由霍雨薇在宿舍里绘声绘色地讲电影里的情节，什么男主怎么浪漫、女主怎么感动，说得活灵活现。 余可听着听着，心里有点痒痒。 她长这么大还没看过电影呢，以前家里总说看电影影响学习，现在上了大学，总该能去了吧？ 她悄悄凑到顾悦身边，小声问：“悦悦，那电影听着好像挺好看的，咱们俩周末一起去看呗？” 顾悦其实也有点想去，正好周末没别的事，便点头答应： “行啊，那周末咱们约着一起去。” 余可一听，立马乐了，连预习的心思都有了，满脑子都是周末去看电影的事。 第302章 自爆暗恋小秘密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周五。 顾悦按部就班地上课，只是这些天没见沈行知来学校。 不知道他公安局的入职手续办得顺不顺利，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下午排的全是专业课，顾悦和余可不在一个教室，余可的课先结束，便先往宿舍走。 刚到宿舍楼下，就看见沈行知站在宿舍楼下等着，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 路过的女生偷偷看他，他也没在意。 余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小声问： “你…… 你是来找顾悦的吗？” 沈行知认出她是顾悦的舍友，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追问： “晓悦今天下午还有几节课？大概什么时候能放学？” 余可突然跟异性说话，脸颊有点发烫，她微微低下头： “她应该还有最后一节课，现在离下课也快了，应该用不了多久！” 沈行知听完，抬腕看了眼手表，心里有了数，对着余可道了声 “谢谢”。 余可本来应了声，转身就要上楼梯，可走了没几步，又咬了咬嘴唇，又退了回来，想再多问两句。 余可站到沈行知面前，手攥着衣角，嘴巴张了又闭，明显是有话想说。 沈行知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开口：“还有事要跟我说吗？” 他想着是顾悦的舍友，应该没什么坏心思。 余可还是有点犹豫，小声试探：“嗯…… 那个……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要是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她怕这个问题太私人，惹沈行知不高兴。 沈行知挑了下眉，觉得这小姑娘还挺胆小，笑着点头：“问吧，能回答的我就说。” 余可先往四周看了看，才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你是不是喜欢我们悦悦啊？” 沈行知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余可见他半天没说话，抬头盯着他的脸看，见他神色有点为难，赶紧摆手： “不方便说就算了！是我问得太冒昧了，你别介意啊。” 说完还往后退了半步，一副怕打扰他的样子。 沈行知心里其实在琢磨：说实话吧，怕余可转头告诉顾悦，让顾悦觉得不自在；不说吧，又有点不想否认。 他想了想，反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余可也没藏着，直接说： “我看你对悦悦跟对别人不一样，悦悦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比平时爱笑。要是你真喜欢她，那陆明就没机会了，这样最好！” 她是真心觉得沈行知靠谱，比总耍小聪明的陆明强多了。 沈行知一听陆明，眼神顿了顿，追问：“陆明喜欢顾悦？” 余可赶紧点头，还把之前的事扒了出来： “何止喜欢啊，追得可勤了！上次我跟顾悦去她外婆家，他还说顺路跟我们走，结果后来才发现，他家方向跟我们完全相反，根本就是故意跟踪！” 沈行知没想到陆明还做过这种事，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心里暗下决心，看来得抓紧调查陆明的情况。 他看着余可，认真说：“我现在就在离京大一条街的公安局上班，你们要是再碰到陆明纠缠，或者有其他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余可见他还是没正面回答喜不喜欢顾悦，也没再追问。 她本来就有点怕生，也就跟顾悦在一起时放得开。 正打算转身回宿舍，却听见沈行知突然开口：“我是喜欢她，不过她还不知道。这事也麻烦你暂时帮我保密。等我找到合适的机会，会自己跟她说。” 余可猛地转过身，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似的 。 这也太直接了吧！ 要是顾悦能听见就好了！ 她双手攥在胸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不停点头：“我肯定保密！绝对不跟悦悦说！你也得抓紧啊，别让她等太久！” 俩人正说着，就见顾悦背着书包走过来，看到他们立马加快脚步：“沈行知，你怎么来了？” 沈行知听见声音，立马绕开余可走到顾悦跟前：“刚下班，想着过来看看你。今天课多吗？这就下课了？” 两人四目相对，明明才四天没见，却好像隔了好久似的。 顾悦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沈行知看着她额角的碎发，忍不住想伸手帮她拨开，最后还是忍住了，只笑着说： “我手续都办完了，已经正式在公安局上班了。单位离你们学校就一条街，不远，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能找我。” 顾悦点点头，悬着的心又放下些，接着追问： “那你住哪儿啊？之前说在招待所，现在手续办好了，总不用再凑活了吧？” “不用了，公安局有职工宿舍，就在单位大院里，条件还不错。” 沈行知说得轻松，眼底却藏着点小心思。 住得近，以后想来看她，也方便些。 顾悦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那就好，总算都安顿下来了。” 站在后面的余可，把俩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 这眼神交流，也太般配了！ 得赶紧给他们腾地方，不能当电灯泡。 余可赶紧上前一步，故意提高声音说： “悦悦，你看都这会儿了，你哥刚下班，肯定还没吃饭吧？你快带他去食堂，我宿舍里还有些吃的，就不跟你们凑热闹啦！” 说完不等顾悦回应，转身就跑上了宿舍楼。 顾悦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好奇地问沈行知： “你们刚才在楼下聊什么呢？我老远就看见你们俩说得挺开心的。” 其实刚才远远望见沈行知对余可和颜悦色的样子，她心里还莫名有点不舒服，总觉得那笑容该是只对自己的。 沈行知笑着解释：“没聊什么要紧的，就问了问你下午还有几节课，什么时候下课。要不是你朋友，换了别人，我才懒得跟他们多说话。” 顾悦被他这霸道又直白的话逗得脸一红，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她赶紧岔开话题：“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走，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俩人并肩往食堂走，沈行知很自然地接过顾悦手里的课本。 第303章 当众划清界限，彻底没戏 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人总算有了独处的时间。 沈行知刚拿起筷子，就把自己饭盒里的肉往顾悦碗里夹：“多吃点肉，看你最近好像瘦了点，得养好精神。” 顾悦赶紧又把肉夹了回去，笑着说：“还是你吃吧，你上班比我累，又是男生，饿得快，得多补补。” 沈行知看着碗里来回的肉，忽然低笑出声。 他没再推让，只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想多留点时间跟她说话。 顾悦见他吃得快，一边慢慢扒饭，一边问：“你在新单位还顺利吗？同事好相处吗？” 沈行知嘴里还嚼着饭，含糊着应声：“挺好的，同事都挺和善，手续也都办利索了，没什么麻烦。” 顾悦点点头，没再多问，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吃饭，偶尔聊两句学校里的小事，气氛倒也轻松。 这会儿正是食堂人最多的时候，座位挨着座位。 陆明的几个舍友也来打饭，远远就看见顾悦和一个男生坐在一起，两人凑得挺近，还互相夹菜，顿时就愣住了。 之前陆明还跟他们说，托人给顾悦送了电影票。 按陆明的说法，顾悦对他应该是有点好感的，怎么这才几天，顾悦就跟别的男生这么亲近了？ 陆明的舍友们哪还有心思在食堂吃饭，匆匆打完饭就往宿舍赶 。 这事儿必须赶紧告诉陆明，晚了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其实沈行知这次来京大，主要就是想跟顾悦说清楚自己的近况。 所以吃完饭，他就准备回宿舍了。 只是想到明天是周末，又忍不住想知道顾悦有没有安排。 出了食堂，两人沿着学校的小路慢慢走，顾悦打算送沈行知到校门。 路上没什么人，风一吹，树叶沙沙响，气氛安静又舒服。 沈行知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顾悦，你明天有事吗？要去外婆家那边吗？” 顾悦摇摇头：“不去外婆家，明天约了余可一起去看电影。” “那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沈行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 顾悦皱了皱眉，有点哭笑不得：“不太方便吧，我们俩女生去看电影，你跟着多别扭啊。下次你要是想看，我再陪你去。” 听到 有下次，沈行知瞬间不纠结了，心里还悄悄有点窃喜，赶紧找补解释：“我就是好多年没看过电影了，一听见你说，脑子一热就问了，你别多想。” 顾悦知道沈行知有时候在这些事上有点粗线条，也没往心里去，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很快就到了校门口，沈行知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顾悦，故意板着脸强调：“那你可别忘了，下次要请我看电影，我可等着呢。” 顾悦其实就是随口一说，心里想着后续能不能约成，还得看时间合不合适。 没成想沈行知居然较真了，还特意追问。 她没办法，只能点头应下：“行吧，你想什么时候去，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最好约在周末，平时我课多。” 听到顾悦正式答应，沈行知心里瞬间松了口气 。 他忍不住笑了，抬手轻轻摸了摸顾悦的头顶，动作自然又温柔，随后转身挥挥手：“那我走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就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显然心情不错。 顾悦看着他的背影，伸手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沈行知是真喜欢摸她的头，一点都不顾及她女孩子的形象。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时不时能见面、聊聊天，好像也挺不错的，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暖意。 可没走几步，就撞见了陆明。 他跟平时温和的样子完全不同，上来就拦住顾悦，那架势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小情侣在闹别扭。 陆明在学校是学生会会长，认识他的人不少，周围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也不管别人的目光，直接追问：“顾悦，刚才在食堂跟你一起吃饭的男人是谁？” 这事说起来，还得怪他舍友。 刚才舍友在食堂看到顾悦和沈行知一起吃饭，两人还互相夹菜，回到宿舍就赶紧跟陆明说了。 陆明一听，心里立马警铃大作。 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是谁？怎么跟顾悦这么亲近？ 其实他要是知道那人是沈行知，或许还不会这么慌。 关键是他舍友只认识顾悦，不认识沈行知，没说清对方的身份，才让陆明越想越着急，忍不住直接来找顾悦问清楚。 陆明干脆跑到女生宿舍楼下，随便拉了个路过的女生，让她帮忙去叫霍雨薇下来。 霍雨薇一听说陆明找自己，心里立马乐开了花，赶紧整理了下衣服，快步跑下楼。 可等陆明着急地说明来意 。 想让她帮忙找顾悦时，霍雨薇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这说不定是让陆明对顾悦彻底死心的好机会。 但她其实也不知道顾悦去了哪儿，只能随便猜了几个顾悦可能去的地方。 陆明听完，也没多问，转身就急匆匆地去找人了。 霍雨薇站在原地，看着陆明着急的背影，心里暗戳戳地盼着：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陆明彻底看清顾悦不喜欢他，这样自己才有机会。 陆明在离校门口不远的小路上，终于堵到了顾悦。 他这会儿已经被嫉妒和焦虑冲昏了头，上前一步就拦住顾悦，语气急促地追问刚才食堂的事。 顾悦只觉得陆明莫名其妙 。 自己跟谁吃饭，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心里清楚，这次必须把话说清楚，不能再给陆明幻想的机会了。 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陆明，我今天郑重地跟你说清楚，我跟你就只是见过几次面的同学。希望你以后在我面前注意分寸，保持点边界感。我的事情，也轮不到你来管。” 说完，她没再看陆明一眼，也不等他回应，转身就往女生宿舍楼走。 陆明僵在原地，顾悦那些绝情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下是彻底没机会了，又懊恼又不甘。 但他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站了没几秒，眼神就沉了下来。 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304章 谣言四起 谁都没料到，事情会发酵得这么快。 那天顾悦和陆明在校道上争执的画面，被好几个路过的同学看到了，没过半天，各种版本的流言就在校园里传开了。 有人说顾悦脚踩两条船，一边吊着陆明，一边跟别的男生暧昧；还有人说陆明追顾悦追得太急，被顾悦当众拒绝，闹得很难看。 顾悦压根没察觉这些流言，依旧按部就班地上课。 只是国庆期间投出去的文章，到现在都没收到回应，她心里总有点打鼓。 该不会是投递的时候出了差错，稿子没送到吧？ 好不容易盼到周末，顾悦跟余可约好去看电影。 两人看完电影，说说笑笑地往学校走，刚进校门没几步，就发现不对劲。 路过的同学总偷偷往她们这边看，还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眼神时不时飘过来，看得人心里发毛。 余可拉了拉顾悦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悦悦，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啊？怎么大家都在看我们，还在背后议论什么。” 顾悦停下脚步，扫了眼周围，确实像余可说的那样，好几拨人都在偷偷打量她们。 她皱了皱眉，点了点头：“是有点奇怪，平时也没这样啊。” 余可咬了咬嘴唇，有点不安地说：“要不…… 我们找个认识的人问问吧？总不能一直这样被人盯着，怪不舒服的。” 她平时就不爱出风头，现在成了别人议论的焦点，浑身都不自在。 顾悦轻轻拍了拍余可的胳膊安抚道：“别慌，不管是啥事儿，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先回宿舍再说。” 也许是顾悦的语气够稳，余可心里的不安慢慢散了些，跟着她一起往宿舍走。 可刚到宿舍门口，俩人就愣住了。 宿舍门大敞着，好几个其他宿舍的女生凑在门口，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声音还不小。 顾悦心里一沉：看来路上那些好奇的目光不是错觉，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围着。 她伸手拨开门口的人群，刚往里走，周围人的目光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顾悦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进宿舍，见江珊珊、王丽她们都在，便悄悄拉了拉江珊珊的衣角。 她猜门口这些人肯定在这待了不少时间，江珊珊大概率知道原委。 “珊珊，到底咋回事啊？怎么这么多人围在咱们宿舍门口？” 顾悦压低声音问。 江珊珊其实挺了解顾悦的，知道外面传的那些话肯定是瞎编的，可现在门口这么多人盯着，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我先让郭云把人清走，回头跟你细说。” 说完，江珊珊喊来郭云，俩人一起走到门口，对着围观的女生们说：“大家都散了吧，没什么大事，就是误会，回头我们跟顾悦说清楚就行，别在这儿堵着了。” 郭云嗓门大，又带着点泼辣劲儿，围观的人见状，只好悻悻地散开了。 等人都散了，江珊珊赶紧关上宿舍门，拉着顾悦她们，走到最靠里的地方，压低声音把外面的传言一五一十说了： “外面都传疯了，说陆明追你好久了，你也对他有意思，还跟他一起看了电影，结果转头就跟一个比你大的男人暧昧，在食堂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一点都不矜持。后来陆明去找你理论，你还满不在乎地跟他吵架。” 说完传言，江珊珊拉着顾悦的手继续说：“我们是相信你的，可架不住看的人多，而且陆明在学生会口碑一直不错，大家都先入为主信了他那边。顾悦，你接下来可能得有点心理准备。” 顾悦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不过是跟陆明把话说清楚，怎么就传成这么离谱的样子？ 她又气又无奈，忍不住反问：“我什么时候跟陆明看电影了？他当初托人送的电影票，我让霍雨薇推回去了啊！” 越说越觉得委屈，这会霍雨薇又不在宿舍，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把票还给陆明，不然怎么会有这种误会。 她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慢慢解释： “那天在食堂跟我吃饭的，是我一个哥哥，他刚调来京市工作，特意来跟我说一声。余可那天也见过他，就在宿舍楼下。” 说完，她转头看向余可，余可赶紧点头附和： “对！我那天在楼下碰到他了，还跟他说了几句话呢！本来我也该跟悦悦一起去食堂的，后来我宿舍有吃的，就没有一起。” 顾悦接过话：“至于跟陆明吵架，是我送完我哥哥回来的路上，他突然冲出来拦住我，不问青红皂白就问我跟谁吃饭。我本来就觉得他管得宽，当时就有点生气，直接让他别多管我的事，也正式拒绝了他的追求。怎么到别人嘴里，就成我脚踩两条船了？” 宿舍里除了霍雨薇，其他人都在。 听完顾悦的话，王丽忍不住皱眉：“这谣言也太能编了！明明是陆明自己没搞清楚情况，怎么倒把脏水泼你身上了？” 江珊珊也点头：“就是，还好我们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不然还真容易被误导。” 郭云性子直，直接开口猜：“你们说，会不会是陆明追不到顾悦，因爱生恨，故意传的这些谣言啊？” 顾悦其实也有过这种猜测，毕竟看电影这事，只要稍微查证一下就知道是假的，怎么会传得有模有样。 江珊珊有些不敢信：“应该不至于吧？陆明平时看着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怎么不至于！” 余可一听就忍不住了，把之前的事全说了出来，“你们还记得吗？上次我跟顾悦去她外婆家，陆明说顺路跟我们走，结果后来发现他家方向完全相反，根本就是故意跟踪！还有平时，他总找各种借口接近顾悦，顾悦都躲着他了，他还不罢休。” 宿舍里的人听完都惊呆了，原来陆明一直在暗地里纠缠顾悦，之前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追求。 江珊珊皱着眉说：“幸好我们没信外面的谣言，不然真要误会顾悦了。” 可惊叹过后，大家又开始担心。 谣言这东西最伤人，传得越久越难澄清。 王丽看着顾悦，一脸担忧：“学校里暗恋陆明的女生可不少，现在大家都信了谣言，指不定有人会找你麻烦，你之后可得小心点。” 说着，她还不自觉地朝霍雨薇的空床位看了一眼。 霍雨薇平时就总跟在陆明身边，这事她会不会也掺了一脚？ 其他人也跟着若有所思，心里都打了个问号。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宿舍必须先团结起来。 江珊珊最先表态：“顾悦，你别慌，要是需要帮忙，不管是澄清谣言还是别的，你尽管说！” “对！我们都相信你，肯定帮你！” 郭云和王丽也赶紧跟上，语气特别坚定。 顾悦看着大家，心里暖了不少，可脑子还是有点懵。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具体该怎么应对，她还得好好想想。 第305章 不惧流言 余可心里百分百相信顾悦，但越想越担心 。 顾悦再冷静也是个女生，流言蜚语多伤人啊，传得久了真能毁了一个人。 她可不能看着顾悦坐以待毙，可自己又没什么主意，急得在宿舍里偷偷攥紧了手。 盯着顾悦的背影，余可突然想起沈行知。 对了，沈大哥不是在附近的公安局上班吗？ 他是警察，说不定有办法查出是谁在造谣！ 余可心里一紧，赶紧找了个借口，趁顾悦没注意，小声说： “悦悦，我出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说完就快步跑出了宿舍，一路往校门口赶。 她记得沈行知说过，公安局离京大就隔一条街，顺着路走很快就找到了。 可真站到公安局门口，余可又开始紧张。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又慌又有点怕。 门口值班的警察注意到她站在那儿来回踱步，主动走过来温和地问： “小姑娘，有什么事吗？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余可深吸一口气，攥了攥衣角，小声说： “警察同志您好，我有急事，想找一下你们这儿的沈行知，请问他在吗？” 值班公安看了眼余可， 沈行知来局里还不到一个月，就有小姑娘找上门，看来这小伙子人缘挺受欢迎。 他也没多问，笑着说：“行，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给你叫他。” 说完就转身进了办公楼。 沈行知在办公室里听见有人找，还以为是顾悦来了，心里莫名有点小兴奋。 可一出门看到是余可，他愣了一下 。 怎么是顾悦的舍友？ 他快步走过去：“你是顾悦的舍友余可吧？找我有什么事吗？” 余可一看他出来，赶紧拉着他往旁边人少的角落走，压低声音把学校里的谣言全都说了，越说越着急： “沈大哥，现在大家都误会顾悦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啊？” 沈行知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悦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被这种谣言缠身。 两人沉默了几秒，沈行知看着余可，认真说： “余可同学，谢谢你特意跑过来告诉我这件事。我等会儿就去查一下，看看这谣言是从谁那儿先传出来的。不过你先别告诉顾悦我知道了，她要是想自己处理，咱们先别打扰她，等需要帮忙的时候再出面。” 余可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点点头： “好，我听你的，我先不跟悦悦说。” 宿舍里的气氛因为谣言变得有点怪，大家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其实仔细想想，这事儿本来就简单 。 那些传言根本站不住脚，随便找个人问问细节，比如跟顾悦吃饭的是谁、电影票到底给谁了，就能戳破。 现在最关键的是，到底是谁这么无聊，故意传这些瞎话。 大家心里都隐隐觉得陆明最有动机，可又有点不确定。 不过顾悦倒比大家想得开，可能是之前经历过类似的事，这次心态特别稳。 事都来了，慌也没用，一个个解决。 这事想起来，倒还跟她学的专业有点关系，讲究的就是摆事实、讲道理。 要想让流言停下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老师说清楚，让学校出面制止流言继续传播。 她转头看向江珊珊、郭云和王丽，站起身带着大家问：“江珊珊你们愿意陪我一起去趟辅导员办公室吗？我跟老师把事情解释清楚，那边知道真相了，应该就会出面制止吧。” 顾悦平时在宿舍里就挺大方，有好吃的会跟大家分享，除了霍雨薇，她跟其他人关系都还说得过去。 现在她开口求助，大家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江珊珊最先点头：“一定去！正好跟老师说清楚，省得别人瞎猜。” 郭云和王丽也跟着应和：“对，我们陪你一起去！” 顾悦心里挺感激的。 “那咱们等余可回来，一起去老师那儿吧。” 顾悦说完，就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在脑子里捋思路： 等会儿见到老师，该先从哪件事说起，怎么把来龙去脉讲清楚，才能让老师相信自己。 没过多久，余可就急匆匆地跑回了宿舍，进门时还喘着气。 顾悦见她这模样，有点纳闷：“你不就是去上个厕所吗？怎么去了这么久，还跑这么急？” 余可心里还记着沈行知的叮嘱，赶紧随便找了个借口： “换了个地方，怕你们等急了才跑回来的。” 顾悦没多想，接着把要去辅导员办公室澄清谣言的事跟余可说了。 余可想都没想就点头：“去！必须去！我跟你们一起！” 顾悦看了眼课程表，“那咱们就约在下午吧。下午上完两节课再去，教务处那边老师也在，正好能说清楚。” 余可和其他舍友都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可顾悦没想到，下午去上课的时候，流言已经传得这么离谱了。 她刚走进中文专业的教室，就觉得气氛不对。 以前跟她打招呼的同学，现在都绕着她走，眼神里还带着点异样。 她刚在座位上坐好，就听见后面有人小声议论，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看她平时挺文静的，没想到背后这么乱。” “是啊，人真不能只看表面，脚踏两条船也太过分了。” “换成我，早就没脸来上课了，她居然还这么淡定。” 顾悦攥紧了手里的笔，忍了又忍，见老师还没来，干脆站起身。 她用力拍了拍讲桌，清脆的声响让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大家好，我是顾悦。” 她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慌乱，“很遗憾以这种方式让更多同学认识我，但我必须澄清：关于最近的传言，全都是假的。我从来没有跟陆明同学一起看过电影，自始至终，我跟他都只是普通同学，连熟悉都算不上，更不存在脚踏两条船的说法。” 顿了顿，她又加重语气说：“我们都是京大的学生，受过高等教育，应该明白尊重事实的道理，而不是跟着别人以谣传谣，用没有根据的话伤害同学。” 说完这些，教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说话。 顾悦也不管大家是什么反应，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而教室门口的教课老师，正好完整听到了这段话。 他走进教室，放下手里的书，脸色严肃地看向全班同学： “同学们，先给顾悦同学鼓个掌。在谣言面前，她没有退缩，反而勇敢站出来澄清事实，这种坚持自我的态度，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 第306章 拆穿谎言 顾悦真没料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在班级里出名。 不过也多亏了这事，顾悦在老师心里留下了挺深的印象。 毕竟能在谣言面前保持冷静、还敢站出来澄清的学生，确实不多见。 虽然有老师的话压着，同学们没再公开议论，但大家看她的眼神还是不自在，走路也下意识跟她保持距离。 顾悦没在意这些，安安静静听完了课。 下课铃一响，顾悦想起要去教务处，收拾好东西就直接往门口走，完全没管身后那些打量的目光。 等她到教务处门口时，余可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一看见她就赶紧迎上来：“悦悦，你可算来了！” 顾悦点点头，拉着余可的手，转头对身后的江珊珊和郭云说：“咱们进去吧，正好把事情说清楚。” 几人刚走进教务处办公室，就见陆明已经在里面了。 看到顾悦时，脸上还装出一副无辜模样。 顾悦懒得跟他装样子， 自己平白遭了这么多流言，全是拜他所赐，实在给不出好脸色。 她没看陆明，径直走到教务处老师办公桌前，开门见山： “老师您好，我是中文专业的顾悦。这两天学校里传了很多关于我的谣言，已经影响到我的正常学习和生活了，今天来是想跟您把事情说清楚，也请您能帮我证明一下清白。” 教务处的老师本来还一头雾水，学校里的那些传言还没传到她这儿，她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在她印象里，陆明一直是学生会里的好学生，当时陆明把传言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她便先入为主觉得是顾悦这个女生行事不注意分寸，才闹出这些闲话。 可现在看到顾悦本人，小姑娘看着挺乖巧的，倒让她心里对那些传言多了几分怀疑。 不过老师还是按之前的想法问了句： “顾悦同学，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被传这些话？老话都说无风不起浪，你是不是哪里没注意……” 顾悦没料到老师会这么说，事情都没查清楚，就先给她扣上了帽子。 她心里一紧，但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退，否则就真说不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坚定： “老师，我觉得在事情没弄明白之前，咱们不该先下任何结论。我今天来，是想跟您陈述事实、请您帮忙辩证的，可您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听，就先假设是我做了什么，这好像不是一名老师该有的客观态度吧？” 这话一出口，老师愣了一下。 她没料到眼前这姑娘这么敢说，再看看顾悦身边站着的几个同学，都在盯着自己。 她忽然意识到，要是这个时候落了下风，反倒丢了老师的颜面。 那个老师皱着眉反驳： “顾同学，要是你本身行得正坐得端，别人怎么会说你？你看学校里那么多学生，怎么没人传别人的闲话？” 顾悦心里更清楚了， 这位老师明显对自己有偏见，再跟她争下去也没用，得想办法找个能客观听她说话的人。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顾悦的任课老师李教授正好路过教务处，就是刚才在教室里帮顾悦说话的老师。 他刚上完课，本来是来交材料的，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学生跟人争执，还隐约听到 “谣言”“品行不端” 的字眼，再一听那个老师的话，全是没查证就下的判断，实在忍不住走了进来。 “顾悦，怎么回事？” 李教授开口问道。 顾悦转头看到是他，心里松了口气。 她之前听同学说过，李教授不只是任课老师，还是中文专业的系主任，最讲究公平。 她赶紧解释： “李老师，我来这儿是想跟老师澄清学校里的谣言，可这位老师连我解释都没听，就说我品行有问题，我才跟她争了两句。” 教务处的老师是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老师，没什么经验，一看到李教授，顿时有点慌 。 她当然认识这位系主任，听说他最较真，可不想因为这点事得罪他。 她赶紧找补：“李教授，不是我故意先入为主，主要是传谣言的另一方是学生会的陆明同学。他平时品学兼优，大家都知道，他说一直在追求顾悦同学，还说顾悦同学跟别的男生在食堂举止亲昵，好多人都看见了……” 这些话全是刚才陆明跟她说的，她没多想就信了。 毕竟是学生会会长，总不会撒谎吧？ 顾悦一听就忍不住了：“老师，咱们讲公平公正，总不能因为陆明是学生会主席，他说的就都是真的吧？要是校长随便说您做了坏事，难道您也认吗？”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看了过来。 李教授怕她话说得太冲，到时候自己不占理，赶紧打断： “顾悦同学，先冷静点，好好说。现在大家都在，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就行。” 顾悦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太急了，深吸一口气，先从电影票的事说起： “首先，关于我跟陆明看电影的传言是假的。他之前托人送过电影票给我，我当天就让同宿舍的霍雨薇同学退回去了，没跟他见过面，更别说看电影。” 说完，她看向江珊珊她们。 江珊珊立刻上前一步： “李教授，我们可以作证！那天顾悦拿到电影票就让霍雨薇退了，我们都在场。” 郭云和王丽也跟着点头。 教务处的老师见状，只好转向陆明，语气没了之前的笃定： “陆明同学，顾悦说霍雨薇把电影票退给你了，是真的吗？” 陆明没料到事情会闹到系主任面前，电影票的事根本瞒不住，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是…… 霍雨薇同学确实把电影票退给我了。” 顾悦可没打算给陆明留余地，趁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而且我知道，电影票退回去之后，陆明同学当天是和霍雨薇一起去看的那场电影。因为他送的电影场次和时间我记得很清楚，那天霍雨薇回宿舍后，还特别兴奋地跟我们说，她跟陆明一起去看了那部电影，连电影里的细节都讲得明明白白。” 这话一出来，教务处的老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刚才还信了陆明的话，以为他满心满眼都是顾悦，结果转头就跟别的女生去看电影了？ 这前后矛盾的，明显是陆明没说实话。 她看向陆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质疑。 第307章 沈行知突袭校园 陆明一听顾悦戳破观影的事，脸色一暗，赶紧辩解：“我当时拿着自己的票先进场了，谁知道霍雨薇也拿着那张退回去的票跟了进来。她都已经坐下了，我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江珊珊她们在旁边听得皱眉 ，明明是陆明自己没处理好，现在倒把责任全推给霍雨薇。 这人心机也太深了，幸好顾悦没跟他扯上关系。 顾悦没在意陆明的辩解，反正这事跟自己没关系，她接着往下说： “先不说电影票的事，我跟陆明本来就没任何特殊关系，更谈不上脚踏两条船。之前在食堂跟我吃饭的，是我们家世交的哥哥，他刚调去附近的公安局工作，顺路来学校看我，才一起吃了顿饭。本来余可也要跟我们一起去的，后来她宿舍有事才没去，不知道怎么就传成那样了。” “对！” 余可立刻上前一步帮腔，“顾悦的哥哥确实常来学校看她，我见过好几次，这次吃饭的事我也知道，能证明！” 陆明站在旁边，心里越来越慌 . 他这才反应过来，食堂那个男人大概率真是顾悦的哥哥，都怪宿舍那帮人没弄清楚就瞎传，现在想圆都圆不回来了。 可教务处的老师还是有点不相信，皱着眉问： “你说他是你哥哥就是你哥哥？空口无凭，总不能全听你一面之词吧？” 顾悦早就料到老师会这么问，干脆直接说： “老师要是想确认，也不难。我哥哥就在离学校一条街的公安局上班，让他过来一趟也很方便，您需要我现在联系他吗？” 除了顾悦和余可，在场的人全惊住了, 跟顾悦吃饭的居然是警察？这身份可没法随便编。 一听说要牵扯到警察，事情就不是小打小闹了，教务处的老师这才真正相信了顾悦，语气也软了下来： “那…… 我还听说，你跟陆明同学在路上像小情侣一样吵架？” 顾悦轻 “哼” 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不屑： “情侣吵架？您可别误会了。那天我送完我哥哥出校门，往宿舍走的时候，陆明突然冲过来拦着我，追问我跟哪个男人吃饭。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凭什么要跟他解释？我就是说了几句重话，让他别多管我的闲事而已。” 听到这儿，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楚了. 从头到尾，顾悦都是被冤枉的，也不知道是谁事情没弄清楚情况就乱传。 教务处的老师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也埋怨陆明：这学生怎么回事？说话只说一半，害得自己平白误会了人。 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她终于松了口，对着顾悦说： “顾同学，实在抱歉，这都是误会。放心，这件事既然说清楚了，我们教务处会尽快发个声明，澄清一下谣言，免得再影响你的生活。” 能把事情解释清楚，顾悦已经很满足了，没再多说什么。 从教务处出来后，顾悦带着舍友们往宿舍走，陆明跟在后面，还想追上来再辩解几句。 可没走两步，他就看见顾悦停在楼梯口，好像在等他。 陆明心里瞬间冒出一丝希望，快步走上去，语气带着点期待： “顾悦，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顾悦眼神锐利地盯着陆明，语气里没一点温度： “陆明，我希望学校里的谣言不是你在背后搞鬼。要是让我发现跟你有关，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陆明被她这绝情的话戳得脸色骤沉，急忙辩解： “顾悦，你怎么就不相信我？我真不是那种人！” 其实他说的是实话，传言确实跟他没直接关系，是宿舍那帮人看他追不到顾悦，替他抱不平才到处乱说的，所以他心里一点都不虚。 两人正说着，刚在教务处办完事情的李教授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顾悦，对这个临危不乱澄清自己的女生印象特别好，路过时特意停下脚步，又夸了一句： “顾悦同学，今天做得很不错，遇事冷静、有理有据，继续保持这份清醒。” 顾悦愣了一下，赶紧笑着回应：“谢谢李老师！” 等李教授走后，顾悦正打算跟舍友们去食堂吃饭，刚到宿舍楼楼下，就看见沈行知快步走了过来。 他怎么会来这儿？难道也听说学校里的传言了？ 沈行知走到她跟前，先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圈，确认她没受委屈，才开口问：“你没事吧？没被那些闲话影响吧？” 顾悦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刚解决完麻烦，一转头就见到了想找的人，原本紧绷的心情一下子松了下来： “我没事，都解决了，教务处说会发声明澄清。” 站在顾悦身后的江珊珊和郭云，都好奇地盯着沈行知，她们还没见过这位世交哥哥呢。 只有余可见过他，可一想到自己偷偷去找沈行知的事，心里有点发虚，不敢主动搭话。 江珊珊悄悄戳了戳余可的胳膊，压低声音问： “哎，这就是之前跟顾悦在食堂吃饭的那个哥哥吧？” 余可赶紧点点头。 江珊珊她们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人说话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俩人关系不一般。 沈行知还在惦记着后续，接着问：“真的都解决了？有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说。” “真没事了，教务处说会发声明澄清，这样就够了。” 顾悦话锋一转，好奇地问，“对了，你怎么突然来学校了？你怎么知道我这边出事了？” 这话刚问完，余可就从后面站了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悦悦，是我去找的沈大哥。我想着他是警察，说不定能帮上忙，就没跟你提前说…… 对不起啊，没经过你同意。” 顾悦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是一片好心，哪舍得怪她，笑着摇摇头： “没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就算你不说，我自己也能处理好的。” 沈行知看着她一脸坚定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想摸下她的头发，跟平时一样揉揉她的脑袋。 顾悦反应特别快，一偏头躲开，还瞪了他一眼： “沈行知，把你的手拿开！别动手动脚的！” 这一下，不光沈行知笑了，江珊珊她们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这熟稔的互动，就知道他俩肯定认识很久了，关系比普通朋友亲近多了。 第308章 陆白莲狡辩甩锅反自曝 谣言后来没再往大了传，虽说还有些人偏向陆明，觉得他是受害者，但只要没闹到顾悦跟前，她也懒得计较。 可她没料到，陆明竟有脸主动凑上来。 那天在教学楼走廊，他拦着顾悦，一脸委屈地辩解： “那些谣言不是我传的，是我们宿舍的人看我追你追得辛苦，替我抱不平，才私下说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顾悦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话哪是辩解，分明是不打自招！ 宿舍的人凭什么替他抱不平？还不是他平时在宿舍抱怨时添油加醋，才让别人觉得她不识好歹？ 想让她信这套说辞？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她压着心头的火，盯着陆明的眼睛反问： “就算你一开始不知道，后来谣言传得全校都快知道了，你怎么就没站出来说过一句澄清的话？看着我被别人指指点点，你是不是也很想看到！” 陆明被问得一噎，眼神躲闪着还想辩解，顾悦却没给他机会，冷着脸打断： “你要是没别的正经事，我就先走了，我还有课。”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陆明头上，他没料到顾悦会这么软硬不吃。 之前他装可怜、说软话，哪个女生不心软？ 可顾悦眼里只有冷漠，半分余地都不给他留。 他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顾悦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陆明盯着那道毫不留恋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攥紧了拳头，一股不甘涌上心头。 他追了顾悦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她连一个机会都不给？凭什么她能这么干脆地把他推开？ 一股邪火在心底窜上来，他心里渐渐冒出个阴暗的念头。 顾悦快步回到宿舍，江珊珊就凑过来说：“顾悦，宿管阿姨刚才来通知，说有你的信！” 一听说有信，顾悦第一反应就是之前投的稿件，说不定有结果了！ 她心里一紧，赶紧往楼下跑，到宿管那儿拿到信，看见信封上的落款，果然是报社的回信。 她攥着信封，有点忐忑地跑回宿舍。 余可一眼就瞥见了她手里的信，立马凑过来：“是不是报社的回信啊？快看看！” 等看清信封上的报社名称，余可更激动了，催着她：“快拆快拆！看看录没录用！” 顾悦想着早晚都要知道，干脆撕开了信封。 信里写着，她的稿件已经被录用，会登在下周报纸的副刊板块，还附了五块钱的稿费。 余可凑过来看得一清二楚，比顾悦还激动，拉着她的胳膊又蹦又跳： “太好了！悦悦你太厉害了！居然真的录用了，还有稿费呢！” 她们这边动静太大，郭云和王丽也好奇地凑过来： “顾悦，出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跟我们分享分享呗！” 顾悦心里忽然有点犹豫， 她记得郭云之前也投过稿件，结果没中，还郁闷了好几天。 现在自己说出来，会不会戳到她的伤心处？ 她还没拿定主意，余可已经抢先开口了： “是顾悦写的稿子被报社录用啦！人家还寄了五块钱稿费过来，厉害吧！” 顾悦想拉余可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的话早就说出口了。 江珊珊反应最快，偷偷看了眼郭云，见她脸上没什么不自在的表情，才笑着开口： “太好了顾悦！恭喜啊，这下不光稿子登报，还有稿费拿！” 本来气氛挺好，可霍雨薇突然像根刺似的插了进来，对着郭云说： “郭云，我之前就跟你说吧？顾悦肯定是跟你藏私了，不然怎么她的稿子能中，你的就不行？” 这话一说完，宿舍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都有点僵。 顾悦不想因为霍雨薇的挑拨，把宿舍氛围搞砸 。 毕竟这学期才过去一半，之后还要一起住很久。 她看着霍雨薇，语气平静却带着点冷：“霍雨薇，你说这种话有什么意思？” 霍雨薇却满不在乎，接着呛：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心机那么重，不就是想让大家都围着你转吗？你有什么好嚣张的！” 眼看气氛越来越紧张，郭云主动开口解围： “大家别吵了。我投稿没中，是我自己准备得不够好，跟顾悦没关系。还有霍雨薇，你想找事就自己来，别拿我当幌子。” 霍雨薇本来还想挑拨离间，没料到郭云直接拆穿她，脸一下子挂不住了。 她扫了眼宿舍，发现所有人都皱着眉瞪着自己，瞬间觉得孤立无援。 就她一个人，根本吵不过其他人。 她气呼呼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椅子上，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 “吱呀” 声。 接着摔门就走，嘴里还嘟囔着：“这破宿舍我待不下去了！” 霍雨薇一走，宿舍立马恢复了安静。 大家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的尴尬也烟消云散。 顾悦想着，虽然被霍雨薇搅了下，但今天拿到稿费本来就是件开心事，而且之前谣言的事，舍友们都帮着她作证，她一直想请大家吃饭表示感谢。 正好现在大家都没课，时间也合适。 她站起身，笑着问： “大家等会儿有空吗？之前谣言的事谢谢你们帮我作证，我想请大家出去吃顿饭，就当庆祝一下，也热闹热闹。” 顾悦话音刚落，余可立刻跳起来响应：“那我可就不客气啦！我要去吃烤鸭！” 余可知道顾悦家的情况，也清楚她付得起这顿饭钱，故意带头提了个大家平时舍不得吃的。 江珊珊和王丽平时不算拮据，但也只是够日常开销，没什么额外收入。 京市的烤鸭她们早就想吃了，可一看价格就舍不得，这会儿听余可这么说，心里都悄悄盼着顾悦能答应。 顾悦自己也没吃过烤鸭，干脆笑着点头：“行啊，那就去吃烤鸭！” 这话一出口，宿舍彻底热闹起来。 大家生怕去晚了要排队，赶紧各自收拾东西。 有的换衣服，有的拿钱包，忙得不亦乐乎，刚才被霍雨薇搅出来的不快，早就抛到脑后了。 第309章 谣言风波成转机 时间过得飞快，日子一天天按部就班地过着，没再出什么波澜。 自从上次谣言的事情过去后，宿舍里除了霍雨薇，大家相处得都特别融洽。 就说郭云吧，之前跟着顾悦改了好几次投稿的文章，可投出去还是石沉大海，她也彻底认清了自己暂时没这方面的天赋，干脆放弃了投稿的想法。 没了投稿这件事的牵扯，郭云和顾悦之间更没什么利益冲突了，关系比以前还近了些。 倒是霍雨薇，大概也觉得自己在宿舍有点多余，除了晚上回来睡觉，在宿舍基本上见不到人影。 顾悦和余可偶尔在学校里碰到她，每次都跟陆明走在一起，两人并肩走着，偶尔还会凑在一起说话，看起来挺亲昵的。 至于他俩到底有没有在一起，顾悦和余可也只是私下里猜一猜，毕竟是别人的事，偶尔跟舍友一起八卦两句，也就过去了。 这段时间，顾悦倒还有件挺开心的事儿 因为之前那场谣言风波，她认识了李教授，还让这位中文系主任记住了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没过多久，学校里来了位京市生活报的记者，专门来采访李教授的。 两人坐在办公室里聊着聊着，记者突然话锋一转，提到了顾悦：“李教授，您是中文专业的系主任，应该认识您的学生顾悦吧？” 李教授愣了下，有点纳闷：“认识啊，她是我带的大一学生。你们怎么会知道她？” 记者一听两人是师生关系，立马热络起来，笑着说： “顾悦同学可厉害着呢！才刚上大一，就已经在我们京市生活报上发表文章了！这在我们报社可少见。” “哦？还有这事？” 李教授来了兴趣，往前坐了坐，“我还真没听她提过，什么时候的事？” 记者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赞赏： “国庆那会儿她给我们报社投了稿，谁能想到一个新生，稿子一次就过了！我们副编辑都特别关注她，我当时还特意去看了那篇稿子，内容写得特别扎实，能看出文字功底很扎实。” 听着记者这么夸自己的学生，李教授心里也跟着高兴，脸上满是欣慰： “这事我还真没听她提过，不过能有这成绩确实不错，看来是个搞文字的好苗子。” “可不是嘛！” 记者连连点头，又跟李教授聊了几句顾悦投稿时的细节，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后面的采访也进行得格外顺利，连原定的时间都多延长了半小时。 自此之后，李教授就记住了顾悦。 没过多久，他手里正好有份校对的活儿，第一个就想到了她。 那天专业课刚下课，顾悦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 最近她写东西总觉得没新意，想去找几本参考书找找灵感。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李教授叫住了：“顾悦同学，你等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顾悦心里愣了下，便停下脚步，等李教授收拾好讲台上的讲义和书本，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李教授放下书，坐下来后抬头对她说：“顾悦同学，你也坐吧，咱们坐着说。” 这阵仗让顾悦有点忐忑，到底要说什么事？ 她紧张地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教授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紧张，忍不住笑了，语气也放轻松了些： “别这么拘谨，不是什么严肃的事。我之前碰到京市生活报的记者，他跟我提过，你之前给他们报社投过稿？有这回事吗？” 顾悦没想到李教授说的是这个，松了口气，点头回答： “有的。我从高中就有投稿的习惯，来了京市上大学，也没想着放弃，就偶尔还会投两篇。” “高中就开始了？” 李教授有点惊讶，难怪她文字基本功这么扎实，“那你当时怎么想起要投稿的？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顾悦犹豫了下，她抬头看向李教授：“这个说起来可能要费点时间，您确定要听吗？” 李教授被她这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摆摆手说： “你说吧，我这会儿也没别的事，正好听听。” 顾悦看着李教授的神情，心里也犯了嘀咕：“李教授，您突然问这些，是我有什么事吗？” 这话让李教授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解释： “瞧我，忘了说正事了。我这儿有一本要出版的书，需要找个细心的学生帮忙校对，想起你之前投过稿，对文字应该敏感，就想问问你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愿不愿意试试。” 顾悦这下明白了，心里还有点惊喜。 最近正觉得诸事不顺，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好事。 她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李教授笑着打趣：“现在没顾虑了吧？可以讲讲你的经历了？” 顾悦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慢慢说起自己高中时就想当记者，后来还去报社实习过，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尝试投稿的事。 李教授听得频频点头，心里更惊讶了 。 没想到这姑娘年纪不大，居然有这么多实践经验。 但惊讶归惊讶，他也不能光听她说，还得看看实际能力。 他话锋一转：“你现在有时间吗？我这儿正好有份现成的稿件，你先帮忙校对一下。要是能做好，就正式加入我的团队，以后有类似的活儿都可以找你。” 顾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有这种好事？ 既能锻炼自己，又能有实践机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她按捺住心里的激动，用力点了点头：“有时间！我现在就能弄！” 李教授也不啰嗦，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稿件递给她，指了指旁边的空桌子： “那你就坐那儿弄，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顾悦接过稿件，赶紧坐到旁边的桌子前，拿出笔认真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轻轻翻动的 “沙沙” 声。 李教授忙自己事情的间隙，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小姑娘皱着眉，眼神专注地盯着稿件。 第310章 好消息想与他分享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顾悦把要校对的稿件全部看完，又整体翻了一遍，确认没漏过什么问题，才捧着稿件走到李教授跟前。 这是她第一次帮别人校稿，跟自己写东西后校对完全不一样，总怕哪里没看仔细，出了错。 “李教授，我校对完了，您看看？” 她把稿件轻轻放在李教授桌上，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教授抬眼扫了下墙上的钟，心里有点意外 ，这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不少。 但快归快，准不准才是关键。 他戴上眼镜，拿起顾悦校对好的稿件，又从抽屉里翻出原版稿件，逐页对照着看。 纸张一页页翻过，坐在对面的顾悦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双手悄悄攥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 没一会儿，李教授就把所有稿件都翻完了。 他合上纸张，摘下眼镜，抬头看向顾悦，脸上露出了笑容： “顾悦同学，你这校对做得又快又准，很优秀啊！” 说完，他站起身，朝顾悦伸出手：“顾悦同学，非常高兴你能加入这次的书籍校对！” 顾悦听见这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瞬间绽开笑，赶紧伸出双手握住李教授的手： “李教授，是我的荣幸！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信任！” 李教授看着她干劲十足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但还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这本书要赶出版进度，后续校对可能要占用你晚上自习和周末休息的时间，这个你得想好了再答复我。” 顾悦想都没想就点头：“教授，我早就做好准备了！时间上没问题，您放心。” 能有这样的实践机会，牺牲点休息时间算什么。 “那行，今天就先这样，你回去吧。” 李教授把稿子收进文件袋，又补充道，“周末正式开始，还来我办公室。对了，有两个大三的学生跟你一起校，具体时间我让他们联系你。” 顾悦认真记下来，点点头说：“知道了李教授，那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从办公室出来，顾悦还有点懵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似的，从忐忑等待到被认可，总觉得不太真实。 她攥了攥手心，一股激动劲儿涌上来，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跟沈行知分享。 她看了眼手表，快到饭点了，沈行知应该也快下班了。 正好可以去找他一起吃饭，顺便把好消息告诉他。 公安局离学校就十分钟路程，走着去都来得及。 不过得先跟余可说一声，免得她找不着人着急。 顾悦加快脚步回了宿舍，一进门就看见余可在看书。 “我要出去找沈行知吃饭，晚点回来跟你说件好事。” 顾悦简单跟余可交代了一句，没细说是什么事。 想等跟沈行知分享完，再回来跟她慢慢聊。 余可抬眼一看她眼底的笑，立马懂了，挥挥手打趣：“去吧去吧，不用急着回来！” 她心里巴不得顾悦和沈行知多相处，自己可是他俩的爱情的护卫者。 顾悦被她逗得脸微红，脚步轻快地出了门，没多久就走到了公安局门口。 这会儿门口没什么人，她轻车熟路地走进去，找了个警察说要找沈行知。 这个警察就是上次帮余可喊人的女警，这会儿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里犯了嘀咕： 这沈行知到底什么情况？怎么总有些小姑娘来找他？ 上次来一个，这次又来一个，可别是乱搞男女关系，传出去影响可不好。 她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小姑娘，你跟沈行知是什么关系啊？找他有什么事吗？” 顾悦愣了下，原来在警察局找人还要问关系？ 可能京市跟江城的规矩不一样吧。 她赶紧解释道：“警察同志您好，我算是他妹妹，我们两家是世交，认识很多年了。” 女警还是有点疑惑：沈行知家不是江城的吗？怎么会在京市还有妹妹？ 但这是人家的私事，她也不好多问，只要不是乱七八糟的关系，不影响工作就行。 她压下心里的疑问，冲顾悦点了点头：“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帮你去叫他。” 没一会儿，沈行知就跟着那个女警走了出来。 看到是顾悦，他明显愣了一下。 按顾悦的性子，没事不会主动来单位找他，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他快步走过去，语气带着点紧张：“顾悦，怎么突然过来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他一脸担心的模样，顾悦心里暖暖的，笑着摇头： “没有没有，就是突然有个好消息想跟你分享！你什么时候下班？我们边吃边说。” 沈行知这才松了口气，抬手看了眼手表： “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你要是不着急，先跟我去办公室等会儿？” 顾悦点点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去沈行知工作的地方，有点好奇。 刚推开门，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来。 看到沈行知居然带了个小姑娘来单位，大家的眼神都好奇起来，脸上带着点八卦的笑意。 沈行知喉结动了动，主动给大家人介绍：“这是顾悦，她是我……”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说妹妹吧，不是亲的，他不想承认；说朋友吧，又觉得太生分。 顾悦看他卡壳，不明所以，立马接话，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顾悦！算是沈行知的妹妹吧，不过不是亲的，我们两家关系特别好。” 这话既说清了关系，又不会让人误会。 刚说完，就有同事打趣：“沈行知，你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妹妹？之前怎么从没跟我们提过！” “就是啊，藏得也太深了，不够意思啊！” 沈行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着解释：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我有个妹妹在京大读书，就是她啊，你们忘了？” 同事们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哦！对对对，好像是说过！这真人可比你描述的还好看！” 沈行知带着顾悦走进去之后，挨个给顾悦介绍了下办公室的同事，他的同事见到这么乖巧的顾悦，都热情地回应，把顾悦都搞得不好意思了。 第311章 心疼沈行知 下班时间一到，沈行知立马收拾好东西，带着顾悦往外走。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警服，跟顾悦说： “我先回宿舍换身便装，穿警服出去吃饭不太方便，也容易引人注意。” 顾悦眼睛亮了亮。 她还从没去过沈行知住的地方，也好奇他在这边过得怎么样。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沈行知，我能跟着你去宿舍看看吗？” 沈行知被她这话问得一愣，转头就看见顾悦睁着大眼睛望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期待，他瞬间就僵在原地。 顾悦等了几秒没见他回应，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沈行知？你怎么不说话啊？不方便吗？” 沈行知这才回过神，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方便！” 他边走边解释道，“公安局里大多是京市本地人，平时都回家住，住宿舍的没几个，我正好一人住一间。” 一听是单人宿舍，顾悦的期待更浓了，连忙点头。 说着就跟着沈行知往公安局后院的宿舍区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后院有一排矮平房，看着就是员工宿舍。 顾悦跟着沈行知走到一间宿舍门口，他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她：“进来吧，地方不大。” 顾悦走进去一看，一眼望到头，特别空。 靠墙的床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桌子上就摆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连个杯子都没有；门旁边立着个简单的洗脸架，上面只有一个搪瓷盆。 她看着这冷清的样子，心里一下子揪紧了，转头直愣愣地看向沈行知，声音都有点发哑： “沈行知，你是住在这里吗？” 沈行知立马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慌忙走到她跟前，微微蹲下身看着她，一看见她泛红的眼眶，瞬间急了： “我这住得挺好的啊，怎么了？” 被他这么一问，顾悦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带着哭腔说： “好什么好啊！这里什么都没有，住得能舒服吗？” 沈行知这才明白，她是心疼自己了。 他心里一暖，小心翼翼地抬起顾悦的脸，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着她的眼泪： “小哭包，真不用心疼我。我平时用不上什么东西，穿的都是警服，吃饭有单位食堂，这宿舍就是晚上回来睡个觉，放太多我也用不上。” 顾悦还是不依，吸了吸鼻子：“那也不能这么空啊，一点生活气都没有。” 沈行知看着她掉眼泪的模样，自己也跟着心疼。 怎么能让喜欢的姑娘为自己难过呢？ 他赶紧抬头跟她保证：“好好好，听你的。等会儿我们吃完饭，就去供销社转一圈，你看缺什么就买什么，我付钱，行不行？” 顾悦这才收住眼泪，眼睛还红红的：“真的？” 沈行知刚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转移话题： “当然是真的！对了，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把自行车骑过来。等会儿去供销社，买了东西也方便放，带你骑车也省劲儿。” 他到京市后为了方便出行，买了辆自行车代步。 顾悦应了声 “好”，他便转身出去取车了。 宿舍里只剩顾悦一个人，她又转了转，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有了些想法。 她走到桌前，拿起沈行知放在桌上的笔记本，想撕张纸列个购物清单，省得到时候忘了买什么。 刚翻开第一页，就看见上面用钢笔写着自己的名字，笔锋很轻，不像随手写的。 她忍不住轻轻摸了摸那字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脸颊也有点发烫。 这笔记本肯定是沈行知日常用的，他怎么会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第一页？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乱糟糟的想法甩出去。 想这些干嘛，先列清单要紧。 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撕了张纸，低头写起来。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自行车的声音，紧接着是沈行知的喊声：“顾悦，好了没？我们出去吃饭了！” 顾悦头也不抬地应声：“快了快了，马上好！” 这时，下午的阳光正好从窗口照进来，暖黄色的光落在顾悦低头写字的侧脸上。 沈行知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外，看着屋里这画面，心里怦然一动，恨不得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就这么看着她，真好。 顾悦很快写完，把清单折好塞进兜里，快步走出来，坐上自行车的后座。 沈行知脚撑着地，回头看着她，语气带着点不放心：“顾悦，你抱紧我，等会儿有段路不好走。” 顾悦看着他宽厚的后背，双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最后轻轻拽住了他腰侧的衣角。 沈行知感觉到她没用力，又回头说：“不行，拽衣角太松了，等会儿颠一下容易摔下去，你得抱紧。” 顾悦脸一红，只好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他后背。 沈行知感觉到腰上的力道，嘴角悄悄扬起来，这才满意地脚一蹬往前骑。 因为等会儿要去供销社，沈行知特意找了家离得近的小餐馆。 两人坐下点完菜，他想起顾悦之前说的好消息，笑着问：“对了，你刚才说有好消息要跟我分享，是什么事啊？” 顾悦这才意识到差点把正事忘了，身子往前凑了凑，兴奋地对沈行知说： “我跟你说！我们专业的李教授，邀请我加入他的团队，帮忙校正一本书的原稿。” 沈行知虽然不太懂校对的事，但看她兴奋的样子，就知道是件好事，连忙追问： “这么厉害？那这本书之后是要出版的吗？” “具体是什么书我还不清楚，这周末才开始呢，到时候就知道了。” 顾悦夹了口菜，又补充道，“不过李教授说，这本书要赶进度，之后晚上和周末可能都要忙，我这段时间估计没太多空找你了。” 沈行知放下筷子，眼神里满是支持： “没事，正事要紧，我肯定支持你。就是你没时间，也要给外公外婆说一声，免得你没去看他们，他们担心。” 这个顾悦肯定是知道的，但是还是认真地点点头。 第312章 暗下决心试心意 吃完饭，沈行知骑着自行车载着顾悦往供销社去。 微风吹起，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跳都快了些。 到了供销社门口，下了车，顾悦掏出提前写好的清单，干劲十足。 沈行知跟在她身后，嘴角止不住地扬。 一进供销社，顾悦就对照清单仔细看，不管是什么，都拿在手里反复检查，确定没问题了才递到沈行知手里。 东西虽都是些小物件，却能看出她的用心。 挑完最后一块毛巾，顾悦拍了拍手，这才让沈行知去付钱。 沈行知跟在身后，看着满手的东西，忍不住笑了，只能认命地走向收银台。 售货员看着他俩，笑笑着打趣：“小伙子这么体贴，陪着女朋友买东西，又拿又付钱，小姑娘可真有福气！” 沈行知听了，只是挠着头傻笑。 好在顾悦还在旁边看货架，没注意这边的对话，不然两人又会尴尬了。 付完钱，天已经有点暗了。 他们想着买的东西不少，拎来拎去也不方便，便决定先送回沈行知的宿舍。 进公安局后院时，顾悦没多想，拎着东西就往里走，可下一秒就僵在了原地。 院里几个住宿舍的男同事，因为没成家，平时过得糙，这会儿正光着上身、只穿条裤子在院里冲凉水。 她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沈行知率先挡在她身前，急声喊：“顾悦，快转过身去！” 顾悦听到声响，才回过神来，慌忙转身，脸颊烫得厉害。 这会儿脑海中却莫名想起之前见过沈行知光着上身的样子，连那触感都清晰起来。 沈行知快步上前，跟同事们打圆场：“哥几个，我妹妹还小，你们要么穿上衣服，要么回屋行不行？” 平时大家关系好，有人笑着打趣：“哟，沈行知这是带对象回来了？” 还有人起哄：“哟，沈行知这是护对象呢？让我们瞧瞧呗！” 沈行知无奈地拱手：“算我求你们了，小姑娘脸皮薄！” 玩笑开够了，同事们散了。 他才松了口气，回头喊顾悦：“顾悦，人都走了，可以转过来了。” 顾悦在院门口听着刚才的对话，脸更红了，总觉得他们把自己和沈行知当成了真情侣。 她低着头走进沈行知的宿舍，没说话。 沈行知看着顾悦垂着头不说话，怕她在意，赶紧解释：“他们就是闹着玩的，没恶意，你别往心里去。” 顾悦只是点点头，没接话。 沈行知拿起刚买的东西准备收拾，顾悦看着他随手放的样子，实在忍不住，起身抢过他手里的东西： “你这放得乱七八糟的，找的时候多不方便。我看你没杯子，特意买了个搪瓷杯给你喝水；还多买了块肥皂……” 沈行知听着她在屋里絮絮叨叨，看着她把东西一一归置好，忽然觉得，顾悦好像真的在慢慢融入自己的生活，心里暖暖的。 他盯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之前说要一起看电影的事，忍不住开口： “顾悦，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电影啊？” 正在叠毛巾的顾悦动作一顿，悄悄咬了咬嘴唇。 这会儿怎么偏偏提起这事了！ 过了几秒，她假装镇定地继续叠毛巾，轻声说：“你想什么时候去，提前跟我说就行，我好空出时间。” “那看什么类型的？” 沈行知没察觉她的紧张，接着追问。 顾悦心里犯嘀咕：这种事问我怎么答？只能含糊说：“我都可以。” 本以为这话题就过了，没想到沈行知追着问：“那爱情片怎么样？我听同事说，最近新上的那部挺好看的。” 顾悦手里的毛巾刚好叠完，没了东西可抓，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顾悦？” 沈行知还在等回答。 她能感觉到沈行知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干嘛呀！都说了我可以，你还问个没完！” 顾悦忍不住抬头瞪他，脸颊却红得厉害，像只炸毛的小猫。 沈行知看着她的样子，知道不能再逗了，赶紧改口：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记着了，到时候我提前选好时间，再告诉你。现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顾悦这才松了口气，却又悄悄有点失落，好像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 回学校时，两人没骑车。 晚风轻轻吹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偶尔肩膀碰到一起，又飞快分开，空气里都是说不清的暧昧。 走到宿舍楼下，顾悦快速说了句 “我上楼了”，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可进了宿舍，却忍不住跑到窗边往下看。 沈行知还站在楼下，好像在等她。 见她探出头，他挥了挥手，才转身往校门口走。 “看什么呢？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余可凑过来，笑着打趣。 顾悦赶紧关上窗户，装作无事发生：“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 余可向外看了看，意味深长地说：“是看你的行知哥走没走吧？” 顾悦梗着脖子，嘴硬道：“我才没有！” 耳朵却诚实得红了，余可看着她嘴硬的样子，心里暗笑。 这俩人的小暧昧，可藏不住了。 她凑到顾悦耳边，声音压低：“顾悦，你觉得沈大哥喜欢你不喜欢你？” 顾悦被这问题问得一愣，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和沈行知在一起的画面，下意识地小声回答： “应该…… 有一点吧？” 余可立马来了劲，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什么叫一点啊！我看他对你比对别人上心多了！女追男隔层纱，你主动点，肯定能成！加油！” 虽然余可也没看到过沈行知怎么对别人，但是他可是亲口承认喜欢顾悦的。 顾悦没反驳，反而认真琢磨起余可的话。 沈行知从没提过有喜欢的人，自己好像确实是他身边走得最近的女生。 这么算下来，自己的机会好像真的不小。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悄悄下了决心：得找个合适的时间，试试他的心思才行。 第313章 尴尬有点甜 这会再往楼下看，早没了沈行知的影子。 顾悦拉着余可往宿舍里走。 余可这才想起来：“对了！你白天说有好消息要跟我说，到底是什么事啊？” 她这话一出口，正在收拾东西的江珊珊几人也凑了过来，连平时不怎么掺和热闹的霍雨薇，都停下手里的事，悄悄竖起了耳朵。 顾悦倒没在意这些，反正这事光明正大，没什么好藏着的。 她笑着说：“我们专业的李教授，最近有本要出版的书需要学生帮忙校对，我之前去试了试，今天教授说我通过考核了，能加入校对团队了！” 余可皱了皱眉，不太理解：“校对啊？我听人说这活儿又熬人又没什么好处，你怎么还这么开心啊？” 江珊珊也跟着点头：“就是啊顾悦，校对跟我们专业算数据似的，又重复又要抠细节，特别无聊。你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写两篇稿子呢，好歹能赚点零花钱。” 顾悦知道她们是好意，耐心解释： “我最近本来就没怎么写稿，主要是没找到好题材，脑子空空的没灵感，就想着先停一阵。正好李教授这边有这个机会，既能锻炼一下细心劲儿，还能多攒点相关的经验，多好啊！” 江珊珊她们听完顾悦的解释，就没再多说什么。 顾悦做事向来有计划、有条理，她们知道不用瞎操心。 余可倒是特别替她开心，拍着她的肩膀说：“不管你做啥，我都支持你！” 宿舍里顿时热闹起来，气氛其乐融融。 可坐在角落的霍雨薇，心里却酸得发紧。 怎么好事偏偏都让顾悦占了？ 凭什么她总能这么顺顺利利，得到这种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 没过两天，顾悦趁着下午没课，去了外公外婆家。 到师范大学家属院时，只有外婆在家，外公还在学校上课。 顾悦拉着外婆坐在沙发上，把加入校对团队的事说了，末了补充道： “外婆，接下来我可能要忙一阵，说不定有段时间不能常来看你们了。” 外婆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眼神里满是疼惜和支持： “傻孩子，你忙你的正事就好，好好干，别辜负老师的信任。我们这边不用你担心，要是想你了，我们俩就坐公交去京大找你，又不是不认识路！” 顾悦心里一暖，忍不住凑过去蹭了蹭外婆的胳膊：“谢谢外婆！” 外婆看着怀里亭亭玉立的姑娘，越看越欣慰。 要是女儿还在，看到悦悦现在这么优秀、这么有出息，肯定会特别开心。 顾悦没待太久，一来怕等外公回来天色就晚了，二来外婆也担心她一个女孩子晚上坐车不安全。 临走前，外婆特意拉住她叮嘱：“悦悦，你有空多给你爸打打电话、写写信。你爸前阵子还打电话来念叨，说你开学到现在没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信倒是每个月有一两封，可听不到你声音，他总觉得不踏实。” 顾悦听了，忍不住笑了，她这爸爸，真是越活越像个黏人的孩子。 “知道啦外婆，我回去就找地方给我爸打电话。” 顾悦跟外婆挥挥手，揣着外婆塞的一袋苹果，转身出了家属院。 坐上回京大的公交车，车子晃晃悠悠开着，巧的是正好在沈行知单位门口停了站。 顾悦看了眼手表，想着这个点他应该已经下班，自己又正好路过，心里忍不住冒起个念头：要不进去看看他在不在宿舍？ 说走就走，她攥着苹果走到公安局后院门口，跟门卫大爷说明来意。 门卫大爷抬头一看，认出她是上次沈行知带回来的姑娘，一边递登记表一边笑着说：“姑娘找沈公安啊？他可是个踏实人，要么在办公室忙工作，要么就回宿舍，没别的事儿，是个好小伙子。” 顾悦脸颊一下子热了，没好意思接话，赶紧低头飞快填完，写完跟大爷说了声 “谢谢”，就快步往里走，跟逃似的。 进了院子，没看到其他人，只有几棵老槐树在风里晃。 顾悦深吸口气，径直走到沈行知宿舍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的沈行知正拿着毛巾擦身子。 下午出去跑外勤，太阳晒得厉害，他追了两条街才把人拦住，浑身都被汗浸透了，回来在食堂随便扒了两口饭，就想赶紧洗漱完躺会儿。 听到敲门声，他皱了皱眉纳闷：这时候谁会来？宿舍这边没女同事，大概率是隔壁宿舍的同事来借东西。 他随手抓了条宽大的短裤穿上，也没多想，趿着拖鞋就去开门。 门一打开，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沈行知看着门口眼睛瞪得圆圆的顾悦，顾悦看着他光溜溜的上身、线条分明的腹肌，空气都好像停了两秒。 还是沈行知先反应过来，惊讶地问：“晓悦？你怎么来了？” 他这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上半身没穿衣服，只觉得顾悦的脸怎么红得跟苹果似的。 顾悦先红了脸，赶紧转过身去，小声说：“我坐公交路过，就想过来看看你在不在，没提前跟你说……” “来就来呗，快进来吧！”沈行知侧身让顾悦进来，却见她没有动静。 顾悦捂着眼睛，声音有点闷：“那个......你能不能先穿件上衣啊？” 沈行知纳闷地低头瞅了瞅自己，“哦”了一声 ， 确实穿得少了点，但都是熟人，也没到不能看的地步。 他这身材，这腹肌不值得看了。 沈行知突然想逗逗她，故意装无辜：“我不就光个上身嘛，你之前不也看过？你哥、你爸不也这样？都是自家人，害啥羞，快进来。” 顾悦捂着眼的手紧了紧：“那不一样！” 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现在跟看爸爸、哥哥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沈行知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故意逗她：“哪儿不一样啊？不都是光个上身吗？”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转身往屋里走，顺手拿起床头的背心套上。 第314章 感情一点小进展 本来还在脸红害羞的顾悦，听完沈行知那话，立马瞪圆了眼睛。 这沈行知真是没个正形！ 她慌忙错开视线，装作打量屋子的模样，故意岔开话题：“沈行知，你刚才在干嘛呢？” 其实宿舍就这点大，一眼能望到头，她早就瞥见地上放着的水盆和没干的水渍了。 “刚擦了个身体。” 沈行知倒是直白，边说边擦着头发。 顾悦猛地听到这话，又是一阵恍惚 。 刚才正面没敢看，现在背对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对了顾悦，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有事儿？” 沈行知随口问了句。 顾悦没敢回头，声音有点飘：“沈行知，你衣服…… 穿好了没啊？” “不是穿了背心吗？转过来吧。” 顾悦这才慢慢转过身，就见沈行知正低头用毛巾擦头发，双臂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她望着望着，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沈行知见她半天没出声，又喊了句：“顾悦？” 顾悦猛地回神，耳朵还带着点红： “我下午去外公外婆那儿了，刚才坐公交正好在你们单位门口停，就想着顺道过来看看你，没什么特别的事。” 沈行知一听，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嘴角一下子咧开。 看来顾悦心里还是有他的。 屋里的气氛本就带着点暧昧，这会儿四目相对，俩人都有些不自在，赶紧错开了眼神。 沈行知忙找话题打破尴尬：“我也有些日子没去看外公外婆了，他们最近身体怎么样？” 顾悦盯着书桌，轻声应道：“挺好的，外公还在上课，外婆就在家待着。” “那就好，没什么事儿就放心了。” 沈行知点点头，俩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悦忽然想起自己本来想试探沈行知的事。 现在正好独处，可不就是机会？ 她深吸口气，抬头问道：“对了，上次你说一起看电影的事，明天去怎么样？” 沈行知立马回过神，想都没想就应下：“可以啊！那我明天早上就去买好票，到时候在电影院门口等你。” 顾悦轻轻 “嗯” 了一声，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也没打算多待：“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到门口吧？” 沈行知说着就要拿外套。 顾悦赶紧摆手拒绝。 她现在心跳还没平复，想一个人慢慢走会儿：“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能走，你忙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头都没敢回。 沈行知站在宿舍里，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一想到明天能跟顾悦一起看电影，他心里就激动得不行。 可笑着笑着，他又有点慌了。 明天该选什么类型的电影？要不要提前买些吃的？ 他没跟女生约过会，一点经验都没有。 想了会儿，他干脆穿上外套，打算去隔壁宿舍找有经验的人问问。 可走到门口又有点犹豫， 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恋爱经验，这事说出去多丢脸啊！ 但一想到明天要跟顾悦见面，还是硬着头皮拉开了门。 另一边，顾悦回到宿舍时，只有余可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这嘴角藏不住的笑，哪像是只去了外公外婆家的样子？ 余可凑过来，一把掰过她的脸，盯着她眼睛问：“顾悦，你这一脸春风得意的，到底怎么了？” 顾悦赶紧从她手里挣开，假装无辜：“什么啊，我就是正常表情啊！” 余可急了，“还装！快说，不然我挠你痒痒了！” 话音刚落，她就伸手去挠顾悦的腰。 顾悦最怕这个，立马讨饶，凑到余可耳边小声说：“我约沈行知明天去看电影了。” “真的？！” 余可瞬间激动地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 顾悦赶紧拉她坐下，紧张地往周围看了看： “你小声点！我就是下午路过他们单位，顺便去看了他一眼，聊着聊着就说了这事。” 余可坐下来，还是难掩兴奋，忍不住拍了下顾悦的胳膊：“可以啊顾悦！平时看着挺文静，关键时候还挺勇的！” 顾悦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笑 。 喜欢一个人，勇敢点追求，本来就没什么不好的。 她又拉了拉余可的袖子，小声叮嘱： “这事你可千万替我保密啊，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要是最后没成，被宿舍其他人知道了，多丢人啊。” 余可拍着胸脯保证，眼神特别认真，“放心放心！我嘴巴严着呢，绝对不跟别人说。而且我跟你说，我觉得沈行知肯定也喜欢你！” 顾悦愣了下，没接话， 她其实也有点不确定。 可她不知道，余可这话可不是瞎猜的。 上次沈行知无意间跟她聊过，话里话外都是对顾悦的在意。 余可看着这俩明明互相喜欢，却还在小心翼翼试探的人，心里都替他们着急。 真想直接把话挑明，可又怕帮倒忙，只能在旁边悄悄帮着撮合。 这时候顾悦才彻底回过神，扫了眼宿舍。 除了她们俩，就只有王丽坐在书桌前埋头写东西，刚才的动静好像也没太影响她。 顾悦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疑惑地问：“余可，怎么就咱们几个人啊？其他人呢？” 余可一拍脑袋：“哦对了！我还没跟你说，下午宿舍出了点事！” “什么事？” 顾悦好奇地问。 余可压低声音说：“霍雨薇搬走了！下午上课前还好好的，下了课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说要搬出去住。” 顾悦愣了下：“搬走？她还是学生啊，能搬去哪？是换去别的宿舍了吗？” 余可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说：“谁知道呢！好像是搬去外面住了。”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点，带着点八卦的语气说：“而且我听隔壁宿舍的人说，她好像是跟人同居了！” 顾悦皱了皱眉，不太相信：“真的假的？霍雨薇看着也不像是这么冲动的人啊，你听谁说的？” 没想到就在顾悦和余可说霍雨薇的时候，王丽听到立马凑了过来要加入。 第315章 夜寻室友遇险境 王丽脸上带着点神秘的笑，慢悠悠地说：“这事外面都传开了，你们猜猜，最先把消息说出去的是谁？” 她这表情一下钓足了顾悦和余可的兴趣，俩人立马凑了过去。 余可迫不及待地追问：“我听到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所以是谁先传的啊？” 王丽往门口看了眼，凑到俩人跟前，压低声音说： “你们忘了？之前霍雨薇不是跟隔壁宿舍的方蓉走得挺近吗？霍雨薇的事，方蓉基本都知道！” “你的意思是，这些话都是方蓉传出来的？” 顾悦有点不敢相信。“我之前看她们俩挺好的，方蓉看着也不像背后说人闲话的样子啊。” 王丽撇撇嘴，“你们啊，看事情也太只看表面了。你们以为方蓉是个省油的灯？她心里精着呢。” 余可听得更激动了，拉着王丽的胳膊追问：“快说说！” 王丽清了清嗓子：“先声明啊，我也是听她们宿舍的人偷偷说的。” 然后才接着说，“方蓉平时穿的、用的看着都挺好，给人感觉家庭条件不错对吧！” 顾悦和余可想了想，认同地点点头。 王丽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其实啊，都是她男朋友在供养她，她自己家里条件压根没那么好。” 顾悦听了，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随口说：“这也没什么吧？只要她男朋友愿意，俩人你情我愿的，也没妨碍别人啊。” 王丽压低声音，“这就是你们单纯了吧！听说她可不止一个男朋友，那些好东西，指不定是哪个给买的呢。” 顾悦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眉头轻轻皱起来。 她不知道这些话是真还是假，但心里清楚，没亲眼见到的事，可不能随便跟着传 。 自己之前被谣言缠上的滋味还没忘呢，谣言这东西，能少沾就少沾。 她赶紧开口：“咱们都没亲眼见过，这些话还是别再说了，万一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们在造谣呢。” 王丽本来聊得兴冲冲的，被顾悦这么一打断，瞬间没了兴致，嘟囔着：“我也不是瞎编的啊，大家都这么说。” 顾悦知道王丽没什么坏心思，只是爱聊点八卦，连忙解释： “王丽，我不是说你造谣，就是一说起这个，我就想起我之前被人传谣言的事。那时候要不是能说清楚，我现在还被人误会着呢，所以有点怕这些没根没据的话。” 余可也看出俩人之间气氛有点僵，赶紧打圆场： “对啊对啊，王丽，顾悦就是感同身受了，没别的意思。咱们确实不该随便传别人的闲话，免得惹麻烦。” 王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点像在散播谣言，脸上泛起尴尬，连忙说： “我知道了顾悦，我也就跟你们俩说说，外面我肯定不说，放心吧。” 这话一出，宿舍的氛围才算缓和下来。 顾悦这才想起，自己回来这么久，江珊珊和郭云一直没露面，天早就黑了，她们怎么还没回来？ 她忍不住担心地问：“王丽，江珊珊和郭云去哪儿了？这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啊？” 王丽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也觉得有点晚了：“她们俩出去做兼职去了。” 顾悦愣了下，她这阵子忙着准备校对的事，晚上自习回来得晚，没太注意，没想到她们都开始打工了： “她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啊？这会儿该到下班时间了吧？” 王丽解释，“就这几天刚找的活儿。我今天本来也该去的，结果每个月那日子来了，肚子难受得紧，就跟负责人请假了，不然这会儿也不在宿舍。” “按理说早就该下班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没回来。” 王丽皱着眉嘀咕，语气里也带了点担心。 顾悦心里有些不踏实，提议道：“她们打工的地方离学校远吗？要不我们过去接一下吧，天黑了，人多一起走也安全点。” 王丽平时跟江珊珊、郭云处得不错，正想有人作伴去看看，立马点头：“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咱们现在走正好。” 余可也没异议，三人赶紧穿上外套，结伴走出了校园。 路上，王丽跟她俩简单说了下打工的情况： “兼职的地方是个做手工的小作坊，计件给钱，我们觉得时间自由，还能赚点零花钱，就去了。” 余可突然插了句：“既然是计件的，那怎么不直接拿回宿舍做啊？这样还能多做些，也省得跑一趟。” 说起这个，王丽就有点纳闷：“我们之前也问过老板，可老板不让拿回来，说什么材料怕弄丢，管得还挺严。” 顾悦也觉得有点奇怪：“你们到底做的是什么手工啊，这么严格？” “具体我也说不太清，看着像是些小电子产品的零件，老板从外面拉回来，我们就帮着组装起来。” 王丽挠了挠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聊着聊着，三人就到了地方。 那小作坊藏在一家门店后面，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门店的灯已经暗了，周围静悄悄的没什么人，但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动静。 顾悦瞬间警觉起来，她赶紧拉住王丽和余可，压低声音说： “不对劲，这里气氛怪怪的。咱们别出声，绕到旁边窗户那儿，看看里面到底怎么了。” 王丽和余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下子没了主意，只能紧张地点点头，跟着顾悦悄悄绕到小作坊侧面。 顾悦让她俩站在自己身后，自己小心翼翼凑到窗户边，悄悄往里看。 这一眼看得她心里一紧。 江珊珊和郭云正缩在角落里，她们面前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妇女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凶神恶煞的样子。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隐约能听到 “偷听”“卖钱” 之类的话。 顾悦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 她们三个都是学生，再加上里面被吓得没了主意的江珊珊和郭云，就算凑到一起，也未必能对付得了那三个凶神恶煞的人。 第316章 黑夜窗下藏生机 顾悦转过身，一把拉住余可，声音压得极低：“你认识沈行知单位的路，赶紧去公安局后院喊他，让他多带两个人，快点过来！” 她没再多说别的，心里只盼着屋里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余可这会儿吓得手心都冒汗，有点不敢单独去：“我...... 我一个人去？” 顾悦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去，赶紧补了句：“王丽，你跟她一起去，俩人路上有个照应，动作快点！” 这下轮到余可担心顾悦了，她攥着顾悦的胳膊：“那你一个人在这儿，能行吗？” “放心，我不动，就远远观察着里面的情况，不会出事的。” 顾悦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语气尽量沉稳。 余可这才点了点头，拉着同样紧张的王丽，轻手轻脚地往后退，顺着来路往公安局的方向跑。 等人走了之后，顾悦深吸一口气，再次小心翼翼地凑到窗户边往里看去。 只见那个中年妇女已经坐在了椅子上，身后的两个大汉依旧直直立着，满脸凶相，任谁看了都会心里发怵。 这时，妇女开口了，语气冷冰冰的：“说说吧，你们今天都看到什么了？” 郭云虽然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梗着脖子，倔强地回应：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我们就是来结这段时间的工资，其他的事情我们一概不知道！” 中年妇女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恶狠狠的，“你们现在还跟我装糊涂？不说实话，谁也别想出去！等会儿就把你们卖到深山里给人做老婆，看你们还嘴硬！” 这话听得人头皮发麻，郭云吓得身子晃了晃，心里有点动摇，但嘴上还是硬撑着： “我们是京大的学生！晚上没回宿舍，肯定会有人找我们的，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妇女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找来，我们早把你们送出京市了，谁还能找到？” 江珊珊这时候也缓过神来，虽然心里怕得厉害，还是扬起头倔强地问：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可你们就是不相信！” 中年妇女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们俩，眼神阴恻恻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江珊珊和郭云心里都清楚，不管她们说不说，这伙人恐怕都不会轻易放她们走。 现在只能盼着王丽她们发现不对劲，赶紧找人来救她们。 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好了。 早知道会出这种事，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来做这个兼职。 本来老板说好了一周一结工资，今天正好满一周，她俩还想着结了钱，去吃点好的奖励下自己，万万没想到，会碰巧听到老板娘跟伙计嘀咕什么 “孩子”“藏起来” 的话。 其实她们真没听清具体说什么，就算有两句模糊的，也都是自己瞎猜的，根本算不上知道什么秘密啊！ 本来她们悄悄撤出去就没事了，可谁能想到外面还守着一个人，正好前后夹击，把她俩堵得无路可逃。 中年妇女的耐心彻底耗尽，对着剩下的一个大汉说： “你出去看看，接人的车来了没有，早点把她们送走。到时候就算有人来这儿找人，也只能扑个空。” 那大汉听话地转身往外走，看样子是去查探情况。 顾悦吓得赶紧低下头，往后悄悄退了几步，大气都不敢喘，就怕被那大汉发现。 这时候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沈行知，你可一定要快点来！ 等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了，顾悦才敢再次挪到窗户边，缓缓露出一点头，盼着江珊珊她们能碰巧看到自己。 但她又得小心别被屋里的中年妇女注意到。 好在她站在斜侧面，只要对方不转头，应该不会发现。 顾悦小心翼翼地露了好几次头，可屋里的江珊珊和郭云一直低着头，紧绷着神经，压根没往窗户这边看。 她急得手心冒汗，又不敢弄出声响，真是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刚才出去的大汉突然回来了，冲中年妇女喊了一声。 妇女点点头，起身跟着他往外走，临走前还叮嘱留下的那个大汉：“看好她们，别让她们耍花样。” 大汉闷声点头。 江珊珊和郭云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是接人的车到了，想着说不定能挣扎一下，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 顾悦听到外面的动静，也顾不上太多，再次站起身，伸出一点头使劲往里面示意。 门口那边，三人正低声交代着什么。 郭云眼角余光突然瞥见窗户边有个身影，天色昏暗，看不清是谁，但对方好像在动嘴说话，却没发出声音。 她心里一动，赶紧偷偷凑到江珊珊耳边小声说了句。 俩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窗外的人肯定不是这伙人的同伙！ 江珊珊立刻有了主意，她装作呼吸急促的样子，对着大汉说： “我有哮喘，你们刚才抽烟的味道呛得我喘不上气，能不能让我们到窗户边透透气？” 大汉面无表情，压根不理她。 江珊珊没放弃，接着说： “你也不希望，到时候送过去的是个死人吧？这样你也没法跟你老板交代啊。” 这话总算起了作用。 大汉皱了皱眉，先走到窗户边往外扫了一圈。 窗户装着防盗窗，外面看着空无一人，他才侧身让开：“过去吧，别乱动。” 江珊珊和郭云心里又紧张又期待，快步走到窗户边，背对着那个大汉，故意装作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的样子。 眼睛紧紧盯着外面，盼着窗外的人真能给她们带来希望。 顾悦赶紧从窗户下方缓缓探出头，仰着脸看向江珊珊。 江珊珊一低头就看见了她，又惊又喜，差点叫出声。 可瞥见顾悦示意噤声的眼神，她赶紧咬住嘴唇稳住情绪，只悄悄眨了眨眼作为回应。 顾悦怕被那大汉发现，不敢多作停留，飞快地用口型比画着传递信息： “已经叫警察了，你们尽量拖延时间，别硬来！” 江珊珊看懂了，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第317章 奔逃呼救遇沈行知 江珊珊一下子就看懂了顾悦的口型，不敢有太大动作，只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下来了。 顾悦见她明白了，又伸手指了指自己，再往身后的阴影处指了指。 意思是她会躲在后面，让她们放心。 事情交代清楚，顾悦就悄悄缩了回去。 江珊珊转过身，拉着郭云重新蹲下，表面上闭着眼休息，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知道警察马上就来，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了一半。 看管她们的大汉确实没太当回事，大概觉得窗户装了防盗窗，她们跑不了。自己又守在门口，肯定出不了岔子，没一会儿就靠在门框上打起了盹，眼皮一耷拉一耷拉的。 江珊珊趁着这个空隙，凑到郭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把顾悦传信、警察快来的事悄悄说了。 郭云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激动得出声。 江珊珊赶紧使劲给她递眼神，示意她别出声。 郭云也不傻，立马咬紧嘴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格外慢，顾悦躲在后面，心里急得不行 。 按路程算，沈行知他们应该快到了啊。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了车子引擎的声音，还越来越近。 顾悦还是不放心，顺着墙角小心地往前挪了两步，想看看门口的情况。 她站在侧面阴影里，隐约听到那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还带着不耐烦的呵斥。 看来情况不太妙。 果然，没过一会儿，中年妇女就带着那个矮胖男人进了江珊珊她们待的房间。 江珊珊记着顾悦的话，死死咬着要拖延时间，不管大汉怎么拉拽，就是赖在地上不走 。 她心里清楚，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希望，要是现在被带走，这辈子可能就完了。 郭云也跟着一起反抗，俩人死死扒着墙角不肯动。 中年妇女看她们油盐不进，彻底没了耐心，厉声吩咐两个大汉：“别跟她们废话，直接扛着走！” 顾悦在外面看得真切，那两个大汉长得人高马大，江珊珊和郭云根本不是对手，眼看就要被架起来了。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怎么办？怎么办！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带走！ 顾悦咬了咬牙，先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悄悄走到门店门口，借着路灯的光，飞快记下了停在路边那辆车的车牌号码 。 万一真出事，也能留个线索。 她估摸着沈行知应该就在路上了，深吸一口气。 她鼓起全身勇气，和门口的人保持着一段距离，慢慢走过去，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 “你好，我想问下，我有两个朋友在这里做兼职，这都这么晚了还没回宿舍，她们还在里面吗？” 本来门口就守着一个大汉，听到声音，屋里的中年妇女立马走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了顾悦一番，见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算计，明显是打了坏主意。 中年妇女立马换上副和善的笑脸，语气软乎乎地说： “小姑娘，你跟她们是同学啊？你同学还在里面做手工呢，没忙完呢，要不要进来等她们？” 她也没多想，觉得顾悦一个小姑娘掀不起什么风浪，这会儿还在安全距离外，没太当回事。 顾悦心里只想着拖延时间，见她没直接赶自己，赶紧顺着话头多问： “阿姨，我就不进去了，你让她们出来吧，学校那边要查寝了，晚了会记处分的。” 中年妇女怎么可能让江珊珊她们出来？ 一出来不就露馅了？ 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硬了： “小姑娘，你这就不对了。你同学年纪轻轻知道勤工俭学，多懂事啊，你这会叫她们走，不是耽误人家赚钱吗？” 顾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赶紧接着说： “可她们平时都早早回去了，今天这么晚还不回，处分真的很严重。我们好不容易才考上京大，哪能因为赚这点钱影响学业呀！” 她故意装出一副天真又着急的样子，缠着不放。 中年妇女本来还想糊弄两句，可架不住顾悦絮絮叨叨说个没完，顿时没了耐心，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悄悄给身后的大汉使了个眼色。 顾悦一看这眼神，立马察觉不对劲，转身拔腿就跑，嘴里还大声喊着： “拐卖人口啦！有人抢人啦！” 她边跑边喊，心里盘算着：这边虽然是商业街，晚上住户不多，但万一有路过的人听见呢？ 中年妇女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怕引来路人，赶紧冲屋里喊： “你们快点！抓紧时间把人扛上车！” 顾悦跑了一段，回头一看，发现大汉没追上来，就知道他们肯定在加速处理江珊珊她们。 不行，这样下去还是没用！ 她咬了咬牙，又往回跑了几步，扯着嗓子喊： “警察来啦！警察马上到了！你们别想跑！” 中年妇女听见顾悦喊叫，眉头紧皱。 这姑娘看着文静，没想到这么难缠！ 她咬着牙冲大汉喊：“别跟她耗着了，直接把人抓住！” 别看顾悦身板小，从小上下学都靠走路，跑起来还真不慢。 那大汉也就看着壮，动作笨手笨脚的，抓了好几次都扑了空，气得直跺脚。 中年妇女实在看不下去，又喊另一个人：“你也上！俩人把她堵住！” 这下麻烦了，两个大汉前后夹击，顾悦根本没地方躲。 她急中生智，扭头就往公安局的方向跑，心里盼着能碰巧遇上沈行知。 还真让她盼着了！ 跑出没半分钟，就隐约看到前面有一群人影，看穿着像是警察。 顾悦心里一喜，赶紧迎着跑过去，边跑边喊：“快去前面！他们要把人扛上车跑路了！” 沈行知最先看到顾悦，见她跑得气喘吁吁、头发都乱了，也顾不上多问，立马带着同事们往前冲：“快，跟上！” 后面王丽和余可也赶了上来，看到路边扶着膝盖喘气的顾悦，赶紧跑过去，一边给她拍背顺气，一边着急地问： “顾悦你没事吧？” 顾悦缓了口气，摆了摆手：“我没事，别担心。走，咱们一起去看看前面的情况，江珊珊她们还在里面呢！” 第318章 惊魂后警局拌嘴 沈行知带着同事们往前冲，远远就看到小作坊门口乱糟糟的。 那伙人正慌慌张张地搬东西，看样子完全没料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 他们也顾不上别的了，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车上钻，油门一踩，车子立马蹿了出去。 等顾悦和王丽、余可赶过去时，江珊珊和郭云已经被解救出来了，俩人脸色还有点发白，但总算没什么大碍。 顾悦赶紧走到沈行知跟前，语气带着急：“沈行知，人抓到了吗？” 沈行知正盯着同事们搜查作坊，听见顾悦的声音才回过神，猛地想起她刚才一个人在这儿周旋，心里一阵后怕。 他慌忙拉过顾悦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让他们开车跑了，不过已经通知沿途交警帮忙拦截了。” 他说着，声音还有点紧绷。 顾悦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说：“对了！我刚才记下来那辆车的车牌号了，是京xxxxxx，这个能帮上忙吗？” 沈行知没想到顾悦还能记住车牌号，这可是帮了大忙！ 他得赶紧回去联系交警联合抓捕，一刻都耽误不得。 “顾悦，你等会儿跟其他警察录完口供，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宿舍。” 他说完，不等顾悦回应，转身就往办公室跑。 顾悦望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笑了笑，才转头去看江珊珊和郭云。 只见俩人正对着女警，一边哭一边说事情的经过，看到顾悦走过来，立马激动地扑过来抱住她： “顾悦，要是没有你，我们今天真的要被卖掉了！太谢谢你了！” 顾悦知道她们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现在安全了。” 女警看了眼天色，皱了皱眉： “外面太晚了，这儿也不安全，我们还是回公安局录口供吧，录完你们赶紧回宿舍休息。” 顾悦她们连忙点头，跟着女警往公安局走。 这边沈行知已经通知完交警，正好看到顾悦一行人过来，就走过来帮忙录口供。 顾悦看到沈行知，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沈行知按照流程询问顾悦事情的经过，顾悦把前前后后都慢慢说了一遍。 沈行知坐在对面，越听心里越揪得慌，等她话音刚落，“腾” 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提高了声音： “顾悦，你还真是好样的，什么都敢啊！” 办公室里本来还有其他警察在忙，被他这一声喊得，都忍不住抬起头看过来。 沈行知越说越激动，“不知道那地方多危险吗？万一那群人直接把你也绑了，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扭得过那些大汉？” 顾悦被他吼得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凑近了小声说：“你别这么激动呀，我这不是没事吗？” 沈行知更气了，“没事？这是你运气好！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顾叔交代？我妈还不得把我骂死！”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人都看明白了。 原来俩人关系不一般，还牵扯到家长，看来是从小就认识的亲近关系。 顾悦也察觉到周围的目光，赶紧拉了拉沈行知的胳膊，让他压低声音： “我跑步的功力你还不知道？我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保持着能随时逃跑的距离。再说了，我可是警察的女儿，听我爸讲过那么多案例，怎么应对还是有点经验的。” 沈行知真想扒开她的脑袋看看，这姑娘怎么就不知道怕呢！ 他气呼呼地坐下，瞪着顾悦：“你再这么大胆，下次我直接去告诉外公外婆，让他们好好管管你！” 这话一下子踩到了顾悦的尾巴，她也跟着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 “沈行知，你管得也太多了吧！我好声好气跟你说，你凭什么跟我吼啊！” 沈行知听见她的吼声，又瞥见周围同事们看热闹的眼神，立马就后悔了。 这事确实该私下说，不该在办公室里闹起来。 他赶紧伸手拉住顾悦的胳膊，想让她别再喊了。 其他人看着他俩又吵又互相拉扯的样子，都忍不住低笑起来。 听着俩人的对话，谁都能看出来关系不一般，是那种打打闹闹也不会真生气的亲近。 旁边一个跟沈行知关系不错的老警察，见状赶紧端了两杯水过来，放在他俩面前，打圆场道： “别吵了别吵了，先喝口水顺顺气，有话好好说。” 这下俩人才总算安静下来。 沈行知冷静了几秒，重新变回那副冷静自持的警察模样，板着脸说：“你接着说，后面还有什么情况。” 另一边，江珊珊和郭云很快就录完了口供，本来想等着顾悦一起回宿舍。 结果沈行知直接开口：“你们先回去吧，等会儿我送顾悦回去就行。” 江珊珊看了眼顾悦，知道他俩相熟，也就没多问，拉着郭云就准备走。 顾悦还想喊住余可，让她等等自己，可余可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走之前还偷偷回头，给顾悦挤了挤眼睛，一脸坏笑。 沈行知快速处理完手上的事，抬头看了眼时间. 京大宿舍有门禁，得赶紧送顾悦回去，别耽误了。 他走到顾悦面前，语气还是有点冷：“走了。” 旁边的女警看不下去了，悄悄拉了拉沈行知，小声说： “沈行知，收收你的脾气。跟你妹妹好好说话，别把人吓着。这么勇敢的小姑娘，你该表扬才对，怎么还凶人家。” 沈行知没说话，只是转身往门口走。 路上虽然有路灯，但难免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经历了刚才的事，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走在前面，看着顾悦跟在后面，忽然停下了脚步。 顾悦以为他在等自己，赶紧快步跟上去。 可等她走到跟前，沈行知突然转过身，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都有点喘不过气。 顾悦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的紧绷，也没挣扎。 她知道，沈行知是真的被刚才的事吓到了。 第319章 看电影泡汤赴警局 两人就这么静静抱着，过了好几分钟，沈行知才慢慢缓过神来，终于松开了顾悦。 顾悦心里还琢磨着，他说不定会说点什么，结果没想到，他松开手后只淡淡来了句：“我们走吧。” 这话让顾悦有点摸不着头脑。 沈行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刚才抱得那么紧，现在连句解释都没有？ “沈行知你……”她刚想追问，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行知匆匆打断了。 “顾悦，我刚才就是太担心你了。” 他声音有点不自然，避开了她的目光，“咱们快点走，再晚你们宿舍大门该关了，到时候进不去就麻烦了。” 听他这么说，顾悦心里更乱了。 他这到底是真把自己当妹妹，才这么别扭，还是故意装糊涂啊？ 都到这份上了，就不能说句心里话吗？ 算了算了，顾悦摇摇头，反正明天还约了一起看电影，到时候再看看他怎么说吧。 俩人一路没多说话，很快就到了宿舍楼下。 沈行知停下脚步，看着她叮嘱道：“快上去吧，今晚够惊心动魄的，回去好好洗个澡，早点睡觉。” 其实顾悦倒没觉得多害怕，只是沈行知替她揪着心罢了。 她点点头：“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也辛苦你了。” 顾悦应了一声，转身就上了楼。 沈行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往回走，心里满是后悔。 刚才在公安局没控制住脾气吼了她，路上又一时冲动抱了她，真不知道顾悦会不会介意。 好在最后没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不然现在还不知道是啥局面，想想都觉得庆幸。 顾悦回到宿舍，明显感觉少了霍雨薇的屋子，气氛和谐了不少。 大家今天一整天都提心吊胆的，这会儿回到熟悉的宿舍，才总算松了口气。 一看到顾悦进来，江珊珊、郭云她们立马围了上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顾悦被她们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吓了一跳，踉跄着退了半步，赶紧反手关上宿舍门，才慢慢站稳。 “哎呀，你们快松开我！今天怎么都这么热情呀？” 她笑着拍了拍大家的后背。 江珊珊她们这才松开手，江珊珊眼眶还有点红： “顾悦，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郭云也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带着后怕： “是啊！要是没有你最后跳出来跟他们周旋拖延时间，我们说不定早就被带走了，后果真不敢想！” 王丽也凑过来，一脸佩服： “我和余可当时跑去找沈行知，还不知道你后来一个人跟他们对峙呢，顾悦你也太勇敢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说得顾悦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 “哎呀，你们别这么说！我当时都盘算好了，他们要是真敢抓我，我就往公安局方向跑，没你们说的那么厉害。现在都过去了，没事就好！” 其实大家心里都还在后怕，一想到江珊珊她们差点被卖到山区，就浑身发怵。 好在顾悦是警察的女儿，遇事沉着，还有那份胆魄，才能把她们救出来。 顾悦看大家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别想啦！明天还有课呢，赶紧洗漱完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才好。” 她说完，大家都听话地点点头，各自拿起洗漱用品，准备去收拾自己。 闹腾了一天，总算回归平静，大家照常上课下课，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顾悦白天上完课，心里藏着点小期待。 今天是沈行知约好看电影的日子。 她早早回了宿舍，特意收拾打扮了一番，换了件好看的衣服，就等着沈行知来找自己。 可最后等是等来了人，却不是来约她看电影的，而且宿舍其他人也被一起叫了下去。 顾悦是被宿管阿姨喊下楼的，当时还在纳闷是什么事？ 走到楼下，就看到沈行知和江珊珊她们。 她快步走过去，疑惑地问：“沈行知，怎么了？昨晚的事情还没结束吗？” 沈行知一脸愧疚，本来约好今晚看电影，可昨晚的案子有了新线索，还隐隐有扩大的风险，局里必须再找她们回来重新整理口供，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案子有了新线索，需要你们重新录下口供，再回忆点细节。” 他说得有些尴尬，不敢直视顾悦的眼睛。 顾悦心里难免有点失望，但也知道这是公事，不能耽误，只好压下情绪说：“那我们走吧。” 看着顾悦这么配合，没有一点抱怨，沈行知心里的愧疚更浓了。 好好的看电影，就这么泡汤了。 这次就沈行知一个警察来接，主要是因为他认识她们，大家也熟悉，不会太紧张。 江珊珊、郭云、王丽和余可经过一天的调整，早就缓过神来了。 这次只是回去协助调查，也没什么好怕的，反而还挺平静。 不过她们越看越觉得，沈警官和顾悦的关系不一般。 想起昨天在公安局两人又吵又护着的样子，说是兄妹吧，又总觉得少了点纯粹的兄妹感，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四人跟在顾悦和沈行知身后，偷偷交换了个眼神，然后悄悄把余可拉到她们中间，压低声音问： “顾悦和那个沈警官，是那种关系吧？” 说着，还伸出两根食指轻轻碰了碰，眼神里满是八卦。 余可看了看她们仨一脸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压低声音实话实说：“暂时不是！” 这话里有话啊！大家一下子就懂了。 现在不是，以后说不定就是了。 四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坏笑，心里想着：没想到还有机会见证这事儿，还挺有意思。 一行人没一会儿就到了公安局，沈行知把她们带到办公室，准备让大家从头再说说经过，看看能不能找到之前遗漏的突破口。 录口供的时候，江珊珊她们特意互相使了个眼色，刻意避开了沈行知，给顾悦和沈行知留些独处的机会。 第320章 爽约误会温情化解 沈行知拿着笔录本，又跟顾悦核实了些当天的细节。 顾悦也没含糊，事无巨细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跟他说清楚了，生怕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不过她毕竟是后来才赶过去的，只参与了后面周旋的部分。 真正全程在场、能回忆起更多细节的是江珊珊和郭云。 很多作坊里的环境、那伙人的对话，可能只有她们俩能记起来。 沈行知给顾悦录完口供，没多停留，就拿着笔录本匆匆去处理其他事了。 他并没有因为和顾悦认识就搞特殊照顾，该问的问、该走的流程一步没少，公事公办得很。 时间慢慢过去，江珊珊和郭云对着警察的提问，一点点仔细回忆。 这一想还真想起了不少之前没留意的重要信息。 原来那伙人不单单是拐卖成年人，还涉及儿童拐卖，性质比想象中更恶劣。 而且她们还想起，那个小作坊挂的营业执照只是个普通个体户。 按规矩，个体户雇工数量有明确限制。 他们就是钻了这个监管空子，打着招兼职的幌子招人，其实是借着面试、试工的机会，悄悄物色下手目标，看着老实好拿捏的就想办法控制起来。 再结合江珊珊她们对那个中年妇女的详细描述 。 警察立马判断，这个女人很可能是整个团伙里的关键人物，负责物色和中转。 顺着她这条线查下去，说不定能挖出一整个跨区域的拐卖人口犯罪链。 没过多久，江珊珊她们也都录完了口供。 负责询问的警察同志跟她们道谢，谢谢她们提供的线索，帮她们缩小了侦查范围。 几人心里都挺意外的，本来只是想着配合调查，没想到自己随口回忆的细节居然能帮上这么大的忙。 录完口供，顾悦收拾好东西，就打算和江珊珊她们一起回学校。 结果刚走到公安局大门口，沈行知就从里面匆匆跑了出来，脚步都带着急，看样子是生怕错过了她们。 江珊珊、余可等人一看这架势，立马心领神会，互相递了个 “懂了懂了” 的眼神。 纷纷开口：“那你们先聊着，我们就不打扰啦，先走一步！” 说完，四人也不等顾悦回应，就赶紧快步往前走，特意给俩人留了独处的时间。 沈行知看着顾悦，脸上满是歉意，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晓悦，对不起啊。这边突然冒出来新线索，实在走不开，今天的电影看不成了，下次我们再约，好不好？” 顾悦其实挺体谅他的，警察这工作本来就突发情况多，他也不是故意爽约，心里并没有真的生气。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接下来的安排，又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可能不行，我接下来怕是没什么时间了。” 沈行知一听这话，立马就慌了神，还以为顾悦是因为没看成电影闹脾气了，赶紧解释： “顾悦，我真的不是故意爽约的！电影票我早就买好了，就盼着今天晚上呢，谁知道临时来了紧急任务，实在推不开，我也没办法啊。”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的票根，递到顾悦面前，证明自己没撒谎。 顾悦看着他一脸紧张、生怕自己误会的模样，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心里那点因没看成电影的小失落，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拿起一张票根看了看，日期确实是今天的，便把另一张递回给沈行知，笑着说： “沈行知，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呀？我之前明明跟你说过，这周末就要开始跟着李教授做校对工作了，后面晚上的自习时间和周末都要占用，天天都得忙，哪还有空跟你看电影呀？” 沈行知这两天一门心思扑在案子上，忙得晕头转向，居然把顾悦之前说的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最近怎么总犯糊涂！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 “对不起对不起，晓悦，我真忘了！” 他满脸尴尬地跟顾悦道歉。 顾悦看着他懊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岔开话题： “好了，不跟你计较了，反正电影也能下次看，现在可以送我回学校了吧？” “哦，对对！我们走吧！” 沈行知这才缓过神来，连忙应声。 自从两人都来京市之后，这样在路上独处的机会好像变多了。 顾悦有时忍不住会想，沈行知当初来京市，会不会就是为了自己呢？ 路上不说话实在有点冷清，顾悦主动开口找话题： “对了沈行知，章阿姨最近怎么样呀？你最近联系过她吗？” 一说起他妈，沈行知就有点无奈又好笑： “我妈挺好的，就是老惦记着你，每次打电话都不怎么关心我，一个劲问你吃得好不好、学得怎么样，搞得你才是她亲闺女似的。” 他没好意思说，他妈还总追着问他俩的进展，这种没说开的事，哪好跟顾悦提呀。 顾悦听了也笑了，心里暖暖的，挺想念章阿姨的： “那等我忙完这一阵，你让阿姨来京市玩玩呗，到时候我陪着她到处逛逛。” “行啊！我回头打电话跟她说说，她肯定乐意来，之前就老念叨着想来找你呢。” 沈行知立刻应下来。 说话间，就到了宿舍楼下，俩人该分开了。 顾悦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楼，正想再说点什么，沈行知先开了口： “顾悦，你晚上尽量少出门，外面还是不太安全。还有，别总仗着自己有主意，就不管不顾自己的安全，听到没有？” 顾悦乖乖点点头，心里却清楚，要是再遇上之前那种事，她估计还是会像上次那样做。 “那你工作的时候也注意点，别太拼了。” 她说着，忽然觉得这话有点亲昵，像情侣之间的叮嘱，脸颊微微有点发烫。 沈行知认真听完，眼神亮亮地看着她： “知道了，你也照顾好自己。” 顾悦 “嗯” 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楼道，沈行知站在楼下，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第321章 师妹志向点醒师兄师姐 周六一早，顾悦按着之前约好的时间，提前几分钟到了李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还锁着，顾悦就安安静静地在门口等着。 没一会儿，同专业的师兄就匆匆赶来了。 他手里攥着钥匙，看到顾悦立马笑着打招呼，还带着点歉意地问：“你就是顾悦吧？等挺久了吧？” 顾悦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没多久。” 师兄点点头，快速掏出钥匙打开门，领着顾悦往里走，指着靠窗的一个空位说： “这就是你的位置，之前已经收拾干净了，你直接用就行。” 他顿了顿，主动做了自我介绍：“对了，我叫时青，比你大二届，以后咱们就是搭档啦。” 顾悦笑着应声：“时青师兄好，以后麻烦你多指教了。” 时青摆了摆手，又简单介绍起办公室的情况： “咱们小组还有一位女同志，叫许灵，跟我是同班同学，这次也一起帮教授做校对。” 顾悦一听就笑了：“我知道许灵师姐！这次就是她联系我，通知我时间和地点的。” 时青笑着说，“你们已经认识就最好了，省得再介绍。咱们这次的核心工作，就是帮教授校对书籍文字。分工是我和你负责一校，许灵师姐做二校，最后再由教授终审。所以咱们一校的底子得打牢，可不能出岔子。” 顾悦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也暗自记下了责任 。 说话间，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许灵推门进来，笑着打招呼： “时青、顾悦，你们都到啦！怎么来这么早呀？” 顾悦对许灵的印象一直很好，觉得她性格活泼开朗，特别好相处。 时青看样子跟她很熟，听完就笑着回怼： “我和师妹可不像你，天天掐着点来。好在教授不知道，不然一准批评你没规矩。” 许灵立刻做出假怒的样子，瞪了时青一眼：“我可没迟到！就你事儿多，天天盯着我挑刺儿。” 说完她快步走到顾悦旁边，拉着她的胳膊笑道： “现在好了，办公室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终于有盟友啦！” 顾悦在旁边浅浅笑着，看得出来这两人关系是真的好，打打闹闹的特别融洽。 李教授就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热闹又和睦的景象。 哪个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们和平相处、互帮互助呢，他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等大家坐定，李教授就开始分配校对工作，把整理好的书籍稿件分给三人。 分配完任务，他又特意强调了注意事项： “你们到手的原件都是珍贵资料，一定要保持整洁，不能弄脏弄坏。修改的地方标注要清楚，稿件绝对不能带出办公室。每天校对完，都要做好整理和保管，别出纰漏。” 众人都郑重地点点头，把教授的话记在心里。 校对工作果然像预想中那样枯燥，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还要逐字逐句核对。 一开始顾悦还干劲十足，看得特别专注，可时间一久，眼睛就开始发花，脖子也酸得厉害。 李教授坐在办公桌后，听着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想着大家已经连续校对了挺久，就放下手里的活儿提议： “时青、许灵、顾悦，你们都歇会儿，来这边喝杯茶，缓一缓。” 说完就冲三人招了招手，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茶杯。 时青毕竟是男孩子，能安安静静坐这么久校对文字，已经算耐得住性子了。 这会儿一听教授喊休息，立马放下手里的稿件凑了过去，半开玩笑地说： “教授，我们这可是免费给您干活，您就只请喝杯茶呀？也太抠啦！” 顾悦猛地听到时青师兄跟教授这么直接地开玩笑，眼睛都悄悄瞪大了。 这也太大胆了，教授会不会生气呀？ 李教授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瞪了时青一眼：“一天天的就你事儿多！你们师妹都没说啥，就你先坑上我了？” “老师，您这话可不对！要说坑，还是您最会坑人。” 时青毫不示弱地回嘴，还转头看向顾悦，“师妹，你说实话，是不是被教授骗来干活的？” 顾悦见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赶紧摆手解释： “师兄，没有的事！是我自己主动想来的，能跟着教授学东西，我还求之不得呢。” “还求之不得？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呀？这校对活儿又枯燥又费眼，没点耐心可坚持不下来。”时青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许灵也凑过来，笑着附和：“我也觉得挺意外的。” 她是大二的时候才跟着教授做事，一开始也只是帮忙整理资料，熟悉了好一阵子，才敢让她碰校对的活儿。 别看李教授这会儿跟时青打打闹闹挺随和，真到了文字工作上，那可是出了名的严谨，一点差错都容不得。 当初听说教授要让一个大一的女孩子参与校对，时青和许灵都挺好奇的。 能让教授这么信任，这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会儿正好借着休息的功夫聊起这事，两人都忍不住看向顾悦，想听听她的想法。 顾悦不想让时青和许灵误会自己是走后门来的，赶紧解释： “我高中暑假一直在报社打零工，跟着编辑做过文字整理和简单校对，对这活儿也算有点了解。所以教授一提这事，我就立马应下了。” 这话让时青和许灵都挺意外。 他俩当初刚接触校对时还磕磕绊绊的，没想到顾悦一个大一新生，经验反倒比他们还足。 李教授这时也站出来帮腔，他知道顾悦年纪小，怕两个高年级的会小看她，笑着补充： “你们师妹可不光有经验，能力也很强。刚开学她投的稿，就被京市生活报录用刊登了。” 一个惊喜接着一个惊喜，时青和许灵看向顾悦的眼神都变了。 他俩都上大三了，别说给报社投稿，连这想法都没敢有过，一直觉得能跟着李教授做校对就已经很厉害了。 俩人越发好奇，忍不住追问：“顾悦，你怎么会想到往文字这方面使劲呀？” 顾悦自己也没料到，话题会全落到自己身上，她笑了笑说： “我毕业之后想当记者，不管是写稿还是整理素材，文字功底都是最基本的，现在多练练就当打基础了。” “你想当记者？” 时青和许灵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惊讶。 他俩天天被专业课和杂活推着走，连毕业方向都没太想明白，顾悦却早就把目标定得这么明确了。 李教授在一旁适时点头，他打心底欣赏顾悦这份清醒和拼劲。 反观时青和许灵，日子过得太舒心，反倒少了点主动规划的冲劲，正好借这个机会提点一下他们。 第322章 沈行知水果探班送温暖 众人歇了会儿就接着投入校对，办公室里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时间过得飞快，一上午转眼就过去了。 中午，李教授笑着提议请大家去食堂吃饭，几人收拾好东西就一起往食堂走去。 刚找好位置坐下没多久，顾悦就瞥见了不远处的陆明和霍雨薇。 两人并肩打饭，举止亲昵，关系已经明显得藏不住了。 看来当初跟霍雨薇一起搬出宿舍的，果然是陆明。 陆明也很快看到了顾悦，眼神在她身边的人身上扫了一圈：那个男生看着跟自己同届，应该是顾悦的师兄；那个年长的，看着眼熟，好像是上次在教务处见过的老师，听说是中文系的教授。 顾悦还真会搭关系，才大一就跟教授走得这么近。 这边，陆明和霍雨薇打好饭坐下，他脸上就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霍雨薇，你能不能别老这么跟着我？给我点独处的时间行不行？” 这话听在霍雨薇耳朵里，瞬间变了味。 她盯着陆明，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陆明，你是不是还在惦记着顾悦？不然怎么一看到她就不对劲？” 陆明扒了口饭，无奈地回应： “你能不能别胡搅蛮缠？我就是看到顾悦跟她同届的人还有教授凑在一起，好奇他们在一块儿干嘛，没别的意思。” 这事，霍雨薇还真知道点内情。 她想了想，说道： “我搬离宿舍之前，好像听宿舍里人提过一嘴，说顾悦加入了他们专业教授的校对团队，估计跟她一起的就是团队里的人。” 陆明听着，心里五味杂陈的很不是滋味。 他不得不承认，顾悦各方面都很优秀，不管是性格还是能力，都是很理想的交往对象。 想到这儿，他心里难免有些不甘，却又没什么办法，只能闷头扒着碗里的饭，一言不发。 霍雨薇看不到他低头时的表情，也不再追问，只当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中午从食堂回来，顾悦回宿舍小憩了一会儿。 刚躺下没多久，余可就凑过来，好奇地问：“悦悦，你上午校对得怎么样呀？是不是特枯燥？” 顾悦实话实说：“确实挺费眼的，不过能学到东西，也不后悔。” 余可吐了吐舌头：“听着就觉得无聊。我下午就回家啦，你有没有想吃的？我明天返校给你带。” 顾悦这会儿又累又想歇着，不想麻烦她，就笑着拒绝了：“不用啦，你安心回家就行，我这儿啥都不缺。” 可余可心里盘算着，顾悦这阵子忙着校对，肯定没时间去外婆家改善伙食，明天高低得带点好吃的来给她补补。 下午一到办公室，李教授就说家里有点事要回去一趟，让他们三个年轻人好好干活。 办公室里没了教授盯着，虽然大家还是以校对为主，但明显放松了不少。 时青时不时会说点话活跃气氛，原本觉得难熬的一下午，反倒比预想中过得快多了。 到了时间，三人收拾好稿件、锁好办公室门就各自准备散开。 结果刚走到办公楼楼下，顾悦就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的沈行知。 她以为是案件有新情况，赶紧快步走了过去： “沈行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案件有新进展了？” 这时，时青和许灵也跟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沈行知。 这男人看着比他们成熟不少，气质也挺稳重，两人心里暗自猜测：这该不会是顾悦的哥哥吧？ 顾悦察觉到师兄师姐的目光，赶紧介绍：“师兄、师姐，这是沈行知，我朋友。” 沈行知一听朋友这个称呼，心里悄悄一动 。 这次没被当成哥哥，算不算一个好信号？ 接着，顾悦又转头给沈行知介绍：“这是时青师兄，还有许灵师姐，我们都是一个校对团队的。” 时青和许灵多会看眼色，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识趣地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远，顾悦才终于来得及追问：“沈行知，你到底找我有没有事呀？” 沈行知连忙从身后拎出一个水果袋，递到她面前： “没什么要紧事，今天队里不忙，早下班了，就买了点水果来看看你。知道你今天第一天做校对，肯定累，来关心下你。” 顾悦看着袋子里新鲜的苹果和橙子，挺受用的。 她想起之前的拐卖案，又忍不住好奇问：“那案子办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沈行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具体案情我不能透露，不过你放心，一切都挺顺利的，有结果了会告诉你。” 顾悦也知道警察有纪律，不能随便透露案情，就没再追问。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提议道： “沈行知，你吃饭了吗？要是没吃，我们一起去食堂吃点吧？” 沈行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电影没看成，能一起吃顿饭也好呀，他立马点头：“没吃呢！正好，一起去！” “走！你们京大食堂的饭，可比我们警局食堂好吃太多了，每次来都想多吃两碗。” 沈行知笑着率先往前走。 顾悦跟上他的脚步，随口说道： “那你以后要是有时间，就常来找我，我带你去吃食堂。” 沈行知立马应下：“那可太好了，我可记下了！” 两人边往食堂走边聊天，路上沈行知突然想起件事，笑着说： “对了，给你说个好消息，我妈说不定过几天就来京市了，到时候你们就能见面了。” 顾悦一听，瞬间激动起来：“真的吗？太好了！我可太想章阿姨了，上次通电话还说想跟她好好聊聊呢。” 沈行知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忍不住补充： “等她来了，我就去借辆车，到时候咱们带着她到处转转，好好逛逛京市。” 一说起车，顾悦突然来了精神，拉了拉沈行知的胳膊： “沈行知，到时候能不能让我开开会儿？我驾照拿了好一阵子了，还没真正摸过车呢。” 沈行知看着她眼里满是期待的模样，心里哪还有拒绝的念头，立马点头。 顾悦本来还以为他会念叨一些大道理，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顿时更开心了： “太好了！那我们快走吧，这时候去食堂，饭菜正好热乎着。” 第323章 无端被缠扯旧账 校对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顾悦每天忙得很规律。 倒是沈行知，最近来得比往常勤快多了。 只要下班后没工作，就会来学校找她，有时带点吃的，有时就单纯陪她走一段路，搞得顾悦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闲。 不过这天放学后，顾悦没等来沈行知，反倒遇上了个不想见的人。 不是陆明，而是霍雨薇。 自从霍雨薇搬出宿舍后，两人就很少碰面了。 江珊珊她们跟霍雨薇是同专业，偶尔会聊起她的消息。 只听说她跟方蓉闹掰了，具体原因没人说清，估计就是之前王丽提过的那些矛盾。 她们还说，霍雨薇现在总在教室里自称是陆明的女朋友，逢人就说陆明对她多好多好。 顾悦听了只觉得好笑。 她实在想不通，霍雨薇今天突然找自己，到底是想干嘛。 刚走到宿舍楼下，霍雨薇就从旁边突然窜出来，伸手就拦在顾悦面前。 顾悦早有防备，直接侧身绕开了她的手，脚步都没停，压根懒得跟她搭话。 “顾悦，你站住！我有话跟你说！” 霍雨薇追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还有点压不住的火气。 顾悦头也没回，脚步没停，淡淡地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霍雨薇一看顾悦要走，急得不行。 几步追上去死死拉住她的胳膊，声音都拔高了： “顾悦！你是不是还在跟陆明偷偷联系？你惦记别人的男朋友，算什么本事！” 这话一喊，周围路过的同学立马停下了脚步。 本来大家都是匆匆回宿舍或去食堂，一听有这种牵扯到感情的八卦，瞬间来了兴致，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有八卦可看，谁也不想错过这热闹场面。 顾悦被她攥得胳膊生疼，皱紧了眉头，心里纳闷：怎么又扯到陆明身上了？ 她用力扒开霍雨薇的手，语气冷淡：“你自己的男人，自己看好就行，别来烦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 霍雨薇被她的态度刺激到，瞬间暴躁起来，指着顾悦的鼻子就开始骂： “我就知道你表面装清纯，背地里一肚子坏水！心思这么肮脏，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顾悦皱着眉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挺唏嘘。 刚开学的时候，霍雨薇看着还挺知书达理、积极向上的，怎么为了个男人就变得这么疯魔？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霍雨薇，我再跟你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陆明跟我没关系，你喜欢他，就好好把抓牢，别再来找我的麻烦。” 霍雨薇被这话刺激得眼睛都红了，伸手就要往顾悦身上扑，想跟她扭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候，沈行知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拉住顾悦往自己身后一护，牢牢挡住了霍雨薇。 霍雨薇一看是经常来找顾悦的男人，立马换了个说辞，开始胡乱攀扯： “顾悦！你看看你，私生活这么不检点！跟陆明没断干净，又跟这个男人不清不楚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顾悦其实不想让沈行知看到这种场面，不是觉得尴尬，而是她太了解沈行知的脾气，知道他容易为自己激动。 她抬头一看，沈行知果然脸色铁青，明显已经在生气的边缘了。 顾悦赶紧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沈行知身前，抬头看着他，小声说：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你别冲动。” 沈行知对上顾悦坚定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轻轻点了点头。 到了这地步，顾悦觉得必须跟霍雨薇把话说透，省得以后再纠缠： “霍雨薇，你今天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有话就一次性说清楚，别在这胡搅蛮缠。” 霍雨薇梗着脖子，语气带着怨气： “你是不是背地里跟陆明说了什么？他这几天总是有意无意提起你！你嘴上说不喜欢他，行动上却一直勾着他！” 顾悦听完，真觉得霍雨薇有点不可理喻。 陆明自己愿意提，跟她有什么关系？ “霍雨薇，我把话说明白，自从上次你造谣我的事情之后，我就前几天在食堂偶然碰到过你们一次，之后再也没见过陆明，你别没事找事！”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力度，“你要是觉得陆明不对劲，该去找他问清楚，而不是跑来对着我乱发脾气。” 她看着霍雨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补了句： “看在我们曾经是舍友的份上，我劝你一句：擦亮眼睛看清楚，你喜欢的到底是什么人。别谈个恋爱就失了分寸，要死要活的，别让你十几年的书白读了。” 顾悦话音刚落，周围围观的同学里就响起了几声认同的掌声。 她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霍雨薇，拉着沈行知转身就走，直奔食堂。 到了食堂门口，两人才松开手。 顾悦看着窗口里的饭菜，转头问： “沈行知，你今天想吃什么？要不要多打点肉，补一补？” 可沈行知却直勾勾地盯着她，半天没回应。 “沈行知？发什么呆呢？” 顾悦戳了戳他的胳膊。 他这才回过神，笑着说：“那就吃点肉吧，今天心情好！” 顾悦眉毛一挑：“心情好？” 他看着她刚才遇上那些糟心事，他居然敢心情好？ 两人快速打了饭找位置坐下，顾悦才开始对着他吐槽： “沈行知，你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我今天可是被人欺负啊，你还在这心情好？” 沈行知咧嘴一笑：“我是看你今天嘴皮子挺厉害的，怼人也怼得明明白白，替你高兴呢。” 顾悦瞪了他一眼：“我那叫据理力争，好吗？你就不能夸我点好！” “当然要夸。” 沈行知眼神认真了些，“看你没我在身边，也能把事情处理得妥当，觉得你特别棒。” 被人夸奖，心情总会格外美好。 顾悦露出浅浅的笑：“你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以后就不要再小看我了！” 第324章 旧隙未平添新扰 第二天，顾悦还是按往常的时间到了教授办公室，她依旧是第一个到的。 她站在门口等了没多久，许灵也来了，可时青却迟迟没踪影。 “时青今天咋回事啊？还没来？” 等候开门的功夫，许灵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顾悦站在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轻声接话： “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吧。” 两人在门口闲聊了几句，许灵忍不住吐槽： “这个时青，平时都挺准时的，今天怎么回事啊？该不会睡过头了吧？” 顾悦跟他们还没熟到一起吐槽的地步，只是笑着没接话。 正说着，就看到远处时青和李教授一起走了过来，时青手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看着挺沉的。 他见状，快步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开一边跟她们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刚巧碰到教授，就顺手帮他把这些资料送过来，耽误了点时间。” 李教授在一旁笑着补充：“不怪他，是我临时叫住他帮忙的，让你们俩久等了。” 顾悦倒没觉得等多久，许灵却顺着话头提议： “我看师妹天天都第一个到，比谁都准时。时青你不如把办公室钥匙给她吧，省得以后你再临时有事，我们再在门口等了。” 李教授正低头翻看着资料，没掺和他们的话题。 他本来就不想让校对的氛围太紧张，这些小事让学生们自己商量着来就好。 时青听了，也觉得这主意靠谱，但这事得问问老师和顾悦的意思，不能自己做主。 他转头朝着李教授的方向扬声问：“老师，办公室钥匙能换个人保管吗？” 李教授头也没抬，笑着摆手：“你们自己决定就行，我没意见。” 得到老师的准话，时青又转头看向顾悦，语气温和地问： “师妹，你愿意以后每天过来开门吗？会不会耽误你别的事？” 顾悦看了眼时青和许灵的神色，又想了想自己的作息。 每天都是这个点到，开门也就是顺手的事，时间完全能错开。 她点点头：“没问题师兄，我来开就行。” 见她答应，时青立马把钥匙递了过去： “那可就麻烦师妹了，以后开门的重任就交给你啦。” 经过前一天的闲聊，大家相处起来更轻松了。 加上今天是周末，李教授也没多留大家，早早地就放了人。 顾悦是最后走的，毕竟现在钥匙在她手里，得负责锁门。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办公室，确认门窗都关好，才拿出钥匙锁上门。 可刚转身，就撞见了一个不想见的人：陆明。 昨天是霍雨薇，今天是陆明，他俩这是商量好一人一天来堵她吗？ 陆明看到她，脸上带着几分歉意：“顾悦，昨天霍雨薇来找你了吧？这事我真的不知道，是我没管好她，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顾悦是真懒得应付这俩人，本来都打算直接走了，见状只好停下脚步，转身走到陆明面前。 陆明见她主动过来，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连忙说道： “顾悦，你放心，昨天我回去已经好好说过霍雨薇了，她以后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 他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顾悦皱起的眉头。 顾悦实在听不下去，伸手打断他： “陆明，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作多情？你和霍雨薇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别把我扯进去。还有，麻烦你以后见到我绕着走，不然我跟你呼吸同一片空气，霍雨薇又该受不了，跑来跟我闹了。” 巧的是，时青和许灵还没走远。 听到声响，回过头就瞥见师妹被一个男人拦着说话，看着像是被纠缠，不放心又折了回来。 两人快步走到跟前，先看向顾悦，关切地问： “师妹，没事吧？要不要我们帮忙？” “师兄、师姐，我能处理，谢谢你们。” 顾悦摇摇头。 时青和许灵见状，就没上前插手，只是站在不远处等着，免得她真有需要时没人。 陆明听着顾悦毫不客气的话，心里憋得难受，却碍于还有其他人在，只能强装出知书达礼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顾悦，我是真心来给你道歉的。昨天霍雨薇那么闹，我怕影响你的名声。既然你不在意，那我也就不多管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都带着几分局促。 可没人看到，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吓人。 时青和许灵当然认识陆明。 同一届的，又是学生会会长，学校里不少活动都能见到他，怎么可能不熟。 其实他们之前也听过些关于陆明和顾悦的传言，只是没当真。 这两天跟顾悦相处下来，两人都挺认可她的人品：踏实、直率，做事也认真，完全不像传言里那样。 许灵作为女生，之前还听过些更细节的闲话。 她看着顾悦这么优秀，再想想陆明那副虚伪的样子，心里早就有了判断 。 肯定是陆明在背后瞎念叨，故意误导别人。 她当即就站在顾悦这边，忍不住吐槽： “这个陆明可真不是个东西！都有女朋友了，还来缠着你干嘛？” 顾悦也挺无奈，就简单把昨天霍雨薇堵她、胡搅蛮缠的事说了说。 许灵听完，替她抱不平： “换做是我，被人三番两次这么骚扰，肯定也闹心。真没看出来，陆明看着人模人样的，心思还挺深。” 顾悦叹了口气说：“心深不深的我不管，我就想让他们俩离我远点，天天这么来，我真受不住。” 时青和许灵看着她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笑着安慰：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别太往心里去，不值得为他们费神。” 顾悦点点头，心里稍微舒坦了点。 临走前，许灵还特意叮嘱： “你可得小心点，我刚才看陆明转身那眼神，冷冰冰的，别让他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影响到你。” 顾悦其实也有防人之心，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学生，再过分还过分到哪里去？ 再说自己没做过亏心事，就算陆明想搞花样，她也不怕。 第325章 凭空消失的校对稿 校对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顾悦、时青和许灵三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按照李教授的特意交代，每天校对完的稿件都会按顺序整理妥当。 原件和校对稿分开存放，原件会统一锁进办公室的文件柜，校对稿则各自锁在自己的抽屉里，确保万无一失。 这天下午，许灵正整理着顾悦之前递过来的一批稿件，翻到后面突然停住了，抬头问道： “顾悦，二十到三十章节的校对稿你弄完了吗？我这儿整理汇总呢，怎么没见到？” “早就弄好啦师姐，我这就拿给你。” 顾悦校对稿件向来又快又准，这几章的内容她前一天就完成了。 她一边应声，一边拉开自己的抽屉，可手伸进去翻找了半天，却没看到那叠校对稿的踪影。 顾悦心里一紧，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色瞬间淡了下来。 她又把抽屉里的文件都仔细翻了一遍，甚至把其他资料都挪开了，还是没找到。 “不可能啊……”她喃喃自语，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她很确定，自己校对完后明明亲手放进了抽屉，绝不可能遗漏。 顾悦转头看向旁边的时青，语气带着点急切： “师兄，你有没有见过我二十到三十章节的校对稿？大概有二十几页，我明明放在这个抽屉里了，现在怎么都找不到。” 时青闻言从手头的稿件中抬起头，一脸诧异： “啊？我没见过呀。怎么会不见了？你确定锁好抽屉了吗？” 他说着就站起身，快步走到顾悦桌前，目光扫过桌面上摊得乱七八糟的文件。 许灵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绕到顾悦身边： “别急，再好好想想，是不是随手放别的地方了？” 三人一起动手，把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 办公桌的抽屉、文件柜的角落、书架的缝隙，甚至连地面都仔细扫了一遍，可那叠校对稿依旧不见踪影。 顾悦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皱紧了眉头，心里又急又自责。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李教授反复强调过稿件的重要性，如今偏偏是她负责的部分出了问题，分明是自己没把东西看管好。 时青看着她焦急的样子，试着猜测： “会不会是教授临时过来拿走了？” 许灵立刻摇摇头： “不可能，教授昨天下午就没来。他临走前特意跟我说，让我们把整理好的稿件都锁好，这周不打算带任何文件回家。” 时青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检查了门锁，又扒着窗户看了看窗扣，回头时语气严肃了几分： “抽屉钥匙只有顾悦有，办公室的门窗也都是锁好的，没半点被撬过的痕迹。这稿件怎么会凭空消失？” 这叠校对稿虽然不是原件，但也是校对工作的重要成果。 要是真丢了，不仅后续工作得停滞，他们也没法跟李教授交代。 顾悦越想越急，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慌也没用，得赶紧找出线索。 她思索着说：“会不会是有人趁我们不注意，偷偷进办公室拿走的？” 三人开始仔细回忆这两天的情况：办公室偶尔会有教授的其他学生来，进来后要么找他们问问题，要么借资料，大多在门口停留，没怎么靠近过他们的座位。 可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还是没理出半点头绪。 顾悦心里很清楚，这事非同小可，而且偏偏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管怎样，必须把事情查清楚，不然不仅说不清楚，这校对工作也没法继续安心做下去。 虽然师兄、师姐没说半句指责的话，但顾悦心里清楚，自己作为团队里的新人，校对稿在她手里弄丢，责任就该她担。 办公室里的气氛格外沉重，顾悦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两人，语气坚定地说： “师兄师姐，这次是我没保管好稿件，是我的责任。你们放心，我会抓紧时间重新校对，把进度补回来。但这个稿件丢了的始末我也会弄清楚，不会不明不白。” 时青和许灵本不想给她压力。 顾悦做事一向严谨细致，他们也没料到会出这种意外。 时青坐在座位上，皱着眉分析： “说起来也奇怪，咱们仨的校对稿，怎么偏偏就顾悦的丢了？按说也该是我才对。顾悦的抽屉几乎都锁着，我还常常忘了锁，而且我的位置靠外，更容易下手，这实在说不通。” 许灵认同地点点头，转头看向顾悦：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反常。顾悦，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话音刚落，时青和许灵就齐齐看向她，等着她的回应。 顾悦认真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经历：自从加入校对团队，她基本就是宿舍、办公室两点一线，压根没机会跟别人起矛盾。 想了半天，脑海里只浮现出霍雨薇和陆明的身影。 “最近能算得上有过节的，只有霍雨薇和陆明。但之后就没再遇到过他们了，应该不会是他们吧？” 顾悦有些不确定地说。 “这可不好说！” 许灵立刻摇头，“我之前就提醒过你，让你小心陆明，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 顾悦却不太相信： “陆明应该没这么蠢吧？明知道我跟他有过纠葛，还敢做这种事，岂不是自投罗网？” “师兄、师姐，麻烦你们帮着回忆下这两天来办公室的人呗？我的稿件昨天中午还在，范围应该能缩小些，剩下的我自己再慢慢核查。”顾悦看向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时青和许灵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再劝说，仔细回忆着这两天进出办公室的身影，把能想到的名字都写了下来。 他们想着， 哪怕帮不上太多忙，至少能让她少费点劲。 拿到名单后，顾悦还决定先把二十到三十章节的校对稿重新赶出来，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拖了大家的后腿。 抓小偷的事急不得，要是对方真的是针对她来的，肯定会关注事情的进展。 要是这事儿就这么平息了，对方说不定还会再犯，到时候反而更容易抓住把柄。 第326章 沈行知的分析 这件事并没有完，下午李教授也没来，顾悦自然也没机会跟他说明。 所以这一整天她都心事重重的。 一是小偷还不知道是谁，二是丢稿件是她的责任。 下午校对工作结束，大家收拾东西陆续散去，顾悦心不在焉地走出办公楼，完全没注意到沈行知早在楼下等着她。 看着她低着头径直从自己身边走过，魂不守舍的样子，沈行知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了她： “顾悦，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手腕突然被拉住，顾悦才猛地回过神。 抬头看见是沈行知，愣了一下才勉强牵起嘴角： “沈行知，你来了？那咱们去食堂吃饭吧。” 沈行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顾悦平时虽然安静，但绝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可这会儿办公楼门口人来人往，都是同学老师，确实不方便多问，只能轻声叮嘱： “路上人多，别走神，小心撞到人。” 顾悦乖乖点了点头。 沈行知心里暗暗琢磨，这事儿恐怕不简单。 他太了解顾悦了，她向来独立，就算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自己都能扛下来。 上次解救同学她都没慌，今天却是这副样子，那多半是遇到了真让她为难的坎儿。 晚饭时，顾悦也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全程安静得很。 沈行知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她大概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或者是觉得这事不好说。 等吃完饭，他主动提议：“这会儿天色还早，不如在校园里散散步，消消食？” 顾悦没反对，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沈行知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她慢慢放松下来，也好侧面问问情况。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直这么憋着，心里肯定不好受。 两人走到操场边的林荫小道上，顾悦还是低着头往前走，肩膀微微垮着。 沈行知实在忍不住，先开了口： “顾悦，你今天肯定是遇到事儿了，对不对？别一个人憋在心里，要是不想自己扛，就跟我说说。不一定非要我帮你解决，我帮你捋捋思路，当个倾听者也行啊。” 其实顾悦在心里早就翻来覆去琢磨好几遍了。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去过校对办公室的人没几个，范围不算大，但她也没法直接冲上去问人家 “是不是你拿了我的校对稿”。 这么做不光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有了防备，没凭没据就怀疑人，传出去还会被人说三道四。 她想起沈行知是警察，抓小偷、查事儿肯定有经验，找他帮帮忙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于是她停下脚步，拉着沈行知走到路边一张空着的休息椅坐下，把下午校对稿不翼而飞的事儿，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沈行知听完还真挺意外的，学校本是教书育人、风气纯粹的地方，居然会发生这种偷东西的事儿，而且还是针对性地偷一份校对稿，实在让人没想到。 接着顾悦又把自己的初步想法说了出来。 沈行知听完，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这么分析挺对的，一下子就把范围缩小了，思路很清晰。你们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贸然去查确实容易把关系搞僵，还可能让对方藏得更深。” 他顿了顿，顺着顾悦的思路捋了捋： “但关键是，小偷没偷别人的，就偏偏偷了你的校对稿，这明显就是冲你来的。你不如从这方面入手，好好想想那几个去过办公室的人里，谁跟你有过节，或者间接有什么矛盾，说不定答案很快就清楚了。” 顾悦皱着眉，越想越纳闷。 她平时在学校里一直很低调，除了跟余可、宿舍里的其他姑娘走得近，就是同专业的几个同学偶尔交流，几乎没跟人红过脸，怎么会跟人结仇呢？ 她仔细回想了一圈，才缓缓开口： “要说真有过不愉快，也就只有陆明和霍雨薇了。之前因为一些小事，我就跟他们俩吵过架，除此之外，真没跟别人有过矛盾。” 沈行知太了解顾悦的性子了，她向来脾气好但有底线，绝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 既然她说只有这两个人有过过节，那大概率不会错。 “你得相信自己的直觉，既然就这两个人有过节，那就往这个方向查。你再翻翻那批去办公室的人的名单，看看有没有谁跟他们俩认识，或者走得近的。” 顾悦摇了摇头：“去我们办公室的都是中文专业的，我看了名单，也都是大三的师兄师姐。” 沈行知接着分析：“这就很明显了。论人际关系，霍雨薇倒还好说，陆明的嫌疑最大。” 他不是凭空猜测，而是有依据的：“陆明是学生会会长，肯定更容易认识这些大三的同学。” 顾悦还是没头绪：“照你这么说，陆明嫌疑最大，但怎么才能揪出具体是谁啊？” 沈行知凭着以往的办案经验，给她提了几个方向： “女生这边，大概率可能跟情感有关。你让师姐问问班上同学，这些人里有没有喜欢陆明，或者对他有好感的。” 见顾悦听得认真，他又补充： “男生那边，你去问问师兄，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际关系牵扯。” 顾悦边听边点头，觉得他说的都很有道理。 沈行知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笑： “其实每个人做事都有动机，只要找到这个动机，再倒着推，很快就能有答案。” 这话让顾悦之前混乱的思路好像被理顺了不少。 沈行知毕竟有办案经验，又叮嘱道： “等你锁定目标，别立马冲上去。得先找到人证物证，让对方没法抵赖。” 他还补了一句：“要是找到了人，你不知道怎么处理，就来找我，我帮你想办法。” 此刻顾悦的思路已经渐渐清晰，心里也有了计划。 她站起身，认真地对沈行知说：“沈行知，谢谢你！等我抓到那个人，一定请你吃饭。” 沈行知看着她，笑着忍住想揉她头发的冲动：“咱俩谁跟谁啊，客气啥！” 第327章 锁定的嫌疑人 理清了思路，顾悦和沈行知简单道别后，便径直前往女生宿舍找许灵。 想着同是女生，聊起事情来也方便。 到了许灵宿舍门口，顾悦轻轻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她还没来的及开口，一个女生已经不耐烦地探出头来： “谁啊？没看见我们在学习吗？敲什么敲！” 顾悦愣了一下，她明明只用了正常力道敲门，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 但她是来办正事的，不想节外生枝，只得压下心头不快，客气地说：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叫顾悦，想找一下许灵师姐，请问她在吗？” 那女生听完 “顾悦” ，眼神瞬间就变了，上下打量着她，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敌意。 顾悦心里纳闷，自己根本不认识她，这股莫名的恶意从哪来的？ “你就是顾悦？” 女生挑着眉问道。 她一头雾水，但还是点了点头。 “呵，原来就是你啊！” 女生嗤笑一声，低声嘟囔了一句，“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尽干些不自爱的事？” 这句没头没脑的指责让顾悦心头一沉，她强压着怒意，语气依然保持着礼貌： “这位师姐，我们素不相识，你初次见面就出言伤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女生像是被激怒，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顾悦面前： “你勾引陆明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他有女朋友的事全校都知道，你还要凑上去，不是不自爱是什么？” 顾悦正要开口反驳，宿舍里突然传来另一个的女声：“许灵去水房打水了，不在宿舍。” 顾悦深深看了那女生一眼，不再与她纠缠，转身走到走廊的位置站定，耐心等候。 那女生见她这副不屑一顾的模样，对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随后“砰”的一下把门狠狠摔上。 顾悦皱了皱眉。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自己跟她都不认识，怎么就平白无故招来了这么大的敌意？ 她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 水房离宿舍区不算远，也就几分钟的功夫，许灵就提着两个暖水瓶回来了。 见到顾悦，她略显诧异：“顾悦？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顾悦瞥了眼紧闭的宿舍门，压低声音： “师姐，我确实有事想请教你，就耽误你几分钟。” 许灵放下暖水瓶，爽快地说：“别这么客气，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顾悦拉着她往走廊尽头走了几步，避开宿舍门口的视线，这才开口： “师姐，你给我的那份进出办公室的人员名单里，女生都是你同班的同学，你对她们了解吗？” 许灵一脸茫然：“你具体想了解哪方面？” 顾悦解释道：“我有个警察朋友帮我分析了校对稿丢失的事。我最近能得罪的人，想来想去只有陆明和霍雨薇。但进出办公室的都是大三的同学，所以最有可能就是和陆明相关的人。” “师兄那边我这会儿不太方便去问，就先过来找你了。就是这几个女生里，有没有听说谁和陆明走得特别近？或者在学生会一块儿做事的，再不然……有没有谁明显对他有好感的？” 许灵一听这话，立马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但还是无奈地摇头： “我平时要么泡在图书馆，要么忙着中文社的活动，班里女生的这些小动静，我还真没怎么留意。” 她忽然眼睛一亮，拉过顾悦的手腕说： “你等等，我去给你找个明白人！我们班有个姑娘，班里的八卦就没有她不知道的，问她准没错。” 说罢，许灵快步跑回宿舍，没一会儿就拉着一个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笑的女生走了出来。 “这是顾悦，我校对组的师妹。” 许灵先给双方做了介绍，又转向顾悦： “这位是我们班消息通，有什么事问她准没错。” 那个女生笑着对顾悦点点头：“刚才在宿舍里找许灵的就是你吧。许灵说你有问题要问我？” 顾悦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在宿舍里回应她的就是这个女生，连忙礼貌地笑了笑： “师姐好，确实有件事想问问你。” 许灵也没绕弯子，直接报出了名单上那几个女生的名字，把顾悦的疑问复述了一遍。 那女生一听到“陆明”，眼神一闪，拉着两人往角落凑了凑： “你们可算问对人了！要说咱们班里谁最迷陆明，凌薇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凌薇？” 许灵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我和她同班这么久，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你整天不是泡图书馆啃书，就是扎在中文社搞活动，这些八卦哪能入你的法眼？” 那女生笑着推了许灵胳膊一下，解释得头头是道： “她有事没事就喜欢往学生会跑，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许灵打了个寒颤：“凌薇喜欢陆明？真不敢相信，她原来好这口。” 顾悦一直没说话，脑子里却在飞速过着刚才宿舍门口的画面。 女生的敌意，还有提到陆明时激动的模样。 她猛地抬头，不确定地问： “师姐，刚才在宿舍门口冲我发火的，该不会就是凌薇吧？” “就是她！” 那女生肯定地点头，随即又压低声音： “对了，还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前几天许灵你回宿舍，跟我们吐槽顾悦师妹和陆明在办公楼门口起争执，说陆明明明有女朋友还纠缠师妹，做事特别不地道。”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顾悦： “许灵当时说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当时脸色就不对了，今天师妹你碰到她，还自报家门，你觉得她能给你好脸色吗？” 这话刚说完，顾悦和许灵瞬间对视一眼，两人都猛地反应过来。 该不会偷校对稿的就是凌薇吧？ 凌薇昨天下午确实来过办公室，又喜欢陆明，还因为这事记恨自己，这动机也太明显了。 许灵赶紧跟那个女生道了谢，让她先回宿舍了。 等人走远，许灵立马凑到顾悦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顾悦，偷稿子的是不是就是她？” 第328章 设局引蛇出洞 “顾悦，我们现在咋办啊？”许灵拽了拽顾悦的胳膊，语气里又激动又犯愁。 真没想到小偷就在自己身边。 可转念一想，她们手里没有证据，就算是凌薇，也没法证明。 顾悦心里也清楚，没凭没据的，总不能直接跑去找凌薇对质，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可要是这次就这么算了，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得寸进尺？ 要是后面搞出什么更麻烦的事，校对工作也没法安心进行。 她摇摇头，眼神里透着坚定： “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凌薇，但我们可以设个局，引她自己现身！” 许灵眼睛瞬间亮了，凑得更近了些，期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怎么设局？你快说！我都听你的！” 顾悦凑近许灵的耳边，把自己想到的计划小声说了一遍。 许灵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心里忍不住佩服。 这么短时间，顾悦居然能想出这么周全的办法，换做是自己，早就慌了神。 商量完后，许灵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把戏演到位，绝对不让她看出破绽！” 不过顾悦也没把话说死。 虽然凌薇的嫌疑最大，但凡事都有例外，也不能排除还有别人的可能。 万一搞错了，平白误会了同学，那麻烦可就大了。 第二天，顾悦上完一整天的课，准时赶到教授办公室开了门。 时青应该是提前被许灵通知过了，没多久也到了。 等三人聚齐，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每个人眼里都藏着点隐隐的兴奋。 要是能亲手抓住那个偷稿件的人，说出去也太有成就感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许灵心里越来越没底，坐立不安的，悄悄挪到顾悦身边，压低声音问： “顾悦，你说她真的会来吗？该不会我们白等一场吧？” 顾悦其实也不敢打包票，但昨天那位师姐说得清清楚楚，凌薇对陆明痴迷得不行，又因为之前的事恨自己恨得深。 这么好的 “报复” 机会摆在眼前，按说她不会轻易错过。 “就看她有多恨我了。” 顾悦目光落在门口，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会晚饭点早就过了，大家都没什么事，正是凌薇过来的最佳时机。 许灵一开始的兴奋劲儿渐渐散了，手里的校对稿翻来翻去，压根看不进去一个字。 她忍不住频频往门口瞟，那模样生怕别人看不出异样。 时青看在眼里，憋不住小声打趣她： “你能不能再明显点？眼睛都快黏在门上了，生怕凌薇看不出我们在等她自投罗网？” 许灵吐了吐舌头，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稿子。 其实顾悦这会也没心思校对。 稿件丢在她手里，这事要是没法说清楚，不仅没法跟李教授交代，也是自己的失职。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焦急等待的时候，“鱼儿” 终于姗姗来迟。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凌薇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顾悦、时青和许灵三人齐刷刷抬起头，目光一起落在她身上。 凌薇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一愣，脚步顿在原地，一时竟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还是时青按照计划先开口，语气自然地问：“凌薇，你是来找李教授吗？” 凌薇很快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容：“对呀，看样子老师不在办公室？” 顾悦趁机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往门口走，还顺嘴跟时青和许灵说了句： “师兄、师姐，我去上个厕所。” 她走到门口时，故意侧身撞了凌薇一下，连个眼神都没给，更别说道歉了，径直就走了出去。 凌薇站在原地，看着顾悦的背影，眼神暗了暗，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顾悦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凌薇的视线里。 办公室里，顿时就只剩下时青、许灵和凌薇三个人。 凌薇假装随意地走进办公室，眼神却一直往顾悦的办公桌和文件柜那边瞟。 她看到文件柜居然没上锁，心里一动，可时青和许灵都在，实在不好下手。 就在这时，顾悦突然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扶着门框喊道： “师兄、师姐，李教授在楼下搬书呢，一个人扛不动，我们赶紧下去帮忙！” 许灵和时青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齐声应道：“好，这就来！” 两人跟着顾悦往外走，路过凌薇身边时，许灵特意叮嘱了一句： “凌薇，你在这儿等教授吧，办公室里的东西别乱动啊，教授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说完三人就匆匆下楼，凌薇在门口悄悄探头，确认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快步回到办公室。 她深吸一口气，直奔文件柜。 之前听许灵说过，这里面放的才是原件。 要是原件丢了，顾悦他们保管不利，肯定要担大责任。 凌薇飞快地抽出几张稿件，胡乱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转身就想往外跑。 毕竟李教授随时可能回来，多待一秒都有风险。 可她刚走到门口，就被折返回来的时青、许灵和顾悦堵了个正着。 凌薇懵了。 他们不是去帮教授搬书了吗？ 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她心里慌得不行，脸上却强装镇定，皱着眉问：“时青，你们拦着我干什么？” 顾悦绕过时青，径直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柜门一看，里面果然少了几章稿件。 凌薇看着顾悦的动作，又摸了摸外套里的稿件，脸色瞬间变了，难以置信地瞪着三人：“你们…… 你们算计我？” 许灵看着眼前这个同窗三年的同学，心里又气又失望： “是我们算计你，还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顾悦之前丢的校对稿，是不是也是你偷的？” 凌薇眼神闪烁，赶紧改口：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稿件？你们平白无故拦着我，到底想干嘛？” 顾悦走到她面前，冷笑一声： “我们出去前，文件柜里的稿件都好好的，现在少了，这期间只有你一个人在办公室。不是你偷的，还能有谁？” 第329章 抵赖无用，教务处见 凌薇死不承认，脸都涨红了：“你们说我偷就是我偷？有什么证据！” 顾悦也没打算跟她绕圈子，眼神一冷：“这么说，你是铁了心不承认了？” 凌薇咬紧嘴唇，把脸扭到一边，就是不吭声。 顾悦看她这顽固的样子，转头对时青和许灵扬声道： ““师兄师姐，这偷东西的死活不承认，咱们别在这耗着了，直接送教务处去！现在人赃俱获，处分肯定跑不了。这种处分记进档案，以后找工作、考编制都受影响，她自己都不在乎，咱们犯不着陪她耽误时间！” 她故意说得很严重，就是想吓唬凌薇。 学生最怕的就是这种影响一辈子的事。 凌薇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但还是硬撑着没动。 顾悦也不再给她留脸面，冲许灵递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拉住凌薇的胳膊，就要往门外带。 凌薇猛地挣扎起来，手腕使劲往回抽： “我没偷！你们凭什么污蔑我，还拉我去教导处，我要告你们欺负人！” 顾悦看明白了，这时候越跟她争辩越乱，必须快刀斩乱麻。 她上前一步，对着时青说： “师兄，别跟她废话。有什么话到教导处再说，那里有老师主持公道，孰是孰非一查就清楚。” 凌薇还想喊冤，许灵直接站到她身边，冷声道： “知道怕了？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时青在一旁帮着稳住局面，三人连拉带拖地把凌薇往楼下带。 教导处就在楼下一层，几人没走几步就到了。 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显然有人在值班。 推开门进去，一位戴眼镜的男老师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 他抬头看到顾悦四人，尤其是被半拉着的凌薇，皱了皱眉问道： “你们几个学生，这大傍晚的过来，有什么事吗？” 顾悦往前站了一步，把从校对稿丢失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特意强调： “老师，她偷的是李教授项目的原稿件，教授之前反复跟我们说过这稿子很重要。” 值班老师一听李教授的原稿件，知道这事情可大可小，真出问题不是他一个值班老师能担责的。 他琢磨着，这事得喊教导主任来定夺，最好能把李教授也叫过来，当事人都在，才能把事说清楚。 “你们李教授今天在学校吗？把他一起喊过来吧。”老师说着就起身，准备去找教导主任。 时青赶紧上前一步拦住：“老师，教授今天一早就回家了，说是家里有点事。不过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都清楚，能跟您说明白。” 值班老师点点头，没再追问教授的事，但看着眼前这阵仗，总不能把他们单独留在办公。 他想了想，对时青说：“那你们谁帮我跑趟腿，把教导主任喊过来？” 许灵立马站出来：“老师，我去！您说教导主任在哪儿办公？” 老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就在最里面那间，灯亮着就是有人。” 许灵应了声，转身就小跑着出去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值班老师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凌薇身上。 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看都不像会偷东西的样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凌薇的头埋得更低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没几分钟，走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许灵领着一位中年女老师走了进来。 主任一进门就皱着眉，刚才那个女学生找到她时，一说“有人偷李教授的稿件，人赃并获”，她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李教授正在校对的那批稿子，是要正式出版的，原稿金贵的很。 看着挺正派的学生，真看不出谁会干出偷稿子的事。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严肃地开口：“你们谁来把事情说清楚？” 时青悄悄推了推顾悦的胳膊。 她是最直接的当事人，前因后果都最清楚。 顾悦会意，往前站了一步。 “主任您好，我叫顾悦，是李教授校对组的成员。”她先自报家门。 旁边值班的老师一听顾悦这名字，猛地抬起头。 怪不得看着眼熟，这不就是上次来办公室澄清谣言、逻辑特别清楚的那个女生吗？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卷进麻烦事里了？ 他没吭声，打算先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顾悦把昨天发现自己抽屉里的校对稿丢失，到今天抓现行的经过说了出来。 教导主任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顾悦说完，她把目光投向一直低头的凌薇，语气凌厉： “凌薇，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她做了这么多年教导工作，最讲究不偏听偏信，总得给双方说话的机会。 凌薇从进教导处起，心就一直怦怦跳，脑子里反复打着算盘： 认还是不认？可看着主任严肃的脸，她咬了咬牙。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他们拿不出铁证，总不能硬安罪名给自己。 “主任，您可不能偏听他们的！” 凌薇猛地抬起头，“我根本没偷稿件，是他们联合起来污蔑我，您可得为我主持公道啊！” 顾悦、时青和许灵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 都到这份上了，她居然还在抵赖。 顾悦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凌薇面前，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凌薇，你说我们污蔑你。那你解释一下，我们几人出去帮教授搬书，回来后文件柜里的稿件就没了，这期间办公室里只有你一个人，不是你偷的，难道是稿件自己长腿跑了？” 凌薇一对上顾悦的眼睛，就想起陆明对顾悦另眼相看的样子，一股火气涌上来，哪还肯示弱： “顾悦，你少血口喷人！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没保管好稿件，弄丢了就想赖到我头上！” 许灵看着眼前胡搅蛮缠的凌薇，心里又气又急。 她真没想到，恋爱脑一上头，人能糊涂到这份上。 毕竟是同班三年的舍友，她还是想劝劝： “凌薇，你别执迷不悟了。现在主动承认，主任说不定还会从轻处理，越狡辩后果越严重。” 可凌薇压根不领情，狠狠瞪了许灵一眼：“你少跟着她们一起起哄！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第330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看来凌薇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顾悦心中暗忖，没必要再给她留颜面了。 先前跟教导主任沟通时，她特意隐去了凌薇与许灵设局引自己上钩的细节，如今看来，这些顾虑都成了多余。 “凌薇，你有作案动机，有作案时间，现在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顾悦径直走到她面前，语气掷地有声。 凌薇扯了扯嘴角，一声冷笑里满是不屑：“顾悦，我还是那句话，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东西，证据呢？” 悦不慌不忙地点头，顺着她的话头步步紧逼： “你是不是因为那天许灵师姐回宿舍，提起我和陆明争吵的事，心里气不过，才动了偷我抽屉里校对稿的念头，想借此报复我？” 一提到陆明，凌薇的眼神明显暗了暗，却还是嘴硬： “你说是就是？我告诉你，我没有。” 顾悦轻轻笑了笑，声音平静却句句戳中要害： “这次丢稿，唯独我的那份不翼而飞，说明对方就是冲我来的。我在学校素来与人无争，要排查起来并不难。再结合那天去过教授办公室的人员名单反推，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凌薇骤然紧绷的脸，继续说道： “况且我也听说了，你平时总爱往学生会跑，对陆明的心思，你们班不少人都看在眼里。所以你的动机，再清楚不过。” “有动机就能认定是我做的？”凌薇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比刚才弱了几分，底气明显不足。 看着她仍在负隅顽抗，顾悦的语气里添了几分锐利： “本来我还没完全锁定你，真正让我起疑的，是昨天去宿舍找许灵师姐的时候。我刚报出名字，你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炸毛，张口就说我不自爱。那反应也太应激了。” “这说明你不仅认识我，还打心底里厌恶我。也正因为确定了你对我的敌意，我才让许灵师姐在宿舍故意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引你上钩。” 凌薇狠狠咬着下唇。 原来从昨天起，自己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可她转念一想，即便被怀疑又如何？ 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我今天去办公室，是真的找李教授有事，才不是被许灵的话勾过去的。”凌薇继续辩解，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底气。 一旁的教导主任静静听着，看着顾悦条理清晰地层层剖析，忍不住暗暗点头。 这姑娘不仅有胆量，脑子还特别清楚，半点没有慌了阵脚。 旁边值班的吴老师听到“陆明”的名字，悄悄叹了口气。 怎么又是这个陆明？ 前段时间才因为谣言闹过一场，现在又牵扯出偷稿件的事。 顾悦都忍不住想给凌薇的心理素质鼓鼓掌了。 都到这份上了还不松口，倒是比她预想中顽固。 她往前站了半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嘲讽： “凌薇，你是不是笃定我们没直接证据，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凌薇抿着嘴一言不发，这副模样俨然是默认了。 “那我就把话说明白。” 顾悦的声音陡然提高，“我离开办公室前，特意确认过文件柜里的稿件都在；师兄师姐在的时候，你没机会靠近文件柜；唯一的空档，就是我们三人下楼帮教授搬书的那几分钟。你就是趁这个时候下的手。” 她目光锐利地锁定凌薇：“所以现在，从文件柜里偷出来的稿件，应该还在你身上吧？想证明自己清白很简单，让老师搜个身就行。要是搜不到，我们立马给你道歉；可要是搜到了，你后悔就晚了。” 办公室里的人听完，都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凌薇，等着她的反应。 凌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她下意识地双手抱臂，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这个小动作落在顾悦眼里，更让她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教导主任心中已然有数。 按顾悦这番条理分明的分析，真相几乎呼之欲出。 但凌薇还在硬撑，她觉得该给这孩子留最后一点余地，让她明白做错事总要承担后果。 办公室里还有吴老师和男学生时青，让女老师搜女学生的身本就敏感，有男士在场更不合适。 主任当即开口：“吴老师，时青同学，你们先出去等会儿。这里都是女同志，方便处理。” 时青和吴老师闻言立刻起身，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教导主任走到凌薇面前，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威严： “凌同学，事到如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你自己把东西拿出来，要么我们就动手搜了。真搜出来，脸面可就彻底没了。” 这是主任留的台阶，可凌薇却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主任见状不再客气，伸手在凌薇身上轻轻摸索。 没两下，就摸到她外套内侧有块明显的凸起，像是折叠起来的纸张。 她抬眼瞥了凌薇一下，刚要伸手去掏，凌薇猛地往后一缩，想挣扎躲闪。 但主任的手已经伸了进去，一把将东西抽了出来。 展开一看，正是几张印着校对痕迹的稿件。 “顾悦，许灵，你们过来看看，是不是丢的那几张。”主任把稿件递过去。 两人连忙凑上前，只扫了一眼就异口同声道：“是！就是我们丢的那几张！” 主任拿着稿件坐回椅子上，指了指门口：“你们去把门打开吧。” 时青和吴老师一进来，就见主任手里捏着那几张关键的稿件，而凌薇则低着头，肩膀垮得厉害，早已没了先前的气焰。 时青快步走到顾悦身边，小声问道：“怎么样？” 顾悦轻轻点头，时青立刻心领神会。 事情彻底水落石出。 教导主任直直地看着凌薇，眼神里满是痛惜： “好好的学生，怎么就偏偏走了歪路？就为这点事，值得吗？” 看着凌薇人赃并获，校对稿也完璧归赵，顾悦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至于学校会如何处罚凌薇，那是教务处的事，轮不到他们插手。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去把落下的校对工作补起来。 她上前一步，对教导主任恭敬地说： “老师，小偷抓到了，稿件也找回来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时青和许灵都愣了一下，悄悄对视一眼。 怎么说走就走？ 不再留下来听听后续处理吗？ 教导主任并未多言，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顾悦见状，赶紧拉了拉时青和许灵的胳膊，示意他们快走。 第331章 女生不要恋爱脑 他们三人回到教授的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时青才忍不住开口问：“顾悦，咱们怎么不在教务处多待会儿？好歹听听学校打算怎么处理凌薇啊。” 顾悦往椅子上一坐，长长舒了口气： “咱们在那儿反而碍事。主任要怎么处理，是学校的流程，现在事情已经查清了，没我们什么事了，何必留在那儿打扰老师办公。” 许灵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拍了下额头：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刚才光顾着激动，都没考虑到这些。” 顾悦站起身，把找回来的稿件放回文件柜锁好，又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校对本： “别想那些了，咱们赶紧干活吧。耽误了这么久，要是赶不上教授的进度，可就麻烦了。” 时青和许灵齐声应好，各自回到座位上。 三人心里都有些小兴奋，但没人敢分心。 办公室里很快又响起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之前因稿件丢失带来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至于凌薇的最终处理结果，他们也不清楚，只能等着学校后续的通知。 对他们来说，事情能水落石出，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忙到晚上散伙时，许灵特意拉着顾悦说： “我回宿舍一定帮你看看凌薇的糗样，到时候说给你听。” 顾悦被她逗笑：“那我可等着师姐的前线消息。” 和两人分开后，顾悦刚推开宿舍门，余可就像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等她在坐定后，其他人也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余可拉着顾悦的胳膊抢先开口：“怎么样怎么样？小偷抓到没？是不是之前你怀疑的那个人啊？” 郭云也凑过来，急着追问：“快跟我们说说，今天那场面是不是很精彩。” 顾悦看着舍友们一个个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这一个个的，八卦倒是挺积极的。” 平时最沉稳的江珊珊这会儿也按捺不住了，推了推顾悦的胳膊： “哎呀晓悦，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嘛！” 见大家都想知道，顾悦才慢悠悠点头：“抓着了，人赃并获。” 余可兴奋地拍了下手，“快讲讲当时怎么个情况？是不是特别刺激？” 顾悦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从今天到教授办公室说起，怎么和时青、许灵碰头，怎么故意留着文件柜不锁，又怎么抓到凌薇的，一股脑的全说了。 舍友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余可咋舌： “我的天，这一环扣一环的，她就这么乖乖上钩了？” “顾悦你也太牛了吧！怎么能想出这么周全的计划？”郭云满眼佩服，其他几人也跟着连连点头。 江珊珊附和道：“上次你把我们解救出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勇敢又机灵。” 顾悦赶紧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 “别夸了别夸了，我可担不起。其实这计划有个大漏洞，这次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而已。” 这话把大家都听懵了：“漏洞？我们听着觉得特完美啊，哪儿有漏洞？” 顾悦这会儿正好闲着没事，索性就跟大家仔细说道： “不过这计划有个前提 ，小偷真的是凌薇才行。要是搞错了人，后面这些都白忙活。换了别人的话，我一时半会儿也摸不着头绪。幸好之前沈行知帮我分析过，排除了不少人，才敢赌一把是她。” 宿舍里的人一听，都赶紧围到顾悦身边坐下，等着她往下说。 “不过说真的，这凌薇真是恋爱脑彻底上头了。为了一个男人，居然干出偷东西这种糊涂事，我是真没想到。”顾悦叹了口气，事情本身不算复杂，但背后的荒唐劲儿总让人唏嘘。 余可立马接话，语气里满是吐槽：“可不是嘛！这陆明简直是个祸害，前有霍雨薇，现在又来个凌薇，怎么都有人对他死心塌地的？” 顾悦看着舍友们若有所思的样子，认真叮嘱道：“所以说，你们以后要是喜欢上谁，可得擦亮眼睛好好挑。像陆明这种没担当又拎不清的男人，万万碰不得。” 这话刚说完，宿舍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郭云伸手拍了下顾悦的肩膀，笑得直挑眉： “我们几个连恋爱的影子都没见着呢，谁先谈还不一定。我看啊，说不定顾悦你会比我们都先脱单。” 顾悦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脸颊“唰”地红透了，连忙摆手：“你们胡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江珊珊和余可对视一眼，憋着笑起哄：“对对对，你不懂，等真到那时候，你自然就懂了。” 她们都看出来顾悦和沈行知之间的小默契，只是两人没说破，舍友们也懒得点穿，只在一旁看热闹。 笑闹了一阵，王丽突然好奇地问：“对了，凌薇这事儿，学校能怎么处理啊？” “还能怎么处理，肯定是给个处分呗！”郭云随口答道。 “啊？就一个处分？这也太便宜她了吧！”余可立马皱起眉，觉得这惩罚太轻。 顾悦却摇了摇头：“应该不只是简单的处分。她这是二次犯错，偷的还是李教授要出版的原稿，性质不一样，学校估计会严厉处理。” “那能怎么处理啊？”王丽追问。 “学校应该会出正式通知，到时候看就知道了。” 顾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先去洗漱了，这一天提心吊胆的，可算能松口气了。” 舍友们摆摆手让她去，自己则凑在一起，继续讨论着凌薇的下场。 第二天中午，顾悦和余可在食堂吃完午饭，说说笑笑地往宿舍走。 刚到宿舍楼底下，顾悦就顿住了脚步。 沈行知正站在楼下，手里还拎着一个水果袋。 余可挤眉弄眼地笑了笑，随即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很识趣地松开了挽着顾悦的胳膊，对着顾悦摆摆手说： “你们俩慢慢聊，我先回宿舍啦。” 等余可的身影消失，沈行知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拉过顾悦的手腕，语气关切： “顾悦，小偷事情怎么样了？” 第332章 一请假，全沾光 顾悦一看沈行知这架势，原来是来关心自己的。 她也不绕弯子，直接把结果告诉他，省得他还惦记着： “已经抓到啦，人赃俱获，你放心吧！” 沈行知本来以为她顶多是找到点线索，没想到人都已经抓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他忍不住笑着调侃，语气里满是骄傲： “顾悦你可真厉害，上次智斗人贩子，这次又智抓偷稿贼。” 顾悦被他夸得脸颊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他一下： “别瞎说了，没你说得那么玄乎。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赶紧回去上班吧，我也该回宿舍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宿舍楼里走，沈行知急了，伸手一把拉住她。 顾悦没防备，一下子撞进了他的怀里。 就这么撞了个满怀，顾悦立马反应过来，赶紧推开他：“沈行知，你干什么呀？” 沈行知胸膛微微起伏，看着她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着走什么。” 顾悦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跳：“那你快说，还有什么事？” “也没别的，就是想跟你说，我妈这周末要来，到时候你看看有没有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 沈行知看着她，认真地说。 顾悦一听章阿姨要来，眼睛瞬间亮了，立马伸手揪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期待：“真的吗？章阿姨真要来了？那我爸爸会不会一起过来呀？” 沈行知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可以回头给顾叔打个电话问问。” “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顾悦一激动，转身就往学校的电话亭跑，可刚跑了两步又猛地停下。 这个点爸爸肯定还在上班，哪有空接电话，还是等晚上再说吧！ 沈行知本来都迈开步子想跟着她一起去，见她突然顿住，疑惑地问：“怎么不走了？” “我爸这会儿应该在忙工作呢，打电话也没人接，晚上再打吧。” 顾悦转过身，冲他摆摆手，“沈行知你赶紧回警局吧，周末我跟李教授请个假，应该能腾出时间。” 沈行知点点头，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 “那我走了，你之后要是再遇到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找我。” 顾悦推着他的胳膊催道：“知道啦知道啦，快走吧，别耽误工作。” 沈行知笑着应了声，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看她。 顾悦却没回头，快步往宿舍楼走。 她来京大快三个月了，虽然经常给爸爸和哥哥写信，但终究不如见面来得亲。 不知道哥哥最近怎么样了，跟圆圆姐的关系有没有更进一步？ 还有林雪和吴梅，她们俩忙着各自的事，估计得等过年放寒假才能聚上了。 想归想，顾悦也知道瞎琢磨没用，眼下最让她开心的还是章阿姨要来这件事。 李教授那边应该能批假，不过她得抓紧时间赶校对进度，可不能因为请假就拖了后腿。 下午就两节课，顾悦一上完课就直奔教授办公室，能多挤点时间校对，心里也踏实。 等时青和许灵下了课赶过来，一进门就看见顾悦埋在一堆稿件里，头都没抬一下。 许灵迫不及待地凑到顾悦桌前，拍了拍她的胳膊： “顾悦顾悦，你想不想知道凌薇昨天回宿舍后怎么样了？” 她嘴角扬得老高，显然想要分享。 顾悦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好奇：“师姐，她后来怎么了？” 许灵压低声音：“哈哈哈，别提多解气了！她回到宿舍就丧着一张脸，坐在床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顾悦听着微微勾了勾嘴角，这结果也是她应得的。 许灵又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地说：“跟你说，我昨晚回宿舍就把她偷稿件的缺德事跟舍友们说了，她们都不敢相信，说看着挺文静一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说到激动处，她还攥了攥拳头：“你还记得上次那个消息超灵通的师姐吗？我也跟她说了！有她在，不出两天，凌薇的事肯定全校都知道，到时候看她还好意思在学校待着，让她偷东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 被推开，李教授走了进来。 自从丢了稿件后，他们就约定好，办公室的门要随时锁好，外人一律不准进来，就算是来找教授的，也得盯着点，可不能再发生稿件丢失的事了。 李教授看着许灵一脸激动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招了招手，让三人过来：“我不在这几天，你们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过你们处理得不错，值得表扬。但这事儿也给我们提了个醒：第一，稿件一定要妥善保管，锁好文件柜；第二，办公室从现在起，除了你们三个和我，其他人一律不准进来，直到校对工作结束。” 三人连忙点头：“知道了，教授。” 顾悦抬起头，脸上带着点愧疚：“对不起，李教授，这次是我没把校对稿保存好，才出了这事。” 李教授摆了摆手，语气温和：“顾悦，老师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事防不胜防，有人故意要针对你，你怎么可能提前预料到？” 听老师这么说，顾悦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李教授说完，顾悦刚要起身，李教授又多叮嘱了一句：“顾悦，这事就别往心里去了，专心校对你的稿件就行。” “谢谢老师！” 顾悦点点头，心里琢磨着，正好教授在，不如把周末请假的事说了，省得后面再特意找机会。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教授，我周末想请个假。老家那边有亲戚过来，我得去见一下。” 李教授看着眼前三个孩子，这段时间他们天天晚自习过来校对，连周末都没休息过，也确实辛苦。 他笑了笑：“行啊，准了。正好这周给你们放个假，好好休息休息，劳逸结合效率才高。” 时青和许灵一听到放假，立马凑过来一左一右拉住顾悦的胳膊，笑得像捡了宝： “师妹！我的好师妹！我们可真是沾了你的光啦！” 李教授看着三个年轻人闹作一团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 “哎，你们这两个，谢错人了吧？假可是我批准的，不该先谢谢我？” 时青和许灵嘿嘿地笑个不停。 第333章 “胳膊肘外拐” 的亲妈 周五下午，沈行知就从单位借了辆车提前下班了一会儿，直奔火车站。 今天章黎来京市的日子。 章黎两个月没见儿子了，心里确实惦记，但要说最盼着见的，还是那顾悦。 火车一到站，她拎着个行李快步往出站口走，刚到门口就扫到了人群里的沈行知。 这小子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在乌泱泱的人群里特别扎眼。 肯定是刚下班就赶过来的，连衣服也没功夫换。 “沈行知！这儿呢！”章黎远远地就扬着嗓子喊。 她觉得有些好笑，自己都看见他了，这臭小子居然还在东张西望，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这都十一月了，京市冷得厉害，进出站的人个个裹着厚外套，脑袋上不是戴帽子就是围围巾，看着都差不多，他盯了半天也没找着他妈。 直到人走到跟前，他才看见。 章黎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越看越放心： “来京市这阵子，倒是比在家时白了点，脸也圆乎了，看来日子过得不错，没亏着自己。” “那可不，单位食堂伙食好，同事也照顾我。”沈行知笑着帮母亲拢了拢围巾。 只要儿子没亏着自己就行。 她心里刚松了口气，立马换了副表情，抬起脚轻轻踢了下沈行知的小腿，假装生气道： “死小子，妈在出站口喊你老半天，你愣是没听见，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说着就把手里的大布包往沈行知怀里一塞： “这行李沉死我了！不知道往前多走两步接一下？养儿子真是一点不贴心。” 沈行知早习惯了他妈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样，一点不慌，任由章黎数落。 把人接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章黎就迫不及待地问： “我今晚住哪儿？可得找个离晓悦近的地方，我都快俩月没见着她了。现在在江城，连个陪我逛街的伴儿都没有。”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笑了笑，没接话。 看儿子只笑不吭声，章黎气不打一处来： “你笑什么？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跟你说正事呢，你和晓悦那事儿怎么样了？有啥进展，快跟我说说。” 沈行知早知道躲不过这追问，老实交代：“没什么大进展。” 章黎立马皱起眉： “你都来京市快俩月了，离她学校就几步路，怎么可能没进展？肯定是你没用心追！” 她伸手就想去拧沈行知的耳朵，刚抬起手又想起他在开车，只好悻悻地缩回去，但嘴上半点没饶： “我跟你说，你可别不当回事，这么好的姑娘，小心被别人捷足先登！” 沈行知边开车边挨训，连插句话的空都没有，等他妈终于歇口气，赶紧说： “妈，您从上车就没停过嘴，不渴啊？我给您备了水。” 章黎白了他一眼，接过水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她也知道自己儿子老实，让他干追姑娘这种没经验的事，确实有点为难他。 “行，不跟你绕弯子，你这段时间到底做啥了，好好跟我说说。” 终于能好好说话了，沈行知赶紧解释： “我平时工作忙，顾悦最近又帮他们教授校对书，天天泡在办公室，也没空闲下来，我俩确实没多少见面机会。” 章黎恨铁不成钢： “没机会不会创造机会啊？你们离得近，你下班了不会往学校跑？送点水果、带点热乎的，天天在她跟前晃一晃，存在感不就有了？” 说起这个，沈行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也没啥都没干……下班后常去京大，找顾悦在他们食堂蹭饭，这也算是刷存在感了吧？” 章黎倒是挺意外，没想到自己这不开窍的儿子还能想出这招，连忙点头：“哎，这个做得不错！有进步！” 她紧接着追问，眼神里满是期待： “那这么长时间，你就没试着约她出去？看个电影、吃个饭，正经约个会啊？” 一提看电影，沈行知心里就有点遗憾。 上次本有机会约顾悦去看，结果后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顾悦忙着校对稿件，看这进度，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闲下来。 他挠了挠头，如实说道： “我约过她一次，本来都说好去看电影了，结果临时接到个人口拐卖的案子，硬生生给耽搁了。” 章黎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问你，是工作重要，还是找媳妇重要？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沈行知没敢说那天顾悦也在案发现场附近，这话要是说出来，他妈指不定要担心顾悦的安全，还得念叨半天。 这事儿还是先压着，等以后顾悦自己提起来再说。 他赶紧打哈哈圆过去： “都重要都重要！我要是工作上一事无成，吊儿郎当的，晓悦也看不上我不是？” 章黎嘴上依旧嫌弃儿子动作慢，心里却暗暗点头。 这小子总算有点进步，不再是以前那样傻等着姑娘找上门了，还知道用工作给自己加分，不算太笨。 她转眼又把心思拉回顾悦身上，按捺不住期待： “对了，我今晚到底住哪儿？今天能见到晓悦不？” “今晚先住我警局附近的招待所，环境还算干净。” 沈行知解释道： “晓悦最近校对任务紧，恨不得住在办公室里，也就吃饭能挤出点时间。您要是实在想见，咱们今晚就去京大食堂吃晚饭，正好能碰到她。” “能见到就行！” 章黎立马应下，又反过来叮嘱儿子： “不过我跟你说清楚，你总去人家学校蹭饭，可得把饭钱给晓悦。咱们可不能占孩子便宜，别让晓悦觉得咱们家不懂事。” 沈行知听得哭笑不得，合着在他妈心里，自己就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他故意吐槽：“知道了，顾悦她妈。”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妈亲生的，这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明显了。 章黎被他逗乐，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少贫嘴！赶紧开车，早到一会儿说不定还能陪晓悦多聊两句。” 沈行知应了声，脚下轻轻踩了油门，车子稳稳地朝着京大的方向驶去。 第334章 黎的婚房计划 “对了妈，你这次来京市打算待多久啊？” 沈行知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 等会儿得先带她去招待所开房间，提前问问时间好安排。 章黎没立马应声，沉默了几秒。 沈行知以为她没听见，又喊了一声：“妈？” “听见了听见了！” 章黎回过神。 她心里琢磨着，这事早晚得跟儿子说，不如先透个气： “我这次来，待多久不一定，主要是有件大事要办！” 沈行知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一脸诧异：“啥大事啊？” 章黎没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他：“你之前跟我说，晓悦这周末有空对吧？” 沈行知点点头，心里更纳闷了：“是啊，她跟教授请了假。到底啥大事啊，您倒是说啊！” 章黎语气郑重：“我打算在京市买套房子！这周末你们俩陪我到处转转，帮我看看。” 这话一出，沈行知直接愣了。 他是真没料到他妈会突然说这事。 “妈，您怎么想起在京市买房了？你们平时都在江城，买了也没人住啊！” 章黎白了他一眼，心里叹气：这儿子真是一点都不开窍。 “买了干嘛？还不是为了你！你在京市上班，晓悦也在这儿上学，你们俩以后要是成了，不得在京市定居？早点买房占个好地段，有啥不对的？” 这话一下子让沈行知的脸颊 “唰” 地红透了。 他压根没往这么长远的地方想，他妈居然都替他规划到成家定居了。 章黎看他这脸红的样子，又补充道： “就算晓悦毕业后想回江城，她大学还有四年呢！我和你爸以后肯定常来京市看你们，有个房子落脚，总比住招待所方便吧？” 沈行知这才反应过来。 他是真没想到这一层，跟他妈比起来，自己确实差远了。 “行！那咱们明天就去转！” 他爽快地答应下来。 章黎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到时候让晓悦也帮着参谋参谋，女孩子心思细，眼光也准。” 车子很快就到了招待所门口，沈行知帮章黎办好了入住手续。 简单收拾了下，沈行知看了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京大吧，晓悦应该快下课了。” 章黎点点头，跟着儿子往外走。 上次来京大还是放假的时候，校园里冷冷清清的，这次路上全是说说笑笑的学生，到处都是青春洋溢的样子。 好多年没感受过这种校园氛围了，章黎看着眼前一个个年轻鲜活的脸庞，忍不住偷偷瞥了眼身边的儿子 。 自家这小子虽然长得精神，可跟这些大学生比起来，会不会少了点竞争力啊？ 她暗暗叹了口气，又赶紧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 沈行知走在前面，压根没发现老妈心里的小嘀咕。 他记得顾悦下午满课，就直接带着章黎去了女生宿舍楼下等着。 没等几分钟，就看见顾悦从远处跑过来。 她一眼就瞥见了沈行知和章黎，加快脚步扑了过来，一把抱住章黎： “章阿姨！你可算来了！我可想你了！” 章黎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往后踉跄了一下。 看清怀里的人是顾悦，立马笑着伸出手回抱住她，还转头给了沈行知一个 “你看人家多贴心” 的眼神。 抱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松开，顾悦一连串问题抛了出来： “阿姨，你什么时候到的呀？路上累不累？还没吃饭吧？今天住哪儿呀？” 章黎被问得眉开眼笑，虽然一时不知道先答哪个，心里却甜滋滋的。 她拉着顾悦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看你这急的，肯定是太想阿姨了。我和沈行知就是来蹭你饭的，听说京大食堂的菜特别有名，你今天可得好好带阿姨尝尝。” 顾悦毫不犹豫地拉起章黎的手，“没问题！咱们现在就去，正好赶上饭点。” 到了食堂，章黎看着一排排窗口，忍不住感慨： “这京大的食堂可真气派，我也沾了晓悦的光，才能吃上全国最好学府的饭。” 打好饭菜坐下，动了几筷子后，顾悦带着歉意地开口： “阿姨，实在对不起，我今晚还得去教授办公室校对稿件，明天和后天再好好陪你到处转转，你看行吗？” 她心里挺过意不去的，章黎之前在江城那么照顾她，现在人家来京市看她，自己却没时间好好陪着，也不知道阿姨要待多久。 其实沈行知在路上就跟章黎解释过顾悦的情况了，章黎摆摆手，笑着说： “哎呀晓悦，你这孩子说啥呢！阿姨又不是不懂事的人，学习和工作肯定是第一位的。我这次在京市待的时间长，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逛、慢慢聊。” 顾悦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扒了两口饭，抬头笑着问： “阿姨，你这次来京市，有没有特别想去逛的地方？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章黎闻言，眼睛先瞥了眼旁边的沈行知。 这小子正闷头扒饭，吃得香喷喷的，半点没察觉自己的暗示，真是个榆木脑袋。 她收回目光，拉着顾悦的手认真说： “晓悦啊，阿姨这次来，其实是有件大事要办。你行知哥年纪也不小了，又在京市上班，我就想着趁这次来，给他在京市买套房子，以后不管是他自己住，还是你们……” 说到这儿，章黎故意顿了顿，笑着改口： “以后你们要是有需要，也方便。明天你陪我们一起到处转转，帮阿姨参谋参谋？” 顾悦嘴里的饭差点没咽下去，万万没想到是买房子这么大的事！ 她愣了愣，有点为难地说： “阿姨，买房子可是大事，我对京市的房子也不熟。要不咱们找个对京市熟悉的人一起去？这样也能多个人给点意见。” 章黎一听，立马点头：“你说得太对了！还是晓悦心思细。” 她转头瞪了沈行知一眼，“你看看你，还不如晓悦想得多。” 沈行知嘴里还含着饭，无辜地眨眨眼，没敢接话。 章黎又看向顾悦，笑着说： “没事，咱们明天先自己到处转转，看看大概的位置和环境。真要是拿不定主意，再找熟人帮忙也不迟。你只要陪阿姨去，帮着看看户型、挑挑毛病就行，女孩子眼光细，比我们俩大男人强多了。” 第335章 顾家的糟心事 晚饭过后，顾悦陪着章黎、沈行知往招待所方向走。 路上闲聊时，她特意放缓脚步，轻声问起顾华胜的近况： “阿姨，我爸最近还好吗？前几天打电话，他总说忙。” 章黎的脚步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顾家这档子事，说起来实在不体面，她本不想在顾悦面前多嘴。 可转念一想，这姑娘早晚得知道，与其让她从别人嘴里听歪，不如自己照实说。 这么一犹豫，她就没立刻接话。 顾悦一看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脚步猛地停住，拉着章黎的胳膊紧张地问： “阿姨，是不是我们家出什么事了？您别瞒着我！” 前几天给爸爸打电话，他还说一切都好。 难道是怕自己担心，特意瞒着她？ 章黎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扫了她一眼： “你们家能出岔子的，还用猜吗？除了顾悠那丫头，还能有谁？” 顾悦瞬间反应过来。 奶奶腿脚不好，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爸爸是公安局局长，办案虽有风险，但真出大事不可能一点风声没有；这么算下来，只能是顾悠。 “是顾悠？她怎么了？”顾悦皱起眉。 自从她来京市上学，就更加没有联系了，没想到还是没安生。 一提顾悠，章黎的火气就上来了，拉着两人往路边僻静的角落走，压低声音： “她不是上了个中专吗？半点心思不用在学习上，整天跟一群社会上的人瞎混，学校直接发了劝退通知。最后还是你爸把老脸赔光了，才勉强改成留校察看。” 顾悦听得浑身一僵。 顾悠以前是叛逆，可从没闹到被学校开除的地步。 爸爸既然瞒着她，肯定有自己的道理，等放假回家当面问更合适。 她抬眼看看天色，路灯都亮了，忙说： “阿姨，您坐了一天车肯定累了，咱们先回招待所休息吧。” “休息啥，这事还没完！” 章黎一把按住她的手，有些激动： “你都不知道，自从你来了京市，那顾悠不知道抽什么风，一有空就往我们家钻！” 顾悦懵了。 当初是顾悠嫌沈行知年纪大、不懂浪漫，哭着喊着要退婚，把沈家的脸都踩在了脚下，现在怎么反倒凑上去了？ “她去沈家干嘛？” 章黎撇着嘴，嫌弃得不行：“每次来都装模作样地送点水果，东拉西扯问沈行知的近况，我和你沈叔叔都懒得理她。” 说到这儿，她还特意模仿了顾悠当时的样子，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后来怎么样了？”顾悦追着问。 她还算了解顾悠了，她可从来不做没目的的事。 章黎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一脸茫然的沈行知，才炸声道： “后来？她都摸到沈行知的房间里去了！” “什么？”顾悦惊呼一声。 她转头看向沈行知，沈行知也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之前在家偶尔碰到过顾悠几次，还以为就是寻常串门，压根没往深了想。 章黎一把拉过顾悦，对着她小声吐槽：“你看沈行知这傻样，他能知道啥！” 沈行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有亲妈当着外人这么说儿子的？ 他委屈地喊：“妈，咱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啊！” 章黎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有次周末我不在家，她不请自来。直接摸到沈行知的房间里去了。要不是阿姨上去打扫卫生撞破，她指不定要干出什么事呢！” 顾悦还是没绕过来：“她去沈行知房间干啥啊？要是就随便看看，好像也没多大事吧？” 章黎看着她这单纯的样子，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当初把顾悦找回来了，不然就自家儿子这榆木脑袋，真不一定能斗得过顾悠那小丫头。 “她在里面具体干了啥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她是盯上沈行知了！” “啊？这不可能吧！他们不是早就退婚了吗？当初还是她嫌沈行知年纪大来着。” 章黎撇撇嘴：“还能为啥，后悔了呗！估计是离开沈行知后，没找到比他更好的，就回头来缠人了。后来我直接找了你爸，让他好好管管。一个姑娘家，整天往未婚男人房间钻，要不要脸？” “那顾悠后来没再去了吧？”顾悦追问。 “应该是你爸跟她说了重话，从那以后就没再来过。”章黎一想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 现在想想都后怕，要是顾悠真做了她儿媳妇，她后半生都得鸡犬不宁不可。 说着，章黎突然转过身，双手紧紧拉住顾悦的手，眼神热络又认真： “晓悦啊，不瞒你说，我心里最好的儿媳妇人选就是你！模样周正、性子又好，还懂事能干，要是你能真真切切做我的儿媳妇，我呀，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这话来得太突然，顾悦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又觉得不太礼貌，只能低着头。 沈行知在旁边听着，却没敢吭声，只是偷偷用余光瞥着顾悦的反应。 她赶紧错开话题，挠着脸颊不好意思地说： “阿姨，您可别这么说。这话要是被沈行知将来的老婆听见，指不定要误会我呢！” 章黎却半点不松口，攥着顾悦的手笑得笃定： “误会啥呀？我心里有数。就他这榆木疙瘩性子，想娶着老婆，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旁边的沈行知听着老妈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委屈得想反驳。 可对上顾悦泛红的脸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摸摸鼻子当背景板。 借着这个小插曲，三人又闲聊了几句。 章黎絮絮叨叨叮嘱顾悦别太累着她。 顾悦则记挂着让章黎早点回去休息。 眼看天色暗了下来，几人才算散伙。 临走前约好，明天在京大门口集合，一起去看房子。 顾悦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才捂着发烫的脸往宿舍跑。 晚风一吹，脸颊的热度慢慢降下来。 一想到章黎刚才直白又热切的话，还有沈行知偷偷瞥她的样子，她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 第336章 胡同大妈的 “赚钱商机 周六一大早，顾悦睡到自然醒，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昨天约好九点在京大门口集合，洗漱完一看时间还早，正好能去食堂吃顿热乎早饭。 等她慢悠悠走到校门口，就看见沈行知开着车停在路边，章阿姨坐在后座上正朝她摆手。 顾悦刚想绕到后座，就被章黎一把拉住： “晓悦，你跟行知坐前面！我又不认识路，坐后面正好歇着。” 顾悦不好推辞，只好坐进副驾驶，转头把手里刚买的豆浆油条递给章黎： “阿姨，我给你带了早饭，你尝尝？” 章黎其实已经吃过了，但架不住是顾悦特意带的，乐呵呵地接过来： “哎哟，还是晓悦贴心！” 说着咬了一口油条，连连夸道：“好吃好吃，比招待所的香多了。” 沈行知在旁边看着。 他妈这偏心也太明显了，这都快写脸上了。 其实昨天回到警局宿舍，他就特意找同事打听了京市的房产情况，想问问有没有靠谱的地段推荐。 同事们一听他要买房，都挺意外： “可以啊沈哥，看不出来你这么深藏不露！这么年轻就能在京市买房，家底够厚实啊！” 他们哪儿知道，沈行知其实是个 “隐形富二代”。 只是他觉得家里的钱不是自己挣的，没必要到处张扬。 正好今天值班的有个京市本地人，听了他的需求，直接推荐： “想住得舒服又宽敞，就去皇城根下看看四合院，能买一整套那是最好的，以后肯定升值。” 沈行知一听，忽然想起唐倩家的四合院。 确实不错，一家人住在院子里，中间空着的地方还能种种花、养养草，热闹又自在。 那个同事又补充道：“要是想投资，也可以看看周边的新楼盘。现在改革开放，京市作为首都，以后肯定发展得越来越好。老城区有历史遗迹，拆不了，城市要扩展只能往外扩，周边现在入手划算，以后绝对能涨。” 沈行知把这些建议都记在心里，发动车子： “妈，晓悦，咱们先去老城区看看四合院，再去周边新楼盘转转，对比对比？” 章黎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大手一挥，豪气地说： “那还犹豫啥？两个地方都买！不住的话，以后投资也划算。” 沈行知没料到他妈这么阔气，忍不住有点担忧： “妈，家里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吗？” 章黎看着儿子这没概念的样子，心里有点无奈。 这小子对家里的生意知道得太少，以后一个当警察、一个当记者，家里的产业可怎么办？ 这事儿想想就发愁。 不过也只能先这样了，趁着她和沈起元还能干得动，多攒点家底吧。 儿子这边暂时没什么指望，晓悦倒是机灵，以后说不定还能帮衬着点。 琢磨着这些，车子已经开到了老城区。 这边的四合院特别多，一眼望过去全是青砖灰瓦的院子，就是不知道哪家在出售。 总不能漫无目的地瞎转，这么多院子，转一天也未必有结果。 没等顾悦开口问怎么找，沈行知就凭着自己收集消息的经验： “咱们去人流多的地方问问那些大爷大妈，他们在这儿住得久，消息灵通，人也热心。” 顾悦一听，赞同地点点头。 章黎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聊得热络的样子，心里越看越满意。 之后他们就沿着大路慢慢逛，碰到路边乘凉、聊天的大爷大妈，沈行知就上前客气地搭话，问问附近有没有四合院要卖。 可问了好几个人，都没什么结果 。 这里的人大多是世代居住，不到万不得已，谁也舍不得卖祖宅。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路的尽头，老城区里的小巷子四通八达，越往里走越绕，确实不好转悠。 章黎停下脚步说： “咱们别往小巷子里钻了，就找大路边上的，要是旁边有店铺就更好，以后生活起来也方便。” 顾悦本来就是来陪看的，对买房的门道一窍不通，也给不出什么实质性意见。 就在这时，几个戴着红袖套的大妈注意到了他们。 看着三人在路边东张西望、不像本地人，还以为他们是迷路了，为首的大妈就热心地上前搭话： “小伙子，你们是不是迷路了？需要我们帮忙指指路不？ 沈行知一看这几位大妈主动搭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这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谁能比常年住在这儿的老街坊更了解四合院的情况呢！ 他赶紧笑着回应：“阿姨，我们没迷路！是想来这儿看看四合院，想找套合适的买下来，就是没个头绪，正愁不知道哪儿有卖的呢。” 为首的大妈眼睛一亮，疑惑地追问：“你们是来买房子的呀？” 沈行知点点头，笑着应了声 “对”。 大妈立马上下打量起他们仨 。 看着穿着得体、气质也不像差钱的，心里顿时盘算起了小九九。 要是能帮他们找到合适的房子，说不定能捞点介绍费呢！ 旁边还有其他几个红袖套大妈，这好事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她悄悄拉了拉沈行知的胳膊，往旁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小伙子，我给你们介绍房子，事成之后，有没有好处啊？” 沈行知心里门儿清，这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 他点点头，爽快地说：“阿姨您放心，肯定有！咱们先说好，您带我们看一套，我给您一块钱，怎么样？” 大妈一听，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 看一套就一块钱，要是看个十套八套，那就是十块八块，这可比干红袖套的活挣得多，抵得上好几天的工钱了，真是个好差事！ 她连忙拍了拍胸脯：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把袖标交了，马上就回来带你们去看！” 说完，大妈急急忙忙地跑回红袖套小组的值守点，麻利地脱下袖标交代了两句，转头就快步跑了回来。 有这么个胡同里的 “万事通” 帮忙找房子，可比他们仨瞎转悠强多了，接下来的事可就方便多了。 第337章 意外遇上的 “捡漏” 房源 顾悦一行人没敢走远，就在原地等着，怕待会儿大妈回来找不到人。 没一会儿，大妈就去而复返，刚才旁边人多，她没好细问。 这会儿快步凑上来，热情地开口询问： “你们想找什么样的院子？是要宽敞点的，还是没什么特殊要求，有处合适的就行？” 章黎见状，主动站了出来，心想这俩年轻人看着就不懂看房的门道，还是得自己来谈。 她上前握住大妈的手，先客气地谢了两句，随后慢慢说出需求： “我们买这房子，是给孩子们以后结婚用的，可不能太小。家里人口不算少，得找个宽敞些的，住起来才舒坦。” 章黎说话时，大妈在一旁听着，心里盘算着。 眼前这妇女看着挺懂行，不是那种啥都不懂的有钱人，说话做事都透着计较。 既然是雇主，大妈也顺着话往下说，笑着附和： “那可不，一家人住一块儿，就得宽敞点才热闹，小了挤得慌，住着也憋屈。” 章黎见大妈认同自己的想法，就接着把剩下的需求说清楚： “俩孩子都要上班，门口的路最好宽些，以后要是条件好了买辆车，进出也方便。另外，离买菜的地方近点才好，日常过日子省不少麻烦。” 大妈一听，这要求可不低，这样的房子别说价钱不便宜，单说找起来就不容易。 这胡同里的人大多是祖祖辈辈在这儿住的，房子都是传下来的，不是遇上急事难事儿，谁也舍不得把祖宅卖掉。 更何况这还是靠近皇城根的地段，地段金贵得很，以后只会越来越值钱，根本不愁没人要。 大妈也不绕弯子，干脆把丑话说在前头： “妹妹，不瞒你说，按你的要求找，真得看运气，可不是那么容易碰着的！” 章黎其实也没那么着急，买房本就是大事，得慢慢挑，闻言笑着摆摆手： “大姐，我就是先把我的想法跟你说清楚，你帮我慢慢寻摸着，要是有符合条件的好院子，你就通知我们，到时候肯定少不了感谢你的帮忙。” 大妈一听 “少不了感谢”，立马眉开眼笑： “那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先带你们去看看近处几处空着的房子，都是之前有人打听着要卖的，你们实地瞧瞧，说不定就能看上眼呢！” 这样再好不过了。 先实地瞧瞧，才能心里有数。 路上闲聊时，大妈问起他们是哪儿来的。 章黎也没隐瞒，随口说了句：“我们是江城来的。” 大妈一听，又琢磨起后续的事，接着问道： “那你们在京市能待多久啊？我后面要是碰到合适的房子，还得不用帮你们盯着？” 她想着，江城来的肯定不会长待，万一之后有好房子，总不能没人对接。 章黎笑着解释：“我儿子在京市上班呢！这回要是没遇上满意的，你后续可以找他。等会儿我让他给你留个地址和联系方式。” 大妈这才彻底放下心，连连点头： “那敢情好！有个联系人，我后面找着好房子也知道该找谁了。” 没走多远，大妈就带着他们拐进一条胡同，在一处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门口停下。 边走边热情地介绍： “你们看看这套，这房子的主人家要搬去港城定居，这老房子留在这儿没人照看，便想着干脆卖掉，省得惦记。” 她偷偷瞥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说： “这房子虽说面积小了点，但跟你们说句实在的，里面的家具都是实打实的老物件，样样都是好东西。当年那阵子紧张的时候，都没被充公。要不是你们明确想要大的，我其实挺建议你们考虑这套的，性价比真高。” 章黎和顾悦对视一眼。 大妈又接着唠：“这家里就剩一个人了，儿女都在港城站稳脚跟，硬要接他过去。他也没法子，总不能一个人在这儿孤独终老，终于是拗不过儿女，准备搬走。” 说话间就到了门口，从外面看着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 门 “吱呀” 一声开了，里面走出个中年男人。 年纪跟顾华胜差不多，就是看着腿脚不太方便，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看见大妈，笑着打招呼： “张大姐，你怎么来了？我这儿都挺好的，不用总惦记着上门来看我。” 看来大妈平时常来关照这户人家，俩人挺熟络。 张大姐笑着摆手： “明前啊，我今天来可不是单纯来看你！你之前不是说要卖房子吗？正好我遇上这家人 ，他们想找个院子给儿子结婚用，我就想着你这房子合适，带他们来瞧瞧，你这儿方便让看吗？” 中年男人往大妈身后望了望，目光扫过章黎、沈行知和顾悦三人，见他们看着都挺和善，便点点头： “方便方便，进来吧。” 别看这中年男人腿脚不便，还一个人过日子，院子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就让人舒心。 院子中间的路是用青砖铺的，踩上去稳稳当当。 旁边的泥土地里种着些花草。 院子角落里还有个小凉亭，里面摆着一套桌椅，看着就能想象到夏天在这儿乘凉喝茶的惬意。 再往里走，房子的格局就清楚了。 中间是堂屋，宽敞明亮；堂屋左边是旁厅，右边是一间卧室。 往左拐的走廊连着厨房，厨房门口摆着几个花盆，里面种着葱和蒜苗，看着就接地气。 厨房里面空间也不小，储物的柜子、架子都齐全。 这么一圈看下来，其实住一家人也完全够宽敞，一点儿不挤。 张大妈在旁边滔滔不绝地夸着： “你们看这院子收拾得多利索，买下来直接就能住。” 章黎一边看一边点头，心里也觉得这房子确实不错。 采光、格局都挺合意，就是跟自己想要的宽敞院子比起来，还是稍微小了点。 毕竟是给孩子们结婚用，想着以后人多热闹，还是想找个更大点的。 那个中年男人一直没多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在堂屋坐着。 偶尔抬眼看看他们，也不催促，等着他们慢慢看。 第338章 周末探望出意外 等大妈把房子情况介绍完，几人跟着她回到堂屋，在旁厅坐下。 主人家早就提前准备好了茶水。 章黎心里挺过意不去，他们本来就是过来随意看看，没想到还这么麻烦人家，连忙说： “真是太客气了，我们就是随便逛逛，还让您特意准备茶水。” 中年男人笑得挺和煦，摆摆手说： “你们看着不像本地人，一路走过来肯定渴了，喝口水歇会儿吧！” 这话倒让人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他们不是本地人。 再加上大妈在旁边一个劲劝说，几人也就没再推辞，坐下喝起了水。 刚歇了没两分钟，男人就主动说起了房子的事： “我这房子要是真有人买，里面的家具都不带走。这些老物件都有上百年历史了，现在出去买一套像样的，也得花不少钱，就当是送给买家的添头了。” 大妈赶紧在旁边帮腔： “妹妹，不瞒你说，我这弟弟年轻的时候家里条件好着呢！就是当年那阵子紧张，最后也就剩下这一套房子。屋里这些家具都是祖传的，要不是这回非得去港城，他说啥也舍不得卖。” 章黎听着，心里有点纳闷： “那为啥不留着这房子呢？定时找人过来打理打理，也算是个念想啊。”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这一去港城，这辈子能不能再回来都不好说。留着这房子，平白多了份牵挂，不如干脆处理了。” 章黎他们听了，也没再多问 ，再多说就显得逾矩了。 房子确实是好房子，就是跟他们想要的宽敞院子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大妈看时间也差不多，跟那男人说了一声，就带着他们往外走。 等出了院子之后，她继续热情地招呼着： “妹妹，我还知道另外两套空房子，都在这附近，带你们再去瞧瞧。买房子哪能一蹴而就，多看看总能挑着合心意的。”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多带看一套就能多赚一块介绍费，这不比干别的划算？ 可没想到，后面看的那两套房子，跟第一套比差远了。 院子乱糟糟地不说，房屋也有好些破损的地方。 这保存得一点都不好，章黎和沈行知都没怎么上心。 上午的时间过得挺快，转眼就到了饭点。 沈行知跟大妈结算了介绍费，又把自己单位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留给了她。 也叮嘱说，有合适的房子可以随时联系。 看房子这事儿真得看运气。 符合条件保存完好的，不好找，也急不来。 上午看了好几处，走得也累了。 正好到了吃饭的时间，便随便找了家干净的小馆子歇脚吃饭。 坐下后，章黎正想着跟沈行知、顾悦聊聊刚才看房子的想法，问问俩人的意见。 结果一抬头，就见沈行知正给顾悦夹菜。 “顾悦，这个糖醋排骨做得不错，你快尝尝。” 他语气自然，眼里带着笑意。 顾悦笑着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嗯，确实挺香的，酸甜口刚好。” 章黎坐在旁边，看着俩人面对面坐着有说有笑，聊得热络。 虽然有一瞬间自己像个局外人，但心里一点儿不觉得孤单，反倒满满的都是欣慰。 好在顾悦吃完排骨，转头就给章黎夹了一块： “阿姨，你也多吃点，这个好吃。” 章黎心里这才舒坦了些，还是晓悦贴心，干脆直接问她： “晓悦，你觉得今天看的那几套房子怎么样？我看着第一套还不错，就是小了点。” 顾悦想了想，认真地说： “第一套是真挺好的，院子收拾得干净，家具还都是老物件，看着就舒心。要不是我们家在江城，我都想给外公外婆买下来了。” “江城的房子是挺好，但就是没这么大的活动空间，院子里还能种种花、养养草。” 章黎一听，心里立马有了个主意：他们家嫌小不适合，但苏家老两口正合适啊！ 要是以后沈行知和顾悦能成，两家离得近，互相照应也方便。 她琢磨着，四合院的事一时半会也没个准信，不如先去问问苏家老两口的意思。 于是开口说： “晓悦，你既然觉得合适，不如我们下午去看看你外公外婆，问问他们的想法？说不定他们也有在京市定居的心思呢！” 顾悦一听，眼睛都亮了。 自从开始参加校对工作，她都忙了好几个星期了，一直没来得及去看外公外婆，也不知道他们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她立马点头：“好啊好啊！我正想去看看他们呢！” 本来下午还计划着再去看两套房子，这下直接改了行程，准备去京市师范大学。 吃完饭，三人没歇着，直接开车往学校赶。 到了外公住的教职工宿舍，顾悦掏出钥匙打开门，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奇怪，今天是周六，按理说没课，外公应该在家啊。” 顾悦嘀咕了一句，转头对章黎说： “阿姨，你和沈行知先在屋里坐会儿，我去外公的办公室看看，说不定他在那儿备课呢。” 沈行知在屋里坐不住，站起身说：“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也能帮着问问。” 章黎点点头：“行，你们去吧，我在这儿守着，万一他们回来了呢。” 顾悦心里隐隐有些发慌。 以前就算外公周末有事出门，外婆也总会在家等着，今天怎么俩人都不在？ 一路快步走到教学楼的办公室区域，远远就看见外公的办公室门紧闭着。 这一下，顾悦心里更不对劲了，总觉得像是出了什么事。 “得找个值班老师问问情况。” 她拉着沈行知在走廊里找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一间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位老师。 顾悦赶紧敲门走进去，语气带着点急切： “老师，您好！我想跟您打听一下，您认识苏玉林老师吗？他今天不在宿舍，我想问问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那位老师抬头看了看她，看着像是个学生模样，随口答道： “苏玉林老师？你不知道吗？他生病住院了，都已经一个星期没过来上课了。” 第339章 外公的 “小感冒” “住院了？” 顾悦本来就提着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脑子嗡的一声，激动地往前一步拉住老师的胳膊： “老师，您知道他得的什么病吗？在哪个医院啊？” 值班老师突然被人拽住胳膊，不由得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点警惕，反问她： “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问这些干啥？这可是人家老师的私事，不好随便往外说的。” 沈行知一直跟在顾悦身后，见她因为着急外公的事失了分寸，连忙上前轻轻拉开她的手。 对着值班老师客客气气地解释： “老师，您别误会。这是苏教授的外孙女，今天特意从学校过来探望外公外婆，结果到了宿舍没人，现在一听苏教授住院了，实在是太着急了，才有点失态，您多担待。” 值班老师听了沈行知的解释，脸上的警惕神色稍稍缓和了些。 转头看向顾悦，语气也软了下来： “听说是感冒一直没好利索，人年纪大了，抵抗力本来就弱，这一折腾就病倒了，还住了院。” 顾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冲动了，赶紧弯腰跟老师道歉：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刚才太着急了，没顾上分寸。您知道我外公具体在哪个医院吗？” 那老师看着她白白净净的，眼里满是担心，也不忍心再瞒着，就说道： “在京市医院呢，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你到了医院，应该就能问到。” “谢谢老师，麻烦您了！” 顾悦连忙道谢，说完就拉着沈行知往外走，脚步都有些发急。 “沈行知，我们……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吧？” 她转头看向沈行知，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平复的慌乱。 沈行知看出她的着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别慌，咱们现在就去。我开车快，很快就能到京市医院。” 小姑娘年纪还小，遇上亲人住院的事，慌了神也正常。 “晓悦，你别着急。” 沈行知按住她发慌的肩膀，轻声安抚： 你先去车上等着，我上去接我妈，咱们一起去医院。外公那边暂时肯定没事，要是真严重，外婆早该跟你打电话说了。” 顾悦强压着心慌，听话地点点头。 俩人一起走到宿舍楼下，顾悦先坐进了车里，沈行知转身快步上楼找章黎。 宿舍门虚掩着，沈行知推开门就直接说： “妈，咱们赶紧走！顾悦外公生病住院了，现在就去京市医院。” 章黎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老两口只是出去逛逛，没想到是住院了。 她立马站起身，快步跟着沈行知往外走，嘴里不停问： “怎么回事啊？得的什么病？严重不严重？”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沈行知一边走一边解释，“听学校值班老师说，一开始是感冒，但外公年纪大了，抵抗力差，就病得重了点，才住的院。” 章黎一听是感冒引发的，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 还好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老人家年纪大了恢复得慢，好好养养应该就能好。 “那咱们快走吧！” 她又想起顾悦，连忙问，“晓悦怎么样了？肯定担心坏了吧？” “嗯，她有点被吓到了，我让她先上车等着了。” 沈行知答道。 “毕竟还是个小姑娘，遇上这事哪能不慌。” 章黎叹了口气。 说话间，俩人就上了车。 章黎坐在后座，对着顾悦柔声劝说： “晓悦啊，别太担心，就是感冒加重了，老人家恢复得慢些，住院养几天就好了。” 顾悦点点头，嘴上应着 “嗯”，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 再好的安慰，也不如亲眼看到外公平安无恙来得踏实。 车子一路顺畅地开到了京市医院，可这医院实在太大了，楼连着楼，科室又多，一时根本摸不着头绪。 他们先找到住院部，又挨个打听相关科室，来来回回问了好几圈，才算问到了外公的病房号。 推开门的那一刻，顾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外公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可病房里没看见外婆的身影，让她心里又多了几分不安。 顾悦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床尾，目光落在外公脸上。 只见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眉头还微微皱着，跟平时精神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里酸酸的。 这怎么会是她的外公呢？ 自从她来京市，外公一直都是硬朗又温和的模样，她从来没见过他这般虚弱。 是啊，外公外婆他们已经老了，一场感冒说不定就能让身体垮下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外婆拎着暖瓶从外面打水回来，一抬头看见屋里的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顾悦听到开门声，转头一看是外婆，憋了半天的情绪一下子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外婆！” 外婆连忙放下暖瓶，快步走到她身边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傻孩子，哭啥呀？没事的没事的，就是个小感冒，住院输两天液就好了。” 外公被这边的动静吵醒，悠悠转醒过来。 他睁开眼，看着床边围着的人，又瞥见老伴怀里哭唧唧的晓悦，关切地问： “怎么了这是？晓悦怎么还哭了？” 章黎站在旁边，看着外公精神头还行，心里彻底踏实了。 跟自己之前判断的一样，确实没什么大碍。 她笑着解释： “叔，晓悦就是听说您生病了，一时紧张担心，没控制住情绪。” 外公这才注意到章黎，立马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小章？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市？” “昨天晚上到的，” 章黎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笑着回应： “今天下午本来打算跟晓悦一起来拜访您和阿姨，结果到了宿舍没人，问了学校老师才知道您住院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旁边的外婆一边帮顾悦擦眼泪，一边反复安慰： “真的不骗你，你外公就是普通感冒，就是年纪大了恢复得慢，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了，不信你等会儿去问医生。” 可顾悦哪能轻易相信。 大人们总喜欢报喜不报忧，她怕外公外婆是怕她担心，故意瞒着病情。 她吸了吸鼻子，立刻打起精神说：“我不相信你们，我要自己去问医生！” 说完，她转身就往医生值班室跑。 章黎赶紧对沈行知说：“行知，你跟着过去看看。” “知道了妈。” 沈行知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等俩孩子走了，外婆拉着章黎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小章啊，真是麻烦你们了，还特意陪着晓悦来医院跑一趟。” 章黎握着她的手，语气特别真诚： “阿姨，您这话就见外了！晓悦这孩子，跟我亲闺女似的，她的外公外婆，不就是我的长辈嘛，来看您是应该的。” 章黎对顾悦的心意，苏老爷子老两口一直看在眼里，心里也特别认可，听她这么说，更是暖烘烘的。 第340章 我来守夜 顾悦脚步飞快地跑到医生值班室，跟医生说明自己是苏玉林教授的外孙女，想问问外公的病情。 医生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告诉她： “你外公就是感冒引发的上呼吸道感染，年纪大了抵抗力弱，所以症状重点，住院消炎观察几天就行，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医生还是特意嘱咐： “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出院后还是以静养为主，别让他太劳累。” 顾悦听完医生的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心里忽然有了个决定。 她知道，外公外婆之所以一把年纪还来京市，都是为了能离她近点，照顾她。 不然以他们在江城的日子，舒舒服服养老多好，犯不着来陌生的城市里辛苦。 出了医生办公室，一直跟在后面的沈行知才走上前，笑着说： “你看吧，我就说外公没什么事，现在能安心了吧？” 苏家老两口在病房里正和章黎有说有笑，瞧见顾悦回来，俩人脸上都露出会心的笑。 “怎么样，问过医生了吧，是不是没什么大事？” 外婆朝着顾悦招手，笑着打趣道。 顾悦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走上前带着点埋怨说： “我还不是担心你们，听学校老师说，外公都住院一周了，怎么一直不告诉我。” 这话刚说完，外公忽然咳嗽了几声，刚好打断了顾悦的控诉。 顾悦一听见外公咳嗽，立马忘了刚才要念叨的事，快步走到床边： “外公，你快喝口热水缓一缓。” 外公听话地接过顾悦递来的水杯，慢慢喝了两口。 外婆坐在病床另一侧，故意装出嫉妒的样子，笑着说： “哎哟，我们晓悦还是最疼外公，眼里都没我这老婆子，一点不心疼我。” 顾悦知道外婆是打趣自己，可旁边还有章黎在，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喊了句： “外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知道我们晓悦脸皮薄。” 外婆笑着摆摆手。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热闹闹，满是暖意。 外婆坐定后，才想起闲聊起来，看向章黎问： “小章，你这次来京市，是专门来看行知的吧？什么时候到的呀。” “阿姨，我这次来顺便看看他，主要是想在京市买套房子，今天上午就是去看房了。” 章黎如实答道。 外婆没料到章黎动作这么快，惊讶道： “哦，买房可是大事，那看得怎么样，有合适的吗？” 章黎笑着解释：“在胡同里看了几套四合院，就是都不算大，没碰到特别合适的。” 顾悦听见俩人聊房子，心里也动了动，趁机插进话题： “外婆，今天我跟阿姨一起看的第一套房子，真的特别好。” 外婆见顾悦这么说，想着房子肯定差不了，追问： “怎么个好法，跟外婆说说。” “就是那种古朴简约的院子，院里种着花，还有个小亭子，看着特别舒服。屋里的家具都是红木的，带着年代感，保存得也完好。” 顾悦细细说着房子的模样。 外婆听着，随口接了句：“听你这么描述，你外公肯定喜欢这种院子。” 外公听顾悦说得详细，也跟着点头：“听着是挺不错的。” 顾悦眼睛一亮，觉得有戏，趁热打铁问： “外婆，你们有没有想过在京市买套房？等明年学校的聘用合同到期，你们就留在京市住一段时间，多好啊。” 这话一出，苏家老两口都愣了，显然没往这方面想过。 章黎在旁边适时帮腔： “阿姨、叔，你们年纪都大了，早该好好退休享清福了。晓悦还要在京市上学，以后毕业说不定也留在这儿工作，你们肯定舍不得离她太远。在京市安个家多方便，晓悦在这儿也有个真正的落脚点，不用总住学校宿舍。” 章黎的话说到了老两口心坎里。 理确实是这个理，可买房不是小数目，他们心里没底。 外婆悄悄瞥了眼外公，外公也皱着眉，显然在认真琢磨这事儿。 “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心动了，” 外婆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为难，“就是你外公他……” 没等外婆说完，章黎就接过话头： “阿姨，你们要是信得过我，那套房子的事我去跟进。我再去问问房主详细情况，等叔病好了，咱们一起去实地再看看，合适咱们再谈，不合适也不耽误事儿。” 这话让外婆彻底放了心，连忙点头： “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小章，真是辛苦你了。” 买房的事就这么先定下了方向，病房里的气氛又轻松起来。 外婆忽然想起什么，问顾悦： “对了晓悦，你那个校对工作结束了吗？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们了？上周末你都没回来。” 顾悦正给外公削苹果，闻言笑着说： “还没结束呢，不过教授说我们这段时间太辛苦，特意给放了两天假，让我们好好歇歇。” “那可太好了，正好能松松劲。”外婆笑着说。 “所以这两天我都在这儿陪着你们。”顾悦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外公手里。 外婆连忙摆手：“哎哟，你留在这儿干嘛？医院这地方又乱又吵，住不舒坦。你快回去，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外婆，你回去休息，我在这儿守夜。”顾悦坚持道。 外公看着祖孙俩争，笑着开口： “你们都回去。我一个人又不是不能动，输完液就能睡个安稳觉。晓悦，你带你外婆回宿舍好好歇一晚，明天再来看我也不迟。” 顾悦看了看外婆，发现她眼底确实有淡淡的青黑。 外婆年纪摆在这儿，这几天在医院守夜肯定熬坏了，再这么撑下去身体吃不消。 章黎眼尖，悄悄用胳膊肘推了推身边的儿子。 沈行知立马反应过来，往前凑了一步说： “外婆，晓悦，等会儿我送你们回宿舍。晚上我来守着外公，我年轻火力壮，又是男的，夜里端水递药、扶着上厕所都方便。” 外婆连忙摆手拒绝，语气里满是感激：“ 这可使不得！你们今天忙前忙后已经帮了大忙了，哪能再麻烦你熬夜守着？我自己能行。” 章黎适时开口打圆场，拉着外婆的手说： “阿姨，您就别跟孩子客气了。咱们俩家这关系，晓悦的外公，不就跟行知的外公一样吗？让他尽尽孝心是应该的。” 沈行知赶紧点头附和：“对对对，章阿姨说得没错，您就放心吧！” 话是这个理，可苏家老两口听着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就在他俩愣神的工夫，沈行知直接当他们默认了，转身就去跟护士打听夜间陪护的注意事项。 外婆拉着顾悦悄悄嘀咕：“这孩子以前也挺好的，但没这么殷勤啊。难道是太久没见，跟咱们生分了才特意表现？” 顾悦摇摇头。 第341章 牵挂总在离别时 转眼到了傍晚，沈行知先送外婆和顾悦回了教职工宿舍，没多停留，又开车把章黎送回招待所，这才掉头赶往京市医院。 临下车前，章黎还扒着车窗叮嘱，生怕儿子不上心： “沈行知，这可是给你好好表现的机会！跟晓悦外公处好关系，多用点心，别掉链子啊！” 沈行知被他妈说得头都大了，敷衍着应了两声，目送她进了招待所。 之后又回宿舍收拾了些东西。 等他赶到京市医院病房时，外公正靠在床头看书。 听见动静抬头，瞧见是他，立马放下书笑了：“行知来了！” 沈行知把东西往放下，瞬间有点手足无措。 他搓了搓手，半天想出一句关心的话：“外公，您要喝水吗？我给您倒。” 外公摆了摆手，视线还落在他身上，笑着说： “不用忙活，坐吧。我就是闲着没事，翻两页书解闷。” 沈行知赶紧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老妈的话，琢磨着怎么才能好好表现，可越想越不知道该做啥。 眼瞅着气氛有点僵，他忽然瞥见柜子上的苹果。 立马像找到救星似的，拿起一个苹果和水果刀： “外公，我给您削个苹果吧，补充点维生素。” 他握刀的手都有点发紧，平时在单位里处理文件雷厉风行，这会儿削个苹果反倒笨手笨脚的。 外公早注意到他这紧张劲儿，索性合上书，打算跟他聊聊缓和气氛。 “行知啊，”外公开口，语气特别温和，“别忙了，咱们爷俩聊会儿怎么样？” 沈行知一听聊会儿，立马放下苹果和刀，坐得更直了：“外公，您说，我听着呢！” 外公看着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自己这模样，难道很吓人？怎么把孩子紧张成这样。 外公靠在床头笑了笑：“怎么样，来了京市之后，一切都还习惯吗？” 沈行知连忙应声：“习惯习惯，一切都好。” “那就好。” 外公点点头，又问，“工作上都顺利吧？刚到新岗位，有没有什么难处？” “顺利顺利，都能应付得来。”沈行知说完就后悔了。 这话也太生硬了，跟答领导问话似的。 他自己都觉得把天聊死了。 今天这嘴怎么这么笨？ 以前跟同事、朋友相处，他也不是这么没话的人啊。 沈行知挠了挠后脑勺，实在绷不住了，干脆坦白： “外公，我是不是特不会聊天？” 外公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准得很，闻言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心里有点怕我，所以才这么拘谨？” 沈行知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 话到嘴边又说不明白，干脆闭了嘴，脸都有点红。 “没事，年轻人难免紧张。”外公也没戳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可饶是这样，俩人没聊几句还是冷了场。 沈行知实在放不开，句句都往终点上聊。 还好第二天是周末，外婆早早地就拉着顾悦来了，手里还提着保温桶。 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沈行知总算松了口气。 顾悦把保温桶打开，盛了碗温热的小米粥递给沈行知：“昨天晚上辛苦你了。” “没有没有。”沈行知接过粥，心里暖烘烘的，跟顾悦说话就自然多了。 外婆在边给外公剥鸡蛋，边对沈行知说： “行知啊，这边不用麻烦你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你妈好不容易来趟京市，别把时间都耗在我们这儿。” “外婆，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再在这儿待会儿帮衬着。”沈行知连忙说。 “真不用，我们俩在这儿足够了。” 外婆摆了摆手，又转头对顾悦说，“晓悦，你也跟行知一起回去，正好顺路，省得你下午再单独坐车跑一趟，多折腾。” 顾悦拉着外婆的手，脸上满是不舍： “外婆，我下午再回去，我在这儿多陪你们待会儿。” 外婆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外婆也舍不得你啊，可你想想，从医院到京大要转两趟车，来回得好几个小时。现在行知在这儿，正好顺路，跟他一起走能省多少事。” 她捏了捏顾悦的手背，语气带着点哄劝：“晓悦听话，别让我们操心。” 这时外公开口帮腔：“是啊晓悦，外公真没什么大事，医生说这两天就能出院。你要是等会儿一个人回去，我们反倒要担心路上安不安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可顾悦就是放不下。 沈行知看出她的纠结，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他也确实担心顾悦下午独自返程。 他往前站了一步，提议道： “这样吧晓悦，你先跟我回去。等过两天外公出院了，我再开车带你来探望，怎么样？” 这话正说到外婆心坎里，她立马附和： “行知这主意好！就这么定了，晓悦你跟行知一起走。” 顾悦看了看外公，又瞧了瞧满脸期待的外婆，最终还是点了头。 外公吃完早饭，顾悦又在床边守了半个多小时，外婆催了好几遍，她才不情不愿地准备动身。 临走前，她拉着外公外婆的手反复叮嘱： “你们有任何事都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别因为怕我担心就瞒着。你们越不说，我反而越胡思乱想。” 外婆知道，这次住院没告诉她，孩子心里多少有点委屈。 她拍着顾悦的手应下：“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一有动静就第一时间通知你。” 外婆望着顾悦离开的背影，心里暗暗想： 这孩子把他们看得太重了，他们可得好好保重身体，不能让晓悦为他们操心。 顾悦坐上车，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 沈行知看在眼里，轻声安慰： “别担心，外公真的没事。昨天晚上我们聊天，他说话中气足得很，恢复得挺好的。” 顾悦转头看向窗外，轻声说：“外公外婆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我知道。” 沈行知放缓车速，语气格外认真：“有些事确实不由人，悲欢离合是常有的事。我们得学着接受亲人会变老的事实，更要学着珍惜现在的时光。” 顾悦没说话，但轻轻点了点头。 第342章 沈行知被催婚的日常 虽然沈行知一直在旁边劝说，说外公没什么大碍，但顾悦心里还是放不下 。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容易钻牛角尖，道理都懂，可就得自己慢慢琢磨才能真正安心。 这会儿还早，刚过上午十点。 本来沈行知打算直接送顾悦回学校宿舍，让她好好歇歇。 可顾悦忽然想起，昨天章阿姨特意来京市陪他们看房，自己也没好好陪着说话，今天外公那边暂时没大事，不如去好好陪着她。 顾悦转头说：“沈行知，咱们先别回学校了，去招待所看看阿姨吧？她一个人在那儿待着，肯定挺无聊的。” 章黎之前处处替她着想，顾悦心里记着这份好，可不能太不懂感恩。 沈行知看了她一眼，见她确实是真心想去，点点头说：“行，那咱们先去招待所。” 说着就打方向盘，车子转头往招待所的方向开去。 到了招待所楼下，俩人上了楼，走到章黎房间门口。 沈行知抬手敲门，敲了好几声，里面都没动静。 “妈？” 他喊了一声，还是没回应。 沈行知甚至忍不住想：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正准备转身去找前台来开门，顾悦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小声说： “等等，里面好像有声音了。” 房间里，章黎确实还躺在床上。 今天儿子和晓悦都在医院，没人打扰，她索性睡了个自然醒，正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到了敲门声，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敲门声越来越清楚，她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揉着眼睛走到门口开门。 一抬眼，就看见儿子和顾悦站在门口，还手拉手呢！ 章黎瞬间就清醒了，心里暗喜：哟，这进展够快的呀！ 她还没来得及问 ，就听见沈行知带着点抱怨的语气说： “妈，你在里面呢？敲了半天门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章黎瞥见旁边站着顾悦，赶紧顺了顺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嗨，我这不是没人打扰，睡了个懒觉嘛。” 在门口站着聊天也不是事儿，章黎连忙侧身把两人往屋里拉： “快进来快进来，别在门口吵吵，影响别人休息。” 一进房间，沈行知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没完没了地念叨： “妈，你都多大岁数了，还睡懒觉睡到这时候，说出去都不怕人笑话。” 章黎本来还挺和气，被他这么一说也来了劲儿，直接回击： “我睡个觉怎么了？我又没耽误事！不睡觉我干嘛呀，难不成在屋里坐着发呆？” 沈行知被他妈怼得噎了一下，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就不能找点正经事干！” 眼看俩人越说声音越大，顾悦赶紧站到中间，轻轻拉了拉他们的胳膊： “阿姨，沈行知，你们好好说话呀，其实都是为对方好，别吵啦。” 章黎立马对着沈行知哼了一声，转头搂住顾悦的肩膀，笑着说： “还是我们晓悦懂事，我听晓悦的，不跟你这臭小子一般见识。” 她拉着顾悦坐到床上，柔声问： “你们从医院过来的？怎么不多陪外公外婆一会儿呀？” “外婆说我下午回学校还要转车，怕路上不安全，就让我先回来了。” 顾悦轻声答道。 章黎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好孩子，别太担心你外公了，医生都说没大事，养几天就好了。” 沈行知怕再聊起外公的事，顾悦又会感伤，赶紧转移话题： “既然现在没别的事，咱们今天再去看看那套四合院吧？要是合适，就暂时定下。” 一说起买房这正事，章黎立马来了精神，从床上站起来： “对！这可是大事，不能耽误。你们等我几分钟，我收拾一下就出门。” 顾悦看了看这不大的招待所房间，觉得他们在这儿等着，章黎收拾起来也不方便，便提议道： “阿姨，那我们先到楼下去等你吧，不耽误你收拾。” 章黎正在卫生间找洗漱用品，闻言从里面探出头来： “行，那你们下去稍等，我很快就好。” 俩人出了房间，顾悦转头就对沈行知说： “你在楼下等着，我去附近给阿姨买点早饭，她睡了一上午，肯定饿了。” 沈行知一开始随口 “哦” 了一声，反应过来后立马说道：“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顾悦伸手按住他： “不用啦，你留在这儿等着吧。万一阿姨收拾完下来找不到人，该着急了。这边我熟，买个早饭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就脚步轻快地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章黎收拾妥当下楼，扫了一眼楼下没看见顾悦，随口问了句： “晓悦去哪儿了？” “她去给你买早饭了。” 沈行知答道。 章黎一听，心里立马软乎乎的，笑着念叨： “你看看，还是女儿贴心！晓悦这么好的姑娘，这辈子是做不了我亲闺女了，你可得加把劲，争取让她做我儿媳妇啊。” 沈行知真是被他妈念叨得没辙了，天天翻来覆去都是这话： “我已经在努力了，您就发发善心，别再天天念叨了行不行！” 章黎哪会轻易放弃，挑眉说道： “你们今天早上都牵手了，还说没进展？” 沈行知一脸茫然：“什么时候啊？我怎么不记得？” “就你们敲我房门的时候啊！” 章黎说得斩钉截铁。 沈行知这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解释： “那哪儿是牵手啊！当时敲了半天门没回应，我正准备去找前台，晓悦突然听到屋里有动静，就伸手拉了我一下，让我等等。您能不能别天天瞎联想！” 章黎正准备回怼，就看见顾悦拎着袋子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沈行知，阿姨，我们走吧！” 沈行知抬头看向门外的顾悦，赶紧凑到他妈耳边小声叮嘱： “妈，待会儿你可别瞎说八道啊！” 章黎白了儿子一眼，没说话。 上了车，顾悦坐在了后座，把手里的早饭递到前排： “阿姨，这都快中午了，附近包子铺都卖完了，我买了些饼，您先凑合吃点垫垫肚子，中午咱们再好好吃顿饭。” 章黎接过饼就咬了一口，笑着说：“阿姨没那么多讲究，有的吃就行。” 说完，沈行知发动车子，朝着老城区的方向开去。 第343章 从老胡同到新城区：看房续篇 车子开得挺顺，没一会儿就到了上次看房的胡同。 这次他们直接把车停在附近，这样来回走动也方便。 他们没特意去找上次那个张大妈。 主要是也不知道这会儿能在哪儿碰到她。 沈行知率先走到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想着主人家腿脚可能不太方便，他没敲得太急促，而是轻轻多敲了几声。 很快，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还是上次那个叫明前的男人。 他一看到沈行知三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惊讶：上次不是说没看上吗？怎么这会儿又找来了？ 其实上次章黎他们看完走后，男主人心里也有点惦记这事儿，还主动去找过张大妈打听。 大妈跟他解释了，说这家人是想找个院子更大点的，所以没相中他这套。 男主人听了，也就没再抱希望，没想到今天他们会突然再来。 “你们这是……” 男主人迟疑地开口，没明白他们的来意。 章黎赶紧走上前，笑着说： “大哥，打扰你了。我们这边有点特殊情况，想跟你商量点事，不知道方不方便进去坐下来聊？” 男主人对章黎他们印象还不错，觉得这家人说话客气、做事得体，当即侧身让开门口： “没事没事，进来吧进来吧！” 进了院子，男主人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章黎三人就跟在后面。 到了堂屋，他招呼着众人坐下，又给每人倒了杯温水。 等大家都喝了口水，男主人也没绕弯子，直接问道： “你们这次再来，是改变主意，想看看我这套房子了？” 章黎赶紧主动解释：“是这样的大哥，我有个长辈，听我们说了您这套房子的情况，特别感兴趣，特意托我们来跟您聊聊！” 男主人其实也不是急着用钱才卖房，主要是想给这院子找个真正懂得珍惜的人 。 毕竟这房子他住了大半辈子，有感情了。 他看着章黎，疑惑地问：“既然是他们想买，怎么不自己来看看？” 顾悦听出他的顾虑，知道他是怕遇上不靠谱的人，糟蹋了房子。 这房子最后是外公外婆住，总不能一直让章阿姨出头，她便上前一步说： “叔叔您好，想买房子的是我外公外婆。我外公最近生病住院了，暂时没法过来，可听我们形容完院子，又实在心动，就让章阿姨先过来帮我们探探情况、谈谈细节。” 男主人打量着顾悦，这小姑娘看着老实本分，说话也真诚，想来她外公外婆也该是通情达理的人。 他最担心的就是遇上那种胡搅蛮缠、不爱护房子的买家，到时候把好好的院子搞得乌烟瘴气，他可舍不得。 犹豫了一下，男主人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见见你外公外婆？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亲眼看看，房子到底能不能交到真正珍惜它的人手里。” 章黎三人一听就明白了，这男人是真把房子当宝贝，谨慎点也正常。 章黎琢磨了一下，开口说： “见面肯定没问题，等我外公身体好点了，我们就带他过来。不过大哥，我们能不能先聊聊这房子的价格？我也好回去跟长辈交差，看看他们的意思。” 男主人也不是那种爱绕弯子的人，卖房也没打算漫天要价： “房子你们也亲眼看见了，保存得很完整，院里院外都收拾得干净。我也不多要，一口价一万八。” 这个价格是他参考了周边四合院的市场价定的，对于这片地段来说，已经算是很实在了。 可顾悦一听这个数，当场就愣住了。 她压根没想到这套房子这么贵。 外公外婆就靠退休工资过日子，真要是买了这房子，那养老的钱可就剩不了多少了。 她心里顿时有些后悔，当初真不该撺掇外婆买这房子，早知道这么贵，她肯定不会提的。 章黎之前也打听了解过京市的房价，一听一万八，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价格能买到这样格局规整、保存完好的四合院，确实很划算。 几人各有各的心思，沉默了片刻，章黎开口说： “大哥，这价格我们记下了。我们这两天回去跟长辈商量商量，要是决定买了，我们再过来找您细谈，到时候也带外公外婆来见您。” 男主人点点头应下来：“行，我这边也不着急，你们慢慢商量。” 跟男主人聊完，章黎他们就起身告辞了。 到了中午，沈行知给周亦飞打了个电话，想让他帮忙带着看看房子。 周亦飞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在这儿生活这么多年，肯定知道哪儿的房子位置方便、性价比高。 还好赶上周末，周亦飞正好休息，不然还真不一定能约上。 更巧的是，周亦飞来的时候，还把妹妹周菲菲也带上了。 周菲菲平时爱到处跑，跟不少地方的大爷大妈都混得熟络，上次带他们逛胡同就能看出来，她路子广、消息灵。 而且她也好久没见顾悦了，一见面就热情地抱了抱她，假装抱怨道： “顾悦，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找我玩！” 顾悦这段时间忙着校对的活儿，是真没顾上联系朋友，赶紧跟她解释了几句。 周菲菲本就是随口说说，听她一解释，立马就笑着原谅她了。 等俩人寒暄完，顾悦才注意到周亦飞身边还跟着个中年女人，沈行知赶紧上前介绍： “亦飞、菲菲，这是我妈章黎，这次特意来京市，陪着我们一起看房。” 周亦飞兄妹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恭敬地喊了声：“章阿姨好！” 章黎笑着应了，还客气地说了句 “麻烦你们了”。 眼看下午时间也不算多，大家也没多耽搁，赶紧上了车。 在周亦飞的指引下，车子开到了一处相对较新的地段。 周亦飞一边指着周围的环境，一边介绍： “这个地方是我爸推荐的，他说这儿以后肯定能发展起来，不管是自住还是以后升值，都挺合适的。” 大家一听是周亦飞爸爸的建议，心里都有数了。 周爸爸的身份摆在那，他推荐的地方，肯定差不了。 第344章 搬出去又回来？ 到地方一看，是栋四层的楼房。 确实是新建的，就是楼道看着挺窄的，想来屋里面积也大不到哪儿去。 这房子是周亦飞妈妈朋友要卖的，所以看起房来格外方便。 周亦飞直接拿着钥匙，带着沈行知他们往上走，边走边介绍： “这房子是我妈朋友的，她老公在建筑公司上班，公司给了内部购房名额，只要出钱就能拿下。他们家正好有闲钱，就买下来了，一直没派上用场。” 说着，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屋里空荡荡的，啥家具都没有。 “房子买来就一直闲置着，没人住过，是实打实的新房。” 周亦飞补充了一句。 这套房是两室一厅，跟之前看的四合院比起来，空间确实小了不少。 但胜在生活方便，用水用电啥的都省心，打扫起来也不费劲。 小归小，两口子住肯定够，以后添个孩子也能挤挤，但要是想多住几个人，就明显转不开身了。 沈行知在屋里转了一圈，倒是挺满意的，直接问周亦飞： “亦飞，这房子报价多少啊？” 要是价格合适，他想着自己直接买下来也挺好。 周亦飞来之前特意问过他妈妈的朋友，沈行知是他关系不错的哥们，肯定不能坑他，如实说道： “房主报九千块，是有点小贵。你们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带你们看看别的，我妈那边还有几个朋友要卖房。” 章黎在旁边把儿子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瞧他那眼神，明显是打心底里喜欢这房子。 不就是九千块嘛，对他们家来说也不算啥大事。 她当即一锤定音，笑着对周亦飞说： “小周啊，真是辛苦你了。这房子阿姨看着也满意，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把这事定下来吧！” 沈行知都没料到他妈这次这么爽快，一点没犹豫。 周亦飞也以为他们会再琢磨琢磨，没成想这么快就拍板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啊？哦…… 那我今晚回去就帮您约房主，您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章黎琢磨了下，沈行知他们明天得上班，肯定抽不开身，便说： “这样吧，明天上午十点，咱们还在这儿见！” 周亦飞连忙点头应下。 买房的事就这么暂定下来，等明天再跟房主细谈。 谁也没料到，今天找房子、谈房子会这么顺利。 不管明天结果咋样，周亦飞这次都帮了大忙。 沈行知想着，无论如何都得请兄妹俩吃顿饭表示感谢。 周亦飞和周菲菲再三推辞，可架不住沈行知热情，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吃完饭，周亦飞带着妹妹自己回去了。 沈行知则先送顾悦回学校。 顾悦昨天又紧张又担心，今天跟着跑了一天看房，肯定累坏了。 之前她天天忙着对稿，还是让她早点回宿舍休息才好。 顾悦本来也打算回宿舍就好好补觉，没成想事儿一件接一件。 刚推开宿舍门，她就瞥见霍雨薇的床铺上有人。 难道是霍雨薇回来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霍雨薇不是早就搬出去了吗？ 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顾悦轻手轻脚走到江珊珊座位旁，凑到她耳边小声问： “那床上的，是她吗？” 江珊珊立马明白她指的是霍雨薇，悄悄点了点头。 顾悦又用嘴型追问：“她怎么回来了？” 江珊珊摇了摇头，轻声回复：“不清楚！” 顾悦叹了口气，算了，霍雨薇的闲事她也不想管，只要对方别没事找事、再来招惹她就行。 她回到自己床位，是真的累得不行，只想赶紧歇会儿。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爬上床躺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大概睡了一个小时左右，余可从家里回学校了。 以前霍雨薇没搬走的时候，大家相处得其实挺融洽的。 余可每次回家，都会带不少好吃的回来跟宿舍人分着吃。 这次也一样，她手里拎着好几个大包小包，走到宿舍门口用力推开房门，扬着嗓子喊： “快来帮我搭把手！这东西也太重了，我拎不动了！” 江珊珊的座位离门最近，听见声音立马站起来，上前帮她接了两个袋子。 手里的东西轻了，余可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这个周末我妈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你们等会儿都尝尝！对了，我还跟我妈去逛了集市，人可多了……” 她刚开学的时候挺害羞的，跟宿舍人都不熟，现在相处久了，早就放开了，跟大家打打闹闹、说说笑笑都很自然。 光顾着说，她压根没注意到霍雨薇的床上躺着人。 走到自己床铺边放下东西，余可就开始翻袋子，招呼着： “快来快来，热乎着呢，别等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珊珊在旁边疯狂给她使眼色，可余可一门心思都在手里的吃的上，头都没抬，压根没看见。 郭云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想提醒她。 余可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还在翻着袋子： “你扯我干嘛呀？难道不想吃吗？这可是我妈特意给我做的，可香了！” 就在这时，霍雨薇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又冷又冲： “能不能小声点？没看见有人在睡觉吗？吵死了！” 余可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身影吓了一大跳，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 “霍雨薇？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搬出去了吗？” 江珊珊在旁边小声把之前跟顾悦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不清楚，她刚回来没多久。” 这话一说完，宿舍里瞬间陷入了该死的沉寂，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余可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顾悦，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热菜。 都是刚从家里带来的，放凉了就没那味儿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走到顾悦床边，小声摇了摇她：“顾悦，顾悦，醒醒。” 顾悦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余可，揉了揉眼睛问： “怎么了余可？出什么事了？” “我从家里带了些热菜回来，快来吃点吧！” 余可小声说。 顾悦其实没什么胃口，打了个哈欠说：“你们先吃吧，我再睡会儿，等醒了再说。” 第345章 关灯风波起 眼看快到冬天了，京市的天黑得越来越早，大家吃完晚饭就没人愿意再出门了。 顾悦实在不太适应京市的冬天，又干又冷的，哪儿都不如窝在宿舍里暖和。 宿舍里的几个人，要么捧着书看，要么凑在一起小声聊天，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大概到了八点，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各自埋头看着书、写着作业。 没成想，霍雨薇这时候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看都没看宿舍里的人一眼，径直就往灯开关那边走，看样子是要关灯。 正在看书写作业的几人猛地黑漆漆地，满脸懵圈。 这是啥情况啊？ 现在才八点啊，关什么灯！ 宿舍本来就有规定的熄灯时间，到点会自动灭，犯得着现在就手动关吗？ 纯属多此一举啊！ 江珊珊的床位刚好靠着门，灯开关就在她床头旁边，她反应最快，手一伸就把灯又按亮了。 嘴里还下意识嘀咕了一句：“这才几点啊!” 灯一亮，宿舍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疑惑，还悄悄递着眼色. 霍雨薇这是唱的哪一出？刚回来就搞这出？ 霍雨薇见灯又被打开，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这才开口说话，语气硬邦邦的： “你们想干嘛？都八点了，该关灯睡觉了！” 这话一出口，大家更纳闷了。 大家都是年轻女孩，哪儿有人晚上八点就睡觉的？ 郭云手里的作业还没写完呢，忍不住跟她讲道理： “我作业还没写完呢！宿舍有规定时间自动熄灯，到点了自然会灭，不用这么早关吧。” 真不知道霍雨薇是怎么想的。 一般人搬出去又回来，多少会有点不自在。 可她倒好，跟没事人一样，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周末都干嘛去了？白天有的是时间不写作业，非得等到晚上开着灯做，这不是浪费电吗？” 之前霍雨薇搬走后，宿舍里几人相处得别提多融洽了，从来没为这种小事红过脸。 凭什么她一回来，大家就得听她的？ 郭云本就是直脾气，最受不了这种气，当即就怼了回去： “我白天干什么用你管？我就乐意晚上回来写作业，关你屁事！倒是你，在外面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搬回来了？该不会是被人抛弃了吧？” 这话一出口，宿舍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霍雨薇。 江珊珊赶紧拉了拉郭云的胳膊，示意她说话别这么冲，免得把事情闹僵。 霍雨薇听完，脚步猛地一顿，恶狠狠地瞪着郭云，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 郭云这话，分明是说到她痛处了。 只见她扶着梯子，慢慢悠悠地从床上往下爬，动作看着有些迟缓，顾悦隐约觉得，她好像有点行动不便。 下了床，霍雨薇径直走到郭云面前，沉着脸，语气带着威胁： “郭云，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 “说就说，怕你啊？” 郭云毫不示弱，“你当初搬走的时候多嚣张，现在看看你这模样！一回来就缩在床上，不是不敢见人，还能是啥？” “我交了住宿费，想回来住就回来住，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霍雨薇情绪越来越激动。 “我才懒得管你，我只知道，丢脸的人不是我！” 郭云也不肯退让。 江珊珊赶紧死死拉住郭云，一个劲地劝她少说两句。 霍雨薇被怼得急了，抬手就要往郭云身上凑，眼看着俩人就要打起来，顾悦和宿舍里另外两人赶紧上前，把她们俩拉开了。 顾悦本来也是出于好意。 真打起来，不管谁对谁错，都得被宿管阿姨叫去训话，说不定还要记处分。 可就在霍雨薇被拉开的瞬间，她猛地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大家的争吵声盖过，压根没人注意到。 顾悦站在两人中间，对着郭云说： “别跟她吵了，你该开灯写作业就写，要是霍雨薇觉得住得不舒服，让她自己找宿管阿姨反应去，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郭云心里也憋着气，暗想：最好她真去告状，赶紧搬走才好，省得在宿舍里搅得鸡犬不宁。 这才回来一天，就把好好的宿舍闹得乱七八糟。 本以为这事到这儿就能告一段落，没成想霍雨薇却不依不饶，梗着脖子喊道： “我不管！我要睡觉，现在就得关灯！” 霍雨薇这态度让宿舍里的人都挺不爽的。 凭什么她想关灯就关灯？ 大家又没有迁就她的义务。 最后还是江珊珊站出来打圆场，想着把话说得委婉点，给她个台阶下： “霍雨薇，你看大家都还有事要做呢，要么写作业要么看书。少数服从多数，你就忍耐一下，等熄灯时间到了咱们再睡，行不？” 可霍雨薇根本不领情，依旧不管不顾地嚷嚷着要关灯。 这就让所有人都纳闷了：她怎么就非现在关灯不可？ 难道现在不关就睡不着觉？ 还是说，她就是故意找茬为难大家？ 可一个宿舍住这么多人，总得合群点才能好好相处吧？ 总不能事事都顺着她的意来。 这事最后也没争出个结果，昨晚那灯开关了好几次，霍雨薇闹了一阵，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实在争不过，后来也没再下床折腾，算是默认妥协了。 但霍雨薇的反常大家都看在眼里。 以前也没见她这么较真过，这次回来确实不对劲。 不过后来大家都要上课，各自忙着赶时间，也没凑在一起讨论这事。 而且她们也不是爱嚼舌根的人，没必要非得探究出个所以然来。 可她们不惹事，架不住有人心里不爽想找事啊。 第二天下午，顾悦一整天都是满课，江珊珊她们下午就两节课，比她早回宿舍。 顾悦上完课，在食堂简单吃了点饭，就打算回宿舍先赶点作业，等会儿再去教授那边。 结果刚走到宿舍门口，就看见围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啥。 顾悦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们宿舍又出事了？ 第346章 顾悦手撕告状戏码 顾悦站在人群外围，心心中暗想。 宿舍里其他人都不惹事，现在霍雨薇回来了就不好说了。 她赶紧往门口挤，边挤边对着围观的人喊： “大家先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可她人小力气也小，压根挤不动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这时候她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力不从心。 她想朝宿舍里喊人出来帮忙，抬头一看，好家伙，里面也挤了不少看热闹的。 宿管阿姨也在，看样子这事是真闹大了。 算了，先进去问问余可到底怎么回事吧。 顾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挤到余可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可可，到底怎么了？” 余可还处在激动状态，突然被人拉住，下意识就想挣脱： “晓悦，别拉我！我那边还没吵完呢！” 顾悦看着她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实在没法跟开学时那个闷头看书的书呆子联系到一起。 “你先跟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悦加重了语气。 余可左右看了看，急得直跺脚，赶紧凑到顾悦耳边压低声音说： “还不是霍雨薇！她跑去宿管阿姨那儿告状，说我们孤立她！阿姨就来宿舍问话，结果说着说着大家就吵起来了！” 顾悦一听，瞬间明白了。 绕来绕去，还是因为昨天晚上关灯那事儿。 昨天晚上的风波明明都过去了，原来霍雨薇是在这儿等着她们呢！ “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顾悦看着两边剑拔弩张的样子，心里清楚，吵架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余可把事情说完，撸起袖子就想往前冲，嘴上还嘟囔着： “就算吵不赢，气势也不能输！” 顾悦赶紧拉住她，跟着一起走上前。 就听宿管阿姨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和： “你们都是读过书的好孩子，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成这样，真的犯不着！” 另一边，霍雨薇却换了副模样，声音柔柔弱弱的： “阿姨，不是我非要计较，实在是这个宿舍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我说什么、做什么，总有人跟我对着干，我真的……” 说着说着，她眼圈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揪心。 周围围观的人，再看看江珊珊她们几个气得满脸通红、义愤填膺的模样，对比着霍雨薇这脸色苍白、梨花带雨的样子，任谁看了，恐怕都会觉得是她们在以强凌弱。 顾悦知道，这种时候，从来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可惜她们这群人，一个个都是直性子，学不来装柔弱那一套。 顾悦快步走到江珊珊她们面前，轻轻把她们往后推了推，眼神里带着安抚： “大家别急，咱们把事情原原本本跟阿姨说清楚，阿姨平时最明辨是非，肯定能还我们公道。” 江珊珊她们向来信得过顾悦，知道她说话有条理、能稳住局面，纷纷点了点头，不再嚷嚷. 只是看向霍雨薇的眼神里，依旧带着火气。 安抚好室友，顾悦又转头看向门口围观的人，温声说道： “大家想看热闹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麻烦大家先安静一点，别乱说话。不然现场太吵，阿姨也听不清我们说的话，没法判断是非对错。” 围观的人见顾悦没赶她们走，只是让保持安静，也都纷纷点头应下。 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霍雨薇偷偷抬眼打量着顾悦，心里暗暗吃惊 。 没想到顾悦这么快，就把局面稳住了。 顾悦没理会她的目光，迈步走到宿管阿姨面前，语气平和地开口： “阿姨，您是不是听霍雨薇说，她昨天回宿舍之后，我们几个孤立她了？” 宿管阿姨见这姑娘说话和气，点了点头： “对呀，她是这么跟我说的。” 顾悦见状，继续追问： “阿姨，您知道霍雨薇之前是搬出去住的吗？她昨天下午才突然搬回来的！” “这个我知道，她之前搬出去的时候，在我这儿登记过。” 宿管阿姨点点头回答。 霍雨薇在旁边听着，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 她搬出去住可是走了正规流程的，顾悦拿这个说事，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顾悦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说： “她确实在您这儿登记了，可自始至终，没跟宿舍里的任何人提过一句。搬走的时候没说，这次突然搬回来，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学生宿舍本来就是集体生活，不是她一个人的招待所，她的做法我们虽然能理解，也愿意互相体谅，但这前提也得是大家知情对吧？” 顾悦这番话说得有条有理，宿管阿姨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些，看向霍雨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 宿舍门口围观的人也纷纷点头，小声议论起来： “我觉得顾悦说得对，搬来搬去都不吱声，换谁心里都不舒服吧。” “说不定之前跟宿舍人关系就不好呗。” “那也不能这么随性啊，宿舍有宿舍的规矩，又不是她家开的。” “真搞不懂，既然搬出去了，干嘛还要回来挤宿舍。” “谁知道呢，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呗。” 顾悦刚才没赶这些人走，就是为了占住舆论的上风。 宿管阿姨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话确实在理。但人家现在肯定是有难处才搬回来的，你们都是一个宿舍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要和平相处，怎么能随便排挤人呢？” 终于说到 “孤立” 这个核心问题了，顾悦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先放低姿态，诚恳地说： “阿姨，霍雨薇同学觉得自己被孤立，我们心里也挺无奈的。让她产生这种想法，我们确实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真的很抱歉。” 先道歉把姿态放低，才能让双方站在平等的位置上沟通。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昨晚的事： “昨天霍雨薇同学搬回来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睡觉，我们怕打扰她休息，都没敢上前搭话。咱们宿舍的灯，向来都是晚上九点统一熄灯，所以大家也都挺珍惜这开灯的时间，趁着亮都在安安静静地写作业、看书。” 旁边的江珊珊、郭云她们听得都有些着急。 顾悦怎么还说得这么慢啊，关键的事儿怎么还没讲到重点上！ 第347章 告状不成反被要求换宿舍 顾悦不紧不慢地看了众人一眼，才继续开口： “昨晚八点那会儿，我们都在安安静静写作业呢，霍雨薇突然就下床了，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把灯给关了。郭云说自己作业还没写完，又把灯打开了，结果霍雨薇当场就急了，二话不说又给关了回去。” 她话音刚落，围观的人和宿舍里的几个女生就纷纷点头，小声附和着 。 “对对对，就是这样。” 霍雨薇却梗着脖子狡辩： “都八点了还写什么作业？分明就是白天偷懒耍滑，晚上装模作样糊弄人，纯属浪费学校的电！” “你……” 郭云气得脸都红了，伸手指着霍雨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悦赶紧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然后继续说道： “能在一个宿舍当室友，本来就是缘分，互相体谅是应该的。但体谅也不是单方面的啊，我们其他人都还有事要做，况且才八点，正是用功学习的好时候，总不能为了迁就一个人睡觉，就让所有人都跟着摸黑吧？” 说完，顾悦还转头看向门口围观的同学，语气诚恳地寻求认同： “同学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咱们都是拼了命才考上这所学校的，时间多宝贵啊，肯定得好好珍惜。学习才是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对吧？” 门口的同学听了，都纷纷点头附和。 “确实是这样。” “八点关灯也太早了。” 霍雨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反驳： “我白天认认真真学了一天，晚上想省点电费怎么了？有错吗？” “省电是好事，但你不能用这个理由道德绑架宿舍里的其他人啊！” 顾悦看着她，条理清晰地反问。 “也许郭云白天有别的事耽搁了，没来得及写作业，晚上开着灯补一补，这有什么问题吗？你去问问在场的所有人，哪个宿舍不是到了规定时间才熄灯的？” 这话一出，算是直接把霍雨薇推到了所有学生的对立面。 她本来只是跟自己宿舍的人闹矛盾，这下倒好，顾悦一句话，就让她成了不遵守宿舍集体规则的典型。 宿管阿姨在旁边听得明明白白，心里也有了数 。 这事儿说到底，还是霍雨薇太自我了，根本没考虑过集体。 毕竟宿舍生活，向来都是少数服从多数的道理。 宿管阿姨心里暗暗叹气，这告状的姑娘可真是够可以的。 她刚才还以为真是宿舍里以多欺少，孤立同学，闹了半天，原来是这姑娘自己在宿舍里独来独往搞特殊，自己占不到理，就跑到她这儿来造谣生事。 现在的学生怎么变成这样了？ 本来 “孤立” 这事儿可大可小，她也是本着重视的态度才特意过来的。 现在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楚了，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了，就让她们自己内部解决吧。 “行了，事情我都弄明白了，你们宿舍自己好好处理吧。都是同学舍友，有话好好说，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 宿管阿姨说完，就挥挥手招呼着门口围观的同学散了。 可顾悦压根没打算让阿姨就这么走了。 事情都闹到这份上了，要是不彻底解决，指不定以后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还是一次性处理干净比较好。 “阿姨，您别急着走。” 顾悦上前一步拦住她，“我觉得今天这事儿既然发生了，咱们还是得严肃处理一下，免得后面还有后续。” 宿管阿姨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姑娘这么较真，这事儿还能怎么处理？ 她挑眉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顾悦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霍雨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宿管阿姨，霍雨薇同学昨天才搬回宿舍，今天就跑到您这儿来举报我们。她根本就做不到和舍友互相体谅，有了这一次，保不齐就有下一次，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阿姨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顾悦说得挺有道理。 要是霍雨薇三番两次跑来告状，她也招架不住，天天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简直是浪费时间。 理是这么个理，可阿姨也有点犯难，皱着眉开口： “那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顾悦深吸一口气：“我看，不如给霍雨薇同学换个宿舍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门口还没完全散去的同学，提高了声音问道： “外面的同学，你们有没有愿意和霍雨薇同学住一个宿舍的？” 一听这话，大家都炸开了锅，这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谁还会管霍雨薇的面子？ “她非要晚上八点就关灯，我们宿舍可不行！” 有人当即嚷嚷起来。 “对啊，她动不动就举报舍友，这谁受得了啊！” “我们宿舍早就住满了，可没空位置！” 门口的议论声一阵接一阵飘进宿舍，这会儿心里不是滋味的，总算不是她们几个了。 霍雨薇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却梗着脖子喊道： “我不搬宿舍！我就住这个宿舍！” 这话一出，不光顾悦她们愣住了，连宿管阿姨都有点意外。 这姑娘不是口口声声说宿舍容不下她，被人孤立吗？ 怎么现在又死活不肯搬了？ 真是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宿管阿姨本来还在琢磨哪个宿舍有空床位，听见这话，当即转过身，看着霍雨薇郑重地确认： “霍同学，你确定不想搬宿舍？” 霍雨薇咬着嘴唇，狠狠点了点头。 顾悦原本想着，把霍雨薇调走，这事儿就能一了百了。 没想到她居然不愿意搬，那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她拉着宿管阿姨走到一边，语气诚恳： “阿姨，既然霍雨薇同学不愿意搬，我们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不会硬逼她。但您看，今天这事闹成这样，要是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怎么办？我们需要霍雨薇同学给个保证。” 宿管阿姨点点头，转身看向霍雨薇，催促道： “你就表个态吧，早点把事情解决了，大家都省心。” 霍雨薇被逼得没办法，扭扭捏捏地说了几句保证的话，大意是以后会遵守宿舍规矩，不会再随便关灯、乱告状。 这事儿总算是告一段落。 宿管阿姨一走，门口围观的同学也跟着散了，宿舍里只剩下她们几个原班人马。 顾悦看了眼时间，坏了，去教授那儿校稿要迟到了。 她来不及跟舍友多说，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我先走了，剩下的事你们看着处理就行！” 第348章 喜提出版社之行 顾悦一路狂奔赶到办公室，推门进去一看，好在其他人都还没来，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才休息了两天，感觉却像过了大半个月那么漫长。 从周六开始，就没消停过，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找上门来。 这会儿坐在办公桌前，紧绷的神经才算放松下来。 校对的活儿虽然枯燥，至少安安静静的，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顾悦心里嘀咕着，宁愿天天对着这些稿子枯燥度日，也不想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了。 没一会儿，师兄师姐们就陆续到了。 经过两天的休息，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精气神看着比上周好了不少。 许灵一进门就直奔顾悦的桌子，笑着打趣她： “师妹，两天没见，周末过得怎么样啊？” 顾悦撇撇嘴，实话实说：“别提了，一点儿都不怎么样，净是一堆糟心事。” 许灵见她脸色确实不太好，立马收起玩笑的心思，关切地追问：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周末，还能遇上什么事啊？” 顾悦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笔，跟她念叨起来： “周六陪阿姨去看房子，下午去外婆家，才知道外公住院了！” “啊？” 许灵惊呼一声，连忙问道，“那外公没大事吧？严不严重啊？” “没什么大事，就是感冒了。” 顾悦摆摆手，接着说，“昨天看完外公，又跟着跑了趟新城区，这两天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 旁边的时青正收拾着自己的桌面，闻言也忍不住抬头感叹： “好家伙，你这两天过得可真够忙的！” 顾悦尴尬地笑了笑，话头一转： “忙倒还好，最烦人的其实是今天下午的事！” “今天下午？你不是满课吗？还能出什么事？” 许灵满脸疑惑地问道。 顾悦扶了扶额，无奈地开口：“你们还记得我们宿舍那个霍雨薇吗？” 许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啊？她不是早就搬出去住了吗？” 顾悦忍不住对着两人吐槽起来： “她昨天突然搬回来了，晚上就因为关灯的事儿，跟宿舍里的人吵了一架。结果今天倒好，直接跑去宿管阿姨那儿举报，说我们孤立她！” “啊？这么彪悍的吗？” 许灵听得目瞪口呆。 “可不是嘛！” 顾悦无奈地说，“我吃完饭回宿舍，好家伙，宿舍门口围了一堆人看热闹，别提多丢人了。” “那最后这事怎么解决的？” 时青也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追问。 顾悦叹了口气，摊了摊手： “本来我们想着让她换个宿舍，省得以后再闹矛盾，结果她还死活不乐意。没办法，只能让她保证以后遵守宿舍规矩。” 许灵皱着眉，满脸不解： “她都跟你们闹成这样了，还非要留在宿舍，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顾悦两手一摊，一脸无奈：“我也搞不懂！” 许灵摇摇头，忍不住感叹：“果然啊，女人心海底针。” 等几人闲聊完，办公室里就安静下来，大家各自坐回座位，正式进入了校对工作。 大概七点左右，李教授忽然推门走了进来，这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料到的。 李教授一进门就扬声说道：“大家先停一下手里的活儿，我过来跟你们说个事！” 众人闻言，赶紧把桌上的稿子和笔整理好，纷纷起身走到李教授的办公桌边。 李教授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个人，笑着摆摆手： “你们三个都搬个凳子过来坐，一个个站着，我仰着脖子说话，怪累的。” 三人连忙应声，吭哧吭哧地搬来椅子坐下，心里都暗暗琢磨。 看这架势，教授要说的应该是挺重要的事。 李教授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 “是这样的，咱们的校对工作已经完成三分之一了，进度比我预想的要快不少。出版社那边今天联系我，说需要审稿。正好我明天要去出版社一趟，就想问问你们三个，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见识见识？” 三人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去出版社学习的好机会，怎么能错过！ 三个人齐刷刷地点头，脸上满是兴奋。 李教授看着他们动作一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既然都想去，那咱们就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在出版社门口集合。对了，要是有课的话，就不用勉强，以课程为主。” 时青和许灵大三了，这段时间的课相对少一些，明天上午肯定是有空的。 顾悦也赶紧开口： “教授，我明天上午就两节课，下课之后我直接赶过去，肯定不会迟到！” 李教授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们心里都有数，只要能准时到就行。 “那行，咱们就定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半，在京市出版社门口准时集合！” 三人异口同声地保证，一定准时到。 李教授说完正事，抬腕看了眼手表，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大手一挥： “你们今天也别接着校对了，把东西收拾收拾，早点回去吧！” 这突如其来的提前下班，瞬间让三人激动起来。 许灵更是兴奋地喊了一嗓子：“教授万岁！” 李教授被她逗得笑了笑，临走前还不忘叮嘱： “好了，我先走了。明天都给我穿得精神点儿，别给我丢人啊！” 说完，李教授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三人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稿子和文具，锁好抽屉和柜子，这才分头行动。 顾悦和许灵的宿舍在同一个方向，两人就结伴往回走。 路上，顾悦想起等会儿回宿舍又要见到霍雨薇，心里就有点堵得慌。 这一琢磨，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个人 —— 凌薇。 这两人还真是有点像，名字里都带个 “薇” 字，更关键的是，她们还都喜欢陆明。 顾悦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了师姐，凌薇最近怎么样了？在你们宿舍没再惹什么事吧？” 许灵挽着顾悦的胳膊，撇撇嘴说道： “她现在可翻不起什么浪花了，安分着呢，天天就盼着成绩出来。这节骨眼上要是再敢惹是生非，怕是要被直接退学了。” 顾悦了然地点点头。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许灵停下脚步，特意叮嘱顾悦： “你回去也小心点，你们宿舍那个霍雨薇，看着就不是个善茬。” 顾悦心里一暖，笑着道谢：“谢谢师姐。” 第349章 出版社奇遇 顾悦走到宿舍门口，心里还有点忐忑。 以霍雨薇的性子，肯定没那么容易妥协，真不知道宿舍现在是什么光景。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先是下意识往霍雨薇的床位瞥了一眼。 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江珊珊的床位离门口近，见她进来，立马用嘴型示意她： “顾悦，快进来，外面冷！” 可江珊珊没敢出声，顾悦看了半天，才勉强猜懂她的意思。 顾悦轻手轻脚走到自己的位置，冲江珊珊她们招了招手。 几人立马心领神会，悄悄凑了过来。 顾悦压低声音问：“我走之后，她没再闹吧？怎么我一进来，大家都不说话了？” 江珊珊、郭云她们齐刷刷指了指霍雨薇的床铺，也跟着小声嘀咕： “还不是她！不让我们说话，说我们吵到她睡觉了。” 顾悦听得一阵无语， 合着现在宿舍都得用 “静音模式” 了？ 她又指了指霍雨薇，接着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睡的啊？” 郭云伸出手指比了个 “七” 的手势，吐槽道： “七点就上床躺着了，真能睡，跟猪似的！” 霍雨薇这状态确实有点不对劲。 是故意不想搭理她们，才早早上床装睡？还是她真的有什么事？ 她朝霍雨薇的方向静静看了一眼，算了，不管她有什么猫腻，早晚都会露馅。 眼下最重要的是，她明天还要跟着教授去出版社呢，可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这么一想，顾悦也就没再纠结，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大家在宿舍里，动作轻手轻脚的，活像在刻意迎合霍雨薇的规矩。 顾悦心里叹了口气，今天明显不是掰扯的好时候，有什么事，等过了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上午上完课，顾悦直奔沈行知那儿，跟他借了辆自行车。 沈行知本来还说要送她，可顾悦想着他还要上班，没好意思耽误他的时间，摆摆手说自己骑车就行。 她踩着自行车一路狂奔，紧赶慢赶，总算在约定的时间冲到了出版社门口。 顾悦麻利地停好车、锁上锁，又对着玻璃门理了理衣服，这才抬腕看了眼手表 。 还好还好，没迟到。 她抬头打量了一眼出版社的门头。 嚯，可真够气派的，果然是京市的大出版社，跟小地方的就是不一样。 顾悦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李教授和师兄师姐们到了没。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打算先进去问问情况。 一进门就有接待人员迎上来，顾悦说明来意后，对方笑着点头： “你是跟李教授一起的吧？他们暂时还没到，我先带你去办公室坐会儿等一等。” 顾悦连忙笑着道谢，跟着接待人员进了一间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顾悦就被整面墙的书柜吸引住了。 满满当当全是书，果然是出版社的样子。 接待人员给她倒了杯水，安顿好就出去忙了。 顾悦走到书柜前，随手翻了翻，挑了本自己早就听说过的书，找了个椅子坐下看起来。 她看得入了迷，连有人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那人走到她旁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笑着开口： “你是老李的学生吧？眼光不错，还挺会找书看的。” 顾悦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眼前陌生的面孔。 这人看着气场十足，肯定不是普通工作人员。 她慌忙站起身，合上书递到一边，有些局促地说： “您好您好，我就是随便拿本书打发时间，不是故意乱翻的。” 那男人笑了笑，摆摆手说： “别紧张。你家李教授还没来吗？这臭老头，就是没个时间观念！” 顾悦刚想帮着解释两句：“李教授他是……”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李教授带着时青和许灵走了进来，正好听见了男人的话。 李教授立马笑着回怼： “你这老不羞的，还好意思说我？你也就是占了编辑的便宜，守着自家地盘才来得这么准时！” 顾悦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打趣，心里暗暗琢磨，看来他们俩是老熟人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没大没小的。 闹完了小插曲，李教授这才想起身后的三个学生，连忙转头给他们引荐： “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京市出版社的总编辑，武夕照武总。在出版界，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你们可得好好学着点。” 说完，他又拉着武夕照，把顾悦、时青和许灵挨个指了一遍，清晰地报上名字： “这三个都是我的门生，时青和许灵读大三，做事沉稳细致；这个小姑娘叫顾悦，才上大一，别看年纪小，心思特别缜密，校对的活儿做得一点不比高年级的差。” 武夕照闻言，笑着冲三人点了点头。 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一圈，最后又落回李教授身上，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行啦行啦，都是你的好学生，搁我这儿特意显摆什么呢！我还能不知道你的眼光？” 李教授半点不示弱，梗着脖子就回了一句： “我就显摆了，怎么着？我这不是特意带孩子们来出版社长长见识嘛！” 说笑间，李教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厚厚的稿件，递到武夕照面前： “诺，武老鬼，你快看看。这些都是孩子们这段时间校对出来的成果，你给提点专业意见，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武夕照接过稿件，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他坐在办公桌前，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起来，眼神专注又认真。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顾悦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生怕自己的工作出了纰漏。 过了好一会儿，武夕照才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基本上没什么问题。标点符号、语句通顺度，都校对得很仔细，看得出来是下了苦功夫的。”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没料到你们的速度这么快啊！我原本以为，这么厚的稿子，至少得一个多月才能完成这么多。” 这进度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校对量，照这个进度，再有一个月左右，就能把全部稿件都校对完成了，这效率可比他预想的高多了。 武夕照再次看向李教授，语气里的赞叹毫不掩饰： “你这学生一个个又认真又能干，比我手下有些老编辑都靠谱。” 夸完之后，他话锋一转，看向时青和许灵问道： “你们大三，是不是快到找实习工作的时候了？要不要来我们出版社试试？我们这儿正好缺几个细心的校对实习生，待遇肯定不会差。” 时青和许灵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京市出版社可是行业内的佼佼者，能在这里实习，不仅能积累工作经验，对将来找工作更是大有益处，他们巴不得立马点头答应。 可转念一想，自己是李教授的学生，这事还得听老师的安排。 两人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眼神不自觉地看向李教授，等着他拿主意。 李教授见状，笑着摆了摆手，替他们回应道： “时青和许灵这俩孩子倒是可以，也能胜任实习的工作。只是这小姑娘不行，她才大一呢，离实习还早着哩，我还想多带她沉淀沉淀。” 武夕照这才想起，刚才介绍的时候好像提过一嘴，打趣道： “那也是你老小子捡到宝了！” 第350章 酒足饭饱谈大事 简单寒暄过后，武夕照便喊了两个编辑进来，打算针对已经校对完成的稿件，一起讨论修改意见。 谁知道现场氛围压根没按预想的那样平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武夕照刚提出一个修改想法，李教授当场就给否决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争论不休，各执一词，谁也没法说服谁。 最后还是顾悦他们三个学生，加上那两个编辑在一旁好说歹说，才把这两位的火气给压下去一点。 两人面对面坐着，活像两只互不相让的斗鸡。 顾悦在旁边看得暗自咋舌。 这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吵得这么凶。 好不容易把稿件的修改意见聊得差不多，一看时间，正好到了饭点。 大家都猜，都吵成这样了，肯定没法一起吃饭了吧。 说真的，他们今天也算是见到李教授嘴皮子厉害的一面了。 众人刚站起身，谁知这两个老顽童忽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李教授先开了口，语气理直气壮： “怎么着？我大老远带人过来，你不得请我吃顿饭？一上午听了你们那么多意见，怎么说也得表示表示吧！” 武夕照立马换了副爽快模样，拍着胸脯应道： “我还差你一顿饭？请！必须请！就请你吃我们出版社食堂，怎么样，够开心吧！” 说完，他背着手，昂首挺胸地走在了最前面。 李教授赶紧招呼顾悦他们： “走走走，都跟上武总编，今天有人请客，咱们可别客气！” 听李教授这么一说，顾悦他们悬着的心立马放了下来。 这大概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吧。 工作上半点不含糊，该争就争、据理力争；私下里却是能插科打诨、有说有笑的老熟人。 一行人本来都往食堂走，到了门口往里瞥了眼，才发现有些过了饭点，里面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饭菜估计也剩得不多了。 武夕照见状，转头跟大家提议： “这时候食堂没啥吃的了，咱们干脆去外面找家餐馆吧！这周边藏着不少好吃的，味道都挺地道。” “那赶紧的！我都快饿死了！” 李教授在一旁催着，语气里满是急切。 说着，两人就并肩往前走，嘴里还没闲着，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跟俩小孩儿似的。 顾悦、时青和许灵三个小的跟在后面，也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你们发现没？教授平时看着挺严肃，没想到嘴皮子这么厉害！” 时青压低声音说道。 许灵点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以前哪见过他说这么多话，还跟人吵得这么带劲！” “看来咱们对教授的了解，还是太浅了。” 顾悦也跟着感慨。 没走多久，武夕照就领着众人到了一家看着挺不错的餐馆。 他推开门先迈进去，还不忘回头催他们：“你们三个快点进来，别在外面愣着！” 跟两位大佬一起吃饭，顾悦他们多少还是有点拘谨。 好在菜上得挺快，等饭菜摆上桌，大家才放开了些，边吃边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武夕照又扯回了稿件的事： “本来我还担心你们校对速度慢，今天未必能定好修改方向。没想到你们效率这么高，照这个进度，说不定跨年前就能全部校对完！到时候直接送审出版，说不定还能赶上一月的书籍展览呢！” 李教授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抬眼问道： “什么展览？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事儿？” “就是一月中旬的中外书籍交流展览啊，到时候还会有评选环节。要是能获奖，国家书籍中心会重点推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武夕照解释道。 顾悦三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时青忍不住插了句嘴，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武总编，要是这书真能参展，那上面能有我们的名字吗？” 武夕照笑了笑，爽快地说： “你们可是校对的大功臣，怎么可能没有！到时候肯定给你们署上名！” 许灵一听，激动地拍了下手： “我们的名字也能印在书上，被更多人看到？那也太棒了吧！” 她话音刚落，李教授就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先别高兴太早。你们得先把稿子校对好，就算你们这边弄完了，我还得再核对一遍，之后才能交到出版社。这么算下来，时间未必来得及。” 武夕照也跟着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们要是真想赶上这个展览，就得抓紧时间了。必须跨年前把最终版送到我这儿，后面的流程我们出版社来操办，绝对不耽误。” 顾悦、时青和许灵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藏不住的激动。 打包票说一定能完成，他们不敢。 但说会尽全力冲刺，那是肯定的。 不过这话，他们打算等回学校之后，再正式跟李教授表决心。 武夕照看着三个年轻人眼里的干劲儿，心里就有数了。 这事儿有戏。 他们出版社这段时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深度好书，今天看了李教授的书稿，才觉得总算有了个能冲击展览的苗子。 毕竟还是这种有真文学功底的人写出来的东西，才够资格去参展。 可他太了解李教授的性子了，要是直接跟这老头说，他肯定会慢悠悠地说要精益求精，一点不急。 但年轻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盼着做出点成绩，巴不得快点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书上，肯定会催着李教授往前赶进度。 这么一来，也算是帮他们京市出版社，争取到一个拿得出手的参展名额。 怎么说他们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社，总不能在这种重要展览上，连本压箱底的好书都拿不出来吧？ 这层心思，武夕照没在饭桌上明说，但心里已经盘算了个明明白白，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吃完饭，一行人就准备回学校了。 顾悦骑着自行车载着许灵，时青则带着李教授，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学校骑去，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满满的收获和期待。 第351章 霍雨薇的反常与流言 顾悦在学校门口放下许灵，就掉头往公安局去。 她得把借的自行车还回去。 到了公安局门口，里面的人大多都认识她了，也没多问什么，直接就让她进去了。 沈行知办公室的门敞着，顾悦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这一下，瞬间吸引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她快速扫了一圈，居然没看到沈行知的影子。 办公室里有个眼熟的民警认出了她，笑着开口： “小姑娘，你是来找沈行知的吧？他刚出去办事，估计一会儿就回来，进来坐会儿等呗！” 顾悦心里清楚，这是公职办公的地方，人家虽是好意，但她可不能给沈行知添麻烦。 她连忙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就在外面走廊等吧，反正也没多久。” 民警笑了笑，没再劝她。 顾悦就靠着走廊的墙，安安静静地等着。 没一会儿，就看见沈行知的身影从楼梯口拐过来。 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压根没注意到走廊上的人。 “沈行知！” 顾悦轻轻喊了一声。 沈行知这才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顾悦？你是来还自行车的吧？” 顾悦点点头：“嗯，我已经把车停在车棚里了，锁也锁好了。” “行，那就没问题了。” 沈行知点点头，又关切地问，“对了，你今天借车是去干嘛了？” “我跟着我们教授去了趟出版社。” 顾悦解释道，“上午还有两节课，怕赶不上约定的时间，就想着借你的车骑，能快不少。” 顾悦看了看表，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也不想多耽误他： “对了，我还想问问你，你后天下午有空吗？我那天下午没课，想去医院看看我外公。” 沈行知知道自己上班不能总请假，他琢磨了一下，开口说道： “我后天估计抽不开身，要不这样，你去找我妈吧，她肯定有时间。” 顾悦这才一拍脑门，把章阿姨给忘了：“阿姨还没走啊？” 沈行知笑着点头：“周末不是一起去看了房子嘛，那房子已经定下了，我妈正天天盯着装修的事儿呢，闲得很。” “这么快就买下来了？” 顾悦有点惊讶。 “嗨，我妈也没别的事儿，正好忙活忙活这些，打发时间。” “那行，阿姨还住在招待所吗？” “这会儿估计不在那儿，我晚上回去跟她说一声。后天下午你直接去招待所找她就行。” 有沈行知中间搭线，沟通起来确实方便多了。 顾悦又补充道：“那你记得跟阿姨说，要是她有空，也可以来找我。你应该有我的课表吧？除了上课、晚上和周末，我随时都有空。” “知道了。” 沈行知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就不跟你多聊了。” 顾悦笑着推了他一把：“快去吧快去吧，我也走了！” 从公安局出来，顾悦直接回了宿舍。 好巧不巧，一推门就看见霍雨薇待在屋里。 顾悦心里有点纳闷：她怎么没去上课？明明下午是有课的吧？ 算了，管她呢，反正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霍雨薇瞧见顾悦推门进来，也是一脸意外。 她还以为顾悦今天出去就不回来了，看到她进门，明显愣了一下。 俩人心里各有各的想法，谁也没搭理谁。 顾悦懒得跟她计较，赶紧坐到书桌前，拿出书本开始学习。 可她刚静下心没几分钟，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 回头一瞅，只见霍雨薇急急忙忙地从床上爬下来，拖鞋都没穿稳，趿拉着就往宿舍门外冲，脸色看着也不太对劲。 顾悦只淡淡瞥了一眼，没往深处想。 可能是肚子疼赶着上厕所吧。 收回目光，她继续自顾自地翻着书。 霍雨薇刚才出门太急，宿舍门都没顾上关严。 走廊里时不时有学生路过，几句议论声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刚好落在顾悦耳朵里。 “你们说霍雨薇咋回事啊？在厕所吐得稀里哗啦的，是不是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谁知道呢，平时看她也挺挑剔的。” 这话落进顾悦耳朵里，她才恍然。 原来霍雨薇不是急着上厕所，是真的不舒服。 “我瞅着她回来这两天，都吐好几次了，该不会是得啥大病了吧？” “管她呢，跟咱们也没啥关系，少掺和。” 正说着，霍雨薇就从厕所那边慢吞吞地挪回来了。 她一手扶着腰，脸色白得像纸，看着蔫蔫的。 这次她没直接上床，而是拖着步子坐到桌边，拿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两人的座位挨得不算远，这么一来，视线难免对上了。 霍雨薇一抬眼看见顾悦看过来，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瞬间炸毛：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肚子不舒服啊？” 顾悦简直无语。 她就是听见动静抬头瞥了一眼，招谁惹谁了？ 她可不会惯着霍雨薇的脾气，当即挑眉回怼： “霍雨薇，我一句话都没说，你这么激动，是在怕什么？” 霍雨薇的脸唰地红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顾悦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 “最好是没什么。” 霍雨薇心里憋着一股气，这段时间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碰上顾悦，自己就没一件事能顺顺利利的，简直是天生的克星。 她咬着牙，小声嘟囔了一句：“扫把星，谁稀罕搭理你。” 顾悦的耳朵可没聋，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白了霍雨薇一眼，也低声回了一句： “你这话要不要再小声点？我听得可太清楚了。” 这下，宿舍里彻底陷入了死寂，空气都透着一股子尴尬。 好在没僵多久，余可她们下课回来了。 宿舍里一下子多了好几个人，那股子奇怪的气氛总算是散了。 大家放下书本，就热热闹闹地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 走在路上，余可还特意凑到顾悦身边，压低声音关切地问： “你们俩在宿舍待着，没又闹什么别扭吧？” 第352章 霍雨薇突发急症 顾悦没打算说霍雨薇的坏话，也不想随意揣测什么。 只是她今天确实察觉到不少不对劲的地方。 她没多说别的，只是认真提醒宿舍里的其他人： “你们最近在宿舍都注意点，尽量别跟霍雨薇正面起冲突。就算真有矛盾，也千万别动手。” 这话一出口，其他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她这话里藏着什么意思。 顾悦也没细说，只含糊地补充了一句：“我就是觉得，咱们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有些话她没法明说，不管心里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说出口都容易变成传谣，到时候麻烦的还是自己。 谁能想到，刚嘱咐完大家没一会儿，事情就闹大了。 她们吃完饭一起说说笑笑地回了宿舍，原本打算简单歇口气，就各自去自习或者校对稿件。 可一推开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雨薇居然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看着难受得不行。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恩怨了，顾悦快步上前， 她小心翼翼地扶了她一下，低声问道：“霍雨薇，你怎么了？” 霍雨薇额头上全是冷汗，手也抖个不停，声音气若游丝： “我、我肚子疼……” 几个女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都慌了神，没人敢拿主意。 还是顾悦最先镇定下来，人命关天，那些小矛盾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走廊里有路过的同学看到宿舍里的情况，都只站在门口探头探脑，没人敢进来帮忙。 顾悦深吸一口气，转头跟余可交代： “我们先别随便动她，余可，你赶紧下楼找宿管阿姨，让她打急救电话！” 余可也不敢耽搁，应了一声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顾悦看着霍雨薇痛苦蜷缩的样子，心里却隐隐觉得，这恐怕不止是肚子疼那么简单。 没过多久，宿管阿姨就急匆匆地跑了上来，一看到躺在地上的霍雨薇，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宿管阿姨皱着眉，着急地问道。 “阿姨，我们吃完饭回来就见她躺在地上了，她说肚子疼，具体什么原因我们也不清楚。” 顾悦急忙上前解释。 宿管阿姨毕竟受过基本的应急培训，她蹲下身，轻声问了霍雨薇几个关于身体状况的问题。 可霍雨薇像是刻意回避似的，支支吾吾的，有些答了，有些干脆不吭声。 没一会儿，校医也匆匆赶来了。 她拨开围在门口的人群，蹲下身给霍雨薇把了把脉，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她没有立刻说出缘由，只转头对宿管阿姨说：“大姐，你已经打急救电话了吧？” 宿管阿姨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了，连忙点头： “打了打了！不过你也知道，救护车过来得一会儿，这孩子疼成这样，能等得起吗？” 校医眉头紧锁，沉吟了两秒，当机立断地吩咐： “大姐，你先把门口这些看热闹的同学疏散开，这么多人围在这儿，不仅影响空气流通，还乱糟糟的耽误事。”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都有些发白的顾悦等人。 语气急促地接着安排： “你们几个，谁跑得快？赶紧去保安室一趟，让他们找辆三轮车过来！这姑娘情况不对劲，必须立刻送医院，一刻都不能耽误！” 顾悦一听，立马举起手：“我去！我跑得快！” 话音刚落，她就嗖地一下冲了出去，一路小跑往门卫室赶。 一路跑到门卫室，顾悦扶着门框，弯着腰大喘粗气。 她断断续续地把宿舍里的情况跟门卫师傅说清楚： “校医说要赶紧送医院，让你们帮忙借辆三轮车？” 门卫师傅一听是急事，半点不敢耽搁，当即站起身应下：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这就去食堂借车，你先回去！让她们尽量把人慢慢弄下楼，我们马上就到！” 顾悦连声道谢，又一阵风似的往宿舍跑。 等到了宿舍门口，她气喘吁吁地把门卫的话转达给众人： “师、师傅说，马上就送三轮车过来，让我们先把人弄下楼！” 这边听完，校医和宿管阿姨已经蹲下身，一左一右地架住霍雨薇的胳膊，想把她扶起来。 可霍雨薇这会儿已经浑身无力，软塌塌地靠在两人身上，俩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她往楼下挪。 顾悦他们赶紧跟在后面，一个个都揪着心。 就在这时，有人眼尖，发现霍雨薇刚才躺着的地方，居然晕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众人心里都是一愣。 难道是来月经了，疼得这么厉害？ 可要是普通的痛经，校医也不至于这么紧张，非要急着送医院吧？ 大家心里满是疑惑，却也顾不上细想，只能跟着往楼下走。 刚到宿舍楼门口，门卫师傅的三轮车就蹬过来了。 校医陪着霍雨薇坐上车，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宿管阿姨，让宿舍的人帮忙收拾些生活用品送过去。 等人走了，宿管阿姨转头对顾悦她们说： “你们都是一个宿舍的，就帮忙收拾点东西吧，带两套换洗衣服，再拿个盆和毛巾就行。” 顾悦她们连忙点头应下。 回到宿舍，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帮霍雨薇收拾东西。 江珊珊看了眼顾悦，想起她晚上还要去校对稿件，便开口劝道：“ 晓悦，你就别跟着去医院了，我们四个人过去就够了。你那边校对的时间那么紧张，可别耽误了正事。” 顾悦想了想，觉得也是，去了医院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大忙，眼下还是校对的事更要紧。 “那行，” 她点点头，叮嘱道，“你们去了也注意点，早点回来。” 这一刻，之前和霍雨薇那些乱七八糟的恩怨，好像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大家心里只剩下担心，也都暗暗好奇，霍雨薇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就这样，几人分了头。 顾悦直奔办公室继续校对稿件，江珊珊她们则拎着霍雨薇的东西，匆匆往医院赶去。 第353章 瞒不住的真相 江珊珊她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发黑了。 几人也不敢耽误，一进医院就兵分两路，有的去问护士站，有的去看科室指示牌，没一会儿就找到了急救室。 远远就看见校医站在急救室门口，眉头紧锁地来回踱步，神色看着十分焦急。 江珊珊她们快步走过去，先跟校医打了声招呼，随后就忍不住追问里面的情况： “老师，霍雨薇到底怎么样了？她刚才在宿舍地上都有血了，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校医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些猜测，但这事毕竟敏感，还得等回学校后向上级汇报，眼下可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万一传出去，对学校的名声影响太不好了。 她只能含糊地摆手：“你们就别多问了，安心回去搞学习才是正事。” 江珊珊她们看校医这讳莫如深的样子，心里猜测。 看来霍雨薇的情况，肯定不是简单的肚子疼那么简单。 可她们都已经把东西带来了，总不能就这么扔在这就回去，好歹得等霍雨薇从急诊室出来，听听医生怎么说才放心。 江珊珊带头跟校医说道： “老师，我们给霍雨薇带了些换洗衣物和日用品，等她出来我们安顿好，再走也不迟。” 校医这会儿也没多想，她一个人守在这里，既要盯着里面的情况，又得应付后续的事，确实有点分身乏术。 有几个学生在旁边搭把手，反倒能帮她减轻不少负担。 于是几人就安安静静地守在急诊室门口，一个个都揪着心，谁也没开口说话，空气里满是焦急的味道。 等待的时间总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单，抬头看向门口的人： “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校医立刻迎了上去，急忙解释： “医生您好，这孩子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家里人都在外地赶不过来。我是学校的校医，有什么情况您跟我说就行！” 医生抬眼打量了一下校医，表情严肃地追问：“她还是学生？那她结婚了吗？” 校医心里咯噔一下，之前的猜测似乎要成真，但还是如实回答： “没有没有，她是今年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一听这话，医生的脸色更沉了，语气也凝重起来：“这事儿可就严重了啊。” 江珊珊她们本来一直没吭声，就安静地在旁边等消息。 一听医生说，瞬间慌了神，还以为霍雨薇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几人立马围了上去，语气里满是焦急： “医生，我同学到底怎么了？是得了很严重的病吗？您可一定要救救她啊！” 医生看她们这慌张的样子，也不想绕弯子，干脆直言： “我就跟你们直说了吧，这学生怀孕了，大概有一个月了。人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就是胎位不稳，才会疼成这样。”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 “关键她还是个学生，又没结婚，这事儿性质就不一样了。这是你们学校的事，你们可得好好处理。” “怀孕了？” 江珊珊她们直接愣在原地，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原来霍雨薇这段时间总待在宿舍睡觉、脸色不对劲，还有之前的呕吐，全都是因为这个！ 这下所有的反常都能解释通了。 可她才大一啊，孩子是谁的？ 几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名字。 陆明？ 陆明看着也不像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啊，怎么会出这种事？ 校医在一旁听得明明白白，这下也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她想着江珊珊她们是霍雨薇的舍友，说不定知道些内情，就转过身看向她们，语气急切地问： “你们是她的舍友吧？那你们应该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孩子是谁的吧？” 江珊珊她们你看我、我看你，欲言又止的，都有点为难。 还是江珊珊先开口，含糊地说道：“老师，具体的情况她从来没跟我们说过。我们也只是听外面的流言传，说她好像在跟学生会会长陆明谈恋爱，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也不确定。” 她们也只是听说而已，毕竟陆明在外头，从来没公开承认过和霍雨薇的关系。 江珊珊怕校医再追问，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老师，要不您等霍雨薇醒了，直接问她本人吧？我们之前跟她闹过些矛盾，关系不算好，怕万一说错了什么，她醒了再找我们麻烦。” 校医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无非就是宿舍关系不和，这些学生也不敢多嘴。 她心里忍不住叹气：这些孩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不好好珍惜学习的机会，整天就知道琢磨些情情爱爱的事，现在闹出这种乱子，真是让人头疼！ 等回了学校，学校那边肯定要过问，到时候这事想瞒都瞒不住了。 更别说那男孩还是学生会会长，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树立的是什么榜样！ 没一会儿，霍雨薇就被护士推着病床从急诊室里出来了，人已经醒了，只是脸色依旧惨白。 她抬眼看到门口站着的校医和江珊珊她们，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的头捂得严严实实，半点都不肯露出来。 校医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是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转身就去办理住院手续了。 临走前，她嘱咐江珊珊她们：“你们几个帮忙护士，把她安顿好。” 江珊珊她们连忙点头应下。 跟着护士一路到了病房，里面已经住了两个病人，算不上清静。 几人搭把手，小心翼翼地帮着把霍雨薇挪到病床上。 从头到尾，霍雨薇都闷在被子里，连句谢谢都没说。 江珊珊把带来的换洗衣物和日用品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跟被子里的人说了。 她连个反应都没有。 江珊珊摇了摇头，就和其他人一起站在旁边，等着校医回来，好赶紧回学校。 毕竟今天因为这事耽误了不少时间，她们的作业还一点没碰呢。 第354章 出力不讨好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隔壁床病人和家属低声说话的声音，她们这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隔壁床的阿姨性子热络，看她们几个年纪轻轻的，忍不住好心问了一句： “姑娘们看着都不大，这是同学吧？这躺着的孩子是咋了呀，看着怪可怜的。” 江珊珊她们闻言，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抿着嘴没敢接话。 这年代，外界对女孩子未婚先孕的态度多苛刻啊，这话要是说漏了嘴，指不定要传出多少难听的闲话。 见她们不肯搭话，那位阿姨也识趣，没再追问，讪讪地笑了笑。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校医没多久就办完了住院手续，手里捏着缴费单，没进病房就忍不住念叨： “今天真是出力又操心，还不知道这住院费，这小姑娘到时候能不能还我。” 她一脚踏进病房，江珊珊她们赶紧上前跟校医告辞： “老师，我们能做的都差不多做完了，就先回学校了，还有作业没写呢。” 她们心里都清楚，该帮的忙已经帮到位了。 剩下的事是霍雨薇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轮不到她们插手，更何况她们和霍雨薇的关系本就一般，平时在宿舍里都没什么交集。 校医本来还以为，她们同学一场，多少会乐意留下来多照看一会儿。 一听这话才反应过来，估计她们和霍雨薇的交情确实不深。 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江珊珊她们走后，霍雨薇依旧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眼神暗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校医走到她床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霍同学，你这事儿，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根本瞒不住。” 霍雨薇听完，身子动都没动一下，就像没听见一样。 校医又苦口婆心地劝：“你年纪轻轻的，本来前途好好的，怎么就犯了这种糊涂事啊？” 她好心说了好些劝诫的话，可霍雨薇全程没搭腔，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校医也没了耐心。 学校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她没法一直守在医院。 想着霍雨薇身体没什么大碍了，校医临走前特意跟护士交代了几句，让她们多帮忙照看一下。 江珊珊她们从医院出来，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她们是真没想到，霍雨薇居然敢在大一就怀孕，这简直是天大的八卦！ 回去一定要好好跟顾悦说说。 可等她们回到宿舍，却发现顾悦还没回来。 其实白天从出版社回来后，顾悦、时青和许灵就商量好了。 为了赶在跨年前完成书稿校对，以后晚上都多加点班，留在办公室校对。 只有这样，才能赶在元旦前把书稿校对完。 所以顾悦今天才会比平时晚回宿舍一些。 江珊珊她们回宿舍没见到顾悦，心里一下就慌了，还以为她也出了什么事。 几人在宿舍待都没待，转身就往顾悦校对的办公室跑，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屋里的灯还亮着。 出于关心，江珊珊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时青，一看见门口站着四个小姑娘，愣了一下。 这时候顾悦也正好抬头，一眼就认出了她们。 顾悦赶紧朝门口招招手，对时青说：“师兄，她们是我的舍友，应该是来找我的。” 江珊珊她们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顾悦见状，立马起身跑了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医院那边事情不顺利？”顾悦着急地问。 江珊珊她们赶紧摆摆手，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刚知道的八卦，早就顾不上别的了。 她们拉着顾悦往旁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秘地问：“你猜霍雨薇到底怎么了？” 正巧这时候许灵想着起身透透气，一听见霍雨薇的名字，脚步立马顿住，飞快地凑了过来： “你们在说你那个舍友啊？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珊珊她们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顾悦，眼神里满是询问。 顾悦笑着安抚她们：“没事，她知道霍雨薇的事，你们直接说吧，到底怎么了？” 六个人凑成一小圈，郭云探头看了看四周，然后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霍雨薇怀孕了！” 这话一出，反应最激烈的就是许灵。 她来大学三年了，学校里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乍一听这个消息，比听到她们校对的新书能出版还惊讶。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 她立马拉着江珊珊追问，语气里满是好奇： “孩子是谁的？该不会是那个学生会会长陆明的吧？那家伙该不会是个渣男吧？” 江珊珊她们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这事儿她们只是猜测，可不敢随便下结论。 顾悦见许灵越问越起劲儿，赶紧打断她的八卦兴致： “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事儿吧？我这儿还有一部分没校对完，得抓紧时间。你们今天跑医院也累了，先回宿舍洗漱休息吧。” 许灵正听得入迷，突然被打断，还有些意犹未尽。 回到办公室里，许灵还想拉着顾悦再扒一扒细节。 顾悦却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师姐，我们今天定下的校对任务，都完成了吗？” 被顾悦这么一提醒，她瞬间回过神来。 她们之前早就商量好了，给后面每天的校对都定了量，要是完不成可是要认罚的。 她不敢再耽误，立马坐回自己的位置，抓紧时间赶进度。 顾悦却在原地顿了几秒，心里五味杂陈。 没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居然是真的，霍雨薇真的怀孕了。 之前她就注意到，霍雨薇总在宿舍睡觉，还偶尔有呕吐的情况，当时就隐隐有些怀疑，只是没敢往这方面深想。 可现在证实了，她心里却没半点八卦的兴致。 顾悦其实并不反对谈恋爱，可谈恋爱归谈恋爱，怎么能闹出怀孕这种事来？ 这后续的麻烦可就大了：一来，怀孕了谁来照顾？二来，学校绝对不允许学生发生这种事，传出去对学校的名声影响太大，霍雨薇的学业恐怕也保不住。 算了，路是霍雨薇自己选的，说到底还是她自作自受。 顾悦不再多想，收回心思，重新坐回书桌前，专注地投入到文字校对中。 第355章 宿舍的应对 顾悦刚回到宿舍，东西还没来得及放下，余可就一溜烟凑了上来。 她语速飞快，噼里啪啦地把医院里的事儿全跟她说了一遍。 顾悦听完，垂着眸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旁边的江珊珊忽然开口，说出了大家心里的疑惑： “那你们说，学校会怎么处理这事？霍雨薇还能继续留在学校上学吗？” 这话一出，宿舍里其他人瞬间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参与讨论，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她这情况，学校多半会劝退吧？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学校名声影响多不好啊。” “劝退倒不一定，但处分肯定是跑不了的。就是不知道，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到底是谁？” “这还用猜吗？除了陆明还能有谁！” 顾悦本来是想跟大家商量商量，等霍雨薇回来后该怎么相处、怎么避嫌，没想到话题越扯越远，全变成了八卦猜测。 她赶紧抬手打断，语气认真起来：“行了行了，别聊这些没边的了。不管学校最后怎么处分，有件事是肯定的 。霍雨薇从医院回来，肯定还是要住回这个宿舍的。” 她顿了顿，沉声说道： “之前我们跟她闹过不少矛盾，但现在这种情况，咱们宿舍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不然肯定会被波及，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她看了看众人，接着说： “等她回来，大家尽量别搭理她，面上过得去就行。她现在这状态，情绪肯定不稳定，万一出点什么事，就算跟咱们没关系，那些流言蜚语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余可她们都听得格外认真，纷纷点头，心里暗自佩服顾悦考虑得周全。 可郭云却有点不服气，皱着眉嘟囔： “那她要是还像上次一样，故意找茬跟咱们作对，提些乱七八糟的无礼要求怎么办？难道咱们就只能眼睁睁忍着，还得忍气吞声地妥协不成？” 顾悦神色平静，耐心分析道： “还是那句话，能避就避，尽量别跟她正面起冲突，更千万别动手。平时大家也最好别一个人单独跟她对上，真要碰到事，几个人一块儿在，也能有个照应。” 王丽性格本就胆小，一听这话，忍不住小声嗫嚅着问： “啊？还要这么小心啊，也太麻烦了吧？” 顾悦轻轻摇了摇头，放缓了语气解释道： “她应该不会在宿舍待太久的。毕竟出了这种事，学校肯定会有处分，除非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指指点点。” 说完，顾悦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她的事情咱们谁都别往外说，就烂在自己心里。毕竟都是女孩子，你们也知道，流言蜚语这东西有多伤人，传出去对她对咱们都没好处。” 众人听了，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一连两天过去，霍雨薇都没回宿舍。 大家心里都揣着疑惑，却也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倒是这期间，宿管阿姨来过一趟宿舍，问了些关于霍雨薇的日常情况。 可她们平时和霍雨薇交集不多，实在知之甚少，也只能如实回答。 宿管阿姨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了几句： “霍雨薇这俩天应该就回来了，你们多注意点，互相照应着些。” 宿舍里的人嘴上都应着，等宿管阿姨一走，忍不住都叹了口气。 怎么偏偏就摊上霍雨薇这么个舍友呢！ 转眼到了第三天，顾悦下午要去看外公外婆，中午吃完饭，就直接去了章黎住的招待所。 章黎前天听沈行知说了顾悦要来的事，今天特意没出门，就在房间里等着。 顾悦刚敲了两下门，门就开了。 章黎已经收拾妥当，也没邀顾悦进屋坐会儿，直接背上包就和她一起出了房间。 路上，顾悦先跟章黎道了声歉： “阿姨，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一直没来得及来看您。” 章黎哪会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笑着打趣道： “你忙你的正事就好，阿姨最近也没闲着，忙着盯装修，还有开店的事儿呢。” 房子装修的事顾悦听沈行知提过，可开店这事，她还是头一回听说。 两人说着话，章黎已经带着顾悦上了一辆小轿车。 顾悦忍不住问：“阿姨，这车不会是专门为了带我出门借的吧？” 章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解释： “那倒不是，租的。京市这么大，靠走路多费劲，有辆车出门方便不少。” 顾悦点点头，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一脸好奇地追问： “对了阿姨，您刚说要开店，是打算在京市开吗？” 章黎握着方向盘，笑着说起了前因后果： “其实我本来没这想法。前阵子想买个东西，转了大半天都没找着合适的。回去跟你沈叔叔打电话念叨，他就问我，这附近难道就没有大点的商店吗？” “我后来特意去周围转了转，还真没有，全是些小铺子。回来就跟你沈叔叔合计，要不干脆在京市开个商店试试？” “正好房子也买了，行知也在这边，赚不赚钱倒在其次，主要是有个事干，日子过得充实。” 这想法一冒出来，可算是说到章黎心坎里了。 说干就干，沈起元那边还特意派人过来帮忙选址、办手续。 章黎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 顾悦听完，惊讶得瞪圆了眼睛。 她是真没想到，章黎居然要在京市开店。 “那阿姨，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顾悦一脸认真地说。 章黎也没跟她客气，笑着应道： “现在还在初步阶段，等后面真到了要麻烦你的时候，我肯定不会跟你见外的。” 两人说着话，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到了师范大学的教师宿舍楼下。 顾悦之前特意打过电话回家，知道外公已经顺利出院，回宿舍休养了，所以今天才直接领着章黎过来。 路上路过水果店和超市的时候，章黎本来还想下车买点礼品带上去，却被顾悦一把拦住了： “阿姨，不用买不用买，您能送我过来就已经够麻烦您了，哪还能让您破费啊！” 第356章 周末看房计划 到了外公外婆的宿舍门口，顾悦掏出钥匙轻轻拧开了门。 门一开，就看见外公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身上盖着薄毯，神情惬意。 外婆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旁边，手里捧着本书看得入神，阳光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听到开门的动静，外公外婆齐齐转过头来，看到门口的顾悦，眼底瞬间漾起笑意。 他们就猜到这孩子最近该来了。 外婆立马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晓悦来啦！我今天还跟你外公念叨呢，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 顾悦可不会被外婆的玩笑话糊弄过去，她快步走到阳台边。 伸手轻轻摸了摸外公的额头，又仔细打量着外公的脸色。 见他气色红润，比上次见着好了不少，这才松了一口气。 外婆招呼完顾悦，一转头看到站在后面的章黎，连忙热情地拉着她往沙发上坐。 “小章，又是你送晓悦来的吧！真是辛苦你了，每次都这么麻烦你们！” 章黎笑着摆摆手，一边坐下一边说： “阿姨，您可别这么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晓悦这孩子跟我亲得很，送她来也是应该的。” 等两人寒暄完，顾悦才凑近外婆，一脸认真地追问： “外婆，外公这次生病，医生有没有特意嘱咐什么？比如饮食上要注意些什么，或者还需要再复查吗？” 外婆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你这丫头，就是爱瞎操心！你外公就是普通感冒，早就没什么事了，医生说回家好好休养就行。” 顾悦之所以这么追问，就是怕老人家报喜不报忧。 几个人坐在客厅里聊着家常，说着说着，外婆却主动提起了那套四合院的事。 他们俩也琢磨过，要是价钱合适，就把那套院子买下来。 等顾悦毕了业，要是留在京市工作，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再有他们来京市这段时间，也瞧着这地方发展得越来越好，买套房子，不管是自住还是别的，都不算亏。 章黎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又是盯装修又是筹备开店的，都差点把四合院的事儿抛脑后了。 她赶紧接话，带着点歉意说： “阿姨，都怪我！这不是刚在这边买了套房子，忙着装修的琐事，愣是把四合院的事给忘了。” 外婆一听到 “在京市买房子”，立马惊讶地问： “小章，你也在京市买房子了？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章黎笑着解释： “是套商品房，还是沈行知朋友介绍的。” “面积不算大，但胜在是新房。那天我们去看了，行知挺喜欢的，说住起来方便。我想着我们以后在京市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干脆定下来买了。” 外婆点点头，心里了然。 章黎家条件摆在那儿，买套房子确实没什么顾虑，只要孩子们喜欢就好。 她笑着恭喜：“买房子可是天大的喜事！等后续装修好了，可得请我们老两口去坐坐，沾沾喜气！” “那是一定的！到时候肯定请您和叔叔过去热闹热闹。” 章黎连忙应下。 这才又把话题拉回四合院上： “阿姨，上次说的那套四合院，我们后来又去跟进了下。房主有个小要求，说想亲自见见想买房子的人，你们看要不要抽空先去看看房子，跟房主见个面？” 外婆一听，当即朝阳台喊： “玉成，你过来听听！那处四合院的房主要见买家，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外公正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闻言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客厅坐下。 “看来这房主是个真心爱房子的人，不想随便把房子托付给不懂珍惜的人啊。” 章黎跟着点头： “可不是嘛，那人对房子确实爱惜得很。对了，还有价格的事，上次说的是一万块，是有点偏高，但我打听了下，老城区的四合院差不多都是这个价，不算亏。你们俩再好好琢磨琢磨。” 顾悦在旁边听着，心里早就明白了外公外婆想买这房子的心思，多半是为了她 。 可她压根不想让外公外婆为了她，把一辈子攒下的钱都掏出来，这可不是她的本意。 她忍不住开口劝道： “外婆，这房子价格不便宜，实在不行就别买了。” 外公和外婆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犹豫。 其实他们这么多年省吃俭用，确实存了些钱。 买房子的钱是够的，就是这笔钱大多存了定期，一时半会儿取不出来，就怕房主等不及。 章黎眼尖，一下就看出了老两口的顾虑，干脆直接问道： “叔叔、阿姨，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咱们一块儿商量着解决。” 外公迟疑了一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和你阿姨这大半辈子，是攒了点钱，买房子也够。就是这钱大多是定期存款，一时取不出来，不知道房主那边能不能多等些日子……” 章黎一听是这事，立马拍了下大腿，爽快地说： “这有啥难的！我那儿有现成的钱，我先帮你们垫付了，等你们的钱取出来，再慢慢还我就行，不用急！”、 外婆却有些犹豫，皱着眉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借钱总归是不太方便。” 章黎立马开口劝说： “阿姨，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得很；我是什么性子，你们也知道，咱们都是实在人，没必要见外，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 外公沉吟片刻，最后一拍大腿定了主意： “那这样吧，你把那四合院的地址给我们，我们周末先去实地看看，瞧瞧这房子到底怎么样。要是真的合心意，那我们就先从你这儿借钱把它买下来。” 章黎见老两口终于松口，心里也跟着高兴，还琢磨着给自家儿子一个表现的机会，便笑着说： “那周六的时候，我让行知过来接你们，到时候我们一块儿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外婆一听又要麻烦他们，连忙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坐车过去就行，哪能总麻烦孩子跑一趟。” 章黎却笑得一脸爽朗：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行知反正周末也休息，闲在那儿也是闲着，找点事让他干干，省得他整天瞎晃悠。” 话说到这份上，外公外婆也不好再推辞。 第357章 不舍的告别 聊了好一会儿，眼看天色不早了，外婆就催着顾悦和章黎回去。 顾悦还没待够，噘着嘴不想走。 外婆被她这副撒娇的样子逗笑了，笑着劝她： “你这孩子，不能光顾着自己开心，也得想想你章阿姨。人家忙前忙后这么久，说不定还有别的事要忙呢，总不能一直陪着你耗在这儿。” 顾悦听外婆这么说，知道再赖着也不合适，只能起身收拾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外婆看着她耷拉着的脑袋，满眼都是舍不得。 她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 “不然这样吧，周末我和你外公抽空去学校看你，到时候给你带点你爱吃的菜，好不好？” 一听这话，顾悦瞬间眼睛亮了，刚才那点低落劲儿一扫而空，立马激动地说： “好啊好啊！外婆，咱们可说定了，不许反悔！我在学校等着你们！” 外婆这才松开手，又催了催她：“快走吧，别让你章阿姨等久了。” 从外公外婆那儿出来，顾悦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心情也跟着松快了不少。 章黎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拧了拧车钥匙，正准备发动车子。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笑着对顾悦说： “对了晓悦，你不是早就考到驾照了吗？平时也没机会练手，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试试？” 顾悦愣了一下，明显没反应过来，眨着眼睛追问： “阿姨，我真的可以吗？我就练过几次，没怎么上过路呢。” 章黎二话不说就从驾驶座上下来，朝她挥挥手：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多练练就熟了，快来试试。” 顾悦半信半疑地坐到驾驶座上。 她小心翼翼地系好安全带，手心都有点冒汗，心里紧张得不行。 她按照之前练车时学的步骤，慢慢启动车子。 一开始速度放得很慢，方向盘也握得紧紧的，明显有些生疏。 但开着开着，渐渐就找到了感觉，上手越来越顺。 一路上顾悦都绷着神经，不敢有半点马虎，不知不觉就开到了京大附近。 她侧头问章黎：“阿姨，车还是停回招待所那边吗？” 章黎笑着点头：“对，就停在招待所门口就行。” 顺利把车停好后，章黎说想去找沈行知一起吃晚饭，就陪着顾悦往学校方向走了一段路，打算送她到校门口再离开。 俩人并肩走着，章黎忽然想起开店的事，转头问顾悦： “晓悦，你对京大这边熟，你说我要是想开个大点的商店，选在哪儿比较好？” 顾悦对做生意的门道不太懂，但琢磨了一下，开口道： “阿姨，您这店要是想赚学生的钱，非得开在外面吗？学校里面不行吗？” 章黎猛地一愣，“我还真没想过这个！” 她忍不住深想一下，越想越觉得靠谱： “这么说好像还真行，开在学校里多方便啊，客源还稳定！” 她顿了顿，又有些顾虑： “不过，想进学校开店，应该不是件容易的事。等我回去跟你沈叔叔商量商量。” 顾悦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章黎居然这么当回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阿姨，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您别太当真。” “这叫什么话！” 章黎笑着搂过顾悦的胳膊，语气兴奋。 “有时候啊，就靠这种无心的主意，才能出其不意呢！走，咱们赶紧去找行知，让他请咱们吃饭！” 顾悦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笑着应下：“好啊！” 俩人很快就到了公安局门口，离下班还有一会儿，便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着。 没过多久，就看见沈行知和几个同事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瞧见了大厅里的两人，瞬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跟同事们说了声，就快步走了过来。 同事们见状，纷纷打趣他：“行啊沈行知，下班还有人来接，够幸福的啊！” 沈行知笑着摆摆手，催着他们赶紧回家，这才转身走向章黎和顾悦。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章黎和顾悦闻声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章黎抢先开口，语气理直气壮：“沈行知，赶紧请我们吃饭！” 章黎保养得极好，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跟沈行知站在一起，说是姐弟都有人信。 这话一出，周围还没走远的同事们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还有好事的凑上前打趣： “沈行知，这是你姐姐啊？挺漂亮的！” 刚才还美滋滋的沈行知，脸唰地一下红了，连忙摆手解释： “别误会别误会！这是我妈！” 说完，他赶紧拉着章黎和顾悦，快步走出了公安局大厅。 出了门，沈行知才松了口气，无奈地叹了一声。 妈妈长得太年轻，有时候也真是个烦恼。 他松开俩人，关切地问顾悦：“你们去看外公外婆了？外公身体还好吧？” “嗯，外公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 顾悦认真点头。 沈行知这才放下心来，笑着看向俩人：“说吧，想让我请你们吃什么？” 顾悦本来就是跟着来蹭饭的，转头看向章黎：“还是听阿姨的吧。” 章黎笑着拍板：“这大冬天的，肯定得吃点热乎的！” 顾悦乖巧地点点头，完全没意见。 沈行知平时在外头跑得多，对京大附近的馆子门儿清，知道哪家的热汤暖身子最舒服。 他熟门熟路地领着俩人，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直接跟老板点了三碗招牌牛肉面。 没一会儿，三大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了上来，红油飘在汤面上，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顾悦看着自己面前满满一大碗面，犯了愁，小声跟沈行知说： “沈行知，这碗也太多了，我肯定吃不完，能不能拨一点给你啊？” 沈行知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碗往她跟前凑了凑：“行啊，你拨过来吧。” 顾悦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小半碗面过去。 章黎坐在旁边看着他俩你来我往的样子，动作自然又和谐，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眼底满是笑意。 等忙活完，三个人才捧着碗，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第358章 归来的舍友 在面馆吃完面，章黎和沈行知说要送顾悦回学校，正好顺路消消食。 顾悦自然是乐意的，三个人慢悠悠地往学校方向走。 路上闲聊，不知怎么就扯到了房子装修的事。 章黎悄悄戳了戳身边的沈行知，沈行知立马领会了老妈的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适时开口问顾悦：“顾悦，你对房子装修有什么想法不？” 顾悦愣了一下。 这房子又不是她的，问她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她连忙摆手：“我、我没什么想法，这房子是阿姨买的，你还是问阿姨吧！” 沈行知无奈地转头看向章黎。 章黎瞅着儿子这不开窍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只好自己开口： “晓悦，是这么回事，阿姨对装修一窍不通，你们年轻人想法多，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风格，给阿姨参考参考？” 既然章黎都这么说了，顾悦便认真想了想，实话实说： “我没什么特别偏好的，就觉得简单点装修就好，住着舒服自在最重要。” 正说着话，学校门口就到了。 顾悦跟章黎和沈行知挥挥手说了再见，转身往校园里走。 章黎和沈行知站在原地，看着顾悦渐渐走远的背影。 她忍不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低声叮嘱：“儿子，任重道远啊！”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晚风一吹，带着阵阵凉意。 顾悦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快步往宿舍走。 好不容易走到宿舍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她还想着跟舍友们吐槽两句晚上的风有多冷。 可一进门就愣住了 。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埋着头，谁也没说话。 她愣了愣，视线下意识地往霍雨薇的床位扫了一眼。 只见那床铺微微拱起，明显是有人躺在上面。 顾悦这才反应过来，霍雨薇应该是回来了。 她放轻脚步，悄悄走到余可的椅子边坐下。 对着余可的眼前轻轻挥了挥手，又指了指霍雨薇的床位，压低声音小声问：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余可没敢出声，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写了一行字，悄悄递到顾悦眼前： “应该是下午，我们上完课回来，她就在宿舍了。” 顾悦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办公室继续校对书稿。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敲响了。 顾悦正好站着，便对着屋里的人说了句：“我去开门。” 拉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是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探头往宿舍里扫视了一圈，数了数人头，又轻轻把门带上。 看样子是不想让对话被外面的人听见。 毕竟霍雨薇怀孕的事还没传开，在学校正式通报之前，总得先压一压。 她这次来，就是想趁着宿舍人都在，特意叮嘱几句。 “你们宿舍人都齐了，那位同学也从医院回来了。” 宿管阿姨的声音放得很低。 “这些天大家互相帮忙照看着点，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什么过不去的矛盾。” 宿舍里原本一片安静。 郭云却想起那天和霍雨薇的争吵，忍不住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阿姨，我们肯定是乐意好好相处的，可架不住人家不乐意啊！您有这话，还是跟她本人说说吧。” 宿管阿姨沉默了几秒，看了看屋里的众人，轻轻叹了口气，又把目光投向了霍雨薇的床铺。 她缓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拉了拉霍雨薇盖着的被子。 其实霍雨薇早就醒着，一直躺在床上听着这边的对话。 这会儿被掀了被子，也没法再装睡，只好慢吞吞地坐起身。 宿管阿姨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 “姑娘，你舍友的话你也听见了。她们愿意好好相处，你平日里也得多注意点分寸，别总闹僵。” 霍雨薇抿着唇，脸上带着一股倔劲儿，抬头看向众人，硬邦邦地说： “我不用她们照顾，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宿管阿姨本是一番好心来调解，没想到这姑娘性子这么犟，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自己照顾自己？你怎么照顾？” 宿管阿姨的语气重了几分。 “前几天要不是你舍友发现你不对劲，及时送你去医院，你以为现在还能好好躺在这里吗？做人得知恩图报，这点道理你得懂！” 霍雨薇听完，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只是把头低了下去。 她心里其实清楚是舍友救了自己，就是拉不下脸服软。 宿管阿姨看着她这副沉默的样子，也没了办法。 转过身对着站着的几人叹了口气： “她就是这个犟脾气，你们能帮就帮衬一把，她不乐意接受，那也随她去吧。” 说完，宿管阿姨便摇摇头，拉开门离开了宿舍。 霍雨薇听见关门声，这才重新钻回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事。 宿舍里的几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无奈。 就算怀了孕，也不能总这么躺在床上吧？ 这样闷着，对她自己和孩子都不好。 可她们的话，霍雨薇根本听不进去。 众人心里都盼着学校能赶紧把这件事处理好，别再这么折腾她们了。 顾悦没再多想，收拾好东西就走出了宿舍。 到了办公室，她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许灵就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问： “你们宿舍那个霍雨薇，是不是回来了？” 顾悦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看着她：“师姐，你怎么知道的？” 许灵挑了挑眉，笑嘻嘻地说： “你忘了？女生宿舍哪有什么秘密，这点事儿早就传开了。” 顾悦心里一紧，慌忙拉住她问：“师姐，你没把她怀孕的事说出去吧？” 许灵立马收起玩笑的神色，一脸正经地说： “你看我像是那么大嘴巴的人吗？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乱说。” 顾悦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那就好，师姐，这件事可千万不能外传。宿管阿姨今天还特意来宿舍叮嘱我们，说在学校正式通报之前，一定要守口如瓶。” 许灵点点头，笑着给她打了包票。 第359章 被打断的问话 晚上加班结束，顾悦回到宿舍时，特意放轻了脚步。 不管怎么说，霍雨薇现在的情况特殊，也算是个需要静养的人，能不打扰就不打扰。 推开门进去，果然，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其他人都默契地各自干着自己的事。 顾悦走到自己的书桌前，轻轻放下手里的书和资料。 抬眼扫了一圈舍友们，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别看大家之前嘴上抱怨，心里其实都挺心软的。 接下来的几天，顾悦依旧按部就班地忙着自己的事。 周末都没休息，一头扎在办公室里加班加点赶进度。 周六这天，沈行知白天送外公外婆去看完四合院，就直接找去了顾悦的办公室，想跟她说说房子的情况。 顾悦在办公室楼下看到沈行知的身影，立马笑着迎了上去。 “沈行知，你今天带外公外婆去看房子了？怎么样，房子合不合心意？” 沈行知看着她一脸急切追问的样子，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笑着打趣： “你这小丫头，眼里就只有外公外婆和房子是吧？我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儿，就不知道问问我有没有吃晚饭？” 顾悦被戳得疼了一下，捂着额头，皱着眉埋怨： “沈行知！你能不能轻点啊？疼死我了！” 沈行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没轻没重，赶紧低下头。 伸手轻轻抚了抚她被戳红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慌乱：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看，我不是故意的！” 他哪儿能想到，小姑娘的额头这么娇弱，就轻轻一戳，居然就红了一小块。 这时候，许灵正好晚一步从办公楼出来，一眼就瞥见了楼下这一幕。 郎才女貌的两人凑在一起，一个满眼愧疚，一个带着点小埋怨，氛围亲昵又自然。 她路过顾悦身边时，忍不住朝她挤了挤眼、笑了笑，没上前打扰。 心里却暗戳戳盘算着：回头可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顾悦，她跟这位沈同志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悦没留意许灵的小动作，揉着额头往前走，语气带着点嗔怪： “走吧，去吃饭。我什么时候饿着过你？” 沈行知还在为刚才戳疼她的事懊悔，一路没怎么说话。 顾悦走了两步，没听见旁边的动静。 转头一看，就见沈行知一脸懊恼又愧疚的模样。 她心里偷偷笑了。 其实她没那么娇弱，刚才喊疼，一半是真有点疼，一半是想逗逗他。 她主动转移话题：“对了，阿姨怎么没来？是去新房子那边盯装修了吗？” 沈行知这才回过神。 总不能说他妈是故意躲开，给他们俩创造二人相处的机会，只能含糊应道： “嗯，她有点别的事要忙。”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食堂。 打了饭找好位置坐下，顾悦才放下筷子，催着他：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房子看得怎么样？” 沈行知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说： “挺顺利的。房主一见外公外婆，就觉得投缘，聊得很开心，最后房价也商定好了，后面就是走手续的事了。” 顾悦听得认真，皱了皱眉说：“还是一万八吗？我总觉得有点贵。” “不是，便宜了两千。” 沈行知解释道。 “房主听说外公是老师，他以前也是做学问的，挺有共鸣，就主动让了两千块。” “一万六？” 顾悦抬眼问。 沈行知 “嗯” 了一声，点点头。 顾悦松了口气，能便宜点总是好的，能减轻外公外婆不少负担。 饭快吃完的时候，顾悦忽然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沈行知： “沈行知，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这话其实在她心里藏了很久。 她一直好奇，沈行知对她到底是哪种情感。 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还是…… 有点喜欢她？ 趁着今天这种还算轻松随意的氛围，她终于问出了口。 沈行知听到这个问题，手里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琢磨着： 是现在直接说清楚，还是等个更合适的时机？ 顾悦正等着他的答案，没想到半道上突然有人插了进来。 陆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桌旁，声音放得很低： “顾悦，我能不能耽误你一点时间，想跟你说句话？” 顾悦看到他就没什么好脸色，头都没抬。 她继续吃着碗里剩下的饭，语气冷淡： “有事就直说，没事就请离开，我还没吃完。” 陆明看了眼对面的沈行知，又把目光转回顾悦身上，低声请求： “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谈谈？” 顾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得很： “你要是有别的事，就直接说。要是想说霍雨薇的事，那你找错人了。” 陆明的眼神暗了暗，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顾悦。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霍雨薇怀孕的事，之前跟霍雨薇处了一阵子，新鲜感一过，他就提了分手，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谁能想到，霍雨薇竟然怀了孕，还闹到了学校。 学校早就找他谈过话了，可他打死都不敢承认。 这事儿要是认了，他肯定毕不了业，这辈子都得毁了。 他想去找霍雨薇求情，可霍雨薇根本不搭理他，连面都见不着。 思来想去，他只能找到顾悦。 他知道顾悦看着性子冷，但是心地善良。 只要顾悦肯帮忙带句话，霍雨薇肯定能听到，到时候说不定就能松口，不把他供出来了。 他今天就是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思来的，没想到顾悦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来意。 陆明没了别的法子，咬咬牙，压低声音丢下一句： “麻烦你跟霍雨薇说，我在老地方等她。” 说完，他就匆匆转身走了。 顾悦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还指望她帮忙带话？ 沈行知早就吃完了，坐在一旁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顾悦阴沉的脸色，开口问：“你真打算帮他带话？” 顾悦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看情况吧。” 本来好好的一顿饭，最后闹了这么个糟心的插曲，之前想问沈行知的话也没了下文。 第360章 意外撞见的争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外公外婆的京大之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意外的惊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哥哥的心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一天不吵架就皮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围巾里的小暧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看电影后的小悸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招工启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尘埃落定的招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惊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开业大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元旦加班的校对收尾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四合院的钥匙交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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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食堂追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归途不同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一些迷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公交车上的解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她受了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对陆明的审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被替换的人生 陆明这个时候也知道警察这边应该有了充足的证据，一环扣一环。 他垂着头，双手紧紧握起，支支吾吾了半天。 沈行知盯着陆明，继续追问关键细节： “你把张青送到偏远地方后，有没有找人监视他 ？” 陆明咬着牙，仍想含糊其辞： “我…… 我不记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记不清？” 沈行知眼神一厉，朝门外示意。 片刻后，门被推开，张青走了进来。 这些年在偏远地方奔波，年纪轻轻，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 任谁看了也想不到他和陆明是同龄人！ 张青一见到陆明，控制不住的怒气快要溢出眼眶。 而陆明在看到张青的那一刻，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 “张…… 张青……” 他声音颤抖，再也没了反驳的底气。 张青一步步走近，他死死盯着陆明，眼底翻涌着情绪： “陆明，是你！原来都是你！你知道，我在那穷地方，每天都在想，要是我能去上大学，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他愤怒、不甘，更有积压多年的委屈。 他猛地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控诉： “你拿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过得风生水起。这些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秒想起我？你这样，良心过得去吗？” 控诉的话任谁听了都不好受。 沈行知侧身让开位置，让两人面对面。 “陆明，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偷了张青的录取通知书，骗他说考试失利，还把他打发到偏远地方，断了他所有希望。这些，你承认吗？” “我…… 我……” 陆明没有辩解。 他双手死死抱着头，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声音哽咽： “我承认…… 都是我做的。是我偷了你的录取通知书，是我顶替了你上大学……是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说完，彻底压垮了张青紧绷的神经。 他再也控制不住，哭出了声。 一个大男人，就那样当着众人的面，哭得像个孩子。 他没有扑上去撕扯，只是攥紧拳头，对着陆明怒吼道： “你承认？你现在承认有什么用！” 他眼眶通红，泪水混着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能改变什么？我被耽误的这几年，我在那片穷山僻壤里熬的日日夜夜，能重来吗？我的人生，我的前途，都被你毁了，你告诉我，怎么办！” 沈行知站在一旁，眼底满是复杂。 他身旁的人也都沉默着，没人上前劝说，只是静静看着张青哭诉。 是啊，事已至此，所有的忏悔都很苍白。 既定的事实再也无法逆转。 张青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陆明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蹲在面前痛哭的张青。 他只能反复机械地呢喃着：“对不起……张青，对不起……” 一旁的李队长看张青的情绪渐渐平复，轻轻抬手拍了拍张青的肩膀，声音放轻： “先出去透透气吧，这里交给我们。” 说着，便带着人退了出去。 沈行知留在屋里，静静等了片刻，见陆明的情绪稍稍安定后，才缓缓开口： “情绪缓过来了？我再问你，除了顶替张青上大学、偷换录取通知书这些事，你还有没有其他隐瞒的地方？” 陆明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没有了，所有的事都交代了，再也没有隐瞒的了。” 他此刻浑身脱力，说出来也是一种解脱。 沈行知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他所言并无虚假，便拿出事先整理好的笔录，翻开页面，沉声叙述着他的罪名。 “陆明，你于多年前，盗窃张青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冒用其身份入学，后故意捏造谎言欺骗张青，又通过不正当手段将其送往偏远贫瘠地区，断绝其正常发展的可能，其行为已涉嫌身份冒用及故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情节严重，后续将依法对你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 直到沈行知说完，陆明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撑着桌面，将脸埋了进去。 沈行知不再说话，将笔录推到他面前，指尖指了指签字处。 陆明缓缓抬起头，颤抖着手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在沈行知的示意下，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后续的手续繁杂而琐碎，核对材料、完善笔录、联系相关部门衔接后续流程。 窗外的天色渐渐漆黑，街灯亮起。 等沈行知处理完相关事宜，走出公安局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 冬日的晚风吹过，吹散了些许沉闷。 沈行知就那样沿着街边缓缓走着，脑海里还盘旋着案件的内容。 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等他回过神来，已然站在了京大的校门前。 校门口的保安室亮着灯，大门敞开，零星有晚归的学生结伴而入。 沈行知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进去。 他沿着熟悉的路径慢慢走着，脚步不自觉地就停在了女生宿舍楼下。 抬头望去，宿舍楼的窗户大多亮着灯。 心底攒了太多话想对顾悦说，更想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待一会儿。 可他又怕这个点打扰到她，他站在树下，进退两难。 犹豫间，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他向来极少抽烟，唯有心里烦躁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支。 他抽出一支点燃，却没有吸，只是静静地看着它渐渐的燃烧。 就在这时，余可和王丽刚结束商店值班，从宿舍楼外的小径走来。 两人并肩说着话。 走近时，余可先瞥见了靠在树下的沈行知，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王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认出了对方。 刚想开口打招呼，却被余可悄悄拉了拉胳膊。 余可示意王丽别作声，她猜测他大概是来找顾悦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在这等着。 于是她拉着王丽绕开几步，径直回了宿舍。 此刻顾悦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余可推开宿舍门走进来，一下子走到她身边。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顾悦惊了一跳，她抬头看向余可才缓过神来： “你吓我一跳！” 第388章 下意识的拥抱 余可疑惑，顾悦这样子像是不知道沈行知的事。 她俯身凑近她，压低声音道： “你们家沈警官在楼下等你呢，我们刚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了。” 顾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抬手轻轻合上书本，对着余可问： “啊？他在楼下？那怎么不喊我。” 说着便要起身下楼去。 余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和王丽路过，就看到他靠在树下抽着烟！估计是这么晚不好意思打扰你吧！” 她说完，一脸揶揄地推了推顾悦的胳膊： “你快去看看吧，别让人家在楼下等太久了。” 顾悦没有犹豫，穿上棉袄就快步出了门。 沈行知指间的烟燃得很快。 他心里暗叹一声，便抬手将烟蒂摁灭，转身就要迈步离开。 就在这时，顾悦急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沈行知！你等等！”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明明没喊她下楼，怎么会有她的声音？ 他迟疑了下，还是回过身，循声望去。 夜色中，顾悦正朝着他的方向快步跑来。 她见他转过身，跑得更快了些，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立。 沈行知下意识地就想接住她，但看到她已经在自己面前站立，便讪讪地放下了伸出的手臂。 顾悦大喘着气地看着沈行知：“你怎么要走了？我都看见你了。” 沈行知垂眸看着眼前的人，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不自觉地放柔： “没什么，就是处理完事情路过，看你宿舍亮着灯，怕打扰到你，就想悄悄走了。” 顾悦仰脸望着他，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烟味。 她皱了皱眉，语气关切：“你抽烟了？是不是案子处理得不顺心？” 沈行知心头一暖，摇了摇头： “案子结了，就是有点累。” 他没多说张青与陆明的纠葛，不想让这些沉重的事扰了她的心情。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跑过来，冻着了吧？” 顾悦心头忽然一动。 沈行知向来沉稳，若非棘手的案子，绝不会这样。 近来他奔波的，也只有陆明的那桩旧案了。 她抿了抿唇，直接问道： “所以……陆明的事情是真的？” 沈行知没做多余的解释，只对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顾悦知道结果，就没接着追问。 她微微仰头，说出自己的看法：“每个人的选择，终究要自己承担后果，你没必要替旁人的过错耗着自己。” 他望着她，心头的烦躁忽然散了大半，下意识就伸手将她紧紧抱得住了： “好，我知道了。” 这一抱来得突然，顾悦整个人一僵，眼睛微微瞪大，全然没料到他会有这个动作。 她的手臂悬在身侧，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沈行知抱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 他本来是冲动之下，借着这一抱宣泄一下。 此刻回过神，也顿时发现不妥。 松开也不是，继续抱着也不是，瞬间变得局促起来。 他微微松开手臂，却还没完全放开她：“抱歉，我……” 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顾悦咬了咬下唇，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从他怀里退开一些，细声回应：“没、没事。” 两人沉默了几秒。 顾悦先假装无事发生，强装自然地转了话题： “那个……天挺冷的，我先回去了。” 说着，便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沈行知愣了愣，随即顺着她的话茬，抬手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生硬地附和： “嗯，是挺冷的。那……我也回去了。” 两人相视一眼，又都飞快地移开目光。 没有多余的话语，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快步走着。 顾悦回到宿舍。 她推开门，没太敢抬头看宿舍里的人，径直拿起洗漱用品就往卫生间走。 她动作麻利却透着几分慌乱。 余可正靠在书桌前写作业，瞥见顾悦反常的模样。 难道是在楼下发生了什么。 她立刻放下书本，好奇地跟着进了卫生间，看着顾悦脸红的模样问： “晓悦，你这是怎么了？跟沈警官聊啥了呀？” 顾悦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余可凑得更近了些，仔细观察着说：“老实交代，到底怎么了，你现在很不对劲哦！” 顾悦对着镜子，瞥了眼自己发烫的脸颊，赶紧用凉水拍了拍。 她转过身，没有隐瞒地跟余可说：“他……他刚才忽然抱我了。” “什么？！”余可瞬间激动起来。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当时氛围怎么样？他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她眼底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 顾悦被她问得脸颊更红，抬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断断续续地描述着： “就……就突然抱过来的，还挺用力的。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胳膊都是僵的，后来我俩都觉得尴尬，没说两句就各自走了。” 余可听完，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争气！我都看出来了，你俩肯定是互相喜欢，这都磨磨蹭蹭多长时间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居然就这么浪费了！” 她顿了顿，又皱着眉吐槽： “沈警官也是，一个大男人连点担当都没有，都主动抱你了，就不会顺势表个白？真是急死人！” 顾悦垂下手，有些自我怀疑： “可……他会不会只是因为案子结了，心里太累，想找个人抱一下发泄情绪，没有你说的那些想法啊？” 她始终不敢确定沈行知的心意，生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余可翻了个白眼说道： “你想什么呢！他要是只想找人发泄，犯得着大晚上特意跑到宿舍楼下等你？你之前不是说要试探他吗？你试了吗？” 顾悦被问得一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每次话到嘴边，都觉得时机不对。 余可对着这两人，简直无话可说。 两个人明明都对彼此有意，偏偏谁都不肯先挑明。 难道要让她来撮合吗？ 第389章 被打断的试探 余可看着顾悦纠结的模样，便知道她没问。 她伸手狠狠揉了揉顾悦的头发。 “我就知道你没试，你这性子，真是能急死个人！” 顾悦轻轻拨开她的手：“之前那段时间总有事，氛围都不对，怎么问？” “什么氛围不对，都是你找的借口！”余可叉着腰，随即又放缓语气。 她凑到她身边挤眉弄眼： “机会这不就来了？他刚抱了你，心里肯定也不平静。你明天去找他。随口提一句刚才的事，探探他的口风，试试又不亏！” 顾悦指尖微微动了动，脸颊又泛起红。 她犹豫了片刻，下定决心地点了点头：“那……那我试试。” 余可立刻喜上眉梢，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气：“这才对嘛！” 冬日的晚风没能吹散心头的躁动。 沈行知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住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方才抱到顾悦时的画面。 推开门，屋里一片清冷。 他脱下外套，坐在椅上，心绪却乱得像麻。 方才一时情难自禁的拥抱，此刻想来只剩懊悔。 “冲动了。”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顾悦会不会觉得他唐突无礼？会不会觉得他轻浮？ 往后再见面，她会不会刻意避开？ 无数个念头在心头升起。 这一晚，沈行知几乎没怎么睡踏实。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顾悦对自己避而不见的画面，或是疏离的眼神。 辗转反侧到天快亮，才勉强合了会儿眼。 天刚亮，他便起身，强打着精神准备去上班。 与其在这胡思乱想，不如用工作转移注意力。 陆明的案子初审已经结束，后续的事情也不少。 他一整日都忙忙碌碌，试图用工作淹没心头的不安。 另一边，顾悦上完一整天的课，收拾好东西便定了定神。 她想起余可的叮嘱，也不想再这般拖拖拉拉耗下去，索性咬咬牙，决定主动去找沈行知。 她提前一段时间到了公安局门口，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静静等着。 仔细想想，从前好像都是沈行知主动来找她的。 没过多久，沈行知便跟着同事一起走出了公安局大门。 他刚出门，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顾悦，脚步猛地一顿，心头瞬间涌上几分慌乱。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暗自揣测顾悦来找自己是什么事。 可慌乱之余，他又想起自己今天和周飞约好了见面。 昨晚发生那样的事，他心里乱糟糟的，本来想找周飞说说，理清心绪。 此刻顾悦突然出现，倒让他不知道要不要去见。 顾悦也看到了沈行知，当即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沈行知身旁的同事见他驻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知，走了啊！” 他勉强笑着点头应下，待同事走远，才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晓悦？你怎么在这儿？” 顾悦没太赶望着他说：“我……我想找你说几句话。” 她的声音让他心头一紧，先前的担忧瞬间放大。 沈行知喉结动了动，下意识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离和周飞约定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再耽搁的话，怕是要迟到。 可看着顾悦眼底的认真，他又没办法拒绝。 两难之下，他只能如实开口：“抱歉，我今天跟周飞约好了。” 顾悦闻言，眼神暗了暗，随即又强打起精神，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那……那我长话短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沈行知紧张地看着顾悦，不知道她会说什么？ “我想问问昨晚的事，你当时，是什么想法？”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他回望着顾悦泛红的脸颊，心头的不安忽然散了大半，只剩下真切的悸动。 他正准备回应，就见周飞的车出现在跟前，他摇下车窗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此刻沈行知大吸了一口气，真是想把周飞从自己眼前弄消失。 不是还没到约好的时间吗？ 他怎么提前到了。 这个时候当然不是表白的最佳时机，只能再换个时间了。 他咬了咬牙，放缓语气： “晓悦，周飞过来了，你说的这事我想好好跟你说，等我去找你可以吗？” 顾悦望着他眼底的诚恳，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沈行知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细细叮嘱：“外面冷，早点回宿舍。” 说完才转身朝着路口走去。 走到副驾驶旁，沈行知坐了进去后，脸就沉了下来，没好气地对着周飞抱怨：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周飞满脸莫名其妙地挑眉： “我这不是按约定时间到的吗？我还怕你等急了，早到了会儿呢！” 他一头雾水，压根没察觉自己成了电灯泡。 沈行知懒得跟他掰扯。 周飞识趣地闭了嘴，发动车子往约定的餐馆开去。 两人点完菜后，沈行知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周飞听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讪讪地笑了： “得，这事还真赖我，纯属没眼力见，碍着你俩了。早知道我就绕路一段了，等你说利索了再过来。” 他一边道歉，一边顺势往前凑了凑。 “那你接下来打算咋办？” 沈行知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眼底泛起几分笃定： “我觉得晓悦也是喜欢我的，不然她不会主动来找我问昨晚的事，对吧？” 周飞立马点头附和：“好像是这么回事。那你可得趁热打铁，别错过机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表白。” 沈行知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窘迫。 “但我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弄，想跟你取取经。” 他在工作上游刃有余，但是感情的事却手足无措。 周飞顿时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出主意： “表白这事儿讲究仪式感，首先得浪漫的地方，氛围到位了才好开口；其次得准备个小礼物，不用多贵，心意最重要；说话的时候要真诚，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把你心里的想法实实在在说出来，让她知道你是认真的……” 他说得头头是道。 沈行知听得格外认真，还记了下来。 等周飞说完所有建议，沈行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打趣： “可以啊你，懂的这么多，没想到你经验这么丰富。说说，谈过几段恋爱，攒了这么多门道？” 周飞笑着摆了摆手： “哪儿有什么丰富经验，就谈过一段而已，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沈行知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怀疑： “就谈过一段？还好几年前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周飞被他看得有些发慌，连忙转移话题，指着刚端上桌的菜说道： “嗨，这都是我总结出来的经验罢了。先吃饭先吃饭，菜都凉了。” 第390章 沈行知没有来 顾悦回到宿舍后，刚推开门，余可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冲到她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胳膊，期待着问： “怎么样怎么样？你跟沈警官说了没？他有没有给你准话？” 顾悦无奈地笑了笑，反手关上门，走到椅子边坐下。 这才把刚才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我刚问完他，他正要开口，就看见他朋友开车过来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有点小失落： “他说要后面再找我聊，还叮嘱我早点回宿舍。” 余可听完，当即垮下脸：“哎呀，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搅局。” 但她很快看向顾悦，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事不怪你，真的！” 顾悦抬眸看她，眼底带着点不确定：“是不是还是我问得太急了？” “急什么急！” 余可立刻反驳。 “你都主动跑到去等他了，态度够明显了。要我说，就是沈警官掉链子！” 顾悦被她逗得弯了弯嘴角，小声替沈行知辩解： “他当时也挺为难的，毕竟跟人约好了……” “为难啥！” 余可翻了个白眼，凑到她身边坐下。 “约好的事就不能推迟几分钟？我看他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等着你再主动呢！” 她戳了戳顾悦的额头： “不过你也别担心，他都说了要找你细聊，肯定是有意思的。等他找你，你可别再软乎乎的了，该问的都问清楚！” 顾悦红着脸点了点头：“知道啦。” 隔日，顾悦期待了一整天。 等傍晚吃完晚后，沈行知还没来。 顾悦在宿舍里一个人瞎琢磨着。 余可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凑了过来，小声问： “不是说好了找你细聊吗？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 顾悦咬了咬唇，没说话，心里闷闷的。 她又想起昨天沈行知的诚恳，可这都快一天了，别说见面，连传信都没有。 他到底想怎么样？ 是昨天的话只是随口敷衍，还是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心里的那点期待，慢慢变成了淡淡的生气。 她哪里知道，另一边的沈行知，正忙得脚不沾地。 一上午处理完陆明案子的后续归档，下午又被临时叫去开案情分析会。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直奔商场，脑子里全是周飞昨天教他的那些攻略。 到了饰品店，听了柜员的推荐，挑了一枚镶钻发卡。 又想起顾悦平时爱看书，便又选了一支钢笔。 他没忘周飞的叮嘱 ，女孩子大多喜欢花。 只是天色已晚，花店早就关了门，只能等明天再买了。 挑好礼物，他又骑着车去踩点。 沿着繁华的商业街逛了个遍，仔细琢磨着哪个地方更安静，更适合开口。 他满心想要给顾悦一场正式的表白，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这一整天的埋头准备，在顾悦那里，已经变成了杳无音信的冷落。 等一切终于准备妥当，沈行知才骑着车去到京大宿舍。 晚风吹得他耳朵尖泛红，可他心里却暖烘烘的。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走到宿管阿姨的窗口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阿姨，麻烦您帮忙喊一下顾悦，就说…… 有个朋友找她。” 宿管阿姨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宿舍里，顾悦正趴在书桌上闷闷不乐。 这个时候，宿管阿姨的声音透过门传进来： “顾悦，楼下有人找！” 顾悦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那点烦闷一扫而空。 余可更是兴奋地推了她一把：“快快快！想什么来什么，赶紧下楼。” 顾悦胡乱地捋了捋头发，穿上棉袄，就急匆匆地往楼下跑。 刚出宿舍楼大门，就看见沈行知站在路灯下，耳朵冻得通红，正有些局促地看着她。 顾悦看着他那副模样，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关切地问： “怎么会这么晚？你看你，耳朵都冻红了，也不知道多穿点。” 沈行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耳根更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我…… 我过来是想跟你约一下，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他没敢直接说表白的事，怕太唐突吓到她。 他想着先把人约出来，把准备好的心意好好说给她听。 顾悦看着他眼底的认真，轻轻点了点头：“有啊。” 沈行知闻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那你放学后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顾悦应了声“好”。 说完事后，就那样站在路灯下，一时找不到后续的话题，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沈行知喉结动了动，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率先打破沉默： “时间也不早了，外面还冷，我看着你上去吧。” 顾悦正觉得这沉默有些难熬，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道： “好，那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说完，便转身快步往宿舍楼里走。 沈行知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 顾悦有些局促地推开宿舍门，就对上余可审视的目光。 余可快步凑上前，满是不解地问： “不是吧姐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们俩没趁机把昨晚的事说清楚？” 在她看来，这都单独碰面，总得聊个明白。 顾悦走到书桌前坐下，小声说道： “没说别的，他就专门跑过来，约我明天晚上出去吃饭。” 余可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她一把抓住顾悦的手腕，连忙压低声音： “等会儿？你意思是，他大晚上跑过来，就为了约你明天吃一顿饭？” 见顾悦轻轻点头，余可瞬间反应过来，满脸笃定。 “我的天！这不明摆着要表白吗！” 顾悦被她这么一说，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小声反驳： “别乱说，说不定就是单纯想请我吃饭，弥补一下昨天没说清楚的事。”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悄悄漾起一丝期待。 “单纯吃饭？”余可翻了个白眼。 “你们俩在学校吃得还少吗？用得着特意跑过来？肯定是想表白，特意找机会呢！” 她念头一转，又建议说： “明天可得好好打扮打扮，咱们看看沈警官到底要搞什么花样。记住，别太主动，沉住气，等他先开口！” 顾悦咬着唇没说话，心里又甜又慌。 第391章 心悦予你，恰逢其会 顾悦正兀自走神，就被余可一把拉了起来。 余可翻出她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在她身上比划，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 顾悦被她闹得没辙，只得笑着把衣服接过来试穿，心底却悄悄幻想起明日和沈行知相见的模样。 就连洗漱时，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躺上床后，顾悦的兴奋劲儿依旧没消。 脑海里一会儿闪过沈行知冻红的耳朵，一会儿又想起余可的话，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 直到后半夜，才浅浅入了眠。 而另一边，沈行知回到住处后，也半点没闲着。 他翻出周飞传授的表白话术，摊开笔记本逐句琢磨修改。 既怕话说得太生硬，又怕太过矫情，删删改改了大半天才勉强满意。 随后又想起周飞说，表白要郑重，不能再穿平时的休闲装。 他又起身翻弄起衣柜。 挑来拣去，最终选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内搭羊绒衫，外头再披一件黑色长款大衣。 这件大衣还是章黎之前见着觉得他穿得好看，特意托人从港城带回来的，没想到明日倒派上了用场。 收拾妥当后，沈行知坐在椅子上，眼底满是期许。 隔日下午上完课，顾悦特意回到宿舍，换上昨天试好的衣服。 换好毛衣，再套上白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变得软糯糯的。 她对着镜子转了圈，衣角轻轻晃动。 沈行知心不在焉上完班。 脑子里反复默念着表白的话语。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回到宿舍自我收拾了一番，就出门了。 被路过的保安看到了，隔着老远就打趣：“沈警官今天可真精神，怎么去约会吗？” 沈行知只是笑了笑，毕竟顾悦现在还不是她的女朋友。 出了宿舍，他又转头去了花店。 照着店员的推荐，挑了一束最适合表白的花。 他还特意开了车，生怕给顾悦冻着。 这边顾悦刚走出校门，就看见沈行知的车停在京大校门口。 他身着黑色大衣，斜倚在车门边等着。 顾悦远远望到，心不由得猛地漏了一拍。 沈行知也早瞥见了她，当即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直到顾悦走到跟前，他才堪堪回过神。 他有些拘谨地开口问道：“晓悦，你来了？冷不冷？” 顾悦抬眸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冷的，我今天穿的是章阿姨送的那件羊绒大衣。” 沈行知自然知道，那是他妈特意买的。 一人一件，款式相近，当时他妈还笑着说这是情侣装。 此刻瞧着顾悦穿在身上，衬得她眉眼温柔，他下意识便开口夸赞：“很好看。” 说完，他便想起，转身从车里拿出花，递到她面前：“这是给你的花。” 顾悦脸颊地发烫地伸手接过，小声说了句 “谢谢”。 旁边路过的女同学忍不住偷偷回头，小声议论着，更让气氛添了几分暧昧。 沈行知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温声道：“快上车吧，别冻着。” 顾悦抱着花束，弯腰坐进去，抬眼时正好撞见沈行知坐进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又都慌忙移开。 她看着窗外，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沈行知发动车子时，嘴角也不自觉勾了勾。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景致缓缓后退。 车厢里静悄悄的，却无半分尴尬。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目光看向前方，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副驾瞟。 顾悦也没主动开口，只是时不时地闻一闻花香。 不多时，车子便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 沈行知先下车，快步替顾悦拉开了车门，轻声道：“小心点，地上有点滑。” 顾悦应声下车，抬头看了眼餐厅的招牌，跟着沈行知往里走。 店内人不多，琴声轻柔。 服务员引着两人走到角落的卡座，贴心地递上菜单。 两人对着菜单，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沈行知率先开口： “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他把菜单往顾悦那边推了推。 顾悦点点头，指尖划过菜单上的字。 这家是西餐厅给，之前她也没吃过，但是看到有牛排，就特别好奇地点了两份。 点完之后，她又把菜单递回去。 沈行知看了眼，又添了两道焗烤和浓汤。 跟服务员交代完，便将目光落回她身上。 两人相视一眼，又都浅浅笑了笑。 餐点很快上来，温热的浓汤驱散了冬日的凉意。 顾悦握着勺子小口喝着，沈行知替她切好牛排，把餐盘推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又细致。 两人慢慢吃着，偶尔说上几句话。 餐厅里的琴声轻轻绕着，角落的光影柔和。 正餐很快就吃完了。 服务员端上两份焦糖布丁。 沈行知忽然紧张起来，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表白的话，该怎么开始呢？ 顾悦握着小勺轻轻转动，没急着品尝甜点。 她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沈行知深吸一口气，大脑却在这时一片空白。 他抬眼直直望着顾悦，下意识地直接说道： “顾悦，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这话没有半句铺垫，顾悦整个人都忘了反应。 沈行知表白完，心里的紧张瞬间到达顶峰。 他看着顾悦发愣的模样，手心冒出汗来，他又不安地问： “我……是不是太唐突了？你别慌，慢慢想，不用着急回答我。” 说罢，他甚至不敢去看顾悦的眼睛。 顾悦愣了一瞬，才缓缓回过神。 她看着沈行知局促的模样，才小声回应：“我……我没慌。” 她迎着他的目光，咬了咬下唇，继续说道：“我愿意。” 沈行知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朝她凑近：“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悦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沈行知，我愿意做你女朋友。” 这话落进耳里，沈行知的脸上瞬间漾开笑意。 他抬手挠了挠头，有几分不好意思： “抱歉，刚才太急了，都没好好跟你说……” 顾悦抬眼看他，眼底满是温柔：“不用道歉，这样就很好。” 第392章 空气都是甜的 谁也没料到，纠结了好久的试探和表白，会这么顺利。 两人望着彼此，先前的紧张早已烟消云散。 顾悦低头吃着甜点，沈行知就安安静静看着她。 平日里硬朗的全然柔和下来，眼里是藏不住的宠溺。 顾悦抬头，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 两人一边吃着甜点，一边偶尔对视一眼，即便不说话，空气里也满是甜蜜。 吃到一半，沈行知忽然想起兜里的礼物。 他伸手拿出来，打开礼盒轻轻放在顾悦面前，声音放轻：“提前给你准备的，看看喜不喜欢。” 礼盒里是发卡和钢笔。 顾悦伸手轻轻碰了碰发卡上的水钻，又拿起钢笔摸了摸，心里满是欢喜。 可随即又皱了皱眉，有些不好意思： “好漂亮，可我……我今天没给你准备礼物。” 沈行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连忙笑着说： “傻丫头，这是男朋友给女朋友的专属礼物，哪用你回礼？不收下，是不认我这个男朋友了？” 顾悦被他逗笑，把发卡和钢笔小心放回礼盒，抬头看他，眉眼弯弯的： “那我收下了。” 见她收下，沈行知才慢慢说： “看你上次扎头发的皮筋旧了，想着这发卡你能用上。你平时也总写东西，就又挑了支顺手的钢笔。” 顾悦心里一暖，抱着礼盒的手紧了紧，小声说：“我很喜欢，都很实用。” 送完礼物，两人又重新拿起小勺，小口舀着面前的甜点。 甜而不腻的味道，恰如此刻的心境。 餐厅里的琴声轻柔，暖黄的灯光裹着两人安安静静的，满是温柔。 吃完饭后，沈行知抬手叫来服务员结账。 临走的时候，他自然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替她披在肩上。 然后自己才穿上外套，走在了前面。 顾悦看着他身姿挺拔的背影，心里甜丝丝的，快步跟了上去。 上车后没多久，车子便停在京大校门口。 夜色已深，校门口还有零星晚归的学生。 顾悦解开安全带，侧头对沈行知柔声说： “我自己走进去就好，没多远的，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可沈行知早已跟着解开了安全带，语气笃定： “不行，这么晚了，我送你到宿舍楼下才放心。” 顾悦拗不过他，只能点头应允。 两人一同下车，沈行知抱着花束，缓步走在顾悦身侧。 刚走两步，顾悦便瞥见，周遭投来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那束花太过惹眼，再加上沈行知这般高大挺拔的身影，明眼人都能看出端倪。 她下意识往沈行知身边靠了靠，又觉得不妥，脚步顿了顿，小声道： “这花太显眼了，要不……你先回去养吧。” 沈行知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花，又看向她泛红的耳尖，故意逗她： “怎么？嫌弃我送的花？” 见顾悦摇头，他才放缓语气：“我帮你拿到部门宿舍大门口。到时你找个玻璃杯养着，能开好些天。” 顾悦咬着唇，没再反驳。 这确实是一番心意。 两人并肩往宿舍区走，路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 不少人路过时都会悄悄瞥一眼。 沈行知察觉到她的窘迫，放慢脚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外侧，替她隔绝了大半目光。 好不容易走到女生宿舍楼下，顾悦接过沈行知手里的花站在原地。 她眼神有些躲闪，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 “那……那个，我上去了。花我会好好养着。” 她想说的话有很多，想叮嘱他路上小心，想再说一句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只剩满心的羞涩。 沈行知看着她眼底的软意，抬手轻轻拂了拂她吹散的碎发： “嗯，慢点儿上楼，早点休息。我在这儿看着你上去。” 顾悦轻轻点头，脚步轻快地回了宿舍。 走了两步，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恰好撞上沈行知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笑，她慌忙转过身，快步冲进楼道。 顾悦等心跳稍稍平稳，才推开宿舍门。 刚进门，见她抱着花，舍友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我的天！晓悦你可算回来了！”余可一把拉过她，伸手就要碰那束花，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快从实招来！这花，是沈警官送的吧？你们俩是不是成了？” 顾悦被她拉得一个趔趄，顺势关上门。 忽然被舍友们围着追问，她更加害羞。 她把花小心翼翼放在书桌角，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跟我表白了，我答应了。” 这话一出，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 余可激动地围着她转了两圈： “我就知道！我就说他约你吃饭肯定没那么简单！快说说，他怎么表白的？是不是特别浪漫？” 其他人也凑了过来。 “送了花，还送了其他的吗？” “快跟我们说说！” 顾悦被她们问得脸颊发烫，咬着唇，拿出礼盒打开，露出里面的卡和钢笔。 “他还送了我这个。” “哇！沈警官也太细心了吧！”郭云拿起钢笔掂了掂，“这钢笔看着就质感好。” 余可则拿起发卡，对着灯光看了看，连连点头： “这发卡也好看，正好配你的气质。他是不是还说了什么甜言蜜语？” 顾悦坐在椅子上，慢慢说起今晚的经历。 从吃饭告白告白，到送她回来。 “我的天，也太苏了吧！”余可听得眼睛放光。 江珊珊笑着递过一个玻璃杯： “别光顾着说，快把花插起来，这么好看的花，养好了能开挺久，我们也沾你的光闻闻花香。” 顾悦接过玻璃杯，小心翼翼地拆开花束包装，修剪了一下花茎，将花插进去。 洗漱完毕躺回床上，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 顾悦睁着眼睛望着床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种种画面。 她翻了个身，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不要把和沈行知在一起的事告诉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疼她，可一想到要主动说起自己谈恋爱，她就忍不住忐忑。 她琢磨着，外公外婆会不会喜欢沈行知？ 会不会觉得他比自己大几岁、工作又忙，不太合适？ 一连串的念头在心里打转。 第393章 想广而告之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顾悦从睡梦中醒来，手不经意摸到枕边的发卡，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下午的课一结束，顾悦刚走出教学楼，一眼就看见沈行知立在不远处的等她。 他是来陪她吃晚饭的。 到了食堂，他很自然地接过饭票，替她排队打饭。 也是从那天起，这件事渐渐成了他的习惯。 只要没有特殊情况，沈行知总会雷打不动地出现。 起初顾悦格外不自在，好几次想劝他不用特意过来，却都被他一句话轻轻挡回： “你上课，我上班，除了吃饭能凑一块儿见一面，其余时间都凑不上，我想多见见我女朋友，不行？” 这话又甜又霸道，让她无从反驳。 她以前还真没发现，沈行知竟然这么粘人。 若是碰上晚上不用加班，他还会陪着顾悦去图书馆自习。 顾悦看书写稿，沈行知就安静坐在一旁翻案卷、写报告，互不打扰。 日子久了，顾悦也从最初的局促，渐渐地习惯了这份陪伴。 可沈行知频繁出现，这样一来，免不了总要遇上叶晓峰。 第一次时，叶晓峰还只当是偶然，可连着三四天，都在食堂遇见。 他看向两人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探究。 这天吃完饭后，顾悦转身进了校园商店找舍友。 叶晓峰则放慢脚步，与沈行知并肩走着。 他收起往日的玩笑，压低声音问道： “沈哥，你这是怎么回事？警局食堂没饭吃还是味道差啊？怎么这段时间天天往京大食堂跑？” 沈行知愣了愣，下意识看向顾悦离开的方向。 他知道，她还没做好将两人关系公之于众的准备，自然也不好贸然挑明。 他轻咳一声，顺着话茬含糊道： “确实是京大食堂的菜合胃口，比警局的大锅饭花样多，过来蹭几顿，解解腻。” “真的？” 叶晓峰挑眉，明显不信，可瞧着沈行知的模样，又猜不透他的心思。 沈行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拍了拍他的肩：“别多想。” 叶晓峰盯了他半晌，终究没再追问。 等顾悦从商店出来，和叶晓峰道别后，便与沈行知并肩朝自习室走去。 路上，沈行知还想着刚才的事，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走到自习楼下，见周围没什么人，他停下转身看向顾悦： “悦悦，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顾悦抬头看他，点了点头：“你说。” “就是……往后要是有人问起，能不能告诉他们，你是我女朋友？比如叶晓峰，还有我妈那边，她总催我找对象。” 顾悦心头轻轻一颤，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低下头去。 她不是没想过公开，只是心里始终有些顾虑。 沈行知瞧她这副模样，生怕她多想，连忙补充道： “你别压力大，我不是逼你，就是下午叶晓峰特意拉着我问，我没敢直说，怕违了你的心意。他瞧着已经起疑心了，往后说不定还会问，我想着还是跟你商量下。” 顾悦诧异地抬眼：“他下午问你了？我都没看出来。” 她原以为两人只是寻常寒暄，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沈行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他心眼细，瞧着我总来学校，难免起疑。你要是实在不想说，咱们就还像现在这样，没关系的。” 见他处处为自己考虑，顾悦抿了抿唇，终于轻声说出心里的犹豫： “我不是不想说，就是…… 我想先跟外公外婆说。可我又怕，怕他们不同意。” 沈行知眉头微蹙，轻轻握住她的手： “为什么会担心他们不同意？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有什么别的顾虑？” 顾悦忙摆手：“不是你不够好，你很好的，就是我自己心里总有点担心。” 沈行知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顺着她的话轻声问： “是不是担心我年纪比你大几岁，外公外婆会觉得不合适？” 顾悦垂着眼没有立刻回答。 沈行知也不催，只是静静等着。 过了片刻，她才抬眼说： “这是一方面……可最主要的，还是我现在还在上学。我怕外公外婆觉得我该以学业为重，谈恋爱会分心。 她想起一些事，声音更轻了些： “爸之前的事，已经让外公外婆为我操了很多心……我怕他们知道我现在恋爱，又要替我担心。” 沈行知听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将顾悦轻轻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傻丫头，我懂。外公外婆是疼你，才会事事替你操心。你有这些顾虑，再正常不过，我怎么会怪你。”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 “上学怎么了？上学也可以好好谈恋爱，我不会让你因为我在功课上分心。至于外公外婆那里，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陪你一起去见他们。我会亲自和他们说，我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委屈，也会陪你一起好好完成学业。” 顾悦从沈行知的怀里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语气清亮了几分： “逃避也不是办法，该说的早晚要说，外公外婆也该知道。那…… 这周末你陪我回去看看他们吧。” 沈行知眸色一暖，毫不犹豫地应下：“好。都听你的，周末我陪你回去。” 俩人分开后，他心里却不由郑重起来。 既是第一次正式登门，礼数自然不能少。 可该带什么、两位长辈喜欢什么，沈行知心里却没底。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问问章黎。 电话接通，章黎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行知？这个点打电话，有事？” 沈行知清了清嗓子：“妈，请教您个事。第一次去拜访长辈，带些什么东西比较合适？”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章黎陡然拔高的声音： “拜访长辈？你跟晓悦这是……成了？” 沈行知一怔，暗叫不妙。 问得太直接，一下子说漏了。 他握着听筒，心里有些懊悔。 早知道该先问问顾悦能不能跟家里提。 这下倒好，一句话就被听出来了。 章黎见他不答，紧追着问：“沈行知，快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的事？” 沈行知拗不过，想着早晚也要说，便松了口： “就前阵子。这周末陪她去见外公外婆，正愁带什么，这才问您。” “好事啊！”章黎声音里掩不住欢喜，立刻说了一串该备的礼。 沈行知边听边应，却还是犹豫地问： “第一次就带这么多，会不会太夸张？我怕给晓悦压力。” “你说得也是。”章黎想了想，很快便精简了几样。 第394章 坦白 接下来的几天，沈行知一下班就往百货商店跑。 茶叶、糕点、麦乳精……每样都反复对比，生怕挑得不合心意。 连着一周忙下来，竟连陪顾悦吃饭的时间都没了。 顾悦只当他警局事多，还特意叮嘱他记得按时吃饭、注意身体。 转眼到了周末。 沈行知早早起床，难得地换上一身西装，又将礼物仔细分装好放进后备箱。 一切准备妥当，便开车前往京大校门口。 等了一会儿，顾悦拎着一个小包走了出来。 沈行知下车迎上去，顾悦细细打量他。 今天穿得格外正式，可看着又似乎有些单薄。 她忍不住关心道：“穿得是好看，但你冷不冷？这几天又降温了，你连棉袄都没穿。” 沈行知笑着替她拉开车门，手有些凉，便没像往常那样碰她的脸。 坐回驾驶座后才说：“不冷，男子汉怕什么冷。” 顾悦还是放心不下，侧过身伸手摸了摸他的手。 倒真是暖的，这才松了口气。 正要坐直时，她瞥见后座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不由一愣： “沈行知，后面怎么放这么多东西？你还要去走亲戚吗？” 沈行知目视前方，径直答道：“没有，是给外公外婆带的。” 顾悦动作一顿，侧过身追问： “怎么还要带东西？咱们就是回去吃顿饭、说说话而已。” 她原本只想着带他去见见长辈，把事情说明白就好，压根没考虑到送礼这一层。 沈行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我第一次以你男朋友的身份上门，空着手像什么话？礼数不能马虎，这是对长辈的尊重。” 他想让两位老人看出他的诚意。 顾悦转头又望了望后座，大大小小的礼盒堆得满满当当。 她眉头轻轻蹙起： “但是，这也太多了吧？会不会太夸张了？” 她怕外公外婆见了，反而觉得不自在。 “不多的。”沈行知摇摇头，稳稳握着方向盘，“正常第一次上门就是这样。我特意问了我妈，都是按长辈喜好挑的实用东西，没乱买。” 这话却让顾悦心里的那点不安倏然放大。 她靠回座椅，无意识地抠着包带，思绪纷乱。 本来就担心外公外婆不认可，如今他这样郑重其事，她心里的压力更大了。 万一他们不同意，这些心意岂不是会变得尴尬。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沈行知察觉到她的情绪，余光见她垂着眼，便缓下车速，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别想太多，就是一点心意。” 顾悦点点头，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复。 没过多久，车子稳稳停在师范大学教师宿舍楼下。 沈行知挂了挡，刚推开车门要下车，手腕却被顾悦轻轻拉住。 她指尖微颤，声音带着怯：“等等。” 沈行知动作一顿，坐回座位，侧身看着她：“怎么了？还紧张？” 顾悦咬了下唇，望了眼宿舍楼，又低头看了看表： “沈行知……你能不能先在车里等一会儿？我上去先跟外公外婆说清楚，说完再下来叫你，好不好？” 她实在没准备好一起面对。 沈行知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半点没犹豫，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我就在这儿等你。不急，慢慢说。” 顾悦这才深吸一口气，推门下了车。 上楼开门，只有外公一人在家，正坐在客厅看报纸。 “外公。”她轻声唤了句，换了鞋走进来。 外公摘下眼镜，搁在报纸上，起身看她：“晓悦来了。” “外婆呢？”顾悦朝屋里望了望。 “她一大早说菜不够，去楼下市场了，应该快回来了。” 外公拉着她到沙发坐下，又倒了杯温水，“看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事要说？”他看着她长大，那点局促瞒不过他的眼睛。 顾悦捧着水杯，正斟酌着怎么开口，就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外婆带笑的嗓音：“行知啊，快进来，晓悦这孩子也是，怎么让你一个人在楼下等着。” 顾悦倏地站起身。 只见外婆笑盈盈地走在前面，沈行知跟在身后。 他一手拎着外婆的菜篮子，另一手还提着两个礼盒，正微微欠身同外婆说话。 空气静了一瞬。 顾悦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僵，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行知会和外婆一起上来。 外公也连忙笑着招呼：“行知来了，快坐快坐。” 沈行知放下东西，走到顾悦身边。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别慌，有我呢。” 外婆瞧着屋里热闹，转身往厨房走时念叨说： “今天人齐，我这就去多炒两个菜。” 沈行知见顾悦还绷着劲，便语气恭敬地对外婆说： “外婆，您和外公先坐下，不忙做饭，我有些事，想跟二老好好说说。” 这话落定，外公外婆对视一眼，双双在沙发上坐定。 沈行知刚要开口，手腕却被顾悦轻轻拉住了。 他说终究是他说，自己的心意，该由自己亲口告诉最亲的人。 她抬眸迎上外公外婆的目光，抢在他前面开口： “外公，外婆，我要跟你们说件事。” 外婆笑着问：“什么事呀，这么郑重？” 顾悦声音微微发颤：“我……和沈行知，在一起了。” 外婆愣了愣，下意识接话： “我知道你们是一起来的呀。” 她还没反应过来，只当是说两人关系亲近。 外公却目光一动，在两人之间轻轻扫过，没有立刻说话。 顾悦抿了抿唇，红着脸把话说明白： “不是的外婆……我是说，沈行知现在是我男朋友。我们……在谈恋爱。” “啥？” 外婆这下是真的惊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悦，又转头看向沈行知。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愣是没反应过来，嘴里喃喃着： “男朋友？晓悦，你谈恋爱了？” 客厅里一时静了下来，外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满是诧异。 外公则依旧沉默着，只是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第395章 一次面对面真诚对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开车去参加书籍展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停车场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还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冤家路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不舍分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这俩不对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回到江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好久不见的妹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俩看相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手艺传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钱妈，抱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你是来找事的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郎有情，女无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好友相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熟人作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妹妹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又是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追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寻妹遇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最坏的结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绕了一圈，未有进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最后一丝希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有惊无险，阴差阳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老实交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人性的善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婆婆看儿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久别重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沈家的偏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新年快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大年初一，暗流涌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社死现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别想抢我儿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大年初一宜试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他们关系不简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大年初二，正式上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互看不顺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人无耻则无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3章 大战一触即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吴家的糟心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宴请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宴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吃着碗里惦着锅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爱情小插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故人再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心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有计划的算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2章 功亏一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回京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遭贼惦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5章 意想不到的闯入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6章 各有各的难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7章 日行一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8章 用武之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开学要来新舍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醍醐灌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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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宿舍门，只有方佩兰一个人低着头在吃饭。 她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笑着打招呼：“晓悦，你回来啦。” 顾悦应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一边打开饭盒，一边随口问道：“你也刚下课吗？” 方佩兰点点头：“是啊，今天上午满课，饿得头昏眼花。对了，你有没有遇到江珊珊她们？我在食堂没看到她们。” 顾悦这才想起，开学了，江珊珊她们的兼职也该开始了。 这个时间，她们应该已经去店里了。 她一边扒着饭，一边回应：“她们应该都去商店兼职了。” 方佩兰闻言，惊讶地放下筷子，转头看向顾悦：“兼职，她们都去了吗？她们还厉害啊！” 说这话时，她悄悄看了眼顾悦，心里有些疑惑。 顾悦看着也挺能干的，怎么没和其他人一起去？ 可她又不好意思问出口，生怕冒犯到顾悦。 就在方佩兰愣神的功夫，顾悦顺嘴问了句： “佩兰，你下午有没有课啊？” 方佩兰连忙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有呢，下午没课，正愁没事做呢。你呢？你下午准备去干什么呀？” 顾悦没有隐瞒，如实说出事由。 听完，方佩兰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凑到顾悦身边，急切地问： “走访？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下午真的没事做，也想跟着去看看。” 顾悦下意识地想拒绝。 她本来就担心走访时会有危险，孙良家的人不好相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顾虑。 更何况方佩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万一真遇到麻烦，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需要她照顾。 见顾悦有些犹豫，方佩兰连忙着急地补充道： “你别担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学过散打，平时也经常锻炼，力气也不小，要是真遇到什么事，我还能帮你搭把手、护着你呢！” 顾悦满脸惊讶，实在不敢相信她竟然学过散打： “你……你学过散打？我怎么一点都看出来啊？” “嘿嘿，平时不怎么表现而已。” 方佩兰笑着扬了扬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我从小就跟着我爸学，虽然不算太厉害，但自保肯定没问题，帮你搭把手也完全可以！你就带我去吧，好不好？” 看着方佩兰期待的模样，再想起她学过散打，顾悦心里也有些心动。 多一个会功夫的人在身边，确实能多一份保障。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 “好吧，那你就跟着我一起去，不过到了那里，一定要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一定听你的！”方佩兰瞬间喜笑颜开，连忙点头答应。 顾悦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笑了笑，一边收拾，一边说： “那我们赶紧收拾收拾，我去取个车，你收拾好后，就去校门口等我，我们一点准时出发。” 方佩兰爽快地答应下来，急急忙忙地收拾起来，恨不得立刻就出发。 顾悦简单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便往沈行知的宿舍走去。 她按照叮嘱，顺利拿到了车钥匙。 到了院子里，熟悉了下车况，便发动车子。 最后在学校大门口停下，她摇下车窗，目光扫过门口，很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方佩兰。 她正低着头看着脚下。 顾悦轻轻按了一声喇叭，方佩兰闻声转头。 当看到摇下车窗的顾悦，再看到她坐在驾驶座时，差点惊掉下巴。 她呆呆地走到车旁，围着车子打量了一圈，眼神里满是震惊。 打量完，她又走到驾驶座旁，身子微微前倾，不可置信地问： “晓悦！你说的车，就是这辆车啊？而且……你居然会开汽车？” 顾悦看着她夸张的模样，笑出声： “对啊，别围着看啦，你快上车吧。” 方佩兰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兴奋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刚坐好，她就忍不住打量起车内的环境，嘴里不停念叨着： “我的天，晓悦，你可真是女中豪杰，居然能开小汽车。” 顾悦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说话，就看到孙良从学校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脚步匆匆，生怕耽误了约定的时间。 顾悦连忙朝着他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孙良，这里！” 孙良听到声音，连忙加快脚步，小跑着过来。 坐进后座后，他下意识地打量起车内。 一眼就认出，这正是那天那位警察开过的车，心里不禁有些惊讶。 原来晓悦姐也会开车。 等人齐了，顾悦再次发动车，朝着孙良家的方向开去。 后座的孙良依旧有些拘谨，而副驾驶的方佩兰则兴奋不已。 一会儿看着窗外的风景，一会儿又和顾悦小声念叨着。 顾悦无奈地笑了笑，给她轻声叮嘱： “佩兰，我们今天要去的就是孙良家，他家里情况有些复杂，你到时候自己注意点。” 方佩兰认真地再次保证。 说完，她又转向后座的孙良：“孙良，等会儿到了岔路口，你记得帮我指下路。” 孙良闻言，连忙打起精神。 第456章 纺织厂的对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7章 恶意与善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8章 甜甜的恋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9章 初稿完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0章 报社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1章 讨回公道 从京市日报社出来，顾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李教授，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 “李教授，您说报社之前为什么会查不到我的稿件？今天又这么痛快就同意登报，前后反差也太大了。” 李教授放缓脚步，望向远方，带着几分深意： “你这篇稿件，可能有人暗中做了手脚，不想让事情闹大。至于今天顺利登报，一来是稿件本身没问题，二来，或许是我这张老脸起了点作用，也或许是总编辑看清了事情的是非，不愿再包庇纵容。” 顾悦恍然大悟，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她感激地对李教授鞠了一躬： “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这篇稿件恐怕很难有机会见报。” “你不用谢我，”李教授摆了摆手，“是你自己有毅力、有正义感，没有放弃。真正能帮到孙良的，是你这份坚持。” 说完，两人便各自道别。 顾悦满心期待着第二天报纸刊发的时刻。 第二天一早，京市日报社的报纸如期发行。 顾悦上完上午的课，就到报亭那边买了京市日报。 在回宿舍的路上，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民生版头条上，标题赫然写着《谁来为孤苦少年撑起一片天》。 看着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看着孙良的遭遇被公之于众，顾悦的眼眶微微泛红。 稿件没有修改，和她递过去的一样。 看完，她满意地收好报纸，只希望能帮到孙良，或者像孙良一样的人。 刚回到宿舍，方佩兰第一个冲了过来，手里举着报纸，兴奋地喊道： “顾悦，你快看！你的稿子登报了，民生版头条，太显眼了！” 其他舍友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 “写得太好了，看完我都快气哭了，那个二伯娘太刻薄！” “我们特意每人买了一份，支持你。” 余可拍了拍顾悦的肩膀，与有荣焉：“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一时间，顾悦的稿件忽然在学校里传开了。 不少同学看到报纸后，纷纷为顾悦的正义感点赞，还有人主动问顾悦，能不能帮上孙良的忙。 顾悦谢过大家的好意，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报纸刊发后的第二天，正好是周日，顾悦被宿管阿姨喊到楼下。 她下楼后，看到孙良站在门口，神色有些慌张。 “晓悦姐，”孙良的声音有些低，“纺织厂的人来找我了，他们说……说让我过去谈谈，可我心里没底，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也不敢轻易答应，就特意来问问你，该怎么办。” 顾悦闻言，心里一紧，连忙找了路边的休息椅坐下。 “别慌，慢慢说，他们具体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提什么要求？” 孙良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 “他们就说，让我明天去纺织厂家属院，谈谈我父亲遗产和我被霸占的东西的事，还说让我一个人过去，不要带别人。我总觉得不对劲，他们之前一直不管我的事，现在报纸登出来了，就突然找我，我怕他们耍什么花样。” 顾悦皱了皱眉头，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纺织厂之前一直敷衍不作为，如今稿件登报，舆论压力上来了，才主动找孙良谈，肯定没那么简单。 说不定是想私下和解，敷衍了事，甚至想威胁孙良。 她看着孙良慌张的模样，轻声安抚道： “你别害怕，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这样，我明天上午没课，我陪你过去。” 孙良听到这话，眼里瞬间露出了希望的光芒：“谢谢晓悦姐，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顾悦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坚定：“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 当天下午，顾悦问了方佩兰，她当即答应。 晚上和沈行知吃饭的时候，问了他的意见。 沈行知要上班，自然不能时时请假，他会提前联系那边的派出所，让他们多留意那边的动静。 一旦有什么事，他们能及时赶过来。 第二天上午，顾悦和方佩兰在学校门口等着孙良，意外的是叶晓峰也跟着过来了。 几人汇合后，先上了车，有什么事车上解释，不能浪费时间。 原来是昨天孙良跟叶晓峰请假，当他听说明天顾悦也要去的时候，不管怎么样都要跟着。 反正也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也没什么关系。 几人走进纺织厂家属院，远远就看到孙良的二伯娘、二伯，还有几个陌生人。 他们正站在之前的院子里，神色不善地看着他们。、 看到顾悦等人过来，二伯娘立刻皱起眉头，尖着嗓子骂道：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又来多管闲事！我们跟小良谈家事，你带着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 叶晓峰往前一步，挡在孙良身前： “家事？孙良被你们欺凌这么多年，你们还好意思说是家事？今天我们过来，就是要帮孙良讨回属于他的一切。” 那中山装男人脸色一沉，语气生硬地说道： “这位同志，我们今天找孙良，就是想协商解决这件事，你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顾悦冷笑一声，“没必要协商，孙良父母留下的抚恤金，厂里分的房子，必须全部还给孙良！还有，你们这些年欺负孙良，必须向他道歉！” 二伯娘一听，立刻撒泼打滚起来： “冤枉啊！我们没有霸占他的东西，那些东西都是他自愿给我们的！是这个小丫头片子挑拨离间，故意破坏我们的家事！” 方佩兰见状，上前一步，眼神凌厉地看着她： “你少在这黑白颠倒，他从来没这样说，只有你们一直在欺负他！” 二伯见状，也忍不住开口，语气蛮横： “我们就不还，你们能怎么样？这房子是我们一直住着，凭什么给他？” 顾悦拿出那份登报的报纸，递到他面前。 “就凭这报纸上的真相，就凭你们霸占他人财产、欺凌弱小，已经触犯了法律！今天你们要么把东西还给孙良，要么我们就报警，让你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462章 不是吃素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暑假实习遇刁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刁难缘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5章 张姐吃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6章 报社造谣虽迟但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7章 步步紧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8章 会议室对峙，绝地反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9章 就是这个反击畅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0章 恋情被撞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1章 棒打鸳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2章 父女谈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3章 奔赴一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4章 天灾面前，人多么渺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5章 世间百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6章 灾后相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7章 久别相拥，情难自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8章 平安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9章 四合院的温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0章 沈行知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1章 好姐妹相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2章 久别相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3章 失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4章 吃狗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5章 沈行知家的实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6章 释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7章 为了彼此更好的相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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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人生话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7章 你要和我订婚吗？ 推开门，新房子已经收拾过，地面整洁，家具摆放得整齐，只要简单擦擦就可以。 顾悦挽着沈行知的胳膊，环顾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来。 之前装修完，章黎把钥匙给她的时候就让她来看，只是年后学校的事多，有空也得回家看看外公外婆，所以才没时间。 两人在房子里商议了要出门购置的生活用品，便出了门。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们身上。 沈行知紧紧握着顾悦的手，嘴上的笑意就没有下来过，心里喜滋滋的，两人像新婚夫妻一样。‘ 他们沿着附近的街道慢慢逛着，进了供销社，逛了菜市场。 最后买了些日常用的碗筷，挑了些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顾悦说要亲自下厨，沈行知全程都陪在她身边，帮她拎东西，听她挑选，不管她说什么，都笑着附和。 回到家，顾悦径直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就开始忙活。 沈行知也没有闲着，主动到厨房帮忙。 厨房内，烟火袅袅，两人偶尔说几句话，氛围温馨。 很快，几道菜就做好了，沈行知麻利地摆好碗筷，两人面对面坐在小餐桌前。 吃饭时，沈行知时不时地看向顾悦，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好像有话要说。 顾悦抬眼看向他，开门见山问：“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灰，还有你有话要说？” 被顾悦戳破心思，他连忙放下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晓悦，这不快到五一了吗？我们要回江城，你也知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感情也一直很稳定……” 他话说得有些拖沓，显然是在刻意铺垫。 “嗯，我知道，怎么了？你有话就直说。” 沈行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我妈让我问你，五一回江城的时候，能不能和我订婚。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 提到订婚这件事，沈行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之前说结婚的时候，就闹了一顿，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所以当章黎提议的时候，他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最后也被说服了。 订婚又不是结婚，只是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名正言顺起来。 他这会儿说出来，不后悔，不怕拒绝，只希望她给个痛快。 顾悦闻言，愣了一瞬，手中的筷子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放下碗筷，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看着沈行知：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也想和我订婚吗？” 听到顾悦的问题，沈行知连忙点头，眼神急切： “我想，我当然想。但我不是想借着订婚绑住你，我只是觉得，有了订婚这一层身份，我好像才有足够的资格，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名正言顺地照顾你。” 顾悦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她唇角轻扬，语气干脆：“好，那就订吧。” 沈行知对她的好，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知道他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订婚又不是结婚，只要他开心就好。 沈行知没料到顾悦这么快应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伸手一把拉住顾悦的手： “真的吗？晓悦，你真的答应了？” 顾悦看他欣喜若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嗯，我答应你了，不过你别这么激动。” 她顿了顿，调侃着补充道：“我是答应了，可我爸那边，可没那么好说话，你可得做好准备。” 沈行知闻言，脸上的兴奋丝毫未减： “晓悦，你放心，只要你答应了，顾叔那边我去说，不管他怎么考验我，我都能扛过去。” 他的眼神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顾悦没再多说，她也想看看，沈行知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说服她爸爸。 两人吃完饭，就躲在小窝里，这边收收，那边摆摆，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傍晚，顾悦回了四合院，看着两位老人坐在院子里闲聊，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上前：“外公，外婆，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两位老人转过头，笑着看向她：“什么事啊，晓悦？” 顾悦轻轻咬了咬下唇，走上前才开口：“五一的时候，我和沈行知要回江城，他问我，能不能和他订婚，我……我答应了。” 话音落下，两位老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之前听到顾悦说毕业后要和沈行知结婚，他们就已经难受了一阵，总觉得自家的小姑娘还没长大，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如今听到订婚，哪怕只是订婚，依旧觉得太快了。 顾悦看着他们沉默的模样，心底微微一沉： “外公，外婆，我知道你们觉得太快了。可我和沈行知在一起很久了，他对我很好，很尊重我，我们的感情很稳定，订婚并不会改变什么，我相信他，也相信我们以后能好好的。” 两位老人缓缓回过神来，对视一眼。 外婆伸出手，轻轻握住顾悦的手，语气温柔：“傻孩子，我们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不认可沈行知，就是觉得太快了。” 外公跟着应声：“是啊，晓悦，只要人对了，就好。我们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有自己的节奏，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不拦你，只要你以后能幸福，就比什么都强。” 听到两位老人的话，顾悦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眼眶微微泛红：“谢谢外公，谢谢外婆。” 外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跟我们客气什么。不过，这件事，你可得告诉你爸爸，他那边，你也得好好说说，你爸爸的性子，你也知道，可别让他为难沈行知，也别让你们之间闹不愉快。” 顾悦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外婆，你们放心吧。” 说完这件事，顾悦也松了口气，好歹外公外婆这边是过去了，只是她爸爸那边确实不好说。 之前听到她谈恋爱就已经生气得不行，要是知道她没毕业就订婚，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第498章 你们喜欢就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逆袭：不做换亲工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