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洪荒,吾乃东皇太一》 第一章 重生! 意识,自无边的黑暗与破碎中一点点重新凝聚。 仿佛沉沦了亿万年,又仿佛只是在某一个瞬间! 东皇太一艰难“睁开”了眼,却感受不到肉身的舒展,也无法用双眸观察。 此刻,他只是一缕游离在不可知之境的残存神魂罢了。 最后刻骨铭心的记忆,便是那巫妖终战的惨烈,是不周山倾倒的轰鸣,是混沌钟爆发的悲鸣,是自身元神在祖巫们决死的自爆中寸寸碎裂的极致痛楚…… “吾……陨落了吗?” 心中念头刚起,无数混乱驳杂、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便汹涌而来,冲刷着他的意识。 眼前…… 他“看”到洪荒破碎,天地倾覆,万物归墟,连星辰都熄灭了光芒。 他“看”到新的纪元在废墟上建立,仙神隐退,人道兴起,王朝更迭,一种名为“科技”的奇技淫巧在大行其道。 他“看”到那位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的道祖鸿钧,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轮回生灭,其身影愈发伟岸,与整个洪荒天地的本源紧密结合,不分彼此。 一幕幕,一场场,如同浮光掠影,却又真实不虚。 “这就是……无量量劫吗?吾之神魂,竟在万劫轮回中未曾被彻底泯灭?” 心绪震惊之余,太一迅速冷静了下来。 到底是曾屹立于洪荒之巅的皇者,心志坚毅远超寻常。他不再抗拒这些碎片的涌入,反而主动去感知,去解析…… 渐渐地,他发现了其中的规律,窥见了那隐藏在无量量劫轮回背后的,冰冷而又残酷的真相。 龙汉初劫,道魔之争,龙凤麒麟三族近乎族灭,洪荒西方地脉尽毁……最终受益者只有他! 是那位收拾残局,传道众生的道祖鸿钧! 巫妖大劫,东皇太一与兄长帝俊建立的无上妖族天庭崩塌,十二祖巫尽数陨落,不周山倒,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鸿钧下令座下童子昊天入主天庭,秩序得以重塑。 封神大劫,玄门内讧,通天教主截教道统近乎断绝,万仙来朝盛景烟消云散…… 西方教趁机崛起,瓜分气运,而鸿钧的权威更甚,逼得圣人们强制服下陨圣丹。 西游量劫,佛法东传,使得天道秩序彻底固化,万物兴衰,尽皆在天道算计之内。除道祖鸿钧外,再无真正的超脱与变数! 一次又一次的量劫,像是一场场精心策划的收割,将一切可能威胁到“秩序”的存在清除,将所有的气运与权柄,不断收拢。 最终,他“看”到了那最核心、最令他神魂战栗的景象—— 鸿钧道祖,于紫霄宫中,身形缓缓与天道相合,进而那幽冥轮回之所代表的地道,那红尘万象、众生意志汇聚的人道,皆发出不甘的哀鸣,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吞噬、融合! 三道归一! 鸿钧不再是天道代言人,他即是天道,是地道,是人道! 他跨过了那一步! 超越了天道圣人的范畴,成就了前所未有、掌控一切的——大道圣人! 彻底清除了父神留下的一切痕迹! 见此,太一也终是明白了。 这一整个洪荒,都成为了道祖鸿钧锤炼自身大道的资粮与熔炉!所谓的量劫,不过是他清除杂质、让熔炉燃烧更旺的催化剂! “原来……如此……” 一股混杂着无边的愤怒、彻骨的冰寒以及一丝解脱明悟的情绪,在太一残余的神魂之中激荡。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抗争,所有的辉煌与落寞,到头来都只是一场被道祖鸿钧设定好的戏码! 他与兄长帝俊,与亿万妖族儿郎,乃至与那称之为宿敌的十二祖巫,都只不过是这戏台上的提线木偶! 恨吗? 自然恨!恨意滔天! 但历经万劫洗礼的太一,道心早已被磨砺得如同混沌钟一般,万劫不磨。极致的恨意之后,是极致的冷静。 “鸿钧未来成就大道圣人,自己与他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十死无生。” “但,吾重归化生之前,携万古记忆,洞悉汝之全盘谋划,这便是吾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优势!” “鸿钧,你视万物为棋子,欲以永恒秩序掌控洪荒。这一世,吾东皇太一,便要做你这盘棋局上,最大的……变数!” 意识在咆哮,神魂被拉扯,在无尽的时空乱流中锁定了一个方向——就是那一切开始之前,鸿蒙未判,混沌未开的时代! 他需要力量,需要根基! 而还有什么,比回到太阳星,回到那个他诞生的地方,更早地执掌那与他伴生的无上至宝——混沌钟,更好的起点呢? “回归!” 凝聚了万劫意志的神魂,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坚定无比的流光,撕裂了层层叠叠的时空壁垒,向着那记忆最初的源头,逆流而上! 周围是呼啸的混沌气流,地水火风肆意奔涌,偶尔有庞大无比的混沌魔神残骸漂浮而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但太一的神魂穿梭其间,如鱼得水。 如今,他对混沌的了解程度,远超任何一位先天神魔。 不知过了多久,太一的眼前出现了一丝星星点点微光。 那些光芒初时极小,随即迅速放大,温暖、灼热。 最大的一颗光点,带着与他自身同源的气息,吸引着他。 太阳星! 而且是尚未完全孕育成型的太阳星! 也就在他神魂触及太阳星外围那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的那一刻—— “咚!!!” 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本源深处的钟鸣,缄默却又震撼的与太一的灵魂产生共鸣! 太阳星核心深处,那一道混沌气流缭绕的玄黄色小钟虚影,轻轻震颤,似乎在欢呼,在雀跃,迎接它真正主人的归来! 混沌钟! 即便它如今尚未完全显化,可它与太一之间那先天而存的联系,在诞生之初就自然连接在一起! 太一的神魂没有丝毫犹豫地投入了太阳星的核心,投入了那混沌钟的虚影之中,开始了极为漫长的沉睡与融合。 这一世,他要做的不仅仅是那个只知为妖族天庭而战的东皇。 如今历经过无量量劫洗礼的他,是知晓一切终局的复仇者,也是意图颠覆鸿钧整个棋局的……执棋手! 第二章 定道混元 太阳星表面的炽热之火依旧在混沌中静静燃烧,内里孕育着它的神圣。无人知晓,一颗洞悉了万古阴谋,誓要掀翻这洪荒棋局的灵魂,已悄然归来。 混沌钟的虚影在核心深处微微闪烁,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 混沌。 无垠的黑暗,是这里永恒的底色。并非虚空,而是充斥着暴虐的混沌气流,以及尚未分化、纠缠不休的地水火风元素。寻常大罗金仙于此,顷刻间便会被同化、湮灭。 但此刻,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与混乱中,正上演着开天辟地以来最伟大、最震撼的奇迹。 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巨人,手持一柄同样横贯混沌的巨斧,正在挥砍! 每一斧落下,都伴随着撕裂鸿蒙的巨响,都有无尽的混沌被劈开,清浊分离,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太一的神魂,依附于混沌钟的雏形之上,以一种超越物质与时空的视角,“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父神盘古力之法则的极致体现,看到了大道从无到有的诞生过程。这并非他第一次“看”到,在万劫轮回中,他目睹过无数次开天景象。但每一次,都有新的感悟。 前世,他观摩开天,领悟的是霸道,是力量,是镇压一切的皇者威严。 故而,他以往的道,刚猛无俦,却也失之柔韧,最终也在连绵不绝的劫数与算计下,轰然折断。 但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单纯的力量。 他看到了盘古在挥斧时,那眼神中并非只有决绝与霸道,更有一丝对于“新生”的期待,以及对“演化”的包容。 他开辟天地,并非为了掌控,而是为了给予一种“可能”。 一种演化万物,造就新生的可能! 那分开的清浊二气,并非僵死对立,而是在一种玄妙的道韵下,开始自发地旋转、交融,衍生出更多、更复杂的法则脉络。阴阳、五行、时空、因果……如同种子,被播撒在这片新生的土壤中。 “开辟,并非终结,而是起始。” “力量,并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塑造‘演化’的基石。” “盘古父神……您的道,原来并非只有单一的‘力’,还是‘始’?”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太一的神魂中滋生、疯长…… 他回想起鸿钧的道。紫霄宫中讲三千大道,条条皆可证混元,但最终,却以斩三尸、功德成圣为主线,无形中为所有修行者套上了枷锁。 在其天道秩序下,更是力求将万物纳入一个稳定、可控的框架内,排斥一切“变数”。 与这开天辟地时蕴含的“无限可能”之精神,背道而驰! “吾悟了……”太一的神魂发出明悟的波动,“鸿钧之道,是‘定’,是‘序’,是掌控万物,归于永恒沉寂之道。而盘古父神遗留的真意,是‘变’,是‘演’,是赋予万物无限未来之道!” “吾前世之道,虽强,却仍在鸿钧‘力’之框架内。欲破局,需走出一条截然不同之路!” “不修他的三尸法,不争他那注定是陷阱的鸿蒙紫气。吾之道,当效仿开天之初意,纳万法归一,包容变化,执掌‘演化’之枢机!此道,可成!” 轰隆! 仿佛感应到他这逆天而起的道念,外界的开天景象到了最激烈的时刻。天地即将彻底成型,盘古大神顶天立地,力竭而亡。 而太一所在的核心,那太阳星的雏形,也在这开天辟地的宏大能量潮汐中,加速凝聚、成型! 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本源,混合着开天之初最精纯的先天灵气,乃至一丝微不可察的盘古左眼所化的神圣道韵,疯狂地涌入混沌钟的虚影,涌入太一的神魂。 他的神魂在重塑,不再是残魂,而是凝聚了万劫不磨意志、烙印了混元无极道念的先天神圣本源! 混沌钟的虚影在凝实,那玄黄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钟体上开始自然浮现出日月星辰、地水火风、洪荒万族的朦胧图案,更有无尽的混沌气流环绕其上。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外界,洪荒天地彻底稳定,万物开始滋生,先天神魔陆续孕育、化形。 而在太阳星的核心,一场关乎未来洪荒命运的蜕变,正悄然进行。 太一没有急于化形,他沉浸在深度的悟道与融合中。 他以万劫记忆为数据库,以开天感悟为指导思想,以混沌钟和太阳星本源为材料,重新构筑自己的大道根基。 他梳理着龙汉初劫的每一个细节,分析着魔祖罗睺诛仙剑阵的奥秘,推演着鸿钧斩三尸之法的漏洞与缺陷…… 他回忆着巫妖大战时的每一次交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运转原理,周天星斗大阵的优劣以及可优化之处…… 他审视着封神、西游中每一位关键人物的性格、选择与命运轨迹…… 所有的知识、经验、教训,都成为了他成就“混元”之路的养料。 如此,不知过了多少元会。 这一日,太阳星核心的火焰骤然向内收缩,所有的光芒与能量都凝聚到了一点。 下一刻! “咚!!!” 一声恢弘浩大、仿佛自开天之初响起的钟声,自太阳星传出,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天地! 钟声过处,暴虐的混沌气流为之平息,翻腾的地水火风为之凝固,无数正在孕育或刚刚化形的先天神魔,皆心生感应,不约而同地望向太阳星的方向,面露惊容。 钟声袅袅散去。 太阳星依旧光芒万丈,但在其核心,那无尽的太阳真火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他身穿暗金皇袍,其上绣有周天星辰、大日金乌图案,面容俊朗无双,眸若星辰,深邃得仿佛蕴藏着万古轮回。其周身气息混元一体,古朴苍茫,既不霸道凌人,也不晦涩隐逸,而是给人一种包罗万象、演化无穷的莫测之感。 在他头顶,一口玄黄色的小钟静静悬浮,垂下亿万缕混沌之气,将他护在其中。 东皇太一,以混元之道基,化生归来! 他微微抬手,感受着体内远比前世同期更精纯、更磅礴、也更具有“活性”的法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力量已备,记忆已苏。鸿钧,你的剧本,该改写了。” “而现在,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找……吾之兄长!” 他的目光,投向了太阳星的另一处核心。那里,另一股与他同源而出,却稍显微弱与迷茫的神念,正在缓缓苏醒。 帝俊! 第三章 帝俊 钟声余韵尚存洪荒,太阳星上,双日同辉之象隐约浮现。 新的东皇太一已然归位,而他重临世间的第一步,便是找回他唯一绝对信任的战友与亲人。 混沌钟轻轻鸣动,仿佛在应和着主人那即将搅动风云的决心。 太一身形微动,一步踏出,便已从太阳星的核心,来到了另一片同样被无尽太阳真火包裹的区域。 这里的光芒相对温和,火焰的跃动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在演算着天地的奥秘。 而在火焰的中心,一团纯粹由太阳精华与大日道韵凝聚的神念之火,正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散发出与太一同源,却又独具一格的气息。 这气息,太一熟悉得刻入灵魂——正是他的兄长,未来妖族天庭的另一位主宰,帝俊! 只是,此时的帝俊,其神念尚处于蒙昧的孕育末期,只有一些模糊的本能意识,远未到彻底苏醒、化形而出的地步。 太一静静地看着那团神火,万古不变的道心,此刻也不禁泛起了层层涟漪。 前世巫妖终战的惨烈画面再次浮现:帝俊怀抱河图洛书,引爆元神与祖巫同归于尽,只为了给他争取一线生机……那决绝的背影,是他心中永恒的痛。 如今一切重来,尚有转圜之机! “兄长……”太一轻声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随即变得无比坚定,“这一世,绝不会了。” 他没有急于用外力强行唤醒帝俊。那样会损伤其本源,得不偿失。他需要做的,是引导,是以自身圆满的神魂与道韵,去温和地滋养、点化。 太一盘膝坐在那团神火之前,头顶混沌钟垂下道道混沌气流,将此地彻底隔绝,蒙蔽一切天机探查。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缕最为精纯的太阳本源之力,其中更融入了他自身的一丝混元道意,轻轻点向那团神火。 “嗡——” 神火微微一颤,仿佛久旱逢甘霖,本能地吸收着那缕力量。其内部模糊的意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凝聚。 太一闭上双眼,不再仅仅输送力量,而是将自己的神念,化作一道道蕴含着信息与感悟的意念流,缓缓注入帝俊的意识核心。 他没有直接灌输“鸿钧是幕后黑手”、“我们是重生者”这等惊世骇俗的真相。 以帝俊此时的状态,还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信息冲击。 太一向帝俊传递的,是一种“思想”,一种“疑问”。 他传递了开天辟地时,那万物竞发、充满无限可能的壮丽景象。 他传递了龙凤麒麟三族为何盛极而衰,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模糊轨迹。 他传递了对“天命注定”与“因果循环”的一丝批判性的思考。 他更传递了对于“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种超越简单君臣、利益关系的绝对信任与羁绊的珍视。 这些意念,如同种子,悄无声息地埋入了帝俊意识的最深处。 时间在悟道中飞快流逝。 某一刻,那团神火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火焰向内急剧收缩,最终化作一个身着赤金皇袍,面容俊雅,眉宇间却自然流露出睿智与威严的年轻皇者形象。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初生般的迷茫,随即迅速被无尽的推演与智慧之光所取代。他的目光落在太一身上,先是确认了那同源而出的血脉亲情,随即,更深处的一种源自灵魂的信任与共鸣,油然而生。 “二弟……”帝俊开口,声音带着刚化形而出的些许沙哑,却沉稳有力,“吾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天地反复,劫难重重,你我……” 帝俊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捕捉那些模糊的片段,那是太一种下的思想种子在发芽。 太一心中一定,知道兄长已然苏醒,并且受到了自己意念的影响。 他微微一笑,接过话头:“大兄可是梦到了未来种种可能?” 帝俊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太一:“二弟亦有所感?吾方才苏醒,便觉心神不宁,推演天机,只觉前路迷雾重重,似有无数枷锁缠身。 而那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在拨弄着众生命运。这与吾所悟之‘皇道’,统御万方,梳理阴阳之理,颇有相悖之处。” 太一心中暗赞,自己兄长果然天纵奇才,刚化形便已触及到了问题的核心。 他不动声色地道:“皇道,在于秩序,在于引领。然,若这天地秩序本身,便非为众生设,而是为某一存在服务,吾等之‘皇道’,又该如何自处?是顺天而行,成为秩序的一部分,亦或是……穷则变,变则通?” “顺天……变通……”帝俊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周身气息与脚下的太阳星,乃至冥冥中的星辰法则都产生了更深的共鸣。 河图洛书的虚影在他身后隐约浮现,无数卦象生灭不定。 突然,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太一,斩钉截铁道:“若天不公,秩序不仁,自当求变!你我兄弟既生于这太阳星,执掌至阳,统御星辰,便不当屈从于任何既定之命!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只要你我并肩,何惧之有!” 帝俊没有追问太一为何知道这么多,也没有过多质疑那些模糊的预感。 有的,只是基于无数元会共同孕育而产生的绝对信任,以及基于自身之道做出的判断与抉择! 这就是帝俊!他的智慧,他的魄力,也是他作为兄长的担当! 太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最坚实、最可靠的盟友,已经站在了他这一边。 前世他们兄弟便能将妖族带领至巅峰,这一世,拥有更超前认知与更坚定目标的他们,必将走得更远! “好!”太一长身而起,混沌钟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兄长既有此志,你我兄弟,便从这太阳星始,闯出一条不一样的通天大道!” “正当如此!”帝俊也站起身,与太一并肩而立。两人气息交融,太阳真火为之欢腾,周天星辰为之呼应。 “当务之急,是游历洪荒,结交可交之友,明了当下局势,并尽快提升实力。”太一规划着下一步,“吾苏醒时,曾感应到西方之地,似有异动,与吾等有缘,或可先行前往一探。” 第四章 竟来得如此之快! “二弟……”帝俊开口,声音带着刚化形而出的些许沙哑,却沉稳有力, “我似乎……感知到此方天地,煞气弥漫,劫运交织,龙凤麒麟三族征伐不休,已近尾声。然,大劫之后,恐非祥和,而是更深沉的……隐患。” 帝俊的眉头微微蹙起,河图洛书的虚影也在其身后自然浮现,无数卦象生灭,自然流转,推演天机。 “冥冥之中,洪荒的西方之地,似有惊天杀伐之气正在凝聚,与此劫相连,却又隐隐超脱其上……古怪,甚是古怪。” 太一闻言,顿时心中一震! 此刻,他既欣慰又凛然。 欣慰的是自家兄长的天纵奇才,刚化形便凭借自身的灵觉与至宝,隐约触及到了“道魔之争”的边缘。 凛然的是,兄长虽未直接点出罗睺与鸿钧,但其在推演一道的造化,怕是已容不得整个洪荒生灵的小觑。 有关未来之事,自己仍需小心引导,避免过早被紫霄宫的那位察觉到异样。 太一顺势点头,神色凝重:“兄长所言甚是。此番天地大劫,看似三族争霸,实则背后恐有黑手推动,意在收割洪荒,重定秩序。那西方凝聚的杀伐之气,或为关键。此等隐秘,牵扯极大,以你我眼下修为,尚不宜深究,更不宜过早卷入。” 帝俊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太一,沉声道:“二弟似是对这天地大势知晓更多?莫非你我方才神念交感时,那些感悟……” “只是基于天地征兆的一些推演与预感。”太一避重就轻,语气平静,“但无论如何,当下之要,一是在于提升你我实力。二是结交可交之友,暗中积蓄力量。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在这迷雾重重的棋局中,拥有落子的资格!” 帝俊点头表示认可! 太一的话语顿了顿,指向西方,话锋一转:“不过,兄长既感应到西方之异,吾等或可先行前往一探。并非介入其核心杀局,而是……趁此大劫紊乱天机之际,寻些与吾等有缘,却又无主之物,以为立身之基。” 太一点到即止,但他相信,帝俊能明白其中的含义——趁火打劫,在龙汉量劫劫气彻底爆发前,攫取那些无主的宝贝,断了未来某些人的机缘! 帝俊略一沉吟,身后河图洛书虚影转动更快,片刻后,他眼中金眸的光芒更盛:“善!大劫之中,天机晦涩,正是吾等行事之机。西方虽险,然险中亦藏机遇。便依二弟之言,前往一探,见机而行!”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默契于心。他们皆非迂腐之辈,深知要在这残酷的洪荒生存,必然是丛林法则至上! 眨眼间,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虹自太阳星冲天而起,划过因劫气而显得有些昏沉的洪荒天穹,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如同两道隐匿的流光,径直朝着那量劫劫气并不浓郁的西方大地而去。 龙汉量劫尚未彻底爆发,反观道魔之争的阴霾已在西方悄然凝聚。 而此刻,两位提前出世、心怀逆志的太阳皇者,已悄然踏上了他们的征程。 洪荒的棋局,因这两颗变数之子的行动,泛起了第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两位太阳皇者施展金乌化虹,西行觅缘。 他们并非应劫而去,而是要在那席卷天地的风暴边缘,为己方,也为未来的抗争,攫取一份重要的资本。 两道金虹快速划过,刻意敛去光华,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洪荒西方一片荒寂的山谷之中。 与东方尚存的些许灵秀相比,这里如同被遗弃的废墟,山脉断裂,灵脉已成枯竭之势。 就连这西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劫气与一股更深沉的毁灭道韵。 “此地煞气之重,灵机之绝,实属罕见。”帝俊眉头紧锁,周身太阳真火自然流转,将弥漫侵蚀而来的污浊气息灼烧焚净,“然毁灭之中,似藏有一线极隐秘的先天灵机,与这方死寂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太一的目光快速扫过谷中几块看似随意散落,实则暗合某种玄奥轨迹的漆黑巨石,心中当下了然。 “就是这里了……” 此处应是罗睺早年的一处隐秘收藏点,存放着一些他看不上眼,却又弃之可惜的“杂物”。 除了表面的掩饰的痕迹外,只设置了几个简单的禁制。 在此地原本的轨迹中,这些被罗睺藏起来的东西会随着道魔之争的爆发而湮灭,又或者是在未来被西方教那两位厚脸皮的捡了便宜。 “兄长感知无误。”太一颔首,袖中混沌钟隐现微光,掀起阵阵涟漪,扰乱了此方天地近百里的天机, “此地乃一处废弃别府,内中有些许物件,或对你我日后有所裨益。现今无人在意,正是吾等取宝之机。” 太一上前一步,并未强行用蛮力破开那已显残破的隐匿阵法。 而是引动自身的本源道韵,模拟出一丝与罗睺近乎同源却更为古老精纯的魔道气息,如同钥匙一般,轻轻“叩开”了阵法核心。 只见阵法的光幕泛起一阵涟漪,悄然洞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不大的空间内,里面的宝贝一览无余。 几样物品静静悬浮其中:一团跳跃不定的先天风灵精髓,一块烙印着模糊道纹的混沌顽石,以及一截通体焦黑却隐现紫色雷光的枯木——赫然是那先天雷击木的核心! “好东西!”帝俊眼中精光一闪,河图洛书虚影在识海转动,已然推演出了这几样宝物所蕴含独特法则,对悟道、炼宝皆有奇效。 太一除咧嘴一笑外,再没有丝毫迟疑,袖袍一卷,混沌钟清光洒落,便要吸取其中宝物。 然而,就在宝物被两位太阳皇者收入囊中的刹那。 “宵小安敢!” 一道冰冷彻骨,蕴含着无尽杀意与毁灭意志的怒喝响起,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山谷! 整个空间瞬间凝固,无边的煞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魔爪,撕裂虚空,带着湮灭万物的恐怖威能,直取太一与帝俊而来! 魔爪未至,那纯粹的毁灭道韵已让帝俊周身的太阳真火明灭不定,体内气血翻腾! 罗睺!竟来得如此之快! 第五章 异变! 太一心头剧震,立时知晓这是罗睺附着在阵法上的一缕强横神念被彻底触发。 虽非本体亲临,但其威势,已远非寻常大罗金仙所能抵挡! “铛……” 千钧一发之际,混沌钟自太一体内冲天而起,迎风便长,化作丈许高下,悬于二人头顶。 钟声浩荡,不再是清越悠扬,而是带着一种定鼎乾坤、镇压鸿蒙的无上伟力! 玄黄色光芒暴涨,形成一道厚重凝实的光罩,硬生生扛住了那覆压而下的魔爪! 轰! 毁灭性的力量对撞,无声的冲击波悍然爆发,山谷四周的山峰如同沙垒般崩塌倾覆,大地被撕裂开狰狞的伤口。 混沌钟光罩剧烈扭曲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太一脸色瞬间煞白,喉头一甜,一缕金色神血自嘴角溢出。 帝俊更是被逸散的劲力震得倒退数步,周身星辰轨迹疯狂闪烁,才勉强稳住身形。 “混沌钟!”罗睺那缕神念发出一声惊诧,随即杀意更盛。 就连罗睺本体感受到神念的信息时,也是贪念骤起,朝着战斗的方向而来。 “竟是此先天至宝!此物合该归本座所有!” 罗睺神念魔爪五指贲张,毁灭道韵几乎凝聚到了极致,狠狠抓下,竟是要强行捏碎混沌钟的防御! 太一咬牙,体内的法力如同江河决堤涌入混沌钟,钟声连绵,死死抵住那恐怖的抓握之力。 他深知,若非混沌钟这件至宝的品质极高,仅罗睺这一缕神念一击,就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就在混沌钟光罩明灭不定,防御即将破碎之际。 陡然间,弥漫在整个洪荒天地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龙、凤、麒麟三族怨气与劫气,竟猛地一滞! 东方遥远的天际,三道磅礴浩瀚、代表着鳞甲、飞禽、走兽至尊的强横气息,第一次不再充满不死不休的杀意,反而流露出试探性的接触与一丝极其微弱的……和解意向?! 持续了无数元会,导致洪荒凋敝的三族死战,竟在这一刻,出现了和平的曙光?! 这一丝微妙至极的变化,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扰动了整个量劫的煞气运转,也让西方之地那凝聚的毁灭道韵为之一顿! “嗯?三族……安敢如此!”罗睺疾驰的本体明显一滞,充斥天地的杀意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布局万古,挑动三族血战,便是要借这无边煞气与因果祭炼诛仙剑阵,以此证杀伐魔道。若三族此刻和解,煞气锐减,他的万古谋划将功亏一篑! 权衡只在刹那。 “哼!坏本座道基,蝼蚁暂且寄存性命!”罗睺神念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那漆黑魔爪猛地一抓,却并非抓向太一二人,而是将山谷深处几缕逸散的先天煞气本源攫取,随即魔爪轰然消散,恐怖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与夺取混沌钟相比,立刻去阻止、破坏三族那刚刚萌芽的和谈意向,维持量劫煞气,才是他罗睺此刻最紧要、关乎道途存亡的大事! 罗睺神念消失,压力骤消! 太一猛地收回混沌钟,身形一晃,被帝俊及时扶住。他顾不得调息,目光锐利地扫过方才收取宝物的位置。 “走!” 没有丝毫犹豫,两道略显狼狈的金虹再次冲天而起,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太阳星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不见行迹于此方天地。 荒谷再次恢复死寂,只留下满目疮痍,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短暂交锋。 而洪荒的天机,却因三族那丝微弱的和平意向与西方魔祖的暴怒,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不周山脚下,一片被临时清出的巨大平原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苍穹之上,铅灰色的劫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压下。平原三方,泾渭分明地肃立着三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东方,祖龙盘踞于祥云之上,万丈龙躯若隐若现,鳞甲折射着幽冷的光泽,龙眸开阖间,威严与疲惫交织。他身后,是伤痕累累却依旧煞气冲霄的龙族精锐,不少真龙身上还带着未曾愈合的恐怖道伤。 南方,元凤翱翔于九天,七彩神羽光华流转,却难掩其眼神中的哀恸与深深的倦怠。凤族子弟列队于后,羽翼虽依旧华美,却沾染了洗不净的血色与尘埃,鸣叫声中带着嘶哑。 西方,始麒麟踏足大地,祥瑞之气环绕周身,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与沉重。麒麟一族沉默地屹立,厚重的甲胄上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喘息声粗重如雷。 三族领袖,以及他们身后亿万万的族人,都已在这绵延无数元会的血战中流尽了鲜血,耗尽了心力。 仇恨的锁链缠绕了太久,久到连他们自己都快要忘记最初为何而战。 今日,在这不周山,这盘古脊梁所化的圣山之下,一丝源于对族群存续最根本的渴望,促使他们暂时放下了兵戈,试图寻找一条生路。 祖龙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龙吟特有的共振,回荡在平原上空:“凤主,麟尊,战至如今,吾族儿郎血染洪荒,天地同悲。再战下去,唯有共陨一途。不若……就此止戈,划界而治,休养生息。” 元凤清冽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龙君所言,亦是我心。凤族子嗣,十不存三,梧桐神林尽成焦土……此恨虽深,然族群延续为重。” 始麒麟厚重的声音如同大地轰鸣:“麒麟一族,愿止干戈。但求一方净土,延续血脉。” 三位至尊的话语,让场上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丝。 一些三族战士紧握兵刃的手,微微松动,眼中流露出对和平的渴望。若有活路可寻,谁又愿走死路? 然而,就在这和平的曙光刚刚露出一线之际——异变陡生! “吼……” 龙族阵营后方,一头浑身浴血,失去了半数龙角的太古毒龙,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凄厉疯狂的咆哮,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竟不顾一切地朝着凤族阵列喷出滔天毒焰!那毒焰之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却精纯无比的毁灭魔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凤族阵营中,一只羽翼残破的青鸾神鸟发出一声尖锐泣血的嘶鸣,眸中理智尽失,周身燃起不正常的血色火焰,裹挟着内丹,如同流星般撞向麒麟族的方阵!其气息在爆发的瞬间,同样被一股阴冷的魔意所侵染! 而麒麟族这边,一头断去一角的墨玉麒麟猛地人立而起,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吼声,四蹄践踏大地,引动地脉煞气,不分敌我地向着龙族和凤族的方向发动了无差别的冲击! 第六章 伪天! “卑鄙!” “无耻!” “果然有诈!” 刹那间,刚刚缓和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先天三族彼此之间积攒了无数元会的仇恨、猜忌与杀戮本能,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与攻击彻底引爆! 没有人去细究那几位突然发狂的同族为何会如此,也没有人去感知那攻击中蕴含的异常魔气。 在血与火中浸泡了太久的三族,早已变得脆弱而敏感。 他们的眼中只看到,在和谈的关头,对方阵营率先下了杀手! “杀……” “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灭了这群背信弃义之徒!” 愤怒的龙吟、悲愤的凤鸣、暴怒的麒麟吼,瞬间取代了所有理智的言辞。 神通的光芒再次亮起,法宝的碰撞声震耳欲聋,鲜血顷刻间染红了这片刚刚被寄予和平希望的平原。 化生于不周山的生灵们都在惊叹先天三族的恐怖杀伐! 盘古神殿里, 脾气火爆的四位祖巫祝融、共工、玄冥以及强良都已经拍案而起。 “真是岂有此理,先天三族安敢如此辱吾等父神……” 不等祝融把话说完,几位起身的祖巫已经被帝江拦了回去。 三清处; 通天手中青萍剑寒芒闪烁,原始的三宝玉如意震身颤抖。太上用法力压制着盘龙拐棍的躁动,嘴上劝说着两位弟弟。 ………… 祖龙、元凤、始麒麟又惊又怒,他们试图喝止,但杀红了眼的部下们几乎失控,而他们自身,也被对方阵营中骤然爆发的攻击所牵制。 那丝丝缕缕精纯的魔气在混乱的战场中一闪而逝,搅动着因果,蒙蔽着天机,让他们无法在第一时间看清真相。 远方,一处隐匿于虚空夹缝的魔殿之中。 罗睺负手而立,面前一道水镜正映照着不周山下惨烈的厮杀景象。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呵,和平?多么可笑而脆弱的念头。”他低声自语,指尖一缕精纯的毁灭道韵缓缓消散,“只需一点点引导,将你们内心最深处的仇恨与疯狂放大,这用鲜血浇筑的舞台,便永远不会落幕。” “尽情地厮杀吧,用你们的生命与怨恨,为本座的诛仙剑阵,献上最后的祭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那四柄悬浮于西方极恶之地,正在贪婪吸收着战场逸散出的煞气与因果的绝世凶剑。 剑身嗡鸣,血光愈发炽盛! 不周山下的和谈,如同一场短暂的幻梦,在罗睺轻描淡写的拨弄下,彻底破碎。 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洪荒,再次被更加浓稠的黑暗与血腥所笼罩。 龙汉初劫,在这最后的时刻,被强行续写,走向更加惨烈的终章。 平原之上,血染苍穹,尸横遍野。 和平的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不死不休的疯狂与绝望。 而那肇始之因,却已隐于幕后,冷笑着期待最终的丰收。 两道略显黯淡的金虹划过天际,还未到太阳星,就已然坠落在洪荒东部,临近东海的一处无名山脉之中。 此地灵机虽不及洪荒核心地带,却也山清水秀,远离了西方那令人窒息的煞气与不周山下的血腥旋涡。 噗…… 刚一落地,太一便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脸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剧烈波动,那强行催动混沌钟对抗罗睺神念的反噬,此刻才真正爆发出来。 二弟!帝俊急忙上前,掌心涌出自身精纯的太阳本源之力,缓缓渡入太一体内,助他稳定翻腾的气血与几近溃散的法力。 河图洛书悬浮于顶,洒下清辉,迅速布下一座隐匿气息、汇聚灵机的简易阵法,将这片山谷完全笼罩进来。 太一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混沌钟悬浮于他头顶,垂下道道混沌气流,助他梳理体内狂暴的法力。 尽管太一与罗睺留下的那缕神念的对抗虽只仅仅一瞬,但其中蕴含的毁灭道韵与境界上的巨大差距,几乎就要动摇到他的根基了。 若非自己有混沌钟护体与其相抗,若非自身的跟脚和道基皆为极品,此刻恐怕已然魂归混沌了…… 帝俊守护在太一身旁,面色凝重。 他此刻回想起西方,太一祭出混沌钟接下罗睺神念一击。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仅是留下的神念就已然这般。 那罗睺本身的强大,应当已经远超出他的想象了。 只怕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掌中生灭的绝对力量。 自己与二弟何时才能如此? 反观这由先天三族战争引起,而重新弥漫开来的量劫劫气。 不必刻意推算,就已然明白三族和谈之机已然破裂,再次陷入血战的景象,更让他深刻体会到量劫之下,众生如棋的无奈与悲凉。 这便是......作为幕后黑手的力量吗?帝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他天生皇者,胸怀经纬,欲要统御万方,建立秩序。 但罗睺与那无形中推动量劫的存在,其所作所为,与他心中追求的秩序截然相反,是纯粹的毁灭与混乱。 若这便是天道,这便是大势,那吾等抗争,岂非逆天而行? 帝俊思考许久后,太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采虽未完全恢复,可自身伤势却已然稳定了下来。 他看向面带忧色的帝俊,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露出一抹怅然的笑容:逆天?兄长,你可知,何为天? 帝俊一时怔愣! 他不知怎么对太一的问题进行解答。 见状,太一站起身来。 目光仿佛穿透了山谷的屏障,望向那无尽苍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撼动万物生灵内心的力量。 盘古父神开天,清浊自分,万物衍生,此乃天地之始,蕴含无限可能与生机,此可称为之本性。” “然如今,有一股意志,欲要假借之名,行操控、收割、固化之事,视万物轮回为自身道果的资粮,此乃窃贼,是伪天!” “吾辈修士,修道求真,求的是超脱,是自在,是掌控自身命运!若这天要束缚吾,禁锢吾,以众生为食,那吾等......要逆了这狗天,又能如何? 第七章 大罗金仙巅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帝俊的心中炸响!他周身的太阳真火不由自主地澎湃涌动,与脚下的山川地脉,与头顶的周天星辰隐隐共鸣。 河图洛书更是光芒大放,其上卦象疯狂推演,似在对太一的话语进行印证。 是啊!帝俊所追求的皇道秩序,是引领众生走向繁荣,是梳理阴阳调和万灵,而非成为某个更高意志的傀儡,更非坐视天地在一次次量劫中走向衰败! 伪天......窃贼...... 帝俊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的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太阳核心般灼热坚定的光芒。 二弟所言甚是!吾等之道,当为洪荒众生开太平,而非为窃贼守秩序!这伪天不仁,吾等便逆了它! 也就亏得此时洪荒规则不全,天道还没苏醒。如若不然,修士妄言会遭天罚的。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道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契合与坚定。 一种超越二者兄弟亲情,源于共同信念与目标的战友情谊,牢牢将他们绑定在一起。 经此一役,兄长应知,你我兄弟二人如今的实力,在这洪荒棋局之上,仍旧如蝼蚁一般。 太一冷静分析,罗睺一缕神念尚需混沌钟全力抵御。他若真身驾临,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眼下,提升实力乃第一要务。需尽快将修为推至大罗金仙巅峰,方能在未来的变局中有一丝立足之地。 帝俊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大罗巅峰......二弟,我观这洪荒天地,大罗金仙已是修行极致。但冥冥中我有所感,似乎在这大罗之上,还应有更广阔的道途。只是......前路似乎被迷雾笼罩,难以窥见。 太一闻言,心中微动。 帝俊果然天资非凡,此时竟已隐约感应到了境界的壁垒。 太一闻言,知道时机已到。他神色肃穆,缓缓道:兄长感知无错。大罗确实并非终点。吾观父神在混沌中感悟时,曾窥得一丝天机。在这大罗之上,当有两条道路。 两条道路?帝俊眼中精光一闪。 其一,乃是顺应天道,借助天道功德或是特殊法门突破,虽能得大法力,大神通,却终究要受天道制约,与天道因果纠缠愈深。 太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锐利,而另一条路,便是证道混元之路。 证道混元?帝俊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谓,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无穷道韵。 正是。太一目光深远,此路不假外求,不借功德,全凭自身对大道本源的感悟,将自身法则修炼至圆满无缺,混元如一之境。一旦功成,便是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不受天道约束,不沾量劫因果,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同在。 太一顿了顿,看着陷入沉思的帝俊,继续说道:这条路远比借助天道突破要艰难千百倍,需要无上毅力与悟性,更需要超脱常人的道心。但一旦走通,便是真正掌握自身命运,更是超脱于洪荒棋盘之外。 帝俊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周身皇道之气不由自主地澎湃涌动。他天生皇者,岂愿永远受制于人? 太一所描述的混元大罗金仙之路,正与他内心深处追求的超脱与自在不谋而合。 二弟的意思是......帝俊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 太一斩钉截铁道:你我兄弟二人,当走这证道混元之路!不求天道认可,但求己身圆满。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打破这洪荒棋局,为吾等,也为这洪荒众生,争得一线超脱之机! 帝俊长身而起,周身皇道之气直冲云霄,又被阵法牢牢锁住,便依二弟之言!你我兄弟二人,当以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为目标,逆流而上,打破这既定的宿命! 兄弟二人相视,道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契合与坚定。一种超越二者兄弟亲情,源于共同信念与目标的战友情谊,牢牢将他们绑定在一起。 不过,太一话锋一转,神色恢复冷静,眼下谈混元大罗金仙还为时过早。吾等需先达至大罗金仙巅峰,夯实根基。唯有站在当前境界的顶峰,方能更好地窥见混元之境的奥秘。 帝俊也冷静下来:二弟所言极是。根基不固,妄谈更高境界,无异于空中楼阁。只是如今洪荒杀劫四起,想要安心修行,谈何容易。 太一目光扫过他们从西方夺来的几样宝物:这些宝物正好用于炼制护身之宝,亦可助我等感悟其中法则,精进修为。待修为精进后,或许也该留意那些与我等同源而生,心性相合的道友。 他拿起那截先天雷击木核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磅礴雷力:此物蕴含一丝开天雷劫之意,正可助吾感悟这雷霆法则,对吾实力提升有益。 帝俊则拿起那块烙印模糊道纹的混沌顽石,河图洛书与其隐隐呼应:此石内蕴混沌开辟之初的道痕,于吾推演混元之路大有裨益。 两兄弟明确了目标,兄弟二人不再耽搁,就在这东海之滨的无名山谷中,开始了漫长的闭关。 太一以混沌钟镇压地水火风,引动太阳真火淬炼宝物,感悟雷霆法则;帝俊则沉浸于河图洛书与混沌顽石的奥秘之中,推演天机,完善己身大道。 山谷之外,洪荒的杀戮依旧在持续。 而在这不起眼的角落,两位未来洪荒世界的霸主,正默默地积蓄着力量。 证道混元这个目标,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两兄弟前行的道路,也让他们的道心更加坚定。 洪荒不记年。 太一和帝俊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达到了某一个临界点。 就在他们将要突破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太一和帝俊对视一眼,周身气势瞬间爆发。混沌钟和河图洛书光芒大盛,将两位皇者突破溢出的气息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洪荒受先天三族之间相互杀伐的影响,劫气已然攀登至顶峰…… 第八章 三族悲歌 东海之滨的无名山谷,岁月在道韵的流淌中悄然飞逝。 这一日,山谷内的灵气骤然沸腾,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核心处。 太一与帝俊相对盘坐,周身气息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太一头顶,混沌钟自主浮现,钟声不再是洪亮震世,而是化作一道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道纹,与他的神魂、肉身完美交融。 他体内,太阳真火的本源与得自先天雷击木的毁灭新生之雷意,都已然成就了太一混元的道基,彻底熔于一炉,不分彼此。 一股圆满无瑕,仿佛触及此境极致,前路已见轮廓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却又被早有准备的阵法牢牢束缚在山谷之内。 大罗金仙巅峰! 几乎在同一时刻,帝俊身后,河图洛书的虚影彻底凝实,不再是虚幻的投影,而是化作了半实质般的瑰宝,其上星辰轨迹与山川地脉的图案活了过来般缓缓流转,演绎着天地至理。 他周身皇道之气内敛,却更显厚重尊贵,双目开阖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推演万物兴衰。 他的气息,同样达到了大罗金仙的极致,与太一交相辉映。 兄弟二人同时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之前的伤势早已痊愈,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达到了重生以来的最巅峰! “恭喜兄长,大道精进!”太一感受到帝俊身上那圆融浩瀚的皇道气息,由衷赞道。 “二弟同喜!”帝俊亦是满面欣然,“此番闭关,不仅修为尽复,更窥得混元之路的一丝真意,获益匪浅。”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望向山谷之外,“只是……外界煞气翻涌,劫运沸腾,龙汉大劫,似乎已至尾声,煞气之浓烈,远超以往。” 太一神色一凝,点头道:“不错,三族气运已如风中残烛,此乃量劫终结之兆。罗睺欲以无尽煞气祭炼诛仙剑阵,此刻正是关键时刻。”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兄长,我欲往东海之上,一观这量劫终末之景,或许能从中感悟劫运生灭,于我混元之道亦有裨益。” 帝俊略一沉吟,便明了太一之意。观劫悟道,虽有风险,但确实是难得的机缘。“好!便与二弟同往。只是需万分小心,罗睺必然关注此地,不可大意。” 兄弟二人收敛气息,虽达至大罗巅峰,却愈发谨慎。 他们化作两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悄然遁出山谷,直上九霄,立于东海无垠波涛之上,遥望那洪荒大陆核心之地。 只见远方天际,煞气、怨气、死气交织成遮天蔽日的血色云层,龙吟悲戚,凤鸣哀绝,麒麟怒吼声震四野,却都带着穷途末路的惨烈。 三族残存的力量正在进行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碰撞,每时每刻都有强大的气息湮灭,天地同悲。 不周山,这座盘古脊梁所化的洪荒天柱,此刻不再是撑起天地的圣山,反而化作了最终的血肉磨盘。 龙、凤、麒麟三族,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主宰洪荒的至高族群,将他们绵延了无数元会的仇恨与绝望,尽数倾泻于此。 战场覆盖了不周山脚下亿万里的广袤地域,天空被各种神通法术的光芒撕裂,大地在恐怖的力量碰撞下不断崩塌、重塑,再崩塌。 灵气彻底狂暴,法则紊乱,形成了一片死亡的绝域。 东方,龙族战阵。 祖龙那绵延万丈的真身盘踞在残破的祥云之上,原本闪耀着九彩霞光的龙鳞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金色的龙血如同瀑布般洒落,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能量,砸落在大地上便腐蚀出巨大的坑洞。 他发出震天的龙吟,声音不再充满威严,而是带着穷途末路的悲怆与疯狂。 龙族的天赋神通被催动到极致,召来的却不再是甘霖祥云,而是蚀骨的九幽阴风与消融万物的血雨腥风,朝着凤族与麒麟族的阵营席卷而去。 无数真龙、蛟龙在风雨中咆哮冲锋,利爪撕天,龙息焚海,与敌人绞杀在一起,不断有庞大的龙躯从空中坠落,砸起漫天烟尘。 南方,凤族阵列。 元凤翱翔于被染成血色的天际,七彩神羽依旧华美,却有多处焦黑破损,尾羽甚至折断了几根,流淌着如同熔岩般的凤血。 她清冽的凤鸣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哀恸与决绝。“焚天凤炎”化作无边火海,其温度之高,连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金色的火焰中夹杂着涅盘与新生的道韵,却更多地充满了毁灭与复仇的意志。 凤族子弟在火海中穿梭,利喙与神爪是他们最致命的武器,道道南明离火如流星般砸落,与龙族的血雨腥风、麒麟族的大地壁垒猛烈冲撞。 不断有神凤在极致的燃烧中化作灰烬,或在敌人的围攻下悲鸣陨落。 西方,麒麟族阵地。 始麒麟四蹄踏足破碎的大地,周身原本祥瑞万道的云气此刻变得沉重而晦暗,如同垂死的乌云。 他庞大的身躯上遍布着鳞甲翻卷的伤口,尤其是背部一道几乎将他劈开的爪痕,依旧残留着龙族的霸道气息与凤族的焚灭之力。 他发出低沉如闷雷的怒吼,引动洪荒大地之力。“麒麟镇狱”的神通展开,厚重无比的玄黄色光芒如同最坚固的壁垒,抵挡着来自天空与四周的攻击,同时大地隆起无数尖锐的石林,撕裂冲来的敌人。 麒麟一族沉默地冲锋,他们不擅远攻,但近战之力冠绝洪荒,厚重的蹄足踏下,地动山摇,锋锐的犄角能刺穿最坚硬的龙鳞。 然而,在龙族与凤族的联手绞杀下,麒麟族的伤亡最为惨重,大地已被他们的血液浸透。 这不再是战争,而是一场集体自杀式的疯狂盛宴。 仇恨吞噬了理智,量劫迸发的煞气蒙蔽了三族成员的灵台。 每一位三族成员,从至尊领袖到普通战士,眼中都只剩下血色与毁灭。神通对撞的爆炸声、利爪撕裂血肉的摩擦声、垂死前的哀嚎与诅咒声……交织成一曲葬送一个时代的悲怆交响。 祖龙一爪拍碎了一头太古火凤的头颅,炽热的凤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与空虚。 元凤的焚天凤炎灼穿了一头墨玉麒麟的胸膛,看着对方在火焰中哀嚎倒下,她眼中流下的却是血泪。始麒麟以独角撞穿了一条太古毒龙的逆鳞,毒龙的临死反扑也将剧毒深深注入他的体内,他踉跄后退,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族人,心如刀绞。 他们都明白,继续下去,唯有同归于尽。但量劫的漩涡已然形成,煞气缠身,因果纠缠,他们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挣扎得越猛烈,束缚得越紧,再也无法挣脱。 三族的气运,在这疯狂的厮杀中,如同风中残烛,飞速消散。 而在战场的最边缘,阴影之中,无形的魔念如同毒蛇般窥视着这一切。罗睺并未直接现身,但他的意志无处不在,引导着煞气,放大着仇恨,确保这场流尽三族最后一滴血的盛宴,不会提前落幕。 他贪婪地吸收着那弥漫天地的绝望、怨念与毁灭气息,西方极恶之地的诛仙剑阵,嗡鸣之声愈发急切与欢愉,四柄凶剑的血光,已映红了半边天穹。 不周山下,尸山血海,万灵同悲。一个辉煌的时代,正在以最惨烈的方式,走向终焉。 第九章 龙汉大劫落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大战进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周山阴影处的密林与沟壑中,一道道矫健的身影正在悄然行动。 他们身形魁梧,肌肉虬结,周身散发着与仙道修士截然不同的磅礴气血之力。 正是盘古精血所化的巫族! 为首的是几位气息尤为强大的大巫,他们隐藏在浓郁的煞气与战场的混乱能量波动中,小心翼翼地窥视着战场。 每当有龙、凤或麒麟的尸体从空中坠落,或是倒在战场边缘,他们便会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冲出。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人一组,一人警戒,另一人迅速扛起那即便是尸体也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庞大身躯,脚下生风,悄无声息地没入密林深处,朝着不周山更深处的祖地方向疾驰而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而且他们极其谨慎地选择在双方神通对撞最激烈、能量波动最混乱的瞬间行动,最大限度地利用爆炸声和光芒作为掩护。 快!再快些!一位大巫压低声音,急促地催促,趁着这些扁毛畜生和长虫还没死绝,多弄些回去!注意避开那些老家伙的视线! 另一位大巫一边扛着一具尚有余温的麒麟尸骸,一边紧张地望向天空那三道依旧在殊死搏杀的庞大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忌惮:放心,帝江祖巫严令,绝不能让他们发现。否则三族若是调转矛头,我巫族危矣! 他们的行动井然有序,显然已经进行了不短的时间,而且经过周密的计划。 一具具蕴含着磅礴精气与残余法则碎片的强大尸身,就这样在震天喊杀声的掩护下,被悄然运走,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而在主战场上,三族至尊对此一无所觉。 他们的心神完全被彼此和那无处不在的量劫煞气所占据。 祖龙一爪拍碎了一头太古火凤的头颅,炽热的凤血溅了他一脸。 元凤的焚天凤炎灼穿了一头墨玉麒麟的胸膛。始麒麟以犄角撞穿了一条冰霜巨龙的逆鳞。 他们都明白,继续下去,唯有同归于尽。但量劫的旋涡已然形成,煞气缠身,因果纠缠,他们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挣扎得越猛烈,束缚得越紧,再也无法挣脱。 三族的鲜血,已然将不周山脚下的大地浸透,汇聚成溪流,蜿蜒流淌,映照着神通爆炸的惨烈光芒。 残破的龙尸与凤骸堆积如山,麒麟的断角与碎甲随处可见,冲天的怨气与死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这片区域化为了生灵勿近的绝地。 战斗已进入了最惨烈的尾声。 三族的数量锐减,还能站着的,无不是伤痕累累、气息奄奄,却依旧在凭借最后的本能与仇恨厮杀。 祖龙的万丈龙躯上,一道几乎将他拦腰斩断的巨大伤口狰狞可怖,那是元凤以燃烧本命尾羽为代价发出的至强一击所致。 他盘踞在一片龙族尸骸之上,龙眸黯淡,喘息如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望着同样浑身浴血,凤羽凋零,在空中摇摇欲坠的元凤,又看了看四肢尽断,依靠着残存的大地之力勉强支撑不倒的始麒麟,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与明悟涌上心头。 “够了……够了……”祖龙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幸存者的耳中,“元凤……始麒麟……看看我们的周围族人……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结局吗?” 元凤悬浮在空中,燃烧的火焰已然黯淡,她看着下方凤族子弟十不存一的惨状,眼中流下的已不再是泪,而是燃烧着火焰的血。 她沉默了…… 始麒麟趴伏在地,艰难地抬起头,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望着那高耸却仿佛也染上了血色的不周山,厚重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悔恨:“吾等……真的……错了……为争这虚无缥缈的天地主宰……竟将族群……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三位至尊的短暂停手与悲声,让战场上残存的厮杀也渐渐停息。 还活着的三族成员,无论龙、凤、麒麟,都茫然地停下了攻击,环顾四周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看着族人与敌人的尸骸混杂一处,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绝望,淹没了他们。 仇恨,在这一刻,似乎被更巨大的悲伤与虚无所取代。 然而,就在这悲恸与死寂弥漫,三族残存者道心失守,气运降至冰点之际—— 异变再生! “轰!!!” 一股无法形容其恐怖的毁灭剑意,自西方冲天而起!赤、黑、青、白四道贯彻天地的凶戾剑光,撕裂长空,瞬间跨越无尽距离,降临不周山上空! 诛仙剑阵,在汲取了龙汉大劫近乎全部的煞气、怨念与因果之后,终于彻底成型! 四剑虚影悬挂四方,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一座笼罩了整个不周山战场的恐怖剑域瞬间形成,大罗金仙落入其中,也要顷刻间化为飞灰! “哈哈哈!!!” 罗睺那充满无尽魔性与得意的大笑声响彻天地,他的魔影终于在剑阵中央显现,睥睨着下方如同待宰羔羊的三族残部。 “多谢尔等蝼蚁,以举族之气运、血肉与怨恨,助本座完成这旷古绝今的诛仙剑阵!”罗睺的声音冰冷而残酷,“作为回报,便让尔等,成为此剑阵下的第一批祭品吧!” 话音未落,诛仙剑阵悍然发动!无穷无尽的杀戮剑气如同暴雨倾盆,朝着下方早已精疲力尽、毫无抵抗之力的三族残部绞杀而去! “罗睺!是你!一切都是你在搞鬼!”祖龙发出不甘的怒吼,奋力腾空,欲要做最后抵抗。 元凤长鸣,燃尽最后的生命本源,化作一道璀璨的火流星冲向剑阵。 始麒麟咆哮,引动残存的大地之力试图护住族人。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完整版的诛仙剑阵面前,已是强弩之末的他们,脆弱得如同纸张。 剑气扫过,龙鳞破碎,凤羽凋零,麒麟哀嚎……最后的抵抗被轻易碾碎,残存的三族成员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祖龙被一道戮仙剑气贯穿龙头,万丈龙躯轰然砸落,眼中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悔恨,气息彻底湮灭。 元凤所化的火流星被陷仙剑光绞碎,神形俱灭。 始麒麟在绝仙剑的无穷变化下,被生生磨灭了最后一点生机,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座石山,再无半点声息。 称雄洪荒无数元会的龙、凤、麒麟三族,至此,主力尽丧于不周山下,族运崩毁,名存实亡。 罗睺立于剑阵中央,满意地感受着诛仙剑阵在饱饮三族至尊与精锐鲜血后那雀跃与满足的嗡鸣,以及那攀升至顶点的恐怖威力。 他并未注意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在遥远的天际,两道隐匿了气息的金虹,正将这场惨烈的终局与他的狰狞,尽收眼底。 第十章 道魔之争起 太一与帝俊藏身于虚空夹缝,借助混沌钟扰乱天机,远远眺望。 看着三族至尊的陨落,看着一个时代的终结,看着罗睺那滔天的魔威与完美的诛仙剑阵,兄弟二人的心,沉到了谷底,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量劫的残酷,幕后黑手的强大与无情,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刻入了他们的道心。 “走吧,兄长。”太一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此地不宜久留。罗睺已成气候,道魔之争即将开启。洪荒,要变天了。” 帝俊默默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血染的不周山与张狂的魔影,与太一悄然遁走,朝着太阳星的方向而去。 不周山又恢复了死寂,只有冲天的血腥味与怨气,以及那悬挂四方、散发着令众生战栗气息的诛仙剑阵,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在西方罗睺道场,此刻已彻底化为毁灭的海洋。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高悬,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如实质的凶戾至宝。 剑身嗡鸣,贪婪地吞噬着自不周山战场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磅礴煞气、怨念与因果。 那是龙、凤、麒麟三族无数元会积累的业力,是亿万生灵临死前的绝望诅咒,是量劫终结时天地间最精纯的毁灭本源。 罗睺盘坐于剑阵中央,双目紧闭,周身魔气不再肆意张扬,反而内敛到极致,如同黑洞,吞噬着一切光与热,连空间都在他身周微微塌陷。 他的心神,已彻底与诛仙剑阵,与这弥漫天地的劫运相连。 “万物有始必有终,天地有开亦有阖。” “造化非独生,寂灭非永亡。” “吾道,乃终末之序,乃万象归墟之必然!” 罗睺的道心深处,过往对毁灭、杀戮、寂灭的种种领悟,如同碎片般飞速重组、升华。 不再是单纯的破坏欲望,而是上升到了对“终结”这一宇宙根本法则的理解与掌控。 罗睺以自身为引,以诛仙剑阵为炉,以龙汉量劫为薪,要将自身“魔道”之道,推演至圆满无缺,混元如一的至高境界! 诛仙剑阵运转到了极致,四道血色光柱贯通天地,将西方上空渲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剑阵之内,地水火风不再只是被搅乱,而是被强制性地推向“终结”——空间在剑意下归于虚无,时间在煞气中陷入凝滞,生机被彻底剥夺,只余下最纯粹的死寂。 罗睺的气息,在这毁灭的极致真意中,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 他的魔魂仿佛脱离了肉身的束缚,无限拔高,触及到了那冥冥之中,运转诸天,涵括万有,却又冰冷无情的大道本源! 他“看”到了构成洪荒的无数法则丝线,看到了因果的纠缠,看到了气运的流转,也看到了……那隐藏在一切表象之下,推动量劫生灭的无形之手——天道! 以及,那更为超然、更为贴近本质的……大道! “原来如此……鸿钧,你这条老蛐蟮竟然是要做那被驯化、被框定的‘天道’……”罗睺的道心在此刻无比清明,带着一丝傲然与不屑,“而吾,魔祖罗睺,今日要证的,便是要凌驾于你这老蛐蟮框框条条之上的……混元大道!” “以吾之名,魔道道韵,凝!” 他发出一声低沉却撼动大道本源的敕令! “轰!!!” 整个洪荒世界,所有的万物生灵,无论身处何地,正在做什么,内心深处都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仿佛某种固有的枷锁被强行打破,某种禁忌的领域被悍然踏足! 无穷高处,大道显化! 没有祥云瑞彩,没有金莲地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终结之墟”的虚影,覆盖了整个洪荒的天穹! 一股令万物凋零、让法则崩坏、使真灵战栗的恐怖道韵,如同冰冷的潮水,席卷过洪荒每一个角落。 身在太阳星深处的太一和帝俊也被这恐怖道韵所震慑。即便太一是第二次经历,依旧感到心悸。 这是上辈子,自己未曾达到过的高度。 道韵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黄继而化为飞灰,河流停滞继而干涸,山峦无声无息地出现裂纹……并非实质的破坏,而是一种道则层面的“终结”意象的映射! 混元大罗金仙! 非是天道的圣人,而是大道的认可! 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脱! 从此,我道即真理,我意即法则! 不再受这洪荒天地的束缚,不再沾因果业力纠缠,跳出棋盘,自在逍遥! 罗睺缓缓睁开被魔气充斥的漆黑双眼。 他的眼眸,立时化作了两潭深不见底的归墟。眼波流转,似在映照着万物的终末。 周身气息缥缈而宏大,与整个洪荒格格不入,仿佛随时可以破空而去,又仿佛一个念头便能引动此界归寂。 他成功了。在鸿钧之前,在同时期所有混沌神魔之前,以最酷烈、最不容于世的方式,强行证得了混元道果! 诛仙剑阵也在他成就混元的刹那,发出一阵欢愉无比,却又令众生惊惧的剑鸣,四柄凶剑彻底与他心神相连,如臂指使,威能暴涨何止十倍! 然而,就在罗睺初证混元,正在体味那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超脱,道果与大道交融最为深刻,对外界感知降至最低的微妙瞬间—— “罗睺!尔倒行逆施,以万灵劫难证道,此举为天地不容!” 鸿钧那清冽冰冷的声音,如同预先设好的警钟,骤然响起,打破了这证道后的短暂宁静! 虚空裂开,四道散发着浩瀚气息,早已蓄势待发的身影,携带着滔天杀意,将罗睺与诛仙剑阵围在了中央! 道魔之争,在这尊新晋混元大罗金仙最“脆弱”的时刻,悍然开启! 罗睺眼中那归墟般的漠然被一丝被打扰的愠怒取代,他环视四位老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鸿钧……扬眉……阴阳……乾坤……一群藏头露尾,只敢趁人之危的老鼠!” “也罢,今日便用你们四个的血……来庆贺本座,成就了这混元大罗金仙道果!” 混元魔威,混合着诛仙剑阵的无边杀气,冲天而起,与四位玄门老祖的磅礴气势,轰然对撞! 西方之地,在这前所未有的冲突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真正的末日,仿佛降临。 第十一章 罗睺战四祖 罗睺的冷冽的笑意还挂在嘴角,诛仙剑阵已然在罗睺的混元大罗金仙的法力催动下,极速流转! 罗睺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之后,他对这绝世凶阵的掌控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心念微动间,不再是简单的剑气长河,而是四道蕴含着混元级毁灭道韵的恐怖剑罡,自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座剑门中迸射而出! 剑罡逸动,色泽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一般,其内有无尽怨魂哀嚎,量劫煞气翻涌,更带着一股“终结一切”、“万法归寂”的恐怖意志。 剑罡所过之处,并非只有空间的丝丝皲裂,而是直接将那片区域的“存在”概念都暂时抹去,短暂化为绝对的“无”! “诛仙剑罡,斩!” 罗睺并指如剑,朝着正前方的鸿钧遥遥一指。 那道暗红色的诛仙剑罡无声无息地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鸿钧头顶之上,无视了空间距离,带着最极致的锋锐与毁灭,悍然斩落! 鸿钧瞳孔微缩,头顶造化玉碟残片清光大盛,亿万符文流转,演化地水火风,定住阴阳乾坤。 “御!”他暴喝一声,玉碟清辉凝聚成一道薄薄的光幕,看似脆弱,却蕴含着整个洪荒天地最原始的防御道韵。 “嗤啦——” 诛仙剑罡站在光幕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光幕剧烈扭曲,明灭不定,其上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碎。 鸿钧身形微震,脚下虚空寸寸碎裂,但他终究是挡住了这混元级的一击! 只是脸色微微白了一分,显然应对起来并不轻松。 “戮仙剑罡,灭!” 另一边的场景也不容乐观,第二道剑罡自戮仙门出,直取扬眉老祖! 这道剑罡充斥着死亡与衰败的气息,锁定了扬眉的一切生机。 扬眉老祖须发皆张,不敢有丝毫怠慢。“空间迷宫,无限折叠!”他双手急速划动,身前空间不是如寻常纸张的折叠般,而是瞬间衍生出成千上万个相互嵌套、不断变化的微型空间,如同最复杂的迷宫,试图将戮仙剑罡放逐、分散。 然而,混元级的剑罡蕴含大道法则,已非单纯空间技巧所能完全化解。 剑罡虽被无数空间层层削弱,速度减缓,但其核心的毁灭之力依旧顽固地穿透层层空间壁垒,直逼扬眉本体! 扬眉闷哼一声,周身空间道纹闪烁,硬生生承受了部分逸散的力量,嘴角也因此溢出一丝血迹。 “陷仙剑罡,乱!” 第三道剑罡自陷仙门出,目标直指阴阳老祖! 此剑罡并无固定形态,时而化作亿万血色丝线缠绕因果,时而化作靡靡之音扰乱元神,变化无穷,专破道心与神通。 “阴阳大磨盘!”阴阳老祖怒吼,头顶阴阳二气疯狂旋转,化作一尊巨大的黑白磨盘,磨盘转动,似要磨灭世间万法。 陷仙剑罡所化的种种诡异攻击落入磨盘之中,被强行碾磨、分解。 但磨盘本身也在剧烈震颤,黑白二气不断被侵蚀、污染,阴阳老祖面色涨红,显然法力消耗巨大。 “绝仙剑罡,绝!” 最后一道剑罡自绝仙门出,射向乾坤老祖! 此剑罡最为诡异,它并非直接攻击,而是散发出一种“隔绝”、“否定”的道韵,所过之处,法则退避,灵气消散,仿佛要将乾坤老祖从这片天地中“孤立”出去,断绝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与力量源泉。 “乾坤一气,天地同力!”乾坤老祖将乾坤图催发到极致,图卷展开,仿佛化作一片真实的微型洪荒,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虚影浮现,强行定住自身与周遭天地的联系,对抗那“绝”之道韵。 但那无形的隔绝之力依旧不断渗透,让他感觉如同陷入泥沼,法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四位洪荒顶尖老祖,各展无上神通,竟在罗睺成就混元后的第一轮攻击下,便纷纷受创或落入下风!诛仙剑阵配合混元魔威,其恐怖可见一斑! 罗睺立于阵眼,睥睨四方,冷笑道:“诸位道友以为如何?本座这混元之力,又岂是尔等蝼蚁所能抗衡?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何为真正的终结!” 说罢,罗睺双手结印! 混元法力如同汪洋般注入诛仙剑阵内。 四座剑门光华再盛,开始孕育第二轮,威力更胜之前的剑罡!整个西方之地,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天空布满了蛛网般的空间裂缝。 鸿钧面色凝重至极,传音道:“诸位道友,此阵非一人可破!需按先前推演,同攻一门,方可有一线生机!” 扬眉、阴阳、乾坤三老皆凛然回应。他们知道,若不能尽快破阵,待罗睺彻底稳固混元道果,熟练掌控力量,他们四人今日恐怕真要尽数陨落于此! 道魔之争,甫一交手,便已至生死关头! 面对罗睺借助诛仙剑阵发出的、一波强过一波的混元剑罡,鸿钧四人知不能再被动防守。 “攻戮仙门!”鸿钧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造化玉碟清辉指引,瞬间推演出此刻戮仙门因方才攻击扬眉,气机流转间存在一丝极细微的滞涩。 “好!” 扬眉老祖率先发动,他不再单纯防御,而是将空间大道催发到极致。“空间放逐!”他双手猛地一撕,并非撕裂现实空间,而是在戮仙剑门与罗睺所在的阵眼之间,强行制造了一片无限延展、规则混乱的虚空断层,试图短暂切断罗睺对戮仙门的精准掌控! 与此同时,阴阳老祖与乾坤老祖也爆发出全部力量。 “阴阳逆乱,大道磨灭!”阴阳老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阴阳大磨盘上。磨盘瞬间暴涨,黑白二气不再仅仅是消磨,而是化作了逆转阴阳、崩坏秩序的毁灭洪流,硬顶着道道戮仙剑气,悍然撞向戮仙剑门! “乾坤倒悬,以身合道!”乾坤老祖更是决绝,他竟燃烧自身大半本源,整个身躯仿佛与乾坤图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承载着洪荒山河社稷虚影的璀璨流光,带着一往无前、与敌偕亡的惨烈气势,紧随阴阳磨盘之后,撞向同一目标!他要以自身大道与至宝,强行撼动甚至撞碎那戮仙剑门! 鸿钧则居中策应,造化玉碟高悬,洒下道道清辉,不仅稳固己方三人周身法则,抵消部分剑阵压制,更是不时刷向罗睺本体与其余三道剑门,进行干扰与牵制。 第十二章 舍命相博 四人的反击,默契而惨烈,将毕生修为与决死意志融于一体,威力已然能与魔祖罗睺混元大罗金仙的实力相抗! 罗睺脸色微变,没想到四人反击如此迅疾与果决。 他冷哼一声,混元大罗的法力澎湃,强行稳定被扬眉干扰的戮仙门,同时催动其余三门剑罡,疯狂攻向看似“空虚”的扬眉与鸿钧,试图围魏救赵。 “轰隆隆!!!” 西方之地,爆发开天辟地以来最恐怖的爆炸!地脉被毁,灵气枯竭! 阴阳逆乱洪流与乾坤社稷流光,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戮仙剑门之上! 剑门剧烈震颤,其上血光爆闪,无数怨魂哀嚎着湮灭,连那暗红色的剑罡都出现了瞬间的溃散!主持此门的罗睺心神亦是一阵剧烈翻腾。 但混元级剑阵岂是易与?反噬之力排山倒海般涌来。 “噗……” 首当其冲的阴阳老祖,他那阴阳大磨盘在撞击的刹那便布满了裂纹,随即轰然炸开!狂暴的逆乱之力反噬其身,他周身阴阳二气瞬间溃散,道体如同瓷器般寸寸碎裂,眼中神光急速黯淡。 “鸿钧道友……洪荒……未来……就交托予你了……”带着无尽的不甘与一丝解脱,阴阳老祖的道体与元神,在戮仙剑门的反噬与罗睺魔威的共同作用下,轰然崩解,化为最本源的阴阳二气,随即被无尽的煞气与剑意湮灭,身死道消! 紧接着,乾坤老祖所化的流光也与剑门同归于尽般炸开! 乾坤图发出悲鸣,图上山河破碎,日月陨落,这件先天至宝竟寸寸断裂! 乾坤老祖的身影在光芒中浮现,满是裂痕,他望着破碎的乾坤图,又看向那虽然受创却并未被破的戮仙剑门,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叹。 “道之所在,虽死……无憾……” 叹息未落,其道体与元神亦随之崩灭,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于天地间。乾坤图残片四散飞射,不知所踪。 两位开天之初便存在的顶尖老祖,为破诛仙剑阵,竟在短短时间内,相继陨落! 而他们的牺牲并非毫无价值。戮仙剑门受此重创,血光黯淡,短时间内威能大减,剑阵运转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与破绽! “阴阳道友!乾坤道友!”扬眉老祖目眦欲裂,他与二人相交无数元会,此刻见其陨落,悲痛欲绝。 他因罗睺的围魏救赵,也受了不轻的伤,周身空间道纹明灭不定。 鸿钧眼中亦是闪过一丝悲戚,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然。 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造化玉碟清光前所未有的炽盛,锁定了那受创的戮仙剑门,以及因两位老祖陨落而气息出现刹那波动的罗睺! “就是现在!” 诛仙剑阵被破,四剑哀鸣遁走,罗睺最大的倚仗已然失去。 阴阳、乾坤二位老祖的自杀式攻击,扬眉老祖以生命为代价施展的“空间寂灭”,再加上鸿钧以造化玉碟引动的龙汉量劫无边业火反噬,已然让这位新晋的混元大罗金仙遭受重创。 罗睺魔躯崩坏在即,连那璀璨的混元道果都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 然而,魔祖罗睺,如此惊才绝艳之人又岂是甘愿引颈就戮之辈? “鸿钧!!!”罗睺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咆哮,那濒临破碎的魔躯之中,猛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纯粹的本源魔气!“就凭你个蛐蟮也敢妄想镇杀本座?简直痴心妄想!” 他双手猛地向虚空一抓! “弑神枪,来!” “十二品灭世黑莲,现!” 嗡…… 一杆通体漆黑,缠绕着无尽杀戮与破灭道韵的长枪,撕裂虚空,落入罗睺手中!枪尖一点寒芒,竟让鸿钧这等存在都感到元神一阵刺痛!此乃混沌青莲莲茎所化,洪荒第一杀伐利器,专伤圣人元神、磨灭大道本源——弑神枪! 与此同时,一座通体幽黑,莲瓣之上演化着世界终结、万物归墟景象的十二品莲台,自罗睺脚下浮现,洒下道道毁灭神光,勉强撑开了扬眉老祖以生命化作的“绝对虚无”领域,暂时护住了他残破的魔躯与道果! 正是那混沌青莲一颗不成熟的莲子所化,防御无双,更能吸收转化一切负面能量的先天至宝——十二品灭世黑莲! 手持弑神枪,脚踏灭世黑莲,罗睺虽气息衰败,但那股与天地同毁、与万道共亡的惨烈气势,却攀升到了顶点! 远在太阳星观战的太一和帝俊也不免对罗睺此刻的姿态心生敬佩之情。 “鸿钧!即便身死道消,本座也要拉你一同寂灭!”罗睺怒吼,燃烧着最后的混元本源与不灭魔魂,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弑神枪中! “弑神——破道!” 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暗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枪芒,自枪尖迸发!这一枪,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罗睺对“毁灭”与“终结”大道的全部理解,更是凝聚了他对鸿钧,对这片天地的所有怨恨与诅咒!枪芒过处,法则哀鸣,因果断链,直指鸿钧的根本大道与元神本源! 这是混元大罗金仙的舍命一击! 威力远超之前诛仙剑阵的任何一道剑罡! 鸿钧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头顶造化玉碟残片疯狂旋转,清辉如瀑,周身浮现出无数大道符文,引动洪荒天地之力加持己身。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同样将自身对“秩序”与“造化”的理解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蕴含天地至理、万物生灭循环的秩序神轮,迎向那破灭一切的弑神枪芒! “秩序轮转,万法归源!” “轰!!!!!” 两股截然相反,却都代表着某种极致大道的力量,在西方破碎的天穹之上,悍然对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片极致的“混乱”与“虚无”以碰撞点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片区域,仿佛重归了混沌未开之时,地水火风肆意奔涌,又瞬间湮灭,连概念都已然变得模糊不清!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秩序神轮之上,道道裂纹浮现! 那弑神枪芒太过极端,太过凝聚,专为破灭而生! 竟隐隐有穿透秩序,直抵鸿钧本源的迹象! 鸿钧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身形晃动,头顶的造化玉碟清辉都黯淡了三分。 他终究是未能完全恢复,又是仓促迎战这舍命一击,落入了下风! “哈哈哈!鸿钧!你挡不住!”罗睺见状,发出疯狂的大笑,魔魂燃烧得更加炽烈,试图将最后的力量全部压上,彻底击溃鸿钧! 第十三章 落幕 然而,就在这胜负将分的刹那——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自罗睺脚下响起。 那庇护着他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在承受了之前大战的余波,又硬抗了扬眉的空间寂灭,此刻再被这终极对决的恐怖力量冲击,终于不堪重负! 一片莲瓣之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莲台! “不——!”罗睺的笑声戛然而止,转化为惊怒! 十二品灭世黑莲,轰然破碎! 化为无数黑色的流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失去了这最后防御至宝的庇护,罗睺那本就残破的魔躯,在秩序与毁灭两种力量的碾压下,如同风中的沙堡,开始加速崩解! 弑神枪芒也因失去了后续力量的支撑,威力骤减,被鸿钧的秩序神轮勉强抵住、磨灭。 “噗……” 罗睺再次喷出大口魔血,气息如同决堤般一泻千里,混元道果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已然到了彻底破碎的边缘。 他手持黯淡的弑神枪,勉强立于虚空,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甘,以及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 鸿钧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地看着罗睺:“罗睺,你大势已去,伏诛吧。” “伏诛?哈哈哈……”罗睺惨笑,笑声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鸿钧,你个老蛐蟮,以为这样你就赢了?你封印吾之道果,断吾超脱之路……此仇此恨,万劫不复!”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逐渐黯淡的魔眸,仿佛穿透了洪荒壁垒,望向了那冥冥之中,冰冷无情,却又包容万有的——大道! 他以最后残存的混元意志,燃烧着最后的魔魂本源,向着那至高的大道,发出了最恶毒、最决绝的誓言: “大道在上!吾乃魔祖罗睺!今遭鸿钧算计,道途断绝,身死道消在即!” “然,吾道不孤,魔念不灭!” “吾愿以身化劫,以魂补缺!自此,吾即域外天魔,魔念永存!凡洪荒修士,欲求超脱,必经魔考!吾为万魔之祖,即为万灵心魔!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天道不灭,魔道永存!” “以吾罗睺之名,魔道,立!” 轰隆!!! 大道再次震动! 应允了罗睺誓言。 一股无形无质,却让所有洪荒大能,尤其是道心深处升起一股莫名寒意与惊悸的诡异道韵,随着罗睺的誓言,悄然融入了洪荒天地的规则之中,补全了某种一直存在的“缺失”! 从此,修士修行,除了外劫,更添内魔!心魔之劫,正式成为天道循环、修士超脱路上不可或缺,亦是最为凶险的一环! 立下这最终誓言的罗睺,残存的魔魂与那濒临破碎的混元道果,再也无法维持,在鸿钧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轰然爆散开来! 大部分本源与道果碎片,被无形的伟力牵引,回归混沌。 只有少许沉入西方地脉,依循着鸿钧之前的封印,永镇于地底,缓慢修补着西方破碎的灵机。 而另一部分最精纯的魔念本源,则化作无形无相、不可捉摸的亿万念头,循着罗睺向大道所立的誓言,融入了洪荒天地法则的背面,遁入了那虚无缥缈的“域外”,成为了日后困扰无数修士,阻人道途的——域外天魔之源头! 魔祖罗睺,以一种另类的方式成道,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永恒”! 弑神枪发出一声悲鸣,枪身光芒彻底内敛,化作一道乌光,遁入虚空深处,不知所踪。 道魔之争,至此,终以罗睺形神俱散,化身域外天魔,阴阳、乾坤、扬眉三位老祖陨落,鸿钧惨胜并开始执掌天道大势而落下帷幕。 西方之地,满目疮痍,灵气枯竭,唯有无尽的魔道余烬与那深植于每个修士道心深处的“魔种”,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大战的惨烈与深远影响。 鸿钧独立于废墟之上,望着罗睺消散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胜了,却也感受到了肩上那沉甸甸的、关乎洪荒未来的责任,以及那无处不在、已然补全天道的……魔道阴影。 新的时代,伴随着机遇与更深沉的挑战,正式开启。 西方极恶之地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破碎的山脉豁口,裸露在昏沉的天光下。 罗睺化身域外天魔那充满怨毒与决绝的誓言,仿佛依旧在扭曲的虚空中低语,带着冰冷的寒意,渗入每一寸焦土。道魔之争的终局,并非纯粹的胜利,而是一种带着沉重代价的、诡异的平衡。 鸿钧静立于这片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废墟之上,素色道袍在残余的能量乱流中微微拂动,纤尘不染。他面容古朴,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倒映着眼前支离破碎的景象。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流淌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道韵,拂过阴阳老祖自爆湮灭之处,掠过乾坤老祖与乾坤图同碎的虚空,最后停留在扬眉老祖以身化道、施展空间寂灭而消散的方位。 那里,除了被极致力量冲刷后残留的虚无,以及些许逸散的、属于他们各自大道的本源气息外,竟寻不到半分真灵彻底溃散的痕迹,更没有混元级数存在陨落时应有的、凝聚了毕生道果的核心碎片。 鸿钧的指尖在那虚无中停顿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归于平静,仿佛早已预料。他心中低语,声音只在内心深处回荡: 阴阳化生,虚实相济,于毁灭中藏一线涅盘之机,妙哉。乾坤颠倒,承载万物,亦能藏身于天地之隙,高明的遁法。扬眉……空间无垠,一念便可天涯,以身合空,遁去无踪,更是了得。 这三位自开天之初便与他论道、相伴了无数元会的老友,果然并未真正走到形神俱灭的绝路。 那看似惨烈无比的自毁与禁术,恐怕更多是金蝉脱壳的障眼法,借助罗睺诛仙剑阵的毁灭之力与大道感应的混乱瞬间,以舍弃部分本源和至宝为代价,瞒天过海,将真正的核心真灵与道种悄然遁走,不知隐于何方时空沉睡,或是转生去了。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只要道种不灭,真灵犹存,便算不得真正的终结,只是付出的代价,恐怕也极为惨重,非无量量劫难以重现世间。 也罢,洪荒棋局变幻,若只余贫道一人执子,却也失了诸多变数趣味。今日尔等遁去,他日因果纠缠,或许另有再见论道之期。 鸿钧心中并无多少悲戚,到了他这个层次,早已看淡生死幻灭,更关注的是大道轨迹与天地平衡。 三位老祖的与遁走,本身或许也是某种更高层面算计的一部分,或是他们自身超脱之路的一种选择。 第十四章 功德降身,鸿钧成圣! 就在他心念转动,推演着三位老友可能去向与未来因果之际,天穹之上,异变陡生! 并非大道显化那般带着无上威严与压迫,而是来自那冥冥之中,已然与他气息紧密相连,代表着洪荒运转规则与秩序的——天道! “嗡——” 一声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清鸣,自无穷高远处响起,瞬间传遍洪荒四极。 只见那因大战而显得晦暗、布满裂痕的西方天穹,骤然被无尽纯粹、浩瀚的金色霞光所渲染!那光芒温润而堂皇,带着一种泽被苍生、梳理秩序的磅礴气息。 紧接着,漫天金色霞光凝聚成实质般的洪流,其中蕴含着无量造化与秩序本源力量的功德金光如同璀璨的星辰海洋,自九天垂落! 这功德金光,并非寻常善功所聚,而是天道对于鸿钧此番作为的最高嘉奖!表彰他拨乱反正,不惜代价铲除或者说成功转化了罗睺这个以毁灭与混乱证道、严重威胁天道平稳运行、几乎要将洪荒拖入归墟的“最大变数”! 同时,也间接认可了他推动并见证了罗睺立誓,补全了“心魔”这一天道循环中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一环! 磅礴无边的天道功德,带着恢弘而神圣的道韵,径直朝着虚空而立的鸿钧奔涌而来,将其身形彻底淹没! 鸿钧并未有任何抗拒之举,坦然立于这功德金光的海洋中心。 他头顶那残缺的造化玉碟,此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快嗡鸣,碟身自主旋转,绽放出无比璀璨的清辉,贪婪而高效地吸收着这精纯无比的天道功德。 碟身上那些原本模糊、残缺的大道符文,在这功德金光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完整、熠熠生辉! 其散发出的清光越发浩大纯粹,与整个洪荒天地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无间,仿佛成为了天道规则在物质层面的某种显化。 与此同时,海量的功德金光也毫无阻碍地融入鸿钧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他神魂道心的最深处。 这股力量温和而浩瀚,滋养修复着他与罗睺最终对决时留下的些许暗伤,淬炼着他的道体向着更完美的形态进化,更如同最强大的催化剂,猛烈地冲击、瓦解着他那早已达到大罗金仙极致、停滞了无数元会的境界壁垒! “轰!” 仿佛混沌初开的第一声雷鸣,响彻在鸿钧的道心深处! 过往无穷岁月对“秩序”、“造化”、“因果”、“天命”、“阴阳”、“五行”等诸多大道法则的积累、领悟与困惑,在这天道功德的洗礼下,在造化玉碟近乎全功率的推演辅助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会贯通,碰撞出智慧的火花,凝聚成全新的道识! 一种凌驾于大罗金仙之上,更加贴近洪荒本源、也更符合天道运转规律的全新境界,在他面前清晰地铺陈开来——这并非罗睺那般纯粹依靠自身某种极致大道强行冲破壁垒的“混元大罗金仙”,而是与天道相合,执掌部分天道权柄,以秩序定鼎乾坤,以造化滋养万灵的……天道圣人之境! 他的气息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一种万劫不灭、与道同存的韵味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虽未刻意施为,但周遭破碎的虚空开始自主弥合,紊乱的法则渐渐平复,连西方之地那浓重的怨气与煞气,在这股新生圣道气息的冲刷下,都似乎淡去了少许。 鸿钧能感觉到,自己已然迈过了那道门槛,神魂寄托天道之中,正式登临圣位! 从此,天道不灭,圣人不死! 一念可知过去未来,一念可改山河地貌。 然而,他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那冥冥中完整的天道之间,仍有一层隔膜,尚未达到真正水乳交融、不分彼此的“合道”之境。那需要更深的感悟,更大的机缘,或许……还需要某种契机。 成就圣人之尊,鸿钧的道心更加清明,推演之能暴涨。他屹立虚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许多以往模糊的景象。 龙汉初劫残留的业力与因果,罗睺魔道消散后沉淀于西方地脉与众生心间的余烬,阴阳、乾坤、扬眉三位老祖遁走时留下的细微痕迹与未来回归的可能,巫族于不周山阴影处悄然搬运三族尸骸、积蓄力量的隐秘动作,太阳星上那对兄弟太一与帝俊携混沌钟与河图洛书崛起、意图走混元之路的勃勃野心…… 还有那冥冥之中,天道大势已然开始倾斜,气运如同潮水般开始汇聚,注定将要取代衰落的三族,成为下一场天地纷争主角的……巫族与妖族! “巫妖……”鸿钧心中已然明澈如镜。 天道运转,如同四季轮回,盛极而衰,旧秩序的彻底瓦解与新秩序的建立巩固,总需要垫脚石与祭品来完成这血腥的交替。 罗睺与龙凤麒麟三族,是上一个时代的祭品,而如今气运勃发、却又注定相互对立的巫与妖,便是天道选定的下一个时代的焦点。 这并非他鸿钧所决定,而是天道循环,因果累积的必然。 “大势如此,然细节可变。”鸿钧心中已有计较。“圣人当顺天应人,亦当教化万物,引导大势向善而行。”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虚空,越过无尽星海,落在了那悬浮于混沌边缘,不受洪荒时空影响,古朴、神秘、镇压着地水火风的紫霄宫。 “时机已至,此地之事已了。” 鸿钧不再于此残破的西方之地停留,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太多毁灭与牺牲的土地,步步生莲,轻轻踏出。 刹那间,空间在其脚下如同温顺的绸缎般自行卷曲、折叠。 圣人之能,已然超凡脱俗! 他的身形由实化虚,由虚化无,仿佛融入了天地法则本身,瞬间便已消失在西方破碎的山河之间。 下一刻,在那无垠混沌、空寂永恒的深处,紫霄宫的大门之前,空间微微荡漾,鸿钧的身影悄然浮现,纤尘不染,仿佛从未离开。 回归紫霄宫,他将稳固这新得的圣人道果,进一步炼化造化玉碟,加深对天道的感悟。 同时,他也将开始着手,为那已然可见端倪的洪荒未来,落下第一颗棋子——那便是,于万年之后,紫霄宫开,宣讲大道,为迷茫的洪荒众生,指明前路,也为那即将到来的巫妖时代,悄然布局。 洪荒天地,在经历了龙汉初劫的尸山血海与道魔之争的荡气回肠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天道圣人。 而此刻,远在太阳星深处,刚刚彻底稳固了大罗金仙巅峰修为,正欲演练新悟神通的太一与帝俊,几乎同时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望向西方,又仿佛感应到了那冥冥中来自混沌深处的、沛然莫御的圣道气息。 他们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凝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们还并不知道,自身那誓要超脱、不走寻常路的混元大罗金仙之道,从这一刻起,已然与那即将笼罩洪荒万古的圣人大势,紧密地、不可避免地纠缠在了一起。 第十五章 鸿钧法旨——讲道众生 就在鸿钧道祖回归紫霄宫,稳固圣人道果,体悟天道玄妙之际,一道恢弘浩瀚、蕴含无上威严与慈悲道韵的法旨,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又似醒聩震聋的洪钟,清晰地响彻在洪荒所有生灵,尤其是那些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灵智已开的先天神魔与大能者的心灵深处: “吾乃鸿钧,今已证道成圣。感洪荒众生修行维艰,前路迷茫,特于三万年后,于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中,开讲吾之大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法旨的内容简单直接,却在整个洪荒卷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圣人! 一个全新的、凌驾于大罗金仙之上的境界!鸿钧道祖竟然已经达到了!而且,他竟愿意将大道公开宣讲,泽被众生! 一时间,洪荒各处,无论是隐匿于名山大川的苦修之士,还是纵横一方的种族巨擘,亦或是那些初开灵智、懵懂求索的后天生灵,无不心神剧震,激动难抑。 无数道强横或微弱的神念冲天而起,试图感应那混沌中紫霄宫的方向,更有甚者,已然迫不及待地动身,欲要提前赶往混沌边缘,以期占据先机,聆听圣人大道! 太阳星内, 太一与帝俊自然也清晰地接收到了这道法旨。帝俊眼中精光爆射,周身太阳真火不由自主地澎湃涌动,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圣人!鸿钧道祖竟已臻至如此境界!三万年后紫霄宫讲道……二弟,此乃我兄弟二人旷古未有之机缘!或可借此明了前路,甚至……” 帝俊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看向太一,却发现太一的神色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淡漠。 “兄长,稍安勿躁。”太一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将帝俊翻涌的心绪稍稍压下,“鸿钧成圣,讲道洪荒,确是机缘,但,亦可能是……枷锁。” “枷锁?”帝俊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太一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山谷的屏障,望向了那冥冥中的天道与即将到来的大势。 “鸿钧所证,乃是天道圣人。其道,必与天道秩序紧密相连。他此番讲道,传播的,恐怕也多是顺应天道、依托功德气运的成圣之法,或那斩三尸之道。” 他顿了顿,看向帝俊,语气凝重:“而你我所追求的,乃是混元大罗金仙之道!不假外求,不借功德,全凭自身法则圆满,超脱自在。此道,从根本上有别于鸿钧的天道圣人之道。若在紫霄宫中,受其大道影响过深,道心被其秩序框架所染,恐与我等混元之路产生冲突,甚至……动摇道基。” 帝俊闻言,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他天生皇者,聪慧绝伦,经太一点拨,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与风险。 这就如同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一条是康庄大道,有前人指引,却需遵循既定规则;另一条是荆棘小径,前途未卜,却通往真正的自由与超脱。 若在康庄大道上走得太久,习惯了那里的规则与风景,很可能就会失去踏上荆棘小径的勇气与能力,甚至怀疑小径的存在。 “二弟所言极是。”帝俊沉吟道,“那依你之见,这紫霄宫,我等去是不去?” “去!自然要去!”太一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睿智与谋算的光芒,“此等盛事,关乎洪荒未来格局,你我兄弟又岂能缺席?即便不为学其根本大道,也要去听,去看,去了解这位天道圣人的理念与手段,去观察未来可能成为对手或盟友的洪荒大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负手而立,在山谷中缓缓踱步,脑海中万劫记忆与前世今生的信息飞速整合、推演。 “此次讲道,是危机,亦是机遇。”太一继续分析,“其一,可借此印证吾等自身混元之道,以鸿钧大道为镜,查漏补缺,坚定己心。其二,可结交同道。洪荒浩瀚,未必所有大能都愿走那顺应天道的路子,或可寻得志同道合之辈,日后共参混元玄妙。其三……” 太一目光微冷:“其三,需警惕鸿钧借此讲道,布局洪荒,划分势力。他既已成圣,又身怀造化玉碟,推演天机之能远超吾等想象。龙汉劫毕,下一量劫主角,恐怕他已心中有数。吾等妖族,气运日渐凝聚,未来必是漩涡中心。若不早做谋划,只怕届时沦为棋子,身不由己。” 帝俊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河图洛书在他身后隐隐浮现,辅助推演,只觉得太一所虑,深远无比。 “故而,此番前往紫霄宫,你我兄弟二人需定下方略。”太一停下脚步,看向帝俊,语气郑重,“第一,坚守道心。无论鸿钧大道如何玄妙,诱惑如何之大,需时刻谨记,吾之大道乃是混元大道,超脱之道!可借鉴,不可盲从,更不可动摇根本。” “第二,低调行事。紫霄宫中,大能云集,不乏修为高深、根脚非凡之辈。吾等初晋大罗巅峰,虽有至宝护身,亦不宜过早显露锋芒,成为众矢之的。观察、倾听,方为上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太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需在讲道之中或之后,设法弄清楚鸿钧对妖族,对巫族,乃至对整个洪荒未来大势的态度与布局!这关乎我等未来道路的抉择与应对!” “善!”帝俊抚掌,眼中皇者气度尽显,“便依二弟之策!坚守道心,低调观察,谋定后动!这紫霄宫,便是我等窥视圣人手段,布局未来之始!” 兄弟二人相视,道心坚定,已然有了清晰的目标。 太一心中,更是念头百转。他回忆着前世关于紫霄宫讲道的模糊信息,那六个蕴含着圣位因果的蒲团……红云的让座,鲲鹏的落寞……三清的必然成圣……女娲的未来功德……接引准提的西方教崛起…… “蒲团之争,看似是机缘,实则是天道定数,是鸿钧落子。强求无益,反惹因果。”太一心中明镜似的,“吾与兄长之道,不在天道圣位,而在混元自在。那些注定之物,避之则吉。真正的机缘,在于这讲道本身所揭示的天机,在于那未来可能出现的‘变数’……” 他隐隐感觉到,鸿钧此次讲道,将是洪荒进入一个全新时代的转折点。 一个由圣人主导,天道秩序笼罩下的时代即将来临。而他和帝俊,若要在这大势中走通自己的混元之路,不仅要实力足够,更需要无比的智慧与精准的谋划。 “三万年后……”太一望向混沌方向,眼神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的决心,“紫霄宫,便让吾看一看,你这天道第一圣,究竟为这洪荒,铺就了怎样的一条道路吧。” 山谷之外,洪荒已然因为鸿钧的法旨而风起云涌,无数流光划破长空…… 第十六章 先天葫芦藤 鸿钧于紫霄宫讲道的法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洪荒激荡起层层涟漪,万灵躁动,皆向往那三万年后的紫霄宫大道。 然而,太阳星的两位皇者,在短暂的震动与谋划之后,却并未急于奔赴混沌,反而做出了一个看似不合时宜的决定。 “大兄,紫霄宫讲道尚有三万年之期,此时混沌边缘必已是风云汇聚,暗流涌动。我等若过早前往,难免卷入无谓纷争,徒耗心神。”太一立于山谷之中,目光投向那巍峨擎天、云雾缭绕的不周山方向,“相反,这不周山乃父神脊梁所化,蕴含无尽造化与开天奥秘,更是龙汉劫终之地,气机交汇,或藏有非凡机缘,正可助吾等夯实根基,感悟混元。” 帝俊闻言,略一推演,河图洛书隐现光华,点头称善:“二弟所言有理。不周山确为洪荒祖脉,底蕴深厚。趁此间隙前往一探,或能有所得,亦可避过前期混沌之纷扰。” 兄弟二人计议已定,便不再迟疑。收敛周身澎湃的太阳真火气息,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太阳星,朝着那洪荒天柱——不周山的方向遁去。 越靠近不周山,越能感受到其磅礴与伟岸。 山体不知其高,直插入混沌青冥,半山腰以上便已云雾缭绕,难窥全貌。盘古威压虽历经无数元会,依旧淡淡弥漫,令寻常生灵不敢轻易靠近。 山脚下,昔日三族决战的惨烈痕迹依稀可辨,焦土、断壁、以及那仿佛渗入山石之中的暗红血色,无声地诉说着那场劫难的酷烈。 但同时,一股新生的、混杂着劫后余烬与先天灵机的复杂气息也在弥漫,孕育着新的可能。 太一与帝俊并未在外围过多停留,而是沿着崎岖险峻、法则隐现的山体向上攀登。 他们并非飞行,而是脚踏实地,以自身道韵去感受、去契合这座洪荒第一神山的气息,这也是对自身大道的一种磨砺。 沿途,他们见到了许多奇景:有瀑布倒悬,流淌的并非凡水,而是凝聚的先天灵气;有古木参天,枝叶间道纹自然生成,演绎草木枯荣;有奇石嶙峋,内蕴先天禁制,似是某种未出世的灵宝胚胎。 兄弟二人或驻足感悟,或小心探查,各有收获,对大罗巅峰的境界体悟愈发圆融,太一的混元道基也似乎与这开天辟地的本源气息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他们行至不周山一处相对平缓、却又极为隐秘的山坳。 此地三面环壁,藤萝密布,灵气氤氲成雾,竟将盘古威压隔绝了大半,形成了一处难得的洞天福地。 正当二人欲要仔细探查时,太一忽然心有所感,体内混沌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欢欣与渴望的悸动。 他目光一凝,循着感应望向山坳深处,那片最为浓郁的灵雾中心。 “兄长,此地有异宝将出,气机与我有缘。”太一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确定。 帝俊亦有所觉,河图洛书自主浮现,星轨流转,推演天机,片刻后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不错!此地先天乙木之气与造化生机浓郁到极致,更隐含一丝混沌开辟之初的先天灵根气息……似乎是……葫芦藤?” “先天葫芦藤?”太一心中一动,万劫记忆中的相关信息浮现。 此乃混沌青莲遗存的一颗莲子所化,是洪荒有数的先天灵根之一,其所结葫芦,各有神异,皆是不凡的先天灵宝。 就在二人话音刚落的瞬间,山坳深处的灵雾骤然沸腾翻滚! 七彩霞光冲天而起,道韵弥漫,法则显化!只见一株翠绿欲滴、道纹天生的神藤自虚空中缓缓显现,藤蔓如同虬龙,缠绕着山壁,散发着磅礴的生机与先天气息。 而在那藤蔓之上,赫然凝结着七个颜色各异、宝光冲霄的葫芦! 每一个葫芦都蕴含着独特的法则道韵,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要脱离藤蔓,择主而去! 太一目光扫过,心中已然明了这七个葫芦的根脚: 那紫色葫芦宝光内敛,隐有丹火与玄冰气息流转。 那赤色葫芦煞气隐现,似能销蚀神魂。 那黄色葫芦锋锐之气逼人,内蕴无匹剑意。 那金色葫芦有统御万灵之象,与妖族气运隐隐相连。 那混沌色葫芦最为奇特,仿佛内蕴一方未开之天地,混沌气缭绕。 那青色葫芦周围时光流速似乎有异。 那蓝色葫芦则仿佛能纳须弥于芥子,空间道韵浓郁。 七个先天葫芦,即将成熟! 太一的目光主要锁定在那只混沌色葫芦上,他体内的混沌钟与混元大道与此二宝感应最为强烈。 而帝俊则对那只金色葫芦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 “机缘已至!”太一低喝一声,与帝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如此重宝出世,必然引动天机,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引来其他大能窥视。必须趁其完全成熟,尚未被他人感知之前,尽快收取! 兄弟二人身形一动,便欲上前。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先天葫芦藤似乎感应到他们的靠近,周身道纹光华大放,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先天乙木禁制瞬间张开,将整个山坳笼罩!同时,不周山本身的盘古意志似乎也被引动,一股无形的压力降临,阻碍着外来者的靠近。 显然,这等先天灵根,自有其守护之力,并非轻易可得。 太一眉头微蹙,却不慌乱。他上前一步,并未强行冲击禁制,而是缓缓释放出自身的混元道韵。那是一种包容、演化、与万物共鸣的气息,不同于纯粹的力量压制。 “吾知尔秉混沌青莲遗泽而生,秉承造化。吾太一,求混元超脱之道,非为毁伤,而为共参大道玄机。此间宝物与吾等有缘,可否予之?” 他的道韵如同水波,轻轻触碰那先天乙木禁制,传递着善意的意念。混沌钟在他头顶隐现,散发出淡淡的混沌气流,与那葫芦藤的先天本源隐隐呼应。 那葫芦藤微微摇曳,七彩霞光流转不定,似乎在迟疑,在判断。 帝俊见状,也释放出自身中正平和的天生皇者气息,指向那金色葫芦,表达着沟通而非强取的意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第十七章 归属 就在太一、帝俊与那先天葫芦藤的气机相互试探、交流之际,天际忽然传来三道清越平和,却又沛然莫御的气息。 只见三道清光落下,显露出三位道人的身影。 一位老者,面容清癯,手持扁拐,气息无为而深邃,正是太清老子。 一位中年,面容威严,手持玉如意,气息尊贵而凛然,乃是玉清元始。 一位青年,面容俊朗,背负长剑,气息凌厉而洒脱,正是上清通天。 三清降临,目光瞬间便被那霞光万道、道韵盎然的先天葫芦藤与七个宝葫芦所吸引。 他们亦是感应到此处宝光冲霄,机缘显现,故而前来。 场中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一方是太阳星的两位皇者,另一方是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皆是跟脚非凡、修为臻至大罗金仙巅峰之辈。 太一见到三清,心中念头急转。他深知三清跟脚深厚,未来不可限量,且同为盘古遗泽,太阳星为盘古左眼所化,某种意义上也算同源。 他上前一步,率先开口,声音平和而不失气度: “原来是三位道友驾临。吾名太一,此为吾之兄长帝俊。吾等亦是感应机缘至此。” 太一目光扫过那七个葫芦,转而又看向三清,“此先天葫芦藤乃父神脊梁不周山所育,蕴含开天造化。今日七宝同现,我等皆是盘古正宗,父神遗泽,可见此宝与吾等皆有缘法。不若共同参详,各取所需,以免伤了和气,堕了父神颜面。” 太一这番话,既点明了彼此“盘古正宗”的身份,拉近了关系,又提出了“各取所需”的合理建议,姿态不卑不亢。 三清闻言,神色各异。 老子眼神古井无波,微微颔首。元始天尊打量了太一和帝俊一番,见其气息纯正,跟脚不凡,且言语得体,心中那点因被“抢先”而产生的不悦也散去了些。 通天教主则是爽朗一笑,爽快道:“太一道友所言甚是!宝物有缘者得之,吾等皆是父神血脉,正当如此!” 帝俊在一旁,见太一处理得当,也暗自点头,河图洛书隐去光华,表明并无争斗之意。 气氛顿时缓和下来。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七个葫芦之上,各自感应其中缘法。 帝俊在一旁见太一处理得当,也暗自点头,周身皇道气息稍稍收敛,河图洛书隐去光华,表明并无争斗之意。 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众人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七个蕴藏着不同大道法则的宝葫芦上。 太一神念微动,已然感应到那黄色葫芦内蕴先天剑气,与他的混沌钟隐隐呼应;另一只混沌色的葫芦更是玄妙,仿佛内蕴一方未开的天地,与他的混元大道颇为契合。 帝俊则对那赤色葫芦中透出的销魂蚀骨之意,以及金色葫芦中统御万灵的气象产生了强烈的感应。 三清亦各自有所感应:老子目光落在紫色葫芦上,其中流转的丹火玄冰道韵,与他所悟的太极阴阳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元始天尊感应到青色葫芦周围时光涟漪荡漾,似乎蕴含着时间奥秘。 通天教主则对蓝色葫芦中那纳须弥于芥子的空间道韵产生了浓厚兴趣。 然而老子目光在太一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隐隐感应的那黄色葫芦,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此紫葫芦,与贫道有缘。 太一心中明了,这是老子的道与紫金葫芦最为契合。 他心念电转,瞬间权衡。与未来注定成圣的老子争夺此宝,即便凭借混沌钟或可一争,但必然恶了三清,尤其是这位未来的太清圣人,其因果最为难缠。不若顺势而为,结个善缘...... 老子似看出他心思,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继续说道:太一道友,贫道知那黄葫芦亦与你有缘。然紫葫芦于吾未来之道,关乎甚大。若道友愿成全,贫道铭记此情,他日若有所求,只要不违天道,贫道可应允一事。 此言一出,便是元始、通天都略显动容。 他们深知自家大兄的性情,从不轻易许诺与人,此言分量极重! 太一自然明白,这并非简单的欠因果,而是一个来自未来注定要屹立于洪荒之巅的强者、甚至圣人的郑重承诺! 太一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一个未来圣人的承诺,其价值在某些时候,确实远超一件先天灵宝! 尤其是在他意图走通混元之路,未来可能与天道秩序有所冲突的情况下,这份善缘和承诺,或许能成为关键时期的转圜余地或助力。 况且,他本就更属意黄色葫芦与混沌葫芦,让出紫葫芦并无实质损失。 太一当即面露坦然笑容,拱手道:太上道友言重了。既是于道友未来道途至关重要,贫道岂有不成全之理?此紫葫芦合该为道友所得。道友之情,贫道记下了。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显得光风霁月,格局开阔。 老子深深看了太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但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确实多了一丝极淡的认可与将此事记于心中的郑重。 元始天尊见状,心中对太一和帝俊的观感也更好了几分,觉得此二人确是明事理、知进退之辈,便取了那青色葫芦。 通天教主见诸位兄长都已选定,也兴致勃勃地取了那蓝色葫芦。 太一随之取了那黄色葫芦与混沌色葫芦,帝俊则取了赤色葫芦与金色葫芦。 七个蕴藏着无上造化玄妙的先天葫芦,转眼间便各有所属。 那先天葫芦藤失了本源孕育之宝,顿时光华渐敛,灵性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太一目光扫过那灵性将损的先天葫芦藤,以及其根部落下的一小捧闪烁着九色光华、蕴藏着无穷造化生机的神土——九天息壤。 心念一动,对三清道:三位道友,此间葫芦已分,这先天葫芦藤失了本源,恐将灵性大损,就此枯萎,未免可惜。不若由贫道取走,或可设法延续其一线生机。这九天息壤,也一并由我等收取,以免留在此地,再生枝节。三位道友意下如何? 三清对此并无异议,他们已得心仪之宝,且太一方才慷慨相让紫葫芦,此刻收取剩余之物,合情合理。 老子颔首道:善,便依道友之言。天地灵根,不该就此绝迹。 元始天尊也点头回应道:太一道友有心了。 通天教主更是笑道:合该如此,总不能白白浪费了这先天灵根。 太一遂上前,小心地将整株先天葫芦藤连同其下那捧珍贵的九天息壤一并收起,以自身法力温养,确保其生机不绝。 第十八章 初遇巫族 至此,不周山先天葫芦藤之旷世机缘,终于尘埃落定。 三清各得一葫芦,太一帝俊得四葫芦外加先天灵根与九天息壤,可谓是收获颇丰。 五位“盘古正宗”又在此山坳之中寒暄片刻,彼此交流了些许修行中的心得。 三清见太一、帝俊道心坚定,见识不凡,尤其是太一身上那股迥异于常的道韵,更是让他们暗自留心。 五人相处的气氛颇为融洽,仿佛方才那微妙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良久,三清化作三道清辉熠熠的遁光,朝着昆仑山方向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帝俊手持赤、金二色宝光流转的葫芦,对太一道:二弟,方才让出那紫葫芦,虽得老子一句承诺,但......毕竟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太一微微一笑,指尖轻抚过黄色葫芦那温润而又隐含凌厉剑意的表面,另一只手托着那混沌之气缭绕的混沌葫芦,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兄长,老子一诺,重逾万钧。此非眼前之利,乃长远之谋。” “况且,吾等已得四宝,这黄色葫芦内蕴先天剑气,正合混沌钟攻伐之道;混沌葫芦内蕴乾坤,于吾参悟混元大有裨益。” “更有这先天灵根与九天息壤,皆是造化奇珍,收获远超预期。那紫葫芦虽好,与吾等的混元之路而言却也并非唯一。” “以此换得三清,一份善缘与承诺,为吾等将来之路多留一分余地,何其值得。 帝俊闻太一之言言,细想之下,也觉太一谋虑深远,非局限于眼前得失,不禁点头称是,心中对这位兄弟越发钦佩。 兄弟二人将所得宝物仔细收起,不再停留,化作两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悄然离开了不周山这片赐予他们莫大机缘之地。 此番寻宝,不仅得了数件威力无穷的先天灵宝,更与未来的天道圣人结下了一份特殊的因果,为日后那波澜壮阔、凶险莫测的洪荒征程,埋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种子。 就在太一与帝俊离去后不久,不周山那处隐秘的山坳上空,再次泛起空间涟漪。两道清灵超然的身影相伴而至,正是那凤栖山的伏羲与女娲。 伏羲手持先天八卦盘,周身气息玄妙,似与天地至理相合;女娲则风华绝代,造化道韵自然流转,令人心折。 他们亦是感应到不周山有机缘显现,只是路途稍远,又因推演天机耗费了些许时辰,故而迟来一步。 二人落入山坳,只见此地灵气虽仍浓郁,却失了先前那等勃发的先天灵机。 原本该是先天灵根生长之处,如今只余一个浅坑,周遭连一丝宝光、一片灵叶都未曾留下,当真是干净得彻底。 伏羲眉头微蹙,指尖在八卦盘上轻点,推演片刻,不禁摇头轻叹:“天机显示,此地确曾有重宝现世,乃一株先天灵根,结有七枚先天葫芦,皆是不凡。可惜……你我兄妹来迟了一步,机缘已为他人所得。”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惋惜。 先天灵根何其罕见,更别说结有七宝,错过着实令人心痛。 女娲凝眸看向那处浅坑,美目中亦闪过一丝遗憾。 她素手轻拂,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些许乙木造化气息与几股强横而陌生的道韵,轻声道:“兄长,此地残留气机颇为复杂,似有数位大能在此驻足。取宝者恐怕不止一方,且修为皆是不弱,竟连那孕育灵根的九天息壤也一并取走了,端是……干净利落。” 她本想说“寸草不留”,但终究觉得不甚雅致,换了个说法。连九天息壤这等造化神土都不放过,令她这位执掌造化之道的大能也觉得有些无言。 伏羲闻言,再次推演,面色略显凝重:“不错,其中三道气机清正浩大,隐有盘古遗泽,应是昆仑山那三位。另外两道气息,一者炽热煌煌如大日,一者尊贵堂皇蕴星斗,却是不曾见过,想来亦是跟脚非凡之辈。” 他顿了顿,叹道,“罢了,机缘如此,强求不得。灵宝有主,说明与我等无缘。” 女娲微微颔首,她心性淡然,虽觉遗憾,却也看得开。 “兄长说的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只是不知那取走九天息壤的是何方神圣,此物于造化之道颇有妙用……”她语气中对此物倒是多了一分留意。 兄妹二人又在此地探查片刻,确认再无任何遗漏,便也化作两道清光,离开了这片已然空寂的山坳,心中却将今日之事与那几股陌生而强大的气机记下了。 与此同时,已从不周山另一侧下山的太一与帝俊,正欲寻一处僻静所在,稍作休整,并仔细研究一番新得的宝物。 然而,就在他们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幽谷时,前方山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浓郁至极、纯粹由气血之力凝聚而成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来! 这威压与修士的法力元神威压截然不同,充满了蛮荒、古老、力破万法的意味,竟引得周遭空间都微微震颤。 太一与帝俊同时停下脚步,神色一凝。 他们能明显的感觉到,来者并非修仙炼气之士,而是巫族。 以两位太阳皇者的气度,断然不会避其锋芒遁走,昂首直面! 下一刻,只见十余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从山林中大步走出。 这些身影个个身高丈余,肌肉虬结,仅以兽皮裹体,裸露的皮肤上铭刻着各种玄奥的图腾纹路,周身气血如狼烟般直冲云霄,搅动风云。 他们手持各式沉重兵刃,或是白骨大棒,或是石斧石矛,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原始而野性的力量感。 为首一人,身形尤为高大,气息也最为恐怖,其周身空间都隐隐扭曲,似乎天生便能掌控空间之力。 正是那十二祖巫之一的帝江! “是巫族!”帝俊眼神微沉,以神念传音道。 他们虽久闻巫族之名,知晓其乃盘古精血所化,不修元神,只炼肉身,掌控法则,但真正面对面遭遇,这还是第一次。 太一目光扫过这群巫族,尤其是在帝江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了然。 巫族此时应当还在不周山深处的祖地积蓄力量,没想到会在此地遇上。 那群巫族显然也发现了太一与帝俊。 他们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气息与他们截然不同,却同样深不可测的“外人”。 巫族的感官敏锐,尤其对能量气息,他们能从太一二人身上感受到那股如同太阳般灼热炽盛的力量,以及一种令他们血脉隐隐躁动的威压。 第十九章 与巫族合作 帝江越众而出,声如洪钟,带着一种直来直去的蛮横:“尔等是何人?为何擅闯我不周山巫族之地?”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太一身上,似乎本能地察觉到此人更为危险。 同时,他鼻翼微动,似乎从太一身上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他血脉都有些沸腾的奇异气息,那是混沌钟内敛的气机。 太一面对这明显带着质问的语气,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回应:“吾名太一,此为吾之兄长帝俊。吾等游历洪荒,途经不周山,感悟父神盘古的开天造化,何来擅闯之说?” 他语气不卑不亢,点出“父神盘古”,意在表明彼此同出一源。 “太一?帝俊?”帝江浓眉一挑,他并未听过这两个名号。 巫族的信息闭塞,对外界消息并不灵通。 “游历?哼!不错的借口,吾观尔等身上宝光隐隐,莫不是在我巫族的不周山上得了什么好处?”他话语直接,毫不掩饰对宝物的敏感。 尤其是,方才太一身上那一丝令帝江血脉悸动的气息,让他格外在意。 帝俊闻言,眉头微皱,皇者威严自然流露:“机缘所得,与尔等何干?”他身为太阳皇者,自有其傲气,岂容他人如此质问。 更何况不周山乃是父神盘古尸身的脊梁骨所化,应当归属于整个洪荒的生灵。帝江却在此妄言是巫族的不周山。 气氛顿时又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巫族众人闻言,气血勃发,手中兵刃隐隐对准二人,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太一却抬手示意帝俊稍安勿躁,他看向帝江,目光深邃: “不周山乃父神脊梁所化,洪荒众生皆可来此感悟。至于机缘,自然是有缘者得之。道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莫非是想强留吾等,强抢宝物?” 太一的话语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话落,太一的头顶虚空微微波动,混沌钟的虚影若隐若现,一股镇压鸿蒙、定鼎时空的无上道韵悄然弥漫开来,虽未完全展露,却让以帝江为首的众巫族感到周身气血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对空间的感应都变得模糊起来! 帝江脸色微变,他身后的巫族更是面露惊色。他们依靠强横肉身与法则之力横行,何曾感受过这等直接作用于周身时空的诡异压制? “至宝!”帝江心中骇然,立刻明白对方身怀重器,而且品阶极高,竟能影响到他这速度与空间祖巫! 他深深地看了太一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相貌俊逸、气度不凡的帝俊。心知自己今日恐怕是难在他们手上讨到好处。 对方实力不明,且拥有如此至宝,现在只有自己在,其余兄弟姐妹支援也来不及。真要是动起手来,胜负难料。 “哼!”帝江冷哼一声,压下心中悸动与贪念,“不周山乃我巫族诞生之地,尔等外来者,好自为之!我们走!” 说罢,竟不再纠缠,大手一挥,带着一众巫族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看着巫族离去的身影,帝俊沉声道:“二弟,这巫族……果然如传闻般,不通教化,蛮横无理。观其气血旺盛,实力不容小觑啊!” 太一收回目光,混沌钟气机内敛,眼神中带着一丝思索:“巫族乃是盘古父神的精血所化,天生掌控法则,肉身强横,单论跟脚而言,怕是你我身为先天生灵——三足金乌之身也比不过祖巫。今日初遇,虽未动手,但彼此之间敌意已生。大兄,吾等也要做些必要的准备才是。” 这不周山之行,不仅得了灵宝,结了善缘,也提前窥见了未来宿敌的面貌。洪荒大势的画卷,正缓缓展开那残酷的一角。 太一与帝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心。 离开了与巫族初次遭遇、气氛剑拔弩张的那处幽谷,太一与帝俊并未立刻远遁千里,而是寻了一处相对僻静,能遥望不周山巍峨主脉的孤绝山崖,暂且停歇下来。 远处,不周山那撑天拄地的巨大轮廓在流动的云雾中若隐若现,亘古、苍凉,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默默注视着洪荒的变迁与生灵的兴衰。 山风猎猎,吹动了二位身着的衣袍,却吹不散他们眉宇间凝聚的凝重。 帝俊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回想着方才帝江那毫不掩饰的蛮横态度,以及那群巫族战士身上冲天而起、凝若实质的磅礴气血,眉头不由的紧紧锁住。 他沉声开口,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二弟,今日亲眼所见,这巫族……果然名不虚传。其力之强横,已然超乎寻常大罗;其性之桀骜,更是视规矩如无物。观其气血狼烟,煞气萦绕,绝非安心蛰伏之辈。龙汉初劫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他们便已开始在不周山外围如此活跃,其野心欲望,恐怕不小。照此看来,未来之洪荒,想要安宁,怕是难如登天。” 太一同样远眺着不周山,但他的目光似乎更为深邃,仿佛穿透了那层层山峦与迷雾,看到了山脉深处那蛰伏的、更为恐怖的力量核心。 他静默了片刻,方才缓缓转过身,面对帝俊,眼神中闪烁着冷静分析与决断的光芒: “兄长所言,一针见血。巫族秉盘古父神之精血而生,可谓得天独厚,受天地钟爱。其肉身之强,堪比先天灵宝;其对法则的天然掌控,更是吾等炼气士需苦苦参悟方能企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们都注定是你我兄弟未来称霸的道路上,最强大、最难以逾越的障碍之一。” 太一言语即此,话锋微微一顿,祭出混沌钟升起屏障,躲避天道探查因果。 有些话是故意说给天道听的! 随即叫停了帝俊,语气平缓且带上一丝探索的意味: “然,正因其势大难制,与其坐视他们不断膨胀,最终成为必须倾尽全力才能应对的心腹大患,不若……我们兄弟主动一些,与巫族早做接触。” “或许,能在这一片注定对抗的灰暗格局中,寻得一丝微妙共存,乃至有限合作的契机也未可知。” “合作?”帝俊闻言皱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与排斥,声音也下意识地阴沉了几分。 第二十章 再回巫族! “二弟,你的意思是,让吾与那些只知依仗蛮力、不通教化、行事如同凶兽般的家伙谈合作?” 帝俊身为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皇者,天生尊贵,统御星辰,自有其不容侵犯的骄傲与秩序感。 巫族那完全凭借本能与气血行事、毫不讲究策略与规则的粗野作风,着实让他从心底感到不喜与鄙夷。 太一理解兄长的反应,他并未急于反驳,而是向前一步,目光更加恳切地看着帝俊,眼神深邃如同蕴含星海: “兄长,请稍安勿躁。”太一先是轻声安抚帝俊的情绪,转而又为其分析利害。 “你我兄弟如今所处,已是非常之时。鸿钧道祖成就圣位,威压洪荒,紫霄宫讲道之期如同悬顶之剑,天道大势的脉络已逐渐清晰,不容我等忽视。巫妖二族之气运,便如同这九天之上难以并存的双日,此乃天数使然,难以悖逆。” 太一话锋再次一转,语气中透出逆流而上的决心:“然而,兄长莫忘,我兄弟二人所求之道,乃是成就混元大罗,本就意在超脱,行的便是逆天改命之路!” “天数固然浩荡,但也并非铁板一块,毫无转圜之余地。若能在这一片看似注定对立、不死不休的死局之中,凭借智慧与勇气,硬生生凿出一线变数,或许就能为吾等自身之道,亦为吾等妖族亿万子民,争得一线更为广阔的生机,以及……最为宝贵的成长时间。” 帝俊点头回应,对太一此刻与自己说的话表示认同。 太一又进一步的向帝俊细致地剖析其中利害: “巫族虽不修元神,不擅推演天机,行事看似莽撞,但其拥有的纯粹力量,却是实实在在,不容置疑。” “若能设法暂且稳住他们,哪怕只是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甚至……或许能借他们这股蛮横之力,去牵制洪荒中其他潜在的、对我妖族虎视眈眈的势力。” “如此一来,此消彼长之下,我妖族便能获得喘息之机,得以更从容地发展壮大,更深地领悟大道真谛。待到我等羽翼丰满,实力足够,未来面对任何变局,手中才能握有更多的筹码与底气。” 帝俊并非固执迂腐之人,他自是有着天生皇者与生俱来的格局与智慧。 听太一抽丝剥茧般分析下来,心中的排斥虽未完全消散,但也承认这番谋划确实高瞻远瞩,蕴含着深刻的道理。 他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轻点,仿佛在推演着某种可能:“二弟之深谋远虑,为兄明白了。只是……观那帝江,眼神桀骜,意志坚定,绝非易与之辈。其麾下祖巫,亦非庸碌。与这般存在谈合作,无异于踏入龙潭虎穴,与那饥饿的凶兽共舞,其中风险,可想而知。” 帝俊担忧的看向一脸风淡云轻的太一。 “故而,此事必须慎之又慎,如履薄冰。” 闻言,太一郑重地点了点头,肯定了帝俊的担忧,“大兄,吾意独自再返巫族聚集之地,尝试与那帝江进行初步接触与交涉。兄长则不同行,可先行一步,返回太阳星。” 于是他提出具体的分工,“太阳星乃我等本源所在,借助其纯粹浩大的星辰本源之力,兄长亦可更快地祭炼新得的几件宝物,尤其是那金色招妖葫芦,观其气运牵连甚广,或能成为吾等更快汇聚洪荒妖族气运的关键枢纽。” 帝俊凝视着太一,深知孤身再入巫族之地,其凶险程度比起方才的遭遇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片土地充满了未知与蛮荒的力量。 但他也深知,自己这位兄弟向来谋定后动,既然提出,必有相当把握,且身怀混沌钟这等先天至宝,纵使陷入最险恶的境地,保全自身、脱困而出应当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太一的肩膀,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关切与嘱托:“二弟既有此魄力与决心,为兄便依你之计,先行返回太阳星筹备一切。你独自前往,切记!万事以自身安危为第一要务!探查为主,交涉次之。若察觉事不可为,或对方恶意昭彰,定要第一时间脱身,不可有丝毫迟疑与恋战!” “兄长不必担忧,吾心中有数,自会见机行事。”太一感受到兄长的关切,心中一暖,沉稳颔首。 兄弟二人又就一些细节以及后续联络的方式低声商议了片刻。 最终,帝俊不再犹豫,周身皇道之气勃发,化作一道璀璨夺目、蕴含着无尽光与热的煌煌金虹,如同撕裂长空的利剑,瞬间冲破层层云霭,朝着那高悬于九天之上、永恒燃烧的太阳星疾驰而去,气势恢宏,彰显着太阳皇者的无上威严。 目送着帝俊所化金虹彻底消失在天际,太一独立于山崖,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的幽深山谷,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与坚定。 他收敛起周身所有外泄的气机,甚至连太阳真火那特有的炽热感都完全内敛,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再次朝着那片刚刚离开不久、弥漫着蛮荒气息的巫族活动区域,潜行而去。 心中那份基于前世记忆与今生推演而生出的“盘古后裔守望相助”的构想,以及为妖族争取发展时间的核心目标,如同明灯,指引着他洪荒众生之路的方向。 太一凭借着方才的记忆以及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并未耗费太多周折,便再次锁定了那群巫族的踪迹。 他们似乎将那片区域视作了某种领地,并未远离,而是在山谷与相连的山林间进行着看似随意,实则隐含规律的巡逻与探索。 当太一的身影去而复返,此时的太一并未刻意隐匿身形,反而是高调的再次出现在山谷的入口处时,此举自然是立刻引起了巫族战士们的高度警觉。 几乎是同一时间,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兵器与空气摩擦的低沉呼啸,数十名巫族战士已然持刃而立,周身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烽火,轰然爆发,连成一片,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牢牢锁定了太一。 第二十一章 祝融约斗 帝江从那群气血旺盛的战士中大步走出,看着去而复返、神色平静的太一。 粗犷刚毅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随即被浓浓的不耐与审视所取代: “嗯?又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山谷中滚动,带着毫不客气的质问,有疑惑也有愤怒! “莫非真以为我巫族不周山,是尔等修炼元神的修士,可以随意来去自如的后花园不成?” 尽管语气依旧强硬,充满了排斥,但相较于上次那几乎一点就炸的火药味,此刻却少了几分立刻就要动手的冲动。 显然,太一方才显露出的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令他不得不冷静应对。 尤其是那件能引动时空、让他这速度与空间祖巫都感到心悸的未知至宝,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不得不心存忌惮,投鼠忌器。 太一面对这明显不善的诘问,神色却依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并未因对方的敌意而动怒,反而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比之前相遇时更为谦和了些,对着帝江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诚恳道: “帝江道友切勿误会。吾名太一,乃是出生于太阳星的三足金乌一族。” 太一先是介绍了自己的来历,又对自己的行为作出了解释。姿态始终保持不卑不亢! “此番去而复返,绝非心存挑衅,或意图窥探巫族隐秘。实是方才离去之后,心中反复思量,觉得有一言,关乎你我双方未来,至关重要,若不说与诸位道友知晓,心中难安,故而特此折返,望道友能拨冗一听。” “哦?”帝江双臂环抱于胸前,那足以撕裂山岳的肌肉微微贲张,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太一,想看看这个气息独特、胆魄不小的家伙,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太一是吧!有何高论,你且说来听听。若是些无用的废话,便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帝江言罢,向太一展示自己握紧的拳头。 帝江话语直接,带着巫族特有的直来直去。 太一直视着帝江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声音清晰而有力,确保在场的每一位巫族都能听清: “吾与兄长帝俊,乃太阳星核心孕育而生。而太阳星,追本溯源,乃是盘古父神开天辟地之后,其无上法身之左眼所化!” 太一首先点明自身跟脚,随即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祖巫,看到他们脸上神色各异,有若有所思者,有依旧不屑者,亦有微微动容者。 “而诸位道友,乃是秉承父神遗泽,由其精血融合天地煞气而生。若追溯至那最古老、最本源之处,你我皆是父神遗泽在这世间的延续,同出一源,皆为盘古正宗后裔!此乃不争之事实!” 他刻意停顿,让“盘古正宗后裔”这几个字在众人心中回荡。 “如今洪荒,龙汉初劫那席卷天地的血雨腥风刚刚平息,天地疮痍未复,百废待兴。然,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之汹涌,想必以诸位道友之能,亦有所感知。未来之世,必是群雄并起,大道争锋之大争之世!”太一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吾等身为父神血脉后裔,承袭父神开天之功,本当同心同德,守望相助,共同维系父神以性命开辟的这方浩瀚天地,何以要因些许言语误会、地域之争,便轻易兵戎相见,自相残杀?此举,岂非亲者痛,仇者快?岂非辜负了父神身化万物的无上恩泽与殷切期望?” 这番话,太一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更是直接点明了双方在“盘古后裔”这一最根本、最崇高的身份上的共同点,试图绕过眼前的矛盾,从血脉与道义的更高层面来拉近关系,唤醒同为“自己人”的认同感。 然而,巫族天生性情直率,甚至可以说是莽撞冲动,思维模式更倾向于用拳头而非道理来解决问题,并非几句听起来冠冕堂皇的话语便能轻易打动。 尤其是一位浑身笼罩在仿佛永不熄灭的熊熊烈焰之中,发须皆如赤焰燃烧,瞳孔中仿佛有岩浆流淌的祖巫,早已听得烦躁不堪,怒火中烧。 他便是执掌天地万火,脾气亦如其掌控的法则般爆烈无比的火之祖巫——祝融! “住口!聒噪至极!”祝融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岩石瞬间融化凹陷,发出“滋滋”声响。他声如九天惊雷陡然炸响,粗暴地打断了太一尚未完全落下的话音。 周身烈焰“轰”地一下升腾起数十丈高,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扭曲模糊,泛起层层涟漪。他双目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太阳,喷薄着实质般的怒火,死死瞪视着太一,低吼道: “什么狗屁盘古后裔,守望相助!说得比那洪荒初开时第一只百灵鸟鸣叫还要动听!尔等这些专修元神、玩弄心机的家伙,最是奸猾狡诈,口蜜腹剑!老子一个字都不信!” 他鼻翼翕动,仿佛能从太一身上嗅到那股与他同源却又隐隐带着一种令他极其不适的至尊至上气息的太阳真火。 “尤其是你身上这股子太阳真火的味道,与老子天生掌控的巫火就是犯冲!令老子要作呕!要谈?可以!” 祝融猛地伸出一根缠绕着赤红火焰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太一的鼻尖,声震四野,“先跟老子痛痛快快打过一场再说!打赢了我,什么都好商量!要是输了,就立刻给老子滚出不周山,永远别再踏足此地,更别在这里废话连篇,污了老子的耳朵!” 帝江与其他几位祖巫,如周身水汽氤氲的共工、身后浮现参天巨木虚影的句芒、气息锋锐如金的蓐收等,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未出言阻止祝融这看似无礼的挑衅,反而以一种默许的姿态旁观着。 在巫族根深蒂固的观念中,力量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是赢得尊重与话语权的唯一途径。弱者,没有资格在这里谈论什么“合作”与“未来”。 他们也正好想借此机会,亲眼见识一下,这位自称“盘古后裔”的太阳皇者,除了那件神秘的至宝之外,其自身的真实战力,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是否真的有资格与他们平起平坐,共商所谓“大事”。 太一看着眼前战意如同火山般喷发、几乎要将苍穹都点燃的祝融,又瞥了一眼沉默不语、显然默认此事的帝江等人,心中顿时一片雪亮。 太一明白,这一战已在所难免。 第二十二章 太一战祝融 言语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唯有展现出足以让这些骄傲的祖巫正视的绝对实力,才能真正打破僵局,为自己争取到平等对话,乃至实施后续计划的资格。 太一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淡然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笑容。 面对祖巫祝融那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心神崩溃的凶戾气势,他身形稳如磐石,平静地回应道: “既然祝融道友有此雅兴,欲以武会友,太一若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便依道友所言,切磋一番,印证彼此大道。” 太一知晓自己能赢祝融,不免提醒了一句。 “只是拳脚神通无眼,法则碰撞激烈,还望你我双方皆能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彼此和气,违背了吾前来结交的初衷。” “啰嗦!看打!” 以祝融的火爆脾气,早已按捺不住了,哪里听得进太一这“点到为止”的话。 只听他怒吼一声,如同凶兽咆哮,周身本就炽盛的烈焰再次暴涨,无穷的火行元气自虚空疯狂汇聚而来,几乎在瞬间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面目模糊却散发着焚灭万物恐怖气息的火焰巨人! 这巨人完全由最精纯的巫火与祝融的磅礴气血构成,仰天无声咆哮,随即抬起那如同小山般的火焰巨拳,缠绕着无数咆哮的火龙与跳跃的道纹流转,携带着仿佛能将整座山谷都瞬间汽化的恐怖热浪与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朝着身形相对“渺小”的太一,当头狠狠砸下! 战斗,在祝融的狂吼声中,瞬间爆发! 祝融这含怒而发的第一拳,毫无任何花哨与技巧可言,纯粹是将自身那蛮荒霸道的肉身力量与对火之法则的掌控催发到了当前状态的极致! 拳锋尚未完全落下,那极致的高温已然先行一步降临,太一脚下及周围数十丈的岩石地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软化,继而化作滚烫的岩浆沸腾冒泡! 空气被彻底点燃、电离,发出噼啪的爆鸣,刺目的光芒与扭曲的热浪充斥视野,让人仿佛置身于恒星核心。 拳压笼罩之下,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隐隐呈现出细微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间结构被极致力量与高温灼烧、濒临破碎的征兆!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大罗金仙连肉身带元神都轰成虚无、蒸发殆尽的恐怖一击,太一却依旧保持着泰然自若的镇定。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姿态,头顶那原本若隐若现的混沌钟虚影也依旧静静悬浮,并未发出钟鸣或垂下混沌气流进行防御。 只见太一神色不变,只是心念微动,周身那原本内敛到极致的太阳真火本源,骤然间被引动! “轰——” 并非祝融那般狂暴外放、席卷一切的爆发,太一周身腾起的,是一种纯粹到极致、内敛到极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光与热之精华的金白色神焰! 这火焰并不如何张扬炽烈,反而给人一种温润、稳定之感,但其核心处蕴含的温度与毁灭意志,却让远处观战的所有祖巫,包括帝江在内,都瞳孔骤缩,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太一同样简简单单地一拳挥出,迎向那如同火焰陨星般砸落的巨拳。 他的拳头与祝融那百丈巨拳相比,渺小得不成比例。拳头上,只有一层薄薄的金白色火焰如同流水般缠绕流转,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搅动风云的异象,却隐隐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万火之上、焚尽诸天、重塑地水火风的无上道韵与威严! “嘭!!!” 一大一小,一狂暴一内敛,两只蕴含着截然不同火系法则意境的拳头,就在这山谷上空,悍然对撞!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与僵持并未出现。碰撞发生的瞬间,结果便已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祝融那由精纯巫火与磅礴气血凝聚的百丈火焰巨拳,在与太一那金白色拳锋接触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天敌,又像是残雪遇到了烈阳,从碰撞点开始,其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崩解、消融、溃散! 那原本狂暴无匹、足以焚山煮海的暗红色巫火,在太一那更为精纯、更为本源、仿佛代表着“火”之终极形态的太阳真火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仿佛臣子遇到了君王,连反抗的意志都难以凝聚! 金白色的太阳真火,如同拥有生命与意志的灵蛇,顺着祝融溃散的火焰手臂,逆流而上,飞速蔓延! 所过之处,祝融以自身本源气血与火之法则凝聚的巫火,竟被强行剥离了控制权,被更为霸道的太阳真火直接同化、吞噬,反而壮大着金白色火焰的声势! “这不可能!!!”祝融发出一声混合着惊骇、愤怒与难以置信的咆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于手臂部位火焰的掌控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剥夺、压制! 那种感觉,就像是溪流试图对抗浩瀚汪洋,萤火妄图与皓月争辉! 这是源自力量本源层面、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碾压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猛地一震残存的火焰手臂,果断舍弃了那部分已被太阳真火侵蚀的能量,身形暴退数十丈,试图拉开距离。 同时,他双手在胸前急速舞动,结出一个个古老而玄奥的巫族印诀,疯狂引动天地间乃至更深层次虚空中的火行元气。 “火神怒,焚天灭世!”他咆哮着,施展出压箱底的神通之一。 霎时间,虚空仿佛被撕开了九道口子,无尽的毁灭之焰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出,迅速化作九条身长千丈、鳞甲狰狞、眼冒赤光、栩栩如生的巨大火龙! 每一条火龙都蕴含着足以焚毁一方小千世界的恐怖能量,龙吟之声响彻天地,带着焚灭万物、令法则归墟的凶戾意志,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封死了太一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张牙舞爪地朝着他猛扑而去,势要将他连同其周围的空间都彻底吞噬、湮灭!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都头皮发麻且需严阵以待的绝杀之势,太一却依旧保持从容不迫的神态,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他只是淡淡地抬眼扫过那九条扑杀而来的凶戾火龙,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九条微不足道的小蛇。 随即,他并指如剑,对着虚空,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划。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至高火系法则权限的意念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太阳真火,法则统御,散!” 第二十三章 真火相争,太一立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碰撞。 就在太一话音落下的刹那,那九条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扑杀而来的恐怖火龙,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硬在半空之中,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咆哮、所有的毁灭气息,都瞬间凝固! 紧接着,在祝融以及所有祖巫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这九条由他倾力召唤、控制的火龙,开始不受他意志控制地剧烈扭曲、挣扎,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压缩、揉捏,其庞大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收缩、凝练! 不过眨眼之间,那九条凶威赫赫的千丈火龙,竟被强行压缩、凝聚,化作了九颗仅有成人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稳定暗红色、表面有道道金纹流转、内部却散发着令人心悸,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终极毁灭力量的恐怖火球! 这九颗火球,静静地悬浮在太一的周身,缓缓旋转,散发出比之前火龙形态时更加凝聚、更加危险的毁灭波动,但它们此刻,却如同最温顺的宠物,完全臣服于太一的意志之下!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太一不仅以绝对的力量优势,轻描淡写地破解了祝融引以为傲的强力神通。 更是凭借自身对火之法则更深层次、更本源的理解与绝对掌控,反客为主,强行剥夺了这九条火龙的控制权,并将其凝练成了更为可怕的武器! “攻势不错,还给你便是。” 太一语气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袖袍随意地轻轻一挥。 “咻——咻——咻——!” 那九颗暗红色火球瞬间化作九道快到极致、撕裂虚空的死亡流光,以远超祝融自己施展时数倍的速度与威势,如同九颗来自太古星空的复仇星辰,精准无比地反向朝着身形尚未完全稳定的祝融,暴射而去! 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威力之凝聚,让帝江等祖巫都面色微变! 祝融脸色瞬间煞白,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九颗反向袭来的火球中,蕴含着他自己的力量,却又被赋予了一种更高级、更纯粹的毁灭意志,其威力比起他自己操控时,强大了何止数倍! 若是被这九颗火球同时击中,即便以他祖巫那堪称不灭的强横肉身,也绝对会被重创,甚至可能伤及本源!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将周身气血与火之法则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不惜损耗本源,在身前疯狂布下层层叠叠、厚实无比的火焰壁垒、巫文护盾,试图抵挡这自己发出的、却被敌人强化后返还的致命一击。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九天雷神同时擂动战鼓,响彻了整个不周山脚!祝融仓促布下的层层防御,在那九颗高度凝练的毁灭火球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被轻而易举地接连洞穿、炸成漫天飞舞的火焰碎片!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山谷两侧的山壁都削低了一层,无数碎石在高温中融化、汽化! 祝融被炸得气血翻腾,连连倒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地上留下深深的焦黑脚印。 他周身原本熊熊燃烧的烈焰,此刻变得明灭不定,黯淡无光,气息更是紊乱不堪,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金色的血液,显得狼狈到了极点。 虽然他最终还是凭借祖巫强大的生命力与防御力,勉强扛住了这波恐怖的反击,没有当场倒下,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然彻底落败,而且败得毫无悬念,一败涂地! 太一自始至终,双脚如同生根般站在原地,未曾移动半分。 他甚至没有动用混沌钟的真正威能,仅仅凭借自身对太阳真火本源的绝对掌控,以及对火之法则远超祝融的深刻理解,便已稳稳地、彻底地压制住了这位以火之法则称雄洪荒的祖巫! 这一幕,让所有观战的祖巫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面色凝重如水,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他们深知祝融的实力,在十二祖巫之中,单论攻击性与破坏力,绝对是位列前茅的存在,尤其是其火系神通,霸道绝伦,罕逢敌手。 然而,此刻却在同样御使火焰的太一面前,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甚至连逼迫对方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这种差距,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力量强弱,而是源自道与法理解层面的本质鸿沟! 一直看祝融不太顺眼的共工,此刻更是抓住了机会,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与嘲讽: “哈哈哈!祝融,你这火不行啊……看来是熄了火啊!连个玩火的外人都打不过,平日里在兄弟们面前不是挺能耀武扬威的吗?看来你这火之祖巫的名头,今日起就得打个对折了!以后还是夹着尾巴做巫吧!” 这番尖酸刻薄的话语,如同刀子般扎在祝融心上,让他气得浑身发抖,三尸神暴跳,尽管祝融并没有三尸。 他的双眼赤红几欲喷火,却偏偏无法反驳,只能将无穷的怒火与憋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差点憋出内伤。 帝江目光无比深邃地注视着场中那个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的白衣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对手之强,其实力层次,其对大道法则的理解与应用,已经完全超出了祖巫们之前的预估。 帝江当即不再犹豫,抬起那蕴含着空间之力的大手,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祝融,退下吧!你并不是他的对手!” 祝融虽心有不甘,怒火焚心,但对帝江这位身为大哥的空间祖巫的话,还是保持着基本的敬畏与服从。 他恶狠狠地、充满怨毒地瞪了风轻云淡的太一和幸灾乐祸的共工一眼,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不甘的咆哮,终究还是悻悻地、步履有些踉跄地退回到了祖巫的队列之中,身上的火焰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连心气都被打没了。 帝江将目光重新投向太一,语气已然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太一道友,神通广大,法则精深,帝江今日……佩服!”他顿了顿,继续道,“道友方才于战前所言,关于盘古后裔之事……或许,真的值得我等坐下来,仔细谈一谈。此地不是说话之处,请随我等,移步盘古神殿一叙。” 他正式发出了邀请,而盘古神殿,正是验证太一那“盘古后裔”身份最关键,也是最终的一步。 只有通过了神殿的认可,一切才有继续谈下去的基础。 第二十四章 结拜 盘古神殿,坐落于不周山最深处,一处被天然混沌气流与强大禁制笼罩的秘境之中。 其外观古朴沧桑,仿佛与不周山融为一体,通体由一种暗沉如星辰碎屑、又似凝固血液的奇异巨石垒成,散发着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苍茫、厚重与无可抗拒的威严。 仅仅是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撑天拄地、造化万物的磅礴意志,令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殿门高耸,其上刻画的盘古开天图案已然模糊,但那股一往无前、劈开鸿蒙的道韵却亘古长存。 此地,乃是巫族真正的核心圣地,是盘古精血烙印最为浓郁之地,唯有身负纯粹盘古血脉者,方可安然进入,得其庇护。 非盘古后裔,强闯者必遭神殿本源排斥,甚至引动残留的盘古大道意志反噬,形神俱灭亦属寻常。 帝江邀请太一进入此地,既是最严峻的试探,也是最高规格的接纳,意味着他们开始真正考虑太一“盘古后裔”的身份。 来到那散发着无形威压的神殿巨门前,帝江当先一步,周身空间波纹荡漾,毫无阻碍地穿过那层肉眼难见、却真实存在的血脉屏障,身影没入殿门内的深邃黑暗之中。 其他祖巫,包括脸色依旧难看、周身火焰却收敛了许多的祝融,以及面带玩味笑容、时不时瞥向祝融的共工,还有神情肃穆的后土、气质幽冷的玄冥等,也相继步履沉稳地步入神殿。 最终,所有的目光,或审视,或好奇,或依旧带着几分桀骜,都聚焦在了尚未进入的太一身上。 太一静立门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排斥之力。 它并非针对法力修为或元神境界,而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的最深处,检验着血脉中是否流淌着与殿宇同源的力量——那属于开辟者盘古的大道烙印。 他深吸一口气,并未运转混沌钟,也未以法力相抗,而是将心神沉静,将自身那源自那盘古大神左眼所化太阳星核心的本源气息,以及自身所修、旨在包容万象、追溯根源的混元道韵,毫无保留地、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太一缓步踏出,沉稳而坚定地走向那无形的屏障。 在十二祖巫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太一的身形如同融入水中,仅仅引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荡漾,便已顺利穿过了那层足以碾碎大罗金仙的血脉禁制,安然无恙地置身于神殿内部那广阔而肃穆的空间之中。 这一幕,令在场以帝江为首的所有祖巫,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与隔阂彻底烟消云散。 盘古神殿的验证,是巫族最高也是最终的认可,做不得假! 这太一,确确实实是身负父神遗泽的“自己人”,是流淌着盘古血脉的同源兄弟! 即便其修炼方式与他们迥异,走的是元神大道,但这源自本源的共鸣,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神殿内部,空间远比外界所见更为浩瀚,仿佛自成一方小千世界,头顶并非岩壁,而是朦胧混沌,有地水火风隐现沉浮,演绎着天地初开的景象。 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盘古雕像,虽面容模糊不清,难以窥见真容,但那顶天立地、手托青天、脚踏大地的姿态,却散发着无穷的力量感与造化意,令人望之便心生震撼与虔诚。 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古老而神秘的图腾,那些并非简单的图案,而是力量运行的轨迹,是法则的显化,记录着巫族力量的根源与洪荒早期的诸多奥秘。 随着太一的进入,神殿内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即便是脾气最火爆的祝融,也只是撇了撇嘴,双臂环抱,不再出言挑衅,但那眼神深处,对于太一实力的认可,却是抹不去的。共工也收敛了面上的讥诮,看向太一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与衡量。 帝江引太一来到盘古神像前一片较为开阔的区域,那里有着十二个天然形成的石墩,呈环形分布,似是专为祖巫们议事所设。 他请太一在一旁落座,声音比之外面浑厚了几分,带着在圣地特有的庄重: “太一兄弟,神殿已验证,你身为盘古父神遗泽,确为我等同源手足无疑。先前山谷之外,祝融鲁莽,我等亦有失察,还望兄弟勿怪。” 这一声“兄弟”,已然表明了祖巫们对太一态度。 太一心中亦是一凛,在这盘古神像的注视下,他能感受到一种源自血脉的奇异共鸣与沉重责任。 太一拱手,肃然回礼:“帝江大哥言重了。既是兄弟,些许摩擦,何足挂齿?正如共工兄弟所言,不打不相识。”他顺势将共工的嘲讽化解,也拉近了关系。 共工闻言,嘿嘿一笑,倒是对太一这应对多了分好感。 帝江点了点头,直入主题: “既为兄弟,当同心协力。太一兄弟先前所言‘守望相助’,不知心中可有具体章程?在此地盘古父神注视之下,但讲无妨。” 太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祖巫,看到他们虽然形态各异,性情不同,但眼神中都透着对盘古父神的敬畏与对族群的担当。 太一心念既定,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回荡在神殿中:“帝江大哥,诸位兄弟!吾太一,与兄长帝俊,秉承太阳星而生,此乃父神左眼所化。今日,在此盘古神殿,父神意志见证之下,吾愿与诸位祖巫以兄弟姐妹相称呼,共拜父神!共参大道!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众祖巫皆是一怔,随即神色各异。 结拜!这倒是出乎他们意料。巫族性情直率,最重血脉与承诺,结拜之事,在他们看来,是比任何契约都更为郑重和不可违背的。 他没有说要永世和平,那太假。他提出了一个基于未来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共同危机”的盟誓。 这个危机是什么,太一并未明说,但却巧妙地将其与“盘古血脉存续”这个巫族最核心的利益绑定在一起。同时,“不得爆发全面族战”也为妖族争取了宝贵的发展时间。 祖巫们陷入了沉思。后土率先开口,声音温润而带着大地般的沉稳:“太一兄弟此言,颇有道理。父神开天,身化万物,我等血脉延续,皆是父神遗志。若能避免同源相残,自是最好。” 她掌管大地与轮回,对生命延续有着更深的理解。 反观帝江,则是眼神一凛…… 第二十五章 正合天数 紫霄宫中,万籁俱寂,唯有无穷高远处垂落的混沌气流如轻纱般缓缓流淌。 鸿钧道祖端坐云床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与整个紫霄宫,乃至冥冥中的天道隐隐相合。他面前,那残缺却依旧玄奥无比的造化玉碟静静悬浮,碟身之上,亿万大道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演绎着洪荒天地的无穷变化与因果脉络。 忽然,鸿钧那仿佛亘古不变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并未睁眼,但心神已然完全沉浸于造化玉碟的推演之中。 就在方才,一股极其微弱的扰动,如同投入平静海面的一颗石子,在天道运转那庞大而精密的网络中,激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这扰动的源头,直指不周山深处,那处连天机都显得晦涩朦胧之地——巫族盘古神殿。 “盘古神殿……非盘古血脉不可入……”鸿钧心念微动,造化玉碟旋转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丝。 清辉洒落,无数符文链条如同活物般交织、延伸,试图穿透那层由盘古意志残留所形成的天然屏障,窥探殿内正在发生之事。 然而,盘古神殿乃是盘古大神脊梁所化之核心,其本身便带有隔绝天机、混淆阴阳的伟力。 即便是鸿钧,即便执掌造化玉碟残片,想要清晰地窥视殿内具体情形,也极为困难。玉碟清辉在触及那片区域时,仿佛遇到了无形的阻碍,变得扭曲、模糊,推演出的景象支离破碎,充满了不确定性。 鸿钧的眉头紧紧地蹙起。 他能感觉到,太一的气息确实进入了盘古神殿,并且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期间,神殿内部似乎有过一次短暂而剧烈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古老的血脉共鸣与誓言约束的意味,但具体内容为何,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所遮掩,难以辨析。 “太一……汝意欲何为?”鸿钧心中默念。 他深知太一身负混沌钟,跟脚非凡,更有宿慧,绝非安于天命之辈。 其与巫族接触,绝非寻常。 “意在结盟?分化?亦或是……另有所图,欲借巫族之力,行那逆天之事?” 就在鸿钧凝神推演,造化玉碟光芒流转,几乎要超越某个临界点,碟身甚至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般的嗡鸣时,那不周山深处的天机陡然再变! 盘古神殿那晦涩的屏障猛然被一股暴烈无比的力量从内部冲破!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却明显带着几分黯淡与急促的金色长虹,如同丧家之犬般,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神殿方向飙射而出,径直冲向天际! 那气息,正是太一! 只是此刻的太一,气息萎靡,周身光芒紊乱,竟似元气大伤,连本源都亏损了近半! 而在他身后,四道狂暴绝伦、煞气冲天的身影紧追不舍,怒吼之声震裂苍穹! “太一杂毛!安敢欺我巫族!留下命来!” 为首者,空间之力扭曲折叠,正是帝江! 其左侧,祝融浑身烈焰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所过之处虚空焚毁;其右侧,共工驾驭无量癸水精华,洪涛怒吼,与祝融的烈焰竟暂时形成了诡异的平衡,共同倾泻着毁灭性的力量;后方,天吴搅动九天罡风,形成无数撕裂一切的风暴之刃,封堵太一所有退路! 四位祖巫,竟是毫不留情,联手追杀! 看那架势,分明是不将太一毙于当场,决不罢休! 这一幕,即便是鸿钧,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了一丝微澜。造化玉碟的推演瞬间清晰了许多,将这场突如其来的追杀清晰地映照出来。 “竟是如此结局?”鸿钧心中念头飞转。 太一重伤,本源亏损近半,被四大祖巫联手追杀……这与之前任何可能的推演结果都大相径庭。 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竟引得祖巫们如此暴怒,不惜联手也要将其格杀? 他目光追随着那逃窜的金色长虹与后方席卷天地的煞气风暴,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如同流星赶月,瞬间跨越无尽山河,其目标,赫然是那九天之上,煌煌大日——太阳星! 太阳星外,无尽的太阳真火如同海洋般澎湃燃烧,这里是帝俊与太一的诞生之地,也是他们力量的核心源泉。 就在太一所化金虹略显踉跄地冲入太阳真火范围的那一刻,一道更加炽盛、更加威严的金虹自太阳星核心冲天而起,化作帝俊的身影。他面色阴沉如水,手持河图洛书,周天星辰虚影瞬间布列,形成一道浩瀚的星辰壁垒,挡在了追杀的四大祖巫之前! “汝等!尔等安敢犯我太阳星!”帝俊的声音如同惊雷,蕴含着无尽的怒火与皇者威严。 他看到了太一那狼狈重伤的模样,心中又惊又怒,虽不知具体缘由,但兄弟之情让他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轰!” 四大祖巫的攻击狠狠地撞在周天星辰壁垒之上,爆发出足以让群星黯淡的恐怖光芒。壁垒剧烈摇晃,星光乱溅,但终究是挡下了这含怒一击。 帝江立于虚空,空间在其周身扭曲,他死死盯着被帝俊护在身后的太一,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帝俊!滚开!今日必杀此獠!他竟敢……竟敢以卑劣手段,亵渎盘古父神神殿,妄图窃取我巫族血脉之秘!此等行径,万死难赎其罪!” 祝融更是暴躁如雷,指着太一破口大骂,声震寰宇:“太一杂毛鸟!无耻之徒!也配与我等称兄道弟?我呸!” 共工与天吴虽未多言,但那滔天的杀意与煞气,已然说明一切。 帝俊闻言,心中巨震,他完全不明白“称兄道弟”从何说起,更不清楚太一究竟在盘古神殿内做了什么,竟引得祖巫们用上“亵渎”、“窃取”这等严重的字眼。 “欲杀吾弟,先踏过吾的尸体!”帝俊斩钉截铁,河图洛书光芒大放,周天星斗大阵的虚影愈发凝实,与整个太阳星的力量遥相呼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双方在太阳星前剑拔弩张,恐怖的气势对撞让周围的星辰都为之移位。 四大祖巫虽强,但在此地,面对有太阳星本源加持、执掌周天星斗大阵的帝俊,他们也没有绝对把握能快速拿下,更何况还要面对一个拼死反扑、虽受重伤却依旧执掌混沌钟的太一。 僵持片刻,帝江死死地瞪了太一一眼,那眼神中的恨意与怒火几乎凝成实质。 他猛地一挥手,强行压下祝融等人继续冲击的意图,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响彻星海: “太一!你这杂毛鸟!给我等着!巫族与你,不死不休!我们走!” 说罢,面露凶光,四大祖巫化作四道煞气虹光,撕裂虚空,朝着不周山方向遁去,但那充满恨意的叫骂声,依旧在星空间回荡。 太阳星前,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那弥漫的硝烟味与沉重的压力,却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帝俊连忙扶住气息萎靡的太一,脸上充满了担忧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紫霄宫中,鸿钧面前造化玉碟的光芒缓缓平复。他睁开了双眼,眸中深邃无比,映照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与对峙。 “盘古神殿……血脉之秘……兄弟阋墙……”鸿钧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了一抹的弧度。 “有意思。太一,你这一步,走得……正合天数!” 第二十六章 密谋 他已然看清,太一与巫族之间,已然种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这对他而言,正是平衡巫妖,推动量劫,最为理想的开端。 只是,太一在殿内究竟做了什么,那亏损的近半的本源。 思索一番,鸿钧得出的结论是——如今的太一实力不济! 而后,鸿钧凝视了一眼不周山的方向,嘴里循环往复的说“盘古”二字。 太阳星核心,并非寻常想象中纯粹的烈焰地狱,而是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光海。无数太阳真火的本源道纹在此生灭、流转,凝聚成液态般的能量湖泊,中央悬浮着一座由纯粹太阳晶核形成的宫殿,煌煌大日,光耀万古。 此刻,这座平日里永恒燃烧、充满生机的太阳神宫,却被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噗——” 太一刚被帝俊搀扶入内,便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口璀璨如融金的神血。 血液落在晶核地板上,发出“嗤嗤”的灼响,其内蕴含的磅礴精气迅速被太阳星本身吸收,但他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又苍白了几分,周身原本圆融无暇的混元道韵,此刻也显得紊乱不堪,仿佛一件布满裂纹的绝世瓷器。 “二弟!”帝俊脸色剧变,急忙运转法力,精纯无比的太阳本源之力如同温煦的暖流,源源不断渡入太一体内,助他稳固几近溃散的气机。 河图洛书自主飞出,悬浮于太一头顶,洒下清冽星辉,梳理着他体内狂暴冲突的异种气息——那是属于祖巫们的煞气、气血之力,以及盘古神殿残留的威严道痕。 “无妨……兄长,皮肉之伤,本源之损,皆在……算计之内。” 太一艰难地摆了摆手,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非但没有重伤后的萎靡,反而燃烧着一种洞悉一切、执掌风云的智慧火焰。 帝俊挥手布下重重禁制,将太阳神宫与外界彻底隔绝,连混沌钟的气机也被引动,混淆天机。 他扶着太一坐下,神色凝重至极,沉声道:“二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盘古神殿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前一刻还以兄弟相称,后一刻便生死相向?那帝江口中的‘亵渎’、‘窃密’,又从何说起?” 他心中有太多疑问。亲眼见到太一被四大祖巫联手追杀,狼狈重伤,他惊怒交加,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解。 他了解自己的兄弟,绝非鲁莽愚蠢之辈,更不可能做出真正亵渎盘古父神、激怒整个巫族的蠢事。 太一缓了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兄长果然没有因表象而失去判断。 “兄长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 太一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平静。 太一祭出混沌钟,屏蔽天机与因果! “盘古神殿之内,一切顺利。吾以‘盘古后裔’之身,得神殿认可,与十二祖巫……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太一平静开口。 “什么?!”饶是帝俊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骇然失色。与宿敌祖巫结拜?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错。”太一肯定地点头,“不仅结拜,更立下大道誓言,在面临……‘共同之敌’时,当守望相助,信息互通,不得爆发全面族战。” 帝俊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这盟约背后蕴含的惊天意义和巨大风险。他急促问道:“那这追杀……” “追杀?不过是一场戏罢了。”太一冷笑一声,眼中锐光毕露,“一场演给那高卧九重云,自以为执掌一切的鸿钧道祖看的大戏!” 他详细解释道:“我与帝江、后土等祖巫深谈,剖析利害。鸿钧欲以天道秩序框定洪荒,视万物为棋子,巫妖二族气运勃发,正是他下一场量劫的最佳主角,注定要被他推上对立面,相互消耗,直至同归于尽,成为他大道基石上的养料。此乃阳谋,亦是天数。” “吾等既不愿做那待宰羔羊,便唯有联手,暗中积蓄力量,寻找超脱之机。然而,鸿钧手握造化玉碟,推演天机之能近乎全知,若巫妖明面上骤然和睦,必引其雷霆手段,扼杀于萌芽。因此,吾与帝江大哥定下此计——” 太一目光灼灼:“由我故意在神殿内,以‘研究血脉共鸣,探寻对抗天道之法’为名,触动神殿核心禁制,引动盘古意志反噬,制造‘窃密失败,遭受重创’的假象。再由帝江、祝融、共工、天吴几位脾气火爆的祖巫联手追杀,将戏做足,做真!” “吾自损近半本源,看似重伤垂死,实则是以这部分本源与盘古神殿的反噬之力相互磨灭,既是消除‘窃密’痕迹,也是借此机会,更深层次地感悟了一番盘古开天时残留的大道真意,于吾混元之道,裨益无穷。而这狼狈逃窜、兄弟决裂、不死不休的场面,正是要给鸿钧看的‘标准答案’!” 此处太一还是对帝俊有所隐瞒!毕竟这一半本源的用途,现在还不便明说。 帝俊听得心潮澎湃,又后怕不已。此计可谓兵行险着,若非太一对自身实力和混沌钟的护持有绝对自信,若非与祖巫们达成了超越种族隔阂的绝对信任,稍有差池,便是假戏真做,万劫不复! “好!好一个瞒天过海!好一个苦肉计!”帝俊抚掌赞叹,眼中满是钦佩。 “如此一来,鸿钧见巫妖已按他‘剧本’走向对立,甚至结下死仇,必然心中大定,放松对吾等的警惕。而吾等,便能在他的视线盲区之下,争取到最宝贵的成长时间!” “正是此理。”太一颔首。 “经此一役,巫族会更加‘仇视’吾等,行事也会更加‘肆无忌惮’,这能很好地掩护他们暗中发展的动作。而吾妖族,亦可借此‘悲愤’之情,激励儿郎,暗中整合力量,钻研大道。那鸿钧为‘平衡’局势,甚至可能在讲道时,对吾等稍作‘补偿’或‘指点’,以求巫妖‘公平’对抗,维持他想要的‘秩序’。” 兄弟二人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星辰般璀璨的希望与决心。 一条在绝境中硬生生开辟出的荆棘之路,已然在脚下延伸。 “眼下,吾需尽快‘恢复’伤势。”太一沉声道,“兄长,你当以太阳星之主的名义,将今日‘巫族背信弃义,重伤吾弟太一’之事,‘恰当地’传播出去。悲愤要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忍辱负重’、‘积蓄力量’的基调。同时,加速整合星域,演练周天星斗大阵。” “二弟放心,为兄知晓如何去做。”帝俊郑重点头,“你安心疗伤,太阳星本源任你取用。外界一切,自有为兄操持。” 就在太阳星兄弟二人定下逆天密谋的同时,那混沌深处,亘古寂静的紫霄宫外,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第二十七章 紫霄宫开 此刻,鸿钧道祖端坐云床,面前造化玉碟清光流转,映照出太阳星前那场“惊天动地”的追杀与对峙,以及最终太一“重伤”遁走,帝俊“悲愤”守护,巫族“含恨”退去的“结局”。 他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属于“棋手”的满意之色,一闪而逝。 “天数昭昭,因果循环。对立之势,大势已成。” 鸿钧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回荡,“太一,尔虽具变数之姿,然根基浅薄,急功近利,终是难逃棋盘束缚。帝俊,统御之才,却也为情所困。巫族……盘古遗泽,刚猛易折。” 在他看来,太一冒险窃取巫族血脉之秘,是急功近利,是自取灭亡,虽展现出不凡的胆魄,却也暴露了其底蕴不足的弱点。 而太阳星一脉与巫族之间因此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正是他最乐于见到的“完美”开局。 ……………… 三万年之期已到,紫霄宫开! “时机已至。” 鸿钧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仿佛穿透了紫霄宫的壁垒,看到了那汇聚在混沌边缘,越来越多、气息各异的洪荒大能。 他们或驾驭祥云,或乘坐异兽,或身化流光,皆在混沌之气中艰难跋涉,寻找着那冥冥中的紫霄宫所在。 他不再迟疑,屈指一弹。 “咚——” 一声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清鸣,无视了混沌的阻隔,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寻求大道、拥有缘法的生灵心灵深处。 紧接着,紫霄宫那紧闭的、仿佛由混沌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宫门,在无穷霞光与氤氲紫气的环绕下,伴随着隆隆道音,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并非富丽堂皇的殿宇,而是一片无垠的混沌虚空,地水火风在其中生灭不定,唯有三千团闪烁着朦胧道韵的紫色蒲团,由近及远,悬浮于虚空之中,静静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 最前方,六个蒲团色泽最深,道韵最为浓郁,隐隐与天道气运相连,正是那蕴含着圣位因果的——圣位蒲团! “三万年期满,紫霄宫开。有缘者,皆可入内听道。” 鸿钧那恢弘浩瀚、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天道法旨,传遍混沌。 刹那间,所有在混沌中艰难寻觅的大能,无论是已是准圣修为的三清、女娲、伏羲、镇元子、红云,还是诸如帝俊、太一虽远在太阳星,亦得感应、鲲鹏、冥河等一众大罗巅峰乃至后期的高手,皆是心神一震,不约而同地朝着那霞光万道、道韵冲霄的宫门方向,化作一道道疾速的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去! 一个由圣人主导,天道秩序笼罩洪荒的全新时代,随着这紫霄宫大门的开启,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无人知晓,在那煌煌太阳星的核心,一位“重伤”的皇者,正以冰冷而决绝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手中,已然握住了一枚足以在未来,掀翻这整个棋局的……逆天之棋。 洪荒的洪流,因紫霄宫开讲而汹涌澎湃。而在这洪流之下,一股潜藏的、旨在颠覆源头的暗涌,也已悄然成型。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太阳星核心,那由纯粹太阳晶核构筑的神宫内,帝俊与太一自然也清晰无比地接收到了那源自混沌深处、恢弘而冰冷的道韵法旨。 帝俊周身澎湃的太阳真火因心绪波动而微微一滞,他看向一旁气息已初步稳定,但脸色依旧带着刻意维持的苍白的太一,沉声道:“二弟,鸿钧法旨已降,紫霄宫门将开。吾等……当如何?” 太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不见底亦不见波澜。 “兄长,此乃预料中事。鸿钧欲布道天下,定鼎秩序,这紫霄宫,便是他落下第一颗棋子的地方。”他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流缭绕,那是混沌钟气机内敛到极致的体现。“吾等,自然要去。” “去?”帝俊微微蹙眉,“二弟,你伤势未愈,且吾等之道,乃混元超脱,与他的天道圣人之道……”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太一打断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去,便是示弱,便是异类,便会立刻引来鸿钧更深的关注与猜忌。吾等需要时间,需要在他划定的‘棋盘’内,争取变数。” 他站起身,虽显“虚弱”,但脊梁挺直如不周山:“此去,一为示弱,让鸿钧见吾‘重伤’之态,坐实与巫族‘不死不休’之局,令他安心。二为观察,观鸿钧所传何道,观未来哪些可能为友,哪些注定为敌。三为……取经。他的道法,纵使吾等不修,亦可为镜,印证吾之混元,知己知彼。” 帝俊闻言,眼中恍然,亦是皇者气度微显:“不错。顺天应人,方能在逆天之时,积蓄足够之力。便依二弟之言,吾等兄弟,便去这紫霄宫,会一会这位洪荒第一圣!” 两道隐晦却坚定的意志自太阳星升起,做好了前往混沌,步入那漩涡中心的准备。 昆仑之巅,云雾缭绕,三清道场。 老子手持扁拐,立于崖边,目光仿佛已穿透三十三天,望向了那冥冥中的紫霄宫。他面色无为平静,周身气息与天地自然相合。“道祖证道,宣讲大道,此乃无上机缘。吾等为盘古正宗,顺天而行,合该前往聆听大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应当的淡然。 元始天尊颔首,眉宇间尊贵之气流露,对老子的话深表赞同:“大兄所言极是。紫霄宫讲道,汇聚洪荒精英,正是吾等盘古正宗彰显气象之时。那前排蒲团,隐隐与吾等有缘,不可落于人后。” 他对于秩序的认同,与鸿钧欲立的天道秩序隐隐相合。 通天教主身后青萍剑匣微鸣,眼中则闪烁着更为锐利好奇的光芒:“鸿钧道祖之道,必是包罗万象!正好去听听,有何等玄妙神通,能助吾等窥得大道终极!”他对于道法本身的好奇,超越了其他。 三道清冽沛然的道韵冲天而起,如同三柄利剑,划破长空,径直朝着天外混沌而去,其势迅疾,显是对此行极为重视,亦对自身缘法极具信心。 第一章 各方汇聚紫霄宫 凤栖山仙境,伏羲与女娲相对而坐。 伏羲身前先天八卦虚影流转,推演天机,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妹子,鸿钧道祖成圣讲道,确是旷世机缘。然天机显示,此番前往,福祸相依,前程莫测啊。”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推演之道让他算计到了更多的变数。 女娲周身造化道韵萦绕,清丽面容上带着思索。 “兄长,吾感自身之道,似与那冥冥中的一场大功德、大造化相关,而这契机……隐约指向紫霄宫。” 她顿了顿,继续道,“无论如何,圣人大道,闻之有益。纵有风波,亦当往之。” 伏羲收起八卦虚影,决然道:“既如此,为兄便陪你走一遭。纵有万千险阻,亦当为妹子争那一线道机!” 兄妹二人化作两道清灵仙光,相伴而去,虽无三清那般理所当然的霸气,却多了几分谨慎与对未来的期盼。 洪荒西方,因道魔之争而灵气稀薄,一片荒芜。 接引道人面色疾苦,望着东方,感受着那一道道奔向紫霄宫的强横气息,悲悯长叹:“师弟,东方之地,人杰地灵,机缘深厚。吾西方贫瘠,大道难求,这紫霄宫机缘,或许是振兴吾等之道场,弥补西方地脉之关键所在,万万不可错过啊!” 准提道人的脸上亦是愁云惨淡,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更为精明的光芒: “师兄所言极是!东方大能众多,那前排座位必然有限。吾等势单力薄,若想求得真法,光大西方,少不得……要费一番唇舌,甚至……做些姿态了。” 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微微晃动,已在心中盘算如何“争取”那一线机缘。 两道带着明显目的性,甚至隐含“表演”欲望的遁光,自西方升起,虽略显黯淡,却异常坚定地投向混沌。 不周山深处,盘古神殿威压浩瀚。 帝江祖巫召集众兄弟姐妹,对于那响彻心灵的鸿钧法旨,他只是冷哼一声: “鸿钧讲道?传的也只是元神修炼,天道秩序之法!吾巫族不敬天地,不修元神,只拜盘古父神,只炼无上肉身与血脉神通!他所讲的道,于吾等巫族何用?” 祝融周身烈焰熊熊,暴躁道:“大哥说得对!什么紫霄宫,听着就憋屈!有那功夫,不如多打熬筋骨,演练都天神煞!我们有父神留下的《九转元功》!” 说着,祝融看了眼盘古神殿中间矗立的黑色大柱。 捏紧拳头,其上火光缭绕。 “力量,才是根本!” 后土祖巫性情相对温和,此时也微微颔首:“兄长们所言在理。吾巫族之道,在于开发自身血脉,掌控天地法则,与外道元神修行确是殊途。此行于吾族意义不大。” 她目光深邃,望向大地,“况且,吾心有所感,吾之职责,或许更在于完善这片洪荒大地本身……” 一众祖巫达成共识,对于那引得洪荒震动、万灵向往的紫霄宫讲道,选择了集体性的漠视。他们坚信,盘古父神遗泽的血脉,才是最强的道。 只到血池中的一道声音幽幽传来。 帝江这才拉着祝融、共工和天吴四位祖巫朝着紫霄宫奔去。 与此同时,洪荒各处,无数隐修的大能、种族巨擘,皆为之疯狂。 北冥深海,妖师鲲鹏化作巨鹏,撕裂虚空,目光阴鸷而贪婪:“道祖讲道,这可是福泽洪荒的大事啊!此等机缘,老祖我定要去争上一争!”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脚踏业火红莲,元屠阿鼻二剑随身,血海翻波:“圣人是不死不灭了,老祖我可还没超脱呢?我亦要听一听那一线超脱之机!” 五庄观,镇元大仙与好友红云道人相伴而行,红云满面红光,笑意盎然:“镇元子道兄,同去同去!如此盛事,岂能错过?说不定还能结交道友,亦是乐事!” 他却不知,自身那“老好人”的秉性与让座的“缘分”,已为他埋下了杀身之祸的种子…… 无数道或强或弱,或炽热或隐晦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从洪荒大地的各个角落升起,冲破九天,艰难地抵御着混沌之气的侵蚀,朝着那冥冥中指引的方向——紫霄宫汇聚。 混沌紫霄宫外,宫门大开,道韵万千。 混沌之气如怒涛翻涌,寻常大罗金仙于此,亦需全力抵御那同化与湮灭之力。 然而,在紫霄宫那洞开的门户霞光指引下,一道道强横或灵动的身影,正各显神通,穿梭而至。 最先抵达的,自是那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 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万法不侵,闲庭信步般穿过混沌,第一个迈入宫门。他目光扫过那最前方的六个蒲团,眼中无为之意闪过,却毫不犹豫地走向第一个蒲团,安然坐下,仿佛本就该如此。 元始天尊紧随其后,手持三宝玉如意,仪态威严,周身仙光缭绕,见老子已坐定,便微微颔首,坦然坐在了第二个蒲团之上。 通天教主性情最为洒脱,背负青萍剑,剑意冲霄,朗笑一声:“大兄、二兄,倒是迅捷!”便也毫不客气,在元始身旁的第三个蒲团落座,好奇地打量着这片混沌道场。 紧接着,两道清灵之光相伴而至,正是凤栖山的女娲与伏羲。 女娲风华绝代,造化道韵随身,她见到前方三个蒲团已有人,美眸微动,感受到那蒲团上传来的奇异牵引,莲步轻移,在通天教主身旁的第四个蒲团坐下。 伏羲则对她微微点头,手持八卦盘,安静地立于女娲身后一侧,并未去争坐那蒲团。 随后,两道带着悲苦之意的金光闯入,正是来自西方的接引与准提。他们眼见前方蒲团已然没了空位,顿时扑倒在地掩面哭泣。 众仙只觉嫌恶…… 已然落座的红云实在不忍继续听到二人的哭声。 看了一边的三清,三清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随后又看向女娲,却被伏羲给瞪了回来。只好劝说另一旁的鲲鹏让位了…… 就在此时,宫门处气氛陡然一变! 两道煌煌金虹抵达,正是帝俊与太一。 帝俊面色沉痛,搀扶着“气息萎靡”、“脸色苍白”的太一。兄弟二人刚一现身,立刻感受到数道冰冷刺骨、饱含杀意的目光! “太一!帝俊!你们这两只杂毛鸟,怎么敢出现在我们祖巫面前的?” 一声狂暴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打破了紫霄宫前的短暂宁静。 只见以帝江为首,祝融、共工以及天吴四位祖巫,携带着滔天煞气与磅礴气血,如同混沌中崛起的太古魔神,拦在了宫门之前! 他们竟也来了紫霄宫! 第二章 第一次讲道 祝融双眼赤红,周身烈焰因极致愤怒而扭曲虚空,他指着太一,声音如同金属刮擦: “卑鄙无耻之徒!窃我巫族之秘,伤我盘古神殿!今日在这紫霄宫外,便要你这杂毛鸟形神俱灭,以祭父神!” 共工虽与祝融不和,此刻却也是同仇敌忾,周身水汽化作狰狞黑龙,咆哮不止: “不错!交出太一,否则今日谁也别想轻易入内!” 恐怖的煞气连成一片,如同实质的墙壁,朝着太一和帝俊碾压而去。 周遭一些修为稍弱的大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和祖巫们的狂暴气息所慑,纷纷色变后退。 帝俊立刻上前一步,将“虚弱”的太一护在身后,头顶河图洛书浮现,周天星辰虚影流转,虽未完全展开大阵,但皇道威严与星辰之力亦不容小觑。 他面色铁青,怒斥道:“帝江!祝融!此地乃道祖讲道之所,岂容尔等放肆!尔等背信弃义,暗算我二弟,此仇我妖族铭记于心,他日必报!但今日,非是清算之时!” “哼!道祖讲道又如何?此等窃贼,有何颜面聆听大道!杀了再说!”祝融脾气最爆,就要动手。 “够了。” 一个平淡、不高,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最深处。 仅仅是两个字,那弥漫宫门、几乎要引爆混沌的恐怖煞气与星辰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拂过,顷刻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连同祖巫们那沸腾的气血、帝俊激荡的法力,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抚平、镇压! 鸿钧道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方的云床之上。 他面容古朴,目光平静地看向宫门处的冲突双方,眼神淡漠,无喜无悲。 “紫霄宫内,禁止争斗。有缘者,皆可入座听道。”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法则之力,“此次讲道,关乎大罗之道。私人恩怨,暂且搁置。” 帝江等祖巫脸色剧变,他们感受到一股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力量,将他们牢牢锁定,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那是生命层次和大道领悟上的绝对差距! 祝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帝江一把按住。 帝江深深地看了一眼云床上的鸿钧,又狠狠瞪向太一和帝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哼!今日便给道祖这个面子!太一,你这只杂毛鸟的命,暂且记下!” 说罢,祖巫们悻悻收起气势,带着满腔怒火,大步走入宫内,寻了一处空地聚在一起,目光依旧如同利剑般钉在太一和帝俊身上。 帝俊心中凛然,对圣人之威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连忙搀着太一,对着云床方向躬身一礼:“多谢道祖。” 随即,兄弟二人在众多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有漠然——寻了个靠近中间、既不显眼又能听清道音的位置坐下。 太一全程低眉顺目,偶尔压抑地咳嗽一声,将“重伤未愈”的形象维持得淋漓尽致。 一进紫霄宫大门! 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被道祖座前那六个蒲团吸引。 而无人注意到,在人群稍后,“伤势未愈”的太一,低垂的眼睑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将每一位未来可能影响洪荒格局的大能的神色、举动,都默默记于心中。 “鸿钧,你的棋局这就算开始了……” 太一心中默念,冰冷而坚定。 “但这执棋者,未必只有你一人。” 洪荒的新时代帷幕,在紫霄宫的万般气象与各方势力的不同心绪中,正式拉开。 定数与变数的交织,就此埋下伏笔。 鸿钧见风波平息,众人蒲团也落座完毕,不再多言,径直开讲。 刹那间,地涌金莲,天降祥瑞,混沌化为道境,无穷大道符文自其口中飞出,演化地水火风,阐述阴阳五行,推演时空因果。 “此次讲大罗之道,以及……成就准圣之法。”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大罗之上,竟还有准圣之境! 老子头顶玲珑塔垂下玄黄之气,听得如痴如醉,周身太清仙光与讲道内容相互印证。 元始天尊面露欣然,只觉得鸿钧所讲条理清晰,秩序井然,正合他阐述天理之道。 通天教主剑眉飞扬,听到精妙处,忍不住以指代剑,在虚空划动,引动诛仙剑意隐隐共鸣。 女娲周身造化道韵活泼无比,听到万物衍生之处,美眸异彩连连。 伏羲更是将先天八卦盘悬于膝上,手指飞速掐算,试图将鸿钧所讲大道与自身推演之术结合。 帝俊正襟危坐,河图洛书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暗自记忆理解,同时批判性地吸收,坚守自身的皇道以及太阳大道。 太一看似重伤闭目,实则心神清明到了极致。鸿钧的每一句道言,都在他万劫记忆和混元道基中被反复剖析、印证。 “斩三尸……分化元神,寄托灵宝……果然是与天道加深绑定的陷阱!” 他心中冷笑,更加坚定了不走此路的决心。 十二祖巫起初还因仇怨难以静心,但鸿钧所讲大道,直指法则本源,即便他们不修元神,那关于力量运转、天地至理的阐述,也对他们掌控自身法则有着极大的启发。 帝江眼中空间道纹闪烁,后土周身轮回意蕴加深,连暴躁的祝融,也对火焰的毁灭与新生有了新的认知。他们虽恨极了太一,却也不得不沉浸在这无上大道之中,只是偶尔看向太一方向的目光,依旧冰冷刺骨。 接引、准提听得如饥似渴,尤其是听到功德、气运亦可辅助证道时,眼中放光。 鲲鹏听得咬牙切齿,对大道渴望至极。目前还未对失去前方蒲团之事,有太大怨念! 红云则依旧一副老好人模样,听得摇头晃脑,浑然不觉自己让出了何等重要的位置。 此刻,除鸿钧和太一外,并无人知晓蒲团真正意义。 三千年时光,在讲道中飞速流逝。 当鸿钧停下讲道,下方众人仍沉浸在大道余韵中,如痴如醉。 “此次讲道已毕,下次讲道,在万年之后。”鸿钧淡漠的声音惊醒众人。 第三章 册立仙首 鸿钧道祖言“此次讲道已毕”,那弥漫紫霄宫、演化万千异象的大道天音戛然而止。 霎时间,宫内的道韵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激起了更为汹涌的波澜! “轰!”“轰!”“轰!”……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那是无数听道者体内积累三千年的道行与感悟,在讲道结束的刹那找到了宣泄与突破的关口! 只见场内超过八成的大能,周身法力澎湃,道则环绕,竟是在这一刻齐齐冲破瓶颈,迈入了大罗金仙之境! 其中不乏一些原本就处在大罗金仙修为的存在,更是借此东风,直接稳固了境界,甚至向着更高层次攀升。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法则的嗡鸣与生命层次的跃迁交织在一起,使得这片混沌道场仿佛化为了造化的海洋。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等本就根基深厚者,气息更是深邃了不止一筹,虽未直接突破至准圣,却也已站在了大罗金仙的绝巅,触摸到了那层玄之又玄的屏障。 帝俊周身星辰轨迹愈发凝实,河图洛书光芒内敛,显是收获巨大,对大罗之境的掌控更上一层楼。他亦是凭借自身积累与听道所得,稳固在了大罗金仙巅峰,距离斩尸亦不远矣。 然而,在这片集体突破的洪流中,有一人却显得格外“平静”。 正是那依旧“面色苍白”,盘坐于帝俊身侧的太一。 他周身并无明显的气息暴涨,也无剧烈的法则波动,仿佛那浩瀚的大道洪流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只有极少数感知敏锐到极致的存在,如三清中的老子,如云床上的鸿钧,才能隐约察觉到,在太一体内,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正发生着一种更为本质、更为深邃的蜕变。 他的神魂深处,万劫记忆如同星辰般闪烁,与鸿钧所讲的“斩三尸”准圣之法相互碰撞、印证。 “‘善念、恶念、执念’……‘斩却三尸,道行大进,然三尸未尽,终是桎梏’……” 太一的心神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悟道境中,“道祖鸿钧此法,看似捷径,实则是将自身七情六欲、因果纠缠尽数剥离,化作三个受制于灵宝的‘伪我’,以此贴近无情至公的天道。 最终三尸合一,也不过是成为天道秩序下一个更强大的‘零件’,如此失了真我,又何谈超脱?” 太一的道心如同被净世灵泉洗涤,愈发晶莹剔透,坚定不移。 “吾之道,乃混元大道!包罗万象,演化无穷,岂能自斩根基,分化神魂?” “三尸是‘斩’,吾之混元,当为‘融’!融万法于一炉,纳万念于一身!以自身意志统御一切善恶执念,使之化为推动大道演化的资粮,而非需要斩去的累赘!” “大罗之上,非是准圣,而是……混元金仙!” 一念通,则万法明! 太一体内,那原本因“自损”而略显黯淡的太阳本源,此刻在混元道意的牵引下,非但没有试图去“斩”除什么,反而开始主动“融合”那些来自盘古神殿的反噬之力、来自祖巫的煞气烙印、乃至鸿钧讲道时无形中施加的天道影响! 他以自身混元道基为熔炉,以混沌钟镇压调和,将这些外来的、异种的、甚至带有敌意的力量与道痕,强行碾碎、分解,汲取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与能量本质,用以补全、壮大自身的混元之道! 这个过程远比简单的突破更为凶险和艰难,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彻底崩毁。 但太一凭借着万劫不磨的意志和对自身道路的绝对自信,硬生生地驾驭着这股狂暴的“融合”之力。 他的气息,在这种内敛的、本质的蜕变中,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上攀升! 那并非量变的积累,而是质变的开端! 他正在走通一条前所未有的,直指混元金仙的道路! 就在众人或沉浸于突破的喜悦,或回味着大道玄妙之际,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再次开口,声音淡漠,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天道有序,万物有纲。洪荒众生修行不易,纷争不止。今,吾鸿钧,代天道!册立二位仙首,统御洪荒群仙,梳理阴阳,以定秩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册立仙首?统御洪荒群仙?这是要代天立制,划分权柄啊!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灼热,尤其是帝俊和太一。 乃至三清、接引准提等顶尖大能,皆心念电转,猜测这尊位将落于谁家。 然而,鸿钧的目光却并未看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位,而是落在了人群之中,一位气度雍容、身具纯阳道韵,但修为并非最顶尖的紫袍道人身上。 “东王公!!!” 被点名的东王公浑身一震。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连忙越众而出,躬身拜倒:“拜见道祖,弟子在!” “尔乃先天纯阳之气化生,福缘深厚,可为男仙之首,统御洪荒所有男性修士、生灵。赐尔龙头拐杖,以此宝镇压气运,惩戒不臣!” 鸿钧话音落下,一道金光飞向东王公,化作一柄古朴威严的龙首拐杖,其上道纹密布,散发出先天灵宝的磅礴气息与一股统御万仙的权柄道韵! “多谢道祖!东王公必竭尽全力,梳理洪荒,定鼎秩序!”东王公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双手恭敬地接过龙头拐杖,只觉得无边气运仿佛开始向他汇聚。 未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册封中回过神来,鸿钧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位气质高华、清冷绝伦的女仙。 “西王母。” 西王母神色平静,并未如东王公那般失态,只是翩然出列,敛衽一礼:“弟子在。” “尔乃先天至阴妙气化生,执掌昆仑,可为女仙之首,统御洪荒所有女性修士、生灵。赐尔净水钵盂,以此宝梳理阴和,涤荡邪氛,庇护众生。” 又一道清冷仙光落下,化作一尊看似朴素、内蕴无尽造化生机的白玉钵盂,悬浮于西王母身前。 “西王母领法旨,定不负道祖所托。”西王母声音清越,从容收起净水钵盂,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尊位而显得多么激动,反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 第四章 妖族,天庭! 这两道册封,如同两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紫霄宫内激起了千层浪! 册立仙首,分化权柄! 这意味着鸿钧开始亲手塑造洪荒的统治秩序! 而选择的,却并非目前实力最强、势力最大的帝俊太一或三清,而是选择了跟脚特殊、但势力相对单薄的东王公与西王母! 这其中蕴含的平衡与制衡之意,不言而喻! 帝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胸怀大志,欲要统御周天星辰,整合万族气运,如今鸿钧直接册立了一个“男仙之首”压在头上,这无疑是对他未来道路的巨大阻碍! 他袖中的拳头微微握紧,但感受到云床上那淡漠的目光,终究没有发作,只是将这丝不满深深埋入心底。 太一依旧低垂着眼睑,仿佛重伤未愈,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但心中却是冷笑连连:“果然来了……以仙首之位,分化、制衡,将可能威胁到天道秩序的力量框定在他设定的框架内。东王公……不过是一颗用来吸引火力的棋子罢了。” 三清面色不变,老子无为,元始高傲,通天洒脱,对此册封虽略感意外,却并未太过在意。 他们乃盘古正宗,所求乃是自身超脱,对这统御群仙的虚名,兴趣不大。 接引、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化为更深的疾苦与算计,不知在思量什么。 而巫族祖巫这边,更是对此嗤之以鼻。帝江冷哼一声:“什么男仙女仙之首?我们巫族不拜天地,不敬仙神,只尊盘古!他就算再厉害也管不到我们不周山!” 鸿钧对下方各异的神色恍若未睹,完成册封后,便淡淡道:“万年之后,再开讲准圣之道及成圣之机。散了吧。” 话音落下,其身影已连同云床,缓缓消散于混沌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紫霄宫大门依旧敞开,但道祖已去,留下的,是一群心思各异、突破了境界、却又因仙首册立而暗流涌动的洪荒大能。 一场新的风波,随着众人离开紫霄宫,即将席卷整个洪荒。 太一在帝俊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与其他大能一同,化作道道流光,投入那茫茫混沌。他的混元金仙之路已明,而前方的阻碍与博弈,也愈发清晰。 离开紫霄宫,穿梭于狂暴的混沌气流,太一与帝俊并未急于返回太阳星。帝俊催动河图洛书,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在混沌边缘寻了一处相对平静的陨星带,布下隐匿阵法,暂作停歇。 阵法之内,帝俊脸上再无紫霄宫中的沉痛与隐忍,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与一丝压抑的怒火。 “二弟,鸿钧此举,分明是要扼制吾等太阳星一脉!”帝俊沉声道,声音在寂静的陨星带中回荡,“那东王公何德何能,可为男仙之首?统御洪荒男仙?他将吾等置于何地!” 太一此时也不再伪装,虽然气息因正在进行的“融合”蜕变而略显不稳,但眼神却锐利如星芒。 “兄长息怒。此乃道祖之谋,意在制衡!他见吾等与巫族势同水火,又观兄长有统御星辰、聚拢万族之气象,恐成尾大不掉之势,故立东王公,分薄气运,制造矛盾。” 他顿了顿,继续冷静分析: “东王公不过一侥幸得位的傀儡,其自身修为、根基、势力,皆不足以服众。鸿钧赐他龙头拐杖,看似尊荣,实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洪荒大能,有几个是真心愿受管辖的?尤其是我等,以及那昆仑三清,西方二人,乃至北冥鲲鹏等,谁会真心认他这个‘仙首’?” 帝俊闻言,怒火稍抑,眼中智慧光芒闪烁:“二弟的意思是……这东王公,看似尊崇,实则是一块众矢之的的靶子?” “正是!”太一颔首,“道祖欲以此人,搅动风云,让吾等这些潜在的可能威胁者,将精力耗费在与东王公的争斗、或者说,在如何应对这‘仙首’名分的牵扯上,从而无暇他顾,延缓吾等真正积蓄力量、探寻自身大道的步伐。” 帝俊彻底冷静下来,河图洛书在身前演化,推演种种可能。“不错……那二弟,依你之见,吾等当如何应对?难道真要奉那东王公为首?” “奉他为首?绝无可能!”太一断然道,“吾等之道,乃逆天超脱,岂能屈居人下?但直接对抗道祖册封的仙首,驳了道祖的面子,亦是愚蠢。” 他目光遥望洪荒方向,仿佛看到了那正在酝酿的风暴:“吾等,当‘明奉阴违’,另起炉灶!” “哦?如何另起炉灶?”帝俊精神一振。 “鸿钧立的是‘仙首’,统的是‘群仙’。”太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吾等,便立‘妖’!” “妖?”帝俊眼中精光暴涨。 “不错!”太一语气斩钉截铁,“洪荒万族,凡开启灵智、吞吐日月精华、修炼有成者,除却那专修肉身的巫族,以及少数如三清般自诩先天神圣的存在,余者,鳞甲、飞禽、走兽、草木、精怪……皆可称为‘妖’!这是一个远比‘仙’更为广阔、更具包容性的概念!” “仙,是道祖定义的,是受秩序约束的。而‘妖’,是天地所生,是万物竞自由的象征!吾兄弟诞生于太阳星,乃万阳之祖,星辰之主,正合统领天下妖族,建立无上妖族!” 太一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帝俊心中炸响,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建立妖族!统御万妖!这气魄,这格局,远比去争那个被鸿钧框定的“男仙之首”要宏大得多! “好!好一个‘妖族’!”帝俊抚掌大笑,皇者气度勃发。 帝俊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太一祭出混沌钟打断。 帝俊见此,当即明白太一意欲何为。 云床上的鸿钧见自己已然将两兄弟对话的内容窥听得差不多了,看着太一祭出混沌钟屏蔽,也没继续深究。 “大兄,继续!” 太一见二人都已被混沌钟的包裹,提醒帝俊道。 帝俊闻言,继续说着:“以此为根基,聚拢力量,何须看他东王公的脸色!那鸿钧立他的仙庭,吾等便建吾等的天庭!” “天庭!”太一亦是眼中神光熠熠,“统领周天星辰,管辖洪荒妖族,制定妖律天条!此方是吾等皇者之道!” 兄弟二人越说越是振奋,先前因鸿钧册封而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一条以“妖族”和“天庭”为基石,对抗鸿钧秩序,最终实现混元超脱的康庄大道,已然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第五章 混元金仙 “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暗中进行。”太一冷静下来,规划道, “眼下,东王公新立,必会有所动作。吾等可先静观其变,看他如何折腾,吸引各方火力。同时,兄长可凭借河图洛书,暗中梳理星辰之力,感应那些与我等星辰之道相合、或对‘妖族’理念有共鸣的洪荒生灵,悄然串联,积蓄力量。” “而吾……”太一感受着体内逐渐平稳、并缓慢壮大的混元道基, “此次听道祖讲道,收获颇丰,需尽快完成此次蜕变,稳固境界。待吾出关,或可亲自去‘拜访’一下那位新晋的男仙之首……” 兄弟二人在陨星带中密谋良久,定下了未来万年的发展方略。随后,才化作两道隐匿的流光,悄然返回太阳星,开始了新一轮的蛰伏与布局。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因鸿钧册封而引发的波澜,正迅速扩散。 得到鸿钧亲封和先天灵宝的东王公,志得意满,回到其在东海紫府州的道场后,便立刻以“男仙之首”的名义,广发仙柬,邀请洪荒各路有名有姓的仙家、大能,前往紫府州,共商“建立仙庭,统御群仙,梳理洪荒秩序”之大事! 他手持龙头拐杖,自觉天命所归,欲要趁热打铁,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权威与势力。 无数仙柬自他手中发出,引得洪荒震动。 有的散仙、小势力慑于道祖威名与东王公“正统”地位,心生畏惧,或主动前往投靠,或持观望态度。 而如三清、帝俊、太一、接引准提、鲲鹏、冥河以及伏羲女娲这等顶尖的大罗金仙巅峰强者,对此嗤之以鼻,根本不予理会。 三清径自回了昆仑山闭门悟道;帝俊太一在太阳星蛰伏;接引准提忙着在西方打根基,压根没有接东王公的贴。 鲲鹏、冥河更是暗中冷笑,准备看东王公是如何出丑的。 甚至一些心高气傲的大罗金仙,如镇元子、红云等,也对这“仙庭”之事兴趣缺缺。 东王公的“仙庭”,从一开始,就面临着根基不稳、巨头缺席的窘境。 人尽皆知,东王公提出了这所谓的“仙庭”,若不是有道祖的背书,怕是连道场都守不住。 但他仗着道祖册封与龙头拐杖,依旧强行在紫府州扯起了“仙庭”的大旗,招揽了一批慕名而来或迫于形势的仙官散修,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 目前所谓的仙庭,除东王公和西王母外,只有寥寥几个大罗,其中有几位还是与西王母有旧的故友…… 一场由鸿钧亲手点燃,以东王公仙庭为明线,以各方势力暗中博弈为暗线的大幕,正在洪荒缓缓拉开。 而蛰伏于太阳星的太一与帝俊,正如同耐心的猎手,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最佳时机。 太阳星核心,液态般的太阳真火本源之海汹涌澎湃,无尽的光与热向内坍缩,汇聚于中央那座晶核神宫。 太一盘坐于虚空之中,周身不再有丝毫“重伤”的萎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宇宙初开、混沌未判般的古老与深邃气息。 他头顶,混沌钟不再显化实体,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与他的神魂、道基彻底融合,镇压着体内那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融!” 太一心中道音低喝。 体内,那原本属于盘古神殿的反噬之力、祖巫的煞气血气烙印,乃至鸿钧讲道时无形渗透的天道道韵,此刻已被他的混元道基彻底碾碎、分解、提纯! 这些外来力量中蕴含的法则碎片——空间的玄妙、火焰的暴烈、水流的至柔、大地的厚重、甚至是一丝天道秩序的冰冷轨迹——都被他那包容万象的混元道意强行吸收、融合! 这不是简单的吞噬,而是以一种更高的维度,将这些异种法则去芜存菁,化为自身大道演化的养料与基石。 他的法力开始蜕变,不再是纯粹的太阳真火,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之色,其中仿佛有日月星辰沉浮,地水火风奔涌,却又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其质量与层次,远超寻常大罗金仙的法力,带着一丝万法根源的气息。 他的神魂在混沌钟的护持下,历经万劫洗礼的意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铁,愈发坚韧不拔,澄澈通透。所有杂念、外魔,在这等意志面前,皆如冰雪消融,无法动摇其分毫。 “咔嚓……” 一声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瓶颈的碎裂声,在太一心灵深处响起。 刹那间,他周身那内敛到极致的气息,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咚!!!” 一声并非来自实物,而是源自大道本源的钟鸣,自太一体内震荡而出!混沌之气为之辟易,太阳真火为之俯首! 混元金仙!成! 太一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星辰日月,而是一片不断生灭、演化无穷的混沌景象! 其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虽不及圣人鸿钧那般浩瀚无边,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不容于现有天道秩序的“异数”之感,仿佛自成一体,逍遥物外! 他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能开辟一方世界的全新力量,嘴角露出了重生以来,最为畅快、最为自信的笑容。 “历时数万载有余,吾太一……终是踏入了此境!混元金仙……此乃吾太一真正超脱之始!”他握紧拳头,空间在其掌心无声湮灭又重组。 “鸿钧,你的天道秩序,再也无法完全束缚于吾了!” 太一的目光恶狠狠直视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的方向。 鸿钧头顶转动的造化玉碟猛然一滞,鸿钧也将视线投向了太阳星。眼睛微眯! “太一,你很不错!如此都能成就混元金仙之境,不愧是本座钦定的天地主角之一……” 鸿钧嘴里念叨着,视线缓缓转向了不周山,不再维持慈眉善目的模样,连眼神都变得凶狠起来。 此刻,守候在太阳神宫外的帝俊,第一时间感应到那迥异而强大的气息,瞬间出现在宫内,看到脱胎换骨的太一,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二弟,你……成功了?!” “幸不辱命。”太一微笑颔首,“混元初成,根基已立。兄长,这些年,外界局势如何?” 第六章 论道? 帝俊压下心中激动,迅速将万年来的变化告知: “东王公那厮,仗着道祖册封,已在东海紫府州计划建立起一个所谓‘仙庭’,招揽了一批乌合之众,他本人更是整日以‘男仙之首’自居,发号施令,试图约束洪荒群仙。不过,真正的大能者,如三清、西方二位、鲲鹏冥河等,皆未买账。倒是有些散修和小族不堪其扰,或依附,或远避。” “哦?仙庭……”太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倒是颇为热闹。既然如此,吾等也该去‘恭贺’一番这位仙首了。” “二弟欲亲自前往?”帝俊微微蹙眉,“那东王公虽不足惧,但其背后毕竟是道祖册封,直接冲突,恐落人口实,引来道祖关注。” 太一淡然一笑,在未用法宝屏蔽天机时,两兄弟都会刻意以“道祖”二字来称谓鸿钧,这是两兄弟之间的默契! “兄长放心,吾非去寻衅。只是这万年闭关,偶得一法,或可‘助’东王公道友,更好地稳固其仙首之位……顺便,也看看这‘仙庭’,究竟有何气象。”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成就混元金仙后,他看待洪荒局势的眼光已然不同。 东王公及其仙庭,在他眼中已不再是简单的对手,而是一步可以利用的棋,一个可以试探鸿钧底线、搅动局势的契机。 帝俊见太一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他对自家兄弟的谋略向来信服。“既如此,为兄就不与你同往。” “善!”太一摆手,“那就麻烦兄长坐镇太阳星,继续暗中整合星辰,联络四方心向自由之‘妖’。紫府州之行,吾一人足以应对。况且,‘重伤初愈’的太一独自前往‘拜见’道祖亲封的仙首,才更合情合理,不是么?” 他再次提起“重伤”的伪装,帝俊立刻会意,这是要继续麻痹鸿钧与巫族。 “二弟小心。” 太一颔首,身形一晃,已然出了太阳神宫。他并未施展金乌化虹之术,而是如同融入虚空般,一步迈出,便已跨越无尽星域,朝着那东海紫府州的方向而去。混元金仙,初显神通! 东海紫府州,仙气缭绕,霞光万道。一座座琼楼玉宇拔地而起,拱卫着中央最宏伟的紫府仙宫。 宫门外,有仙官值守,皆是东王公这些年招揽来的修士,虽修为参差不齐,但排场倒是摆得十足。 只是,经不起细观,轻松便能察觉这繁华之下的虚浮。 这些仙官修为参差不齐,大多是真仙、天仙之境,金仙已是凤毛麟角,且眉宇间少了几分真正顶尖大能那般历经万劫磨砺出的沉稳与道韵,多了几分依附权势的浮躁与矜骄。 中央最为宏伟的紫府仙宫深处,东王公头戴紫金冠,身着万仙朝拜图纹的华贵仙袍,正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手边倚着那柄道祖亲赐、象征着男仙之首权柄的龙头拐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志得意满。 下方,几位最早投靠他的心腹仙官正在禀报。 “仙首,近日又有三处散修洞府、七个小族遣使来朝,愿奉我仙庭符诏,听候调遣。”一名白须老仙躬身道,语气恭敬。 “嗯,甚好。”东王公抚须微笑,“道祖立我仙庭,统御群仙,此乃天命所归。尔等需好生安抚,一视同仁。待我仙庭根基稳固,自当带领诸位,一统洪荒,梳理洪荒秩序。” 另一名面容精悍的仙官却皱眉道:“仙首,那些顶尖的大能,如昆仑三清、西方二位、北冥鲲鹏,乃至太阳星的两位,至今仍无回应,态度不明,恐非善兆。” 提及太阳星,东王公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被傲然取代:“三清自诩盘古正宗,西方贫瘠,鲲鹏孤僻,不来也罢!至于太阳星的帝俊和太一……” 他冷哼一声,手指摩挲着龙头拐杖,“那太一在不周山下外被祖巫打得重伤濒死,如今怕是还在太阳星苟延残喘。帝俊嘛,不过是丧家之犬的兄长,何足道哉?他们若识时务,早日来投,本仙首或可念在同为紫霄宫中客的份上,予其一官半职。若是不识抬举……” 他话未说完,一个清晰而平静的声音,仿佛无视了所有宫殿禁制,直接在这大殿之内,在每个生灵的耳边响起: “太阳星,太一,听闻东王公道友建立仙庭,特来拜访,恭贺仙首之位。” 声音不高,却似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道韵,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议论声,甚至让流转的仙光都为之微微一滞。 整个紫府仙宫,刹那间落针可闻。 所有仙官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惊愕、疑惑、甚至是一丝畏惧,迅速取代了之前的喧闹。 太一!!! 那个据说在不周山外被祖巫围攻,本源受损,重伤垂死的东皇太一?他敢独自一人前来仙庭?他想做什么? 东王公脸上的傲然瞬间僵住,瞳孔微缩。他握着龙头拐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有些发白。心中念头急转:他来做什么?挑衅?示弱?还是…… 无论如何,众目睽睽之下,他绝不能露怯。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整理了一下衣冠,对下方沉声道:“打开中门,奏迎宾仙乐,恭请太一道友入殿!” 他倒要看看,这太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宫门大开,仙乐缥缈。 太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暗金皇袍,面容俊朗,但脸色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苍白,周身气息也控制在大罗金仙初期的水准,甚至隐隐给人一种神魂不稳的虚浮感。 他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入大殿,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神色各异的仙官,最后落在主位上的东王公身上。 “太一道友,”东王公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威严,“道友重伤初愈,不在太阳星静养,怎有暇来我这小小紫府州?” 他特意点出“重伤初愈”,既是试探,也是提醒在场所有人,眼前的太一已非昔日那个威压洪荒的东皇。 太一微微一笑,拱手一礼,动作标准却毫无恭敬之意,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敷衍: “东王公道友荣登仙首之位,统御群仙,乃洪荒盛事。太一虽伤体未愈,亦当前来道贺。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那柄龙头拐杖,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观道友这仙庭,气象万千,仙官如云,确是热闹。不过,这统御群仙,梳理阴阳,光靠热闹……恐怕还不够。”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这已近乎是赤裸裸的质疑了! 东王公脸色一沉:“太一道友此言何意?莫非是觉得,道祖亲赐的仙首之位,还不够资格统御群仙?” 他直接抬出了鸿钧道祖,意图以大势压人。 “道祖法旨,自当遵守!”太一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然,位在其上,需德配其位,力镇群伦。太一此来,别无他意,只是见道友这仙庭气象虽足,根基却略显浮躁,恐未来劫难临头,难以支撑。故而,特来与道友……论一论这道,谈一谈这……‘力’。” “论道?” 第七章 挑衅!帝俊阵起! 东王公气极反笑,“就凭你现在这重伤之躯,也配与本仙首论道?” 东王公心中恼怒,脸上同时也升起一丝轻蔑之意。 看来这太一果然是伤糊涂了,估摸着是巫族下手没轻没重,伤了脑袋,他竟然来来自取其辱。 “道,不在力之强弱,而在理之真伪,心之澄明。” 太一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色气流萦绕, “东王公道友既得道祖青睐,执掌仙首权柄,想必对‘秩序’之道领悟颇深。不若,便请道友展露一二,让太一见识一下,何为……仙首之‘道’?” 太一抬手竟是直接发起了道境上的挑战! 这不是斗法,而是斗对大道法则的理解与掌控! 看似温和,实则凶险无比,一旦道境被压,轻则道心受损,修为停滞,重则可能留下永久的心境裂痕,滋生心魔。 殿内所有仙官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没想到,这位看似虚弱的东皇,行事竟如此霸道直接! 东王公脸色铁青,他如今是骑虎难下。 若不应战,他这仙首威严将荡然无存;若应战,面对这位曾屹立于洪荒之巅的皇者,即便对方重伤,他心中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更何况,太一还有传说中攻防一体的先天至宝——混沌钟! 东王公一时陷入了沉默。 太一自是明白东王公的顾虑,只言自己只论道,不会动用混沌钟。 如此! 在众目睽睽之下,东王公已无退路。 “好!既然太一道友有此雅兴,本仙首便与你论上一论!” 东王公猛一咬牙,应下这比斗,周身纯阳仙光爆发,手中龙头拐杖顿地,引动整个紫府州的仙灵之气,化作一道蕴含着“统御”、“秩序”意味的磅礴道韵,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朝着太一笼罩而去! 他要借仙庭地利与仙首权柄,以势压人! 面对这浩瀚的道韵压迫,太一却只是轻轻一笑。 他甚至都没有怎么发力,只是那萦绕在指尖的混沌气流微微一旋。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磅礴无边的仙庭秩序道韵,在触及那缕微弱混沌气流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瓦解! 并非被暴力摧毁,而是仿佛其内在的法则结构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根源上“否定”和“重构”了。 太一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分毫。他那缕混沌气流,仿佛一个微小的“奇点”,包容万物,却又超脱于万物固有的秩序之上。 东王公那依托于仙庭和权柄的道韵,在这真正的“混元”意境面前,显得如此刻板、脆弱,不堪一击。 东王公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周身仙光剧烈摇曳,如同被一柄无形巨锤砸中胸口,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太一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自己的道韵,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化解了?这怎么可能? 太一,他……他不是重伤未愈吗? 太一收回手指,那缕混沌气流悄然散去。他依旧面带那丝苍白的微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道友的‘秩序’,似乎……还不够‘有序’。” 他轻声点评,语气平和,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东王公感到刺耳和羞辱。 “看来道友还需多加参悟道祖所传大道。今日论道至此。不日,吾与兄长帝俊将设立天庭,此行过来告知一声。太一告辞!” 说罢,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东王公一眼,转身,步履依旧从容,在无数道震惊、畏惧、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走出了紫府仙宫大殿。 他来,并非为了杀戮,只是为了在这仙庭立威之初,在其最核心处,轻轻敲下一道裂痕。 一颗名为“仙首并非不可挑战”的种子,已然埋下。 风,自紫府州起,必将吹向整个洪荒。 帝俊负手立于一片由纯粹太阳精华凝聚的星图之前。图中,周天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行,河图洛书悬浮于星图中央,洒下清辉,不断推演、调整着星辰之间的引力与道则联系。 忽然,他心有所感,目光从星图上移开,望向洪荒东海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二弟此行,当是功成。” 他能隐约感知到,一股微不可察却坚定无比的“势”,正从东海之滨升腾而起,虽不张扬,却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注定要激起扩散的涟漪。 “时机将至了。”帝俊喃喃自语,眼中皇者精光一闪而逝。 他转身,双手掐动法诀,一道蕴含着他本源神念与皇道气息的璀璨金光,自他指尖迸发,融入那浩瀚星图之中。 “嗡——” 星图剧震,其中数百颗较为明亮的星辰虚影骤然亮起,彼此之间延伸出无数道细密的光线,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雏形——正是那周天星斗大阵的初步框架! 虽然距离以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为主幡、亿万妖族为根基的完全体还相差甚远,但此刻以帝俊混元金仙的修为,借助太阳星本源与河图洛书之力,已然能够引动部分周天星辰之力,显化其无上威能的一丝皮毛。 “星辰为引,万妖为基。吾道,成矣!” 帝俊低喝一声,神念顺着星图与周天星辰的感应,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洪荒大地的各个角落蔓延而去。 北冥之海,深处一座玄冰宫殿中。 妖师鲲鹏正自闭目修炼,周身缭绕着阴冷磅礴的妖气。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念,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并非声音,而是一道蕴含着无尽信息流的神念: “鲲鹏道友,吾乃太阳星帝俊。鸿钧立仙庭,以秩序框定万灵,吾等先天而生,吞吐日月精华,岂甘受其辖制?今吾与舍弟太一,欲立‘妖族’,纳洪荒万类有灵、向往自由之生灵,共抗天命,同参大道,以求超脱。周天星辰,可为吾等壁垒;混元大道,可为吾等指引。道友乃北冥之主,万妖之师,可愿共襄盛举,为天下妖族,争一线自在之机?” 与此同时,类似的神念信息,也跨越了无尽空间,抵达了血海冥河、万寿山镇元子、凤栖山女娲伏羲,乃至无数隐藏在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中的大妖、异兽心头。 “妖族……” “不受仙庭辖制……” “共抗天命……” “混元大道……” 这些词语,如同带着奇异的魔力,在那些早已对仙庭征召感到不耐,或天性不喜约束的强大生灵心中,掀起了波澜。 血海中,冥河老祖桀骜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帝俊、太一?倒是好大的气魄!妖族,天庭……有点意思。” 第八章 鲲鹏叫嚣 凤栖山中,伏羲看向女娲,眼中推演之光闪烁:“妹子,帝俊此念,看似逆天,却暗合一线生机。这‘妖族’之气运,未来恐怕……” 女娲秀眉微蹙,感受着自身造化之道与那“万类有灵”概念的隐隐共鸣,轻声道:“且观其变。” 而更多的,是那些修为或许不算顶尖,但数量庞大的生灵。 一只啸月天狼立于山巅,仰天长啸,眼中燃起野性的火焰;一株修炼万年的古树精,枝叶无风自动,传递出渴望自由的意念;深海中,庞大的巨兽翻腾,响应着那来自星辰的召唤…… 帝俊的神念并未强求,只是传递了理念与邀请,并附上了一份初步的“星辰感应法门”,声称修行此法,可与周天星辰建立联系,借星辰之力修行,未来或可成为周天星斗大阵的一份子。 这是一种阳谋。 不强迫,只提供一条看似更有希望、更自由的道路。 很快,第一道回应从遥远的星空深处传来。 那是一颗名为“七杀”的凶星,其星核孕育的先天星神,性情暴戾,却对帝俊的理念极为认同,率先以神念立誓,愿奉太阳星为尊,加入未来的“妖族”!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贪狼、破军、文曲、武曲……一颗颗古老的星辰,其孕育的星神或是主动,或是被帝俊的皇道气度与周天星斗大阵的玄奥所折服,纷纷响应。 太阳星周围,开始汇聚起越来越浓郁的星辰精华,道道星辉如同百川归海,使得这颗太阳皇星的光芒,在煌煌炽热之外,更添了一份统御周天的浩瀚与威严。 帝俊立于神宫之中,感受着那从洪荒各处、从星辰深处汇聚而来的、微弱却坚定的信念与力量,胸中豪气顿生。 他知道,“妖族”这个名号,从今日起,将不再只是一个构想。它如同星火,已在洪荒万灵心中点燃。 而此刻,太一的身影,也已悄然回到了太阳星,出现在帝俊身后。 “兄长,种子已播下。”太一看着那愈发璀璨的星图,微笑道。 帝俊转身,重重拍了拍太一的肩膀:“二弟,辛苦了。接下来,便是静待星火燎原之时!吾等也需加快步伐,将这周天星斗大阵,彻底完善!”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目光皆投向那无垠星海与苍茫大地。 他们的棋局,已然落子。与鸿钧的道争,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拉开了序幕。 洪荒的天机,因“妖族”概念的提出与星辰的异动,变得更加混沌难测。 所有大能都意识到,一个迥异于“仙庭”的全新势力,正在那永恒的太阳星上,冉冉升起。 三十三重天,原本是清灵之气与混沌气流交织的虚无之地,亘古寂静。然而此刻,这里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太阳星投射至此的无量光热为核心,一座座巍峨宫殿的雏形正拔地而起。 这些宫殿并非凡间砖石所砌,而是以太一、帝俊的无上法力,接引周天星辰之力,混合混沌气流与先天灵材,直接于虚无中塑造而成。 基座玄黄,墙体玉白,琉璃为瓦,星辰作饰,虽尚未完全竣工,但那横压诸天、统御万界的煌煌气度已初露峥嵘。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氤氲的仙灵之气与磅礴的星辰精华汇聚成云,托举着这片新生圣地,与下界污浊的劫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无数已宣誓效忠的妖族穿梭其间,在帝俊以河图洛书规划的阵图节点上,辛勤地烙印阵纹,接引星光。 有巨灵妖神肩扛星辰核心,步伐沉重却坚定;有飞禽妖族衔来九天清气,羽翼划过绚丽轨迹;有鳞甲大妖定住地水火风,鳞片折射出冷冽寒光…… 万妖协力,种族各异,却目标一致,场面浩大而有序。一股蓬勃的朝气、昂扬的斗志与前所未有的凝聚力正在这片天穹之上孕育、勃发。 帝俊立于尚未完全建成的“凌霄宝殿”前的高台上,俯瞰着这片属于妖族未来的基业,眼中闪烁着欣慰与豪情。 河图洛书悬浮于他身侧,缓缓旋转,其上星轨流转,山川隐现,不断微调着天庭建筑的布局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节点,使其更加契合天道运转,也更加固若金汤。 太一静立其侧,气息愈发深邃内敛,成就混元金仙后,他与此方天地的感应更为紧密,仿佛一个念头便能调动部分天庭雏形之力。 他目光平静,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心中推演的却是未来与鸿钧博弈的种种可能。混沌钟在他紫府识海中温养,与整个三十三重天产生着微妙的共鸣,无声地镇压着此方气运。 然而,这份井然有序的忙碌与充满希望的景象,被一声尖锐刺耳、充满戾气与不服的长啸骤然打破! “唳——!”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垂天之云,裹挟着北冥之地万古不化的寒意,悍然撕裂了三十三重天外围由星辰之力构筑的初步屏障,蛮横地闯入这片建设中的圣地。 来者身形似鱼似鸟,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周身缠绕着深蓝色的北冥玄煞之气,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法则凝滞,连璀璨的星辰之光都为之黯淡屈服。 正是那北冥之主,自号万妖之师,修为臻至大罗金仙巅峰的——鲲鹏! 他悬停于半空,阴鸷而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扫过下方初具规模、气象万千的天庭建筑和那万千忙碌的妖族,最终牢牢锁定在高台上那两道最为耀眼的身影——帝俊与太一身上。 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摩擦,带着滔天的妖气与质问,响彻整个三十三重天: “帝俊!太一!尔等有何德何能,敢居此天庭之主位,妄称统御万妖?!” 声浪滚滚,蕴含着他大罗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许多修为在金仙以下的妖族顿时面色煞白,气血翻腾,手中的活计不由自主地停下,惊恐地望向那天空中的巨大阴影。 一些真仙境的妖族更是摇摇欲坠,几乎要被这威压碾碎神魂。 鲲鹏双翼微振,更加汹涌澎湃的玄煞之气如同潮汐般涌动,将他衬托得如同降世的魔神。 鲲鹏继续厉声喝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自傲: “洪荒天地,亘古以来便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吾鲲鹏生于北冥,得道于开天之后,统御北冥万万里冰洋海疆,麾下妖众、水族何止亿万!” 闻言,帝俊和太一相视一笑,帝俊特意传音给鲲鹏的目的,就是看中他背后北冥的亿万水族妖众。 “更于紫霄宫中听得道祖亲传大道,修为已至大罗极致,触摸准圣门槛!论根基,论实力,论资历,这妖族大帝之位,合该由吾鲲鹏来坐!” 对于鲲鹏叫嚣的话语,帝君和太一很默契的没有接话。鲲鹏见状也有些恼怒了! “尔等不过是仗着太阳星出身,侥幸得了些许先机,便敢在此妄自尊大,妄立天庭,可曾问过北冥亿万水族肯否?又问过我鲲鹏老祖手中神通否?” 第九章 鲲鹏战太一 此言一出,下方妖族顿时一片哗然,骚动更甚。 一些新加入不久、心志不坚的妖族面露迟疑和畏惧,眼神在鲲鹏和两位陛下之间游移。 而更多最早跟随帝俊太一从太阳星起家,或深受其理念感召的核心妖族,如几位已初步确定的妖帅,则是怒目而视,周身妖气勃发,恨不得立刻冲上天际与这狂徒决一死战。 帝俊面色平静如水,并未因鲲鹏这肆无忌惮的挑衅和强大的威压而动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早已预料般的了然。 他侧头看向太一,兄弟二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味深长、尽在掌握的笑意。 这鲲鹏前来,虽是无礼,却也正是立威、收服这尊大能的绝佳机会! 太一微微颔首,向前踏出一步。他这一步踏出,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瞬间成为了整个三十三重天无可争议的中心。 那弥漫天地、令人窒息的玄煞威压,在靠近他周身三丈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再也无法寸进,自然而然地消散于无形。 “鲲鹏道友,”太一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平复了现场的骚动, “你既质疑吾与兄长的德能,欲争这帝位。口舌之争无益,洪荒规矩,强者为尊,此言不虚。不若,你我便做过一场如何?” 他目光平静地直视鲲鹏那充满戾气的双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自信:“你若胜了,这初建的天庭,吾与兄长便拱手相让,奉你为帝,绝不反悔。可你若败了……” 太一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便留在天庭,真心实意,辅佐吾兄,以其智慧与神通,共创妖族盛世,不得再有二心。如何?” 条件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却充满了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鲲鹏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太一。他神念扫过,对方气息深沉,却似乎并未达到传闻中那般深不可测的程度,甚至隐隐有种“虚浮”之感。 实为太一完美控制,混元如一! 而且,对方提出的赌注,竟如此之大?这反而让他心中那丝疑虑更深,怀疑是否有诈。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鲲鹏纵横北冥无数元会,凶名赫赫,何曾惧战?更何况,若能借此机会一举夺得这气象已显的天庭基业,省去他万年苦功,整合妖族气运,未来便是与圣人博弈也未尝没有底气。 这诱惑,太大了! “好!太一,你有胆色!便依你所言!” 鲲鹏长啸一声,压下心中杂念,巨大的身形猛然收缩,化作一道身穿幽蓝道袍、面容阴鸷冷峻的中年道人模样。 其周身凝聚的煞气与磅礴法力,却更加凝练恐怖,引动周遭空间不断塌陷复又重组。 “此地施展不开,毁了这基业未免可惜,且去天外混沌!” “不必。”太一淡然拒绝,抬手一指下方那浩瀚无垠、以星辰砂砾铺就的演武场雏形,“就在此地便可。天庭将士,皆需明悟强者之道。正好让天庭未来的子民们,一同见证,何谓真正的力量,何谓……天命所归。” 说罢,他身形一晃,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入了那足以容纳星辰运转、烙印着无数加固阵纹的巨大演武场中央。 鲲鹏眼中厉色一闪,觉得太一未免太过托大,简直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他冷哼一声,心中怒意更盛,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间、快得超越神识感应的乌光,紧随其后,轰然落入场中,与太一遥遥相对。 无形的气势对撞,让整个演武场的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演武场中,两道身影遥遥相对,气氛凝重如山。 一方是妖师鲲鹏,此刻虽是人形,但那股源自洪荒凶禽巨兽的蛮荒戾气却毫不掩饰。 周身北冥玄煞之气如同活物般翻滚,化作深蓝色的海洋虚影,波涛汹涌间冻结虚空,发出“咔嚓”的冰裂之声。 其身后,隐隐浮现出两种惊天动地的法相:一为巨鲲,庞大无匹,蛰伏于北冥之底,吞吐间似能吸纳天地;一为大鹏,金眸锐利,振翅时扶摇直上九万里,翼展遮天!两种法相交替隐现,气势滔天,压得场外许多观战妖族喘不过气。 另一方是东皇太一,依旧是一身暗金皇袍,神色古井无波,周身并无骇人异象,甚至连法力波动都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遭的天地、与脚下这座演武场融为了一体,返璞归真。 “太一,小心了!若不慎败北,可就怨不得本老祖了!” 鲲鹏调笑一句,低喝一声,率先发动攻击。 他深知太一绝非易与之辈,一出手便毫无保留,动用了成名神通。 只见他双手如幻影般结出古老印诀,那无尽的北冥玄煞之气瞬间沸腾、压缩,凝聚成亿万根闪烁着幽蓝寒光、边缘锋锐足以切割法则的玄煞翎羽! “北冥玄煞,万羽戮神!去!” 嗖嗖嗖—— 破空之声凄厉刺耳! 亿万玄煞翎羽如同毁灭的狂潮,铺天盖地般朝着太一激射而去! 密密麻麻,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每一根翎羽都蕴含着极致的绝对零度寒意与穿透万物的杀戮法则,所过之处,空间被冻结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演武场边缘的防护阵法都荡漾起剧烈的涟漪! 其威力,足以瞬间将千百个寻常大罗金仙的护体仙光连同肉身元神一同撕碎、冰封! 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屠神灭佛的恐怖攻势,太一终于动了。 他并未祭出那威震洪荒的混沌钟,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修长而稳定,对着那漫天席卷而来的死亡翎羽,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道法光华对撞。 那足以戮神杀佛的亿万翎羽,在靠近太一周身百丈之时,仿佛闯入了一片无形的、扭曲了规则的地带,速度骤然减缓,如同陷入泥潭。 紧接着,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翎羽内部原本稳定而凶戾的玄煞法则结构,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紊乱、崩解! 那幽蓝的寒光迅速黯淡、熄灭,其蕴含的恐怖能量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抽离、化去。 第十章 指导战 最终,这亿万翎羽竟如同失去了所有灵性与力量的普通冰晶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尚未落地,便已彻底消散于无形,化作最本源的先天之气,反被太一周身那无形的混元力场缓缓吸收,补益自身。 举重若轻,化解于无形!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鲲鹏脸色骤变,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些翎羽的神念联系,在刹那间被一种绝对的力量强行切断、抹除! 这种对力量、对法则的掌控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好手段!果然有些门道!再接我一招,鲲鹏极速,天地无踪!” 鲲鹏压下心中惊骇,身形猛地一阵模糊,下一刻,整个浩瀚的演武场仿佛同时出现了成千上万个鲲鹏的身影! 那不是幻术,而是他将自身速度催发到极致后,在不同时间、不同空间节点留下的真实残影! 无数个“鲲鹏”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施展着截然不同的凌厉神通——或利爪探出撕裂星辰轨迹,或巨翼横扫卷起湮灭风暴,或口吐玄冰冻结时空,或身化幽影直刺元神…… 攻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形成了绝对的、令人绝望的速度与攻势压制! 这是鲲鹏仗之横行洪荒、令无数大能头疼无比的绝技,凭借冠绝天下的极速,形成无解的攻击浪潮! 然而,身处这毁灭风暴的最中心,太一的步伐却依旧从容不迫,宛如闲庭信步。他或并指如剑,轻点虚空;或化掌为刀,凌空一划;或握指成拳,看似缓慢递出;或袖袍轻拂,荡开涟漪……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洁到了极致,却总能妙到毫巅地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鲲鹏那漫天攻势中最核心、最薄弱的那一点“道韵”节点之上。 “嘭!”一道撕裂空间的爪影被指尖点中,瞬间溃散。 “嗤!”一道冻结万物的寒流被掌风切开,化为两股乱流。 “嗡!”一道直刺元神的幽影被拳意震散,消弭于无形。 各种能量湮灭、法则崩断的声音不绝于耳。太一的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一股“我自在,万法皆空”的意境。 他并非以力破巧,而是以一种洞悉万物法则本质的“道”之眼光,在引导,在拆解,甚至……在场外的明眼人,如帝俊、伏羲这等大能看来,他分明是在通过实战,以一种近乎“喂招”的方式,指点鲲鹏神通运转中的疏漏、法则衔接处的不足,以及力量运用中的浪费! 鲲鹏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但内心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明悟却在疯狂滋生!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导师。 自己的每一次攻击,其能量运转原理、法则核心变化、甚至下一招的后续变化,似乎都被对方看得通透彻彻。 对方每一次轻描淡写的反击,都恰好打断了他神通运转最流畅的节奏,让他难受得想要吐血,但偏偏其中蕴含的力量又控制得妙到毫巅,不会真正伤到他本源。 这根本不是生死搏杀,这更像是一场……教学战! 太一在给自己喂招! 在通过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指点他前路的迷津! 这个认知,让骄傲无比的鲲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自己竟成了对方教导下属的“示范工具”。 但另一方面,他卡在大罗金仙巅峰无数岁月,前路迷茫,斩尸无门,而此刻,太一的每一次“点拨”,都仿佛在他黑暗混沌的识海中,劈开了一道闪电,照亮了前路,让他看到了自身神通中那些积重难返的弊病,以及法则更进一步融合、升华的可能! 这种诱惑,对于痴迷大道、渴望更强的他而言,远比单纯的胜负、权位更加致命! 战斗持续了许久,从烈日当空打到星辉洒落,又从天明战至黄昏。 整个演武场都被两人交手逸散的法则余波渲染得光怪陆离,空间不断破碎又重组。 但所有观战的妖族,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震惊,再到如今的麻木与狂热,他们都看得分明——他们的东皇陛下,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移动过核心的一丈范围! 气息平稳绵长,面容平静无波,仿佛不是在应对一位绝世大能的疯狂攻击,而是在自家后院漫步思考! 就在这时,几道强横无匹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抵达三十三重天,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帝俊身侧,并未打扰场中的战斗。 为首者,是一位通体雪白、头生独角、神态睿智祥和的神兽,正是未来十大妖帅之首,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智谋深远的——白泽! 其身后,跟着人身龙首,操纵风雨,气势磅礴如海的计蒙;鸟面人身,背生五彩羽翼,速度惊人的英招;以及蟒头人身,脚踏两条黑龙,周身水汽澎湃的呲铁等几位最早被招揽、实力均已踏入大罗之境的强悍妖帅。 更引人注目的,是另外两道清灵超然、道韵与在场妖族截然不同的身影——凤栖山的伏羲与女娲,也联袂而至! 他们显然是被此地建立天庭引发的浩大气象与能量波动所吸引,前来观礼,正巧遇到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白泽等妖帅见到场中情形,先是震惊于鲲鹏那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与凶悍气势,随即更是被太一那深不可测、犹如戏耍孩童般将鲲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力量与境界所震撼,心中对两位陛下的敬畏达到了顶点。伏羲眼中推演之光疯狂闪烁,面露惊容,低声对女娲道: “太一道友对大道法则的掌控,已臻化境,近乎于‘道’本身!鲲鹏神通虽厉,却如幼童舞大刀,破绽百出,完全被看穿了。” 女娲美眸中亦是异彩连连,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执掌造化,对生命与法则的感知尤为敏锐,她能感觉到,太一此刻展现的,是一种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根源”性的力量。 场中,太一似乎也觉得时机已到,不想在更多重量级来宾面前继续这场“指导战”。 第十一章 收妖师!天庭立! 太一眼神微凝,一直负于身后的左手缓缓抬起,并指成剑。 一缕细微却让整个三十三重天瞬间失声的混沌色气流,开始在他指尖凝聚、盘旋。 这一缕混沌色气流出现的刹那,天地立时失色,万法哀鸣! 无论是鲲鹏狂暴的玄煞之气,还是周天垂落的星辰之光,亦或是伏羲女娲身上的清灵道韵,都在瞬间被其压制! 一股开天辟地之初、亦能令万道归墟的恐怖道韵弥漫开来,锁定了场中的鲲鹏! 那是混元之力! 是不存在于现行洪荒天道框架之内的其他力量! 鲲鹏所有的攻势、所有的残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被那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宏大意志彻底笼罩,浑身僵硬,元神战栗,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彻底从这世间抹去! 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的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鲲鹏脸色苍白,汗如雨下,他死死地盯着太一指尖那缕环绕的混沌气流,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惧,随后这惊惧又化为无尽的震撼、恍然……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明悟与叹服。 他所有的骄傲,在这一缕太一释放的混沌气流面前,被击得粉碎。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打破了死寂。 只见这位纵横北冥、桀骜不驯的妖师鲲鹏,竟朝着太一的方向,推金山倒玉柱般,双膝跪地,深深地叩拜下去! “我……输了!太一陛下……神通无量,道法通玄,已非鲲鹏所能揣度!先前狂妄,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还望陛下恕罪!” 见鲲鹏如此,太一并未将那一缕混沌气息打出。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诚挚,“陛下于战斗中指点迷津,恩同再造!鲲鹏……心服口服!彻底拜服!” 他抬起头,目光已变得清澈而坚定,不再有丝毫戾气与不甘。他转向高台上的帝俊,再次深深叩首: “帝俊陛下胸怀经纬,气度恢弘,能容万物,更有东皇陛下如此无上臂助,实乃妖族之幸,天地之幸!鲲鹏愿赌服输,心甘情愿!自此愿入天庭,奉二位陛下为主,竭尽心力,贡献所有智慧神通,辅佐陛下,共建妖族无上伟业,若有异心,天地共弃,大道不容!” 鲲鹏此时心服口服。 太一不仅实力远超于他,达到了一个他难以理解的境界,更在战斗中以德报怨,指点于他,这份气度、这份恩情、这份对“道”的追求,远非一个虚名帝位可比。 能追随这样的强者,追寻他的步伐,或许才是他鲲鹏真正的机缘与归宿! 太一闻言,散去指尖那缕令万物归寂的混沌气流,脸上露出了淡淡的、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笑容。 他虚抬右手,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鲲鹏扶起:“妖师请起。能得妖师真心相助,乃是我天庭之福。” “妖师?”鲲鹏不解的看向太一。 太一看了帝俊一眼后,哈哈大笑,“是啊!妖师!此前吾已与兄长商议过,这天庭妖师之位,非你鲲鹏祖师莫属!” 帝俊闻太一言,亦是朗声大笑,声震九霄,步下高台,亲自上前,双手扶起鲲鹏,郑重道:“得妖师此言,胜过百万雄兵!你我今后,便以道友相称,共掌妖族命运,同参大道玄机!” 白泽、计蒙等大妖见此情形,自然而然的都对着帝俊和太一立誓效忠! “好,好,好……汝等即为我妖族天的妖帅……” 帝俊此刻十分的高兴,随口就将白泽、计蒙的大妖封为了天庭妖帅。 太一闻言只是苦涩一笑。这妖帅名单,太一此前已跟帝俊提过,所以并不意外! 帝俊高兴之余,携着太一与鲲鹏之手,三人并肩立于高台边缘,面向下方万千激动不已的妖族,以及白泽、计蒙等妖帅,还有伏羲女娲这两位客人。 帝俊深吸一口气,与太一对视点头,随即运转无上法力,声如洪钟大吕,携带着煌煌天威与妖族气运,不仅响彻三十三重天,更是如同天道纶音,清晰地传遍了洪荒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宣告万物生灵,亦是在向那冥冥中的天道与诸圣宣示: “天道在上,洪荒万灵共鉴!今有太阳星帝俊、太一,感妖族生于天地,当有秩序,当存希望,当求超脱!遂于三十三重天,立‘妖族天庭’,统御周天星辰,梳理洪荒阴阳,庇护天下妖族!” “吾,帝俊,当为妖族之皇,承天之命,执掌天庭,总理阴阳,是为——妖皇!” “吾弟,太一,执掌混沌至钟,神通无量,道贯混元,当为妖族东皇,与吾同尊,共掌天庭,护佑妖族万世基业,是为——东皇!” “自此,妖皇、东皇并立,天庭昭告,万妖共尊!顺天应命,泽被苍生!逆天妄为,天威降临!” “天庭,立!” “妖皇!东皇!” “妖皇!东皇!” “天庭不朽,妖族永昌!” 万千妖族的狂热欢呼,如同山崩海啸,席卷天地!周天星辰在这一刻光芒大放,垂落无尽星辉,汇聚成璀璨的光柱,将帝俊与太一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亘古永存的神只! 庞大的气运自洪荒各处汇聚而来,注入这新生的天庭,使其根基愈发稳固,气象愈发恢弘! 立白泽、计蒙、英招、呲铁等妖帅,连同新归附的妖师鲲鹏,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忠诚与激动:“臣等,拜见妖皇陛下!拜见东皇陛下!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天庭尽忠!” 伏羲与女娲站在一旁,看着这注定要载入洪荒史册的一幕,看着那受万妖朝拜、气运加身的帝俊与太一,心中波澜起伏。 伏羲轻叹:“天庭立,格局定矣。”女娲默然不语,眸光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自此,妖族天庭正式立于三十三重天,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其名号与威严,随着这天道昭告,彻底响彻洪荒,成为了所有生灵都必须正视的至高存在! 而妖师鲲鹏的归心,更是为这天庭增添了无比厚重的一块基石。 第十二章 娲皇! 煌煌气运加身,三十三重天光华万丈,如同洪荒宇宙中最璀璨的明珠。 万妖朝拜之声尚未完全平息,那浩瀚的金色气运已被太一头顶的混沌钟稳稳镇压,如同狂澜归于静湖,奔流不息却不再肆意张扬,温顺地滋养着这片新生的天界净土。 气运反哺之下,受益最深的莫过于刚刚立誓效忠的核心成员。 妖师鲲鹏只觉困扰自身无数元会的瓶颈竟有了一丝松动,那北冥玄煞之道与周天星辰之力隐隐有了交融的迹象,眼中精光连闪,对太一和帝俊的手段更是心服。 白泽、计蒙、英招等一众妖帅,亦是法力激荡,道行均有不同程度的精进,个个面露狂喜与振奋。 而作为天庭之主的帝俊,感受最为深刻。 河图洛书与他神魂相连,此刻正贪婪地汲取着磅礴气运,无数关于周天星斗大阵的玄奥感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周身皇道之气不受控制地澎湃涌动,竟已到了突破的边缘。 “二弟,为兄心有感悟,需立刻闭关!”帝俊看向太一,语气急促却充满喜悦。 太一点头,神色平静:“兄长放心前去,天庭诸事,有我。” 帝俊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太阳神宫深处,引动太阳星本源,开始了至关重要的闭关。 一时间,方才还万妖汇聚的核心区域,只剩太一与尚未离去的伏羲、女娲。 伏羲与女娲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他们亲眼见证了气运灌输的磅礴,也看到了这天庭初立便展现出的惊人潜力与凝聚力。 伏羲擅长推演,更能感觉到,这天庭气运并非无根之木,其根基之扎实,未来之广阔,远超东王公那虚浮的仙庭。 “恭喜东皇陛下,天庭初立,便得气运垂青,根基稳固,未来不可限量。”伏羲拱手,由衷赞道。 女娲亦微微颔首,美眸中异彩流转:“气象已成,万妖归心,二位陛下确是天命所归。” 太一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已然空旷的四周,最后落在女娲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伏羲道友,女娲道友,天庭新立,正值用人之际,气象虽成,然前路依旧多艰。不知二位,可愿入我天庭,共谋大业,为这洪荒众生,另辟一番天地?” 此言一出,伏羲女娲皆是一怔。他们料到太一会有所表示,却没想到如此直接地发出邀请。 伏羲沉吟片刻,道:“东皇陛下厚爱。只是吾与妹子闲散惯了,于凤栖山清修,恐难适应天庭约束。” 太一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急于说服伏羲,而是将目光牢牢锁定女娲,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女娲道友,吾知你执掌造化之道,心系万物生灵。如今洪荒,秩序初定,然天道之下,条框渐生,万物灵性虽启,却少了一份真正的‘无限可能’。道友难道不欲见一见,超越现今洪荒万族,更具灵性、更近大道本真的生灵吗?” “更具灵性……更近大道本真?” 女娲喃喃重复,她深知自己身负大道之责,然,不知其方向。 太一的话如同一柄钥匙,瞬间触动了她道心深处某种一直存在却模糊不清的感应。 她创造过诸多生灵,却总觉欠缺了什么,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限制着她的造化权能。 太一不再多言,神情肃穆,头顶混沌钟轻轻一震。 “咚——” 一声仿佛来自鸿蒙初始的钟鸣响起,并非针对物质,而是作用于无形的规则与因果。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将三人所在的这片空间与外界洪荒天地彻底隔绝。 天机晦涩,因果断链,即便是那高卧九重云的鸿钧,此刻也无法窥探此间分毫。 在伏羲女娲惊疑的目光中,太一掌心一翻,一团闪烁着九彩霞光、散发着无穷造化生机与先天戊土精华的神物缓缓浮现。 正是那从不周山所得,先天葫芦藤根下的——九天息壤! “此乃九天息壤,先天造化神土,蕴藏生生不息之机,可塑万物之本源。”太一将息壤托至女娲面前。 “道友,你的道,你的机缘,或许便应在此物之上。何不以此神土,融合道友无上造化神通,摒弃现有万族之桎梏,循着内心对生命最美的构想,亲手塑造出一种……全新的生灵?” 太一的话语如同大道箴言,一字一句敲打在女娲的心头。 他没有直接说出“造人”二字,避免直接触动鸿钧敏感的天机,但他所有的引导,都精准地指向了那个注定的方向。 女娲的目光彻底被九天息壤吸引,她的神魂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仅仅是见到顶级灵材的激动,更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召唤与共鸣。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触碰那温润的息壤,刹那间,无数关于生命形态、灵魂构造、文明火种的灵感如同火山喷发般在她识海中涌现! 她“看”到了一种身形并不高大,却直立行走,拥有灵巧双手的生灵;她“感”到了他们眼中对世界的好奇,对知识的渴望,对情感的珍视;她“悟”到了这种生灵虽初生时弱小,却内蕴无穷潜力,其灵魂结构竟隐隐与洪荒大道相合,拥有其他种族难以企及的悟性与包容性!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创造! 一种真正触及“造化”核心的壮举! 伏羲在一旁,看着妹子周身越来越盛的造化神光,以及那越来越清晰坚定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他精通推算,虽不及太一知晓未来,却也隐隐感知到,女娲若行此事,必将获得无法想象的大功德、大机缘,而其成败,与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东皇太一,以及这新立的天庭,气运已然紧密相连。 良久,女娲眼中的神光缓缓内敛,她抬起头,看向太一,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感激。 她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对着太一,亦是对着这片新生的天庭,肃然开口,声音清越却引动大道共鸣: “大道在上!今有女娲,感东皇太一陛下点拨之恩,悟造化之真谛,见天庭之气象,心向往之。吾愿加入妖族天庭,奉妖皇帝俊、东皇太一为尊,以此身造化神通,助天庭梳理阴阳,泽被苍生!此心天地可鉴,大道为证,如有违背,身死道消!” 轰! 女娲誓言刚落,天庭气运再次震动,一股清灵而磅礴的造化道韵融入气运金龙之中,使其更添一份生机与绵长。 太一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善!得女娲道友加入,我天庭如得瑰宝!自此,道友便为我天庭娲皇,位同妖皇、东皇,享天庭气运,掌造化权柄!” 第十三章 大阵显威! 女娲,不,现在应该称其为娲皇女娲,躬身一礼:“女娲,领法旨。” 见妹子已然立誓,伏羲也不再犹豫,他深知这或许是妹子,也是他自己最大的机缘所在。他上前一步,同样立下大道誓言: “大道在上!伏羲愿随妹子女娲,共入天庭,效忠二位陛下,以其微末推算之能,为天庭趋吉避凶,尽绵薄之力!此誓,共鉴之!” “好!伏羲道友深明天机,通达万物,当为吾天庭羲皇,与娲皇同尊,掌天机推演,协理阴阳!”太一抚掌大笑,心情极为舒畅。 一举为天庭招揽了两位大能,且是在他们成道之前,这份因果和气运,对天庭而言,重逾洪荒! 随着伏羲的加入,天庭气运再次攀升,周天星辰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一种玄而又玄的平衡与和谐感,在天庭的法则中滋生。 “二位道友既已入天庭,便是吾等同道。且随我来,吾为二位安排道场,亦有些许关于造化与天机之事,需与二位细细参详。”太一袖袍一拂,混沌钟收起屏蔽,引着新晋的羲皇与娲皇,走向天庭深处。 三十三重天的天庭,有着四尊皇者的身影,预示着洪荒的格局,从此刻起,进入了全新的篇章。 而鸿钧的紫霄宫中,那淡漠的目光,似乎也于此天庭,多停留了一瞬…… 招揽伏羲女娲,并敕封羲皇、娲皇之后,太一并未停歇。他深知,天庭初立,看似气象万千,实则根基尚浅,最大的依仗,一是混沌钟镇压气运,二便是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周天星斗大阵。 此后的岁月里。 太一将天庭日常事务交由白泽、商羊等精于管理的妖帅暂理,又请鲲鹏以其智慧,协助完善天庭律法与各部职能划分。 而他自己,则与刚刚出关、气息愈发深邃浩瀚的帝俊,一同投入到周天星斗大阵的演练之中。 帝俊此次闭关,借助立天庭之磅礴气运与河图洛书的推演,修为已然稳固在混元金仙初期,对周天星辰的感应与控制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太阳星核心,那片液态的太阳真火海洋之上,一座完全由星辰精华凝聚的巨型祭坛已然建成。 祭坛之上,河图洛书悬浮中央,如同宇宙之心,缓缓旋转,投射出涵盖诸天万界的星辰图谱。 帝俊与太一并肩立于祭坛中心。 “二弟,气运加持之下,为兄对星斗大阵的领悟更深一层。以往诸多滞涩之处,如今已豁然开朗。”帝俊语气中带着兴奋,指尖点在河图洛书之上。 顿时,图谱上代表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的光点骤然大亮,每一颗光点都延伸出无数道细密的光线,与其他星辰相连,构成一个无比复杂、不断变化的立体网络。 “众星神,归位!”帝俊沉声喝道,声音通过祭坛,传遍诸天星域。 霎时间,洪荒天穹之上,从太阳星、太阴星,到紫薇、北斗,再到天罡、地煞诸星……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同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道道的强弱不一,但均蕴含本命星辰法则的气息,自无尽遥远的星域投射而来,与祭坛上的星辰图谱精准对应。 这些气息,正是已被帝俊太一收服或感召的星辰之主,先天星神!他们在各自的星宫之中,手持对应的星辰幡虚影。 星辰幡目前尚只是法力凝聚,还需日后炼制实物。 星辰幡依照河图洛书的指引,开始缓缓运转法力。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转!”帝俊与太一同时将自身混元级数的法力注入河图洛书。 嗡!!! 整个三十三重天为之震颤!不,是整个洪荒宇宙的星辰法则都在这一刻被引动! 祭坛上的星辰图谱瞬间“活”了过来,那立体网络化作实质般的星光洪流,以太阳星和太阴星为阴阳阵眼,开始缓缓盘旋。 天庭之外,无尽虚空之中,一幕震撼洪荒万古的景象出现了:无数星辰仿佛脱离了固有的轨迹,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规律运转起来,星光不再是散乱地洒落,而是被无形之力牵引、编织,形成了一张笼罩诸天、隔绝万法的巨大星网! 星网之中,地水火风被强行平定,空间被无限折叠加固,时间流速都变得异常。 浩瀚、古老、威严、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让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洪荒大能,从心底生出寒意。 昆仑山,三清道场。 老子蓦然睁开双眼,看向天外,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好厉害的阵法……竟能调动整个星辰本源之力。” 元始天尊面色肃然:“帝俊太一,所图不小啊!此阵若成,恐非圣人之力不可破。” 通天教主眼中则爆发出浓烈的战意:“以星辰为棋,布阵诸天!好气魄!他日若能手持青萍剑与此阵一较高下,方不负手中之剑!” 西方灵山,接引准提更是面露疾苦。 接引叹道:“东方气运何其厚也!此阵一成,这妖族天庭的根基稳如不周山,如此,吾西方何时方能兴盛?” 准提眼神闪烁,低声道:“师兄,看来吾等也需尽早做些谋划,这东方之水,越来越深了,只怕未来的机缘不好拿取了……”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的目光穿透无尽混沌,落在那初具雏形的周天星斗大阵上,眼神淡漠依旧,只是指尖微微掐动,似乎在重新评估着这颗“棋子”的价值与……威胁。 “变数虽增,然大势不改。”他最终归于平静,继续他的合道之旅。 而此时,作为主阵者的太一,感受更为深刻。 他虽未直接掌控河图洛书,但与帝俊气息相连,又以混沌钟镇压大阵核心,确保星辰之力运转时不至于失控暴走。 他能感觉到,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通过大阵汇聚而来,这股力量是如此磅礴,如此纯粹,远超个人法力所能企及的极限。 在这股力量的包裹下,他对于“秩序”与“力量”有了新的理解。 “周天星斗,各行其道,轨迹恒定,此乃‘序’。”太一心中明悟,“然星辰之力,炽热、冰寒、肃杀、生机……性质各异,碰撞交织,演化无穷,此乃‘变’与‘演’。” 他的混元大道,追求的是包容与演化。 此刻,他仿佛将自身化入了这片星辰大海之中,神识顺着星力流动,感悟着每一颗星辰独特的法则韵律,再将它们纳入自身的混元道基之内。 第十四章 巫族不满天庭 混沌钟在太一的紫府中轻声鸣响,钟壁上那天然篆刻的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图案,此刻竟与外界真实的周天星斗大阵产生了玄妙的共鸣,变得更加清晰、灵动。 此刻,太一对于“混沌”的理解,不再局限于开天之前的无序,更包含了秩序建立之后,那秩序本身所蕴含的无限演化可能。 他的气息,在这演练大阵的过程中,逐渐攀升,变得更加深邃内敛,混元金仙的境界彻底稳固,并向着更深处不断探索。 第一次全范围演练,不可能持续太久。 约莫一个时辰后,帝俊便率先收功,星辰图谱光芒渐敛,诸天星神也收回了投射的力量,天外星辰恢复常态。 但所有参与者和旁观者都明白,从周天星斗大阵立起来的那一刻。洪荒中,又多了一个不容忽视的终极力量。 天庭,真正拥有了与任何势力叫板的底气与实力。 身在仙庭的东王公更是一面愤懑的凝视着天庭的方向,紧了紧自己手中的龙头拐杖。 与此同时,天庭处。 帝俊脸上已然带着疲惫的神色,而眼神中更多的是兴奋:“二弟,如今周天星斗大阵的雏形已成!假以时日,待星辰幡炼制完毕,众星神配合娴熟,其威能必将震惊寰宇!” 太一点头,眼中混沌之色一闪而过:“此阵不仅是对敌利器,更是悟道圣地。兄长,我需闭关一段时日,消化此次所得。” “正当如此!”帝俊郑重道,“天庭有吾在此镇守,二弟你且放心。” 太一不再多言,一步踏出,已回归到了自己的东皇宫。 宫门闭合,混沌钟虚影笼罩,他将在此次演练周天星斗大阵的感悟基础上,进一步夯实他的混元大道,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积蓄力量。 天庭的迅猛发展,周天星斗大阵的初现峥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洪荒激起了层层涟漪。 明里暗里,各方势力的态度和行为,都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东海紫府州,道祖鸿钧亲封的男仙之首——东王公。 自上次被太一以道境轻易挫败后,东王公虽倚仗着道祖册封和龙头拐杖勉强维持着“仙庭”体面,可仙庭内部早已是人心浮动。 甚至有不少原先的仙庭之众已然转换门庭,转投到了天庭门下。 如今又听闻天庭竟有如此气象,东王公更觉脸上无光,心中对太一和帝俊的怨恨与日俱增,暗中盘算着再往紫霄宫求助,或联络对天庭不满之辈。 而与此同时,不周山,这座盘古脊梁所化的洪荒天柱,也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在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显威不久后, 十二祖巫更是罕见的齐聚于不周山腰一处开阔的巨型平台之上。 他们并未刻意收敛自身那浑厚的气息,更没有躲在盘古神殿里屏蔽天机。 磅礴浩瀚的气血之力如同十二道狼烟,混合着各自掌控的法则道韵,直冲云霄。 将不周山上方的云海与天空都染成了赤、蓝、青、黄等驳杂的颜色,威压席卷四方,令无数栖息于不周山的生灵战栗匍匐。 “吼——!帝俊!太一!你们两只扁毛畜生,杂毛鸟,安敢如此!” 火之祖巫祝融是十二祖巫中第一个起身爆发的,他周身烈焰冲天,将脚下的山石都灼烧得融化沸腾,声如九天雷暴,震荡山河: “立天庭?统御周天星辰?我呸!这洪荒天地,乃是吾等的父神盘古以身所化!万物皆源于父神!吾等巫族,秉承父神精血而生,方是这洪荒天地唯一正统的主宰!他们两个不过是两只从太阳星里蹦出来的杂毛小鸟,本来窃据父神左眼所化之星,安稳一点,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在吾等巫族之上,妄称天地之主,简直不知死活!” 他的怒吼如同点燃了炸药桶,顿时引来了其他祖巫的附和。 水之祖巫共工虽常与祝融不合,此刻却是同仇敌忾,他脚踏两条黑龙虚影,周身水汽化作滔天巨浪虚影,声音冰冷彻骨: “祝融说得不错!什么狗屁天庭,什么劳什子周天星斗!不过就是两个窃取父神遗泽的贼子!洪荒大地,当由吾等盘古正宗来主宰!那群湿生卵化、披毛戴角的妖族,怎么敢立天庭,自称洪荒之主的,他们都只配匍匐在父神血脉的脚底下!” 金之祖巫蓐收声音锋锐如金铁交鸣:“妖族立天庭,其心可诛!这不光是要夺我巫族气运,还要如此不要脸皮的强占我等父神留下的基业!洪荒之地,绝不能容他们!” 风之祖巫天吴掀起道道撕裂空间的罡风:“不如我们兄弟姐妹们合力打上天庭,掀了他们的鸟巢!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洪荒真正的主人!” 木之祖巫句芒身后参天巨木虚影摇曳,散发出无尽生机与肃杀之意:“父神荣耀,不容玷污!巫族威严,不容挑衅!” 就连性情相对温和的后土祖巫,此刻也面罩寒霜,声音带着大地般浑厚的沉重与决绝:“妖族天庭作此举,已然越界了。洪荒的秩序,不应由他们妖族来定。” 一时间,不周山上空,煞气翻涌,法则暴动,十二祖巫的怒吼与宣言毫无顾忌地传遍四方,清晰地被所有关注此地的大能所感知。 鸿钧则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不周山处,他此刻是真想知道巫族和妖族的实力几何…… 空间祖巫帝江立于众祖巫最前,他并未像其他祖巫那样咆哮,但其周身扭曲的空间,以及那冰冷如同万古寒渊的眼神,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具压迫感。 他环视周遭虚空,仿佛在对着冥冥中窥探此地的目光宣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击在每一个聆听者的心神之上: “洪荒,是父神的洪荒!巫族,是父神唯一的血裔!任何妄图凌驾于巫族之上,窃取父神权柄者,皆为我巫族的死敌!帝俊、太一,还有那所谓的天庭……哼,迟早有一日,吾等必将踏平三十三重天,以尔等之血,祭奠父神在天之灵!” 这番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宣言,如同狂风般扫过洪荒。 第十五章 一拳干碎 昆仑山,三清道场。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蛮夷之辈,不识天数,徒逞血气之勇。” 通天教主则咧嘴一笑:“这才有点意思!若巫妖真能轰轰烈烈战上一场,倒也不负这洪荒盛景。” 老子闭目不语,只是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道道玄黄之气,不知在推演什么。 西方灵山,接引准提面露疾苦。 准提低声道:“师兄,巫族势大,妖族亦非善类,这东方……越发混乱了。” 接引叹息:“杀劫将至,业力深重啊。吾等更需早谋出路。”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阴冷一笑:“打吧,打得越惨烈越好,老祖我的元屠阿鼻,正需无尽煞气与魂魄来滋养。” 三十三重天,天庭。 刚刚结束星斗大阵演练的帝俊,以及尚在东皇宫闭关的太一,自然也清晰地听到了这不加掩饰的挑衅。 帝俊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随即化为冷静。他看向东皇宫方向,神念传音:“二弟,巫族此举……” 东皇宫内,太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此刻的天庭,已然屏蔽了天机! 太一同样传音回应,声音平静无波:“兄长,此乃‘明修栈道’之计,正合吾意。他们叫得越响,鸿钧那边便越放心。无需理会,静观其变即可。” 帝俊闻言,顿时明了,压下心中怒意,微微颔首。他明白,这是巫族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配合着演给鸿钧看的一出大戏。只是这戏码,着实有些刺耳。 而在那至高无上的紫霄宫中,鸿钧道祖漠然的目光扫过不周山的方向,将十二祖巫的咆哮尽收眼底。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宿敌已立,因果纠缠……大势,依旧。”鸿钧低声自语,随即再次闭上双眼,身心与天道更加紧密地融合。 不周山上的怒吼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但巫族与天庭势不两立的姿态,已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入了所有洪荒生灵的心中。 所有人都认为,一场席卷天地的惨烈大战,已然不可避免。 天庭的建立与周天星斗大阵的初次显威,如同在平静的洪荒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滔天巨浪。 而反应最为激烈,姿态最为强硬的,莫过于自诩为洪荒唯一正统的巫族。 不周山那日的公开咆哮,并非一时意气,而是战书。 在空间祖巫帝江的默许甚至纵容下,以祝融、共工为首的激进祖巫们,开始频繁调动巫族各部精锐。 不周山周围,煞气一日浓过一日,庞大的巫族战士队伍如同黑色的潮水,在不周山脚下汇聚、操练,那冲天的气血狼烟,搅得周天星辉都为之黯淡。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也并未闲着。帝俊太一深知巫族绝不会善罢甘休,全力督促演练周天星斗大阵,炼制星辰幡,整合新归附的妖族力量。 整个天庭如同一架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紧张而有序。 两大势力的对峙,让洪荒天地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所有生灵都明白,一场惊天动地的碰撞,随时可能爆发。 这一日,终究到来。 没有预兆,没有通牒。不周山方向,猛然传来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咚!!!” 一声巨响! 那不是钟声,而是十二道磅礴无匹、同源而出的气血与煞气,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轰然碰撞、融合所发出的道音! 只见不周山上空,风云变色,无尽的混沌气流被引动,地水火风疯狂涌现又瞬间湮灭。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其威严的巨人虚影,自虚无中缓缓站起! 其高,不知几万亿里,头顶苍冥,脚踏虚空,不周山在其面前仿佛都成了一根略微粗壮些的柱子。其面容模糊,难以看清,但那轮廓,那气息,那撑天拄地、力破万法的无上意志,赫然与那开天的盘古大神,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召唤盘古真身! 虽然这只是由十二祖巫合力,借助大阵与血脉召唤而来的虚影,远不及真正盘古之威万一,但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已然超越了寻常准圣,直逼那混元大罗之境!洪荒大地之上,万物俯首,众生战栗,连那高悬的日月星辰,光芒都在这一刻变得摇曳不定。 “父神真身!是父神真身显化了!”无数巫族战士狂热地嘶吼,士气暴涨到了顶点。 “踏平天庭!诛杀妖邪!”帝江冷酷的声音,通过盘古真身传出,如同大道法旨,响彻洪荒。 那庞大的盘古虚影,缓缓抬起了如同洪荒山脉般的手臂,紧握成拳,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对着那悬浮于三十三重天外的天庭,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形成一道横贯亿万里虚空的黑色沟壑,混沌之气倒灌而入! 时间在这一拳面前仿佛失去了意义,规则在哀鸣,万道在避退! “周天星斗,御!” 天庭之内,帝俊与太一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早已严阵以待。帝俊头顶河图洛书光芒暴涨,瞬间与诸天星辰感应,太一头顶混沌钟轰然作响,垂下亿万缕混沌气流定住天庭核心。 三百六十五位妖神在各自主星位置上,拼命摇动尚未完全炼制成的星辰幡,引动星辰之力。无数辅助妖族将自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大阵节点。 刹那间,一张由无尽星辰光华编织而成的巨网,笼罩了整个三十三重天,星光璀璨,道纹密布,试图将那毁天灭地的一拳阻挡在外。 “轰隆隆!!!” 盘古真身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周天星斗大阵形成的光幕之上! 爆炸声响过,让整个洪荒都失聪了一瞬。 璀璨的星光与那混沌色的拳罡疯狂对撞、湮灭。 星辰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撕裂声。 其上无数星辰道纹明灭不定,随即如同被蛮力扯断的珠链般,纷纷崩碎! 主持大阵的三百六十五位妖神,齐齐喷出鲜血,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形神俱灭,连同其所在的星辰都瞬间黯淡下去…… 第十六章 道祖解围 那些依附于大阵节点,数量最为庞大的普通妖族、乃至许多心怀投机而来、修为低微的“乌合之众”,在这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恐怖冲击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接化为飞灰! 仅仅一击! 尚未完全成型的周天星斗大阵,竟被这盘古真身一拳,生生打散!打崩! “跑啊!” “天庭完了!” “巫族不可敌!”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天庭外围蔓延。 那些本就不是死忠,或是被大势裹挟而来的妖族,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天庭荣光,什么妖皇东皇,纷纷哭爹喊娘,化作无数道流光,如同受惊的飞鸟般,拼命逃离三十三重天。 原本熙熙攘攘、万妖来朝的天庭,顷刻间变得稀疏了不少,只剩下以太阳星为核心的核心区域,还坚守着那些最早追随帝俊太一,或被其理念真正折服的精英。 阵法被破,反噬之力席卷而来。 帝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 太一虽以混沌钟护住自身与核心区域,但脸色也白了一分。 妖师鲲鹏、羲皇伏羲、娲皇女娲,以及白泽、计蒙等十大妖帅,虽惊不乱,各自爆发出强大气息,法宝悬顶,死死守住自己的方位,眼神决绝。 “哈哈哈!不堪一击!” 盘古真身内,传来祝融张狂的大笑,“帝俊太一,还不滚出来受死!” 巫族的攻势,并未因此停歇。 那顶天立地的虚影,再次抬起了拳头,更为恐怖的力量在凝聚,作势就要一击将天庭的核心彻底从洪荒抹去! 眼看那凝聚着毁天灭地之威的第二拳即将落下,天庭核心区域,所有留守者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欺人太甚!”帝俊怒发冲冠,河图洛书疯狂旋转,引动残存的星辰之力,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屏障,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太一眼中寒芒爆射,混沌钟脱离头顶,迎风便长,化作万丈巨钟,钟壁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图案前所未有的清晰,发出震彻诸天的嗡鸣,就要不顾一切地硬撼盘古真身。 妖师鲲鹏显化出鲲鹏法相,北冥玄煞与九天罡风交织;伏羲头顶先天八卦盘演化万物生克;女娲身前红绣球与宝莲灯光芒大放,造化之气转化为守护之力;十大妖帅更是各显神通,妖气连成一片,如同不屈的礁石,面对滔天巨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不合时宜,却又带着几分倨傲的清喝声,自远方传来: “住手!统统住手!” 只见一道紫色仙光划过天际,显露出东王公的身影。 他手持道祖亲赐的龙头拐杖,周身仙光缭绕,努力摆出威严姿态,拦在了巫族盘古真身与天庭残部之间。 “吾乃道祖鸿钧亲封,统御洪荒男仙之仙首,东王公!” 他声音拔高,试图以势压人,“巫妖争斗,已伤及洪荒本源,酿成无边杀孽!此乃逆天之行!尔等速速罢斗言和,各归其所,听候道祖发落!否则,便是忤逆道祖,罪不可赦!” 他本以为抬出道祖鸿钧的名头,双方无论如何也要给几分面子。 然而,他彻底错估了形势,也高估了自己! 盘古真身内,传来共工不屑的嗤笑:“东王公?什么东西!也配在吾等父神血裔面前指手画脚?滚开!” 祝融更是直接咆哮:“鸿钧老儿来了也得先问过父神的拳头!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敢来勒令吾等?给老子滚!” 天庭这边,帝俊太一虽未出声,但眼神中的冰冷与漠视,已说明一切。 连番恶战,天庭受损惨重,岂是东王公一句轻飘飘的“言和”就能揭过? 东王公被双方如此直白的蔑视与辱骂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盘古真身,又指向天庭:“你……你们……安敢如此!不尊道祖法旨,尔等……” 他话未说完,那盘古真身似乎嫌他聒噪,巨大的手指如同擎天之柱,对着他随意一弹。 与此同时,天庭这边,太一也冷漠地一挥袖袍,一道混沌气流后发先至。 “嘭!!!” 一声闷响,东王公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他引以为傲的护体仙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手中的龙头拐杖哀鸣一声,光华黯淡。 他整个人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口喷鲜血,被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狠狠击飞,化作一道流星,不知被砸向了洪荒哪个角落,生死不明。 这位道祖亲封的仙首,竟在巫妖双方极度默契的“合作”下,落得如此狼狈可笑的下场。 也就在东王公被击飞的刹那,天地间的一切声音、光芒、乃至法则的流动,都骤然停滞了。 一股无法形容其浩瀚、其威严、其淡漠的气息,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变得如同琥珀。那威势滔天的盘古真身虚影,在这股气息面前,竟也显得凝滞晦涩起来。 所有生灵,无论是巫是妖,心中都升起一股难以抗拒的敬畏与渺小感。 虚空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朴素道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同蕴含诸天生灭,正是那高卧九重云,已然开始身合天道的——鸿钧道祖! 他并未看那被击飞的东王公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残破的天庭,又落在那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虚影上,最后,定格在帝俊与太一的身上。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天道的至高律令,不容置疑,不容违背。 那盘古真身凝聚的恐怖力量,在这两个字下,竟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缓缓消散。 充斥天地的煞气与杀意,也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压下。 “紫霄宫第二次讲道之期将至。”鸿钧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讲道期间,洪荒当以悟道为先。和平共处!巫族和天庭,暂且罢斗。一切恩怨,待三次讲道之后,再行论处。”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看似为了洪荒众生悟道机缘,维持天地稳定。 盘古真身内,帝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与桀骜,却又隐含忌惮:“哼!鸿钧道祖,今日吾等兄弟便给你这个面子!若非讲道乃事关福泽父神洪荒之事,定要踏平这天庭鸟窝!兄弟们,我们走!” 话音落下,那庞大的盘古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化为十二道气血光柱,回归不周山。 漫山遍野的巫族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地疮痍与死寂。 第十七章 第二次讲道 鸿钧的脸色,在巫族离去后,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巫族对他的敬畏,显然远不如对天道的敬畏,这让他心中不悦。 太一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上前一步,对着鸿钧躬身一礼:“多谢道祖解围。” 鸿钧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他心中明镜似的,此刻的天庭,远非巫族之敌。若任由大战继续,天庭必灭,这与他推动量劫、让巫妖两败俱伤的计划不符。 他需要天庭存在,需要帝俊太一变得更强,才能在未来那场注定的大劫中,完成“不周山倒”、“祖巫尽殒”的天数。 此刻叫停,看似帮了天庭,实则是为了维护他自己设定的“剧本”。 太一低垂的眼睑下,眼神冰冷。 鸿钧的算计,他如何不知?这所谓的“罢斗”,不过是延缓了死刑的执行日期罢了。 然而,未等太一从这复杂的思绪中完全抽离,鸿钧已然袖袍一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却浩瀚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在场所有有资格前往紫霄宫听道的大能——帝俊、太一、鲲鹏、伏羲、女娲,以及伤势不重的几位妖帅。 空间转换,斗转星移。 待众人回过神来,已然身处那混沌边缘,古朴、威严的紫霄宫大门之前。 混沌气流依旧在紫霄宫外无声地流淌,亘古不变。 然而,此刻聚集在宫门前的洪荒大能们,心境却与第一次讲道时截然不同。 三清、接引、准提、镇元子、红云等早已抵达,他们或多或少都感知到了不久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巫妖冲突,此刻看向天庭一行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或幸灾乐祸。 帝俊太一等人刚刚经历恶战,虽经鸿钧施法稳住伤势,但气息依旧有些不稳,衣衫上甚至沾染着未曾化去的煞气与血迹,与周围仙风道骨、气息圆融的众仙形成了鲜明对比。尤其是帝俊,脸色阴沉, 显然还未从阵法被破、部众溃散的打击中完全恢复。 太一则面无表情,只是默默运转玄功,平复着体内激荡的法力,混沌钟在他紫府深处微微鸣响,抚慰着受损的道基。 鲲鹏眼神阴鸷,扫过众人,尤其在红云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戾气。伏羲与女娲并肩而立,神色凝重,显然巫族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也深深震撼了他们。 “当——” 一声清越的钟鸣自紫霄宫内传出,沉重的大门缓缓洞开。 依旧是那对金童玉女,昊天与瑶池,立于门侧,神情恭谨。 众仙收敛心神,按捺下种种思绪,依次步入宫中。 格局未变,前方六个紫色蒲团依旧,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安然坐于其上。 后方,众人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天庭一行人自然聚在一处,沉默中带着一股悲壮与不屈。 鸿钧道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云床之上,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在帝俊太一等人身上略一停留,便移开,仿佛之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 “此次讲道,为期三千年。内容为:大罗金仙之上,准圣之道;以及……成就混元圣人之法门。” 道祖开口,声音淡漠,却瞬间吸引了所有听道者的心神,连刚刚经历惨败的天庭众人也不例外。大罗之上,果然还有境界!而且,竟是直达混元圣人之境的奥秘! 宫中顿时落针可闻,唯有道祖的道音开始回荡。 与第一次讲基础大道不同,鸿钧此次所讲,更为精深,直指法则本源与元神奥秘。他阐述由大罗金仙巅峰,迈向更高层次的路径,其核心,便在于一个“斩”字。 “三尸者,善念、恶念、执念也。此三念,纠缠元神,蒙蔽道心,阻吾辈修士贴近大道。欲成准圣,需寻得寄托之宝,以此无上毅力与神通,将此三尸逐一斩出……” “斩却一尸,为准圣初期;斩却二尸,为准圣中期;三尸尽斩,为准圣巅峰。届时三尸合一,元神澄澈无暇,道行大进,方可触摸那混元圣道……” “寄托三尸之宝,关乎未来道途,需慎之又慎。先天灵宝最佳,内含先天不灭灵光,可承载三尸,化为化身,亦有诸般玄妙……” 鸿钧的道音,如同洪钟大吕,又似涓涓细流,将“斩三尸”成圣之法的原理、关隘、步骤,一一剖析开来。宫中异象纷呈,金莲地涌,天花乱坠,道韵几乎凝成实质。 众大能听得如痴如醉。 三清面露恍然,显然此法甚是契合他们盘古元神所化的根基。 女娲若有所思,似在考量自身造化之道如何与斩尸相结合的可行程度。 接引准提更是目光灼灼,仿佛看到了西方大兴的捷径。 然而,端坐于天庭众人之间的太一,内心却是一片冰冷。 他的神魂历经万劫,道心早已坚如混沌钟。 此刻,他以一种超越当前境界的眼光,冷静地剖析着这“斩三尸”之法。 “‘斩’……好一个‘斩’字!”太一心念急转,“善恶执念,乃生灵本性,是构成‘真我’不可或缺之部分。 强行斩出,固然能得一时清净,道行猛进,但斩出的三尸依托于先天灵宝,实则已将部分‘自我’与‘因果’转移到了外物之上,与天道的联系反而更深!” 他看得分明,这看似是一条通天大道,实则是鸿钧布下的一个精致牢笼。 斩去三尸,看似脱离了低级情感的束缚,实则变得更加“纯粹”,更容易被至公至私的天道所同化、掌控。最终三尸合一,成就的也是“天道圣人”,永远无法摆脱天道的桎梏。 “此法,乃是引导众生,主动将锁链套在自己脖子上!”太一心中冷笑更甚,“鸿钧,你倒是好算计!以此法成就的圣人,数量越多,你的天道便越稳固,你的大道圣人之路便越顺畅吧!” 他悄然看了一眼身旁的帝俊,见兄长虽也沉浸于道韵之中,但眉宇间依旧带着属于皇者的思索与审视,并未完全迷失,心下稍安。 又瞥向伏羲女娲,见他们亦是有所得,亦有所疑,显然也非全然盲从之人。 “我的路,是混元大道!是纳万法,融万念,以自身意志统御一切,追求真正的圆满与超脱,而非自斩根基!”太一的道心,在这鸿钧亲自宣讲的“正统”大道面前,非但没有动摇,反而愈发坚定。 他不再去纠结“斩三尸”的具体法门,而是将其作为一种参照,一种对天道运行规律的揭示,反过来印证和完善自身的混元之道。 他体内那混沌色的法力悄然流转,包容、炼化着听道所得的知识,却坚决排斥着那“自斩”的核心意境。 三千年讲道时光,对于沉浸在大道玄妙中的众仙而言,转瞬即逝。 当鸿钧道音戛然而止时,许多大能脸上露出了满足、恍然乃至狂热的神情。 他们看到了前路,看到了成圣的希望! 鸿钧目光扫过下方,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淡漠道:“此次讲道至此为止。尔等回去后,可细细体悟,寻觅自身机缘。下次讲道,再言圣位之事。” 说罢,身影缓缓消散。 第十八章 帝俊明悟 宫门再开,混沌之气涌入。众仙相继醒来,神色各异地起身离去。 许多目光再次投向天庭一行人,带着复杂的意味。 经此一讲,洪荒顶尖大能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飞跃。 而元气大伤的天庭,又将何去何从? 太一与帝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接下来的洪荒,必将风起云涌。 而他们的逆天之路,也走到了一个更为凶险的十字路口。 紫霄宫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那片混沌与道韵隔绝。 归来的洪荒大能们,或面露喜色,或沉思不语,或行色匆匆,皆怀揣着对“斩三尸”准圣之法的无限遐想与规划,化作道道流光,投入茫茫洪荒。 三十三重天,昔日煌煌气象,如今却蒙上了一层难以消散的阴霾与肃杀。周天星斗大阵被强行打散的残痕尚未完全抚平,溃散的星辰之力如同无主的幽灵,在虚空中哀鸣。 虽然核心犹在,精英尚存,但那一战的惨烈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刻刀,划在每个留守妖族的心头。 东皇宫内,禁制层层开启。 太一长身而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头顶混沌钟虚影浮现,并不宏大,却散发出一股镇压诸天、隔绝万古的无上道韵。 “咚——” 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钟鸣,在这东皇宫内响起。 这一次,钟声并非针对外界,而是作用于这方天地的根本规则。 一道无形的壁垒以混沌钟为核心瞬间形成,将宫内宫外彻底割裂。 天机在此断流,因果在此混淆,即便是那高卧九重云、身合天道的鸿钧,此刻也再难窥探此间分毫! 帝俊与太一相对而坐,兄弟二人脸上都看不到半分听道归来的喜悦,只有化不开的凝重。 帝俊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疲惫:“二弟,鸿钧道祖所传这‘斩三尸’之法,玄奥精深,确是一条直达混元的康庄大道。若能斩却三尸,成就准圣巅峰,再图圣位,我天庭何惧那巫族蛮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动,那是面对强大力量本能的渴望,更是急于挽回败局、振兴天庭的责任驱使。 然而,他眉宇间更多的却是深深的疑虑与挣扎:“可是……此法终究是鸿钧所传。他于巫妖大战将启之时现身阻止,看似公允,实则是保全我天庭,让我等有喘息之机,不至被巫族一举覆灭。他需要的是一个‘合格’的、能与巫族两败俱伤的对手,而非一个轻易被碾碎的棋子。这‘斩三尸’之法,是否亦是如此?是一条捷径,却也是一道……枷锁?” 太一静静听着,他知道兄长并非看不清,只是身为妖皇,背负的族群命运太过沉重,让他不得不权衡每一条可能快速提升实力的路径。 “兄长所言,正是关键所在。”太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斩三尸,依托先天灵宝,斩去的乃是自身本源之念。善、恶、执,看似是束缚,实则是构成‘真我’的基石,是生灵悟道过程中最鲜活、最真实的反馈。将其斩出,化为受制于灵宝的化身,看似道心澄澈,实则已是将部分‘自我’的道途,与那灵宝,与那天道,紧密绑定。”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帝俊:“此法成就的,是天道之下的圣人。强大,却不自在;永恒,却非超脱。如同河流汇入大海,虽得浩瀚,却失却了自身的轨迹与名字。这,真是兄长与我,追求的大道吗?” 帝俊身躯微震,太一的话如同惊雷,在他心海中炸响。 河图洛书在他识海中微微颤动,推演之能自发运转,印证着太一的话语。 他想起了自己统御星辰、建立天庭的初衷,那是皇者的霸道,是梳理阴阳的秩序,更是带领妖族走向辉煌的雄心! 若连自身的善恶执念都要依靠外物“斩除”,那这份皇者之心,这份妖族之志,又将置于何地? “可是……”帝俊仍有迟疑,“混元之道,前路茫茫,艰辛无比。鸿钧之势,已然与天道相合,我等若不行此‘捷径’,何时方能拥有抗衡之力?巫族虎视眈眈,绝不会给我等太多时间。” 做完这一切,太一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映照着万古轮回。他看向帝俊,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却如洪钟大吕,直抵帝俊的道心深处: “兄长,可知何为混元?非是鸿钧所定之天道圣人,而是大道之下,万物归一的终极体现!盘古父神开天,非为定序,而为演化!他所行之力之大道,其核心便是这包容一切、演化无穷的混元真意!” “鸿钧之道,是‘定’,是‘框’,是将万物纳入其设定的轨道,最终归于永恒的死寂,成就他一人之超脱。而混元之道,是‘变’,是‘演’,是效仿父神,赋予自身,乃至赋予这洪荒万物,无限的可能与未来!” “此道,乃大道所归,是真正超脱之基!鸿钧以天道代言人自居,实则……亦是这大道之下的求索者之一,只不过他选择了掌控与吞噬,而我等,选择了包容与开创!” 太一的话语,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瞬间驱散了帝俊心中所有的迷雾与阴霾!他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过往的困惑、抉择的艰难,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是了!他帝俊生于太阳星,统御周天星辰,星辰运转,看似有序,实则每时每刻都在诞生与毁灭,在碰撞与交融中演化出无穷奥秘! 这本身就是一种混元之象! 他为何要舍弃自身最本源的优势,去走那条看似平坦,实则尽头已被他人设定的“捷径”? 羞愧之情涌上心头,帝俊这位天生的皇者,此刻竟有些不敢直视太一那清澈而坚定的目光。 他想起自己方才竟对那“斩三尸”之法产生动摇,实在有愧于兄弟二人的雄心,有愧于这太阳星皇者的跟脚。 “二弟……”帝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站起身,对着太一,深深一揖,“为兄……惭愧!竟一时被力量迷眼,险些忘了吾等初心,背离真正的大道!幸得二弟当头棒喝,拨云见日!自此以后,为兄道心已定,唯混元大道是从,与二弟并肩,纵使万劫加身,亦无悔!” 太一连忙扶住帝俊,脸上露出了真挚而释然的笑容:“兄长言重了!你我兄弟同心,何分彼此。前路虽艰,然心灯已明,何惧道阻且长!” 兄弟二人双手紧握,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默契在心头流转。 经此一谈,不仅道心再无滞碍,彼此间的信任与羁绊也更为深厚。天庭的未来,必将系于这条逆天而行的混元大道之上! 笼罩东皇宫的混沌钟道韵缓缓收敛,天机重新开始流淌。 然而,就在太一和帝俊准备离开东皇宫,去重整天庭旗鼓之时,一个平淡、不高,却仿佛直接在他们元神最深处响起的声音,止住了他们的脚步: “帝俊,太一。” 第十九章 天庭没落,仙庭野望 声音淡漠,不带丝毫情感,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兄弟二人身形同时一僵,霍然转身。 只见不远处的虚空之中,鸿钧道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 他依旧是那副古朴模样,眼神深邃如同万古寒潭,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他竟然……一直等在宫外? 太一心中警铃大作,混沌钟在紫府内蓄势待发。帝俊亦是面色凝重,皇道之气隐而不发。 鸿钧的目光在太一头顶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混沌钟道韵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帝俊身上,最后,重新看向太一。 “尔等,很好。” 道祖鸿钧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说出的话语却让太一和帝俊心头剧震。 “混元之路,非易与之道。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二人有任何回应,鸿钧的身影便如同他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帝俊与太一,站在原地,背心竟感受到汗滴滑落! 鸿钧最后那看似平淡的“好自为之”四个字,其中蕴含的意味,耐人寻味。 是警告?是提醒?还是……某种默许? 前方的迷雾,似乎散去了一些,却又显得更加深邃莫测了。 巫族伐天一战,虽被道祖鸿钧强行中止,但其造成的深远影响,却如同瘟疫般在洪荒蔓延。 周天星斗大阵被破,万妖溃散的景象,深深烙印在所有生灵心中。曾经煌煌不可一世的天庭,威望一落千丈。 三十三重天,昔日万妖来朝的盛景不再,显得空旷而寂寥。 破碎的宫殿正在缓慢修复,残留的星辰之力如同哀伤的挽歌,在虚空中低吟。 然而,在这看似衰败的表象之下,一股更加凝练、更加坚韧的力量正在悄然滋生。 东皇宫内,帝俊与太一,以及核心的妖师鲲鹏、羲皇伏羲、娲皇女娲、白泽等十大妖帅齐聚。 气氛凝重,却并无绝望! 帝俊端坐于主位,面色已恢复平静,只是眼神深处,那属于皇者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经此一役,我天庭看似元气大伤,实则去芜存菁。”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殿中,“那些临阵脱逃、心怀二志之辈,走了也好。留下的,皆是我天庭真正的脊梁,是未来复兴的基石!” 太一颔首,接口道:“兄长所言极是。巫族势大,尤其是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非我等眼下所能硬撼。鸿钧止战,看似保全我等,实则是维持其棋局平衡。我等需顺势而为,暂避锋芒,积蓄力量。” 伏羲指间卦象流转,沉声道:“陛下,东皇陛下明见。如今洪荒目光皆聚焦于巫族与我天庭之恩怨,我等正可借此机会,由明转暗。示敌以弱,方能出其不意。” 女娲亦道:“天庭气运虽因人员离散而有所衰减,但核心气运由混沌钟与河图洛书镇压,根基未损。正好借此机会,沉淀消化此前所得,精研道法,演练真正圆满的周天星斗大阵。” 鲲鹏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不错!那些溃散之徒,不过是乌合之众。真正的力量,在于在座的诸位,在于对周天星辰的绝对掌控,在于……混元大道!” 他刻意压低了最后四个字,却让在场所有核心成员眼神都是一亮。 经过太一之前的点明与鸿钧那意味深长的“留步”,天庭最顶尖的这批存在,大多数人已然明确了未来的道路——不走鸿钧的“斩三尸”捷径,而是坚定不移地共参那更为艰难,却也更具潜力的混元大道。 计议已定,帝俊不再犹豫。他 运转法力,声如洪钟,其宣告并非怒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洪荒: “天道在上,洪荒万灵共鉴!吾乃妖皇帝俊。今感天庭初创,根基未稳,巫妖之争已伤和气,有违天和。自即日起,妖族天庭封闭三十三重天,休养生息,梳理内政,不参与洪荒大地任何争霸,亦暂不吸纳新成员加入。还望洪荒众生周知!” 此宣告一出,洪荒再次哗然! 这意味着,曾经雄心勃勃欲统御洪荒万妖的天庭,在巫族的重拳之下,选择了……退缩!闭关锁国,不再过问外界之事。 一时间,唏嘘者有之,嘲讽者有之,庆幸者亦有之。在许多生灵看来,天庭这是被打怕了,自知不敌,选择了苟延残喘。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东海紫府州的东王公与西王母。 仙庭之内,东王公闻听此讯,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积郁已久的憋屈与愤懑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吐出:“哈哈哈!帝俊太一,尔等也有今日!什么妖族天庭,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如今竟要做那缩头乌龟,实乃可笑,可笑至极!” 他身旁的西王母,虽不似东王公那般失态,但眉宇间也舒缓了许多,轻声道:“天庭避世,这洪荒大地,便再无人能掣肘我仙庭了。道祖亲封的仙首之名,总算可以名副其实。” 这两位被道祖鸿钧立为男仙女仙之首的大能,自创立仙庭以来,可谓处处受制。 先有太一上门论道,轻描淡写间挫败东王公,令仙庭威望大跌;后有天庭崛起,气势如虹,几乎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 若非顶着道祖亲封的名头,恐怕连仙庭的架子都早已维持不住,处境极为尴尬。 如今,天庭这最大的竞争对手主动退场,如何能不让他们欣喜若狂? 东王公意气风发,只觉天地豁然开朗。他感受着体内因仙庭气运汇聚而日益磅礴的法力,以及借助鸿钧讲道与气运加持,已然成功斩出恶尸,跨入准圣初期的强大境界,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烧起来。 “西王母!”东王公目光灼灼地看向西王母,“此乃天赐良机!天庭破碎,万妖无主,正是我仙庭扩张,收纳四方,凝聚无上气运的大好时机!” 西王母微微蹙眉,她天性更为谨慎:“仙首,天庭虽退,然核心犹在,不可不防。且那巫族……” “巫族?”东王公冷哼一声,打断了西王母的话,脸上浮现出怨毒与恨意,“若非那群蛮子与那两只杂毛鸟,我仙庭何至于此前那般窘迫!尤其是那帝江、祝融,还有太一!当日羞辱之仇,岂能不报!” 第二十章 仙庭点兵 东王公越说越激动,周身准圣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使得仙宫都微微震颤: “如今我与你皆已斩却一尸,成就这准圣之境,如今我仙庭气运鼎盛,远胜往昔!天庭避世,不好寻衅,但那巫族盘踞不周山,不服管教,藐视道祖仙首威严,正是我仙庭立威的最佳目标!” 一个疯狂而诱人的计划,在东王公脑海中迅速成型: 整合因天庭溃散而投靠来的妖族力量,以仙庭正统之名,携煌煌大势,讨伐不臣之巫族!一旦功成,不仅能一雪前耻,更能将盘古正宗收归麾下,届时,统御洪荒,成就无上仙庭伟业,谁还能挡?便是道祖,也要对他刮目相看! “传我仙首法旨!”东王公猛地起身,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仙庭各部,全力整合新附力量,操练仙兵仙将!不日,本仙首要亲率仙庭大军,兵发不周山,讨伐巫族,以正天道,扬我仙庭之威!” 东王公心中那名为“野心”的火焰,已然点燃。 一场看似机遇无限,实则危机四伏的征伐,即将拉开序幕。 而蛰伏于三十三重天的天庭,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东王公的野心,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旦开启,便再难遏制。天庭的“退避”与巫族的“嚣张”,在他眼中,都成了仙庭崛起的最佳垫脚石。 仙庭的法旨传遍四方,伴随着天庭溃散后大量无所依归的妖族涌入,东海紫府州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无数遁光如同百川归海,投向仙庭。这些妖族大多修为不高,心志不坚,此前依附天庭是为大势所趋,如今树倒猢狲散,自然要寻找新的靠山。 而拥有道祖正统名分,且看似即将大兴的仙庭,便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磅礴的气运随着万仙来朝而疯狂汇聚向紫府州。 仙宫变得更加璀璨,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奇花异草竞相绽放,一派鼎盛气象。东王公与西王母坐镇中央,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气运加持,修为更是水涨船高。 东王公借助这庞大气运与斩尸后的感悟,竟隐隐触摸到了准圣中期的门槛,只觉得自身法力无穷,神念通达天地,仿佛整个洪荒都已在他脚下。 他手持龙头拐杖,身着万仙朝拜仙袍,顾盼之间,威严日盛,那“男仙之首”的名头,此刻在他自己心中,已是实至名归。 西王母虽同样受益,斩却善尸,修为精进,但她心中那丝不安却愈发强烈。 她看着仙庭急速膨胀的势力,看着那些新附妖族眼中并非全然忠诚的光芒,再想到不周山巫族那日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忍不住再次劝谏: “师兄,仙庭新纳成员虽众,然良莠不齐,心未归附,仓促成军,恐难堪大用。巫族实力深不可测,尤其是那都天神煞大阵,连天庭周天星斗都难以抵挡。我等是否应从长计议,先稳固根基,再图后事?” 然而,此刻的东王公,早已被磅礴的气运和急速增长的力量迷住了心智,如何听得进这逆耳忠言? 他大手一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一丝对西王母“怯懦”的不满:“师妹多虑了!如今天庭已不足为惧,巫族虽勇,不过是一群只知逞血气之勇的蛮子!我仙庭乃道祖亲立,代表天道正统,携煌煌大势,万仙之力,岂是那等蛮荒部落所能抗衡?” 他指着仙宫之外那浩荡的仙兵队伍,意气风发:“你看我仙庭儿郎,士气如虹,又有你我两位准圣大能坐镇,更有道祖赐下的龙头拐杖与净水钵盂两件先天灵宝!此战,乃顺天应人之举,必将一战而定乾坤!届时,洪荒一统,万仙来朝,你我方不负道祖所托,成就这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伟业!” 他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踏平不周山,收服十二祖巫后,该如何整合巫族力量,如何将仙庭的秩序推行至洪荒每一个角落。 西王母见他心意已决,知再劝无益,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默默祈祷此行顺利。她清楚,仙庭已如离弦之箭,再无回头路可走。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筹备,东王公认为时机已然成熟。 这一日,紫府州上空,仙云密布,旌旗招展。数以百万计的仙兵仙将阵列森严,虽修为参差不齐,但汇聚在一起的气势,倒也颇为惊人。新归附的妖族被编入各部,充作前驱。 东王公与西王母立于最前方的九龙仙辇之上。东王公手持龙头拐杖,周身准圣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混合着仙庭的磅礴气运,形成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四方。 他运足法力,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带着一种“替天行道”的正义感与不容置疑的威严,轰然传遍洪荒: “天道在上,洪荒万灵共鉴!吾乃道祖鸿钧亲封,统御洪荒男仙之仙首,东王公!” “今有巫族,不敬天道,不修德行,盘踞不周,恃强凌弱,屡犯天威!更于此前,悍然攻伐天庭,搅乱洪荒秩序,酿成无边杀孽!其行可诛,其心当灭!” “吾奉道祖法旨,立仙庭,梳理阴阳,维护洪荒正统!岂容此等蛮夷之辈,祸乱天地,藐视纲常!” “为维护天道秩序,还洪荒朗朗乾坤,吾,东王公,今携仙庭众仙,奉道祖之名,讨伐不臣之巫族!望洪荒有识之士,共襄义举!巫族若能幡然悔悟,束手来降,并入仙庭,尚可保全血脉;若负隅顽抗,冥顽不灵……定叫其族灭于此战,以儆效尤!” “仙庭大军,兵发不周山!” “讨伐巫族!替天行道!”麾下数百万仙兵仙将齐声呐喊,声浪震天,气势一时无两。 九龙仙辇启动,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东王公意气风发,仿佛已看到胜利在望。 西王母紧随其后,面色沉静,眼底却深藏忧虑。 浩浩荡荡的仙庭大军,如同铺天盖地的银色潮水,离开东海紫府州,裹挟着看似无可匹敌的气势,径直朝着那洪荒天柱——不周山的方向,汹涌而去! 洪荒的目光,再次被吸引。 所有大能都在观望,这场由仙庭主动挑起,看似强弱分明的大战,究竟会走向何方? 第二十一章 仙首战祖巫 三十三重天,天庭。东皇宫内,太一与帝俊并肩立于观星台前,透过层层空间,遥望着那支远去的仙庭大军。 帝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螳螂捕蝉。” 太一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不周山下即将爆发的血战,轻声道:“且看这‘螳螂’,能试出巫族几分斤两。也好让我等,更清楚地知道,未来的对手,究竟有多么可怕。” 蛰伏的天庭,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猎手,冷静地等待着时机。 仙庭大军,浩荡如银色海洋,兵临不周山下。东王公意气风发,正欲开口,却被一道炸雷般的咆哮打断。 “东王公!你个没用的怂货!仗着鸿钧老儿的名头就敢来不周山撒野?爷爷等你多时了!”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如火的身影已如陨星坠地,砸得平原震颤,正是火之祖巫祝融!他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龙,周身缠绕的并非普通火焰,而是呈现暗红之色,灼烧得空间都在扭曲爆鸣的都天巫火! 东王公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辱骂,他若不应战,仙首威严扫地! “祝融蛮子!本仙首今日便替道祖清理门户!”他怒喝一声,飞身而出,手中龙头拐杖仙光大盛,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千丈金龙,携带着凛冽仙威与净化邪祟的纯阳道韵,直扑祝融。 “来得好!让你尝尝爷爷的火!”祝融狂笑,不闪不避,双拳紧握,暗红色都天巫火骤然凝聚成两颗如同小型太阳般的拳罡,悍然迎向金龙! “轰——!!!” 纯阳仙光与都天巫火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眼的光芒! 能量风暴如同实质的圆环扩散开来,离得近的仙兵甚至被直接掀飞。 金龙咆哮,利爪撕扯着巫火,而巫火则如附骨之疽,不断灼烧湮灭着仙光。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东王公剑指连点,施展精妙仙法,道道纯阳仙剑如雨点般射向祝融周身要害,同时龙头拐杖所化金龙盘旋缠绕,寻找机会给予致命一击。 他毕竟是一尸准圣,道法精深,一时间仙光璀璨,攻势如潮。 祝融的打法则截然不同,大开大合,狂野霸道。 他或拳或掌,或肘或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 都天巫火随其心念变幻,时而化作漫天火鸦冲击仙剑,时而凝聚成火焰巨盾抵挡金龙扑击,时而又如灵蛇般缠绕,试图突破东王公的护体仙光。 他战斗风格极其彪悍,常常以伤换伤,硬抗几道仙剑,也要一拳砸向东王公面门。 “嗤啦!” 一道纯阳仙剑划过祝融肩头,带起一溜血花,伤口处焦黑一片。但祝融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一拳轰出,暗红拳罡擦着东王公脸颊飞过,那极致的高温几乎将他的护体仙光熔穿,让他脸颊一阵灼痛。 “蛮子!”东王公心惊于祝融肉身的强横与战斗的凶悍,但见对方受伤,心中一定,攻势更猛。 他察觉到祝融的巫火领域似乎在他的纯阳仙光压制下,正在缓缓收缩,气息也略显紊乱。“果然是个只知蛮力的蠢货,法力不济了!” 他心中得意,一边催动金龙加紧攻势,一边出言嘲讽:“祝融,你就这点能耐?连本仙首的护体仙光都破不开,也敢妄称祖巫?看来你们巫族除了一身蛮力,一无是处!那东皇太一被你们逼得闭关,想来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与尔等一般,徒有虚名!” 他越说越是畅快,眼见祝融在他猛攻下“节节败退”,暗红巫火黯淡,向不周山方向“仓皇”飞遁,更是杀心大起,觉得一雪前耻、扬名立万就在今日! “哪里走!纳命来!”东王公长啸一声,不顾身后西王母“仙首小心有诈”的焦急传音,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纯阳仙虹,紧追不舍,瞬间没入不周山外围那云雾缭绕、煞气弥漫的复杂山峦之中。 一追一逃,瞬息千里。 东王公神识死死锁定前方那道“狼狈”的赤红身影,心中已在盘算如何炮制这蛮夷之首。 然而,就在他追至一处三面环抱、煞气尤其浓烈的死亡山谷时,前方逃窜的祝融猛然止住身形,转过身来,脸上哪还有半分狼狈与慌乱,尽是计谋得逞的狞笑与戏谑,周身原本“黯淡”下来的都天巫火轰然爆发,比之前更盛! “东王公,你这蠢货,还真敢追来送死?!”祝融声如洪钟,震得山谷回响。 东王公心中一沉,暗道不妙,正要后退,却已然晚了! “嗡!”“嗡!”“嗡!”“嗡!” 四道强横无匹、属性各异的祖巫气息,如同四座太古神山,自山谷四周轰然升起,彻底封锁了天地!空间被凝固,退路被断绝! 水之祖巫共工,脚踏两条狰狞黑龙,周身癸水精华如同黑色海洋般涌动,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东王公,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金之祖巫蓐收,通体闪烁着金属寒光,指尖庚金之气吞吐,割裂虚空,嗤笑道:“就这等猪脑子,也配做仙首?道祖真是瞎了眼!” 风之祖巫天吴,八首人面,虎身十尾,搅动起撕裂一切的九天罡风,将天空化作禁区,声音如同风啸:“兄弟们,好好‘招待’一下咱们的仙首大人!” 雷之祖巫强良,嘴里衔蛇,手中握蛇,虎头人身,四蹄足,长手肘,周身雷蛇乱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跟他废什么话!揍他!” 四位祖巫,加上前方抱着双臂,一脸“你完了”表情的祝融,整整五位祖巫,将东王公围得水泄不通! 东王公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重衫。 他这才明白,自己彻底中了对方的诱敌深入之计!祝融之前的“不敌”和“受伤”,全是演戏! “你……你们……卑鄙无耻!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东王公又惊又怒,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色厉内荏地吼道。 “英雄?哈哈哈!”祝融放声狂笑,声震四野,“对付你这号货色,还需要讲什么道义?兄弟们,动手!给咱们的‘东王八’仙首好好松松筋骨!” 第二十二章 道祖出手,东王八成就洪荒第一位三尸准圣! “东王八?!” 这个极具侮辱性的称号,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东王公脸上,让他气血上涌,眼前发黑。 不等他反驳,五位祖巫的围攻已然降临! 共工率先发难,万丈黑色波涛如同九幽寒狱降临,阴冷刺骨的癸水精华不仅冻结肉身,更侵蚀元神,让东王公法力运转都为之凝滞。 “东王八,你这龟壳硬不硬?试试爷爷的玄冥真水!” 蓐收紧随其后,无尽庚金剑气如同暴雨倾盆,每一道都蕴含着无坚不摧的锋锐道则,专门针对东王公的护体仙光和龙头拐杖,打得仙光爆碎,金龙哀鸣。 “仙首?我看是‘先缩’吧!脑袋怎么不伸出来?” 天吴催动九天罡风,那风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钻入东王公的护体仙光缝隙,切割他的仙袍,撕裂他的皮肉,更试图侵入其紫府元神,搅乱其法力。 “跑啊!怎么不跑了?刚才追爷爷不是追得很欢吗?东王八,你倒是再跑一个看看!” 强良最为狂暴,双拳挥动间,引动九天神雷,一道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如同雷龙般劈落,炸得东王公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起,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哈哈哈!瞧你这熊样!被电熟了吧?东王八炖汤,不知道味道如何?” 祝融则在一旁策应,都天巫火时而化作巨掌拍击,时而凝聚成长鞭抽打,专挑东王公防御薄弱处下手,烧得他仙袍破烂,皮开肉绽,须发眉毛更是被燎得一干二净,狼狈到了极点。 “啧啧,东王八,你这造型不错啊!以后就别叫东王公了,叫‘无毛王八’更贴切!” 五位祖巫配合默契,攻势如水银泻地,连绵不绝。 他们并不急于下杀手,而是如同猫戏老鼠,轮番上阵,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一边用各种手段折磨。 东王公空有一尸准圣修为和龙头拐杖,但在五位同级存在,且战斗经验、肉身强度都远胜于他的祖巫围攻下,根本无力还手。 他只能拼命挥舞龙头拐杖,撑起摇摇欲坠的仙光护罩,如同一个被不断捶打的沙包,在狭小的山谷范围内被打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东王八,你这仙首之位是哭来的吧?” “鸿钧老头是不是看你长得像王八才选你的?” “就这德行还想统御洪荒?回家统御你的王八池去吧!” “看看你这惨样,连我们巫族刚出生的娃娃都不如!” 一句句刻薄至极的嘲讽,伴随着拳拳到肉的痛击和法则之力的侵蚀,不断摧毁着东王公的意志。 他羞愤欲死,道心剧烈动荡,几乎要当场崩溃。他想要自爆,却又没有那份决绝;想要哀求,却又拉不下那张脸。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东王公意识模糊,觉得自己快要被活活打死、羞辱致死的时候,五位祖巫的攻势忽然一缓。 “行了,兄弟们,玩得差不多了。”祝融拍了拍手,仿佛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打下去,这东王八就真成死王八了,脏了咱们的地盘。” 共工阴冷一笑:“滚吧,东王八!带着你的虾兵蟹将,滚回你的东海王八窝去!再敢踏足不周山,下次就把你炖汤!” 五位祖巫让开了一条通往山谷外的缝隙,但嘲讽的目光依旧如同利剑般钉在东王公身上。 东王公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他挣扎起身,连滚带爬,也顾不得什么仙首仪态,燃烧着本就剩余不多的本源精血,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拼尽全力向着平原战场的方向“逃”去。 身后,传来五位祖巫震天动地的哄笑声和“东王八慢走”、“欢迎下次再来挨揍”的戏谑送行声。 当他终于如同死狗一般,浑身焦黑、衣衫褴褛、气息奄奄地摔回仙庭军阵前方时,整个仙庭大军,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仙神都看到了他刚才被围殴、被极致羞辱的惨状,听到了那一声声响彻云霄的“东王八”。仙首的威严,仙庭的尊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西王母慌忙上前扶住他,看着他那不成人形的模样,眼中充满了悲痛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东王公抬起头,看着眼前士气彻底崩溃、眼神中充满恐惧和……一丝隐藏不住的鄙夷的仙庭大军,又感受到身后不周山方向那几道如同实质的、充满轻蔑的目光,一股混合着极致屈辱、绝望和怨恨的情绪涌上心头,猛地又喷出一口鲜血。 “撤……撤军!!!”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嘶哑的吼声,随即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仙庭大军,未发一矢,未与巫族主力正式接战,便在主帅被极致羞辱、重伤昏迷的情况下,士气彻底瓦解,仓皇如丧家之犬般,向着东海方向溃逃,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不周山巅,帝江与其他几位祖巫冷漠地注视着这场闹剧的收场。 三十三重天,观星台。 太一收回目光,语气不带丝毫波澜:“跳梁小丑,自取其辱。” 帝俊眼中深邃:“经此一事,仙庭气运已散。巫族这是在杀鸡儆猴,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们了。传令下去,周天星斗大阵演练,再加速!” 真正的暴风雨前的压抑,愈发沉重了。 混沌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无喜无悲,唯有亿万法则生灭的冰冷轨迹。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天道本源力量的清辉跨越无尽空间,悄然没入东海紫府州,没入了那沉浸在无尽屈辱与自我怀疑中的东王公识海。 “痴儿,还不醒来!” 如同洪钟大吕,又似醍醐灌顶。东王公浑浑噩噩的神魂猛地一震,过往的屈辱、恐惧、不甘如同冰雪般在那道清辉下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一种被天道意志强行灌注的、对“秩序”与“臣服”的深刻理解。 “斩!” 东王公福至心灵,盘坐于仙宫核心,发出一声低沉的道喝。 善念化身,手持净水钵盂虚影,面容慈悲,化作一道清光没入龙头拐杖。 恶念化身,面目狰狞,承载着对巫族、对太一的滔天恨意,化作一道黑光融入其身侧一枚先天灵玉。 执念化身,乃是对“仙首”权柄的极致渴望与偏执,化作一道金光投入他头顶的紫金冠。 三尸尽斩!气息贯通! “轰!!!” 一股远超寻常准圣初期的磅礴威压,混合着精纯的天道秩序道韵,自东王公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席卷整个紫府州,甚至引动了洪荒天象!仙庭上空,祥云万里,金莲涌动,天道法则显化,似乎在为其庆贺! 洪荒第一位三尸准圣,诞生! 第二十三章 东王公立威! 东王公缓缓起身,原本萎靡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威严与仿佛洞悉世事的冷漠。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圆融流转的准圣法力,以及那与天道隐隐相连的玄妙感应,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吾,东王公,今日方知何谓天命所归!” 他手持光芒愈发璀璨、龙威赫赫的龙头拐杖,一步踏出仙宫,声音如同天道法旨,传遍仙庭乃至周边亿万里海域: “仙庭众仙,听令!天道昭昭,秩序煌煌!吾已得道祖真传,成就无上准圣道果!此前种种,不过砥砺道心之劫难!自今日起,仙庭当重整旗鼓,肃清寰宇,凡不尊仙庭号令、不循天道秩序者,皆在讨伐之列!” 声音中蕴含的准圣威压与天道意志,让所有仙庭所属,无论是旧部还是新附,皆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地躬身拜下: “恭贺仙首,大道有成!愿遵仙首法旨,效忠仙庭,匡扶天道!” 就连西王母,感受到东王公身上那迥异于前、更贴近天道本源的气息,也是心中复杂,但眼下仙庭稳定为重,她亦随之躬身。 东王公归来并成就三尸准圣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洪荒。 原本因仙庭溃败而观望、甚至准备另投他处的诸多散修、小族,此刻纷纷改变主意,再次如同潮水般涌向紫府州。 这一次,不仅仅是寻求庇护,更是被那“洪荒第一位三尸准圣”的名头和显赫的天道异象所吸引。 仙庭的气运,非但没有崩溃,反而以一种更迅猛、更凝聚的姿态疯狂汇聚! 紫府州上空的气运金龙不仅恢复旧观,身躯更是膨胀了数倍,鳞甲分明,龙威浩荡,隐隐与三十三重天和幽冥血海的气运分庭抗礼。 一时间,仙庭风光无两,声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三十三重天,东皇宫。 太一与帝俊并肩立于观星台,混沌钟的微光笼罩四周,隔绝一切窥探。 “三尸尽斩……鸿钧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帝俊语气凝重,看着昊天镜中显示的紫府州盛况,“如此一来,东王公这块废棋,倒成了他手中一把锋利的刀。” 太一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冥冥中拨弄命运的大手。 “意料之中。巫族势大,我天庭蛰伏,鸿钧需要一个新的‘平衡点’,也需要一个向洪荒众生展示‘顺天者昌’的榜样。东王公,就是他选中的那个榜样。” “只是这榜样,力量来得太快太易,恐非幸事。”帝俊沉吟,“三尸之法,终是枷锁。东王公此刻看似威风,实则已彻底沦为天道傀儡,其心智恐怕也受到了影响。” “不错。”太一点头,“你看他气息,虽磅礴却失之灵动,带着一股天道特有的冰冷与刻板。这等力量,对付寻常大罗尚可,若遇真正强者,或面对变数,其弊端立显。”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过,鸿钧此举,倒也给我等提了个醒。他加速了棋局的进程。兄长,周天星斗大阵的演练,需再快几分。另外,是时候让白泽去接触那些对仙庭‘天道秩序’心存疑虑、却又向往‘妖族’理念的隐修大能了。” “善!”帝俊颔首,“趁仙庭注意力都在重整内部与炫耀武力,正是我等暗中扩张、积蓄力量的良机。” 不周山,盘古神殿。 十二祖巫再次齐聚。对于东王公成就三尸准圣的消息,他们反应各异。 祝融首先嗤之以鼻,周身烈焰翻腾:“呸!什么狗屁三尸准圣!不过是鸿钧老儿强行提拔出来的废物!上次没打死他,是他跑得快!下次再见,老子照样把他揍成东王八!” 共工难得地与祝融意见一致,阴冷道:“借助外物,斩却自身念头,这等自残之道,也只有这等没骨气的家伙才会去练。吾等巫族,一力破万法,何须如此!” 后土祖巫则微微蹙眉,她感知更为敏锐:“诸位兄长,东王公力量提升是实。而且,其气息与天道相连愈发紧密。鸿钧此举,意在威慑,亦是在为仙庭立威。我等虽不惧,却也不可不防。” 帝江端坐于主位,空间之力在他周身缓缓流淌,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后土妹子所言有理。鸿钧老儿想用这条听话的狗来牵制我等,甚至试探我等底线。传令下去,各部儿郎加紧操练,都天神煞大阵不得懈怠。他仙庭敢再来,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盘古之力!” 他目光扫过众祖巫,最终落在不周山外茫茫洪荒:“至于天庭的那两位……他们天庭置身事外,倒也是件好事。先让仙庭这条疯狗,去帮我们搅动风云吧。” 东海紫府州,仙庭。 重整旗鼓的仙庭,在东王公的意志下,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张与“立威”。 这一次,他们不再盲目地直接挑衅巫族,而是采取了更为“聪明”的策略。 东王公以“梳理洪荒秩序,清除不安定因素”为名,将矛头对准了那些原本处于中立,或对仙庭、巫族、天庭皆不买账的先天神魔、远古大能以及其势力范围。 他首先选择的目标,是位于西北大荒的一位先天神魔——苍梧老祖。 此老修为亦是大罗巅峰,占据一片先天梧桐林,自成一方势力,性情孤傲,从不理会外界纷争。 这一日,仙庭使者手持东王公法旨,驾临苍梧林,声音倨傲: “苍梧老祖,仙首有令!尔等僻居一隅,不修德行,不纳贡赋,无视仙庭法度,实为洪荒不安之源!今特命尔,即刻开放道场,率众归附仙庭,听候调遣!否则,天兵一至,玉石俱焚!” 苍梧老祖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他乃先天木灵得道,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东王公?东王八吧!一个仗着鸿钧名头作威作福的废物,也配命令老祖我?滚!” 仙庭使者冷笑一声,并不纠缠,径自离去。 三日后,东王公亲自出手! 他没有带大军,只是孤身一人,手持龙头拐杖,驾临西北大荒。 没有多余的废话,龙头拐杖化作万丈金龙,携带着天道秩序之力与三尸准圣的磅礴法力,一击之下,苍梧老祖经营了无数元会的先天禁制如同纸糊般破碎! 苍梧老祖怒吼着冲出,本体乃一株撑天古梧,万千枝条化作青色神枪刺向东王公。 然而,东王公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屈指一弹。 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纯阳仙光,蕴含着斩却执念后的冰冷意志,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苍梧老祖的元神核心! “呃……”苍梧老祖庞大的本体瞬间僵直,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最终轰然倒塌,磅礴的乙木精气散逸天地。 一位古老的大罗金仙,就此陨落! 第二十四章 东王公飘了! 东王公袖袍一卷,收走了苍梧林的核心本源,淡漠的声音传遍西北: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此乃榜样!” 消息传出,洪荒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嘲笑,而是真正的敬畏与恐惧。 东王公用一位古老大能的鲜血,彻底奠定了自己“洪荒第一位三尸准圣”的威严! 也向所有势力宣告,仙庭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辱的软柿子,而是拥有顶尖战力、执行“天道秩序”的恐怖机器! 一时间,洪荒之中,风声鹤唳。许多中小势力为了自保,不得不选择向仙庭臣服,献上贡赋。 仙庭的势力范围和气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 紫府州内,东王公高踞仙首宝座,享受着万仙朝拜,感受着那因征服与臣服而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气运,心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东王公自己或者说在鸿钧的意志下,洪荒万灵臣服,仙庭秩序笼罩天地的景象。 西王母看着这一切,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东王公的力量和行事风格,与过去判若两人,那种冰冷与绝对的秩序感,让她感到陌生甚至心悸。 她隐隐觉得,仙庭如今的“兴盛”,仿佛建立在一片流沙之上。 三十三重天,东皇宫。 “杀鸡儆猴。鸿钧好手段。”太一放下手中的情报,语气平静。 帝俊皱眉:“东王公如此肆无忌惮,怕是下一步,就要将矛头对准那些明确不愿归附的大能,甚至……再次试探巫族,或者我们。” “他会的。”太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被力量操控心智的人,最容易膨胀。而且,这也是鸿钧希望看到的——让仙庭这把刀,变得更锋利,搅动更多的因果,为他最终吞噬三道创造更‘合适’的环境。” 他站起身,走到观星台边缘,望向那气象万千的紫府州方向,眼中混沌之色流转: “不过,刀太锋利,也容易崩断。东王公……就让他再嚣张一段时间吧。他蹦跶得越欢,巫族的注意力被吸引得越多,对我等而言,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传令下去,天庭各部,执行‘深潜’计划。没有我与兄长的法旨,任何人不得与仙庭发生直接冲突。我们要让洪荒众生,甚至让鸿钧都以为,天庭……真的怕了这位‘三尸准圣’。” “同时,”太一转头,看向帝俊,目光锐利,“‘星火’计划可以启动了。让白泽、商羊他们,去接触那些被仙庭逼迫、心怀不满,却又向往自由与演化的生灵。告诉他们,天庭,一直在那里。” 帝俊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皇者的斗志:“明白了。潜龙在渊,只待风云际会!” 洪荒的局势,因为东王公的强势崛起与仙庭的疯狂扩张,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巫族磨刀霍霍,天庭深潜蛰伏,仙庭气焰熏天。而在那至高之处,鸿钧道祖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指尖的天道轨迹,正朝着他预设的终局,缓缓流淌。 三方势力,明暗交错,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当下的平静,不过是下一次惊天碰撞前,短暂的间歇。 而东王公与他的仙庭,在这漩涡中心,是成为最终的胜利者,还是沦为量劫之下最耀眼的炮灰,犹未可知。 龙汉大劫的尘埃落定并未带来真正的安宁,只是将洪荒的杀伐从台前移至幕后。 曾经的天地主角,鳞甲、飞禽、走兽三族,如今不过是劫气缠身、苟延残喘的罪孽遗民。 仙庭此刻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正是气运昌隆,如日中天之象。 先天三族残存的几位长老,携着族中压箱底的珍藏——龙族的“瀚海宙光珠”、凤族的“不死火精”、麒麟族的“戊土之源”,怀着最后一丝希冀,踏上了那宛若黄金铸就的仙阶,祈求依附。 高居凌霄宝座上的东王公,头戴紫金冠,身着云霞袍,面容笼罩在万千祥光之中,唯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他并未亲自接见,只命仙侍收下那三件足以引发大能觊觎的先天奇珍,便挥退了使者。 旋即,他竟亲自驾临已成废墟的三族祖地——东海海眼、不死火山、中央戊土圣山,以“代为保管,免遭宵小窥伺”之名,行那刮地三尺之实,将三族先祖遗留的最后底蕴搜刮一空。 待宝物入手,东王公于仙庭凌霄殿前,召集群仙,当着万千仙神的面,俯瞰着再次前来听候消息的三族代表。 他的声音清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传遍四方: “尔等鳞甲、飞禽、走兽三族,恃强横行于太古,挑起龙汉杀劫,致使洪荒生灵涂炭,万千因果缠身,业力深重如海!此等罪孽,天地难容!今虽势衰来投,然我仙庭乃清正之地,秉天道而立,岂容污秽沾染?念尔等献宝有功,免去即刻灰灰之罚,速速退去,于洪荒边陲忏悔罪业,或可有一线生机。若再纠缠,休怪本座引动天威,将尔等最后苗裔,也一并抹去!” 字字如刀,更夹杂着对已逝祖龙、元凤、始麒麟的轻蔑点评,言其不过是有勇无谋、合该陨落的冢中枯骨。 三族代表闻言,浑身剧颤,目眦欲裂! 那不仅是拒绝,更是将先祖的荣耀与族群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践踏。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化为冲天的怨愤与决绝。 退回各自残破疆域后,压抑了无数元会的悲愤如火山喷发。 什么太古恩怨,什么种族隔阂,在亡族灭种的威胁和先祖受辱的仇恨面前,皆成虚妄。 龙吟、凤鸣、麒麟吼,自洪荒的角落凄厉响起,汇成一道血色的战歌。 三族摒弃了所有前嫌,残存的战士,无论老幼,无论伤势,皆汇聚一处,组成了一支悲壮而决绝的联军,旌旗指向那高悬于三十三天的仙庭!战书以血书写,横贯天际,昭告洪荒。 消息传回仙庭,东王公只是嗤笑一声,对身旁雍容华贵的西王母道:“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些许罪孽残兵,也配劳烦你我?” 西王母垂眸,并未多言。 第二十五章 先天三族之殇 于是,征讨之任,便落在了已斩却一尸,修为臻至准圣之境的九天玄女肩上。 九天玄女,这位昔日的西昆仑女仙,如今身披仙庭战甲,周身缭绕着清冷而肃杀的准圣气息。她面容绝美却冰冷如霜,眼眸中不再有昔日的超然物外,只剩下对天道秩序的绝对服从与执行。 奉东王公法旨,她率领十万仙庭精锐,布下“九霄玄女阵”,迎战联合起来的先天三族残军。 战场选在了一片荒古平原,这里曾是麒麟族繁盛之地,如今却只剩下萧瑟与悲凉。 龙族残部,在一位须发皆白、龙角断裂的老龙王带领下,发出悲愤的龙吟。 他们数量稀少,大多带着昔日大战留下的沉疴暗伤,但龙族的骄傲让他们无法忍受东王公对祖龙的羞辱,纵知必死,也要扞卫最后的尊严。 凤族残余,以一位羽翼黯淡、尾羽稀疏的元凤长子为首,清冽的凤鸣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决绝。 梧桐神林尽成焦土的惨痛记忆尚未散去,先祖再次受辱,他们宁愿在火焰中涅盘成灰,也绝不苟且。 麒麟族更是凄惨,仅存的几位大罗麒麟,身上甲胄破碎,祥瑞之气早已被劫气与怨念侵蚀得浑浊不堪。 始麒麟被辱,如同踏碎了他们最后的寄托,沉默的冲锋带着与敌偕亡的惨烈。 “结阵!为了先祖荣耀!”老龙王咆哮,残存的龙族燃烧精血,布下残缺的“万龙朝宗”大阵,道道龙影腾空,却显得如此虚淡无力。 “焚天灭地,玉石俱焚!”元凤长子长鸣,率领凤族化作一道道决绝的火流星,施展着损耗本源的禁术。 麒麟族则引动残存的大地之力,化作厚重的壁垒,做最后的抵抗。 九天玄女立于阵眼,面无表情。她手中令旗一挥。 “玄女敕令,天规锁链!” 九霄玄女阵瞬间发动,不再是华丽的仙法对轰,而是无数由天道秩序之力凝聚而成的冰冷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无视龙影、穿透火雨、崩碎壁垒,精准地缠绕向三族战士。 “咔嚓!”一条巨龙的脖颈被锁链勒断,龙血如瀑。 “嗤!”一只神凤的翅膀被锁链贯穿,哀鸣着坠落,火焰迅速熄灭。 “轰!”一头麒麟被数条锁链捆缚,硬生生压爆在原地,血肉模糊。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仙庭大军甚至无需近身搏杀,只需维持阵法,那蕴含着准圣意志与天道秩序之力的锁链,便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本就孱弱的三族生命。 老龙王目眦欲裂,燃烧最后的本源,化作万丈龙躯冲向九天玄女,欲要自爆龙珠。 “螳臂当车。”九天玄女淡漠开口,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阴仙光后发先至,瞬间冰封了万丈龙躯,连同那颗即将爆裂的龙珠一起,化作一座巨大的冰雕,随即在锁链缠绕下,轰然碎裂,连自爆都未能完成! 元凤长子见状,发出泣血悲鸣,周身燃起最后的涅盘之火,但那火焰在秩序锁链的压制下,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神形俱灭。 麒麟族的抵抗更是如同土崩瓦解,沉默地倒下,被锁链碾碎。 平原之上,尸横遍野,血色浸染了荒芜的大地。龙吟绝响,凤鸣断绝,麒麟哀嚎渐息。曾经称霸洪荒的先天三族,最后的脊梁,在这片他们先祖曾荣耀过的土地上,被无情地打断。 九天玄女收回令旗,看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任务完成的冷漠。她清点战损,仙庭几乎毫发无伤。 “回禀仙首,叛逆已肃清。”她通过秘法向东王公传讯。 紫府州内,东王公收到讯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享受着麾下仙官敬畏的目光,只觉得仙庭威势更盛,自己执掌天道权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三十三重天,东皇宫。 昊天镜前,太一与帝俊沉默地看着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三族……彻底完了。”帝俊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同为曾经的霸主,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太一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那弥漫在战场上空,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与劫气,正丝丝缕缕地融入洪荒天地,也缠绕向仙庭那看似鼎盛的气运金龙。 “他们在用自己的血,为仙庭的覆灭,添上了一把薪柴。 ”太一的声音冰冷,“东王公自以为是在彰显威严,实则是在疯狂积累业力,自掘坟墓。鸿钧要的,就是这滔天的业力与因果,作为他最终‘合道’或者说‘噬道’的祭品之一。” “他难道看不出?”帝俊皱眉。 “他被天道意志和骤然获得的力量蒙蔽了心智,或者说,他甘之如饴。”太一冷笑,“在他眼中,这不过是清除‘杂质’,维护‘秩序’。他却不知,这‘秩序’本身,就是最大的残忍与不仁。” “那我们……” “继续等。”太一斩钉截铁,“让仙庭继续嚣张,让东王公继续作孽。巫族那边,帝江不是傻子,他肯定也看出了端倪,此刻必然也在加紧准备。我们需要做的,是在最终时刻到来前,让周天星斗大阵,再无瑕疵!” 不周山,盘古神殿。 正如太一所料,祖巫们也关注着这场战斗。 “呸!东王公这小人!三族再不堪,也是盘古父神血脉所化世界的古老存在,岂容他如此折辱、屠戮!”祝融怒气冲冲,若非帝江拦着,他恨不得立刻杀上紫府州。 共工亦是面沉如水:“鸿钧老儿的走狗,行事愈发酷烈。如此业力,他仙庭也敢背负?” 后土祖巫眼中悲悯之色更浓,她感受着大地之上那无尽的哀恸与怨念,轻声道:“三族残余本已罪孽缠身,此番被逼联合,又遭此屠戮,其怨气足以撼动地脉……长此以往,洪荒恐生大变。” 帝江目光幽深,空间之力在他指尖缭绕:“东王公这是在玩火。不过,这把火烧得越旺,对我们越有利。传令各部,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让仙庭……继续表演。” 九天玄女凯旋,仙庭大庆! 东王公志得意满,对三族残余的覆灭毫不在意,甚至将其视为仙庭权威的又一次胜利印证。 他却不知,洪荒诸多隐修大能,在目睹或听闻此战后,对仙庭的所谓“秩序”,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与厌恶。 而那弥漫的怨气与业力,正如太一和帝江所预见的那样,悄然侵蚀着仙庭看似稳固的根基。 第二十六章 暗流涌动! 三族覆灭的战场,血色未干,怨气已凝成实质。 原本荒芜的平原上空,此刻被厚重的、翻滚不休的暗红色怨云所笼罩。 云层之中,仿佛有无数龙魂哀吟、凤魄泣血、麒麟残念咆哮。 那浓郁的死寂与怨恨之力,让阳光无法透入,让灵气变得污浊,寻常修士靠近百里便会心神不宁,甚至滋生心魔。 这冲天的怨气,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受到某种牵引,丝丝缕缕地朝着东海紫府州的方向弥漫。 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它们缠绕上仙庭外围的灵气壁垒,渗透进那璀璨的气运金光之中。 起初,仙庭仙官并未在意,只当是战场残留的些许煞气。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修为较低的仙兵开始出现烦躁、易怒、甚至法力运转滞涩的情况。 就连一些金仙级的仙官,在打坐时也偶尔会感到心神不宁,仿佛有无数充满怨恨的低语在耳边回响。 “仙首,近日仙庭外围怨气积聚,恐非吉兆。”一位负责巡守的仙将向东王公禀报。 东王公高踞宝座,闻言只是冷哼一声,周身纯阳仙光流转,将一丝试图靠近的怨气瞬间净化: “不过是一些败亡孽畜的残念怨怼,何足道哉?我仙庭乃天道正统,气运金龙护佑,万邪不侵!传令下去,加大巡逻力度,若有敢借此生事者,立斩不赦!” 他自信满满,却选择性忽略了下方法那些仙官眼中一闪而逝的忧虑。西王母欲言又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怨气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仇恨,更是一种对现有秩序、对天道本身的诅咒,这种力量,绝非简单净化就能根除。 与此同时,仙庭的“秩序”扩张并未停止。在九天玄女镇压三族立威后,仙庭的征伐更加肆无忌惮。 一些不愿臣服的小型种族、散修洞府,被冠以“扰乱秩序”、“不服管教”的罪名,轻则被强行收编,资源掠夺一空;重则如同三族一般,被直接抹去。 每一次征伐,都伴随着新的怨气与业力产生。 这些力量看似微弱,却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汇入那涌向紫府州的怨气洪流之中。 仙庭的气运金龙依旧庞大,但在那璀璨的金光之下,隐隐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暗红与晦涩。 北冥深海,妖师宫。 鲲鹏老祖通过水镜之术,观察着仙庭的动向和那弥漫的怨气,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东王公这蠢货,真是自寻死路。如此业力,便是圣人也需谨慎对待,他竟视若无睹。”他看向身旁的妖帅白泽,“白泽,天庭那边有何指示?” 白泽抚摸着手中的书卷,睿智的眼中光芒闪烁:“东皇陛下传讯,令我等待时机,暗中接触那些被仙庭逼迫、心怀怨愤,却又根脚清白、向往自由的生灵。仙庭造的孽,正是我妖族凝聚人心之时。” “善!”鲲鹏点头,“本座在北冥也发现几个不错的苗子,对仙庭那套‘秩序’深恶痛绝。或许,可以让他们去‘投靠’仙庭……” 两者相视,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凤栖山,娲皇宫。 女娲娘娘静坐于蒲团之上,身前悬浮着那团闪烁着九彩霞光的九天息壤。她的心神沉浸在造化大道之中,试图勾勒出那冥冥中感应的全新生灵轮廓。 然而,外界那冲天的怨气与血腥,不断干扰着她的感悟。 她仿佛能听到那些消散在三族战场上的魂魄在哀嚎,感受到洪荒大地因连绵杀伐而产生的“痛苦”。 她秀眉微蹙,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忍与困惑。 “兄长,仙庭如此行事,当真符合天道吗?”她看向一旁推演卦象的伏羲。 伏羲停下手中的动作,卦象显示一片混乱与杀机。“天道至公,亦至私。仙庭所为,看似维护秩序,实则是在破坏洪荒本身的生机与平衡。如此酷烈,非长久之道。”他顿了顿,看向女娲手中的息壤,“妹子的造化之道,或应在‘生’,而非‘杀’上。或许,创造出一种能调和怨气、带来生机的新生种族,才是对这片天地最大的贡献。” 女娲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再次看向九天息壤时,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幽冥血海,冥河殿。 冥河老祖贪婪地吸收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怨气与死魂,感受着元屠、阿鼻二剑的欢鸣。 “打吧!杀吧!死的越多越好!老祖我的杀道,正需这无穷的戾气来滋养!”他发出夜枭般的笑声,“东王公,你可真是老祖的福星!继续杀,杀出一个尸山血海,方显我魔道威能!” 整个洪荒,暗流汹涌。仙庭的强势与酷烈,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恐惧、厌恶、愤怒、算计……种种情绪在暗地里滋生、发酵。那笼罩在紫府州上空的怨气,仿佛一个巨大的预警,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 而端坐于紫霄宫中的鸿钧道祖,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仙庭积累的业力,众生滋生的怨念,正是他需要的“燃料”。 至于东王公这把刀最终是否会崩断,他并不在意。棋子,坏了,换一颗便是。 仙庭的酷烈统治与日益积聚的怨气,如同沉重的乌云笼罩在洪荒许多生灵心头。然而,压迫越深,反抗的种子便越是悄然萌芽。 在仙庭势力难以完全触及的洪荒边缘地带,一些隐秘的串联正在发生。 北俱芦洲,一片被万年玄冰覆盖的荒原之下,隐藏着一处巨大的地下熔岩洞穴。这里聚集了数十个被仙庭摧毁了家园或逼迫得走投无路的种族代表,以及一些独行的散修大能。他们修为最高者不过太乙金仙,但眼神中都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洞穴中央,一位身披黑袍、气息隐晦的身影正在发言,正是奉白泽之命前来的妖族密使。 “……仙庭倒行逆施,以秩序之名,行掠夺屠杀之实!东王公背信弃义,辱及先祖,视万灵如草芥!尔等难道愿世代为奴,任其宰割吗?” “不愿!”群情激奋,怒吼声在洞穴中回荡。 “那天庭呢?他们不是也封闭不出?”一个声音质疑道。 黑袍密使沉声道:“东皇陛下与妖皇陛下早有明见,深知鸿钧与仙庭之谋,故暂避锋芒,积蓄力量!天庭并非畏惧,而是在等待一击必杀之机!陛下有言:洪荒万灵,皆有追求自由、超脱之权利!妖族立天庭,非为一家一姓之权柄,乃为天下向往自由之生灵,争一线生机!” 第二十七章 举世皆敌! 他话语中蕴含的信念与对仙庭本质的揭露,让在场诸多生灵为之动容。 “我等该如何做?” “积蓄力量,隐忍待发!联络一切可联络的志同道合之辈!天庭会在暗中提供必要的资源与功法指引。” 密取出一枚枚玉简,其上记载着简化版的星辰感应法门以及一些适合潜伏、联络的秘术,“记住,你们不是孤军奋战!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类似的场景,在西牛贺洲的流沙谷、南瞻部洲的瘴疠丛林等地悄然上演。妖帅商羊、英招、呲铁等,皆化身不同身份,暗中活动,将反抗的种子洒向洪荒各处。 他们谨慎地筛选着目标,确保其心性可靠,避免被仙庭渗透。 这些分散的力量虽然弱小,却如同地底奔流的岩浆,在沉默中积蓄着毁灭性的能量。他们对仙庭的仇恨,对自由的渴望,成为了连接彼此的纽带。 与此同时,天庭的“深潜”计划也在稳步推进。 太阳星核心,周天星斗大阵的演练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三百六十五面主要的星辰幡虚影已然凝实无比,与对应主星的联系紧密到了极致。 帝俊凭借河图洛书,不断微调着星辰轨迹的运转,使得大阵的威力、稳定性以及对主阵者法力的要求,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太一则坐镇中枢,以混沌钟调和着狂暴的星辰之力。 他的混元大道在这一次次演练中愈发精进,对“演化”之道的理解更深。 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混沌钟的本源道韵,融入大阵的运转核心,使得周天星斗大阵在绝对的秩序下,蕴含了一丝应对“变数”的混沌特性。 这一日,白泽悄然返回天庭,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陛下,东皇陛下,仙庭内部怨气侵蚀已现端倪,底层仙兵士气低落,中高层仙官亦有人心生不满。据我等接触,已有三位太乙金仙巅峰的散修,以及两个小型种族,明确表示愿在天庭举事时作为内应。” 帝俊眼中精光一闪:“很好!继续扩大接触,但要确保绝对隐秘。” 太一沉吟片刻,道:“白泽,重点关注仙庭内部那些对东王公行事风格不满,却又身居要职之人。或许,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臣明白。”白泽领命,又道,“此外,伏羲陛下推演天机,发现仙庭气运虽看似鼎盛,但其根基已开始被怨气与业力腐蚀,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隙’。 他认为,当这裂隙扩大到一定程度时,便是仙庭气运崩塌之始。” 太一点头:“与我所见略同。告诉伏羲,继续监控,我要知道这裂隙扩大的速度。” 天庭如同一位耐心的猎手,在黑暗中磨砺着爪牙,静静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而仙庭,依旧沉浸在自己营造的“盛世”幻梦之中,对脚下已然开裂的根基,浑然不觉。 东王公甚至开始筹划下一次更大的“立威”行动,目标直指那些依旧保持着独立、未曾向仙庭低头的古老势力,企图以此彻底奠定仙庭“洪荒唯一正统”的地位。 他却不知,他每一次的“成功”,都在为自己和仙庭挖掘更深的坟墓。 洪荒的暗流,已然汇聚成一股足以掀翻一切的潜流,只待那最终决堤的时刻到来。 紫霄宫中,万籁俱寂,唯有鸿钧道祖周身流淌的道韵与悬浮的造化玉碟碎片,散发着朦胧清辉。 他漠然的目光穿透无尽混沌,将洪荒发生的种种尽收眼底——仙庭的“赫赫武功”,那冲天而起、缠绕紫府州的怨气业力,巫族不周山积蓄的磅礴煞气,以及那三十三重天深处,隐藏在混沌钟屏障下,愈发凌厉璀璨的周天星斗之光……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只是画卷上早已描绘好的图景。 “劫气已浓,因果已深。”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回荡,不带丝毫情感,“业火烹油,方显真金。巫妖……尔等莫要令吾失望。”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造化玉碟。 玉碟之上,那代表仙庭气运的金色光柱,虽然依旧粗壮,但其内部,已然出现了数道细微如发丝、却不断蔓延的暗红色裂纹。 那是业力与怨气侵蚀的具象化。 鸿钧对此视若无睹。 仙庭的存在价值,本就是为了汇聚因果、引爆劫数。 东王公这把刀,用的顺手时便用,钝了、裂了,弃之即可。 他甚至有意无意地,通过天道权柄,稍稍“助推”了仙庭的扩张与酷烈,让那业力积累得更快、更猛。 他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巫族与天庭。 巫族的都天神煞大阵,召唤的盘古真身虚影越发凝实,那力之法则的极致力量,让他也感到一丝忌惮。这是盘古留予后裔的遗产,也是他计划中必须清除的“杂质”。 而天庭……鸿钧的目光在太一身上停留最久。 “混元之道……异数。”他古井无波的心境,终于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太一选择的道路,与他设定的天道秩序截然不同,充满了不确定性。这种“变数”,本不该存在。 然而,鸿钧并未立刻出手抹除。在他那超越常理的算计中,太一和天庭这股“变数”的力量,或许在最终清洗巫族、乃至对抗盘古遗留意志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要的,是巫妖连同那些不稳定的因素,在量劫中同归于尽,为他最终吞噬三道扫清一切障碍。 “变数,亦在定数之中。”他最终归于绝对的冷静,“一切,皆为道果之养分。” 他缓缓闭上双眼,身心与天道更加深入地融合。紫霄宫再次陷入永恒的寂静,仿佛一切纷争都与它无关。 而在洪荒之中,最后的序曲,正在由东王公亲手奏响。 在彻底“平定”了内部及周边所有不谐声音后,东王公的野心膨胀到了极点。他认为,仙庭的威严已经足够,是时候进行最后一步,确立仙庭至高无上的地位了。 这一日,他再次颁布仙首法旨,声音传遍洪荒: “洪荒万灵听令!天道运转,秩序已成。为定乾坤,正本源,吾以仙首之名,诏令洪荒:凡金仙及以上修为者,无论种族出身,皆需于百年之内,至东海紫府州录入仙籍,领受仙庭符诏,恪守仙庭律法!逾期不至、或抗拒不遵者,视为悖逆天道,仙庭必发天兵讨之,绝不容情!” 第二十八章 仙庭战巫族 此诏一出,举世皆惊! 这已不再是扩张或立威,而是要强行收编洪荒所有高端战力!这意味着,无论是隐居的古仙,还是巫族的大巫,乃至天庭的妖圣,理论上都在他“诏令”的范围之内! 这是对洪荒现有所有强大势力的公然挑衅和无视! “东王公疯了!”这是无数生灵的第一反应。 “他这是在逼所有人联手对抗仙庭!”有见识的大能看出了其中的疯狂。 不周山,盘古神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和咆哮,煞气冲霄,都天神煞大阵隐隐待发。 三十三重天,东皇宫内,帝俊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东王公!朕倒要看看,你如何来收编朕与二弟!” 太一缓缓起身,眼中混沌之色旋转,周身气息与整个天庭,与那已然臻至完美的周天星斗大阵融为一体。 “兄长,时机将至。”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然,“传令天庭,结束‘深潜’,升起星辰幡!让我们……去会一会这位‘天命所归’的仙首,以及他背后那位,真正的执棋者!” 随着太一的命令,沉寂了许久的天庭,猛然爆发出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的光芒! 周天星辰为之呼应,亿万道星辉如同受到召唤,跨越无尽虚空,汇聚于三十三重天! 一张笼罩诸天、隔绝万法的星辰巨网,再次显现,其威势,远超以往! 仙庭的最终通牒,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洪荒火药桶。 巫族震怒,天庭亮剑,无数隐修势力为之哗然。 一场席卷整个洪荒天地,决定未来命运走向的终极大战,已然拉开了沉重的序幕。 而东王公与他那看似不可一世的仙庭,正站在了这场毁灭风暴的最中心。 东王公那欲将洪荒万灵尽数收编的“仙首法旨”,在瞬间激起的不是臣服,而是席卷天地的滔天巨浪。 正如白泽所料,也如帝俊、太一所期盼的,仙庭的疯狂,终于将那些原本还在观望、隐忍的力量,彻底推向了天庭一方。 首当其冲的,是血脉中镌刻着骄傲的先天三族残余。 龙族,昔日洪荒霸主,虽因龙汉初劫业力缠身而蛰伏四海,但东王公仙庭的触角早已深入海域,强征资源,奴役水族,龙宫威严扫地。 青龙和应龙,带着未来的四海龙王,此刻他们虽仍显稚嫩,却代表着龙族最后的尊严与不甘。 他们率领着龙族残存的精锐,冲破仙庭设在四海要隘的封锁,浩浩荡荡投向三十三重天。 那漫天龙影,虽不复祖龙时代的赫赫声威,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龙吟之声响彻云霄,宣告着古老种族的回归。 凤族,涅盘之地屡遭仙庭觊觎,族人被视作炼制法宝的灵材。 以青鸾、火凤为首的数支凤族后裔,燃着焚尽八荒的南明离火,撕裂虚空,携着无尽的悲愤与决绝,飞向那星辰闪耀之地。 麒麟族,行走大地的祥瑞,如今却被仙庭驱赶、捕杀,只为取其瑞气点缀紫府州。 墨麒麟一脉的首领,脚踏祥云却身染暗红血迹,率领着寥寥无几的族人,沉默而坚定地踏上了通往天庭的征程。 他们的沉默,比怒吼更令人心悸。 紧随先天三族之后的,是无数在仙庭高压下苟延残喘的小型种族、散修洞府。 冰原下的熔岩洞穴、西部的流沙谷、南方的瘴疠丛林……所有被白泽、商羊、英招等妖帅播下过火种的地方,此刻烈焰冲天! 他们不再隐藏,纷纷举起反旗,或是千里奔袭投靠天庭,或是在仙庭后方掀起叛乱,攻占灵山,摧毁仙庭据点。 一时间,洪荒大地烽烟四起,仙庭那看似无孔不入的统治网络,在内部怨气与外部冲击的双重作用下,变得千疮百孔。 天庭,以一种海纳百川的姿态,接纳了所有来投的力量。 天庭大门洞开,星辉接引,帝俊展现出雄主气度,亲自安抚各族首领,赐下星辰之力洗练旧伤,允诺其在未来新秩序中的地位。 天庭的气运,随着万灵来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凝聚,那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芒愈发璀璨夺目,几乎要将三十三重天化作一片独立的星辰宇宙。 太一、帝俊以及女娲伏羲这等天庭大能的境界都在天庭气运暴涨的契机下突飞猛进。 只有妖师鲲鹏还停留在大罗金仙巅峰原地踏步…… 与此同时,不周山下的盘古神殿,煞气已然凝如实质。 “好个东王公!竟敢将诏令发到我巫族头上!”祖巫共工怒吼,声浪震得神殿簌簌作响。 “他是在自寻死路!”祝融周身烈焰翻腾,战意冲天。 帝江,空间速度之祖巫,眼中寒光闪烁:“我巫族乃盘古正宗,顶天立地,岂容此等屑小如此亵渎!儿郎们,随我……踏平紫府州!” 巫族的反应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 他们没有像天庭那样广纳盟友,而是举族动员,亿万巫族战士汇聚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煞气凝聚成遮天蔽日的乌云,朝着东海之滨,滚滚而去!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用最直接的方式,摧毁敢于侮辱盘古父神荣耀的仙庭! 巫族的反应,是洪荒最原始、最直接的力量宣言。没有联盟,没有策反,唯有举族之力,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一切敢于亵渎盘古父神荣耀的存在!亿万巫族战士汇聚成的洪流,煞气凝聚成遮天蔽日的乌云,朝着东海紫府州,滚滚而去! 东王公闻讯,不惊反喜。在他看来,天庭避而不战,正可先拿“蛮勇无智”的巫族祭旗,重振仙庭声威。他亲率仙庭主力,布下万仙弥罗大阵,于东海之滨的“蓬莱原”上,严阵以待。 初战,仙庭占优! 万仙弥罗大阵引动周天灵气,化作亿万道金色锁链,交织成网,试图束缚巫族冲锋的脚步。东王公高踞阵眼,手持龙头拐杖,每一次挥动,都有一条万丈金龙虚影咆哮而出,纯阳剑气撕裂长空,威势惊人。 共工祖巫怒吼,操控洪荒水脉,掀起万丈狂澜,却被大阵金光层层消解。 第二十九章 打不过巫族,打天庭 祝融祖巫燃起焚天烈焰,火海滔天,却被仙庭水部神灵以玄法压制。 翕兹祖巫引动雷电,电蛇狂舞,却被大阵导引,反伤己身。 东王公甚至亲自出手,纯阳仙剑化作惊鸿一击,撕裂了天吴祖巫操控的风之屏障,在其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祖巫之血洒落大地,化作熊熊燃烧的异火。 “哈哈哈哈!盘古正宗?不过如此!”东王公意气风发,仙庭一方士气如虹。他似乎看到了巫族在他脚下哀嚎的场景。 然而,巫族的恐怖,在于其越战越勇,在于其血脉中传承的,那开天辟地的力量! 眼见寻常攻势难以奏效,十二位祖巫的眼中同时燃起疯狂的煞焰。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契合天地本源韵律的步伐,瞬间汇聚! “都天神煞,聚我父神!” 帝江一声咆哮,声震寰宇! 轰——!!! 整个紫府洲,不,是整个洪荒东部,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空间扭曲,时间凝滞,无尽的混沌之气被强行从虚空深处抽取而来,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疯狂沸腾、凝聚!一尊无法用语言形容其伟岸与威严的巨人虚影,自那煞气与混沌的核心,一步踏出! 盘古真身! 尽管只是虚影,面容模糊,但其出现的刹那,万仙弥罗大阵的金色锁链寸寸崩断!无数主持阵法的仙官如遭重噬,鲜血狂喷,阵法光芒瞬间黯淡大半!东王公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骇然!他感受到了,那是源自生命层次、力量本源的绝对碾压! 盘古真身没有理会那些蝼蚁般的仙兵,它那蕴含着“力之法则”极致奥义的漠然目光,牢牢锁定了阵眼处的东王公。 然后,它抬起了手臂。 没有神通光华,没有法则波动,只是简简单单,朝着东王公,朝着他身后的紫府州方向,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仿佛将不周山的重量、将洪荒天地的厚重都凝聚于一点!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琉璃般层层碎裂,露出后面幽暗的混沌虚空!蓬莱原的大地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不——!”东王公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燃烧精血,龙头拐杖、纯阳仙剑、紫府州印……所有法宝光华暴涨到极致,试图构筑最后防线!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拳锋触及的瞬间,纯阳仙剑哀鸣一声,剑身出现无数裂纹,灵性大失!龙头拐杖所化金龙被直接打回原形,杖头出现清晰拳印!紫府州印剧烈震颤,光华明灭不定! “噗——!” 东王公的护体仙光如同泡沫般幻灭,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胸骨彻底塌陷,淡金色的道祖精血不要钱似的狂喷,被一拳砸得倒飞出去,跨越亿万里山河,最终狼狈不堪地砸进东海深处,激起万丈波涛,许久才挣扎着浮起,道袍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哪还有半分仙首威严? 巫族并未赶尽杀绝。盘古真身缓缓消散,十一祖巫气息也消耗巨大,面色苍白。帝江冷漠地看了一眼东王公坠落的方向,声音传遍战场:“此拳,乃父神之怒!再敢放肆,紫府州便如此海!” 言罢,一拳余波轰击在东海之上,百里海域瞬间被蒸发,露出海底礁石,久久无法合拢! 巫族携大胜之威,退回不周山休整。他们给了仙庭沉重一击,但也需要时间恢复。这一拳,打碎了仙庭一统洪荒的野望,也打醒了东王公最后的理智……不,是打出了他更深的偏执与疯狂。 紫府州内,灵光黯淡,宫阙倾颓了不少。东王公重伤难愈,盘古真身那一拳蕴含的“力之法则”道韵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道基。 仙庭内部,人心浮动,怨声载道,业力的暗红色丝线在各处弥漫。 然而,东王公将这一切归咎于巫族的“蛮力”和天庭的“坐视”。 一种“我奈何不了祖巫,还收拾不了你们两只金乌?”的扭曲心态,在他心中滋生。 “整军!目标——三十三重天!天庭!”他不顾劝阻,强行压下伤势,透支紫府州本源,甚至以秘法催生出一批气息狂暴却根基不稳的仙兵,组成一支看似庞大,实则外强中干的复仇之师,浩浩荡荡杀向天庭! 他要在天庭身上,找回他失去的尊严! 三十三重天外,早已不是往日的云雾缭绕。映入仙庭大军眼帘的,是一片无垠的、缓缓旋转的深邃星空。 周天星斗大阵已然全面开启,亿万星辰投影按照玄奥轨迹运行,散发着冰冷、威严、隔绝万法的浩瀚气息。 “帝俊!太一!给本仙首滚出来!”东王公于阵前嘶吼,声音却带着一丝中气不足的虚弱。 星空流转,两道身影悄然浮现。帝俊皇袍威严,目光如炬。太一则青袍朴素,神色平静,眼神深处是旋转的混沌,与整个周天星斗大阵呼吸与共。 “东王公,你气数已尽,何必前来送死?”帝俊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送死?今日便踏平你这鸟巢,以泄我心头之恨!”东王公状若疯魔,不顾一切地催动重伤之躯,龙头拐杖再次化作黯淡的金龙扑出,同时祭出布满裂纹的纯阳仙剑,化作漫天剑雨,辅以万仙残余之力组成的攻击洪流,铺天盖地涌向天庭! “冥顽不灵。”太一轻轻摇头,他终于动了。 他并未祭出混沌钟本体,只是向前一步,抬手指向那扑来的毁灭洪流。 “星移斗转,寰宇定基。” 言出法随!周天星斗大阵随之响应!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投影光芒大放,亿万辅星随之闪耀!那扑来的金龙、剑雨、仙法洪流,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星辰泥沼,前进的速度骤然减缓了万倍!仿佛整个宇宙的空间尺度都被无限拉长! 这并非单纯的时间停滞,而是以周天星辰之力,强行改变了局部的宇宙规则!这是阵法与大道结合的至高体现! 东王公脸色剧变,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星海中挣扎,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莫大法力。 “星辰为刃,斩!” 第三十章 仙庭再次败逃 太一再次开口。无穷无尽的星辉在他手中凝聚,不再是华丽的巨剑,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薄如蝉翼,边缘流淌着混沌气息的星辰光刃。光刃无声无息地划过被凝滞的时空。 嗤——! 那威势惊人的金龙被从中剖开,哀鸣着消散。 漫天剑雨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融化。仙法洪流被一分为二,能量结构被彻底破坏,湮灭于无形! 一招!仅仅一招,太一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东王公倾尽全力的攻势! “混元金仙……中期?!这不可能!”东王公终于清晰地感受到了太一那深不可测的境界,以及那与天道修行体系截然不同的混元道韵!他心中涌起滔天骇浪,第一次真正感到了绝望。 “仙庭之罪,罄竹难书。今日,便由本皇,予你终结。” 太一身影模糊,下一瞬,竟直接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出现在了东王公面前! 混沌钟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镇压鸿蒙宇宙的伟力弥漫开来,将东王公周身气机彻底锁定!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帝俊并未出手。太一向前迈出一步,仅是这一步,他周身气机便与整个星空彻底共鸣。 “星轨为序,虚空为牢。” 他口中轻诵,似在阐述宇宙至理。 周天星斗大阵随之剧变!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投影骤然亮起,洒下无尽星辉,亿万辅星随之光芒串联,勾勒出无比繁复的法则轨迹。 那扑杀而来的金龙、剑雨、仙法洪流,在冲入这片星辉领域的瞬间,仿佛陷入了泥沼,速度骤降! 并非单纯的速度减慢,而是它们所处的空间被无限拉伸,时间流速被星辰之力干扰,如同陷入了一个由星光编织的永恒牢笼! 东王公脸色剧变,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逆着整片星海前行,每一寸移动都耗费着巨大的心神与法力,那引以为傲的攻势,在接近太一之前,其威力已被这诡异的星空领域削弱了七成不止!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凝!” 太一再次开口,并指如剑,引动阵法核心之力。 无穷无尽的星辉瞬间在他身前凝聚、压缩,不再是华丽的兵器形态,而是化作亿万颗微缩的、旋转不息的星辰漩涡! 这些漩涡微小如尘埃,却各自蕴含着湮灭星辰的恐怖力量,它们汇聚成一道无声无息、流淌着混沌色光晕的星河,迎向了那被迟滞的仙庭攻势。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湮灭。 嗤嗤嗤——! 金龙在接触到星辰漩涡长河的瞬间,发出痛苦的哀鸣,庞大的龙躯被无数漩涡撕扯、分解,化为最纯净的灵气被星空吞噬。 漫天纯阳剑气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悄然消融。 那数十万仙庭大军合力发出的攻击洪流,更是被星河一冲即散,连涟漪都未能激起多少! “这……这是什么阵法?!这是什么力量?!”东王公心中骇然,太一对于阵法的掌控,对于力量的运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绝非简单的法力对抗,而是大道层级的压制! “你的力量,源于赐予,依附于外。而吾之力量,源于自身,混元如一。”太一的声音平静地在他耳边响起,身影不知何时已穿透层层空间阻隔,出现在东王公仙辇之前,两人相距不过百丈! 混沌钟的虚影在太一身后清晰浮现,虽未敲响,但那镇压鸿蒙、定鼎地水火光的无上道韵已弥漫开来,将东王公周身气机彻底锁定,让他连遁走都感到困难。 东王公亡魂大冒,强烈的生死危机让他彻底疯狂。他再不顾及道基损伤,疯狂燃烧所剩不多的本命精血与紫府州气运,试图做最后一搏! 业火因他的疯狂而暴涨,在他周身熊熊燃烧,让他宛如一个从炼狱爬出的火神,气息瞬间提升到了巅峰,甚至超越了与巫族对战之时! “太一!与我一同寂灭吧!”他咆哮着,双手结印,那布满裂痕的紫府州印腾空而起,与他的纯阳道果融合,化作一颗燃烧着业火、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爆炸的暗日,朝着太一碾压而去! 这是他以自身道途和仙庭残余气运为代价的终极一击! 面对这同归于尽般的攻势,太一终于动了真格。他眼神一凝,身后混沌钟虚影轻轻一震。 “铛——!” 一声仿佛源自洪荒开辟之初的钟鸣,低沉而浩大,瞬间传遍三十三重天,涤荡寰宇! 钟声过处,那狂暴的业火为之一滞,那碾压而来的暗日,其内部狂暴的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变得凝滞、迟缓。 东王公拼尽全力营造出的毁灭意境,在混沌钟的无上威严下,竟如同儿戏般被瓦解了大半! 也就在这一刻,太一出手了。他并指如剑,指尖不再是星辉,而是凝聚了一丝混沌钟本源的混沌气流,蕴含着破灭万法、重定地水火风的终极力量。他一指朝着那凝滞的暗日点去。 “破。” 指尖与暗日接触。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 咔嚓! 那凝聚了东王公毕生修为、仙庭残余气运以及无尽业力的暗日,从核心处开始,浮现出无数裂痕,随即轰然崩解!化为无数碎片,四散湮灭! “噗——!” 本命神通被破,东王公如遭雷击,狂喷出数口淡金色的道祖精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碎片! 他身上的业火瞬间熄灭,气息如同决堤的江河般飞速萎靡下去,整个人从仙辇上栽落,面色如金纸,道体之上布满了裂痕,比之前被盘古真身所伤时更加严重,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仙首!”几名忠心耿耿的仙官拼死冲上前,护住东王公残躯。 太一悬浮于星空之下,并未追击,只是淡漠地看着。 他若要杀东王公,刚才那一指便可让其形神俱灭。但他没有。并非仁慈,而是时机未至,亦或是更深层的考量。 “滚。”太一吐出一字。 残余的仙庭大军如蒙大赦,仓皇地簇拥着昏迷不醒、道基几乎全毁的东王公,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三十三重天,朝着东海方向溃退而去。 星光照耀下,太一青袍依旧,仿佛方才只是驱赶了一只烦人的苍蝇。他转身,与帝俊对视一眼。 “仙庭经此一役,应该是名存实亡了。”帝俊缓缓道,言语中没有肯定。 太一点头:“然其残余气运与那滔天业力依旧纠缠,且看道祖下一步如何落子。我等,静待巫族即可。” 天庭依旧高悬,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芒愈发威严璀璨。 仙庭的威胁虽暂时解除,但洪荒的量劫漩涡,却因东王公的未死和巫族的虎视眈眈,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真正的决战,尚未正式开始! 第三十一章 道祖偏帮 东海,紫府州。 昔日仙家盛景早已不复存在,宫阙倾颓,灵脉枯竭,残余的仙官们个个面带惶恐,如同惊弓之鸟。 中央仙殿内,东王公躺在玉榻之上,气息奄奄,道体上的裂痕触目惊心,太一那蕴含混沌本源的一指,几乎彻底断绝了他的道途。 浓郁的怨气与业力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他周身,使得仙殿内的光线都显得昏暗阴沉。 “完了……仙庭……完了……”有仙官低声哀叹,充满了绝望。 然而,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紫府州上空,毫无征兆地,一股浩瀚无匹、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志悄然降临。 云层自行分开,道韵如雨洒落,紫气东来三万里! 是道祖鸿钧的气息! 所有残存的仙官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纷纷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一道清辉自虚无中垂落,精准地笼罩住昏迷的东王公。 那清辉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造化之力与天道规则,东王公道体上那些连他自己都无力修复的、被混沌钟道韵和力之法则留下的恐怖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弥合! 不仅如此,他萎靡的气息如同坐上了周天星辰驱动的飞车,疯狂暴涨! 太乙金仙巅峰…… 失去的胸中五气重新凝结,顶上三花再次萌发。 大罗金仙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这还远未停止! 一股超越大罗,触及混元,却又与太一那种内求己身、混元如一的道路截然不同的磅礴力量,开始在他体内凝聚、升华! 那是依托于天道权柄,斩却执念,寄托三尸的准圣之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西昆仑瑶池的西王母,也感受到了这道祖的垂青。 一道同样的清辉跨越无尽空间落在了她身上。 她本就修为高深,仅次于东王公,此刻在道祖加持下,修为更是节节攀升,体内善恶二念相继显化,又被无上法力斩出,寄托于先天灵宝之上! 气息变得渊深似海,赫然达到了三尸准圣的巅峰境界! 不仅仅是他们,仙庭之中,那些原本卡在大罗金仙巅峰,甚至只是后期的核心仙官、种族首领,如九天玄女等,也纷纷被清辉笼罩,修为被强行拔高,一道道执念被斩出,气息变得凌厉而超然,竟齐齐踏入了二尸准圣的境界! 轰隆隆——!!! 紫府州原本枯竭的灵脉在地底发出轰鸣,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甚至比以往更加粗壮! 倾颓的宫阙在道韵滋养下自行修复,琉璃为瓦,金玉为阶,绽放出比以往更加璀璨夺目的仙光! 那原本因业力侵蚀而变得暗淡、甚至出现裂纹的仙庭气运金柱,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天道伟力强行弥合、加固,并且疯狂膨胀,金光刺破云霄,昭告洪荒——仙庭,不仅未灭,反而更加强大了! 玉榻之上,东王公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宛如实质! 他感受着体内那浩瀚无边,仿佛一念便可执掌乾坤,定人生死的磅礴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与狂喜涌上心头。 “准圣……巅峰!”他紧紧握拳,空间在他指缝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之前被太一击败、被巫族羞辱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野心与复仇的火焰。 他长身而起,周身环绕着纯阳道韵与天道威压,目光扫过下方激动万分的仙庭部众,声音如同雷霆般传遍四方: “天道眷顾,道祖垂青!仙庭,乃天命所归!此前小小挫折,不过是天道予我等的磨砺!如今,吾已得道祖亲传,成就准圣巅峰!西王母道友亦为准圣大能! 我仙庭更是添数十位二尸准圣!” “昔日之辱,今日必百倍奉还!巫族蛮子,天庭妖孽,尔等悖逆天道,合该灰飞烟灭!” 他一步踏出,已至紫府州上空,俯瞰洪荒大地,声音如同天道法旨,再次响彻在每一个有灵之物的心神之中: “洪荒万灵听令!道祖显圣,仙庭当兴!凡洪荒生灵,无论种族,无论修为,限尔等百年之内,皆需至紫府州朝拜,录入仙籍,共尊仙庭号令!若有迟疑、抗拒者,即为天道之敌,仙庭必以雷霆之势,将其从洪荒抹除!此番,绝无姑息!” 这道法旨,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 携带着准圣巅峰的无上威压与道祖支持的隐晦暗示,让无数生灵心神剧颤,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 仙庭,以一种远超从前的强悍姿态,再度归来!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帝俊与太一高坐于御座之上,下方是妖族众臣以及来投的各族首领。 殿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东海那股毫不掩饰的、磅礴浩瀚的准圣威压,以及那再次响彻洪荒的霸道法旨。 “准圣巅峰……三尸准圣……数十位二尸准圣……”商羊妖帅语气干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道祖……为何如此偏袒仙庭?” 殿内一片死寂! 鸿钧道祖的亲自下场,以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提升仙庭实力,完全打破了各方势力的平衡,也超出了所有大能的预料。 这是一种毫不讲理的降维打击。 白泽眉头紧锁,手持羽扇却忘了摇动:“陛下,东皇,此事透着诡异。道祖超然物外,按理不应如此直接介入洪荒争斗。此举,恐有深意。” 帝俊面色阴沉,河图洛书在身前缓缓旋转,推演天机,却只觉得一片混沌,被一股更强的力量所遮蔽。 他沉声道:“道祖之心,深不可测。然,我天庭,岂会因外力而屈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始终沉默的太一。 太一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星云旋转,仿佛在消化那来自东海的惊人信息。 他的脸上,并没有如其他人般的震惊与惶恐,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 “兄长,诸位,”太一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定鼎人心的力量,“道祖此举,并非偏袒,或是……养蛊。” “养蛊?”众臣不解。 “汇聚因果,点燃劫气,以洪荒为炉,万灵为材,炼其道果。” 第三十二章 再次交手 太一的话语石破天惊,却直指核心,“仙庭,不过是其中最醒目的一只蛊虫罢了。 强行提升的实力,如同无根之木,空中楼阁。看似强大,实则隐患更深。 那滔天业力,并未因实力提升而消散,反而被暂时压制,一旦爆发,将更加猛烈。” 他站起身,周身气息与整个周天星斗大阵隐隐共鸣:“我辈修士,当求己身之道,混元如一,不假外求。外力可借,不可恃。他强任他强,我自星辉照万古。” 太一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敲散了众臣心中的阴霾。 是啊,天庭的根基,是周天星斗大阵,是万灵归附之心,更是太一陛下那迥异于天道体系的混元大道! 这不是靠道祖强行提升就能比拟的! “二弟所言极是!”帝俊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战,那便战!让他知晓,我天庭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就在天庭群情再振之时,一道嚣张无比、蕴含着准圣巅峰威压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天庭外炸响: “帝俊!太一!滚出来觐见本仙首!” 东王公,竟去而复返,单人匹马,前来挑衅! 太一与帝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冷意。 “看来,他是迫不及待,要试试这准圣巅峰的成色了。”太一一步踏出,已至南天门外。 星空之下,东王公负手而立,周身仙光缭绕,道韵天成,与之前狼狈判若两人。 他睥睨着太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太一,上次依仗阵法之利,侥幸胜得一招。今日,本仙首已得道祖真传,成就准圣巅峰!你可还敢与本仙首,公平一战?” 他刻意强调“公平一战”,就是要逼太一离开周天星斗大阵的范围,在洪荒虚空中对决,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雪前耻! 太一神色不变,青袍在星辉下微微飘动:“有何不敢。” 他并未依仗阵法,而是径直一步,踏出了南天门,与东王公遥遥相对。 这份胆魄与自信,让观战的洪荒大能们暗自心惊。 洪荒虚空,无尽深邃,星辰点缀其间,仿佛永恒的战场。 东王公与太一,两位代表着不同道路的巅峰存在,在此对峙。 气势交锋,便已让方圆百万里的虚空泛起涟漪,一些小型的星辰碎片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太一,今日便让你知晓,何谓天道正统,何谓准圣之威!”东王公长啸一声,率先发动。 他并指如剑,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蕴含天道刑罚意志的纯阳诛仙剑气迸射而出! 剑气过处,虚空被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规则退避,威力比起他大罗时期,强了何止百倍! 太一眼神微凝,不敢大意。 混沌钟虚影自身后浮现,钟声轻响,定住周身时空。 他同样一指点出,指尖混沌气流缠绕,演化地水火风,乃是他混元大道所悟的混沌破灭指! 指劲与剑气于虚空中悍然相撞!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光芒亮起,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颗太阳!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远处的几颗荒芜星辰直接推离了轨道,甚至崩解了小半! 初次交锋,竟是平分秋色! 东王公眉头一挑,有些意外,但随即冷笑:“有点意思,看你能接几招!” 随即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万仙朝拜之虚影,引动冥冥中的仙庭气运与天道之力,化作一座三十三重紫气仙塔,朝着太一镇压而下! 这仙塔每一层都仿佛蕴含一重天宇,重量无可估量,足以压塌万古青天! 太一深吸一口气,周身混元道果全力运转,与周天星辰隐隐呼应。 他双掌托天,体内仿佛有无量世界在生灭,演化出一片混沌星云,星云旋转,吞噬、磨灭着那镇压而下的仙塔。 两者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虚空成片成片地塌陷,化为地水火风,又被两人的道韵强行抚平。 战斗彻底进入白热化。 东王公手段尽出,纯阳仙法、天道秘术、气运碾压,各种神通信手拈来,威力惊天动地。 他毕竟是准圣巅峰,法力无穷无尽,对天道规则的运用达到了一个极致,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天威。 太一则以混元大道为基,以混沌钟道韵护体,演化混沌,生灭星辰。 他的力量更加内敛,更加本质,往往能以巧破力,以混沌破秩序。虽然法力总量和境界似乎稍逊半筹,但其大道本质极高,韧性十足,竟硬生生凭借精妙无比的大道理解和强悍的肉身、元神,与东王公战得难分难解!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以超越时光的速度碰撞、分开,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毁灭星域的力量。纯阳仙光与混沌星辉交织,将这片黑暗的虚空渲染得光怪陆离。 转眼间,千百回合已过。 东王公久战不下,心中渐生焦躁。他本以为凭借准圣巅峰的实力,可以轻松碾压太一,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那混元大道竟如此坚韧! “该死!给我破!”他怒吼一声,不惜损耗本源,再次催动紫府州印虚影,融合自身准圣道果,化作一柄天道裁决之枪,枪尖锁定太一元神,携带着裁决万灵、覆灭一切的无上意志,暴射而出!这是蕴含了他此刻最强力量的一击! 太一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混沌钟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分,他双手划动,引动周天星斗大阵的遥远加持,体内混元道果疯狂燃烧,同样点出一指。这一指,不再是破灭,而是演化! 指尖仿佛有一个微缩的、初开的洪荒在诞生、成长、寂灭!这是他混元大道的最深体现——混元劫指! 裁决之枪与混元劫指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爆炸,只有一种规则层面的剧烈摩擦与湮灭! 咔嚓! 太一身躯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身形倒飞出去万里,周身气息一阵紊乱。而东王公也是身形晃动,脸色一白,那裁决之枪虚影溃散,显然也受到了反噬。 但总体上,东王公稳住了身形,而太一被击退! 东王公心中大喜,虽然未能重创太一,但总算占据了上风!他正要开口,将那压抑了许久的嘲讽与得意尽数倾泻: “太一!你……”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刚响起,异变陡生! 轰——!!! 第三十三章 三方罢斗!第三次讲道开始 一股蛮荒、古老、霸道至极,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自不周山方向冲天而起,瞬间席卷了整个洪荒战场! 虚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强行撕裂,一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面容模糊却蕴含着无上力量感的巨人虚影,一步便从遥远的不周山跨入了这片虚空! 盘古真身! 巫族,竟然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悍然介入!而且,目标直指刚刚占据上风的东王公! 盘古真身没有任何废话,那蕴含着“力之法则”极致奥义的漠然目光,锁定了气息尚未平复的东王公,然后,如同上次一般,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盘古真身神拳! 这一拳,比上一次更加凝实,更加恐怖!拳锋所过之处,天道规则都在哀鸣、退散!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粉碎虚空,破灭万法! 东王公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无边的惊恐与绝望!他刚刚与太一全力对拼,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如何能挡这蓄势已久、含怒而来的开天一击? “不——!”他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调动刚刚损耗不小的准圣法力,凝聚护身仙光。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盘古真身的拳头即将把东王公连同他所在的虚空一起打成混沌—— “唉……” 一声仿佛源自万古之前,带着无尽沧桑与淡漠的叹息,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那足以粉碎星辰、破灭世界的盘古神拳,停在了东王公眉心前三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肆虐的能量风暴,那崩碎的虚空,那飞退的太一,那惊恐的东王公…… 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伟力,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模糊不清,仿佛与天道合真,与万道同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场的最中心。 正是鸿钧道祖!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盘古真身,扫过太一,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东王公身上,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天道律令,不容置疑: “洪荒杀劫已起,因果纠缠,非一时之争可解。” “吾于紫霄宫第三次讲道之期将至,当宣讲混元大道,超脱之法。” “凡有缘者,皆可来听。此地争斗,暂且作罢。” 言出法随! 那凝固的时空瞬间恢复,但盘古真身那毁灭性的一拳,却仿佛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化解、抚平,消弭于无形。 东王公此刻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鸿钧道祖并未多看任何人一眼,身影缓缓变淡,最终消散于虚空之中,只留下那道仿佛亘古存在的法旨: “百年之后,紫霄宫再开。有缘者,皆可来。” 虚空之中,只剩下神色凝重的太一,心有余悸的东王公,以及那煞气腾腾,却暂时无法发作的盘古真身。 三方势力,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鸿钧以绝对的实力和第三次讲道的诱惑,强行按下了这场即将全面爆发的终极大战。 但谁都明白,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紫霄宫第三次讲道,或许,将是决定洪荒最终命运走向的最终序幕。 鸿钧道祖的法旨传遍洪荒,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玄冰,瞬间压制了所有即将爆发的冲突。 巫妖仙三方,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不得不暂时罢斗。 鸿钧那轻描淡写便定住盘古真身一击的无上伟力,让所有大能都清晰地认识到,在道祖面前,所谓的准圣巅峰、都天神煞、周天星斗,依旧如同稚子嬉戏。 百年时光,对于洪荒大能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混沌天外,紫霄宫再次于茫茫混沌中显现。宫门古朴依旧,门前那方小广场上,早已聚满了身影。 与上一次讲道相比,此次前来听道的大能数量更多,修为也普遍更高,但气氛却远不如前两次那般平和,隐隐带着一种肃杀与凝重。 天庭一方,帝俊、太一为首,伏羲、女娲紧随,十大妖帅、三族首领等核心人物尽数到场。 他们气息联绵,虽刻意收敛,但周天星斗的煌煌之气与万灵来朝的磅礴气运依旧引人侧目。太一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紧闭的宫门上,不知在思索什么。 仙庭一方,东王公与西王母联袂而至,身后跟着数十位气息强横、已达到二尸准圣境界的核心仙官。 东王公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上次的伤势并未完全复原,但他眼神中的狂傲与恨意却丝毫不减,尤其是在看到太一与帝俊时,几乎要喷出火来。西王母则显得沉静许多,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 巫族一方,来的人多了一位后土祖巫。 与其他祖巫不同,后土似乎对大道有着更深的感悟,她独自一人站在角落,身周煞气内敛,带着一种悲悯与沉重的气息,与其他格格不入。 此外,三清老子、元始、通天早已端坐于前方蒲团之上,气息愈发深邃缥缈,太清仙光、玉清仙光、上清仙光隐隐交融,仿佛暗合某种至高道理。 接引、准提二位道人亦是早早到来,面色疾苦,眼神却更加坚定。红云老祖与镇元子并肩而立,一个依旧洒脱,一个面露凝重。 鲲鹏老祖隐于天庭一方的人群中,眼神阴鸷,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几乎所有洪荒顶尖的大能,都汇聚于此。 他们的目光,或明或暗,都交织在彼此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讲道,或许将是洪荒格局彻底洗牌的前夜。 “铛——” 一声清越的钟鸣自紫霄宫内传出,宫门无声无息地开启。两名童子,昊天与瑶池,立于门侧,脆生道:“老爷法旨,诸位请入内,静候讲道。” 众大能收敛心神,按捺下种种思绪,依次鱼贯而入。 宫内景象依旧,氤氲紫气弥漫,道韵天成,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这里无关。 最前方,六个紫色蒲团静静摆放,象征着最初的机缘。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这六位天定蒲团之主,自然而然地落座其上。 红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与镇元子走到了后方。鲲鹏冷哼一声,也寻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帝俊太一等天庭众人,与东王公为首的仙庭势力,泾渭分明地分坐两侧,彼此之间视线碰撞,隐有火花。 后土祖巫则独自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 片刻之后,高台之上,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依旧是那般朴素淡然,与整个紫霄宫,与无尽天道融为一体。 鸿钧道祖,到了。 第三十四章 讲道完毕,紫气归属! 鸿钧老祖没有抬眼去看台下的任何人,仿佛台下众生,无论修为高低,势力强弱,在他眼中皆无分别。 “此次吾所讲之道,为圣人之道,超脱之法。尔等可要仔细静听。” 没有多余的话语,道祖即刻开讲。 刹那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无尽大道箴言自他口中吐出,化作实质般的符文,萦绕在整个紫霄宫中。 此次讲道的内容,远比前两次更加深奥,直指天道圣人之境! 讲述的是如何凝聚道果,超脱天地,不死不灭,与天同存! 台下一众未能达到准圣之境的大罗金仙们,此刻只觉道理深厚,却不得其中之意,只是将所讲内容记下,无法品悟。 三清则是面露欣喜,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头顶三花摇曳,胸中五气沸腾,显然收获极大。 接引准提面露疾苦之色,却又带着一种大彻大悟的坚定。 女娲眼神迷离,仿佛看到了造化之极致。 帝俊借助河图洛书疯狂推演内容…… 太一则以自身混元之道相互印证,只觉以往许多晦涩之处豁然开朗。 东王公亦是屏息凝神,试图将这天道圣人之道与道祖所传的天道准圣之法相结合,形成自己成道的桥梁。 即便是煞气缠身的祖巫们,此刻也屏气凝神,眸中流露出震撼与思索。 那天道圣人之道,似乎触动了后土内心深处某种关乎种族命运的灵光。 然而,大道玄奥,又并非人人可解。 许多大能此刻听得如痴如醉,却感觉如同雾里看花,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更有甚者,如一些心性修为不足的仙官、妖帅,只觉得元神胀痛,道心摇曳,几乎要迷失在这浩瀚道音之中,然后就在这紫霄宫中呼呼大睡。 三千年讲道时光,就在这玄之又玄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萦绕紫霄宫的大道天音戛然而止。 众大能如梦初醒,有的面带欣喜,有的眉头紧锁,有的怅然若失,皆沉浸在巨大的道韵余波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众生,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因果。 “三次讲道已毕,吾之大道,已尽传于尔等。日后能达何境,全凭自身缘法。”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 果然,鸿钧接着说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天道之下,当有圣位出世,执掌天道,教化众生。” “圣位!”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所有大能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天道圣人,不死不灭,与天同存!这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极境界! 鸿钧目光落向前方的六个紫色蒲团,淡然道:“此六座蒲团,即象征圣位之机。” 轰! 劲爆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六个蒲团之上! 羡慕、嫉妒、渴望、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这六位蒲团之主,更是心神巨震! 众人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道祖亲口确认,依旧难掩心中激动。 “太清,你乃盘古元神所化,身具盘古大神开天功德,可为吾之首徒,当得一圣位。”鸿钧说着,一道紫气氤氲、玄妙不可言的鸿蒙紫气自鸿钧指尖飞出,没入老子眉心。 “玉清,亦为盘古正宗,顺应天命,可为吾之徒,当得一圣位。”又一道鸿蒙紫气飞向元始天尊。 “上清,性情耿直,有教无类,可为吾之徒,当得一圣位。”第三道鸿蒙紫气没入通天教主眉心。 三清齐齐拜倒:“谢老师恩典!” “女娲,日后有一场大功德之事需得由你去做,关乎洪荒演变,理应得一圣位。”第四道鸿蒙紫气飞向女娲。 女娲压下心中激动,恭敬行礼:“谢道祖。” “接引、准提,你二人虽出身西方,却亦有向道之心,毅力非凡,可为准圣,日后当立大教,度化众生,亦可成就圣位。”第五、第六道鸿蒙紫气飞向接引与准提。 接引准提面露大喜,几乎要哭出来,连连叩拜:“谢老师慈悲!我西方必定大兴!” 六道鸿蒙紫气分发完毕,蒲团之上六人,皆得成圣之基! 台下众人看得眼热无比,尤其是东王公、鲲鹏、红云等顶尖大能,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们自认修为、跟脚不弱于人,却与圣位失之交臂! 东王公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道:“老师!弟子承蒙老师厚爱,执掌仙庭,梳理洪荒,亦有心为洪荒众生尽力,不知……” 鸿钧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打断道:“圣位已定,机缘如此。” 东王公脸色一白,不甘地退了回去,袖中拳头紧握。 帝俊太一亦是目光闪烁,圣位既定,意味着他们未来的道路,必将与这几位天定圣人产生交集,是福是祸,还犹未可知。 就在这时,鸿钧目光扫过众人,再次开口:“圣位虽定,然天道亦留一线生机。此地尚余一道鸿蒙紫气,缘法如何,尔等各自争取。” 说罢,他袖袍一挥,第七道鸿蒙紫气自他手中飞出,却并未飞向任何人,而是在紫霄宫中盘旋飞舞,灵性十足! “鸿蒙紫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包括刚刚获得圣位的六人,此物对他们虽已无大用,可他们也有亲朋好友! 那些所有未能获得圣位的大能!这是成圣的钥匙,是超脱的希望! 鲲鹏眼中凶光一闪,几乎要立刻出手抢夺! 帝俊太一气息瞬间联动,周天星斗虚影隐现! 东王公更是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要抓住这溢出的一丝天机。 镇元子拉住了蠢蠢欲动的好友红云老祖,面色凝重的对他摇了摇头。 然而,那鸿蒙紫气在空中盘旋数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最终,在无数道不同想法的目光注视下,它最终落在了——红云老祖的怀中! 红云愣住了,他看着怀中那团温顺的、散发着大道韵律的紫气,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整个紫霄宫,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鸿蒙紫气,转移到了红云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极度的嫉妒,以及……毫不掩饰的恶意! 第三十五章 太一解围,鲲鹏得鸿蒙紫气 尤其是鲲鹏老祖,他的眼神阴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红云,还有他身边一脸错愕的镇元子,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他恨! 恨红云当年让座,导致他与圣位失之交臂! 如今,这最后一缕鸿蒙紫气,竟然又落到了这个“老好人”手中! 东王公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与算计。 帝俊与太一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凝重。红云得此紫气,福兮祸之所伏。 鸿钧仿佛没有看到台下那微妙而危险的气氛,他淡淡说道:“鸿蒙紫气已各有其主。吾即将合身天道,补全洪荒。自此之后,鸿钧为天道,天道不为鸿钧。非天地大劫,鸿钧不现。” 此言一出,再次震撼全场! 道祖要合道了!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圣人将成为洪荒的至高存在,而道祖,将化为规则本身,不再轻易干涉洪荒运转。 “宫中这些年来,收集了一些灵宝,于吾已无用,便分于尔等,了结因果。” 说罢,不等众人从合道的消息中回过神,鸿钧便开始分发宝物。 分宝岩显现,无数光华耀眼的灵宝飞向各自的有缘人,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等皆收获颇丰,连东王公也得了几件不错的先天灵宝。 然而,此刻大多数人的心思,已经不在灵宝之上。 圣位的震撼,鸿蒙紫气的归属,以及道祖合道的惊天消息,让所有大能的心都乱了。 当分宝完毕,鸿钧的身影开始逐渐变淡,与整个紫霄宫,与无尽天道缓缓相合。 “尔等……好自为之。” 最终,随着一声仿佛源自亘古的叹息,鸿钧道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紫霄宫的大门,也缓缓关闭,将一众心思各异的洪荒大能,留在了混沌之中。 混沌气流翻涌,所有大能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圣位已定,紫气有主,道祖合道…… 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由圣人主导,但杀戮与争斗必将更加酷烈的时代,也即将拉开了序幕。 而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有意无意地,扫过了那尚且捧着鸿蒙紫气,有些茫然无措的红云老祖。 风暴,此刻也将因他而起。 鸿钧道祖合道的身影彻底消散于紫霄宫高台,那紧闭的宫门仿佛隔绝了一个时代。 宫内的气氛却并未随之平静,反而因那第七道鸿蒙紫气的归属,变得剑拔弩张,暗流汹涌。 红云老祖捧着那团温顺却烫手无比的鸿蒙紫气,只觉得有千万根针扎在背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鲲鹏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阴冷杀机;东王公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帝俊太一深邃难测的审视;乃至其他一些大能隐藏的嫉妒与恶意…… 他本性良善,不喜争斗,此刻却怀璧其罪。由于实力与实力都不济,被推到了整个洪荒风暴眼的最中心。 他知道,以自己的修为和心性,根本守不住这道成圣之基,强留只会招致杀身之祸,甚至连累老友镇元子。 冷汗,自他额角滑落。 他先是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刚刚获得圣位的接引与准提。 这二人曾受他让座之恩,或许…… 然而,接引道人面露悲苦,垂眸不语,仿佛神游天外。 准提道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也只是微微摇头,低叹一声:“红云道友,此乃天大机缘,亦是天大因果,我等……不便插手。” 红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圣位既定,因果已了,他们不愿再为自己这“额外”的因果,去得罪如鲲鹏、东王公这等凶戾之辈,乃至可能牵涉更广的杀劫。 绝望之际,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位始终神色平静,周身气息与周天星辰隐隐共鸣的青袍皇者身上——东皇太一。 太一的眼神平静,没有贪婪,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深邃。天庭势大,且与仙庭、鲲鹏皆有旧怨,或许…… 红云把心一横,猛地向前几步,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中,朝着太一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清晰地说道: “东皇陛下!贫道红云,德薄能鲜,自知福缘浅薄,无力承受这鸿蒙紫气之重。此物于我,非是机缘,实为催命符箓!” 他举起手中那团氤氲紫气,继续道:“昔日紫霄宫中,因贫道一时妄动,让座于接引道友,间接致使妖师鲲鹏道友失了蒲团机缘。 此事一直萦绕贫道心头,深觉亏欠。今日,愿以此鸿蒙紫气,了结与鲲鹏道友的这番因果!不知陛下,可否代为转圜,请鲲鹏道友应允?”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谁也没想到,红云竟然如此果决,舍得将这成圣之基拱手让人! 而且,给出的理由竟是如此……让人挑不出毛病!了结因果,乃是洪荒最正当不过的理由之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太一和鲲鹏身上。 鲲鹏老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贪婪! 他死死盯着那团鸿蒙紫气,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他恨红云让座,更恨自己与圣位失之交臂,如今,这弥补遗憾的机会,竟然以这种方式送到了面前! 太一深邃的目光看向红云,又扫了一眼激动难耐的鲲鹏,心中瞬间权衡利弊。 红云此举,无疑是将天庭拉入了这场因果,但同样,这也是一份“厚礼”。 若能借此将鲲鹏彻底绑在天庭战车之上,并化解一段旧怨,增强天庭实力,应对未来的仙庭与巫族,利大于弊。而且,此举还能彰显天庭气度,收纳人心。 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鲲鹏,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鲲鹏,红云道友之言,你可听见?愿以此紫气,了结昔日让座因果,你意下如何?” 鲲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道:“东皇陛下明鉴!红云道友既愿如此,贫道岂有不愿之理?昔日种种,自此一笔勾销!吾亦当……感激不尽!”他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充满了激动与渴望。 太一点了点头,看向红云:“既然如此,此段因果,便由本皇见证,就此了结。红云道友深明大义,本皇佩服。” 红云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鸿蒙紫气轻轻一推。 那紫气如有灵性,在太一的无上法力引导下,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鲲鹏老祖的眉心! 轰! 鲲鹏身躯剧震,一股玄而又玄的大道韵律自他体内散发出来,虽然距离炼化还早,但那成圣之基已然入手! 他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看向太一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与感激。 第三十六章 天庭护送回九庄观 这一幕,让一旁的东王公脸色铁青,他本想伺机抢夺,却没料到红云如此果断,太一插手如此迅速,竟让鲲鹏平白得了这天大机缘! 他心中对天庭的嫉恨更深,在心中暗暗发誓必将覆灭天庭! 其余大能,如帝俊、伏羲等人,亦是微微颔首,认同太一的处置。 此举,天庭不仅未损分毫,反而白得一份大人情,更是将实力不俗、心思诡谲的鲲鹏牢牢拴住。 “红云道友,镇元子道友,”太一转向惊魂未定的红云和一直护在他身旁的镇元子,声音放缓,“此地不宜久留。本皇既见证此因果,便请二位道友且随吾等一同返回,本皇许诺,必将二位安全送至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闻言,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了些许,朝着太一郑重拱手:“多谢东皇陛下、妖皇陛下高义!” 红云更是感激涕零:“两位陛下的恩德,红云没齿难忘!” “走吧。” 太一不再多言,袖袍一挥。 帝俊、伏羲、女娲、十大妖帅、以及新得鸿蒙紫气、志得意满的妖师鲲鹏等天庭核心,气息联成一片,周天星斗的虚影在混沌中若隐若现,化作一条璀璨的星辰之路,将红云与镇元子护在中心,浩浩荡荡地朝着洪荒世界,万寿山方向而去。 这支队伍,汇聚了如今洪荒最顶尖的势力之一,其威势之盛,直接震慑了混沌中所有心怀不轨的目光。 东王公纵然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咬牙切齿。 万寿山,五庄观。 此地乃镇元大仙之道场,山清水秀,灵气盎然,更有先天灵根人参果树镇压气运,自成一方净土。 观前,两个粉雕玉琢的道童,清风与明月,正一如既往地打扫庭院,嬉戏玩闹。 忽然,清风若有所感,抬头望向天际,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明……明月……你看……”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脸色瞬间煞白。 明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空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得深邃,仿佛化为了无垠的星空! 无数星辰投影在其中闪烁、运行,一股浩瀚、威严、令她灵魂都在战栗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滚滚而来! 紧接着,她便看到,在那璀璨星海的簇拥下,一道道散发着令天地失色恐怖气息的身影,正朝着五庄观的方向,缓缓降临! 为首者,一身皇袍,目光如日,威严炽盛,正是天帝帝俊! 其身旁,青袍猎猎,气息混元如深渊,是东皇太一! 其后,人首蛇身、造化之气萦绕的女娲;手持长琴、演化天机的伏羲;凶威滔天、形态各异的十大妖帅;龙、凤、麒麟三族首领;以及那位刚刚获得鸿蒙紫气、眼神阴鸷中带着狂喜的妖师鲲鹏…… 这几乎囊括了天庭所有顶尖战力的阵容,此刻就降临在五庄观之外! 那联合在一起的恐怖气势,让整个万寿山的灵脉都为之凝滞,鸟兽蛰伏,万物失声! “天……天庭……打……打来了?!”明月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小脸惨白如纸,连哭都哭不出来。 清风也好不到哪里去,靠着门框才勉强站稳,牙齿咯咯作响…… 他们不过是区区地仙童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只觉得仿佛整个天穹都要塌陷下来,将他们连同五庄观一同碾碎! 就在两个童子吓得魂飞魄散之际,那浩荡队伍中,两道熟悉的身影急速飞出,落在观前,正是镇元子与红云。 “清风!明月!莫要惊慌!”镇元子见状,连忙出声安抚,同时心中也是震撼于天庭此番摆出的阵势。虽说是护送,但这威势,也着实太惊人了些。 “老……老爷!红云老爷!”清风明月见到自家老爷回来,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滚爬爬地过来,抱着镇元子的腿,兀自颤抖不已。 红云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对镇元子道:“道兄,是我连累你了。” 镇元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无妨,随即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星空下的帝俊、太一等天庭众人,郑重地躬身一礼:“贫道镇元子,携童子,拜谢妖皇、东皇陛下,诸位道友护持之恩!此情此恩,五庄观上下,铭记于心!” 他的声音蕴含法力,传遍四方,既是在道谢,也是在向周遭可能窥视的神念,宣告天庭与五庄观的这份香火情。 星空之下,帝俊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镇元道友不必多礼。红云道友深明大义,了结因果,避免洪荒一场杀劫,此乃功德。我天庭既出面见证,护二位周全,亦是分内之事。” 太一的目光扫过依旧惶恐的清风明月,以及那笼罩在淡淡光晕中、气息古朴的五庄观,最后落在镇元子身上,淡淡道:“此地既已至,我等便不久留了。镇元道友,红云道友,好生修行,日后若有闲暇,可来天庭一叙。” 言罢,他也不等回话,与帝俊对视一眼。周天星斗虚影缓缓收敛,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天庭众人化作道道流光,冲霄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苍穹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直到那漫天星辉彻底散去,天空恢复清明,清风明月才敢大口喘气,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镇元子望着天庭众人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最终长叹一声:“圣位既定,紫气易主,道祖合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红云贤弟,你此次……或许真是做对了。” 红云看着手中空无一物,却感觉心灵前所未有的轻松,喃喃道:“但愿吧……只望此番,真能置身事外。” 然而,他们都明白,鸿蒙紫气的风波,绝不会因易主而平息。 鲲鹏得了紫气,只会让未来的杀劫,更加诡谲莫测。而五庄观今日承了天庭如此大的人情,日后量劫之中,又岂能真正超然物外? 万寿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那无形的因果之网,已然将这片净土,与那席卷洪荒的滔天巨浪,隐隐联系在了一起。 天庭一行人回到天庭后,便开启了周天星斗大阵,闭门不出,也不接待宾客…… 反观巫族和仙庭亦是沉寂了下来。 自此洪荒开始了一段相对安静的发展时期…… 第一章 鲲鹏的抉择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后方,东皇宫内。 星辰之力在此地尤为浓郁,化作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晕,缓缓流淌。 帝俊与太一并未居于那象征权势的凌霄宝殿,而是在这更贴近周天星斗大阵核心的东皇宫偏殿中,与刚刚归来的核心成员议事。 妖师鲲鹏立于殿中,手中虽空,但眉心处那一点隐晦的紫意却昭示着他已身怀重宝。 他脸上狂喜之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得到的不只是机缘,更是烫手山芋,以及未来道途的抉择。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朝着御座上的帝俊与太一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天帝陛下,东皇陛下。承蒙陛下斡旋,红云那厮方能识趣,将此鸿蒙紫气归于贫道,了结因果。此恩,鲲鹏铭记五内!”他先再次强调了太一在此事中的关键作用,将恩情牢牢系在天庭,尤其是太一身上。 顿了顿,他抬起头,眼中带着真诚的困惑与请示之意:“然,此物关系重大,乃成圣之基。贫道得之,欣喜之余,亦深感惶恐。不知……陛下以为,贫道该如何处置这道鸿蒙紫气?是依循天道,斩三尸功德成圣,还是……另觅他途?恳请陛下示下。” 此言一出,殿内稍显安静。 伏羲、女娲、白泽等人皆看向两位皇者。 鲲鹏此问,看似请教,实则是一种表态和试探。 他将自己未来的圣道抉择,主动交到了天庭手中,其用意不言而喻——既是表忠心,也是想依靠天庭的智慧,为自己谋一个最稳妥、最有前途的未来。 帝俊目光微动,看向身旁的太一。涉及混元大道,太一更有发言权。 太一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鲲鹏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他内心深处的一切算计与不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道:“鲲鹏,你入天庭日久,执掌妖师宫,梳理万妖法度,于天庭有功。”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鸿蒙紫气,乃道祖所赐,天道成圣之钥匙。依此途而行,顺应天命,借助天道功德与气运,成就圣位,虽受天道制约,却也是一条堂皇大道,可保你万劫不磨,与洪荒同寿。” 鲲鹏仔细听着,心中权衡。 太一话锋一转,继续道:“然,大道三千,条条皆可混元。吾之所行,便是内求己身,混元如一之道。此路艰难,需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不受天道束缚,自成一方宇宙,逍遥自在。然前路茫茫,劫难重重,无人指引,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他将两条道路的利弊,清晰无比地摆在鲲鹏面前。 最后,太一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真诚,他看着鲲鹏,一字一句道:“但是,鲲鹏,无论你作何抉择——是顺应天道,成为那不死不灭的天道圣人;还是追寻己道,探索那混元大罗之逍遥——你,永远是天庭的妖师。” “你的选择,关乎你自身道途,关乎你未来能走到的高度。此等道途根本之抉,外人无权,亦不应干涉。本皇与兄长,只会尊重你的选择,并在你需要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天庭,是你坚实的后盾,而非束缚你的枷锁。” 太一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混沌钟鸣,响彻在鲲鹏的心神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与承诺。 鲲鹏愣住了。 他预想了许多种可能——陛下或许会建议他走稳妥的天道圣人之路,以便未来更好地为天庭服务;或许会鼓励他探索混元,增强天庭高端战力的多样性……但他万万没想到,得到的竟是如此毫无保留的尊重与支持! “永远是天庭的妖师……”这句话,如同洪流冲垮了他心中那堵由无数年月的猜忌、孤僻、利己筑起的高墙。他鲲鹏生于北冥,长于阴暗,习惯了算计与背叛,何曾受过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 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混杂着巨大的感动、羞愧与一种找到归属的踏实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鼻子竟有些发酸,连忙低下头,掩饰住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激荡的心绪,再次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他朝着帝俊与太一,深深一拜,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虔诚: “陛下……陛下厚恩,鲲鹏……万死难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陛下既如此信重,鲲鹏岂敢不竭诚以报?此事关乎道途,请容贫道……回妖师宫细细思量,必给陛下一个交代!” 帝俊微微颔首,温言道:“妖师不必有压力,静心思索便是。” 太一也道:“去吧。记住,天庭,永远是你的根基。” 鲲鹏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再次一礼后,转身退出了东皇宫。 他的背影,似乎少了几分以往的阴鸷与飘忽,多了几分沉稳与坚定。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帝俊看向太一,眼中带着赞许:“二弟,如此一来,鲲鹏之心,可定矣。” 太一目光悠远,淡淡道:“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予其尊重,胜于予其枷锁。他能感受到何谓真正的‘自己人’。 如此,无论他未来选择哪条路,只要天庭不负他,他必不负天庭。” 伏羲抚须点头:“东皇陛下深谙人心,此乃阳谋,鲲鹏无法拒绝,亦不愿拒绝。” 女娲亦轻声道:“妖师得此紫气,未来或可成我天庭一大臂助。” 妖师宫内,禁制层层开启。 鲲鹏独自坐在静室之中,周围是北冥寒玉打造的墙壁,散发着森森寒气,一如他以往的心境。但此刻,他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太一的话——“永远是天庭的妖师”、“你的选择……外人无权干涉”、“天庭,是你坚实的后盾”。 他回想着加入天庭后的种种,虽有争斗,有算计,但帝俊太一确实给予了他们这些妖族大能足够的权柄与尊重,尤其是在这关乎成道根本的选择上,竟能如此放手……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指尖萦绕着那缕微不可察,却重逾山岳的鸿蒙紫气。 一边是看似稳妥,受制于天道的圣人之位。 一边是艰难险阻,却逍遥自在的混元大道。 鲲鹏的眼神在晦明不定中闪烁,最终,一抹决然闪过。 第二章 女娲封存紫气 “陛下以真诚待我,我必以忠心报之!天道圣人虽好,终是傀儡……东皇陛下能走出自己的混元之路,我鲲鹏,未必不能窥得一丝机缘!即便不成,有陛下今日之言,有天庭为后盾,我又有何惧?” 他没有立刻做出最终决定,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是偏向了那条更为艰难,却也更为广阔的道路。 而无论前路如何,他鲲鹏,都将与天庭,荣辱与共! 鲲鹏闭上双眼,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感悟那缕鸿蒙紫气中蕴含的天道至理与混元奥秘。 这一次,他的心中少了贪婪与焦躁,多了几分沉稳与探索的虔诚。 属于妖师鲲鹏的道途,在这一刻,才真正掀开了新的一页。 而他的抉择,也将在未来,或多或少的影响着天庭的命运。 天庭的运转在周天星斗的轨迹下井然有序,但鸿蒙紫气带来的涟漪却并未完全平息下去…… 踌躇许久,女娲悄然来到了太一平日静修的星辰殿里。 殿内并非金碧辉煌,而是仿若置身于无垠星空,脚下是流转的星云,头顶是璀璨的河汉。 太一正盘坐于一颗主星投影之下,周身气息与星辰共鸣,仿佛他便是这星海的核心。 “东皇陛下!”女娲轻声开口,造化之气在她周身自然萦绕,使她看起来圣洁而雍容。 经过紫霄宫听道与鸿蒙紫气加身,她的修为也已稳固在混元金仙中期,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 太一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星云散去,化为清明:“娲皇道友,你来此地寻我,所为何事?”太一对于女娲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女娲略一沉吟,玉手轻抬,那道氤氲紫气、蕴含成圣之机的鸿蒙紫气便浮现在她掌心,散发着诱人的大道韵律。 她看着太一,眼中带着一丝与鲲鹏相似的困惑,但更深处,还有一种对自身道路的审慎。 “东皇陛下,此物……于我,该当如何处置?”她直接问道,“此乃道祖赐下,言明圣位,顺应天道似乎理所应当。然,我观东皇陛下所行混元之路,内求己身,逍遥超脱,亦令我心向往之。妾身……着实有些迷茫了。” 她并未如鲲鹏那般直接请示,而是更倾向于探讨,寻求一种道途上的印证。 太一看着女娲掌中的鸿蒙紫气,目光并未停留太久,便落在了女娲那双清澈而充满灵性的眼眸上。 他的回答,与对鲲鹏所言,截然不同。 “娲皇道友,可否听我一言!”太一的声音平和而肯定。 “东皇陛下,但说无妨!” “将此紫气,暂且封存吧……” “封存?”女娲微微一怔,这个答案出乎她的意料。鲲鹏是让其自行抉择,为何到了她这里,却是直接建议封存? 太一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深邃:“你如今自身修为已至混元金仙中期,造化之道初显峥嵘,前路已然铺就。鸿蒙紫气,乃是天道圣人凭证,依托天道权柄与功德气运而成圣。此路虽稳,却亦是在天道框架之内,受其制约。” 太一的话语顿了顿,继续道:“而你之大道,乃造化!创生万物,演化生灵,此乃近乎于‘道’之本源的力量,潜力无穷,远非单一的天道权柄所能局限。若此时为这鸿蒙紫气所吸引,转而追求天道圣人果位,无异于舍本逐末,自缚手脚,将来成就,最高也不过是如三清、接引准提一般,受制于天道之下,再难窥见真正的大自在、大超脱。” 太一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般,敲在女娲心头。 她修习造化之道,最能感受到那种无中生有、赋予生命的玄妙与宏大,那是一种近乎于“道母”的使命感与荣耀。 若为成就所谓的天道圣人而放弃这种无限的可能…… 她眼中迷茫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与坚定。 “东皇陛下所言极是。是女娲一时被圣位迷了眼,险些忘了自身根本。”她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一事,试探着问道:“那……请问,东皇陛下,我兄长伏羲,他精研天机演算,阵道无双,此紫气于他,或有大用?可否……” “万万不可!” 女娲话音未落,太一便断然抬手阻止,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女娲被太一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惊得一怔。 太一看着她,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某种既定的命运轨迹:“女娲道友,切记!伏羲道友的成圣之机,不在于天道,亦不在此鸿蒙紫气!此物于他,非是机缘,而是剧毒!是灾祸!若强行予他,恐生不测之祸,坏他累世修行与未来道果!” 太一无法直言未来之事。 可他明白,伏羲未来需转世人族,借人族气运成就人族三皇之一的果位,那同样是混元级别的尊位,却与天道圣人截然不同。 太一只能以最严厉的态度,点出女娲想法其中的凶险。 女娲看着太一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虽仍有疑惑,但对太一的信任以及对兄长安危的关切占据了上风。 修然,她深吸一口气,肃然道:“女娲明白了。多谢陛下警醒!此紫气,吾将即刻封存,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亦不会交予兄长参悟。” 说罢,她指尖造化之气流转,化作一道道玄奥的封印符文,层层叠叠地将那缕鸿蒙紫气包裹,最终化作一枚不起眼的、闪烁着微弱紫光的石子模样,被她郑重收起。 了却这桩心事,女娲只觉得道心一阵通透,对自身造化之道的感悟似乎又深了一层。 她向太一再次施礼后,便悄然离去,继续她的悟道与创造。 太一望着女娲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点醒女娲,保住伏羲未来的机缘,亦是希望在这滔天量劫中,为人道觉醒,为这洪荒,多留存一线生机与变数。 女娲是未来人道道主,可是能与天道鸿钧分庭抗礼的存在,若是吸收了鸿蒙紫气成圣,那人道必将无法复苏。 即便人道复苏,那也是屈居在天道之下。 太一思索着,眼底金光流转,目光投向了不周山的方向,正好看见祖巫后土和玄冥…… 第三章 准备天婚!女娲功德! 正在一天然池中沐浴! 后土似乎有所察觉,转头看天。 太一立马收回了目光。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玄冥发现了后土的异样,忙询问她怎么了? 后土直言不讳,说是感觉到有人在窥视她们。 玄冥闻言,哈哈一笑,“这谁敢在你我的眼皮子底下窥视我们?” 后土一时语塞。 玄冥随即又拉起后土玩闹了起来…… “东皇陛下,您这是何故?怎么脸色这般红润,还有鼻血溢出?” 女娲心中有一事未解,于是去而复返,却见东皇太一如此窘态,不由发问。 太一以自己修炼行岔了气为由搪塞了过去。 女娲自然是知道太一是随便扯的个由头,女娲并未过多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向太一问道: “吾直觉,吾成道之机已近,却没有一丝苗头和感召……” 太一劝她,“不必太过焦躁,大道使然,只需静待即可!” 太一说完便闭眼,收敛心绪,平复体内的躁动。 女娲见状,也识趣的离开了…… 时光如水,在天庭有条不紊的备战与诸位大能的潜心修行中悄然流逝。 周天星斗大阵愈发完善,万灵归心,气运鼎盛。这一日,帝俊突然于凌霄宝殿召集所有天庭核心重臣, “诸位,有要事相商,请尽快到凌霄宝殿一叙。” 帝俊的传音在整个天庭回荡…… 不多时,众臣齐聚,只见帝俊端坐于天帝宝座之上,太一坐于其侧。 帝俊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难以掩饰的喜意与郑重,这与平日商议洪荒大事时的威严截然不同。 “今日突然召集诸位前来,”帝俊声音洪亮,传遍大殿,“是有一件要事,关乎吾等天庭根基,亦关乎洪荒祥和,需昭告天下。” 众人皆屏息凝神,不知天帝所言何事。 只见帝俊目光扫过全场,最终朗声宣布:“朕,承天景命,统御万星,执掌天庭。然,天地有阴阳,乾坤有秩序。朕欲立天婚,正阴阳之理,定乾坤之序,以稳固天庭气运,泽被洪荒万灵!” 天婚!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随即便是恍然与欣喜! 天帝立天婚,这绝非简单的娶妻,而是具有重大象征意义和政治意义的事件! 这代表着天庭规则的进一步完善,阴阳调和,气运必将更加稳固绵长! 同时,也能通过联姻,进一步团结某一方强大势力。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白泽率先出列,满脸笑容,“不知陛下所选之天后,是……”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心中猜测纷纷。是哪位洪荒知名的女仙大能,能有此殊荣,与天帝共掌阴阳,母仪天庭? 帝俊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似乎穿透了凌霄殿,望向了那太阴星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与郑重: “朕欲迎娶的,乃是太阴星之主——常曦与羲和两位女神!” 常曦!羲和! 众臣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恭贺之声! “原来是两位太阴星女神!陛下英明!” “太阴太阳,乃星斗之主,阴阳之源!陛下与两位太阴女神结合,实乃天作之合!” “太阴太阳交融,我天庭气运必将更上一层楼!” 太阴星女神常曦羲和,与帝俊这太阳星之主,无论在跟脚、身份、象征意义上,都堪称绝配!此桩婚姻,不仅是个人情感的结合,更是星辰本源的呼应,对周天星斗大阵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太一坐在一旁,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此事兄长早已与他商议过,他亦是赞同。 两位太阴女神性情温婉贤淑,修为高深,且与兄长情投意合,于公于私,都是最佳人选。 帝俊抬手压下殿内的喧哗,正色道:“天婚之事,不可草率。朕已命人推算吉日,百年之后,便是良辰!届时,朕将于天庭,广邀洪荒大能,共襄盛举!伏羲!” “臣在!”伏羲出列。 “由你与白泽,共同操持天婚庆典诸般事宜,务必要办得隆重、盛大,彰显我天庭气度!” “臣,领旨!”伏羲与白泽齐声应道。 “商羊、英招!天庭内外防卫,由你二人负责,确保庆典期间,万无一失!” “遵命!” 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天庭如同精密的仪器,开始为这场注定要震动洪荒的“天婚”盛典高速运转起来。 喜庆的气氛冲淡了连日来的紧张与肃杀,每一位天庭臣属的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笑容。 天帝立天婚,迎娶两位太阴女神。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洪荒每一个角落,引发了无数议论与猜测。 仙庭、巫族,以及各位圣位候选者,都对此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这不仅仅是场婚礼,更是一个信号,一个天庭气运达到鼎盛,帝俊权威如日中天的信号! 它预示着,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之前,天庭,正以最完美、最鼎盛的姿态,迎接一切挑战。 而太一,则在喧嚣的背后,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不周山的方向,以及那冥冥中,已然开始凝聚的,更加浓烈、更加恐怖的劫煞之气。 “天婚……或许,是暴风雨前,最后的辉煌与宁静了。”他心中默念,混沌钟在其识海中,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 帝俊欲立天婚,迎娶太阴星二位女神——羲和与常曦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席卷了整个洪荒! 太阳星与太阴星,乃周天星辰之首,阴阳之源。 帝俊身为太阳星之主,天庭天帝,同时迎娶两位太阴星之主,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联姻,而是阴阳共济,星辰合璧的无上盛事! 其象征意义与对天庭气运的加持,远超寻常想象。 可反观无心男女之事的另一位太阳星之主,只能是一言难尽…… 洪荒各方势力反应各异。 仙庭残余势力在东海暗自咬牙,却不敢再多言;巫族盘踞不周山,煞气翻涌,对此等“天道秩序”嗤之以鼻,却也暗中警惕;一众大能则纷纷推算此桩天婚对洪荒格局的影响。 天庭上下更是欢欣鼓舞,筹备工作紧锣密鼓。 凌霄宝殿张灯结彩,万千星辰为之闪耀,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伏羲与白泽统筹全局,忙得不可开交;商羊、英招整顿天庭防务,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这一片繁忙与喜庆之中,端坐于星辰殿内的太一,耳边忽然响起了女娲的传音,带着一丝疑惑与探寻:“太一陛下,天婚之事已传遍洪荒,我之心神却忽有所感,那先天灵宝‘红绣球’似有异动,姻缘红线隐隐雀跃,不知……” 太一闻言,眼中混沌星云微微流转,闪过一丝了然。他传音回道,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女娲道友,感应无误。此正是你的机缘所在,功德将至。” 第四章 太一送请柬 “功德?”女娲心神一震。 “不错。”太一解释道,“天婚者,正阴阳,序人伦,乃顺应天地大道之举。你执掌红绣球,司掌洪荒姻缘,此等盛事,正该由你以红绣球牵引天地人三婚之首——‘天婚’之姻缘线,成就此番佳话。天道有感,自有无量功德赐下,助你修行,亦可使红绣球功德圆满,成就功德至宝。” 女娲闻言,顿时明悟,心中喜悦:“原来如此!多谢陛下指点!” “嗯,你且好生准备,届时自有你出场之时。”太一叮嘱道。 结束了与女娲的传音,太一正准备继续参悟大道,却被兄长帝俊亲自寻来。 “二弟!”帝俊满面红光,虽事务繁忙,却精神奕奕,“天婚诸事已安排妥当,只是这送往各方大能的请柬……” 帝俊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无奈实则隐含笑意的表情,“为兄与伏羲、白泽等人皆分身乏术,十大妖帅亦需镇守各方。思来想去,此事唯有交由二弟,为兄方能放心。” 太一眉头微挑,已然明白兄长的意思,正要开口推辞,言明自己还需坐镇天庭,参悟混元。 帝俊却仿佛早已料到,抢先一步,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二弟莫要推辞!谁不知你金乌化虹之术,乃洪荒极速,一念之间便可遨游四海八荒!由你亲自送这请柬,方能彰显我天庭对此事的重视,以及对诸位大能的敬意!更何况,有些地方,有些‘故人’,也唯有二弟你亲自前去,方为妥当。” 太一看着兄长眼中那抹深意,心知他指的是如三清、西方二位、乃至巫族十二祖巫以及仙庭等特殊存在,由自己这位东皇亲自送达请柬,确实更能体现天庭的气度与实力,也是一种无形的震慑与外交。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这差事是推脱不掉了。 也罢,正好借此机会,亲眼看看如今洪荒各方的态势。 “既然兄长如此说,那太一便走这一趟。”太一应承下来。 帝俊大喜:“好!有劳二弟了!请柬已备好,二弟可随时动身!” 于是,在洪荒众目睽睽之下,刚刚在紫霄宫展现了无上威严与混元道境的东皇太一,竟化身“信使”,携带着宣告天帝大婚的鎏金请柬,踏上了遍访洪荒大能的旅程。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虹,自三十三重天而起,撕裂云层,贯穿虚空,其速之快,仿佛超越了时光的界限,正是太一施展的金乌化虹之术! 他并未携带任何仪仗,仅是一袭青袍,独身而行。 但其所过之处,星辰为之让路,万灵为之俯首,那无形中散发出的混元道韵与东皇威仪,比任何排场都更具震撼力。 他的第一站,便是昆仑山。 三清道场,仙气缭绕,太清境、玉清境、上清境气象各异。 太一的身影直接出现在昆仑山上空,并未硬闯,而是朗声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三清各自的道场之中: “太一奉兄长妖皇帝俊之命,特来送上天婚请柬,百年之后,敬请三位道友驾临天庭,共襄盛举。” 话音落下,三道清光自山中飞出,化作老子、元始、通天三位道人的虚影。 老子面色淡然,接过太一弹出的鎏金请柬,微微颔首:“有劳东皇陛下亲自前来,届时,贫道自会前往观礼。” 元始天尊神情肃穆,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太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亦道:“天帝大婚,乃洪荒盛事,贫道必至。” 通天教主则较为随意,接过请柬,哈哈一笑:“好好好!天帝好魄力,一次迎娶两位太阴女神!届时通天定要讨杯喜酒喝喝!” 太一与三清略一颔首,算是回礼,金虹再起,瞬间消失。他来去如风,并未多言,却已将天庭的自信与实力展露无遗。 下一站,西方灵山。 接引与准提早已感知,亲自出迎。 面对太一,二人态度极为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恭敬。 毕竟,太一的实力与身份,远非昔日紫霄宫听道时可比。 “劳烦东皇陛下亲至,贫道与师兄惶恐。”准提接过请柬,满脸笑容,“天帝天婚,正合天道阴阳之礼,乃大功德之事,我西方教必定准时前往,献上祝福!” 接引亦是点头称善。 太一深深看了二人一眼,尤其是他们身上那已然开始凝聚的圣人道韵,淡淡道:“二位道友有心了。”随即再次化作金虹离去。 随后,太一的身影陆续出现在了九庄观,面见镇元子和红云老祖。 红云与镇元子自是感激不已,连道必至。 太一并未多言,金虹再起,瞬间消失于天际,直奔下一处——东海,紫府州! 如今的紫府州,虽经道祖强行提升实力,宫阙修复,仙光重燃,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业力怨气与虚浮之感,却难以完全掩盖。 太一的金虹降临,并未引起仙庭以往的嚣张气焰,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警惕。 东王公与西王母联袂而出,身后跟着数位气息强横的二尸准圣仙官。 东王公面色依旧带着一丝不健康的苍白,看向太一的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刻骨的恨意,又有深深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东皇太一!你此来何为?”东王公强自镇定,声音却难免有些色厉内荏。 太一神色平淡,仿佛面对的不是生死大敌,只是寻常宾客。 他指尖一弹,两份更加精美的请柬飞向东王公与西王母。 “奉吾兄帝俊之命,特送天婚请柬。百年之后,天帝将于天庭迎娶太阴星羲和、常曦二位女神,立天婚,正乾坤。二位仙首若有闲暇,可来观礼。” 观礼! 这个词让东王公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让他去亲眼见证死对头的辉煌时刻? 这简直是羞辱! 但他却不敢直接拒绝。 道祖合道,鸿钧不出,如今直面深不可测的太一和如日中天的天庭,他仙庭已无绝对底气。 西王母相较于东王公更为沉稳,她伸手接过请柬,微微欠身:“有劳东皇陛下亲自送达。天帝天婚,乃大喜之事,我仙庭……届时会酌情安排。”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未答应,也未拒绝。 太一也不在意,他的目的本就是告知,而非祈求。 他目光扫过东王公那强压怒火的脸色,淡淡道:“请柬已送到,告辞!” 最后,太一的目光投向了那煞气冲天的不周山。 他并未直接闯入巫族核心之地,而是在不周山外围显化身形,声音传向盘古神殿: “十二祖巫,太一奉兄长之命,送来请柬。天庭与巫族虽道不同,然天帝立天婚,乃洪荒共喜之事,若祖巫有暇,可来观礼。” 片刻后,一道沉稳柔和的力量接过请柬,后土祖巫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与疏离:“有劳东皇陛下。此事,我巫族已知晓。” 她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太一也不在意,他的目的已然达到。 送出请柬,表明了天庭的态度,至于巫族如何反应,那是后话。 完成所有请柬的送达任务,太一化作金虹,返回天庭。 第五章 天庭迎亲 太一这一路,金虹掠空,请柬纷飞,看似只是简单的送信,实则是一次对洪荒各方势力的无声宣告与力量展示。 东皇太一亲自送柬,天帝帝俊双娶太阴女神,天庭气运之鼎盛,实力之强横,已然跃然于所有洪荒大能的心头。 百年之后的天婚盛典,注定将成为一场汇聚洪荒所有目光,牵动未来格局的旷世盛会。而女娲,亦在天庭之中,默默祭炼着红绣球,等待着那场属于她的功德机缘。 洪荒的风云,因这场天婚,再次悄然汇聚。 百年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的三十三重天,迎来了自天庭建立以来,最为鼎盛与辉煌的时刻。 周天星辰前所未有的明亮,洒下亿万道柔和而璀璨的星辉,将每一座宫阙、每一片云海都渲染得如同梦幻之境。 南天门外,金桥铺路,仙花烂漫,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无数仙娥力士手持花篮、宫灯,肃立两旁,面容庄严而喜悦。 凌霄宝殿之内,更是宾客云集,气象万千。 三清道人端坐于左首上宾之位,老子淡然,元始肃穆,通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对天庭的鼎盛气象暗自点头。 西方接引、准提面带疾苦之色,眼神却不时扫过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天庭气运,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镇元子与红云坐在一处,低声谈笑,神情放松,真心为帝俊感到高兴。 冥河老祖独自坐在一角,周身隐有血海虚影沉浮,气息阴冷,与周遭喜庆格格不入,却也无人敢上前打扰。 令人瞩目的是,巫族十二祖巫竟也悉数到场! 他们虽未携带贺礼,只是沉默地坐在专门为他们安排的、远离核心的区域,但那凝聚如一、引而不发的磅礴煞气,依旧让周遭仙神感到阵阵心悸。 后土祖巫目光平静,而共工、祝融等则毫不掩饰眼中的桀骜与审视。 仙庭方面,西王母携九天玄女前来,代表了仙庭的“官方”态度。 东王公以闭关为由未曾亲至,众人心照不宣,却也无人点破。 西王母神色端庄,与相熟的大能颔首致意,九天玄女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传说中的天庭盛景。 帝俊高踞于自己的天帝宝座,身着日月星辰袍,头戴十二旒冕,威严之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喜气。 太一站于帝俊身侧,与平时的素衣青袍不同,今日他身着一身华贵的黑金衣袍。只不过神色依旧保持平静,仿佛这漫天喧嚣皆与他无关。 见宾客已然齐至,吉时将至,帝俊目光看向下方的伏羲。 伏羲心领神会,越众而出,手持玉笏,朗声宣道,其声借助阵法,传遍三十三重天: “吉时已到——请天帝陛下,起驾迎亲——!” “奏乐!” 早已等候多时的天庭乐师们,立刻奏响了庄严而欢庆的仙乐,钟磬齐鸣,箫管和畅,祥和的乐声涤荡寰宇,绕梁天庭。 “起驾!” 在万千目光的注视下,帝俊自宝座上缓缓起身。太 一亦随之站起,落后兄长半步,以示尊崇。 兄弟二人,一位是今日的主角,天庭妖皇;一位是威震寰宇的东皇,战力无匹。 兄弟二人并肩而行,步出凌霄宝殿。 殿外,早已准备好的天帝仪仗赫然在列! 九条五爪金龙拉着巨大的星辰龙辇,龙辇之后,是手持日月扇、星辰幡、金瓜钺斧的仪仗仙官,更有万千星神虚影护持左右,威严浩荡,气派万千! 然而,帝俊并未立刻登上龙辇。他与太一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太一向前一步,面对那横亘在三十三重天与太阴星之间的无尽虚空,并指如剑,引动周天星斗大阵核心之力!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凝星为桥,贯通阴阳!” 轰! 整个天庭的星辰之力瞬间被引动! 无数道璀璨的星辉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虚空之中迅速凝聚、延伸,化作一条宽阔无比、闪耀着梦幻般光泽的星辰之桥! 这星桥一头连接南天门,另一头,则跨越了无尽时空,直接延伸至那清冷皎洁的太阴星! 星桥之上,星光流淌,道韵天成,更有龙凤虚影盘旋飞舞,洒下点点祥瑞之光。 此等手段,堪称造化,让在场所有大能,包括三清与十二祖巫在内,都为之动容! 这便是周天星斗大阵的伟力,亦是东皇太一无上神通之体现! “兄长,请。”太一侧身。 帝俊朗笑一声,不再乘坐龙辇,而是与太一一同步踏上了那星辰之桥! 兄弟二人,一者皇袍威严,一者青袍超然,踏着星光大道,朝着太阴星稳步而去。仪仗队紧随其后,仙乐愈发嘹亮。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所有观礼者心中。 天帝与东皇亲自踏星桥迎亲,其诚意与重视,可见一斑! 这已不仅仅是迎娶天后,更是向整个洪荒展示天庭无上的威严与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力量! 星桥横空,贯穿寰宇。 帝俊与太一的身影在亿万星辰的拱卫下,显得无比高大。 他们所过之处,虚空自动分开祥云,洒落金花,仿佛整个洪荒天地,都在为这场天婚祝福。 不多时,那笼罩在朦胧月华中的太阴星已近在眼前。 月宫轮廓清晰,宫门大开,阵阵清冷而又馥郁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 星桥尽头,广寒宫前,两位身着繁复华丽凤冠霞帔、盖着红绸的身影,在众多太阴仙子与月桂精灵的簇拥下,静静等候。 她们的气息与整个太阴星融为一体,清冷而高贵,正是今日的另一位主角——羲和与常曦。 帝俊停下脚步,望着前方那两道身影,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郑重。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在太一的陪同下,一步步,坚定而沉稳地,走向他的新娘。 与此同时,端坐于天庭宾客席中的女娲,心有所感,取出了那先天灵宝红绣球。 只见红绣球上霞光暴涨,无数根若有若无、象征着姻缘因果的红色丝线自球体中蔓延而出,跨越虚空,精准地缠绕在踏足太阴星的帝俊,以及静立宫前的羲和、常曦手腕之上! 三根粗壮的红线,在星桥与月华的映衬下,熠熠生辉,将天帝与天后的命运紧紧相连! 天道有感,虚空震动,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开始自冥冥中汇聚,如同金色的云霞,笼罩向女娲与她手中的红绣球! 天婚迎亲,礼成在即! 洪荒瞩目的盛典,终于进入了最核心、最动人的环节。 第六章 天婚 星辰之桥横亘虚空,一端是代表至阳、威严赫赫的天庭,一端是象征至阴、清冷皎洁的太阴星。 帝俊与太一步踏星辉,终于来到了广寒宫前。 那两位身着凤冠霞帔、盖着繁复红绸的身影,静静地立于月桂树下。 虽不见容颜,但那与太阴星本源相合的清冷气质,那凤袍下窈窕的身姿,已让观礼的众仙神屏息。 她们便是太阴星之主,日后妖族天庭的天后——羲和与常曦。 帝俊在两位女神三步之外停下,目光透过那朦胧的红绸,仿佛能感受到她们同样激荡的心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天帝的威严,以最庄重而又不失温柔的语调,朗声诵出迎亲之词,声音通过星桥与阵法,清晰地回荡在三十三重天每一位宾客的耳中: “朕,承天景命,执掌太阳,统御周天星辰。感阴阳相生之道,慕太阴清辉之德。今,以星辰为聘,以天地为证,谨以至诚之心,迎娶太阴星羲和、常曦二位女神,为天庭天后,共掌阴阳,同修大道,福泽洪荒!” 言毕,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迎请之礼。 太一立于帝俊身侧,虽未言语,但其存在本身,便是天庭最坚实的后盾,是对这场天婚最有力的支持。 他周身隐晦的混元道韵与周天星斗大阵共鸣,使得这片虚空都沐浴在一种神圣而恢弘的氛围之中。 广寒宫前,羲和与常曦微微欠身还礼。 为首的羲和,声音透过红绸传来,清越而沉稳,带着太阴星特有的宁静且平和的力量: “感陛下至诚,羲和(常曦)愿随陛下前往,共证天婚,理顺阴阳。” 话音落下,缠绕在帝俊与二位女神手腕上的,由女娲红绣球牵引出的姻缘红线,骤然爆发出无比璀璨的红色光华!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充满了温暖、祥和与宿命的气息,仿佛三条命运的纽带,将太阳与太阴,将天帝与天后,紧密而牢固地连接在一起! “礼成——!迎请天后升驾——!”伏羲适时的唱喏声再次响起,带着由衷的喜悦。 帝俊上前,左右手分别轻轻虚引,象征着引领。 羲和与常曦在太阴仙子的搀扶下,迈动莲步,踏上了那星光璀璨的桥梁。 她们的身后,太阴星的清辉仿佛活了过来,化作缕缕月华丝绦,萦绕在两位女神周身,与星桥的煌煌星辉交融在一起。 日月同辉,相互交映! 这一刻,太阳星的霸道炽烈与太阴星的清冷柔和不分彼此,阴阳二气在星桥之上完美循环,衍生出无穷的造化生机! 整个洪荒世界的阴阳法则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活跃与和谐,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若有所悟,天地间的灵气都似乎变得更加温顺充盈。 天庭观礼台上,女娲手中的红绣球光芒频繁闪烁…… 三清道人微微颔首,老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元始面露赞许,通天则咧嘴一笑,显然对此等顺应天道、泽被洪荒的盛事乐见其成。 西方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眼中羡慕之色更浓,如此庞大的功德,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十二祖巫处,后土祖巫眼神微动,似有所感,那阴阳调和的气息让她对大地与轮回的感悟似乎也多了一分理解。 而共工、祝融等祖巫虽然依旧面色冷硬,但眼神深处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震撼,这天庭弄出的声势,确实非同小可。 西王母端庄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九天玄女则是美目异彩连连,被这洪荒罕见的盛大场面与浪漫景象所吸引。 在万千星神、仙娥力士的簇拥下,在庄严仙乐的奏鸣中,帝俊与太一在前,引领着两位盖着红绸的天后,踏着星辰之桥,自太阴星缓缓返回。 星桥在他们身后逐渐消散,重归为漫天星辉,仿佛这条贯通阴阳的道路,只为今日这神圣的一刻而存在。 当帝俊与两位天后的身影,在周天星斗的拱卫下,重新出现在南天门外时,整个三十三重天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恭贺之声! “恭迎天帝!恭迎天后!” “贺天帝天婚,愿天庭永昌!” 声浪如潮,席卷诸天。 帝俊面带笑容,与两位天后一同,接受着万仙的朝拜。 太一静静立于一旁,看着兄长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迎亲之礼,圆满成功! 接下来,便是返回凌霄宝殿,举行正式的天婚大典与普天同庆的盛宴。 这场汇聚了洪荒几乎所有顶尖大能的盛事,已然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符号,象征着天庭的权威与气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在这极致的辉煌与喜庆之下,一些敏锐的大能,如太一、三清、后土等,都能隐隐感觉到,那弥漫在洪荒天地间,无形无质,却愈发浓烈的劫煞之气,并未因这场天婚而消散,反而像是被这盛大的气运与功德刺激到了一般,正在更深的地脉、更远的时空,悄然凝聚着下一次毁灭性的爆发。 但此刻,无人愿意去想那遥远的未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沐浴在星月光辉与万千祝福中的三位新人身上。 帝俊与羲和、常曦立于广场中央,太一则退至主位之侧,目光平静地见证着这一切。 伏羲手持玉册,立于礼台之前,神色庄重。而女娲,则手持那已初显神异的红绣球,立于新人稍前方位,周身造化之气萦绕,准备行主婚之责。 吉时已到,仙乐暂歇,万籁俱寂。 伏羲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传遍诸天: “天婚大典,启——!” “请新人,正位——!” 帝俊居中,羲和居左,常曦居右,三位新人面向那无垠星空与茫茫大道。 “主婚人,就位——!”女娲上前一步,手中红绣球绽放温和霞光,牵引着现场无形的姻缘法则。 伏羲神情肃穆,朗声宣道: “大道在上,洪荒为证!今有太阳之主、天庭天帝帝俊,与太阴之主、月宫仙子羲和、常曦,共结连理,以正阴阳,以定乾坤!此乃顺应天道之举,福泽万灵之始!” “一拜——无上大道,赐我洪荒,立此根基!” 帝俊与羲和、常曦神色虔诚,同时躬身,向那冥冥中孕育一切、执掌规则的“大道”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洪荒本源,是修行之根。随着他们拜下,虚空生莲,道音渺渺,仿佛有万千法则细微共鸣。 “二拜——盘古父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 三人转身,面向那不周山的方向,再次郑重躬身下拜。 这一拜,拜的是创造世界的祖神,是洪荒万灵的源头。 随着这一拜,不周山方向隐隐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嗡鸣,仿佛那沉眠的父神意志,亦在回应这桩契合天地本意的婚姻。 第七章 礼成,天道分功德! 伏羲声音愈发高昂: “夫妻对拜!阴阳相合,永结同心!” 帝俊转向左侧的羲和,又转向右侧的常曦,目光温柔而坚定。 羲和与常曦亦微微转向帝俊,虽盖头未掀,但那微微低下的头颈,已诉说了千言万语。 三人互相,深深对拜。 这一拜,不再是敬天敬地,而是彼此之间命运的托付,是太阳与太阴本源的吸引与承诺,是未来共同执掌天庭、面对风雨的誓言。 就在三人对拜起身的瞬间—— “礼成——!”伏羲与女娲齐声宣告,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与庄严。 轰!!! 整个洪荒天地,仿佛都随之轻轻一震!并非破坏,而是一种深层次的、源自规则本身的共鸣! 三十三重天星光大放,太阴星月华前所未有的柔和,太阳星光芒温暖而不刺眼。 天空涌现无尽金色祥云,大地涌出万千金色莲花,虚空中弥漫开沁人心脾的异香! 一种圆满、和谐、喜庆的意念,充斥在每一个有灵之物的心头,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修为高低,皆能感受到这股源自天地本身的祝福! 天地共鸣,万道贺喜! 这已不仅仅是天庭的喜事,更是得到了整个洪荒天地认可与祝福的盛典! 女娲手中的红绣球在天地共鸣达到顶峰时,自行飞起,悬浮于三位新人上空,洒下亿万道瑞彩霞光,将那三条实质般的姻缘红线映照得愈发璀璨夺目,最终缓缓隐没于虚空,象征着这天婚之约,已得大道记录,永恒不变。 礼成!天婚的正典,至此圆满结束。 天婚礼成,盛宴开启。凌霄宝殿内觥筹交错,仙酿灵果香气四溢,歌舞曼妙,一派祥和喜庆。 然而,真正的高潮,却并非这人间帝王亦能举办的宴席,而是那源自洪荒本源,冥冥之中降临的天道功德! 就在帝俊与羲和、常曦共饮合卺仙酿,象征礼成的刹那,九天之上,原本璀璨的星空仿佛被注入了一道更加纯粹、更加尊贵的金色源泉! 无尽的玄黄之气如同瀑布般垂落,又似春雨般洒向整个三十三重天,精准地依据在此次天婚中的贡献与因果,分配给每一位参与者。 功德如海,浩瀚无边! 最大的三股功德洪流,如同三条金色巨龙,轰然注入高踞主位的帝俊、羲和、常曦体内! 他们身为天婚主角,以身正阴阳,理顺乾坤,对洪荒天道运转贡献最大,所得功德自然也最为庞大。 帝俊周身皇者之气愈发凝练,与天庭气运结合更加紧密;羲和、常曦则太阴本源更加纯净,与太阳星遥相呼应,阴阳大道在体内自然流转,修为境界瞬间稳固并隐隐提升。 其次,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落在了女娲身上! 她以红绣球牵引天婚姻缘,乃是成此佳话的关键执行者,功德仅次于三位新人。 然而,女娲谨记太一之言,并未将功德吸入体内提升修为,而是纤手引动,将所有功德尽数灌注进那悬浮在她身前的红绣球之中! “嗡——!” 红绣球得了如此海量的天道功德,顿时爆发出万丈霞光,其上的姻缘红线更加清晰凝实,仿佛成了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球体本身更是褪去了一丝先天材质的凌厉,多了一份圆融、祥和、万法不侵的玄妙气息!俨然从一件先天灵宝,快要晋升为后天功德至宝了! 虽为后天,但其杀人不沾因果、稳固气运、牵缘定份的妙用,更胜往昔! 太一瞥了一眼,明白这红绣球还差地婚和人婚的功德洗礼。人婚,人…… 再其次,功德落在了以龙、凤、麒麟为首的先天三族代表身上。 他们虽已投靠天庭,但族群昔日大劫所沾染的业力依旧如影随形,制约着发展。 此刻,他们毫不犹豫地将这来之不易的天道功德引导向族群气运所在,用以消弭那纠缠万古的业力! 虽然无法彻底清除,但那沉甸甸压在族群命运之上的枷锁,明显松动了一丝,让敖广、青鸾、墨麒麟等首领激动得热泪盈眶。 紧接着,所有参与筹备、护卫、迎宾的天庭众人,从伏羲、白泽、十大妖帅到最底层的仙兵力士,皆依据贡献大小获得了相应的功德金光。 众人欢天喜地,大多立刻吸收功德,巩固修为,提升道行,整个天庭的整体实力在无形中又提升了一截。 就连前来观礼的宾客,如三清、接引准提、镇元子红云、冥河老祖等,也因“见证”并“认可”此顺应天道之举,或多或少分得了一丝功德。 虽量不大,但也算意外之喜,众人皆含笑接纳。 然而,最令人瞩目,或者说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十二祖巫的反应。 他们所得的功德,竟比其他宾客要多上不少,或许是因为他们代表着与天庭对立的“地”之力量,他们的“见证”对阴阳平衡意义更大。只见十二祖巫互相看了一眼,竟同时运转盘古秘法,将那金色的功德之力引导至周身汹涌的煞气之上! “嗤嗤嗤——”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功德金光与巫族煞气剧烈反应、相互消磨!那原本凝如实质、令人望而生畏的恐怖煞气,在功德之力的洗涤下,竟隐隐变得“纯净”了一丝,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厚重与古老。 他们竟是以此来淬炼、提纯自身煞气!此法可谓别出心裁,却也符合巫族不修元神、专肉体与煞气的路子。 而最“离谱”的一幕,发生在东皇太一身上。 他所获的天道功德,仅次于女娲,与先天三族总和相仿,可见他在天婚中,从送请柬到凝聚星桥,出力甚巨。 然而,他既未像众人般吸收功德提升修为,也未如女娲般炼制法宝,更未如祖巫般洗涤煞气。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太一周身的道韵流转,那海量的玄黄功德之气在他头顶盘旋凝聚,竟被他以无上法力,强行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轮凝实无比、璀璨夺目、散发着万法不侵、诸邪避易气息的——功德金环,悬浮于他脑后! 这金环缓缓旋转,洒下道道祥和光辉,将太一映衬得宝相庄严,圣洁光明! 以功德为饰,凝金环护体! 此举可谓前无古人,彰显其混元大道之玄妙,已不拘泥于寻常吸收利用功德之法。 这功德金环,不仅万法难伤,更能镇压气运,日后对敌,更是无形的威慑! 第八章 仙首入魔,道祖赐紫气 可这天道功德金环对太一来说,主要还是为了好看…… 与此同时,东海紫府州。 仙庭宫殿深处,东王公并未真正闭关,而是以水镜之术,密切关注着天庭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那漫天玄黄功德如雨洒落,连他视为蛮子的巫族、与他有隙的冥河都分润了好处,尤其是看到太一脑后那让他都感到刺目无比的功德金环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愤懑、屈辱之感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功德……天道功德!!”东王公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水镜,“本仙首为道祖钦点,执掌洪荒秩序,为何无有功德?他帝俊太一何德何能,竟能得天道如此青睐?!还有那些墙头草,那些巫族蛮子……他们凭什么?!”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自己辛辛苦苦,甚至不惜背负业力的为道祖办事,结果道祖因合道不理会自己,自己如今重伤更是未愈,仙庭声势大跌。 而自己的对手天庭却借此天婚,气运功德双丰收,威势更上一层楼! 这种强烈的反差与不公感,让他道心剧烈震荡,那被太一混沌钟道韵和盘古真身留下的暗伤再也压制不住,气血逆冲而上! “噗——!” 一大口泛着淡金光泽的仙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前方的水镜,镜中天庭那辉煌喜庆的景象顿时变得一片模糊、猩红。 “陛下!”殿外守护的仙官听到动静,惊慌闯入。 东王公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帝俊……太一……天庭!本仙首与尔等,势不两立!!!” 这口呕出的老血,不仅是他身体的创伤,更是他心态彻底失衡、走向极端偏执的象征。 仙庭与天庭之间,那本就不可调和的矛盾,因此次功德之事,变得更加尖锐,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而三十三重天上,盛宴依旧。 功德分润完毕,众宾客心思各异,但表面依旧维持着宾主尽欢的场面。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极致的繁华之后,洪荒的暗流,将涌动得更加汹涌。 获得功德加持的天庭与心态彻底爆炸的仙庭,以及那始终冷眼旁观的巫族,下一次碰撞,必将石破天惊。 太一脑后功德金环微转,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生百态,最后与帝俊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盛宴,既是庆典,也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喧嚣…… 东海紫府州,仙宫深处。 东王公呕出那口蕴含道基精粹的老血后,面色如金纸,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更可怕的是他道心失守,那积压了无数元会的怨愤、嫉妒、不甘与对力量的极端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为什么……凭什么……”他双目赤红,周身原本纯净的纯阳仙光此刻变得明暗不定,丝丝缕缕漆黑如墨的魔气自他七窍、毛孔中不受控制地渗出,缠绕其身! 那是心魔滋生,道心崩塌的征兆! 他竟因执念太深,眼见仇敌风光无限而自身落魄,即将堕入万劫不复的魔道! “力量……吾要力量!毁灭一切的力量!!”东王公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意识逐渐被黑暗吞噬。 “好……” 欲念一旦滋生,就在心底深处生根!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仙体向着魔躯转化的千钧一发之际—— 紫府州上方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璀璨光华,只有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淡漠至高的意志降临。 下一瞬,即将入魔的东王公,连同他周身萦绕的魔气,一同消失在了仙宫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紫霄宫。 依旧是那般万古不变的寂静与空寥。东王公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周身被无形的力量禁锢,那滋生的魔气如同遇到克星,被压制在体表,无法动弹分毫。高台之上,那道与天道相合、模糊不清的身影,正漠然地注视着他。 是鸿钧道祖! 东王公心中的疯狂与魔念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慌乱。 “老……老师……”他声音干涩,伏下身去,不敢直视。 “痴儿。” 鸿钧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情感,却如同天道律令,直接敲击在东王公的灵魂最深处。 “汝为吾钦点男仙之首,掌仙庭秩序,本有大气运在身。奈何汝心性不定,骄狂自大,倒行逆施,积聚业力,更兼妒贤嫉能,见不得他人之功。如今竟因外物扰动,心生魔障,几近自毁道途,实令吾失望。” 每一句话,都如同鞭子抽打在东王公的心上,将他那点可怜的骄傲与伪装撕得粉碎。他想起自己执掌仙庭以来的种种所为,扩张、征伐、立威,确实早已偏离了“秩序”的本意,更多的是满足一己私欲。 “弟子……弟子知错!”东王公冷汗涔涔,此刻他是真的感到了后悔与恐惧。堕入魔道,那将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知错?”鸿钧语气依旧平淡,“若非念汝尚有微末气运牵连天道,吾亦不愿插手。今日救你,是予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罢,鸿钧屈指一弹,一道清辉落下,笼罩住东王公。 那清辉蕴含着最本源的净化之力,东王公体表那些顽固的魔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蒸发,连同他内心深处滋生的心魔,也被这股无上伟力强行剥离、碾碎! “呃啊——”东王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像是被剥去了一层污秽的外壳,虽然虚弱,但道心却恢复了一丝久违的清明与纯净,那因走火入魔而加重的道伤也暂时稳定了下来。 魔气尽去,东王公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感激。 然而,鸿钧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道祖抬手,一道与赐予三清、女娲等一般无二的、氤氲紫气、玄妙不可言的鸿蒙紫气,自其指尖缓缓浮现。 “此物,你心心念念已久。”鸿钧漠然道,“今日,便赐予你。” 第九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一缕鸿蒙紫气轻飘飘地飞向东王公,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融入他的眉心,与他的纯阳道果初步结合。 “老……老师!?”东王公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语无伦次。 他梦寐以求的成圣之基,竟然在他最落魄、最绝望的时候,以这种方式得到了! “莫要高兴太早。”鸿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狂喜,“赐你此物,非是认可你以往之行。乃是天道之下,需有制衡。天庭势大,巫族强横,仙庭不可就此沉沦。此紫气予你,是责任,亦是枷锁。望你好生参悟,莫要再行差踏错,辜负此番机缘,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话语中的警告意味,让东王公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头。 他明白,这道紫气既是天大的机遇,也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剑。 他未来的道路,必须更加谨慎,至少表面上,要符合“天道秩序”的执行者这个身份。 “弟子……谨遵老师教诲!必定痛改前非,重整仙庭,不负老师厚望!”东王公重重叩首,这一次,话语中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鸿钧不再多言,身影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紫霄宫中,只留下东王公一人,跪在空寂的大殿里,感受着眉心中那缕鸿蒙紫气带来的玄奥道韵,心情复杂难言。 有绝处逢生的庆幸,有得到成圣之机狂喜,有对过往的反思,更有对未来的野望与一丝……对鸿钧道祖那深不可测的算计的恐惧。 但他知道,仙庭,和他东王公的命运,从这一刻起,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 带着这道鸿蒙紫气,他重返紫府洲仙庭闭关苦修,待到再次出世必将再次掀起波澜。 而这一切,都尽在紫霄宫那位未完全合道的存在,冷漠的注视之下。 天婚的辉煌与喧嚣,随着各方宾客的离去,终是落下了帷幕。 三十三重天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威严,只是那周天星斗似乎因阴阳调和而愈发璀璨,天庭气运凝聚成的金色华盖也愈发凝实厚重,昭示着经过此番盛典,天庭的根基已稳如不周。 西王母携九天玄女自天庭返回东海紫府州,一路无言。 仙庭上下,依旧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与天庭的鼎盛形成了鲜明对比。 西王母心中记挂东王公,唯恐他因未能亲至天庭、又见仇敌风光而道心再受创,一回仙庭便径直前往其闭关的禁地。 然而,当她踏入那被层层仙禁守护的宫殿时,感受到的却并非预想中的怨怼、焦躁或死寂,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与超然。 东王公依旧盘坐于云床之上,面容平静,周身气息内敛,竟隐隐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带着一种玄奥的道韵。 那并非强行提升实力后的虚浮,更像是一种历经波折、勘破迷障后的沉淀与升华。 尤其让西王母暗自心惊的是,在他那平静的气息深处,似乎潜藏着一缕极其隐晦,却至高无上的紫色道韵,让她都感到一丝敬畏。 “师兄?”西王母轻声唤道,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 东王公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而深邃,再无之前的狂躁与偏执。 他看向西王母,微微颔首:“西王母回来了。” 西王母将天庭见闻,尤其是那漫天功德洒落的景象简要说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与试探:“仙首未曾亲见,那天庭虽一时风光,但我仙庭亦有老师庇佑,道祖亲授法旨,根基仍在。师兄还需放宽心,静待时机……” 她本以为东王公会对此有所反应,或愤懑,或不甘。 然而,东王公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从容,甚至是一丝……怜悯? 东王公此时的高傲来自于那道成圣之机,须知圣人之下皆蝼蚁,待到自己成圣之日,天庭、巫族之流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无妨。”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昔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天庭之兴,自有其道理。我仙庭之路,亦在脚下。西王母无需多虑,且去休憩吧。” 这番话,让西王母一时怔住。 她深深看了东王公一眼,见他已重新闭上双目,气息沉静,彻底进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周身那缕紫色道韵若隐若现。 她心中虽有万般疑惑,但见东王公状态确实前所未有的好,甚至比她认知中的任何时候都要接近“道”的本质,便也不再打扰,悄然退了出去。 “玄女,传令下去,”西王母对等候在外的九天玄女吩咐道,“仙首正在参悟无上大道,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禁地,违令者,斩。” “是,娘娘!” 与此同时,不周山下的巫族,在参加完天婚后,也陷入了异样的沉寂。 盘古神殿终日被浓得化不开的煞气笼罩,十二祖巫似乎也在消化着天婚带来的感悟,尤其是以功德洗涤煞气的新奇体验。 他们不再像以往那般频繁操练族人,引发地震山摇,而是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沉默中积蓄着更为可怕的力量。 那源自盘古血脉的骄傲,不允许他们永远屈居于天庭所谓的“秩序”之下。 洪荒大地,竟因此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短暂的和平。 没有了仙庭四处征伐立威,没有了巫族搅动地脉煞气,也没有了天庭大规模的军事调动。 各方势力,无论是得了功德好处暗自欣喜的,还是如冥河老祖般冷眼旁观的,亦或是如镇元子、红云般逍遥世外的,都趁着这难得的平静时期,消化所得,精进修为,布局未来。 草木在灵气滋养下疯狂生长,新生代的生灵开启了懵懂的修行,一些弱小的种族得以喘息繁衍。 这和平的景象,仿佛回到了盘古刚刚开天时的祥和年代。 然而,所有站在洪荒顶端的大能都心知肚明,这平静的汪洋之下,是足以撕裂星河的恐怖暗流。 天庭气运如日中天,仙庭东王公诡异蜕变,巫族煞气内敛沉淀,西方教悄然传播,血海冥河暗藏杀机…… 所有的矛盾都并未消失,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足以将这虚假和平彻底撕碎,将整个洪荒都卷入最终杀劫的契机! 三十三重天,东皇宫内。 太一脑后功德金轮缓缓旋转,他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扫过沉寂的不周山,掠过气息晦涩的东海紫府州,最终望向那高渺不可知的紫霄宫方向。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为窒息。”他轻声自语,指尖一缕混沌气流湮灭又重生,“兄长,享受这短暂的安宁吧。下一次,便不再是庆典了!” 混沌钟在其识海中,发出一声唯有他能感知的、低沉而悠远的嗡鸣,仿佛在回应着那必然到来的宿命。 洪荒,在短暂的和平假象下,正向着未知的终局,悄然滑行…… 第十章 三清成圣 洪荒的和平发展,在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后,于这一日,被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无上威严骤然打破! 并非杀伐之音,也非争斗之气,而是源自生命层次与大道本源的绝对升华! “嗡——!” 首先自昆仑山方向,一股清静无为、玄奥莫测的浩瀚气息冲天而起,瞬间席卷八荒六合! 天道为之轰鸣,并非震怒,而是如同迎接自身一部分的回归般,充满了一种雀跃与共鸣! 洪荒万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心头都莫名浮现出一个清晰的认知——有至高无上的存在,诞生了! 昆仑山,太清境。 老子身影缓缓升空,面容古朴,眼神淡漠,仿佛已看透世间一切有无变幻。他周身并无耀眼华光,只有一股纯粹的“无”与“有”交织的道韵在流转。 他并未立教,也未宣言,只是对着虚空,平静地开口,声音却如同大道本源之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吾为老子,今已证道,成就天道圣人位业。无为而治,顺其自然。” 言简意赅,却直指大道核心!太清圣人,老子! 其成圣异象并非铺张华丽,而是天地间阴阳二气自然流转,演化太极图案,清静无为之意弥漫洪荒,让无数躁动的心灵瞬间平静下来。 老子成圣的余波尚未平息,昆仑山玉清境,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无边的气息轰然爆发! 元始天尊立于虚空,周身玉清仙光照耀诸天,阐述着天道秩序、规则法理!他面容威严,目光扫过洪荒,声音带着一种制定规则、厘定纲常的无上权威: “吾为元始天尊,今已证道,成就天道圣人位业!” “吾观洪荒众生,根行深浅不一,当立一教,以彰天道,以正教化!吾之教,名曰——阐!阐释天道,顺天应人,择根性深厚、福缘绵长者,度之入我门墙,共参大道!” “阐教,立!” 轰隆! 天道再鸣,认可其立教大誓!无数金光紫气环绕元始天尊,将其映衬得如同天道规则的化身!玉清圣人,元始天尊! 几乎在元始天尊立教之声落下的瞬间,昆仑山上清境,一道撕裂长空、充满不屈与勃发生机的凌厉气息悍然冲起! 通天教主身影显现,周身上清仙光凌厉无匹,蕴含着截取一线生机、破灭万法的无上剑意!他朗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不羁: “吾为通天教主,今已证道,成就天道圣人位业!”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众生皆有一线生机!吾亦立一教,为众生截取这一线超脱之机!吾之教,名曰——截!截天之道,破而后立,有教无类,凡有向道之心,皆可入我门下,求得真我!” “截教,立!” 其立教誓言与元始天尊截然相反,充满了对既定规则的挑战与对众生平等的宏愿! 天道同样轰鸣认可,无尽煞气与生机并存的异象在其周身浮现,彰显其教义之独特!上清圣人,通天教主! 一日之内,三清接连证道成圣,立下阐、截二教!这前所未有的盛况,彻底震撼了整个洪荒! 天庭,帝俊与太一立于凌霄殿外,面色凝重。圣人出世,意味着洪荒的格局将被彻底改写,天庭的权威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血海冥河,西方接引准提,万寿山镇元子……所有大能都心潮澎湃,既羡慕那无上圣位,又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 就在洪荒众生尚未从三圣齐出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时,三道无形的牵引之力自那冥冥中的紫霄宫落下,笼罩了刚刚成圣的老子、元始与通天。 三圣心有所感,并未抗拒,对着紫霄宫方向微微躬身,随即身影便淡化消失,被传唤至紫霄宫,显然是道祖鸿钧有事交代。 就在三清那浩瀚圣威席卷洪荒,天道轰鸣,万灵共尊的刹那—— 东海紫府州,东王公闭关禁地。 那缭绕在宫殿周遭的平和超然之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圣道威压猛地一冲,也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东王公身躯微微一震,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其眼中,不再是之前的狂躁怨毒,亦非绝对的平静,而是爆发出一种极致复杂的光芒。有震撼,有羡慕,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烈刺激后燃烧起来的野望与笃定。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三道圣威中蕴含的天道权柄与不死不灭的气息,尤其是那立教功德引动的天道共鸣,让他眉心深处那缕鸿蒙紫气也随之灼热、雀跃! “天道……圣人……”东王公低声喃喃,袖中的手掌缓缓握紧,“老子无为而证,元始立阐顺天,通天立截争一线……皆是大道,皆得正果。” 他想起了鸿钧道祖在紫霄宫的训诫与赐予。 道祖说过,仙庭不可沉沦,此紫气是机缘,亦是责任。 如今三清已成圣,洪荒格局瞬间倾覆,他东王公,身为道祖钦点男仙之首,身怀鸿蒙紫气,岂能甘居人后? 岂能眼睁睁看着与诸圣并立的时代,而仙庭黯然失色? 那曾经因嫉妒而滋生心魔的过往,此刻仿佛成了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过去的愚蠢。真正的强者,当如三清,抓住机缘,一举证道,立于洪荒之巅! “吾之道,在秩序,在纯阳,在统御万仙!”东王公眼中精光爆射,那缕鸿蒙紫气在他元神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感悟,“彼可成圣,吾亦可行!待吾悟透此中玄机,便是仙庭威临洪荒,吾东王公证道成圣之日!” 强烈的刺激非但没有让他失衡,反而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将他因获紫气而潜藏的雄心彻底点燃! 他不再去关注外界因圣威引起的纷扰,重新闭上双目,整个人的心神彻底沉入对鸿蒙紫气与自身纯阳秩序的感悟之中,比之前更加专注,更加投入。 一股隐而不发,却引而不发的磅礴气势,在这仙庭禁地深处,悄然积蓄…… 圣人虽去,但其成圣时引动的天道反馈却开始显现。 天空之中,洒落下蕴含着无穷生机与道韵的甘霖金雨,这雨水并非普通灵雨,而是天道为庆贺圣人出世,反哺洪荒的生机精华! 金雨所过之处,枯木逢春,顽石开窍,重创者痊愈,瓶颈者松动,无数卡在化形关口的妖族、精怪借此契机成功化形! 整个洪荒世界,都在这场圣道甘霖的滋润下,焕发出了更加蓬勃的生机。 然而,所有清醒者都明白,这润泽万物的生机背后,是圣人时代正式来临的宣告。 洪荒的天,从此,不一样了。 第十一章 太一证道失败 原有的巫、妖、仙争霸的格局,注入了圣人教统这最大的变数,未来的杀劫,将更加莫测,也更加残酷。 短暂的和平,被圣人的光辉彻底打破,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险的时代,拉开了序幕。 三清成圣的余波尚未在洪荒完全平息,那润泽万物的生机甘霖仍在飘洒,三十三重天却陡然生出了惊世骇俗的异变! “嗡——隆隆——!” 原本运转有序、守护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此刻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并非外敌入侵,而是源自大阵核心,东皇宫所在方位的某种力量引动了整个大阵的根基! 亿万星辰投影明灭不定,星辉紊乱流淌,仿佛有一股不甘受缚、欲要超脱一切的意志,正试图撕裂这由星辰法则构筑的樊笼! 紧接着,一股令准圣强者们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无上威压,自九天之上降临! 天庭上空,那无尽虚空深处,风云汇聚,法则退避,一只冷漠、威严、不含丝毫情感的巨眼缓缓睁开! 眼中倒映着星辰生灭,宇宙轮回,正是天道之眼! 它冰冷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牢牢锁定在了那周天星斗大阵震颤的源头——东皇宫! “怎么回事?!” “天道之眼!为何会注视我天庭?!” 凌霄殿内,帝俊猛地站起,脸色骤变。伏羲、女娲、白泽等天庭核心重臣也纷纷惊骇地望向天空,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所有人的神念瞬间投向东皇宫。 只见东皇宫上空,太一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屹立于星空之下。 他依旧是一袭青袍,脑后那功德金环依旧璀璨,但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不再是往日与星辰交融的和谐,而是一种决绝的、欲要打破一切束缚的逆意! 他仰首望向那冷漠的天道之眼,目光平静却坚定如万古磐石。清越而宏大的声音,带着他独有的混元道韵,响彻在天庭,也传向了那冥冥中的至高存在: “大道在上!太虚为鉴!吾,东皇太一,今日不以鸿蒙紫气为凭,不借天道成圣!愿以己身混元之道,内求本源,演化混沌,重定地水火风,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望大道允之!” 他要以力证道!走那条最为艰难,最为逆天,却也最为超脱的道路!不借天道丝毫权柄,全凭自身之力,强行破开圣境壁垒! “轰咔——!!!” 太一誓言刚落,天道之眼中仿佛有亿万道则雷霆炸响!整个洪荒的天空都阴暗了下来,一种无比压抑、无比愤怒的天威如同实质般压下!这是天道的震怒! 它不允许有不受它掌控、甚至要凌驾于它之上的存在出现!三清成圣,是顺应天道,而太一此举,乃是逆天! 煌煌天威如狱,压向太一,试图碾碎他的意志,打断他的证道进程!周天星斗大阵在这天威下哀鸣,几乎要崩溃瓦解! 天庭众人看得心胆俱裂,帝俊更是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去,却被那恐怖的天道威压死死按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然而,太一脊梁挺得笔直,周身混沌气流狂涌,混沌钟虚影在其头顶凝实,发出不屈的轰鸣,硬生生顶住了那足以让准圣瞬间湮灭的天威! 他眼神中的决然没有丝毫动摇,体内混元道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冲击那最后的屏障! 这是一场个人意志与天地规则的惨烈对抗!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瞬都如同万年般漫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太一的气息似乎触摸到了某个玄之又玄的界限,连天道之眼都流露出更加冰冷的杀机时—— “噗——!” 太一身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混沌色彩的本源精血! 他周身那狂暴攀升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一泻千里! 那触摸到的圣境屏障不仅未能打破,反而带来了恐怖的反噬! 他眉心的大道印记黯淡下去,脑后功德金环也光芒锐减,周身道韵紊乱不堪,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跌落,直接从混元金仙巅峰,跌落至后期,并且还在不断下滑,最终勉强稳定在了初入混元金仙,相当于一尸准圣初期的境界,才堪堪止住! 证道,失败了。 在天道毫不留情的干预与反噬下,太一冲击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功败垂成! 几乎在太一失败、气息跌落的同时,天空那冷漠的天道之眼,仿佛完成了使命,又或是确认了威胁的消除,毫无留恋地缓缓闭合,最终消散于无形。 那令人窒息的天威也随之潮水般退去。 周天星斗大阵停止了震颤,缓缓恢复正常运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但天庭上下,一片死寂。 帝俊一个闪身来到太一身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感受到弟弟体内那紊乱虚弱的气息,这位天帝的脸上充满了痛惜与无奈。 “二弟,你……何苦如此……”帝俊声音沙哑。 太一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他眼中却并无多少沮丧,反而有一种历经极致冲击后的平静与深邃。 他对着帝俊苦涩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却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欠缺。 众臣围拢过来,看着气息大损、境界跌落的东皇,皆是无言摇头,心中充满了沉重的叹息。 东皇陛下,失败了。 在有圣人出世的洪荒,天庭最大的依仗,便是两位皇者的至高战力。 如今太一证道失败,境界跌落,虽仍是顶尖大能,但与不死不灭的圣人相比,已然有了质的差距。 未来的天庭,在圣人俯瞰的棋盘上,将显得何其被动? 一股阴霾,笼罩在所有天庭核心的心头。 人群后方,妖师鲲鹏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他看了看气息萎靡的太一,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眉心中那缕鸿蒙紫气,最终什么也没说,悄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了自己的妖师宫,层层禁制开启,宣布闭关。 他需要抓紧时间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圣道,还是为了在这愈发莫测的时局中,为天庭,也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天庭的顶级战力受损,他这位身怀鸿蒙紫气的妖师,肩上的担子,无形中又重了几分。 第十二章 孤身离去 三十三重天,天庭, 虽依旧星光璀璨,却弥漫着一股英雄落寞的悲凉与前路未卜的迷茫。 太一的这次逆天证道,虽败,其胆魄震撼洪荒,却也使得天庭,也感受到步入了圣人时代的危机。 东皇太一逆天证道,功败垂成,境界跌落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洪荒每一个角落。 这则消息带来的震动,丝毫不亚于之前三清成圣。 天庭内部,由于太一的证道失败,此刻自然是忧心忡忡,士气难免受到打击。 帝俊下令严密封锁消息细节,对外只宣称东皇闭关稳固境界,但深知实情的天庭高层核心们心中的阴霾却难以驱散。 伏羲、女娲等人皆是叹息,深知太一此举虽败犹荣,但后果确实严重,天庭顶尖战力的空缺,在圣人时代是致命的短板。 仙庭方向,当西王母将此事告知依旧在“闭关”的东王公时,禁地内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那笑声中,少了几分以往的怨毒,多了几分俯瞰与了然。 “三清证道成就天道圣人也就罢了!你太一不过一只杂毛小鸟也想另辟蹊径,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简直痴心妄想。你就夹起尾巴好好的做好一只任由本座肆意碾压的蝼蚁就好,切莫再生起不该有的心思……” 此刻有鸿蒙紫气在身,东王公已自觉高洪荒众生一等,太一的失败,在他眼中更像是印证了“顺天者昌”的道理,让他对自己选择的道路更加坚定。 昆仑山三清虽已被道祖唤去,但其门下弟子乃至交好势力,难免有些议论。 元始天尊一脉或许会认为此乃不尊天道、自取其祸;通天教主门下或有些性情耿直者,会暗赞太一的胆魄,却也惋惜其失败。 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是面露疾苦之色,但眼底深处,或许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天庭势弱,他们西方教传播教义、积蓄实力的压力便小了一分。 血海冥河则是毫不掩饰地发出一阵冷笑,在他看来,太一这是不自量力,活该如此。 不周山巫族,虽依旧沉寂,但那股盘踞的煞气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共工、祝融等祖巫虽未直言,但太一的失利,无疑让他们感觉压在头顶的一座大山似乎松动了一丝。 洪荒各方势力,反应不一,有真心担忧者,有暗自欣喜者,更有幸灾乐祸者。 世间百态,冷暖自知!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太一,对于这些外界纷扰,却表现得出奇的平静。 在东皇宫内调息稳固了数日后,他走出了宫殿。 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远不如前,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平静。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失败,未曾在他心中留下任何阴霾,反而洗去了一些尘埃。 他对前来探望的帝俊、女娲、伏羲等人说道:“兄长,诸位道友,无需为我忧心。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此番失败,于我而言,非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 他拒绝了所有丹药与资源的倾注,只是向帝俊要了一份自由。 “大兄,我想再走一遍洪荒。”太一望着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落在了那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不携东皇之名,不仗混元之力,只以一身,入红尘,观众生,再看一看这天地。” 帝俊看着弟弟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的弟弟心意已决,长叹一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二弟。天庭,有为兄在。” 太一微微一笑,周身气息骤然内敛,那混元金仙初期的修为被层层封印,最终显露在外的,不过是一介寻常天仙修士的气息,甚至带着几分落魄与风尘。 他换下青袍,着一身粗布麻衣,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便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虚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庭,未曾惊动任何人。 就在太一离去后不久,镇元子与红云联袂而至,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他们是太一的故友,听闻太一证道失败的消息,立刻起身从万寿山赶来。 “帝俊陛下,太一道友他……”红云性子急,刚落地便急忙问道。 帝俊看着他们,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二位道友来迟一步,二弟他……已然离去。” “离去?去了何处?他伤势如何?”镇元子眉头紧锁。 “他说,要再游洪荒,观众生百态。”帝俊望向南天门外的云海,“他已收敛所有修为,屏蔽了天机,遁入众生之中。如今,连我也无法推演出他的具体所在了。” 镇元子与红云闻言,皆是愣住。 他们能想象太一证道失败的打击,却没想到他会选择这样一种方式“疗伤”。是心灰意冷?还是……另有所悟? “唉,太一道友非寻常泛泛之辈,行事自有其道理。”镇元子最终轻叹一声,“但愿他此行,能有所得,早日归来。” 红云也默然点头,心中却不禁为那位饱含敬佩之情的东皇,感到一丝难言的怅惘。 败而不馁,隐入尘烟,这份心性,远超常人。 而此时,无人知晓,已然化名为“玄一”的太一,已然如同滴水入海,融入了洪荒底层那熙熙攘攘、为生存而奔波忙碌的亿万生灵之中。 他行走在古老的山川大河,穿梭于新兴的妖族部落,驻足在巫族的聚集之地,像一个最普通的行者,看着生灵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他以一种全新的、近乎“凡俗”的视角,重新审视着这个他曾经立于巅峰、试图以力破之的世界。 那证道失败时感受到的大道反噬与天道枷锁,那众生在圣人出世与势力争霸夹缝中求存的坚韧与智慧,都在他心中沉淀、发酵。 他的境界虽然跌落,但道心,却在红尘慢慢洗练中,朝着一个未知而更加深邃的方向,悄然蜕变…… 洪荒西北隅,一片人迹罕至的幽静山谷。 溪流潺潺,鸟鸣山幽。 此时的太一,寻了块光滑的青石,取出简陋的陶壶,引燃枯枝,慢条斯理地煮着一壶清茶。 水汽袅袅,茶香微苦回甘,与他此刻内敛平和的心境倒是相得益彰。 他暂时放下了东皇的尊位,忘却了证道的执念,只将自己当作一个寻常的过客,品味着这难得的静谧。 然而,这份静谧的气氛瞬时被打破…… 第十三章 劝退 “吼——!” “呜嗷——!” 远处隐隐传来狂暴的怒吼与尖锐的嘶鸣,其间夹杂着兵刃碰撞与法力激荡的轰鸣,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太一端起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对世事纷扰的了然。 他放下唇边还未饮下的清茶,身形如同青烟般自原地消散,下一刻,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数里外的一座小山岗上。 向下望去,只见山谷外的平原地带,两拨人马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一方,身躯魁梧,气血磅礴,或操控土石,或引动水火,正是巫族战士。他们不修元神,只锤炼肉身与血脉神通,煞气凛然。 另一方,则是形态各异,妖气弥漫的妖族部落。有的显化部分本体,利爪獠牙寒光闪闪;有的则催动妖风毒雾,与巫族的蛮横力量抗衡。 双方为首者,一名是身高丈余、浑身肌肉虬结的巫族大汉,手持白骨大棒;另一名则是背生双翼、眸泛绿光的妖族首领,手持一柄淬毒骨矛。 此刻,两人正在进行激烈地交涉,又或者说是……争吵。 “此地灵脉乃我巫族先发现!尔等妖族,速速滚开!”巫族大汉声如闷雷。 “放你**屁!这山头自古便是我族狩猎之地!灵脉天生地养,何时成了你巫族私产?”妖族首领尖声反驳,毫不相让。 污言秽语,互相谩骂,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点。 太一静静地看着,眼神淡漠。这等规模的冲突,在如今的洪荒底层,几乎每日都在上演,为了资源,为了地盘,为了生存。 他本不欲插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更广阔的洪荒天穹。 在他的感知中,那无色无相的天幕之上,正有丝丝缕缕、肉眼与寻常神念难以察觉的黑色劫气,如同瘟疫般悄然弥漫、汇聚。 这劫气在肉眼看来无形无质,却能让洪荒生灵心浮气躁,放大恶念,引动杀机。 当初的先天三族就是被浓烈的劫气渗进了灵台,迷了元神的清明,从而失了判断,进一步导致了先天三族的覆灭…… 如今,眼前这巫妖两族的冲突,或许便有这初生劫气潜移默化影响的缘故。 太一本能地抬起手,指尖道韵流转,默默推演天机。片刻后,他心中稍安,暗自默念:“还好,如今人族未出,天地主角未定,天道尚需巫妖二族维持天地运转。眼下这些,不过是大势下的零星摩擦,虽有劫气滋生,却远未到汇聚成滔天杀劫,引发量劫清算之时。” “人族……”想到这个字眼,太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抬起,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望向了那三十三重天,望向了那位执掌造化、曾得他点拨的女娲娘娘。人族若出,这洪荒格局,又将是一番怎样的天地? 就在他这一失神间,下方的局势已然失控。 “跟这群蛮子废话作甚!杀!”妖族首领戾气上涌,再也按捺不住,厉啸一声,手中淬毒骨矛化作一道绿光,直刺巫族大汉面门! “怕你不成!儿郎们,撕了这些扁毛畜生!”巫族大汉更是暴烈,狂吼着挥动白骨大棒,迎头砸去! “杀啊——!” 两族首领一动,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族人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碰撞在一起! 霎时间,妖风呼啸,煞气冲天!法术的光芒与血肉的碰撞交织,怒吼声、惨叫声、兵刃入肉声不绝于耳。 原本宁静的平原,瞬间化作了血腥的杀戮场。 太一立于山岗,青布麻衣在激荡的气流中微微拂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厮杀,看着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那丝丝缕缕弥漫的黑色劫气,因这场杀戮而愈发活跃。 他心下已然明了,此乃大劫将起的征兆,但眼下…… “罢了。”他低语一声,一步踏出,已然出现在厮杀最激烈的中心。 他并未显露高深法力,仅仅是将那收敛后仅剩的天仙境界的修为微微散开,一股清正平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气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这股气息并不强大到令人窒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响起在每个杀红了眼的巫妖心头,让他们狂暴的神志为之一清明! “嗯?” “什么人?!” 正扭打在一起的巫族大汉与妖族首领猛地分开,惊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央的太一。 只见来人一身粗布麻衣,面容普通,气息也不过是天仙境界,但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那平静如深潭的眼神,却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小觑。 “诸位,”太一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灵脉之争,不过小道。为此搭上性命,徒增杀孽,沾染劫气,值得吗?” 他目光扫过双方,凡被他目光触及者,皆感到一股寒意,仿佛内心所有的暴戾与算计都被看穿。 “如今洪荒,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尔等在此拼死搏杀,不过是他人棋局中的尘埃,徒为劫火添薪罢了。”太一的话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今日我在此,便容不得你们再斗下去。散去罢,各自归去,约束族人,或可在此大世中,争得一线生机。” 那巫族大汉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可是这灵脉……” 太一目光淡淡扫过他,明明只是天仙的威压,却让那大汉感觉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天地灵物,有缘者得之。今日你强夺,明日他复仇,冤冤相报,何时能了?不若立下规矩,轮流使用,或共同参悟,岂不胜过刀兵相见?” 妖族首领眼神闪烁,他感觉眼前这人绝不简单,那份气度绝非普通天仙能有,心中已生退意。 巫族大汉也被太一那深不见底的眼神震慑,加上族人确实死伤不少,一时也迟疑起来。 太一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不再多言,只是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他们。 最终,那妖族首领率先拱手:“前辈所言有理,是我等莽撞了。我们退!” 巫族大汉也闷哼一声,挥了挥手,示意族人收敛同伴尸体后撤。 一场眼看要演变成不死不休的部落战争,竟被太一以天仙修为,三言两语,结合无形的气势压迫,生生化解。 看着双方带着戒惧与不甘缓缓退去,太一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是对那弥漫的劫气感受更深。 太一摇了摇头,不再停留,身形再次消失,回到了那幽静的山谷。 青石上,壶中茶尚有余温。 太一重新坐下,端起微凉的陶杯,轻呷了一口。 茶香依旧,只是心境,终究是染上了一丝尘世的纷扰。 第十四章 只想好好喝个茶 他望着谷外逐渐平息的方向,目光悠远。 “劫起劫落,众生皆苦。吾道……又该如何继续?”他低声自问,随即失笑,摇了摇头,继续品味着手中这盏已然微凉的清茶。 这幽静山谷处,茶香尚未完全散去。 太一独坐青石,正准备重新煮水,弥补方才未能尽兴的茶趣。 然而,天不遂人愿,或者说,总有不速之客来扰太一的清静。 两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毫不掩饰地降临在山谷之外。 一道气血灼热如烘炉,一道妖气森寒似玄冰。 正是之前退去的那巫妖两部落搬来的救兵——两位真仙级别的强者! 巫族来的是一位身形比之前那大汉更魁梧几分的壮汉,皮肤呈古铜色,隐隐有岩石纹理,气息浑厚,乃是一位修炼土之煞气的真仙巫族。 妖族来的则是一位面容阴鸷、身着羽衣的老者,双眸锐利,周身环绕着道道凌厉的风刃,是一位真仙境的妖修。 两人联袂而至,目光瞬间锁定了谷中唯一的身影——那个仅有天仙气息的布衣修士。 “便是你,阻我巫族行事?”巫族真仙声如擂鼓,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区区天仙,也敢妄言调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妖族真仙冷笑连连,眼中满是不屑。 太一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脸上并无半分惧色,反而抬手示意身前的两个空石凳,淡淡道:“远来是客,既然来了,不妨坐下饮杯粗茶。” 他姿态从容,取过两只干净的陶杯,用热水洗过,执起尚温的茶壶,清澈的茶汤划出优美的弧线,注入杯中,茶香再次弥漫开来。 “请。”太一将茶杯推向二人。 然而,这番以礼相待,在那两位心高气傲的真仙眼中,却成了怯懦与装腔作势。 “哼!谁要喝你这破茶!”巫族真仙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直接将面前的茶杯扫落在地,陶杯碎裂,茶汤四溅。“识相的,立刻滚出此地,并向吾等磕头赔罪,否则……” 妖族真仙亦是嗤笑一声,指尖一缕妖风弹出,将另一杯茶连杯带茶掀飞,撞在岩壁上化为齑粉。“蝼蚁之辈,也配与我等真仙老爷同席同饮?” 太一看着地上狼藉的茶渍与碎片,眼神微微一凝。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掠过山谷,让那两位真仙没来由地心头一紧,气势都为之一窒。 他们下意识地再次以神识仔细探查太一,确认无误,确确实实只是天仙初期的修为,灵力波动微弱。方才那瞬间的心悸,定是错觉! “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巫族真仙恼羞成怒,踏前一步,地面随之震颤。 “与他废话作甚,拿下再说!”妖族真仙也失去了耐心,周身风刃开始嗡鸣旋转。 太一依旧端坐,脸上不见喜怒。他再次拿起茶壶,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又缓缓注满了两杯新茶,推至石桌中央。 “二位……”太一突然拔高音调,可他的语气依旧平和。“茶,尚温。再请一次。” 这番举动,在那两位真仙看来,无疑是认怂服软的表现!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巫族真仙狞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跪地求饶,或可留你全尸!”妖族真仙出言嘲讽,两人相互间甚至用眼神交流着如何瓜分这个“不知死活”的天仙可能藏有的“宝贝”。 听着两人愈发不堪的污言秽语与嚣张气焰,太一终于微微抬起了眼帘。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两道惊雷,炸响在两位真仙的耳畔与心神之中! 其中蕴含的一丝极其隐晦,却至高无上的意志,让他们的元神都为之颤抖! “你……你敢骂我们聒噪?!”“放肆!”两位真仙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尤其是在一个“天仙”面前!极度的愤怒瞬间冲垮了方才那一丝诡异的心悸! 暴怒之下,两人几乎同时抓起石桌上那刚刚斟满的、滚烫的茶水,运足法力,猛地朝着太一那张平静的脸泼了过去! 茶水在空中化作两道凌厉的水箭,蕴含着真仙的怒火与法力,足以洞穿金石! “找死!” 然而,那两道蕴含真仙法力的水箭,在距离太一面门尚有寸许之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水雾,未能沾染太一分毫! 水雾弥漫间,太一缓缓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落在了两位真仙身上。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和,而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睥睨与漠然。 两位真仙被这眼神看得心底发寒,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动手!”巫族真仙怒吼,一拳挥出,土黄色煞气凝聚成巨拳虚影,砸向太一! 妖族真仙也尖啸一声,漫天风刃如同暴雨梨花,笼罩太一周身! 面对两位真仙的含怒一击,太一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端坐原地,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呼——” 仿佛只是寻常的呼吸,但就在这气息流转的刹那,一股无形却磅礴到难以想象的伟力,以他为中心,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荡起的涟漪,轰然扩散! 那看似威猛的土煞巨拳,在与这无形涟漪接触的瞬间,如同沙堡遇浪,寸寸瓦解!那密集如雨的凌厉风刃,更是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纷纷崩碎、湮灭! “什么?!” “不可能!” 两位真仙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整片洪荒大地迎面撞上,那股力量根本无法抗拒! “嘭!嘭!” 两声闷响,两位真仙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口中喷出鲜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撞塌了山谷边缘的数块巨岩,被碎石掩埋了小半身躯,挣扎着却一时难以爬起,只能惊恐万分地望着谷中那道依旧端坐、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布衣身影。 太一缓缓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角的尘埃。他看了看石桌上那两杯依旧完好、冒着丝丝热气的茶水,摇了摇头。 “茶,又凉了。” 他提起微温的壶,为自己重新斟了一杯,独饮。 山谷中,只剩下他细微的啜饮声,以及远处碎石堆里,那两位真仙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与无边的恐惧。 第十五章 玄一!相柳! 山谷内,茶香与尘埃混合,气氛凝滞。 那巫族真仙凭借强横的肉身根基,率先从碎石堆中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多了几道裂痕,嘴角溢血,但眼中凶戾之气不减反增,死死盯着依旧安坐品茶的太一,瓮声吼道: “好!好得很!藏头露尾之辈,报上你的名号!我巫族绝不会就此罢休!” 太一放下陶杯,目光平淡地扫过他,如同看一块顽石,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玄一。”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仿佛这名字本就该被他知晓。 “玄一?压根没听说过!”巫族真仙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更加凶狠,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此时,那妖族真仙也艰难地爬起身,羽衣破损,气息紊乱,他看向太一的眼神却充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他强压下伤势,拱手问道,语气比起之前的嚣张,多了几分慎重与探究: “玄一道友……你,你明明只是天仙境界的灵力波动,为何……为何能一招之间,同时败我二人?这绝无可能!” 他修行岁月不短,深知境界壁垒难以逾越,天仙与真仙虽只差一阶,却是仙凡之别,法力质量与数量都有天壤之别。 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太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抬眼看向那妖族真仙,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淡淡道: “境界,不等于实力。” 短短六个字,却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敲击在妖族真仙的心头! 他浑身一震,仿佛捕捉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又仿佛陷入更深的迷雾。 是啊,境界是修为的体现,但真正的实力,却包含着对道的感悟、神通的运用、意志的强弱,乃至法宝、机缘等等。 自己二人空有真仙法力,在此人面前,却如同稚子舞大锤,不堪一击。 他回想起太一那看似简单,却蕴含无上玄奥的一呼一吸,心中豁然开朗,又冷汗涔涔。 眼前之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其跟脚、其传承,恐怕深不可测! 想到这里,他再无半点争斗之心,再次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道揖,语气诚恳: “道友一言,如拨云见日。是在下坐井观天,冒犯尊驾了。今日……受教了!” 说完,他不等太一回应,也不敢再看那犹自忿忿的巫族同伴,化作一道妖风,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他深知,再留下去,恐怕会有杀身之祸,而且对方那句“境界不等于实力”,值得他回去闭关深思百年。 反观那巫族真仙,见妖族真仙竟然如此“怂包”地离去,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他指着太一,又骂了几句“装神弄鬼”、“巫族绝不会放过你”之类的狠话,见太一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又斟了一杯茶,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暴怒。 但他也深知,自己绝非此人对手,继续留下只会是自取其辱。 他恶狠狠地瞪了太一最后一眼,脚下大地崩裂,身形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不周山祖地的方向疯狂遁去,显然是回去搬救兵,或者将“玄一”之名上报。 山谷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太一独坐青石,慢饮清茶,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只有地上尚未干涸的茶渍、碎裂的陶片,以及远处崩塌的岩壁,默默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他望着巫族真仙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也罢,且看这风波,能掀起几尺浪。” 他不再多想,继续专注于手中这盏,似乎总是难以安然品完的清茶。 心绪难平,看来自己费心寻得这一出平静之处,自此注定无法全然平静了。 山谷静谧了几日,风似乎都带着一丝惬意舒适的意味。 太一依旧在那方青石上,仿佛与这片幽谷融为一体,品味着难得的安宁,修补着那总被意外打断的茶趣。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天际传来破空之声,两道强横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降临,比之前的真仙更具压迫感。 为首者,身形高瘦,面容阴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周身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与磅礴的煞气,正是巫族中以毒与凶悍着称的大巫——相柳! 其身后,正是前几日狼狈逃窜的那位巫族真仙,此刻他脸上带着谄媚与复仇的快意,指着太一道:“相柳大人,就是此人!” 太一抬眼,目光扫过二人,脸上依旧是一片古井无波,仿佛来的不是凶名赫赫的巫族大巫,而是两个误入山谷的寻常路人。 他随手取过两只新陶杯,执起茶壶,汩汩的茶水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请坐。”他淡淡开口,将两杯新茶推至石桌空处。 相柳阴柔的目光在太一身上停留片刻,嘴角的冷笑扩大了几分,竟真的依言坐在了太一对面的座位上。 而那巫族真仙见大巫相柳坐下后,也下意识地想跟着坐下,屁股刚要沾到石凳上—— “嗯?”相柳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眼神斜睨了过去。 那真仙对上相柳的眼神,立时浑身一僵,如同被毒蛇盯上,慌忙弹起身子,脸上挤出恭敬到近乎谄媚的笑容,规规矩矩地立正在相柳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那杯几乎到嘴边的茶,更是快速放下,碰都不敢再碰了。 相柳这才得意地转回头,看向太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傲:“本巫名为相柳,乃毒之祖巫奢比尸手下大巫,掌九泽毒瘴。听说前几日,有个叫‘玄一’的道友,在此地折了我巫族的面子?” 他手指轻轻敲着石桌,姿态慵懒,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相柳身后的巫族真仙已然冷汗连连。 “我巫族统御大地,乃盘古正宗,些许灵脉,予取予求,乃是天经地义。阁下出手阻拦,是不是……太不把我巫族放在眼里了?” 第十六章 相柳发难 他言语之间,尽是对自身血脉与力量的炫耀,以及对太一这等“散修”的轻视。 太一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又斟满一杯茶,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热气,神色淡然,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看跳梁小丑般的嘲弄。 相柳说了半晌,见对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无半句回应,自己倒像是个唱独角戏的丑角。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阴柔之气化为戾气。 “砰!” 他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那看似坚固的石质茶案应声而碎,茶杯滚落,茶汤四溅! “玄一!本巫在跟你说话!你不要太过分了!”相柳霍然起身,手指几乎要点到太一的鼻子上,声音尖利,带着被无视的暴怒。 太一依旧置若罔闻,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那点茶水,缓缓饮尽,仿佛在品味着最后的余韵。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彻底点燃了相柳的怒火! “找死!”他怒喝一声,蕴含磅礴煞气与剧毒的一掌,带着腥风,猛地朝太一的脸颊掴去!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狠狠羞辱! 然而,那足以开山裂石、腐蚀金铁的手掌,在距离太一面颊尚有三寸之处,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壁垒,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再也无法寸进! 任凭相柳如何催动法力,那屏障纹丝不动,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相柳瞳孔骤缩,脸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之色。 也就在这一刻,太一终于抬起了眼帘。 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平静。 但就在这平静目光落在相柳身上的刹那—— “嘭!” 相柳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轰然作用在他全身! 他高瘦的身躯如同被一颗看不见的太古星辰砸中,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速度比来时更快! 狠狠撞在山谷一侧的岩壁上,嵌入其中,碎石簌簌落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巫族真仙张大了嘴巴,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浑身僵硬如同石雕。 在他心目中,强大无匹、仅次于祖巫的大巫相柳,竟然……竟然被这个叫“玄一”的天仙,仅仅用一个眼神,就……就轰飞了?!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当太一那平静得令人窒息的目光,幽幽转向他时,这真仙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躬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前……前辈!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尊驾!晚辈这就走!这就走!”说完,转身就要仓皇逃离。 “站住!” 就在这时,嵌入岩壁的相柳发出一声嘶哑而暴怒的咆哮! 只见岩壁炸开,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山谷!相柳已然现出了本体——一条身躯庞大无比、长着九个狰狞蛇头的恐怖巨蟒! 腥臭的毒雾瞬间弥漫,九双蛇瞳闪烁着疯狂与怨毒的光芒,死死锁定太一! 其中一个蛇头猛地转向那想要逃走的真仙,毒信吞吐,声音冰寒刺骨:“你走一个试试!!!临阵脱逃,按族规,当受万毒噬心之刑!” 那巫族真仙顿时面无人色,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恐惧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九头巨蟒相柳,盘踞山谷,十八只眼睛燃烧着怒火与杀意,牢牢锁定了依旧安坐、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的太一。 “玄一!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今日,我相柳必吞你血肉,以雪此耻!” 浩荡的巫族煞气与腥甜毒雾混合,将这方幽静山谷,化作了毒气弥漫的绝险之地! 太一目光扫过这片被他选作暂时栖身的幽静山谷。 此刻,谷中灵花异草在相柳的毒雾下迅速枯萎焦黑,溪流染上腥臭,岩壁崩裂,满目狼藉。 他辛苦寻觅的片刻安宁,就此毁于一旦。 太一微微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随即抬眼,目光再次落向那肆虐的九头巨蟒。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无波,而是带上了一丝凛冽。 正欲再次发动攻击的相柳,十八只蛇瞳在与太一这记眼神对上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一僵!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那感觉,仿佛在面对一位至高无上的掠食者,而非一个孱弱的天仙! 他九个头颅同时停滞,惊疑不定地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布衣修士。 气息依旧是天仙,没错!可方才那瞬间的心悸…… “装神弄鬼!”相柳强行压下那荒谬的恐惧感,将之归咎于自己一时的错觉。 被一个天仙用眼神给吓住,对于他而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更加暴怒,周身煞气与毒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再次汹涌而出,墨绿色的毒雾几乎将整个山谷的天空都遮蔽! “给本巫死来!”相柳咆哮,九个头颅如同九根撼天神柱,携带着腐蚀一切的毒液与崩碎山岳的力量,从不同方向朝着太一疯狂噬咬、撞击而去! 威势之猛,让远处那巫族真仙瑟瑟发抖,只觉得死到临头。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都严阵以待的狂暴攻击,太一的身影却如同鬼魅。 他依旧没有动用任何强大的法力,只是在那密集如雨的攻势中,闲庭信步般挪移、侧身、轻移。 相柳那看似必中的每一次扑击、每一次毒液喷吐,总是以毫厘之差,被他以一种近乎“巧合”的、妙到巅毫的方式“巧妙”避开。 巨蟒头颅砸碎大地,毒液腐蚀出深坑,却连太一的衣角都未曾沾到。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无数回合过去,太一依旧从容,而相柳的怒火已经积累到了顶点!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戏耍的猴子,空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打不中一片飘落的羽毛! “吼——!!玄一!本巫要将你碎尸万段!”相柳仰天咆哮,声浪震得群山回响,他决定不再保留,要彻底引爆体内所有的煞气本源,哪怕毁掉这方圆万里,也要将这个滑溜的虫子碾碎! 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气势攀升到顶峰准备彻底爆发的那个刹那—— “唳——!” 一声尖锐、凶戾,仿佛能撕裂神魂的禽鸟啼鸣,毫无征兆地自高天之上传来! 第十七章 鬼车战相柳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阴影以超越思维的速度俯冲而下!那是一只庞大无比的九头巨鸟! 羽翼漆黑如夜,九颗头颅形态各异,有的喷吐烈焰,有的操控阴风,有的眸射寒光,凶威滔天,赫然是妖族十大妖帅之一的——鬼车! 鬼车速度快得超出了相柳的反应,在其煞气尚未完全爆发之前,九只巨大的鸟头已然如同九座神山般轰然落下! “轰!轰!轰……!” 接连九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相柳那九个刚刚昂起、正准备爆发恐怖力量的狰狞蛇头,竟被鬼车的九只头颅死死地、精准地按在了地上! 巨大的力量让整个山谷地动山摇,相柳庞大的身躯被牢牢禁锢,任凭他如何挣扎,九个蛇头都无法挣脱分毫,只能发出不甘而痛苦的嘶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旁观战的巫族真仙彻底傻了眼,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威势无双的相柳大巫,下一秒竟像条泥鳅般被人瞬间镇压! 他看着那只凶焰滔天的九头巨鸟,感受到那丝毫不逊于大巫的磅礴妖气,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名字浮上心头—— 妖帅,鬼车! 妖族的高层战力,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鬼车其中一颗头颅低垂,冰冷无情的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的相柳,又瞥了一眼那边吓得魂不附体的巫族真仙,最后,那锐利如刀的视线,落在了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动半步、神色依旧平淡的太一身上。 鬼车心下一惊,“这天仙给我的感觉怎么跟东皇陛下的一样……” 山谷中,形势短暂稳定住了。 妖帅鬼车的降临,使得这场原本看似不对等的冲突,陡然达到了某种平衡,弥漫起巫妖两大霸主势力的高层战力对峙的浓烈火药味。 而引发这一切的“玄一”,此刻却又像个局外人一般,静静悬在一片狼藉之上。 鬼车的九爪如同神铁铸就,蕴含着磅礴妖力,将相柳的九个头颅死死按入地面。 相柳生平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剧痛与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庞大的蛇躯疯狂扭动,周身墨绿色的煞气与毒雾不再保留,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 “吼——!鬼车!你找死!” 相柳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被压制在地的九个蛇头猛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大地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腥臭的毒血从被利爪刺破的伤口中溅射而出,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他那大巫级别的肉身力量与煞气本源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轰隆!!!” 一声巨响,鬼车只觉得爪下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九只利爪竟被硬生生震开! 相柳那庞大的本体挣脱束缚,九个头颅昂然立起,蛇瞳中燃烧着疯狂与怨毒,死死盯住空中的鬼车。 “鬼车,你个扁毛畜生!也敢如此欺我!”相柳怒啸,其中一个头颅猛地张开巨口,一道粗壮如柱、蕴含着腐蚀法则本源的漆黑毒液,如同江河决堤般朝着鬼车喷涌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被侵蚀的哀鸣。 鬼车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尖啸,丝毫不惧。一颗头颅喷出滔天妖火,烈焰焚空,与那毒液长河悍然相撞,发出嗤嗤的剧烈反应,毒烟与火星弥漫四散;另一颗头颅引动九天罡风,化作亿万风刃,切割向相柳的鳞甲;又有头颅眸射寒光,冻结虚空,延缓相柳的动作…… 两位大罗金仙巅峰层次的存在,在这片已然狼藉不堪的山谷上空,悍然激斗在一起! 煞气与妖气碰撞,毒液与烈焰交织,风刃与寒冰肆虐! 恐怖的战斗余波如同毁灭潮汐,疯狂席卷四方,山峦崩塌,大地开裂,原本的幽谷地形被彻底改变,宛如末日降临。 那名巫族真仙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蜷缩在一块巨岩之后,但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余波下,那块巨岩如同纸糊般瞬间崩碎! 一道混合着毒火与煞气的冲击波朝着他当头罩下,真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然而,心中预想的死亡并未降临。 他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他,眼前一花,已然脱离了那毁灭风暴的中心,稳稳落在了一片相对完好的空地上。 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只见救下自己的,正是那位一直神色平淡的“玄一”前辈。太一只是随手将他拎到安全地带,便松开了手,目光已然投向了空中那激烈无比的战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巫族真仙愣了片刻,看着太一那平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后救下自己的,竟会是这个之前被自己视为敌人、屡次冒犯的神秘修士。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压下复杂的情绪,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太一并未回头,只是嘴角轻轻微动扬起了一下,算是回应了他的感谢,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相柳与鬼车的战斗。 那巫族真仙见状,也不敢再多言,顺着太一的目光望向山谷处那如同两尊上古魔神般碰撞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后怕。 大巫与妖帅的战斗,远非他这等真仙能够插手,甚至连旁观都需冒着生命危险。 太一静静而立,青布麻衣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他却岿然不动。 他看着相柳的凶戾毒功,看着鬼车的诡异妖法,凝视着两者之间那历经无数回合沉淀的仇恨与厮杀,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巫妖二族高层战力的碰撞,只不过是洪荒大势的一个缩影。 而他,这位曾立于巅峰、试图逆天而行的东皇陛下,如今跌落凡尘,隐去名号,冷眼旁观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纷争。 如今的山谷,或者说废墟之中,毁灭的风暴在继续,而风暴的边缘,站着一位超然的看客,以及一个心有余悸的幸存者。 观战的东皇太一心中已经有了异样的想法,“若是如前世一般巫妖两族开战,洪荒内其他生灵必然会被无辜荼毒,所幸自己已然想到了平衡的方法,自己目前需要的就是提升实力……” 此刻的洪荒也只是刚起量劫劫气,巫妖两族的灵台都还算是清明。 更何况,还有仙庭在虎视眈眈…… 第十八章 九头之争 山谷之中,已然化作了绝险的杀场。 相柳彻底疯狂,九个头颅舞动如龙,各显神通; 有的喷吐幽冥毒火,墨绿色的火焰不仅灼烧肉身,更能腐蚀元神,所过之处连灵气都被污染、湮灭;有的张口倾泻蚀骨毒水,腥臭的水流如同天河倒灌,蕴含的毒性足以让金仙法体溃烂;有的蛇瞳射出石化魔光,灰白的光束扫过,虚空都仿佛要凝固成顽石;更有头颅引动地脉煞气,化作无数土石巨蟒,从大地之下突袭撕咬! 他身为大巫,肉身强横无匹,即便被鬼车利爪所伤,伤口也能在磅礴气血与煞气滋养下迅速蠕动愈合,只是那淋漓的毒血不断从伤口处洒落,将下方大地腐蚀得千疮百孔。 面对相柳这全方位、多属性的猛攻,鬼车亦是展现出妖族妖帅顶级的强悍实力。 他的九颗头颅并非胡乱攻击,而是配合无间,如同一个完美的战斗整体。 一颗禽首长鸣,喷出九幽阴风,此风专削人神魂,对相柳那强横但相对脆弱的元神有着极大的威胁,逼得相柳不得不分神抵御。 另一颗禽首则绽放大日妖火,至阳至刚的烈焰与相柳的幽冥毒火激烈对撞,互相消磨,在空中炸开一团团绚烂而致命的能量烟花。 第三颗禽首操控玄冰寒气,冰封万里,不仅延缓相柳那庞大身躯的动作,更是将部分蚀骨毒水冻结成毒冰,反砸回去。 第四颗禽首引动庚金神雷,一道道锐利无匹的白色雷霆如同天剑斩落,劈在相柳的鳞甲上,迸射出刺目的火星,留下深深的焦痕。 更有禽首施展幻影神通,分化出无数虚实难辨的身影,扰乱相柳的感知,使其攻击屡屡落空。 鬼车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动都卷起撕裂空间的恐怖风暴。 他的利爪更是他最强大的武器,其上缭绕着破灭法则的道韵,每一次抓摄,都能轻易撕开相柳那引以为傲的防御鳞甲,带起大蓬的毒血碎肉。 “相柳!你这长虫,今日便拿你九个脑袋,为我妖族儿郎祭旗!”鬼车一颗头颅发出尖锐的嘲讽,攻势愈发凌厉。 “鬼车!你这扁毛畜生,也配在本巫面前狺狺狂吠?看本巫吞了你!”相柳暴怒回击,一个头颅猛地暴涨,如同巨蟒吞天,朝着鬼车的一颗禽首噬咬而去,腥风扑面! 两者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山谷杀入云层。所过之处,山峦被毒液融化成沼泽,森林被妖火焚为灰烬,江河被寒气冻结崩裂,天空被煞气与妖云覆盖,日月无光! 大罗金仙层次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碰撞、倾泻,法则都在哀鸣。 这片地域的天地灵气变得狂暴而混乱,寻常仙神若是踏入这片战场,顷刻间便会被那逸散的能量撕成碎片。 太一带着巫族真仙立于远离二者战场的安全地带,平静地注视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太一的目光深邃,仿佛在分析着两者神通中蕴含的法则奥妙,又仿佛在透过这场战斗,看着背后巫妖两族那不可调和的矛盾与注定惨烈的未来。 那巫族真仙早已看得心神摇曳,冷汗直流。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等大能争斗的恐怖,与自己那点微末道行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神色不变的太一,心中对其身份的猜测更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能在这等大能的战场边缘如此从容,自然绝非凡俗! 空中,鬼车和相柳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相柳不顾伤势,九个头颅同时燃烧起本命煞气,毒、火、水、石、煞……各种力量融合交织,化作一道毁灭性的九首灾厄洪流,如同九条咆哮的灭世魔龙,朝着鬼车碾压而去! 这是他的拼命一击,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同阶! 鬼车亦是长啸,九颗头颅光芒万丈,风、火、雷、冰、幻……种种妖族大神通凝聚,最终化作一柄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的、撕裂天地的九极破灭神枪,悍然迎向那灾厄洪流! “轰——!!!!!” 惊天动地的恐怖爆炸发生了! 紫霄宫的那位都瞥了这边一眼,不免诧异,“咦!永恒天地主角未生,这巫妖两族就爆发此等争斗了……” 然后,他头顶的造化玉碟飞速运转! 鬼车和相柳战场处, 耀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巨大的声响让整个洪荒西北地域都能隐约听闻!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方圆数千里的云层一扫而空,下方大地被硬生生削低了数百丈! 待得光芒稍散,只见相柳与鬼车的身影各自倒飞出去,气息都明显萎靡了许多,身上增添了更多狰狞的伤口,鲜血淋漓,显然在刚才的终极对轰中,谁也没能占到绝对便宜。 两者遥遥对峙,凶厉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杀意不减反增。 显然,这场九头之间的战争,还远未到结束之时。 而他们脚下,那片曾经幽静的山谷,早已彻底从洪荒地图上被抹去,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以及弥漫不散的毒雾与妖气,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深坑之上,烟尘未散。相柳与鬼车几乎同时从废墟中挣扎而起,两者身上皆是大片焦黑与撕裂的伤口,毒血与妖血混杂滴落,将焦土腐蚀出更多坑洞。 他们的气息都因方才的全力对轰而剧烈起伏,但眼中的凶戾与杀意却如同实质,死死锁定对方。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杀心! “杀!” 相柳九个受损的头颅再次昂起,不顾伤势,燃烧着本命精血,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化作九道撕裂长空的毒煞流星,扑向鬼车! 鬼车九颗禽首亦是发出撕裂般的尖啸,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双翼一振,卷起湮灭风暴,利爪闪烁着洞穿虚空的寒芒,悍然迎上! 新一轮更加惨烈、更加疯狂的近身搏杀瞬间爆发! 利爪与毒牙碰撞,妖火与毒液交织,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涟漪,将本就巨大的天坑进一步拓宽、加深! 他们从坑底杀上苍穹,又在云层中翻滚缠斗,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久久难以愈合的漆黑裂痕。 然而,就在这两大九头凶神以命相搏之时,这片战场的天地,陡然变得更加沉重与压抑! 第十九章 妖帅!大巫! 不周山方向,厚重的土黄色煞气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而来,煞气之中,隐隐传来巨人的咆哮与大地脉动的轰鸣。 天际云层,璀璨的星辰之光与凌厉的庚金之气刺破长空,妖云翻滚,旌旗招展,肃杀之气席卷天地。 仅仅是片刻之间,这片已然沦为焦土的区域,便被两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气息彻底笼罩! 天坑一侧,煞气凝聚,数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一人,身披岩石重甲,面容粗犷,手持一柄缠绕着大地煞气的巨斧,乃是土之祖巫麾下擅长防御与力量的强大巫——磐石。 其身旁,一位身形矫健,皮肤呈深蓝色,周身水汽氤氲,仿佛与万里江河融为一体,乃是水之祖巫共工麾下大巫——沧溟。 还有一位,赤发如火,面目狰狞,手持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刃,浑身散发着狂暴的热浪,乃是火之祖巫祝融麾下大巫——焰刑。 更有其他几位形态各异,或操控雷霆,或隐匿于阴影之中的大巫身影,立于煞云之中,冰冷的眼神跨越虚空,落在激战的相柳与鬼车身上,更主要的是,落在他们的对面。 而在天坑的另一侧,妖气冲霄,同样屹立着数道威震洪荒的身影! 一位龙首人身,身披鳞甲,手持一柄风雷叉,周身云雾缭绕,乃是掌控风雨的妖帅——计蒙。 一位形似巨牛,头生独角,皮毛黝黑如铁,散发着蛮荒巨力,乃是妖帅——呲铁。 一位人面马身,身有虎纹,背生鸟翼,速度冠绝妖族,乃是妖帅——英招。 一位鸟首鹿身,通体雪白,尾如孔雀,周身环绕着祥瑞之气与凌厉罡风,乃是妖帅——飞廉。 更有鸟身青羽的商羊、通晓万物的瑞兽白泽;九头蛇身,可吐水火的九婴、形似蜂鸟,尾针剧毒钦原;形似老鼠,背生肉翅的飞诞等诸位妖帅,气息或诡谲,或剧毒,或智慧,或凶戾…… 除了正在激战的鬼车,天庭另外九大妖帅,竟已然悉数到场! 他们并未直接插手鬼车与相柳的战斗,只是静静地立于妖云之上,气息联成一片,如同横亘天地的一道无形壁垒,与对面那煞气冲霄的数位大巫,形成了泾渭分明、针锋相对的对峙之势!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静止。只有天坑中央,相柳与鬼车那不死不休的搏杀声、能量碰撞声,成为了这极致压抑的寂静中,唯一的、刺耳的背景音。 大巫磐石眉头紧锁,看着激战中略显颓势的相柳,手中巨斧煞气吞吐,脚步微动,似乎想上前助战。 然而,他脚步刚抬起,对面妖帅阵营中,英招的身影便微微前倾,一股凌厉的杀机瞬间将其锁定! 同时,白泽羽扇轻摇,眼中智慧光芒闪烁,仿佛早已算定他的一切行动。 磐石身形一滞,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警告,冷哼一声,周身土黄色煞气翻涌,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 双方高层,便在这弥漫着毁灭与硝烟的战场上,隔着巨大的天坑,遥遥对峙。没有言语,但那无声碰撞的煞气与妖气,那交织在一起的冰冷目光,比任何喊杀声都更加令人心悸。 磅礴的威压使得这片区域的法则都变得紊乱,光线扭曲,声音湮灭。 这是一场意志与实力的无形较量。 谁先动,或许就意味着局部冲突升级为全面战争的导火索! 太一依旧立于远处,此刻他的身边,除了那瑟瑟发抖的巫族真仙,仿佛自成一方天地,连那弥漫的煞气与妖气都主动绕行。 他目光扫过那一位位名震洪荒的大巫与妖帅,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只是在他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了然与预料之中的神情一闪而逝。 巫妖之间的矛盾,已然积重难返,如此场面,不过是冰山一角。 而那巫族真仙,早已瘫软在地,在这众多顶尖大能的恐怖威压之下,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悔恨。 他明白,自己无意间,似乎卷入了一场足以影响洪荒格局的巨大风暴的边缘。 鬼车与相柳的生死搏杀,已然不再是个人恩怨,而是演变成了巫妖两族一次危险的、局部的力量试探与对峙。 这焦土天坑,便是棋盘,而棋手,已然悉数入场。 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点燃巫妖双方所处的这片苍穹。 天坑中央,鬼车与相柳的战斗已臻至白热化的顶点!两者皆已杀红了眼,周身伤痕累累,气息虽比巅峰时萎靡,但那凝聚的杀意与决绝却攀升到了极致! 鬼车九颗禽首同时仰天长啸,目眦欲裂,声裂苍穹! 无尽的星辰之力自虚空被强行接引而来,直入他的身体内,混合着他本命的凶戾妖气,在其上空疯狂汇聚、压缩! 一颗颗微缩的、燃烧着暗紫色妖火的毁灭星辰虚影浮现,密密麻麻…… 这是鬼车参悟周天星斗大阵,布成一座九霄陨星屠灵大阵! 阵眼处,一柄完全由毁灭法则与星辰精粹凝聚的破灭星戈缓缓成型,戈尖吞吐着湮灭一切的寒芒,牢牢锁定相柳的九颗头颅! 这是鬼车压箱底的神通,一击之下,星辰陨落,万物归墟! 另一边,相柳亦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九个蛇头发出嘶哑扭曲的咆哮,周身墨绿色的毒雾、煞气、乃至流淌的毒血都如同百川归海般倒卷而回,融入他胸腹之间!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能污秽天地、终结一切的终结道毒正在孕育! 他的腹部剧烈膨胀,皮肤变得透明,隐约可见一团混沌漆黑、蠕动不休的恐怖能量在酝酿,那是他燃烧本源、融合九种极致毒性而成的九首归墟毒煞! 一旦喷发,足以将万里疆域化为永世无法消散的绝毒死域! 两者气机牵引,杀招将发未发,那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天坑都开始崩解、下沉!空间如同镜面般布满裂痕! “不好!鬼车(相柳)要拼命了!”几乎是同时,对峙的妖帅与大巫们心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第二十章 东王公成圣! 他们深知,这一招若是毫无保留地对上,鬼车和相柳最好的结果也是同归于尽,更大的可能是双双神形俱灭,连真灵都留不下! “住手!” “快停下!” 担忧同伴的急切瞬间压过了对峙的谨慎!妖帅阵营中,速度最快的英招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坑中心,想要阻止鬼车!几乎同时,大巫阵营中,与水相合、身形如电的沧溟也卷起滔天巨浪,冲向相柳,意图打断其搏命一击! 然而,就在他们动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由于角度和心急产生的误判,英招看到沧溟携万顷波涛冲向战场,以为他是要去助相柳一臂之力,合力击杀鬼车!而沧溟见到英招化作流光疾驰,也以为他是要趁机配合鬼车,先行重创甚至击杀相柳! “卑鄙!想以多欺少?!” “无耻巫族!安敢偷袭?!” 两声怒吼几乎同时从双方阵营中爆发! “拦住他们!”妖帅计蒙怒吼,风雷叉引动九天雷暴,朝着大巫磐石轰去,试图阻止他,在他看来磐石也要前冲过去。 “休想得逞!”大巫焰刑咆哮,烈焰巨刃斩出焚天火海,卷向妖帅飞廉,认为飞廉要驰援英招。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就剑拔弩张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所有妖帅和大巫都动了! 呲铁仰天哞叫,显化出山岳般的巨牛本体,低着头,独角闪烁着撕裂大地的寒光,朝着大巫阵营猛冲过去! 九婴九颗蛇头同时喷吐水火毒焰,化作一片覆盖天地的死亡区域,无差别地笼罩向数位大巫! 商羊舞动青羽,召唤来蚀骨销魂的九天罡风! 钦原身形快如闪电,尾针闪烁着致命的幽光,穿梭于战场,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飞诞则隐匿身形,于阴影中释放出无形无质的诅咒与疫病! 大巫们亦是不甘示弱! 磐石怒吼,身躯与大地相连,凝聚出万丈岩石巨人,硬撼呲铁的冲锋! 焰刑火刃狂舞,与九婴的水火毒焰激烈对撞,引发连绵爆炸! 另一位操控雷霆的大巫引动九天神雷,化作雷龙劈向商羊! 隐匿阴影中的大巫则与飞诞在无形的层面展开了凶险的刺杀与反刺杀! 场面瞬间失控! 原本意图阻止同伴拼命的英招和沧溟,也被卷入了这突如其来的混战之中。 英招被大巫焰刑的火海阻隔,沧溟则被妖帅计蒙的风雷拦住,两人焦急万分,却根本无法靠近天坑中心半步! 十大妖帅与数位大巫,在这片已然化为焦土的天坑上空,彻底扭打、混战在了一起! 而白泽并未直接参与强攻,他羽扇轻摇,眼中智慧之光流转,不断审视着己方战场,推演着战局,时而出声提醒同伴避开大巫的杀招,时而指出大巫联手的薄弱之处,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军师。 场面彻底混乱! 十大妖帅与数位大巫捉对厮杀,或单挑,或混战,神通法宝的光芒照亮了晦暗的天地,怒吼与尖啸声震耳欲聋。 妖气与煞气疯狂对撞、湮灭,引发的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一波波扩散,将这片本就满目疮痍的大地进一步摧残,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仿佛这片天空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这场因误会而起的顶尖混战,其激烈与惨烈程度,远超之前鬼车与相柳的单打独斗,将巫妖二族那积淀了无数元会的血仇,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这方流血的苍穹之下! 妖气与煞气疯狂对撞,神通法宝的光芒照亮了晦暗的天空,怒吼声、爆炸声、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能量乱流席卷四方,将万里山河打得支离破碎! 而天坑的最中心,那决定鬼车与相柳生死的终极一击,依旧在无人阻拦的情况下,继续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 鬼车的破灭星戈愈发凝实,相柳腹中的归墟毒煞已然沸腾! 他们都看到了外围的混战,却都以为是为自己助威,更加坚定了必杀的决心! “死吧!” “湮灭吧!” 两者眼中同时闪过疯狂的光芒,积蓄到顶峰的力量,即将轰然爆发! 太一立于远处,看着这因误会而骤然升级、彻底失控的局面,看着那即将进行最后碰撞的鬼车与相柳,微微摇了摇头。 “劫气尚未弥漫,为何迷心,以至于此!” 而那巫族真仙,早已被这毁天灭地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蜷缩在太一身后,连观看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只知道,天,仿佛真的要塌下来了。 就在天坑上空,鬼车与相柳的终极杀招即将对轰,十大妖帅与数位大巫混战正酣。 太一的气息陡然拔高! 混元金仙的气息暴涨而出,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巫族的祖巫们也察觉到战场方向的异样,不约而同的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毁灭性能量即将彻底吞噬这片地域之际—— “嗡——!” 一种与战场杀伐截然不同的浩瀚道韵,蓦然间传遍了整个洪荒宇宙,压过了所有的轰鸣与爆炸! 天道再次轰鸣,但这一次,并非针对太一逆天时的震怒,也不是庆贺三清成圣时的雀跃,而是一种带着秩序重整、阴阳和合意味的庄严宣告! 无尽的祥瑞紫气自虚空垂落,金莲地涌,仙乐缥缈,一股磅礴无尽的生机涤荡洪荒,竟让那弥漫在天坑战场的煞气与妖气都为之一清! 所有正在厮杀的存在,无论是即将搏命的鬼车相柳,还是混战中的妖帅大巫,甚至远在天庭、血海、昆仑、西方等地的洪荒大能,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震,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紧接着,一道宏大、威严、带着无上权威与纯阳正气的声音,自东海紫府州的方向,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玄门都领袖,一气化鸿钧。” “吾乃鸿钧道祖钦点男仙之首,东王公!今感天道秩序,悟纯阳妙法,斩却三尸,功德圆满,证道天道圣人位业!自此,当执掌洪荒仙道秩序,梳理阴阳,教化万灵!” “吾之圣号——东华紫府少阳帝君!” 东王公,成圣了! 第二十一章 各方反应! 轰! 洪荒再次为之失声! 那即将碰撞的破灭星戈与归墟毒煞,在这突如其来的圣威冲击下,竟双双凝滞、紊乱,最终未能彻底爆发。混战的妖帅与大巫们也纷纷罢手,惊疑不定地望向东海方向。 天庭,凌霄宝殿。 帝俊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周身皇者之气剧烈波动,一拳砸在御案之上,玉盏崩碎! “东王公!他竟然……成了天道圣人!”帝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难以置信,“道祖何其不公!此等心术不正之辈,也能成就圣位?!” 伏羲面色凝重,掐指推算,沉声道:“陛下,他身怀道祖亲赐鸿蒙紫气,斩却执念,顺应天道而成圣,已是定数。如此一来,仙庭气运必然大涨,与我天庭……” 女娲黛眉微蹙,接口道:“而且他圣号之中带有‘帝君’二字,其心昭然若揭,未来必是我天庭大敌。如今东皇陛下……唉。”她未尽之语,充满了担忧。 下方众臣亦是哗然,原本因太一证道失败而低落的士气,此刻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无喜无悲,只是淡淡道:“东王公……亦是有缘之人,得老师赐下圣位,顺应天命,执掌仙道秩序,倒也算是名正言顺。”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其“正统”的认可,却也隐含居高临下的审视。 碧游宫。 通天教主撇了撇嘴,浑不在意地笑道:“哈哈,又一个成圣的!这洪荒倒是越来越热闹了。不过他那套‘秩序’,怕是约束不了我截教门下随心随性的弟子。”言语间,对自己有教无类的理念充满自信。 西方,灵山。 接引道人脸上的悲苦之色几乎要溢出来,长叹一声:“唉,东方气运何其隆也!三清之后,竟连东王公也……我西方何时方能迎来如此盛景?” 准提道人亦是捶胸顿足,眼中闪烁着精光:“师兄,东方愈强,我西方愈要奋发!东王公成圣,东方格局再生变数,或许……亦是我等的机会?”他永远能在困境中看到一丝可能的机缘。 接引准提相视一眼后,转而看向了紫霄宫的方向。 血海,冥河。 “轰!”一片血浪被狂暴的力量蒸发,冥河老祖的身影在翻涌的血海中若隐若现,发出尖锐的冷笑:“东王公?哼!不过是道祖座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侥幸得了鸿蒙紫气,也配与老祖我相提并论?圣人?待老祖我杀天杀地,以杀证道,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看他这圣人能奈我何!”嫉妒与不甘几乎化作了实质的杀意。 不周山,盘古神殿。 共工祖巫的怒吼震得神殿摇晃:“又一个狗屁圣人!天道?秩序?我巫族只信拳头,只尊父神!” 祝融祖巫周身烈焰升腾:“管他什么帝君圣人,敢来不周山撒野,照样一把火烧了!” 帝江祖巫冰冷的声音压下躁动:“圣人出世,格局已变。传令各部,加紧修炼!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秩序皆是虚妄!” 盘古神殿的血池一阵涌动! 十二祖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朝着太一气息迸发的方向奔去…… 东海,紫府州。 这里,已然成为了洪荒的焦点,祥瑞的海洋! 万千仙官、力士、仙子跪伏在地,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狂喜,望着那自闭关仙宫中缓缓升空的身影。 东王公——如今已是东华紫府少阳帝君,周身环绕着纯阳紫气与浩瀚天道功德,圣威如狱,面容威严而淡漠,眼神扫过之处,万物皆寂。 他感受着体内那无所不能、言出法随的圣人之力,心中积压已久的郁气与屈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西王母率先躬身,声音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恭贺仙首,斩却三尸,功德圆满,证道成圣,是为东华帝君!”她身后,九天玄女等核心仙官齐声高呼:“恭贺帝君!帝君圣寿无疆!” 东华帝君微微颔首,目光仿佛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了那暂时停战的巫妖战场,看到了天庭的阴沉,看到了各方的反应。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天道法旨,再次传遍洪荒: “吾既成圣,当重整乾坤,再立秩序。仙庭众生,皆有功于天道,当享气运!” “即日起,紫府州为洪荒仙道正统祖庭!万仙来朝,共尊法旨!” “轰!” 仙庭气运金柱瞬间暴涨,金光直冲斗牛,与天庭的星辰气运、巫族的煞气血云分庭抗礼! 无数仙庭部众热泪盈眶,激动得难以自已,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东海: “帝君威武!仙庭永昌!” “东华紫府,仙道祖庭!万仙来朝,共尊法旨!” “帝君圣寿无疆!” 庆祝的仙乐奏响,绚烂的仙法光芒在紫府州上空绽放,琼浆玉液如同溪流般被呈上,整个仙庭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欢腾与狂热之中! 他们坚信,在圣人的带领下,仙庭必将超越天庭与巫族,成为洪荒真正的唯一主宰! 东华帝君立于祥云之巅,享受着亿万仙灵的朝拜,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万千仙官、力士、仙子跪伏在地,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狂喜,望着那自闭关仙宫中缓缓升空的身影。 东王公——如今已是东华紫府少阳帝君,周身环绕着纯阳紫气与浩瀚天道功德,圣威如狱,面容威严而淡漠。 他感受着体内那无所不能、言出法随的圣人之力,心中积压已久的郁气与屈辱并未化为庆祝的喜悦,反而凝聚成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与执念! 他成圣的瞬间,神念便已覆盖洪荒,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那道他无比熟悉、又恨之入骨的气息——那个让他屡次受辱,甚至一度道心崩溃的源头! 那个刚刚证道失败、境界跌落的天庭之主——东皇太一! 他甚至没有多看下方跪拜的仙庭部众一眼,也未再理会西王母那带着恭贺与复杂情绪的目光。 然而,东华帝君只是冷漠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下方的山呼海啸。 他的目光如同他的纯阳仙剑一般,瞬间刺破层层空间,牢牢锁定在了洪荒西北方向,那片刚刚平息了巫妖混战的残破之地! “太一……” 第二十二章 巫妖战斗升级!圣人驾临! 东王公成圣的宏音尚未完全消散,天坑上空那被圣威短暂压制的战火,并未因太一这边的混元金仙的气息出现而停止下来,且在巫族大巫们感受到逼近的祖巫气息后,瞬间升级为席卷全场的惨烈混战! 计蒙与磐石对战; 妖帅计蒙龙首怒昂,手中风雷叉搅动漫天风云! “轰咔——!” 九天雷暴应声而落,化作千百条狰狞的紫电雷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大巫磐石! 与此同时,蚀骨销魂的九天罡风化作无形利刃,伴随着雷暴席卷而去,欲要将磐石撕碎、风干! 磐石面容沉凝如山,面对如此狂猛的攻势,他不闪不避,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 双脚猛然踏碎虚空,磅礴的大地煞气自下方万里地脉疯狂涌来,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尊高达万丈、凝如实质的玄黄磐石巨人! 巨人双臂交叉,硬撼雷龙风刃! “嘭!嘭!嘭!!” 雷龙撞在巨人臂膀上,炸开漫天电蛇,却只留下些许焦痕! 风刃切割在岩石躯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竟难以深入! 磐石巨人反手一拳,裹挟着亿万钧山岳之力,碾碎虚空,朝着计蒙当头砸下! 计蒙身形急退,风雷叉疾点,引动更多雷暴与飓风与之周旋,一时间,雷光与石屑齐飞,风暴共煞气一色! 另一边,九婴则是找上了焰刑,妖帅九婴的九颗蛇头发出婴儿啼哭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四颗头颅喷出漆黑如墨、腥臭扑鼻的玄冥真水,化作四条污秽长河,腐蚀虚空,朝着焰刑淹没而去! 另外五颗头颅则喷出焚天煮海、色泽惨绿的九幽毒火,火海与毒水交织,水火相济,威力倍增,竟演化出一片毁灭的混沌领域! 大巫焰刑狂笑一声,毫无惧色!“火来!”他手中烈焰巨刃猛然插入虚空,引动地心毒火与九天流焰! 他周身毛孔都在喷薄着炽热的煞气火焰,整个人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火焰战神! 巨刃挥舞,斩出万丈火浪,那火浪并非纯粹烈焰,其中更蕴含着破碎法则的狂暴力量! “嗤——!!!” 毒水与烈焰悍然相撞! 玄冥真水被极致的高温不断蒸发,发出滋滋异响,化作剧毒蒸汽弥漫;九幽毒火则被污秽之水层层削弱,火光黯淡。 但焰刑的火浪更加狂暴霸道,竟硬生生将毒水火海从中劈开,余势不衰地斩向九婴的蛇头! 九婴嘶鸣着,蛇头灵活闪避,喷吐更多毒火毒水反击,两者陷入惨烈的属性对攻,爆炸连绵不绝,将那片天空染成诡谲的黑绿与赤红之色! 妖帅英招人面冷峻,马身四蹄踏碎虚空,虎纹闪烁,背后鸟翼一振,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正欲冲向天坑中心的大巫沧溟身侧,手中一柄蕴含破空之力的神枪如同毒龙出洞,直刺沧溟后心! 速度之快,远超电光火石! 沧溟虽惊不乱,深蓝色的皮肤上水纹荡漾。“凝!”他低喝一声,周身浩瀚水汽瞬间冻结,化作亿万面坚逾神铁的玄冰棱镜,不仅挡住了英招的突袭,镜面更是折射出无数道蕴含极寒冻气的光束,反过来笼罩向英招! 英招身形再闪,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冻气光束,神枪舞动,化作漫天枪影,每一枪都点向一面玄冰棱镜,试图以点破面! 沧溟则操控着万里水脉之力,玄冰棱镜生生不息,时而化为怒海狂涛冲击,时而化为无形水雾侵蚀,与英招在这方寸之间,展开了极致速度与精妙水控的较量! 妖帅飞廉,鸟首鹿身,通体雪白,尾羽如孔雀开屏,却绽放出并非祥瑞,而是撕裂一切的混沌罡风! 罡风无色无形,却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薄纸般被轻易切开,朝着一位隐匿于阴影中的大巫席卷而去! 那阴影中的大巫身形模糊,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并未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罡风的缝隙中穿梭,同时双手结印,脚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化作无数条漆黑的影之触手,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缠向飞廉的四足与羽翼,触手上蕴含着禁锢元神、吞噬生机的诡异力量! 飞廉清唳一声,周身祥瑞之气暴涨,竟将那影之触手稍稍逼退,同时尾羽光华大放,更多的混沌罡风如同拥有灵性般,织成一张毁灭之网,反向笼罩向那片阴影区域。 两者一明一暗,一疾一诡,战斗虽不似其他处惊天动地,却更加凶险莫测! 妖帅呲铁已彻底显化出洪荒巨牛的本体,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低着头,那根闪烁着幽光的独角对准大巫阵营,发动了蛮横无比的冲锋! 一位擅长力量的大巫怒吼着迎上,双臂肌肉虬结,凝聚煞气巨拳,与呲铁轰然对撞! “咚——!” 如同两颗小型星辰相撞,恐怖的音波与力量涟漪直接将下方一片山脉夷为平地! 钦原身形小巧,快如流光,尾针锁定了一位大巫的眉心,那大巫挥动一面白骨盾牌格挡,盾牌与尾针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溅起刺目火花! 飞诞则躲在战场边缘,鼠首人身的身影在妖云中若隐若现,不断释放出无形的诅咒与疫病之气,削弱着大巫们的战力,一位大巫不慎吸入一丝,顿时面色发青,动作都迟缓了半分。 ………… “太一……” 东王公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圣人级别的无尽寒意,让整个紫府州的温度都骤然下降,所有仙官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欢呼声戛然而止。 “吾既成圣,当清算因果,重整秩序。” 话音未落,东华帝君一步踏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整个紫府州上方的空间都为之扭曲、折叠! 他的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贯穿东西、久久不散的纯阳紫气轨迹,以及一句冰冷的话语回荡在惊愕的仙庭部众耳边: “庆典之事,容后再说。” 他竟是连片刻的庆祝都等不及,甫一成圣,便以无上圣人之尊,直接撕裂虚空,朝着太一所在的方向,追杀而去! 圣人之速,不可表述! 几乎只是心念转动之间,东华帝君的身影,便已携带着煌煌圣威,降临在了那片刚刚经历大战、满目疮痍的天坑上空! 第二十三章 圣人出手,混沌钟护主! 东华帝君的到来,让妖帅与大巫们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即便是太一,额间也渗出了丝丝汗珠! 再看那巫族真仙,已然湮灭…… 此刻,所有的目光,都惊骇地聚焦在这位新晋的、杀气腾腾的圣人身上。 东华帝君无视了在场的所有妖帅与大巫,他那双燃烧着纯阳圣焰的眸子,穿透一切阻隔,精准地落在了下方那片废墟中,那个正欲悄然离去的、青布麻衣的身影之上。 “太一!” 圣人之音,如同天道审判,响彻寰宇。 “本帝君已证道成圣,昔日因果,今日当与你——彻底清算!” 浩瀚圣威如同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将太一周身方圆万里的空间彻底封锁、凝固! 东皇太一本欲离开,闻言,缓缓转过身来,抬头望向空中那光芒万丈、不可一世的东华帝君,脸上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是凝重?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这位“老朋友”,看着对方那急于复仇的、几乎扭曲的圣颜,只是轻轻掸了掸麻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开口: “东王公……不,东华帝君。恭喜证道。”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竟将那笼罩而来的圣威稍稍抵住,“你不会以为,成就了天道圣人,便能……稳操胜券了么?” 此言一出,天地皆寂! 所有旁观者,无论是妖帅还是大巫,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太一,面对杀气腾腾的新晋圣人,非但不惧,竟还敢出言……质疑?! 东华帝君的瞳孔,骤然收缩。 东华帝君那携带着天道圣人之威的冰冷目光,与太一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神在虚空中碰撞。 那一刹那,东华帝君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迟疑。 太一过往的威名与那逆天证道的气魄,如同阴影般掠过他刚刚稳固的圣心。 太一,真的会因境界跌落而任人宰割吗? 但这丝迟疑仅仅存在了一瞬,便被更强烈的屈辱感与如今身为圣人的绝对自信所淹没。 他暗中运转圣人之力,一道无形无质、却足以洞察万物本质的神念扫过太一。 混元金仙初期! 气息甚至还有些虚浮不稳,必然是证道失败反噬未愈! 确认了这一点,东华帝君心中大定,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冰冷杀意。 “冥顽不灵,便让本帝君送你一程,也让你知晓,圣人与蝼蚁的差距!” 他并未动用任何神通法宝,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朝着太一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云淡风轻,却引动了天道规则!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纯阳净化意味的圣道指芒瞬间撕裂虚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太一面前! 指芒所过之处,法则退避,万物归墟,这是蕴含着圣人权柄的随手一击,其威力却远超寻常大罗金仙的全力爆发! 指芒未至,那恐怖的圣道威压已然让太一周身的空间彻底凝固,让他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连移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混元金仙与天道圣人之间的鸿沟,在此刻显露无疑! 太一瞳孔微缩,体内残存的混元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冲破这圣威禁锢,但差距实在太大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古老、苍茫、仿佛自混沌开辟之初响起的钟鸣,毫无征兆地自太一体内传出! 混沌钟! 这尊先天至宝,感受到了主人遭遇致命威胁,竟自发护主! 一口玄黄色、布满混沌道纹的古钟虚影自太一头顶浮现,钟声荡开,一股镇压鸿蒙、定鼎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弥漫开来,堪堪在那圣道指芒击中太一的前一瞬,形成了一道薄而坚韧的混沌光幕! “嗡——!!!” 指芒狠狠撞击在混沌钟形成的光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剧烈摩擦与湮灭!混沌光幕剧烈震颤,涟漪狂涌,其上道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但终究是勉强抵挡住了这圣人随手一击! 光幕之后,太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头顶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方才那一刻,他几乎将残存的法力催发到了极致,才勉强配合混沌钟挡住了这一击。混元金仙与天道圣人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绝非依靠意志和法宝就能轻易弥补。 东华帝君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贪婪与轻蔑。 “不愧是先天至宝,果然神异非凡!竟能自主护主,挡住本帝君随手一击。”他负手而立,圣威愈发炽盛,看着太一那勉力支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可惜,明珠暗投,跟错了主人。”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悬浮在太一头顶、光芒略显黯淡的混沌钟虚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 “待本帝君今日将你形神俱灭,这混沌钟,合该易主!正好用来镇压我仙庭气运,彰显天道正统!” 话音落下,东华帝君不再留手。他并指如剑,周身纯阳圣力如同汪洋般沸腾,引动方圆百万里的天道之力汇聚! 一柄完全由圣人法力与纯阳道则凝聚的纯阳圣剑在他指尖成型,剑身燃烧着煌煌圣焰,散发着裁决万物、净化一切的恐怖气息! 这一击,远非方才的随手一指可比!乃是蕴含了他圣人道果的认真攻击! “湮灭吧,太一!” 东华帝君冷喝一声,指尖的纯阳圣剑骤然射出! 剑光过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层层破碎,露出后面幽暗的混沌,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剑之下凝滞! 剑锋直指太一眉心,誓要将其肉身、元神、真灵,连同其存在的一切痕迹,彻底从洪荒中抹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避无可避的圣人杀剑,太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试图闪避,而是将体内所有残存的混元法力,不顾一切地疯狂注入头顶的混沌钟内! “咚——!咚——!咚——!” 第二十四章 燃本源!战圣人! 混沌钟发出前所未有的急促悲鸣,钟声一声响过一声,玄黄色的混沌气流如同怒龙般狂涌而出,在太一身前构筑起一层又一层厚重的混沌壁垒!这是他目前状态下,所能做到的极致防御! 下一刻,纯阳圣剑,悍然斩落! 璀璨到极致的圣光与深沉古老的混沌之气,轰然碰撞! “咚——!!!” 混沌钟再次发出震彻寰宇的悲鸣,那层层叠叠的混沌壁垒在纯阳圣剑的斩击下剧烈震颤、扭曲,最终轰然破碎! 狂暴的圣力冲击如同决堤洪流,狠狠撞在钟体本体之上! “噗——!” 太一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灼热的金色血液,血液中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太阳真火!他身形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蛛网般的裂痕,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了极致。 混沌钟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哀鸣着缩回他体内。 他体内的法力,已然被彻底抽空! 东华帝君悬浮于空,身上衣袍猎猎作响,纯阳紫气环绕,宛如执掌天道的真神。 他俯瞰着下方强弩之末的太一,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讪笑与快意。 “啧啧,真是狼狈啊,太一。”他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昔日的东皇,何等威风?视圣人如无物,欲以力证道?如今看来,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缓缓抬起手,更加恐怖的圣人法力开始汇聚,天地间的纯阳法则如同朝拜君王般向他掌心凝聚,化作一团不断压缩、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纯阳寂灭神雷! “这一击,便彻底了结你。”东华帝君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太一形神俱灭的场景,“待收拾了你,本帝君便去亲自前去不周山一趟,将那十二个不识天数的蛮子一并送上路!自此,洪荒一统,唯我仙庭独尊!吾之圣道,亦将借此圆满!” 他肆无忌惮地宣告着自己的野心,仿佛太一的败亡,巫族的覆灭,都已是注定之事,是他登顶洪荒、明悟道心的踏脚石! 然而,面对这绝杀宣言,下方气息萎靡的太一,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原本因法力耗尽而略显黯淡的眸子,此刻却燃起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那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骄傲! “东华……”太一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你想杀我……还想一统洪荒?”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气的、讥讽的弧度。 “便是死,本皇……也要崩碎你这天道圣人的几颗圣牙!” 话音未落,太一眼中狠色一闪,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蕴含着浓郁太阳法则本源的精血喷出,并非攻向敌人,而是如同有灵性般,尽数融入了他的眉心!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焚尽诸天万界的极致高温,猛地从太一残破的躯体内爆发出来! “嗡——!” 他周身亮起了无比璀璨、无比纯粹的太阳神光! 这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的生命核心,源自他作为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圣的——太阳本源! 他在燃烧自己的太阳本源! 以混元金仙之躯,强行点燃最根本的生命之源,换取刹那的、超越极限的力量! 金色的火焰自他七窍、毛孔中喷薄而出,那不是寻常的太阳真火,而是蕴含着太一生命烙印、大道法则的本源圣焰! 他的气息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攀升,瞬间冲破了混元金仙初期的桎梏,甚至隐隐触及到了更高的层次! 混元大罗金仙的壁障并不是那么轻易打破的,冲击到混元金仙巅峰,便已是极致! 但那攀升的代价,是他生命的急速流逝,是他存在的根基在熊熊燃烧! 一头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富有光泽的皮肤开始失去神采,出现细微的裂痕。 但他挺直的脊梁,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笔直!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死死锁定空中的东华帝君,充满了不屈的战意与冰冷的杀机! “东华!来接本皇……最后一击!” 太一咆哮,声震九霄!他双手艰难地抬起,那燃烧着本源圣焰的双手之间,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核心正在形成,周围环绕着崩溃的法则与焚灭的星辰异象! 这是他燃尽一切,凝聚所有太阳本源、混元金仙的道韵以及不屈意志的——太阳寂灭·混元劫! 东华帝君脸上的讪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一丝……惊悸! 他从那团正在成型的毁灭核心中,感受到了足以威胁到他圣人法体的恐怖力量! 那是太一以生命为代价,发出的最终咆哮! “疯子!”东华帝君低骂一声,再不敢有丝毫怠慢,将掌中凝聚的纯阳寂灭神雷催发到极致,圣人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一场由圣人杀机引动,以一方燃烧生命为代价的、最终的对决,轰然爆发! 太一燃烧太阳本源所化的 “太阳寂灭·混元劫” ,与东华帝君倾力催动的攻击 ,如同两颗来自不同宇宙的毁灭核心,在破碎的苍穹下,悍然对撞! 顿时几近无声! 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瞬间就被那碰撞中心极致的光和热所吞噬、湮灭。 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白,以及紧随其后,吞噬一切光线的黑,交替闪耀,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景象重演! 恐怖的能量风暴呈球形向外急剧膨胀,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化为虚无,回归最本源的混沌之气! 下方本就巨大的天坑被再次蛮横地抹去、加深,形成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深渊! 远处观战的妖帅与大巫们,即便早已退出万里之遥,仍被那逸散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修为稍弱者更是口喷鲜血,面露骇然! 这是混元金仙燃尽一切的最终绝唱,与天道圣人含怒全力的正面碰撞! 光芒与黑暗持续了仿佛万年,又仿佛仅仅一瞬。 当那毁灭的光晕终于开始消散,显露出碰撞中心的景象时,所有旁观者都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高空之上,东华帝君依旧悬浮,表现着颓萎的姿势。 第二十五章 太一重伤,祖巫救场! 但他周身那煌煌不可一世的纯阳圣光已然黯淡大半,圣袍多处破碎,露出下面微微焦黑的肌肤。 他脸色煞白,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扭曲着,写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噗——!” 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大口泛着浓郁紫金色光泽的圣血不受控制地咳了出来! 圣血洒落虚空,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圣道法则,灼烧得空间滋滋作响。他身上的圣人气息如同潮水般衰退,变得极其不稳定,显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一位新晋的天道圣人,竟被一个境界跌落的混元金仙,拼死一击,打得圣体受损,咳血重伤! 而另一边,太一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如同陨落的星辰,正从那爆炸的中心,朝着下方那无底的深渊,自由落体般坠落。 他周身燃烧的本源圣焰已然彻底熄灭,那头灰白的长发失去了所有光泽,皮肤干枯皲裂,如同烧焦的枯木。 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感知不到任何生命波动,只有眉心处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太阳印记,还固执地散发着最后一丝余温。 混沌钟的虚影在他周身若隐若现,发出微弱的悲鸣,试图护住他残破的躯壳,却显得那么无力。 败了。 东皇太一,终究还是败了。在境界的绝对差距下,即便他燃尽本源,拼上一切,也未能逆天改命,重创圣人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但他的败,却让一位圣人咳血! 让整个洪荒都看到了,圣人也并非真正的不死不灭,无所不能! 东华帝君死死地盯着太一坠落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暴怒、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他本想立刻冲下去,将太一彻底挫骨扬灰,夺走混沌钟。 但体内那翻江倒海般的伤势与紊乱的圣道法则,让他不得不先稳住自身。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虚弱与狰狞,传遍四方:“太一逆天而行,已伏诛!混沌钟,合该为本帝君所有!” 然而,他的宣言并未引起多少回应。无论是妖帅还是大巫,都沉默地看着太一坠落的方向,心情复杂。 那位曾经睥睨洪荒的东皇,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落幕。 就在太一的身体即将坠入那无尽深渊,被混乱的混沌气流吞噬之际—— 异变再生!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造化清气,如同跨越了时空,无声无息地卷住太一坠落的身躯,将其轻轻托住。 同时,一道璀璨的星辰接引之光自三十三重天方向射来,笼罩住太一,便要将其带走! 是女娲与帝俊出手了! “哼!想救人?留下混沌钟!”东华帝君怒喝,强提圣力,便要阻拦。 但就在这时,一股蛮横霸道的都天神煞之气冲天而起,锁定东华帝君,一拳轰了过来! 巫族,绝不会让身为天道圣人的东华帝君在重伤状态下,还能在自己的地盘上肆意妄为! 同时,虚空深处,似乎也有几道若有若无的圣念扫过,带着审视与权衡。 东华帝君动作一滞,脸色更加难看。 他如今有重伤在身,若同时面对天庭、巫族,乃至其他可能暗中觊觎的圣人,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甚至可能动摇他刚刚稳固的圣基。 就在这瞬息间的权衡与对峙中,那道星辰接引之光已然裹挟着太一残破的身躯,消失在了天际。 东华帝君望着空空如也的深渊上方,捂着依旧剧痛的胸口,感受着体内滞涩的圣力,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震得虚空颤抖! 他赢了,却赢得如此狼狈! 太一虽败,其最后绽放的光芒,却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了这位新晋圣人的心中,也震撼了整个洪荒。 此战,没有真正的赢家。 唯有那口隐匿虚空的混沌钟,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仿佛带着无尽眷恋与悲伤的轻鸣,随之隐去。 东华帝君眼见星辰接引之光卷走太一,心中杀意与贪念炽盛到极点,竟不顾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圣伤,强提一口纯阳圣气,便要撕裂虚空追去! 太一必须死,混沌钟必须夺回!否则他今日圣颜何存?! 然而,他身形刚动,一只仿佛囊括了整片洪荒大地、蕴含着开天辟地伟力的巨拳,便毫无花巧地横亘在他前方! 拳头未至,那纯粹到极致的“力之法则”已然压得虚空凝固,让东华帝君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周山壁!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盘古真身! 十二祖巫竟在此时联手,凝聚出盘古真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漠然的目光俯瞰着东华帝君,带着源自血脉的、对所谓“天道圣人”的不屑。 “东王八!刚成圣就迫不及待来找揍吗?”共工祖巫那粗豪嘲讽的声音自盘古真身体内传出,如同滚滚雷霆。 “滚回你的紫府州舔伤口吧!此路不通!”祝融祖巫的烈焰咆哮随之响起。 “东王八”这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刺穿了东华帝君因成圣而勉强维持的尊严外壳! 他本就因太一之事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当众揭短羞辱,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 “尔等蛮子,安敢辱圣?!给本帝君死来!”东华帝君彻底暴怒,也顾不得伤势,纯阳圣力疯狂涌出,化作亿万道净化一切的纯阳仙剑,如同狂风暴雨般斩向盘古真身! 盘古真身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简简单单一拳捣出! 拳锋所过,万法崩灭,那亿万纯阳仙剑如同纸糊般纷纷碎裂、湮灭! 恐怖的力之法则余波更是震得东华帝君气血翻腾,刚刚压制下去的伤势险些再次爆发! 轰轰轰! 圣人与盘古真身在这片破碎的苍穹下悍然对轰数记! 每一次碰撞都让此方天地震颤! 东华帝君毕竟重伤在身,圣力运转滞涩,而盘古真身汇聚十二祖巫之力,虽无圣人道果,力量却浩荡无边。 几回合下来,东华帝君非但没能突破阻拦,反而被震得圣体隐隐作痛,伤势又有加重趋势! 他心中又惊又怒,知晓今日状态,绝难打败十二祖巫组成的盘古真身,甚至久战之下,自己还可能陨落于此。 第二十六章 救场 “可恶!”东华帝君暗骂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他佯装全力爆发,凝聚出一道璀璨的纯阳圣印砸向盘古真面门,在盘古真身挥拳格挡的刹那,他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细微的紫气,如同游鱼般从拳势的缝隙中溜了出去! “蛮子们,本帝君改日再与尔等算账!” 留下一句狠话,东华帝君不顾身后盘古真身发出的愤怒咆哮,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循着女娲和太一残留的气息,疯狂追去! 他决不能让太一被带回天庭! ………… 而此时,星空之下,女娲正以造化清气小心护持着太一几乎彻底破碎、生机微弱的躯体,朝着三十三重天疾驰。 太一面如白纸,双目紧闭,气息若有若无,已然完全失去了意识,若非其混元道果与太阳本源根基无比雄厚,加之混沌钟一缕灵光护住心脉,恐怕早已在坠落途中便已彻底陨落,魂归混沌了。 帝俊紧随其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不断回头,感受到那股如芒在背、迅速逼近的恐怖圣威! “他追来了!”帝俊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眼看东华帝君的身影已然在天际尽头出现,那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来,锁定了几人! “女娲道友!”帝俊猛地停下身形,转身面对追兵,声音斩钉截铁,“带二弟先走!回天庭,开启周天星斗大阵!” 话音未落,帝俊周身皇者之气轰然爆发,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了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哗啦啦——” 如同星辰画卷展开,河图洛书悬浮于帝俊头顶,无数星辰轨迹、山川地理、阴阳五行之象在其中演化、生灭! 浩瀚的星辰之力与皇道气运交织,化作一片迷蒙万象、隔绝天机的星空领域,瞬间扩散开来,横亘在女娲、太一与东华帝君之间! 这并非攻击,而是帝俊以自身天帝位格与河图洛书之力,布下的最强阻隔屏障! 他要为女娲和太一争取最后的逃生时间! “帝俊!你敢阻我?”东华帝君的怒吼自星空领域外传来,蕴含着被蝼蚁挑衅的暴怒。 一道纯阳圣光如同天刀般狠狠斩在星空领域之上,引得领域剧烈震荡,星辰幻灭! 帝俊身躯微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坚定,双手不断打出法诀,全力维持着河图洛书的运转,将自身与天庭气运紧密相连,死死挡住东华帝君的去路! “快走!”帝俊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吼道。 女娲看了一眼帝俊决绝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怀中生机如同风中残烛的太一,银牙一咬,造化神光包裹住两人,速度再增三分,化作一道流光,拼命冲向那象征着最后希望的三十三重天! 星域之外,东华帝君的攻击愈发狂暴,整个星空领域摇摇欲坠。 帝俊独自面对盛怒的圣人,为兄弟,为天庭,为洪荒未来,撑起了这道屏障。 这场亡命追逐,尚未结束! 帝俊倾尽全力布下的星空屏障,在东华帝君含怒一击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 反噬之力让帝俊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皇袍之上已沾染了点点血迹。 但他眼神依旧决绝,没有丝毫退缩!河图洛书光华再起,星辰轨迹疯狂流转,试图再次构筑防线! “冥顽不灵!给本帝君——滚!” 东华帝君彻底失去了耐心,一声蕴含圣人威压的怒斥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无形的声浪裹挟着圣道法则,狠狠撞在尚未成型的第二道屏障上! “咔嚓!” 屏障应声而碎!声浪余势不减,直接轰入帝俊体内! “噗——!” 帝俊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他感觉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周身经脉剧痛,皇者之气涣散,连悬浮空中都变得勉强,身形摇摇欲坠。 河图洛书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哀鸣着缩回他体内。 此刻的帝俊,已是油尽灯枯,再无抵抗之力。 东华帝君面容冰冷,杀意丝毫不减。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足以彻底湮灭天帝位格与神魂的纯阳圣光在他指尖汇聚,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帝俊头顶! “与本帝君作对,便与你那兄弟,一同湮灭吧!” 圣光煌煌,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帝俊看着那致命的圣光,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他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常曦与羲和温柔的笑颜,闪过她们腹中那尚未出世、却已能感知到的微弱生命波动…… “常曦……羲和……还有……我未出世的孩儿们……”帝俊在心中默念,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歉意,“对不起了……朕……以后不能再保护天庭,保护你们……” 他已然接受了陨落的命运。 然而,预想中形神俱灭的痛苦并未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源自大地肺腑的砰然巨响! 轰——!!! 整个洪荒大地,在这一刻剧烈地震荡了一下!并非局部,而是整个洪荒大陆,四海八荒,万千山岳,无尽河流,都为之震颤!一股厚重无比、承载万物、源自洪荒本源的地脉之力,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悍然介入这片天空! 帝俊猛地睁开双眼! 只见一道散发着土黄色混沌气息的宝光,如同最坚固的屏障,挡在了他与那纯阳圣光之间! 那宝光之中,隐约可见山川地理、社稷万民之虚影流转,正是那先天灵宝——地书! 而在地书之下,两道身影赫然显现! 一人面色疾苦,手持拂尘,周身气息与大地相连,正是镇元子! 此刻他须发皆张,显然催动地书抵御圣人一击,对他而言亦是极大的负担。 另一人,则是面露焦急与决然的红云老祖! “东华帝君!您如今贵为天道圣人!上天有好生之德,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镇元子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地书光华大放,硬生生将那道纯阳圣光抵住、消弭! “镇元子!红云!你们两个也要与本帝君为敌?”东华帝君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两个散修竟敢与自己这个天道圣人为敌!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第二十七章 劝诫无用!一意孤行!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压抑。 一只巨大无比、冷漠无情、倒映着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眼睛,毫无征兆地在苍穹之巅睁开! 天道之眼! 它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下方,最终,牢牢锁定在了东华帝君身上! 那目光中,带着清晰的警告与怒意! 圣人在洪荒大肆破坏,引动地书震荡洪荒根基,已然触及了天道的底线! 东华帝君被天道之眼凝视,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本能的寒意升起,圣心都为之一颤! 他方才含怒追击,确实有些忘乎所以,忽略了圣人亦需遵循某些基本的天地规则,不可肆意妄为,尤其是不可动摇洪荒根本。 但他对混沌钟的贪婪,对太一的杀意,以及对被阻拦的暴怒,瞬间压过了对天道警告的忌惮! “天道亦要阻我?!”东华帝君状若疯狂,竟对着天道之眼咆哮,“此乃吾之因果,今日必了!” 他竟不顾天道警告,周身圣力再次鼓荡,准备强行突破地书防御,势要斩杀帝俊,追击太一! 就在这千钧一发,圣人与天道意志即将产生更激烈冲突的刹那—— “唉……” 一声仿佛源自万古之前,带着无尽沧桑与绝对淡漠的叹息,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瞬间抚平了所有躁动的能量与杀意。 一道模糊不清,仿佛与万道同源、与天道合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天道之眼下方,出现在了东华帝君、镇元子、红云与帝俊之间。 朴素道袍,淡漠眼神,周身流淌着超越一切的道韵。 鸿钧道祖,亲临! 他先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天空的天道之眼,那天道之眼竟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缓缓闭合,消散于无形。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状若疯狂、圣力激荡的东华帝君身上。 “东华。” 仅仅两个字,平淡无波,却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带着无可抗拒的伟力,瞬间将东华帝君周身沸腾的圣力彻底镇压下去! 东华帝君身躯剧震,脸上疯狂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造物主般的敬畏与惶恐,连忙躬身:“老……老师。” 鸿钧道祖的目光扫过重伤的帝俊,扫过严阵以待的镇元子与红云,最后,再次落回东华帝君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圣人,当体天心,顺天道。如此肆意妄为,动摇洪荒根基,尔……可知罪?” 东华帝君见到鸿钧,即便自己已然成圣,他的态度依旧恭敬。“请老师,明示……” 鸿钧道祖的目光平静无波,看着面露不甘的东华帝君,缓缓开口,声音仿佛直接阐述天地至理: “地书乃洪荒大地胎膜所化,承载地脉,维系洪荒稳固。尔等争斗,引动地书震荡,已然动摇天地根基,业力滋生,于你圣道有损,于天道运行不利。此中利害,你当自知。” 东华帝君闻言,心神一凛。他成圣不久,对圣人权柄与限制体会尚浅,此刻经道祖点醒,才恍然察觉自己方才的举动确实过于孟浪,引动地书反噬,无形中已沾染了不小的业力,甚至可能影响他刚刚稳固的圣位。 他连忙收敛了周身激荡的圣力,脸上那疯狂与暴戾之色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谦卑恭敬的姿态,对着鸿钧深深一揖: “老师教诲的是,弟子知错。一时被因果蒙蔽心智,险些酿成大祸,多谢老师点醒。” 鸿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开始缓缓变淡,仿佛要融入天道之中。 然而,就在鸿钧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瞬,东华帝君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执拗,急声问道: “老师!那太一……弟子今日必杀之,以雪前耻,以全因果!老师……是否会阻拦弟子?”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与决绝。 鸿钧即将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顿,那淡漠的目光落在东华帝君脸上,仿佛看透了他所有的算计与执念,最终,只留下两个仿佛带着无尽叹息的字眼,回荡在虚空: “痴儿……” “由你。” 话音落下,鸿钧道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得到了道祖这近乎默许的回应,东华帝君心中大定,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猛地直起身,脸上重新浮现出冰冷的杀意与绝对的自信。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气息萎靡、勉强支撑的帝俊,又扫过严阵以待的镇元子与红云,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哼!” 一声冷哼,东华帝君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纯阳流光,无视了帝俊等人,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撕裂虚空,朝着女娲带着太一逃离的方向,再次疾追而去! 圣人神念牢牢锁定前方那微弱的气息,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东华!!!” 帝俊目眦欲裂,发出不甘的怒吼,强提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法力,想要再次阻拦。 但他刚一动念,便觉五脏六腑如同刀绞,经脉刺痛欲裂,一口鲜血再次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 他身形晃动,连站稳都变得困难,更别提催动河图洛书了。 重伤之躯,法力运行已然彻底滞涩!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懑与无力感。 “妖皇陛下,保重自身要紧!”镇元子收回地书,来到帝俊身边,语气沉重地劝道。 红云老祖也叹息一声,看着东华帝君离去的方向,摇头道:“妖皇陛下,事已至此,强行阻拦已是徒劳。东皇陛下他……福缘深厚,气运滔天,屡次遭遇大难都能逢凶化吉。此番……想必也定能遇难成祥,我等且放宽心,静待天时吧。” 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面对一位铁了心要灭口的天道圣人追杀,所谓的“气运”、“逢凶化吉”,是何等的渺茫。 帝俊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望着那空空如也的苍穹,感受着体内难以凝聚的法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担忧,几乎要将他吞噬。 二弟……你究竟能否……逃过此劫? 星空寂寥,唯有逃亡与追杀,仍在继续。 而重伤的天帝,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那虚无缥缈的气运,以及……太一自身那深不可测的命数之上。 第一章 重生! 意识,自无边的黑暗与破碎中一点点重新凝聚。 仿佛沉沦了亿万年,又仿佛只是在某一个瞬间! 东皇太一艰难“睁开”了眼,却感受不到肉身的舒展,也无法用双眸观察。 此刻,他只是一缕游离在不可知之境的残存神魂罢了。 最后刻骨铭心的记忆,便是那巫妖终战的惨烈,是不周山倾倒的轰鸣,是混沌钟爆发的悲鸣,是自身元神在祖巫们决死的自爆中寸寸碎裂的极致痛楚…… “吾……陨落了吗?” 心中念头刚起,无数混乱驳杂、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便汹涌而来,冲刷着他的意识。 眼前…… 他“看”到洪荒破碎,天地倾覆,万物归墟,连星辰都熄灭了光芒。 他“看”到新的纪元在废墟上建立,仙神隐退,人道兴起,王朝更迭,一种名为“科技”的奇技淫巧在大行其道。 他“看”到那位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的道祖鸿钧,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轮回生灭,其身影愈发伟岸,与整个洪荒天地的本源紧密结合,不分彼此。 一幕幕,一场场,如同浮光掠影,却又真实不虚。 “这就是……无量量劫吗?吾之神魂,竟在万劫轮回中未曾被彻底泯灭?” 心绪震惊之余,太一迅速冷静了下来。 到底是曾屹立于洪荒之巅的皇者,心志坚毅远超寻常。他不再抗拒这些碎片的涌入,反而主动去感知,去解析…… 渐渐地,他发现了其中的规律,窥见了那隐藏在无量量劫轮回背后的,冰冷而又残酷的真相。 龙汉初劫,道魔之争,龙凤麒麟三族近乎族灭,洪荒西方地脉尽毁……最终受益者只有他! 是那位收拾残局,传道众生的道祖鸿钧! 巫妖大劫,东皇太一与兄长帝俊建立的无上妖族天庭崩塌,十二祖巫尽数陨落,不周山倒,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鸿钧下令座下童子昊天入主天庭,秩序得以重塑。 封神大劫,玄门内讧,通天教主截教道统近乎断绝,万仙来朝盛景烟消云散…… 西方教趁机崛起,瓜分气运,而鸿钧的权威更甚,逼得圣人们强制服下陨圣丹。 西游量劫,佛法东传,使得天道秩序彻底固化,万物兴衰,尽皆在天道算计之内。除道祖鸿钧外,再无真正的超脱与变数! 一次又一次的量劫,像是一场场精心策划的收割,将一切可能威胁到“秩序”的存在清除,将所有的气运与权柄,不断收拢。 最终,他“看”到了那最核心、最令他神魂战栗的景象—— 鸿钧道祖,于紫霄宫中,身形缓缓与天道相合,进而那幽冥轮回之所代表的地道,那红尘万象、众生意志汇聚的人道,皆发出不甘的哀鸣,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吞噬、融合! 三道归一! 鸿钧不再是天道代言人,他即是天道,是地道,是人道! 他跨过了那一步! 超越了天道圣人的范畴,成就了前所未有、掌控一切的——大道圣人! 彻底清除了父神留下的一切痕迹! 见此,太一也终是明白了。 这一整个洪荒,都成为了道祖鸿钧锤炼自身大道的资粮与熔炉!所谓的量劫,不过是他清除杂质、让熔炉燃烧更旺的催化剂! “原来……如此……” 一股混杂着无边的愤怒、彻骨的冰寒以及一丝解脱明悟的情绪,在太一残余的神魂之中激荡。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抗争,所有的辉煌与落寞,到头来都只是一场被道祖鸿钧设定好的戏码! 他与兄长帝俊,与亿万妖族儿郎,乃至与那称之为宿敌的十二祖巫,都只不过是这戏台上的提线木偶! 恨吗? 自然恨!恨意滔天! 但历经万劫洗礼的太一,道心早已被磨砺得如同混沌钟一般,万劫不磨。极致的恨意之后,是极致的冷静。 “鸿钧未来成就大道圣人,自己与他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十死无生。” “但,吾重归化生之前,携万古记忆,洞悉汝之全盘谋划,这便是吾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优势!” “鸿钧,你视万物为棋子,欲以永恒秩序掌控洪荒。这一世,吾东皇太一,便要做你这盘棋局上,最大的……变数!” 意识在咆哮,神魂被拉扯,在无尽的时空乱流中锁定了一个方向——就是那一切开始之前,鸿蒙未判,混沌未开的时代! 他需要力量,需要根基! 而还有什么,比回到太阳星,回到那个他诞生的地方,更早地执掌那与他伴生的无上至宝——混沌钟,更好的起点呢? “回归!” 凝聚了万劫意志的神魂,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坚定无比的流光,撕裂了层层叠叠的时空壁垒,向着那记忆最初的源头,逆流而上! 周围是呼啸的混沌气流,地水火风肆意奔涌,偶尔有庞大无比的混沌魔神残骸漂浮而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但太一的神魂穿梭其间,如鱼得水。 如今,他对混沌的了解程度,远超任何一位先天神魔。 不知过了多久,太一的眼前出现了一丝星星点点微光。 那些光芒初时极小,随即迅速放大,温暖、灼热。 最大的一颗光点,带着与他自身同源的气息,吸引着他。 太阳星! 而且是尚未完全孕育成型的太阳星! 也就在他神魂触及太阳星外围那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的那一刻—— “咚!!!” 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本源深处的钟鸣,缄默却又震撼的与太一的灵魂产生共鸣! 太阳星核心深处,那一道混沌气流缭绕的玄黄色小钟虚影,轻轻震颤,似乎在欢呼,在雀跃,迎接它真正主人的归来! 混沌钟! 即便它如今尚未完全显化,可它与太一之间那先天而存的联系,在诞生之初就自然连接在一起! 太一的神魂没有丝毫犹豫地投入了太阳星的核心,投入了那混沌钟的虚影之中,开始了极为漫长的沉睡与融合。 这一世,他要做的不仅仅是那个只知为妖族天庭而战的东皇。 如今历经过无量量劫洗礼的他,是知晓一切终局的复仇者,也是意图颠覆鸿钧整个棋局的……执棋手! 第二章 定道混元 太阳星表面的炽热之火依旧在混沌中静静燃烧,内里孕育着它的神圣。无人知晓,一颗洞悉了万古阴谋,誓要掀翻这洪荒棋局的灵魂,已悄然归来。 混沌钟的虚影在核心深处微微闪烁,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 混沌。 无垠的黑暗,是这里永恒的底色。并非虚空,而是充斥着暴虐的混沌气流,以及尚未分化、纠缠不休的地水火风元素。寻常大罗金仙于此,顷刻间便会被同化、湮灭。 但此刻,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与混乱中,正上演着开天辟地以来最伟大、最震撼的奇迹。 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巨人,手持一柄同样横贯混沌的巨斧,正在挥砍! 每一斧落下,都伴随着撕裂鸿蒙的巨响,都有无尽的混沌被劈开,清浊分离,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太一的神魂,依附于混沌钟的雏形之上,以一种超越物质与时空的视角,“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父神盘古力之法则的极致体现,看到了大道从无到有的诞生过程。这并非他第一次“看”到,在万劫轮回中,他目睹过无数次开天景象。但每一次,都有新的感悟。 前世,他观摩开天,领悟的是霸道,是力量,是镇压一切的皇者威严。 故而,他以往的道,刚猛无俦,却也失之柔韧,最终也在连绵不绝的劫数与算计下,轰然折断。 但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单纯的力量。 他看到了盘古在挥斧时,那眼神中并非只有决绝与霸道,更有一丝对于“新生”的期待,以及对“演化”的包容。 他开辟天地,并非为了掌控,而是为了给予一种“可能”。 一种演化万物,造就新生的可能! 那分开的清浊二气,并非僵死对立,而是在一种玄妙的道韵下,开始自发地旋转、交融,衍生出更多、更复杂的法则脉络。阴阳、五行、时空、因果……如同种子,被播撒在这片新生的土壤中。 “开辟,并非终结,而是起始。” “力量,并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塑造‘演化’的基石。” “盘古父神……您的道,原来并非只有单一的‘力’,还是‘始’?”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太一的神魂中滋生、疯长…… 他回想起鸿钧的道。紫霄宫中讲三千大道,条条皆可证混元,但最终,却以斩三尸、功德成圣为主线,无形中为所有修行者套上了枷锁。 在其天道秩序下,更是力求将万物纳入一个稳定、可控的框架内,排斥一切“变数”。 与这开天辟地时蕴含的“无限可能”之精神,背道而驰! “吾悟了……”太一的神魂发出明悟的波动,“鸿钧之道,是‘定’,是‘序’,是掌控万物,归于永恒沉寂之道。而盘古父神遗留的真意,是‘变’,是‘演’,是赋予万物无限未来之道!” “吾前世之道,虽强,却仍在鸿钧‘力’之框架内。欲破局,需走出一条截然不同之路!” “不修他的三尸法,不争他那注定是陷阱的鸿蒙紫气。吾之道,当效仿开天之初意,纳万法归一,包容变化,执掌‘演化’之枢机!此道,可成!” 轰隆! 仿佛感应到他这逆天而起的道念,外界的开天景象到了最激烈的时刻。天地即将彻底成型,盘古大神顶天立地,力竭而亡。 而太一所在的核心,那太阳星的雏形,也在这开天辟地的宏大能量潮汐中,加速凝聚、成型! 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本源,混合着开天之初最精纯的先天灵气,乃至一丝微不可察的盘古左眼所化的神圣道韵,疯狂地涌入混沌钟的虚影,涌入太一的神魂。 他的神魂在重塑,不再是残魂,而是凝聚了万劫不磨意志、烙印了混元无极道念的先天神圣本源! 混沌钟的虚影在凝实,那玄黄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钟体上开始自然浮现出日月星辰、地水火风、洪荒万族的朦胧图案,更有无尽的混沌气流环绕其上。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外界,洪荒天地彻底稳定,万物开始滋生,先天神魔陆续孕育、化形。 而在太阳星的核心,一场关乎未来洪荒命运的蜕变,正悄然进行。 太一没有急于化形,他沉浸在深度的悟道与融合中。 他以万劫记忆为数据库,以开天感悟为指导思想,以混沌钟和太阳星本源为材料,重新构筑自己的大道根基。 他梳理着龙汉初劫的每一个细节,分析着魔祖罗睺诛仙剑阵的奥秘,推演着鸿钧斩三尸之法的漏洞与缺陷…… 他回忆着巫妖大战时的每一次交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运转原理,周天星斗大阵的优劣以及可优化之处…… 他审视着封神、西游中每一位关键人物的性格、选择与命运轨迹…… 所有的知识、经验、教训,都成为了他成就“混元”之路的养料。 如此,不知过了多少元会。 这一日,太阳星核心的火焰骤然向内收缩,所有的光芒与能量都凝聚到了一点。 下一刻! “咚!!!” 一声恢弘浩大、仿佛自开天之初响起的钟声,自太阳星传出,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天地! 钟声过处,暴虐的混沌气流为之平息,翻腾的地水火风为之凝固,无数正在孕育或刚刚化形的先天神魔,皆心生感应,不约而同地望向太阳星的方向,面露惊容。 钟声袅袅散去。 太阳星依旧光芒万丈,但在其核心,那无尽的太阳真火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他身穿暗金皇袍,其上绣有周天星辰、大日金乌图案,面容俊朗无双,眸若星辰,深邃得仿佛蕴藏着万古轮回。其周身气息混元一体,古朴苍茫,既不霸道凌人,也不晦涩隐逸,而是给人一种包罗万象、演化无穷的莫测之感。 在他头顶,一口玄黄色的小钟静静悬浮,垂下亿万缕混沌之气,将他护在其中。 东皇太一,以混元之道基,化生归来! 他微微抬手,感受着体内远比前世同期更精纯、更磅礴、也更具有“活性”的法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力量已备,记忆已苏。鸿钧,你的剧本,该改写了。” “而现在,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找……吾之兄长!” 他的目光,投向了太阳星的另一处核心。那里,另一股与他同源而出,却稍显微弱与迷茫的神念,正在缓缓苏醒。 帝俊! 第三章 帝俊 钟声余韵尚存洪荒,太阳星上,双日同辉之象隐约浮现。 新的东皇太一已然归位,而他重临世间的第一步,便是找回他唯一绝对信任的战友与亲人。 混沌钟轻轻鸣动,仿佛在应和着主人那即将搅动风云的决心。 太一身形微动,一步踏出,便已从太阳星的核心,来到了另一片同样被无尽太阳真火包裹的区域。 这里的光芒相对温和,火焰的跃动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在演算着天地的奥秘。 而在火焰的中心,一团纯粹由太阳精华与大日道韵凝聚的神念之火,正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散发出与太一同源,却又独具一格的气息。 这气息,太一熟悉得刻入灵魂——正是他的兄长,未来妖族天庭的另一位主宰,帝俊! 只是,此时的帝俊,其神念尚处于蒙昧的孕育末期,只有一些模糊的本能意识,远未到彻底苏醒、化形而出的地步。 太一静静地看着那团神火,万古不变的道心,此刻也不禁泛起了层层涟漪。 前世巫妖终战的惨烈画面再次浮现:帝俊怀抱河图洛书,引爆元神与祖巫同归于尽,只为了给他争取一线生机……那决绝的背影,是他心中永恒的痛。 如今一切重来,尚有转圜之机! “兄长……”太一轻声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随即变得无比坚定,“这一世,绝不会了。” 他没有急于用外力强行唤醒帝俊。那样会损伤其本源,得不偿失。他需要做的,是引导,是以自身圆满的神魂与道韵,去温和地滋养、点化。 太一盘膝坐在那团神火之前,头顶混沌钟垂下道道混沌气流,将此地彻底隔绝,蒙蔽一切天机探查。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缕最为精纯的太阳本源之力,其中更融入了他自身的一丝混元道意,轻轻点向那团神火。 “嗡——” 神火微微一颤,仿佛久旱逢甘霖,本能地吸收着那缕力量。其内部模糊的意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凝聚。 太一闭上双眼,不再仅仅输送力量,而是将自己的神念,化作一道道蕴含着信息与感悟的意念流,缓缓注入帝俊的意识核心。 他没有直接灌输“鸿钧是幕后黑手”、“我们是重生者”这等惊世骇俗的真相。 以帝俊此时的状态,还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信息冲击。 太一向帝俊传递的,是一种“思想”,一种“疑问”。 他传递了开天辟地时,那万物竞发、充满无限可能的壮丽景象。 他传递了龙凤麒麟三族为何盛极而衰,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模糊轨迹。 他传递了对“天命注定”与“因果循环”的一丝批判性的思考。 他更传递了对于“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种超越简单君臣、利益关系的绝对信任与羁绊的珍视。 这些意念,如同种子,悄无声息地埋入了帝俊意识的最深处。 时间在悟道中飞快流逝。 某一刻,那团神火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火焰向内急剧收缩,最终化作一个身着赤金皇袍,面容俊雅,眉宇间却自然流露出睿智与威严的年轻皇者形象。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初生般的迷茫,随即迅速被无尽的推演与智慧之光所取代。他的目光落在太一身上,先是确认了那同源而出的血脉亲情,随即,更深处的一种源自灵魂的信任与共鸣,油然而生。 “二弟……”帝俊开口,声音带着刚化形而出的些许沙哑,却沉稳有力,“吾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天地反复,劫难重重,你我……” 帝俊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捕捉那些模糊的片段,那是太一种下的思想种子在发芽。 太一心中一定,知道兄长已然苏醒,并且受到了自己意念的影响。 他微微一笑,接过话头:“大兄可是梦到了未来种种可能?” 帝俊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太一:“二弟亦有所感?吾方才苏醒,便觉心神不宁,推演天机,只觉前路迷雾重重,似有无数枷锁缠身。 而那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在拨弄着众生命运。这与吾所悟之‘皇道’,统御万方,梳理阴阳之理,颇有相悖之处。” 太一心中暗赞,自己兄长果然天纵奇才,刚化形便已触及到了问题的核心。 他不动声色地道:“皇道,在于秩序,在于引领。然,若这天地秩序本身,便非为众生设,而是为某一存在服务,吾等之‘皇道’,又该如何自处?是顺天而行,成为秩序的一部分,亦或是……穷则变,变则通?” “顺天……变通……”帝俊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周身气息与脚下的太阳星,乃至冥冥中的星辰法则都产生了更深的共鸣。 河图洛书的虚影在他身后隐约浮现,无数卦象生灭不定。 突然,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太一,斩钉截铁道:“若天不公,秩序不仁,自当求变!你我兄弟既生于这太阳星,执掌至阳,统御星辰,便不当屈从于任何既定之命!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只要你我并肩,何惧之有!” 帝俊没有追问太一为何知道这么多,也没有过多质疑那些模糊的预感。 有的,只是基于无数元会共同孕育而产生的绝对信任,以及基于自身之道做出的判断与抉择! 这就是帝俊!他的智慧,他的魄力,也是他作为兄长的担当! 太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最坚实、最可靠的盟友,已经站在了他这一边。 前世他们兄弟便能将妖族带领至巅峰,这一世,拥有更超前认知与更坚定目标的他们,必将走得更远! “好!”太一长身而起,混沌钟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兄长既有此志,你我兄弟,便从这太阳星始,闯出一条不一样的通天大道!” “正当如此!”帝俊也站起身,与太一并肩而立。两人气息交融,太阳真火为之欢腾,周天星辰为之呼应。 “当务之急,是游历洪荒,结交可交之友,明了当下局势,并尽快提升实力。”太一规划着下一步,“吾苏醒时,曾感应到西方之地,似有异动,与吾等有缘,或可先行前往一探。” 第四章 竟来得如此之快! “二弟……”帝俊开口,声音带着刚化形而出的些许沙哑,却沉稳有力, “我似乎……感知到此方天地,煞气弥漫,劫运交织,龙凤麒麟三族征伐不休,已近尾声。然,大劫之后,恐非祥和,而是更深沉的……隐患。” 帝俊的眉头微微蹙起,河图洛书的虚影也在其身后自然浮现,无数卦象生灭,自然流转,推演天机。 “冥冥之中,洪荒的西方之地,似有惊天杀伐之气正在凝聚,与此劫相连,却又隐隐超脱其上……古怪,甚是古怪。” 太一闻言,顿时心中一震! 此刻,他既欣慰又凛然。 欣慰的是自家兄长的天纵奇才,刚化形便凭借自身的灵觉与至宝,隐约触及到了“道魔之争”的边缘。 凛然的是,兄长虽未直接点出罗睺与鸿钧,但其在推演一道的造化,怕是已容不得整个洪荒生灵的小觑。 有关未来之事,自己仍需小心引导,避免过早被紫霄宫的那位察觉到异样。 太一顺势点头,神色凝重:“兄长所言甚是。此番天地大劫,看似三族争霸,实则背后恐有黑手推动,意在收割洪荒,重定秩序。那西方凝聚的杀伐之气,或为关键。此等隐秘,牵扯极大,以你我眼下修为,尚不宜深究,更不宜过早卷入。” 帝俊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太一,沉声道:“二弟似是对这天地大势知晓更多?莫非你我方才神念交感时,那些感悟……” “只是基于天地征兆的一些推演与预感。”太一避重就轻,语气平静,“但无论如何,当下之要,一是在于提升你我实力。二是结交可交之友,暗中积蓄力量。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在这迷雾重重的棋局中,拥有落子的资格!” 帝俊点头表示认可! 太一的话语顿了顿,指向西方,话锋一转:“不过,兄长既感应到西方之异,吾等或可先行前往一探。并非介入其核心杀局,而是……趁此大劫紊乱天机之际,寻些与吾等有缘,却又无主之物,以为立身之基。” 太一点到即止,但他相信,帝俊能明白其中的含义——趁火打劫,在龙汉量劫劫气彻底爆发前,攫取那些无主的宝贝,断了未来某些人的机缘! 帝俊略一沉吟,身后河图洛书虚影转动更快,片刻后,他眼中金眸的光芒更盛:“善!大劫之中,天机晦涩,正是吾等行事之机。西方虽险,然险中亦藏机遇。便依二弟之言,前往一探,见机而行!”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默契于心。他们皆非迂腐之辈,深知要在这残酷的洪荒生存,必然是丛林法则至上! 眨眼间,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虹自太阳星冲天而起,划过因劫气而显得有些昏沉的洪荒天穹,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如同两道隐匿的流光,径直朝着那量劫劫气并不浓郁的西方大地而去。 龙汉量劫尚未彻底爆发,反观道魔之争的阴霾已在西方悄然凝聚。 而此刻,两位提前出世、心怀逆志的太阳皇者,已悄然踏上了他们的征程。 洪荒的棋局,因这两颗变数之子的行动,泛起了第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两位太阳皇者施展金乌化虹,西行觅缘。 他们并非应劫而去,而是要在那席卷天地的风暴边缘,为己方,也为未来的抗争,攫取一份重要的资本。 两道金虹快速划过,刻意敛去光华,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洪荒西方一片荒寂的山谷之中。 与东方尚存的些许灵秀相比,这里如同被遗弃的废墟,山脉断裂,灵脉已成枯竭之势。 就连这西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劫气与一股更深沉的毁灭道韵。 “此地煞气之重,灵机之绝,实属罕见。”帝俊眉头紧锁,周身太阳真火自然流转,将弥漫侵蚀而来的污浊气息灼烧焚净,“然毁灭之中,似藏有一线极隐秘的先天灵机,与这方死寂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太一的目光快速扫过谷中几块看似随意散落,实则暗合某种玄奥轨迹的漆黑巨石,心中当下了然。 “就是这里了……” 此处应是罗睺早年的一处隐秘收藏点,存放着一些他看不上眼,却又弃之可惜的“杂物”。 除了表面的掩饰的痕迹外,只设置了几个简单的禁制。 在此地原本的轨迹中,这些被罗睺藏起来的东西会随着道魔之争的爆发而湮灭,又或者是在未来被西方教那两位厚脸皮的捡了便宜。 “兄长感知无误。”太一颔首,袖中混沌钟隐现微光,掀起阵阵涟漪,扰乱了此方天地近百里的天机, “此地乃一处废弃别府,内中有些许物件,或对你我日后有所裨益。现今无人在意,正是吾等取宝之机。” 太一上前一步,并未强行用蛮力破开那已显残破的隐匿阵法。 而是引动自身的本源道韵,模拟出一丝与罗睺近乎同源却更为古老精纯的魔道气息,如同钥匙一般,轻轻“叩开”了阵法核心。 只见阵法的光幕泛起一阵涟漪,悄然洞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不大的空间内,里面的宝贝一览无余。 几样物品静静悬浮其中:一团跳跃不定的先天风灵精髓,一块烙印着模糊道纹的混沌顽石,以及一截通体焦黑却隐现紫色雷光的枯木——赫然是那先天雷击木的核心! “好东西!”帝俊眼中精光一闪,河图洛书虚影在识海转动,已然推演出了这几样宝物所蕴含独特法则,对悟道、炼宝皆有奇效。 太一除咧嘴一笑外,再没有丝毫迟疑,袖袍一卷,混沌钟清光洒落,便要吸取其中宝物。 然而,就在宝物被两位太阳皇者收入囊中的刹那。 “宵小安敢!” 一道冰冷彻骨,蕴含着无尽杀意与毁灭意志的怒喝响起,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山谷! 整个空间瞬间凝固,无边的煞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魔爪,撕裂虚空,带着湮灭万物的恐怖威能,直取太一与帝俊而来! 魔爪未至,那纯粹的毁灭道韵已让帝俊周身的太阳真火明灭不定,体内气血翻腾! 罗睺!竟来得如此之快! 第五章 异变! 太一心头剧震,立时知晓这是罗睺附着在阵法上的一缕强横神念被彻底触发。 虽非本体亲临,但其威势,已远非寻常大罗金仙所能抵挡! “铛……” 千钧一发之际,混沌钟自太一体内冲天而起,迎风便长,化作丈许高下,悬于二人头顶。 钟声浩荡,不再是清越悠扬,而是带着一种定鼎乾坤、镇压鸿蒙的无上伟力! 玄黄色光芒暴涨,形成一道厚重凝实的光罩,硬生生扛住了那覆压而下的魔爪! 轰! 毁灭性的力量对撞,无声的冲击波悍然爆发,山谷四周的山峰如同沙垒般崩塌倾覆,大地被撕裂开狰狞的伤口。 混沌钟光罩剧烈扭曲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太一脸色瞬间煞白,喉头一甜,一缕金色神血自嘴角溢出。 帝俊更是被逸散的劲力震得倒退数步,周身星辰轨迹疯狂闪烁,才勉强稳住身形。 “混沌钟!”罗睺那缕神念发出一声惊诧,随即杀意更盛。 就连罗睺本体感受到神念的信息时,也是贪念骤起,朝着战斗的方向而来。 “竟是此先天至宝!此物合该归本座所有!” 罗睺神念魔爪五指贲张,毁灭道韵几乎凝聚到了极致,狠狠抓下,竟是要强行捏碎混沌钟的防御! 太一咬牙,体内的法力如同江河决堤涌入混沌钟,钟声连绵,死死抵住那恐怖的抓握之力。 他深知,若非混沌钟这件至宝的品质极高,仅罗睺这一缕神念一击,就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就在混沌钟光罩明灭不定,防御即将破碎之际。 陡然间,弥漫在整个洪荒天地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龙、凤、麒麟三族怨气与劫气,竟猛地一滞! 东方遥远的天际,三道磅礴浩瀚、代表着鳞甲、飞禽、走兽至尊的强横气息,第一次不再充满不死不休的杀意,反而流露出试探性的接触与一丝极其微弱的……和解意向?! 持续了无数元会,导致洪荒凋敝的三族死战,竟在这一刻,出现了和平的曙光?! 这一丝微妙至极的变化,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扰动了整个量劫的煞气运转,也让西方之地那凝聚的毁灭道韵为之一顿! “嗯?三族……安敢如此!”罗睺疾驰的本体明显一滞,充斥天地的杀意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布局万古,挑动三族血战,便是要借这无边煞气与因果祭炼诛仙剑阵,以此证杀伐魔道。若三族此刻和解,煞气锐减,他的万古谋划将功亏一篑! 权衡只在刹那。 “哼!坏本座道基,蝼蚁暂且寄存性命!”罗睺神念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那漆黑魔爪猛地一抓,却并非抓向太一二人,而是将山谷深处几缕逸散的先天煞气本源攫取,随即魔爪轰然消散,恐怖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与夺取混沌钟相比,立刻去阻止、破坏三族那刚刚萌芽的和谈意向,维持量劫煞气,才是他罗睺此刻最紧要、关乎道途存亡的大事! 罗睺神念消失,压力骤消! 太一猛地收回混沌钟,身形一晃,被帝俊及时扶住。他顾不得调息,目光锐利地扫过方才收取宝物的位置。 “走!” 没有丝毫犹豫,两道略显狼狈的金虹再次冲天而起,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太阳星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不见行迹于此方天地。 荒谷再次恢复死寂,只留下满目疮痍,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短暂交锋。 而洪荒的天机,却因三族那丝微弱的和平意向与西方魔祖的暴怒,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不周山脚下,一片被临时清出的巨大平原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苍穹之上,铅灰色的劫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压下。平原三方,泾渭分明地肃立着三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东方,祖龙盘踞于祥云之上,万丈龙躯若隐若现,鳞甲折射着幽冷的光泽,龙眸开阖间,威严与疲惫交织。他身后,是伤痕累累却依旧煞气冲霄的龙族精锐,不少真龙身上还带着未曾愈合的恐怖道伤。 南方,元凤翱翔于九天,七彩神羽光华流转,却难掩其眼神中的哀恸与深深的倦怠。凤族子弟列队于后,羽翼虽依旧华美,却沾染了洗不净的血色与尘埃,鸣叫声中带着嘶哑。 西方,始麒麟踏足大地,祥瑞之气环绕周身,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与沉重。麒麟一族沉默地屹立,厚重的甲胄上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喘息声粗重如雷。 三族领袖,以及他们身后亿万万的族人,都已在这绵延无数元会的血战中流尽了鲜血,耗尽了心力。 仇恨的锁链缠绕了太久,久到连他们自己都快要忘记最初为何而战。 今日,在这不周山,这盘古脊梁所化的圣山之下,一丝源于对族群存续最根本的渴望,促使他们暂时放下了兵戈,试图寻找一条生路。 祖龙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龙吟特有的共振,回荡在平原上空:“凤主,麟尊,战至如今,吾族儿郎血染洪荒,天地同悲。再战下去,唯有共陨一途。不若……就此止戈,划界而治,休养生息。” 元凤清冽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龙君所言,亦是我心。凤族子嗣,十不存三,梧桐神林尽成焦土……此恨虽深,然族群延续为重。” 始麒麟厚重的声音如同大地轰鸣:“麒麟一族,愿止干戈。但求一方净土,延续血脉。” 三位至尊的话语,让场上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丝。 一些三族战士紧握兵刃的手,微微松动,眼中流露出对和平的渴望。若有活路可寻,谁又愿走死路? 然而,就在这和平的曙光刚刚露出一线之际——异变陡生! “吼……” 龙族阵营后方,一头浑身浴血,失去了半数龙角的太古毒龙,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凄厉疯狂的咆哮,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竟不顾一切地朝着凤族阵列喷出滔天毒焰!那毒焰之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却精纯无比的毁灭魔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凤族阵营中,一只羽翼残破的青鸾神鸟发出一声尖锐泣血的嘶鸣,眸中理智尽失,周身燃起不正常的血色火焰,裹挟着内丹,如同流星般撞向麒麟族的方阵!其气息在爆发的瞬间,同样被一股阴冷的魔意所侵染! 而麒麟族这边,一头断去一角的墨玉麒麟猛地人立而起,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吼声,四蹄践踏大地,引动地脉煞气,不分敌我地向着龙族和凤族的方向发动了无差别的冲击! 第六章 伪天! “卑鄙!” “无耻!” “果然有诈!” 刹那间,刚刚缓和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先天三族彼此之间积攒了无数元会的仇恨、猜忌与杀戮本能,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与攻击彻底引爆! 没有人去细究那几位突然发狂的同族为何会如此,也没有人去感知那攻击中蕴含的异常魔气。 在血与火中浸泡了太久的三族,早已变得脆弱而敏感。 他们的眼中只看到,在和谈的关头,对方阵营率先下了杀手! “杀……” “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灭了这群背信弃义之徒!” 愤怒的龙吟、悲愤的凤鸣、暴怒的麒麟吼,瞬间取代了所有理智的言辞。 神通的光芒再次亮起,法宝的碰撞声震耳欲聋,鲜血顷刻间染红了这片刚刚被寄予和平希望的平原。 化生于不周山的生灵们都在惊叹先天三族的恐怖杀伐! 盘古神殿里, 脾气火爆的四位祖巫祝融、共工、玄冥以及强良都已经拍案而起。 “真是岂有此理,先天三族安敢如此辱吾等父神……” 不等祝融把话说完,几位起身的祖巫已经被帝江拦了回去。 三清处; 通天手中青萍剑寒芒闪烁,原始的三宝玉如意震身颤抖。太上用法力压制着盘龙拐棍的躁动,嘴上劝说着两位弟弟。 ………… 祖龙、元凤、始麒麟又惊又怒,他们试图喝止,但杀红了眼的部下们几乎失控,而他们自身,也被对方阵营中骤然爆发的攻击所牵制。 那丝丝缕缕精纯的魔气在混乱的战场中一闪而逝,搅动着因果,蒙蔽着天机,让他们无法在第一时间看清真相。 远方,一处隐匿于虚空夹缝的魔殿之中。 罗睺负手而立,面前一道水镜正映照着不周山下惨烈的厮杀景象。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呵,和平?多么可笑而脆弱的念头。”他低声自语,指尖一缕精纯的毁灭道韵缓缓消散,“只需一点点引导,将你们内心最深处的仇恨与疯狂放大,这用鲜血浇筑的舞台,便永远不会落幕。” “尽情地厮杀吧,用你们的生命与怨恨,为本座的诛仙剑阵,献上最后的祭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那四柄悬浮于西方极恶之地,正在贪婪吸收着战场逸散出的煞气与因果的绝世凶剑。 剑身嗡鸣,血光愈发炽盛! 不周山下的和谈,如同一场短暂的幻梦,在罗睺轻描淡写的拨弄下,彻底破碎。 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洪荒,再次被更加浓稠的黑暗与血腥所笼罩。 龙汉初劫,在这最后的时刻,被强行续写,走向更加惨烈的终章。 平原之上,血染苍穹,尸横遍野。 和平的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不死不休的疯狂与绝望。 而那肇始之因,却已隐于幕后,冷笑着期待最终的丰收。 两道略显黯淡的金虹划过天际,还未到太阳星,就已然坠落在洪荒东部,临近东海的一处无名山脉之中。 此地灵机虽不及洪荒核心地带,却也山清水秀,远离了西方那令人窒息的煞气与不周山下的血腥旋涡。 噗…… 刚一落地,太一便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脸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剧烈波动,那强行催动混沌钟对抗罗睺神念的反噬,此刻才真正爆发出来。 二弟!帝俊急忙上前,掌心涌出自身精纯的太阳本源之力,缓缓渡入太一体内,助他稳定翻腾的气血与几近溃散的法力。 河图洛书悬浮于顶,洒下清辉,迅速布下一座隐匿气息、汇聚灵机的简易阵法,将这片山谷完全笼罩进来。 太一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混沌钟悬浮于他头顶,垂下道道混沌气流,助他梳理体内狂暴的法力。 尽管太一与罗睺留下的那缕神念的对抗虽只仅仅一瞬,但其中蕴含的毁灭道韵与境界上的巨大差距,几乎就要动摇到他的根基了。 若非自己有混沌钟护体与其相抗,若非自身的跟脚和道基皆为极品,此刻恐怕已然魂归混沌了…… 帝俊守护在太一身旁,面色凝重。 他此刻回想起西方,太一祭出混沌钟接下罗睺神念一击。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仅是留下的神念就已然这般。 那罗睺本身的强大,应当已经远超出他的想象了。 只怕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掌中生灭的绝对力量。 自己与二弟何时才能如此? 反观这由先天三族战争引起,而重新弥漫开来的量劫劫气。 不必刻意推算,就已然明白三族和谈之机已然破裂,再次陷入血战的景象,更让他深刻体会到量劫之下,众生如棋的无奈与悲凉。 这便是......作为幕后黑手的力量吗?帝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他天生皇者,胸怀经纬,欲要统御万方,建立秩序。 但罗睺与那无形中推动量劫的存在,其所作所为,与他心中追求的秩序截然相反,是纯粹的毁灭与混乱。 若这便是天道,这便是大势,那吾等抗争,岂非逆天而行? 帝俊思考许久后,太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采虽未完全恢复,可自身伤势却已然稳定了下来。 他看向面带忧色的帝俊,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露出一抹怅然的笑容:逆天?兄长,你可知,何为天? 帝俊一时怔愣! 他不知怎么对太一的问题进行解答。 见状,太一站起身来。 目光仿佛穿透了山谷的屏障,望向那无尽苍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撼动万物生灵内心的力量。 盘古父神开天,清浊自分,万物衍生,此乃天地之始,蕴含无限可能与生机,此可称为之本性。” “然如今,有一股意志,欲要假借之名,行操控、收割、固化之事,视万物轮回为自身道果的资粮,此乃窃贼,是伪天!” “吾辈修士,修道求真,求的是超脱,是自在,是掌控自身命运!若这天要束缚吾,禁锢吾,以众生为食,那吾等......要逆了这狗天,又能如何? 第七章 大罗金仙巅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帝俊的心中炸响!他周身的太阳真火不由自主地澎湃涌动,与脚下的山川地脉,与头顶的周天星辰隐隐共鸣。 河图洛书更是光芒大放,其上卦象疯狂推演,似在对太一的话语进行印证。 是啊!帝俊所追求的皇道秩序,是引领众生走向繁荣,是梳理阴阳调和万灵,而非成为某个更高意志的傀儡,更非坐视天地在一次次量劫中走向衰败! 伪天......窃贼...... 帝俊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的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太阳核心般灼热坚定的光芒。 二弟所言甚是!吾等之道,当为洪荒众生开太平,而非为窃贼守秩序!这伪天不仁,吾等便逆了它! 也就亏得此时洪荒规则不全,天道还没苏醒。如若不然,修士妄言会遭天罚的。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道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契合与坚定。 一种超越二者兄弟亲情,源于共同信念与目标的战友情谊,牢牢将他们绑定在一起。 经此一役,兄长应知,你我兄弟二人如今的实力,在这洪荒棋局之上,仍旧如蝼蚁一般。 太一冷静分析,罗睺一缕神念尚需混沌钟全力抵御。他若真身驾临,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眼下,提升实力乃第一要务。需尽快将修为推至大罗金仙巅峰,方能在未来的变局中有一丝立足之地。 帝俊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大罗巅峰......二弟,我观这洪荒天地,大罗金仙已是修行极致。但冥冥中我有所感,似乎在这大罗之上,还应有更广阔的道途。只是......前路似乎被迷雾笼罩,难以窥见。 太一闻言,心中微动。 帝俊果然天资非凡,此时竟已隐约感应到了境界的壁垒。 太一闻言,知道时机已到。他神色肃穆,缓缓道:兄长感知无错。大罗确实并非终点。吾观父神在混沌中感悟时,曾窥得一丝天机。在这大罗之上,当有两条道路。 两条道路?帝俊眼中精光一闪。 其一,乃是顺应天道,借助天道功德或是特殊法门突破,虽能得大法力,大神通,却终究要受天道制约,与天道因果纠缠愈深。 太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锐利,而另一条路,便是证道混元之路。 证道混元?帝俊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谓,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无穷道韵。 正是。太一目光深远,此路不假外求,不借功德,全凭自身对大道本源的感悟,将自身法则修炼至圆满无缺,混元如一之境。一旦功成,便是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不受天道约束,不沾量劫因果,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同在。 太一顿了顿,看着陷入沉思的帝俊,继续说道:这条路远比借助天道突破要艰难千百倍,需要无上毅力与悟性,更需要超脱常人的道心。但一旦走通,便是真正掌握自身命运,更是超脱于洪荒棋盘之外。 帝俊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周身皇道之气不由自主地澎湃涌动。他天生皇者,岂愿永远受制于人? 太一所描述的混元大罗金仙之路,正与他内心深处追求的超脱与自在不谋而合。 二弟的意思是......帝俊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 太一斩钉截铁道:你我兄弟二人,当走这证道混元之路!不求天道认可,但求己身圆满。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打破这洪荒棋局,为吾等,也为这洪荒众生,争得一线超脱之机! 帝俊长身而起,周身皇道之气直冲云霄,又被阵法牢牢锁住,便依二弟之言!你我兄弟二人,当以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为目标,逆流而上,打破这既定的宿命! 兄弟二人相视,道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契合与坚定。一种超越二者兄弟亲情,源于共同信念与目标的战友情谊,牢牢将他们绑定在一起。 不过,太一话锋一转,神色恢复冷静,眼下谈混元大罗金仙还为时过早。吾等需先达至大罗金仙巅峰,夯实根基。唯有站在当前境界的顶峰,方能更好地窥见混元之境的奥秘。 帝俊也冷静下来:二弟所言极是。根基不固,妄谈更高境界,无异于空中楼阁。只是如今洪荒杀劫四起,想要安心修行,谈何容易。 太一目光扫过他们从西方夺来的几样宝物:这些宝物正好用于炼制护身之宝,亦可助我等感悟其中法则,精进修为。待修为精进后,或许也该留意那些与我等同源而生,心性相合的道友。 他拿起那截先天雷击木核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磅礴雷力:此物蕴含一丝开天雷劫之意,正可助吾感悟这雷霆法则,对吾实力提升有益。 帝俊则拿起那块烙印模糊道纹的混沌顽石,河图洛书与其隐隐呼应:此石内蕴混沌开辟之初的道痕,于吾推演混元之路大有裨益。 两兄弟明确了目标,兄弟二人不再耽搁,就在这东海之滨的无名山谷中,开始了漫长的闭关。 太一以混沌钟镇压地水火风,引动太阳真火淬炼宝物,感悟雷霆法则;帝俊则沉浸于河图洛书与混沌顽石的奥秘之中,推演天机,完善己身大道。 山谷之外,洪荒的杀戮依旧在持续。 而在这不起眼的角落,两位未来洪荒世界的霸主,正默默地积蓄着力量。 证道混元这个目标,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两兄弟前行的道路,也让他们的道心更加坚定。 洪荒不记年。 太一和帝俊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达到了某一个临界点。 就在他们将要突破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太一和帝俊对视一眼,周身气势瞬间爆发。混沌钟和河图洛书光芒大盛,将两位皇者突破溢出的气息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洪荒受先天三族之间相互杀伐的影响,劫气已然攀登至顶峰…… 第八章 三族悲歌 东海之滨的无名山谷,岁月在道韵的流淌中悄然飞逝。 这一日,山谷内的灵气骤然沸腾,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核心处。 太一与帝俊相对盘坐,周身气息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太一头顶,混沌钟自主浮现,钟声不再是洪亮震世,而是化作一道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道纹,与他的神魂、肉身完美交融。 他体内,太阳真火的本源与得自先天雷击木的毁灭新生之雷意,都已然成就了太一混元的道基,彻底熔于一炉,不分彼此。 一股圆满无瑕,仿佛触及此境极致,前路已见轮廓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却又被早有准备的阵法牢牢束缚在山谷之内。 大罗金仙巅峰! 几乎在同一时刻,帝俊身后,河图洛书的虚影彻底凝实,不再是虚幻的投影,而是化作了半实质般的瑰宝,其上星辰轨迹与山川地脉的图案活了过来般缓缓流转,演绎着天地至理。 他周身皇道之气内敛,却更显厚重尊贵,双目开阖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推演万物兴衰。 他的气息,同样达到了大罗金仙的极致,与太一交相辉映。 兄弟二人同时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之前的伤势早已痊愈,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达到了重生以来的最巅峰! “恭喜兄长,大道精进!”太一感受到帝俊身上那圆融浩瀚的皇道气息,由衷赞道。 “二弟同喜!”帝俊亦是满面欣然,“此番闭关,不仅修为尽复,更窥得混元之路的一丝真意,获益匪浅。”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望向山谷之外,“只是……外界煞气翻涌,劫运沸腾,龙汉大劫,似乎已至尾声,煞气之浓烈,远超以往。” 太一神色一凝,点头道:“不错,三族气运已如风中残烛,此乃量劫终结之兆。罗睺欲以无尽煞气祭炼诛仙剑阵,此刻正是关键时刻。”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兄长,我欲往东海之上,一观这量劫终末之景,或许能从中感悟劫运生灭,于我混元之道亦有裨益。” 帝俊略一沉吟,便明了太一之意。观劫悟道,虽有风险,但确实是难得的机缘。“好!便与二弟同往。只是需万分小心,罗睺必然关注此地,不可大意。” 兄弟二人收敛气息,虽达至大罗巅峰,却愈发谨慎。 他们化作两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悄然遁出山谷,直上九霄,立于东海无垠波涛之上,遥望那洪荒大陆核心之地。 只见远方天际,煞气、怨气、死气交织成遮天蔽日的血色云层,龙吟悲戚,凤鸣哀绝,麒麟怒吼声震四野,却都带着穷途末路的惨烈。 三族残存的力量正在进行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碰撞,每时每刻都有强大的气息湮灭,天地同悲。 不周山,这座盘古脊梁所化的洪荒天柱,此刻不再是撑起天地的圣山,反而化作了最终的血肉磨盘。 龙、凤、麒麟三族,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主宰洪荒的至高族群,将他们绵延了无数元会的仇恨与绝望,尽数倾泻于此。 战场覆盖了不周山脚下亿万里的广袤地域,天空被各种神通法术的光芒撕裂,大地在恐怖的力量碰撞下不断崩塌、重塑,再崩塌。 灵气彻底狂暴,法则紊乱,形成了一片死亡的绝域。 东方,龙族战阵。 祖龙那绵延万丈的真身盘踞在残破的祥云之上,原本闪耀着九彩霞光的龙鳞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金色的龙血如同瀑布般洒落,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能量,砸落在大地上便腐蚀出巨大的坑洞。 他发出震天的龙吟,声音不再充满威严,而是带着穷途末路的悲怆与疯狂。 龙族的天赋神通被催动到极致,召来的却不再是甘霖祥云,而是蚀骨的九幽阴风与消融万物的血雨腥风,朝着凤族与麒麟族的阵营席卷而去。 无数真龙、蛟龙在风雨中咆哮冲锋,利爪撕天,龙息焚海,与敌人绞杀在一起,不断有庞大的龙躯从空中坠落,砸起漫天烟尘。 南方,凤族阵列。 元凤翱翔于被染成血色的天际,七彩神羽依旧华美,却有多处焦黑破损,尾羽甚至折断了几根,流淌着如同熔岩般的凤血。 她清冽的凤鸣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哀恸与决绝。“焚天凤炎”化作无边火海,其温度之高,连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金色的火焰中夹杂着涅盘与新生的道韵,却更多地充满了毁灭与复仇的意志。 凤族子弟在火海中穿梭,利喙与神爪是他们最致命的武器,道道南明离火如流星般砸落,与龙族的血雨腥风、麒麟族的大地壁垒猛烈冲撞。 不断有神凤在极致的燃烧中化作灰烬,或在敌人的围攻下悲鸣陨落。 西方,麒麟族阵地。 始麒麟四蹄踏足破碎的大地,周身原本祥瑞万道的云气此刻变得沉重而晦暗,如同垂死的乌云。 他庞大的身躯上遍布着鳞甲翻卷的伤口,尤其是背部一道几乎将他劈开的爪痕,依旧残留着龙族的霸道气息与凤族的焚灭之力。 他发出低沉如闷雷的怒吼,引动洪荒大地之力。“麒麟镇狱”的神通展开,厚重无比的玄黄色光芒如同最坚固的壁垒,抵挡着来自天空与四周的攻击,同时大地隆起无数尖锐的石林,撕裂冲来的敌人。 麒麟一族沉默地冲锋,他们不擅远攻,但近战之力冠绝洪荒,厚重的蹄足踏下,地动山摇,锋锐的犄角能刺穿最坚硬的龙鳞。 然而,在龙族与凤族的联手绞杀下,麒麟族的伤亡最为惨重,大地已被他们的血液浸透。 这不再是战争,而是一场集体自杀式的疯狂盛宴。 仇恨吞噬了理智,量劫迸发的煞气蒙蔽了三族成员的灵台。 每一位三族成员,从至尊领袖到普通战士,眼中都只剩下血色与毁灭。神通对撞的爆炸声、利爪撕裂血肉的摩擦声、垂死前的哀嚎与诅咒声……交织成一曲葬送一个时代的悲怆交响。 祖龙一爪拍碎了一头太古火凤的头颅,炽热的凤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与空虚。 元凤的焚天凤炎灼穿了一头墨玉麒麟的胸膛,看着对方在火焰中哀嚎倒下,她眼中流下的却是血泪。始麒麟以独角撞穿了一条太古毒龙的逆鳞,毒龙的临死反扑也将剧毒深深注入他的体内,他踉跄后退,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族人,心如刀绞。 他们都明白,继续下去,唯有同归于尽。但量劫的漩涡已然形成,煞气缠身,因果纠缠,他们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挣扎得越猛烈,束缚得越紧,再也无法挣脱。 三族的气运,在这疯狂的厮杀中,如同风中残烛,飞速消散。 而在战场的最边缘,阴影之中,无形的魔念如同毒蛇般窥视着这一切。罗睺并未直接现身,但他的意志无处不在,引导着煞气,放大着仇恨,确保这场流尽三族最后一滴血的盛宴,不会提前落幕。 他贪婪地吸收着那弥漫天地的绝望、怨念与毁灭气息,西方极恶之地的诛仙剑阵,嗡鸣之声愈发急切与欢愉,四柄凶剑的血光,已映红了半边天穹。 不周山下,尸山血海,万灵同悲。一个辉煌的时代,正在以最惨烈的方式,走向终焉。 第九章 龙汉大劫落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大战进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周山阴影处的密林与沟壑中,一道道矫健的身影正在悄然行动。 他们身形魁梧,肌肉虬结,周身散发着与仙道修士截然不同的磅礴气血之力。 正是盘古精血所化的巫族! 为首的是几位气息尤为强大的大巫,他们隐藏在浓郁的煞气与战场的混乱能量波动中,小心翼翼地窥视着战场。 每当有龙、凤或麒麟的尸体从空中坠落,或是倒在战场边缘,他们便会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冲出。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人一组,一人警戒,另一人迅速扛起那即便是尸体也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庞大身躯,脚下生风,悄无声息地没入密林深处,朝着不周山更深处的祖地方向疾驰而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而且他们极其谨慎地选择在双方神通对撞最激烈、能量波动最混乱的瞬间行动,最大限度地利用爆炸声和光芒作为掩护。 快!再快些!一位大巫压低声音,急促地催促,趁着这些扁毛畜生和长虫还没死绝,多弄些回去!注意避开那些老家伙的视线! 另一位大巫一边扛着一具尚有余温的麒麟尸骸,一边紧张地望向天空那三道依旧在殊死搏杀的庞大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忌惮:放心,帝江祖巫严令,绝不能让他们发现。否则三族若是调转矛头,我巫族危矣! 他们的行动井然有序,显然已经进行了不短的时间,而且经过周密的计划。 一具具蕴含着磅礴精气与残余法则碎片的强大尸身,就这样在震天喊杀声的掩护下,被悄然运走,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而在主战场上,三族至尊对此一无所觉。 他们的心神完全被彼此和那无处不在的量劫煞气所占据。 祖龙一爪拍碎了一头太古火凤的头颅,炽热的凤血溅了他一脸。 元凤的焚天凤炎灼穿了一头墨玉麒麟的胸膛。始麒麟以犄角撞穿了一条冰霜巨龙的逆鳞。 他们都明白,继续下去,唯有同归于尽。但量劫的旋涡已然形成,煞气缠身,因果纠缠,他们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挣扎得越猛烈,束缚得越紧,再也无法挣脱。 三族的鲜血,已然将不周山脚下的大地浸透,汇聚成溪流,蜿蜒流淌,映照着神通爆炸的惨烈光芒。 残破的龙尸与凤骸堆积如山,麒麟的断角与碎甲随处可见,冲天的怨气与死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这片区域化为了生灵勿近的绝地。 战斗已进入了最惨烈的尾声。 三族的数量锐减,还能站着的,无不是伤痕累累、气息奄奄,却依旧在凭借最后的本能与仇恨厮杀。 祖龙的万丈龙躯上,一道几乎将他拦腰斩断的巨大伤口狰狞可怖,那是元凤以燃烧本命尾羽为代价发出的至强一击所致。 他盘踞在一片龙族尸骸之上,龙眸黯淡,喘息如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望着同样浑身浴血,凤羽凋零,在空中摇摇欲坠的元凤,又看了看四肢尽断,依靠着残存的大地之力勉强支撑不倒的始麒麟,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与明悟涌上心头。 “够了……够了……”祖龙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幸存者的耳中,“元凤……始麒麟……看看我们的周围族人……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结局吗?” 元凤悬浮在空中,燃烧的火焰已然黯淡,她看着下方凤族子弟十不存一的惨状,眼中流下的已不再是泪,而是燃烧着火焰的血。 她沉默了…… 始麒麟趴伏在地,艰难地抬起头,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望着那高耸却仿佛也染上了血色的不周山,厚重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悔恨:“吾等……真的……错了……为争这虚无缥缈的天地主宰……竟将族群……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三位至尊的短暂停手与悲声,让战场上残存的厮杀也渐渐停息。 还活着的三族成员,无论龙、凤、麒麟,都茫然地停下了攻击,环顾四周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看着族人与敌人的尸骸混杂一处,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绝望,淹没了他们。 仇恨,在这一刻,似乎被更巨大的悲伤与虚无所取代。 然而,就在这悲恸与死寂弥漫,三族残存者道心失守,气运降至冰点之际—— 异变再生! “轰!!!” 一股无法形容其恐怖的毁灭剑意,自西方冲天而起!赤、黑、青、白四道贯彻天地的凶戾剑光,撕裂长空,瞬间跨越无尽距离,降临不周山上空! 诛仙剑阵,在汲取了龙汉大劫近乎全部的煞气、怨念与因果之后,终于彻底成型! 四剑虚影悬挂四方,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一座笼罩了整个不周山战场的恐怖剑域瞬间形成,大罗金仙落入其中,也要顷刻间化为飞灰! “哈哈哈!!!” 罗睺那充满无尽魔性与得意的大笑声响彻天地,他的魔影终于在剑阵中央显现,睥睨着下方如同待宰羔羊的三族残部。 “多谢尔等蝼蚁,以举族之气运、血肉与怨恨,助本座完成这旷古绝今的诛仙剑阵!”罗睺的声音冰冷而残酷,“作为回报,便让尔等,成为此剑阵下的第一批祭品吧!” 话音未落,诛仙剑阵悍然发动!无穷无尽的杀戮剑气如同暴雨倾盆,朝着下方早已精疲力尽、毫无抵抗之力的三族残部绞杀而去! “罗睺!是你!一切都是你在搞鬼!”祖龙发出不甘的怒吼,奋力腾空,欲要做最后抵抗。 元凤长鸣,燃尽最后的生命本源,化作一道璀璨的火流星冲向剑阵。 始麒麟咆哮,引动残存的大地之力试图护住族人。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完整版的诛仙剑阵面前,已是强弩之末的他们,脆弱得如同纸张。 剑气扫过,龙鳞破碎,凤羽凋零,麒麟哀嚎……最后的抵抗被轻易碾碎,残存的三族成员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祖龙被一道戮仙剑气贯穿龙头,万丈龙躯轰然砸落,眼中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悔恨,气息彻底湮灭。 元凤所化的火流星被陷仙剑光绞碎,神形俱灭。 始麒麟在绝仙剑的无穷变化下,被生生磨灭了最后一点生机,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座石山,再无半点声息。 称雄洪荒无数元会的龙、凤、麒麟三族,至此,主力尽丧于不周山下,族运崩毁,名存实亡。 罗睺立于剑阵中央,满意地感受着诛仙剑阵在饱饮三族至尊与精锐鲜血后那雀跃与满足的嗡鸣,以及那攀升至顶点的恐怖威力。 他并未注意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在遥远的天际,两道隐匿了气息的金虹,正将这场惨烈的终局与他的狰狞,尽收眼底。 第十章 道魔之争起 太一与帝俊藏身于虚空夹缝,借助混沌钟扰乱天机,远远眺望。 看着三族至尊的陨落,看着一个时代的终结,看着罗睺那滔天的魔威与完美的诛仙剑阵,兄弟二人的心,沉到了谷底,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量劫的残酷,幕后黑手的强大与无情,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刻入了他们的道心。 “走吧,兄长。”太一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此地不宜久留。罗睺已成气候,道魔之争即将开启。洪荒,要变天了。” 帝俊默默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血染的不周山与张狂的魔影,与太一悄然遁走,朝着太阳星的方向而去。 不周山又恢复了死寂,只有冲天的血腥味与怨气,以及那悬挂四方、散发着令众生战栗气息的诛仙剑阵,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在西方罗睺道场,此刻已彻底化为毁灭的海洋。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高悬,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如实质的凶戾至宝。 剑身嗡鸣,贪婪地吞噬着自不周山战场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磅礴煞气、怨念与因果。 那是龙、凤、麒麟三族无数元会积累的业力,是亿万生灵临死前的绝望诅咒,是量劫终结时天地间最精纯的毁灭本源。 罗睺盘坐于剑阵中央,双目紧闭,周身魔气不再肆意张扬,反而内敛到极致,如同黑洞,吞噬着一切光与热,连空间都在他身周微微塌陷。 他的心神,已彻底与诛仙剑阵,与这弥漫天地的劫运相连。 “万物有始必有终,天地有开亦有阖。” “造化非独生,寂灭非永亡。” “吾道,乃终末之序,乃万象归墟之必然!” 罗睺的道心深处,过往对毁灭、杀戮、寂灭的种种领悟,如同碎片般飞速重组、升华。 不再是单纯的破坏欲望,而是上升到了对“终结”这一宇宙根本法则的理解与掌控。 罗睺以自身为引,以诛仙剑阵为炉,以龙汉量劫为薪,要将自身“魔道”之道,推演至圆满无缺,混元如一的至高境界! 诛仙剑阵运转到了极致,四道血色光柱贯通天地,将西方上空渲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剑阵之内,地水火风不再只是被搅乱,而是被强制性地推向“终结”——空间在剑意下归于虚无,时间在煞气中陷入凝滞,生机被彻底剥夺,只余下最纯粹的死寂。 罗睺的气息,在这毁灭的极致真意中,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 他的魔魂仿佛脱离了肉身的束缚,无限拔高,触及到了那冥冥之中,运转诸天,涵括万有,却又冰冷无情的大道本源! 他“看”到了构成洪荒的无数法则丝线,看到了因果的纠缠,看到了气运的流转,也看到了……那隐藏在一切表象之下,推动量劫生灭的无形之手——天道! 以及,那更为超然、更为贴近本质的……大道! “原来如此……鸿钧,你这条老蛐蟮竟然是要做那被驯化、被框定的‘天道’……”罗睺的道心在此刻无比清明,带着一丝傲然与不屑,“而吾,魔祖罗睺,今日要证的,便是要凌驾于你这老蛐蟮框框条条之上的……混元大道!” “以吾之名,魔道道韵,凝!” 他发出一声低沉却撼动大道本源的敕令! “轰!!!” 整个洪荒世界,所有的万物生灵,无论身处何地,正在做什么,内心深处都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仿佛某种固有的枷锁被强行打破,某种禁忌的领域被悍然踏足! 无穷高处,大道显化! 没有祥云瑞彩,没有金莲地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终结之墟”的虚影,覆盖了整个洪荒的天穹! 一股令万物凋零、让法则崩坏、使真灵战栗的恐怖道韵,如同冰冷的潮水,席卷过洪荒每一个角落。 身在太阳星深处的太一和帝俊也被这恐怖道韵所震慑。即便太一是第二次经历,依旧感到心悸。 这是上辈子,自己未曾达到过的高度。 道韵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黄继而化为飞灰,河流停滞继而干涸,山峦无声无息地出现裂纹……并非实质的破坏,而是一种道则层面的“终结”意象的映射! 混元大罗金仙! 非是天道的圣人,而是大道的认可! 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脱! 从此,我道即真理,我意即法则! 不再受这洪荒天地的束缚,不再沾因果业力纠缠,跳出棋盘,自在逍遥! 罗睺缓缓睁开被魔气充斥的漆黑双眼。 他的眼眸,立时化作了两潭深不见底的归墟。眼波流转,似在映照着万物的终末。 周身气息缥缈而宏大,与整个洪荒格格不入,仿佛随时可以破空而去,又仿佛一个念头便能引动此界归寂。 他成功了。在鸿钧之前,在同时期所有混沌神魔之前,以最酷烈、最不容于世的方式,强行证得了混元道果! 诛仙剑阵也在他成就混元的刹那,发出一阵欢愉无比,却又令众生惊惧的剑鸣,四柄凶剑彻底与他心神相连,如臂指使,威能暴涨何止十倍! 然而,就在罗睺初证混元,正在体味那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超脱,道果与大道交融最为深刻,对外界感知降至最低的微妙瞬间—— “罗睺!尔倒行逆施,以万灵劫难证道,此举为天地不容!” 鸿钧那清冽冰冷的声音,如同预先设好的警钟,骤然响起,打破了这证道后的短暂宁静! 虚空裂开,四道散发着浩瀚气息,早已蓄势待发的身影,携带着滔天杀意,将罗睺与诛仙剑阵围在了中央! 道魔之争,在这尊新晋混元大罗金仙最“脆弱”的时刻,悍然开启! 罗睺眼中那归墟般的漠然被一丝被打扰的愠怒取代,他环视四位老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鸿钧……扬眉……阴阳……乾坤……一群藏头露尾,只敢趁人之危的老鼠!” “也罢,今日便用你们四个的血……来庆贺本座,成就了这混元大罗金仙道果!” 混元魔威,混合着诛仙剑阵的无边杀气,冲天而起,与四位玄门老祖的磅礴气势,轰然对撞! 西方之地,在这前所未有的冲突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真正的末日,仿佛降临。 第十一章 罗睺战四祖 罗睺的冷冽的笑意还挂在嘴角,诛仙剑阵已然在罗睺的混元大罗金仙的法力催动下,极速流转! 罗睺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之后,他对这绝世凶阵的掌控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心念微动间,不再是简单的剑气长河,而是四道蕴含着混元级毁灭道韵的恐怖剑罡,自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座剑门中迸射而出! 剑罡逸动,色泽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一般,其内有无尽怨魂哀嚎,量劫煞气翻涌,更带着一股“终结一切”、“万法归寂”的恐怖意志。 剑罡所过之处,并非只有空间的丝丝皲裂,而是直接将那片区域的“存在”概念都暂时抹去,短暂化为绝对的“无”! “诛仙剑罡,斩!” 罗睺并指如剑,朝着正前方的鸿钧遥遥一指。 那道暗红色的诛仙剑罡无声无息地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鸿钧头顶之上,无视了空间距离,带着最极致的锋锐与毁灭,悍然斩落! 鸿钧瞳孔微缩,头顶造化玉碟残片清光大盛,亿万符文流转,演化地水火风,定住阴阳乾坤。 “御!”他暴喝一声,玉碟清辉凝聚成一道薄薄的光幕,看似脆弱,却蕴含着整个洪荒天地最原始的防御道韵。 “嗤啦——” 诛仙剑罡站在光幕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光幕剧烈扭曲,明灭不定,其上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碎。 鸿钧身形微震,脚下虚空寸寸碎裂,但他终究是挡住了这混元级的一击! 只是脸色微微白了一分,显然应对起来并不轻松。 “戮仙剑罡,灭!” 另一边的场景也不容乐观,第二道剑罡自戮仙门出,直取扬眉老祖! 这道剑罡充斥着死亡与衰败的气息,锁定了扬眉的一切生机。 扬眉老祖须发皆张,不敢有丝毫怠慢。“空间迷宫,无限折叠!”他双手急速划动,身前空间不是如寻常纸张的折叠般,而是瞬间衍生出成千上万个相互嵌套、不断变化的微型空间,如同最复杂的迷宫,试图将戮仙剑罡放逐、分散。 然而,混元级的剑罡蕴含大道法则,已非单纯空间技巧所能完全化解。 剑罡虽被无数空间层层削弱,速度减缓,但其核心的毁灭之力依旧顽固地穿透层层空间壁垒,直逼扬眉本体! 扬眉闷哼一声,周身空间道纹闪烁,硬生生承受了部分逸散的力量,嘴角也因此溢出一丝血迹。 “陷仙剑罡,乱!” 第三道剑罡自陷仙门出,目标直指阴阳老祖! 此剑罡并无固定形态,时而化作亿万血色丝线缠绕因果,时而化作靡靡之音扰乱元神,变化无穷,专破道心与神通。 “阴阳大磨盘!”阴阳老祖怒吼,头顶阴阳二气疯狂旋转,化作一尊巨大的黑白磨盘,磨盘转动,似要磨灭世间万法。 陷仙剑罡所化的种种诡异攻击落入磨盘之中,被强行碾磨、分解。 但磨盘本身也在剧烈震颤,黑白二气不断被侵蚀、污染,阴阳老祖面色涨红,显然法力消耗巨大。 “绝仙剑罡,绝!” 最后一道剑罡自绝仙门出,射向乾坤老祖! 此剑罡最为诡异,它并非直接攻击,而是散发出一种“隔绝”、“否定”的道韵,所过之处,法则退避,灵气消散,仿佛要将乾坤老祖从这片天地中“孤立”出去,断绝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与力量源泉。 “乾坤一气,天地同力!”乾坤老祖将乾坤图催发到极致,图卷展开,仿佛化作一片真实的微型洪荒,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虚影浮现,强行定住自身与周遭天地的联系,对抗那“绝”之道韵。 但那无形的隔绝之力依旧不断渗透,让他感觉如同陷入泥沼,法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四位洪荒顶尖老祖,各展无上神通,竟在罗睺成就混元后的第一轮攻击下,便纷纷受创或落入下风!诛仙剑阵配合混元魔威,其恐怖可见一斑! 罗睺立于阵眼,睥睨四方,冷笑道:“诸位道友以为如何?本座这混元之力,又岂是尔等蝼蚁所能抗衡?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何为真正的终结!” 说罢,罗睺双手结印! 混元法力如同汪洋般注入诛仙剑阵内。 四座剑门光华再盛,开始孕育第二轮,威力更胜之前的剑罡!整个西方之地,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天空布满了蛛网般的空间裂缝。 鸿钧面色凝重至极,传音道:“诸位道友,此阵非一人可破!需按先前推演,同攻一门,方可有一线生机!” 扬眉、阴阳、乾坤三老皆凛然回应。他们知道,若不能尽快破阵,待罗睺彻底稳固混元道果,熟练掌控力量,他们四人今日恐怕真要尽数陨落于此! 道魔之争,甫一交手,便已至生死关头! 面对罗睺借助诛仙剑阵发出的、一波强过一波的混元剑罡,鸿钧四人知不能再被动防守。 “攻戮仙门!”鸿钧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造化玉碟清辉指引,瞬间推演出此刻戮仙门因方才攻击扬眉,气机流转间存在一丝极细微的滞涩。 “好!” 扬眉老祖率先发动,他不再单纯防御,而是将空间大道催发到极致。“空间放逐!”他双手猛地一撕,并非撕裂现实空间,而是在戮仙剑门与罗睺所在的阵眼之间,强行制造了一片无限延展、规则混乱的虚空断层,试图短暂切断罗睺对戮仙门的精准掌控! 与此同时,阴阳老祖与乾坤老祖也爆发出全部力量。 “阴阳逆乱,大道磨灭!”阴阳老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阴阳大磨盘上。磨盘瞬间暴涨,黑白二气不再仅仅是消磨,而是化作了逆转阴阳、崩坏秩序的毁灭洪流,硬顶着道道戮仙剑气,悍然撞向戮仙剑门! “乾坤倒悬,以身合道!”乾坤老祖更是决绝,他竟燃烧自身大半本源,整个身躯仿佛与乾坤图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承载着洪荒山河社稷虚影的璀璨流光,带着一往无前、与敌偕亡的惨烈气势,紧随阴阳磨盘之后,撞向同一目标!他要以自身大道与至宝,强行撼动甚至撞碎那戮仙剑门! 鸿钧则居中策应,造化玉碟高悬,洒下道道清辉,不仅稳固己方三人周身法则,抵消部分剑阵压制,更是不时刷向罗睺本体与其余三道剑门,进行干扰与牵制。 第十二章 舍命相博 四人的反击,默契而惨烈,将毕生修为与决死意志融于一体,威力已然能与魔祖罗睺混元大罗金仙的实力相抗! 罗睺脸色微变,没想到四人反击如此迅疾与果决。 他冷哼一声,混元大罗的法力澎湃,强行稳定被扬眉干扰的戮仙门,同时催动其余三门剑罡,疯狂攻向看似“空虚”的扬眉与鸿钧,试图围魏救赵。 “轰隆隆!!!” 西方之地,爆发开天辟地以来最恐怖的爆炸!地脉被毁,灵气枯竭! 阴阳逆乱洪流与乾坤社稷流光,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戮仙剑门之上! 剑门剧烈震颤,其上血光爆闪,无数怨魂哀嚎着湮灭,连那暗红色的剑罡都出现了瞬间的溃散!主持此门的罗睺心神亦是一阵剧烈翻腾。 但混元级剑阵岂是易与?反噬之力排山倒海般涌来。 “噗……” 首当其冲的阴阳老祖,他那阴阳大磨盘在撞击的刹那便布满了裂纹,随即轰然炸开!狂暴的逆乱之力反噬其身,他周身阴阳二气瞬间溃散,道体如同瓷器般寸寸碎裂,眼中神光急速黯淡。 “鸿钧道友……洪荒……未来……就交托予你了……”带着无尽的不甘与一丝解脱,阴阳老祖的道体与元神,在戮仙剑门的反噬与罗睺魔威的共同作用下,轰然崩解,化为最本源的阴阳二气,随即被无尽的煞气与剑意湮灭,身死道消! 紧接着,乾坤老祖所化的流光也与剑门同归于尽般炸开! 乾坤图发出悲鸣,图上山河破碎,日月陨落,这件先天至宝竟寸寸断裂! 乾坤老祖的身影在光芒中浮现,满是裂痕,他望着破碎的乾坤图,又看向那虽然受创却并未被破的戮仙剑门,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叹。 “道之所在,虽死……无憾……” 叹息未落,其道体与元神亦随之崩灭,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于天地间。乾坤图残片四散飞射,不知所踪。 两位开天之初便存在的顶尖老祖,为破诛仙剑阵,竟在短短时间内,相继陨落! 而他们的牺牲并非毫无价值。戮仙剑门受此重创,血光黯淡,短时间内威能大减,剑阵运转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与破绽! “阴阳道友!乾坤道友!”扬眉老祖目眦欲裂,他与二人相交无数元会,此刻见其陨落,悲痛欲绝。 他因罗睺的围魏救赵,也受了不轻的伤,周身空间道纹明灭不定。 鸿钧眼中亦是闪过一丝悲戚,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然。 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造化玉碟清光前所未有的炽盛,锁定了那受创的戮仙剑门,以及因两位老祖陨落而气息出现刹那波动的罗睺! “就是现在!” 诛仙剑阵被破,四剑哀鸣遁走,罗睺最大的倚仗已然失去。 阴阳、乾坤二位老祖的自杀式攻击,扬眉老祖以生命为代价施展的“空间寂灭”,再加上鸿钧以造化玉碟引动的龙汉量劫无边业火反噬,已然让这位新晋的混元大罗金仙遭受重创。 罗睺魔躯崩坏在即,连那璀璨的混元道果都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 然而,魔祖罗睺,如此惊才绝艳之人又岂是甘愿引颈就戮之辈? “鸿钧!!!”罗睺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咆哮,那濒临破碎的魔躯之中,猛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纯粹的本源魔气!“就凭你个蛐蟮也敢妄想镇杀本座?简直痴心妄想!” 他双手猛地向虚空一抓! “弑神枪,来!” “十二品灭世黑莲,现!” 嗡…… 一杆通体漆黑,缠绕着无尽杀戮与破灭道韵的长枪,撕裂虚空,落入罗睺手中!枪尖一点寒芒,竟让鸿钧这等存在都感到元神一阵刺痛!此乃混沌青莲莲茎所化,洪荒第一杀伐利器,专伤圣人元神、磨灭大道本源——弑神枪! 与此同时,一座通体幽黑,莲瓣之上演化着世界终结、万物归墟景象的十二品莲台,自罗睺脚下浮现,洒下道道毁灭神光,勉强撑开了扬眉老祖以生命化作的“绝对虚无”领域,暂时护住了他残破的魔躯与道果! 正是那混沌青莲一颗不成熟的莲子所化,防御无双,更能吸收转化一切负面能量的先天至宝——十二品灭世黑莲! 手持弑神枪,脚踏灭世黑莲,罗睺虽气息衰败,但那股与天地同毁、与万道共亡的惨烈气势,却攀升到了顶点! 远在太阳星观战的太一和帝俊也不免对罗睺此刻的姿态心生敬佩之情。 “鸿钧!即便身死道消,本座也要拉你一同寂灭!”罗睺怒吼,燃烧着最后的混元本源与不灭魔魂,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弑神枪中! “弑神——破道!” 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暗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枪芒,自枪尖迸发!这一枪,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罗睺对“毁灭”与“终结”大道的全部理解,更是凝聚了他对鸿钧,对这片天地的所有怨恨与诅咒!枪芒过处,法则哀鸣,因果断链,直指鸿钧的根本大道与元神本源! 这是混元大罗金仙的舍命一击! 威力远超之前诛仙剑阵的任何一道剑罡! 鸿钧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头顶造化玉碟残片疯狂旋转,清辉如瀑,周身浮现出无数大道符文,引动洪荒天地之力加持己身。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同样将自身对“秩序”与“造化”的理解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蕴含天地至理、万物生灭循环的秩序神轮,迎向那破灭一切的弑神枪芒! “秩序轮转,万法归源!” “轰!!!!!” 两股截然相反,却都代表着某种极致大道的力量,在西方破碎的天穹之上,悍然对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片极致的“混乱”与“虚无”以碰撞点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片区域,仿佛重归了混沌未开之时,地水火风肆意奔涌,又瞬间湮灭,连概念都已然变得模糊不清!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秩序神轮之上,道道裂纹浮现! 那弑神枪芒太过极端,太过凝聚,专为破灭而生! 竟隐隐有穿透秩序,直抵鸿钧本源的迹象! 鸿钧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身形晃动,头顶的造化玉碟清辉都黯淡了三分。 他终究是未能完全恢复,又是仓促迎战这舍命一击,落入了下风! “哈哈哈!鸿钧!你挡不住!”罗睺见状,发出疯狂的大笑,魔魂燃烧得更加炽烈,试图将最后的力量全部压上,彻底击溃鸿钧! 第十三章 落幕 然而,就在这胜负将分的刹那——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自罗睺脚下响起。 那庇护着他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在承受了之前大战的余波,又硬抗了扬眉的空间寂灭,此刻再被这终极对决的恐怖力量冲击,终于不堪重负! 一片莲瓣之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莲台! “不——!”罗睺的笑声戛然而止,转化为惊怒! 十二品灭世黑莲,轰然破碎! 化为无数黑色的流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失去了这最后防御至宝的庇护,罗睺那本就残破的魔躯,在秩序与毁灭两种力量的碾压下,如同风中的沙堡,开始加速崩解! 弑神枪芒也因失去了后续力量的支撑,威力骤减,被鸿钧的秩序神轮勉强抵住、磨灭。 “噗……” 罗睺再次喷出大口魔血,气息如同决堤般一泻千里,混元道果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已然到了彻底破碎的边缘。 他手持黯淡的弑神枪,勉强立于虚空,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甘,以及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 鸿钧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地看着罗睺:“罗睺,你大势已去,伏诛吧。” “伏诛?哈哈哈……”罗睺惨笑,笑声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鸿钧,你个老蛐蟮,以为这样你就赢了?你封印吾之道果,断吾超脱之路……此仇此恨,万劫不复!”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逐渐黯淡的魔眸,仿佛穿透了洪荒壁垒,望向了那冥冥之中,冰冷无情,却又包容万有的——大道! 他以最后残存的混元意志,燃烧着最后的魔魂本源,向着那至高的大道,发出了最恶毒、最决绝的誓言: “大道在上!吾乃魔祖罗睺!今遭鸿钧算计,道途断绝,身死道消在即!” “然,吾道不孤,魔念不灭!” “吾愿以身化劫,以魂补缺!自此,吾即域外天魔,魔念永存!凡洪荒修士,欲求超脱,必经魔考!吾为万魔之祖,即为万灵心魔!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天道不灭,魔道永存!” “以吾罗睺之名,魔道,立!” 轰隆!!! 大道再次震动! 应允了罗睺誓言。 一股无形无质,却让所有洪荒大能,尤其是道心深处升起一股莫名寒意与惊悸的诡异道韵,随着罗睺的誓言,悄然融入了洪荒天地的规则之中,补全了某种一直存在的“缺失”! 从此,修士修行,除了外劫,更添内魔!心魔之劫,正式成为天道循环、修士超脱路上不可或缺,亦是最为凶险的一环! 立下这最终誓言的罗睺,残存的魔魂与那濒临破碎的混元道果,再也无法维持,在鸿钧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轰然爆散开来! 大部分本源与道果碎片,被无形的伟力牵引,回归混沌。 只有少许沉入西方地脉,依循着鸿钧之前的封印,永镇于地底,缓慢修补着西方破碎的灵机。 而另一部分最精纯的魔念本源,则化作无形无相、不可捉摸的亿万念头,循着罗睺向大道所立的誓言,融入了洪荒天地法则的背面,遁入了那虚无缥缈的“域外”,成为了日后困扰无数修士,阻人道途的——域外天魔之源头! 魔祖罗睺,以一种另类的方式成道,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永恒”! 弑神枪发出一声悲鸣,枪身光芒彻底内敛,化作一道乌光,遁入虚空深处,不知所踪。 道魔之争,至此,终以罗睺形神俱散,化身域外天魔,阴阳、乾坤、扬眉三位老祖陨落,鸿钧惨胜并开始执掌天道大势而落下帷幕。 西方之地,满目疮痍,灵气枯竭,唯有无尽的魔道余烬与那深植于每个修士道心深处的“魔种”,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大战的惨烈与深远影响。 鸿钧独立于废墟之上,望着罗睺消散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胜了,却也感受到了肩上那沉甸甸的、关乎洪荒未来的责任,以及那无处不在、已然补全天道的……魔道阴影。 新的时代,伴随着机遇与更深沉的挑战,正式开启。 西方极恶之地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破碎的山脉豁口,裸露在昏沉的天光下。 罗睺化身域外天魔那充满怨毒与决绝的誓言,仿佛依旧在扭曲的虚空中低语,带着冰冷的寒意,渗入每一寸焦土。道魔之争的终局,并非纯粹的胜利,而是一种带着沉重代价的、诡异的平衡。 鸿钧静立于这片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废墟之上,素色道袍在残余的能量乱流中微微拂动,纤尘不染。他面容古朴,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倒映着眼前支离破碎的景象。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流淌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道韵,拂过阴阳老祖自爆湮灭之处,掠过乾坤老祖与乾坤图同碎的虚空,最后停留在扬眉老祖以身化道、施展空间寂灭而消散的方位。 那里,除了被极致力量冲刷后残留的虚无,以及些许逸散的、属于他们各自大道的本源气息外,竟寻不到半分真灵彻底溃散的痕迹,更没有混元级数存在陨落时应有的、凝聚了毕生道果的核心碎片。 鸿钧的指尖在那虚无中停顿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归于平静,仿佛早已预料。他心中低语,声音只在内心深处回荡: 阴阳化生,虚实相济,于毁灭中藏一线涅盘之机,妙哉。乾坤颠倒,承载万物,亦能藏身于天地之隙,高明的遁法。扬眉……空间无垠,一念便可天涯,以身合空,遁去无踪,更是了得。 这三位自开天之初便与他论道、相伴了无数元会的老友,果然并未真正走到形神俱灭的绝路。 那看似惨烈无比的自毁与禁术,恐怕更多是金蝉脱壳的障眼法,借助罗睺诛仙剑阵的毁灭之力与大道感应的混乱瞬间,以舍弃部分本源和至宝为代价,瞒天过海,将真正的核心真灵与道种悄然遁走,不知隐于何方时空沉睡,或是转生去了。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只要道种不灭,真灵犹存,便算不得真正的终结,只是付出的代价,恐怕也极为惨重,非无量量劫难以重现世间。 也罢,洪荒棋局变幻,若只余贫道一人执子,却也失了诸多变数趣味。今日尔等遁去,他日因果纠缠,或许另有再见论道之期。 鸿钧心中并无多少悲戚,到了他这个层次,早已看淡生死幻灭,更关注的是大道轨迹与天地平衡。 三位老祖的与遁走,本身或许也是某种更高层面算计的一部分,或是他们自身超脱之路的一种选择。 第十四章 功德降身,鸿钧成圣! 就在他心念转动,推演着三位老友可能去向与未来因果之际,天穹之上,异变陡生! 并非大道显化那般带着无上威严与压迫,而是来自那冥冥之中,已然与他气息紧密相连,代表着洪荒运转规则与秩序的——天道! “嗡——” 一声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清鸣,自无穷高远处响起,瞬间传遍洪荒四极。 只见那因大战而显得晦暗、布满裂痕的西方天穹,骤然被无尽纯粹、浩瀚的金色霞光所渲染!那光芒温润而堂皇,带着一种泽被苍生、梳理秩序的磅礴气息。 紧接着,漫天金色霞光凝聚成实质般的洪流,其中蕴含着无量造化与秩序本源力量的功德金光如同璀璨的星辰海洋,自九天垂落! 这功德金光,并非寻常善功所聚,而是天道对于鸿钧此番作为的最高嘉奖!表彰他拨乱反正,不惜代价铲除或者说成功转化了罗睺这个以毁灭与混乱证道、严重威胁天道平稳运行、几乎要将洪荒拖入归墟的“最大变数”! 同时,也间接认可了他推动并见证了罗睺立誓,补全了“心魔”这一天道循环中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一环! 磅礴无边的天道功德,带着恢弘而神圣的道韵,径直朝着虚空而立的鸿钧奔涌而来,将其身形彻底淹没! 鸿钧并未有任何抗拒之举,坦然立于这功德金光的海洋中心。 他头顶那残缺的造化玉碟,此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快嗡鸣,碟身自主旋转,绽放出无比璀璨的清辉,贪婪而高效地吸收着这精纯无比的天道功德。 碟身上那些原本模糊、残缺的大道符文,在这功德金光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完整、熠熠生辉! 其散发出的清光越发浩大纯粹,与整个洪荒天地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无间,仿佛成为了天道规则在物质层面的某种显化。 与此同时,海量的功德金光也毫无阻碍地融入鸿钧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他神魂道心的最深处。 这股力量温和而浩瀚,滋养修复着他与罗睺最终对决时留下的些许暗伤,淬炼着他的道体向着更完美的形态进化,更如同最强大的催化剂,猛烈地冲击、瓦解着他那早已达到大罗金仙极致、停滞了无数元会的境界壁垒! “轰!” 仿佛混沌初开的第一声雷鸣,响彻在鸿钧的道心深处! 过往无穷岁月对“秩序”、“造化”、“因果”、“天命”、“阴阳”、“五行”等诸多大道法则的积累、领悟与困惑,在这天道功德的洗礼下,在造化玉碟近乎全功率的推演辅助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会贯通,碰撞出智慧的火花,凝聚成全新的道识! 一种凌驾于大罗金仙之上,更加贴近洪荒本源、也更符合天道运转规律的全新境界,在他面前清晰地铺陈开来——这并非罗睺那般纯粹依靠自身某种极致大道强行冲破壁垒的“混元大罗金仙”,而是与天道相合,执掌部分天道权柄,以秩序定鼎乾坤,以造化滋养万灵的……天道圣人之境! 他的气息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一种万劫不灭、与道同存的韵味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虽未刻意施为,但周遭破碎的虚空开始自主弥合,紊乱的法则渐渐平复,连西方之地那浓重的怨气与煞气,在这股新生圣道气息的冲刷下,都似乎淡去了少许。 鸿钧能感觉到,自己已然迈过了那道门槛,神魂寄托天道之中,正式登临圣位! 从此,天道不灭,圣人不死! 一念可知过去未来,一念可改山河地貌。 然而,他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那冥冥中完整的天道之间,仍有一层隔膜,尚未达到真正水乳交融、不分彼此的“合道”之境。那需要更深的感悟,更大的机缘,或许……还需要某种契机。 成就圣人之尊,鸿钧的道心更加清明,推演之能暴涨。他屹立虚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许多以往模糊的景象。 龙汉初劫残留的业力与因果,罗睺魔道消散后沉淀于西方地脉与众生心间的余烬,阴阳、乾坤、扬眉三位老祖遁走时留下的细微痕迹与未来回归的可能,巫族于不周山阴影处悄然搬运三族尸骸、积蓄力量的隐秘动作,太阳星上那对兄弟太一与帝俊携混沌钟与河图洛书崛起、意图走混元之路的勃勃野心…… 还有那冥冥之中,天道大势已然开始倾斜,气运如同潮水般开始汇聚,注定将要取代衰落的三族,成为下一场天地纷争主角的……巫族与妖族! “巫妖……”鸿钧心中已然明澈如镜。 天道运转,如同四季轮回,盛极而衰,旧秩序的彻底瓦解与新秩序的建立巩固,总需要垫脚石与祭品来完成这血腥的交替。 罗睺与龙凤麒麟三族,是上一个时代的祭品,而如今气运勃发、却又注定相互对立的巫与妖,便是天道选定的下一个时代的焦点。 这并非他鸿钧所决定,而是天道循环,因果累积的必然。 “大势如此,然细节可变。”鸿钧心中已有计较。“圣人当顺天应人,亦当教化万物,引导大势向善而行。”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虚空,越过无尽星海,落在了那悬浮于混沌边缘,不受洪荒时空影响,古朴、神秘、镇压着地水火风的紫霄宫。 “时机已至,此地之事已了。” 鸿钧不再于此残破的西方之地停留,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太多毁灭与牺牲的土地,步步生莲,轻轻踏出。 刹那间,空间在其脚下如同温顺的绸缎般自行卷曲、折叠。 圣人之能,已然超凡脱俗! 他的身形由实化虚,由虚化无,仿佛融入了天地法则本身,瞬间便已消失在西方破碎的山河之间。 下一刻,在那无垠混沌、空寂永恒的深处,紫霄宫的大门之前,空间微微荡漾,鸿钧的身影悄然浮现,纤尘不染,仿佛从未离开。 回归紫霄宫,他将稳固这新得的圣人道果,进一步炼化造化玉碟,加深对天道的感悟。 同时,他也将开始着手,为那已然可见端倪的洪荒未来,落下第一颗棋子——那便是,于万年之后,紫霄宫开,宣讲大道,为迷茫的洪荒众生,指明前路,也为那即将到来的巫妖时代,悄然布局。 洪荒天地,在经历了龙汉初劫的尸山血海与道魔之争的荡气回肠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天道圣人。 而此刻,远在太阳星深处,刚刚彻底稳固了大罗金仙巅峰修为,正欲演练新悟神通的太一与帝俊,几乎同时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望向西方,又仿佛感应到了那冥冥中来自混沌深处的、沛然莫御的圣道气息。 他们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凝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们还并不知道,自身那誓要超脱、不走寻常路的混元大罗金仙之道,从这一刻起,已然与那即将笼罩洪荒万古的圣人大势,紧密地、不可避免地纠缠在了一起。 第十五章 鸿钧法旨——讲道众生 就在鸿钧道祖回归紫霄宫,稳固圣人道果,体悟天道玄妙之际,一道恢弘浩瀚、蕴含无上威严与慈悲道韵的法旨,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又似醒聩震聋的洪钟,清晰地响彻在洪荒所有生灵,尤其是那些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灵智已开的先天神魔与大能者的心灵深处: “吾乃鸿钧,今已证道成圣。感洪荒众生修行维艰,前路迷茫,特于三万年后,于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中,开讲吾之大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法旨的内容简单直接,却在整个洪荒卷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圣人! 一个全新的、凌驾于大罗金仙之上的境界!鸿钧道祖竟然已经达到了!而且,他竟愿意将大道公开宣讲,泽被众生! 一时间,洪荒各处,无论是隐匿于名山大川的苦修之士,还是纵横一方的种族巨擘,亦或是那些初开灵智、懵懂求索的后天生灵,无不心神剧震,激动难抑。 无数道强横或微弱的神念冲天而起,试图感应那混沌中紫霄宫的方向,更有甚者,已然迫不及待地动身,欲要提前赶往混沌边缘,以期占据先机,聆听圣人大道! 太阳星内, 太一与帝俊自然也清晰地接收到了这道法旨。帝俊眼中精光爆射,周身太阳真火不由自主地澎湃涌动,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圣人!鸿钧道祖竟已臻至如此境界!三万年后紫霄宫讲道……二弟,此乃我兄弟二人旷古未有之机缘!或可借此明了前路,甚至……” 帝俊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看向太一,却发现太一的神色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淡漠。 “兄长,稍安勿躁。”太一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将帝俊翻涌的心绪稍稍压下,“鸿钧成圣,讲道洪荒,确是机缘,但,亦可能是……枷锁。” “枷锁?”帝俊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太一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山谷的屏障,望向了那冥冥中的天道与即将到来的大势。 “鸿钧所证,乃是天道圣人。其道,必与天道秩序紧密相连。他此番讲道,传播的,恐怕也多是顺应天道、依托功德气运的成圣之法,或那斩三尸之道。” 他顿了顿,看向帝俊,语气凝重:“而你我所追求的,乃是混元大罗金仙之道!不假外求,不借功德,全凭自身法则圆满,超脱自在。此道,从根本上有别于鸿钧的天道圣人之道。若在紫霄宫中,受其大道影响过深,道心被其秩序框架所染,恐与我等混元之路产生冲突,甚至……动摇道基。” 帝俊闻言,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他天生皇者,聪慧绝伦,经太一点拨,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与风险。 这就如同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一条是康庄大道,有前人指引,却需遵循既定规则;另一条是荆棘小径,前途未卜,却通往真正的自由与超脱。 若在康庄大道上走得太久,习惯了那里的规则与风景,很可能就会失去踏上荆棘小径的勇气与能力,甚至怀疑小径的存在。 “二弟所言极是。”帝俊沉吟道,“那依你之见,这紫霄宫,我等去是不去?” “去!自然要去!”太一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睿智与谋算的光芒,“此等盛事,关乎洪荒未来格局,你我兄弟又岂能缺席?即便不为学其根本大道,也要去听,去看,去了解这位天道圣人的理念与手段,去观察未来可能成为对手或盟友的洪荒大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负手而立,在山谷中缓缓踱步,脑海中万劫记忆与前世今生的信息飞速整合、推演。 “此次讲道,是危机,亦是机遇。”太一继续分析,“其一,可借此印证吾等自身混元之道,以鸿钧大道为镜,查漏补缺,坚定己心。其二,可结交同道。洪荒浩瀚,未必所有大能都愿走那顺应天道的路子,或可寻得志同道合之辈,日后共参混元玄妙。其三……” 太一目光微冷:“其三,需警惕鸿钧借此讲道,布局洪荒,划分势力。他既已成圣,又身怀造化玉碟,推演天机之能远超吾等想象。龙汉劫毕,下一量劫主角,恐怕他已心中有数。吾等妖族,气运日渐凝聚,未来必是漩涡中心。若不早做谋划,只怕届时沦为棋子,身不由己。” 帝俊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河图洛书在他身后隐隐浮现,辅助推演,只觉得太一所虑,深远无比。 “故而,此番前往紫霄宫,你我兄弟二人需定下方略。”太一停下脚步,看向帝俊,语气郑重,“第一,坚守道心。无论鸿钧大道如何玄妙,诱惑如何之大,需时刻谨记,吾之大道乃是混元大道,超脱之道!可借鉴,不可盲从,更不可动摇根本。” “第二,低调行事。紫霄宫中,大能云集,不乏修为高深、根脚非凡之辈。吾等初晋大罗巅峰,虽有至宝护身,亦不宜过早显露锋芒,成为众矢之的。观察、倾听,方为上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太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需在讲道之中或之后,设法弄清楚鸿钧对妖族,对巫族,乃至对整个洪荒未来大势的态度与布局!这关乎我等未来道路的抉择与应对!” “善!”帝俊抚掌,眼中皇者气度尽显,“便依二弟之策!坚守道心,低调观察,谋定后动!这紫霄宫,便是我等窥视圣人手段,布局未来之始!” 兄弟二人相视,道心坚定,已然有了清晰的目标。 太一心中,更是念头百转。他回忆着前世关于紫霄宫讲道的模糊信息,那六个蕴含着圣位因果的蒲团……红云的让座,鲲鹏的落寞……三清的必然成圣……女娲的未来功德……接引准提的西方教崛起…… “蒲团之争,看似是机缘,实则是天道定数,是鸿钧落子。强求无益,反惹因果。”太一心中明镜似的,“吾与兄长之道,不在天道圣位,而在混元自在。那些注定之物,避之则吉。真正的机缘,在于这讲道本身所揭示的天机,在于那未来可能出现的‘变数’……” 他隐隐感觉到,鸿钧此次讲道,将是洪荒进入一个全新时代的转折点。 一个由圣人主导,天道秩序笼罩下的时代即将来临。而他和帝俊,若要在这大势中走通自己的混元之路,不仅要实力足够,更需要无比的智慧与精准的谋划。 “三万年后……”太一望向混沌方向,眼神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的决心,“紫霄宫,便让吾看一看,你这天道第一圣,究竟为这洪荒,铺就了怎样的一条道路吧。” 山谷之外,洪荒已然因为鸿钧的法旨而风起云涌,无数流光划破长空…… 第十六章 先天葫芦藤 鸿钧于紫霄宫讲道的法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洪荒激荡起层层涟漪,万灵躁动,皆向往那三万年后的紫霄宫大道。 然而,太阳星的两位皇者,在短暂的震动与谋划之后,却并未急于奔赴混沌,反而做出了一个看似不合时宜的决定。 “大兄,紫霄宫讲道尚有三万年之期,此时混沌边缘必已是风云汇聚,暗流涌动。我等若过早前往,难免卷入无谓纷争,徒耗心神。”太一立于山谷之中,目光投向那巍峨擎天、云雾缭绕的不周山方向,“相反,这不周山乃父神脊梁所化,蕴含无尽造化与开天奥秘,更是龙汉劫终之地,气机交汇,或藏有非凡机缘,正可助吾等夯实根基,感悟混元。” 帝俊闻言,略一推演,河图洛书隐现光华,点头称善:“二弟所言有理。不周山确为洪荒祖脉,底蕴深厚。趁此间隙前往一探,或能有所得,亦可避过前期混沌之纷扰。” 兄弟二人计议已定,便不再迟疑。收敛周身澎湃的太阳真火气息,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太阳星,朝着那洪荒天柱——不周山的方向遁去。 越靠近不周山,越能感受到其磅礴与伟岸。 山体不知其高,直插入混沌青冥,半山腰以上便已云雾缭绕,难窥全貌。盘古威压虽历经无数元会,依旧淡淡弥漫,令寻常生灵不敢轻易靠近。 山脚下,昔日三族决战的惨烈痕迹依稀可辨,焦土、断壁、以及那仿佛渗入山石之中的暗红血色,无声地诉说着那场劫难的酷烈。 但同时,一股新生的、混杂着劫后余烬与先天灵机的复杂气息也在弥漫,孕育着新的可能。 太一与帝俊并未在外围过多停留,而是沿着崎岖险峻、法则隐现的山体向上攀登。 他们并非飞行,而是脚踏实地,以自身道韵去感受、去契合这座洪荒第一神山的气息,这也是对自身大道的一种磨砺。 沿途,他们见到了许多奇景:有瀑布倒悬,流淌的并非凡水,而是凝聚的先天灵气;有古木参天,枝叶间道纹自然生成,演绎草木枯荣;有奇石嶙峋,内蕴先天禁制,似是某种未出世的灵宝胚胎。 兄弟二人或驻足感悟,或小心探查,各有收获,对大罗巅峰的境界体悟愈发圆融,太一的混元道基也似乎与这开天辟地的本源气息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他们行至不周山一处相对平缓、却又极为隐秘的山坳。 此地三面环壁,藤萝密布,灵气氤氲成雾,竟将盘古威压隔绝了大半,形成了一处难得的洞天福地。 正当二人欲要仔细探查时,太一忽然心有所感,体内混沌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欢欣与渴望的悸动。 他目光一凝,循着感应望向山坳深处,那片最为浓郁的灵雾中心。 “兄长,此地有异宝将出,气机与我有缘。”太一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确定。 帝俊亦有所觉,河图洛书自主浮现,星轨流转,推演天机,片刻后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不错!此地先天乙木之气与造化生机浓郁到极致,更隐含一丝混沌开辟之初的先天灵根气息……似乎是……葫芦藤?” “先天葫芦藤?”太一心中一动,万劫记忆中的相关信息浮现。 此乃混沌青莲遗存的一颗莲子所化,是洪荒有数的先天灵根之一,其所结葫芦,各有神异,皆是不凡的先天灵宝。 就在二人话音刚落的瞬间,山坳深处的灵雾骤然沸腾翻滚! 七彩霞光冲天而起,道韵弥漫,法则显化!只见一株翠绿欲滴、道纹天生的神藤自虚空中缓缓显现,藤蔓如同虬龙,缠绕着山壁,散发着磅礴的生机与先天气息。 而在那藤蔓之上,赫然凝结着七个颜色各异、宝光冲霄的葫芦! 每一个葫芦都蕴含着独特的法则道韵,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要脱离藤蔓,择主而去! 太一目光扫过,心中已然明了这七个葫芦的根脚: 那紫色葫芦宝光内敛,隐有丹火与玄冰气息流转。 那赤色葫芦煞气隐现,似能销蚀神魂。 那黄色葫芦锋锐之气逼人,内蕴无匹剑意。 那金色葫芦有统御万灵之象,与妖族气运隐隐相连。 那混沌色葫芦最为奇特,仿佛内蕴一方未开之天地,混沌气缭绕。 那青色葫芦周围时光流速似乎有异。 那蓝色葫芦则仿佛能纳须弥于芥子,空间道韵浓郁。 七个先天葫芦,即将成熟! 太一的目光主要锁定在那只混沌色葫芦上,他体内的混沌钟与混元大道与此二宝感应最为强烈。 而帝俊则对那只金色葫芦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 “机缘已至!”太一低喝一声,与帝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如此重宝出世,必然引动天机,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引来其他大能窥视。必须趁其完全成熟,尚未被他人感知之前,尽快收取! 兄弟二人身形一动,便欲上前。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先天葫芦藤似乎感应到他们的靠近,周身道纹光华大放,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先天乙木禁制瞬间张开,将整个山坳笼罩!同时,不周山本身的盘古意志似乎也被引动,一股无形的压力降临,阻碍着外来者的靠近。 显然,这等先天灵根,自有其守护之力,并非轻易可得。 太一眉头微蹙,却不慌乱。他上前一步,并未强行冲击禁制,而是缓缓释放出自身的混元道韵。那是一种包容、演化、与万物共鸣的气息,不同于纯粹的力量压制。 “吾知尔秉混沌青莲遗泽而生,秉承造化。吾太一,求混元超脱之道,非为毁伤,而为共参大道玄机。此间宝物与吾等有缘,可否予之?” 他的道韵如同水波,轻轻触碰那先天乙木禁制,传递着善意的意念。混沌钟在他头顶隐现,散发出淡淡的混沌气流,与那葫芦藤的先天本源隐隐呼应。 那葫芦藤微微摇曳,七彩霞光流转不定,似乎在迟疑,在判断。 帝俊见状,也释放出自身中正平和的天生皇者气息,指向那金色葫芦,表达着沟通而非强取的意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第十七章 归属 就在太一、帝俊与那先天葫芦藤的气机相互试探、交流之际,天际忽然传来三道清越平和,却又沛然莫御的气息。 只见三道清光落下,显露出三位道人的身影。 一位老者,面容清癯,手持扁拐,气息无为而深邃,正是太清老子。 一位中年,面容威严,手持玉如意,气息尊贵而凛然,乃是玉清元始。 一位青年,面容俊朗,背负长剑,气息凌厉而洒脱,正是上清通天。 三清降临,目光瞬间便被那霞光万道、道韵盎然的先天葫芦藤与七个宝葫芦所吸引。 他们亦是感应到此处宝光冲霄,机缘显现,故而前来。 场中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一方是太阳星的两位皇者,另一方是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皆是跟脚非凡、修为臻至大罗金仙巅峰之辈。 太一见到三清,心中念头急转。他深知三清跟脚深厚,未来不可限量,且同为盘古遗泽,太阳星为盘古左眼所化,某种意义上也算同源。 他上前一步,率先开口,声音平和而不失气度: “原来是三位道友驾临。吾名太一,此为吾之兄长帝俊。吾等亦是感应机缘至此。” 太一目光扫过那七个葫芦,转而又看向三清,“此先天葫芦藤乃父神脊梁不周山所育,蕴含开天造化。今日七宝同现,我等皆是盘古正宗,父神遗泽,可见此宝与吾等皆有缘法。不若共同参详,各取所需,以免伤了和气,堕了父神颜面。” 太一这番话,既点明了彼此“盘古正宗”的身份,拉近了关系,又提出了“各取所需”的合理建议,姿态不卑不亢。 三清闻言,神色各异。 老子眼神古井无波,微微颔首。元始天尊打量了太一和帝俊一番,见其气息纯正,跟脚不凡,且言语得体,心中那点因被“抢先”而产生的不悦也散去了些。 通天教主则是爽朗一笑,爽快道:“太一道友所言甚是!宝物有缘者得之,吾等皆是父神血脉,正当如此!” 帝俊在一旁,见太一处理得当,也暗自点头,河图洛书隐去光华,表明并无争斗之意。 气氛顿时缓和下来。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七个葫芦之上,各自感应其中缘法。 帝俊在一旁见太一处理得当,也暗自点头,周身皇道气息稍稍收敛,河图洛书隐去光华,表明并无争斗之意。 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众人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七个蕴藏着不同大道法则的宝葫芦上。 太一神念微动,已然感应到那黄色葫芦内蕴先天剑气,与他的混沌钟隐隐呼应;另一只混沌色的葫芦更是玄妙,仿佛内蕴一方未开的天地,与他的混元大道颇为契合。 帝俊则对那赤色葫芦中透出的销魂蚀骨之意,以及金色葫芦中统御万灵的气象产生了强烈的感应。 三清亦各自有所感应:老子目光落在紫色葫芦上,其中流转的丹火玄冰道韵,与他所悟的太极阴阳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元始天尊感应到青色葫芦周围时光涟漪荡漾,似乎蕴含着时间奥秘。 通天教主则对蓝色葫芦中那纳须弥于芥子的空间道韵产生了浓厚兴趣。 然而老子目光在太一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隐隐感应的那黄色葫芦,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此紫葫芦,与贫道有缘。 太一心中明了,这是老子的道与紫金葫芦最为契合。 他心念电转,瞬间权衡。与未来注定成圣的老子争夺此宝,即便凭借混沌钟或可一争,但必然恶了三清,尤其是这位未来的太清圣人,其因果最为难缠。不若顺势而为,结个善缘...... 老子似看出他心思,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继续说道:太一道友,贫道知那黄葫芦亦与你有缘。然紫葫芦于吾未来之道,关乎甚大。若道友愿成全,贫道铭记此情,他日若有所求,只要不违天道,贫道可应允一事。 此言一出,便是元始、通天都略显动容。 他们深知自家大兄的性情,从不轻易许诺与人,此言分量极重! 太一自然明白,这并非简单的欠因果,而是一个来自未来注定要屹立于洪荒之巅的强者、甚至圣人的郑重承诺! 太一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一个未来圣人的承诺,其价值在某些时候,确实远超一件先天灵宝! 尤其是在他意图走通混元之路,未来可能与天道秩序有所冲突的情况下,这份善缘和承诺,或许能成为关键时期的转圜余地或助力。 况且,他本就更属意黄色葫芦与混沌葫芦,让出紫葫芦并无实质损失。 太一当即面露坦然笑容,拱手道:太上道友言重了。既是于道友未来道途至关重要,贫道岂有不成全之理?此紫葫芦合该为道友所得。道友之情,贫道记下了。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显得光风霁月,格局开阔。 老子深深看了太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但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确实多了一丝极淡的认可与将此事记于心中的郑重。 元始天尊见状,心中对太一和帝俊的观感也更好了几分,觉得此二人确是明事理、知进退之辈,便取了那青色葫芦。 通天教主见诸位兄长都已选定,也兴致勃勃地取了那蓝色葫芦。 太一随之取了那黄色葫芦与混沌色葫芦,帝俊则取了赤色葫芦与金色葫芦。 七个蕴藏着无上造化玄妙的先天葫芦,转眼间便各有所属。 那先天葫芦藤失了本源孕育之宝,顿时光华渐敛,灵性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太一目光扫过那灵性将损的先天葫芦藤,以及其根部落下的一小捧闪烁着九色光华、蕴藏着无穷造化生机的神土——九天息壤。 心念一动,对三清道:三位道友,此间葫芦已分,这先天葫芦藤失了本源,恐将灵性大损,就此枯萎,未免可惜。不若由贫道取走,或可设法延续其一线生机。这九天息壤,也一并由我等收取,以免留在此地,再生枝节。三位道友意下如何? 三清对此并无异议,他们已得心仪之宝,且太一方才慷慨相让紫葫芦,此刻收取剩余之物,合情合理。 老子颔首道:善,便依道友之言。天地灵根,不该就此绝迹。 元始天尊也点头回应道:太一道友有心了。 通天教主更是笑道:合该如此,总不能白白浪费了这先天灵根。 太一遂上前,小心地将整株先天葫芦藤连同其下那捧珍贵的九天息壤一并收起,以自身法力温养,确保其生机不绝。 第十八章 初遇巫族 至此,不周山先天葫芦藤之旷世机缘,终于尘埃落定。 三清各得一葫芦,太一帝俊得四葫芦外加先天灵根与九天息壤,可谓是收获颇丰。 五位“盘古正宗”又在此山坳之中寒暄片刻,彼此交流了些许修行中的心得。 三清见太一、帝俊道心坚定,见识不凡,尤其是太一身上那股迥异于常的道韵,更是让他们暗自留心。 五人相处的气氛颇为融洽,仿佛方才那微妙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良久,三清化作三道清辉熠熠的遁光,朝着昆仑山方向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帝俊手持赤、金二色宝光流转的葫芦,对太一道:二弟,方才让出那紫葫芦,虽得老子一句承诺,但......毕竟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太一微微一笑,指尖轻抚过黄色葫芦那温润而又隐含凌厉剑意的表面,另一只手托着那混沌之气缭绕的混沌葫芦,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兄长,老子一诺,重逾万钧。此非眼前之利,乃长远之谋。” “况且,吾等已得四宝,这黄色葫芦内蕴先天剑气,正合混沌钟攻伐之道;混沌葫芦内蕴乾坤,于吾参悟混元大有裨益。” “更有这先天灵根与九天息壤,皆是造化奇珍,收获远超预期。那紫葫芦虽好,与吾等的混元之路而言却也并非唯一。” “以此换得三清,一份善缘与承诺,为吾等将来之路多留一分余地,何其值得。 帝俊闻太一之言言,细想之下,也觉太一谋虑深远,非局限于眼前得失,不禁点头称是,心中对这位兄弟越发钦佩。 兄弟二人将所得宝物仔细收起,不再停留,化作两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悄然离开了不周山这片赐予他们莫大机缘之地。 此番寻宝,不仅得了数件威力无穷的先天灵宝,更与未来的天道圣人结下了一份特殊的因果,为日后那波澜壮阔、凶险莫测的洪荒征程,埋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种子。 就在太一与帝俊离去后不久,不周山那处隐秘的山坳上空,再次泛起空间涟漪。两道清灵超然的身影相伴而至,正是那凤栖山的伏羲与女娲。 伏羲手持先天八卦盘,周身气息玄妙,似与天地至理相合;女娲则风华绝代,造化道韵自然流转,令人心折。 他们亦是感应到不周山有机缘显现,只是路途稍远,又因推演天机耗费了些许时辰,故而迟来一步。 二人落入山坳,只见此地灵气虽仍浓郁,却失了先前那等勃发的先天灵机。 原本该是先天灵根生长之处,如今只余一个浅坑,周遭连一丝宝光、一片灵叶都未曾留下,当真是干净得彻底。 伏羲眉头微蹙,指尖在八卦盘上轻点,推演片刻,不禁摇头轻叹:“天机显示,此地确曾有重宝现世,乃一株先天灵根,结有七枚先天葫芦,皆是不凡。可惜……你我兄妹来迟了一步,机缘已为他人所得。”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惋惜。 先天灵根何其罕见,更别说结有七宝,错过着实令人心痛。 女娲凝眸看向那处浅坑,美目中亦闪过一丝遗憾。 她素手轻拂,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些许乙木造化气息与几股强横而陌生的道韵,轻声道:“兄长,此地残留气机颇为复杂,似有数位大能在此驻足。取宝者恐怕不止一方,且修为皆是不弱,竟连那孕育灵根的九天息壤也一并取走了,端是……干净利落。” 她本想说“寸草不留”,但终究觉得不甚雅致,换了个说法。连九天息壤这等造化神土都不放过,令她这位执掌造化之道的大能也觉得有些无言。 伏羲闻言,再次推演,面色略显凝重:“不错,其中三道气机清正浩大,隐有盘古遗泽,应是昆仑山那三位。另外两道气息,一者炽热煌煌如大日,一者尊贵堂皇蕴星斗,却是不曾见过,想来亦是跟脚非凡之辈。” 他顿了顿,叹道,“罢了,机缘如此,强求不得。灵宝有主,说明与我等无缘。” 女娲微微颔首,她心性淡然,虽觉遗憾,却也看得开。 “兄长说的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只是不知那取走九天息壤的是何方神圣,此物于造化之道颇有妙用……”她语气中对此物倒是多了一分留意。 兄妹二人又在此地探查片刻,确认再无任何遗漏,便也化作两道清光,离开了这片已然空寂的山坳,心中却将今日之事与那几股陌生而强大的气机记下了。 与此同时,已从不周山另一侧下山的太一与帝俊,正欲寻一处僻静所在,稍作休整,并仔细研究一番新得的宝物。 然而,就在他们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幽谷时,前方山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浓郁至极、纯粹由气血之力凝聚而成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来! 这威压与修士的法力元神威压截然不同,充满了蛮荒、古老、力破万法的意味,竟引得周遭空间都微微震颤。 太一与帝俊同时停下脚步,神色一凝。 他们能明显的感觉到,来者并非修仙炼气之士,而是巫族。 以两位太阳皇者的气度,断然不会避其锋芒遁走,昂首直面! 下一刻,只见十余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从山林中大步走出。 这些身影个个身高丈余,肌肉虬结,仅以兽皮裹体,裸露的皮肤上铭刻着各种玄奥的图腾纹路,周身气血如狼烟般直冲云霄,搅动风云。 他们手持各式沉重兵刃,或是白骨大棒,或是石斧石矛,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原始而野性的力量感。 为首一人,身形尤为高大,气息也最为恐怖,其周身空间都隐隐扭曲,似乎天生便能掌控空间之力。 正是那十二祖巫之一的帝江! “是巫族!”帝俊眼神微沉,以神念传音道。 他们虽久闻巫族之名,知晓其乃盘古精血所化,不修元神,只炼肉身,掌控法则,但真正面对面遭遇,这还是第一次。 太一目光扫过这群巫族,尤其是在帝江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了然。 巫族此时应当还在不周山深处的祖地积蓄力量,没想到会在此地遇上。 那群巫族显然也发现了太一与帝俊。 他们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气息与他们截然不同,却同样深不可测的“外人”。 巫族的感官敏锐,尤其对能量气息,他们能从太一二人身上感受到那股如同太阳般灼热炽盛的力量,以及一种令他们血脉隐隐躁动的威压。 第十九章 与巫族合作 帝江越众而出,声如洪钟,带着一种直来直去的蛮横:“尔等是何人?为何擅闯我不周山巫族之地?”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太一身上,似乎本能地察觉到此人更为危险。 同时,他鼻翼微动,似乎从太一身上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他血脉都有些沸腾的奇异气息,那是混沌钟内敛的气机。 太一面对这明显带着质问的语气,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回应:“吾名太一,此为吾之兄长帝俊。吾等游历洪荒,途经不周山,感悟父神盘古的开天造化,何来擅闯之说?” 他语气不卑不亢,点出“父神盘古”,意在表明彼此同出一源。 “太一?帝俊?”帝江浓眉一挑,他并未听过这两个名号。 巫族的信息闭塞,对外界消息并不灵通。 “游历?哼!不错的借口,吾观尔等身上宝光隐隐,莫不是在我巫族的不周山上得了什么好处?”他话语直接,毫不掩饰对宝物的敏感。 尤其是,方才太一身上那一丝令帝江血脉悸动的气息,让他格外在意。 帝俊闻言,眉头微皱,皇者威严自然流露:“机缘所得,与尔等何干?”他身为太阳皇者,自有其傲气,岂容他人如此质问。 更何况不周山乃是父神盘古尸身的脊梁骨所化,应当归属于整个洪荒的生灵。帝江却在此妄言是巫族的不周山。 气氛顿时又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巫族众人闻言,气血勃发,手中兵刃隐隐对准二人,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太一却抬手示意帝俊稍安勿躁,他看向帝江,目光深邃: “不周山乃父神脊梁所化,洪荒众生皆可来此感悟。至于机缘,自然是有缘者得之。道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莫非是想强留吾等,强抢宝物?” 太一的话语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话落,太一的头顶虚空微微波动,混沌钟的虚影若隐若现,一股镇压鸿蒙、定鼎时空的无上道韵悄然弥漫开来,虽未完全展露,却让以帝江为首的众巫族感到周身气血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对空间的感应都变得模糊起来! 帝江脸色微变,他身后的巫族更是面露惊色。他们依靠强横肉身与法则之力横行,何曾感受过这等直接作用于周身时空的诡异压制? “至宝!”帝江心中骇然,立刻明白对方身怀重器,而且品阶极高,竟能影响到他这速度与空间祖巫! 他深深地看了太一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相貌俊逸、气度不凡的帝俊。心知自己今日恐怕是难在他们手上讨到好处。 对方实力不明,且拥有如此至宝,现在只有自己在,其余兄弟姐妹支援也来不及。真要是动起手来,胜负难料。 “哼!”帝江冷哼一声,压下心中悸动与贪念,“不周山乃我巫族诞生之地,尔等外来者,好自为之!我们走!” 说罢,竟不再纠缠,大手一挥,带着一众巫族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看着巫族离去的身影,帝俊沉声道:“二弟,这巫族……果然如传闻般,不通教化,蛮横无理。观其气血旺盛,实力不容小觑啊!” 太一收回目光,混沌钟气机内敛,眼神中带着一丝思索:“巫族乃是盘古父神的精血所化,天生掌控法则,肉身强横,单论跟脚而言,怕是你我身为先天生灵——三足金乌之身也比不过祖巫。今日初遇,虽未动手,但彼此之间敌意已生。大兄,吾等也要做些必要的准备才是。” 这不周山之行,不仅得了灵宝,结了善缘,也提前窥见了未来宿敌的面貌。洪荒大势的画卷,正缓缓展开那残酷的一角。 太一与帝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心。 离开了与巫族初次遭遇、气氛剑拔弩张的那处幽谷,太一与帝俊并未立刻远遁千里,而是寻了一处相对僻静,能遥望不周山巍峨主脉的孤绝山崖,暂且停歇下来。 远处,不周山那撑天拄地的巨大轮廓在流动的云雾中若隐若现,亘古、苍凉,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默默注视着洪荒的变迁与生灵的兴衰。 山风猎猎,吹动了二位身着的衣袍,却吹不散他们眉宇间凝聚的凝重。 帝俊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回想着方才帝江那毫不掩饰的蛮横态度,以及那群巫族战士身上冲天而起、凝若实质的磅礴气血,眉头不由的紧紧锁住。 他沉声开口,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二弟,今日亲眼所见,这巫族……果然名不虚传。其力之强横,已然超乎寻常大罗;其性之桀骜,更是视规矩如无物。观其气血狼烟,煞气萦绕,绝非安心蛰伏之辈。龙汉初劫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他们便已开始在不周山外围如此活跃,其野心欲望,恐怕不小。照此看来,未来之洪荒,想要安宁,怕是难如登天。” 太一同样远眺着不周山,但他的目光似乎更为深邃,仿佛穿透了那层层山峦与迷雾,看到了山脉深处那蛰伏的、更为恐怖的力量核心。 他静默了片刻,方才缓缓转过身,面对帝俊,眼神中闪烁着冷静分析与决断的光芒: “兄长所言,一针见血。巫族秉盘古父神之精血而生,可谓得天独厚,受天地钟爱。其肉身之强,堪比先天灵宝;其对法则的天然掌控,更是吾等炼气士需苦苦参悟方能企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们都注定是你我兄弟未来称霸的道路上,最强大、最难以逾越的障碍之一。” 太一言语即此,话锋微微一顿,祭出混沌钟升起屏障,躲避天道探查因果。 有些话是故意说给天道听的! 随即叫停了帝俊,语气平缓且带上一丝探索的意味: “然,正因其势大难制,与其坐视他们不断膨胀,最终成为必须倾尽全力才能应对的心腹大患,不若……我们兄弟主动一些,与巫族早做接触。” “或许,能在这一片注定对抗的灰暗格局中,寻得一丝微妙共存,乃至有限合作的契机也未可知。” “合作?”帝俊闻言皱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与排斥,声音也下意识地阴沉了几分。 第二十章 再回巫族! “二弟,你的意思是,让吾与那些只知依仗蛮力、不通教化、行事如同凶兽般的家伙谈合作?” 帝俊身为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皇者,天生尊贵,统御星辰,自有其不容侵犯的骄傲与秩序感。 巫族那完全凭借本能与气血行事、毫不讲究策略与规则的粗野作风,着实让他从心底感到不喜与鄙夷。 太一理解兄长的反应,他并未急于反驳,而是向前一步,目光更加恳切地看着帝俊,眼神深邃如同蕴含星海: “兄长,请稍安勿躁。”太一先是轻声安抚帝俊的情绪,转而又为其分析利害。 “你我兄弟如今所处,已是非常之时。鸿钧道祖成就圣位,威压洪荒,紫霄宫讲道之期如同悬顶之剑,天道大势的脉络已逐渐清晰,不容我等忽视。巫妖二族之气运,便如同这九天之上难以并存的双日,此乃天数使然,难以悖逆。” 太一话锋再次一转,语气中透出逆流而上的决心:“然而,兄长莫忘,我兄弟二人所求之道,乃是成就混元大罗,本就意在超脱,行的便是逆天改命之路!” “天数固然浩荡,但也并非铁板一块,毫无转圜之余地。若能在这一片看似注定对立、不死不休的死局之中,凭借智慧与勇气,硬生生凿出一线变数,或许就能为吾等自身之道,亦为吾等妖族亿万子民,争得一线更为广阔的生机,以及……最为宝贵的成长时间。” 帝俊点头回应,对太一此刻与自己说的话表示认同。 太一又进一步的向帝俊细致地剖析其中利害: “巫族虽不修元神,不擅推演天机,行事看似莽撞,但其拥有的纯粹力量,却是实实在在,不容置疑。” “若能设法暂且稳住他们,哪怕只是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甚至……或许能借他们这股蛮横之力,去牵制洪荒中其他潜在的、对我妖族虎视眈眈的势力。” “如此一来,此消彼长之下,我妖族便能获得喘息之机,得以更从容地发展壮大,更深地领悟大道真谛。待到我等羽翼丰满,实力足够,未来面对任何变局,手中才能握有更多的筹码与底气。” 帝俊并非固执迂腐之人,他自是有着天生皇者与生俱来的格局与智慧。 听太一抽丝剥茧般分析下来,心中的排斥虽未完全消散,但也承认这番谋划确实高瞻远瞩,蕴含着深刻的道理。 他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轻点,仿佛在推演着某种可能:“二弟之深谋远虑,为兄明白了。只是……观那帝江,眼神桀骜,意志坚定,绝非易与之辈。其麾下祖巫,亦非庸碌。与这般存在谈合作,无异于踏入龙潭虎穴,与那饥饿的凶兽共舞,其中风险,可想而知。” 帝俊担忧的看向一脸风淡云轻的太一。 “故而,此事必须慎之又慎,如履薄冰。” 闻言,太一郑重地点了点头,肯定了帝俊的担忧,“大兄,吾意独自再返巫族聚集之地,尝试与那帝江进行初步接触与交涉。兄长则不同行,可先行一步,返回太阳星。” 于是他提出具体的分工,“太阳星乃我等本源所在,借助其纯粹浩大的星辰本源之力,兄长亦可更快地祭炼新得的几件宝物,尤其是那金色招妖葫芦,观其气运牵连甚广,或能成为吾等更快汇聚洪荒妖族气运的关键枢纽。” 帝俊凝视着太一,深知孤身再入巫族之地,其凶险程度比起方才的遭遇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片土地充满了未知与蛮荒的力量。 但他也深知,自己这位兄弟向来谋定后动,既然提出,必有相当把握,且身怀混沌钟这等先天至宝,纵使陷入最险恶的境地,保全自身、脱困而出应当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太一的肩膀,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关切与嘱托:“二弟既有此魄力与决心,为兄便依你之计,先行返回太阳星筹备一切。你独自前往,切记!万事以自身安危为第一要务!探查为主,交涉次之。若察觉事不可为,或对方恶意昭彰,定要第一时间脱身,不可有丝毫迟疑与恋战!” “兄长不必担忧,吾心中有数,自会见机行事。”太一感受到兄长的关切,心中一暖,沉稳颔首。 兄弟二人又就一些细节以及后续联络的方式低声商议了片刻。 最终,帝俊不再犹豫,周身皇道之气勃发,化作一道璀璨夺目、蕴含着无尽光与热的煌煌金虹,如同撕裂长空的利剑,瞬间冲破层层云霭,朝着那高悬于九天之上、永恒燃烧的太阳星疾驰而去,气势恢宏,彰显着太阳皇者的无上威严。 目送着帝俊所化金虹彻底消失在天际,太一独立于山崖,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的幽深山谷,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与坚定。 他收敛起周身所有外泄的气机,甚至连太阳真火那特有的炽热感都完全内敛,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再次朝着那片刚刚离开不久、弥漫着蛮荒气息的巫族活动区域,潜行而去。 心中那份基于前世记忆与今生推演而生出的“盘古后裔守望相助”的构想,以及为妖族争取发展时间的核心目标,如同明灯,指引着他洪荒众生之路的方向。 太一凭借着方才的记忆以及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并未耗费太多周折,便再次锁定了那群巫族的踪迹。 他们似乎将那片区域视作了某种领地,并未远离,而是在山谷与相连的山林间进行着看似随意,实则隐含规律的巡逻与探索。 当太一的身影去而复返,此时的太一并未刻意隐匿身形,反而是高调的再次出现在山谷的入口处时,此举自然是立刻引起了巫族战士们的高度警觉。 几乎是同一时间,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兵器与空气摩擦的低沉呼啸,数十名巫族战士已然持刃而立,周身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烽火,轰然爆发,连成一片,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牢牢锁定了太一。 第二十一章 祝融约斗 帝江从那群气血旺盛的战士中大步走出,看着去而复返、神色平静的太一。 粗犷刚毅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随即被浓浓的不耐与审视所取代: “嗯?又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山谷中滚动,带着毫不客气的质问,有疑惑也有愤怒! “莫非真以为我巫族不周山,是尔等修炼元神的修士,可以随意来去自如的后花园不成?” 尽管语气依旧强硬,充满了排斥,但相较于上次那几乎一点就炸的火药味,此刻却少了几分立刻就要动手的冲动。 显然,太一方才显露出的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令他不得不冷静应对。 尤其是那件能引动时空、让他这速度与空间祖巫都感到心悸的未知至宝,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不得不心存忌惮,投鼠忌器。 太一面对这明显不善的诘问,神色却依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并未因对方的敌意而动怒,反而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比之前相遇时更为谦和了些,对着帝江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诚恳道: “帝江道友切勿误会。吾名太一,乃是出生于太阳星的三足金乌一族。” 太一先是介绍了自己的来历,又对自己的行为作出了解释。姿态始终保持不卑不亢! “此番去而复返,绝非心存挑衅,或意图窥探巫族隐秘。实是方才离去之后,心中反复思量,觉得有一言,关乎你我双方未来,至关重要,若不说与诸位道友知晓,心中难安,故而特此折返,望道友能拨冗一听。” “哦?”帝江双臂环抱于胸前,那足以撕裂山岳的肌肉微微贲张,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太一,想看看这个气息独特、胆魄不小的家伙,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太一是吧!有何高论,你且说来听听。若是些无用的废话,便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帝江言罢,向太一展示自己握紧的拳头。 帝江话语直接,带着巫族特有的直来直去。 太一直视着帝江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声音清晰而有力,确保在场的每一位巫族都能听清: “吾与兄长帝俊,乃太阳星核心孕育而生。而太阳星,追本溯源,乃是盘古父神开天辟地之后,其无上法身之左眼所化!” 太一首先点明自身跟脚,随即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祖巫,看到他们脸上神色各异,有若有所思者,有依旧不屑者,亦有微微动容者。 “而诸位道友,乃是秉承父神遗泽,由其精血融合天地煞气而生。若追溯至那最古老、最本源之处,你我皆是父神遗泽在这世间的延续,同出一源,皆为盘古正宗后裔!此乃不争之事实!” 他刻意停顿,让“盘古正宗后裔”这几个字在众人心中回荡。 “如今洪荒,龙汉初劫那席卷天地的血雨腥风刚刚平息,天地疮痍未复,百废待兴。然,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之汹涌,想必以诸位道友之能,亦有所感知。未来之世,必是群雄并起,大道争锋之大争之世!”太一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吾等身为父神血脉后裔,承袭父神开天之功,本当同心同德,守望相助,共同维系父神以性命开辟的这方浩瀚天地,何以要因些许言语误会、地域之争,便轻易兵戎相见,自相残杀?此举,岂非亲者痛,仇者快?岂非辜负了父神身化万物的无上恩泽与殷切期望?” 这番话,太一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更是直接点明了双方在“盘古后裔”这一最根本、最崇高的身份上的共同点,试图绕过眼前的矛盾,从血脉与道义的更高层面来拉近关系,唤醒同为“自己人”的认同感。 然而,巫族天生性情直率,甚至可以说是莽撞冲动,思维模式更倾向于用拳头而非道理来解决问题,并非几句听起来冠冕堂皇的话语便能轻易打动。 尤其是一位浑身笼罩在仿佛永不熄灭的熊熊烈焰之中,发须皆如赤焰燃烧,瞳孔中仿佛有岩浆流淌的祖巫,早已听得烦躁不堪,怒火中烧。 他便是执掌天地万火,脾气亦如其掌控的法则般爆烈无比的火之祖巫——祝融! “住口!聒噪至极!”祝融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岩石瞬间融化凹陷,发出“滋滋”声响。他声如九天惊雷陡然炸响,粗暴地打断了太一尚未完全落下的话音。 周身烈焰“轰”地一下升腾起数十丈高,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扭曲模糊,泛起层层涟漪。他双目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太阳,喷薄着实质般的怒火,死死瞪视着太一,低吼道: “什么狗屁盘古后裔,守望相助!说得比那洪荒初开时第一只百灵鸟鸣叫还要动听!尔等这些专修元神、玩弄心机的家伙,最是奸猾狡诈,口蜜腹剑!老子一个字都不信!” 他鼻翼翕动,仿佛能从太一身上嗅到那股与他同源却又隐隐带着一种令他极其不适的至尊至上气息的太阳真火。 “尤其是你身上这股子太阳真火的味道,与老子天生掌控的巫火就是犯冲!令老子要作呕!要谈?可以!” 祝融猛地伸出一根缠绕着赤红火焰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太一的鼻尖,声震四野,“先跟老子痛痛快快打过一场再说!打赢了我,什么都好商量!要是输了,就立刻给老子滚出不周山,永远别再踏足此地,更别在这里废话连篇,污了老子的耳朵!” 帝江与其他几位祖巫,如周身水汽氤氲的共工、身后浮现参天巨木虚影的句芒、气息锋锐如金的蓐收等,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未出言阻止祝融这看似无礼的挑衅,反而以一种默许的姿态旁观着。 在巫族根深蒂固的观念中,力量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是赢得尊重与话语权的唯一途径。弱者,没有资格在这里谈论什么“合作”与“未来”。 他们也正好想借此机会,亲眼见识一下,这位自称“盘古后裔”的太阳皇者,除了那件神秘的至宝之外,其自身的真实战力,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是否真的有资格与他们平起平坐,共商所谓“大事”。 太一看着眼前战意如同火山般喷发、几乎要将苍穹都点燃的祝融,又瞥了一眼沉默不语、显然默认此事的帝江等人,心中顿时一片雪亮。 太一明白,这一战已在所难免。 第二十二章 太一战祝融 言语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唯有展现出足以让这些骄傲的祖巫正视的绝对实力,才能真正打破僵局,为自己争取到平等对话,乃至实施后续计划的资格。 太一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淡然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笑容。 面对祖巫祝融那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心神崩溃的凶戾气势,他身形稳如磐石,平静地回应道: “既然祝融道友有此雅兴,欲以武会友,太一若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便依道友所言,切磋一番,印证彼此大道。” 太一知晓自己能赢祝融,不免提醒了一句。 “只是拳脚神通无眼,法则碰撞激烈,还望你我双方皆能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彼此和气,违背了吾前来结交的初衷。” “啰嗦!看打!” 以祝融的火爆脾气,早已按捺不住了,哪里听得进太一这“点到为止”的话。 只听他怒吼一声,如同凶兽咆哮,周身本就炽盛的烈焰再次暴涨,无穷的火行元气自虚空疯狂汇聚而来,几乎在瞬间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面目模糊却散发着焚灭万物恐怖气息的火焰巨人! 这巨人完全由最精纯的巫火与祝融的磅礴气血构成,仰天无声咆哮,随即抬起那如同小山般的火焰巨拳,缠绕着无数咆哮的火龙与跳跃的道纹流转,携带着仿佛能将整座山谷都瞬间汽化的恐怖热浪与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朝着身形相对“渺小”的太一,当头狠狠砸下! 战斗,在祝融的狂吼声中,瞬间爆发! 祝融这含怒而发的第一拳,毫无任何花哨与技巧可言,纯粹是将自身那蛮荒霸道的肉身力量与对火之法则的掌控催发到了当前状态的极致! 拳锋尚未完全落下,那极致的高温已然先行一步降临,太一脚下及周围数十丈的岩石地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软化,继而化作滚烫的岩浆沸腾冒泡! 空气被彻底点燃、电离,发出噼啪的爆鸣,刺目的光芒与扭曲的热浪充斥视野,让人仿佛置身于恒星核心。 拳压笼罩之下,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隐隐呈现出细微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间结构被极致力量与高温灼烧、濒临破碎的征兆!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大罗金仙连肉身带元神都轰成虚无、蒸发殆尽的恐怖一击,太一却依旧保持着泰然自若的镇定。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姿态,头顶那原本若隐若现的混沌钟虚影也依旧静静悬浮,并未发出钟鸣或垂下混沌气流进行防御。 只见太一神色不变,只是心念微动,周身那原本内敛到极致的太阳真火本源,骤然间被引动! “轰——” 并非祝融那般狂暴外放、席卷一切的爆发,太一周身腾起的,是一种纯粹到极致、内敛到极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光与热之精华的金白色神焰! 这火焰并不如何张扬炽烈,反而给人一种温润、稳定之感,但其核心处蕴含的温度与毁灭意志,却让远处观战的所有祖巫,包括帝江在内,都瞳孔骤缩,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太一同样简简单单地一拳挥出,迎向那如同火焰陨星般砸落的巨拳。 他的拳头与祝融那百丈巨拳相比,渺小得不成比例。拳头上,只有一层薄薄的金白色火焰如同流水般缠绕流转,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搅动风云的异象,却隐隐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万火之上、焚尽诸天、重塑地水火风的无上道韵与威严! “嘭!!!” 一大一小,一狂暴一内敛,两只蕴含着截然不同火系法则意境的拳头,就在这山谷上空,悍然对撞!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与僵持并未出现。碰撞发生的瞬间,结果便已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祝融那由精纯巫火与磅礴气血凝聚的百丈火焰巨拳,在与太一那金白色拳锋接触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天敌,又像是残雪遇到了烈阳,从碰撞点开始,其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崩解、消融、溃散! 那原本狂暴无匹、足以焚山煮海的暗红色巫火,在太一那更为精纯、更为本源、仿佛代表着“火”之终极形态的太阳真火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仿佛臣子遇到了君王,连反抗的意志都难以凝聚! 金白色的太阳真火,如同拥有生命与意志的灵蛇,顺着祝融溃散的火焰手臂,逆流而上,飞速蔓延! 所过之处,祝融以自身本源气血与火之法则凝聚的巫火,竟被强行剥离了控制权,被更为霸道的太阳真火直接同化、吞噬,反而壮大着金白色火焰的声势! “这不可能!!!”祝融发出一声混合着惊骇、愤怒与难以置信的咆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于手臂部位火焰的掌控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剥夺、压制! 那种感觉,就像是溪流试图对抗浩瀚汪洋,萤火妄图与皓月争辉! 这是源自力量本源层面、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碾压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猛地一震残存的火焰手臂,果断舍弃了那部分已被太阳真火侵蚀的能量,身形暴退数十丈,试图拉开距离。 同时,他双手在胸前急速舞动,结出一个个古老而玄奥的巫族印诀,疯狂引动天地间乃至更深层次虚空中的火行元气。 “火神怒,焚天灭世!”他咆哮着,施展出压箱底的神通之一。 霎时间,虚空仿佛被撕开了九道口子,无尽的毁灭之焰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出,迅速化作九条身长千丈、鳞甲狰狞、眼冒赤光、栩栩如生的巨大火龙! 每一条火龙都蕴含着足以焚毁一方小千世界的恐怖能量,龙吟之声响彻天地,带着焚灭万物、令法则归墟的凶戾意志,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封死了太一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张牙舞爪地朝着他猛扑而去,势要将他连同其周围的空间都彻底吞噬、湮灭!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都头皮发麻且需严阵以待的绝杀之势,太一却依旧保持从容不迫的神态,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他只是淡淡地抬眼扫过那九条扑杀而来的凶戾火龙,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九条微不足道的小蛇。 随即,他并指如剑,对着虚空,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划。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至高火系法则权限的意念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太阳真火,法则统御,散!” 第二十三章 真火相争,太一立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碰撞。 就在太一话音落下的刹那,那九条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扑杀而来的恐怖火龙,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硬在半空之中,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咆哮、所有的毁灭气息,都瞬间凝固! 紧接着,在祝融以及所有祖巫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这九条由他倾力召唤、控制的火龙,开始不受他意志控制地剧烈扭曲、挣扎,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压缩、揉捏,其庞大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收缩、凝练! 不过眨眼之间,那九条凶威赫赫的千丈火龙,竟被强行压缩、凝聚,化作了九颗仅有成人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稳定暗红色、表面有道道金纹流转、内部却散发着令人心悸,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终极毁灭力量的恐怖火球! 这九颗火球,静静地悬浮在太一的周身,缓缓旋转,散发出比之前火龙形态时更加凝聚、更加危险的毁灭波动,但它们此刻,却如同最温顺的宠物,完全臣服于太一的意志之下!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太一不仅以绝对的力量优势,轻描淡写地破解了祝融引以为傲的强力神通。 更是凭借自身对火之法则更深层次、更本源的理解与绝对掌控,反客为主,强行剥夺了这九条火龙的控制权,并将其凝练成了更为可怕的武器! “攻势不错,还给你便是。” 太一语气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袖袍随意地轻轻一挥。 “咻——咻——咻——!” 那九颗暗红色火球瞬间化作九道快到极致、撕裂虚空的死亡流光,以远超祝融自己施展时数倍的速度与威势,如同九颗来自太古星空的复仇星辰,精准无比地反向朝着身形尚未完全稳定的祝融,暴射而去! 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威力之凝聚,让帝江等祖巫都面色微变! 祝融脸色瞬间煞白,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九颗反向袭来的火球中,蕴含着他自己的力量,却又被赋予了一种更高级、更纯粹的毁灭意志,其威力比起他自己操控时,强大了何止数倍! 若是被这九颗火球同时击中,即便以他祖巫那堪称不灭的强横肉身,也绝对会被重创,甚至可能伤及本源!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将周身气血与火之法则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不惜损耗本源,在身前疯狂布下层层叠叠、厚实无比的火焰壁垒、巫文护盾,试图抵挡这自己发出的、却被敌人强化后返还的致命一击。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九天雷神同时擂动战鼓,响彻了整个不周山脚!祝融仓促布下的层层防御,在那九颗高度凝练的毁灭火球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被轻而易举地接连洞穿、炸成漫天飞舞的火焰碎片!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山谷两侧的山壁都削低了一层,无数碎石在高温中融化、汽化! 祝融被炸得气血翻腾,连连倒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地上留下深深的焦黑脚印。 他周身原本熊熊燃烧的烈焰,此刻变得明灭不定,黯淡无光,气息更是紊乱不堪,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金色的血液,显得狼狈到了极点。 虽然他最终还是凭借祖巫强大的生命力与防御力,勉强扛住了这波恐怖的反击,没有当场倒下,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然彻底落败,而且败得毫无悬念,一败涂地! 太一自始至终,双脚如同生根般站在原地,未曾移动半分。 他甚至没有动用混沌钟的真正威能,仅仅凭借自身对太阳真火本源的绝对掌控,以及对火之法则远超祝融的深刻理解,便已稳稳地、彻底地压制住了这位以火之法则称雄洪荒的祖巫! 这一幕,让所有观战的祖巫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面色凝重如水,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他们深知祝融的实力,在十二祖巫之中,单论攻击性与破坏力,绝对是位列前茅的存在,尤其是其火系神通,霸道绝伦,罕逢敌手。 然而,此刻却在同样御使火焰的太一面前,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甚至连逼迫对方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这种差距,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力量强弱,而是源自道与法理解层面的本质鸿沟! 一直看祝融不太顺眼的共工,此刻更是抓住了机会,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与嘲讽: “哈哈哈!祝融,你这火不行啊……看来是熄了火啊!连个玩火的外人都打不过,平日里在兄弟们面前不是挺能耀武扬威的吗?看来你这火之祖巫的名头,今日起就得打个对折了!以后还是夹着尾巴做巫吧!” 这番尖酸刻薄的话语,如同刀子般扎在祝融心上,让他气得浑身发抖,三尸神暴跳,尽管祝融并没有三尸。 他的双眼赤红几欲喷火,却偏偏无法反驳,只能将无穷的怒火与憋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差点憋出内伤。 帝江目光无比深邃地注视着场中那个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的白衣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对手之强,其实力层次,其对大道法则的理解与应用,已经完全超出了祖巫们之前的预估。 帝江当即不再犹豫,抬起那蕴含着空间之力的大手,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祝融,退下吧!你并不是他的对手!” 祝融虽心有不甘,怒火焚心,但对帝江这位身为大哥的空间祖巫的话,还是保持着基本的敬畏与服从。 他恶狠狠地、充满怨毒地瞪了风轻云淡的太一和幸灾乐祸的共工一眼,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不甘的咆哮,终究还是悻悻地、步履有些踉跄地退回到了祖巫的队列之中,身上的火焰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连心气都被打没了。 帝江将目光重新投向太一,语气已然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太一道友,神通广大,法则精深,帝江今日……佩服!”他顿了顿,继续道,“道友方才于战前所言,关于盘古后裔之事……或许,真的值得我等坐下来,仔细谈一谈。此地不是说话之处,请随我等,移步盘古神殿一叙。” 他正式发出了邀请,而盘古神殿,正是验证太一那“盘古后裔”身份最关键,也是最终的一步。 只有通过了神殿的认可,一切才有继续谈下去的基础。 第二十四章 结拜 盘古神殿,坐落于不周山最深处,一处被天然混沌气流与强大禁制笼罩的秘境之中。 其外观古朴沧桑,仿佛与不周山融为一体,通体由一种暗沉如星辰碎屑、又似凝固血液的奇异巨石垒成,散发着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苍茫、厚重与无可抗拒的威严。 仅仅是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撑天拄地、造化万物的磅礴意志,令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殿门高耸,其上刻画的盘古开天图案已然模糊,但那股一往无前、劈开鸿蒙的道韵却亘古长存。 此地,乃是巫族真正的核心圣地,是盘古精血烙印最为浓郁之地,唯有身负纯粹盘古血脉者,方可安然进入,得其庇护。 非盘古后裔,强闯者必遭神殿本源排斥,甚至引动残留的盘古大道意志反噬,形神俱灭亦属寻常。 帝江邀请太一进入此地,既是最严峻的试探,也是最高规格的接纳,意味着他们开始真正考虑太一“盘古后裔”的身份。 来到那散发着无形威压的神殿巨门前,帝江当先一步,周身空间波纹荡漾,毫无阻碍地穿过那层肉眼难见、却真实存在的血脉屏障,身影没入殿门内的深邃黑暗之中。 其他祖巫,包括脸色依旧难看、周身火焰却收敛了许多的祝融,以及面带玩味笑容、时不时瞥向祝融的共工,还有神情肃穆的后土、气质幽冷的玄冥等,也相继步履沉稳地步入神殿。 最终,所有的目光,或审视,或好奇,或依旧带着几分桀骜,都聚焦在了尚未进入的太一身上。 太一静立门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排斥之力。 它并非针对法力修为或元神境界,而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的最深处,检验着血脉中是否流淌着与殿宇同源的力量——那属于开辟者盘古的大道烙印。 他深吸一口气,并未运转混沌钟,也未以法力相抗,而是将心神沉静,将自身那源自那盘古大神左眼所化太阳星核心的本源气息,以及自身所修、旨在包容万象、追溯根源的混元道韵,毫无保留地、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太一缓步踏出,沉稳而坚定地走向那无形的屏障。 在十二祖巫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太一的身形如同融入水中,仅仅引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荡漾,便已顺利穿过了那层足以碾碎大罗金仙的血脉禁制,安然无恙地置身于神殿内部那广阔而肃穆的空间之中。 这一幕,令在场以帝江为首的所有祖巫,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与隔阂彻底烟消云散。 盘古神殿的验证,是巫族最高也是最终的认可,做不得假! 这太一,确确实实是身负父神遗泽的“自己人”,是流淌着盘古血脉的同源兄弟! 即便其修炼方式与他们迥异,走的是元神大道,但这源自本源的共鸣,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神殿内部,空间远比外界所见更为浩瀚,仿佛自成一方小千世界,头顶并非岩壁,而是朦胧混沌,有地水火风隐现沉浮,演绎着天地初开的景象。 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盘古雕像,虽面容模糊不清,难以窥见真容,但那顶天立地、手托青天、脚踏大地的姿态,却散发着无穷的力量感与造化意,令人望之便心生震撼与虔诚。 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古老而神秘的图腾,那些并非简单的图案,而是力量运行的轨迹,是法则的显化,记录着巫族力量的根源与洪荒早期的诸多奥秘。 随着太一的进入,神殿内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即便是脾气最火爆的祝融,也只是撇了撇嘴,双臂环抱,不再出言挑衅,但那眼神深处,对于太一实力的认可,却是抹不去的。共工也收敛了面上的讥诮,看向太一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与衡量。 帝江引太一来到盘古神像前一片较为开阔的区域,那里有着十二个天然形成的石墩,呈环形分布,似是专为祖巫们议事所设。 他请太一在一旁落座,声音比之外面浑厚了几分,带着在圣地特有的庄重: “太一兄弟,神殿已验证,你身为盘古父神遗泽,确为我等同源手足无疑。先前山谷之外,祝融鲁莽,我等亦有失察,还望兄弟勿怪。” 这一声“兄弟”,已然表明了祖巫们对太一态度。 太一心中亦是一凛,在这盘古神像的注视下,他能感受到一种源自血脉的奇异共鸣与沉重责任。 太一拱手,肃然回礼:“帝江大哥言重了。既是兄弟,些许摩擦,何足挂齿?正如共工兄弟所言,不打不相识。”他顺势将共工的嘲讽化解,也拉近了关系。 共工闻言,嘿嘿一笑,倒是对太一这应对多了分好感。 帝江点了点头,直入主题: “既为兄弟,当同心协力。太一兄弟先前所言‘守望相助’,不知心中可有具体章程?在此地盘古父神注视之下,但讲无妨。” 太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祖巫,看到他们虽然形态各异,性情不同,但眼神中都透着对盘古父神的敬畏与对族群的担当。 太一心念既定,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回荡在神殿中:“帝江大哥,诸位兄弟!吾太一,与兄长帝俊,秉承太阳星而生,此乃父神左眼所化。今日,在此盘古神殿,父神意志见证之下,吾愿与诸位祖巫以兄弟姐妹相称呼,共拜父神!共参大道!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众祖巫皆是一怔,随即神色各异。 结拜!这倒是出乎他们意料。巫族性情直率,最重血脉与承诺,结拜之事,在他们看来,是比任何契约都更为郑重和不可违背的。 他没有说要永世和平,那太假。他提出了一个基于未来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共同危机”的盟誓。 这个危机是什么,太一并未明说,但却巧妙地将其与“盘古血脉存续”这个巫族最核心的利益绑定在一起。同时,“不得爆发全面族战”也为妖族争取了宝贵的发展时间。 祖巫们陷入了沉思。后土率先开口,声音温润而带着大地般的沉稳:“太一兄弟此言,颇有道理。父神开天,身化万物,我等血脉延续,皆是父神遗志。若能避免同源相残,自是最好。” 她掌管大地与轮回,对生命延续有着更深的理解。 反观帝江,则是眼神一凛…… 第二十五章 正合天数 紫霄宫中,万籁俱寂,唯有无穷高远处垂落的混沌气流如轻纱般缓缓流淌。 鸿钧道祖端坐云床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与整个紫霄宫,乃至冥冥中的天道隐隐相合。他面前,那残缺却依旧玄奥无比的造化玉碟静静悬浮,碟身之上,亿万大道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演绎着洪荒天地的无穷变化与因果脉络。 忽然,鸿钧那仿佛亘古不变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并未睁眼,但心神已然完全沉浸于造化玉碟的推演之中。 就在方才,一股极其微弱的扰动,如同投入平静海面的一颗石子,在天道运转那庞大而精密的网络中,激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这扰动的源头,直指不周山深处,那处连天机都显得晦涩朦胧之地——巫族盘古神殿。 “盘古神殿……非盘古血脉不可入……”鸿钧心念微动,造化玉碟旋转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丝。 清辉洒落,无数符文链条如同活物般交织、延伸,试图穿透那层由盘古意志残留所形成的天然屏障,窥探殿内正在发生之事。 然而,盘古神殿乃是盘古大神脊梁所化之核心,其本身便带有隔绝天机、混淆阴阳的伟力。 即便是鸿钧,即便执掌造化玉碟残片,想要清晰地窥视殿内具体情形,也极为困难。玉碟清辉在触及那片区域时,仿佛遇到了无形的阻碍,变得扭曲、模糊,推演出的景象支离破碎,充满了不确定性。 鸿钧的眉头紧紧地蹙起。 他能感觉到,太一的气息确实进入了盘古神殿,并且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期间,神殿内部似乎有过一次短暂而剧烈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古老的血脉共鸣与誓言约束的意味,但具体内容为何,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所遮掩,难以辨析。 “太一……汝意欲何为?”鸿钧心中默念。 他深知太一身负混沌钟,跟脚非凡,更有宿慧,绝非安于天命之辈。 其与巫族接触,绝非寻常。 “意在结盟?分化?亦或是……另有所图,欲借巫族之力,行那逆天之事?” 就在鸿钧凝神推演,造化玉碟光芒流转,几乎要超越某个临界点,碟身甚至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般的嗡鸣时,那不周山深处的天机陡然再变! 盘古神殿那晦涩的屏障猛然被一股暴烈无比的力量从内部冲破!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却明显带着几分黯淡与急促的金色长虹,如同丧家之犬般,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神殿方向飙射而出,径直冲向天际! 那气息,正是太一! 只是此刻的太一,气息萎靡,周身光芒紊乱,竟似元气大伤,连本源都亏损了近半! 而在他身后,四道狂暴绝伦、煞气冲天的身影紧追不舍,怒吼之声震裂苍穹! “太一杂毛!安敢欺我巫族!留下命来!” 为首者,空间之力扭曲折叠,正是帝江! 其左侧,祝融浑身烈焰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所过之处虚空焚毁;其右侧,共工驾驭无量癸水精华,洪涛怒吼,与祝融的烈焰竟暂时形成了诡异的平衡,共同倾泻着毁灭性的力量;后方,天吴搅动九天罡风,形成无数撕裂一切的风暴之刃,封堵太一所有退路! 四位祖巫,竟是毫不留情,联手追杀! 看那架势,分明是不将太一毙于当场,决不罢休! 这一幕,即便是鸿钧,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了一丝微澜。造化玉碟的推演瞬间清晰了许多,将这场突如其来的追杀清晰地映照出来。 “竟是如此结局?”鸿钧心中念头飞转。 太一重伤,本源亏损近半,被四大祖巫联手追杀……这与之前任何可能的推演结果都大相径庭。 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竟引得祖巫们如此暴怒,不惜联手也要将其格杀? 他目光追随着那逃窜的金色长虹与后方席卷天地的煞气风暴,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如同流星赶月,瞬间跨越无尽山河,其目标,赫然是那九天之上,煌煌大日——太阳星! 太阳星外,无尽的太阳真火如同海洋般澎湃燃烧,这里是帝俊与太一的诞生之地,也是他们力量的核心源泉。 就在太一所化金虹略显踉跄地冲入太阳真火范围的那一刻,一道更加炽盛、更加威严的金虹自太阳星核心冲天而起,化作帝俊的身影。他面色阴沉如水,手持河图洛书,周天星辰虚影瞬间布列,形成一道浩瀚的星辰壁垒,挡在了追杀的四大祖巫之前! “汝等!尔等安敢犯我太阳星!”帝俊的声音如同惊雷,蕴含着无尽的怒火与皇者威严。 他看到了太一那狼狈重伤的模样,心中又惊又怒,虽不知具体缘由,但兄弟之情让他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轰!” 四大祖巫的攻击狠狠地撞在周天星辰壁垒之上,爆发出足以让群星黯淡的恐怖光芒。壁垒剧烈摇晃,星光乱溅,但终究是挡下了这含怒一击。 帝江立于虚空,空间在其周身扭曲,他死死盯着被帝俊护在身后的太一,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帝俊!滚开!今日必杀此獠!他竟敢……竟敢以卑劣手段,亵渎盘古父神神殿,妄图窃取我巫族血脉之秘!此等行径,万死难赎其罪!” 祝融更是暴躁如雷,指着太一破口大骂,声震寰宇:“太一杂毛鸟!无耻之徒!也配与我等称兄道弟?我呸!” 共工与天吴虽未多言,但那滔天的杀意与煞气,已然说明一切。 帝俊闻言,心中巨震,他完全不明白“称兄道弟”从何说起,更不清楚太一究竟在盘古神殿内做了什么,竟引得祖巫们用上“亵渎”、“窃取”这等严重的字眼。 “欲杀吾弟,先踏过吾的尸体!”帝俊斩钉截铁,河图洛书光芒大放,周天星斗大阵的虚影愈发凝实,与整个太阳星的力量遥相呼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双方在太阳星前剑拔弩张,恐怖的气势对撞让周围的星辰都为之移位。 四大祖巫虽强,但在此地,面对有太阳星本源加持、执掌周天星斗大阵的帝俊,他们也没有绝对把握能快速拿下,更何况还要面对一个拼死反扑、虽受重伤却依旧执掌混沌钟的太一。 僵持片刻,帝江死死地瞪了太一一眼,那眼神中的恨意与怒火几乎凝成实质。 他猛地一挥手,强行压下祝融等人继续冲击的意图,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响彻星海: “太一!你这杂毛鸟!给我等着!巫族与你,不死不休!我们走!” 说罢,面露凶光,四大祖巫化作四道煞气虹光,撕裂虚空,朝着不周山方向遁去,但那充满恨意的叫骂声,依旧在星空间回荡。 太阳星前,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那弥漫的硝烟味与沉重的压力,却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帝俊连忙扶住气息萎靡的太一,脸上充满了担忧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紫霄宫中,鸿钧面前造化玉碟的光芒缓缓平复。他睁开了双眼,眸中深邃无比,映照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与对峙。 “盘古神殿……血脉之秘……兄弟阋墙……”鸿钧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了一抹的弧度。 “有意思。太一,你这一步,走得……正合天数!” 第二十六章 密谋 他已然看清,太一与巫族之间,已然种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这对他而言,正是平衡巫妖,推动量劫,最为理想的开端。 只是,太一在殿内究竟做了什么,那亏损的近半的本源。 思索一番,鸿钧得出的结论是——如今的太一实力不济! 而后,鸿钧凝视了一眼不周山的方向,嘴里循环往复的说“盘古”二字。 太阳星核心,并非寻常想象中纯粹的烈焰地狱,而是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光海。无数太阳真火的本源道纹在此生灭、流转,凝聚成液态般的能量湖泊,中央悬浮着一座由纯粹太阳晶核形成的宫殿,煌煌大日,光耀万古。 此刻,这座平日里永恒燃烧、充满生机的太阳神宫,却被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噗——” 太一刚被帝俊搀扶入内,便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口璀璨如融金的神血。 血液落在晶核地板上,发出“嗤嗤”的灼响,其内蕴含的磅礴精气迅速被太阳星本身吸收,但他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又苍白了几分,周身原本圆融无暇的混元道韵,此刻也显得紊乱不堪,仿佛一件布满裂纹的绝世瓷器。 “二弟!”帝俊脸色剧变,急忙运转法力,精纯无比的太阳本源之力如同温煦的暖流,源源不断渡入太一体内,助他稳固几近溃散的气机。 河图洛书自主飞出,悬浮于太一头顶,洒下清冽星辉,梳理着他体内狂暴冲突的异种气息——那是属于祖巫们的煞气、气血之力,以及盘古神殿残留的威严道痕。 “无妨……兄长,皮肉之伤,本源之损,皆在……算计之内。” 太一艰难地摆了摆手,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非但没有重伤后的萎靡,反而燃烧着一种洞悉一切、执掌风云的智慧火焰。 帝俊挥手布下重重禁制,将太阳神宫与外界彻底隔绝,连混沌钟的气机也被引动,混淆天机。 他扶着太一坐下,神色凝重至极,沉声道:“二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盘古神殿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前一刻还以兄弟相称,后一刻便生死相向?那帝江口中的‘亵渎’、‘窃密’,又从何说起?” 他心中有太多疑问。亲眼见到太一被四大祖巫联手追杀,狼狈重伤,他惊怒交加,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解。 他了解自己的兄弟,绝非鲁莽愚蠢之辈,更不可能做出真正亵渎盘古父神、激怒整个巫族的蠢事。 太一缓了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兄长果然没有因表象而失去判断。 “兄长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 太一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平静。 太一祭出混沌钟,屏蔽天机与因果! “盘古神殿之内,一切顺利。吾以‘盘古后裔’之身,得神殿认可,与十二祖巫……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太一平静开口。 “什么?!”饶是帝俊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骇然失色。与宿敌祖巫结拜?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错。”太一肯定地点头,“不仅结拜,更立下大道誓言,在面临……‘共同之敌’时,当守望相助,信息互通,不得爆发全面族战。” 帝俊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这盟约背后蕴含的惊天意义和巨大风险。他急促问道:“那这追杀……” “追杀?不过是一场戏罢了。”太一冷笑一声,眼中锐光毕露,“一场演给那高卧九重云,自以为执掌一切的鸿钧道祖看的大戏!” 他详细解释道:“我与帝江、后土等祖巫深谈,剖析利害。鸿钧欲以天道秩序框定洪荒,视万物为棋子,巫妖二族气运勃发,正是他下一场量劫的最佳主角,注定要被他推上对立面,相互消耗,直至同归于尽,成为他大道基石上的养料。此乃阳谋,亦是天数。” “吾等既不愿做那待宰羔羊,便唯有联手,暗中积蓄力量,寻找超脱之机。然而,鸿钧手握造化玉碟,推演天机之能近乎全知,若巫妖明面上骤然和睦,必引其雷霆手段,扼杀于萌芽。因此,吾与帝江大哥定下此计——” 太一目光灼灼:“由我故意在神殿内,以‘研究血脉共鸣,探寻对抗天道之法’为名,触动神殿核心禁制,引动盘古意志反噬,制造‘窃密失败,遭受重创’的假象。再由帝江、祝融、共工、天吴几位脾气火爆的祖巫联手追杀,将戏做足,做真!” “吾自损近半本源,看似重伤垂死,实则是以这部分本源与盘古神殿的反噬之力相互磨灭,既是消除‘窃密’痕迹,也是借此机会,更深层次地感悟了一番盘古开天时残留的大道真意,于吾混元之道,裨益无穷。而这狼狈逃窜、兄弟决裂、不死不休的场面,正是要给鸿钧看的‘标准答案’!” 此处太一还是对帝俊有所隐瞒!毕竟这一半本源的用途,现在还不便明说。 帝俊听得心潮澎湃,又后怕不已。此计可谓兵行险着,若非太一对自身实力和混沌钟的护持有绝对自信,若非与祖巫们达成了超越种族隔阂的绝对信任,稍有差池,便是假戏真做,万劫不复! “好!好一个瞒天过海!好一个苦肉计!”帝俊抚掌赞叹,眼中满是钦佩。 “如此一来,鸿钧见巫妖已按他‘剧本’走向对立,甚至结下死仇,必然心中大定,放松对吾等的警惕。而吾等,便能在他的视线盲区之下,争取到最宝贵的成长时间!” “正是此理。”太一颔首。 “经此一役,巫族会更加‘仇视’吾等,行事也会更加‘肆无忌惮’,这能很好地掩护他们暗中发展的动作。而吾妖族,亦可借此‘悲愤’之情,激励儿郎,暗中整合力量,钻研大道。那鸿钧为‘平衡’局势,甚至可能在讲道时,对吾等稍作‘补偿’或‘指点’,以求巫妖‘公平’对抗,维持他想要的‘秩序’。” 兄弟二人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星辰般璀璨的希望与决心。 一条在绝境中硬生生开辟出的荆棘之路,已然在脚下延伸。 “眼下,吾需尽快‘恢复’伤势。”太一沉声道,“兄长,你当以太阳星之主的名义,将今日‘巫族背信弃义,重伤吾弟太一’之事,‘恰当地’传播出去。悲愤要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忍辱负重’、‘积蓄力量’的基调。同时,加速整合星域,演练周天星斗大阵。” “二弟放心,为兄知晓如何去做。”帝俊郑重点头,“你安心疗伤,太阳星本源任你取用。外界一切,自有为兄操持。” 就在太阳星兄弟二人定下逆天密谋的同时,那混沌深处,亘古寂静的紫霄宫外,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第二十七章 紫霄宫开 此刻,鸿钧道祖端坐云床,面前造化玉碟清光流转,映照出太阳星前那场“惊天动地”的追杀与对峙,以及最终太一“重伤”遁走,帝俊“悲愤”守护,巫族“含恨”退去的“结局”。 他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属于“棋手”的满意之色,一闪而逝。 “天数昭昭,因果循环。对立之势,大势已成。” 鸿钧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回荡,“太一,尔虽具变数之姿,然根基浅薄,急功近利,终是难逃棋盘束缚。帝俊,统御之才,却也为情所困。巫族……盘古遗泽,刚猛易折。” 在他看来,太一冒险窃取巫族血脉之秘,是急功近利,是自取灭亡,虽展现出不凡的胆魄,却也暴露了其底蕴不足的弱点。 而太阳星一脉与巫族之间因此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正是他最乐于见到的“完美”开局。 ……………… 三万年之期已到,紫霄宫开! “时机已至。” 鸿钧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仿佛穿透了紫霄宫的壁垒,看到了那汇聚在混沌边缘,越来越多、气息各异的洪荒大能。 他们或驾驭祥云,或乘坐异兽,或身化流光,皆在混沌之气中艰难跋涉,寻找着那冥冥中的紫霄宫所在。 他不再迟疑,屈指一弹。 “咚——” 一声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清鸣,无视了混沌的阻隔,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寻求大道、拥有缘法的生灵心灵深处。 紧接着,紫霄宫那紧闭的、仿佛由混沌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宫门,在无穷霞光与氤氲紫气的环绕下,伴随着隆隆道音,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并非富丽堂皇的殿宇,而是一片无垠的混沌虚空,地水火风在其中生灭不定,唯有三千团闪烁着朦胧道韵的紫色蒲团,由近及远,悬浮于虚空之中,静静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 最前方,六个蒲团色泽最深,道韵最为浓郁,隐隐与天道气运相连,正是那蕴含着圣位因果的——圣位蒲团! “三万年期满,紫霄宫开。有缘者,皆可入内听道。” 鸿钧那恢弘浩瀚、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天道法旨,传遍混沌。 刹那间,所有在混沌中艰难寻觅的大能,无论是已是准圣修为的三清、女娲、伏羲、镇元子、红云,还是诸如帝俊、太一虽远在太阳星,亦得感应、鲲鹏、冥河等一众大罗巅峰乃至后期的高手,皆是心神一震,不约而同地朝着那霞光万道、道韵冲霄的宫门方向,化作一道道疾速的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去! 一个由圣人主导,天道秩序笼罩洪荒的全新时代,随着这紫霄宫大门的开启,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无人知晓,在那煌煌太阳星的核心,一位“重伤”的皇者,正以冰冷而决绝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手中,已然握住了一枚足以在未来,掀翻这整个棋局的……逆天之棋。 洪荒的洪流,因紫霄宫开讲而汹涌澎湃。而在这洪流之下,一股潜藏的、旨在颠覆源头的暗涌,也已悄然成型。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太阳星核心,那由纯粹太阳晶核构筑的神宫内,帝俊与太一自然也清晰无比地接收到了那源自混沌深处、恢弘而冰冷的道韵法旨。 帝俊周身澎湃的太阳真火因心绪波动而微微一滞,他看向一旁气息已初步稳定,但脸色依旧带着刻意维持的苍白的太一,沉声道:“二弟,鸿钧法旨已降,紫霄宫门将开。吾等……当如何?” 太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不见底亦不见波澜。 “兄长,此乃预料中事。鸿钧欲布道天下,定鼎秩序,这紫霄宫,便是他落下第一颗棋子的地方。”他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流缭绕,那是混沌钟气机内敛到极致的体现。“吾等,自然要去。” “去?”帝俊微微蹙眉,“二弟,你伤势未愈,且吾等之道,乃混元超脱,与他的天道圣人之道……”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太一打断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去,便是示弱,便是异类,便会立刻引来鸿钧更深的关注与猜忌。吾等需要时间,需要在他划定的‘棋盘’内,争取变数。” 他站起身,虽显“虚弱”,但脊梁挺直如不周山:“此去,一为示弱,让鸿钧见吾‘重伤’之态,坐实与巫族‘不死不休’之局,令他安心。二为观察,观鸿钧所传何道,观未来哪些可能为友,哪些注定为敌。三为……取经。他的道法,纵使吾等不修,亦可为镜,印证吾之混元,知己知彼。” 帝俊闻言,眼中恍然,亦是皇者气度微显:“不错。顺天应人,方能在逆天之时,积蓄足够之力。便依二弟之言,吾等兄弟,便去这紫霄宫,会一会这位洪荒第一圣!” 两道隐晦却坚定的意志自太阳星升起,做好了前往混沌,步入那漩涡中心的准备。 昆仑之巅,云雾缭绕,三清道场。 老子手持扁拐,立于崖边,目光仿佛已穿透三十三天,望向了那冥冥中的紫霄宫。他面色无为平静,周身气息与天地自然相合。“道祖证道,宣讲大道,此乃无上机缘。吾等为盘古正宗,顺天而行,合该前往聆听大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应当的淡然。 元始天尊颔首,眉宇间尊贵之气流露,对老子的话深表赞同:“大兄所言极是。紫霄宫讲道,汇聚洪荒精英,正是吾等盘古正宗彰显气象之时。那前排蒲团,隐隐与吾等有缘,不可落于人后。” 他对于秩序的认同,与鸿钧欲立的天道秩序隐隐相合。 通天教主身后青萍剑匣微鸣,眼中则闪烁着更为锐利好奇的光芒:“鸿钧道祖之道,必是包罗万象!正好去听听,有何等玄妙神通,能助吾等窥得大道终极!”他对于道法本身的好奇,超越了其他。 三道清冽沛然的道韵冲天而起,如同三柄利剑,划破长空,径直朝着天外混沌而去,其势迅疾,显是对此行极为重视,亦对自身缘法极具信心。 第一章 各方汇聚紫霄宫 凤栖山仙境,伏羲与女娲相对而坐。 伏羲身前先天八卦虚影流转,推演天机,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妹子,鸿钧道祖成圣讲道,确是旷世机缘。然天机显示,此番前往,福祸相依,前程莫测啊。”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推演之道让他算计到了更多的变数。 女娲周身造化道韵萦绕,清丽面容上带着思索。 “兄长,吾感自身之道,似与那冥冥中的一场大功德、大造化相关,而这契机……隐约指向紫霄宫。” 她顿了顿,继续道,“无论如何,圣人大道,闻之有益。纵有风波,亦当往之。” 伏羲收起八卦虚影,决然道:“既如此,为兄便陪你走一遭。纵有万千险阻,亦当为妹子争那一线道机!” 兄妹二人化作两道清灵仙光,相伴而去,虽无三清那般理所当然的霸气,却多了几分谨慎与对未来的期盼。 洪荒西方,因道魔之争而灵气稀薄,一片荒芜。 接引道人面色疾苦,望着东方,感受着那一道道奔向紫霄宫的强横气息,悲悯长叹:“师弟,东方之地,人杰地灵,机缘深厚。吾西方贫瘠,大道难求,这紫霄宫机缘,或许是振兴吾等之道场,弥补西方地脉之关键所在,万万不可错过啊!” 准提道人的脸上亦是愁云惨淡,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更为精明的光芒: “师兄所言极是!东方大能众多,那前排座位必然有限。吾等势单力薄,若想求得真法,光大西方,少不得……要费一番唇舌,甚至……做些姿态了。” 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微微晃动,已在心中盘算如何“争取”那一线机缘。 两道带着明显目的性,甚至隐含“表演”欲望的遁光,自西方升起,虽略显黯淡,却异常坚定地投向混沌。 不周山深处,盘古神殿威压浩瀚。 帝江祖巫召集众兄弟姐妹,对于那响彻心灵的鸿钧法旨,他只是冷哼一声: “鸿钧讲道?传的也只是元神修炼,天道秩序之法!吾巫族不敬天地,不修元神,只拜盘古父神,只炼无上肉身与血脉神通!他所讲的道,于吾等巫族何用?” 祝融周身烈焰熊熊,暴躁道:“大哥说得对!什么紫霄宫,听着就憋屈!有那功夫,不如多打熬筋骨,演练都天神煞!我们有父神留下的《九转元功》!” 说着,祝融看了眼盘古神殿中间矗立的黑色大柱。 捏紧拳头,其上火光缭绕。 “力量,才是根本!” 后土祖巫性情相对温和,此时也微微颔首:“兄长们所言在理。吾巫族之道,在于开发自身血脉,掌控天地法则,与外道元神修行确是殊途。此行于吾族意义不大。” 她目光深邃,望向大地,“况且,吾心有所感,吾之职责,或许更在于完善这片洪荒大地本身……” 一众祖巫达成共识,对于那引得洪荒震动、万灵向往的紫霄宫讲道,选择了集体性的漠视。他们坚信,盘古父神遗泽的血脉,才是最强的道。 只到血池中的一道声音幽幽传来。 帝江这才拉着祝融、共工和天吴四位祖巫朝着紫霄宫奔去。 与此同时,洪荒各处,无数隐修的大能、种族巨擘,皆为之疯狂。 北冥深海,妖师鲲鹏化作巨鹏,撕裂虚空,目光阴鸷而贪婪:“道祖讲道,这可是福泽洪荒的大事啊!此等机缘,老祖我定要去争上一争!”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脚踏业火红莲,元屠阿鼻二剑随身,血海翻波:“圣人是不死不灭了,老祖我可还没超脱呢?我亦要听一听那一线超脱之机!” 五庄观,镇元大仙与好友红云道人相伴而行,红云满面红光,笑意盎然:“镇元子道兄,同去同去!如此盛事,岂能错过?说不定还能结交道友,亦是乐事!” 他却不知,自身那“老好人”的秉性与让座的“缘分”,已为他埋下了杀身之祸的种子…… 无数道或强或弱,或炽热或隐晦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从洪荒大地的各个角落升起,冲破九天,艰难地抵御着混沌之气的侵蚀,朝着那冥冥中指引的方向——紫霄宫汇聚。 混沌紫霄宫外,宫门大开,道韵万千。 混沌之气如怒涛翻涌,寻常大罗金仙于此,亦需全力抵御那同化与湮灭之力。 然而,在紫霄宫那洞开的门户霞光指引下,一道道强横或灵动的身影,正各显神通,穿梭而至。 最先抵达的,自是那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 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万法不侵,闲庭信步般穿过混沌,第一个迈入宫门。他目光扫过那最前方的六个蒲团,眼中无为之意闪过,却毫不犹豫地走向第一个蒲团,安然坐下,仿佛本就该如此。 元始天尊紧随其后,手持三宝玉如意,仪态威严,周身仙光缭绕,见老子已坐定,便微微颔首,坦然坐在了第二个蒲团之上。 通天教主性情最为洒脱,背负青萍剑,剑意冲霄,朗笑一声:“大兄、二兄,倒是迅捷!”便也毫不客气,在元始身旁的第三个蒲团落座,好奇地打量着这片混沌道场。 紧接着,两道清灵之光相伴而至,正是凤栖山的女娲与伏羲。 女娲风华绝代,造化道韵随身,她见到前方三个蒲团已有人,美眸微动,感受到那蒲团上传来的奇异牵引,莲步轻移,在通天教主身旁的第四个蒲团坐下。 伏羲则对她微微点头,手持八卦盘,安静地立于女娲身后一侧,并未去争坐那蒲团。 随后,两道带着悲苦之意的金光闯入,正是来自西方的接引与准提。他们眼见前方蒲团已然没了空位,顿时扑倒在地掩面哭泣。 众仙只觉嫌恶…… 已然落座的红云实在不忍继续听到二人的哭声。 看了一边的三清,三清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随后又看向女娲,却被伏羲给瞪了回来。只好劝说另一旁的鲲鹏让位了…… 就在此时,宫门处气氛陡然一变! 两道煌煌金虹抵达,正是帝俊与太一。 帝俊面色沉痛,搀扶着“气息萎靡”、“脸色苍白”的太一。兄弟二人刚一现身,立刻感受到数道冰冷刺骨、饱含杀意的目光! “太一!帝俊!你们这两只杂毛鸟,怎么敢出现在我们祖巫面前的?” 一声狂暴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打破了紫霄宫前的短暂宁静。 只见以帝江为首,祝融、共工以及天吴四位祖巫,携带着滔天煞气与磅礴气血,如同混沌中崛起的太古魔神,拦在了宫门之前! 他们竟也来了紫霄宫! 第二章 第一次讲道 祝融双眼赤红,周身烈焰因极致愤怒而扭曲虚空,他指着太一,声音如同金属刮擦: “卑鄙无耻之徒!窃我巫族之秘,伤我盘古神殿!今日在这紫霄宫外,便要你这杂毛鸟形神俱灭,以祭父神!” 共工虽与祝融不和,此刻却也是同仇敌忾,周身水汽化作狰狞黑龙,咆哮不止: “不错!交出太一,否则今日谁也别想轻易入内!” 恐怖的煞气连成一片,如同实质的墙壁,朝着太一和帝俊碾压而去。 周遭一些修为稍弱的大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和祖巫们的狂暴气息所慑,纷纷色变后退。 帝俊立刻上前一步,将“虚弱”的太一护在身后,头顶河图洛书浮现,周天星辰虚影流转,虽未完全展开大阵,但皇道威严与星辰之力亦不容小觑。 他面色铁青,怒斥道:“帝江!祝融!此地乃道祖讲道之所,岂容尔等放肆!尔等背信弃义,暗算我二弟,此仇我妖族铭记于心,他日必报!但今日,非是清算之时!” “哼!道祖讲道又如何?此等窃贼,有何颜面聆听大道!杀了再说!”祝融脾气最爆,就要动手。 “够了。” 一个平淡、不高,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最深处。 仅仅是两个字,那弥漫宫门、几乎要引爆混沌的恐怖煞气与星辰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拂过,顷刻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连同祖巫们那沸腾的气血、帝俊激荡的法力,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抚平、镇压! 鸿钧道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方的云床之上。 他面容古朴,目光平静地看向宫门处的冲突双方,眼神淡漠,无喜无悲。 “紫霄宫内,禁止争斗。有缘者,皆可入座听道。”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法则之力,“此次讲道,关乎大罗之道。私人恩怨,暂且搁置。” 帝江等祖巫脸色剧变,他们感受到一股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力量,将他们牢牢锁定,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那是生命层次和大道领悟上的绝对差距! 祝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帝江一把按住。 帝江深深地看了一眼云床上的鸿钧,又狠狠瞪向太一和帝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哼!今日便给道祖这个面子!太一,你这只杂毛鸟的命,暂且记下!” 说罢,祖巫们悻悻收起气势,带着满腔怒火,大步走入宫内,寻了一处空地聚在一起,目光依旧如同利剑般钉在太一和帝俊身上。 帝俊心中凛然,对圣人之威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连忙搀着太一,对着云床方向躬身一礼:“多谢道祖。” 随即,兄弟二人在众多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有漠然——寻了个靠近中间、既不显眼又能听清道音的位置坐下。 太一全程低眉顺目,偶尔压抑地咳嗽一声,将“重伤未愈”的形象维持得淋漓尽致。 一进紫霄宫大门! 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被道祖座前那六个蒲团吸引。 而无人注意到,在人群稍后,“伤势未愈”的太一,低垂的眼睑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将每一位未来可能影响洪荒格局的大能的神色、举动,都默默记于心中。 “鸿钧,你的棋局这就算开始了……” 太一心中默念,冰冷而坚定。 “但这执棋者,未必只有你一人。” 洪荒的新时代帷幕,在紫霄宫的万般气象与各方势力的不同心绪中,正式拉开。 定数与变数的交织,就此埋下伏笔。 鸿钧见风波平息,众人蒲团也落座完毕,不再多言,径直开讲。 刹那间,地涌金莲,天降祥瑞,混沌化为道境,无穷大道符文自其口中飞出,演化地水火风,阐述阴阳五行,推演时空因果。 “此次讲大罗之道,以及……成就准圣之法。”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大罗之上,竟还有准圣之境! 老子头顶玲珑塔垂下玄黄之气,听得如痴如醉,周身太清仙光与讲道内容相互印证。 元始天尊面露欣然,只觉得鸿钧所讲条理清晰,秩序井然,正合他阐述天理之道。 通天教主剑眉飞扬,听到精妙处,忍不住以指代剑,在虚空划动,引动诛仙剑意隐隐共鸣。 女娲周身造化道韵活泼无比,听到万物衍生之处,美眸异彩连连。 伏羲更是将先天八卦盘悬于膝上,手指飞速掐算,试图将鸿钧所讲大道与自身推演之术结合。 帝俊正襟危坐,河图洛书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暗自记忆理解,同时批判性地吸收,坚守自身的皇道以及太阳大道。 太一看似重伤闭目,实则心神清明到了极致。鸿钧的每一句道言,都在他万劫记忆和混元道基中被反复剖析、印证。 “斩三尸……分化元神,寄托灵宝……果然是与天道加深绑定的陷阱!” 他心中冷笑,更加坚定了不走此路的决心。 十二祖巫起初还因仇怨难以静心,但鸿钧所讲大道,直指法则本源,即便他们不修元神,那关于力量运转、天地至理的阐述,也对他们掌控自身法则有着极大的启发。 帝江眼中空间道纹闪烁,后土周身轮回意蕴加深,连暴躁的祝融,也对火焰的毁灭与新生有了新的认知。他们虽恨极了太一,却也不得不沉浸在这无上大道之中,只是偶尔看向太一方向的目光,依旧冰冷刺骨。 接引、准提听得如饥似渴,尤其是听到功德、气运亦可辅助证道时,眼中放光。 鲲鹏听得咬牙切齿,对大道渴望至极。目前还未对失去前方蒲团之事,有太大怨念! 红云则依旧一副老好人模样,听得摇头晃脑,浑然不觉自己让出了何等重要的位置。 此刻,除鸿钧和太一外,并无人知晓蒲团真正意义。 三千年时光,在讲道中飞速流逝。 当鸿钧停下讲道,下方众人仍沉浸在大道余韵中,如痴如醉。 “此次讲道已毕,下次讲道,在万年之后。”鸿钧淡漠的声音惊醒众人。 第三章 册立仙首 鸿钧道祖言“此次讲道已毕”,那弥漫紫霄宫、演化万千异象的大道天音戛然而止。 霎时间,宫内的道韵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激起了更为汹涌的波澜! “轰!”“轰!”“轰!”……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那是无数听道者体内积累三千年的道行与感悟,在讲道结束的刹那找到了宣泄与突破的关口! 只见场内超过八成的大能,周身法力澎湃,道则环绕,竟是在这一刻齐齐冲破瓶颈,迈入了大罗金仙之境! 其中不乏一些原本就处在大罗金仙修为的存在,更是借此东风,直接稳固了境界,甚至向着更高层次攀升。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法则的嗡鸣与生命层次的跃迁交织在一起,使得这片混沌道场仿佛化为了造化的海洋。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等本就根基深厚者,气息更是深邃了不止一筹,虽未直接突破至准圣,却也已站在了大罗金仙的绝巅,触摸到了那层玄之又玄的屏障。 帝俊周身星辰轨迹愈发凝实,河图洛书光芒内敛,显是收获巨大,对大罗之境的掌控更上一层楼。他亦是凭借自身积累与听道所得,稳固在了大罗金仙巅峰,距离斩尸亦不远矣。 然而,在这片集体突破的洪流中,有一人却显得格外“平静”。 正是那依旧“面色苍白”,盘坐于帝俊身侧的太一。 他周身并无明显的气息暴涨,也无剧烈的法则波动,仿佛那浩瀚的大道洪流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只有极少数感知敏锐到极致的存在,如三清中的老子,如云床上的鸿钧,才能隐约察觉到,在太一体内,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正发生着一种更为本质、更为深邃的蜕变。 他的神魂深处,万劫记忆如同星辰般闪烁,与鸿钧所讲的“斩三尸”准圣之法相互碰撞、印证。 “‘善念、恶念、执念’……‘斩却三尸,道行大进,然三尸未尽,终是桎梏’……” 太一的心神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悟道境中,“道祖鸿钧此法,看似捷径,实则是将自身七情六欲、因果纠缠尽数剥离,化作三个受制于灵宝的‘伪我’,以此贴近无情至公的天道。 最终三尸合一,也不过是成为天道秩序下一个更强大的‘零件’,如此失了真我,又何谈超脱?” 太一的道心如同被净世灵泉洗涤,愈发晶莹剔透,坚定不移。 “吾之道,乃混元大道!包罗万象,演化无穷,岂能自斩根基,分化神魂?” “三尸是‘斩’,吾之混元,当为‘融’!融万法于一炉,纳万念于一身!以自身意志统御一切善恶执念,使之化为推动大道演化的资粮,而非需要斩去的累赘!” “大罗之上,非是准圣,而是……混元金仙!” 一念通,则万法明! 太一体内,那原本因“自损”而略显黯淡的太阳本源,此刻在混元道意的牵引下,非但没有试图去“斩”除什么,反而开始主动“融合”那些来自盘古神殿的反噬之力、来自祖巫的煞气烙印、乃至鸿钧讲道时无形中施加的天道影响! 他以自身混元道基为熔炉,以混沌钟镇压调和,将这些外来的、异种的、甚至带有敌意的力量与道痕,强行碾碎、分解,汲取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与能量本质,用以补全、壮大自身的混元之道! 这个过程远比简单的突破更为凶险和艰难,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彻底崩毁。 但太一凭借着万劫不磨的意志和对自身道路的绝对自信,硬生生地驾驭着这股狂暴的“融合”之力。 他的气息,在这种内敛的、本质的蜕变中,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上攀升! 那并非量变的积累,而是质变的开端! 他正在走通一条前所未有的,直指混元金仙的道路! 就在众人或沉浸于突破的喜悦,或回味着大道玄妙之际,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再次开口,声音淡漠,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天道有序,万物有纲。洪荒众生修行不易,纷争不止。今,吾鸿钧,代天道!册立二位仙首,统御洪荒群仙,梳理阴阳,以定秩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册立仙首?统御洪荒群仙?这是要代天立制,划分权柄啊!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灼热,尤其是帝俊和太一。 乃至三清、接引准提等顶尖大能,皆心念电转,猜测这尊位将落于谁家。 然而,鸿钧的目光却并未看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位,而是落在了人群之中,一位气度雍容、身具纯阳道韵,但修为并非最顶尖的紫袍道人身上。 “东王公!!!” 被点名的东王公浑身一震。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连忙越众而出,躬身拜倒:“拜见道祖,弟子在!” “尔乃先天纯阳之气化生,福缘深厚,可为男仙之首,统御洪荒所有男性修士、生灵。赐尔龙头拐杖,以此宝镇压气运,惩戒不臣!” 鸿钧话音落下,一道金光飞向东王公,化作一柄古朴威严的龙首拐杖,其上道纹密布,散发出先天灵宝的磅礴气息与一股统御万仙的权柄道韵! “多谢道祖!东王公必竭尽全力,梳理洪荒,定鼎秩序!”东王公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双手恭敬地接过龙头拐杖,只觉得无边气运仿佛开始向他汇聚。 未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册封中回过神来,鸿钧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位气质高华、清冷绝伦的女仙。 “西王母。” 西王母神色平静,并未如东王公那般失态,只是翩然出列,敛衽一礼:“弟子在。” “尔乃先天至阴妙气化生,执掌昆仑,可为女仙之首,统御洪荒所有女性修士、生灵。赐尔净水钵盂,以此宝梳理阴和,涤荡邪氛,庇护众生。” 又一道清冷仙光落下,化作一尊看似朴素、内蕴无尽造化生机的白玉钵盂,悬浮于西王母身前。 “西王母领法旨,定不负道祖所托。”西王母声音清越,从容收起净水钵盂,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尊位而显得多么激动,反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 第四章 妖族,天庭! 这两道册封,如同两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紫霄宫内激起了千层浪! 册立仙首,分化权柄! 这意味着鸿钧开始亲手塑造洪荒的统治秩序! 而选择的,却并非目前实力最强、势力最大的帝俊太一或三清,而是选择了跟脚特殊、但势力相对单薄的东王公与西王母! 这其中蕴含的平衡与制衡之意,不言而喻! 帝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胸怀大志,欲要统御周天星辰,整合万族气运,如今鸿钧直接册立了一个“男仙之首”压在头上,这无疑是对他未来道路的巨大阻碍! 他袖中的拳头微微握紧,但感受到云床上那淡漠的目光,终究没有发作,只是将这丝不满深深埋入心底。 太一依旧低垂着眼睑,仿佛重伤未愈,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但心中却是冷笑连连:“果然来了……以仙首之位,分化、制衡,将可能威胁到天道秩序的力量框定在他设定的框架内。东王公……不过是一颗用来吸引火力的棋子罢了。” 三清面色不变,老子无为,元始高傲,通天洒脱,对此册封虽略感意外,却并未太过在意。 他们乃盘古正宗,所求乃是自身超脱,对这统御群仙的虚名,兴趣不大。 接引、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化为更深的疾苦与算计,不知在思量什么。 而巫族祖巫这边,更是对此嗤之以鼻。帝江冷哼一声:“什么男仙女仙之首?我们巫族不拜天地,不敬仙神,只尊盘古!他就算再厉害也管不到我们不周山!” 鸿钧对下方各异的神色恍若未睹,完成册封后,便淡淡道:“万年之后,再开讲准圣之道及成圣之机。散了吧。” 话音落下,其身影已连同云床,缓缓消散于混沌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紫霄宫大门依旧敞开,但道祖已去,留下的,是一群心思各异、突破了境界、却又因仙首册立而暗流涌动的洪荒大能。 一场新的风波,随着众人离开紫霄宫,即将席卷整个洪荒。 太一在帝俊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与其他大能一同,化作道道流光,投入那茫茫混沌。他的混元金仙之路已明,而前方的阻碍与博弈,也愈发清晰。 离开紫霄宫,穿梭于狂暴的混沌气流,太一与帝俊并未急于返回太阳星。帝俊催动河图洛书,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在混沌边缘寻了一处相对平静的陨星带,布下隐匿阵法,暂作停歇。 阵法之内,帝俊脸上再无紫霄宫中的沉痛与隐忍,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与一丝压抑的怒火。 “二弟,鸿钧此举,分明是要扼制吾等太阳星一脉!”帝俊沉声道,声音在寂静的陨星带中回荡,“那东王公何德何能,可为男仙之首?统御洪荒男仙?他将吾等置于何地!” 太一此时也不再伪装,虽然气息因正在进行的“融合”蜕变而略显不稳,但眼神却锐利如星芒。 “兄长息怒。此乃道祖之谋,意在制衡!他见吾等与巫族势同水火,又观兄长有统御星辰、聚拢万族之气象,恐成尾大不掉之势,故立东王公,分薄气运,制造矛盾。” 他顿了顿,继续冷静分析: “东王公不过一侥幸得位的傀儡,其自身修为、根基、势力,皆不足以服众。鸿钧赐他龙头拐杖,看似尊荣,实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洪荒大能,有几个是真心愿受管辖的?尤其是我等,以及那昆仑三清,西方二人,乃至北冥鲲鹏等,谁会真心认他这个‘仙首’?” 帝俊闻言,怒火稍抑,眼中智慧光芒闪烁:“二弟的意思是……这东王公,看似尊崇,实则是一块众矢之的的靶子?” “正是!”太一颔首,“道祖欲以此人,搅动风云,让吾等这些潜在的可能威胁者,将精力耗费在与东王公的争斗、或者说,在如何应对这‘仙首’名分的牵扯上,从而无暇他顾,延缓吾等真正积蓄力量、探寻自身大道的步伐。” 帝俊彻底冷静下来,河图洛书在身前演化,推演种种可能。“不错……那二弟,依你之见,吾等当如何应对?难道真要奉那东王公为首?” “奉他为首?绝无可能!”太一断然道,“吾等之道,乃逆天超脱,岂能屈居人下?但直接对抗道祖册封的仙首,驳了道祖的面子,亦是愚蠢。” 他目光遥望洪荒方向,仿佛看到了那正在酝酿的风暴:“吾等,当‘明奉阴违’,另起炉灶!” “哦?如何另起炉灶?”帝俊精神一振。 “鸿钧立的是‘仙首’,统的是‘群仙’。”太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吾等,便立‘妖’!” “妖?”帝俊眼中精光暴涨。 “不错!”太一语气斩钉截铁,“洪荒万族,凡开启灵智、吞吐日月精华、修炼有成者,除却那专修肉身的巫族,以及少数如三清般自诩先天神圣的存在,余者,鳞甲、飞禽、走兽、草木、精怪……皆可称为‘妖’!这是一个远比‘仙’更为广阔、更具包容性的概念!” “仙,是道祖定义的,是受秩序约束的。而‘妖’,是天地所生,是万物竞自由的象征!吾兄弟诞生于太阳星,乃万阳之祖,星辰之主,正合统领天下妖族,建立无上妖族!” 太一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帝俊心中炸响,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建立妖族!统御万妖!这气魄,这格局,远比去争那个被鸿钧框定的“男仙之首”要宏大得多! “好!好一个‘妖族’!”帝俊抚掌大笑,皇者气度勃发。 帝俊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太一祭出混沌钟打断。 帝俊见此,当即明白太一意欲何为。 云床上的鸿钧见自己已然将两兄弟对话的内容窥听得差不多了,看着太一祭出混沌钟屏蔽,也没继续深究。 “大兄,继续!” 太一见二人都已被混沌钟的包裹,提醒帝俊道。 帝俊闻言,继续说着:“以此为根基,聚拢力量,何须看他东王公的脸色!那鸿钧立他的仙庭,吾等便建吾等的天庭!” “天庭!”太一亦是眼中神光熠熠,“统领周天星辰,管辖洪荒妖族,制定妖律天条!此方是吾等皇者之道!” 兄弟二人越说越是振奋,先前因鸿钧册封而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一条以“妖族”和“天庭”为基石,对抗鸿钧秩序,最终实现混元超脱的康庄大道,已然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第五章 混元金仙 “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暗中进行。”太一冷静下来,规划道, “眼下,东王公新立,必会有所动作。吾等可先静观其变,看他如何折腾,吸引各方火力。同时,兄长可凭借河图洛书,暗中梳理星辰之力,感应那些与我等星辰之道相合、或对‘妖族’理念有共鸣的洪荒生灵,悄然串联,积蓄力量。” “而吾……”太一感受着体内逐渐平稳、并缓慢壮大的混元道基, “此次听道祖讲道,收获颇丰,需尽快完成此次蜕变,稳固境界。待吾出关,或可亲自去‘拜访’一下那位新晋的男仙之首……” 兄弟二人在陨星带中密谋良久,定下了未来万年的发展方略。随后,才化作两道隐匿的流光,悄然返回太阳星,开始了新一轮的蛰伏与布局。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因鸿钧册封而引发的波澜,正迅速扩散。 得到鸿钧亲封和先天灵宝的东王公,志得意满,回到其在东海紫府州的道场后,便立刻以“男仙之首”的名义,广发仙柬,邀请洪荒各路有名有姓的仙家、大能,前往紫府州,共商“建立仙庭,统御群仙,梳理洪荒秩序”之大事! 他手持龙头拐杖,自觉天命所归,欲要趁热打铁,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权威与势力。 无数仙柬自他手中发出,引得洪荒震动。 有的散仙、小势力慑于道祖威名与东王公“正统”地位,心生畏惧,或主动前往投靠,或持观望态度。 而如三清、帝俊、太一、接引准提、鲲鹏、冥河以及伏羲女娲这等顶尖的大罗金仙巅峰强者,对此嗤之以鼻,根本不予理会。 三清径自回了昆仑山闭门悟道;帝俊太一在太阳星蛰伏;接引准提忙着在西方打根基,压根没有接东王公的贴。 鲲鹏、冥河更是暗中冷笑,准备看东王公是如何出丑的。 甚至一些心高气傲的大罗金仙,如镇元子、红云等,也对这“仙庭”之事兴趣缺缺。 东王公的“仙庭”,从一开始,就面临着根基不稳、巨头缺席的窘境。 人尽皆知,东王公提出了这所谓的“仙庭”,若不是有道祖的背书,怕是连道场都守不住。 但他仗着道祖册封与龙头拐杖,依旧强行在紫府州扯起了“仙庭”的大旗,招揽了一批慕名而来或迫于形势的仙官散修,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 目前所谓的仙庭,除东王公和西王母外,只有寥寥几个大罗,其中有几位还是与西王母有旧的故友…… 一场由鸿钧亲手点燃,以东王公仙庭为明线,以各方势力暗中博弈为暗线的大幕,正在洪荒缓缓拉开。 而蛰伏于太阳星的太一与帝俊,正如同耐心的猎手,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最佳时机。 太阳星核心,液态般的太阳真火本源之海汹涌澎湃,无尽的光与热向内坍缩,汇聚于中央那座晶核神宫。 太一盘坐于虚空之中,周身不再有丝毫“重伤”的萎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宇宙初开、混沌未判般的古老与深邃气息。 他头顶,混沌钟不再显化实体,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与他的神魂、道基彻底融合,镇压着体内那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融!” 太一心中道音低喝。 体内,那原本属于盘古神殿的反噬之力、祖巫的煞气血气烙印,乃至鸿钧讲道时无形渗透的天道道韵,此刻已被他的混元道基彻底碾碎、分解、提纯! 这些外来力量中蕴含的法则碎片——空间的玄妙、火焰的暴烈、水流的至柔、大地的厚重、甚至是一丝天道秩序的冰冷轨迹——都被他那包容万象的混元道意强行吸收、融合! 这不是简单的吞噬,而是以一种更高的维度,将这些异种法则去芜存菁,化为自身大道演化的养料与基石。 他的法力开始蜕变,不再是纯粹的太阳真火,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之色,其中仿佛有日月星辰沉浮,地水火风奔涌,却又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其质量与层次,远超寻常大罗金仙的法力,带着一丝万法根源的气息。 他的神魂在混沌钟的护持下,历经万劫洗礼的意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铁,愈发坚韧不拔,澄澈通透。所有杂念、外魔,在这等意志面前,皆如冰雪消融,无法动摇其分毫。 “咔嚓……” 一声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瓶颈的碎裂声,在太一心灵深处响起。 刹那间,他周身那内敛到极致的气息,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咚!!!” 一声并非来自实物,而是源自大道本源的钟鸣,自太一体内震荡而出!混沌之气为之辟易,太阳真火为之俯首! 混元金仙!成! 太一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星辰日月,而是一片不断生灭、演化无穷的混沌景象! 其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虽不及圣人鸿钧那般浩瀚无边,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不容于现有天道秩序的“异数”之感,仿佛自成一体,逍遥物外! 他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能开辟一方世界的全新力量,嘴角露出了重生以来,最为畅快、最为自信的笑容。 “历时数万载有余,吾太一……终是踏入了此境!混元金仙……此乃吾太一真正超脱之始!”他握紧拳头,空间在其掌心无声湮灭又重组。 “鸿钧,你的天道秩序,再也无法完全束缚于吾了!” 太一的目光恶狠狠直视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的方向。 鸿钧头顶转动的造化玉碟猛然一滞,鸿钧也将视线投向了太阳星。眼睛微眯! “太一,你很不错!如此都能成就混元金仙之境,不愧是本座钦定的天地主角之一……” 鸿钧嘴里念叨着,视线缓缓转向了不周山,不再维持慈眉善目的模样,连眼神都变得凶狠起来。 此刻,守候在太阳神宫外的帝俊,第一时间感应到那迥异而强大的气息,瞬间出现在宫内,看到脱胎换骨的太一,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二弟,你……成功了?!” “幸不辱命。”太一微笑颔首,“混元初成,根基已立。兄长,这些年,外界局势如何?” 第六章 论道? 帝俊压下心中激动,迅速将万年来的变化告知: “东王公那厮,仗着道祖册封,已在东海紫府州计划建立起一个所谓‘仙庭’,招揽了一批乌合之众,他本人更是整日以‘男仙之首’自居,发号施令,试图约束洪荒群仙。不过,真正的大能者,如三清、西方二位、鲲鹏冥河等,皆未买账。倒是有些散修和小族不堪其扰,或依附,或远避。” “哦?仙庭……”太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倒是颇为热闹。既然如此,吾等也该去‘恭贺’一番这位仙首了。” “二弟欲亲自前往?”帝俊微微蹙眉,“那东王公虽不足惧,但其背后毕竟是道祖册封,直接冲突,恐落人口实,引来道祖关注。” 太一淡然一笑,在未用法宝屏蔽天机时,两兄弟都会刻意以“道祖”二字来称谓鸿钧,这是两兄弟之间的默契! “兄长放心,吾非去寻衅。只是这万年闭关,偶得一法,或可‘助’东王公道友,更好地稳固其仙首之位……顺便,也看看这‘仙庭’,究竟有何气象。”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成就混元金仙后,他看待洪荒局势的眼光已然不同。 东王公及其仙庭,在他眼中已不再是简单的对手,而是一步可以利用的棋,一个可以试探鸿钧底线、搅动局势的契机。 帝俊见太一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他对自家兄弟的谋略向来信服。“既如此,为兄就不与你同往。” “善!”太一摆手,“那就麻烦兄长坐镇太阳星,继续暗中整合星辰,联络四方心向自由之‘妖’。紫府州之行,吾一人足以应对。况且,‘重伤初愈’的太一独自前往‘拜见’道祖亲封的仙首,才更合情合理,不是么?” 他再次提起“重伤”的伪装,帝俊立刻会意,这是要继续麻痹鸿钧与巫族。 “二弟小心。” 太一颔首,身形一晃,已然出了太阳神宫。他并未施展金乌化虹之术,而是如同融入虚空般,一步迈出,便已跨越无尽星域,朝着那东海紫府州的方向而去。混元金仙,初显神通! 东海紫府州,仙气缭绕,霞光万道。一座座琼楼玉宇拔地而起,拱卫着中央最宏伟的紫府仙宫。 宫门外,有仙官值守,皆是东王公这些年招揽来的修士,虽修为参差不齐,但排场倒是摆得十足。 只是,经不起细观,轻松便能察觉这繁华之下的虚浮。 这些仙官修为参差不齐,大多是真仙、天仙之境,金仙已是凤毛麟角,且眉宇间少了几分真正顶尖大能那般历经万劫磨砺出的沉稳与道韵,多了几分依附权势的浮躁与矜骄。 中央最为宏伟的紫府仙宫深处,东王公头戴紫金冠,身着万仙朝拜图纹的华贵仙袍,正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手边倚着那柄道祖亲赐、象征着男仙之首权柄的龙头拐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志得意满。 下方,几位最早投靠他的心腹仙官正在禀报。 “仙首,近日又有三处散修洞府、七个小族遣使来朝,愿奉我仙庭符诏,听候调遣。”一名白须老仙躬身道,语气恭敬。 “嗯,甚好。”东王公抚须微笑,“道祖立我仙庭,统御群仙,此乃天命所归。尔等需好生安抚,一视同仁。待我仙庭根基稳固,自当带领诸位,一统洪荒,梳理洪荒秩序。” 另一名面容精悍的仙官却皱眉道:“仙首,那些顶尖的大能,如昆仑三清、西方二位、北冥鲲鹏,乃至太阳星的两位,至今仍无回应,态度不明,恐非善兆。” 提及太阳星,东王公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被傲然取代:“三清自诩盘古正宗,西方贫瘠,鲲鹏孤僻,不来也罢!至于太阳星的帝俊和太一……” 他冷哼一声,手指摩挲着龙头拐杖,“那太一在不周山下外被祖巫打得重伤濒死,如今怕是还在太阳星苟延残喘。帝俊嘛,不过是丧家之犬的兄长,何足道哉?他们若识时务,早日来投,本仙首或可念在同为紫霄宫中客的份上,予其一官半职。若是不识抬举……” 他话未说完,一个清晰而平静的声音,仿佛无视了所有宫殿禁制,直接在这大殿之内,在每个生灵的耳边响起: “太阳星,太一,听闻东王公道友建立仙庭,特来拜访,恭贺仙首之位。” 声音不高,却似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道韵,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议论声,甚至让流转的仙光都为之微微一滞。 整个紫府仙宫,刹那间落针可闻。 所有仙官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惊愕、疑惑、甚至是一丝畏惧,迅速取代了之前的喧闹。 太一!!! 那个据说在不周山外被祖巫围攻,本源受损,重伤垂死的东皇太一?他敢独自一人前来仙庭?他想做什么? 东王公脸上的傲然瞬间僵住,瞳孔微缩。他握着龙头拐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有些发白。心中念头急转:他来做什么?挑衅?示弱?还是…… 无论如何,众目睽睽之下,他绝不能露怯。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整理了一下衣冠,对下方沉声道:“打开中门,奏迎宾仙乐,恭请太一道友入殿!” 他倒要看看,这太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宫门大开,仙乐缥缈。 太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暗金皇袍,面容俊朗,但脸色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苍白,周身气息也控制在大罗金仙初期的水准,甚至隐隐给人一种神魂不稳的虚浮感。 他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入大殿,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神色各异的仙官,最后落在主位上的东王公身上。 “太一道友,”东王公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威严,“道友重伤初愈,不在太阳星静养,怎有暇来我这小小紫府州?” 他特意点出“重伤初愈”,既是试探,也是提醒在场所有人,眼前的太一已非昔日那个威压洪荒的东皇。 太一微微一笑,拱手一礼,动作标准却毫无恭敬之意,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敷衍: “东王公道友荣登仙首之位,统御群仙,乃洪荒盛事。太一虽伤体未愈,亦当前来道贺。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那柄龙头拐杖,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观道友这仙庭,气象万千,仙官如云,确是热闹。不过,这统御群仙,梳理阴阳,光靠热闹……恐怕还不够。”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这已近乎是赤裸裸的质疑了! 东王公脸色一沉:“太一道友此言何意?莫非是觉得,道祖亲赐的仙首之位,还不够资格统御群仙?” 他直接抬出了鸿钧道祖,意图以大势压人。 “道祖法旨,自当遵守!”太一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然,位在其上,需德配其位,力镇群伦。太一此来,别无他意,只是见道友这仙庭气象虽足,根基却略显浮躁,恐未来劫难临头,难以支撑。故而,特来与道友……论一论这道,谈一谈这……‘力’。” “论道?” 第七章 挑衅!帝俊阵起! 东王公气极反笑,“就凭你现在这重伤之躯,也配与本仙首论道?” 东王公心中恼怒,脸上同时也升起一丝轻蔑之意。 看来这太一果然是伤糊涂了,估摸着是巫族下手没轻没重,伤了脑袋,他竟然来来自取其辱。 “道,不在力之强弱,而在理之真伪,心之澄明。” 太一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色气流萦绕, “东王公道友既得道祖青睐,执掌仙首权柄,想必对‘秩序’之道领悟颇深。不若,便请道友展露一二,让太一见识一下,何为……仙首之‘道’?” 太一抬手竟是直接发起了道境上的挑战! 这不是斗法,而是斗对大道法则的理解与掌控! 看似温和,实则凶险无比,一旦道境被压,轻则道心受损,修为停滞,重则可能留下永久的心境裂痕,滋生心魔。 殿内所有仙官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没想到,这位看似虚弱的东皇,行事竟如此霸道直接! 东王公脸色铁青,他如今是骑虎难下。 若不应战,他这仙首威严将荡然无存;若应战,面对这位曾屹立于洪荒之巅的皇者,即便对方重伤,他心中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更何况,太一还有传说中攻防一体的先天至宝——混沌钟! 东王公一时陷入了沉默。 太一自是明白东王公的顾虑,只言自己只论道,不会动用混沌钟。 如此! 在众目睽睽之下,东王公已无退路。 “好!既然太一道友有此雅兴,本仙首便与你论上一论!” 东王公猛一咬牙,应下这比斗,周身纯阳仙光爆发,手中龙头拐杖顿地,引动整个紫府州的仙灵之气,化作一道蕴含着“统御”、“秩序”意味的磅礴道韵,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朝着太一笼罩而去! 他要借仙庭地利与仙首权柄,以势压人! 面对这浩瀚的道韵压迫,太一却只是轻轻一笑。 他甚至都没有怎么发力,只是那萦绕在指尖的混沌气流微微一旋。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磅礴无边的仙庭秩序道韵,在触及那缕微弱混沌气流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瓦解! 并非被暴力摧毁,而是仿佛其内在的法则结构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根源上“否定”和“重构”了。 太一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分毫。他那缕混沌气流,仿佛一个微小的“奇点”,包容万物,却又超脱于万物固有的秩序之上。 东王公那依托于仙庭和权柄的道韵,在这真正的“混元”意境面前,显得如此刻板、脆弱,不堪一击。 东王公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周身仙光剧烈摇曳,如同被一柄无形巨锤砸中胸口,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太一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自己的道韵,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化解了?这怎么可能? 太一,他……他不是重伤未愈吗? 太一收回手指,那缕混沌气流悄然散去。他依旧面带那丝苍白的微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道友的‘秩序’,似乎……还不够‘有序’。” 他轻声点评,语气平和,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东王公感到刺耳和羞辱。 “看来道友还需多加参悟道祖所传大道。今日论道至此。不日,吾与兄长帝俊将设立天庭,此行过来告知一声。太一告辞!” 说罢,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东王公一眼,转身,步履依旧从容,在无数道震惊、畏惧、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走出了紫府仙宫大殿。 他来,并非为了杀戮,只是为了在这仙庭立威之初,在其最核心处,轻轻敲下一道裂痕。 一颗名为“仙首并非不可挑战”的种子,已然埋下。 风,自紫府州起,必将吹向整个洪荒。 帝俊负手立于一片由纯粹太阳精华凝聚的星图之前。图中,周天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行,河图洛书悬浮于星图中央,洒下清辉,不断推演、调整着星辰之间的引力与道则联系。 忽然,他心有所感,目光从星图上移开,望向洪荒东海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二弟此行,当是功成。” 他能隐约感知到,一股微不可察却坚定无比的“势”,正从东海之滨升腾而起,虽不张扬,却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注定要激起扩散的涟漪。 “时机将至了。”帝俊喃喃自语,眼中皇者精光一闪而逝。 他转身,双手掐动法诀,一道蕴含着他本源神念与皇道气息的璀璨金光,自他指尖迸发,融入那浩瀚星图之中。 “嗡——” 星图剧震,其中数百颗较为明亮的星辰虚影骤然亮起,彼此之间延伸出无数道细密的光线,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雏形——正是那周天星斗大阵的初步框架! 虽然距离以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为主幡、亿万妖族为根基的完全体还相差甚远,但此刻以帝俊混元金仙的修为,借助太阳星本源与河图洛书之力,已然能够引动部分周天星辰之力,显化其无上威能的一丝皮毛。 “星辰为引,万妖为基。吾道,成矣!” 帝俊低喝一声,神念顺着星图与周天星辰的感应,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洪荒大地的各个角落蔓延而去。 北冥之海,深处一座玄冰宫殿中。 妖师鲲鹏正自闭目修炼,周身缭绕着阴冷磅礴的妖气。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念,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并非声音,而是一道蕴含着无尽信息流的神念: “鲲鹏道友,吾乃太阳星帝俊。鸿钧立仙庭,以秩序框定万灵,吾等先天而生,吞吐日月精华,岂甘受其辖制?今吾与舍弟太一,欲立‘妖族’,纳洪荒万类有灵、向往自由之生灵,共抗天命,同参大道,以求超脱。周天星辰,可为吾等壁垒;混元大道,可为吾等指引。道友乃北冥之主,万妖之师,可愿共襄盛举,为天下妖族,争一线自在之机?” 与此同时,类似的神念信息,也跨越了无尽空间,抵达了血海冥河、万寿山镇元子、凤栖山女娲伏羲,乃至无数隐藏在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中的大妖、异兽心头。 “妖族……” “不受仙庭辖制……” “共抗天命……” “混元大道……” 这些词语,如同带着奇异的魔力,在那些早已对仙庭征召感到不耐,或天性不喜约束的强大生灵心中,掀起了波澜。 血海中,冥河老祖桀骜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帝俊、太一?倒是好大的气魄!妖族,天庭……有点意思。” 第八章 鲲鹏叫嚣 凤栖山中,伏羲看向女娲,眼中推演之光闪烁:“妹子,帝俊此念,看似逆天,却暗合一线生机。这‘妖族’之气运,未来恐怕……” 女娲秀眉微蹙,感受着自身造化之道与那“万类有灵”概念的隐隐共鸣,轻声道:“且观其变。” 而更多的,是那些修为或许不算顶尖,但数量庞大的生灵。 一只啸月天狼立于山巅,仰天长啸,眼中燃起野性的火焰;一株修炼万年的古树精,枝叶无风自动,传递出渴望自由的意念;深海中,庞大的巨兽翻腾,响应着那来自星辰的召唤…… 帝俊的神念并未强求,只是传递了理念与邀请,并附上了一份初步的“星辰感应法门”,声称修行此法,可与周天星辰建立联系,借星辰之力修行,未来或可成为周天星斗大阵的一份子。 这是一种阳谋。 不强迫,只提供一条看似更有希望、更自由的道路。 很快,第一道回应从遥远的星空深处传来。 那是一颗名为“七杀”的凶星,其星核孕育的先天星神,性情暴戾,却对帝俊的理念极为认同,率先以神念立誓,愿奉太阳星为尊,加入未来的“妖族”!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贪狼、破军、文曲、武曲……一颗颗古老的星辰,其孕育的星神或是主动,或是被帝俊的皇道气度与周天星斗大阵的玄奥所折服,纷纷响应。 太阳星周围,开始汇聚起越来越浓郁的星辰精华,道道星辉如同百川归海,使得这颗太阳皇星的光芒,在煌煌炽热之外,更添了一份统御周天的浩瀚与威严。 帝俊立于神宫之中,感受着那从洪荒各处、从星辰深处汇聚而来的、微弱却坚定的信念与力量,胸中豪气顿生。 他知道,“妖族”这个名号,从今日起,将不再只是一个构想。它如同星火,已在洪荒万灵心中点燃。 而此刻,太一的身影,也已悄然回到了太阳星,出现在帝俊身后。 “兄长,种子已播下。”太一看着那愈发璀璨的星图,微笑道。 帝俊转身,重重拍了拍太一的肩膀:“二弟,辛苦了。接下来,便是静待星火燎原之时!吾等也需加快步伐,将这周天星斗大阵,彻底完善!”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目光皆投向那无垠星海与苍茫大地。 他们的棋局,已然落子。与鸿钧的道争,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拉开了序幕。 洪荒的天机,因“妖族”概念的提出与星辰的异动,变得更加混沌难测。 所有大能都意识到,一个迥异于“仙庭”的全新势力,正在那永恒的太阳星上,冉冉升起。 三十三重天,原本是清灵之气与混沌气流交织的虚无之地,亘古寂静。然而此刻,这里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太阳星投射至此的无量光热为核心,一座座巍峨宫殿的雏形正拔地而起。 这些宫殿并非凡间砖石所砌,而是以太一、帝俊的无上法力,接引周天星辰之力,混合混沌气流与先天灵材,直接于虚无中塑造而成。 基座玄黄,墙体玉白,琉璃为瓦,星辰作饰,虽尚未完全竣工,但那横压诸天、统御万界的煌煌气度已初露峥嵘。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氤氲的仙灵之气与磅礴的星辰精华汇聚成云,托举着这片新生圣地,与下界污浊的劫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无数已宣誓效忠的妖族穿梭其间,在帝俊以河图洛书规划的阵图节点上,辛勤地烙印阵纹,接引星光。 有巨灵妖神肩扛星辰核心,步伐沉重却坚定;有飞禽妖族衔来九天清气,羽翼划过绚丽轨迹;有鳞甲大妖定住地水火风,鳞片折射出冷冽寒光…… 万妖协力,种族各异,却目标一致,场面浩大而有序。一股蓬勃的朝气、昂扬的斗志与前所未有的凝聚力正在这片天穹之上孕育、勃发。 帝俊立于尚未完全建成的“凌霄宝殿”前的高台上,俯瞰着这片属于妖族未来的基业,眼中闪烁着欣慰与豪情。 河图洛书悬浮于他身侧,缓缓旋转,其上星轨流转,山川隐现,不断微调着天庭建筑的布局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节点,使其更加契合天道运转,也更加固若金汤。 太一静立其侧,气息愈发深邃内敛,成就混元金仙后,他与此方天地的感应更为紧密,仿佛一个念头便能调动部分天庭雏形之力。 他目光平静,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心中推演的却是未来与鸿钧博弈的种种可能。混沌钟在他紫府识海中温养,与整个三十三重天产生着微妙的共鸣,无声地镇压着此方气运。 然而,这份井然有序的忙碌与充满希望的景象,被一声尖锐刺耳、充满戾气与不服的长啸骤然打破! “唳——!”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垂天之云,裹挟着北冥之地万古不化的寒意,悍然撕裂了三十三重天外围由星辰之力构筑的初步屏障,蛮横地闯入这片建设中的圣地。 来者身形似鱼似鸟,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周身缠绕着深蓝色的北冥玄煞之气,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法则凝滞,连璀璨的星辰之光都为之黯淡屈服。 正是那北冥之主,自号万妖之师,修为臻至大罗金仙巅峰的——鲲鹏! 他悬停于半空,阴鸷而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扫过下方初具规模、气象万千的天庭建筑和那万千忙碌的妖族,最终牢牢锁定在高台上那两道最为耀眼的身影——帝俊与太一身上。 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摩擦,带着滔天的妖气与质问,响彻整个三十三重天: “帝俊!太一!尔等有何德何能,敢居此天庭之主位,妄称统御万妖?!” 声浪滚滚,蕴含着他大罗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许多修为在金仙以下的妖族顿时面色煞白,气血翻腾,手中的活计不由自主地停下,惊恐地望向那天空中的巨大阴影。 一些真仙境的妖族更是摇摇欲坠,几乎要被这威压碾碎神魂。 鲲鹏双翼微振,更加汹涌澎湃的玄煞之气如同潮汐般涌动,将他衬托得如同降世的魔神。 鲲鹏继续厉声喝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自傲: “洪荒天地,亘古以来便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吾鲲鹏生于北冥,得道于开天之后,统御北冥万万里冰洋海疆,麾下妖众、水族何止亿万!” 闻言,帝俊和太一相视一笑,帝俊特意传音给鲲鹏的目的,就是看中他背后北冥的亿万水族妖众。 “更于紫霄宫中听得道祖亲传大道,修为已至大罗极致,触摸准圣门槛!论根基,论实力,论资历,这妖族大帝之位,合该由吾鲲鹏来坐!” 对于鲲鹏叫嚣的话语,帝君和太一很默契的没有接话。鲲鹏见状也有些恼怒了! “尔等不过是仗着太阳星出身,侥幸得了些许先机,便敢在此妄自尊大,妄立天庭,可曾问过北冥亿万水族肯否?又问过我鲲鹏老祖手中神通否?” 第九章 鲲鹏战太一 此言一出,下方妖族顿时一片哗然,骚动更甚。 一些新加入不久、心志不坚的妖族面露迟疑和畏惧,眼神在鲲鹏和两位陛下之间游移。 而更多最早跟随帝俊太一从太阳星起家,或深受其理念感召的核心妖族,如几位已初步确定的妖帅,则是怒目而视,周身妖气勃发,恨不得立刻冲上天际与这狂徒决一死战。 帝俊面色平静如水,并未因鲲鹏这肆无忌惮的挑衅和强大的威压而动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早已预料般的了然。 他侧头看向太一,兄弟二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味深长、尽在掌握的笑意。 这鲲鹏前来,虽是无礼,却也正是立威、收服这尊大能的绝佳机会! 太一微微颔首,向前踏出一步。他这一步踏出,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瞬间成为了整个三十三重天无可争议的中心。 那弥漫天地、令人窒息的玄煞威压,在靠近他周身三丈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再也无法寸进,自然而然地消散于无形。 “鲲鹏道友,”太一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平复了现场的骚动, “你既质疑吾与兄长的德能,欲争这帝位。口舌之争无益,洪荒规矩,强者为尊,此言不虚。不若,你我便做过一场如何?” 他目光平静地直视鲲鹏那充满戾气的双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自信:“你若胜了,这初建的天庭,吾与兄长便拱手相让,奉你为帝,绝不反悔。可你若败了……” 太一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便留在天庭,真心实意,辅佐吾兄,以其智慧与神通,共创妖族盛世,不得再有二心。如何?” 条件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却充满了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鲲鹏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太一。他神念扫过,对方气息深沉,却似乎并未达到传闻中那般深不可测的程度,甚至隐隐有种“虚浮”之感。 实为太一完美控制,混元如一! 而且,对方提出的赌注,竟如此之大?这反而让他心中那丝疑虑更深,怀疑是否有诈。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鲲鹏纵横北冥无数元会,凶名赫赫,何曾惧战?更何况,若能借此机会一举夺得这气象已显的天庭基业,省去他万年苦功,整合妖族气运,未来便是与圣人博弈也未尝没有底气。 这诱惑,太大了! “好!太一,你有胆色!便依你所言!” 鲲鹏长啸一声,压下心中杂念,巨大的身形猛然收缩,化作一道身穿幽蓝道袍、面容阴鸷冷峻的中年道人模样。 其周身凝聚的煞气与磅礴法力,却更加凝练恐怖,引动周遭空间不断塌陷复又重组。 “此地施展不开,毁了这基业未免可惜,且去天外混沌!” “不必。”太一淡然拒绝,抬手一指下方那浩瀚无垠、以星辰砂砾铺就的演武场雏形,“就在此地便可。天庭将士,皆需明悟强者之道。正好让天庭未来的子民们,一同见证,何谓真正的力量,何谓……天命所归。” 说罢,他身形一晃,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入了那足以容纳星辰运转、烙印着无数加固阵纹的巨大演武场中央。 鲲鹏眼中厉色一闪,觉得太一未免太过托大,简直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他冷哼一声,心中怒意更盛,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间、快得超越神识感应的乌光,紧随其后,轰然落入场中,与太一遥遥相对。 无形的气势对撞,让整个演武场的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演武场中,两道身影遥遥相对,气氛凝重如山。 一方是妖师鲲鹏,此刻虽是人形,但那股源自洪荒凶禽巨兽的蛮荒戾气却毫不掩饰。 周身北冥玄煞之气如同活物般翻滚,化作深蓝色的海洋虚影,波涛汹涌间冻结虚空,发出“咔嚓”的冰裂之声。 其身后,隐隐浮现出两种惊天动地的法相:一为巨鲲,庞大无匹,蛰伏于北冥之底,吞吐间似能吸纳天地;一为大鹏,金眸锐利,振翅时扶摇直上九万里,翼展遮天!两种法相交替隐现,气势滔天,压得场外许多观战妖族喘不过气。 另一方是东皇太一,依旧是一身暗金皇袍,神色古井无波,周身并无骇人异象,甚至连法力波动都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遭的天地、与脚下这座演武场融为了一体,返璞归真。 “太一,小心了!若不慎败北,可就怨不得本老祖了!” 鲲鹏调笑一句,低喝一声,率先发动攻击。 他深知太一绝非易与之辈,一出手便毫无保留,动用了成名神通。 只见他双手如幻影般结出古老印诀,那无尽的北冥玄煞之气瞬间沸腾、压缩,凝聚成亿万根闪烁着幽蓝寒光、边缘锋锐足以切割法则的玄煞翎羽! “北冥玄煞,万羽戮神!去!” 嗖嗖嗖—— 破空之声凄厉刺耳! 亿万玄煞翎羽如同毁灭的狂潮,铺天盖地般朝着太一激射而去! 密密麻麻,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每一根翎羽都蕴含着极致的绝对零度寒意与穿透万物的杀戮法则,所过之处,空间被冻结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演武场边缘的防护阵法都荡漾起剧烈的涟漪! 其威力,足以瞬间将千百个寻常大罗金仙的护体仙光连同肉身元神一同撕碎、冰封! 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屠神灭佛的恐怖攻势,太一终于动了。 他并未祭出那威震洪荒的混沌钟,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修长而稳定,对着那漫天席卷而来的死亡翎羽,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道法光华对撞。 那足以戮神杀佛的亿万翎羽,在靠近太一周身百丈之时,仿佛闯入了一片无形的、扭曲了规则的地带,速度骤然减缓,如同陷入泥潭。 紧接着,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翎羽内部原本稳定而凶戾的玄煞法则结构,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紊乱、崩解! 那幽蓝的寒光迅速黯淡、熄灭,其蕴含的恐怖能量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抽离、化去。 第十章 指导战 最终,这亿万翎羽竟如同失去了所有灵性与力量的普通冰晶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尚未落地,便已彻底消散于无形,化作最本源的先天之气,反被太一周身那无形的混元力场缓缓吸收,补益自身。 举重若轻,化解于无形!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鲲鹏脸色骤变,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些翎羽的神念联系,在刹那间被一种绝对的力量强行切断、抹除! 这种对力量、对法则的掌控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好手段!果然有些门道!再接我一招,鲲鹏极速,天地无踪!” 鲲鹏压下心中惊骇,身形猛地一阵模糊,下一刻,整个浩瀚的演武场仿佛同时出现了成千上万个鲲鹏的身影! 那不是幻术,而是他将自身速度催发到极致后,在不同时间、不同空间节点留下的真实残影! 无数个“鲲鹏”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施展着截然不同的凌厉神通——或利爪探出撕裂星辰轨迹,或巨翼横扫卷起湮灭风暴,或口吐玄冰冻结时空,或身化幽影直刺元神…… 攻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形成了绝对的、令人绝望的速度与攻势压制! 这是鲲鹏仗之横行洪荒、令无数大能头疼无比的绝技,凭借冠绝天下的极速,形成无解的攻击浪潮! 然而,身处这毁灭风暴的最中心,太一的步伐却依旧从容不迫,宛如闲庭信步。他或并指如剑,轻点虚空;或化掌为刀,凌空一划;或握指成拳,看似缓慢递出;或袖袍轻拂,荡开涟漪……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洁到了极致,却总能妙到毫巅地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鲲鹏那漫天攻势中最核心、最薄弱的那一点“道韵”节点之上。 “嘭!”一道撕裂空间的爪影被指尖点中,瞬间溃散。 “嗤!”一道冻结万物的寒流被掌风切开,化为两股乱流。 “嗡!”一道直刺元神的幽影被拳意震散,消弭于无形。 各种能量湮灭、法则崩断的声音不绝于耳。太一的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一股“我自在,万法皆空”的意境。 他并非以力破巧,而是以一种洞悉万物法则本质的“道”之眼光,在引导,在拆解,甚至……在场外的明眼人,如帝俊、伏羲这等大能看来,他分明是在通过实战,以一种近乎“喂招”的方式,指点鲲鹏神通运转中的疏漏、法则衔接处的不足,以及力量运用中的浪费! 鲲鹏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但内心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明悟却在疯狂滋生!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导师。 自己的每一次攻击,其能量运转原理、法则核心变化、甚至下一招的后续变化,似乎都被对方看得通透彻彻。 对方每一次轻描淡写的反击,都恰好打断了他神通运转最流畅的节奏,让他难受得想要吐血,但偏偏其中蕴含的力量又控制得妙到毫巅,不会真正伤到他本源。 这根本不是生死搏杀,这更像是一场……教学战! 太一在给自己喂招! 在通过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指点他前路的迷津! 这个认知,让骄傲无比的鲲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自己竟成了对方教导下属的“示范工具”。 但另一方面,他卡在大罗金仙巅峰无数岁月,前路迷茫,斩尸无门,而此刻,太一的每一次“点拨”,都仿佛在他黑暗混沌的识海中,劈开了一道闪电,照亮了前路,让他看到了自身神通中那些积重难返的弊病,以及法则更进一步融合、升华的可能! 这种诱惑,对于痴迷大道、渴望更强的他而言,远比单纯的胜负、权位更加致命! 战斗持续了许久,从烈日当空打到星辉洒落,又从天明战至黄昏。 整个演武场都被两人交手逸散的法则余波渲染得光怪陆离,空间不断破碎又重组。 但所有观战的妖族,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震惊,再到如今的麻木与狂热,他们都看得分明——他们的东皇陛下,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移动过核心的一丈范围! 气息平稳绵长,面容平静无波,仿佛不是在应对一位绝世大能的疯狂攻击,而是在自家后院漫步思考! 就在这时,几道强横无匹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抵达三十三重天,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帝俊身侧,并未打扰场中的战斗。 为首者,是一位通体雪白、头生独角、神态睿智祥和的神兽,正是未来十大妖帅之首,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智谋深远的——白泽! 其身后,跟着人身龙首,操纵风雨,气势磅礴如海的计蒙;鸟面人身,背生五彩羽翼,速度惊人的英招;以及蟒头人身,脚踏两条黑龙,周身水汽澎湃的呲铁等几位最早被招揽、实力均已踏入大罗之境的强悍妖帅。 更引人注目的,是另外两道清灵超然、道韵与在场妖族截然不同的身影——凤栖山的伏羲与女娲,也联袂而至! 他们显然是被此地建立天庭引发的浩大气象与能量波动所吸引,前来观礼,正巧遇到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白泽等妖帅见到场中情形,先是震惊于鲲鹏那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与凶悍气势,随即更是被太一那深不可测、犹如戏耍孩童般将鲲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力量与境界所震撼,心中对两位陛下的敬畏达到了顶点。伏羲眼中推演之光疯狂闪烁,面露惊容,低声对女娲道: “太一道友对大道法则的掌控,已臻化境,近乎于‘道’本身!鲲鹏神通虽厉,却如幼童舞大刀,破绽百出,完全被看穿了。” 女娲美眸中亦是异彩连连,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执掌造化,对生命与法则的感知尤为敏锐,她能感觉到,太一此刻展现的,是一种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根源”性的力量。 场中,太一似乎也觉得时机已到,不想在更多重量级来宾面前继续这场“指导战”。 第十一章 收妖师!天庭立! 太一眼神微凝,一直负于身后的左手缓缓抬起,并指成剑。 一缕细微却让整个三十三重天瞬间失声的混沌色气流,开始在他指尖凝聚、盘旋。 这一缕混沌色气流出现的刹那,天地立时失色,万法哀鸣! 无论是鲲鹏狂暴的玄煞之气,还是周天垂落的星辰之光,亦或是伏羲女娲身上的清灵道韵,都在瞬间被其压制! 一股开天辟地之初、亦能令万道归墟的恐怖道韵弥漫开来,锁定了场中的鲲鹏! 那是混元之力! 是不存在于现行洪荒天道框架之内的其他力量! 鲲鹏所有的攻势、所有的残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被那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宏大意志彻底笼罩,浑身僵硬,元神战栗,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彻底从这世间抹去! 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的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鲲鹏脸色苍白,汗如雨下,他死死地盯着太一指尖那缕环绕的混沌气流,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惧,随后这惊惧又化为无尽的震撼、恍然……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明悟与叹服。 他所有的骄傲,在这一缕太一释放的混沌气流面前,被击得粉碎。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打破了死寂。 只见这位纵横北冥、桀骜不驯的妖师鲲鹏,竟朝着太一的方向,推金山倒玉柱般,双膝跪地,深深地叩拜下去! “我……输了!太一陛下……神通无量,道法通玄,已非鲲鹏所能揣度!先前狂妄,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还望陛下恕罪!” 见鲲鹏如此,太一并未将那一缕混沌气息打出。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诚挚,“陛下于战斗中指点迷津,恩同再造!鲲鹏……心服口服!彻底拜服!” 他抬起头,目光已变得清澈而坚定,不再有丝毫戾气与不甘。他转向高台上的帝俊,再次深深叩首: “帝俊陛下胸怀经纬,气度恢弘,能容万物,更有东皇陛下如此无上臂助,实乃妖族之幸,天地之幸!鲲鹏愿赌服输,心甘情愿!自此愿入天庭,奉二位陛下为主,竭尽心力,贡献所有智慧神通,辅佐陛下,共建妖族无上伟业,若有异心,天地共弃,大道不容!” 鲲鹏此时心服口服。 太一不仅实力远超于他,达到了一个他难以理解的境界,更在战斗中以德报怨,指点于他,这份气度、这份恩情、这份对“道”的追求,远非一个虚名帝位可比。 能追随这样的强者,追寻他的步伐,或许才是他鲲鹏真正的机缘与归宿! 太一闻言,散去指尖那缕令万物归寂的混沌气流,脸上露出了淡淡的、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笑容。 他虚抬右手,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鲲鹏扶起:“妖师请起。能得妖师真心相助,乃是我天庭之福。” “妖师?”鲲鹏不解的看向太一。 太一看了帝俊一眼后,哈哈大笑,“是啊!妖师!此前吾已与兄长商议过,这天庭妖师之位,非你鲲鹏祖师莫属!” 帝俊闻太一言,亦是朗声大笑,声震九霄,步下高台,亲自上前,双手扶起鲲鹏,郑重道:“得妖师此言,胜过百万雄兵!你我今后,便以道友相称,共掌妖族命运,同参大道玄机!” 白泽、计蒙等大妖见此情形,自然而然的都对着帝俊和太一立誓效忠! “好,好,好……汝等即为我妖族天的妖帅……” 帝俊此刻十分的高兴,随口就将白泽、计蒙的大妖封为了天庭妖帅。 太一闻言只是苦涩一笑。这妖帅名单,太一此前已跟帝俊提过,所以并不意外! 帝俊高兴之余,携着太一与鲲鹏之手,三人并肩立于高台边缘,面向下方万千激动不已的妖族,以及白泽、计蒙等妖帅,还有伏羲女娲这两位客人。 帝俊深吸一口气,与太一对视点头,随即运转无上法力,声如洪钟大吕,携带着煌煌天威与妖族气运,不仅响彻三十三重天,更是如同天道纶音,清晰地传遍了洪荒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宣告万物生灵,亦是在向那冥冥中的天道与诸圣宣示: “天道在上,洪荒万灵共鉴!今有太阳星帝俊、太一,感妖族生于天地,当有秩序,当存希望,当求超脱!遂于三十三重天,立‘妖族天庭’,统御周天星辰,梳理洪荒阴阳,庇护天下妖族!” “吾,帝俊,当为妖族之皇,承天之命,执掌天庭,总理阴阳,是为——妖皇!” “吾弟,太一,执掌混沌至钟,神通无量,道贯混元,当为妖族东皇,与吾同尊,共掌天庭,护佑妖族万世基业,是为——东皇!” “自此,妖皇、东皇并立,天庭昭告,万妖共尊!顺天应命,泽被苍生!逆天妄为,天威降临!” “天庭,立!” “妖皇!东皇!” “妖皇!东皇!” “天庭不朽,妖族永昌!” 万千妖族的狂热欢呼,如同山崩海啸,席卷天地!周天星辰在这一刻光芒大放,垂落无尽星辉,汇聚成璀璨的光柱,将帝俊与太一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亘古永存的神只! 庞大的气运自洪荒各处汇聚而来,注入这新生的天庭,使其根基愈发稳固,气象愈发恢弘! 立白泽、计蒙、英招、呲铁等妖帅,连同新归附的妖师鲲鹏,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忠诚与激动:“臣等,拜见妖皇陛下!拜见东皇陛下!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天庭尽忠!” 伏羲与女娲站在一旁,看着这注定要载入洪荒史册的一幕,看着那受万妖朝拜、气运加身的帝俊与太一,心中波澜起伏。 伏羲轻叹:“天庭立,格局定矣。”女娲默然不语,眸光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自此,妖族天庭正式立于三十三重天,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其名号与威严,随着这天道昭告,彻底响彻洪荒,成为了所有生灵都必须正视的至高存在! 而妖师鲲鹏的归心,更是为这天庭增添了无比厚重的一块基石。 第十二章 娲皇! 煌煌气运加身,三十三重天光华万丈,如同洪荒宇宙中最璀璨的明珠。 万妖朝拜之声尚未完全平息,那浩瀚的金色气运已被太一头顶的混沌钟稳稳镇压,如同狂澜归于静湖,奔流不息却不再肆意张扬,温顺地滋养着这片新生的天界净土。 气运反哺之下,受益最深的莫过于刚刚立誓效忠的核心成员。 妖师鲲鹏只觉困扰自身无数元会的瓶颈竟有了一丝松动,那北冥玄煞之道与周天星辰之力隐隐有了交融的迹象,眼中精光连闪,对太一和帝俊的手段更是心服。 白泽、计蒙、英招等一众妖帅,亦是法力激荡,道行均有不同程度的精进,个个面露狂喜与振奋。 而作为天庭之主的帝俊,感受最为深刻。 河图洛书与他神魂相连,此刻正贪婪地汲取着磅礴气运,无数关于周天星斗大阵的玄奥感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周身皇道之气不受控制地澎湃涌动,竟已到了突破的边缘。 “二弟,为兄心有感悟,需立刻闭关!”帝俊看向太一,语气急促却充满喜悦。 太一点头,神色平静:“兄长放心前去,天庭诸事,有我。” 帝俊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太阳神宫深处,引动太阳星本源,开始了至关重要的闭关。 一时间,方才还万妖汇聚的核心区域,只剩太一与尚未离去的伏羲、女娲。 伏羲与女娲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他们亲眼见证了气运灌输的磅礴,也看到了这天庭初立便展现出的惊人潜力与凝聚力。 伏羲擅长推演,更能感觉到,这天庭气运并非无根之木,其根基之扎实,未来之广阔,远超东王公那虚浮的仙庭。 “恭喜东皇陛下,天庭初立,便得气运垂青,根基稳固,未来不可限量。”伏羲拱手,由衷赞道。 女娲亦微微颔首,美眸中异彩流转:“气象已成,万妖归心,二位陛下确是天命所归。” 太一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已然空旷的四周,最后落在女娲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伏羲道友,女娲道友,天庭新立,正值用人之际,气象虽成,然前路依旧多艰。不知二位,可愿入我天庭,共谋大业,为这洪荒众生,另辟一番天地?” 此言一出,伏羲女娲皆是一怔。他们料到太一会有所表示,却没想到如此直接地发出邀请。 伏羲沉吟片刻,道:“东皇陛下厚爱。只是吾与妹子闲散惯了,于凤栖山清修,恐难适应天庭约束。” 太一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急于说服伏羲,而是将目光牢牢锁定女娲,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女娲道友,吾知你执掌造化之道,心系万物生灵。如今洪荒,秩序初定,然天道之下,条框渐生,万物灵性虽启,却少了一份真正的‘无限可能’。道友难道不欲见一见,超越现今洪荒万族,更具灵性、更近大道本真的生灵吗?” “更具灵性……更近大道本真?” 女娲喃喃重复,她深知自己身负大道之责,然,不知其方向。 太一的话如同一柄钥匙,瞬间触动了她道心深处某种一直存在却模糊不清的感应。 她创造过诸多生灵,却总觉欠缺了什么,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限制着她的造化权能。 太一不再多言,神情肃穆,头顶混沌钟轻轻一震。 “咚——” 一声仿佛来自鸿蒙初始的钟鸣响起,并非针对物质,而是作用于无形的规则与因果。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将三人所在的这片空间与外界洪荒天地彻底隔绝。 天机晦涩,因果断链,即便是那高卧九重云的鸿钧,此刻也无法窥探此间分毫。 在伏羲女娲惊疑的目光中,太一掌心一翻,一团闪烁着九彩霞光、散发着无穷造化生机与先天戊土精华的神物缓缓浮现。 正是那从不周山所得,先天葫芦藤根下的——九天息壤! “此乃九天息壤,先天造化神土,蕴藏生生不息之机,可塑万物之本源。”太一将息壤托至女娲面前。 “道友,你的道,你的机缘,或许便应在此物之上。何不以此神土,融合道友无上造化神通,摒弃现有万族之桎梏,循着内心对生命最美的构想,亲手塑造出一种……全新的生灵?” 太一的话语如同大道箴言,一字一句敲打在女娲的心头。 他没有直接说出“造人”二字,避免直接触动鸿钧敏感的天机,但他所有的引导,都精准地指向了那个注定的方向。 女娲的目光彻底被九天息壤吸引,她的神魂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仅仅是见到顶级灵材的激动,更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召唤与共鸣。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触碰那温润的息壤,刹那间,无数关于生命形态、灵魂构造、文明火种的灵感如同火山喷发般在她识海中涌现! 她“看”到了一种身形并不高大,却直立行走,拥有灵巧双手的生灵;她“感”到了他们眼中对世界的好奇,对知识的渴望,对情感的珍视;她“悟”到了这种生灵虽初生时弱小,却内蕴无穷潜力,其灵魂结构竟隐隐与洪荒大道相合,拥有其他种族难以企及的悟性与包容性!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创造! 一种真正触及“造化”核心的壮举! 伏羲在一旁,看着妹子周身越来越盛的造化神光,以及那越来越清晰坚定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他精通推算,虽不及太一知晓未来,却也隐隐感知到,女娲若行此事,必将获得无法想象的大功德、大机缘,而其成败,与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东皇太一,以及这新立的天庭,气运已然紧密相连。 良久,女娲眼中的神光缓缓内敛,她抬起头,看向太一,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感激。 她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对着太一,亦是对着这片新生的天庭,肃然开口,声音清越却引动大道共鸣: “大道在上!今有女娲,感东皇太一陛下点拨之恩,悟造化之真谛,见天庭之气象,心向往之。吾愿加入妖族天庭,奉妖皇帝俊、东皇太一为尊,以此身造化神通,助天庭梳理阴阳,泽被苍生!此心天地可鉴,大道为证,如有违背,身死道消!” 轰! 女娲誓言刚落,天庭气运再次震动,一股清灵而磅礴的造化道韵融入气运金龙之中,使其更添一份生机与绵长。 太一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善!得女娲道友加入,我天庭如得瑰宝!自此,道友便为我天庭娲皇,位同妖皇、东皇,享天庭气运,掌造化权柄!” 第十三章 大阵显威! 女娲,不,现在应该称其为娲皇女娲,躬身一礼:“女娲,领法旨。” 见妹子已然立誓,伏羲也不再犹豫,他深知这或许是妹子,也是他自己最大的机缘所在。他上前一步,同样立下大道誓言: “大道在上!伏羲愿随妹子女娲,共入天庭,效忠二位陛下,以其微末推算之能,为天庭趋吉避凶,尽绵薄之力!此誓,共鉴之!” “好!伏羲道友深明天机,通达万物,当为吾天庭羲皇,与娲皇同尊,掌天机推演,协理阴阳!”太一抚掌大笑,心情极为舒畅。 一举为天庭招揽了两位大能,且是在他们成道之前,这份因果和气运,对天庭而言,重逾洪荒! 随着伏羲的加入,天庭气运再次攀升,周天星辰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一种玄而又玄的平衡与和谐感,在天庭的法则中滋生。 “二位道友既已入天庭,便是吾等同道。且随我来,吾为二位安排道场,亦有些许关于造化与天机之事,需与二位细细参详。”太一袖袍一拂,混沌钟收起屏蔽,引着新晋的羲皇与娲皇,走向天庭深处。 三十三重天的天庭,有着四尊皇者的身影,预示着洪荒的格局,从此刻起,进入了全新的篇章。 而鸿钧的紫霄宫中,那淡漠的目光,似乎也于此天庭,多停留了一瞬…… 招揽伏羲女娲,并敕封羲皇、娲皇之后,太一并未停歇。他深知,天庭初立,看似气象万千,实则根基尚浅,最大的依仗,一是混沌钟镇压气运,二便是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周天星斗大阵。 此后的岁月里。 太一将天庭日常事务交由白泽、商羊等精于管理的妖帅暂理,又请鲲鹏以其智慧,协助完善天庭律法与各部职能划分。 而他自己,则与刚刚出关、气息愈发深邃浩瀚的帝俊,一同投入到周天星斗大阵的演练之中。 帝俊此次闭关,借助立天庭之磅礴气运与河图洛书的推演,修为已然稳固在混元金仙初期,对周天星辰的感应与控制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太阳星核心,那片液态的太阳真火海洋之上,一座完全由星辰精华凝聚的巨型祭坛已然建成。 祭坛之上,河图洛书悬浮中央,如同宇宙之心,缓缓旋转,投射出涵盖诸天万界的星辰图谱。 帝俊与太一并肩立于祭坛中心。 “二弟,气运加持之下,为兄对星斗大阵的领悟更深一层。以往诸多滞涩之处,如今已豁然开朗。”帝俊语气中带着兴奋,指尖点在河图洛书之上。 顿时,图谱上代表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的光点骤然大亮,每一颗光点都延伸出无数道细密的光线,与其他星辰相连,构成一个无比复杂、不断变化的立体网络。 “众星神,归位!”帝俊沉声喝道,声音通过祭坛,传遍诸天星域。 霎时间,洪荒天穹之上,从太阳星、太阴星,到紫薇、北斗,再到天罡、地煞诸星……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同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道道的强弱不一,但均蕴含本命星辰法则的气息,自无尽遥远的星域投射而来,与祭坛上的星辰图谱精准对应。 这些气息,正是已被帝俊太一收服或感召的星辰之主,先天星神!他们在各自的星宫之中,手持对应的星辰幡虚影。 星辰幡目前尚只是法力凝聚,还需日后炼制实物。 星辰幡依照河图洛书的指引,开始缓缓运转法力。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转!”帝俊与太一同时将自身混元级数的法力注入河图洛书。 嗡!!! 整个三十三重天为之震颤!不,是整个洪荒宇宙的星辰法则都在这一刻被引动! 祭坛上的星辰图谱瞬间“活”了过来,那立体网络化作实质般的星光洪流,以太阳星和太阴星为阴阳阵眼,开始缓缓盘旋。 天庭之外,无尽虚空之中,一幕震撼洪荒万古的景象出现了:无数星辰仿佛脱离了固有的轨迹,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规律运转起来,星光不再是散乱地洒落,而是被无形之力牵引、编织,形成了一张笼罩诸天、隔绝万法的巨大星网! 星网之中,地水火风被强行平定,空间被无限折叠加固,时间流速都变得异常。 浩瀚、古老、威严、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让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洪荒大能,从心底生出寒意。 昆仑山,三清道场。 老子蓦然睁开双眼,看向天外,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好厉害的阵法……竟能调动整个星辰本源之力。” 元始天尊面色肃然:“帝俊太一,所图不小啊!此阵若成,恐非圣人之力不可破。” 通天教主眼中则爆发出浓烈的战意:“以星辰为棋,布阵诸天!好气魄!他日若能手持青萍剑与此阵一较高下,方不负手中之剑!” 西方灵山,接引准提更是面露疾苦。 接引叹道:“东方气运何其厚也!此阵一成,这妖族天庭的根基稳如不周山,如此,吾西方何时方能兴盛?” 准提眼神闪烁,低声道:“师兄,看来吾等也需尽早做些谋划,这东方之水,越来越深了,只怕未来的机缘不好拿取了……”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的目光穿透无尽混沌,落在那初具雏形的周天星斗大阵上,眼神淡漠依旧,只是指尖微微掐动,似乎在重新评估着这颗“棋子”的价值与……威胁。 “变数虽增,然大势不改。”他最终归于平静,继续他的合道之旅。 而此时,作为主阵者的太一,感受更为深刻。 他虽未直接掌控河图洛书,但与帝俊气息相连,又以混沌钟镇压大阵核心,确保星辰之力运转时不至于失控暴走。 他能感觉到,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通过大阵汇聚而来,这股力量是如此磅礴,如此纯粹,远超个人法力所能企及的极限。 在这股力量的包裹下,他对于“秩序”与“力量”有了新的理解。 “周天星斗,各行其道,轨迹恒定,此乃‘序’。”太一心中明悟,“然星辰之力,炽热、冰寒、肃杀、生机……性质各异,碰撞交织,演化无穷,此乃‘变’与‘演’。” 他的混元大道,追求的是包容与演化。 此刻,他仿佛将自身化入了这片星辰大海之中,神识顺着星力流动,感悟着每一颗星辰独特的法则韵律,再将它们纳入自身的混元道基之内。 第十四章 巫族不满天庭 混沌钟在太一的紫府中轻声鸣响,钟壁上那天然篆刻的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图案,此刻竟与外界真实的周天星斗大阵产生了玄妙的共鸣,变得更加清晰、灵动。 此刻,太一对于“混沌”的理解,不再局限于开天之前的无序,更包含了秩序建立之后,那秩序本身所蕴含的无限演化可能。 他的气息,在这演练大阵的过程中,逐渐攀升,变得更加深邃内敛,混元金仙的境界彻底稳固,并向着更深处不断探索。 第一次全范围演练,不可能持续太久。 约莫一个时辰后,帝俊便率先收功,星辰图谱光芒渐敛,诸天星神也收回了投射的力量,天外星辰恢复常态。 但所有参与者和旁观者都明白,从周天星斗大阵立起来的那一刻。洪荒中,又多了一个不容忽视的终极力量。 天庭,真正拥有了与任何势力叫板的底气与实力。 身在仙庭的东王公更是一面愤懑的凝视着天庭的方向,紧了紧自己手中的龙头拐杖。 与此同时,天庭处。 帝俊脸上已然带着疲惫的神色,而眼神中更多的是兴奋:“二弟,如今周天星斗大阵的雏形已成!假以时日,待星辰幡炼制完毕,众星神配合娴熟,其威能必将震惊寰宇!” 太一点头,眼中混沌之色一闪而过:“此阵不仅是对敌利器,更是悟道圣地。兄长,我需闭关一段时日,消化此次所得。” “正当如此!”帝俊郑重道,“天庭有吾在此镇守,二弟你且放心。” 太一不再多言,一步踏出,已回归到了自己的东皇宫。 宫门闭合,混沌钟虚影笼罩,他将在此次演练周天星斗大阵的感悟基础上,进一步夯实他的混元大道,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积蓄力量。 天庭的迅猛发展,周天星斗大阵的初现峥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洪荒激起了层层涟漪。 明里暗里,各方势力的态度和行为,都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东海紫府州,道祖鸿钧亲封的男仙之首——东王公。 自上次被太一以道境轻易挫败后,东王公虽倚仗着道祖册封和龙头拐杖勉强维持着“仙庭”体面,可仙庭内部早已是人心浮动。 甚至有不少原先的仙庭之众已然转换门庭,转投到了天庭门下。 如今又听闻天庭竟有如此气象,东王公更觉脸上无光,心中对太一和帝俊的怨恨与日俱增,暗中盘算着再往紫霄宫求助,或联络对天庭不满之辈。 而与此同时,不周山,这座盘古脊梁所化的洪荒天柱,也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在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显威不久后, 十二祖巫更是罕见的齐聚于不周山腰一处开阔的巨型平台之上。 他们并未刻意收敛自身那浑厚的气息,更没有躲在盘古神殿里屏蔽天机。 磅礴浩瀚的气血之力如同十二道狼烟,混合着各自掌控的法则道韵,直冲云霄。 将不周山上方的云海与天空都染成了赤、蓝、青、黄等驳杂的颜色,威压席卷四方,令无数栖息于不周山的生灵战栗匍匐。 “吼——!帝俊!太一!你们两只扁毛畜生,杂毛鸟,安敢如此!” 火之祖巫祝融是十二祖巫中第一个起身爆发的,他周身烈焰冲天,将脚下的山石都灼烧得融化沸腾,声如九天雷暴,震荡山河: “立天庭?统御周天星辰?我呸!这洪荒天地,乃是吾等的父神盘古以身所化!万物皆源于父神!吾等巫族,秉承父神精血而生,方是这洪荒天地唯一正统的主宰!他们两个不过是两只从太阳星里蹦出来的杂毛小鸟,本来窃据父神左眼所化之星,安稳一点,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在吾等巫族之上,妄称天地之主,简直不知死活!” 他的怒吼如同点燃了炸药桶,顿时引来了其他祖巫的附和。 水之祖巫共工虽常与祝融不合,此刻却是同仇敌忾,他脚踏两条黑龙虚影,周身水汽化作滔天巨浪虚影,声音冰冷彻骨: “祝融说得不错!什么狗屁天庭,什么劳什子周天星斗!不过就是两个窃取父神遗泽的贼子!洪荒大地,当由吾等盘古正宗来主宰!那群湿生卵化、披毛戴角的妖族,怎么敢立天庭,自称洪荒之主的,他们都只配匍匐在父神血脉的脚底下!” 金之祖巫蓐收声音锋锐如金铁交鸣:“妖族立天庭,其心可诛!这不光是要夺我巫族气运,还要如此不要脸皮的强占我等父神留下的基业!洪荒之地,绝不能容他们!” 风之祖巫天吴掀起道道撕裂空间的罡风:“不如我们兄弟姐妹们合力打上天庭,掀了他们的鸟巢!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洪荒真正的主人!” 木之祖巫句芒身后参天巨木虚影摇曳,散发出无尽生机与肃杀之意:“父神荣耀,不容玷污!巫族威严,不容挑衅!” 就连性情相对温和的后土祖巫,此刻也面罩寒霜,声音带着大地般浑厚的沉重与决绝:“妖族天庭作此举,已然越界了。洪荒的秩序,不应由他们妖族来定。” 一时间,不周山上空,煞气翻涌,法则暴动,十二祖巫的怒吼与宣言毫无顾忌地传遍四方,清晰地被所有关注此地的大能所感知。 鸿钧则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不周山处,他此刻是真想知道巫族和妖族的实力几何…… 空间祖巫帝江立于众祖巫最前,他并未像其他祖巫那样咆哮,但其周身扭曲的空间,以及那冰冷如同万古寒渊的眼神,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具压迫感。 他环视周遭虚空,仿佛在对着冥冥中窥探此地的目光宣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击在每一个聆听者的心神之上: “洪荒,是父神的洪荒!巫族,是父神唯一的血裔!任何妄图凌驾于巫族之上,窃取父神权柄者,皆为我巫族的死敌!帝俊、太一,还有那所谓的天庭……哼,迟早有一日,吾等必将踏平三十三重天,以尔等之血,祭奠父神在天之灵!” 这番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宣言,如同狂风般扫过洪荒。 第十五章 一拳干碎 昆仑山,三清道场。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蛮夷之辈,不识天数,徒逞血气之勇。” 通天教主则咧嘴一笑:“这才有点意思!若巫妖真能轰轰烈烈战上一场,倒也不负这洪荒盛景。” 老子闭目不语,只是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道道玄黄之气,不知在推演什么。 西方灵山,接引准提面露疾苦。 准提低声道:“师兄,巫族势大,妖族亦非善类,这东方……越发混乱了。” 接引叹息:“杀劫将至,业力深重啊。吾等更需早谋出路。”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阴冷一笑:“打吧,打得越惨烈越好,老祖我的元屠阿鼻,正需无尽煞气与魂魄来滋养。” 三十三重天,天庭。 刚刚结束星斗大阵演练的帝俊,以及尚在东皇宫闭关的太一,自然也清晰地听到了这不加掩饰的挑衅。 帝俊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随即化为冷静。他看向东皇宫方向,神念传音:“二弟,巫族此举……” 东皇宫内,太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此刻的天庭,已然屏蔽了天机! 太一同样传音回应,声音平静无波:“兄长,此乃‘明修栈道’之计,正合吾意。他们叫得越响,鸿钧那边便越放心。无需理会,静观其变即可。” 帝俊闻言,顿时明了,压下心中怒意,微微颔首。他明白,这是巫族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配合着演给鸿钧看的一出大戏。只是这戏码,着实有些刺耳。 而在那至高无上的紫霄宫中,鸿钧道祖漠然的目光扫过不周山的方向,将十二祖巫的咆哮尽收眼底。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宿敌已立,因果纠缠……大势,依旧。”鸿钧低声自语,随即再次闭上双眼,身心与天道更加紧密地融合。 不周山上的怒吼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但巫族与天庭势不两立的姿态,已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入了所有洪荒生灵的心中。 所有人都认为,一场席卷天地的惨烈大战,已然不可避免。 天庭的建立与周天星斗大阵的初次显威,如同在平静的洪荒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滔天巨浪。 而反应最为激烈,姿态最为强硬的,莫过于自诩为洪荒唯一正统的巫族。 不周山那日的公开咆哮,并非一时意气,而是战书。 在空间祖巫帝江的默许甚至纵容下,以祝融、共工为首的激进祖巫们,开始频繁调动巫族各部精锐。 不周山周围,煞气一日浓过一日,庞大的巫族战士队伍如同黑色的潮水,在不周山脚下汇聚、操练,那冲天的气血狼烟,搅得周天星辉都为之黯淡。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也并未闲着。帝俊太一深知巫族绝不会善罢甘休,全力督促演练周天星斗大阵,炼制星辰幡,整合新归附的妖族力量。 整个天庭如同一架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紧张而有序。 两大势力的对峙,让洪荒天地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所有生灵都明白,一场惊天动地的碰撞,随时可能爆发。 这一日,终究到来。 没有预兆,没有通牒。不周山方向,猛然传来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咚!!!” 一声巨响! 那不是钟声,而是十二道磅礴无匹、同源而出的气血与煞气,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轰然碰撞、融合所发出的道音! 只见不周山上空,风云变色,无尽的混沌气流被引动,地水火风疯狂涌现又瞬间湮灭。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其威严的巨人虚影,自虚无中缓缓站起! 其高,不知几万亿里,头顶苍冥,脚踏虚空,不周山在其面前仿佛都成了一根略微粗壮些的柱子。其面容模糊,难以看清,但那轮廓,那气息,那撑天拄地、力破万法的无上意志,赫然与那开天的盘古大神,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召唤盘古真身! 虽然这只是由十二祖巫合力,借助大阵与血脉召唤而来的虚影,远不及真正盘古之威万一,但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已然超越了寻常准圣,直逼那混元大罗之境!洪荒大地之上,万物俯首,众生战栗,连那高悬的日月星辰,光芒都在这一刻变得摇曳不定。 “父神真身!是父神真身显化了!”无数巫族战士狂热地嘶吼,士气暴涨到了顶点。 “踏平天庭!诛杀妖邪!”帝江冷酷的声音,通过盘古真身传出,如同大道法旨,响彻洪荒。 那庞大的盘古虚影,缓缓抬起了如同洪荒山脉般的手臂,紧握成拳,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对着那悬浮于三十三重天外的天庭,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形成一道横贯亿万里虚空的黑色沟壑,混沌之气倒灌而入! 时间在这一拳面前仿佛失去了意义,规则在哀鸣,万道在避退! “周天星斗,御!” 天庭之内,帝俊与太一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早已严阵以待。帝俊头顶河图洛书光芒暴涨,瞬间与诸天星辰感应,太一头顶混沌钟轰然作响,垂下亿万缕混沌气流定住天庭核心。 三百六十五位妖神在各自主星位置上,拼命摇动尚未完全炼制成的星辰幡,引动星辰之力。无数辅助妖族将自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大阵节点。 刹那间,一张由无尽星辰光华编织而成的巨网,笼罩了整个三十三重天,星光璀璨,道纹密布,试图将那毁天灭地的一拳阻挡在外。 “轰隆隆!!!” 盘古真身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周天星斗大阵形成的光幕之上! 爆炸声响过,让整个洪荒都失聪了一瞬。 璀璨的星光与那混沌色的拳罡疯狂对撞、湮灭。 星辰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撕裂声。 其上无数星辰道纹明灭不定,随即如同被蛮力扯断的珠链般,纷纷崩碎! 主持大阵的三百六十五位妖神,齐齐喷出鲜血,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形神俱灭,连同其所在的星辰都瞬间黯淡下去…… 第十六章 道祖解围 那些依附于大阵节点,数量最为庞大的普通妖族、乃至许多心怀投机而来、修为低微的“乌合之众”,在这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恐怖冲击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接化为飞灰! 仅仅一击! 尚未完全成型的周天星斗大阵,竟被这盘古真身一拳,生生打散!打崩! “跑啊!” “天庭完了!” “巫族不可敌!”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天庭外围蔓延。 那些本就不是死忠,或是被大势裹挟而来的妖族,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天庭荣光,什么妖皇东皇,纷纷哭爹喊娘,化作无数道流光,如同受惊的飞鸟般,拼命逃离三十三重天。 原本熙熙攘攘、万妖来朝的天庭,顷刻间变得稀疏了不少,只剩下以太阳星为核心的核心区域,还坚守着那些最早追随帝俊太一,或被其理念真正折服的精英。 阵法被破,反噬之力席卷而来。 帝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 太一虽以混沌钟护住自身与核心区域,但脸色也白了一分。 妖师鲲鹏、羲皇伏羲、娲皇女娲,以及白泽、计蒙等十大妖帅,虽惊不乱,各自爆发出强大气息,法宝悬顶,死死守住自己的方位,眼神决绝。 “哈哈哈!不堪一击!” 盘古真身内,传来祝融张狂的大笑,“帝俊太一,还不滚出来受死!” 巫族的攻势,并未因此停歇。 那顶天立地的虚影,再次抬起了拳头,更为恐怖的力量在凝聚,作势就要一击将天庭的核心彻底从洪荒抹去! 眼看那凝聚着毁天灭地之威的第二拳即将落下,天庭核心区域,所有留守者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欺人太甚!”帝俊怒发冲冠,河图洛书疯狂旋转,引动残存的星辰之力,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屏障,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太一眼中寒芒爆射,混沌钟脱离头顶,迎风便长,化作万丈巨钟,钟壁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图案前所未有的清晰,发出震彻诸天的嗡鸣,就要不顾一切地硬撼盘古真身。 妖师鲲鹏显化出鲲鹏法相,北冥玄煞与九天罡风交织;伏羲头顶先天八卦盘演化万物生克;女娲身前红绣球与宝莲灯光芒大放,造化之气转化为守护之力;十大妖帅更是各显神通,妖气连成一片,如同不屈的礁石,面对滔天巨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不合时宜,却又带着几分倨傲的清喝声,自远方传来: “住手!统统住手!” 只见一道紫色仙光划过天际,显露出东王公的身影。 他手持道祖亲赐的龙头拐杖,周身仙光缭绕,努力摆出威严姿态,拦在了巫族盘古真身与天庭残部之间。 “吾乃道祖鸿钧亲封,统御洪荒男仙之仙首,东王公!” 他声音拔高,试图以势压人,“巫妖争斗,已伤及洪荒本源,酿成无边杀孽!此乃逆天之行!尔等速速罢斗言和,各归其所,听候道祖发落!否则,便是忤逆道祖,罪不可赦!” 他本以为抬出道祖鸿钧的名头,双方无论如何也要给几分面子。 然而,他彻底错估了形势,也高估了自己! 盘古真身内,传来共工不屑的嗤笑:“东王公?什么东西!也配在吾等父神血裔面前指手画脚?滚开!” 祝融更是直接咆哮:“鸿钧老儿来了也得先问过父神的拳头!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敢来勒令吾等?给老子滚!” 天庭这边,帝俊太一虽未出声,但眼神中的冰冷与漠视,已说明一切。 连番恶战,天庭受损惨重,岂是东王公一句轻飘飘的“言和”就能揭过? 东王公被双方如此直白的蔑视与辱骂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盘古真身,又指向天庭:“你……你们……安敢如此!不尊道祖法旨,尔等……” 他话未说完,那盘古真身似乎嫌他聒噪,巨大的手指如同擎天之柱,对着他随意一弹。 与此同时,天庭这边,太一也冷漠地一挥袖袍,一道混沌气流后发先至。 “嘭!!!” 一声闷响,东王公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他引以为傲的护体仙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手中的龙头拐杖哀鸣一声,光华黯淡。 他整个人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口喷鲜血,被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狠狠击飞,化作一道流星,不知被砸向了洪荒哪个角落,生死不明。 这位道祖亲封的仙首,竟在巫妖双方极度默契的“合作”下,落得如此狼狈可笑的下场。 也就在东王公被击飞的刹那,天地间的一切声音、光芒、乃至法则的流动,都骤然停滞了。 一股无法形容其浩瀚、其威严、其淡漠的气息,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变得如同琥珀。那威势滔天的盘古真身虚影,在这股气息面前,竟也显得凝滞晦涩起来。 所有生灵,无论是巫是妖,心中都升起一股难以抗拒的敬畏与渺小感。 虚空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朴素道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同蕴含诸天生灭,正是那高卧九重云,已然开始身合天道的——鸿钧道祖! 他并未看那被击飞的东王公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残破的天庭,又落在那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虚影上,最后,定格在帝俊与太一的身上。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天道的至高律令,不容置疑,不容违背。 那盘古真身凝聚的恐怖力量,在这两个字下,竟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缓缓消散。 充斥天地的煞气与杀意,也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压下。 “紫霄宫第二次讲道之期将至。”鸿钧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讲道期间,洪荒当以悟道为先。和平共处!巫族和天庭,暂且罢斗。一切恩怨,待三次讲道之后,再行论处。”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看似为了洪荒众生悟道机缘,维持天地稳定。 盘古真身内,帝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与桀骜,却又隐含忌惮:“哼!鸿钧道祖,今日吾等兄弟便给你这个面子!若非讲道乃事关福泽父神洪荒之事,定要踏平这天庭鸟窝!兄弟们,我们走!” 话音落下,那庞大的盘古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化为十二道气血光柱,回归不周山。 漫山遍野的巫族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地疮痍与死寂。 第十七章 第二次讲道 鸿钧的脸色,在巫族离去后,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巫族对他的敬畏,显然远不如对天道的敬畏,这让他心中不悦。 太一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上前一步,对着鸿钧躬身一礼:“多谢道祖解围。” 鸿钧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他心中明镜似的,此刻的天庭,远非巫族之敌。若任由大战继续,天庭必灭,这与他推动量劫、让巫妖两败俱伤的计划不符。 他需要天庭存在,需要帝俊太一变得更强,才能在未来那场注定的大劫中,完成“不周山倒”、“祖巫尽殒”的天数。 此刻叫停,看似帮了天庭,实则是为了维护他自己设定的“剧本”。 太一低垂的眼睑下,眼神冰冷。 鸿钧的算计,他如何不知?这所谓的“罢斗”,不过是延缓了死刑的执行日期罢了。 然而,未等太一从这复杂的思绪中完全抽离,鸿钧已然袖袍一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却浩瀚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在场所有有资格前往紫霄宫听道的大能——帝俊、太一、鲲鹏、伏羲、女娲,以及伤势不重的几位妖帅。 空间转换,斗转星移。 待众人回过神来,已然身处那混沌边缘,古朴、威严的紫霄宫大门之前。 混沌气流依旧在紫霄宫外无声地流淌,亘古不变。 然而,此刻聚集在宫门前的洪荒大能们,心境却与第一次讲道时截然不同。 三清、接引、准提、镇元子、红云等早已抵达,他们或多或少都感知到了不久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巫妖冲突,此刻看向天庭一行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或幸灾乐祸。 帝俊太一等人刚刚经历恶战,虽经鸿钧施法稳住伤势,但气息依旧有些不稳,衣衫上甚至沾染着未曾化去的煞气与血迹,与周围仙风道骨、气息圆融的众仙形成了鲜明对比。尤其是帝俊,脸色阴沉, 显然还未从阵法被破、部众溃散的打击中完全恢复。 太一则面无表情,只是默默运转玄功,平复着体内激荡的法力,混沌钟在他紫府深处微微鸣响,抚慰着受损的道基。 鲲鹏眼神阴鸷,扫过众人,尤其在红云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戾气。伏羲与女娲并肩而立,神色凝重,显然巫族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也深深震撼了他们。 “当——” 一声清越的钟鸣自紫霄宫内传出,沉重的大门缓缓洞开。 依旧是那对金童玉女,昊天与瑶池,立于门侧,神情恭谨。 众仙收敛心神,按捺下种种思绪,依次步入宫中。 格局未变,前方六个紫色蒲团依旧,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安然坐于其上。 后方,众人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天庭一行人自然聚在一处,沉默中带着一股悲壮与不屈。 鸿钧道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云床之上,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在帝俊太一等人身上略一停留,便移开,仿佛之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 “此次讲道,为期三千年。内容为:大罗金仙之上,准圣之道;以及……成就混元圣人之法门。” 道祖开口,声音淡漠,却瞬间吸引了所有听道者的心神,连刚刚经历惨败的天庭众人也不例外。大罗之上,果然还有境界!而且,竟是直达混元圣人之境的奥秘! 宫中顿时落针可闻,唯有道祖的道音开始回荡。 与第一次讲基础大道不同,鸿钧此次所讲,更为精深,直指法则本源与元神奥秘。他阐述由大罗金仙巅峰,迈向更高层次的路径,其核心,便在于一个“斩”字。 “三尸者,善念、恶念、执念也。此三念,纠缠元神,蒙蔽道心,阻吾辈修士贴近大道。欲成准圣,需寻得寄托之宝,以此无上毅力与神通,将此三尸逐一斩出……” “斩却一尸,为准圣初期;斩却二尸,为准圣中期;三尸尽斩,为准圣巅峰。届时三尸合一,元神澄澈无暇,道行大进,方可触摸那混元圣道……” “寄托三尸之宝,关乎未来道途,需慎之又慎。先天灵宝最佳,内含先天不灭灵光,可承载三尸,化为化身,亦有诸般玄妙……” 鸿钧的道音,如同洪钟大吕,又似涓涓细流,将“斩三尸”成圣之法的原理、关隘、步骤,一一剖析开来。宫中异象纷呈,金莲地涌,天花乱坠,道韵几乎凝成实质。 众大能听得如痴如醉。 三清面露恍然,显然此法甚是契合他们盘古元神所化的根基。 女娲若有所思,似在考量自身造化之道如何与斩尸相结合的可行程度。 接引准提更是目光灼灼,仿佛看到了西方大兴的捷径。 然而,端坐于天庭众人之间的太一,内心却是一片冰冷。 他的神魂历经万劫,道心早已坚如混沌钟。 此刻,他以一种超越当前境界的眼光,冷静地剖析着这“斩三尸”之法。 “‘斩’……好一个‘斩’字!”太一心念急转,“善恶执念,乃生灵本性,是构成‘真我’不可或缺之部分。 强行斩出,固然能得一时清净,道行猛进,但斩出的三尸依托于先天灵宝,实则已将部分‘自我’与‘因果’转移到了外物之上,与天道的联系反而更深!” 他看得分明,这看似是一条通天大道,实则是鸿钧布下的一个精致牢笼。 斩去三尸,看似脱离了低级情感的束缚,实则变得更加“纯粹”,更容易被至公至私的天道所同化、掌控。最终三尸合一,成就的也是“天道圣人”,永远无法摆脱天道的桎梏。 “此法,乃是引导众生,主动将锁链套在自己脖子上!”太一心中冷笑更甚,“鸿钧,你倒是好算计!以此法成就的圣人,数量越多,你的天道便越稳固,你的大道圣人之路便越顺畅吧!” 他悄然看了一眼身旁的帝俊,见兄长虽也沉浸于道韵之中,但眉宇间依旧带着属于皇者的思索与审视,并未完全迷失,心下稍安。 又瞥向伏羲女娲,见他们亦是有所得,亦有所疑,显然也非全然盲从之人。 “我的路,是混元大道!是纳万法,融万念,以自身意志统御一切,追求真正的圆满与超脱,而非自斩根基!”太一的道心,在这鸿钧亲自宣讲的“正统”大道面前,非但没有动摇,反而愈发坚定。 他不再去纠结“斩三尸”的具体法门,而是将其作为一种参照,一种对天道运行规律的揭示,反过来印证和完善自身的混元之道。 他体内那混沌色的法力悄然流转,包容、炼化着听道所得的知识,却坚决排斥着那“自斩”的核心意境。 三千年讲道时光,对于沉浸在大道玄妙中的众仙而言,转瞬即逝。 当鸿钧道音戛然而止时,许多大能脸上露出了满足、恍然乃至狂热的神情。 他们看到了前路,看到了成圣的希望! 鸿钧目光扫过下方,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淡漠道:“此次讲道至此为止。尔等回去后,可细细体悟,寻觅自身机缘。下次讲道,再言圣位之事。” 说罢,身影缓缓消散。 第十八章 帝俊明悟 宫门再开,混沌之气涌入。众仙相继醒来,神色各异地起身离去。 许多目光再次投向天庭一行人,带着复杂的意味。 经此一讲,洪荒顶尖大能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飞跃。 而元气大伤的天庭,又将何去何从? 太一与帝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接下来的洪荒,必将风起云涌。 而他们的逆天之路,也走到了一个更为凶险的十字路口。 紫霄宫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那片混沌与道韵隔绝。 归来的洪荒大能们,或面露喜色,或沉思不语,或行色匆匆,皆怀揣着对“斩三尸”准圣之法的无限遐想与规划,化作道道流光,投入茫茫洪荒。 三十三重天,昔日煌煌气象,如今却蒙上了一层难以消散的阴霾与肃杀。周天星斗大阵被强行打散的残痕尚未完全抚平,溃散的星辰之力如同无主的幽灵,在虚空中哀鸣。 虽然核心犹在,精英尚存,但那一战的惨烈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刻刀,划在每个留守妖族的心头。 东皇宫内,禁制层层开启。 太一长身而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头顶混沌钟虚影浮现,并不宏大,却散发出一股镇压诸天、隔绝万古的无上道韵。 “咚——” 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钟鸣,在这东皇宫内响起。 这一次,钟声并非针对外界,而是作用于这方天地的根本规则。 一道无形的壁垒以混沌钟为核心瞬间形成,将宫内宫外彻底割裂。 天机在此断流,因果在此混淆,即便是那高卧九重云、身合天道的鸿钧,此刻也再难窥探此间分毫! 帝俊与太一相对而坐,兄弟二人脸上都看不到半分听道归来的喜悦,只有化不开的凝重。 帝俊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疲惫:“二弟,鸿钧道祖所传这‘斩三尸’之法,玄奥精深,确是一条直达混元的康庄大道。若能斩却三尸,成就准圣巅峰,再图圣位,我天庭何惧那巫族蛮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动,那是面对强大力量本能的渴望,更是急于挽回败局、振兴天庭的责任驱使。 然而,他眉宇间更多的却是深深的疑虑与挣扎:“可是……此法终究是鸿钧所传。他于巫妖大战将启之时现身阻止,看似公允,实则是保全我天庭,让我等有喘息之机,不至被巫族一举覆灭。他需要的是一个‘合格’的、能与巫族两败俱伤的对手,而非一个轻易被碾碎的棋子。这‘斩三尸’之法,是否亦是如此?是一条捷径,却也是一道……枷锁?” 太一静静听着,他知道兄长并非看不清,只是身为妖皇,背负的族群命运太过沉重,让他不得不权衡每一条可能快速提升实力的路径。 “兄长所言,正是关键所在。”太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斩三尸,依托先天灵宝,斩去的乃是自身本源之念。善、恶、执,看似是束缚,实则是构成‘真我’的基石,是生灵悟道过程中最鲜活、最真实的反馈。将其斩出,化为受制于灵宝的化身,看似道心澄澈,实则已是将部分‘自我’的道途,与那灵宝,与那天道,紧密绑定。”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帝俊:“此法成就的,是天道之下的圣人。强大,却不自在;永恒,却非超脱。如同河流汇入大海,虽得浩瀚,却失却了自身的轨迹与名字。这,真是兄长与我,追求的大道吗?” 帝俊身躯微震,太一的话如同惊雷,在他心海中炸响。 河图洛书在他识海中微微颤动,推演之能自发运转,印证着太一的话语。 他想起了自己统御星辰、建立天庭的初衷,那是皇者的霸道,是梳理阴阳的秩序,更是带领妖族走向辉煌的雄心! 若连自身的善恶执念都要依靠外物“斩除”,那这份皇者之心,这份妖族之志,又将置于何地? “可是……”帝俊仍有迟疑,“混元之道,前路茫茫,艰辛无比。鸿钧之势,已然与天道相合,我等若不行此‘捷径’,何时方能拥有抗衡之力?巫族虎视眈眈,绝不会给我等太多时间。” 做完这一切,太一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映照着万古轮回。他看向帝俊,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却如洪钟大吕,直抵帝俊的道心深处: “兄长,可知何为混元?非是鸿钧所定之天道圣人,而是大道之下,万物归一的终极体现!盘古父神开天,非为定序,而为演化!他所行之力之大道,其核心便是这包容一切、演化无穷的混元真意!” “鸿钧之道,是‘定’,是‘框’,是将万物纳入其设定的轨道,最终归于永恒的死寂,成就他一人之超脱。而混元之道,是‘变’,是‘演’,是效仿父神,赋予自身,乃至赋予这洪荒万物,无限的可能与未来!” “此道,乃大道所归,是真正超脱之基!鸿钧以天道代言人自居,实则……亦是这大道之下的求索者之一,只不过他选择了掌控与吞噬,而我等,选择了包容与开创!” 太一的话语,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瞬间驱散了帝俊心中所有的迷雾与阴霾!他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过往的困惑、抉择的艰难,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是了!他帝俊生于太阳星,统御周天星辰,星辰运转,看似有序,实则每时每刻都在诞生与毁灭,在碰撞与交融中演化出无穷奥秘! 这本身就是一种混元之象! 他为何要舍弃自身最本源的优势,去走那条看似平坦,实则尽头已被他人设定的“捷径”? 羞愧之情涌上心头,帝俊这位天生的皇者,此刻竟有些不敢直视太一那清澈而坚定的目光。 他想起自己方才竟对那“斩三尸”之法产生动摇,实在有愧于兄弟二人的雄心,有愧于这太阳星皇者的跟脚。 “二弟……”帝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站起身,对着太一,深深一揖,“为兄……惭愧!竟一时被力量迷眼,险些忘了吾等初心,背离真正的大道!幸得二弟当头棒喝,拨云见日!自此以后,为兄道心已定,唯混元大道是从,与二弟并肩,纵使万劫加身,亦无悔!” 太一连忙扶住帝俊,脸上露出了真挚而释然的笑容:“兄长言重了!你我兄弟同心,何分彼此。前路虽艰,然心灯已明,何惧道阻且长!” 兄弟二人双手紧握,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默契在心头流转。 经此一谈,不仅道心再无滞碍,彼此间的信任与羁绊也更为深厚。天庭的未来,必将系于这条逆天而行的混元大道之上! 笼罩东皇宫的混沌钟道韵缓缓收敛,天机重新开始流淌。 然而,就在太一和帝俊准备离开东皇宫,去重整天庭旗鼓之时,一个平淡、不高,却仿佛直接在他们元神最深处响起的声音,止住了他们的脚步: “帝俊,太一。” 第十九章 天庭没落,仙庭野望 声音淡漠,不带丝毫情感,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兄弟二人身形同时一僵,霍然转身。 只见不远处的虚空之中,鸿钧道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 他依旧是那副古朴模样,眼神深邃如同万古寒潭,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他竟然……一直等在宫外? 太一心中警铃大作,混沌钟在紫府内蓄势待发。帝俊亦是面色凝重,皇道之气隐而不发。 鸿钧的目光在太一头顶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混沌钟道韵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帝俊身上,最后,重新看向太一。 “尔等,很好。” 道祖鸿钧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说出的话语却让太一和帝俊心头剧震。 “混元之路,非易与之道。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二人有任何回应,鸿钧的身影便如同他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帝俊与太一,站在原地,背心竟感受到汗滴滑落! 鸿钧最后那看似平淡的“好自为之”四个字,其中蕴含的意味,耐人寻味。 是警告?是提醒?还是……某种默许? 前方的迷雾,似乎散去了一些,却又显得更加深邃莫测了。 巫族伐天一战,虽被道祖鸿钧强行中止,但其造成的深远影响,却如同瘟疫般在洪荒蔓延。 周天星斗大阵被破,万妖溃散的景象,深深烙印在所有生灵心中。曾经煌煌不可一世的天庭,威望一落千丈。 三十三重天,昔日万妖来朝的盛景不再,显得空旷而寂寥。 破碎的宫殿正在缓慢修复,残留的星辰之力如同哀伤的挽歌,在虚空中低吟。 然而,在这看似衰败的表象之下,一股更加凝练、更加坚韧的力量正在悄然滋生。 东皇宫内,帝俊与太一,以及核心的妖师鲲鹏、羲皇伏羲、娲皇女娲、白泽等十大妖帅齐聚。 气氛凝重,却并无绝望! 帝俊端坐于主位,面色已恢复平静,只是眼神深处,那属于皇者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经此一役,我天庭看似元气大伤,实则去芜存菁。”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殿中,“那些临阵脱逃、心怀二志之辈,走了也好。留下的,皆是我天庭真正的脊梁,是未来复兴的基石!” 太一颔首,接口道:“兄长所言极是。巫族势大,尤其是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非我等眼下所能硬撼。鸿钧止战,看似保全我等,实则是维持其棋局平衡。我等需顺势而为,暂避锋芒,积蓄力量。” 伏羲指间卦象流转,沉声道:“陛下,东皇陛下明见。如今洪荒目光皆聚焦于巫族与我天庭之恩怨,我等正可借此机会,由明转暗。示敌以弱,方能出其不意。” 女娲亦道:“天庭气运虽因人员离散而有所衰减,但核心气运由混沌钟与河图洛书镇压,根基未损。正好借此机会,沉淀消化此前所得,精研道法,演练真正圆满的周天星斗大阵。” 鲲鹏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不错!那些溃散之徒,不过是乌合之众。真正的力量,在于在座的诸位,在于对周天星辰的绝对掌控,在于……混元大道!” 他刻意压低了最后四个字,却让在场所有核心成员眼神都是一亮。 经过太一之前的点明与鸿钧那意味深长的“留步”,天庭最顶尖的这批存在,大多数人已然明确了未来的道路——不走鸿钧的“斩三尸”捷径,而是坚定不移地共参那更为艰难,却也更具潜力的混元大道。 计议已定,帝俊不再犹豫。他 运转法力,声如洪钟,其宣告并非怒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洪荒: “天道在上,洪荒万灵共鉴!吾乃妖皇帝俊。今感天庭初创,根基未稳,巫妖之争已伤和气,有违天和。自即日起,妖族天庭封闭三十三重天,休养生息,梳理内政,不参与洪荒大地任何争霸,亦暂不吸纳新成员加入。还望洪荒众生周知!” 此宣告一出,洪荒再次哗然! 这意味着,曾经雄心勃勃欲统御洪荒万妖的天庭,在巫族的重拳之下,选择了……退缩!闭关锁国,不再过问外界之事。 一时间,唏嘘者有之,嘲讽者有之,庆幸者亦有之。在许多生灵看来,天庭这是被打怕了,自知不敌,选择了苟延残喘。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东海紫府州的东王公与西王母。 仙庭之内,东王公闻听此讯,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积郁已久的憋屈与愤懑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吐出:“哈哈哈!帝俊太一,尔等也有今日!什么妖族天庭,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如今竟要做那缩头乌龟,实乃可笑,可笑至极!” 他身旁的西王母,虽不似东王公那般失态,但眉宇间也舒缓了许多,轻声道:“天庭避世,这洪荒大地,便再无人能掣肘我仙庭了。道祖亲封的仙首之名,总算可以名副其实。” 这两位被道祖鸿钧立为男仙女仙之首的大能,自创立仙庭以来,可谓处处受制。 先有太一上门论道,轻描淡写间挫败东王公,令仙庭威望大跌;后有天庭崛起,气势如虹,几乎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 若非顶着道祖亲封的名头,恐怕连仙庭的架子都早已维持不住,处境极为尴尬。 如今,天庭这最大的竞争对手主动退场,如何能不让他们欣喜若狂? 东王公意气风发,只觉天地豁然开朗。他感受着体内因仙庭气运汇聚而日益磅礴的法力,以及借助鸿钧讲道与气运加持,已然成功斩出恶尸,跨入准圣初期的强大境界,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烧起来。 “西王母!”东王公目光灼灼地看向西王母,“此乃天赐良机!天庭破碎,万妖无主,正是我仙庭扩张,收纳四方,凝聚无上气运的大好时机!” 西王母微微蹙眉,她天性更为谨慎:“仙首,天庭虽退,然核心犹在,不可不防。且那巫族……” “巫族?”东王公冷哼一声,打断了西王母的话,脸上浮现出怨毒与恨意,“若非那群蛮子与那两只杂毛鸟,我仙庭何至于此前那般窘迫!尤其是那帝江、祝融,还有太一!当日羞辱之仇,岂能不报!” 第二十章 仙庭点兵 东王公越说越激动,周身准圣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使得仙宫都微微震颤: “如今我与你皆已斩却一尸,成就这准圣之境,如今我仙庭气运鼎盛,远胜往昔!天庭避世,不好寻衅,但那巫族盘踞不周山,不服管教,藐视道祖仙首威严,正是我仙庭立威的最佳目标!” 一个疯狂而诱人的计划,在东王公脑海中迅速成型: 整合因天庭溃散而投靠来的妖族力量,以仙庭正统之名,携煌煌大势,讨伐不臣之巫族!一旦功成,不仅能一雪前耻,更能将盘古正宗收归麾下,届时,统御洪荒,成就无上仙庭伟业,谁还能挡?便是道祖,也要对他刮目相看! “传我仙首法旨!”东王公猛地起身,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仙庭各部,全力整合新附力量,操练仙兵仙将!不日,本仙首要亲率仙庭大军,兵发不周山,讨伐巫族,以正天道,扬我仙庭之威!” 东王公心中那名为“野心”的火焰,已然点燃。 一场看似机遇无限,实则危机四伏的征伐,即将拉开序幕。 而蛰伏于三十三重天的天庭,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东王公的野心,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旦开启,便再难遏制。天庭的“退避”与巫族的“嚣张”,在他眼中,都成了仙庭崛起的最佳垫脚石。 仙庭的法旨传遍四方,伴随着天庭溃散后大量无所依归的妖族涌入,东海紫府州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无数遁光如同百川归海,投向仙庭。这些妖族大多修为不高,心志不坚,此前依附天庭是为大势所趋,如今树倒猢狲散,自然要寻找新的靠山。 而拥有道祖正统名分,且看似即将大兴的仙庭,便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磅礴的气运随着万仙来朝而疯狂汇聚向紫府州。 仙宫变得更加璀璨,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奇花异草竞相绽放,一派鼎盛气象。东王公与西王母坐镇中央,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气运加持,修为更是水涨船高。 东王公借助这庞大气运与斩尸后的感悟,竟隐隐触摸到了准圣中期的门槛,只觉得自身法力无穷,神念通达天地,仿佛整个洪荒都已在他脚下。 他手持龙头拐杖,身着万仙朝拜仙袍,顾盼之间,威严日盛,那“男仙之首”的名头,此刻在他自己心中,已是实至名归。 西王母虽同样受益,斩却善尸,修为精进,但她心中那丝不安却愈发强烈。 她看着仙庭急速膨胀的势力,看着那些新附妖族眼中并非全然忠诚的光芒,再想到不周山巫族那日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忍不住再次劝谏: “师兄,仙庭新纳成员虽众,然良莠不齐,心未归附,仓促成军,恐难堪大用。巫族实力深不可测,尤其是那都天神煞大阵,连天庭周天星斗都难以抵挡。我等是否应从长计议,先稳固根基,再图后事?” 然而,此刻的东王公,早已被磅礴的气运和急速增长的力量迷住了心智,如何听得进这逆耳忠言? 他大手一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一丝对西王母“怯懦”的不满:“师妹多虑了!如今天庭已不足为惧,巫族虽勇,不过是一群只知逞血气之勇的蛮子!我仙庭乃道祖亲立,代表天道正统,携煌煌大势,万仙之力,岂是那等蛮荒部落所能抗衡?” 他指着仙宫之外那浩荡的仙兵队伍,意气风发:“你看我仙庭儿郎,士气如虹,又有你我两位准圣大能坐镇,更有道祖赐下的龙头拐杖与净水钵盂两件先天灵宝!此战,乃顺天应人之举,必将一战而定乾坤!届时,洪荒一统,万仙来朝,你我方不负道祖所托,成就这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伟业!” 他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踏平不周山,收服十二祖巫后,该如何整合巫族力量,如何将仙庭的秩序推行至洪荒每一个角落。 西王母见他心意已决,知再劝无益,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默默祈祷此行顺利。她清楚,仙庭已如离弦之箭,再无回头路可走。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筹备,东王公认为时机已然成熟。 这一日,紫府州上空,仙云密布,旌旗招展。数以百万计的仙兵仙将阵列森严,虽修为参差不齐,但汇聚在一起的气势,倒也颇为惊人。新归附的妖族被编入各部,充作前驱。 东王公与西王母立于最前方的九龙仙辇之上。东王公手持龙头拐杖,周身准圣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混合着仙庭的磅礴气运,形成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四方。 他运足法力,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带着一种“替天行道”的正义感与不容置疑的威严,轰然传遍洪荒: “天道在上,洪荒万灵共鉴!吾乃道祖鸿钧亲封,统御洪荒男仙之仙首,东王公!” “今有巫族,不敬天道,不修德行,盘踞不周,恃强凌弱,屡犯天威!更于此前,悍然攻伐天庭,搅乱洪荒秩序,酿成无边杀孽!其行可诛,其心当灭!” “吾奉道祖法旨,立仙庭,梳理阴阳,维护洪荒正统!岂容此等蛮夷之辈,祸乱天地,藐视纲常!” “为维护天道秩序,还洪荒朗朗乾坤,吾,东王公,今携仙庭众仙,奉道祖之名,讨伐不臣之巫族!望洪荒有识之士,共襄义举!巫族若能幡然悔悟,束手来降,并入仙庭,尚可保全血脉;若负隅顽抗,冥顽不灵……定叫其族灭于此战,以儆效尤!” “仙庭大军,兵发不周山!” “讨伐巫族!替天行道!”麾下数百万仙兵仙将齐声呐喊,声浪震天,气势一时无两。 九龙仙辇启动,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东王公意气风发,仿佛已看到胜利在望。 西王母紧随其后,面色沉静,眼底却深藏忧虑。 浩浩荡荡的仙庭大军,如同铺天盖地的银色潮水,离开东海紫府州,裹挟着看似无可匹敌的气势,径直朝着那洪荒天柱——不周山的方向,汹涌而去! 洪荒的目光,再次被吸引。 所有大能都在观望,这场由仙庭主动挑起,看似强弱分明的大战,究竟会走向何方? 第二十一章 仙首战祖巫 三十三重天,天庭。东皇宫内,太一与帝俊并肩立于观星台前,透过层层空间,遥望着那支远去的仙庭大军。 帝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螳螂捕蝉。” 太一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不周山下即将爆发的血战,轻声道:“且看这‘螳螂’,能试出巫族几分斤两。也好让我等,更清楚地知道,未来的对手,究竟有多么可怕。” 蛰伏的天庭,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猎手,冷静地等待着时机。 仙庭大军,浩荡如银色海洋,兵临不周山下。东王公意气风发,正欲开口,却被一道炸雷般的咆哮打断。 “东王公!你个没用的怂货!仗着鸿钧老儿的名头就敢来不周山撒野?爷爷等你多时了!”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如火的身影已如陨星坠地,砸得平原震颤,正是火之祖巫祝融!他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龙,周身缠绕的并非普通火焰,而是呈现暗红之色,灼烧得空间都在扭曲爆鸣的都天巫火! 东王公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辱骂,他若不应战,仙首威严扫地! “祝融蛮子!本仙首今日便替道祖清理门户!”他怒喝一声,飞身而出,手中龙头拐杖仙光大盛,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千丈金龙,携带着凛冽仙威与净化邪祟的纯阳道韵,直扑祝融。 “来得好!让你尝尝爷爷的火!”祝融狂笑,不闪不避,双拳紧握,暗红色都天巫火骤然凝聚成两颗如同小型太阳般的拳罡,悍然迎向金龙! “轰——!!!” 纯阳仙光与都天巫火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眼的光芒! 能量风暴如同实质的圆环扩散开来,离得近的仙兵甚至被直接掀飞。 金龙咆哮,利爪撕扯着巫火,而巫火则如附骨之疽,不断灼烧湮灭着仙光。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东王公剑指连点,施展精妙仙法,道道纯阳仙剑如雨点般射向祝融周身要害,同时龙头拐杖所化金龙盘旋缠绕,寻找机会给予致命一击。 他毕竟是一尸准圣,道法精深,一时间仙光璀璨,攻势如潮。 祝融的打法则截然不同,大开大合,狂野霸道。 他或拳或掌,或肘或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 都天巫火随其心念变幻,时而化作漫天火鸦冲击仙剑,时而凝聚成火焰巨盾抵挡金龙扑击,时而又如灵蛇般缠绕,试图突破东王公的护体仙光。 他战斗风格极其彪悍,常常以伤换伤,硬抗几道仙剑,也要一拳砸向东王公面门。 “嗤啦!” 一道纯阳仙剑划过祝融肩头,带起一溜血花,伤口处焦黑一片。但祝融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一拳轰出,暗红拳罡擦着东王公脸颊飞过,那极致的高温几乎将他的护体仙光熔穿,让他脸颊一阵灼痛。 “蛮子!”东王公心惊于祝融肉身的强横与战斗的凶悍,但见对方受伤,心中一定,攻势更猛。 他察觉到祝融的巫火领域似乎在他的纯阳仙光压制下,正在缓缓收缩,气息也略显紊乱。“果然是个只知蛮力的蠢货,法力不济了!” 他心中得意,一边催动金龙加紧攻势,一边出言嘲讽:“祝融,你就这点能耐?连本仙首的护体仙光都破不开,也敢妄称祖巫?看来你们巫族除了一身蛮力,一无是处!那东皇太一被你们逼得闭关,想来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与尔等一般,徒有虚名!” 他越说越是畅快,眼见祝融在他猛攻下“节节败退”,暗红巫火黯淡,向不周山方向“仓皇”飞遁,更是杀心大起,觉得一雪前耻、扬名立万就在今日! “哪里走!纳命来!”东王公长啸一声,不顾身后西王母“仙首小心有诈”的焦急传音,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纯阳仙虹,紧追不舍,瞬间没入不周山外围那云雾缭绕、煞气弥漫的复杂山峦之中。 一追一逃,瞬息千里。 东王公神识死死锁定前方那道“狼狈”的赤红身影,心中已在盘算如何炮制这蛮夷之首。 然而,就在他追至一处三面环抱、煞气尤其浓烈的死亡山谷时,前方逃窜的祝融猛然止住身形,转过身来,脸上哪还有半分狼狈与慌乱,尽是计谋得逞的狞笑与戏谑,周身原本“黯淡”下来的都天巫火轰然爆发,比之前更盛! “东王公,你这蠢货,还真敢追来送死?!”祝融声如洪钟,震得山谷回响。 东王公心中一沉,暗道不妙,正要后退,却已然晚了! “嗡!”“嗡!”“嗡!”“嗡!” 四道强横无匹、属性各异的祖巫气息,如同四座太古神山,自山谷四周轰然升起,彻底封锁了天地!空间被凝固,退路被断绝! 水之祖巫共工,脚踏两条狰狞黑龙,周身癸水精华如同黑色海洋般涌动,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东王公,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金之祖巫蓐收,通体闪烁着金属寒光,指尖庚金之气吞吐,割裂虚空,嗤笑道:“就这等猪脑子,也配做仙首?道祖真是瞎了眼!” 风之祖巫天吴,八首人面,虎身十尾,搅动起撕裂一切的九天罡风,将天空化作禁区,声音如同风啸:“兄弟们,好好‘招待’一下咱们的仙首大人!” 雷之祖巫强良,嘴里衔蛇,手中握蛇,虎头人身,四蹄足,长手肘,周身雷蛇乱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跟他废什么话!揍他!” 四位祖巫,加上前方抱着双臂,一脸“你完了”表情的祝融,整整五位祖巫,将东王公围得水泄不通! 东王公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重衫。 他这才明白,自己彻底中了对方的诱敌深入之计!祝融之前的“不敌”和“受伤”,全是演戏! “你……你们……卑鄙无耻!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东王公又惊又怒,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色厉内荏地吼道。 “英雄?哈哈哈!”祝融放声狂笑,声震四野,“对付你这号货色,还需要讲什么道义?兄弟们,动手!给咱们的‘东王八’仙首好好松松筋骨!” 第二十二章 道祖出手,东王八成就洪荒第一位三尸准圣! “东王八?!” 这个极具侮辱性的称号,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东王公脸上,让他气血上涌,眼前发黑。 不等他反驳,五位祖巫的围攻已然降临! 共工率先发难,万丈黑色波涛如同九幽寒狱降临,阴冷刺骨的癸水精华不仅冻结肉身,更侵蚀元神,让东王公法力运转都为之凝滞。 “东王八,你这龟壳硬不硬?试试爷爷的玄冥真水!” 蓐收紧随其后,无尽庚金剑气如同暴雨倾盆,每一道都蕴含着无坚不摧的锋锐道则,专门针对东王公的护体仙光和龙头拐杖,打得仙光爆碎,金龙哀鸣。 “仙首?我看是‘先缩’吧!脑袋怎么不伸出来?” 天吴催动九天罡风,那风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钻入东王公的护体仙光缝隙,切割他的仙袍,撕裂他的皮肉,更试图侵入其紫府元神,搅乱其法力。 “跑啊!怎么不跑了?刚才追爷爷不是追得很欢吗?东王八,你倒是再跑一个看看!” 强良最为狂暴,双拳挥动间,引动九天神雷,一道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如同雷龙般劈落,炸得东王公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起,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哈哈哈!瞧你这熊样!被电熟了吧?东王八炖汤,不知道味道如何?” 祝融则在一旁策应,都天巫火时而化作巨掌拍击,时而凝聚成长鞭抽打,专挑东王公防御薄弱处下手,烧得他仙袍破烂,皮开肉绽,须发眉毛更是被燎得一干二净,狼狈到了极点。 “啧啧,东王八,你这造型不错啊!以后就别叫东王公了,叫‘无毛王八’更贴切!” 五位祖巫配合默契,攻势如水银泻地,连绵不绝。 他们并不急于下杀手,而是如同猫戏老鼠,轮番上阵,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一边用各种手段折磨。 东王公空有一尸准圣修为和龙头拐杖,但在五位同级存在,且战斗经验、肉身强度都远胜于他的祖巫围攻下,根本无力还手。 他只能拼命挥舞龙头拐杖,撑起摇摇欲坠的仙光护罩,如同一个被不断捶打的沙包,在狭小的山谷范围内被打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东王八,你这仙首之位是哭来的吧?” “鸿钧老头是不是看你长得像王八才选你的?” “就这德行还想统御洪荒?回家统御你的王八池去吧!” “看看你这惨样,连我们巫族刚出生的娃娃都不如!” 一句句刻薄至极的嘲讽,伴随着拳拳到肉的痛击和法则之力的侵蚀,不断摧毁着东王公的意志。 他羞愤欲死,道心剧烈动荡,几乎要当场崩溃。他想要自爆,却又没有那份决绝;想要哀求,却又拉不下那张脸。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东王公意识模糊,觉得自己快要被活活打死、羞辱致死的时候,五位祖巫的攻势忽然一缓。 “行了,兄弟们,玩得差不多了。”祝融拍了拍手,仿佛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打下去,这东王八就真成死王八了,脏了咱们的地盘。” 共工阴冷一笑:“滚吧,东王八!带着你的虾兵蟹将,滚回你的东海王八窝去!再敢踏足不周山,下次就把你炖汤!” 五位祖巫让开了一条通往山谷外的缝隙,但嘲讽的目光依旧如同利剑般钉在东王公身上。 东王公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他挣扎起身,连滚带爬,也顾不得什么仙首仪态,燃烧着本就剩余不多的本源精血,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拼尽全力向着平原战场的方向“逃”去。 身后,传来五位祖巫震天动地的哄笑声和“东王八慢走”、“欢迎下次再来挨揍”的戏谑送行声。 当他终于如同死狗一般,浑身焦黑、衣衫褴褛、气息奄奄地摔回仙庭军阵前方时,整个仙庭大军,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仙神都看到了他刚才被围殴、被极致羞辱的惨状,听到了那一声声响彻云霄的“东王八”。仙首的威严,仙庭的尊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西王母慌忙上前扶住他,看着他那不成人形的模样,眼中充满了悲痛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东王公抬起头,看着眼前士气彻底崩溃、眼神中充满恐惧和……一丝隐藏不住的鄙夷的仙庭大军,又感受到身后不周山方向那几道如同实质的、充满轻蔑的目光,一股混合着极致屈辱、绝望和怨恨的情绪涌上心头,猛地又喷出一口鲜血。 “撤……撤军!!!”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嘶哑的吼声,随即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仙庭大军,未发一矢,未与巫族主力正式接战,便在主帅被极致羞辱、重伤昏迷的情况下,士气彻底瓦解,仓皇如丧家之犬般,向着东海方向溃逃,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不周山巅,帝江与其他几位祖巫冷漠地注视着这场闹剧的收场。 三十三重天,观星台。 太一收回目光,语气不带丝毫波澜:“跳梁小丑,自取其辱。” 帝俊眼中深邃:“经此一事,仙庭气运已散。巫族这是在杀鸡儆猴,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们了。传令下去,周天星斗大阵演练,再加速!” 真正的暴风雨前的压抑,愈发沉重了。 混沌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无喜无悲,唯有亿万法则生灭的冰冷轨迹。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天道本源力量的清辉跨越无尽空间,悄然没入东海紫府州,没入了那沉浸在无尽屈辱与自我怀疑中的东王公识海。 “痴儿,还不醒来!” 如同洪钟大吕,又似醍醐灌顶。东王公浑浑噩噩的神魂猛地一震,过往的屈辱、恐惧、不甘如同冰雪般在那道清辉下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一种被天道意志强行灌注的、对“秩序”与“臣服”的深刻理解。 “斩!” 东王公福至心灵,盘坐于仙宫核心,发出一声低沉的道喝。 善念化身,手持净水钵盂虚影,面容慈悲,化作一道清光没入龙头拐杖。 恶念化身,面目狰狞,承载着对巫族、对太一的滔天恨意,化作一道黑光融入其身侧一枚先天灵玉。 执念化身,乃是对“仙首”权柄的极致渴望与偏执,化作一道金光投入他头顶的紫金冠。 三尸尽斩!气息贯通! “轰!!!” 一股远超寻常准圣初期的磅礴威压,混合着精纯的天道秩序道韵,自东王公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席卷整个紫府州,甚至引动了洪荒天象!仙庭上空,祥云万里,金莲涌动,天道法则显化,似乎在为其庆贺! 洪荒第一位三尸准圣,诞生! 第二十三章 东王公立威! 东王公缓缓起身,原本萎靡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威严与仿佛洞悉世事的冷漠。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圆融流转的准圣法力,以及那与天道隐隐相连的玄妙感应,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吾,东王公,今日方知何谓天命所归!” 他手持光芒愈发璀璨、龙威赫赫的龙头拐杖,一步踏出仙宫,声音如同天道法旨,传遍仙庭乃至周边亿万里海域: “仙庭众仙,听令!天道昭昭,秩序煌煌!吾已得道祖真传,成就无上准圣道果!此前种种,不过砥砺道心之劫难!自今日起,仙庭当重整旗鼓,肃清寰宇,凡不尊仙庭号令、不循天道秩序者,皆在讨伐之列!” 声音中蕴含的准圣威压与天道意志,让所有仙庭所属,无论是旧部还是新附,皆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地躬身拜下: “恭贺仙首,大道有成!愿遵仙首法旨,效忠仙庭,匡扶天道!” 就连西王母,感受到东王公身上那迥异于前、更贴近天道本源的气息,也是心中复杂,但眼下仙庭稳定为重,她亦随之躬身。 东王公归来并成就三尸准圣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洪荒。 原本因仙庭溃败而观望、甚至准备另投他处的诸多散修、小族,此刻纷纷改变主意,再次如同潮水般涌向紫府州。 这一次,不仅仅是寻求庇护,更是被那“洪荒第一位三尸准圣”的名头和显赫的天道异象所吸引。 仙庭的气运,非但没有崩溃,反而以一种更迅猛、更凝聚的姿态疯狂汇聚! 紫府州上空的气运金龙不仅恢复旧观,身躯更是膨胀了数倍,鳞甲分明,龙威浩荡,隐隐与三十三重天和幽冥血海的气运分庭抗礼。 一时间,仙庭风光无两,声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三十三重天,东皇宫。 太一与帝俊并肩立于观星台,混沌钟的微光笼罩四周,隔绝一切窥探。 “三尸尽斩……鸿钧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帝俊语气凝重,看着昊天镜中显示的紫府州盛况,“如此一来,东王公这块废棋,倒成了他手中一把锋利的刀。” 太一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冥冥中拨弄命运的大手。 “意料之中。巫族势大,我天庭蛰伏,鸿钧需要一个新的‘平衡点’,也需要一个向洪荒众生展示‘顺天者昌’的榜样。东王公,就是他选中的那个榜样。” “只是这榜样,力量来得太快太易,恐非幸事。”帝俊沉吟,“三尸之法,终是枷锁。东王公此刻看似威风,实则已彻底沦为天道傀儡,其心智恐怕也受到了影响。” “不错。”太一点头,“你看他气息,虽磅礴却失之灵动,带着一股天道特有的冰冷与刻板。这等力量,对付寻常大罗尚可,若遇真正强者,或面对变数,其弊端立显。”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过,鸿钧此举,倒也给我等提了个醒。他加速了棋局的进程。兄长,周天星斗大阵的演练,需再快几分。另外,是时候让白泽去接触那些对仙庭‘天道秩序’心存疑虑、却又向往‘妖族’理念的隐修大能了。” “善!”帝俊颔首,“趁仙庭注意力都在重整内部与炫耀武力,正是我等暗中扩张、积蓄力量的良机。” 不周山,盘古神殿。 十二祖巫再次齐聚。对于东王公成就三尸准圣的消息,他们反应各异。 祝融首先嗤之以鼻,周身烈焰翻腾:“呸!什么狗屁三尸准圣!不过是鸿钧老儿强行提拔出来的废物!上次没打死他,是他跑得快!下次再见,老子照样把他揍成东王八!” 共工难得地与祝融意见一致,阴冷道:“借助外物,斩却自身念头,这等自残之道,也只有这等没骨气的家伙才会去练。吾等巫族,一力破万法,何须如此!” 后土祖巫则微微蹙眉,她感知更为敏锐:“诸位兄长,东王公力量提升是实。而且,其气息与天道相连愈发紧密。鸿钧此举,意在威慑,亦是在为仙庭立威。我等虽不惧,却也不可不防。” 帝江端坐于主位,空间之力在他周身缓缓流淌,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后土妹子所言有理。鸿钧老儿想用这条听话的狗来牵制我等,甚至试探我等底线。传令下去,各部儿郎加紧操练,都天神煞大阵不得懈怠。他仙庭敢再来,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盘古之力!” 他目光扫过众祖巫,最终落在不周山外茫茫洪荒:“至于天庭的那两位……他们天庭置身事外,倒也是件好事。先让仙庭这条疯狗,去帮我们搅动风云吧。” 东海紫府州,仙庭。 重整旗鼓的仙庭,在东王公的意志下,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张与“立威”。 这一次,他们不再盲目地直接挑衅巫族,而是采取了更为“聪明”的策略。 东王公以“梳理洪荒秩序,清除不安定因素”为名,将矛头对准了那些原本处于中立,或对仙庭、巫族、天庭皆不买账的先天神魔、远古大能以及其势力范围。 他首先选择的目标,是位于西北大荒的一位先天神魔——苍梧老祖。 此老修为亦是大罗巅峰,占据一片先天梧桐林,自成一方势力,性情孤傲,从不理会外界纷争。 这一日,仙庭使者手持东王公法旨,驾临苍梧林,声音倨傲: “苍梧老祖,仙首有令!尔等僻居一隅,不修德行,不纳贡赋,无视仙庭法度,实为洪荒不安之源!今特命尔,即刻开放道场,率众归附仙庭,听候调遣!否则,天兵一至,玉石俱焚!” 苍梧老祖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他乃先天木灵得道,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东王公?东王八吧!一个仗着鸿钧名头作威作福的废物,也配命令老祖我?滚!” 仙庭使者冷笑一声,并不纠缠,径自离去。 三日后,东王公亲自出手! 他没有带大军,只是孤身一人,手持龙头拐杖,驾临西北大荒。 没有多余的废话,龙头拐杖化作万丈金龙,携带着天道秩序之力与三尸准圣的磅礴法力,一击之下,苍梧老祖经营了无数元会的先天禁制如同纸糊般破碎! 苍梧老祖怒吼着冲出,本体乃一株撑天古梧,万千枝条化作青色神枪刺向东王公。 然而,东王公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屈指一弹。 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纯阳仙光,蕴含着斩却执念后的冰冷意志,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苍梧老祖的元神核心! “呃……”苍梧老祖庞大的本体瞬间僵直,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最终轰然倒塌,磅礴的乙木精气散逸天地。 一位古老的大罗金仙,就此陨落! 第二十四章 东王公飘了! 东王公袖袍一卷,收走了苍梧林的核心本源,淡漠的声音传遍西北: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此乃榜样!” 消息传出,洪荒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嘲笑,而是真正的敬畏与恐惧。 东王公用一位古老大能的鲜血,彻底奠定了自己“洪荒第一位三尸准圣”的威严! 也向所有势力宣告,仙庭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辱的软柿子,而是拥有顶尖战力、执行“天道秩序”的恐怖机器! 一时间,洪荒之中,风声鹤唳。许多中小势力为了自保,不得不选择向仙庭臣服,献上贡赋。 仙庭的势力范围和气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 紫府州内,东王公高踞仙首宝座,享受着万仙朝拜,感受着那因征服与臣服而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气运,心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东王公自己或者说在鸿钧的意志下,洪荒万灵臣服,仙庭秩序笼罩天地的景象。 西王母看着这一切,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东王公的力量和行事风格,与过去判若两人,那种冰冷与绝对的秩序感,让她感到陌生甚至心悸。 她隐隐觉得,仙庭如今的“兴盛”,仿佛建立在一片流沙之上。 三十三重天,东皇宫。 “杀鸡儆猴。鸿钧好手段。”太一放下手中的情报,语气平静。 帝俊皱眉:“东王公如此肆无忌惮,怕是下一步,就要将矛头对准那些明确不愿归附的大能,甚至……再次试探巫族,或者我们。” “他会的。”太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被力量操控心智的人,最容易膨胀。而且,这也是鸿钧希望看到的——让仙庭这把刀,变得更锋利,搅动更多的因果,为他最终吞噬三道创造更‘合适’的环境。” 他站起身,走到观星台边缘,望向那气象万千的紫府州方向,眼中混沌之色流转: “不过,刀太锋利,也容易崩断。东王公……就让他再嚣张一段时间吧。他蹦跶得越欢,巫族的注意力被吸引得越多,对我等而言,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传令下去,天庭各部,执行‘深潜’计划。没有我与兄长的法旨,任何人不得与仙庭发生直接冲突。我们要让洪荒众生,甚至让鸿钧都以为,天庭……真的怕了这位‘三尸准圣’。” “同时,”太一转头,看向帝俊,目光锐利,“‘星火’计划可以启动了。让白泽、商羊他们,去接触那些被仙庭逼迫、心怀不满,却又向往自由与演化的生灵。告诉他们,天庭,一直在那里。” 帝俊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皇者的斗志:“明白了。潜龙在渊,只待风云际会!” 洪荒的局势,因为东王公的强势崛起与仙庭的疯狂扩张,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巫族磨刀霍霍,天庭深潜蛰伏,仙庭气焰熏天。而在那至高之处,鸿钧道祖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指尖的天道轨迹,正朝着他预设的终局,缓缓流淌。 三方势力,明暗交错,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当下的平静,不过是下一次惊天碰撞前,短暂的间歇。 而东王公与他的仙庭,在这漩涡中心,是成为最终的胜利者,还是沦为量劫之下最耀眼的炮灰,犹未可知。 龙汉大劫的尘埃落定并未带来真正的安宁,只是将洪荒的杀伐从台前移至幕后。 曾经的天地主角,鳞甲、飞禽、走兽三族,如今不过是劫气缠身、苟延残喘的罪孽遗民。 仙庭此刻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正是气运昌隆,如日中天之象。 先天三族残存的几位长老,携着族中压箱底的珍藏——龙族的“瀚海宙光珠”、凤族的“不死火精”、麒麟族的“戊土之源”,怀着最后一丝希冀,踏上了那宛若黄金铸就的仙阶,祈求依附。 高居凌霄宝座上的东王公,头戴紫金冠,身着云霞袍,面容笼罩在万千祥光之中,唯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他并未亲自接见,只命仙侍收下那三件足以引发大能觊觎的先天奇珍,便挥退了使者。 旋即,他竟亲自驾临已成废墟的三族祖地——东海海眼、不死火山、中央戊土圣山,以“代为保管,免遭宵小窥伺”之名,行那刮地三尺之实,将三族先祖遗留的最后底蕴搜刮一空。 待宝物入手,东王公于仙庭凌霄殿前,召集群仙,当着万千仙神的面,俯瞰着再次前来听候消息的三族代表。 他的声音清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传遍四方: “尔等鳞甲、飞禽、走兽三族,恃强横行于太古,挑起龙汉杀劫,致使洪荒生灵涂炭,万千因果缠身,业力深重如海!此等罪孽,天地难容!今虽势衰来投,然我仙庭乃清正之地,秉天道而立,岂容污秽沾染?念尔等献宝有功,免去即刻灰灰之罚,速速退去,于洪荒边陲忏悔罪业,或可有一线生机。若再纠缠,休怪本座引动天威,将尔等最后苗裔,也一并抹去!” 字字如刀,更夹杂着对已逝祖龙、元凤、始麒麟的轻蔑点评,言其不过是有勇无谋、合该陨落的冢中枯骨。 三族代表闻言,浑身剧颤,目眦欲裂! 那不仅是拒绝,更是将先祖的荣耀与族群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践踏。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化为冲天的怨愤与决绝。 退回各自残破疆域后,压抑了无数元会的悲愤如火山喷发。 什么太古恩怨,什么种族隔阂,在亡族灭种的威胁和先祖受辱的仇恨面前,皆成虚妄。 龙吟、凤鸣、麒麟吼,自洪荒的角落凄厉响起,汇成一道血色的战歌。 三族摒弃了所有前嫌,残存的战士,无论老幼,无论伤势,皆汇聚一处,组成了一支悲壮而决绝的联军,旌旗指向那高悬于三十三天的仙庭!战书以血书写,横贯天际,昭告洪荒。 消息传回仙庭,东王公只是嗤笑一声,对身旁雍容华贵的西王母道:“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些许罪孽残兵,也配劳烦你我?” 西王母垂眸,并未多言。 第二十五章 先天三族之殇 于是,征讨之任,便落在了已斩却一尸,修为臻至准圣之境的九天玄女肩上。 九天玄女,这位昔日的西昆仑女仙,如今身披仙庭战甲,周身缭绕着清冷而肃杀的准圣气息。她面容绝美却冰冷如霜,眼眸中不再有昔日的超然物外,只剩下对天道秩序的绝对服从与执行。 奉东王公法旨,她率领十万仙庭精锐,布下“九霄玄女阵”,迎战联合起来的先天三族残军。 战场选在了一片荒古平原,这里曾是麒麟族繁盛之地,如今却只剩下萧瑟与悲凉。 龙族残部,在一位须发皆白、龙角断裂的老龙王带领下,发出悲愤的龙吟。 他们数量稀少,大多带着昔日大战留下的沉疴暗伤,但龙族的骄傲让他们无法忍受东王公对祖龙的羞辱,纵知必死,也要扞卫最后的尊严。 凤族残余,以一位羽翼黯淡、尾羽稀疏的元凤长子为首,清冽的凤鸣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决绝。 梧桐神林尽成焦土的惨痛记忆尚未散去,先祖再次受辱,他们宁愿在火焰中涅盘成灰,也绝不苟且。 麒麟族更是凄惨,仅存的几位大罗麒麟,身上甲胄破碎,祥瑞之气早已被劫气与怨念侵蚀得浑浊不堪。 始麒麟被辱,如同踏碎了他们最后的寄托,沉默的冲锋带着与敌偕亡的惨烈。 “结阵!为了先祖荣耀!”老龙王咆哮,残存的龙族燃烧精血,布下残缺的“万龙朝宗”大阵,道道龙影腾空,却显得如此虚淡无力。 “焚天灭地,玉石俱焚!”元凤长子长鸣,率领凤族化作一道道决绝的火流星,施展着损耗本源的禁术。 麒麟族则引动残存的大地之力,化作厚重的壁垒,做最后的抵抗。 九天玄女立于阵眼,面无表情。她手中令旗一挥。 “玄女敕令,天规锁链!” 九霄玄女阵瞬间发动,不再是华丽的仙法对轰,而是无数由天道秩序之力凝聚而成的冰冷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无视龙影、穿透火雨、崩碎壁垒,精准地缠绕向三族战士。 “咔嚓!”一条巨龙的脖颈被锁链勒断,龙血如瀑。 “嗤!”一只神凤的翅膀被锁链贯穿,哀鸣着坠落,火焰迅速熄灭。 “轰!”一头麒麟被数条锁链捆缚,硬生生压爆在原地,血肉模糊。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仙庭大军甚至无需近身搏杀,只需维持阵法,那蕴含着准圣意志与天道秩序之力的锁链,便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本就孱弱的三族生命。 老龙王目眦欲裂,燃烧最后的本源,化作万丈龙躯冲向九天玄女,欲要自爆龙珠。 “螳臂当车。”九天玄女淡漠开口,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阴仙光后发先至,瞬间冰封了万丈龙躯,连同那颗即将爆裂的龙珠一起,化作一座巨大的冰雕,随即在锁链缠绕下,轰然碎裂,连自爆都未能完成! 元凤长子见状,发出泣血悲鸣,周身燃起最后的涅盘之火,但那火焰在秩序锁链的压制下,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神形俱灭。 麒麟族的抵抗更是如同土崩瓦解,沉默地倒下,被锁链碾碎。 平原之上,尸横遍野,血色浸染了荒芜的大地。龙吟绝响,凤鸣断绝,麒麟哀嚎渐息。曾经称霸洪荒的先天三族,最后的脊梁,在这片他们先祖曾荣耀过的土地上,被无情地打断。 九天玄女收回令旗,看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任务完成的冷漠。她清点战损,仙庭几乎毫发无伤。 “回禀仙首,叛逆已肃清。”她通过秘法向东王公传讯。 紫府州内,东王公收到讯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享受着麾下仙官敬畏的目光,只觉得仙庭威势更盛,自己执掌天道权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三十三重天,东皇宫。 昊天镜前,太一与帝俊沉默地看着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三族……彻底完了。”帝俊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同为曾经的霸主,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太一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那弥漫在战场上空,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与劫气,正丝丝缕缕地融入洪荒天地,也缠绕向仙庭那看似鼎盛的气运金龙。 “他们在用自己的血,为仙庭的覆灭,添上了一把薪柴。 ”太一的声音冰冷,“东王公自以为是在彰显威严,实则是在疯狂积累业力,自掘坟墓。鸿钧要的,就是这滔天的业力与因果,作为他最终‘合道’或者说‘噬道’的祭品之一。” “他难道看不出?”帝俊皱眉。 “他被天道意志和骤然获得的力量蒙蔽了心智,或者说,他甘之如饴。”太一冷笑,“在他眼中,这不过是清除‘杂质’,维护‘秩序’。他却不知,这‘秩序’本身,就是最大的残忍与不仁。” “那我们……” “继续等。”太一斩钉截铁,“让仙庭继续嚣张,让东王公继续作孽。巫族那边,帝江不是傻子,他肯定也看出了端倪,此刻必然也在加紧准备。我们需要做的,是在最终时刻到来前,让周天星斗大阵,再无瑕疵!” 不周山,盘古神殿。 正如太一所料,祖巫们也关注着这场战斗。 “呸!东王公这小人!三族再不堪,也是盘古父神血脉所化世界的古老存在,岂容他如此折辱、屠戮!”祝融怒气冲冲,若非帝江拦着,他恨不得立刻杀上紫府州。 共工亦是面沉如水:“鸿钧老儿的走狗,行事愈发酷烈。如此业力,他仙庭也敢背负?” 后土祖巫眼中悲悯之色更浓,她感受着大地之上那无尽的哀恸与怨念,轻声道:“三族残余本已罪孽缠身,此番被逼联合,又遭此屠戮,其怨气足以撼动地脉……长此以往,洪荒恐生大变。” 帝江目光幽深,空间之力在他指尖缭绕:“东王公这是在玩火。不过,这把火烧得越旺,对我们越有利。传令各部,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让仙庭……继续表演。” 九天玄女凯旋,仙庭大庆! 东王公志得意满,对三族残余的覆灭毫不在意,甚至将其视为仙庭权威的又一次胜利印证。 他却不知,洪荒诸多隐修大能,在目睹或听闻此战后,对仙庭的所谓“秩序”,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与厌恶。 而那弥漫的怨气与业力,正如太一和帝江所预见的那样,悄然侵蚀着仙庭看似稳固的根基。 第二十六章 暗流涌动! 三族覆灭的战场,血色未干,怨气已凝成实质。 原本荒芜的平原上空,此刻被厚重的、翻滚不休的暗红色怨云所笼罩。 云层之中,仿佛有无数龙魂哀吟、凤魄泣血、麒麟残念咆哮。 那浓郁的死寂与怨恨之力,让阳光无法透入,让灵气变得污浊,寻常修士靠近百里便会心神不宁,甚至滋生心魔。 这冲天的怨气,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受到某种牵引,丝丝缕缕地朝着东海紫府州的方向弥漫。 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它们缠绕上仙庭外围的灵气壁垒,渗透进那璀璨的气运金光之中。 起初,仙庭仙官并未在意,只当是战场残留的些许煞气。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修为较低的仙兵开始出现烦躁、易怒、甚至法力运转滞涩的情况。 就连一些金仙级的仙官,在打坐时也偶尔会感到心神不宁,仿佛有无数充满怨恨的低语在耳边回响。 “仙首,近日仙庭外围怨气积聚,恐非吉兆。”一位负责巡守的仙将向东王公禀报。 东王公高踞宝座,闻言只是冷哼一声,周身纯阳仙光流转,将一丝试图靠近的怨气瞬间净化: “不过是一些败亡孽畜的残念怨怼,何足道哉?我仙庭乃天道正统,气运金龙护佑,万邪不侵!传令下去,加大巡逻力度,若有敢借此生事者,立斩不赦!” 他自信满满,却选择性忽略了下方法那些仙官眼中一闪而逝的忧虑。西王母欲言又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怨气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仇恨,更是一种对现有秩序、对天道本身的诅咒,这种力量,绝非简单净化就能根除。 与此同时,仙庭的“秩序”扩张并未停止。在九天玄女镇压三族立威后,仙庭的征伐更加肆无忌惮。 一些不愿臣服的小型种族、散修洞府,被冠以“扰乱秩序”、“不服管教”的罪名,轻则被强行收编,资源掠夺一空;重则如同三族一般,被直接抹去。 每一次征伐,都伴随着新的怨气与业力产生。 这些力量看似微弱,却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汇入那涌向紫府州的怨气洪流之中。 仙庭的气运金龙依旧庞大,但在那璀璨的金光之下,隐隐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暗红与晦涩。 北冥深海,妖师宫。 鲲鹏老祖通过水镜之术,观察着仙庭的动向和那弥漫的怨气,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东王公这蠢货,真是自寻死路。如此业力,便是圣人也需谨慎对待,他竟视若无睹。”他看向身旁的妖帅白泽,“白泽,天庭那边有何指示?” 白泽抚摸着手中的书卷,睿智的眼中光芒闪烁:“东皇陛下传讯,令我等待时机,暗中接触那些被仙庭逼迫、心怀怨愤,却又根脚清白、向往自由的生灵。仙庭造的孽,正是我妖族凝聚人心之时。” “善!”鲲鹏点头,“本座在北冥也发现几个不错的苗子,对仙庭那套‘秩序’深恶痛绝。或许,可以让他们去‘投靠’仙庭……” 两者相视,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凤栖山,娲皇宫。 女娲娘娘静坐于蒲团之上,身前悬浮着那团闪烁着九彩霞光的九天息壤。她的心神沉浸在造化大道之中,试图勾勒出那冥冥中感应的全新生灵轮廓。 然而,外界那冲天的怨气与血腥,不断干扰着她的感悟。 她仿佛能听到那些消散在三族战场上的魂魄在哀嚎,感受到洪荒大地因连绵杀伐而产生的“痛苦”。 她秀眉微蹙,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忍与困惑。 “兄长,仙庭如此行事,当真符合天道吗?”她看向一旁推演卦象的伏羲。 伏羲停下手中的动作,卦象显示一片混乱与杀机。“天道至公,亦至私。仙庭所为,看似维护秩序,实则是在破坏洪荒本身的生机与平衡。如此酷烈,非长久之道。”他顿了顿,看向女娲手中的息壤,“妹子的造化之道,或应在‘生’,而非‘杀’上。或许,创造出一种能调和怨气、带来生机的新生种族,才是对这片天地最大的贡献。” 女娲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再次看向九天息壤时,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幽冥血海,冥河殿。 冥河老祖贪婪地吸收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怨气与死魂,感受着元屠、阿鼻二剑的欢鸣。 “打吧!杀吧!死的越多越好!老祖我的杀道,正需这无穷的戾气来滋养!”他发出夜枭般的笑声,“东王公,你可真是老祖的福星!继续杀,杀出一个尸山血海,方显我魔道威能!” 整个洪荒,暗流汹涌。仙庭的强势与酷烈,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恐惧、厌恶、愤怒、算计……种种情绪在暗地里滋生、发酵。那笼罩在紫府州上空的怨气,仿佛一个巨大的预警,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 而端坐于紫霄宫中的鸿钧道祖,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仙庭积累的业力,众生滋生的怨念,正是他需要的“燃料”。 至于东王公这把刀最终是否会崩断,他并不在意。棋子,坏了,换一颗便是。 仙庭的酷烈统治与日益积聚的怨气,如同沉重的乌云笼罩在洪荒许多生灵心头。然而,压迫越深,反抗的种子便越是悄然萌芽。 在仙庭势力难以完全触及的洪荒边缘地带,一些隐秘的串联正在发生。 北俱芦洲,一片被万年玄冰覆盖的荒原之下,隐藏着一处巨大的地下熔岩洞穴。这里聚集了数十个被仙庭摧毁了家园或逼迫得走投无路的种族代表,以及一些独行的散修大能。他们修为最高者不过太乙金仙,但眼神中都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洞穴中央,一位身披黑袍、气息隐晦的身影正在发言,正是奉白泽之命前来的妖族密使。 “……仙庭倒行逆施,以秩序之名,行掠夺屠杀之实!东王公背信弃义,辱及先祖,视万灵如草芥!尔等难道愿世代为奴,任其宰割吗?” “不愿!”群情激奋,怒吼声在洞穴中回荡。 “那天庭呢?他们不是也封闭不出?”一个声音质疑道。 黑袍密使沉声道:“东皇陛下与妖皇陛下早有明见,深知鸿钧与仙庭之谋,故暂避锋芒,积蓄力量!天庭并非畏惧,而是在等待一击必杀之机!陛下有言:洪荒万灵,皆有追求自由、超脱之权利!妖族立天庭,非为一家一姓之权柄,乃为天下向往自由之生灵,争一线生机!” 第二十七章 举世皆敌! 他话语中蕴含的信念与对仙庭本质的揭露,让在场诸多生灵为之动容。 “我等该如何做?” “积蓄力量,隐忍待发!联络一切可联络的志同道合之辈!天庭会在暗中提供必要的资源与功法指引。” 密取出一枚枚玉简,其上记载着简化版的星辰感应法门以及一些适合潜伏、联络的秘术,“记住,你们不是孤军奋战!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类似的场景,在西牛贺洲的流沙谷、南瞻部洲的瘴疠丛林等地悄然上演。妖帅商羊、英招、呲铁等,皆化身不同身份,暗中活动,将反抗的种子洒向洪荒各处。 他们谨慎地筛选着目标,确保其心性可靠,避免被仙庭渗透。 这些分散的力量虽然弱小,却如同地底奔流的岩浆,在沉默中积蓄着毁灭性的能量。他们对仙庭的仇恨,对自由的渴望,成为了连接彼此的纽带。 与此同时,天庭的“深潜”计划也在稳步推进。 太阳星核心,周天星斗大阵的演练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三百六十五面主要的星辰幡虚影已然凝实无比,与对应主星的联系紧密到了极致。 帝俊凭借河图洛书,不断微调着星辰轨迹的运转,使得大阵的威力、稳定性以及对主阵者法力的要求,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太一则坐镇中枢,以混沌钟调和着狂暴的星辰之力。 他的混元大道在这一次次演练中愈发精进,对“演化”之道的理解更深。 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混沌钟的本源道韵,融入大阵的运转核心,使得周天星斗大阵在绝对的秩序下,蕴含了一丝应对“变数”的混沌特性。 这一日,白泽悄然返回天庭,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陛下,东皇陛下,仙庭内部怨气侵蚀已现端倪,底层仙兵士气低落,中高层仙官亦有人心生不满。据我等接触,已有三位太乙金仙巅峰的散修,以及两个小型种族,明确表示愿在天庭举事时作为内应。” 帝俊眼中精光一闪:“很好!继续扩大接触,但要确保绝对隐秘。” 太一沉吟片刻,道:“白泽,重点关注仙庭内部那些对东王公行事风格不满,却又身居要职之人。或许,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臣明白。”白泽领命,又道,“此外,伏羲陛下推演天机,发现仙庭气运虽看似鼎盛,但其根基已开始被怨气与业力腐蚀,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隙’。 他认为,当这裂隙扩大到一定程度时,便是仙庭气运崩塌之始。” 太一点头:“与我所见略同。告诉伏羲,继续监控,我要知道这裂隙扩大的速度。” 天庭如同一位耐心的猎手,在黑暗中磨砺着爪牙,静静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而仙庭,依旧沉浸在自己营造的“盛世”幻梦之中,对脚下已然开裂的根基,浑然不觉。 东王公甚至开始筹划下一次更大的“立威”行动,目标直指那些依旧保持着独立、未曾向仙庭低头的古老势力,企图以此彻底奠定仙庭“洪荒唯一正统”的地位。 他却不知,他每一次的“成功”,都在为自己和仙庭挖掘更深的坟墓。 洪荒的暗流,已然汇聚成一股足以掀翻一切的潜流,只待那最终决堤的时刻到来。 紫霄宫中,万籁俱寂,唯有鸿钧道祖周身流淌的道韵与悬浮的造化玉碟碎片,散发着朦胧清辉。 他漠然的目光穿透无尽混沌,将洪荒发生的种种尽收眼底——仙庭的“赫赫武功”,那冲天而起、缠绕紫府州的怨气业力,巫族不周山积蓄的磅礴煞气,以及那三十三重天深处,隐藏在混沌钟屏障下,愈发凌厉璀璨的周天星斗之光……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只是画卷上早已描绘好的图景。 “劫气已浓,因果已深。”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回荡,不带丝毫情感,“业火烹油,方显真金。巫妖……尔等莫要令吾失望。”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造化玉碟。 玉碟之上,那代表仙庭气运的金色光柱,虽然依旧粗壮,但其内部,已然出现了数道细微如发丝、却不断蔓延的暗红色裂纹。 那是业力与怨气侵蚀的具象化。 鸿钧对此视若无睹。 仙庭的存在价值,本就是为了汇聚因果、引爆劫数。 东王公这把刀,用的顺手时便用,钝了、裂了,弃之即可。 他甚至有意无意地,通过天道权柄,稍稍“助推”了仙庭的扩张与酷烈,让那业力积累得更快、更猛。 他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巫族与天庭。 巫族的都天神煞大阵,召唤的盘古真身虚影越发凝实,那力之法则的极致力量,让他也感到一丝忌惮。这是盘古留予后裔的遗产,也是他计划中必须清除的“杂质”。 而天庭……鸿钧的目光在太一身上停留最久。 “混元之道……异数。”他古井无波的心境,终于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太一选择的道路,与他设定的天道秩序截然不同,充满了不确定性。这种“变数”,本不该存在。 然而,鸿钧并未立刻出手抹除。在他那超越常理的算计中,太一和天庭这股“变数”的力量,或许在最终清洗巫族、乃至对抗盘古遗留意志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要的,是巫妖连同那些不稳定的因素,在量劫中同归于尽,为他最终吞噬三道扫清一切障碍。 “变数,亦在定数之中。”他最终归于绝对的冷静,“一切,皆为道果之养分。” 他缓缓闭上双眼,身心与天道更加深入地融合。紫霄宫再次陷入永恒的寂静,仿佛一切纷争都与它无关。 而在洪荒之中,最后的序曲,正在由东王公亲手奏响。 在彻底“平定”了内部及周边所有不谐声音后,东王公的野心膨胀到了极点。他认为,仙庭的威严已经足够,是时候进行最后一步,确立仙庭至高无上的地位了。 这一日,他再次颁布仙首法旨,声音传遍洪荒: “洪荒万灵听令!天道运转,秩序已成。为定乾坤,正本源,吾以仙首之名,诏令洪荒:凡金仙及以上修为者,无论种族出身,皆需于百年之内,至东海紫府州录入仙籍,领受仙庭符诏,恪守仙庭律法!逾期不至、或抗拒不遵者,视为悖逆天道,仙庭必发天兵讨之,绝不容情!” 第二十八章 仙庭战巫族 此诏一出,举世皆惊! 这已不再是扩张或立威,而是要强行收编洪荒所有高端战力!这意味着,无论是隐居的古仙,还是巫族的大巫,乃至天庭的妖圣,理论上都在他“诏令”的范围之内! 这是对洪荒现有所有强大势力的公然挑衅和无视! “东王公疯了!”这是无数生灵的第一反应。 “他这是在逼所有人联手对抗仙庭!”有见识的大能看出了其中的疯狂。 不周山,盘古神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和咆哮,煞气冲霄,都天神煞大阵隐隐待发。 三十三重天,东皇宫内,帝俊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东王公!朕倒要看看,你如何来收编朕与二弟!” 太一缓缓起身,眼中混沌之色旋转,周身气息与整个天庭,与那已然臻至完美的周天星斗大阵融为一体。 “兄长,时机将至。”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然,“传令天庭,结束‘深潜’,升起星辰幡!让我们……去会一会这位‘天命所归’的仙首,以及他背后那位,真正的执棋者!” 随着太一的命令,沉寂了许久的天庭,猛然爆发出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的光芒! 周天星辰为之呼应,亿万道星辉如同受到召唤,跨越无尽虚空,汇聚于三十三重天! 一张笼罩诸天、隔绝万法的星辰巨网,再次显现,其威势,远超以往! 仙庭的最终通牒,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洪荒火药桶。 巫族震怒,天庭亮剑,无数隐修势力为之哗然。 一场席卷整个洪荒天地,决定未来命运走向的终极大战,已然拉开了沉重的序幕。 而东王公与他那看似不可一世的仙庭,正站在了这场毁灭风暴的最中心。 东王公那欲将洪荒万灵尽数收编的“仙首法旨”,在瞬间激起的不是臣服,而是席卷天地的滔天巨浪。 正如白泽所料,也如帝俊、太一所期盼的,仙庭的疯狂,终于将那些原本还在观望、隐忍的力量,彻底推向了天庭一方。 首当其冲的,是血脉中镌刻着骄傲的先天三族残余。 龙族,昔日洪荒霸主,虽因龙汉初劫业力缠身而蛰伏四海,但东王公仙庭的触角早已深入海域,强征资源,奴役水族,龙宫威严扫地。 青龙和应龙,带着未来的四海龙王,此刻他们虽仍显稚嫩,却代表着龙族最后的尊严与不甘。 他们率领着龙族残存的精锐,冲破仙庭设在四海要隘的封锁,浩浩荡荡投向三十三重天。 那漫天龙影,虽不复祖龙时代的赫赫声威,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龙吟之声响彻云霄,宣告着古老种族的回归。 凤族,涅盘之地屡遭仙庭觊觎,族人被视作炼制法宝的灵材。 以青鸾、火凤为首的数支凤族后裔,燃着焚尽八荒的南明离火,撕裂虚空,携着无尽的悲愤与决绝,飞向那星辰闪耀之地。 麒麟族,行走大地的祥瑞,如今却被仙庭驱赶、捕杀,只为取其瑞气点缀紫府州。 墨麒麟一脉的首领,脚踏祥云却身染暗红血迹,率领着寥寥无几的族人,沉默而坚定地踏上了通往天庭的征程。 他们的沉默,比怒吼更令人心悸。 紧随先天三族之后的,是无数在仙庭高压下苟延残喘的小型种族、散修洞府。 冰原下的熔岩洞穴、西部的流沙谷、南方的瘴疠丛林……所有被白泽、商羊、英招等妖帅播下过火种的地方,此刻烈焰冲天! 他们不再隐藏,纷纷举起反旗,或是千里奔袭投靠天庭,或是在仙庭后方掀起叛乱,攻占灵山,摧毁仙庭据点。 一时间,洪荒大地烽烟四起,仙庭那看似无孔不入的统治网络,在内部怨气与外部冲击的双重作用下,变得千疮百孔。 天庭,以一种海纳百川的姿态,接纳了所有来投的力量。 天庭大门洞开,星辉接引,帝俊展现出雄主气度,亲自安抚各族首领,赐下星辰之力洗练旧伤,允诺其在未来新秩序中的地位。 天庭的气运,随着万灵来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凝聚,那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芒愈发璀璨夺目,几乎要将三十三重天化作一片独立的星辰宇宙。 太一、帝俊以及女娲伏羲这等天庭大能的境界都在天庭气运暴涨的契机下突飞猛进。 只有妖师鲲鹏还停留在大罗金仙巅峰原地踏步…… 与此同时,不周山下的盘古神殿,煞气已然凝如实质。 “好个东王公!竟敢将诏令发到我巫族头上!”祖巫共工怒吼,声浪震得神殿簌簌作响。 “他是在自寻死路!”祝融周身烈焰翻腾,战意冲天。 帝江,空间速度之祖巫,眼中寒光闪烁:“我巫族乃盘古正宗,顶天立地,岂容此等屑小如此亵渎!儿郎们,随我……踏平紫府州!” 巫族的反应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 他们没有像天庭那样广纳盟友,而是举族动员,亿万巫族战士汇聚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煞气凝聚成遮天蔽日的乌云,朝着东海之滨,滚滚而去!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用最直接的方式,摧毁敢于侮辱盘古父神荣耀的仙庭! 巫族的反应,是洪荒最原始、最直接的力量宣言。没有联盟,没有策反,唯有举族之力,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一切敢于亵渎盘古父神荣耀的存在!亿万巫族战士汇聚成的洪流,煞气凝聚成遮天蔽日的乌云,朝着东海紫府州,滚滚而去! 东王公闻讯,不惊反喜。在他看来,天庭避而不战,正可先拿“蛮勇无智”的巫族祭旗,重振仙庭声威。他亲率仙庭主力,布下万仙弥罗大阵,于东海之滨的“蓬莱原”上,严阵以待。 初战,仙庭占优! 万仙弥罗大阵引动周天灵气,化作亿万道金色锁链,交织成网,试图束缚巫族冲锋的脚步。东王公高踞阵眼,手持龙头拐杖,每一次挥动,都有一条万丈金龙虚影咆哮而出,纯阳剑气撕裂长空,威势惊人。 共工祖巫怒吼,操控洪荒水脉,掀起万丈狂澜,却被大阵金光层层消解。 第二十九章 打不过巫族,打天庭 祝融祖巫燃起焚天烈焰,火海滔天,却被仙庭水部神灵以玄法压制。 翕兹祖巫引动雷电,电蛇狂舞,却被大阵导引,反伤己身。 东王公甚至亲自出手,纯阳仙剑化作惊鸿一击,撕裂了天吴祖巫操控的风之屏障,在其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祖巫之血洒落大地,化作熊熊燃烧的异火。 “哈哈哈哈!盘古正宗?不过如此!”东王公意气风发,仙庭一方士气如虹。他似乎看到了巫族在他脚下哀嚎的场景。 然而,巫族的恐怖,在于其越战越勇,在于其血脉中传承的,那开天辟地的力量! 眼见寻常攻势难以奏效,十二位祖巫的眼中同时燃起疯狂的煞焰。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契合天地本源韵律的步伐,瞬间汇聚! “都天神煞,聚我父神!” 帝江一声咆哮,声震寰宇! 轰——!!! 整个紫府洲,不,是整个洪荒东部,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空间扭曲,时间凝滞,无尽的混沌之气被强行从虚空深处抽取而来,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疯狂沸腾、凝聚!一尊无法用语言形容其伟岸与威严的巨人虚影,自那煞气与混沌的核心,一步踏出! 盘古真身! 尽管只是虚影,面容模糊,但其出现的刹那,万仙弥罗大阵的金色锁链寸寸崩断!无数主持阵法的仙官如遭重噬,鲜血狂喷,阵法光芒瞬间黯淡大半!东王公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骇然!他感受到了,那是源自生命层次、力量本源的绝对碾压! 盘古真身没有理会那些蝼蚁般的仙兵,它那蕴含着“力之法则”极致奥义的漠然目光,牢牢锁定了阵眼处的东王公。 然后,它抬起了手臂。 没有神通光华,没有法则波动,只是简简单单,朝着东王公,朝着他身后的紫府州方向,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仿佛将不周山的重量、将洪荒天地的厚重都凝聚于一点!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琉璃般层层碎裂,露出后面幽暗的混沌虚空!蓬莱原的大地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不——!”东王公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燃烧精血,龙头拐杖、纯阳仙剑、紫府州印……所有法宝光华暴涨到极致,试图构筑最后防线!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拳锋触及的瞬间,纯阳仙剑哀鸣一声,剑身出现无数裂纹,灵性大失!龙头拐杖所化金龙被直接打回原形,杖头出现清晰拳印!紫府州印剧烈震颤,光华明灭不定! “噗——!” 东王公的护体仙光如同泡沫般幻灭,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胸骨彻底塌陷,淡金色的道祖精血不要钱似的狂喷,被一拳砸得倒飞出去,跨越亿万里山河,最终狼狈不堪地砸进东海深处,激起万丈波涛,许久才挣扎着浮起,道袍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哪还有半分仙首威严? 巫族并未赶尽杀绝。盘古真身缓缓消散,十一祖巫气息也消耗巨大,面色苍白。帝江冷漠地看了一眼东王公坠落的方向,声音传遍战场:“此拳,乃父神之怒!再敢放肆,紫府州便如此海!” 言罢,一拳余波轰击在东海之上,百里海域瞬间被蒸发,露出海底礁石,久久无法合拢! 巫族携大胜之威,退回不周山休整。他们给了仙庭沉重一击,但也需要时间恢复。这一拳,打碎了仙庭一统洪荒的野望,也打醒了东王公最后的理智……不,是打出了他更深的偏执与疯狂。 紫府州内,灵光黯淡,宫阙倾颓了不少。东王公重伤难愈,盘古真身那一拳蕴含的“力之法则”道韵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道基。 仙庭内部,人心浮动,怨声载道,业力的暗红色丝线在各处弥漫。 然而,东王公将这一切归咎于巫族的“蛮力”和天庭的“坐视”。 一种“我奈何不了祖巫,还收拾不了你们两只金乌?”的扭曲心态,在他心中滋生。 “整军!目标——三十三重天!天庭!”他不顾劝阻,强行压下伤势,透支紫府州本源,甚至以秘法催生出一批气息狂暴却根基不稳的仙兵,组成一支看似庞大,实则外强中干的复仇之师,浩浩荡荡杀向天庭! 他要在天庭身上,找回他失去的尊严! 三十三重天外,早已不是往日的云雾缭绕。映入仙庭大军眼帘的,是一片无垠的、缓缓旋转的深邃星空。 周天星斗大阵已然全面开启,亿万星辰投影按照玄奥轨迹运行,散发着冰冷、威严、隔绝万法的浩瀚气息。 “帝俊!太一!给本仙首滚出来!”东王公于阵前嘶吼,声音却带着一丝中气不足的虚弱。 星空流转,两道身影悄然浮现。帝俊皇袍威严,目光如炬。太一则青袍朴素,神色平静,眼神深处是旋转的混沌,与整个周天星斗大阵呼吸与共。 “东王公,你气数已尽,何必前来送死?”帝俊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送死?今日便踏平你这鸟巢,以泄我心头之恨!”东王公状若疯魔,不顾一切地催动重伤之躯,龙头拐杖再次化作黯淡的金龙扑出,同时祭出布满裂纹的纯阳仙剑,化作漫天剑雨,辅以万仙残余之力组成的攻击洪流,铺天盖地涌向天庭! “冥顽不灵。”太一轻轻摇头,他终于动了。 他并未祭出混沌钟本体,只是向前一步,抬手指向那扑来的毁灭洪流。 “星移斗转,寰宇定基。” 言出法随!周天星斗大阵随之响应!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投影光芒大放,亿万辅星随之闪耀!那扑来的金龙、剑雨、仙法洪流,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星辰泥沼,前进的速度骤然减缓了万倍!仿佛整个宇宙的空间尺度都被无限拉长! 这并非单纯的时间停滞,而是以周天星辰之力,强行改变了局部的宇宙规则!这是阵法与大道结合的至高体现! 东王公脸色剧变,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星海中挣扎,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莫大法力。 “星辰为刃,斩!” 第三十章 仙庭再次败逃 太一再次开口。无穷无尽的星辉在他手中凝聚,不再是华丽的巨剑,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薄如蝉翼,边缘流淌着混沌气息的星辰光刃。光刃无声无息地划过被凝滞的时空。 嗤——! 那威势惊人的金龙被从中剖开,哀鸣着消散。 漫天剑雨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融化。仙法洪流被一分为二,能量结构被彻底破坏,湮灭于无形! 一招!仅仅一招,太一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东王公倾尽全力的攻势! “混元金仙……中期?!这不可能!”东王公终于清晰地感受到了太一那深不可测的境界,以及那与天道修行体系截然不同的混元道韵!他心中涌起滔天骇浪,第一次真正感到了绝望。 “仙庭之罪,罄竹难书。今日,便由本皇,予你终结。” 太一身影模糊,下一瞬,竟直接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出现在了东王公面前! 混沌钟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镇压鸿蒙宇宙的伟力弥漫开来,将东王公周身气机彻底锁定!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帝俊并未出手。太一向前迈出一步,仅是这一步,他周身气机便与整个星空彻底共鸣。 “星轨为序,虚空为牢。” 他口中轻诵,似在阐述宇宙至理。 周天星斗大阵随之剧变!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投影骤然亮起,洒下无尽星辉,亿万辅星随之光芒串联,勾勒出无比繁复的法则轨迹。 那扑杀而来的金龙、剑雨、仙法洪流,在冲入这片星辉领域的瞬间,仿佛陷入了泥沼,速度骤降! 并非单纯的速度减慢,而是它们所处的空间被无限拉伸,时间流速被星辰之力干扰,如同陷入了一个由星光编织的永恒牢笼! 东王公脸色剧变,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逆着整片星海前行,每一寸移动都耗费着巨大的心神与法力,那引以为傲的攻势,在接近太一之前,其威力已被这诡异的星空领域削弱了七成不止!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凝!” 太一再次开口,并指如剑,引动阵法核心之力。 无穷无尽的星辉瞬间在他身前凝聚、压缩,不再是华丽的兵器形态,而是化作亿万颗微缩的、旋转不息的星辰漩涡! 这些漩涡微小如尘埃,却各自蕴含着湮灭星辰的恐怖力量,它们汇聚成一道无声无息、流淌着混沌色光晕的星河,迎向了那被迟滞的仙庭攻势。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湮灭。 嗤嗤嗤——! 金龙在接触到星辰漩涡长河的瞬间,发出痛苦的哀鸣,庞大的龙躯被无数漩涡撕扯、分解,化为最纯净的灵气被星空吞噬。 漫天纯阳剑气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悄然消融。 那数十万仙庭大军合力发出的攻击洪流,更是被星河一冲即散,连涟漪都未能激起多少! “这……这是什么阵法?!这是什么力量?!”东王公心中骇然,太一对于阵法的掌控,对于力量的运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绝非简单的法力对抗,而是大道层级的压制! “你的力量,源于赐予,依附于外。而吾之力量,源于自身,混元如一。”太一的声音平静地在他耳边响起,身影不知何时已穿透层层空间阻隔,出现在东王公仙辇之前,两人相距不过百丈! 混沌钟的虚影在太一身后清晰浮现,虽未敲响,但那镇压鸿蒙、定鼎地水火光的无上道韵已弥漫开来,将东王公周身气机彻底锁定,让他连遁走都感到困难。 东王公亡魂大冒,强烈的生死危机让他彻底疯狂。他再不顾及道基损伤,疯狂燃烧所剩不多的本命精血与紫府州气运,试图做最后一搏! 业火因他的疯狂而暴涨,在他周身熊熊燃烧,让他宛如一个从炼狱爬出的火神,气息瞬间提升到了巅峰,甚至超越了与巫族对战之时! “太一!与我一同寂灭吧!”他咆哮着,双手结印,那布满裂痕的紫府州印腾空而起,与他的纯阳道果融合,化作一颗燃烧着业火、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爆炸的暗日,朝着太一碾压而去! 这是他以自身道途和仙庭残余气运为代价的终极一击! 面对这同归于尽般的攻势,太一终于动了真格。他眼神一凝,身后混沌钟虚影轻轻一震。 “铛——!” 一声仿佛源自洪荒开辟之初的钟鸣,低沉而浩大,瞬间传遍三十三重天,涤荡寰宇! 钟声过处,那狂暴的业火为之一滞,那碾压而来的暗日,其内部狂暴的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变得凝滞、迟缓。 东王公拼尽全力营造出的毁灭意境,在混沌钟的无上威严下,竟如同儿戏般被瓦解了大半! 也就在这一刻,太一出手了。他并指如剑,指尖不再是星辉,而是凝聚了一丝混沌钟本源的混沌气流,蕴含着破灭万法、重定地水火风的终极力量。他一指朝着那凝滞的暗日点去。 “破。” 指尖与暗日接触。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 咔嚓! 那凝聚了东王公毕生修为、仙庭残余气运以及无尽业力的暗日,从核心处开始,浮现出无数裂痕,随即轰然崩解!化为无数碎片,四散湮灭! “噗——!” 本命神通被破,东王公如遭雷击,狂喷出数口淡金色的道祖精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碎片! 他身上的业火瞬间熄灭,气息如同决堤的江河般飞速萎靡下去,整个人从仙辇上栽落,面色如金纸,道体之上布满了裂痕,比之前被盘古真身所伤时更加严重,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仙首!”几名忠心耿耿的仙官拼死冲上前,护住东王公残躯。 太一悬浮于星空之下,并未追击,只是淡漠地看着。 他若要杀东王公,刚才那一指便可让其形神俱灭。但他没有。并非仁慈,而是时机未至,亦或是更深层的考量。 “滚。”太一吐出一字。 残余的仙庭大军如蒙大赦,仓皇地簇拥着昏迷不醒、道基几乎全毁的东王公,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三十三重天,朝着东海方向溃退而去。 星光照耀下,太一青袍依旧,仿佛方才只是驱赶了一只烦人的苍蝇。他转身,与帝俊对视一眼。 “仙庭经此一役,应该是名存实亡了。”帝俊缓缓道,言语中没有肯定。 太一点头:“然其残余气运与那滔天业力依旧纠缠,且看道祖下一步如何落子。我等,静待巫族即可。” 天庭依旧高悬,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芒愈发威严璀璨。 仙庭的威胁虽暂时解除,但洪荒的量劫漩涡,却因东王公的未死和巫族的虎视眈眈,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真正的决战,尚未正式开始! 第三十一章 道祖偏帮 东海,紫府州。 昔日仙家盛景早已不复存在,宫阙倾颓,灵脉枯竭,残余的仙官们个个面带惶恐,如同惊弓之鸟。 中央仙殿内,东王公躺在玉榻之上,气息奄奄,道体上的裂痕触目惊心,太一那蕴含混沌本源的一指,几乎彻底断绝了他的道途。 浓郁的怨气与业力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他周身,使得仙殿内的光线都显得昏暗阴沉。 “完了……仙庭……完了……”有仙官低声哀叹,充满了绝望。 然而,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紫府州上空,毫无征兆地,一股浩瀚无匹、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志悄然降临。 云层自行分开,道韵如雨洒落,紫气东来三万里! 是道祖鸿钧的气息! 所有残存的仙官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纷纷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一道清辉自虚无中垂落,精准地笼罩住昏迷的东王公。 那清辉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造化之力与天道规则,东王公道体上那些连他自己都无力修复的、被混沌钟道韵和力之法则留下的恐怖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弥合! 不仅如此,他萎靡的气息如同坐上了周天星辰驱动的飞车,疯狂暴涨! 太乙金仙巅峰…… 失去的胸中五气重新凝结,顶上三花再次萌发。 大罗金仙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这还远未停止! 一股超越大罗,触及混元,却又与太一那种内求己身、混元如一的道路截然不同的磅礴力量,开始在他体内凝聚、升华! 那是依托于天道权柄,斩却执念,寄托三尸的准圣之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西昆仑瑶池的西王母,也感受到了这道祖的垂青。 一道同样的清辉跨越无尽空间落在了她身上。 她本就修为高深,仅次于东王公,此刻在道祖加持下,修为更是节节攀升,体内善恶二念相继显化,又被无上法力斩出,寄托于先天灵宝之上! 气息变得渊深似海,赫然达到了三尸准圣的巅峰境界! 不仅仅是他们,仙庭之中,那些原本卡在大罗金仙巅峰,甚至只是后期的核心仙官、种族首领,如九天玄女等,也纷纷被清辉笼罩,修为被强行拔高,一道道执念被斩出,气息变得凌厉而超然,竟齐齐踏入了二尸准圣的境界! 轰隆隆——!!! 紫府州原本枯竭的灵脉在地底发出轰鸣,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甚至比以往更加粗壮! 倾颓的宫阙在道韵滋养下自行修复,琉璃为瓦,金玉为阶,绽放出比以往更加璀璨夺目的仙光! 那原本因业力侵蚀而变得暗淡、甚至出现裂纹的仙庭气运金柱,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天道伟力强行弥合、加固,并且疯狂膨胀,金光刺破云霄,昭告洪荒——仙庭,不仅未灭,反而更加强大了! 玉榻之上,东王公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宛如实质! 他感受着体内那浩瀚无边,仿佛一念便可执掌乾坤,定人生死的磅礴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与狂喜涌上心头。 “准圣……巅峰!”他紧紧握拳,空间在他指缝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之前被太一击败、被巫族羞辱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野心与复仇的火焰。 他长身而起,周身环绕着纯阳道韵与天道威压,目光扫过下方激动万分的仙庭部众,声音如同雷霆般传遍四方: “天道眷顾,道祖垂青!仙庭,乃天命所归!此前小小挫折,不过是天道予我等的磨砺!如今,吾已得道祖亲传,成就准圣巅峰!西王母道友亦为准圣大能! 我仙庭更是添数十位二尸准圣!” “昔日之辱,今日必百倍奉还!巫族蛮子,天庭妖孽,尔等悖逆天道,合该灰飞烟灭!” 他一步踏出,已至紫府州上空,俯瞰洪荒大地,声音如同天道法旨,再次响彻在每一个有灵之物的心神之中: “洪荒万灵听令!道祖显圣,仙庭当兴!凡洪荒生灵,无论种族,无论修为,限尔等百年之内,皆需至紫府州朝拜,录入仙籍,共尊仙庭号令!若有迟疑、抗拒者,即为天道之敌,仙庭必以雷霆之势,将其从洪荒抹除!此番,绝无姑息!” 这道法旨,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 携带着准圣巅峰的无上威压与道祖支持的隐晦暗示,让无数生灵心神剧颤,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 仙庭,以一种远超从前的强悍姿态,再度归来!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帝俊与太一高坐于御座之上,下方是妖族众臣以及来投的各族首领。 殿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东海那股毫不掩饰的、磅礴浩瀚的准圣威压,以及那再次响彻洪荒的霸道法旨。 “准圣巅峰……三尸准圣……数十位二尸准圣……”商羊妖帅语气干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道祖……为何如此偏袒仙庭?” 殿内一片死寂! 鸿钧道祖的亲自下场,以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提升仙庭实力,完全打破了各方势力的平衡,也超出了所有大能的预料。 这是一种毫不讲理的降维打击。 白泽眉头紧锁,手持羽扇却忘了摇动:“陛下,东皇,此事透着诡异。道祖超然物外,按理不应如此直接介入洪荒争斗。此举,恐有深意。” 帝俊面色阴沉,河图洛书在身前缓缓旋转,推演天机,却只觉得一片混沌,被一股更强的力量所遮蔽。 他沉声道:“道祖之心,深不可测。然,我天庭,岂会因外力而屈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始终沉默的太一。 太一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星云旋转,仿佛在消化那来自东海的惊人信息。 他的脸上,并没有如其他人般的震惊与惶恐,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 “兄长,诸位,”太一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定鼎人心的力量,“道祖此举,并非偏袒,或是……养蛊。” “养蛊?”众臣不解。 “汇聚因果,点燃劫气,以洪荒为炉,万灵为材,炼其道果。” 第三十二章 再次交手 太一的话语石破天惊,却直指核心,“仙庭,不过是其中最醒目的一只蛊虫罢了。 强行提升的实力,如同无根之木,空中楼阁。看似强大,实则隐患更深。 那滔天业力,并未因实力提升而消散,反而被暂时压制,一旦爆发,将更加猛烈。” 他站起身,周身气息与整个周天星斗大阵隐隐共鸣:“我辈修士,当求己身之道,混元如一,不假外求。外力可借,不可恃。他强任他强,我自星辉照万古。” 太一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敲散了众臣心中的阴霾。 是啊,天庭的根基,是周天星斗大阵,是万灵归附之心,更是太一陛下那迥异于天道体系的混元大道! 这不是靠道祖强行提升就能比拟的! “二弟所言极是!”帝俊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战,那便战!让他知晓,我天庭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就在天庭群情再振之时,一道嚣张无比、蕴含着准圣巅峰威压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天庭外炸响: “帝俊!太一!滚出来觐见本仙首!” 东王公,竟去而复返,单人匹马,前来挑衅! 太一与帝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冷意。 “看来,他是迫不及待,要试试这准圣巅峰的成色了。”太一一步踏出,已至南天门外。 星空之下,东王公负手而立,周身仙光缭绕,道韵天成,与之前狼狈判若两人。 他睥睨着太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太一,上次依仗阵法之利,侥幸胜得一招。今日,本仙首已得道祖真传,成就准圣巅峰!你可还敢与本仙首,公平一战?” 他刻意强调“公平一战”,就是要逼太一离开周天星斗大阵的范围,在洪荒虚空中对决,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雪前耻! 太一神色不变,青袍在星辉下微微飘动:“有何不敢。” 他并未依仗阵法,而是径直一步,踏出了南天门,与东王公遥遥相对。 这份胆魄与自信,让观战的洪荒大能们暗自心惊。 洪荒虚空,无尽深邃,星辰点缀其间,仿佛永恒的战场。 东王公与太一,两位代表着不同道路的巅峰存在,在此对峙。 气势交锋,便已让方圆百万里的虚空泛起涟漪,一些小型的星辰碎片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太一,今日便让你知晓,何谓天道正统,何谓准圣之威!”东王公长啸一声,率先发动。 他并指如剑,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蕴含天道刑罚意志的纯阳诛仙剑气迸射而出! 剑气过处,虚空被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规则退避,威力比起他大罗时期,强了何止百倍! 太一眼神微凝,不敢大意。 混沌钟虚影自身后浮现,钟声轻响,定住周身时空。 他同样一指点出,指尖混沌气流缠绕,演化地水火风,乃是他混元大道所悟的混沌破灭指! 指劲与剑气于虚空中悍然相撞!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光芒亮起,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颗太阳!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远处的几颗荒芜星辰直接推离了轨道,甚至崩解了小半! 初次交锋,竟是平分秋色! 东王公眉头一挑,有些意外,但随即冷笑:“有点意思,看你能接几招!” 随即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万仙朝拜之虚影,引动冥冥中的仙庭气运与天道之力,化作一座三十三重紫气仙塔,朝着太一镇压而下! 这仙塔每一层都仿佛蕴含一重天宇,重量无可估量,足以压塌万古青天! 太一深吸一口气,周身混元道果全力运转,与周天星辰隐隐呼应。 他双掌托天,体内仿佛有无量世界在生灭,演化出一片混沌星云,星云旋转,吞噬、磨灭着那镇压而下的仙塔。 两者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虚空成片成片地塌陷,化为地水火风,又被两人的道韵强行抚平。 战斗彻底进入白热化。 东王公手段尽出,纯阳仙法、天道秘术、气运碾压,各种神通信手拈来,威力惊天动地。 他毕竟是准圣巅峰,法力无穷无尽,对天道规则的运用达到了一个极致,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天威。 太一则以混元大道为基,以混沌钟道韵护体,演化混沌,生灭星辰。 他的力量更加内敛,更加本质,往往能以巧破力,以混沌破秩序。虽然法力总量和境界似乎稍逊半筹,但其大道本质极高,韧性十足,竟硬生生凭借精妙无比的大道理解和强悍的肉身、元神,与东王公战得难分难解!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以超越时光的速度碰撞、分开,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毁灭星域的力量。纯阳仙光与混沌星辉交织,将这片黑暗的虚空渲染得光怪陆离。 转眼间,千百回合已过。 东王公久战不下,心中渐生焦躁。他本以为凭借准圣巅峰的实力,可以轻松碾压太一,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那混元大道竟如此坚韧! “该死!给我破!”他怒吼一声,不惜损耗本源,再次催动紫府州印虚影,融合自身准圣道果,化作一柄天道裁决之枪,枪尖锁定太一元神,携带着裁决万灵、覆灭一切的无上意志,暴射而出!这是蕴含了他此刻最强力量的一击! 太一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混沌钟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分,他双手划动,引动周天星斗大阵的遥远加持,体内混元道果疯狂燃烧,同样点出一指。这一指,不再是破灭,而是演化! 指尖仿佛有一个微缩的、初开的洪荒在诞生、成长、寂灭!这是他混元大道的最深体现——混元劫指! 裁决之枪与混元劫指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爆炸,只有一种规则层面的剧烈摩擦与湮灭! 咔嚓! 太一身躯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身形倒飞出去万里,周身气息一阵紊乱。而东王公也是身形晃动,脸色一白,那裁决之枪虚影溃散,显然也受到了反噬。 但总体上,东王公稳住了身形,而太一被击退! 东王公心中大喜,虽然未能重创太一,但总算占据了上风!他正要开口,将那压抑了许久的嘲讽与得意尽数倾泻: “太一!你……”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刚响起,异变陡生! 轰——!!! 第三十三章 三方罢斗!第三次讲道开始 一股蛮荒、古老、霸道至极,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自不周山方向冲天而起,瞬间席卷了整个洪荒战场! 虚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强行撕裂,一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面容模糊却蕴含着无上力量感的巨人虚影,一步便从遥远的不周山跨入了这片虚空! 盘古真身! 巫族,竟然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悍然介入!而且,目标直指刚刚占据上风的东王公! 盘古真身没有任何废话,那蕴含着“力之法则”极致奥义的漠然目光,锁定了气息尚未平复的东王公,然后,如同上次一般,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盘古真身神拳! 这一拳,比上一次更加凝实,更加恐怖!拳锋所过之处,天道规则都在哀鸣、退散!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粉碎虚空,破灭万法! 东王公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无边的惊恐与绝望!他刚刚与太一全力对拼,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如何能挡这蓄势已久、含怒而来的开天一击? “不——!”他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调动刚刚损耗不小的准圣法力,凝聚护身仙光。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盘古真身的拳头即将把东王公连同他所在的虚空一起打成混沌—— “唉……” 一声仿佛源自万古之前,带着无尽沧桑与淡漠的叹息,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那足以粉碎星辰、破灭世界的盘古神拳,停在了东王公眉心前三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肆虐的能量风暴,那崩碎的虚空,那飞退的太一,那惊恐的东王公…… 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伟力,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模糊不清,仿佛与天道合真,与万道同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场的最中心。 正是鸿钧道祖!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盘古真身,扫过太一,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东王公身上,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天道律令,不容置疑: “洪荒杀劫已起,因果纠缠,非一时之争可解。” “吾于紫霄宫第三次讲道之期将至,当宣讲混元大道,超脱之法。” “凡有缘者,皆可来听。此地争斗,暂且作罢。” 言出法随! 那凝固的时空瞬间恢复,但盘古真身那毁灭性的一拳,却仿佛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化解、抚平,消弭于无形。 东王公此刻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鸿钧道祖并未多看任何人一眼,身影缓缓变淡,最终消散于虚空之中,只留下那道仿佛亘古存在的法旨: “百年之后,紫霄宫再开。有缘者,皆可来。” 虚空之中,只剩下神色凝重的太一,心有余悸的东王公,以及那煞气腾腾,却暂时无法发作的盘古真身。 三方势力,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鸿钧以绝对的实力和第三次讲道的诱惑,强行按下了这场即将全面爆发的终极大战。 但谁都明白,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紫霄宫第三次讲道,或许,将是决定洪荒最终命运走向的最终序幕。 鸿钧道祖的法旨传遍洪荒,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玄冰,瞬间压制了所有即将爆发的冲突。 巫妖仙三方,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不得不暂时罢斗。 鸿钧那轻描淡写便定住盘古真身一击的无上伟力,让所有大能都清晰地认识到,在道祖面前,所谓的准圣巅峰、都天神煞、周天星斗,依旧如同稚子嬉戏。 百年时光,对于洪荒大能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混沌天外,紫霄宫再次于茫茫混沌中显现。宫门古朴依旧,门前那方小广场上,早已聚满了身影。 与上一次讲道相比,此次前来听道的大能数量更多,修为也普遍更高,但气氛却远不如前两次那般平和,隐隐带着一种肃杀与凝重。 天庭一方,帝俊、太一为首,伏羲、女娲紧随,十大妖帅、三族首领等核心人物尽数到场。 他们气息联绵,虽刻意收敛,但周天星斗的煌煌之气与万灵来朝的磅礴气运依旧引人侧目。太一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紧闭的宫门上,不知在思索什么。 仙庭一方,东王公与西王母联袂而至,身后跟着数十位气息强横、已达到二尸准圣境界的核心仙官。 东王公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上次的伤势并未完全复原,但他眼神中的狂傲与恨意却丝毫不减,尤其是在看到太一与帝俊时,几乎要喷出火来。西王母则显得沉静许多,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 巫族一方,来的人多了一位后土祖巫。 与其他祖巫不同,后土似乎对大道有着更深的感悟,她独自一人站在角落,身周煞气内敛,带着一种悲悯与沉重的气息,与其他格格不入。 此外,三清老子、元始、通天早已端坐于前方蒲团之上,气息愈发深邃缥缈,太清仙光、玉清仙光、上清仙光隐隐交融,仿佛暗合某种至高道理。 接引、准提二位道人亦是早早到来,面色疾苦,眼神却更加坚定。红云老祖与镇元子并肩而立,一个依旧洒脱,一个面露凝重。 鲲鹏老祖隐于天庭一方的人群中,眼神阴鸷,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几乎所有洪荒顶尖的大能,都汇聚于此。 他们的目光,或明或暗,都交织在彼此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讲道,或许将是洪荒格局彻底洗牌的前夜。 “铛——” 一声清越的钟鸣自紫霄宫内传出,宫门无声无息地开启。两名童子,昊天与瑶池,立于门侧,脆生道:“老爷法旨,诸位请入内,静候讲道。” 众大能收敛心神,按捺下种种思绪,依次鱼贯而入。 宫内景象依旧,氤氲紫气弥漫,道韵天成,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这里无关。 最前方,六个紫色蒲团静静摆放,象征着最初的机缘。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这六位天定蒲团之主,自然而然地落座其上。 红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与镇元子走到了后方。鲲鹏冷哼一声,也寻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帝俊太一等天庭众人,与东王公为首的仙庭势力,泾渭分明地分坐两侧,彼此之间视线碰撞,隐有火花。 后土祖巫则独自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 片刻之后,高台之上,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依旧是那般朴素淡然,与整个紫霄宫,与无尽天道融为一体。 鸿钧道祖,到了。 第三十四章 讲道完毕,紫气归属! 鸿钧老祖没有抬眼去看台下的任何人,仿佛台下众生,无论修为高低,势力强弱,在他眼中皆无分别。 “此次吾所讲之道,为圣人之道,超脱之法。尔等可要仔细静听。” 没有多余的话语,道祖即刻开讲。 刹那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无尽大道箴言自他口中吐出,化作实质般的符文,萦绕在整个紫霄宫中。 此次讲道的内容,远比前两次更加深奥,直指天道圣人之境! 讲述的是如何凝聚道果,超脱天地,不死不灭,与天同存! 台下一众未能达到准圣之境的大罗金仙们,此刻只觉道理深厚,却不得其中之意,只是将所讲内容记下,无法品悟。 三清则是面露欣喜,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头顶三花摇曳,胸中五气沸腾,显然收获极大。 接引准提面露疾苦之色,却又带着一种大彻大悟的坚定。 女娲眼神迷离,仿佛看到了造化之极致。 帝俊借助河图洛书疯狂推演内容…… 太一则以自身混元之道相互印证,只觉以往许多晦涩之处豁然开朗。 东王公亦是屏息凝神,试图将这天道圣人之道与道祖所传的天道准圣之法相结合,形成自己成道的桥梁。 即便是煞气缠身的祖巫们,此刻也屏气凝神,眸中流露出震撼与思索。 那天道圣人之道,似乎触动了后土内心深处某种关乎种族命运的灵光。 然而,大道玄奥,又并非人人可解。 许多大能此刻听得如痴如醉,却感觉如同雾里看花,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更有甚者,如一些心性修为不足的仙官、妖帅,只觉得元神胀痛,道心摇曳,几乎要迷失在这浩瀚道音之中,然后就在这紫霄宫中呼呼大睡。 三千年讲道时光,就在这玄之又玄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萦绕紫霄宫的大道天音戛然而止。 众大能如梦初醒,有的面带欣喜,有的眉头紧锁,有的怅然若失,皆沉浸在巨大的道韵余波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众生,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因果。 “三次讲道已毕,吾之大道,已尽传于尔等。日后能达何境,全凭自身缘法。”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 果然,鸿钧接着说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天道之下,当有圣位出世,执掌天道,教化众生。” “圣位!”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所有大能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天道圣人,不死不灭,与天同存!这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极境界! 鸿钧目光落向前方的六个紫色蒲团,淡然道:“此六座蒲团,即象征圣位之机。” 轰! 劲爆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六个蒲团之上! 羡慕、嫉妒、渴望、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这六位蒲团之主,更是心神巨震! 众人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道祖亲口确认,依旧难掩心中激动。 “太清,你乃盘古元神所化,身具盘古大神开天功德,可为吾之首徒,当得一圣位。”鸿钧说着,一道紫气氤氲、玄妙不可言的鸿蒙紫气自鸿钧指尖飞出,没入老子眉心。 “玉清,亦为盘古正宗,顺应天命,可为吾之徒,当得一圣位。”又一道鸿蒙紫气飞向元始天尊。 “上清,性情耿直,有教无类,可为吾之徒,当得一圣位。”第三道鸿蒙紫气没入通天教主眉心。 三清齐齐拜倒:“谢老师恩典!” “女娲,日后有一场大功德之事需得由你去做,关乎洪荒演变,理应得一圣位。”第四道鸿蒙紫气飞向女娲。 女娲压下心中激动,恭敬行礼:“谢道祖。” “接引、准提,你二人虽出身西方,却亦有向道之心,毅力非凡,可为准圣,日后当立大教,度化众生,亦可成就圣位。”第五、第六道鸿蒙紫气飞向接引与准提。 接引准提面露大喜,几乎要哭出来,连连叩拜:“谢老师慈悲!我西方必定大兴!” 六道鸿蒙紫气分发完毕,蒲团之上六人,皆得成圣之基! 台下众人看得眼热无比,尤其是东王公、鲲鹏、红云等顶尖大能,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们自认修为、跟脚不弱于人,却与圣位失之交臂! 东王公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道:“老师!弟子承蒙老师厚爱,执掌仙庭,梳理洪荒,亦有心为洪荒众生尽力,不知……” 鸿钧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打断道:“圣位已定,机缘如此。” 东王公脸色一白,不甘地退了回去,袖中拳头紧握。 帝俊太一亦是目光闪烁,圣位既定,意味着他们未来的道路,必将与这几位天定圣人产生交集,是福是祸,还犹未可知。 就在这时,鸿钧目光扫过众人,再次开口:“圣位虽定,然天道亦留一线生机。此地尚余一道鸿蒙紫气,缘法如何,尔等各自争取。” 说罢,他袖袍一挥,第七道鸿蒙紫气自他手中飞出,却并未飞向任何人,而是在紫霄宫中盘旋飞舞,灵性十足! “鸿蒙紫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包括刚刚获得圣位的六人,此物对他们虽已无大用,可他们也有亲朋好友! 那些所有未能获得圣位的大能!这是成圣的钥匙,是超脱的希望! 鲲鹏眼中凶光一闪,几乎要立刻出手抢夺! 帝俊太一气息瞬间联动,周天星斗虚影隐现! 东王公更是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要抓住这溢出的一丝天机。 镇元子拉住了蠢蠢欲动的好友红云老祖,面色凝重的对他摇了摇头。 然而,那鸿蒙紫气在空中盘旋数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最终,在无数道不同想法的目光注视下,它最终落在了——红云老祖的怀中! 红云愣住了,他看着怀中那团温顺的、散发着大道韵律的紫气,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整个紫霄宫,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鸿蒙紫气,转移到了红云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极度的嫉妒,以及……毫不掩饰的恶意! 第三十五章 太一解围,鲲鹏得鸿蒙紫气 尤其是鲲鹏老祖,他的眼神阴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红云,还有他身边一脸错愕的镇元子,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他恨! 恨红云当年让座,导致他与圣位失之交臂! 如今,这最后一缕鸿蒙紫气,竟然又落到了这个“老好人”手中! 东王公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与算计。 帝俊与太一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凝重。红云得此紫气,福兮祸之所伏。 鸿钧仿佛没有看到台下那微妙而危险的气氛,他淡淡说道:“鸿蒙紫气已各有其主。吾即将合身天道,补全洪荒。自此之后,鸿钧为天道,天道不为鸿钧。非天地大劫,鸿钧不现。” 此言一出,再次震撼全场! 道祖要合道了!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圣人将成为洪荒的至高存在,而道祖,将化为规则本身,不再轻易干涉洪荒运转。 “宫中这些年来,收集了一些灵宝,于吾已无用,便分于尔等,了结因果。” 说罢,不等众人从合道的消息中回过神,鸿钧便开始分发宝物。 分宝岩显现,无数光华耀眼的灵宝飞向各自的有缘人,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等皆收获颇丰,连东王公也得了几件不错的先天灵宝。 然而,此刻大多数人的心思,已经不在灵宝之上。 圣位的震撼,鸿蒙紫气的归属,以及道祖合道的惊天消息,让所有大能的心都乱了。 当分宝完毕,鸿钧的身影开始逐渐变淡,与整个紫霄宫,与无尽天道缓缓相合。 “尔等……好自为之。” 最终,随着一声仿佛源自亘古的叹息,鸿钧道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紫霄宫的大门,也缓缓关闭,将一众心思各异的洪荒大能,留在了混沌之中。 混沌气流翻涌,所有大能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圣位已定,紫气有主,道祖合道…… 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由圣人主导,但杀戮与争斗必将更加酷烈的时代,也即将拉开了序幕。 而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有意无意地,扫过了那尚且捧着鸿蒙紫气,有些茫然无措的红云老祖。 风暴,此刻也将因他而起。 鸿钧道祖合道的身影彻底消散于紫霄宫高台,那紧闭的宫门仿佛隔绝了一个时代。 宫内的气氛却并未随之平静,反而因那第七道鸿蒙紫气的归属,变得剑拔弩张,暗流汹涌。 红云老祖捧着那团温顺却烫手无比的鸿蒙紫气,只觉得有千万根针扎在背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鲲鹏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阴冷杀机;东王公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帝俊太一深邃难测的审视;乃至其他一些大能隐藏的嫉妒与恶意…… 他本性良善,不喜争斗,此刻却怀璧其罪。由于实力与实力都不济,被推到了整个洪荒风暴眼的最中心。 他知道,以自己的修为和心性,根本守不住这道成圣之基,强留只会招致杀身之祸,甚至连累老友镇元子。 冷汗,自他额角滑落。 他先是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刚刚获得圣位的接引与准提。 这二人曾受他让座之恩,或许…… 然而,接引道人面露悲苦,垂眸不语,仿佛神游天外。 准提道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也只是微微摇头,低叹一声:“红云道友,此乃天大机缘,亦是天大因果,我等……不便插手。” 红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圣位既定,因果已了,他们不愿再为自己这“额外”的因果,去得罪如鲲鹏、东王公这等凶戾之辈,乃至可能牵涉更广的杀劫。 绝望之际,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位始终神色平静,周身气息与周天星辰隐隐共鸣的青袍皇者身上——东皇太一。 太一的眼神平静,没有贪婪,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深邃。天庭势大,且与仙庭、鲲鹏皆有旧怨,或许…… 红云把心一横,猛地向前几步,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中,朝着太一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清晰地说道: “东皇陛下!贫道红云,德薄能鲜,自知福缘浅薄,无力承受这鸿蒙紫气之重。此物于我,非是机缘,实为催命符箓!” 他举起手中那团氤氲紫气,继续道:“昔日紫霄宫中,因贫道一时妄动,让座于接引道友,间接致使妖师鲲鹏道友失了蒲团机缘。 此事一直萦绕贫道心头,深觉亏欠。今日,愿以此鸿蒙紫气,了结与鲲鹏道友的这番因果!不知陛下,可否代为转圜,请鲲鹏道友应允?”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谁也没想到,红云竟然如此果决,舍得将这成圣之基拱手让人! 而且,给出的理由竟是如此……让人挑不出毛病!了结因果,乃是洪荒最正当不过的理由之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太一和鲲鹏身上。 鲲鹏老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贪婪! 他死死盯着那团鸿蒙紫气,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他恨红云让座,更恨自己与圣位失之交臂,如今,这弥补遗憾的机会,竟然以这种方式送到了面前! 太一深邃的目光看向红云,又扫了一眼激动难耐的鲲鹏,心中瞬间权衡利弊。 红云此举,无疑是将天庭拉入了这场因果,但同样,这也是一份“厚礼”。 若能借此将鲲鹏彻底绑在天庭战车之上,并化解一段旧怨,增强天庭实力,应对未来的仙庭与巫族,利大于弊。而且,此举还能彰显天庭气度,收纳人心。 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鲲鹏,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鲲鹏,红云道友之言,你可听见?愿以此紫气,了结昔日让座因果,你意下如何?” 鲲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道:“东皇陛下明鉴!红云道友既愿如此,贫道岂有不愿之理?昔日种种,自此一笔勾销!吾亦当……感激不尽!”他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充满了激动与渴望。 太一点了点头,看向红云:“既然如此,此段因果,便由本皇见证,就此了结。红云道友深明大义,本皇佩服。” 红云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鸿蒙紫气轻轻一推。 那紫气如有灵性,在太一的无上法力引导下,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鲲鹏老祖的眉心! 轰! 鲲鹏身躯剧震,一股玄而又玄的大道韵律自他体内散发出来,虽然距离炼化还早,但那成圣之基已然入手! 他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看向太一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与感激。 第三十六章 天庭护送回九庄观 这一幕,让一旁的东王公脸色铁青,他本想伺机抢夺,却没料到红云如此果断,太一插手如此迅速,竟让鲲鹏平白得了这天大机缘! 他心中对天庭的嫉恨更深,在心中暗暗发誓必将覆灭天庭! 其余大能,如帝俊、伏羲等人,亦是微微颔首,认同太一的处置。 此举,天庭不仅未损分毫,反而白得一份大人情,更是将实力不俗、心思诡谲的鲲鹏牢牢拴住。 “红云道友,镇元子道友,”太一转向惊魂未定的红云和一直护在他身旁的镇元子,声音放缓,“此地不宜久留。本皇既见证此因果,便请二位道友且随吾等一同返回,本皇许诺,必将二位安全送至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闻言,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了些许,朝着太一郑重拱手:“多谢东皇陛下、妖皇陛下高义!” 红云更是感激涕零:“两位陛下的恩德,红云没齿难忘!” “走吧。” 太一不再多言,袖袍一挥。 帝俊、伏羲、女娲、十大妖帅、以及新得鸿蒙紫气、志得意满的妖师鲲鹏等天庭核心,气息联成一片,周天星斗的虚影在混沌中若隐若现,化作一条璀璨的星辰之路,将红云与镇元子护在中心,浩浩荡荡地朝着洪荒世界,万寿山方向而去。 这支队伍,汇聚了如今洪荒最顶尖的势力之一,其威势之盛,直接震慑了混沌中所有心怀不轨的目光。 东王公纵然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咬牙切齿。 万寿山,五庄观。 此地乃镇元大仙之道场,山清水秀,灵气盎然,更有先天灵根人参果树镇压气运,自成一方净土。 观前,两个粉雕玉琢的道童,清风与明月,正一如既往地打扫庭院,嬉戏玩闹。 忽然,清风若有所感,抬头望向天际,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明……明月……你看……”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脸色瞬间煞白。 明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空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得深邃,仿佛化为了无垠的星空! 无数星辰投影在其中闪烁、运行,一股浩瀚、威严、令她灵魂都在战栗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滚滚而来! 紧接着,她便看到,在那璀璨星海的簇拥下,一道道散发着令天地失色恐怖气息的身影,正朝着五庄观的方向,缓缓降临! 为首者,一身皇袍,目光如日,威严炽盛,正是天帝帝俊! 其身旁,青袍猎猎,气息混元如深渊,是东皇太一! 其后,人首蛇身、造化之气萦绕的女娲;手持长琴、演化天机的伏羲;凶威滔天、形态各异的十大妖帅;龙、凤、麒麟三族首领;以及那位刚刚获得鸿蒙紫气、眼神阴鸷中带着狂喜的妖师鲲鹏…… 这几乎囊括了天庭所有顶尖战力的阵容,此刻就降临在五庄观之外! 那联合在一起的恐怖气势,让整个万寿山的灵脉都为之凝滞,鸟兽蛰伏,万物失声! “天……天庭……打……打来了?!”明月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小脸惨白如纸,连哭都哭不出来。 清风也好不到哪里去,靠着门框才勉强站稳,牙齿咯咯作响…… 他们不过是区区地仙童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只觉得仿佛整个天穹都要塌陷下来,将他们连同五庄观一同碾碎! 就在两个童子吓得魂飞魄散之际,那浩荡队伍中,两道熟悉的身影急速飞出,落在观前,正是镇元子与红云。 “清风!明月!莫要惊慌!”镇元子见状,连忙出声安抚,同时心中也是震撼于天庭此番摆出的阵势。虽说是护送,但这威势,也着实太惊人了些。 “老……老爷!红云老爷!”清风明月见到自家老爷回来,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滚爬爬地过来,抱着镇元子的腿,兀自颤抖不已。 红云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对镇元子道:“道兄,是我连累你了。” 镇元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无妨,随即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星空下的帝俊、太一等天庭众人,郑重地躬身一礼:“贫道镇元子,携童子,拜谢妖皇、东皇陛下,诸位道友护持之恩!此情此恩,五庄观上下,铭记于心!” 他的声音蕴含法力,传遍四方,既是在道谢,也是在向周遭可能窥视的神念,宣告天庭与五庄观的这份香火情。 星空之下,帝俊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镇元道友不必多礼。红云道友深明大义,了结因果,避免洪荒一场杀劫,此乃功德。我天庭既出面见证,护二位周全,亦是分内之事。” 太一的目光扫过依旧惶恐的清风明月,以及那笼罩在淡淡光晕中、气息古朴的五庄观,最后落在镇元子身上,淡淡道:“此地既已至,我等便不久留了。镇元道友,红云道友,好生修行,日后若有闲暇,可来天庭一叙。” 言罢,他也不等回话,与帝俊对视一眼。周天星斗虚影缓缓收敛,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天庭众人化作道道流光,冲霄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苍穹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直到那漫天星辉彻底散去,天空恢复清明,清风明月才敢大口喘气,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镇元子望着天庭众人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最终长叹一声:“圣位既定,紫气易主,道祖合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红云贤弟,你此次……或许真是做对了。” 红云看着手中空无一物,却感觉心灵前所未有的轻松,喃喃道:“但愿吧……只望此番,真能置身事外。” 然而,他们都明白,鸿蒙紫气的风波,绝不会因易主而平息。 鲲鹏得了紫气,只会让未来的杀劫,更加诡谲莫测。而五庄观今日承了天庭如此大的人情,日后量劫之中,又岂能真正超然物外? 万寿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那无形的因果之网,已然将这片净土,与那席卷洪荒的滔天巨浪,隐隐联系在了一起。 天庭一行人回到天庭后,便开启了周天星斗大阵,闭门不出,也不接待宾客…… 反观巫族和仙庭亦是沉寂了下来。 自此洪荒开始了一段相对安静的发展时期…… 第一章 鲲鹏的抉择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后方,东皇宫内。 星辰之力在此地尤为浓郁,化作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晕,缓缓流淌。 帝俊与太一并未居于那象征权势的凌霄宝殿,而是在这更贴近周天星斗大阵核心的东皇宫偏殿中,与刚刚归来的核心成员议事。 妖师鲲鹏立于殿中,手中虽空,但眉心处那一点隐晦的紫意却昭示着他已身怀重宝。 他脸上狂喜之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得到的不只是机缘,更是烫手山芋,以及未来道途的抉择。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朝着御座上的帝俊与太一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天帝陛下,东皇陛下。承蒙陛下斡旋,红云那厮方能识趣,将此鸿蒙紫气归于贫道,了结因果。此恩,鲲鹏铭记五内!”他先再次强调了太一在此事中的关键作用,将恩情牢牢系在天庭,尤其是太一身上。 顿了顿,他抬起头,眼中带着真诚的困惑与请示之意:“然,此物关系重大,乃成圣之基。贫道得之,欣喜之余,亦深感惶恐。不知……陛下以为,贫道该如何处置这道鸿蒙紫气?是依循天道,斩三尸功德成圣,还是……另觅他途?恳请陛下示下。” 此言一出,殿内稍显安静。 伏羲、女娲、白泽等人皆看向两位皇者。 鲲鹏此问,看似请教,实则是一种表态和试探。 他将自己未来的圣道抉择,主动交到了天庭手中,其用意不言而喻——既是表忠心,也是想依靠天庭的智慧,为自己谋一个最稳妥、最有前途的未来。 帝俊目光微动,看向身旁的太一。涉及混元大道,太一更有发言权。 太一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鲲鹏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他内心深处的一切算计与不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道:“鲲鹏,你入天庭日久,执掌妖师宫,梳理万妖法度,于天庭有功。”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鸿蒙紫气,乃道祖所赐,天道成圣之钥匙。依此途而行,顺应天命,借助天道功德与气运,成就圣位,虽受天道制约,却也是一条堂皇大道,可保你万劫不磨,与洪荒同寿。” 鲲鹏仔细听着,心中权衡。 太一话锋一转,继续道:“然,大道三千,条条皆可混元。吾之所行,便是内求己身,混元如一之道。此路艰难,需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不受天道束缚,自成一方宇宙,逍遥自在。然前路茫茫,劫难重重,无人指引,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他将两条道路的利弊,清晰无比地摆在鲲鹏面前。 最后,太一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真诚,他看着鲲鹏,一字一句道:“但是,鲲鹏,无论你作何抉择——是顺应天道,成为那不死不灭的天道圣人;还是追寻己道,探索那混元大罗之逍遥——你,永远是天庭的妖师。” “你的选择,关乎你自身道途,关乎你未来能走到的高度。此等道途根本之抉,外人无权,亦不应干涉。本皇与兄长,只会尊重你的选择,并在你需要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天庭,是你坚实的后盾,而非束缚你的枷锁。” 太一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混沌钟鸣,响彻在鲲鹏的心神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与承诺。 鲲鹏愣住了。 他预想了许多种可能——陛下或许会建议他走稳妥的天道圣人之路,以便未来更好地为天庭服务;或许会鼓励他探索混元,增强天庭高端战力的多样性……但他万万没想到,得到的竟是如此毫无保留的尊重与支持! “永远是天庭的妖师……”这句话,如同洪流冲垮了他心中那堵由无数年月的猜忌、孤僻、利己筑起的高墙。他鲲鹏生于北冥,长于阴暗,习惯了算计与背叛,何曾受过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 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混杂着巨大的感动、羞愧与一种找到归属的踏实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鼻子竟有些发酸,连忙低下头,掩饰住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激荡的心绪,再次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他朝着帝俊与太一,深深一拜,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虔诚: “陛下……陛下厚恩,鲲鹏……万死难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陛下既如此信重,鲲鹏岂敢不竭诚以报?此事关乎道途,请容贫道……回妖师宫细细思量,必给陛下一个交代!” 帝俊微微颔首,温言道:“妖师不必有压力,静心思索便是。” 太一也道:“去吧。记住,天庭,永远是你的根基。” 鲲鹏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再次一礼后,转身退出了东皇宫。 他的背影,似乎少了几分以往的阴鸷与飘忽,多了几分沉稳与坚定。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帝俊看向太一,眼中带着赞许:“二弟,如此一来,鲲鹏之心,可定矣。” 太一目光悠远,淡淡道:“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予其尊重,胜于予其枷锁。他能感受到何谓真正的‘自己人’。 如此,无论他未来选择哪条路,只要天庭不负他,他必不负天庭。” 伏羲抚须点头:“东皇陛下深谙人心,此乃阳谋,鲲鹏无法拒绝,亦不愿拒绝。” 女娲亦轻声道:“妖师得此紫气,未来或可成我天庭一大臂助。” 妖师宫内,禁制层层开启。 鲲鹏独自坐在静室之中,周围是北冥寒玉打造的墙壁,散发着森森寒气,一如他以往的心境。但此刻,他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太一的话——“永远是天庭的妖师”、“你的选择……外人无权干涉”、“天庭,是你坚实的后盾”。 他回想着加入天庭后的种种,虽有争斗,有算计,但帝俊太一确实给予了他们这些妖族大能足够的权柄与尊重,尤其是在这关乎成道根本的选择上,竟能如此放手……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指尖萦绕着那缕微不可察,却重逾山岳的鸿蒙紫气。 一边是看似稳妥,受制于天道的圣人之位。 一边是艰难险阻,却逍遥自在的混元大道。 鲲鹏的眼神在晦明不定中闪烁,最终,一抹决然闪过。 第二章 女娲封存紫气 “陛下以真诚待我,我必以忠心报之!天道圣人虽好,终是傀儡……东皇陛下能走出自己的混元之路,我鲲鹏,未必不能窥得一丝机缘!即便不成,有陛下今日之言,有天庭为后盾,我又有何惧?” 他没有立刻做出最终决定,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是偏向了那条更为艰难,却也更为广阔的道路。 而无论前路如何,他鲲鹏,都将与天庭,荣辱与共! 鲲鹏闭上双眼,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感悟那缕鸿蒙紫气中蕴含的天道至理与混元奥秘。 这一次,他的心中少了贪婪与焦躁,多了几分沉稳与探索的虔诚。 属于妖师鲲鹏的道途,在这一刻,才真正掀开了新的一页。 而他的抉择,也将在未来,或多或少的影响着天庭的命运。 天庭的运转在周天星斗的轨迹下井然有序,但鸿蒙紫气带来的涟漪却并未完全平息下去…… 踌躇许久,女娲悄然来到了太一平日静修的星辰殿里。 殿内并非金碧辉煌,而是仿若置身于无垠星空,脚下是流转的星云,头顶是璀璨的河汉。 太一正盘坐于一颗主星投影之下,周身气息与星辰共鸣,仿佛他便是这星海的核心。 “东皇陛下!”女娲轻声开口,造化之气在她周身自然萦绕,使她看起来圣洁而雍容。 经过紫霄宫听道与鸿蒙紫气加身,她的修为也已稳固在混元金仙中期,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 太一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星云散去,化为清明:“娲皇道友,你来此地寻我,所为何事?”太一对于女娲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女娲略一沉吟,玉手轻抬,那道氤氲紫气、蕴含成圣之机的鸿蒙紫气便浮现在她掌心,散发着诱人的大道韵律。 她看着太一,眼中带着一丝与鲲鹏相似的困惑,但更深处,还有一种对自身道路的审慎。 “东皇陛下,此物……于我,该当如何处置?”她直接问道,“此乃道祖赐下,言明圣位,顺应天道似乎理所应当。然,我观东皇陛下所行混元之路,内求己身,逍遥超脱,亦令我心向往之。妾身……着实有些迷茫了。” 她并未如鲲鹏那般直接请示,而是更倾向于探讨,寻求一种道途上的印证。 太一看着女娲掌中的鸿蒙紫气,目光并未停留太久,便落在了女娲那双清澈而充满灵性的眼眸上。 他的回答,与对鲲鹏所言,截然不同。 “娲皇道友,可否听我一言!”太一的声音平和而肯定。 “东皇陛下,但说无妨!” “将此紫气,暂且封存吧……” “封存?”女娲微微一怔,这个答案出乎她的意料。鲲鹏是让其自行抉择,为何到了她这里,却是直接建议封存? 太一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深邃:“你如今自身修为已至混元金仙中期,造化之道初显峥嵘,前路已然铺就。鸿蒙紫气,乃是天道圣人凭证,依托天道权柄与功德气运而成圣。此路虽稳,却亦是在天道框架之内,受其制约。” 太一的话语顿了顿,继续道:“而你之大道,乃造化!创生万物,演化生灵,此乃近乎于‘道’之本源的力量,潜力无穷,远非单一的天道权柄所能局限。若此时为这鸿蒙紫气所吸引,转而追求天道圣人果位,无异于舍本逐末,自缚手脚,将来成就,最高也不过是如三清、接引准提一般,受制于天道之下,再难窥见真正的大自在、大超脱。” 太一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般,敲在女娲心头。 她修习造化之道,最能感受到那种无中生有、赋予生命的玄妙与宏大,那是一种近乎于“道母”的使命感与荣耀。 若为成就所谓的天道圣人而放弃这种无限的可能…… 她眼中迷茫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与坚定。 “东皇陛下所言极是。是女娲一时被圣位迷了眼,险些忘了自身根本。”她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一事,试探着问道:“那……请问,东皇陛下,我兄长伏羲,他精研天机演算,阵道无双,此紫气于他,或有大用?可否……” “万万不可!” 女娲话音未落,太一便断然抬手阻止,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女娲被太一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惊得一怔。 太一看着她,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某种既定的命运轨迹:“女娲道友,切记!伏羲道友的成圣之机,不在于天道,亦不在此鸿蒙紫气!此物于他,非是机缘,而是剧毒!是灾祸!若强行予他,恐生不测之祸,坏他累世修行与未来道果!” 太一无法直言未来之事。 可他明白,伏羲未来需转世人族,借人族气运成就人族三皇之一的果位,那同样是混元级别的尊位,却与天道圣人截然不同。 太一只能以最严厉的态度,点出女娲想法其中的凶险。 女娲看着太一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虽仍有疑惑,但对太一的信任以及对兄长安危的关切占据了上风。 修然,她深吸一口气,肃然道:“女娲明白了。多谢陛下警醒!此紫气,吾将即刻封存,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亦不会交予兄长参悟。” 说罢,她指尖造化之气流转,化作一道道玄奥的封印符文,层层叠叠地将那缕鸿蒙紫气包裹,最终化作一枚不起眼的、闪烁着微弱紫光的石子模样,被她郑重收起。 了却这桩心事,女娲只觉得道心一阵通透,对自身造化之道的感悟似乎又深了一层。 她向太一再次施礼后,便悄然离去,继续她的悟道与创造。 太一望着女娲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点醒女娲,保住伏羲未来的机缘,亦是希望在这滔天量劫中,为人道觉醒,为这洪荒,多留存一线生机与变数。 女娲是未来人道道主,可是能与天道鸿钧分庭抗礼的存在,若是吸收了鸿蒙紫气成圣,那人道必将无法复苏。 即便人道复苏,那也是屈居在天道之下。 太一思索着,眼底金光流转,目光投向了不周山的方向,正好看见祖巫后土和玄冥…… 第三章 准备天婚!女娲功德! 正在一天然池中沐浴! 后土似乎有所察觉,转头看天。 太一立马收回了目光。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玄冥发现了后土的异样,忙询问她怎么了? 后土直言不讳,说是感觉到有人在窥视她们。 玄冥闻言,哈哈一笑,“这谁敢在你我的眼皮子底下窥视我们?” 后土一时语塞。 玄冥随即又拉起后土玩闹了起来…… “东皇陛下,您这是何故?怎么脸色这般红润,还有鼻血溢出?” 女娲心中有一事未解,于是去而复返,却见东皇太一如此窘态,不由发问。 太一以自己修炼行岔了气为由搪塞了过去。 女娲自然是知道太一是随便扯的个由头,女娲并未过多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向太一问道: “吾直觉,吾成道之机已近,却没有一丝苗头和感召……” 太一劝她,“不必太过焦躁,大道使然,只需静待即可!” 太一说完便闭眼,收敛心绪,平复体内的躁动。 女娲见状,也识趣的离开了…… 时光如水,在天庭有条不紊的备战与诸位大能的潜心修行中悄然流逝。 周天星斗大阵愈发完善,万灵归心,气运鼎盛。这一日,帝俊突然于凌霄宝殿召集所有天庭核心重臣, “诸位,有要事相商,请尽快到凌霄宝殿一叙。” 帝俊的传音在整个天庭回荡…… 不多时,众臣齐聚,只见帝俊端坐于天帝宝座之上,太一坐于其侧。 帝俊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难以掩饰的喜意与郑重,这与平日商议洪荒大事时的威严截然不同。 “今日突然召集诸位前来,”帝俊声音洪亮,传遍大殿,“是有一件要事,关乎吾等天庭根基,亦关乎洪荒祥和,需昭告天下。” 众人皆屏息凝神,不知天帝所言何事。 只见帝俊目光扫过全场,最终朗声宣布:“朕,承天景命,统御万星,执掌天庭。然,天地有阴阳,乾坤有秩序。朕欲立天婚,正阴阳之理,定乾坤之序,以稳固天庭气运,泽被洪荒万灵!” 天婚!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随即便是恍然与欣喜! 天帝立天婚,这绝非简单的娶妻,而是具有重大象征意义和政治意义的事件! 这代表着天庭规则的进一步完善,阴阳调和,气运必将更加稳固绵长! 同时,也能通过联姻,进一步团结某一方强大势力。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白泽率先出列,满脸笑容,“不知陛下所选之天后,是……”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心中猜测纷纷。是哪位洪荒知名的女仙大能,能有此殊荣,与天帝共掌阴阳,母仪天庭? 帝俊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似乎穿透了凌霄殿,望向了那太阴星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与郑重: “朕欲迎娶的,乃是太阴星之主——常曦与羲和两位女神!” 常曦!羲和! 众臣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恭贺之声! “原来是两位太阴星女神!陛下英明!” “太阴太阳,乃星斗之主,阴阳之源!陛下与两位太阴女神结合,实乃天作之合!” “太阴太阳交融,我天庭气运必将更上一层楼!” 太阴星女神常曦羲和,与帝俊这太阳星之主,无论在跟脚、身份、象征意义上,都堪称绝配!此桩婚姻,不仅是个人情感的结合,更是星辰本源的呼应,对周天星斗大阵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太一坐在一旁,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此事兄长早已与他商议过,他亦是赞同。 两位太阴女神性情温婉贤淑,修为高深,且与兄长情投意合,于公于私,都是最佳人选。 帝俊抬手压下殿内的喧哗,正色道:“天婚之事,不可草率。朕已命人推算吉日,百年之后,便是良辰!届时,朕将于天庭,广邀洪荒大能,共襄盛举!伏羲!” “臣在!”伏羲出列。 “由你与白泽,共同操持天婚庆典诸般事宜,务必要办得隆重、盛大,彰显我天庭气度!” “臣,领旨!”伏羲与白泽齐声应道。 “商羊、英招!天庭内外防卫,由你二人负责,确保庆典期间,万无一失!” “遵命!” 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天庭如同精密的仪器,开始为这场注定要震动洪荒的“天婚”盛典高速运转起来。 喜庆的气氛冲淡了连日来的紧张与肃杀,每一位天庭臣属的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笑容。 天帝立天婚,迎娶两位太阴女神。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洪荒每一个角落,引发了无数议论与猜测。 仙庭、巫族,以及各位圣位候选者,都对此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这不仅仅是场婚礼,更是一个信号,一个天庭气运达到鼎盛,帝俊权威如日中天的信号! 它预示着,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之前,天庭,正以最完美、最鼎盛的姿态,迎接一切挑战。 而太一,则在喧嚣的背后,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不周山的方向,以及那冥冥中,已然开始凝聚的,更加浓烈、更加恐怖的劫煞之气。 “天婚……或许,是暴风雨前,最后的辉煌与宁静了。”他心中默念,混沌钟在其识海中,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 帝俊欲立天婚,迎娶太阴星二位女神——羲和与常曦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席卷了整个洪荒! 太阳星与太阴星,乃周天星辰之首,阴阳之源。 帝俊身为太阳星之主,天庭天帝,同时迎娶两位太阴星之主,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联姻,而是阴阳共济,星辰合璧的无上盛事! 其象征意义与对天庭气运的加持,远超寻常想象。 可反观无心男女之事的另一位太阳星之主,只能是一言难尽…… 洪荒各方势力反应各异。 仙庭残余势力在东海暗自咬牙,却不敢再多言;巫族盘踞不周山,煞气翻涌,对此等“天道秩序”嗤之以鼻,却也暗中警惕;一众大能则纷纷推算此桩天婚对洪荒格局的影响。 天庭上下更是欢欣鼓舞,筹备工作紧锣密鼓。 凌霄宝殿张灯结彩,万千星辰为之闪耀,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伏羲与白泽统筹全局,忙得不可开交;商羊、英招整顿天庭防务,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这一片繁忙与喜庆之中,端坐于星辰殿内的太一,耳边忽然响起了女娲的传音,带着一丝疑惑与探寻:“太一陛下,天婚之事已传遍洪荒,我之心神却忽有所感,那先天灵宝‘红绣球’似有异动,姻缘红线隐隐雀跃,不知……” 太一闻言,眼中混沌星云微微流转,闪过一丝了然。他传音回道,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女娲道友,感应无误。此正是你的机缘所在,功德将至。” 第四章 太一送请柬 “功德?”女娲心神一震。 “不错。”太一解释道,“天婚者,正阴阳,序人伦,乃顺应天地大道之举。你执掌红绣球,司掌洪荒姻缘,此等盛事,正该由你以红绣球牵引天地人三婚之首——‘天婚’之姻缘线,成就此番佳话。天道有感,自有无量功德赐下,助你修行,亦可使红绣球功德圆满,成就功德至宝。” 女娲闻言,顿时明悟,心中喜悦:“原来如此!多谢陛下指点!” “嗯,你且好生准备,届时自有你出场之时。”太一叮嘱道。 结束了与女娲的传音,太一正准备继续参悟大道,却被兄长帝俊亲自寻来。 “二弟!”帝俊满面红光,虽事务繁忙,却精神奕奕,“天婚诸事已安排妥当,只是这送往各方大能的请柬……” 帝俊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无奈实则隐含笑意的表情,“为兄与伏羲、白泽等人皆分身乏术,十大妖帅亦需镇守各方。思来想去,此事唯有交由二弟,为兄方能放心。” 太一眉头微挑,已然明白兄长的意思,正要开口推辞,言明自己还需坐镇天庭,参悟混元。 帝俊却仿佛早已料到,抢先一步,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二弟莫要推辞!谁不知你金乌化虹之术,乃洪荒极速,一念之间便可遨游四海八荒!由你亲自送这请柬,方能彰显我天庭对此事的重视,以及对诸位大能的敬意!更何况,有些地方,有些‘故人’,也唯有二弟你亲自前去,方为妥当。” 太一看着兄长眼中那抹深意,心知他指的是如三清、西方二位、乃至巫族十二祖巫以及仙庭等特殊存在,由自己这位东皇亲自送达请柬,确实更能体现天庭的气度与实力,也是一种无形的震慑与外交。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这差事是推脱不掉了。 也罢,正好借此机会,亲眼看看如今洪荒各方的态势。 “既然兄长如此说,那太一便走这一趟。”太一应承下来。 帝俊大喜:“好!有劳二弟了!请柬已备好,二弟可随时动身!” 于是,在洪荒众目睽睽之下,刚刚在紫霄宫展现了无上威严与混元道境的东皇太一,竟化身“信使”,携带着宣告天帝大婚的鎏金请柬,踏上了遍访洪荒大能的旅程。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虹,自三十三重天而起,撕裂云层,贯穿虚空,其速之快,仿佛超越了时光的界限,正是太一施展的金乌化虹之术! 他并未携带任何仪仗,仅是一袭青袍,独身而行。 但其所过之处,星辰为之让路,万灵为之俯首,那无形中散发出的混元道韵与东皇威仪,比任何排场都更具震撼力。 他的第一站,便是昆仑山。 三清道场,仙气缭绕,太清境、玉清境、上清境气象各异。 太一的身影直接出现在昆仑山上空,并未硬闯,而是朗声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三清各自的道场之中: “太一奉兄长妖皇帝俊之命,特来送上天婚请柬,百年之后,敬请三位道友驾临天庭,共襄盛举。” 话音落下,三道清光自山中飞出,化作老子、元始、通天三位道人的虚影。 老子面色淡然,接过太一弹出的鎏金请柬,微微颔首:“有劳东皇陛下亲自前来,届时,贫道自会前往观礼。” 元始天尊神情肃穆,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太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亦道:“天帝大婚,乃洪荒盛事,贫道必至。” 通天教主则较为随意,接过请柬,哈哈一笑:“好好好!天帝好魄力,一次迎娶两位太阴女神!届时通天定要讨杯喜酒喝喝!” 太一与三清略一颔首,算是回礼,金虹再起,瞬间消失。他来去如风,并未多言,却已将天庭的自信与实力展露无遗。 下一站,西方灵山。 接引与准提早已感知,亲自出迎。 面对太一,二人态度极为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恭敬。 毕竟,太一的实力与身份,远非昔日紫霄宫听道时可比。 “劳烦东皇陛下亲至,贫道与师兄惶恐。”准提接过请柬,满脸笑容,“天帝天婚,正合天道阴阳之礼,乃大功德之事,我西方教必定准时前往,献上祝福!” 接引亦是点头称善。 太一深深看了二人一眼,尤其是他们身上那已然开始凝聚的圣人道韵,淡淡道:“二位道友有心了。”随即再次化作金虹离去。 随后,太一的身影陆续出现在了九庄观,面见镇元子和红云老祖。 红云与镇元子自是感激不已,连道必至。 太一并未多言,金虹再起,瞬间消失于天际,直奔下一处——东海,紫府州! 如今的紫府州,虽经道祖强行提升实力,宫阙修复,仙光重燃,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业力怨气与虚浮之感,却难以完全掩盖。 太一的金虹降临,并未引起仙庭以往的嚣张气焰,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警惕。 东王公与西王母联袂而出,身后跟着数位气息强横的二尸准圣仙官。 东王公面色依旧带着一丝不健康的苍白,看向太一的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刻骨的恨意,又有深深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东皇太一!你此来何为?”东王公强自镇定,声音却难免有些色厉内荏。 太一神色平淡,仿佛面对的不是生死大敌,只是寻常宾客。 他指尖一弹,两份更加精美的请柬飞向东王公与西王母。 “奉吾兄帝俊之命,特送天婚请柬。百年之后,天帝将于天庭迎娶太阴星羲和、常曦二位女神,立天婚,正乾坤。二位仙首若有闲暇,可来观礼。” 观礼! 这个词让东王公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让他去亲眼见证死对头的辉煌时刻? 这简直是羞辱! 但他却不敢直接拒绝。 道祖合道,鸿钧不出,如今直面深不可测的太一和如日中天的天庭,他仙庭已无绝对底气。 西王母相较于东王公更为沉稳,她伸手接过请柬,微微欠身:“有劳东皇陛下亲自送达。天帝天婚,乃大喜之事,我仙庭……届时会酌情安排。”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未答应,也未拒绝。 太一也不在意,他的目的本就是告知,而非祈求。 他目光扫过东王公那强压怒火的脸色,淡淡道:“请柬已送到,告辞!” 最后,太一的目光投向了那煞气冲天的不周山。 他并未直接闯入巫族核心之地,而是在不周山外围显化身形,声音传向盘古神殿: “十二祖巫,太一奉兄长之命,送来请柬。天庭与巫族虽道不同,然天帝立天婚,乃洪荒共喜之事,若祖巫有暇,可来观礼。” 片刻后,一道沉稳柔和的力量接过请柬,后土祖巫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与疏离:“有劳东皇陛下。此事,我巫族已知晓。” 她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太一也不在意,他的目的已然达到。 送出请柬,表明了天庭的态度,至于巫族如何反应,那是后话。 完成所有请柬的送达任务,太一化作金虹,返回天庭。 第五章 天庭迎亲 太一这一路,金虹掠空,请柬纷飞,看似只是简单的送信,实则是一次对洪荒各方势力的无声宣告与力量展示。 东皇太一亲自送柬,天帝帝俊双娶太阴女神,天庭气运之鼎盛,实力之强横,已然跃然于所有洪荒大能的心头。 百年之后的天婚盛典,注定将成为一场汇聚洪荒所有目光,牵动未来格局的旷世盛会。而女娲,亦在天庭之中,默默祭炼着红绣球,等待着那场属于她的功德机缘。 洪荒的风云,因这场天婚,再次悄然汇聚。 百年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的三十三重天,迎来了自天庭建立以来,最为鼎盛与辉煌的时刻。 周天星辰前所未有的明亮,洒下亿万道柔和而璀璨的星辉,将每一座宫阙、每一片云海都渲染得如同梦幻之境。 南天门外,金桥铺路,仙花烂漫,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无数仙娥力士手持花篮、宫灯,肃立两旁,面容庄严而喜悦。 凌霄宝殿之内,更是宾客云集,气象万千。 三清道人端坐于左首上宾之位,老子淡然,元始肃穆,通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对天庭的鼎盛气象暗自点头。 西方接引、准提面带疾苦之色,眼神却不时扫过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天庭气运,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镇元子与红云坐在一处,低声谈笑,神情放松,真心为帝俊感到高兴。 冥河老祖独自坐在一角,周身隐有血海虚影沉浮,气息阴冷,与周遭喜庆格格不入,却也无人敢上前打扰。 令人瞩目的是,巫族十二祖巫竟也悉数到场! 他们虽未携带贺礼,只是沉默地坐在专门为他们安排的、远离核心的区域,但那凝聚如一、引而不发的磅礴煞气,依旧让周遭仙神感到阵阵心悸。 后土祖巫目光平静,而共工、祝融等则毫不掩饰眼中的桀骜与审视。 仙庭方面,西王母携九天玄女前来,代表了仙庭的“官方”态度。 东王公以闭关为由未曾亲至,众人心照不宣,却也无人点破。 西王母神色端庄,与相熟的大能颔首致意,九天玄女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传说中的天庭盛景。 帝俊高踞于自己的天帝宝座,身着日月星辰袍,头戴十二旒冕,威严之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喜气。 太一站于帝俊身侧,与平时的素衣青袍不同,今日他身着一身华贵的黑金衣袍。只不过神色依旧保持平静,仿佛这漫天喧嚣皆与他无关。 见宾客已然齐至,吉时将至,帝俊目光看向下方的伏羲。 伏羲心领神会,越众而出,手持玉笏,朗声宣道,其声借助阵法,传遍三十三重天: “吉时已到——请天帝陛下,起驾迎亲——!” “奏乐!” 早已等候多时的天庭乐师们,立刻奏响了庄严而欢庆的仙乐,钟磬齐鸣,箫管和畅,祥和的乐声涤荡寰宇,绕梁天庭。 “起驾!” 在万千目光的注视下,帝俊自宝座上缓缓起身。太 一亦随之站起,落后兄长半步,以示尊崇。 兄弟二人,一位是今日的主角,天庭妖皇;一位是威震寰宇的东皇,战力无匹。 兄弟二人并肩而行,步出凌霄宝殿。 殿外,早已准备好的天帝仪仗赫然在列! 九条五爪金龙拉着巨大的星辰龙辇,龙辇之后,是手持日月扇、星辰幡、金瓜钺斧的仪仗仙官,更有万千星神虚影护持左右,威严浩荡,气派万千! 然而,帝俊并未立刻登上龙辇。他与太一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太一向前一步,面对那横亘在三十三重天与太阴星之间的无尽虚空,并指如剑,引动周天星斗大阵核心之力!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凝星为桥,贯通阴阳!” 轰! 整个天庭的星辰之力瞬间被引动! 无数道璀璨的星辉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虚空之中迅速凝聚、延伸,化作一条宽阔无比、闪耀着梦幻般光泽的星辰之桥! 这星桥一头连接南天门,另一头,则跨越了无尽时空,直接延伸至那清冷皎洁的太阴星! 星桥之上,星光流淌,道韵天成,更有龙凤虚影盘旋飞舞,洒下点点祥瑞之光。 此等手段,堪称造化,让在场所有大能,包括三清与十二祖巫在内,都为之动容! 这便是周天星斗大阵的伟力,亦是东皇太一无上神通之体现! “兄长,请。”太一侧身。 帝俊朗笑一声,不再乘坐龙辇,而是与太一一同步踏上了那星辰之桥! 兄弟二人,一者皇袍威严,一者青袍超然,踏着星光大道,朝着太阴星稳步而去。仪仗队紧随其后,仙乐愈发嘹亮。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所有观礼者心中。 天帝与东皇亲自踏星桥迎亲,其诚意与重视,可见一斑! 这已不仅仅是迎娶天后,更是向整个洪荒展示天庭无上的威严与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力量! 星桥横空,贯穿寰宇。 帝俊与太一的身影在亿万星辰的拱卫下,显得无比高大。 他们所过之处,虚空自动分开祥云,洒落金花,仿佛整个洪荒天地,都在为这场天婚祝福。 不多时,那笼罩在朦胧月华中的太阴星已近在眼前。 月宫轮廓清晰,宫门大开,阵阵清冷而又馥郁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 星桥尽头,广寒宫前,两位身着繁复华丽凤冠霞帔、盖着红绸的身影,在众多太阴仙子与月桂精灵的簇拥下,静静等候。 她们的气息与整个太阴星融为一体,清冷而高贵,正是今日的另一位主角——羲和与常曦。 帝俊停下脚步,望着前方那两道身影,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郑重。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在太一的陪同下,一步步,坚定而沉稳地,走向他的新娘。 与此同时,端坐于天庭宾客席中的女娲,心有所感,取出了那先天灵宝红绣球。 只见红绣球上霞光暴涨,无数根若有若无、象征着姻缘因果的红色丝线自球体中蔓延而出,跨越虚空,精准地缠绕在踏足太阴星的帝俊,以及静立宫前的羲和、常曦手腕之上! 三根粗壮的红线,在星桥与月华的映衬下,熠熠生辉,将天帝与天后的命运紧紧相连! 天道有感,虚空震动,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开始自冥冥中汇聚,如同金色的云霞,笼罩向女娲与她手中的红绣球! 天婚迎亲,礼成在即! 洪荒瞩目的盛典,终于进入了最核心、最动人的环节。 第六章 天婚 星辰之桥横亘虚空,一端是代表至阳、威严赫赫的天庭,一端是象征至阴、清冷皎洁的太阴星。 帝俊与太一步踏星辉,终于来到了广寒宫前。 那两位身着凤冠霞帔、盖着繁复红绸的身影,静静地立于月桂树下。 虽不见容颜,但那与太阴星本源相合的清冷气质,那凤袍下窈窕的身姿,已让观礼的众仙神屏息。 她们便是太阴星之主,日后妖族天庭的天后——羲和与常曦。 帝俊在两位女神三步之外停下,目光透过那朦胧的红绸,仿佛能感受到她们同样激荡的心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天帝的威严,以最庄重而又不失温柔的语调,朗声诵出迎亲之词,声音通过星桥与阵法,清晰地回荡在三十三重天每一位宾客的耳中: “朕,承天景命,执掌太阳,统御周天星辰。感阴阳相生之道,慕太阴清辉之德。今,以星辰为聘,以天地为证,谨以至诚之心,迎娶太阴星羲和、常曦二位女神,为天庭天后,共掌阴阳,同修大道,福泽洪荒!” 言毕,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迎请之礼。 太一立于帝俊身侧,虽未言语,但其存在本身,便是天庭最坚实的后盾,是对这场天婚最有力的支持。 他周身隐晦的混元道韵与周天星斗大阵共鸣,使得这片虚空都沐浴在一种神圣而恢弘的氛围之中。 广寒宫前,羲和与常曦微微欠身还礼。 为首的羲和,声音透过红绸传来,清越而沉稳,带着太阴星特有的宁静且平和的力量: “感陛下至诚,羲和(常曦)愿随陛下前往,共证天婚,理顺阴阳。” 话音落下,缠绕在帝俊与二位女神手腕上的,由女娲红绣球牵引出的姻缘红线,骤然爆发出无比璀璨的红色光华!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充满了温暖、祥和与宿命的气息,仿佛三条命运的纽带,将太阳与太阴,将天帝与天后,紧密而牢固地连接在一起! “礼成——!迎请天后升驾——!”伏羲适时的唱喏声再次响起,带着由衷的喜悦。 帝俊上前,左右手分别轻轻虚引,象征着引领。 羲和与常曦在太阴仙子的搀扶下,迈动莲步,踏上了那星光璀璨的桥梁。 她们的身后,太阴星的清辉仿佛活了过来,化作缕缕月华丝绦,萦绕在两位女神周身,与星桥的煌煌星辉交融在一起。 日月同辉,相互交映! 这一刻,太阳星的霸道炽烈与太阴星的清冷柔和不分彼此,阴阳二气在星桥之上完美循环,衍生出无穷的造化生机! 整个洪荒世界的阴阳法则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活跃与和谐,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若有所悟,天地间的灵气都似乎变得更加温顺充盈。 天庭观礼台上,女娲手中的红绣球光芒频繁闪烁…… 三清道人微微颔首,老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元始面露赞许,通天则咧嘴一笑,显然对此等顺应天道、泽被洪荒的盛事乐见其成。 西方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眼中羡慕之色更浓,如此庞大的功德,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十二祖巫处,后土祖巫眼神微动,似有所感,那阴阳调和的气息让她对大地与轮回的感悟似乎也多了一分理解。 而共工、祝融等祖巫虽然依旧面色冷硬,但眼神深处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震撼,这天庭弄出的声势,确实非同小可。 西王母端庄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九天玄女则是美目异彩连连,被这洪荒罕见的盛大场面与浪漫景象所吸引。 在万千星神、仙娥力士的簇拥下,在庄严仙乐的奏鸣中,帝俊与太一在前,引领着两位盖着红绸的天后,踏着星辰之桥,自太阴星缓缓返回。 星桥在他们身后逐渐消散,重归为漫天星辉,仿佛这条贯通阴阳的道路,只为今日这神圣的一刻而存在。 当帝俊与两位天后的身影,在周天星斗的拱卫下,重新出现在南天门外时,整个三十三重天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恭贺之声! “恭迎天帝!恭迎天后!” “贺天帝天婚,愿天庭永昌!” 声浪如潮,席卷诸天。 帝俊面带笑容,与两位天后一同,接受着万仙的朝拜。 太一静静立于一旁,看着兄长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迎亲之礼,圆满成功! 接下来,便是返回凌霄宝殿,举行正式的天婚大典与普天同庆的盛宴。 这场汇聚了洪荒几乎所有顶尖大能的盛事,已然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符号,象征着天庭的权威与气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在这极致的辉煌与喜庆之下,一些敏锐的大能,如太一、三清、后土等,都能隐隐感觉到,那弥漫在洪荒天地间,无形无质,却愈发浓烈的劫煞之气,并未因这场天婚而消散,反而像是被这盛大的气运与功德刺激到了一般,正在更深的地脉、更远的时空,悄然凝聚着下一次毁灭性的爆发。 但此刻,无人愿意去想那遥远的未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沐浴在星月光辉与万千祝福中的三位新人身上。 帝俊与羲和、常曦立于广场中央,太一则退至主位之侧,目光平静地见证着这一切。 伏羲手持玉册,立于礼台之前,神色庄重。而女娲,则手持那已初显神异的红绣球,立于新人稍前方位,周身造化之气萦绕,准备行主婚之责。 吉时已到,仙乐暂歇,万籁俱寂。 伏羲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传遍诸天: “天婚大典,启——!” “请新人,正位——!” 帝俊居中,羲和居左,常曦居右,三位新人面向那无垠星空与茫茫大道。 “主婚人,就位——!”女娲上前一步,手中红绣球绽放温和霞光,牵引着现场无形的姻缘法则。 伏羲神情肃穆,朗声宣道: “大道在上,洪荒为证!今有太阳之主、天庭天帝帝俊,与太阴之主、月宫仙子羲和、常曦,共结连理,以正阴阳,以定乾坤!此乃顺应天道之举,福泽万灵之始!” “一拜——无上大道,赐我洪荒,立此根基!” 帝俊与羲和、常曦神色虔诚,同时躬身,向那冥冥中孕育一切、执掌规则的“大道”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洪荒本源,是修行之根。随着他们拜下,虚空生莲,道音渺渺,仿佛有万千法则细微共鸣。 “二拜——盘古父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 三人转身,面向那不周山的方向,再次郑重躬身下拜。 这一拜,拜的是创造世界的祖神,是洪荒万灵的源头。 随着这一拜,不周山方向隐隐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嗡鸣,仿佛那沉眠的父神意志,亦在回应这桩契合天地本意的婚姻。 第七章 礼成,天道分功德! 伏羲声音愈发高昂: “夫妻对拜!阴阳相合,永结同心!” 帝俊转向左侧的羲和,又转向右侧的常曦,目光温柔而坚定。 羲和与常曦亦微微转向帝俊,虽盖头未掀,但那微微低下的头颈,已诉说了千言万语。 三人互相,深深对拜。 这一拜,不再是敬天敬地,而是彼此之间命运的托付,是太阳与太阴本源的吸引与承诺,是未来共同执掌天庭、面对风雨的誓言。 就在三人对拜起身的瞬间—— “礼成——!”伏羲与女娲齐声宣告,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与庄严。 轰!!! 整个洪荒天地,仿佛都随之轻轻一震!并非破坏,而是一种深层次的、源自规则本身的共鸣! 三十三重天星光大放,太阴星月华前所未有的柔和,太阳星光芒温暖而不刺眼。 天空涌现无尽金色祥云,大地涌出万千金色莲花,虚空中弥漫开沁人心脾的异香! 一种圆满、和谐、喜庆的意念,充斥在每一个有灵之物的心头,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修为高低,皆能感受到这股源自天地本身的祝福! 天地共鸣,万道贺喜! 这已不仅仅是天庭的喜事,更是得到了整个洪荒天地认可与祝福的盛典! 女娲手中的红绣球在天地共鸣达到顶峰时,自行飞起,悬浮于三位新人上空,洒下亿万道瑞彩霞光,将那三条实质般的姻缘红线映照得愈发璀璨夺目,最终缓缓隐没于虚空,象征着这天婚之约,已得大道记录,永恒不变。 礼成!天婚的正典,至此圆满结束。 天婚礼成,盛宴开启。凌霄宝殿内觥筹交错,仙酿灵果香气四溢,歌舞曼妙,一派祥和喜庆。 然而,真正的高潮,却并非这人间帝王亦能举办的宴席,而是那源自洪荒本源,冥冥之中降临的天道功德! 就在帝俊与羲和、常曦共饮合卺仙酿,象征礼成的刹那,九天之上,原本璀璨的星空仿佛被注入了一道更加纯粹、更加尊贵的金色源泉! 无尽的玄黄之气如同瀑布般垂落,又似春雨般洒向整个三十三重天,精准地依据在此次天婚中的贡献与因果,分配给每一位参与者。 功德如海,浩瀚无边! 最大的三股功德洪流,如同三条金色巨龙,轰然注入高踞主位的帝俊、羲和、常曦体内! 他们身为天婚主角,以身正阴阳,理顺乾坤,对洪荒天道运转贡献最大,所得功德自然也最为庞大。 帝俊周身皇者之气愈发凝练,与天庭气运结合更加紧密;羲和、常曦则太阴本源更加纯净,与太阳星遥相呼应,阴阳大道在体内自然流转,修为境界瞬间稳固并隐隐提升。 其次,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落在了女娲身上! 她以红绣球牵引天婚姻缘,乃是成此佳话的关键执行者,功德仅次于三位新人。 然而,女娲谨记太一之言,并未将功德吸入体内提升修为,而是纤手引动,将所有功德尽数灌注进那悬浮在她身前的红绣球之中! “嗡——!” 红绣球得了如此海量的天道功德,顿时爆发出万丈霞光,其上的姻缘红线更加清晰凝实,仿佛成了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球体本身更是褪去了一丝先天材质的凌厉,多了一份圆融、祥和、万法不侵的玄妙气息!俨然从一件先天灵宝,快要晋升为后天功德至宝了! 虽为后天,但其杀人不沾因果、稳固气运、牵缘定份的妙用,更胜往昔! 太一瞥了一眼,明白这红绣球还差地婚和人婚的功德洗礼。人婚,人…… 再其次,功德落在了以龙、凤、麒麟为首的先天三族代表身上。 他们虽已投靠天庭,但族群昔日大劫所沾染的业力依旧如影随形,制约着发展。 此刻,他们毫不犹豫地将这来之不易的天道功德引导向族群气运所在,用以消弭那纠缠万古的业力! 虽然无法彻底清除,但那沉甸甸压在族群命运之上的枷锁,明显松动了一丝,让敖广、青鸾、墨麒麟等首领激动得热泪盈眶。 紧接着,所有参与筹备、护卫、迎宾的天庭众人,从伏羲、白泽、十大妖帅到最底层的仙兵力士,皆依据贡献大小获得了相应的功德金光。 众人欢天喜地,大多立刻吸收功德,巩固修为,提升道行,整个天庭的整体实力在无形中又提升了一截。 就连前来观礼的宾客,如三清、接引准提、镇元子红云、冥河老祖等,也因“见证”并“认可”此顺应天道之举,或多或少分得了一丝功德。 虽量不大,但也算意外之喜,众人皆含笑接纳。 然而,最令人瞩目,或者说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十二祖巫的反应。 他们所得的功德,竟比其他宾客要多上不少,或许是因为他们代表着与天庭对立的“地”之力量,他们的“见证”对阴阳平衡意义更大。只见十二祖巫互相看了一眼,竟同时运转盘古秘法,将那金色的功德之力引导至周身汹涌的煞气之上! “嗤嗤嗤——”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功德金光与巫族煞气剧烈反应、相互消磨!那原本凝如实质、令人望而生畏的恐怖煞气,在功德之力的洗涤下,竟隐隐变得“纯净”了一丝,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厚重与古老。 他们竟是以此来淬炼、提纯自身煞气!此法可谓别出心裁,却也符合巫族不修元神、专肉体与煞气的路子。 而最“离谱”的一幕,发生在东皇太一身上。 他所获的天道功德,仅次于女娲,与先天三族总和相仿,可见他在天婚中,从送请柬到凝聚星桥,出力甚巨。 然而,他既未像众人般吸收功德提升修为,也未如女娲般炼制法宝,更未如祖巫般洗涤煞气。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太一周身的道韵流转,那海量的玄黄功德之气在他头顶盘旋凝聚,竟被他以无上法力,强行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轮凝实无比、璀璨夺目、散发着万法不侵、诸邪避易气息的——功德金环,悬浮于他脑后! 这金环缓缓旋转,洒下道道祥和光辉,将太一映衬得宝相庄严,圣洁光明! 以功德为饰,凝金环护体! 此举可谓前无古人,彰显其混元大道之玄妙,已不拘泥于寻常吸收利用功德之法。 这功德金环,不仅万法难伤,更能镇压气运,日后对敌,更是无形的威慑! 第八章 仙首入魔,道祖赐紫气 可这天道功德金环对太一来说,主要还是为了好看…… 与此同时,东海紫府州。 仙庭宫殿深处,东王公并未真正闭关,而是以水镜之术,密切关注着天庭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那漫天玄黄功德如雨洒落,连他视为蛮子的巫族、与他有隙的冥河都分润了好处,尤其是看到太一脑后那让他都感到刺目无比的功德金环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愤懑、屈辱之感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功德……天道功德!!”东王公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水镜,“本仙首为道祖钦点,执掌洪荒秩序,为何无有功德?他帝俊太一何德何能,竟能得天道如此青睐?!还有那些墙头草,那些巫族蛮子……他们凭什么?!”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自己辛辛苦苦,甚至不惜背负业力的为道祖办事,结果道祖因合道不理会自己,自己如今重伤更是未愈,仙庭声势大跌。 而自己的对手天庭却借此天婚,气运功德双丰收,威势更上一层楼! 这种强烈的反差与不公感,让他道心剧烈震荡,那被太一混沌钟道韵和盘古真身留下的暗伤再也压制不住,气血逆冲而上! “噗——!” 一大口泛着淡金光泽的仙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前方的水镜,镜中天庭那辉煌喜庆的景象顿时变得一片模糊、猩红。 “陛下!”殿外守护的仙官听到动静,惊慌闯入。 东王公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帝俊……太一……天庭!本仙首与尔等,势不两立!!!” 这口呕出的老血,不仅是他身体的创伤,更是他心态彻底失衡、走向极端偏执的象征。 仙庭与天庭之间,那本就不可调和的矛盾,因此次功德之事,变得更加尖锐,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而三十三重天上,盛宴依旧。 功德分润完毕,众宾客心思各异,但表面依旧维持着宾主尽欢的场面。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极致的繁华之后,洪荒的暗流,将涌动得更加汹涌。 获得功德加持的天庭与心态彻底爆炸的仙庭,以及那始终冷眼旁观的巫族,下一次碰撞,必将石破天惊。 太一脑后功德金环微转,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生百态,最后与帝俊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盛宴,既是庆典,也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喧嚣…… 东海紫府州,仙宫深处。 东王公呕出那口蕴含道基精粹的老血后,面色如金纸,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更可怕的是他道心失守,那积压了无数元会的怨愤、嫉妒、不甘与对力量的极端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为什么……凭什么……”他双目赤红,周身原本纯净的纯阳仙光此刻变得明暗不定,丝丝缕缕漆黑如墨的魔气自他七窍、毛孔中不受控制地渗出,缠绕其身! 那是心魔滋生,道心崩塌的征兆! 他竟因执念太深,眼见仇敌风光无限而自身落魄,即将堕入万劫不复的魔道! “力量……吾要力量!毁灭一切的力量!!”东王公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意识逐渐被黑暗吞噬。 “好……” 欲念一旦滋生,就在心底深处生根!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仙体向着魔躯转化的千钧一发之际—— 紫府州上方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璀璨光华,只有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淡漠至高的意志降临。 下一瞬,即将入魔的东王公,连同他周身萦绕的魔气,一同消失在了仙宫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紫霄宫。 依旧是那般万古不变的寂静与空寥。东王公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周身被无形的力量禁锢,那滋生的魔气如同遇到克星,被压制在体表,无法动弹分毫。高台之上,那道与天道相合、模糊不清的身影,正漠然地注视着他。 是鸿钧道祖! 东王公心中的疯狂与魔念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慌乱。 “老……老师……”他声音干涩,伏下身去,不敢直视。 “痴儿。” 鸿钧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情感,却如同天道律令,直接敲击在东王公的灵魂最深处。 “汝为吾钦点男仙之首,掌仙庭秩序,本有大气运在身。奈何汝心性不定,骄狂自大,倒行逆施,积聚业力,更兼妒贤嫉能,见不得他人之功。如今竟因外物扰动,心生魔障,几近自毁道途,实令吾失望。” 每一句话,都如同鞭子抽打在东王公的心上,将他那点可怜的骄傲与伪装撕得粉碎。他想起自己执掌仙庭以来的种种所为,扩张、征伐、立威,确实早已偏离了“秩序”的本意,更多的是满足一己私欲。 “弟子……弟子知错!”东王公冷汗涔涔,此刻他是真的感到了后悔与恐惧。堕入魔道,那将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知错?”鸿钧语气依旧平淡,“若非念汝尚有微末气运牵连天道,吾亦不愿插手。今日救你,是予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罢,鸿钧屈指一弹,一道清辉落下,笼罩住东王公。 那清辉蕴含着最本源的净化之力,东王公体表那些顽固的魔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蒸发,连同他内心深处滋生的心魔,也被这股无上伟力强行剥离、碾碎! “呃啊——”东王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像是被剥去了一层污秽的外壳,虽然虚弱,但道心却恢复了一丝久违的清明与纯净,那因走火入魔而加重的道伤也暂时稳定了下来。 魔气尽去,东王公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感激。 然而,鸿钧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道祖抬手,一道与赐予三清、女娲等一般无二的、氤氲紫气、玄妙不可言的鸿蒙紫气,自其指尖缓缓浮现。 “此物,你心心念念已久。”鸿钧漠然道,“今日,便赐予你。” 第九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一缕鸿蒙紫气轻飘飘地飞向东王公,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融入他的眉心,与他的纯阳道果初步结合。 “老……老师!?”东王公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语无伦次。 他梦寐以求的成圣之基,竟然在他最落魄、最绝望的时候,以这种方式得到了! “莫要高兴太早。”鸿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狂喜,“赐你此物,非是认可你以往之行。乃是天道之下,需有制衡。天庭势大,巫族强横,仙庭不可就此沉沦。此紫气予你,是责任,亦是枷锁。望你好生参悟,莫要再行差踏错,辜负此番机缘,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话语中的警告意味,让东王公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头。 他明白,这道紫气既是天大的机遇,也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剑。 他未来的道路,必须更加谨慎,至少表面上,要符合“天道秩序”的执行者这个身份。 “弟子……谨遵老师教诲!必定痛改前非,重整仙庭,不负老师厚望!”东王公重重叩首,这一次,话语中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鸿钧不再多言,身影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紫霄宫中,只留下东王公一人,跪在空寂的大殿里,感受着眉心中那缕鸿蒙紫气带来的玄奥道韵,心情复杂难言。 有绝处逢生的庆幸,有得到成圣之机狂喜,有对过往的反思,更有对未来的野望与一丝……对鸿钧道祖那深不可测的算计的恐惧。 但他知道,仙庭,和他东王公的命运,从这一刻起,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 带着这道鸿蒙紫气,他重返紫府洲仙庭闭关苦修,待到再次出世必将再次掀起波澜。 而这一切,都尽在紫霄宫那位未完全合道的存在,冷漠的注视之下。 天婚的辉煌与喧嚣,随着各方宾客的离去,终是落下了帷幕。 三十三重天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威严,只是那周天星斗似乎因阴阳调和而愈发璀璨,天庭气运凝聚成的金色华盖也愈发凝实厚重,昭示着经过此番盛典,天庭的根基已稳如不周。 西王母携九天玄女自天庭返回东海紫府州,一路无言。 仙庭上下,依旧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与天庭的鼎盛形成了鲜明对比。 西王母心中记挂东王公,唯恐他因未能亲至天庭、又见仇敌风光而道心再受创,一回仙庭便径直前往其闭关的禁地。 然而,当她踏入那被层层仙禁守护的宫殿时,感受到的却并非预想中的怨怼、焦躁或死寂,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与超然。 东王公依旧盘坐于云床之上,面容平静,周身气息内敛,竟隐隐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带着一种玄奥的道韵。 那并非强行提升实力后的虚浮,更像是一种历经波折、勘破迷障后的沉淀与升华。 尤其让西王母暗自心惊的是,在他那平静的气息深处,似乎潜藏着一缕极其隐晦,却至高无上的紫色道韵,让她都感到一丝敬畏。 “师兄?”西王母轻声唤道,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 东王公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而深邃,再无之前的狂躁与偏执。 他看向西王母,微微颔首:“西王母回来了。” 西王母将天庭见闻,尤其是那漫天功德洒落的景象简要说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与试探:“仙首未曾亲见,那天庭虽一时风光,但我仙庭亦有老师庇佑,道祖亲授法旨,根基仍在。师兄还需放宽心,静待时机……” 她本以为东王公会对此有所反应,或愤懑,或不甘。 然而,东王公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从容,甚至是一丝……怜悯? 东王公此时的高傲来自于那道成圣之机,须知圣人之下皆蝼蚁,待到自己成圣之日,天庭、巫族之流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无妨。”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昔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天庭之兴,自有其道理。我仙庭之路,亦在脚下。西王母无需多虑,且去休憩吧。” 这番话,让西王母一时怔住。 她深深看了东王公一眼,见他已重新闭上双目,气息沉静,彻底进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周身那缕紫色道韵若隐若现。 她心中虽有万般疑惑,但见东王公状态确实前所未有的好,甚至比她认知中的任何时候都要接近“道”的本质,便也不再打扰,悄然退了出去。 “玄女,传令下去,”西王母对等候在外的九天玄女吩咐道,“仙首正在参悟无上大道,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禁地,违令者,斩。” “是,娘娘!” 与此同时,不周山下的巫族,在参加完天婚后,也陷入了异样的沉寂。 盘古神殿终日被浓得化不开的煞气笼罩,十二祖巫似乎也在消化着天婚带来的感悟,尤其是以功德洗涤煞气的新奇体验。 他们不再像以往那般频繁操练族人,引发地震山摇,而是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沉默中积蓄着更为可怕的力量。 那源自盘古血脉的骄傲,不允许他们永远屈居于天庭所谓的“秩序”之下。 洪荒大地,竟因此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短暂的和平。 没有了仙庭四处征伐立威,没有了巫族搅动地脉煞气,也没有了天庭大规模的军事调动。 各方势力,无论是得了功德好处暗自欣喜的,还是如冥河老祖般冷眼旁观的,亦或是如镇元子、红云般逍遥世外的,都趁着这难得的平静时期,消化所得,精进修为,布局未来。 草木在灵气滋养下疯狂生长,新生代的生灵开启了懵懂的修行,一些弱小的种族得以喘息繁衍。 这和平的景象,仿佛回到了盘古刚刚开天时的祥和年代。 然而,所有站在洪荒顶端的大能都心知肚明,这平静的汪洋之下,是足以撕裂星河的恐怖暗流。 天庭气运如日中天,仙庭东王公诡异蜕变,巫族煞气内敛沉淀,西方教悄然传播,血海冥河暗藏杀机…… 所有的矛盾都并未消失,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足以将这虚假和平彻底撕碎,将整个洪荒都卷入最终杀劫的契机! 三十三重天,东皇宫内。 太一脑后功德金轮缓缓旋转,他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扫过沉寂的不周山,掠过气息晦涩的东海紫府州,最终望向那高渺不可知的紫霄宫方向。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为窒息。”他轻声自语,指尖一缕混沌气流湮灭又重生,“兄长,享受这短暂的安宁吧。下一次,便不再是庆典了!” 混沌钟在其识海中,发出一声唯有他能感知的、低沉而悠远的嗡鸣,仿佛在回应着那必然到来的宿命。 洪荒,在短暂的和平假象下,正向着未知的终局,悄然滑行…… 第十章 三清成圣 洪荒的和平发展,在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后,于这一日,被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无上威严骤然打破! 并非杀伐之音,也非争斗之气,而是源自生命层次与大道本源的绝对升华! “嗡——!” 首先自昆仑山方向,一股清静无为、玄奥莫测的浩瀚气息冲天而起,瞬间席卷八荒六合! 天道为之轰鸣,并非震怒,而是如同迎接自身一部分的回归般,充满了一种雀跃与共鸣! 洪荒万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心头都莫名浮现出一个清晰的认知——有至高无上的存在,诞生了! 昆仑山,太清境。 老子身影缓缓升空,面容古朴,眼神淡漠,仿佛已看透世间一切有无变幻。他周身并无耀眼华光,只有一股纯粹的“无”与“有”交织的道韵在流转。 他并未立教,也未宣言,只是对着虚空,平静地开口,声音却如同大道本源之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吾为老子,今已证道,成就天道圣人位业。无为而治,顺其自然。” 言简意赅,却直指大道核心!太清圣人,老子! 其成圣异象并非铺张华丽,而是天地间阴阳二气自然流转,演化太极图案,清静无为之意弥漫洪荒,让无数躁动的心灵瞬间平静下来。 老子成圣的余波尚未平息,昆仑山玉清境,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无边的气息轰然爆发! 元始天尊立于虚空,周身玉清仙光照耀诸天,阐述着天道秩序、规则法理!他面容威严,目光扫过洪荒,声音带着一种制定规则、厘定纲常的无上权威: “吾为元始天尊,今已证道,成就天道圣人位业!” “吾观洪荒众生,根行深浅不一,当立一教,以彰天道,以正教化!吾之教,名曰——阐!阐释天道,顺天应人,择根性深厚、福缘绵长者,度之入我门墙,共参大道!” “阐教,立!” 轰隆! 天道再鸣,认可其立教大誓!无数金光紫气环绕元始天尊,将其映衬得如同天道规则的化身!玉清圣人,元始天尊! 几乎在元始天尊立教之声落下的瞬间,昆仑山上清境,一道撕裂长空、充满不屈与勃发生机的凌厉气息悍然冲起! 通天教主身影显现,周身上清仙光凌厉无匹,蕴含着截取一线生机、破灭万法的无上剑意!他朗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不羁: “吾为通天教主,今已证道,成就天道圣人位业!”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众生皆有一线生机!吾亦立一教,为众生截取这一线超脱之机!吾之教,名曰——截!截天之道,破而后立,有教无类,凡有向道之心,皆可入我门下,求得真我!” “截教,立!” 其立教誓言与元始天尊截然相反,充满了对既定规则的挑战与对众生平等的宏愿! 天道同样轰鸣认可,无尽煞气与生机并存的异象在其周身浮现,彰显其教义之独特!上清圣人,通天教主! 一日之内,三清接连证道成圣,立下阐、截二教!这前所未有的盛况,彻底震撼了整个洪荒! 天庭,帝俊与太一立于凌霄殿外,面色凝重。圣人出世,意味着洪荒的格局将被彻底改写,天庭的权威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血海冥河,西方接引准提,万寿山镇元子……所有大能都心潮澎湃,既羡慕那无上圣位,又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 就在洪荒众生尚未从三圣齐出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时,三道无形的牵引之力自那冥冥中的紫霄宫落下,笼罩了刚刚成圣的老子、元始与通天。 三圣心有所感,并未抗拒,对着紫霄宫方向微微躬身,随即身影便淡化消失,被传唤至紫霄宫,显然是道祖鸿钧有事交代。 就在三清那浩瀚圣威席卷洪荒,天道轰鸣,万灵共尊的刹那—— 东海紫府州,东王公闭关禁地。 那缭绕在宫殿周遭的平和超然之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圣道威压猛地一冲,也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东王公身躯微微一震,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其眼中,不再是之前的狂躁怨毒,亦非绝对的平静,而是爆发出一种极致复杂的光芒。有震撼,有羡慕,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烈刺激后燃烧起来的野望与笃定。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三道圣威中蕴含的天道权柄与不死不灭的气息,尤其是那立教功德引动的天道共鸣,让他眉心深处那缕鸿蒙紫气也随之灼热、雀跃! “天道……圣人……”东王公低声喃喃,袖中的手掌缓缓握紧,“老子无为而证,元始立阐顺天,通天立截争一线……皆是大道,皆得正果。” 他想起了鸿钧道祖在紫霄宫的训诫与赐予。 道祖说过,仙庭不可沉沦,此紫气是机缘,亦是责任。 如今三清已成圣,洪荒格局瞬间倾覆,他东王公,身为道祖钦点男仙之首,身怀鸿蒙紫气,岂能甘居人后? 岂能眼睁睁看着与诸圣并立的时代,而仙庭黯然失色? 那曾经因嫉妒而滋生心魔的过往,此刻仿佛成了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过去的愚蠢。真正的强者,当如三清,抓住机缘,一举证道,立于洪荒之巅! “吾之道,在秩序,在纯阳,在统御万仙!”东王公眼中精光爆射,那缕鸿蒙紫气在他元神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感悟,“彼可成圣,吾亦可行!待吾悟透此中玄机,便是仙庭威临洪荒,吾东王公证道成圣之日!” 强烈的刺激非但没有让他失衡,反而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将他因获紫气而潜藏的雄心彻底点燃! 他不再去关注外界因圣威引起的纷扰,重新闭上双目,整个人的心神彻底沉入对鸿蒙紫气与自身纯阳秩序的感悟之中,比之前更加专注,更加投入。 一股隐而不发,却引而不发的磅礴气势,在这仙庭禁地深处,悄然积蓄…… 圣人虽去,但其成圣时引动的天道反馈却开始显现。 天空之中,洒落下蕴含着无穷生机与道韵的甘霖金雨,这雨水并非普通灵雨,而是天道为庆贺圣人出世,反哺洪荒的生机精华! 金雨所过之处,枯木逢春,顽石开窍,重创者痊愈,瓶颈者松动,无数卡在化形关口的妖族、精怪借此契机成功化形! 整个洪荒世界,都在这场圣道甘霖的滋润下,焕发出了更加蓬勃的生机。 然而,所有清醒者都明白,这润泽万物的生机背后,是圣人时代正式来临的宣告。 洪荒的天,从此,不一样了。 第十一章 太一证道失败 原有的巫、妖、仙争霸的格局,注入了圣人教统这最大的变数,未来的杀劫,将更加莫测,也更加残酷。 短暂的和平,被圣人的光辉彻底打破,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险的时代,拉开了序幕。 三清成圣的余波尚未在洪荒完全平息,那润泽万物的生机甘霖仍在飘洒,三十三重天却陡然生出了惊世骇俗的异变! “嗡——隆隆——!” 原本运转有序、守护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此刻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并非外敌入侵,而是源自大阵核心,东皇宫所在方位的某种力量引动了整个大阵的根基! 亿万星辰投影明灭不定,星辉紊乱流淌,仿佛有一股不甘受缚、欲要超脱一切的意志,正试图撕裂这由星辰法则构筑的樊笼! 紧接着,一股令准圣强者们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无上威压,自九天之上降临! 天庭上空,那无尽虚空深处,风云汇聚,法则退避,一只冷漠、威严、不含丝毫情感的巨眼缓缓睁开! 眼中倒映着星辰生灭,宇宙轮回,正是天道之眼! 它冰冷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牢牢锁定在了那周天星斗大阵震颤的源头——东皇宫! “怎么回事?!” “天道之眼!为何会注视我天庭?!” 凌霄殿内,帝俊猛地站起,脸色骤变。伏羲、女娲、白泽等天庭核心重臣也纷纷惊骇地望向天空,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所有人的神念瞬间投向东皇宫。 只见东皇宫上空,太一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屹立于星空之下。 他依旧是一袭青袍,脑后那功德金环依旧璀璨,但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不再是往日与星辰交融的和谐,而是一种决绝的、欲要打破一切束缚的逆意! 他仰首望向那冷漠的天道之眼,目光平静却坚定如万古磐石。清越而宏大的声音,带着他独有的混元道韵,响彻在天庭,也传向了那冥冥中的至高存在: “大道在上!太虚为鉴!吾,东皇太一,今日不以鸿蒙紫气为凭,不借天道成圣!愿以己身混元之道,内求本源,演化混沌,重定地水火风,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望大道允之!” 他要以力证道!走那条最为艰难,最为逆天,却也最为超脱的道路!不借天道丝毫权柄,全凭自身之力,强行破开圣境壁垒! “轰咔——!!!” 太一誓言刚落,天道之眼中仿佛有亿万道则雷霆炸响!整个洪荒的天空都阴暗了下来,一种无比压抑、无比愤怒的天威如同实质般压下!这是天道的震怒! 它不允许有不受它掌控、甚至要凌驾于它之上的存在出现!三清成圣,是顺应天道,而太一此举,乃是逆天! 煌煌天威如狱,压向太一,试图碾碎他的意志,打断他的证道进程!周天星斗大阵在这天威下哀鸣,几乎要崩溃瓦解! 天庭众人看得心胆俱裂,帝俊更是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去,却被那恐怖的天道威压死死按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然而,太一脊梁挺得笔直,周身混沌气流狂涌,混沌钟虚影在其头顶凝实,发出不屈的轰鸣,硬生生顶住了那足以让准圣瞬间湮灭的天威! 他眼神中的决然没有丝毫动摇,体内混元道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冲击那最后的屏障! 这是一场个人意志与天地规则的惨烈对抗!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瞬都如同万年般漫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太一的气息似乎触摸到了某个玄之又玄的界限,连天道之眼都流露出更加冰冷的杀机时—— “噗——!” 太一身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混沌色彩的本源精血! 他周身那狂暴攀升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一泻千里! 那触摸到的圣境屏障不仅未能打破,反而带来了恐怖的反噬! 他眉心的大道印记黯淡下去,脑后功德金环也光芒锐减,周身道韵紊乱不堪,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跌落,直接从混元金仙巅峰,跌落至后期,并且还在不断下滑,最终勉强稳定在了初入混元金仙,相当于一尸准圣初期的境界,才堪堪止住! 证道,失败了。 在天道毫不留情的干预与反噬下,太一冲击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功败垂成! 几乎在太一失败、气息跌落的同时,天空那冷漠的天道之眼,仿佛完成了使命,又或是确认了威胁的消除,毫无留恋地缓缓闭合,最终消散于无形。 那令人窒息的天威也随之潮水般退去。 周天星斗大阵停止了震颤,缓缓恢复正常运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但天庭上下,一片死寂。 帝俊一个闪身来到太一身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感受到弟弟体内那紊乱虚弱的气息,这位天帝的脸上充满了痛惜与无奈。 “二弟,你……何苦如此……”帝俊声音沙哑。 太一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他眼中却并无多少沮丧,反而有一种历经极致冲击后的平静与深邃。 他对着帝俊苦涩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却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欠缺。 众臣围拢过来,看着气息大损、境界跌落的东皇,皆是无言摇头,心中充满了沉重的叹息。 东皇陛下,失败了。 在有圣人出世的洪荒,天庭最大的依仗,便是两位皇者的至高战力。 如今太一证道失败,境界跌落,虽仍是顶尖大能,但与不死不灭的圣人相比,已然有了质的差距。 未来的天庭,在圣人俯瞰的棋盘上,将显得何其被动? 一股阴霾,笼罩在所有天庭核心的心头。 人群后方,妖师鲲鹏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他看了看气息萎靡的太一,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眉心中那缕鸿蒙紫气,最终什么也没说,悄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了自己的妖师宫,层层禁制开启,宣布闭关。 他需要抓紧时间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圣道,还是为了在这愈发莫测的时局中,为天庭,也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天庭的顶级战力受损,他这位身怀鸿蒙紫气的妖师,肩上的担子,无形中又重了几分。 第十二章 孤身离去 三十三重天,天庭, 虽依旧星光璀璨,却弥漫着一股英雄落寞的悲凉与前路未卜的迷茫。 太一的这次逆天证道,虽败,其胆魄震撼洪荒,却也使得天庭,也感受到步入了圣人时代的危机。 东皇太一逆天证道,功败垂成,境界跌落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洪荒每一个角落。 这则消息带来的震动,丝毫不亚于之前三清成圣。 天庭内部,由于太一的证道失败,此刻自然是忧心忡忡,士气难免受到打击。 帝俊下令严密封锁消息细节,对外只宣称东皇闭关稳固境界,但深知实情的天庭高层核心们心中的阴霾却难以驱散。 伏羲、女娲等人皆是叹息,深知太一此举虽败犹荣,但后果确实严重,天庭顶尖战力的空缺,在圣人时代是致命的短板。 仙庭方向,当西王母将此事告知依旧在“闭关”的东王公时,禁地内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那笑声中,少了几分以往的怨毒,多了几分俯瞰与了然。 “三清证道成就天道圣人也就罢了!你太一不过一只杂毛小鸟也想另辟蹊径,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简直痴心妄想。你就夹起尾巴好好的做好一只任由本座肆意碾压的蝼蚁就好,切莫再生起不该有的心思……” 此刻有鸿蒙紫气在身,东王公已自觉高洪荒众生一等,太一的失败,在他眼中更像是印证了“顺天者昌”的道理,让他对自己选择的道路更加坚定。 昆仑山三清虽已被道祖唤去,但其门下弟子乃至交好势力,难免有些议论。 元始天尊一脉或许会认为此乃不尊天道、自取其祸;通天教主门下或有些性情耿直者,会暗赞太一的胆魄,却也惋惜其失败。 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是面露疾苦之色,但眼底深处,或许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天庭势弱,他们西方教传播教义、积蓄实力的压力便小了一分。 血海冥河则是毫不掩饰地发出一阵冷笑,在他看来,太一这是不自量力,活该如此。 不周山巫族,虽依旧沉寂,但那股盘踞的煞气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共工、祝融等祖巫虽未直言,但太一的失利,无疑让他们感觉压在头顶的一座大山似乎松动了一丝。 洪荒各方势力,反应不一,有真心担忧者,有暗自欣喜者,更有幸灾乐祸者。 世间百态,冷暖自知!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太一,对于这些外界纷扰,却表现得出奇的平静。 在东皇宫内调息稳固了数日后,他走出了宫殿。 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远不如前,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平静。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失败,未曾在他心中留下任何阴霾,反而洗去了一些尘埃。 他对前来探望的帝俊、女娲、伏羲等人说道:“兄长,诸位道友,无需为我忧心。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此番失败,于我而言,非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 他拒绝了所有丹药与资源的倾注,只是向帝俊要了一份自由。 “大兄,我想再走一遍洪荒。”太一望着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落在了那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不携东皇之名,不仗混元之力,只以一身,入红尘,观众生,再看一看这天地。” 帝俊看着弟弟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的弟弟心意已决,长叹一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二弟。天庭,有为兄在。” 太一微微一笑,周身气息骤然内敛,那混元金仙初期的修为被层层封印,最终显露在外的,不过是一介寻常天仙修士的气息,甚至带着几分落魄与风尘。 他换下青袍,着一身粗布麻衣,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便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虚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庭,未曾惊动任何人。 就在太一离去后不久,镇元子与红云联袂而至,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他们是太一的故友,听闻太一证道失败的消息,立刻起身从万寿山赶来。 “帝俊陛下,太一道友他……”红云性子急,刚落地便急忙问道。 帝俊看着他们,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二位道友来迟一步,二弟他……已然离去。” “离去?去了何处?他伤势如何?”镇元子眉头紧锁。 “他说,要再游洪荒,观众生百态。”帝俊望向南天门外的云海,“他已收敛所有修为,屏蔽了天机,遁入众生之中。如今,连我也无法推演出他的具体所在了。” 镇元子与红云闻言,皆是愣住。 他们能想象太一证道失败的打击,却没想到他会选择这样一种方式“疗伤”。是心灰意冷?还是……另有所悟? “唉,太一道友非寻常泛泛之辈,行事自有其道理。”镇元子最终轻叹一声,“但愿他此行,能有所得,早日归来。” 红云也默然点头,心中却不禁为那位饱含敬佩之情的东皇,感到一丝难言的怅惘。 败而不馁,隐入尘烟,这份心性,远超常人。 而此时,无人知晓,已然化名为“玄一”的太一,已然如同滴水入海,融入了洪荒底层那熙熙攘攘、为生存而奔波忙碌的亿万生灵之中。 他行走在古老的山川大河,穿梭于新兴的妖族部落,驻足在巫族的聚集之地,像一个最普通的行者,看着生灵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他以一种全新的、近乎“凡俗”的视角,重新审视着这个他曾经立于巅峰、试图以力破之的世界。 那证道失败时感受到的大道反噬与天道枷锁,那众生在圣人出世与势力争霸夹缝中求存的坚韧与智慧,都在他心中沉淀、发酵。 他的境界虽然跌落,但道心,却在红尘慢慢洗练中,朝着一个未知而更加深邃的方向,悄然蜕变…… 洪荒西北隅,一片人迹罕至的幽静山谷。 溪流潺潺,鸟鸣山幽。 此时的太一,寻了块光滑的青石,取出简陋的陶壶,引燃枯枝,慢条斯理地煮着一壶清茶。 水汽袅袅,茶香微苦回甘,与他此刻内敛平和的心境倒是相得益彰。 他暂时放下了东皇的尊位,忘却了证道的执念,只将自己当作一个寻常的过客,品味着这难得的静谧。 然而,这份静谧的气氛瞬时被打破…… 第十三章 劝退 “吼——!” “呜嗷——!” 远处隐隐传来狂暴的怒吼与尖锐的嘶鸣,其间夹杂着兵刃碰撞与法力激荡的轰鸣,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太一端起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对世事纷扰的了然。 他放下唇边还未饮下的清茶,身形如同青烟般自原地消散,下一刻,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数里外的一座小山岗上。 向下望去,只见山谷外的平原地带,两拨人马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一方,身躯魁梧,气血磅礴,或操控土石,或引动水火,正是巫族战士。他们不修元神,只锤炼肉身与血脉神通,煞气凛然。 另一方,则是形态各异,妖气弥漫的妖族部落。有的显化部分本体,利爪獠牙寒光闪闪;有的则催动妖风毒雾,与巫族的蛮横力量抗衡。 双方为首者,一名是身高丈余、浑身肌肉虬结的巫族大汉,手持白骨大棒;另一名则是背生双翼、眸泛绿光的妖族首领,手持一柄淬毒骨矛。 此刻,两人正在进行激烈地交涉,又或者说是……争吵。 “此地灵脉乃我巫族先发现!尔等妖族,速速滚开!”巫族大汉声如闷雷。 “放你**屁!这山头自古便是我族狩猎之地!灵脉天生地养,何时成了你巫族私产?”妖族首领尖声反驳,毫不相让。 污言秽语,互相谩骂,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点。 太一静静地看着,眼神淡漠。这等规模的冲突,在如今的洪荒底层,几乎每日都在上演,为了资源,为了地盘,为了生存。 他本不欲插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更广阔的洪荒天穹。 在他的感知中,那无色无相的天幕之上,正有丝丝缕缕、肉眼与寻常神念难以察觉的黑色劫气,如同瘟疫般悄然弥漫、汇聚。 这劫气在肉眼看来无形无质,却能让洪荒生灵心浮气躁,放大恶念,引动杀机。 当初的先天三族就是被浓烈的劫气渗进了灵台,迷了元神的清明,从而失了判断,进一步导致了先天三族的覆灭…… 如今,眼前这巫妖两族的冲突,或许便有这初生劫气潜移默化影响的缘故。 太一本能地抬起手,指尖道韵流转,默默推演天机。片刻后,他心中稍安,暗自默念:“还好,如今人族未出,天地主角未定,天道尚需巫妖二族维持天地运转。眼下这些,不过是大势下的零星摩擦,虽有劫气滋生,却远未到汇聚成滔天杀劫,引发量劫清算之时。” “人族……”想到这个字眼,太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抬起,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望向了那三十三重天,望向了那位执掌造化、曾得他点拨的女娲娘娘。人族若出,这洪荒格局,又将是一番怎样的天地? 就在他这一失神间,下方的局势已然失控。 “跟这群蛮子废话作甚!杀!”妖族首领戾气上涌,再也按捺不住,厉啸一声,手中淬毒骨矛化作一道绿光,直刺巫族大汉面门! “怕你不成!儿郎们,撕了这些扁毛畜生!”巫族大汉更是暴烈,狂吼着挥动白骨大棒,迎头砸去! “杀啊——!” 两族首领一动,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族人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碰撞在一起! 霎时间,妖风呼啸,煞气冲天!法术的光芒与血肉的碰撞交织,怒吼声、惨叫声、兵刃入肉声不绝于耳。 原本宁静的平原,瞬间化作了血腥的杀戮场。 太一立于山岗,青布麻衣在激荡的气流中微微拂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厮杀,看着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那丝丝缕缕弥漫的黑色劫气,因这场杀戮而愈发活跃。 他心下已然明了,此乃大劫将起的征兆,但眼下…… “罢了。”他低语一声,一步踏出,已然出现在厮杀最激烈的中心。 他并未显露高深法力,仅仅是将那收敛后仅剩的天仙境界的修为微微散开,一股清正平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气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这股气息并不强大到令人窒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响起在每个杀红了眼的巫妖心头,让他们狂暴的神志为之一清明! “嗯?” “什么人?!” 正扭打在一起的巫族大汉与妖族首领猛地分开,惊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央的太一。 只见来人一身粗布麻衣,面容普通,气息也不过是天仙境界,但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那平静如深潭的眼神,却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小觑。 “诸位,”太一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灵脉之争,不过小道。为此搭上性命,徒增杀孽,沾染劫气,值得吗?” 他目光扫过双方,凡被他目光触及者,皆感到一股寒意,仿佛内心所有的暴戾与算计都被看穿。 “如今洪荒,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尔等在此拼死搏杀,不过是他人棋局中的尘埃,徒为劫火添薪罢了。”太一的话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今日我在此,便容不得你们再斗下去。散去罢,各自归去,约束族人,或可在此大世中,争得一线生机。” 那巫族大汉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可是这灵脉……” 太一目光淡淡扫过他,明明只是天仙的威压,却让那大汉感觉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天地灵物,有缘者得之。今日你强夺,明日他复仇,冤冤相报,何时能了?不若立下规矩,轮流使用,或共同参悟,岂不胜过刀兵相见?” 妖族首领眼神闪烁,他感觉眼前这人绝不简单,那份气度绝非普通天仙能有,心中已生退意。 巫族大汉也被太一那深不见底的眼神震慑,加上族人确实死伤不少,一时也迟疑起来。 太一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不再多言,只是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他们。 最终,那妖族首领率先拱手:“前辈所言有理,是我等莽撞了。我们退!” 巫族大汉也闷哼一声,挥了挥手,示意族人收敛同伴尸体后撤。 一场眼看要演变成不死不休的部落战争,竟被太一以天仙修为,三言两语,结合无形的气势压迫,生生化解。 看着双方带着戒惧与不甘缓缓退去,太一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是对那弥漫的劫气感受更深。 太一摇了摇头,不再停留,身形再次消失,回到了那幽静的山谷。 青石上,壶中茶尚有余温。 太一重新坐下,端起微凉的陶杯,轻呷了一口。 茶香依旧,只是心境,终究是染上了一丝尘世的纷扰。 第十四章 只想好好喝个茶 他望着谷外逐渐平息的方向,目光悠远。 “劫起劫落,众生皆苦。吾道……又该如何继续?”他低声自问,随即失笑,摇了摇头,继续品味着手中这盏已然微凉的清茶。 这幽静山谷处,茶香尚未完全散去。 太一独坐青石,正准备重新煮水,弥补方才未能尽兴的茶趣。 然而,天不遂人愿,或者说,总有不速之客来扰太一的清静。 两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毫不掩饰地降临在山谷之外。 一道气血灼热如烘炉,一道妖气森寒似玄冰。 正是之前退去的那巫妖两部落搬来的救兵——两位真仙级别的强者! 巫族来的是一位身形比之前那大汉更魁梧几分的壮汉,皮肤呈古铜色,隐隐有岩石纹理,气息浑厚,乃是一位修炼土之煞气的真仙巫族。 妖族来的则是一位面容阴鸷、身着羽衣的老者,双眸锐利,周身环绕着道道凌厉的风刃,是一位真仙境的妖修。 两人联袂而至,目光瞬间锁定了谷中唯一的身影——那个仅有天仙气息的布衣修士。 “便是你,阻我巫族行事?”巫族真仙声如擂鼓,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区区天仙,也敢妄言调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妖族真仙冷笑连连,眼中满是不屑。 太一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脸上并无半分惧色,反而抬手示意身前的两个空石凳,淡淡道:“远来是客,既然来了,不妨坐下饮杯粗茶。” 他姿态从容,取过两只干净的陶杯,用热水洗过,执起尚温的茶壶,清澈的茶汤划出优美的弧线,注入杯中,茶香再次弥漫开来。 “请。”太一将茶杯推向二人。 然而,这番以礼相待,在那两位心高气傲的真仙眼中,却成了怯懦与装腔作势。 “哼!谁要喝你这破茶!”巫族真仙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直接将面前的茶杯扫落在地,陶杯碎裂,茶汤四溅。“识相的,立刻滚出此地,并向吾等磕头赔罪,否则……” 妖族真仙亦是嗤笑一声,指尖一缕妖风弹出,将另一杯茶连杯带茶掀飞,撞在岩壁上化为齑粉。“蝼蚁之辈,也配与我等真仙老爷同席同饮?” 太一看着地上狼藉的茶渍与碎片,眼神微微一凝。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掠过山谷,让那两位真仙没来由地心头一紧,气势都为之一窒。 他们下意识地再次以神识仔细探查太一,确认无误,确确实实只是天仙初期的修为,灵力波动微弱。方才那瞬间的心悸,定是错觉! “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巫族真仙恼羞成怒,踏前一步,地面随之震颤。 “与他废话作甚,拿下再说!”妖族真仙也失去了耐心,周身风刃开始嗡鸣旋转。 太一依旧端坐,脸上不见喜怒。他再次拿起茶壶,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又缓缓注满了两杯新茶,推至石桌中央。 “二位……”太一突然拔高音调,可他的语气依旧平和。“茶,尚温。再请一次。” 这番举动,在那两位真仙看来,无疑是认怂服软的表现!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巫族真仙狞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跪地求饶,或可留你全尸!”妖族真仙出言嘲讽,两人相互间甚至用眼神交流着如何瓜分这个“不知死活”的天仙可能藏有的“宝贝”。 听着两人愈发不堪的污言秽语与嚣张气焰,太一终于微微抬起了眼帘。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两道惊雷,炸响在两位真仙的耳畔与心神之中! 其中蕴含的一丝极其隐晦,却至高无上的意志,让他们的元神都为之颤抖! “你……你敢骂我们聒噪?!”“放肆!”两位真仙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尤其是在一个“天仙”面前!极度的愤怒瞬间冲垮了方才那一丝诡异的心悸! 暴怒之下,两人几乎同时抓起石桌上那刚刚斟满的、滚烫的茶水,运足法力,猛地朝着太一那张平静的脸泼了过去! 茶水在空中化作两道凌厉的水箭,蕴含着真仙的怒火与法力,足以洞穿金石! “找死!” 然而,那两道蕴含真仙法力的水箭,在距离太一面门尚有寸许之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水雾,未能沾染太一分毫! 水雾弥漫间,太一缓缓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落在了两位真仙身上。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和,而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睥睨与漠然。 两位真仙被这眼神看得心底发寒,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动手!”巫族真仙怒吼,一拳挥出,土黄色煞气凝聚成巨拳虚影,砸向太一! 妖族真仙也尖啸一声,漫天风刃如同暴雨梨花,笼罩太一周身! 面对两位真仙的含怒一击,太一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端坐原地,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呼——” 仿佛只是寻常的呼吸,但就在这气息流转的刹那,一股无形却磅礴到难以想象的伟力,以他为中心,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荡起的涟漪,轰然扩散! 那看似威猛的土煞巨拳,在与这无形涟漪接触的瞬间,如同沙堡遇浪,寸寸瓦解!那密集如雨的凌厉风刃,更是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纷纷崩碎、湮灭! “什么?!” “不可能!” 两位真仙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整片洪荒大地迎面撞上,那股力量根本无法抗拒! “嘭!嘭!” 两声闷响,两位真仙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口中喷出鲜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撞塌了山谷边缘的数块巨岩,被碎石掩埋了小半身躯,挣扎着却一时难以爬起,只能惊恐万分地望着谷中那道依旧端坐、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布衣身影。 太一缓缓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角的尘埃。他看了看石桌上那两杯依旧完好、冒着丝丝热气的茶水,摇了摇头。 “茶,又凉了。” 他提起微温的壶,为自己重新斟了一杯,独饮。 山谷中,只剩下他细微的啜饮声,以及远处碎石堆里,那两位真仙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与无边的恐惧。 第十五章 玄一!相柳! 山谷内,茶香与尘埃混合,气氛凝滞。 那巫族真仙凭借强横的肉身根基,率先从碎石堆中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多了几道裂痕,嘴角溢血,但眼中凶戾之气不减反增,死死盯着依旧安坐品茶的太一,瓮声吼道: “好!好得很!藏头露尾之辈,报上你的名号!我巫族绝不会就此罢休!” 太一放下陶杯,目光平淡地扫过他,如同看一块顽石,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玄一。”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仿佛这名字本就该被他知晓。 “玄一?压根没听说过!”巫族真仙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更加凶狠,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此时,那妖族真仙也艰难地爬起身,羽衣破损,气息紊乱,他看向太一的眼神却充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他强压下伤势,拱手问道,语气比起之前的嚣张,多了几分慎重与探究: “玄一道友……你,你明明只是天仙境界的灵力波动,为何……为何能一招之间,同时败我二人?这绝无可能!” 他修行岁月不短,深知境界壁垒难以逾越,天仙与真仙虽只差一阶,却是仙凡之别,法力质量与数量都有天壤之别。 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太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抬眼看向那妖族真仙,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淡淡道: “境界,不等于实力。” 短短六个字,却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敲击在妖族真仙的心头! 他浑身一震,仿佛捕捉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又仿佛陷入更深的迷雾。 是啊,境界是修为的体现,但真正的实力,却包含着对道的感悟、神通的运用、意志的强弱,乃至法宝、机缘等等。 自己二人空有真仙法力,在此人面前,却如同稚子舞大锤,不堪一击。 他回想起太一那看似简单,却蕴含无上玄奥的一呼一吸,心中豁然开朗,又冷汗涔涔。 眼前之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其跟脚、其传承,恐怕深不可测! 想到这里,他再无半点争斗之心,再次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道揖,语气诚恳: “道友一言,如拨云见日。是在下坐井观天,冒犯尊驾了。今日……受教了!” 说完,他不等太一回应,也不敢再看那犹自忿忿的巫族同伴,化作一道妖风,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他深知,再留下去,恐怕会有杀身之祸,而且对方那句“境界不等于实力”,值得他回去闭关深思百年。 反观那巫族真仙,见妖族真仙竟然如此“怂包”地离去,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他指着太一,又骂了几句“装神弄鬼”、“巫族绝不会放过你”之类的狠话,见太一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又斟了一杯茶,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暴怒。 但他也深知,自己绝非此人对手,继续留下只会是自取其辱。 他恶狠狠地瞪了太一最后一眼,脚下大地崩裂,身形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不周山祖地的方向疯狂遁去,显然是回去搬救兵,或者将“玄一”之名上报。 山谷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太一独坐青石,慢饮清茶,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只有地上尚未干涸的茶渍、碎裂的陶片,以及远处崩塌的岩壁,默默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他望着巫族真仙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也罢,且看这风波,能掀起几尺浪。” 他不再多想,继续专注于手中这盏,似乎总是难以安然品完的清茶。 心绪难平,看来自己费心寻得这一出平静之处,自此注定无法全然平静了。 山谷静谧了几日,风似乎都带着一丝惬意舒适的意味。 太一依旧在那方青石上,仿佛与这片幽谷融为一体,品味着难得的安宁,修补着那总被意外打断的茶趣。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天际传来破空之声,两道强横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降临,比之前的真仙更具压迫感。 为首者,身形高瘦,面容阴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周身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与磅礴的煞气,正是巫族中以毒与凶悍着称的大巫——相柳! 其身后,正是前几日狼狈逃窜的那位巫族真仙,此刻他脸上带着谄媚与复仇的快意,指着太一道:“相柳大人,就是此人!” 太一抬眼,目光扫过二人,脸上依旧是一片古井无波,仿佛来的不是凶名赫赫的巫族大巫,而是两个误入山谷的寻常路人。 他随手取过两只新陶杯,执起茶壶,汩汩的茶水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请坐。”他淡淡开口,将两杯新茶推至石桌空处。 相柳阴柔的目光在太一身上停留片刻,嘴角的冷笑扩大了几分,竟真的依言坐在了太一对面的座位上。 而那巫族真仙见大巫相柳坐下后,也下意识地想跟着坐下,屁股刚要沾到石凳上—— “嗯?”相柳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眼神斜睨了过去。 那真仙对上相柳的眼神,立时浑身一僵,如同被毒蛇盯上,慌忙弹起身子,脸上挤出恭敬到近乎谄媚的笑容,规规矩矩地立正在相柳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那杯几乎到嘴边的茶,更是快速放下,碰都不敢再碰了。 相柳这才得意地转回头,看向太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傲:“本巫名为相柳,乃毒之祖巫奢比尸手下大巫,掌九泽毒瘴。听说前几日,有个叫‘玄一’的道友,在此地折了我巫族的面子?” 他手指轻轻敲着石桌,姿态慵懒,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相柳身后的巫族真仙已然冷汗连连。 “我巫族统御大地,乃盘古正宗,些许灵脉,予取予求,乃是天经地义。阁下出手阻拦,是不是……太不把我巫族放在眼里了?” 第十六章 相柳发难 他言语之间,尽是对自身血脉与力量的炫耀,以及对太一这等“散修”的轻视。 太一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又斟满一杯茶,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热气,神色淡然,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看跳梁小丑般的嘲弄。 相柳说了半晌,见对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无半句回应,自己倒像是个唱独角戏的丑角。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阴柔之气化为戾气。 “砰!” 他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那看似坚固的石质茶案应声而碎,茶杯滚落,茶汤四溅! “玄一!本巫在跟你说话!你不要太过分了!”相柳霍然起身,手指几乎要点到太一的鼻子上,声音尖利,带着被无视的暴怒。 太一依旧置若罔闻,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那点茶水,缓缓饮尽,仿佛在品味着最后的余韵。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彻底点燃了相柳的怒火! “找死!”他怒喝一声,蕴含磅礴煞气与剧毒的一掌,带着腥风,猛地朝太一的脸颊掴去!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狠狠羞辱! 然而,那足以开山裂石、腐蚀金铁的手掌,在距离太一面颊尚有三寸之处,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壁垒,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再也无法寸进! 任凭相柳如何催动法力,那屏障纹丝不动,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相柳瞳孔骤缩,脸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之色。 也就在这一刻,太一终于抬起了眼帘。 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平静。 但就在这平静目光落在相柳身上的刹那—— “嘭!” 相柳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轰然作用在他全身! 他高瘦的身躯如同被一颗看不见的太古星辰砸中,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速度比来时更快! 狠狠撞在山谷一侧的岩壁上,嵌入其中,碎石簌簌落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巫族真仙张大了嘴巴,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浑身僵硬如同石雕。 在他心目中,强大无匹、仅次于祖巫的大巫相柳,竟然……竟然被这个叫“玄一”的天仙,仅仅用一个眼神,就……就轰飞了?!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当太一那平静得令人窒息的目光,幽幽转向他时,这真仙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躬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前……前辈!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尊驾!晚辈这就走!这就走!”说完,转身就要仓皇逃离。 “站住!” 就在这时,嵌入岩壁的相柳发出一声嘶哑而暴怒的咆哮! 只见岩壁炸开,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山谷!相柳已然现出了本体——一条身躯庞大无比、长着九个狰狞蛇头的恐怖巨蟒! 腥臭的毒雾瞬间弥漫,九双蛇瞳闪烁着疯狂与怨毒的光芒,死死锁定太一! 其中一个蛇头猛地转向那想要逃走的真仙,毒信吞吐,声音冰寒刺骨:“你走一个试试!!!临阵脱逃,按族规,当受万毒噬心之刑!” 那巫族真仙顿时面无人色,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恐惧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九头巨蟒相柳,盘踞山谷,十八只眼睛燃烧着怒火与杀意,牢牢锁定了依旧安坐、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的太一。 “玄一!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今日,我相柳必吞你血肉,以雪此耻!” 浩荡的巫族煞气与腥甜毒雾混合,将这方幽静山谷,化作了毒气弥漫的绝险之地! 太一目光扫过这片被他选作暂时栖身的幽静山谷。 此刻,谷中灵花异草在相柳的毒雾下迅速枯萎焦黑,溪流染上腥臭,岩壁崩裂,满目狼藉。 他辛苦寻觅的片刻安宁,就此毁于一旦。 太一微微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随即抬眼,目光再次落向那肆虐的九头巨蟒。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无波,而是带上了一丝凛冽。 正欲再次发动攻击的相柳,十八只蛇瞳在与太一这记眼神对上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一僵!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那感觉,仿佛在面对一位至高无上的掠食者,而非一个孱弱的天仙! 他九个头颅同时停滞,惊疑不定地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布衣修士。 气息依旧是天仙,没错!可方才那瞬间的心悸…… “装神弄鬼!”相柳强行压下那荒谬的恐惧感,将之归咎于自己一时的错觉。 被一个天仙用眼神给吓住,对于他而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更加暴怒,周身煞气与毒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再次汹涌而出,墨绿色的毒雾几乎将整个山谷的天空都遮蔽! “给本巫死来!”相柳咆哮,九个头颅如同九根撼天神柱,携带着腐蚀一切的毒液与崩碎山岳的力量,从不同方向朝着太一疯狂噬咬、撞击而去! 威势之猛,让远处那巫族真仙瑟瑟发抖,只觉得死到临头。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都严阵以待的狂暴攻击,太一的身影却如同鬼魅。 他依旧没有动用任何强大的法力,只是在那密集如雨的攻势中,闲庭信步般挪移、侧身、轻移。 相柳那看似必中的每一次扑击、每一次毒液喷吐,总是以毫厘之差,被他以一种近乎“巧合”的、妙到巅毫的方式“巧妙”避开。 巨蟒头颅砸碎大地,毒液腐蚀出深坑,却连太一的衣角都未曾沾到。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无数回合过去,太一依旧从容,而相柳的怒火已经积累到了顶点!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戏耍的猴子,空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打不中一片飘落的羽毛! “吼——!!玄一!本巫要将你碎尸万段!”相柳仰天咆哮,声浪震得群山回响,他决定不再保留,要彻底引爆体内所有的煞气本源,哪怕毁掉这方圆万里,也要将这个滑溜的虫子碾碎! 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气势攀升到顶峰准备彻底爆发的那个刹那—— “唳——!” 一声尖锐、凶戾,仿佛能撕裂神魂的禽鸟啼鸣,毫无征兆地自高天之上传来! 第十七章 鬼车战相柳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阴影以超越思维的速度俯冲而下!那是一只庞大无比的九头巨鸟! 羽翼漆黑如夜,九颗头颅形态各异,有的喷吐烈焰,有的操控阴风,有的眸射寒光,凶威滔天,赫然是妖族十大妖帅之一的——鬼车! 鬼车速度快得超出了相柳的反应,在其煞气尚未完全爆发之前,九只巨大的鸟头已然如同九座神山般轰然落下! “轰!轰!轰……!” 接连九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相柳那九个刚刚昂起、正准备爆发恐怖力量的狰狞蛇头,竟被鬼车的九只头颅死死地、精准地按在了地上! 巨大的力量让整个山谷地动山摇,相柳庞大的身躯被牢牢禁锢,任凭他如何挣扎,九个蛇头都无法挣脱分毫,只能发出不甘而痛苦的嘶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旁观战的巫族真仙彻底傻了眼,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威势无双的相柳大巫,下一秒竟像条泥鳅般被人瞬间镇压! 他看着那只凶焰滔天的九头巨鸟,感受到那丝毫不逊于大巫的磅礴妖气,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名字浮上心头—— 妖帅,鬼车! 妖族的高层战力,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鬼车其中一颗头颅低垂,冰冷无情的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的相柳,又瞥了一眼那边吓得魂不附体的巫族真仙,最后,那锐利如刀的视线,落在了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动半步、神色依旧平淡的太一身上。 鬼车心下一惊,“这天仙给我的感觉怎么跟东皇陛下的一样……” 山谷中,形势短暂稳定住了。 妖帅鬼车的降临,使得这场原本看似不对等的冲突,陡然达到了某种平衡,弥漫起巫妖两大霸主势力的高层战力对峙的浓烈火药味。 而引发这一切的“玄一”,此刻却又像个局外人一般,静静悬在一片狼藉之上。 鬼车的九爪如同神铁铸就,蕴含着磅礴妖力,将相柳的九个头颅死死按入地面。 相柳生平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剧痛与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庞大的蛇躯疯狂扭动,周身墨绿色的煞气与毒雾不再保留,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 “吼——!鬼车!你找死!” 相柳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被压制在地的九个蛇头猛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大地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腥臭的毒血从被利爪刺破的伤口中溅射而出,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他那大巫级别的肉身力量与煞气本源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轰隆!!!” 一声巨响,鬼车只觉得爪下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九只利爪竟被硬生生震开! 相柳那庞大的本体挣脱束缚,九个头颅昂然立起,蛇瞳中燃烧着疯狂与怨毒,死死盯住空中的鬼车。 “鬼车,你个扁毛畜生!也敢如此欺我!”相柳怒啸,其中一个头颅猛地张开巨口,一道粗壮如柱、蕴含着腐蚀法则本源的漆黑毒液,如同江河决堤般朝着鬼车喷涌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被侵蚀的哀鸣。 鬼车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尖啸,丝毫不惧。一颗头颅喷出滔天妖火,烈焰焚空,与那毒液长河悍然相撞,发出嗤嗤的剧烈反应,毒烟与火星弥漫四散;另一颗头颅引动九天罡风,化作亿万风刃,切割向相柳的鳞甲;又有头颅眸射寒光,冻结虚空,延缓相柳的动作…… 两位大罗金仙巅峰层次的存在,在这片已然狼藉不堪的山谷上空,悍然激斗在一起! 煞气与妖气碰撞,毒液与烈焰交织,风刃与寒冰肆虐! 恐怖的战斗余波如同毁灭潮汐,疯狂席卷四方,山峦崩塌,大地开裂,原本的幽谷地形被彻底改变,宛如末日降临。 那名巫族真仙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蜷缩在一块巨岩之后,但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余波下,那块巨岩如同纸糊般瞬间崩碎! 一道混合着毒火与煞气的冲击波朝着他当头罩下,真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然而,心中预想的死亡并未降临。 他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他,眼前一花,已然脱离了那毁灭风暴的中心,稳稳落在了一片相对完好的空地上。 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只见救下自己的,正是那位一直神色平淡的“玄一”前辈。太一只是随手将他拎到安全地带,便松开了手,目光已然投向了空中那激烈无比的战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巫族真仙愣了片刻,看着太一那平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后救下自己的,竟会是这个之前被自己视为敌人、屡次冒犯的神秘修士。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压下复杂的情绪,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太一并未回头,只是嘴角轻轻微动扬起了一下,算是回应了他的感谢,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相柳与鬼车的战斗。 那巫族真仙见状,也不敢再多言,顺着太一的目光望向山谷处那如同两尊上古魔神般碰撞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后怕。 大巫与妖帅的战斗,远非他这等真仙能够插手,甚至连旁观都需冒着生命危险。 太一静静而立,青布麻衣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他却岿然不动。 他看着相柳的凶戾毒功,看着鬼车的诡异妖法,凝视着两者之间那历经无数回合沉淀的仇恨与厮杀,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巫妖二族高层战力的碰撞,只不过是洪荒大势的一个缩影。 而他,这位曾立于巅峰、试图逆天而行的东皇陛下,如今跌落凡尘,隐去名号,冷眼旁观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纷争。 如今的山谷,或者说废墟之中,毁灭的风暴在继续,而风暴的边缘,站着一位超然的看客,以及一个心有余悸的幸存者。 观战的东皇太一心中已经有了异样的想法,“若是如前世一般巫妖两族开战,洪荒内其他生灵必然会被无辜荼毒,所幸自己已然想到了平衡的方法,自己目前需要的就是提升实力……” 此刻的洪荒也只是刚起量劫劫气,巫妖两族的灵台都还算是清明。 更何况,还有仙庭在虎视眈眈…… 第十八章 九头之争 山谷之中,已然化作了绝险的杀场。 相柳彻底疯狂,九个头颅舞动如龙,各显神通; 有的喷吐幽冥毒火,墨绿色的火焰不仅灼烧肉身,更能腐蚀元神,所过之处连灵气都被污染、湮灭;有的张口倾泻蚀骨毒水,腥臭的水流如同天河倒灌,蕴含的毒性足以让金仙法体溃烂;有的蛇瞳射出石化魔光,灰白的光束扫过,虚空都仿佛要凝固成顽石;更有头颅引动地脉煞气,化作无数土石巨蟒,从大地之下突袭撕咬! 他身为大巫,肉身强横无匹,即便被鬼车利爪所伤,伤口也能在磅礴气血与煞气滋养下迅速蠕动愈合,只是那淋漓的毒血不断从伤口处洒落,将下方大地腐蚀得千疮百孔。 面对相柳这全方位、多属性的猛攻,鬼车亦是展现出妖族妖帅顶级的强悍实力。 他的九颗头颅并非胡乱攻击,而是配合无间,如同一个完美的战斗整体。 一颗禽首长鸣,喷出九幽阴风,此风专削人神魂,对相柳那强横但相对脆弱的元神有着极大的威胁,逼得相柳不得不分神抵御。 另一颗禽首则绽放大日妖火,至阳至刚的烈焰与相柳的幽冥毒火激烈对撞,互相消磨,在空中炸开一团团绚烂而致命的能量烟花。 第三颗禽首操控玄冰寒气,冰封万里,不仅延缓相柳那庞大身躯的动作,更是将部分蚀骨毒水冻结成毒冰,反砸回去。 第四颗禽首引动庚金神雷,一道道锐利无匹的白色雷霆如同天剑斩落,劈在相柳的鳞甲上,迸射出刺目的火星,留下深深的焦痕。 更有禽首施展幻影神通,分化出无数虚实难辨的身影,扰乱相柳的感知,使其攻击屡屡落空。 鬼车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动都卷起撕裂空间的恐怖风暴。 他的利爪更是他最强大的武器,其上缭绕着破灭法则的道韵,每一次抓摄,都能轻易撕开相柳那引以为傲的防御鳞甲,带起大蓬的毒血碎肉。 “相柳!你这长虫,今日便拿你九个脑袋,为我妖族儿郎祭旗!”鬼车一颗头颅发出尖锐的嘲讽,攻势愈发凌厉。 “鬼车!你这扁毛畜生,也配在本巫面前狺狺狂吠?看本巫吞了你!”相柳暴怒回击,一个头颅猛地暴涨,如同巨蟒吞天,朝着鬼车的一颗禽首噬咬而去,腥风扑面! 两者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山谷杀入云层。所过之处,山峦被毒液融化成沼泽,森林被妖火焚为灰烬,江河被寒气冻结崩裂,天空被煞气与妖云覆盖,日月无光! 大罗金仙层次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碰撞、倾泻,法则都在哀鸣。 这片地域的天地灵气变得狂暴而混乱,寻常仙神若是踏入这片战场,顷刻间便会被那逸散的能量撕成碎片。 太一带着巫族真仙立于远离二者战场的安全地带,平静地注视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太一的目光深邃,仿佛在分析着两者神通中蕴含的法则奥妙,又仿佛在透过这场战斗,看着背后巫妖两族那不可调和的矛盾与注定惨烈的未来。 那巫族真仙早已看得心神摇曳,冷汗直流。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等大能争斗的恐怖,与自己那点微末道行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神色不变的太一,心中对其身份的猜测更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能在这等大能的战场边缘如此从容,自然绝非凡俗! 空中,鬼车和相柳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相柳不顾伤势,九个头颅同时燃烧起本命煞气,毒、火、水、石、煞……各种力量融合交织,化作一道毁灭性的九首灾厄洪流,如同九条咆哮的灭世魔龙,朝着鬼车碾压而去! 这是他的拼命一击,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同阶! 鬼车亦是长啸,九颗头颅光芒万丈,风、火、雷、冰、幻……种种妖族大神通凝聚,最终化作一柄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的、撕裂天地的九极破灭神枪,悍然迎向那灾厄洪流! “轰——!!!!!” 惊天动地的恐怖爆炸发生了! 紫霄宫的那位都瞥了这边一眼,不免诧异,“咦!永恒天地主角未生,这巫妖两族就爆发此等争斗了……” 然后,他头顶的造化玉碟飞速运转! 鬼车和相柳战场处, 耀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巨大的声响让整个洪荒西北地域都能隐约听闻!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方圆数千里的云层一扫而空,下方大地被硬生生削低了数百丈! 待得光芒稍散,只见相柳与鬼车的身影各自倒飞出去,气息都明显萎靡了许多,身上增添了更多狰狞的伤口,鲜血淋漓,显然在刚才的终极对轰中,谁也没能占到绝对便宜。 两者遥遥对峙,凶厉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杀意不减反增。 显然,这场九头之间的战争,还远未到结束之时。 而他们脚下,那片曾经幽静的山谷,早已彻底从洪荒地图上被抹去,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以及弥漫不散的毒雾与妖气,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深坑之上,烟尘未散。相柳与鬼车几乎同时从废墟中挣扎而起,两者身上皆是大片焦黑与撕裂的伤口,毒血与妖血混杂滴落,将焦土腐蚀出更多坑洞。 他们的气息都因方才的全力对轰而剧烈起伏,但眼中的凶戾与杀意却如同实质,死死锁定对方。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杀心! “杀!” 相柳九个受损的头颅再次昂起,不顾伤势,燃烧着本命精血,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化作九道撕裂长空的毒煞流星,扑向鬼车! 鬼车九颗禽首亦是发出撕裂般的尖啸,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双翼一振,卷起湮灭风暴,利爪闪烁着洞穿虚空的寒芒,悍然迎上! 新一轮更加惨烈、更加疯狂的近身搏杀瞬间爆发! 利爪与毒牙碰撞,妖火与毒液交织,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涟漪,将本就巨大的天坑进一步拓宽、加深! 他们从坑底杀上苍穹,又在云层中翻滚缠斗,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久久难以愈合的漆黑裂痕。 然而,就在这两大九头凶神以命相搏之时,这片战场的天地,陡然变得更加沉重与压抑! 第十九章 妖帅!大巫! 不周山方向,厚重的土黄色煞气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而来,煞气之中,隐隐传来巨人的咆哮与大地脉动的轰鸣。 天际云层,璀璨的星辰之光与凌厉的庚金之气刺破长空,妖云翻滚,旌旗招展,肃杀之气席卷天地。 仅仅是片刻之间,这片已然沦为焦土的区域,便被两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气息彻底笼罩! 天坑一侧,煞气凝聚,数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一人,身披岩石重甲,面容粗犷,手持一柄缠绕着大地煞气的巨斧,乃是土之祖巫麾下擅长防御与力量的强大巫——磐石。 其身旁,一位身形矫健,皮肤呈深蓝色,周身水汽氤氲,仿佛与万里江河融为一体,乃是水之祖巫共工麾下大巫——沧溟。 还有一位,赤发如火,面目狰狞,手持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刃,浑身散发着狂暴的热浪,乃是火之祖巫祝融麾下大巫——焰刑。 更有其他几位形态各异,或操控雷霆,或隐匿于阴影之中的大巫身影,立于煞云之中,冰冷的眼神跨越虚空,落在激战的相柳与鬼车身上,更主要的是,落在他们的对面。 而在天坑的另一侧,妖气冲霄,同样屹立着数道威震洪荒的身影! 一位龙首人身,身披鳞甲,手持一柄风雷叉,周身云雾缭绕,乃是掌控风雨的妖帅——计蒙。 一位形似巨牛,头生独角,皮毛黝黑如铁,散发着蛮荒巨力,乃是妖帅——呲铁。 一位人面马身,身有虎纹,背生鸟翼,速度冠绝妖族,乃是妖帅——英招。 一位鸟首鹿身,通体雪白,尾如孔雀,周身环绕着祥瑞之气与凌厉罡风,乃是妖帅——飞廉。 更有鸟身青羽的商羊、通晓万物的瑞兽白泽;九头蛇身,可吐水火的九婴、形似蜂鸟,尾针剧毒钦原;形似老鼠,背生肉翅的飞诞等诸位妖帅,气息或诡谲,或剧毒,或智慧,或凶戾…… 除了正在激战的鬼车,天庭另外九大妖帅,竟已然悉数到场! 他们并未直接插手鬼车与相柳的战斗,只是静静地立于妖云之上,气息联成一片,如同横亘天地的一道无形壁垒,与对面那煞气冲霄的数位大巫,形成了泾渭分明、针锋相对的对峙之势!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静止。只有天坑中央,相柳与鬼车那不死不休的搏杀声、能量碰撞声,成为了这极致压抑的寂静中,唯一的、刺耳的背景音。 大巫磐石眉头紧锁,看着激战中略显颓势的相柳,手中巨斧煞气吞吐,脚步微动,似乎想上前助战。 然而,他脚步刚抬起,对面妖帅阵营中,英招的身影便微微前倾,一股凌厉的杀机瞬间将其锁定! 同时,白泽羽扇轻摇,眼中智慧光芒闪烁,仿佛早已算定他的一切行动。 磐石身形一滞,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警告,冷哼一声,周身土黄色煞气翻涌,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 双方高层,便在这弥漫着毁灭与硝烟的战场上,隔着巨大的天坑,遥遥对峙。没有言语,但那无声碰撞的煞气与妖气,那交织在一起的冰冷目光,比任何喊杀声都更加令人心悸。 磅礴的威压使得这片区域的法则都变得紊乱,光线扭曲,声音湮灭。 这是一场意志与实力的无形较量。 谁先动,或许就意味着局部冲突升级为全面战争的导火索! 太一依旧立于远处,此刻他的身边,除了那瑟瑟发抖的巫族真仙,仿佛自成一方天地,连那弥漫的煞气与妖气都主动绕行。 他目光扫过那一位位名震洪荒的大巫与妖帅,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只是在他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了然与预料之中的神情一闪而逝。 巫妖之间的矛盾,已然积重难返,如此场面,不过是冰山一角。 而那巫族真仙,早已瘫软在地,在这众多顶尖大能的恐怖威压之下,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悔恨。 他明白,自己无意间,似乎卷入了一场足以影响洪荒格局的巨大风暴的边缘。 鬼车与相柳的生死搏杀,已然不再是个人恩怨,而是演变成了巫妖两族一次危险的、局部的力量试探与对峙。 这焦土天坑,便是棋盘,而棋手,已然悉数入场。 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点燃巫妖双方所处的这片苍穹。 天坑中央,鬼车与相柳的战斗已臻至白热化的顶点!两者皆已杀红了眼,周身伤痕累累,气息虽比巅峰时萎靡,但那凝聚的杀意与决绝却攀升到了极致! 鬼车九颗禽首同时仰天长啸,目眦欲裂,声裂苍穹! 无尽的星辰之力自虚空被强行接引而来,直入他的身体内,混合着他本命的凶戾妖气,在其上空疯狂汇聚、压缩! 一颗颗微缩的、燃烧着暗紫色妖火的毁灭星辰虚影浮现,密密麻麻…… 这是鬼车参悟周天星斗大阵,布成一座九霄陨星屠灵大阵! 阵眼处,一柄完全由毁灭法则与星辰精粹凝聚的破灭星戈缓缓成型,戈尖吞吐着湮灭一切的寒芒,牢牢锁定相柳的九颗头颅! 这是鬼车压箱底的神通,一击之下,星辰陨落,万物归墟! 另一边,相柳亦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九个蛇头发出嘶哑扭曲的咆哮,周身墨绿色的毒雾、煞气、乃至流淌的毒血都如同百川归海般倒卷而回,融入他胸腹之间!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能污秽天地、终结一切的终结道毒正在孕育! 他的腹部剧烈膨胀,皮肤变得透明,隐约可见一团混沌漆黑、蠕动不休的恐怖能量在酝酿,那是他燃烧本源、融合九种极致毒性而成的九首归墟毒煞! 一旦喷发,足以将万里疆域化为永世无法消散的绝毒死域! 两者气机牵引,杀招将发未发,那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天坑都开始崩解、下沉!空间如同镜面般布满裂痕! “不好!鬼车(相柳)要拼命了!”几乎是同时,对峙的妖帅与大巫们心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第二十章 东王公成圣! 他们深知,这一招若是毫无保留地对上,鬼车和相柳最好的结果也是同归于尽,更大的可能是双双神形俱灭,连真灵都留不下! “住手!” “快停下!” 担忧同伴的急切瞬间压过了对峙的谨慎!妖帅阵营中,速度最快的英招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坑中心,想要阻止鬼车!几乎同时,大巫阵营中,与水相合、身形如电的沧溟也卷起滔天巨浪,冲向相柳,意图打断其搏命一击! 然而,就在他们动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由于角度和心急产生的误判,英招看到沧溟携万顷波涛冲向战场,以为他是要去助相柳一臂之力,合力击杀鬼车!而沧溟见到英招化作流光疾驰,也以为他是要趁机配合鬼车,先行重创甚至击杀相柳! “卑鄙!想以多欺少?!” “无耻巫族!安敢偷袭?!” 两声怒吼几乎同时从双方阵营中爆发! “拦住他们!”妖帅计蒙怒吼,风雷叉引动九天雷暴,朝着大巫磐石轰去,试图阻止他,在他看来磐石也要前冲过去。 “休想得逞!”大巫焰刑咆哮,烈焰巨刃斩出焚天火海,卷向妖帅飞廉,认为飞廉要驰援英招。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就剑拔弩张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所有妖帅和大巫都动了! 呲铁仰天哞叫,显化出山岳般的巨牛本体,低着头,独角闪烁着撕裂大地的寒光,朝着大巫阵营猛冲过去! 九婴九颗蛇头同时喷吐水火毒焰,化作一片覆盖天地的死亡区域,无差别地笼罩向数位大巫! 商羊舞动青羽,召唤来蚀骨销魂的九天罡风! 钦原身形快如闪电,尾针闪烁着致命的幽光,穿梭于战场,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飞诞则隐匿身形,于阴影中释放出无形无质的诅咒与疫病! 大巫们亦是不甘示弱! 磐石怒吼,身躯与大地相连,凝聚出万丈岩石巨人,硬撼呲铁的冲锋! 焰刑火刃狂舞,与九婴的水火毒焰激烈对撞,引发连绵爆炸! 另一位操控雷霆的大巫引动九天神雷,化作雷龙劈向商羊! 隐匿阴影中的大巫则与飞诞在无形的层面展开了凶险的刺杀与反刺杀! 场面瞬间失控! 原本意图阻止同伴拼命的英招和沧溟,也被卷入了这突如其来的混战之中。 英招被大巫焰刑的火海阻隔,沧溟则被妖帅计蒙的风雷拦住,两人焦急万分,却根本无法靠近天坑中心半步! 十大妖帅与数位大巫,在这片已然化为焦土的天坑上空,彻底扭打、混战在了一起! 而白泽并未直接参与强攻,他羽扇轻摇,眼中智慧之光流转,不断审视着己方战场,推演着战局,时而出声提醒同伴避开大巫的杀招,时而指出大巫联手的薄弱之处,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军师。 场面彻底混乱! 十大妖帅与数位大巫捉对厮杀,或单挑,或混战,神通法宝的光芒照亮了晦暗的天地,怒吼与尖啸声震耳欲聋。 妖气与煞气疯狂对撞、湮灭,引发的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一波波扩散,将这片本就满目疮痍的大地进一步摧残,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仿佛这片天空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这场因误会而起的顶尖混战,其激烈与惨烈程度,远超之前鬼车与相柳的单打独斗,将巫妖二族那积淀了无数元会的血仇,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这方流血的苍穹之下! 妖气与煞气疯狂对撞,神通法宝的光芒照亮了晦暗的天空,怒吼声、爆炸声、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能量乱流席卷四方,将万里山河打得支离破碎! 而天坑的最中心,那决定鬼车与相柳生死的终极一击,依旧在无人阻拦的情况下,继续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 鬼车的破灭星戈愈发凝实,相柳腹中的归墟毒煞已然沸腾! 他们都看到了外围的混战,却都以为是为自己助威,更加坚定了必杀的决心! “死吧!” “湮灭吧!” 两者眼中同时闪过疯狂的光芒,积蓄到顶峰的力量,即将轰然爆发! 太一立于远处,看着这因误会而骤然升级、彻底失控的局面,看着那即将进行最后碰撞的鬼车与相柳,微微摇了摇头。 “劫气尚未弥漫,为何迷心,以至于此!” 而那巫族真仙,早已被这毁天灭地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蜷缩在太一身后,连观看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只知道,天,仿佛真的要塌下来了。 就在天坑上空,鬼车与相柳的终极杀招即将对轰,十大妖帅与数位大巫混战正酣。 太一的气息陡然拔高! 混元金仙的气息暴涨而出,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巫族的祖巫们也察觉到战场方向的异样,不约而同的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毁灭性能量即将彻底吞噬这片地域之际—— “嗡——!” 一种与战场杀伐截然不同的浩瀚道韵,蓦然间传遍了整个洪荒宇宙,压过了所有的轰鸣与爆炸! 天道再次轰鸣,但这一次,并非针对太一逆天时的震怒,也不是庆贺三清成圣时的雀跃,而是一种带着秩序重整、阴阳和合意味的庄严宣告! 无尽的祥瑞紫气自虚空垂落,金莲地涌,仙乐缥缈,一股磅礴无尽的生机涤荡洪荒,竟让那弥漫在天坑战场的煞气与妖气都为之一清! 所有正在厮杀的存在,无论是即将搏命的鬼车相柳,还是混战中的妖帅大巫,甚至远在天庭、血海、昆仑、西方等地的洪荒大能,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震,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紧接着,一道宏大、威严、带着无上权威与纯阳正气的声音,自东海紫府州的方向,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玄门都领袖,一气化鸿钧。” “吾乃鸿钧道祖钦点男仙之首,东王公!今感天道秩序,悟纯阳妙法,斩却三尸,功德圆满,证道天道圣人位业!自此,当执掌洪荒仙道秩序,梳理阴阳,教化万灵!” “吾之圣号——东华紫府少阳帝君!” 东王公,成圣了! 第二十一章 各方反应! 轰! 洪荒再次为之失声! 那即将碰撞的破灭星戈与归墟毒煞,在这突如其来的圣威冲击下,竟双双凝滞、紊乱,最终未能彻底爆发。混战的妖帅与大巫们也纷纷罢手,惊疑不定地望向东海方向。 天庭,凌霄宝殿。 帝俊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周身皇者之气剧烈波动,一拳砸在御案之上,玉盏崩碎! “东王公!他竟然……成了天道圣人!”帝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难以置信,“道祖何其不公!此等心术不正之辈,也能成就圣位?!” 伏羲面色凝重,掐指推算,沉声道:“陛下,他身怀道祖亲赐鸿蒙紫气,斩却执念,顺应天道而成圣,已是定数。如此一来,仙庭气运必然大涨,与我天庭……” 女娲黛眉微蹙,接口道:“而且他圣号之中带有‘帝君’二字,其心昭然若揭,未来必是我天庭大敌。如今东皇陛下……唉。”她未尽之语,充满了担忧。 下方众臣亦是哗然,原本因太一证道失败而低落的士气,此刻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无喜无悲,只是淡淡道:“东王公……亦是有缘之人,得老师赐下圣位,顺应天命,执掌仙道秩序,倒也算是名正言顺。”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其“正统”的认可,却也隐含居高临下的审视。 碧游宫。 通天教主撇了撇嘴,浑不在意地笑道:“哈哈,又一个成圣的!这洪荒倒是越来越热闹了。不过他那套‘秩序’,怕是约束不了我截教门下随心随性的弟子。”言语间,对自己有教无类的理念充满自信。 西方,灵山。 接引道人脸上的悲苦之色几乎要溢出来,长叹一声:“唉,东方气运何其隆也!三清之后,竟连东王公也……我西方何时方能迎来如此盛景?” 准提道人亦是捶胸顿足,眼中闪烁着精光:“师兄,东方愈强,我西方愈要奋发!东王公成圣,东方格局再生变数,或许……亦是我等的机会?”他永远能在困境中看到一丝可能的机缘。 接引准提相视一眼后,转而看向了紫霄宫的方向。 血海,冥河。 “轰!”一片血浪被狂暴的力量蒸发,冥河老祖的身影在翻涌的血海中若隐若现,发出尖锐的冷笑:“东王公?哼!不过是道祖座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侥幸得了鸿蒙紫气,也配与老祖我相提并论?圣人?待老祖我杀天杀地,以杀证道,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看他这圣人能奈我何!”嫉妒与不甘几乎化作了实质的杀意。 不周山,盘古神殿。 共工祖巫的怒吼震得神殿摇晃:“又一个狗屁圣人!天道?秩序?我巫族只信拳头,只尊父神!” 祝融祖巫周身烈焰升腾:“管他什么帝君圣人,敢来不周山撒野,照样一把火烧了!” 帝江祖巫冰冷的声音压下躁动:“圣人出世,格局已变。传令各部,加紧修炼!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秩序皆是虚妄!” 盘古神殿的血池一阵涌动! 十二祖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朝着太一气息迸发的方向奔去…… 东海,紫府州。 这里,已然成为了洪荒的焦点,祥瑞的海洋! 万千仙官、力士、仙子跪伏在地,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狂喜,望着那自闭关仙宫中缓缓升空的身影。 东王公——如今已是东华紫府少阳帝君,周身环绕着纯阳紫气与浩瀚天道功德,圣威如狱,面容威严而淡漠,眼神扫过之处,万物皆寂。 他感受着体内那无所不能、言出法随的圣人之力,心中积压已久的郁气与屈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西王母率先躬身,声音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恭贺仙首,斩却三尸,功德圆满,证道成圣,是为东华帝君!”她身后,九天玄女等核心仙官齐声高呼:“恭贺帝君!帝君圣寿无疆!” 东华帝君微微颔首,目光仿佛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了那暂时停战的巫妖战场,看到了天庭的阴沉,看到了各方的反应。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天道法旨,再次传遍洪荒: “吾既成圣,当重整乾坤,再立秩序。仙庭众生,皆有功于天道,当享气运!” “即日起,紫府州为洪荒仙道正统祖庭!万仙来朝,共尊法旨!” “轰!” 仙庭气运金柱瞬间暴涨,金光直冲斗牛,与天庭的星辰气运、巫族的煞气血云分庭抗礼! 无数仙庭部众热泪盈眶,激动得难以自已,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东海: “帝君威武!仙庭永昌!” “东华紫府,仙道祖庭!万仙来朝,共尊法旨!” “帝君圣寿无疆!” 庆祝的仙乐奏响,绚烂的仙法光芒在紫府州上空绽放,琼浆玉液如同溪流般被呈上,整个仙庭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欢腾与狂热之中! 他们坚信,在圣人的带领下,仙庭必将超越天庭与巫族,成为洪荒真正的唯一主宰! 东华帝君立于祥云之巅,享受着亿万仙灵的朝拜,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万千仙官、力士、仙子跪伏在地,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狂喜,望着那自闭关仙宫中缓缓升空的身影。 东王公——如今已是东华紫府少阳帝君,周身环绕着纯阳紫气与浩瀚天道功德,圣威如狱,面容威严而淡漠。 他感受着体内那无所不能、言出法随的圣人之力,心中积压已久的郁气与屈辱并未化为庆祝的喜悦,反而凝聚成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与执念! 他成圣的瞬间,神念便已覆盖洪荒,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那道他无比熟悉、又恨之入骨的气息——那个让他屡次受辱,甚至一度道心崩溃的源头! 那个刚刚证道失败、境界跌落的天庭之主——东皇太一! 他甚至没有多看下方跪拜的仙庭部众一眼,也未再理会西王母那带着恭贺与复杂情绪的目光。 然而,东华帝君只是冷漠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下方的山呼海啸。 他的目光如同他的纯阳仙剑一般,瞬间刺破层层空间,牢牢锁定在了洪荒西北方向,那片刚刚平息了巫妖混战的残破之地! “太一……” 第二十二章 巫妖战斗升级!圣人驾临! 东王公成圣的宏音尚未完全消散,天坑上空那被圣威短暂压制的战火,并未因太一这边的混元金仙的气息出现而停止下来,且在巫族大巫们感受到逼近的祖巫气息后,瞬间升级为席卷全场的惨烈混战! 计蒙与磐石对战; 妖帅计蒙龙首怒昂,手中风雷叉搅动漫天风云! “轰咔——!” 九天雷暴应声而落,化作千百条狰狞的紫电雷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大巫磐石! 与此同时,蚀骨销魂的九天罡风化作无形利刃,伴随着雷暴席卷而去,欲要将磐石撕碎、风干! 磐石面容沉凝如山,面对如此狂猛的攻势,他不闪不避,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 双脚猛然踏碎虚空,磅礴的大地煞气自下方万里地脉疯狂涌来,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尊高达万丈、凝如实质的玄黄磐石巨人! 巨人双臂交叉,硬撼雷龙风刃! “嘭!嘭!嘭!!” 雷龙撞在巨人臂膀上,炸开漫天电蛇,却只留下些许焦痕! 风刃切割在岩石躯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竟难以深入! 磐石巨人反手一拳,裹挟着亿万钧山岳之力,碾碎虚空,朝着计蒙当头砸下! 计蒙身形急退,风雷叉疾点,引动更多雷暴与飓风与之周旋,一时间,雷光与石屑齐飞,风暴共煞气一色! 另一边,九婴则是找上了焰刑,妖帅九婴的九颗蛇头发出婴儿啼哭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四颗头颅喷出漆黑如墨、腥臭扑鼻的玄冥真水,化作四条污秽长河,腐蚀虚空,朝着焰刑淹没而去! 另外五颗头颅则喷出焚天煮海、色泽惨绿的九幽毒火,火海与毒水交织,水火相济,威力倍增,竟演化出一片毁灭的混沌领域! 大巫焰刑狂笑一声,毫无惧色!“火来!”他手中烈焰巨刃猛然插入虚空,引动地心毒火与九天流焰! 他周身毛孔都在喷薄着炽热的煞气火焰,整个人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火焰战神! 巨刃挥舞,斩出万丈火浪,那火浪并非纯粹烈焰,其中更蕴含着破碎法则的狂暴力量! “嗤——!!!” 毒水与烈焰悍然相撞! 玄冥真水被极致的高温不断蒸发,发出滋滋异响,化作剧毒蒸汽弥漫;九幽毒火则被污秽之水层层削弱,火光黯淡。 但焰刑的火浪更加狂暴霸道,竟硬生生将毒水火海从中劈开,余势不衰地斩向九婴的蛇头! 九婴嘶鸣着,蛇头灵活闪避,喷吐更多毒火毒水反击,两者陷入惨烈的属性对攻,爆炸连绵不绝,将那片天空染成诡谲的黑绿与赤红之色! 妖帅英招人面冷峻,马身四蹄踏碎虚空,虎纹闪烁,背后鸟翼一振,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正欲冲向天坑中心的大巫沧溟身侧,手中一柄蕴含破空之力的神枪如同毒龙出洞,直刺沧溟后心! 速度之快,远超电光火石! 沧溟虽惊不乱,深蓝色的皮肤上水纹荡漾。“凝!”他低喝一声,周身浩瀚水汽瞬间冻结,化作亿万面坚逾神铁的玄冰棱镜,不仅挡住了英招的突袭,镜面更是折射出无数道蕴含极寒冻气的光束,反过来笼罩向英招! 英招身形再闪,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冻气光束,神枪舞动,化作漫天枪影,每一枪都点向一面玄冰棱镜,试图以点破面! 沧溟则操控着万里水脉之力,玄冰棱镜生生不息,时而化为怒海狂涛冲击,时而化为无形水雾侵蚀,与英招在这方寸之间,展开了极致速度与精妙水控的较量! 妖帅飞廉,鸟首鹿身,通体雪白,尾羽如孔雀开屏,却绽放出并非祥瑞,而是撕裂一切的混沌罡风! 罡风无色无形,却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薄纸般被轻易切开,朝着一位隐匿于阴影中的大巫席卷而去! 那阴影中的大巫身形模糊,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并未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罡风的缝隙中穿梭,同时双手结印,脚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化作无数条漆黑的影之触手,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缠向飞廉的四足与羽翼,触手上蕴含着禁锢元神、吞噬生机的诡异力量! 飞廉清唳一声,周身祥瑞之气暴涨,竟将那影之触手稍稍逼退,同时尾羽光华大放,更多的混沌罡风如同拥有灵性般,织成一张毁灭之网,反向笼罩向那片阴影区域。 两者一明一暗,一疾一诡,战斗虽不似其他处惊天动地,却更加凶险莫测! 妖帅呲铁已彻底显化出洪荒巨牛的本体,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低着头,那根闪烁着幽光的独角对准大巫阵营,发动了蛮横无比的冲锋! 一位擅长力量的大巫怒吼着迎上,双臂肌肉虬结,凝聚煞气巨拳,与呲铁轰然对撞! “咚——!” 如同两颗小型星辰相撞,恐怖的音波与力量涟漪直接将下方一片山脉夷为平地! 钦原身形小巧,快如流光,尾针锁定了一位大巫的眉心,那大巫挥动一面白骨盾牌格挡,盾牌与尾针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溅起刺目火花! 飞诞则躲在战场边缘,鼠首人身的身影在妖云中若隐若现,不断释放出无形的诅咒与疫病之气,削弱着大巫们的战力,一位大巫不慎吸入一丝,顿时面色发青,动作都迟缓了半分。 ………… “太一……” 东王公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圣人级别的无尽寒意,让整个紫府州的温度都骤然下降,所有仙官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欢呼声戛然而止。 “吾既成圣,当清算因果,重整秩序。” 话音未落,东华帝君一步踏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整个紫府州上方的空间都为之扭曲、折叠! 他的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贯穿东西、久久不散的纯阳紫气轨迹,以及一句冰冷的话语回荡在惊愕的仙庭部众耳边: “庆典之事,容后再说。” 他竟是连片刻的庆祝都等不及,甫一成圣,便以无上圣人之尊,直接撕裂虚空,朝着太一所在的方向,追杀而去! 圣人之速,不可表述! 几乎只是心念转动之间,东华帝君的身影,便已携带着煌煌圣威,降临在了那片刚刚经历大战、满目疮痍的天坑上空! 第二十三章 圣人出手,混沌钟护主! 东华帝君的到来,让妖帅与大巫们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即便是太一,额间也渗出了丝丝汗珠! 再看那巫族真仙,已然湮灭…… 此刻,所有的目光,都惊骇地聚焦在这位新晋的、杀气腾腾的圣人身上。 东华帝君无视了在场的所有妖帅与大巫,他那双燃烧着纯阳圣焰的眸子,穿透一切阻隔,精准地落在了下方那片废墟中,那个正欲悄然离去的、青布麻衣的身影之上。 “太一!” 圣人之音,如同天道审判,响彻寰宇。 “本帝君已证道成圣,昔日因果,今日当与你——彻底清算!” 浩瀚圣威如同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将太一周身方圆万里的空间彻底封锁、凝固! 东皇太一本欲离开,闻言,缓缓转过身来,抬头望向空中那光芒万丈、不可一世的东华帝君,脸上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是凝重?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这位“老朋友”,看着对方那急于复仇的、几乎扭曲的圣颜,只是轻轻掸了掸麻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开口: “东王公……不,东华帝君。恭喜证道。”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竟将那笼罩而来的圣威稍稍抵住,“你不会以为,成就了天道圣人,便能……稳操胜券了么?” 此言一出,天地皆寂! 所有旁观者,无论是妖帅还是大巫,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太一,面对杀气腾腾的新晋圣人,非但不惧,竟还敢出言……质疑?! 东华帝君的瞳孔,骤然收缩。 东华帝君那携带着天道圣人之威的冰冷目光,与太一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神在虚空中碰撞。 那一刹那,东华帝君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迟疑。 太一过往的威名与那逆天证道的气魄,如同阴影般掠过他刚刚稳固的圣心。 太一,真的会因境界跌落而任人宰割吗? 但这丝迟疑仅仅存在了一瞬,便被更强烈的屈辱感与如今身为圣人的绝对自信所淹没。 他暗中运转圣人之力,一道无形无质、却足以洞察万物本质的神念扫过太一。 混元金仙初期! 气息甚至还有些虚浮不稳,必然是证道失败反噬未愈! 确认了这一点,东华帝君心中大定,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冰冷杀意。 “冥顽不灵,便让本帝君送你一程,也让你知晓,圣人与蝼蚁的差距!” 他并未动用任何神通法宝,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朝着太一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云淡风轻,却引动了天道规则!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纯阳净化意味的圣道指芒瞬间撕裂虚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太一面前! 指芒所过之处,法则退避,万物归墟,这是蕴含着圣人权柄的随手一击,其威力却远超寻常大罗金仙的全力爆发! 指芒未至,那恐怖的圣道威压已然让太一周身的空间彻底凝固,让他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连移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混元金仙与天道圣人之间的鸿沟,在此刻显露无疑! 太一瞳孔微缩,体内残存的混元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冲破这圣威禁锢,但差距实在太大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古老、苍茫、仿佛自混沌开辟之初响起的钟鸣,毫无征兆地自太一体内传出! 混沌钟! 这尊先天至宝,感受到了主人遭遇致命威胁,竟自发护主! 一口玄黄色、布满混沌道纹的古钟虚影自太一头顶浮现,钟声荡开,一股镇压鸿蒙、定鼎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弥漫开来,堪堪在那圣道指芒击中太一的前一瞬,形成了一道薄而坚韧的混沌光幕! “嗡——!!!” 指芒狠狠撞击在混沌钟形成的光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剧烈摩擦与湮灭!混沌光幕剧烈震颤,涟漪狂涌,其上道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但终究是勉强抵挡住了这圣人随手一击! 光幕之后,太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头顶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方才那一刻,他几乎将残存的法力催发到了极致,才勉强配合混沌钟挡住了这一击。混元金仙与天道圣人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绝非依靠意志和法宝就能轻易弥补。 东华帝君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贪婪与轻蔑。 “不愧是先天至宝,果然神异非凡!竟能自主护主,挡住本帝君随手一击。”他负手而立,圣威愈发炽盛,看着太一那勉力支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可惜,明珠暗投,跟错了主人。”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悬浮在太一头顶、光芒略显黯淡的混沌钟虚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 “待本帝君今日将你形神俱灭,这混沌钟,合该易主!正好用来镇压我仙庭气运,彰显天道正统!” 话音落下,东华帝君不再留手。他并指如剑,周身纯阳圣力如同汪洋般沸腾,引动方圆百万里的天道之力汇聚! 一柄完全由圣人法力与纯阳道则凝聚的纯阳圣剑在他指尖成型,剑身燃烧着煌煌圣焰,散发着裁决万物、净化一切的恐怖气息! 这一击,远非方才的随手一指可比!乃是蕴含了他圣人道果的认真攻击! “湮灭吧,太一!” 东华帝君冷喝一声,指尖的纯阳圣剑骤然射出! 剑光过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层层破碎,露出后面幽暗的混沌,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剑之下凝滞! 剑锋直指太一眉心,誓要将其肉身、元神、真灵,连同其存在的一切痕迹,彻底从洪荒中抹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避无可避的圣人杀剑,太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试图闪避,而是将体内所有残存的混元法力,不顾一切地疯狂注入头顶的混沌钟内! “咚——!咚——!咚——!” 第二十四章 燃本源!战圣人! 混沌钟发出前所未有的急促悲鸣,钟声一声响过一声,玄黄色的混沌气流如同怒龙般狂涌而出,在太一身前构筑起一层又一层厚重的混沌壁垒!这是他目前状态下,所能做到的极致防御! 下一刻,纯阳圣剑,悍然斩落! 璀璨到极致的圣光与深沉古老的混沌之气,轰然碰撞! “咚——!!!” 混沌钟再次发出震彻寰宇的悲鸣,那层层叠叠的混沌壁垒在纯阳圣剑的斩击下剧烈震颤、扭曲,最终轰然破碎! 狂暴的圣力冲击如同决堤洪流,狠狠撞在钟体本体之上! “噗——!” 太一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灼热的金色血液,血液中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太阳真火!他身形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蛛网般的裂痕,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了极致。 混沌钟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哀鸣着缩回他体内。 他体内的法力,已然被彻底抽空! 东华帝君悬浮于空,身上衣袍猎猎作响,纯阳紫气环绕,宛如执掌天道的真神。 他俯瞰着下方强弩之末的太一,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讪笑与快意。 “啧啧,真是狼狈啊,太一。”他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昔日的东皇,何等威风?视圣人如无物,欲以力证道?如今看来,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缓缓抬起手,更加恐怖的圣人法力开始汇聚,天地间的纯阳法则如同朝拜君王般向他掌心凝聚,化作一团不断压缩、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纯阳寂灭神雷! “这一击,便彻底了结你。”东华帝君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太一形神俱灭的场景,“待收拾了你,本帝君便去亲自前去不周山一趟,将那十二个不识天数的蛮子一并送上路!自此,洪荒一统,唯我仙庭独尊!吾之圣道,亦将借此圆满!” 他肆无忌惮地宣告着自己的野心,仿佛太一的败亡,巫族的覆灭,都已是注定之事,是他登顶洪荒、明悟道心的踏脚石! 然而,面对这绝杀宣言,下方气息萎靡的太一,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原本因法力耗尽而略显黯淡的眸子,此刻却燃起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那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骄傲! “东华……”太一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你想杀我……还想一统洪荒?”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气的、讥讽的弧度。 “便是死,本皇……也要崩碎你这天道圣人的几颗圣牙!” 话音未落,太一眼中狠色一闪,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蕴含着浓郁太阳法则本源的精血喷出,并非攻向敌人,而是如同有灵性般,尽数融入了他的眉心!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焚尽诸天万界的极致高温,猛地从太一残破的躯体内爆发出来! “嗡——!” 他周身亮起了无比璀璨、无比纯粹的太阳神光! 这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的生命核心,源自他作为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圣的——太阳本源! 他在燃烧自己的太阳本源! 以混元金仙之躯,强行点燃最根本的生命之源,换取刹那的、超越极限的力量! 金色的火焰自他七窍、毛孔中喷薄而出,那不是寻常的太阳真火,而是蕴含着太一生命烙印、大道法则的本源圣焰! 他的气息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攀升,瞬间冲破了混元金仙初期的桎梏,甚至隐隐触及到了更高的层次! 混元大罗金仙的壁障并不是那么轻易打破的,冲击到混元金仙巅峰,便已是极致! 但那攀升的代价,是他生命的急速流逝,是他存在的根基在熊熊燃烧! 一头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富有光泽的皮肤开始失去神采,出现细微的裂痕。 但他挺直的脊梁,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笔直!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死死锁定空中的东华帝君,充满了不屈的战意与冰冷的杀机! “东华!来接本皇……最后一击!” 太一咆哮,声震九霄!他双手艰难地抬起,那燃烧着本源圣焰的双手之间,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核心正在形成,周围环绕着崩溃的法则与焚灭的星辰异象! 这是他燃尽一切,凝聚所有太阳本源、混元金仙的道韵以及不屈意志的——太阳寂灭·混元劫! 东华帝君脸上的讪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一丝……惊悸! 他从那团正在成型的毁灭核心中,感受到了足以威胁到他圣人法体的恐怖力量! 那是太一以生命为代价,发出的最终咆哮! “疯子!”东华帝君低骂一声,再不敢有丝毫怠慢,将掌中凝聚的纯阳寂灭神雷催发到极致,圣人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一场由圣人杀机引动,以一方燃烧生命为代价的、最终的对决,轰然爆发! 太一燃烧太阳本源所化的 “太阳寂灭·混元劫” ,与东华帝君倾力催动的攻击 ,如同两颗来自不同宇宙的毁灭核心,在破碎的苍穹下,悍然对撞! 顿时几近无声! 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瞬间就被那碰撞中心极致的光和热所吞噬、湮灭。 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白,以及紧随其后,吞噬一切光线的黑,交替闪耀,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景象重演! 恐怖的能量风暴呈球形向外急剧膨胀,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化为虚无,回归最本源的混沌之气! 下方本就巨大的天坑被再次蛮横地抹去、加深,形成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深渊! 远处观战的妖帅与大巫们,即便早已退出万里之遥,仍被那逸散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修为稍弱者更是口喷鲜血,面露骇然! 这是混元金仙燃尽一切的最终绝唱,与天道圣人含怒全力的正面碰撞! 光芒与黑暗持续了仿佛万年,又仿佛仅仅一瞬。 当那毁灭的光晕终于开始消散,显露出碰撞中心的景象时,所有旁观者都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高空之上,东华帝君依旧悬浮,表现着颓萎的姿势。 第二十五章 太一重伤,祖巫救场! 但他周身那煌煌不可一世的纯阳圣光已然黯淡大半,圣袍多处破碎,露出下面微微焦黑的肌肤。 他脸色煞白,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扭曲着,写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噗——!” 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大口泛着浓郁紫金色光泽的圣血不受控制地咳了出来! 圣血洒落虚空,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圣道法则,灼烧得空间滋滋作响。他身上的圣人气息如同潮水般衰退,变得极其不稳定,显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一位新晋的天道圣人,竟被一个境界跌落的混元金仙,拼死一击,打得圣体受损,咳血重伤! 而另一边,太一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如同陨落的星辰,正从那爆炸的中心,朝着下方那无底的深渊,自由落体般坠落。 他周身燃烧的本源圣焰已然彻底熄灭,那头灰白的长发失去了所有光泽,皮肤干枯皲裂,如同烧焦的枯木。 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感知不到任何生命波动,只有眉心处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太阳印记,还固执地散发着最后一丝余温。 混沌钟的虚影在他周身若隐若现,发出微弱的悲鸣,试图护住他残破的躯壳,却显得那么无力。 败了。 东皇太一,终究还是败了。在境界的绝对差距下,即便他燃尽本源,拼上一切,也未能逆天改命,重创圣人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但他的败,却让一位圣人咳血! 让整个洪荒都看到了,圣人也并非真正的不死不灭,无所不能! 东华帝君死死地盯着太一坠落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暴怒、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他本想立刻冲下去,将太一彻底挫骨扬灰,夺走混沌钟。 但体内那翻江倒海般的伤势与紊乱的圣道法则,让他不得不先稳住自身。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虚弱与狰狞,传遍四方:“太一逆天而行,已伏诛!混沌钟,合该为本帝君所有!” 然而,他的宣言并未引起多少回应。无论是妖帅还是大巫,都沉默地看着太一坠落的方向,心情复杂。 那位曾经睥睨洪荒的东皇,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落幕。 就在太一的身体即将坠入那无尽深渊,被混乱的混沌气流吞噬之际—— 异变再生!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造化清气,如同跨越了时空,无声无息地卷住太一坠落的身躯,将其轻轻托住。 同时,一道璀璨的星辰接引之光自三十三重天方向射来,笼罩住太一,便要将其带走! 是女娲与帝俊出手了! “哼!想救人?留下混沌钟!”东华帝君怒喝,强提圣力,便要阻拦。 但就在这时,一股蛮横霸道的都天神煞之气冲天而起,锁定东华帝君,一拳轰了过来! 巫族,绝不会让身为天道圣人的东华帝君在重伤状态下,还能在自己的地盘上肆意妄为! 同时,虚空深处,似乎也有几道若有若无的圣念扫过,带着审视与权衡。 东华帝君动作一滞,脸色更加难看。 他如今有重伤在身,若同时面对天庭、巫族,乃至其他可能暗中觊觎的圣人,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甚至可能动摇他刚刚稳固的圣基。 就在这瞬息间的权衡与对峙中,那道星辰接引之光已然裹挟着太一残破的身躯,消失在了天际。 东华帝君望着空空如也的深渊上方,捂着依旧剧痛的胸口,感受着体内滞涩的圣力,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震得虚空颤抖! 他赢了,却赢得如此狼狈! 太一虽败,其最后绽放的光芒,却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了这位新晋圣人的心中,也震撼了整个洪荒。 此战,没有真正的赢家。 唯有那口隐匿虚空的混沌钟,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仿佛带着无尽眷恋与悲伤的轻鸣,随之隐去。 东华帝君眼见星辰接引之光卷走太一,心中杀意与贪念炽盛到极点,竟不顾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圣伤,强提一口纯阳圣气,便要撕裂虚空追去! 太一必须死,混沌钟必须夺回!否则他今日圣颜何存?! 然而,他身形刚动,一只仿佛囊括了整片洪荒大地、蕴含着开天辟地伟力的巨拳,便毫无花巧地横亘在他前方! 拳头未至,那纯粹到极致的“力之法则”已然压得虚空凝固,让东华帝君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周山壁!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盘古真身! 十二祖巫竟在此时联手,凝聚出盘古真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漠然的目光俯瞰着东华帝君,带着源自血脉的、对所谓“天道圣人”的不屑。 “东王八!刚成圣就迫不及待来找揍吗?”共工祖巫那粗豪嘲讽的声音自盘古真身体内传出,如同滚滚雷霆。 “滚回你的紫府州舔伤口吧!此路不通!”祝融祖巫的烈焰咆哮随之响起。 “东王八”这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刺穿了东华帝君因成圣而勉强维持的尊严外壳! 他本就因太一之事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当众揭短羞辱,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 “尔等蛮子,安敢辱圣?!给本帝君死来!”东华帝君彻底暴怒,也顾不得伤势,纯阳圣力疯狂涌出,化作亿万道净化一切的纯阳仙剑,如同狂风暴雨般斩向盘古真身! 盘古真身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简简单单一拳捣出! 拳锋所过,万法崩灭,那亿万纯阳仙剑如同纸糊般纷纷碎裂、湮灭! 恐怖的力之法则余波更是震得东华帝君气血翻腾,刚刚压制下去的伤势险些再次爆发! 轰轰轰! 圣人与盘古真身在这片破碎的苍穹下悍然对轰数记! 每一次碰撞都让此方天地震颤! 东华帝君毕竟重伤在身,圣力运转滞涩,而盘古真身汇聚十二祖巫之力,虽无圣人道果,力量却浩荡无边。 几回合下来,东华帝君非但没能突破阻拦,反而被震得圣体隐隐作痛,伤势又有加重趋势! 他心中又惊又怒,知晓今日状态,绝难打败十二祖巫组成的盘古真身,甚至久战之下,自己还可能陨落于此。 第二十六章 救场 “可恶!”东华帝君暗骂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他佯装全力爆发,凝聚出一道璀璨的纯阳圣印砸向盘古真面门,在盘古真身挥拳格挡的刹那,他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细微的紫气,如同游鱼般从拳势的缝隙中溜了出去! “蛮子们,本帝君改日再与尔等算账!” 留下一句狠话,东华帝君不顾身后盘古真身发出的愤怒咆哮,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循着女娲和太一残留的气息,疯狂追去! 他决不能让太一被带回天庭! ………… 而此时,星空之下,女娲正以造化清气小心护持着太一几乎彻底破碎、生机微弱的躯体,朝着三十三重天疾驰。 太一面如白纸,双目紧闭,气息若有若无,已然完全失去了意识,若非其混元道果与太阳本源根基无比雄厚,加之混沌钟一缕灵光护住心脉,恐怕早已在坠落途中便已彻底陨落,魂归混沌了。 帝俊紧随其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不断回头,感受到那股如芒在背、迅速逼近的恐怖圣威! “他追来了!”帝俊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眼看东华帝君的身影已然在天际尽头出现,那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来,锁定了几人! “女娲道友!”帝俊猛地停下身形,转身面对追兵,声音斩钉截铁,“带二弟先走!回天庭,开启周天星斗大阵!” 话音未落,帝俊周身皇者之气轰然爆发,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了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哗啦啦——” 如同星辰画卷展开,河图洛书悬浮于帝俊头顶,无数星辰轨迹、山川地理、阴阳五行之象在其中演化、生灭! 浩瀚的星辰之力与皇道气运交织,化作一片迷蒙万象、隔绝天机的星空领域,瞬间扩散开来,横亘在女娲、太一与东华帝君之间! 这并非攻击,而是帝俊以自身天帝位格与河图洛书之力,布下的最强阻隔屏障! 他要为女娲和太一争取最后的逃生时间! “帝俊!你敢阻我?”东华帝君的怒吼自星空领域外传来,蕴含着被蝼蚁挑衅的暴怒。 一道纯阳圣光如同天刀般狠狠斩在星空领域之上,引得领域剧烈震荡,星辰幻灭! 帝俊身躯微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坚定,双手不断打出法诀,全力维持着河图洛书的运转,将自身与天庭气运紧密相连,死死挡住东华帝君的去路! “快走!”帝俊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吼道。 女娲看了一眼帝俊决绝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怀中生机如同风中残烛的太一,银牙一咬,造化神光包裹住两人,速度再增三分,化作一道流光,拼命冲向那象征着最后希望的三十三重天! 星域之外,东华帝君的攻击愈发狂暴,整个星空领域摇摇欲坠。 帝俊独自面对盛怒的圣人,为兄弟,为天庭,为洪荒未来,撑起了这道屏障。 这场亡命追逐,尚未结束! 帝俊倾尽全力布下的星空屏障,在东华帝君含怒一击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 反噬之力让帝俊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皇袍之上已沾染了点点血迹。 但他眼神依旧决绝,没有丝毫退缩!河图洛书光华再起,星辰轨迹疯狂流转,试图再次构筑防线! “冥顽不灵!给本帝君——滚!” 东华帝君彻底失去了耐心,一声蕴含圣人威压的怒斥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无形的声浪裹挟着圣道法则,狠狠撞在尚未成型的第二道屏障上! “咔嚓!” 屏障应声而碎!声浪余势不减,直接轰入帝俊体内! “噗——!” 帝俊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他感觉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周身经脉剧痛,皇者之气涣散,连悬浮空中都变得勉强,身形摇摇欲坠。 河图洛书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哀鸣着缩回他体内。 此刻的帝俊,已是油尽灯枯,再无抵抗之力。 东华帝君面容冰冷,杀意丝毫不减。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足以彻底湮灭天帝位格与神魂的纯阳圣光在他指尖汇聚,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帝俊头顶! “与本帝君作对,便与你那兄弟,一同湮灭吧!” 圣光煌煌,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帝俊看着那致命的圣光,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他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常曦与羲和温柔的笑颜,闪过她们腹中那尚未出世、却已能感知到的微弱生命波动…… “常曦……羲和……还有……我未出世的孩儿们……”帝俊在心中默念,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歉意,“对不起了……朕……以后不能再保护天庭,保护你们……” 他已然接受了陨落的命运。 然而,预想中形神俱灭的痛苦并未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源自大地肺腑的砰然巨响! 轰——!!! 整个洪荒大地,在这一刻剧烈地震荡了一下!并非局部,而是整个洪荒大陆,四海八荒,万千山岳,无尽河流,都为之震颤!一股厚重无比、承载万物、源自洪荒本源的地脉之力,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悍然介入这片天空! 帝俊猛地睁开双眼! 只见一道散发着土黄色混沌气息的宝光,如同最坚固的屏障,挡在了他与那纯阳圣光之间! 那宝光之中,隐约可见山川地理、社稷万民之虚影流转,正是那先天灵宝——地书! 而在地书之下,两道身影赫然显现! 一人面色疾苦,手持拂尘,周身气息与大地相连,正是镇元子! 此刻他须发皆张,显然催动地书抵御圣人一击,对他而言亦是极大的负担。 另一人,则是面露焦急与决然的红云老祖! “东华帝君!您如今贵为天道圣人!上天有好生之德,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镇元子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地书光华大放,硬生生将那道纯阳圣光抵住、消弭! “镇元子!红云!你们两个也要与本帝君为敌?”东华帝君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两个散修竟敢与自己这个天道圣人为敌!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第二十七章 劝诫无用!一意孤行!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压抑。 一只巨大无比、冷漠无情、倒映着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眼睛,毫无征兆地在苍穹之巅睁开! 天道之眼! 它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下方,最终,牢牢锁定在了东华帝君身上! 那目光中,带着清晰的警告与怒意! 圣人在洪荒大肆破坏,引动地书震荡洪荒根基,已然触及了天道的底线! 东华帝君被天道之眼凝视,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本能的寒意升起,圣心都为之一颤! 他方才含怒追击,确实有些忘乎所以,忽略了圣人亦需遵循某些基本的天地规则,不可肆意妄为,尤其是不可动摇洪荒根本。 但他对混沌钟的贪婪,对太一的杀意,以及对被阻拦的暴怒,瞬间压过了对天道警告的忌惮! “天道亦要阻我?!”东华帝君状若疯狂,竟对着天道之眼咆哮,“此乃吾之因果,今日必了!” 他竟不顾天道警告,周身圣力再次鼓荡,准备强行突破地书防御,势要斩杀帝俊,追击太一! 就在这千钧一发,圣人与天道意志即将产生更激烈冲突的刹那—— “唉……” 一声仿佛源自万古之前,带着无尽沧桑与绝对淡漠的叹息,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瞬间抚平了所有躁动的能量与杀意。 一道模糊不清,仿佛与万道同源、与天道合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天道之眼下方,出现在了东华帝君、镇元子、红云与帝俊之间。 朴素道袍,淡漠眼神,周身流淌着超越一切的道韵。 鸿钧道祖,亲临! 他先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天空的天道之眼,那天道之眼竟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缓缓闭合,消散于无形。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状若疯狂、圣力激荡的东华帝君身上。 “东华。” 仅仅两个字,平淡无波,却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带着无可抗拒的伟力,瞬间将东华帝君周身沸腾的圣力彻底镇压下去! 东华帝君身躯剧震,脸上疯狂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造物主般的敬畏与惶恐,连忙躬身:“老……老师。” 鸿钧道祖的目光扫过重伤的帝俊,扫过严阵以待的镇元子与红云,最后,再次落回东华帝君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圣人,当体天心,顺天道。如此肆意妄为,动摇洪荒根基,尔……可知罪?” 东华帝君见到鸿钧,即便自己已然成圣,他的态度依旧恭敬。“请老师,明示……” 鸿钧道祖的目光平静无波,看着面露不甘的东华帝君,缓缓开口,声音仿佛直接阐述天地至理: “地书乃洪荒大地胎膜所化,承载地脉,维系洪荒稳固。尔等争斗,引动地书震荡,已然动摇天地根基,业力滋生,于你圣道有损,于天道运行不利。此中利害,你当自知。” 东华帝君闻言,心神一凛。他成圣不久,对圣人权柄与限制体会尚浅,此刻经道祖点醒,才恍然察觉自己方才的举动确实过于孟浪,引动地书反噬,无形中已沾染了不小的业力,甚至可能影响他刚刚稳固的圣位。 他连忙收敛了周身激荡的圣力,脸上那疯狂与暴戾之色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谦卑恭敬的姿态,对着鸿钧深深一揖: “老师教诲的是,弟子知错。一时被因果蒙蔽心智,险些酿成大祸,多谢老师点醒。” 鸿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开始缓缓变淡,仿佛要融入天道之中。 然而,就在鸿钧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瞬,东华帝君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执拗,急声问道: “老师!那太一……弟子今日必杀之,以雪前耻,以全因果!老师……是否会阻拦弟子?”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与决绝。 鸿钧即将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顿,那淡漠的目光落在东华帝君脸上,仿佛看透了他所有的算计与执念,最终,只留下两个仿佛带着无尽叹息的字眼,回荡在虚空: “痴儿……” “由你。” 话音落下,鸿钧道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得到了道祖这近乎默许的回应,东华帝君心中大定,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猛地直起身,脸上重新浮现出冰冷的杀意与绝对的自信。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气息萎靡、勉强支撑的帝俊,又扫过严阵以待的镇元子与红云,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哼!” 一声冷哼,东华帝君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纯阳流光,无视了帝俊等人,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撕裂虚空,朝着女娲带着太一逃离的方向,再次疾追而去! 圣人神念牢牢锁定前方那微弱的气息,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东华!!!” 帝俊目眦欲裂,发出不甘的怒吼,强提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法力,想要再次阻拦。 但他刚一动念,便觉五脏六腑如同刀绞,经脉刺痛欲裂,一口鲜血再次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 他身形晃动,连站稳都变得困难,更别提催动河图洛书了。 重伤之躯,法力运行已然彻底滞涩!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懑与无力感。 “妖皇陛下,保重自身要紧!”镇元子收回地书,来到帝俊身边,语气沉重地劝道。 红云老祖也叹息一声,看着东华帝君离去的方向,摇头道:“妖皇陛下,事已至此,强行阻拦已是徒劳。东皇陛下他……福缘深厚,气运滔天,屡次遭遇大难都能逢凶化吉。此番……想必也定能遇难成祥,我等且放宽心,静待天时吧。” 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面对一位铁了心要灭口的天道圣人追杀,所谓的“气运”、“逢凶化吉”,是何等的渺茫。 帝俊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望着那空空如也的苍穹,感受着体内难以凝聚的法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担忧,几乎要将他吞噬。 二弟……你究竟能否……逃过此劫? 星空寂寥,唯有逃亡与追杀,仍在继续。 而重伤的天帝,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那虚无缥缈的气运,以及……太一自身那深不可测的命数之上。 第二十八章 圣人利诱,娲皇守心! 东华帝君化作的纯阳流光撕裂长空,速度快到极致,圣人之念牢牢锁定前方那携带着太一微弱气息的造化清光。 他心中杀意沸腾,混沌钟的诱惑与洗刷耻辱的执念,让他几乎忽略了体内依旧隐隐作痛的圣伤。 突然,前方虚空中,一点红芒乍现,随即迅速放大,携带着牵引姻缘、扰乱命数的奇特道韵,如同一颗坠落的红色星辰,朝着他迎面砸来!正是女娲祭出的法宝——红绣球! 若是平日,东华帝君或许会稍加留意,但此刻他心急如焚,更是对女娲这等“不识时务”的阻拦感到厌烦。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甚至连速度都未曾减缓,只是随意地抬起袖袍,蕴含着纯阳圣力的一拂! 一股磅礴巨力涌出,如同扫开尘埃般,将那威力不俗的红绣球轻易地甩飞至数万里之外的虚空,连让其阻滞一瞬都未能做到! 圣人与非圣的差距,在这一拂之间,体现得淋漓尽致! 解决了这微不足道的干扰,东华帝君身形再闪,下一刻,已然追上了前方疾驰的女娲! 只见女娲周身造化清气萦绕,面容凝重,双手正以自身混元法力小心翼翼地托扶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太一。 太一脸色灰败,长发枯白,身躯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仿佛一件随时会彻底碎裂的瓷器,唯有眉心那点微弱的太阳印记,证明着他尚存一丝生机。 看到这一幕,东华帝君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更多的还是对混沌钟的炽热贪婪。他悬浮于空,圣威弥漫,封锁了四周虚空,看着女娲,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劝诫”: “女娲,你我皆在紫霄宫中听过道祖讲法,也算有同门之谊。何必为了一个将死之人,与吾,与天道秩序为敌?” 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放弃太一,将他与混沌钟交予本帝君。以你的根脚与造化之功,若愿转投我仙庭门下,本帝君可许你万仙之师尊位,地位仅次于吾与西王母,共享仙庭气运,未来洪荒造化,亦可由你执掌。如何?” 这番许诺,不可谓不重。 万仙之师,地位尊崇,几乎是将仙庭未来的“教化”权柄分润给了女娲。 然而,女娲只是抬起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眸子,看着东华帝君,缓缓摇头,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 “帝君好意,女娲心领。然,太一陛下于我有道途指点之恩,天庭于我亦有庇护之谊。背信弃义,临阵投敌之事,女娲……做不出来。” 她顿了顿,看着东华帝君那逐渐阴沉的脸色,继续道:“更何况,帝君所求,非止太一陛下性命,更是那混沌钟。此乃至宝,有德者居之,强取豪夺,非是正道,亦有违帝君口中所言‘天道秩序’。” “哼!冥顽不灵!”东华帝君最后一丝耐心耗尽,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既然你执意寻死,那便休怪本帝君不顾同为紫霄宫弟子的情面了!” 他不再废话,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的纯阳剑气瞬间迸发! 这剑气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圣人法则与纯阳道韵凝聚而成,色泽纯金,边缘流淌着净化万物的圣焰,甫一出现,便让周遭虚空扭曲、哀鸣,直刺女娲面门! 虽因伤势威力不及全盛时期,但依旧远超寻常准圣的全力一击! 女娲对此早有准备! 她深知自己不善攻伐,更不可能与圣人正面抗衡,唯一能做的,便是防御! “山河社稷,护我真灵!” 她清叱一声,毫不犹豫地将自身混元金仙后期的磅礴法力,如同决堤江河般,疯狂灌入悬浮于头顶的先天灵宝——山河社稷图之中! “哗——!” 画卷展开,不再是之前显化的万里江山虚影,而是将力量极度内敛,化作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混沌气息的七彩光罩,将她和太一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之上,隐约有日月星辰环绕,山川河流奔涌,社稷万民祈祷,仿佛将一方完整的世界浓缩成了这最后的屏障! 这正是山河社稷图最强的防御形态——内景天地! “嗤——!” 纯阳剑气狠狠斩在七彩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震颤,涟漪狂涌,其上显化的日月星辰仿佛要崩灭,山川河流似要断流! 女娲娇躯一颤,脸色瞬间白了一分,但她咬紧牙关,体内混元法力毫无保留地持续输出,死死稳住光罩! 挡住了! 东华帝君眉头一皱,有些意外。他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准圣巅峰,没想到竟被女娲凭借一件灵宝挡了下来。 “有点意思!看你能撑到几时!”东华帝君冷哼一声,指尖连点,一道道纯阳剑气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圣人法则,足以开山裂海,毁天灭地! 女娲置身于剑气的风暴中心,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她将心神彻底沉入山河社稷图,以自身混元道果沟通图中内景天地,将其防御催发到极致。 七彩光罩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但总能在最后关头顽强地支撑下来。 女娲嘴角开始溢出鲜血,那是法力过度消耗以及承受圣人攻击反噬的迹象。 她的混元法力虽然后期深厚,但面对圣人级别的持续攻击,消耗速度堪称恐怖。 若非东华帝君重伤在身,实力大打折扣,恐怕她连一击都难以接下。 一时间,场面竟僵持住了。 东华帝君久攻不下,心中愈发焦躁。他能感觉到,帝俊、祖巫,甚至其他可能暗中窥视的势力,随时都可能赶来。 一旦被拖住,今日之事恐生变数。 他眼中寒光一闪,攻势稍缓,再次开口,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 “女娲,你又何必为了太一,耗尽自身修为,甚至搭上性命?你乃先天神圣,跟脚不凡,更有大功德在身,未来圣位可期。” 他抛出了一个自认为极具诱惑力的筹码:“你若此刻放手,本帝君不仅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更可将吾此次成圣的心得感悟,尽数传授于你!有圣人亲自指点,必能让你少走弯路,早日窥得大道,证就天道圣人之位!这,岂不胜过你在此徒劳挣扎,为他人做嫁衣?” 第二十九章 双方支援,新圣出世! 在他看来,成圣乃是所有修行者的终极梦想,无人能够拒绝一位圣人亲自传授经验的诱惑。 然而,他并不知道,太一早已点明女娲的道路,乃是内求己身的混元大道,而非依托鸿蒙紫气的天道圣人! 女娲闻言,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看向东华帝君的目光,反而更加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她缓缓摇头: “帝君,你的道,并非我的道。我之所求,乃是以造化演混元,而非借天道成圣。你的心得,于我……无用。”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道心坚定。 “什么?”东华帝君愣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女娲的选择。 竟然有人会拒绝圣人的亲自指点?拒绝一条看似“稳妥”的成圣之路?这女娲,是修道修傻了不成? 眼见女娲油盐不进,道心坚定如铁,东华帝君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心中杀意再难抑制! “好好好!既然你自寻死路,那便怪不得本帝君了!” 他不再试图劝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方面,他继续挥动纯阳剑气,如同永不停歇的风暴,持续轰击着那摇摇欲坠的七彩光罩,不给女娲任何喘息之机。 另一方面,他左手隐秘地一翻,一枚雕刻着紫府州印记的玉质信符出现在他掌心。他毫不犹豫地,运起一丝圣力,将其捏爆! “砰!” 信符破碎,一道无形的、带着圣人标记的波动,瞬间跨越无尽空间,传向了东海紫府州的方向! 他在召唤仙庭部众! 虽然仙庭高手比起妖帅大巫有所不及,但此刻只要能赶来一些援手,哪怕只是干扰女娲片刻,也足以让他打破这该死的僵局,一举擒杀太一,夺走混沌钟! “女娲!本帝君倒要看看,你这龟壳,还能撑多久!” 东华帝君厉声喝道,纯阳剑气的攻击愈发狂暴,每一剑都让七彩光罩剧烈扭曲,女娲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着这最后的防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生机几乎断绝的太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如何,一定要撑下去!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以及东华帝君不顾伤势的猛攻,那七彩光罩上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山河社稷图所化的七彩光罩,在东华帝君连绵不绝的纯阳剑气轰击下,悲鸣阵阵,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光芒急剧黯淡。 女娲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已将她胸前的衣襟染红大片。她感觉自己的混元法力即将枯竭,元神因过度负荷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守护太一的执念,成了支撑她不倒下的唯一支柱。 就在这防线即将彻底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远方天际传来清越的仙音与磅礴的威压! 数道璀璨仙光破空而至,气息浩荡,赫然是仙庭的援军! 为首者,正是雍容华贵、面容清冷的西王母!她身旁,跟随着英姿飒爽、手持仙剑的九天玄女,以及两位气息渊深、赫然已达三尸准圣境界的仙庭古老存在! “参见帝君!”西王母率领众人,对着东华帝君微微颔首。她的目光扫过场中,看到女娲凄惨的模样以及她怀中生机近乎断绝的太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多言。 东华帝君见到援军,精神大振,尤其是西王母亲至,让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他立刻下令:“西王母,尔等为本帝君压阵,防备不测!玄女,二位长老,随本帝君攻破此障,擒杀太一!” “谨遵帝君法旨!”九天玄女与两位三尸准圣躬身领命,强大的气机瞬间锁定女娲,准备配合东华帝君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西王母却并未完全依言只是压阵,她看向苦苦支撑的女娲,轻启朱唇,声音带着一丝复杂与规劝: “女娲妹妹,事已至此,何必再做无谓挣扎?太一逆天而行,合该有此一劫。你为他拼上性命,道基受损,值得吗?听姐姐一句劝,放弃他,以你的造化之功,无论天庭还是仙庭,皆有你一席之地,何必为了将死之人,断送自己大好道途?”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看似真诚的惋惜,试图瓦解女娲最后的意志。 女娲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西王母,染血的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弧度,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西王母姐姐……心意已决,无需再劝。” 见她油盐不进,西王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再多言。 她虽未直接出手,但其存在本身,就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女娲感受到更大的压力。 与此同时,远处也传来了剧烈的能量波动与怒喝声! “休想伤女娲!” 却是镇元子、红云,以及强行压制伤势、脸色苍白的帝俊终于赶到!他们见到女娲危在旦夕,毫不犹豫地便要冲过来救援! “拦住他们!”九天玄女娇叱一声,手中仙剑化作惊天长虹,率先迎向帝俊! 她深知帝俊重伤,正是突破口! 那两位三尸准圣亦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面古朴仙镜,镜光定住虚空,笼罩向镇元子;另一人则挥舞拂尘,引动三千大道符文,化作遮天巨网,缠向红云! 顿时,救援战场被瞬间分割! 帝俊重伤未愈,面对九天玄女凌厉的攻势,只能凭借河图洛书残存的力量与天帝位格勉强周旋,险象环生,根本无法突破。 镇元子地书虽强,但被那仙镜定住身形,一时难以挣脱,空有防御却难以援手。 红云更是被那大道符文巨网困住,虽仗着身法灵动左冲右突,却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寸进。 没有任何援手能够靠近女娲! 她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 东华帝君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狞笑,他不再给女娲任何喘息之机,汇聚起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圣力,纯阳道则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仿佛能裁决万物、净化一切的纯阳裁决之剑! 剑锋所指,虚空彻底湮灭归墟,那恐怖的威压,让远处激战的众人都不由得心神冻结! “女娲!与本帝君为敌,便是此等下场!湮灭吧!” 裁决之剑,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朝着那已然遍布裂纹、光芒黯淡到极致的七彩光罩,悍然斩落! 这一剑,他势在必得! 女娲看着那无可抵御的圣剑,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法力与本源,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解脱。 她最后看了一眼怀中的太一,准备迎接最终的命运。 然而,就在这决定生死的刹那—— “嗡——!!!” 一种截然不同的却又完美融入天道秩序的全新圣威,毫无征兆地自三十三重天方向轰然爆发,席卷洪荒! 天道再鸣!这一次,带着一种圆满与接纳的意味! 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再次垂落,虽不及后土化轮回那般磅礴无边,却也是浩瀚如海! 祥瑞紫气弥漫,金莲涌动,仙乐缥缈! 一股逍遥中带着秩序,幽深中蕴含智慧的圣道气息,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心头! 第三十章 娲皇绝望,鲲鹏救场! 紧接着,一道略显阴鸷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响彻寰宇: “吾乃妖师鲲鹏!今已悟透鸿蒙玄机,斩却三尸,功德圆满,证道天道圣人位业!” “吾之圣号——北冥逍遥度世天尊!” “自此,当教化万妖,梳理北冥,逍遥世间,亦护天庭周全!” 妖师鲲鹏,证道成圣! 轰! 洪荒再次震动!所有大能都惊愕万分! 鲲鹏!那个以阴鸷、狡诈着称,得了红云让出的鸿蒙紫气的妖师,竟然也成圣了?!而且,他成圣后的宣言,竟明确表示要 “护天庭周全” ! 东华帝君那志在必得的裁决之剑,在这突如其来的、同属天道圣人的威压冲击下,竟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惊慌! 鲲鹏成圣!而且是站在天庭一方的圣人! 这意味意味着他仙庭好不容易凭借他成圣建立的优势,瞬间被拉平! 意味着他今日若强行斩杀太一和女娲,将同时面对帝俊、女娲、以及这位新晋的北冥圣人的怒火! 甚至可能引来巫族的趁火打劫! 局势,在刹那间彻底逆转! 九天玄女与那两位三尸准圣的攻击也不由得一滞,震惊地望向天庭方向。 帝俊、镇元子、红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 “鲲鹏道友……不,北冥圣人!成了!哈哈哈哈!”帝俊忍不住大笑,牵动伤势咳嗽不止,眼中却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激动。 镇元子与红云也松了一口气,压力骤减。 西王母雍容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眼神无比凝重,她迅速与东华帝君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而就在这天地异象达到顶峰,众生皆被新圣出世所慑的刹那——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女娲怀中,那被鲲鹏成圣引动的天道生机与功德之气余波笼罩的太一,其眉心那点原本微弱如星火的太阳印记,似乎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悄然流转过他那近乎冰冷的躯壳。 女娲怔怔地看着怀中依旧昏迷的太一,又感受着那来自北冥的、带着一丝熟悉的妖师气息的圣威,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巨大的惊喜交织,让她几乎要虚脱倒下。 星空下,东华帝君的裁决之剑依旧悬停,杀意却已冰消瓦解。 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天庭方向,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暴怒,却又不得不权衡着与一位新圣彻底开战的后果。 鲲鹏的成圣,如同一颗投入死局的活子,瞬间盘活了天庭的危局! 东华帝君心中的惊涛骇浪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强烈的执念与杀意所取代! 鲲鹏成圣固然震撼,但太一近在眼前,混沌钟唾手可得! 若此时放弃,日后天庭有圣人坐镇,他再想夺钟更是难如登天! “必须先杀了太一!” 这个念头如同魔障般驱使着他! 趁着鲲鹏初成圣,或许还未完全稳固境界,趁着所有人都被圣威所慑的这电光火石的空隙! 那柄停滞在半空的 “纯阳裁决之剑” 猛然爆发出更加璀璨夺目的圣光,东华帝君不顾体内伤势反噬,强行催动圣力,剑锋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着下方那已然不堪重负的七彩光罩,狠狠刺下! 这一剑,快!狠!绝! 女娲瞳孔骤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山河社稷图传来的哀鸣,光罩上最后残存的防御道纹正在寸寸崩解!那柄圣剑蕴含的毁灭力量,让她神魂都在颤栗! ‘结束了么……’ ‘终究……还是没能守住……’ ‘东皇陛下,对不起……’ 一股深深的无力与绝望如同冰水般淹没了她的心神。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形神俱灭的终局。 纵横洪荒万载,修行造化妙法,最终却要在这位新晋圣人剑下魂归混沌,心中不免涌起无尽悲凉。 然而—— 预想中身死道消的剧痛并未传来! 那柄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足以斩灭星辰、裁决万灵的纯阳圣剑,在距离七彩光罩仅有毫厘之差,那凌厉剑尖甚至已经触及到光罩最外层、引得其剧烈凹陷、几乎要瞬间洞穿的刹那—— 竟如同陷入无形而又坚韧到极致的宇宙泥沼,猛地一下,彻底停滞不前! 不是能量的对撞,不是法则的抵消,而是一种更本质、更高级的规则层面禁锢! 就仿佛……那片区域的时间与空间,被一股凌驾于其上的无上伟力,强行按下暂停键! “什么……” 东华帝君脸上的狞笑与决绝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疯狂催动圣力,那纯阳裁决之剑嗡鸣震颤,圣焰熊熊燃烧,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束缚,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前进分毫!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覆盖了整个苍穹的巨手,轻轻捏住了他的剑尖,任他如何挣扎,都徒劳无功! 女娲迟迟未等到毁灭的降临,忍不住睁开了双眼。 映入她眼帘的,是那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的纯阳剑尖,以及东华帝君那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扭曲、却又难掩惊骇的面容。 “这……这是……”女娲绝美的眼眸中,绝望迅速褪去,被巨大的茫然与不可思议所取代。 不仅仅是他们,远处正在交战的帝俊、九天玄女、镇元子、红云等人,也全都注意到了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边。 西王母雍容的脸上首次失去了平静,她美眸圆睁,死死盯着那片被无形之力禁锢的空间,失声低语:“规则禁锢……这是……真正的言出法随,时空凝滞!是谁?” 就在这万籁俱寂,所有目光都聚焦于那柄停滞圣剑的诡异时刻—— 一道平淡中带着一丝特有的阴冷与倨傲,却又蕴含着无上圣威的声音,仿佛自九幽北冥深处,又仿佛自每个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响起,清晰地回荡在战场上空: “东华帝君,如此迫不及待地对吾天庭之主下杀手……是否,太不将本座这位新晋的北冥圣人,放在眼里了?” 第三十一章 鲲鹏动手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身着幽蓝色圣袍,面容阴鸷俊美,周身环绕着北冥玄气与逍遥道韵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女娲与东华帝君之间,恰好站在那柄被禁锢的纯阳圣剑之前。 他负手而立,甚至没有去看那近在咫尺的毁灭之剑,只是用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脸色铁青的东华帝君。 正是刚刚证道成圣的——北冥逍遥度世天尊,鲲鹏! 不,此刻或许应该尊称其为——鲲鹏圣人! 他的出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带着一种与天道相合、执掌部分权柄的无上威严。那禁锢纯阳圣剑的力量源头,正是来自于他! “鲲鹏……你!”东华帝君又惊又怒,感受着对方身上那丝毫不逊于自己,甚至因为初成圣、力量圆满而显得更加圆融磅礴的圣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想不到,鲲鹏不仅成了圣,而且对力量的掌控竟然如此精妙,甫一出现,便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的必杀一击! 鲲鹏圣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笑容在他阴鸷的脸上显得格外意味深长。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食指轻轻点向那被禁锢的纯阳裁决之剑。 “此物,戾气太重,有伤天和,散了吧。” 言出法随! 那柄凝聚了东华帝君磅礴圣力、足以毁灭一方大千世界的纯阳圣剑,随着鲲鹏圣人这轻轻一点,竟连挣扎都没有,如同风中沙砾般,从头到尾开始寸寸瓦解、消散,化作最精纯的纯阳灵气,回归于天地之间! 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地抹去了一位圣人的含怒一击!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在场所有存在! 女娲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背影,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竟会是这位以算计闻名的妖师,在绝境中救下了她和太一。 帝俊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激动得几乎要再次咳血。 成了!终于成了! 天庭,有了属于自己的圣人! 镇元子与红云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欣慰。 西王母与九天玄女等人,脸色则是难看至极。局势,已然彻底失控。 东华帝君死死地盯着鲲鹏圣人,胸口剧烈起伏,圣血翻涌,伤势似乎又有加重的趋势。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鲲鹏……你当真要为了太一,与本帝君不死不休?”东华帝君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鲲鹏圣人缓缓转过身,先是看了一眼女娲以及她怀中昏迷的太一,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重新看向东华帝君,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东华,并非本座要与你为敌。而是你,欺人太甚。” 他抬手指了指这片狼藉的虚空,以及重伤的帝俊、油尽灯枯的女娲。 “趁我天庭东皇陛下证道失败,境界跌落,行此偷袭追杀之举,更欲强夺天庭镇压气运的先天至宝……做此等行径,也配妄谈‘天道秩序’?” “今日,有本座在此,你休想再动他们分毫。” 圣威弥漫,与东华帝君的圣力在虚空中无声碰撞,激荡起道道毁灭性的涟漪。 两位圣人,在这星空之下,正式对峙! 刚刚因鲲鹏成圣而稍缓的局势,瞬间又变得剑拔弩张,且更加凶险! 因为这一次,是重伤天道圣人对完好状态天道圣人! 东华帝君心念电转,瞬间权衡了利弊。 他与鲲鹏同为天道圣人一重天,若在巅峰状态,凭借自身纯阳道则的凌厉与对圣人力量的初步熟悉,他自信不惧这阴鸷的北冥圣人。 但此刻,他圣体受创,圣力运转滞涩,实力大打折扣。 而鲲鹏甫一成圣,正是气势与状态最圆满鼎盛之时,更兼其本就以速度与诡道见长,此刻动手,自己胜算渺茫。 ‘罢了!今日事不可为,暂且退去,待本帝君伤势恢复,再与他清算!’ 东华帝君瞬间做出了最利于自身的选择。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与滔天的怒意,脸上挤出一丝看似从容的淡漠,对着鲲鹏圣人拱了拱手,语气刻意放缓,却依旧带着一丝属于圣人的矜持: “鲲鹏道友既已证道成圣,同为天道鸿钧门下,今日之事,看在你我同门之谊上,便就此作罢。本帝君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理会鲲鹏等人,转身便要招呼西王母及仙庭部众离开。 此举看似大度退让,实则是想保留最后一丝颜面,避免在状态不佳时与同阶圣人死斗,导致圣基受损。 然而,鲲鹏圣人岂是易与之辈? 他阴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嘲,身形微动,便已再次挡在了东华帝君离去的路径之前。 “就此作罢?”鲲鹏圣人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东华,你趁东皇陛下虚弱,行偷袭追杀之事,更欲强夺混沌钟,将女娲道友逼至绝境,险些身死道消。如今见势不妙,轻飘飘一句‘就此作罢’,便想揭过?这洪荒,莫非是你东华一人的洪荒?圣人的面皮,何时变得如此不值钱了?” 他每说一句,东华帝君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因鲲鹏的话语而变得更加凝滞,那无形的圣威如同北冥寒潮,悄然弥漫。 东华帝君脚步一顿,霍然转身,眼中纯阳圣焰跳动,怒极反笑:“鲲鹏!你待如何?莫非真要为了这些蝼蚁,与吾在此做过一场?别以为你初成圣,便能稳压本帝君一头!” “蝼蚁?”鲲鹏圣人嘴角的讥讽更浓,“在你眼中,护持同僚、鏖战圣人的女娲是蝼蚁?统领万灵、承载星辰的天帝是蝼蚁?东华,你这圣人,做得未免太过忘本!今日若不给你个教训,岂非让洪荒众生以为,我天庭可任你欺凌?” 话音未落,鲲鹏圣人周身幽蓝色的北冥圣光骤然爆发! 他并未动用任何法宝,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仿佛囊括了北冥之浩瀚、鲲鹏之极速,拳锋过处,虚空不是破碎,而是直接归于混沌,演化地水火风,仿佛要重开天地! 第三十二章 东华道歉!祖巫迟来! 东华帝君瞳孔骤缩,没想到鲲鹏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恐怖的神通! 他不敢怠慢,强提圣力,纯阳道则凝聚于掌心,化作一轮纯阳大日,悍然迎上! “轰!!!” 双圣交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剧烈湮灭与重构! 纯阳与北冥,秩序与归墟,两种截然不同的圣道力量狠狠碰撞在一起! 光芒爆闪中,东华帝君身躯剧震,脸色猛地一白,那轮纯阳大日竟在接触的瞬间便呈现出不稳的迹象,光华乱颤! 他本就重伤,圣力运转远不如鲲鹏圆融自如,此刻硬碰硬,高下立判! “噗!!!” 又是一口圣血不受控制地喷出,东华帝君身形踉跄倒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深深的烙印,周身圣光黯淡,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反观鲲鹏圣人,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立原地,幽蓝圣光依旧璀璨,气息渊深如海。他负手而立,冷漠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东华帝君,淡淡道: “东华,现在,你可还觉得能稳压本座一头?” 差距,显而易见!重伤状态下的东华帝君,在同为天道圣人一重天的鲲鹏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仙庭一方,西王母、九天玄女等人面色惨白,心中充满了无力与屈辱。 眼睁睁看着自家帝君被如此碾压,却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天庭一方,帝俊、女娲等人则是心中震撼,同时也涌起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 东华帝君稳住身形,感受着体内几乎要溃散的圣力与加重的伤势,看着鲲鹏那居高临下的目光,无边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圣血滴落。 “鲲鹏……你……”他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 鲲鹏圣人却不给他任何喘息或狡辩的机会,直接打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向东皇陛下,向女娲道友,向妖皇陛下……道歉。” “为你今日的卑劣行径,为你口出狂言的‘蝼蚁’之论,为你险些动摇洪荒根基的举动……” “躬身,致歉!” “否则,今日你便留在此地,与本座好好论一论这圣人之道!” 最后一句,鲲鹏圣人的声音陡然转厉,磅礴的圣威如同实质般压向东华帝君,将他周身空间彻底封锁,大有一言不合便再启战端的架势! 道歉!让一位圣人,向被他视为蝼蚁、险些斩杀的存在躬身道歉! 这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东华帝君难以接受! 这是对他圣颜的极致践踏! 东华帝君脸色涨红,浑身都在微微颤抖,那是极致的愤怒与屈辱。 他死死地盯着鲲鹏,又扫过眼神冰冷的女娲、帝俊等人,最终,在那无可抗拒的实力差距与鲲鹏毫不掩饰的杀意面前,他所有的骄傲与坚持,都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留得青山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向女娲和帝俊的方向,微微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从牙缝里挤出了细若蚊蚋、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几个字: “今日之事……是本帝君……冒犯了。” 说完,他猛地直起身,不再看任何人,化作一道略显仓惶的纯阳流光,头也不回地撕裂虚空,瞬间消失不见。 那背影,充满了狼狈与落荒而逃的意味。 西王母等人见状,也不敢多留,连忙跟上,迅速离去。 星空下,一片寂静。 鲲鹏圣人看着东华帝君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周身圣威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看向重伤的帝俊与油尽灯枯的女娲,以及她怀中依旧昏迷的太一,阴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回去吧,天庭,需要休养生息。” 这一刻,北冥圣人鲲鹏,以其强硬的姿态与绝对的实力,正式向洪荒宣告了他的存在,也一举奠定了天庭在圣人时代的崭新格局! 而东华帝君,则在这场圣人之争中,颜面扫地,圣威大损。 就在鲲鹏圣人逼退东华帝君,天庭众人心神稍定,正准备带着重伤的帝俊与昏迷的太一返回天庭休整之际—— “轰隆隆——!” 一股蛮横、古老、充斥着撕裂天地般力量的恐怖气息,由远及近,如同亿万座神山同时碾压过虚空,轰然降临! 那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裹挟着无尽煞气,终于姗姗来迟! 十二祖巫汇聚的意志,让这片刚刚经历圣战的破碎星空,再次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鲲鹏圣人眼神一凝,周身刚刚收敛的北冥圣光再次隐晦地流转起来。 他虽然已成圣,但面对这由十二祖巫联手召唤、蕴含着盘古大神部分力量的恐怖真身,心中依旧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怠慢。 巫族与妖族乃是世仇,此刻天庭高端战力尽皆重伤,若祖巫们趁机发难,局势将瞬间逆转! 然而,盘古真身那漠然的目光只是在场中扫过,在昏迷的太一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似乎确认了他那糟糕的状态,随即,那如同混沌雷霆般的声音便轰然响起,直接忽略了鲲鹏,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战意: “东王八那厮呢?躲到哪里去了?” 声音震得虚空嗡嗡作响,充满了兴师问罪的意味。他们显然是感知到东华帝君的气息以及之前的圣战波动,特意赶来,目的明确——找东华帝君的麻烦! 鲲鹏圣人心中微松,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圣人的威严与平静,他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盘古真身体内每一位祖巫的耳中: “东华帝君已败退回东海紫府州。” “败逃了?”盘古真身体内传出共工祖巫瓮声瓮气、带着一丝失望的咆哮,“这王八蛋跑得倒快!老子还想试试他这新晋圣人的龟壳有多硬!” “哼,丧家之犬,徒有圣人之名!”祝融祖巫的火焰咆哮随之响起。 盘古真身那巨大的头颅转动,似乎再次确认了东华帝君气息已然远去,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鲲鹏以及状态凄惨的天庭众人,似乎觉得在此纠缠也占不到太多便宜。 “既然那王八缩回了壳里,今日便算他走运!”帝江祖巫冰冷的声音做出决断,“我们走!”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盘古真身那庞大的身躯一步踏出,直接撞碎层层空间,朝着东海紫府州的方向,气势汹汹地追杀而去! 他们竟是连片刻都不愿等待,直接打上门去! 鲲鹏看着盘古真身离去时那搅动风云的威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巫族此举,虽是为了寻仇,但也无形中牵制了仙庭,对刚刚经历重创的天庭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三十三章 太一昏迷! 东海,紫府州,仙庭。 仙光依旧璀璨,但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之中。 东华帝君一回归,便直接封闭了核心仙宫,宣布闭关疗伤,连西王母都未能得见。 今日一战,他圣体受创,圣颜扫地,急需时间恢复与平息圣心中的波澜。 然而,他想要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咚!!!” 一声仿佛能震碎星河的巨响,猛地轰击在紫府州外围的守护大阵之上!整个紫府州都为之剧烈摇晃,仙宫簌簌,无数仙官力士被震得东倒西歪,面露骇然。 “东王八!滚出来!” “缩头乌龟!当了圣人就不敢见人了吗?” “出来与你共工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十二祖巫那粗豪狂暴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在紫府州外炸响,丝毫不顾及圣人颜面。盘古真身那顶天立地的身影,就矗立在东海之上,煞气搅动万里波涛,对着紫府州的门户疯狂叫骂、砸击! 仙庭内部,西王母脸色难看,却只能下令全力维持守护大阵,紧闭门户,对外的辱骂充耳不闻。 她深知,东皇帝君重伤未愈,绝不能再与十二祖巫的盘古真身硬碰硬。 此刻出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祖巫们在外骂了许久,见仙庭始终如同一个真正缩起来的乌龟壳,毫无反应,任凭他们如何辱骂、甚至以力轰击,那守护大阵虽然波纹荡漾,却依旧稳固。 时间一长,即便是脾气最暴躁的共工,也觉得有些无趣了。 对着一个不还手的靶子发泄,实在不符合他们巫族痛快淋漓的战斗风格。 “呸!没劲!”共工祖巫啐了一口,收了神通。 “这东王八,看来是打定主意当缩头乌龟了。”祝融祖巫也收了烈焰,语气带着鄙夷。 “哼,既然如此,我们便给他这圣人,再留个名号!”玄冥祖巫冰冷的声音响起。 盘古真身那漠然的目光最后扫了一眼沉寂的紫府州,留下了一句响彻东海、并迅速通过各方大能神念传遍洪荒的话语: “今日起,你这厮便叫——王八圣人!” 声音滚滚,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蔑视。 言罢,盘古真身不再停留,一步踏出,消失在不周山的方向。 祖巫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个响彻洪荒的新圣号,以及一个紧闭门户、颜面尽失的仙庭。 自此,“王八圣人”东华帝君之名,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了无数生灵茶余饭后的笑谈。 无论东华帝君未来如何挽回,这个由十二祖巫“亲封”、极其形象且侮辱性极强的头衔,恐怕将伴随他漫长的圣人生涯,成为他永远难以洗刷的污点。 而经此一连串变故,洪荒的格局愈发清晰:天庭虽遭重创,但有新圣鲲鹏坐镇,根基未失;仙庭东华帝君虽已成天道圣人,却威望大跌,沦为笑柄;巫族依旧强势,盘古真身威慑力不减。 暗流,在短暂的激烈冲突后,似乎又回归了水面之下,但所有人都明白,下一次的爆发,必将更加猛烈。 星空之下,劫波暂息。 鲲鹏圣人周身北冥圣光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他屈指一引,浩瀚无垠的星辰之力便如温顺的银河般垂落,精准地笼罩在帝俊与女娲身上。 星辰之力乃洪荒最本源的力量之一,蕴含无限生机,此刻经圣人手段引导,效力更是倍增。 只见帝俊周身被太阳真火与星辰精华包裹,破碎的经脉、受损的元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复苏,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天帝威严重现。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对着鲲鹏圣人郑重一礼:“多谢北冥圣人!” 另一边,女娲的情况更为复杂。她不仅法力枯竭,更因过度催动山河社稷图而伤及本源,道基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但在星辰之力的温柔滋养下,她那惨白的脸颊逐渐恢复了血色,周身黯淡的造化清气重新开始流转,虽然气息仍有些虚弱,但严重的伤势已然痊愈。她亦盈盈下拜,声音带着感激与一丝疲惫:“谢过圣人援手之恩。” 鲲鹏微微颔首,阴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淡淡道:“同为天庭柱石,不必多礼。当务之急,是稳定局面。” 然而,当那璀璨的星辰之力转向女娲怀中依旧昏迷的太一时,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磅礴的生机涌入太一体内,修复着他之前硬抗圣威留下的所有暗伤,使其肉身恢复如初,甚至更加莹润,仿佛沉睡一般。 可是,他的神魂依旧沉寂,意识深锁,眉心那点太阳神纹黯淡无光,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东皇陛下他……”女娲担忧地看向鲲鹏。 鲲鹏圣人伸出手指,一缕精纯的圣力探入太一眉心,片刻后收回,眉头微蹙:“他非是寻常伤势,而是强行逆转混沌钟,透支了开天本源,触及了大道之基。此乃道伤,非外力可速愈。 星辰之力可保其肉身不朽,生机不绝,但何时能醒,能否醒来,需看他自身的造化与……机缘。” 此言一出,刚刚因伤势痊愈而稍缓的气氛,瞬间又凝重起来。 帝俊走到女娲身边,看着弟弟安详却无生气的面容,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太一不仅是天庭的东皇,更是他的血亲兄弟,是妖族的精神象征。 他若长久昏迷,对刚刚经历重创的天庭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无论如何,只要有一线希望,朕倾尽天庭之力,也要助太一归来!”帝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镇元子与红云也上前,看着昏迷的太一,皆是叹息摇头。 “先回天庭。”鲲鹏圣人一锤定音,袖袍一卷,一道幽蓝圣光便包裹住众人,瞬间撕裂虚空,朝着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凌霄宝殿遁去。 回到天庭,景象略显萧瑟。 虽然周天星斗大阵依旧运转,但之前大战的余波和东皇昏迷的消息已然传开,使得这座煌煌天宫弥漫着一股低迷压抑的气息。 众多妖神、天兵天将面露忧色,见到帝俊、女娲回归,虽振奋少许,但看到被圣光包裹、昏迷不醒的东皇太一,心又沉了下去。 第三十四章 接引、准提发愿成圣! 北冥逍遥度世天尊,鲲鹏证道成圣! 这则消息如同席卷洪荒的风暴。 一位老牌准圣,凭借自身悟性与鸿蒙紫气,竟真的踏出了那一步,而且甫一成圣,便展现出如此强硬的姿态与精准的实力掌控,轻描淡写碾压了状态不佳的东华帝君,逼得其道歉败走! 东海,紫府州,仙庭。 东华帝君在核心仙宫内暴怒不已,圣威失控,震碎了大片仙宫楼阁。 他不仅伤势未愈,更背负了“王八圣人”这个耻辱名声。 鲲鹏成圣之后做的事情,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刚刚建立的圣人威严打得粉碎。 他不得不彻底封闭整个,全力疗伤,同时心中对鲲鹏、对天庭恨意滔天,但短期内已无力再启战端。 不过相比较天庭来说,此刻的他更想要覆灭的——是,巫族! 与东华帝君不同的是西王母,依旧面容清冷,但眼神深处充满了忧虑。 仙庭如今扩张势头被强行打断,声望跌入谷底。她只能尽力维持仙庭运转,安抚部众,等待东华帝君恢复再从长计议。 至于其他仙庭部众,已然人心浮动。 自家圣人帝君在仙庭门口如此受辱,北冥圣人又立于天庭。此刻,仙庭的许多仙官对未来都感到迷茫。 昆仑山, 太上老子于八景宫中睁开双眼,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随即又闭上,仿佛一切皆在情理之中,无为而治。 元始天尊在玉虚宫中冷哼一声:“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亦能成圣?天道何其不公!” 他对鲲鹏的根脚极为不屑,对其成圣方式亦认为是走了捷径,非是正道。 通天教主在碧游宫抚掌笑道:“有趣!北冥之鲲,亦有化鹏凌云时!大道之下,皆有一线生机,妙哉!” 他对鲲鹏凭自身悟性证道颇为欣赏,认为这正是“截取一线天机”的体现。 就在洪荒众生尚在消化鲲鹏成圣带来的震撼,各方势力重新评估格局之际—— 西方,贫瘠之地。 须弥山道场,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相对而坐,面色疾苦,周身气息与西方地脉隐隐相连,却始终差了那临门一脚,无法引动天道共鸣,证得圣位。 他们看着东方接连有圣人出世,心中焦急万分。 西方贫瘠,气运不足,若无圣人出世,西方教届时将永无大兴之日。 “师兄,东方气运昌隆,接连有天道圣人出世,反观我西方却……如今时机已至,不能再等了!”准提道人脸上决然之色愈浓。 接引道人闻言,脸上的悲苦之色更重,却亦闪过一丝坚定。 他缓缓点头:“为西方众生计,为我教大兴,唯有行此非常之法了。” 二人相视一眼,同时起身,整理衣冠,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他们一步踏出,便已来到三十三天外,混沌与洪荒的边界之处,直面那冥冥中的天道意志! 有鸿蒙紫气为引,他们要以大毅力、大宏愿,向天道“借”来圣位! 接引道人率先开口,声音恢弘而悲悯,响彻天道本源深处: “我作佛时,我刹中无地狱饿鬼禽畜,以至蜎飞蠕动之类,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我作佛时,我刹中无妇女,无央数世界诸天人民,以至蜎飞蠕动之类,来生我刹者,皆于七宝水池莲花中化生,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我作佛时,十方无央数世界诸天人民,闻我名号,烧香散花,燃灯悬缯,饭食沙门,起立塔寺,斋戒清净,益作诸善,一心系念于我,虽止于一昼夜不绝,亦必生我刹,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 一愿、二愿、三愿……接引道人发下四十八大宏愿!每一愿皆是为度尽世间苦难,每一愿皆是为西方净土圆满! 紧接着,准提道人也朗声开口,声音更加急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若证得无上菩提,成正觉已,所居佛刹,具足无量不可思议功德庄严。无有地狱、饿鬼、禽兽、蜎飞蠕动之类。” “我作佛时,十方世界,所有众生,令生我刹,皆具紫磨真金色身,三十二种大丈夫相。” “我作佛时,所有众生,生我国者,远离分别,诸根寂静。若不决定成等正觉,证大涅盘者,不取正觉!” ………… 准提亦发下四十八大宏愿,与接引之愿相辅相成,共成九十六大宏愿! 这些宏愿,宏大无边,几乎要将整个洪荒的苦难都背负起来,要将西方建设成超越东方的极乐净土! 如此庞大的愿力,如此坚定的道心,终于引动了天道的回应! “轰!!!” 天道第三次轰鸣!这一次,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接纳、更是一种被宏大愿力所“绑架”的意味! 无尽的功德金云再次汇聚,虽因西方贫瘠、根基不如东方深厚,其量略逊于前几次,但也浩瀚如海,金光万丈,照亮了整个西方之地! 金莲如雨,异香扑鼻,梵唱隐隐! 两道更加璀璨的功德金柱,轰然落下,灌入接引与准提体内! 二人的气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瞬间冲破准圣壁垒,引动天道法则加身! 两股慈悲、寂灭、蕴含无尽渡世愿力的全新圣威,同时爆发,席卷洪荒! 接引道人宝相庄严,声音恢弘:“吾乃接引,今立西方教,发大宏愿,度尽众生,证道天道圣人位业!” 准提道人神色坚毅,声音清越:“吾乃准提,亦立西方教,发大宏愿,建设净土,证道天道圣人位业!” “自此,当教化西方,导人向善,共赴极乐!” 西方二人组,接引、准提,竟以发下九十六大宏愿,向天道“借贷”无边功德的特殊方式,同时证道成圣! 洪荒众生,再次被深深震撼! 短时间内之内,天道四圣齐出! 洪荒天地,圣人时代,正式来临!七大天道圣人,三清、东华帝君、鲲鹏、接引、准提,洪荒世界大格局已然奠定。 未来的洪荒,将在这些圣人的博弈与意志下,走向更加莫测的未来。 而太一的昏迷,巫妖与仙庭的矛盾,西方教的大兴之机……所有矛盾,都在圣人之光的笼罩下,继续酝酿、发酵。 第三十五章 太一状况 凌霄宝殿内。 帝俊端坐于天帝宝座,虽伤势尽复,但眉宇间难掩疲惫与沉重。 女娲坐于其下首,神色平静,却也在默默调息,稳固着刚刚恢复的道基。 鲲鹏圣人则坐在另一侧,地位超然,圣威自然流露,让所有进入大殿的仙神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今日之劫,赖北冥圣人及时证道,力挽狂澜,护我天庭根基不失。 此恩,天庭上下,永世不忘!”帝俊率先开口,声音传遍大殿,是对鲲鹏的感谢,也是凝聚人心之举。 殿下众仙神齐齐躬身:“谢北冥圣人!” 鲲鹏圣人坦然受之,平静道:“分内之事。东华倒行逆施,辱我天庭,此因果,日后自有清算之时。” 提及东华帝君,殿内顿时升起一股同仇敌忾之气。 但随即,话题便不可避免地回到了太一身上。 “陛下,东皇陛下他……”白泽妖圣上前,忧心忡忡地问道。 帝俊将鲲鹏的诊断结果告知众臣,殿内顿时一片沉寂。道伤,触及本源根基,这比任何肉身元神之伤都要棘手。 “朕已决意,”帝俊沉声道,“即日起,开启太阳星核心,引动最本源的太阳真火之力,辅以周天星辰精华,为东皇陛下蕴养神魂、温补道基!同时,传令洪荒,搜寻一切有助于修复本源、滋养神魂的先天灵根、神物,天庭必有重谢!” “谨遵陛下法旨!”众臣领命。 这时,鲲鹏圣人再次开口:“太阳星核心确是良选,太一陛下之本源与此同源,或可起到事半功倍之效。此外……”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女娲身上:“女娲道友精擅造化之道,或有温养神魂之妙法。太一陛下昏迷,其真灵或许沉沦于莫名之境,造化之道,最重生机与引导,或可一试。” 女娲闻言,明眸微亮,随即坚定点头:“我必竭尽全力。” 帝俊亦是精神一振:“有劳师妹了!” 天庭这台庞大的机器,为了拯救它们的东皇,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无数天材地宝被调往太阳星,周天星斗大阵的部分力量被引导汇聚,太阳星的核心禁地成为了天庭最高级别的禁区。 女娲在安置好太一后,便时常进入太阳星禁地,以太阴星之力和自身造化之道,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太一沉寂的神魂,试图唤醒那深锁的意识。 而鲲鹏圣人,则在北冥与天庭之间往来,他初成圣,需要稳固境界,梳理自身大道,同时也以其圣人之尊,坐镇天庭,威慑四方。 有他在,即便东华帝君伤势恢复,巫族盘古真身,也不敢再轻易来犯。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太一的昏迷,如同悬在天庭头顶的利剑。 他一日不醒,天庭便仿佛失去了最锋锐的爪牙,未来的巫妖大战,变数陡增。 与此同时,关于“王八圣人”东华帝君的“美名”在洪荒愈传愈广,成为了他洗刷不掉的耻辱。 仙庭在祖巫们闹腾一番之后,紧闭门户,行事低调了许多。 巫族则在一次次演练盘古真身,磨刀霍霍。 洪荒的局势,因为太一的昏迷,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诡异平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投向那颗日益璀璨、汇聚了无数精华的太阳星,等待着那位曾经睥睨洪荒的东皇,能否再次睁开他那双燃烧着太阳真火的金色眼眸。 而在那太阳星的最深处,无尽的本源真火包裹中,太一的身体如同沉睡的神只。 无人知晓,在他那沉寂的意识最深处,一丝因触及开天本源、与混沌钟共鸣而诞生的、超越以往的感悟,正在悄然孕育…… 太阳星的核心禁地,往日里唯有纯粹到极致的暴烈与炽热,能将万物焚灭,亦能孕育至阳生机。 然而此刻,这里却被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异种能量所充斥。 无数道璀璨的星辉,如同温顺的银色河流,自周天星斗大阵垂落,汇聚于此。星辉之中,又混合着各色珍稀神药、本源精华所化的氤氲霞雾——有戊土精华的厚重黄芒,有乙木青气的盎然翠意,有血海精粹的暗红幽光,有龙珠魂力的纯金辉耀…… 它们交织、融合,形成一片七彩的、几乎化为液态的能量海洋,缓缓流淌,将中央那道沉睡的身影温柔地包裹。 东皇太一,便沉睡在这能量海洋的最深处。 他身着暗金皇袍,黑发披散,面容安详得如同玉石雕琢,肌体在无数神物精华的滋养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莹润光泽,仿佛内蕴宝光。 唯有眉心那一点象征太阳本源神纹,依旧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星辰,昭示着他神魂的沉寂与道伤的沉重。 娲皇女娲静坐于能量海边缘的一方青玉蒲团之上。 她绝美的面容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苍白,连续数月不眠不休地催动造化大道,对她亦是巨大的损耗。 她纤细的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引动着周身流转不息的温润造化清气。 这清气如同最灵巧的织女手中的丝线,又似母亲最温柔的抚触,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磅礴而驳杂的能量海中,精准地剥离、引导、梳理,将那些对太一有益的本源之力,一丝丝、一缕缕地,渗入其近乎干涸的经脉、识海与神魂本源深处。 她的神识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太一的伤,非比寻常,乃是强行逆转混沌钟、透支开天本源所引发的道基之伤,寻常丹药、外力灌输不仅无用,反而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唯有她这蕴含无限生机与创造之妙的造化之道,方能以最温和的方式,如同春雨润物,一点点修复那遍布裂痕的本源,抚慰那沉寂如死水的神魂。 每一次,当她感受到太一体内那如同冰封大地深处传来的一丝微弱生机流转,当她以造化清气触及那破碎本源时感受到的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迹象,她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中,便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 这微弱的反馈,于她而言,是她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 “太一,天庭和洪荒万灵都在期待你归来,天庭需要你,兄长需要你,我……更需要你。”女娲在心中默念,道心愈发坚定,眼中闪烁着水雾。 第三十六章 各方献宝,帝俊愁绪! 与此同时,凌霄宝殿内,气氛却远不如太阳星禁地那般“温和”。 帝俊高踞天帝宝座,冕旒垂落,遮住了他部分眼神,但那紧抿的嘴唇和握着扶手上微微发白的指节,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殿下,十大妖帅之一白泽正手持一卷闪耀着灵光的玉简,朗声禀报。 “妖皇陛下,镇元子大仙亲送‘大地胎膜之心’三枚,‘先天乙木青芝’五片,已由臣亲自送入太阳星禁地。娲皇陛下传讯,言此二物一稳根基,一生神魂,正合东皇陛下当下之需,效用甚佳。” 帝俊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镇元子道友高义,此情天庭记下了。回礼的先天灵宝可曾派人送去?派遣前往五庄观讲解星阵基础的使者出发否?” “回陛下,均已办妥。白泽依陛下之意,亲自前往,镇元子道友甚是感念。” 白泽恭敬回答,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冥河老祖遣血海使者,送来‘血海本源精粹’一瓶,‘业火红莲子’一枚。此二物虽功效神奇,然血海之力污秽暴戾,业火更是凶险,女娲娘娘言需圣人出手方可稳妥炼化,已转呈北冥圣人处。” “嗯,鲲鹏圣人处,朕已打过招呼。回赠冥河老祖的后天灵宝‘聚煞戮魂枪’可曾让血海使者带回?” “已然带回,冥河使者颇为满意。”白泽继续道,“四海龙族献上‘远古真龙龙珠’一颗,内含纯阳龙魂之力,现正由女娲娘娘引导太阳真火缓缓温养,以期激发其魂力,滋养东皇陛下神魂。臣已依陛下令,派鼍龙大将率三部水军,助龙族梳理东海三处紊乱水脉,并允诺天庭在龙族遭遇外敌时,可酌情援手。” 帝俊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缓和:“龙族识大体,朕亦不会亏待他们。还有其他呢?” 白泽深吸一口气,呈上另一份颜色略深的玉简,声音低沉下去:“陛下,各方献礼,臣已一一登记造册,并依其价值,或回赠灵宝仙丹,或派遣精通诸艺的妖神前往讲道授艺,皆已安排妥当,不敢有失。只是……” “讲。”帝俊目光一凝。 “只是仙庭那边,动作愈发猖獗。”白泽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他们不仅在我天庭控制的地界外围,以高出我天庭出价的数倍甚至十倍的条件,疯狂抢购所有与修复神魂、滋养本源相关的药材,更派出由准圣大能带队的收宝小队。或是威逼,或是利诱那几个盛产‘魂婴果’、‘养神花’和‘星辰草’的秘境与种族,强行签订了独占契约,彻底断绝了一些与我们的正常交易渠道。据各地回报,如今洪荒之上,此类灵材价格已普遍翻了三到五倍,且有价无市,我们后续的搜集工作,阻力大增,进度已然放缓。” 帝俊眼中寒光乍现,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凌霄殿,让殿内侍立的仙官力士都感到呼吸一窒。 “东华小儿!竖子,不愧你那‘王八圣人’之名!”帝俊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凛冽的杀意,“自己做了缩头乌龟,便只敢行此等断人根基、釜底抽薪的龌龊伎俩!他以为如此,便能阻朕救太一吗?可笑!” “阿嚏……” 正闭关的东华帝君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掐指一算,是有人在骂他。 以他天道圣人之能,自然能清楚的知道,骂他的人是天庭的妖皇帝俊。 “帝俊小儿,辱我太甚。待我闭关出世,必让你天庭覆灭……” 言罢!东华帝君又沉浸在修炼之中。 这事情真是天庭一方误会了东华帝君,因为他现在只醉心于修炼,没有操控洪荒大势的权谋利益…… 帝俊强压下怒火,沉声问道:“可知还有哪些渠道,能避开仙庭的封锁?” 白泽面露难色:“陛下,此类天材地宝,本就稀少。除了一些已知的产地被仙庭控制外,唯有那些洪荒闻名的险地、绝地,或是上古遗留的未开发遗迹中,可能还存在。但那些地方,不仅搜寻不易,危机四伏,而且极易与同样前去寻宝的其他势力,甚至是一些隐世老怪发生冲突,代价巨大。另外……” 白泽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道,“据我们安插在西昆仑的隐秘眼线传回的消息,西王母的私人宝库中,似乎珍藏有一株完整的‘九窍神魂莲’……此物乃是混沌初开时,沾染了一丝盘古大神先天神魂本源之气的灵根所化,于滋养、修复神魂有无上妙用,堪称圣品。只是……西王母与东华帝君同为仙庭仙首,此事……怕是难为。” “九窍神魂莲……”帝俊喃喃自语,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他自然知晓此物的珍贵,若得此物,太一恢复的希望至少能增添一成!但西昆仑……那是西王母经营了无数万年的道场,与仙庭已然同气连枝。 他沉默了片刻,殿内落针可闻,只有他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的“笃笃”声,显示着他内心的权衡与挣扎。 最终,他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朕知道了,此事朕自有考量。白泽,你继续负责搜集之事,洪荒之大,朕不信他仙庭真能一手遮天!加大悬赏力度,拓宽搜寻范围,即便是险地遗迹,也可组织精锐小队前往探索!所需资源,朕一律准了!” “臣,领旨!”白泽躬身应命,缓缓退出大殿。 空荡的凌霄殿内,帝俊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前,望向远方翻涌的无尽云海,目光似乎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落在了那遥远的东海方向,冷声自语,带着无尽的杀意与坚定:“东华,你想以此拖垮太一,动摇我天庭根基?妄想!朕便是倾尽所有,踏遍洪荒每一寸土地,也定要寻得救治太一之法!待太一归来,便是你这‘王八圣人’形神俱灭之日!” 帝俊的身影在殿门的光影中,显得无比挺拔,也无比孤独。 此刻的他肩负整个天庭的兴衰,承载着唤醒兄弟的唯一希望,这位天帝的压力,外人难以想象。 第三十七章 仙庭布局!鲲鹏之心! 东海紫府州,虽因东华帝君闭关、鲲鹏成圣之威而门户紧闭,仙光内敛,但内部的暗流与谋划,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一座位于紫府州深处,以万年寒玉和星辰金精筑成的偏殿内,氤氲的纯阳仙气与清冷的月华之力交织流转。 西王母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九彩霓裳,头戴鸾凤步摇,雍容华贵的面容上却是一片清冷,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偶尔闪过一丝洞察世事的睿智与冰冷。 一名身着仙庭高阶官服、气息渊深的三尸准圣,正躬身向她汇报,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启禀仙首,依照帝君闭关前留下的法旨,我等能动用的一切资源与渠道都已启动。目前,洪荒明面上流通的,以及几个主要产地的,对修复神魂、滋养本源有奇效的灵材,超过七成已被我们以高价收购或强力掌控。” “即便偶有漏网之鱼流入黑市,价格也已飙升到令人咋舌的地步,绝非天庭可以大量获取。” 西王母微微颔首,玉指轻抚着袖口上绣着的昆仑云纹,淡然道:“做得不错。资源之争,本就是釜底抽薪。帝君曾言,东皇太一乃天庭战神,其存在本身便是妖族的精神支柱。此支柱若倒,大厦再高,亦难免倾颓之忧。此乃攻心之上策。” 那准圣继续道:“不仅如此,我们掌控的‘万仙阁’、‘洪荒风闻录’等喉舌,已全力发动。如今洪荒之上,从九天到九幽,但凡有生灵聚集之地,无不流传着‘东皇太一于混沌中证道失败,本源崩毁,神魂寂灭,已成废人,全靠灵药吊命’的传言。” “我们更暗中引导,将帝俊陛下倾尽天庭之力救治的行为,描绘成‘徒耗资源,不顾妖族大局’的昏聩之举。据各方反馈,不少原本亲近天庭的中小势力,态度已显暧昧,送礼不再积极,甚至开始暗中与我们仙庭接触。” “哦?”西王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看来,这盆脏水,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些。帝俊重情,尤重太一,此乃他之软肋。如今太一成了拖累,他这天帝做得越辛苦,便越显得我仙庭帝君当初的选择明智。”她话语平淡,却字字如刀,直指人心。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更关键的事情,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那株本宫珍藏的‘九窍神魂莲’,消息可曾‘无意’间,透露给天庭知晓?” “回娘娘,放心。”那准圣脸上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我们已经通过三个绝无关联的隐秘渠道,将消息‘泄露’了出去。” “一个是通过与天庭某位妖神有旧的散修,一个是通过黑市的情报贩子,还有一个,则是‘无意’间让天庭在昆仑山外围的巡逻小队,截获了我们一份‘不小心’遗失的物资清单,上面恰好提到了此物。想必此刻,天帝帝俊的案头,已然摆上了关于‘九窍神魂莲’的详细报告。” 西王母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如同冰山上绽放的雪莲,美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甚好。帝俊性情,本宫深知。重情重义,于兄弟是幸,于帝王……” 西王母眼神一凛,“却是致命的弱点。此莲乃救治太一的绝佳希望之一,他得知后,绝不会放弃。但这西昆仑,乃本宫道场,禁制重重,非圣人不可轻闯。他帝俊是拉下脸面前来相求?还是不惜代价强行来抢?亦或是拿出什么我无法拒绝的宝物来交易?” 她轻轻端起手边一盏氤氲着月桂清香的玉露,浅酌一口,继续道:“无论他作何选择,都足以让他这天帝颜面有损,陷入被动。” “若来求,便是天庭向我仙庭低头;若来抢,便是他天庭无道,我仙庭占尽道理,甚至可借此请出帝君,联合各方施压;若来交易……哼,本宫倒要看看,他天庭还有什么宝物,能抵得上救治东皇太一的希望?此乃阳谋,他明知是饵,也不得不咬!”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若能因此事,引发更大冲突,让那新晋的北冥圣人也卷入其中,与帝俊生出嫌隙……那就更是意外之喜了。” 就在仙庭紧锣密鼓地布下陷阱之时,北冥之海,妖师宫深处。 鲲鹏圣人并未端坐于他那象征权力的圣座之上,而是悬浮于一片幽暗的虚空之中,周身环绕着无数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北冥符文。 他的气息与整个北冥之海融为一体,幽深、浩瀚,仿佛一念之间,便可引动这无尽玄海之力,冻结万物,归墟天地。 他自然知晓外界的风雨,仙庭与天庭的暗斗,如同棋盘上的博弈,清晰地映照在他圣心之中。 “东华……王八圣人……”他低声嗤笑,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弄,“纵然得了圣位,手段还是如此上不得台面,尽做些截流断根、散播谣言的勾当,平白失了圣人面皮。”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天庭方向,眼神深邃难明。 他出手救天庭,镇压东华,既是偿还昔日赠送鸿蒙紫气、乃至天庭供养的因果,亦是借此雷霆手段,向洪荒宣告他北冥圣人的威严与存在,更是为了自身道统能依托天庭这庞大气运,顺利传播,昌盛于未来。 太一若能恢复,天庭重获最强战神,实力大增,气运必然更加稳固,对他鲲鹏而言,自然是利大于弊。 但若太一真的就此沉沦,乃至道消身死…… 那天庭便等于折一臂膀,帝俊独木难支,未来对抗巫族,乃至应对其他圣人教派,必将更加艰难。 届时,他鲲鹏是继续与天庭绑定,还是及早抽身,另谋出路? 圣心如海,算计深沉。 他绝不会将所有筹码,都押在太一能否醒来这个未知数上。 “传令下去,”他淡漠开口,声音直接在负责守护宫门的北冥玄龟神识中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动用北冥暗卫,密切关注西昆仑一切动向,尤其是与西王母相关的任何异动,若有天庭之人靠近,即刻来报,不得有误。” “另……”他略一沉吟,继续道,“开启北冥玄晶库,取出三块‘北冥寒魄精英’,再派人去极北玄冰眼深处,搜寻‘玄冰魂玉’。此二物虽属性极寒,但与太一至阳本源或可阴阳相济,于稳定其濒临崩溃的神魂,或许另有奇效。找到后,暂且封存,未得本座法旨,不得动用。” 第三十八章 帝俊破局之心 他并非纯粹出于好心去搜寻这些可能对症的宝物。 而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最恰当的时机。 当帝俊为救治太一而焦头烂额、付出巨大代价仍看不到希望时,他再拿出这些或许能起到关键作用的奇物,其所换取的利益和人情,将远超现在。 筹码,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打出,才能价值最大化。 北冥的海水幽暗冰冷,一如这位新晋圣人的心,深不见底,算计着一切。 天庭的夜色,因周天星辰之力被大量引向太阳星,而显得比往常更为深邃。 皎洁的月华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变得有些朦胧。 帝俊摒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负手立于蟠桃园最高处的摘星阁上。 夜风拂过他绣着金乌巡天图的帝袍,带着蟠桃仙根特有的清香,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沉重与忧虑。 白泽日间关于“九窍神魂莲”的汇报,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西昆仑,西王母…… 那是与东华帝君关系极其密切的存在,紫府州与西昆仑守望相助,在洪荒并非秘密,甚至有不少古老传言,提及二人曾有道侣之谊。 自己去求药?且不说对方肯不肯给,单是这天帝之尊,向与仙庭关系匪浅的西王母低头求取救治天庭东皇的灵药,此事若传开,天庭颜面何存? 他帝俊的威严何在? 届时,洪荒众生会如何看待一个需要向“敌人”求援的天庭? 若是强抢。 帝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随即又被理智压下。 西昆仑乃西王母经营无数元会的道场,禁制重重,阵法无数,其本身亦是紫霄宫中客,修为深不可测,麾下更有九天玄女等一众神秘高手。 强攻西昆仑,先不说胜负难料,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天庭如今再也经不起一场大战的损耗。 更何况,此举无异于彻底与仙庭撕破脸,逼得闭关的东华帝君提前出世,与西王母联手,再加上虎视眈眈的巫族……后果不堪设想! 但……那是“九窍神魂莲”啊! 混沌初开时孕育的神魂圣物! 白泽呈上的玉简中描述得清清楚楚:莲开九窍,暗合神魂九秘,能自主吸纳天地魂力,温养寂灭真灵,甚至有几率修复本源道伤! 这是目前所知,对太一伤势最有针对性的希望所在! 帝俊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往昔的画面:他与太一,自太阳星中孕育而出,两只小小的三足金乌,相互依偎,吞吐日精;兄弟联手,纵横洪荒,败尽强敌,建立煌煌天庭,立下妖族不世基业;太一总是手持混沌钟,沉默而坚定地站在他的身侧,无论是面对强大的祖巫,还是诡谲的洪荒大能,从未退缩…… 那份血脉相连、生死与共的兄弟情谊,早已超越了君臣,融入了他的骨血,刻入了他的神魂。 “太一……”帝俊喃喃自语,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抉择的煎熬与痛苦。“兄长……绝不会放弃你……无论如何……” 就在帝俊内心在天帝的责任与兄弟的情义之间激烈挣扎,几乎要被这沉重的压力压垮之时—— 一道温和而带着一丝急切的神念,如同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直接传入他的识海深处,是女娲! “妖皇陛下!就在方才,我以‘大地胎膜之心’与‘远古龙珠’精华融合之力,尝试触及太一陛下神魂本源核心时……感知到了一丝悸动!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如同冰封大地深处传来的一声神魂波动!虽然只有一瞬,且之后再也无法捕捉,但太一陛下的真灵并未彻底寂灭!他在恢复!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讯息如同混沌中劈开黑暗的一道闪电,又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中了帝俊! 他猛地睁开双眼,原本充满了挣扎与疲惫的金色眼眸,在刹那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神光! 巨大的、几乎要将他神魂都冲散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心底涌起,瞬间席卷全身,让他高大的身躯都忍不住晃动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 “太一!太一!你果然还在!你果然还在!”他仰起头,望着天穹那轮似乎也明亮了几分的明月,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中竟有温热的东西想要涌出,却被他强行压下。 他是天帝,不能轻易落泪,但这一刻,他首先是太一的兄长! 这消息,如同在无尽的黑夜中,终于看到了远方灯塔微弱却坚定的光芒,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迷茫、阴霾与绝望!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这一次,气息悠长而稳定,仿佛将所有的犹豫和软弱都随着浊气吐出。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充满了属于天帝的智慧与决断力。 “西昆仑……‘九窍神魂莲’……”帝俊目光如电,再次投向西方那在月色下隐约可见的庞大山脉轮廓,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既然有一线希望,朕便不会放弃!但,未必需要硬闯,也未必需要低头去求……” 一个计划的雏形,开始在他心中飞速成型,越来越清晰。 仙庭布下的是阳谋,那他何不将计就计?或许,可以换个方式,比如……一场“公平”的交易? 或者,借助一些“外力”,让西王母自己“心甘情愿”地拿出宝莲? 甚至,可以借此机会,反将仙庭一军?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深沉而睿智的弧度。身为天帝,统领万妖,与诸圣周旋,他帝俊,又岂是易与之辈? 洪荒的夜,依旧深沉如墨。但在这深沉之下,希望的微光已然顽强地亮起,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路。 而围绕这缕微光,更巨大的风暴正在天庭之主的意志下悄然酝酿。仙庭精心布下的陷阱,鲲鹏圣人深沉的算计,帝俊果断的抉择,女娲不懈的坚守…… 以及太一神魂深处那一声微弱却足以改变一切的心跳,都如同投入命运长河的巨石,必将把这洪荒大势,推向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莫测的未来。 太一苏醒之路,注定满是荆棘…… 第三十九章 西王母的思量 凌霄宝殿后,有一处名为“星枢阁”的秘殿,此处直接勾连周天星斗大阵核心,是帝俊推演天机、制定战略之地。 此刻,阁内星光流转,凝聚成洪荒山河的微缩虚影,其中西昆仑与东海紫府州的位置,正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帝俊屏退左右,只留白泽与妖师鲲鹏的化身在此。 “仙庭此计,乃是阳谋。”帝俊开门见山,声音沉稳,已不见昨夜的挣扎,唯有帝王的冷静,“他们算准了朕不会放弃任何救治太一的希望,也算准了朕若强取或卑求,皆会损及天庭威严。但,他们算漏了一点。” 白泽躬身:“请陛下明示。” 帝俊指尖一点,西昆仑的虚影放大,其上山川地势、灵脉节点隐约可见。“他们以为,西王母与东华关系匪浅,朕便无从下手。但他们忘了,西王母首先是西昆仑之主,她的考量,首要在于西昆仑的利益与传承。与东华的盟约,是利益;那株‘九窍神魂莲’,亦是利益。” 鲲鹏的化身是一缕幽蓝的北冥玄气,闻言发出低沉的声音:“陛下的意思是,与其直接针对仙庭的陷阱,不如……与西王母做一场交易?一场她无法拒绝的交易?” “不错。”帝俊眼中精光一闪,“但不是普通的交易。仙庭不是想借此打击天庭威望吗?那朕便反其道而行之,将这场交易,变成一场彰显天庭气度与实力的‘盛事’!”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 第一,不以天庭名义,而是由与西昆仑略有渊源的散修大能,如与西王母座下九天玄女有旧的几位古仙作为中间人,递上天庭的“善意”。 表明天庭愿以重宝,公平换取“九窍神魂莲”,并承诺,若交易达成,天庭可助西昆仑梳理地脉,提升其仙境灵气浓度,甚至允诺在未来某些事务上,支持西昆仑的利益。 此举,是给西王母一个体面的台阶,也将双方摆在平等的位置。 第二,同时,帝俊将亲自修书一封,密送至巫族帝江祖巫手中。 信中不言联盟,只陈述利害:仙庭东华野心勃勃,若让其阴谋得逞,天庭受损,下一个被圣人盯上的,未必不是巫族。 暗示若仙庭与西昆仑因此事关系过于紧密,对巫族亦非好事。此举并非求援,而是搅局,让西王母在决策时,不得不考虑巫族的态度,增加其压力。 第三,由鲲鹏圣人暗中放出风声,言及北冥亦寻得对太一伤势或有奇效之物,但尚在斟酌是否赠与天庭。 此乃疑兵之计,意在让西王母觉得,“九窍神魂莲”并非唯一选择,若她待价而沽,天庭或有他路,降低其奇货可居的心理优势。 “此三管齐下,”帝俊最后总结道,“一是利诱,二是需要借巫族之势,三是惑敌。朕倒要看看,在西昆仑自身利益、巫族潜在威胁以及交易可能失败的三重考量下,西王母会如何选择。” “她若聪明,便该知道,为一株自己未必能用上的灵药,同时得罪天庭与引来巫族猜忌,并非明智之举。若她应允交易,我天庭既得宝药,亦保全颜面,更可借此离间她与仙庭关系;若她拒绝……” “那便坐实了仙庭独霸之心,日后天庭如何行事,洪荒众生亦能理解。哪怕是巫妖联手共抗仙庭……” 白泽听得心潮澎湃,深深一拜:“妖皇陛下圣明!此计环环相扣,阳谋对阳谋,无论西王母如何应对,我天庭皆可占据主动!” 鲲鹏化身沉默片刻,那缕北冥玄气微微波动:“可。惑敌之事,本座来做。正好,那‘北冥寒魄精英’与‘玄冰魂玉’已有些眉目。”他这话半真半假,既配合了帝俊的计划,也为自己后续的筹码铺垫。 计议已定,各方悄然行动起来。一场围绕“九窍神魂莲”的无形风波,开始向着帝俊预设的方向涌动。 与此同时,西昆仑,瑶池仙境。 仙雾缭绕,琼楼玉宇间,西王母正与座下几位核心女仙赏玩一株新开的万载雪莲。 一名心腹仙女悄然近前,低声禀报了天庭通过中间人传来的“交易”意向,以及近期巫族在昆仑山外围活动频繁,似有关注之意的消息。 西王母拈花的手指微微一顿,雍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挥退了左右。 她独自立于瑶池边,看着池中倒映的雪山晴空,心中思绪翻涌。 帝俊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没有气急败坏,没有低声下气,反而是一套组合拳,将难题抛了回来。 “公平交易……梳理地脉……支持我昆仑利益……”她轻声重复着中间人传来的条件,不得不说,这些条件对她很有吸引力。 西昆仑虽好,但地处西方边缘,灵气比之东方终究逊色,若能得天庭相助梳理地脉,乃是长远根基之利。 而天庭的支持承诺,在某些关键时刻,或许比东华的圣人之力更为实用,毕竟东华如今名声扫地。 而巫族的异动,更是让她心生警惕。帝江那群蛮子,可不会讲什么道理,若他们认为西昆仑与仙庭绑定过深,难保不会将西昆仑也视为敌人。 这绝非她愿见。 至于北冥鲲鹏可能另有他法的消息…… 西王母秀眉微蹙,这很可能是疑兵之计,但万一是真呢? 若天庭最终从他处治好了太一,那自己紧握这“九窍神魂莲”不仅毫无意义,反而平白得罪死了天庭,好处一点没捞到。 “帝俊……好手段。”西王母低声自语,嘴角却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这是逼着本宫,在仙庭的盟约与西昆仑的实际利益之间,做出选择啊。” 她意识到,自己原本以为稳操胜券的阳谋,已被帝俊巧妙地化解,并反将一军。现在,压力来到了她这一边。 是继续坚持与仙庭共进退,拒绝交易,承受可能的好处损失与潜在风险? 还是顺势而为,与天庭做这笔看似公平的交易,为西昆仑谋取实利,同时与仙庭保持一定距离? 这个抉择,关乎西昆仑未来的走向。 她需要时间,需要更仔细地权衡。 第四十章 苛刻条件 太阳星核心禁地。 女娲娘娘依旧在不眠不休地运转自己的造化之道。 自从那日感知到太一神魂的微弱悸动后,她更加专注,几乎将自身心神与太一识海连接在一起。 她不再急于引导庞大的药力,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以那丝悸动为引,将最精纯温和的造化本源之气,混合着“大地胎膜之心”的稳固之力、“先天乙木青芝”的生发之机,化作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能量细流,如同涓涓溪水,持续不断地、温柔地冲刷、滋养着太一那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神魂本源。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对心神的消耗巨大。 女娲光洁的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但她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因为她能感觉到,在那沉寂的识海最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里,那一点微弱的、代表太一真灵本源的星光,虽然依旧黯淡,但其闪烁的间隔,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缩短! 其光芒,也似乎比之前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这变化微乎其微,若非她以造化大道全心感应,几乎无法察觉。 但这确确实实是好转的迹象! 证明太一的神魂正在从彻底的寂灭中,被一点点拉回来! “东皇陛下,坚持下去……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对吗?太一!”女娲在心中默念,带着无限期盼与鼓励。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那点微弱的真灵星光周围,开始有极其稀薄的、属于太一自身的意志在凝聚,虽然还很模糊,很脆弱,但那是苏醒的种子! 她将这个更令人振奋的发现,再次传讯给帝俊。 收到讯息的帝俊,正在星枢阁与几位妖圣推演巫族近期的动向。 他精神大振,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好!太好了!”他难得地露出开怀的笑容,“女娲道友功不可没!传朕令,再调拨一批‘星辰精粹’与‘月华流浆’送入太阳星,全力支持女娲道友!” 太一伤势出现明确的好转迹象,这对帝俊而言,是比任何计划成功都更重要的好消息。 这意味着,他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没有白费,意味着天庭最大的基石,有了稳固回归的希望! 这个消息被他严格封锁,仅限于最高层几人知晓。 他要将这张牌,留在最关键的时刻打出。 与此同时,帝俊的“三管齐下”之策,也开始显现效果。 西昆仑方面,西王母并未立刻回复天庭的“交易”提议,但也没有明确拒绝,态度暧昧。 而仙庭安插在西昆仑的耳目,则探知到西王母近日频繁召见掌管药圃与库藏的心腹仙女,似乎在评估那株“九窍神魂莲”的状态与价值。这无疑传递出一个信号——西王母心动了,她在权衡。 巫族方面,帝江祖巫虽然对帝俊的信件嗤之以鼻,骂了句“扁毛乌鸦也会耍心眼了”,但巫族大军在昆仑山外围的演练次数却明显增多,煞气直冲云霄,让西昆仑的仙禽灵兽都感到不安。 这种无形的压力,确实影响到了西王母的决策环境。 而北冥鲲鹏那边放出的模糊消息,也成功引起了各方猜测,让“九窍神魂莲”的重要性,在舆论层面悄然下降了几分。 洪荒的暗流,因帝俊的落子,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仙庭的谋划被巧妙化解,主动权似乎正一点点向天庭倾斜。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始。 东华帝君还在闭关,他出关之后会如何反应? 巫族绝不会坐视天庭顺利恢复元气? 其他几位圣人,如三清,又会如何看待这场纷争? 以及,太一究竟何时才能真正苏醒? 他苏醒之后,又会面对一个怎样风云变幻的洪荒?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虽已点燃,却仍需小心守护。 而围绕这希望,更巨大的风暴,正在地平线上悄然汇聚。 太一的复苏之路,依旧漫长而艰险,但前行之路上,已然有了一丝微光指引。 西昆仑的回应,比帝俊预想的要快,但其内容,却比他预料的更为棘手。 这一日,凌霄殿上仙音缭绕,守卫天将入内急报:“启禀陛下,西昆仑西王母座下九天玄女,奉西王母法旨,已至南天门外,请求觐见!” 殿内众仙神闻言,神色各异。值此敏感时期,西昆仑使者前来,无疑与那“九窍神魂莲”相关。 帝俊面色不变,沉稳道:“宣。” 片刻,一道飒爽英姿的身影步入大殿。九天玄女身着七彩霓裳仙甲,容颜清丽,眉宇间却自带沙场历练出的凛冽锋芒。 她行至殿中,对着帝俊拱手一礼,姿态不卑不亢:“玄女奉西王母娘娘法旨,特来拜见天帝陛下。” “玄女道友不必多礼。”帝俊目光平静,“西王母道友派你前来,可是有了决断?” 九天玄女直起身,并未立刻取出宝物,而是目光扫过殿内众仙,最后定格在帝俊身上,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陛下,娘娘确有决断。娘娘言,那‘九窍神魂莲’乃西昆仑镇山之宝之一,关乎娘娘自身道途,本不便外借。”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帝俊的神色,见其依旧沉稳,才继续道:“然,娘娘亦知东皇陛下乃洪荒柱石,不忍见其沉沦。故而,娘娘愿割爱相助,但有一个条件。” “哦?何种条件?”帝俊心中微沉,知道正题来了。 九天玄女眼神骤然一凛,如同出鞘的仙剑,字字清晰,响彻大殿:“条件便是——天庭需在百年之内,主动向巫族宣战,并倾尽全力,攻破不周山盘古殿!”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一股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众仙神中响起! 向巫族宣战!攻破盘古神殿! 这哪里是条件? 这分明是让天庭与巫族不死不休,要将整个妖族拖入一场可能万劫不复的全面战争! 西王母此计,何其毒也!她是要借天庭之手,铲除巫族这个大敌,同时极大削弱天庭自身,无论胜负,她西昆仑和仙庭皆可坐收渔利! 甚至可能引得闭关的东华帝君提前出世,收拾残局! 第四十一章 噩耗突来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帝俊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这已非简单的交易,而是关乎整个妖族命运的抉择! 帝俊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心中怒意翻腾,好一个西王母! 好一个驱狼吞虎之计! 但他脸上却并未显露分毫,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权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殿外忽然传来通报,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启禀陛下!北冥圣人座下使者,携宝求见,言有要事禀告!” 众人目光再次被吸引过去。北冥圣人?他又在此时前来? 帝俊心中一动,这鲲鹏,来得正是时候!他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悦”,似乎被打断了重要思考,沉声道:“宣!” 只见一名周身缠绕北冥玄气的使者快步而入,手中捧着一个寒气森森的玄冰玉匣,与殿内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那使者对着帝俊躬身:“奉北冥圣人法旨,特将‘北冥寒魄精英’与‘玄冰魂玉’献于陛下。 圣人言,近日闭关,偶感天机,推算出此二物或能以极寒之道,稳定东皇陛下濒临崩溃的太阳本源,阴阳互济,特命我等‘火速’送来,望能解陛下燃眉之急!”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时机巧合归结于“天机感应”和“火速送来”,既表了“忠心”,也暗示了他北冥并非没有底蕴。 帝俊看着那玄冰玉匣,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不变的九天玄女,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惊喜”与“感慨”交织的表情,朗声道:“北冥圣人竟也如此牵挂太一,甚至推演天机,寻得对症之物!此情朕心领了!此宝正是时候!” 他并未立刻回应九天玄女那苛刻的条件,而是顺势站起身来,语气缓和了许多,对九天玄女道:“玄女道友,你看,北冥圣人亦心系太一,献上灵药。西王母道友之条件,事关重大,涉及我妖族亿万生灵之命运,朕需与群臣详细商议,绝非一时可决。” 他目光扫过那玄冰玉匣,继续道:“不若先请玄女道友在天庭稍作歇息,容朕仔细思量,并与北冥使者一同,为道友接风洗尘。待朕商议出个章程,再给西王母道友一个明确答复,如何?” 这番话,看起来,合情合理。 既没有立刻拒绝西王母,保留了余地。 又借鲲鹏献宝之事强调了救治太一尚有他法,无形中压低了“九窍神魂莲”的不可或缺性,更是用了“详细商议”作为拖延的借口。 九天玄女秀眉微蹙,帝俊的反应沉稳老练,滴水不漏,让她一时找不到逼迫的理由。 她自然知晓此事急不得,若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于是她微微欠身:“既然如此,玄女便在天庭叨扰几日,静候陛下佳音。” “好!”帝俊抚掌,“白泽!” “臣在!”白泽立刻出列。 “你亲自安排,请北冥使者往偏殿奉茶。另,将此二宝……”帝俊目光扫过那玄冰玉匣,语气自然地吩咐道,“……先行送至太阳星,交由女娲娘娘查验,看看是否真如圣人所言,对太一之伤有奇效。切记,务必小心,不得有误!” 他刻意将“北冥”的宝物放在前面说,模糊了焦点。 “臣,领旨!”白泽心领神会,上前恭敬地接过那寒气逼人的玄冰玉匣,并未多看九天玄女一眼,迅速转身离去。 他的任务,是第一时间将鲲鹏献上的宝物送到女娲手中,争分夺秒!至于西王母的“九窍神魂莲”和那苛刻的条件,自然要先晾一晾。 帝俊则笑着对九天玄女道:“玄女道友,请移步瑶池,朕已命人备下仙酿灵果,你我边饮边谈,亦可论道一番。” 一场看似宾主尽欢的宴席在瑶池展开,但席间暗流涌动,各自的心思皆在杯盏之外。 九天玄女在等待帝俊的答复,而帝俊,则在为太一争取最关键的时间,同时思考着如何破解西王母这招驱虎吞狼的毒计。 太阳星核心,白泽悄然出现,将玄冰玉匣呈上,并低声快速禀报了凌霄殿上发生的一切。 女娲接过玉匣,感受着其中精纯的北冥极寒本源,又听闻西王母那惊人的条件,绝美的面容上笼罩了一层寒霜。 “西王母……好算计。”她冷声道,随即目光坚定地看向沉睡的太一,“但无论如何,救治太一陛下是第一要务。此物属性虽与太阳相克,但物极必反,阴阳互根,或许真能起到奇效。我会小心尝试。”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玉匣,引动一丝极寒之气,混合着自身的造化道韵,开始尝试融入太一那如同烈阳般的神魂本源之中…… 帝俊的缓兵之计已然奏效,而救治太一的进程,也因为鲲鹏这“及时”送来的宝物,增添了新的变数与希望。 天庭与西昆仑、与仙庭的博弈,进入了更复杂、更凶险的阶段。 所有人都清楚,留给帝俊做出“答复”的时间,不会太多。 而太一能否在风暴彻底降临前苏醒,成为了决定胜负天平倾斜方向的关键筹码。 瑶池仙境内,流觞曲水,仙乐悠扬。帝俊与九天玄女相对而坐,表面上看是在品茗论道,闲谈洪荒趣闻,实则心思各异,暗流涌动。帝俊竭力维持着天帝的从容,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如何应对西王母那苛刻的条件;九天玄女则气定神闲,仿佛手握胜券,只等帝俊最终低头。 就在这看似平和的气氛下,妖圣白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瑶池入口,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快步走到帝俊身边,俯身低语。 帝俊听着白泽的汇报,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握着玉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眼中那抹因鲲鹏献宝而燃起的希望之火,如同被冰水浇灭,迅速黯淡下去。 “此话……当真?”帝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白泽沉重地点头:“娲皇陛下亲自验证,那‘北冥寒魄精英’与‘玄冰魂玉’蕴含的极寒本源,虽看似能与太阳真火形成阴阳相济之势,但其本质过于阴戾霸道,与东皇陛下受损后变得脆弱的太阳本源接触后,非但未能稳定,反而如同冰刃刮骨,加剧了本源震荡,险些引动更严重的道伤!娘娘已强行将那寒气剥离,言明此物……于陛下之伤,不仅无用,反而有害!” 第四十二章 鲲鹏离天庭!玄女返仙庭! 无用……反而有害! 这五个字如同五根毒刺,狠狠扎进帝俊的心口。他寄予厚望的北冥之宝,竟是一场空,甚至差点酿成大祸!鲲鹏……他究竟是推算有误,还是……别有用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愤怒涌上帝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失去了北冥宝物的希望,西王母的“九窍神魂莲”就成了眼下唯一的、明确的希望所在。 而这意味着,他几乎没有了与西王母讨价还价的余地! 然而,祸不单行。 还未等帝俊从白泽带回的太一噩耗中缓过神来,突然间—— “轰!!!” 整个天庭,不,是整个洪荒天地,都仿佛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并非物理上的震动,而是源自气运与天道层面的剧烈波动! 一股浩瀚的圣威自北冥之地冲天而起,伴随着鲲鹏那阴鸷而决绝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大能者的心神深处,如同惊雷炸响: “天道在上,洪荒众生鉴之!吾,北冥鲲鹏,今日立誓:自即刻起,脱离妖族天庭,不再担任妖师之职,与天庭再无瓜葛!吾之道场在北冥,吾之教化在北冥,吾之气运……亦独属北冥!自此,北冥一脉,自立门户,不涉天地纷争!” 誓言落下,天道响应! 所有关注此地的大能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原本与天庭煌煌气运紧密相连、代表鲲鹏与北冥一脉的庞大幽蓝色气运光柱,轰然一声,硬生生从天庭那如同星云般浩瀚的金红色气运整体中撕裂、剥离而出! “噗!!!” 天庭气运受此重创,仿佛被砍断了一条重要的支柱,原本稳固磅礴的气运云海剧烈翻腾,金光黯淡,整体规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流失! 无数依附于天庭气运而生的妖神、天兵,在这一刻都感到心头一空,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依托,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脸色一白,气息萎靡下去! 而端坐于座位上的帝俊,作为天庭之主,与气运相连最为紧密,受到的反噬也最为直接和猛烈! 他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逆血险些当场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但嘴角依旧渗出了一丝刺目的金红色血迹。 他失神地望向北冥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怒、以及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冰冷。鲲鹏! 他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了背叛!不仅背弃了天庭,更是用这种立誓天道的方式,狠狠地从天庭身上撕下了一大块气运! 完了……帝俊心中一片冰凉。 太一重伤昏迷,唯一的新圣鲲鹏背叛离去,天庭气运大跌,内部人心惶惶,外部强敌环伺…… 此刻的天庭,已然到了自建立以来,最为虚弱、最为危险的时刻! 瑶池内,仙乐早已停止,侍立的仙官力士皆面露惊恐与茫然。 九天玄女将手中的玉盏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死寂般的沉默。 她抬起眼眸,看向那位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失魂落魄的天庭之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怜悯与掌控一切意味的弧度,轻声开口,那声音在此刻寂静的瑶池中显得格外清晰: “妖皇阁下……”她不再称呼陛下,而是用了‘阁下‘来称呼帝俊,带着一丝提醒和压迫的意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我们之间的‘合作’了吗?” 帝俊缓缓转过头,看向九天玄女,那双曾经睥睨洪荒的金色眼眸,此刻充满了疲惫、血丝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九天玄女几乎以为他要拒绝。 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沙哑而低沉地开口:“……天庭,可以答应西王母的条件。” 九天玄女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帝俊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然:“百年之内,朕会颁布天帝诏,向巫族宣战。天庭……会倾尽全力,攻打不周山。”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恢复了一丝属于帝王的冷静,但这冷静之下,是深深的无奈:“但是,玄女道友也看到了如今天庭的局势。东皇昏迷,鲲鹏叛离,气运大损。朕不敢保证一定能攻破盘古神殿,那毕竟是父神遗留,巫族根基所在。天庭……只能承诺,会‘尽力’去做,不惜代价。” 这已经是他在绝境之下,能争取到的最大的“余地”。 一个“尽力”,留下了太多的操作空间,也道尽了此刻天庭的外强中干。 九天玄女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但她并不在意。 只要天庭与巫族全面开战,无论胜负,西昆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大半。 她优雅地站起身,微微颔首: “陛下深明大义,玄女佩服。陛下的‘难处’,娘娘自会体谅。‘尽力’二字,足见诚意。既然如此,玄女便即刻返回西昆仑,将陛下之意,禀明娘娘。” 她看着帝俊,笑容依旧:“想必娘娘闻此佳音,那株‘九窍神魂莲’,不日便会送至太阳星。玄女,告辞了。” 说完,九天玄女不再停留,化作一道七彩仙光,径直离开了瑶池,离开了天庭。 空荡的瑶池内,只剩下帝俊一人,孤独地坐在那里。 仙酿已冷,玉杯倾覆。这位统御诸天的妖皇,在接连的噩耗与背叛打击下,在为了挽救兄弟性命而被迫做出的屈辱抉择下,他的背影显得无比的萧索与落寞。 为了太一,他付出了太大的代价。而这份代价,最终能否换来期望的结果? 那场注定惨烈无比的巫妖大战,又将把天庭,把整个洪荒,带向怎样的深渊? 无人能知。 唯有太阳星深处,在那无尽神药精华的包裹下,太一眉心那点神纹,在无人察觉的刹那,极其微弱地,再次闪烁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兄长的悲怮与天庭气运的哀鸣。 九天玄女化作一道七彩仙光,径直回到东海紫府洲的仙庭,将帝俊的答复原原本本禀告给了西王母。 听闻帝俊最终同意条件,但强调天庭势弱只能“尽力”而为时,西王母雍容的脸上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淡笑。 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琉璃盏,里面月桂仙露荡漾出清冷的波纹。 第四十三章 仍是无用! “尽力?帝俊倒是会给自己留余地。”西王母语气悠然,“不过,本宫要的,本就不是天庭一定能攻破盘古殿,而是要他们与巫族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只要战端一开,无论胜负,妖族元气大伤,他帝俊便再难有精力与我仙庭相争,东华帝君出关之后,局势将大不相同。” 她放下琉璃盏,目光锐利地看向九天玄女:“不过,空口无凭。‘尽力’二字,太过空泛。你再去一趟天庭,告诉帝俊,本宫可以立刻将‘九窍神魂莲’给他,但他必须向天地和洪荒众生立下天道誓言,承诺必倾尽天庭之力攻打巫族,不得有任何保留与退缩。若他敢立此誓,宝莲即刻奉上。” 九天玄女心领神会,这是要将帝俊和天庭彻底绑上战车,再无转圜可能。 她躬身领命,再次驾起仙光,直奔天庭。 凌霄殿内,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鲲鹏背叛带来的气运流失尚未平息,众臣脸上都带着惶然与不安。 当九天玄女去而复返,并带来西王母这更进一步的苛刻要求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向天道立誓,倾尽全力攻打巫族! 这已不是策略,而是自断后路的疯狂! 一旦誓言成立,天庭将再无退路,要么踏平不周山,要么……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陛下,三思啊!” “此举无异将我妖族推向绝境!” 几位老成持重的妖圣忍不住出声劝阻。 帝俊高坐于宝座之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也早已下定了决心。 他抬手,止住了众臣的喧哗。 他看向殿下卓然而立的九天玄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好。西王母道友既然要朕一个保证,朕……便给她这个保证!” 他长身而起,一步踏出,便已来到凌霄殿外,立于三十三重天之巅,周身天帝气运引动,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洪荒四海八荒,上达天听,下抵九幽: “天道在上,洪荒万灵为鉴!朕,天庭之主帝俊,今立下誓言:百年之内,必率领天庭亿万妖众,倾尽天庭之力,征伐巫族,攻伐不周山!此战,天庭上下,必戮力同心,死战不退,绝不姑息,绝不保留!若有违此誓,朕终身……无法成就天道圣人!” 轰隆! 天道感应,誓言成立!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枷锁仿佛瞬间加持在整个天庭的气运之上,也缠绕在帝俊的道途之上! 圣路断绝!这对于一位野心勃勃、志在圣道的巅峰准圣而言,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惩罚! 洪荒各方大能都被这决绝的誓言所震动。三清默然,西方二人组面露奇异之色,巫族盘古殿内煞气瞬间冲霄,发出怒吼。 “帝俊杂毛鸟,我们兄妹等你……” 所有人都明白,巫妖大战,再无避免的可能,而且将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九天玄女仰望着空中那道立下重誓的身影,心中亦不免泛起一丝波澜。这位妖皇为了兄弟,竟真的做到了如此地步。 她不再犹豫,玉手一扬,那承载着希望的温玉宝盒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帝俊。 “妖皇阁下,愿你能信守承诺,此物……归你了。” 帝俊伸手接过宝盒,那温润的神魂之力入手可感,但他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重。 他用天庭的未来和自己终生无法成圣,换来了这一株救命的莲花。 西昆仑,瑶池仙境。 西王母通过水镜之术,清晰地看到了帝俊立誓的全过程,听到了那“圣路断绝”的毒誓。 她嘴角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开来,带着一丝满意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圣路断绝……帝俊啊帝俊,为了太一,你竟自绝于圣道之前。如此,本宫便再无后顾之忧了。”她轻声自语,觉得此事已然万无一失。 帝俊既然发了如此重誓,便绝无反悔的可能,否则道心立崩,比死还惨。 至于天庭能否真的攻破盘古殿,在她看来,已不重要。两败俱伤,便是最好的结果。 她并未觉得这誓言有何不妥,反而认为这是帝俊走投无路下所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天庭,太阳星核心禁地。 帝俊亲手将那温玉宝盒交给了女娲。 女娲看着帝俊那看似平静却难掩深处疲惫与决绝的面容,已然知晓了外界发生的一切。她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接过宝盒。 “陛下……值得吗?”她终究还是轻声问了一句。 帝俊看着禁地中沉睡的太一,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是朕的兄弟。” 只此一句,便胜过千言万语。 女娲不再言语,小心翼翼地开启宝盒。顿时,九窍氤氲,神魂清香弥漫开来,那株如同琉璃雕琢、内生九窍、流淌着梦幻光华的宝莲显现出来,磅礴而温和的神魂本源之力,让整个太阳星核心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希望,终于以最沉重的方式,被握在了手中。 而一场席卷洪荒的血色风暴,也因这道誓言,进入了无可逆转的倒计时。 太一能否在这风暴彻底降临前苏醒? 帝俊这破釜沉舟的抉择,又将带领天庭走向何方? 一切的答案,都埋藏在那汹涌的命运洪流之下。 太阳星核心。 娲皇女娲正以自身精纯的造化本源为引,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九窍神魂莲”那磅礴而温和的神魂之力,如同最细腻的工笔,一点点描绘、浸润着太一那沉寂如死海的神魂本源。 宝莲光华流转,九窍生辉,释放出的神魂滋养之力,足以让任何神魂受损的大能为之疯狂。 时间一点点流逝,女娲全神贯注,帝俊则屏息凝神地守在一旁,那双饱经风霜的金色眼眸中,交织着最后一丝希冀与深不见底的疲惫。 然而,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天过去了。 那株耗费了帝俊圣道前途、将整个天庭命运都抵押出去的混沌灵根,其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涌入太一体内后,除了让其肉身更加莹润、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丝之外,再无任何波澜。 太一依旧静静地沉睡着,眉心那点太阳神纹,黯淡如故,没有丝毫即将被点亮的迹象。 第四十四章 天庭落寞 女娲的脸色越来越白,最终,她缓缓收回了造化清气,绝美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无力感。她看向帝俊,摇了摇头,声音艰涩: “妖皇陛下……九窍神魂莲的药力,已被东皇陛下身体完全吸收。但……东皇陛下的道伤,似乎源于更深层次的本源崩坏,触及了大道之基。此莲虽能滋养神魂,却……却无法唤醒那沉寂的真灵,更无法修复那断裂的……道基。” 轰! 女娲的话语,如同最后的丧钟,在帝俊脑海中炸响。他身躯猛地一晃,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脸上那强行维持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太一,却又无力地垂下。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付出了天庭的未来,付出了自己的圣道,换来的一样是无用的东西。 “为……为什么会这样……”帝俊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 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千万年,挺拔的脊梁微微佝偻,那双曾映照周天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落寞。 他没有再看女娲,也没有再看太一,只是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了太阳星禁地,返回了那片他一手建立的煌煌天宫。 然而,此刻的天庭,早已不是他离去时的模样。 鲲鹏叛离带来的气运崩塌效应正在持续发酵。往日里仙光万道、瑞气千条的南天门,如今光华黯淡,守门的天兵数量锐减,且个个神色惶然。 天街之上,往来仙官稀疏零落,许多宫殿已然闭门,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萧瑟与冷清。浓郁的衰败之气,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帝俊麻木地走着,穿过寂寥的宫阙,终于回到了凌霄宝殿。 昔日群臣朝拜、万妖来朝的雄伟殿堂,此刻空旷得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的回音。 唯有大殿中央,两道清冷而熟悉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等在那里——正是他的妻子,月神常曦与羲和。 她们看着帝俊那副魂不守舍、瞬间苍老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了结果。 常曦眼中含泪,羲和则紧抿着嘴唇,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了丈夫几乎要站立不稳的身躯。 “陛下……”常曦的声音带着哽咽。 帝俊抬起头,空洞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殿,声音干涩地问道:“……其他人呢?白泽呢?计蒙呢?商羊呢?他们都去哪里了?” 常曦与羲和闻言,皆是低下头,沉默不语。她们的不语,本身就是最残酷的回答。 而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回应帝俊的疑问,一道道或决绝、或无奈、或惶恐的誓言,如同接力一般,开始在洪荒天地间隆隆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生灵的耳中,更是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帝俊的心神: “天道在上,吾,妖帅白泽,今日起脱离天庭,不再奉天帝号令……” “吾,妖帅计蒙,脱离天庭……” “吾,妖帅飞廉,脱离天庭……” “吾,商羊……” “吾,呲铁……” “吾,鬼车……” …… 十大妖帅,在这一日,选择了背弃!他们的誓言如同瘟疫,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是更多、更纷杂的声音,来自各方妖神、妖族大圣: “吾,青丘狐族,脱离天庭……” “吾,赤焰狮王,脱离天庭……” “吾,玄蛇部族,脱离天庭……” “吾等……脱离天庭!” 不绝于耳的脱离誓言,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残存的天庭气运冲击得支离破碎! 整个天庭都在这些誓言下瑟瑟发抖,光芒愈发黯淡。 帝俊怔怔地站在原地,听着那一道道曾经无比熟悉、曾对他宣誓效忠的声音,如今却争先恐后地宣布脱离。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和麻木。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他今日,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待到那喧嚣的脱离之声稍稍平息,帝俊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依旧陪伴着他的常曦与羲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令人心碎的温柔: “常曦,羲和……你们,也回太阴星去吧。这里……已经不再是家了。” 常曦的泪水瞬间滑落。羲和紧紧握住帝俊的手,用力摇头。 “走吧。”帝俊轻轻挣脱了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回太阴星去,那里安全。天庭……与我,都不需要你们陪葬。” 在他的坚持甚至近乎哀求的目光下,常曦与羲和最终一步三回头,含着无尽的不舍与悲痛,化作两道清冷的月华,离开了这片即将倾覆的天庭,回归太阴星。 偌大的凌霄宝殿,此刻,真正只剩下帝俊一人。 绝对的寂静,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然而,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常曦羲和离去后不久,两道更加沉重、更具分量的誓言,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轰然响彻洪荒: “天道在上,吾,伏羲,今日起脱离妖族天庭,不再担任羲皇之职,与天庭……因果两清!” “天道在上,吾,女娲,今日起脱离妖族天庭,不再担任娲皇之职,与天庭……再无瓜葛!” 轰!!! 伏羲!女娲! 连他们……也离开了! 一直强撑着站在殿中的帝俊,在听到这两道誓言的瞬间,身躯猛地一震,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哇”地一声,一口滚烫的圣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冰冷的玉阶。 他踉跄几步,勉强扶住身旁的盘龙金柱,才没有倒下。 抬头望去,眼前是空无一人的凌霄宝殿,耳中是洪荒众生或嘲讽或怜悯的窃窃私语,体内是油尽灯枯的法力与彻底崩坏的心境。 兄弟昏迷,希望成空;圣道断绝,前途无望;众叛亲离,基业崩毁…… 万载心血,煌煌天庭,竟在旦夕之间,走到了如此山穷水尽、众叛亲离的末路! 帝俊仰起头,望着殿顶那描绘着金乌巡天、万妖来朝的恢宏壁画,发出了一声似哭似笑、充满了无尽悲凉与自嘲的叹息。 那叹息声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仿佛为这个曾经辉煌无比的妖族时代,奏响了最后的挽歌。 洪荒星空依旧璀璨,却再无天庭之光…… 第四十五章 人族出世!女娲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天庭向巫族宣战的誓言余音未散,引发的震荡却已让这庞然大物自身先一步分崩离析。 众叛亲离,气运如决堤之水狂泻,昔日煌煌天宫,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般的萧条与死寂。 帝俊独坐凌霄殿,身影在空阔的大殿中显得无比渺小与落寞,仿佛在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 “噗……” 那口心头热血喷出后,帝俊并未倒下,他只是依靠着冰冷的盘龙金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滑坐在了玉阶之上。 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十大妖帅、各方部族此起彼伏的脱离誓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在他心头反复刮擦,带来绵密而深刻的痛楚。 白泽的智谋,计蒙的勇武,飞廉的迅捷……那些曾经无比熟悉、倚为臂膀的面孔,如今都在那誓言声中变得模糊而遥远。 为了救太一,他赌上了江山,赌上了臣属,最终,连自己最后一丝超脱的希望也亲手碾碎。 他用自己的万劫不复,去换太一一缕虚无缥缈的生机,而结果……却是兄弟依旧沉睡,希望彻底成空。 昔日象征着无上权威、需众生仰望的九龙宝座,此刻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冰冷与嘲讽。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殿外那一片虚无的云海,曾经那里万仙来朝,霞光万道,如今只有惨淡的流云和破碎的灵光,如同他支离破碎的王朝和心境。 然而,洪荒的聚光灯,并未在这位黯然的天帝身上停留太久。 一则更为石破天惊的消息,以比任何脱离誓言更迅猛的速度,席卷了洪荒每一个角落,强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扯而去—— 不周山麓,大河之畔。 女娲娘娘独立于滚滚流水之侧,她刚刚发下了脱离天庭的誓言,斩断了与妖族的最后一丝因果纠缠,道心却并未感到轻松,反而有一种空茫与探寻。她遵循着冥冥中那份源自造化大道本源的指引来到此地。 她取出了一捧闪烁着九色光华、蕴含着无穷生机与可塑之能的神土——九天息壤。 此土乃混沌开辟时遗留的先天神物,一丝便可化山峦,一捧可衍大地。 女娲福至心灵,俯身掬起一捧清澈的河水,与那九天息壤相合。 她以自身无上造化道则为引,以那脱离天庭后愈发纯粹通透的混元法力为基,纤纤玉指如同穿梭时空的织梭,开始在这神土之上,勾勒、塑造。 她没有参照神魔狰狞之貌,没有模仿巨兽磅礴之躯,而是依照那冥冥中最为契合大道、最为灵秀的形态——近乎道体,却又带着她自身对“完美生灵”的无限遐想与祝福。 第一个泥塑在她手中诞生。它有着修长的四肢,挺直的脊梁,灵动的五官,虽略显稚拙,却蕴含着无限的可能与灵性。 女娲凝视着这造物,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与满足。她轻轻向其吹入一口自身精纯的造化本源之气。 嗡! 那泥塑瞬间活了过来!肌肤变得温润,眼眸中亮起了智慧的火花,它有些茫然地看向创造它的女神,随即本能地匍匐下拜,口中发出第一个音节,充满了孺慕与敬畏。 成功了! 女娲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神光,她感受到了大道深处传来的赞许与共鸣!她不再犹豫,玉手挥舞间,更多的息壤与河水融合,一个又一个全新的生命在她手中诞生。他们男男女女,形态大致相仿,却各具细微特色,共同构成了一个全新的、充满生机与潜力的种族。 当第三千个生灵被她创造出来,并注入生命之气后,女娲停下了手。她看着眼前这三千名初生的、眼中带着懵懂、好奇与智慧光辉的生灵,一种圆满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清越而庄严的声音,随之响彻天地,并非对天道立誓,而是向那冥冥中的大道宣告,向整个洪荒介绍这新的存在: “大道鉴之,洪荒为证!今,吾女娲,以九天息壤,造化万灵,创一新族,其名为——‘人’!此三千,为先天道体,承造化之机,启智慧之光,当为‘先天人族’!” “人”! 这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出口的瞬间,便深深烙印在洪荒的规则之中。 就在“人族”之名确立的刹那—— “轰隆隆——!!!” 前所未有、远超天道功德规模的大道功德,自那无可言说、至高无上的大道本源深处,如同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轰然降临! 这功德金光,并非仅仅祥瑞,而是蕴含着开天辟地、造化万物的本源之力! 其磅礴、其浩瀚、其精纯,远远超越了超越了诸位天道圣人成圣时的总和! 金色的光辉淹没了不周山麓,照亮了整个洪荒天地,让日月星辰在这一刻都黯然失色! 无尽的金色洪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女娲的体内! 女娲的身躯在这无法想象的大道功德灌注下,发生了本质的跃迁! 她的气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瞬间冲破了准圣与圣人之间那看似不可逾越的天堑! 但她的成圣,与依托鸿蒙紫气、寄托元神于天道的天道圣人截然不同! 她没有感应到天道的束缚,没有感受到规则的枷锁,而是自身之道与那冥冥中的大道彻底契合、交融!她的法力转化为纯粹的混元法力,她的元神化为不染因果、不堕轮回的混元道果! 一股凌驾于天道法则之上、自成一体、我道即永恒的磅礴圣威,如同水银泻地,无远弗届,清晰地烙印在洪荒所有生灵灵魂的最深处! 这是混元大罗金仙! 以力证道,以无边大道功德为基,自成混元,与天道圣人平起平坐,却更加逍遥,不受天道拘束! “吾乃女娲,今日造化人族,功德圆满,证道混元大罗金仙!自此,吾为——娲皇圣人!”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重塑乾坤、定鼎法则的无上威严,传遍诸天万界,宣告着一位真正意义上凭借自身伟力、走通内求己身之路的混元圣人的诞生! 洪荒,彻底失声! 所有之前或嘲讽、或怜悯、或冷眼旁观的大能,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第四十六章 一个“人”的天庭 昆仑山,三清道场。 太上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动容,他望向不周山方向,喃喃道:“混元大罗……竟真有人走通了这条路……”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手中玉如意捏得咯咯作响:“造化小术,竟得大道如此青睐!混元……哼!” 通天教主则是抚掌赞叹,眼中战意盎然:“好一个女娲!好一个混元大道!洪荒,越来越有趣了!”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脸上的悲苦之色几乎凝成实质。准提捶胸顿足:“大道功德!无边大道功德!为何不是我西方得此机缘!” 接引长叹一声,声音更加干涩:“混元之路……女娲道友,已先我等一步,超脱藩篱矣。” 北冥,妖师宫。 鲲鹏圣人周身北冥玄气剧烈翻腾,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算计万千,背叛天庭,自立门户,本以为能占据先机,却万万没想到,女娲竟以这种方式,以一种远超他想象的速度和姿态,登临了甚至连他都需仰望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一种难以言喻的嫉妒与一丝悔意,在他心底滋生。 巫族,盘古殿。 煞气翻涌,祖巫们亦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混元圣威所慑。帝江祖巫声音低沉:“混元大罗……非是天道圣人,其力更显纯粹。女娲脱离天庭,于我族而言,是福是祸?” 共工怒吼:“管他什么混元大罗!她若敢插手巫族之事,盘古真身照样轰杀!” 仙庭,紫府州。 西王母手中的玉盏“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恐惧。她逼迫帝俊立誓,间接导致了女娲脱离天庭,却不想……竟是亲手将一位未来的混元圣人推向了独立的境地! 一位不受天道约束、实力深不可测的混元圣人,其态度,将对未来格局产生颠覆性的影响! 而此刻,感受最为复杂、最为强烈的,莫过于天庭凌霄殿中,那形单影只的帝俊。 在那浩瀚混元圣威席卷而来的瞬间,帝俊猛地抬起了头。 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却又已然蜕变到需要仰望的气息,听着那宣告“混元大罗金仙”与“娲皇圣人”的清越道音,整个人如同被雷霆劈中! 女娲……成圣了? 不是依托鸿蒙紫气的天道圣人,而是……更高渺、更自在的混元大罗金仙! 在她脱离天庭,在自己众叛亲离、山穷水尽之后,她竟然踏出了那一步,走到了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巅峰! 巨大的反差,如同最尖锐的讽刺,狠狠扎在帝俊的心上。 他曾为救治太一,不惜自绝圣路,而曾经与他并肩的师妹,却已先他一步,登临混元,逍遥物外! “哈哈……哈哈哈……”帝俊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自嘲,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为女娲感到的欣慰? 情绪之复杂,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 笑着笑着,两行滚烫的血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混合着之前嘴角未干的金色圣血,在那张曾经威严无比、如今却布满沧桑的脸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仅输掉了天庭,输掉了兄弟,输掉了臣属,更输掉了自己的未来。 而那个他曾经试图保护、甚至因其脱离而心生一瞬黯淡的师妹,却已站在了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空荡、死寂的凌霄宝殿。 殿顶,那描绘着金乌巡天、万妖来朝的恢宏壁画,色彩依旧绚烂,画中的他意气风发,太一神威凛然,万妖俯首称臣……那曾是触手可及的辉煌,是他与太一携手,耗费无尽心血建立的不世基业。 而如今,画依旧是那画,现实却已是镜花水月,破碎得只剩下一地狼藉。 然而,这些背叛带来的刺痛,竟奇异地被随后那两道更决绝的誓言所覆盖——伏羲,女娲。 尤其是女娲。 当她那清越而平静的“脱离天庭,再无瓜葛”的道音,与紧接着响彻洪荒的“造化人族,证道混元”的庄严宣告无缝衔接时,帝俊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无声地湮灭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女娲成就混元时那磅礴无尽、凌驾天道之上的圣威,是何等的浩瀚与辉煌。 那是一种他曾经梦寐以求,甚至不惜以东皇钟和太一的安危去冒险冲击,最终却功败垂成、道基受损,如今更是以誓言亲手断送的境界。 “呵……呵呵……”低哑的、断断续续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带着血沫的腥甜。 他是在笑自己的愚蠢? 还是在笑这命运的无常? 或许都有…… 笑他帝俊纵横一生,算尽天机,统领万妖,最终却落得如此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下场。 笑他以为能掌控一切,却连自己最想守护的东西都守护不住。 泪水混合着血水,在他刚毅却已布满沧桑的脸上蜿蜒而下,留下冰冷的痕迹。他没有去擦拭,只是任由它们流淌。 这泪水,不为失去的权力,不为断绝的圣路,只为那份沉甸甸的、却最终被现实碾得粉碎的兄弟情谊,也为这曾经凝聚了他与太一所有梦想与荣耀、如今却在他手中崩塌的……煌煌天庭。 殿外的风穿过空寂的廊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即将逝去的时代,奏响最后的哀歌。 而帝俊,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置身于这无尽的废墟与寂寥之中,仿佛要与这片他亲手建立、又亲手葬送的辉煌,一同沉入那永恒的黑暗与冰冷。 洪荒的格局,因女娲证道混元,瞬间重塑。 一位不受天道束缚、实力强横的混元圣人诞生,她所创造的“人族”亦在无边大道功德庇护下,悄然出现在不周山畔。 这个新生的、看似弱小的种族,在这风起云涌、杀劫将起的时代,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巫妖大战的阴影依旧笼罩,但一股新的变量,已然注入命运的洪流。 所有势力都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与计划,而独坐于崩塌王座上的帝俊,他的命运,似乎已然被遗忘在角落,唯有那无声的血泪,见证着一个时代的落幕,与另一个更加莫测时代的开启。 第一章 孤身战巫族!镇压天庭! 天庭崩塌,众叛亲离,兄弟沉睡,圣路断绝……帝俊坐在空寂的凌霄殿中,仿佛已与那冰冷的玉阶融为一体。 万载峥嵘,如烟云过眼,最终只剩下蚀骨的虚无与死寂。 然而,那向天道立下的誓言,如同烙印在神魂深处的诅咒,日夜灼烧着他。倾尽天庭之力,攻打巫族……如今,天庭已名存实亡,还能称得上“力”的,或许只剩下他这具残破的天帝之躯,和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却依旧燃烧着最后一丝骄傲与不甘的妖皇之心。 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眸中,一点金色的火焰重新燃起,那不是希望,而是决绝,是疯狂,是……最后的殉道! 他没有召集任何残部——事实上,也已无部曲可召,无人可用! 他独自一人,换上了那身已然有些黯淡的太阳金乌皇袍,手持伴随他征战洪荒的天帝剑,一步踏出,离开了死气沉沉的天庭,径直朝着洪荒大地,朝着不周山的方向而去。 他的目标,直指巫族! 消息如同风暴般传开,洪荒震动!所有势力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孤独却决绝的金光。帝俊,他竟真的要履行那看似不可能的誓言? 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巫族? 第一战,对阵大巫刑天。 不周山外,刑天舞干戚,煞气冲霄,他是巫族最强的战士之一。“帝俊!纳命来!”刑天咆哮着,巨大的斧刃撕裂苍穹。 帝俊面无表情,天帝剑轻描淡写地挥出。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时光的太阳剑意。 “锵——!” 干戚斧被震开,刑天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剑痕,竟一时无法愈合! 一招,大巫败退! 帝俊看都未看他一眼,继续向前。 第二战,对阵巫族战阵。 数以万计的巫族精锐结成太古煞神大阵,煞气凝聚成狰狞巨兽,咆哮着冲向帝俊。 帝俊周身太阳真火轰然爆发,化作一轮真正的、缩小版的太阳! 他如同流星坠入阵中,天帝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无数巫族在至阳真火下不得近身。 剑光所向,煞气崩散,战阵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他的步伐坚定,无人能阻其片刻! 帝俊的悍勇与强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即便天庭崩毁,气运散尽,他依旧是那个曾与东皇太一并肩,打得巫族抬不起头来的妖族天帝! 他的实力,依旧屹立在混元金仙的绝巅! 然而,巫族的底蕴,远非如此。 “帝俊!休得猖狂!” 一声怒吼,火之祖巫祝融率先踏火而来,万里苍穹化为火海,与帝俊的太阳真火激烈碰撞,爆炸声响彻天地。 紧接着,水之祖巫共工裹挟着无尽弱水加入战团,水火交织,演化混沌,疯狂侵蚀着帝俊的护体神光。 帝俊以一敌二,天帝剑纵横劈砍,太阳法则催动到极致,竟一时不落下风! 他的战斗经验与搏命姿态,让两位祖巫也感到棘手。 但,这仅仅是开始。 空间扭曲,帝江祖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帝俊身后,利爪撕向他的后背。 毒雾弥漫,奢比尸祖巫释放出腐蚀元神的剧毒领域。 雷声轰鸣,强良祖巫驾驭万千混沌神雷,轰击而下! 一位,两位,三位……直到五位祖巫将帝俊团团围住! 金之祖巫蓐收的锋锐庚金之气,木之祖巫句芒的无穷生机束缚,毒之祖巫奢比尸的蚀骨毒瘴,空间祖巫帝江的诡异袭杀,火之祖巫祝融的焚天烈焰…… 五种截然不同却都达到极致的力量,交织成一张毁灭的天罗地网,将帝俊死死困在中央! 帝俊再强,终究是孤身一人。他失去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加持,失去了太一的策应,失去了天庭庞大气运的加持…… 面对五位配合默契、实力皆在准圣巅峰的祖巫围攻,他独木难支。 “噗!!!” 帝江的利爪穿透了他的肩胛,空间之力瞬间禁锢了他半边身躯。 祝融的神火趁机焚毁了他的帝袍,灼伤了他的金乌之体。 共工的弱水如同亿万钧重担,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 奢比尸的剧毒渗入他的经脉,让他法力运转滞涩。 强良的神雷劈在他的天帝剑上,震得他虎口崩裂,神剑哀鸣! 他浑身浴血,金色的帝血洒落长空,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能量,却迅速被巫族的煞气所污染、湮灭。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气息如同风中残烛。 “够了!”帝江祖巫冷喝一声,“将他镇压!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天庭,彻底化为历史的尘埃!” 五位祖巫同时发力,五道本源法则化作五条粗大无比、闪烁着各色符文的秩序神链,如同来自洪荒之初的枷锁,瞬间缠绕上帝俊的四肢与脖颈! 神链收紧,将他所有的法力、所有的神通、所有的挣扎,都死死锁住! “吼!!!”帝俊发出不甘的咆哮,试图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做那困兽之斗。 但五位祖巫联手布下的禁制,何其强大!秩序神链深深嵌入他的血肉,甚至缠绕在他的神魂之上,将他一切反抗的念头都彻底镇压。 最终,他被那五条神链拖拽着,如同陨落的星辰,一路洒落着金色的血雨,被强行拖回了那已然空荡死寂的天庭! 祖巫们联手,在天庭的废墟之上,布下了一座巨大的都天神煞禁制。 禁制的核心,就是凌霄殿前那广阔的广场。 五根象征着五行本源的神柱矗立,那五条秩序神链的另一端,就牢牢锁在神柱之上。帝俊被禁锢在禁制中央,如同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囚徒。 “帝俊,你就在你亲手建立的天庭,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共工祖巫狞笑道,“我们会派大巫轮流看守,你……插翅难逃!” 很快,大巫刑天、相柳、九凤等轮流出现在天庭外围,煞气腾腾,目光冰冷地监视着禁制中那道萎靡的身影。 帝俊挣扎着抬起头,透过禁制扭曲的光幕,看着眼前这片曾经属于他的辉煌天宫,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荒草丛生。他能感受到体内空空如也的法力,和被彻底封印的神魂。 那五条秩序神链不仅锁住了他的身体,更在不断磨灭他的意志,侵蚀他的本源。 他,妖族天帝帝俊,曾统御诸天,万妖景从,如今却成了被镇压在自己宫殿废墟中的囚徒,再难踏出此地半步。 洪荒星空依旧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曾经的双日同天,一者沉寂于太阳深处,一者……陨落于自家庭前。 一个时代,伴随着帝俊的被镇压,似乎真正落下了帷幕。 而那场他曾立誓发动的巫妖大战,竟以这样一种讽刺而惨烈的方式,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未来的洪流将奔向何方,此刻,似乎已与这位被囚禁的妖皇,再无干系。 第二章 仙庭宣战 东海紫府州,那座封闭已久的核心仙宫,终于再次洞开。 磅礴浩瀚的圣威如同潮水般涌出,比之闭关前更加深邃,更加凝练,隐隐带着一种凌驾于初阶之上的圆满意味。 东华帝君缓步而出,周身纯阳道则交织,演化诸天生灭之景,赫然已踏入了天道圣人二重天之境! 他神识如网,瞬间覆盖洪荒,天地间近期发生的巨变,如同画卷般在他圣心之中飞速掠过——天庭众叛亲离、气运崩毁;帝俊独战巫族被镇压于天庭废墟;女娲造人证道混元,超然物外;鲲鹏自立北冥,割据一方;以及……巫族依旧盘踞不周山,煞气冲天。 尤其是感知到天庭如今的状况——太一生死不明,帝俊沦为阶下囚,万妖星散——东华帝君那威严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畅快与得意。 “太一啊太一,任你惊才绝艳,欲证混元,最终还不是栽在本帝君手中,落得如此下场?”他心中冷笑。 虽然最后给予太一致命一击的是大道反噬,但若非他当初在不周山对太一强行出手,逼得太一强行祭出本源逆转混沌钟,又何来后续这一系列崩盘? 这笔功劳,他自然而然算在了自己头上。 而如今天庭名存实亡,曾经的庞然大物只剩下空壳与囚徒,再也无法对仙庭构成威胁。 东华帝君顿觉心胸开阔,仿佛笼罩在头顶的阴云彻底散去。就连道心都明朗了几分。 人逢喜事精神爽! “如今洪荒,能与本帝君争锋者,还有谁?”他志得意满,圣目扫视寰宇。巫族虽强,却无圣人;女娲、鲲鹏虽已是圣阶,但一个超然物外,一个新立门户,根基未稳;三清隐居昆仑,西方二人偏安一隅。这正是一统洪荒,建立无上仙道秩序的天赐良机! 他身形一动,便已出现在西昆仑瑶池。 西王母早已感知到他的出关,在此等候。 “恭喜帝君,修为大进。”西王母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清冷,但眼中也带着一丝轻松。逼走女娲,间接导致天庭崩溃,她的谋划可谓大获成功。 东华帝君心情甚好,直言不讳:“如今天庭已不足为虑,正是我仙庭一统洪荒之时。然,当务之急,需决定先对何方动手。” 西王母沉吟片刻,道:“散落妖族虽是一盘散沙,但若我等逼迫过甚,难保他们不会投向北冥鲲鹏,或者……去求那位新晋的娲皇圣人。届时,恐生变数。” 东华帝君颔首,深以为然:“不错。鲲鹏阴鸷,女娲虽言超脱,但其创造的人族孱弱,若得大量妖族投靠,难保她不会改变心思。相比之下,巫族……哼!”他眼中寒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十二祖巫打上紫府州,辱他“王八圣人”的奇耻大辱! “巫族盘踞不周山,乃盘古遗泽,实力最强,却也无圣人坐镇。若能一举击溃巫族,不仅能雪前耻,更能震慑洪荒万灵,让那些散落妖族知晓,谁才是如今洪荒真正的霸主!届时,他们自会望风来投!” 西王母补充道:“而且,征伐巫族,师出有名。便以昔日祖巫打上门庭,侮辱圣颜为由,向洪荒宣告,我仙庭乃是为维护圣人尊严、梳理天地秩序而战!” “善!”东华帝君抚掌大笑,对此理由极为满意。 这不仅能掩盖他吞并洪荒的野心,还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计议已定,仙庭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东华帝君颁下讨巫檄文,其声借助圣人伟力,传遍洪荒: “洪荒万灵共鉴!巫族蛮横,不敬天道,不尊圣人!昔日竟敢聚众犯吾紫府仙庭圣境,辱及吾之圣颜,此乃罔顾天威、悖逆纲常之大罪!今,吾东华帝君,承天道鸿钧法旨,执掌纯阳,为维护洪荒秩序,肃清不臣,特兴义师,讨伐巫族!望诸方修士,明辨是非,共讨凶逆!” 檄文一出,洪荒再次哗然! 刚刚因帝俊被镇压而稍显平静的局势,瞬间又被引爆! 所有人都明白,这所谓的“维护圣人尊严”不过是借口,仙庭这是要趁天庭崩灭之机,拿最强的巫族开刀,确立自己独一无二的霸权! 仙庭大军在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的亲自统帅下,浩浩荡荡开出东海,纯阳仙光遮天蔽日,气势汹汹直扑不周山! 大军之中,不仅有三尸准圣、大罗金仙级别的仙庭高手,更有东华帝君这位天道圣人二重天的无上存在压阵! 不周山,盘古殿内。 十二祖巫齐聚,煞气如同实质。 “东华那王八蛋!竟敢主动打上门来!”共工祖巫怒吼,声震殿宇。 “来得正好!上次让他缩在壳里,这次定要将他那龟壳彻底砸碎!”祝融周身烈焰熊熊。 帝江祖巫目光冰冷:“他既敢来,便让他有来无回!召集儿郎们,准备迎战!让这‘王八圣人’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巫族儿郎们发出震天的咆哮,无尽的煞气从大地深处涌出,凝聚成滚滚狼烟,与仙庭的纯阳仙光在洪荒的天幕之上,形成了泾渭分明、针锋相对的两极! 一场规模远超之前任何冲突、决定洪荒未来格局的仙巫大战,随着东华帝君的野心与复仇之火,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而被镇压在天庭废墟中的帝俊,透过禁制感知到那席卷天地的战意与杀伐之气,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复杂、带着无尽讽刺与悲凉的笑意。 他曾为之付出一切、甚至不惜立下毒誓要发动的巫妖决战,最终,却是由他最大的敌人,以这样一种方式,替他完成了…… 洪荒的杀劫,非但没有因天庭的落寞而平息,反而因仙庭的野心,进入了更加惨烈、更加动荡的新篇章。 洪荒近乎所有势力都将被卷入其中,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紫霄宫。 道祖鸿钧收回了窥视天庭的目光,头顶的造化玉碟极速流转。 道祖叹息一声,轻轻摇头,“本座是真没想到帝俊太一竟然如此不堪大用,所幸本座留有后手,大势未变!这不周山……” 第三章 首轮大战 不周山,这座支撑天地的脊梁,此刻被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笼罩。 仙庭大军,铺天盖地,如同金色的潮水,从东方席卷而来。 纯阳仙光凝结成无数天兵天将的法相,旌旗招展,阵纹密布,肃穆而威严。 东华帝君高踞于九龙沉香辇之上,周身圣威如狱,目光冰冷地俯瞰着下方那煞气冲霄的巫族领地。 西王母立于其身侧,凤冠霞帔,面容清冷,手中托着一面氤氲着西华至妙之气的仙镜。 而在不周山脚下,巫族早已严阵以待。亿万巫族儿郎赤裸着上身,露出布满古老图腾的强健体魄,他们沉默如山,唯有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浓烈如实质的煞气汇聚成灰黑色的云团,与仙庭的金光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东华王八!缩头多年,今日终于敢露头了吗?!”一声粗豪的咆哮炸响,共工祖巫脚踏两条黑龙,手持玄色大戟,率先冲出阵营,戟尖直指东华帝君,声浪滚滚,震得仙庭前军一阵骚动。 “辱圣者,当诛!”东华帝君并未动怒,只是淡漠地吐出四个字。 他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阳剑气撕裂长空,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瞬间跨越万里,斩向共工! 这一剑,蕴含着圣人法则,看似简单,却锁定了时空,让共工避无可避! “吼!”共工怒吼,大戟搅动万里水元,化作一条狰狞水龙迎上! “轰咔!” 纯阳剑气与水龙碰撞,水龙哀鸣崩碎,剑气余势不衰,狠狠斩在共工的大戟之上! 共工庞大的身躯剧震,虎口迸裂,竟被这一剑劈得倒飞出去,撞塌了数座山峰! 圣人一击,恐怖如斯! 仙庭一方顿时士气大振。 “结阵!迎敌!”帝江祖巫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顿时,巫族战阵运转起来,煞气凝聚,化作一尊尊顶天立地的太古神魔虚影,咆哮着冲向仙庭大军。 而仙庭这边,无数仙道神通、法宝光华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大战彻底爆发! 苍穹之上,仙光与煞气疯狂对撞、湮灭,法则紊乱,地水火风涌动,仿佛重归混沌。 每一刻都有仙神陨落,有巫族喋血,残肢断臂混合着法宝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将不周山麓染成一片血红。 东华帝君并未再亲自对普通巫族出手,他的目标是祖巫。 他与西王母联手,圣人之威全面爆发,纯阳道则与西华妙气交织,化作一片覆盖天地的法则领域,将帝江、祝融、共工、蓐收、句芒五位祖巫同时笼罩其中! “以多欺少吗?来得好!”祝融咆哮,无尽神火化作火凤、火龙,焚天煮海。 共工引动九幽弱水,腐蚀万物。帝江穿梭空间,神出鬼没。 蓐收庚金之气无坚不摧,句芒生命之力源源不断。 五位祖巫各展神通,在东华与西王母的圣人领域内激烈搏杀,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虽然东华帝君修为高深,更有西王母相助,但五位祖巫凭借强大的肉身和天赋神通,以及彼此间完美的配合,竟一时抵挡住了两位圣人的攻势,战斗陷入胶着。 然而,东华帝君脸上并无焦急之色,反而露出一丝冷笑:“蛮力终究是蛮力,岂知天道之妙?诸位道友,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话音落下,仙庭阵营中,再次爆发出数道强悍无匹的准圣气息! 赫然是之前臣服或被招揽的几位洪荒古老大能,其中甚至包括两位气息晦涩、近乎半步圣人的存在! 他们之前一直隐匿,此刻同时出手,目标直指其余几位祖巫和巫族的核心战阵! 这一下,巫族压力骤增! 高端战力被彻底牵制甚至压制,中层战阵在仙庭新生力量的猛攻下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 “不能再等了!”帝江祖巫逼退西王母的一道镜光,厉声喝道,“都天神煞,聚!” 其余十一位祖巫闻言,同时爆发出震天怒吼! 他们不顾对手的攻击,强行脱离战圈,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位站定! 嗡——!!! 整个洪荒大地仿佛都在震颤! 无穷无尽的煞气从未知之地疯狂涌来,如同百川归海,注入十二祖巫体内! 他们的身躯在煞气中模糊、膨胀、融合! 一股让东华帝君都为之色变的、仿佛源自开天之初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混沌之气弥漫,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巨人虚影,在无尽煞气与混沌中缓缓站起! 其高,不知几万丈,头顶苍穹,脚踏幽冥,肌肉虬结如龙蛇,面容古朴,带着漠视一切的威严,手中仿佛握着一柄虚幻的、却能开辟混沌的巨斧! 盘古真身! 巫族最强的底牌,再次现世! 这尊真身的气息,比之当初追杀东华帝君时,似乎更加凝实,更加恐怖! 它那漠然的目光扫过战场,所有仙神都感到神魂冻结,法力凝滞! “盘古……”东华帝君脸色凝重无比,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这尊真身的力量,已然超越了圣人一重天,甚至能威胁到他的二重天圣体! “东华……死!” 盘古真身发出混沌雷音般的咆哮,简简单单一拳挥出!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复杂的法则,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拳头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演化出地水火风,然后重归混沌! 这一拳,仿佛要将整个仙庭大军,连同东华帝君,一同打回原形! 东华帝君长啸一声,不敢有丝毫保留,纯阳大道催动到极致,身后浮现出万丈圣人法相,手持纯阳圣剑,引动周天纯阳之气,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剑河,悍然迎向那开天辟地的一拳! 西王母亦是全力催动仙镜,西华妙气化作重重先天防御,护持己身与周边仙军。 “轰隆隆!!!” 拳与剑的碰撞! 仿佛两颗太古星辰对撞!无法形容的巨响和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观战者瞬间失明,恐怖的能量涟漪席卷四方,无数靠得稍近的仙神、巫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汽化消失! 不周山周围百万里山河,在这一击之下,地形彻底改变,山脉化为齑粉,河流瞬间蒸发! 光芒散尽,只见盘古真身微微晃动,那巨大的拳头之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流淌着混沌气流。 而东华帝君的圣人法相则黯淡了许多,他脚下的九龙沉香辇更是寸寸碎裂,他本人嘴角也渗出了一缕金色的圣血! 平分秋色? 不,东华帝君在盘古真身一击之下,已然受了轻伤! 仙巫大战,因盘古真身的出现,瞬间进入白热化阶段! 第四章 混沌邀战!太阳真火的大巫! 东华帝君硬接盘古真身一拳,圣血微渗,心中凛然。 这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的盘古真身,力量层次竟如此之高,硬拼下去,即便能胜,仙庭大军也必然损失惨重,甚至可能动摇他的圣基。 他心念电转,目光扫过下方依旧在惨烈厮杀的战场,一个念头瞬间成型。 他必须将眼前这个最大威胁引开! 东华帝君稳住气息,朗声开口,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场,直达那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十二祖巫组成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盘古真身,果然名不虚传!此地乃洪荒腹地,万物生灵栖息之所,你我在此放手厮杀,余波便足以毁天灭地,造下无边杀孽,有伤天和。可敢随本帝君前往天外混沌,在那无边无际之地,决一生死?” 盘古真身体内,十二祖巫的意志迅速交流。 帝江祖巫的声音如同闷雷响起:“有何不敢!东华王八,那混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们也担心战斗余波对不周山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那里是他们的根。 盘古真身漠然点头,庞大的身躯猛然一纵,撞碎层层空间壁垒,如同一道撕裂洪荒天幕的流星,径直朝着天外无边混沌而去! 那狂暴的力量感,让整个洪荒世界都为之震颤。 东华帝君看着盘古真身离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计谋得逞的冷笑。他迅速给西王母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意思明确:真身我已引开,下方战场,交给你了!速战速决! 西王母心领神会,雍容的脸上浮现出掌控一切的冷冽。 在她看来,失去了十二祖巫的巫族,就如同被拔掉了牙齿和利爪的老虎,空有蛮力,却再无顶尖战力支撑。 凭借仙庭大军的优势和己方多位准圣、大罗,碾压剩余的巫族应当不在话下。 她清喝一声,手中西华妙镜光华大盛,就要指挥仙庭大军发动总攻,一举击溃巫族主力。 然而,接下来的情景,却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祖巫们的离去,非但没有让巫族溃散,反而像是解开了某种束缚! 那些大巫们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更加狂野、更加嗜血的战意! “为了父神!为了部落!杀!!!”大巫刑天即便失去头颅,以乳为目,以脐为口,依旧挥舞着干戚,疯狂砍杀,狂暴的煞气混合着不屈的战意,竟将一名仙庭三尸准圣逼得连连后退! 相柳九头喷吐毒焰洪水,所过之处,仙兵仙将成片倒下,法宝灵光迅速黯淡腐蚀! 风伯雨师掀起灭绝风暴,夸父大步流星,追日逐月般的身影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更让西王母心惊的是,她神识扫过,赫然发现巫族阵营中,气息达到混元金仙层次的大巫,竟有十余名之多! 甚至有四名混元金仙中期的气息! 他们或许单对单不及祖巫,但联起手来,借助战场煞气,爆发的战斗力足以撼天动地! 仙庭预想中的摧枯拉朽并未出现,反而陷入了更加胶着、更加血腥的消耗战!巫族的韧性、悍勇以及对煞气的运用,远超仙庭的估计! 就在西王母皱眉,准备亲自出手,以圣人之下近乎无敌的实力定点清除那些难缠的大巫时—— 一道极其耀眼、极其灼热、让她都感到一丝心悸的金红色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彗星,以决绝无比的速度,无视沿途一切仙庭阻拦,径直朝着她所在的中央阵旗位置,猛冲而来! 那流光的核心,赫然是一尊浑身燃烧着熊熊太阳真火的大巫! 这太阳真火并非巫族常见的浊煞之气,而是至阳至刚、纯粹无比,与巫族体质本该格格不入,此刻却完美地融入了那大巫的每一寸血肉,仿佛他天生便是火焰的主宰! 西王母瞳孔骤然收缩,玉手紧握仙镜,清冷的眸光瞬间锁定那道袭来的身影。 恰在此时,那太阳真火大巫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注视,猛地抬起头! 四目,于万千厮杀、血火纷飞的战场上,遥遥相对,轰然碰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西王母看到了那双眼睛——那是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瞳孔深处,没有寻常大巫的浑浊与暴戾,反而是一种她无比熟悉的、曾令洪荒万灵颤栗的——绝对的骄傲、睥睨天下的霸道,以及一丝……仿佛被触及逆鳞般的冰冷杀意! 这眼神……这太阳真火的气息…… 太像了! 不,不仅仅是像! 那一瞬间神魂层面的悸动与熟悉感,几乎让她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东皇太一!!! 这……这怎么可能?东皇太一不是应该在太阳星核心沉睡,本源崩毁,生死未知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成了一名……巫族大巫?而且还散发着如此纯粹磅礴的太阳真火? 巨大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西王母的心神。 她一直以来的从容与算计,在这匪夷所思的变故面前,出现了一丝裂痕。 眼神不自觉的凛然了起来…… 这个浑身燃烧着太阳真火、眼神酷似太一的大巫,究竟是谁?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如此不顾一切冲向自己,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无数疑问电光火石般掠过脑海,但此刻,那携带着焚尽万物之势的拳头,已然破空袭来! 灼热的气浪让她鬓角发丝都微微焦黄卷曲。 西王母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西华妙镜瞬间横在身前,氤氲仙光化作重重屏障。 无论眼前之人是谁,他展现出的敌意和力量,都足以让她这位西昆仑之主,严阵以待! 洪荒战局,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再次扑朔迷离。 混沌外的圣级对决,洪荒内惨烈的军团厮杀,以及这直奔西王母而去的、身份成谜的太阳真火大巫……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那位本该沉寂的东皇。 命运的齿轮,在血与火仙巫战场中,发出了更加令人不安的咯吱声响。 西王母与那太阳真火大巫的战斗,已非寻常仙巫交锋可比。 那大巫拳出如煌煌大日陨落,腿扫似金乌裂空,每一击都裹挟着焚山煮海的太阳真火,将西王母以精纯西华妙气布下的防御灼烧得滋滋作响,仙光不断明灭。 更让西王母心惊的是,对方对太阳法则的运用精妙绝伦,仿佛这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权柄,而非后天修炼所得。 第五章 疑惑未解 “你究竟是谁?”西王母再次厉声喝问,玉手挥动间,仙镜射出一道冻彻神魂的“玄魄仙光”,所过之处虚空都凝结出冰霜,试图压制那滔天火焰。“太一不可能在此!更不可能成为巫族!”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那大巫嘴角一抹愈发浓烈、带着无尽嘲讽与轻蔑的弧度。 他甚至不屑于用言语回答,只是双臂一振,周身太阳真火轰然暴涨,化作一轮真正的、缩小版的太阳核心,硬生生将那玄魄仙光蒸发殆尽! 狂暴的热浪反卷,逼得西王母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这种被彻底无视、甚至连身份都被对方轻蔑对待的感觉,让一向雍容清冷的西王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恼怒。 她身为西昆仑之主,仙庭女仙之首,紫霄宫中客,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更何况,对方身上那令人不安的“太一”既视感,更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冥顽不灵!”西王母凤目含煞,彻底动了真怒。 她深知单凭自己,短时间内难以拿下这诡异莫测的大巫,而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不容拖延。 “玄女!助我拿下此獠!”她清叱一声,召唤就在不远处与另一名大巫激战的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闻声,手中仙剑荡开对手的骨矛,身形如电,瞬间脱离战圈,来到西王母身侧。 她已是三尸准圣修为,剑道通玄,身经百战,乃是西王母麾下最强的战力之一。 “娘娘!”九天玄女目光锐利如剑,瞬间锁定了那太阳真火大巫,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迥异于寻常巫族的磅礴阳刚与压迫感。 “结西华玄女剑阵!”西王母毫不迟疑,下令道。 顿时,西王母居中,手持西华妙镜,引动浩瀚的西华至妙之气,化作重重仙光领域,如同无形的泥沼,笼罩向太阳真火大巫,极大限制其行动与火焰威能。 同时,镜光闪烁,一道道足以冻结元神、消融法力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大巫要害。 而九天玄女则游走于领域边缘,身化万千剑影,如同穿梭虚空的银色凤凰! 她手中的仙剑乃是采集首山赤铜、融汇星辰精华所炼,名为“斩影”,剑光过处,不仅能伤及肉身,更能直接斩断敌人的法术联系与神通轨迹。 她的剑,刁钻、凌厉、迅捷,专门寻找那大巫因应对西王母攻击而露出的破绽,进行致命的突袭! 一位是底蕴深厚、法力无边、手持先天灵宝的准圣巅峰西王母,一位是杀伐果断、剑术通神、已达三尸准圣之境的天生战仙九天玄女。 两人联手,配合默契,威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那太阳真火大巫眼神终于凝重了一丝,但其中的狂傲与战意却愈发炽盛。 他发出一声长啸,不再保留,周身燃烧的太阳真火颜色陡然加深,从炽烈的金红向着更具毁灭性的暗金转变! 火焰的温度再次飙升,连周围被西华仙光稳固的空间都开始扭曲、融化! “金乌焚世拳!” 他双拳齐出,拳意凝聚,竟隐约化作两只振翅欲飞的三足金乌虚影,携带着焚尽诸天、重演地水火风的恐怖意志,悍然迎向西王母的镜光与九天玄女的万千剑影! “轰!轰!轰!” 激烈的碰撞在瞬间爆发! 暗金色的太阳真火与清冷的西华仙光、凌厉的玄女剑气疯狂交织、湮灭! 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周围数百里内交战的所有仙神、巫族都强行清空,修为稍弱者直接被余波震成齑粉! 西王母的镜光不断被那恐怖的暗金火焰灼穿、蒸发,她感受到自身法力正在被急速消耗。 九天玄女的剑影虽然能斩灭部分火焰,但那火焰仿佛生生不息,且带着一股不灭的道韵,反震之力让她手臂发麻,仙剑“斩影”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大巫的实力,远超她们预期! 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竟然勉强抵挡住了两位顶尖大能的联手围攻! 虽然落在下风,却韧性十足,那纯粹而霸道的太阳真火,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和意志,顽强地抵抗着一切镇压。 “他到底得了什么机缘?这太阳真火……为何比当年太一鼎盛时期,似乎更多了一分决绝与毁灭之意?”西王母越战越是心惊,心中的疑团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她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个大巫,或许不仅仅是“像”太一那么简单,其背后隐藏的秘密,可能关乎着巫妖量劫中某些不为人知的惊天变故! 必须擒下他!不惜代价! 西王母与九天玄女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攻势再催,西华玄女剑阵威力全开,誓要将这神秘的太阳真火大巫,彻底镇压于此! 而此刻,天外混沌之中,东华帝君与盘古真身的战斗想必也已进入白热化。 洪荒内外的两处战场,其结果都将深刻地影响着未来的格局。 这位突然现身、战力惊世、身份成谜的太阳真火大巫,俨然已成为撬动这场仙巫大战胜负天平的一颗重要砝码。 天外混沌,无垠虚空。 这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肆虐的地水火风与湮灭一切的混沌气流。寻常大罗金仙至此,顷刻间便会肉身崩解,元神沉沦。 而此刻,这片永恒的死寂被两股恐怖绝伦的力量打破。 盘古真身高不知几何,顶天立地,每一次挥拳、踢腿,都引动最原始的力之法则,将万里混沌打得沸腾、清浊分离,仿佛要在此地重开天地! 那柄虚幻的巨斧虽非实体,但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无上意志。 东华帝君则如同混沌中升起的一轮纯阳大日,圣威煌煌。 他不再硬拼力量,而是将天道圣人二重天的境界发挥到极致。 身形在混沌中闪烁不定,避开盘古真身最猛烈的攻击锋芒,纯阳道则化作亿万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束缚真身的行动。 时而凝聚纯阳神雷,亿万道同时炸响,轰击在真身体表,激起漫天混沌气浪;时而施展无上遁法,分化出千万圣影,从各个维度发动攻击,消磨真身的煞气。 第六章 扑所迷离 “东王八!你就只会躲躲藏藏吗?不愧你王八圣人之名。”共工祖巫的意志在真身体内咆哮,一记重拳将大片混沌气流打成了虚无,却难以捕捉到东华帝君的真身。 “圣人之道,岂是尔等蛮力可比?”东华帝君声音淡漠,眼角微眯,带着一丝戏谑。 他深知盘古真身力量虽强,但维持如此形态对十二祖巫的负担极大,尤其是在这缺乏大地煞气补充的混沌中。 他在拖延,在消耗,等待真身出现破绽的那一刻。“待本帝君磨灭你这虚影,再看巫族如何抵挡我仙庭兵锋!” 战斗陷入了僵持,但主动权,似乎在一步步向东华帝君倾斜。 混沌之中,圣人与力之极致的碰撞,每一瞬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与凶险。 洪荒,不周山战场。 西王母与九天玄女联手,西华玄女剑阵光华璀璨,将那名太阳真火大巫死死困住。 暗金色的火焰与清冷仙光、凌厉剑气不断碰撞,爆鸣声不绝于耳。 那大巫虽勇悍绝伦,但在两位顶尖大能的围攻下,也已显露出疲态,身上多了几道被仙镜冻裂、被仙剑斩出的伤口,金色的血液滴落,竟将大地灼烧出深深的孔洞。 然而,他眼神中的桀骜与战意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受伤而更加凶戾。 西王母心中的疑虑却随着战斗的持续,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沉重。 这太阳真火太纯粹了,纯粹到不似后天修炼,更像是先天本源! 还有那眼神,那战斗中的某些细微习惯…… 越是观察,越是与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重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弄清楚!’西王母心念急转,一个大胆的计划浮现。 她一边维持攻势,一边悄然向九天玄女传音:“玄女,此獠诡异,久战不利。你我合力,将他逼向太阳星方向!那里是太阳真火本源之地,或许能引出他的根脚,或能借太阳星之力压制他!” 九天玄女虽不明深意,但对西王母的命令绝对服从。 她剑势一变,从灵巧突袭转为大开大合,配合着西王母仙镜释放出的磅礴推力,两道浩瀚法力如同无形的巨墙,开始有意识地将那太阳真火大巫的战斗区域,向着天穹之上,那轮炽烈太阳的方向挤压、驱赶。 那大巫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意图,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暗金火焰更加狂暴地燃烧,试图冲破封锁。 但西王母与九天玄女配合默契,攻势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让他不得不向着既定方向移动。 战场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不周山主战场,三道流光一前两后,裹挟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划过天际,直冲九霄,目标直指那悬浮于洪荒星空中央、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太阳星! 越是靠近太阳星,那大巫身上的火焰就越是活跃、越是磅礴,仿佛游子归家,得到了某种无形的加持。 而西王母和九天玄女则感受到越来越强的灼热与压迫,需要分出更多法力来抵御太阳真火的侵蚀。 西王母紧紧盯着前方那道在太阳光辉映照下愈发显得神秘强大的身影,心中的那个猜测几乎要呼之欲出。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太阳星上,或许隐藏着揭开这一切谜团的钥匙,甚至可能关联着东皇太一沉睡的真相,以及巫族为何能出现如此一位掌控太阳真火的大巫! 混沌中的圣级对决,与直奔太阳星而去的探秘之行,同时进行。 洪荒的命运,仿佛系于这两条看似不相交,却又隐隐关联的线索之上。 东华帝君的算计,西王母的疑探,以及那身份成谜的太阳真火大巫,都让这场仙巫大战,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色彩。 灼热!无与伦比的灼热! 越是靠近太阳星,那恐怖的高温与磅礴的太阳真火便愈发狂暴。这里的火焰已非寻常仙神能够承受,每一缕都蕴含着焚灭星辰、净化万物的本源之力。 虚空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光线都仿佛被吞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金红。 那太阳真火大巫置身于这片火海之前,如同回到了母巢的君王。 他张开双臂,贪婪地吸纳着四周无穷无尽的太阳精华,周身暗金色的火焰疯狂暴涨,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再攀升! 原本因久战而略显萎靡的气息瞬间恢复鼎盛,甚至更胜从前! 他仿佛与整个太阳星连为一体,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已不再是自身法力,而是这颗洪荒至阳星辰的煌煌天威! “不好!”九天玄女首当其冲,脸色骤变。她手中“斩影”仙剑剧烈震颤,发出的剑鸣竟带上了几分哀音。 那大巫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握拳动作,四周的太阳真火便如同受到召唤,化作亿万条咆哮的火龙,从四面八方朝她噬咬而来! 威势之强,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西王母亦是心惊,她周身的西华仙光被压迫得只能紧贴体表,那灼热感仿佛要透过护体神光,直接炙烤她的元神。她当机立断,对九天玄女急声道:“玄女!全力拖住他!只需片刻!本宫进去一看便回!” 她必须进入太阳星内部! 只有在那里,才能确认太一的真实状态,才能弄明白眼前这诡异大巫的来历! 这是解开所有谜团最快、最直接的方法! “娘娘放心!玄女誓死阻敌!”九天玄女银牙紧咬,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她知道这个任务何等艰巨,面对此刻状态近乎与太阳星同频的大巫,她独自抵挡,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西王母的命令,便是她的使命! 她清叱一声,不再保留,三尸准圣的修为全面爆发!精血燃烧,本源沸腾!“斩影”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剑身之上浮现出玄奥的先天道纹!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引剑诛邪!” 她施展了损耗本源的禁忌剑诀! 以身化剑,引动九天神雷之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横贯星空的紫电雷霆剑罡,不再是寻找破绽,而是义无反顾地、以攻代守,悍然撞向那携带着整颗太阳星之势压来的亿万火龙! 这是自杀式的阻击! 只为给西王母争取那宝贵的、进入太阳星的瞬间! “轰!!!” 第七章 太阳星内 紫电剑罡与太阳火龙洪流狠狠撞在一起!恐怖的爆炸将太阳星表面的火焰都掀起了万丈波涛! 九天玄女的身影在爆炸中心瞬间被吞没,只有那不屈的剑意与雷霆的嘶鸣短暂地撕裂了火海,随即黯淡下去。 她如同折翼的仙凰,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仙甲破碎,浑身焦黑,口中喷出的鲜血尚未落地便被蒸发,“斩影”仙剑更是灵光黯淡,发出悲鸣,显然受损极重。 仅仅一击,一位强大的三尸准圣,便已重伤濒危! 而那太阳真火大巫,只是身形微微一顿,周身火焰略有波动,便再次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正欲冲向太阳星的西王母。 他似乎对九天玄女的拼死阻拦毫不在意,他的目标,始终是阻止任何人进入太阳星! “玄女!”西王母看到九天玄女的惨状,心中一痛,但此刻已容不得她犹豫。九天玄女用性命为她争取的机会,转瞬即逝! 她猛一咬牙,将西华妙镜催动到极致,镜光不再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点的西华神梭,包裹住自身,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强行破开重重太阳真火的阻隔,朝着那近在咫尺、仿佛由纯粹火焰构成的太阳星表面,一头扎了进去! “吼!” 那太阳真火大巫见西王母竟真的冲向了太阳星,发出一声震怒至极的咆哮,他不再理会重伤的九天玄女,身形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暗金流火,以更快的速度,紧追着西王母,也冲入了那无尽的光和热之中! 太阳星,这洪荒至阳之地,终于向外界揭开了它神秘面纱的一角。 西王母能否在太阳真火大巫追上之前,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太阳星的内部,又究竟隐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秘密? 九天玄女的生死,东华帝君在混沌的胜负,以及这诡异大巫的真实身份…… 所有的悬念,都被带入了这颗燃烧了万古的巨大恒星深处。 闯入太阳星内部,西王母瞬间被更加纯粹、更加暴烈的太阳本源之力包裹。 若非她有西华妙镜护体,自身亦是准圣巅峰的修为,只怕顷刻间便要化为飞灰。她强忍着元神被灼烧的刺痛,定睛看向这太阳核心的景象。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无尽火海,反而是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浩瀚如海的太阳精华在此地凝聚,化作液态般的金色浆流,缓缓流淌。 而在那片金色浆流的中央,一座由太阳晶石天然形成的平台上,赫然躺着她此行想要探查的目标——东皇太一! 他依旧保持着昏迷的状态,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但与外界感知不同的是,在这里,西王母能清晰地感觉到,太一的躯体并非死寂,其眉心那点太阳神纹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的频率闪烁着,散发出微弱而坚韧的神魂波动! 这表明他的真灵并未彻底湮灭,而是在这太阳本源之地的温养下,正进行着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 然而,更让西王母瞳孔骤缩的是,在太一的身体周围,竟围绕着十只羽毛未丰、体型尚小,却通体燃烧着纯净太阳真火的三足金乌! 它们如同幼鸟守护巢穴般,张开稚嫩却已蕴含不凡力量的翅膀,将太一牢牢护在身后,十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齐刷刷地警惕地盯着闯入的不速之客——西王母! “啾——!” “啾啾——!” 它们发出急促而尖锐的鸣叫,声音中充满了警告与驱赶的意味。 那纯净的太阳真火虽然威力远不及成年金乌,但十只小金乌联手散发出的血脉威压与同源力量,竟在这太阳星核心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抗拒着西王母的靠近。 “帝俊的血脉……竟然有十只存活至今,还在此地守护太一……”西王母心中震动。 她早知道帝俊与羲和孕育后代,可常曦羲和在天庭落寞之时都已失踪,没想到竟都藏在这太阳星最核心之处! 看它们与太一之间那自然而然的亲昵与守护姿态,显然太一在此地沉睡期间,一直是它们在照料、守护。 眼前的景象似乎证实了太一确实在此沉睡,那外面那个战力彪悍的太阳真火大巫又是谁? “莫非……是障眼法?或者是太一留下的后手?金蝉脱壳?”西王母心思电转,仍旧无法完全排除外面的太一与里面这个太一是同一人的可能性。 毕竟到了准圣巅峰乃至触摸混元的层次,分化神魂、制造化身并非不可能,尤其是在太一冲击混元失败、神魂可能产生异变的情况下。 “必须亲自探查清楚!”西王母眼神一凝,下定了决心。仅凭神魂波动和这些小金乌的守护,还不能让她完全放心。 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用她的西华妙气去触碰、感知太一这具身体最本源的状态,确认其神魂是否完整,是否与外界那大巫存在不可分割的联系。 她无视了那十只小金乌充满敌意的鸣叫,莲步轻移,周身西华仙光流转,试图绕过这些小守护者,靠近平台上的太一。 玉手之中,已然凝聚起一缕极其凝练、足以探入神魂本源的西华仙光。 “啾!!!” 眼看西王母执意靠近,十只小金乌彻底被激怒了! 它们身上的太阳真火轰然暴涨,虽然个体弱小,但十股同源的力量在太阳星本源的加持下,竟然隐隐汇聚成一股,化作一道灼热的金色火环,带着纯净而暴烈的太阳意志,朝着西王母冲击而来! 它们决不允许任何人,在此时惊扰、伤害它们守护的“亲人”! 与此同时,西王母身后,那无尽的太阳真火猛地向两侧分开,一道携带着滔天怒意与毁灭气息的暗金色流火,如同陨星坠地,轰然降临!正是紧追而来的太阳真火大巫! 他看到了西王母试图靠近太一身体的举动,看到了那十只小金乌拼死阻拦的场景,那双燃烧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足以焚灭星辰的杀意! “嗷呜!!!” 混沌雷音般的战吼在这太阳核心炸响,比外面更加磅礴、更加恐怖的太阳真火,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唤,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暗金巨爪,撕裂重重液态太阳精华,朝着西王母的后心,狠狠抓下! 第八章 太一苏醒,一拳制敌! 前有小金乌拼死阻挠的火环,后有太阳真火大巫含怒的致命一击! 西王母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险境! 她若执意探查太一,必将硬抗这两面夹击!而在这太阳星核心,对方占据着绝对的地利! 是退是进? 是放弃探查暂避锋芒,还是不惜代价也要揭开谜底? 西王母面临着至关重要的抉择! 而她的选择,很可能将直接影响太一苏醒的进程,甚至引爆一场超出所有人预料的风暴! 暗金色的火焰巨爪携带着焚灭一切的意志,已然触及西王母背后的仙衣,那灼热感让她元神都感到一阵刺痛。 十只小金乌拼死凝聚的火环也近在咫尺,前狼后虎,她似乎已陷入绝境! 就在西王母瞳孔收缩,准备不惜代价硬抗,甚至可能动用损伤本源的禁忌神通之际—— 异变陡生! 那只抓向西王母的、由最精纯太阳真火凝聚的暗金巨爪,在距离她后背仅有三寸之遥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壁垒,猛地停滞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止是停滞! 巨爪之上那狂暴燃烧的暗金火焰,竟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发出细微的、近乎哀鸣的噼啪声,光芒迅速黯淡,甚至隐隐有要脱离那大巫掌控、反向朝拜的趋势! “什么?”太阳真火大巫首次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声音,那声音沙哑而充满力量感,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 西王母猛地回头,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那一直静静躺在太阳晶石平台上的太一,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不再是往日睥睨天下的纯粹金色,而是深邃如同宇宙星璇,眼底深处,一点混沌色的光芒缓缓旋转,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秘密与重定地水火风的伟力。 虽然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远未恢复到巅峰,但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皇者威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粹,都要…...内敛而恐怖! 他仅仅只是抬起了一只手,并未见如何动作,便有无形的法则之力蔓延而出,如同最坚韧的枷锁,死死钳制住了那太阳真火大巫的手腕——正是这法则之力,挡住了那必杀的一击! “啾——!”十只小金乌见到太一苏醒,发出无比欢欣和依赖的鸣叫,纷纷收起火焰,振翅飞落到太一的肩头、臂弯,亲昵地蹭着他,仿佛找到了最大的依靠。 太一的目光先是温和地扫过十只小家伙,随即抬起,落在了那被他无形之力钳制住的太阳真火大巫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疑惑,只有一种仿佛洞悉了一切的淡漠。 “此地,非你放肆之处。”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力量。 话音未落,他钳制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抖。 “嗡!” 一股混元如一、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的磅礴伟力,顺着那无形的法则锁链轰然爆发! 那太阳真火大巫周身狂暴的暗金火焰,如同被投入水中的火炭,瞬间熄灭大半! 他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甩动起来! 太一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手腕一翻,一送! “轰——!” 那实力强悍、能与西王母和九天玄女联手抗衡的太阳真火大巫,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股巨力狠狠抛起,化作一道流光,撞破层层太阳真火壁垒,径直飞出了太阳星,不知被甩向了洪荒星空的哪个角落! 混元金仙初期! 太一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混元金仙初期! 虽然境界似乎比受伤前跌落,但他对力量的理解、对法则的运用,却仿佛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那举重若轻、言出法随般的手段,蕴含着一种近乎“道”的韵味,远超寻常准圣! 轻松写意地解决了那棘手的大巫,太一这才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惊魂未定、满脸难以置信的西王母。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朦胧,但更多的是一种洞彻人心的清明。 “西王母道友,”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不知突然驾临我这太阳星,所为何事?” 西王母怔怔地看着他,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太一……真的醒了! 而且一醒来,就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展现出了远超她理解的力量!那太阳真火大巫在他面前,竟如同孩童般不堪一击! 这真的是那个本源崩毁、神魂沉寂的太一吗?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那个被他丢出去的大巫又是怎么回事? 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见西王母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不言不语,太一微微蹙眉,再次提醒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道友……” 这一声,如同袅袅仙音一般,敲在西王母的心神之上,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位气息渊深、仿佛脱胎换骨的东皇,知道任何敷衍和谎言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整理了一下思绪,正准备开口—— 然而,太一却似乎并不急于听她的回答,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太阳星的壁垒,投向了那无尽遥远的混沌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混沌之中的动静……是东华与巫族的气息?” 太一苏醒的时机,似乎正好赶上了洪荒最混乱、最关键的时刻! 而他这轻描淡写的一问,已然将西王母乃至其背后仙庭的所有算计,都置于了一个充满变数的棋盘之上。 太阳星核心,暂时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平静,唯有液态太阳精华流淌的汩汩之声,以及十只小金乌偶尔发出的、依赖而满足的轻鸣。 但在这平静之下,是比之前任何战斗都要汹涌的暗流。 西王母站在太一平静的目光下,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立于冰天雪地,所有的秘密与意图,都在这位苏醒的皇者面前,无所遁形。 第九章 警告 太一那洞彻人心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一般,让西王母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寸寸瓦解。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眼前这位苏醒后气质大变的东皇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难道要直言是来确认你是否真的昏迷,甚至可能与外面那大巫有关? 这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就在西王母心念电转、陷入沉默的尴尬时刻,太一却并未继续逼问。 他仿佛看穿了她此刻的窘迫,竟主动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缓缓蹲下了身子。 他的动作自然而温柔,与方才挥手间驱逐强敌的霸道判若两人。 十只小金乌立刻亲昵地围拢上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手掌、膝盖,发出“啾啾”的依赖之声。 太一逐一抚摸着它们尚未完全丰盈的羽毛,眼神中流露出罕见的、属于长辈的慈和。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只体型最小、眼神却最为灵动聪慧的小金乌头上,轻轻一点。 “兄长被困于天庭,需有人前去解救。”太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是对着十只小金乌说,却又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手掌一翻,一枚通体浑黄、看似古朴无华,却隐隐散发着令西王母和九天玄女都感到心悸的凌厉杀气的葫芦,出现在他掌心。 正是那产于先天葫芦藤,威震洪荒的先天灵宝——斩仙飞刀! 太一将这枚足以让大罗金仙乃至准圣都闻风丧胆的凶物,轻轻放入了那只最小金乌——被他亲昵称为“小十”——的爪中。 那小十一双金瞳炯炯有神,竟无丝毫畏惧,反而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捧住葫芦,昂起头,仿佛接受了无比光荣的使命。 “带着它,去天庭。破开禁制,救出你们父皇。”太一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记住,此物凶戾,非不得已,勿动根本。尔等兄弟齐心,太阳真火相济,足可应对看守大巫。” “啾!”小十用力点头,其他九只小金乌也纷纷挺起胸膛,眼中燃烧着救父的坚定火焰。它们不再迟疑,十道金光骤然亮起,如同十支离弦之箭,携带着那枚致命的黄葫芦,瞬间冲出了太阳星核心,朝着被镇压、囚禁的天庭方向疾驰而去! 送走十只小金乌,太一这才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依旧重伤萎靡、难以动弹的九天玄女。他并未上前,只是隔着虚空,临空轻轻一抓。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生机之力,混合着精纯无比的太阳精华,如同无形的暖流,瞬间将九天玄女包裹。 她身上那些被太阳真火灼烧的焦黑伤痕,断裂的经脉,乃至受损的元神,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复苏! 不过眨眼之间,她那苍白如纸的脸色便恢复了红润,损耗的本源也被弥补了大半,除了气息尚有些虚浮,行动已无大碍! 九天玄女感受着体内蓬勃的生机,心中骇然至极。 这已非简单的疗伤,近乎于逆转生死、重塑道基的无上神通! 她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对着太一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与一丝敬畏:“多谢东皇陛下救命之恩!” 太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随即,他左右手同时伸出,不由分说地,一手抓住了西王母的手腕,另一手拉住了刚刚恢复行动的九天玄女。 两人皆是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运功抵抗,却发现自己周身法力如同温顺的溪流,在那只手掌接触的瞬间便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本质的力量彻底抚平、禁锢,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力! “走!” 太一吐出一个字,身形一动,便已带着两人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太阳星内部的重重禁制与狂暴的太阳真火海洋,如同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幕,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太阳星之外,那冰冷而璀璨的洪荒星空之中! 星光洒落,远处是不周山战场隐约传来的杀伐之音,近处是熊熊燃烧的太阳星散发出的光与热。 而就在他们现身的同时,正前方,一道浑身依旧燃烧着暗金色火焰、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晦涩难明、仿佛与整个星空都隐隐融为一体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挡住了去路。 正是那位被太一随手丢出太阳星的——太阳真火大巫! 他去而复返,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三方,于太阳星之外,星空之下,再次形成了一种微妙而紧张的对峙。 只是这一次,主导局势的,已然换成了那位刚刚苏醒、实力深不可测的东皇太一。 他左手握着西王母,右手拉着九天玄女,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与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却又充满敌意的神秘大巫。 星空寂静,唯有战意与谜团,在无声地弥漫。 太阳星外的星空,陷入了短暂的、近乎凝滞的寂静。 三方鼎立,气氛微妙到了极点。太一左手握着西王母,右手拉着九天玄女,姿态看似随意,却无形中掌控着全场。 他的目光先是淡淡扫过身旁两位神色复杂的女仙,那眼神平静无波,既无问责之意,也无旧日情分,仿佛只是在确认两件物品的状态。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星尘空间,落在了前方那道燃烧着暗金火焰、气息与星空隐隐共鸣的身影上——那位身份成谜的太阳真火大巫。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厉声质问。 太一开口,声音平稳地回荡在星辰空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底线: “尔等之间的恩怨,与本皇无关。”他首先划清了界限,表明了自己不介入的态度。 “但要打,要杀,离太阳星远些。”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最后半句,却骤然转冷,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仿佛星空都为之冻结,“若再惊扰此地清静,休怪本皇……不留情面。” 他没有释放威压,也没有展露神通,但那股源于灵魂深处的、历经涅盘后更显纯粹的皇者威严,以及方才挥手间驱逐大巫的恐怖实力,让这番警告重若千钧。 第十章 太一出世,东华回援! 令人意外的是,那太阳真火大巫闻言,既未愤怒,也未反驳。 他深深地看了太一一眼,那燃烧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抹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光芒,有桀骜,有战意,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干脆利落地一点头。 下一刻,他周身暗金火焰猛地一缩,整个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流火之光,不再有丝毫停留,瞬间撕裂星空,朝着与不周山战场相反的、茫茫未知的洪荒深处遁去,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便消失不见。 压制解除,西王母和九天玄女顿时感到周身一轻,那股禁锢她们的力量悄然散去。 西王母心情复杂难言。 此行目的,本是为了探查太一虚实与那诡异大巫的根脚。 如今,太一苏醒,实力莫测,态度不明;而那大巫与太一之间诡异的关系,非但没有厘清,反而因太一那看似撇清关系却又带着微妙默契的态度,显得更加迷雾重重。 但至少,她确认了太一已然苏醒,并且拥有了足以改变局面的力量。 这个情报,对于正在不周山与巫族激战的仙庭而言,至关重要。此地已非久留之地。 她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几分西昆仑之主的雍容气度,对着太一微微欠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 “既然东皇陛下已然无恙,我等便不再叨扰。此前若有冒犯,还望陛下海涵。仙庭与巫族战事未休,我等需即刻返回,告辞。” 九天玄女也紧随其后,恭敬一礼。 太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并未多言。 西王母与九天玄女不再迟疑,化作两道清冷的仙光,速度全开,径直朝着杀声震天的不周山战场方向疾驰而去。 她们必须尽快将太一苏醒的消息,以及那难以揣度的态度,告知东华帝君。 目送着西王母二人的仙光消失在星空尽头,太一依旧静静地悬浮于太阳星之前,仿佛一尊守护星辰的古老神只。 而就在此时,在遥远星空另一端的黑暗深处,那道已然遁走、本该消失的暗金流火,其核心之中,无人得见的角度,那位太阳真火大巫的嘴角,与太阳星前太一的嘴角,几乎在同时,勾起了一抹如出一辙的、带着几分玩味、几分算计、几分睥睨的……相同弧度。 那笑容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 太一转身,目光重新投向他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太阳星,那混沌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璇在加速流转,推演着未来的无穷变数。 星空依旧浩瀚,战火仍在蔓延。 但一股潜藏的、由这位苏醒皇者所引动的暗流,已然开始悄然涌动。 西王母带回的消息,遁走的太阳真火大巫,十只携宝前往天庭的小金乌,混沌中与盘古真身激战的东华帝君…… 所有的线索,都如同被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大,终将汇聚成席卷整个洪荒的惊涛骇浪。 太阳星的火焰,似乎燃烧得更加炽烈了。 混沌之中的战斗,已臻至白热化。东华帝君凭借圣人二重天的精妙道行与纯阳法则,将身法催动到极致,于无量混沌气中穿梭不定,亿万圣影分化聚合,纯阳神雷、法则锁链层出不穷,不断消磨、牵制着盘古真身那霸绝天地的力量。他如同最狡猾的猎手,耐心等待着这尊由煞气凝聚的巨人出现力竭的瞬间。 而盘古真身则如同不知疲倦的混沌巨神,每一拳每一脚都引动最原始的力之法则,将万里混沌清浊反复打散,那柄虚幻的开天斧影虽未彻底凝实,但每一次挥动,都让东华帝君不得不暂避锋芒,圣心警惕。十二祖巫的意志在真身体内咆哮,战意沸腾,誓要将这“王八圣人”彻底留下。 就在这僵持不下、双方都将注意力提升至顶点的关键时刻—— 正施展无上遁法,避开盘古真身一记横断混沌肘击的东华帝君,身形猛地一滞!他怀中一枚温润如玉、刻有紫府州印记的信符,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是西王母的紧急信符!而且是她携带着的、唯有在最紧急、最重大变故发生时才会动用的那一枚! ‘太阳星出事了?还是……太一?!’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东华帝君的心头。西王母前往太阳星探查,是他亲自首肯的计划,目的就是确认太一的真实状态,并尝试获取那可能存在的太阳星本源之秘。如今信符碎裂,必然是出现了远超预料的剧变! 是西王母遭遇不测?还是她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以至于必须立刻通知自己,甚至可能……需要自己立刻回援?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必须立刻脱离混沌战场,返回洪荒!混沌之战虽重要,但若洪荒根基有失,或是让太一那边出了无法控制的变数,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电光火石之间,东华帝君已然做出决断! 他猛地长啸一声,周身纯阳圣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不再游斗,不再闪避,他将二重天圣人的磅礴圣力尽数灌注于手中的纯阳圣剑之中,剑身嗡鸣,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人造太阳! “纯阳耀世,万法归墟!” 他双手握剑,朝着再次挥拳砸来的盘古真身,悍然劈出了一道横贯混沌、仿佛能净化一切、让万物回归原初之态的璀璨剑罡!这一剑,蕴含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不求伤敌,只求逼退! 盘古真身显然没料到东华帝君会突然放弃缠斗,转为如此刚猛霸道的正面硬撼。那净化万物的纯阳剑意与开天力之法则狠狠碰撞,再次引发了席卷混沌的恐怖爆炸! 趁此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与能量乱流遮蔽感知的刹那,东华帝君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纯阳流光,不再理会身后的盘古真身,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如同撕裂布帛般撞开层层混沌壁垒,头也不回地朝着洪荒世界、不周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东华王八!哪里走!!” “无耻之徒!竟敢临阵脱逃!!” “给吾留下!” 第十一章 天庭破禁,十日巡空! 盘古真身体内,十二祖巫的怒吼声震彻混沌,充满了被戏耍的暴怒与鄙夷。 他们好不容易将这圣人拖入消耗战,眼看就要逼出其更多底牌甚至找到破绽,岂能容他就此轻易离去? 庞大的盘古真身一步踏出,踩得混沌之气四散奔涌,无视那尚未平息的能量风暴,紧跟着东华帝君遁走的方向,如同一颗追逐猎物的混沌流星,裹挟着滔天煞气与不死不休的意志,狠狠地追了上去! 沿途混沌气流被强行排开,形成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 “东华鼠辈!滚回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共工的咆哮隔着无尽混沌传来。 “今日必踏平你仙庭,以雪前耻!”帝江冰冷的声音带着空间法则,试图干扰东华帝君的遁速。 咒骂声、咆哮声、以及那紧追不舍、越来越近的恐怖威压,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前方遁逃的东华帝君。 但他此刻心系洪荒变故,根本无心恋战,只是将遁法催动到极致,面色阴沉地朝着不周山战场疾驰。 他必须尽快与西王母汇合,弄清楚太阳星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身后那尊暴怒的盘古真身,无疑将他与仙庭,带入了一场更加被动、更加险恶的追击战之中! 洪荒的局势,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风起云涌,杀机四伏! 昔日万仙来朝、霞光瑞霭充盈三十三重天的妖族天庭,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死寂笼罩。 曾经璀璨的南天门黯淡无光,唯有巫族布下的都天神煞禁制所化的灰黑色光幕,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将整片天宫废墟死死笼罩,隔绝内外。 光幕之上,巫族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蛮荒煞气,寻常大罗金仙触之即伤。 十只小金乌,如同十团焦急跃动的金色火苗,围绕着那坚固的光幕上下翻飞。 它们合力催动爪中那枚看似古朴的黄色葫芦——斩仙飞刀。 葫芦口微微震颤,一缕细微却凌厉无匹的白芒时隐时现,不断试图钻凿、切割那灰黑光幕,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然而,这足以让准圣胆寒的凶物,此刻面对集五位祖巫本源之力布下的禁制,竟也显得力有未逮,光幕虽然波纹荡漾,却依旧稳固如初,纹丝不动。 “啾!啾啾!”最小的金乌“小十”急得直叫,其他兄弟也面露焦躁,它们救父心切,却无力撼动这坚固的囚笼。 就在此时,一道混沌色的流光自太阳星方向而来,无视空间距离,瞬息间便已莅临天庭之外。 流光散去,显露出太一挺拔的身影。 他目光扫过那灰黑光幕,眼中混沌星璇微微流转,不见丝毫波澜。 仿佛是感应到了真正主人的归来,那被镇压在天庭深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混沌钟,骤然发出了“嗡”的一声轻鸣! 嗡——! 钟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镇压鸿蒙、定鼎地水火水的无上道韵,瞬间传遍了天庭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刻,一道混沌气流自天庭废墟核心冲天而起,撞破层层残垣,无视那都天神煞禁制的阻隔,如同一道归巢的乳燕,带着欢欣与雀跃,精准地落入太一摊开的掌心之中! 正是那开天三宝之一,先天至宝——混沌钟! 混沌钟入手,太一周身那混元金仙初期的气息仿佛与混沌钟彻底连为一体,一股圆满自在、我道即永恒的意蕴油然而生。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禁制,只是握着混沌钟,随意地朝着那坚不可摧的灰黑光幕,轻轻一摇。 “铛——!” 不再是轻鸣,而是一声恢弘浩大、仿佛自混沌之初响起的钟声! 无形的音波裹挟着定鼎乾坤、瓦解万法的至强伟力,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 那由五位祖巫联手布下、足以困死巅峰准圣的都天神煞禁制,在这混沌钟的本源道音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从内部开始寸寸瓦解、崩碎! 灰黑色的光幕化作漫天流萤般的煞气碎片,随即被钟声彻底净化、湮灭,消失无踪! 囚笼,破了! 随着都天神煞禁制的消散,一直被其压制、掩盖的周天星辰大阵的本源光幕,终于得以重现世间! 虽然因天庭崩毁、星君离散而显得光芒黯淡,范围也收缩了许多,但那熟悉的、蕴含着无尽星辉与妖族气运的瑰丽光幕,依旧顽强地覆盖着核心的天宫区域,其上点点星辰虚影明灭不定,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太一一步踏入天庭范围,来到那星辰光幕之前。 他伸出手,并非施展法力,只是如同抚摸老友般,轻轻触碰在那流淌着星辉的光幕之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黯淡的周天星辰大阵,在接触到太一指尖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光幕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其上那些明灭不定的星辰虚影,如同被唤醒的精灵,开始加速流转、跳跃,散发出欢欣、雀跃的情绪波动! 星辉如雨,洒落在太一身上,仿佛在迎接它们真正主人的回归,又像是在为这破败的家园,带来第一缕复苏的曙光。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凌霄殿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帝俊,缓步而出。 他并未如外界想象的那般憔悴不堪、囚徒落魄。 相反,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暗金皇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虽然清瘦了些,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的却是比以往更加炽烈、更加深邃的火焰! 那是一种历经绝境、看透兴衰、破而后立的锋芒与沉淀! 他的气息依旧停留在混元金仙巅峰,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一座沉寂万年、即将喷发的火山,内蕴着无法估量的力量与决心。 太一转过身,兄弟二人的目光于这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中,轰然相遇。 没有激动的呼喊,没有冗余的问候,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仿佛太一的归来,帝俊的脱困,一切都是早已注定的必然。 千言万语,无尽感慨,尽在那相视的、充满信任与默契的一笑之中。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一刻,两人同时抬头,目光穿透天庭的壁垒,望向那无垠的洪荒天地。 帝俊与太一,并肩而立,肃穆开口。两人的声音,一个沉稳威严,一个清越铿锵,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借助周天星辰大阵残存的力量与混沌钟的无上道韵,如同天道法旨,清晰地响彻在洪荒每一位生灵的神魂深处: “天道在上,洪荒万灵共鉴!” “今日起,妖族天庭,重开!” “朕,妖皇帝俊(本皇,东皇太一),重归天庭!” 简短的宣告,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万钧巨石! 与此同时,那十只早已准备多时的小金乌,发出整齐划一、穿金裂石的长鸣! 它们飞升至天庭上空,围绕着天庭盘旋,周身太阳真火毫无保留地爆发! 金乌化日大神通! 十轮真正意义上的、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太阳,如同十颗璀璨夺目的巨大火球,携带着焚天煮海的煌煌天威,围绕着整个洪荒大地,缓缓巡视了一圈! 第十二章 各方反应 十日横空,光芒万丈,普照洪荒每一个角落!山川河流、众生万灵,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太古洪荒再现的恐怖景象所震慑! 那灼热的光芒,不仅带来了光明,更带来了一种无言的、强大的宣告与威慑! 天庭崩塌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强行驱散! 妖皇与东皇的归来,以最霸道、最耀眼的方式,昭告天下! 洪荒的格局,因此而彻底改变!所有势力都必须重新审视这对兄弟,以及他们身后那似乎正在复苏的……煌煌天庭! 不周山的战火,混沌的追逐,仙庭的野心,巫族的狂暴,在这“十日巡天”的煌煌异象之下,都暂时显得黯然失色。一个新的时代,伴随着太阳星的光芒与混沌钟的鸣响,悍然降临! 不周山战场: 正与巫族大军惨烈厮杀的仙庭部众,以及煞气冲霄的巫族儿郎,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源自三十三重天的煌煌宣告,以及那十日横空、普照大地的恐怖异象! 激战中的西王母与九天玄女身形猛地一滞,抬头望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西王母更是心中剧震:‘他竟然重开天庭!不仅如此了,还恢复了如此力量!更与帝俊一同重立天庭!’ 她立刻意识到,局势已彻底失控。 太一的归来,绝不是一个孤立的变数,而是意味着那个曾经压得洪荒万灵喘不过气的妖族天庭,将再度登上历史的舞台! 她与东华帝君之前所有的算计,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速退!收缩防线!”西王母当机立断,厉声下令。仙庭大军原本的攻势瞬间转为守势,甚至开始出现混乱。太一归来的阴影,如同巨石压在每一个仙庭修士心头。 而巫族一方,先是一阵哗然,随即爆发出更加狂怒的咆哮。 “帝俊太一!你们竟敢出来!!” “扁毛畜生!当祖巫能镇压你,今日吾等照样能将你们撕碎!”大巫刑天舞动干戚,怒吼连连。 但祖巫们的意志却在迅速交流,充满了凝重。 盘古真身被东华引走部分力量,如今帝俊太一兄弟联手归来,天庭周天星斗大阵重现,更有混沌钟镇压气运…… 巫族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不得不暂时放缓对仙庭的攻势,警惕地望向天庭方向,煞气翻涌,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天外混沌与追击路上: 正被盘古真身衔尾追击、心急如焚赶往不周山的东华帝君,在听到那宣告、感受到十日巡空的煌煌天威时,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被一道混沌气流卷中。 他脸上那志在必得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的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太一!!帝俊!!”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你们……竟然……” 他瞬间明白了西王母信符的含义! 不是太阳星有变,而是太一苏醒,帝俊脱困,天庭……重开了! 他算计万千,甚至不惜与盘古真身死斗,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反而让这对兄弟抓住了仙庭与巫族死磕的时机,一举翻身! “吼!东王八,看你往哪里逃!”身后盘古真身的咆哮愈发接近,但此刻这咆哮听在东华帝君耳中,却充满了讽刺。 他必须立刻做出抉择,是继续返回不周山收拾残局,还是…… 他猛地看向天庭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怨毒与决绝的光芒。 北冥,妖师宫: 鲲鹏圣人周身北冥玄气剧烈波动,显示出内心的极不平静。他望着天庭方向,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忌惮,但深处,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对帝俊、太一这两位昔日皇者的尊敬与源自血脉的敬畏。 他自立门户是出于利益与自保,但从未真正轻视过那两位凭借自身能力建立煌煌天庭的陛下。 “陛下……终究是归来了。”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如释重负与凝重,“传令北冥,严守门户,未有本座法旨,不得擅动,亦……不得与天庭为敌。” 他选择了最谨慎的观望。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猛地睁开双眼,手中正在推演的玉清仙光一阵紊乱。他面色阴沉如水,望向天庭方向,冷哼一声:“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竟也妄图再立秩序,逆天而行?不过是量劫下的垂死挣扎!” 但他紧握的拂尘显示其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天庭重立,意味着杀劫将起,他阐教弟子入世应劫已不可避免。 昆仑山,八景宫: 太上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他停下炼丹的动作,望向虚空,低声自语:“阴阳循环,盛衰有时。天庭重立,是变数,亦是定数。然,杀劫亦随之而起,众生何辜……” 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随即又恢复淡然,继续催动炉火,仿佛外界纷扰与他无关。 昆仑山,碧游宫: 通天教主抚掌大笑,声震宫阙:“妙!妙哉!帝俊太一,果然没让本座失望!这洪荒,若只有仙庭与巫族争霸,未免太过无趣!天庭重开,万仙来朝之势或将再现,正是我截教弟子入世历练,截取一线生机的大好时机!” 他眼中战意盎然,已然将天庭重立视为搅动风云的新契机。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面面相觑,脸上的悲苦之色几乎凝成实质。 准提捶胸顿足:“天道何其不公!东方气运为何如此绵长?天庭崩塌竟能死灰复燃!我西方大兴何其难也!” 接引长叹一声,声音更加干涩:“师弟,慎言。天庭重立,杀劫必起。此正是我西方教广开方便之门,度化有缘,积累功德之时。祸兮福之所倚啊……” 他虽如此说,但看向东方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算计。 洪荒大地,万千生灵: 万灵震慑,百兽惶恐。 无数残存的妖族热泪盈眶,朝着天庭方向叩拜,高呼“妖皇”、“东皇”,开始自发汇聚。 巫族部落则如临大敌,祭祀之烟火冲天而起,祈求祖巫庇佑。 天庭重开,以最霸道的方式宣告了它的回归,瞬间将洪荒所有的矛盾、算计与仇恨都吸引到了三十三重天之上。 风暴,将以这里为中心,彻底爆发! 第十三章 天庭与仙庭联手? 凤栖山,女娲道场: 女娲娘娘于造化洞天中睁开双眸,眸光清澈,映照着外界十日巡空的异象。 她神色平静,无喜无悲。 成就混元大罗金仙,超脱妖族因果后,她对天庭重立并无太多感触,唯有对那新生人族的未来,闪过一丝淡淡的忧虑。 巫妖之争愈烈,孱弱的人族生存环境将更加艰难。 “太一,你这又是何苦……” 临近不周山的某处隐秘洞府: 伏羲面前先天八卦盘自行飞速旋转,符文明灭不定。他脸色变幻,既有对旧日同僚归来的些许欣慰,更有对天机混乱、杀劫深重的深深忧虑。 他已脱离天庭,但与帝俊太一的香火情仍在。此刻天庭重立,将他置于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 “天机示警,杀劫中心已转向天庭……吾,该如何自处?”伏羲长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许多原本观望的妖族残部,在感受到妖皇、东皇那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召唤后,开始蠢蠢欲动,朝着天庭方向汇聚。 天庭重开,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河水中的巨石,激起了席卷整个洪荒的惊涛骇浪。 旧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新的混乱与机遇同时降临。 东华帝君与盘古真身的追逐,不周山战场的僵持,诸圣的算计,万灵的抉择…… 所有的一切,都因这对兄弟的回归,被强行拖入了一个更加动荡、也更加波澜壮阔的新时代旋涡之中。 煌煌天庭之光再次亮起,但其前方,注定是尸山血海与无尽的征伐。 十日巡空的煌煌异象渐渐平息,但那十轮“太阳”带来的震撼与天庭重立的宣告,却如同燎原之火,在洪荒众生心中灼烧不熄。 不周山战场上,仙庭与巫族极其默契地同时收手,惨烈的厮杀声戛然而止,双方阵营各自后退,形成对峙,所有的目光都紧张地投向那重新闪耀起星辉的三十三重天。 他们在观望,观望这对强势归来的妖族皇者,下一步将剑指何方。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让所有预测都落了空。 面对闻讯而来、试图重新依附天庭的各方妖族残部、乃至一些昔日旧臣,帝俊展现出了出乎意料的强硬态度。 他并未打开南天门接纳,反而以天帝法旨昭告洪荒: “今,天庭重立,只为梳理旧日因果,非为招兵买马,再启战端。过往烟云已散,诸位于天庭崩塌之时各有选择,亦是天道使然。今日起,尔等各自安好,无需再来。” 此言一出,洪荒哗然! 帝俊竟然拒绝了所有来投的势力,这等于自断臂膀! 如今的天庭,除了两位皇者和十只小金乌,几乎就是一座空城! 但这并非结束。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从天庭传出: “昔日,仙庭东华帝君,于天庭危难之际,曾‘相助’良多。今日,朕与东皇,便还了这番‘因果’——天庭重立,当与仙庭,共抗巫族!” 天庭,竟然公开宣布站队仙庭! 这消息如同混沌惊雷,炸得整个洪荒头晕目眩! 所有人都以为天庭归来,首要目标必然是报复导致其崩塌的仙庭,却万万没想到,帝俊太一竟如此“不计前嫌”,将矛头直指巫族! 这无疑是给原本在巫族猛攻下略显颓势的仙庭,注入了一剂最强的强心针! 刚刚摆脱盘古真身追击、狼狈返回不周山仙庭阵营的东华帝君,在听闻此消息的刹那,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得意! 他虽不知帝俊太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送上门来的“盟友”和巨大的声望加持,他岂会拒绝? 他立刻稳住气息,朗声长笑,声音借助圣人伟力传遍四方: “哈哈哈哈!好!好!好!帝俊道友,太一道友,果然深明大义,顾全洪荒大局!本帝君在此,谢过二位道友鼎力支持!仙庭与天庭,今日便携手并肩,为洪荒铲除巫族这等蛮荒毒瘤!” 他直接将“还因果”说成了“深明大义”,将临时联手拔高到了“携手并肩”,意图将天庭彻底绑上仙庭的战车,借天庭余威与太一之勇,为自己一统洪荒铺平道路! 而与仙庭的欢欣鼓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巫族阵营冲天的怒火和咒骂。 “无耻帝俊!卑鄙太一!竟与东华那厮王八圣人一同同流合污!” “两只扁毛畜生!忘了当初是谁将你们打得如同丧家之犬?如今竟还敢助纣为虐!” “什么狗屁因果!分明是怕了我巫族神威,只能抱团取暖!” “战!踏平天庭!撕碎仙庭!让这群乌合之众知道,谁才是洪荒真正的主宰!” 盘古殿内,祖巫们的咆哮震得山脉颤抖。帝江祖巫声音冰冷彻骨:“好一个天庭!好一个还因果!既然你们自寻死路,便休怪吾等将你们与仙庭,一并碾碎!传令各部,集结所有力量,先破仙庭,再伐天庭!” 局势,因天庭这出乎意料的站队,瞬间明朗,也瞬间激化。 原本的仙巫对决,骤然演变成了仙庭+天庭同盟,与巫族的全面战争! 洪荒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充满了大战将至的压抑。 所有中小势力、散修大能都屏息凝神,知道决定洪荒未来命运的最惨烈一战,即将爆发。而天庭这步看似“报恩”的棋,其背后究竟隐藏着帝俊太一怎样的真实意图? 是真心联手,还是驱狼吞虎、另有图谋? 巨大的疑问,笼罩在每一位洞察者的心头。 但无论如何,战争的号角,已然由这对归来的皇者,以另一种方式,再次吹响!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这座悬浮于无尽混沌、万道源流之地的古朴道宫,亘古以来都保持着绝对的寂静与超然,仿佛独立于一切兴衰轮回之外。 道祖鸿钧,以身合天道,非量劫不起,非大势不出,其存在本身便是规则与秩序的化身,无情无欲,无悲无喜。 然而,就在帝俊与太一昭告洪荒,天庭重立并宣布与仙庭联手共抗巫族的那一刻—— 端坐于蒲团之上,身形与虚空大道相合、仿佛已然虚无的鸿钧道祖,其周身那原本如同镜面般平滑无波的天道法则涟漪,竟陡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第十四章 撤军 道祖那双映照着洪荒生灭、星辰轮转的眼眸深处,一抹难以言喻的、近乎炽热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那万年不变、仿佛玉石雕琢的面容上,嘴角竟极其细微地、不受控制地向上牵动了一瞬,形成一个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兴奋的弧度! 这种情绪泄露,对于已然合道的他而言,是不可思议的,是真正的“着相”! 就仿佛一个布局万古的棋手,终于看到了最关键的一颗棋子,精准地落到了他期盼已久的位置上! 他眼前仿佛不再是紫霄宫的景象,而是穿透了无尽混沌,看到了那命定的轨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向前—— 他看到了巫族那滔天的煞气在仙庭与天庭的联手绞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看到了不周山,那支撑天地的脊梁,在失去了巫族气运与都天神煞大阵的庇护后,于惨烈到极致的大战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与断裂! 看到了天穹倾颓,银河倒泻,洪荒万物面临灭顶之灾! 更看到了在那破灭与混乱的极致,新生的秩序如何从他手中流淌而出,如何……完美地契合他推动的无量量劫! “巫族……不周山……” 一声微不可闻的低语,如同混沌气流般在空寂的紫霄宫中消散。那语气中,没有对众生苦难的怜悯,没有对天地崩塌的惋惜,只有一种近乎纯净的期待与计划得逞的满足。 天庭的归来,帝俊太一选择与仙庭联手对抗巫族,这一切的发展,似乎正以一种超乎所有洪荒大能算计的方式,精准地朝着鸿钧道祖预设的最终结局——巫妖退出历史舞台,人族当兴——狂奔而去! 他之前赐下圣位,默许甚至推动各方争斗,乃至对天庭的崩塌冷眼旁观,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促成眼前这一幕:让巫族与天庭和仙庭为代表的力量,在最终的决战中,彼此消耗,共同走向毁灭的终点! 如今,引线已然点燃,爆炸就在眼前。 即便是以身合道、近乎无情的鸿钧,在这宿命时刻即将来临的关口,也难免流露出一丝属于“布局者”本能的兴奋。 这一丝情绪的波动,虽瞬间便被他重新收敛,紫霄宫再次恢复了那万古不变的死寂与超然。 但方才那短暂的“着相”,却如同一个无比清晰的信号,昭示着—— 天命已定,杀劫终至! 洪荒的舞台已经搭好,所有演员均已就位。 巫族的狂暴,仙庭的野心,天庭的回归与抉择,乃至诸圣的算计,此刻在鸿钧眼中,都不过是推动那既定命运滚滚向前的浪花。 他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不周山倒、天地倾覆的巨响传来,等待着由他亲手开启的、洪荒下一个纪元的序幕。 而洪荒众生,依旧在为了各自的信念、利益与生存,在那已然注定的洪流中,奋力挣扎,殊死搏杀。 无人知晓,那至高无上的道祖,正以一种近乎“欣慰”的目光,俯瞰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终局。 不周山战场,空气仿佛被点燃。 当天庭宣布站队仙庭、共抗巫族的消息如同风暴般席卷战场时,仙庭一方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原本因久战和太一归来而低落的士气瞬间飙升到了顶点!有天庭加入,尤其是有东皇太一和混沌钟的威慑,在他们看来,战胜巫族已然是板上钉钉之事! “天庭威武!” “陛下圣明!合该剿灭巫族蛮子!” 仙庭修士们战意高昂,恨不得立刻与巫族再战三百回合。 而巫族一方,在最初的暴怒与咒骂之后,那冲天的煞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凝实、更加狂暴!祖巫们的意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每一个巫族战士的眼眸都赤红如血,肌肉贲张,紧握着手中的兵刃,只待祖巫一声令下,便要发起毁灭性的冲锋,将眼前的仙庭和那该死的天庭一同撕碎!他们被彻底激怒了,誓要在这不周山下,与这两大势力决一死战! 然而,就在这战意沸腾、杀气冲霄,双方都以为即将爆发最终决战的时刻—— 处于仙庭阵营核心的东华帝君,脸上那抹因天庭支持而露出的狂喜与得意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锐利。他圣目如电,扫过因愤怒而气势更盛的巫族阵营,又瞥了一眼那高悬九天、星光重新开始流转的天庭。 ‘不对!’ 一个警兆在他圣心中炸响。 帝俊太一为何拒绝所有来投势力?为何偏偏在此刻宣布支持仙庭?他们归来第一件事不是重整旗鼓,而是急着卷入与巫族的死斗?这绝非简单的“还因果”! 这更像是在……驱虎吞狼,或者说,是将仙庭顶在最前面,与巫族进行最惨烈的消耗!天庭则坐山观虎斗,保存实力! 此刻巫族因天庭的刺激而战意达到顶峰,若此时开战,仙庭必然首当其冲,承受巫族最疯狂的报复!即便最终能胜,也绝对是惨胜,届时元气大伤的仙庭,如何面对养精蓄锐、意图不明的天庭? 电光火石之间,东华帝君已然看清了这看似蜜糖实则砒霜的局势! 绝不能如了帝俊太一的意! 他当机立断,声音如同九天神雷,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仙庭修士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仙庭所属,听朕号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结‘九霄遁天仙阵’,全军即刻撤退,返回东海紫府州!违令者,斩!” 什么?撤退?! 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仙庭大军全都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有了强援,为何要撤退? 但东华帝君积威已久,命令如山。尽管满心疑惑,仙庭大军还是在一片哗然与不甘中,开始迅速而有序地变阵,道道仙光亮起,巨大的遁天仙阵开始勾勒成型。 “东王八!你想逃!” “懦夫!哪里走!” 巫族阵营见状,更是怒不可遏,以为东华帝君怕了,咆哮着就要冲杀过来,阻止仙庭撤退。 第十五章 设宴 就在这时,东华帝君一步踏出,脱离了大军阵型,独自一人立于仙庭大军与巫族阵营之间! 他周身纯阳圣光轰然爆发,如同在战场上升起第二轮璀璨的太阳! 浩瀚的圣人威压混合着决绝的剑意,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巫族阵营狠狠压去! “本帝君在此,尔等巫族蛮子,谁敢上前?” 他竟是要以圣人之尊,亲自为大军撤退断后! 纯阳圣剑出现在他手中,剑尖遥指蠢蠢欲动的巫族大军,那凌厉无匹的剑意锁定了几位冲在最前方的大巫,让他们硬生生止住了脚步,面露凝重之色。 圣人一怒,伏尸百万,即便他们悍勇,也不敢轻易直面一位状态完好的圣人的锋芒,尤其是这位圣人明显摆出了搏命的姿态! 趁着东华帝君以无上圣威暂时震慑住巫族的刹那,仙庭的“九霄遁天仙阵”已然成型! “嗡!!!” 亿万道仙光冲天而起,包裹住整个仙庭大军,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璀璨光河,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东方疾驰而去,瞬息千里! 东华帝君独自立于虚空,背对着撤离的大军,直面煞气滔天的巫族,衣袂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在此刻显得无比高大,也无比孤独。 他知道,此举必然会引来洪荒的嘲笑,笑他东华帝君胆小如鼠,有天庭支持还敢逃跑。 但他更清楚,这是此刻最明智、也是唯一能保存仙庭根基的选择! 与巫族死磕,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东华!你跑不了!” 盘古真身的怒吼从远方传来,显然他们也发现了这边的变故。 东华帝君冷哼一声,看着仙庭大军已然远去,化作天边的一点星光,他不再停留,纯阳圣剑向后一挥,斩出一道隔绝空间的璀璨剑幕,暂时阻挡追兵,自身则化作一道极致纯粹的纯阳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不周山战场,顷刻间只剩下暴跳如雷、蓄力一击却打在空处的巫族大军。 所有人都没料到,天庭的站队,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了不周山持续许久的惨烈厮杀。 东华帝君的果断撤退,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即将沸腾的油锅之上。 而此刻,三十三重天上,帝俊与太一并肩而立,透过周天星辰大阵俯瞰着下界这戏剧性的一幕。 帝俊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倒是果决。” 太一目光平静,混沌色的眼眸中无喜无怒:“无妨,棋,才刚刚开始。” 东华帝君选择了急流勇退,而巫族的怒火,在失去了仙庭这个目标后,将会转向何方?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洪荒的焦点,再次汇聚到了那刚刚重立的天庭之上。 东海紫府州,仙庭。 仙庭大军已然安全撤回,层层仙光禁制重新升起,隔绝内外。 东华帝君坐于主位,面色沉静,但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未能与巫族痛快一战的郁气与对天庭的深深忌惮。 西王母翩然而至,挥退左右,来到他身前,凤目之中带着询问之色:“帝君,方才形势于我仙庭大为有利,为何突然下令撤军?可是察觉有何不妥?” 东华帝君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分析与顾虑向西王母和盘托出:“西王母未洞察其中幽微,帝俊太一甫一归来,拒绝万妖来投,自缚手脚,却急不可耐地宣布支持我仙庭,与我等‘共抗’巫族。此绝非真心联手,其心可诛!” 他站起身,踱步道:“巫族骤闻此讯,必然暴怒,战力士气皆在顶峰。若当时开战,我仙庭首当其冲,必是与巫族两败俱伤之局。届时,他天庭坐拥周天星斗大阵与混沌钟,以逸待劳,收拾残局易如反掌!我等拼死拼活,最终不过是为人作嫁,替他们扫清了巫族这个最大的障碍,还要承他们一个‘还因果’的人情!天下岂有这般好事?” 西王母闻言,沉吟不语,指尖轻轻敲击玉座扶手,眸中智慧之光流转。 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帝君深谋远虑,妾身佩服。如此看来,帝俊太一此举,实乃驱虎吞狼,嫁祸江东之毒计!我等确实险些中计。” 她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东华帝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如此,我仙庭何不将计就计,反将他天庭一军?” “哦?道友有何妙计?”东华帝君目光一凝。 “巫族乃洪荒公敌,其蛮横霸道,不修天道,早已惹得天怒人怨。”西王母缓缓道,“帝君何不以‘平巫’之名,广发英雄帖,设立‘平巫大联盟’,邀请洪荒各方势力、诸多大能,共赴紫府州,商议讨伐巫族之大计!” 东华帝君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西王母的意图:“妙啊!以此名义,可将我仙庭置于道义制高点,汇聚各方力量,共抗巫族,分担压力。更重要的是……” 西王母接话道:“更重要的是,看他天庭如何应对!联盟由我仙庭发起,帝俊太一若来,便等于承认我仙庭为盟主,受我调度,他们那‘超然’的姿态便维持不住;若不来,便是自绝于洪荒正道,不顾大局,其宣称的‘共抗巫族’便成了空话笑话,人心尽失!此乃阳谋,逼其表态!” “好!此计大善!”东华帝君抚掌大笑,心中郁气一扫而空,“便依道友之言!朕这便拟订盟约,广邀群雄!” 他当即下令,以最高规格制作“平巫英雄帖”,并由他与西王母共同署名。为了彰显诚意与尊重,特派身份尊贵、修为高绝且代表仙庭颜面的九天玄女,亲自持帖,前往洪荒各处重要势力及大能道场,邀请他们共襄盛举。 很快,一道道璀璨的仙光自东海紫府州飞出,由九天玄女亲自带队,分别前往: 昆仑山三清道场,西方须弥山接引、准提处,北冥妖师宫,凤栖山女娲道场,血海冥河老祖处,以及一些着名的散修大能如镇元子、红云老祖等洞府。 当然,最重要的一份请柬,由九天玄女亲自护送,直奔那三十三重天之外,星光重新闪耀的——妖族天庭! 第十六章 只天庭赴宴 九天玄女驾着七彩仙云,手持萦绕紫气的英雄帖,面容肃穆。 她知道,自己此行送达的不仅是一份邀请,更是一招将军的棋。 仙庭与天庭之间那层看似合作的薄纱,将被这封请柬彻底掀开。 洪荒各方势力在接到由九天玄女亲自送来的、盖有东华帝君与西王母法印的“平巫英雄帖”时,反应各异。 有惊讶,有沉吟,有不屑,也有意动。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鸿门宴,更是一个站队的选择题。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天庭,等待着帝俊与太一,将如何接下仙庭这看似热情、实则暗藏锋芒的“邀请”。 “平巫大联盟”的成立,如同一块新的试金石,将清晰地映照出洪荒每一位巨擘的真实立场与野心。 风暴,在短暂的停歇后,以另一种形式,再次酝酿。 东海紫府州,仙庭。 今日的紫府州可谓极尽奢华,仙光万道,瑞彩千条。 无数珍馐美馔由仙娥力士捧着,穿梭于精心布置的宴席之间。 琉璃盏中盛满千年琼浆,玉盘内摆放着万载灵果,丝竹管弦之音袅袅不绝,试图营造出一副万仙来朝、共商大计的恢宏气象。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高踞主位,衣着华贵,面容之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威严与期待。 他们已然准备好迎接洪荒各方巨擘,借此“平巫联盟”之机,奠定仙庭在反巫阵营中的领袖地位,并将天庭一军。 然而,随着预定开宴的时辰渐近,偌大的紫府州广场,那数以千计的玉案之后,除了仙庭自家的重要人物外,竟……空空如也! 预想中三清驾临、西方来人、北冥赴会、众仙云集的场面并未出现。 只有侍立的仙官力士们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死寂。 丝竹之声依旧在响,却仿佛成了对这冷清场面的无情嘲弄。 东华帝君脸上的期待渐渐凝固,转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西王母端着琉璃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雍容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 “报——” 一名仙官快步而入,声音带着惶恐,“启禀帝君、娘娘……昆仑山三清圣人处,回讯言:清修之人,不涉俗务,祝联盟顺利。” “报——西方接引、准提圣人回讯:西方贫瘠,人才凋零,无力东顾,心领盛情。” “报——北冥鲲鹏圣人回讯:北冥事务繁忙,不便远离,祝帝君功成。” “报——女娲圣人处无回讯。伏羲大神言:已非天庭中人,不便参与。” “报——冥河老祖言:血海污秽,恐扰盛会,不来了。” …… 一道道回绝的讯息如同冰冷的箭矢,接连不断地射来,将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心中的火焰一点点浇灭。 没有一方势力,愿意在局势未明之时,轻易踏足这明显是仙庭与天庭博弈的漩涡中心! 所谓的“平巫大义”,在诸方势力的谨慎与算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仙庭,再次成了一个笑话! 一场精心筹备、广发英雄帖的盛会,竟无一位重量级宾客赏光! 就在这极致的尴尬与冷清几乎要让仙庭众人无地自容之际—— 天际,两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踏云而来。 一者身着暗金皇袍,面容威严,目光深邃,正是妖皇帝俊。 一者玄衣如墨,身姿挺拔,眼神淡漠,周身隐隐有混沌气息流转,正是东皇太一。 他们来了! 而且,是唯一前来赴宴的“宾客”! 帝俊与太一缓缓落在广场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空荡荡的、唯有仙庭自家人的宴席场地。太一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动了一下,那混沌色的眼眸中,无喜无怒,却仿佛看穿了一切。 帝俊朗声开口,声音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东华道友,西王母道友,这‘平巫联盟’盛会,果然是……别开生面,清静幽雅啊。”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东华帝君的脸上。 东华帝君脸色瞬间铁青,握着酒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强压下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与屈辱,挤出一丝极为难看的笑容:“二位道友能来,便是给了本帝君天大的面子。来来来,还请……先入席。” 侍立的仙官连忙在最前方为帝俊太一设下尊位。 两人坦然入座,举止从容,仿佛他们才是此地的主人。 太一甚至随手拿起一枚灵果品尝,对周围那些仙庭高层投来的复杂目光视若无睹。 帝俊端起酒杯,遥敬东华帝君,语气依旧平淡:“道友此番设立联盟,雄心可嘉。却不知,联盟除仙庭与……我兄弟二人之外,还有哪些洪荒支柱,何时到来?也好让我等见识一番,共商大计。” 哪还有其他人? 帝俊这话,无异于在东华帝君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东华帝君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维持不住圣人的仪态。 西王母见状,连忙在桌下轻轻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冷静。 “哼!”东华帝君重重放下酒杯,冷哼一声,“看来洪荒诸道友,皆被巫族凶威所慑,或是……另有顾虑啊!”他将“顾虑”二字咬得极重,目光锐利地看向帝俊太一,意有所指。 太一终于抬眼,平静地与他对视,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或许,是他们觉得,此联盟……名不副实,亦或,主事之人,威望不足?” 此言一出,整个仙庭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仙庭众仙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场所谓的“平巫联盟”盛宴,彻底成了仙庭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而帝俊太一的到来,非但不是支持,反而成了最犀利的镜子,照出了仙庭在洪荒之中真实的、孤立无援的尴尬处境! 东华帝君设宴本想将军天庭,却反被现实将了一军,颜面扫地,沦为洪荒笑柄。 而经此一事,仙庭与天庭之间那层脆弱所谓“因果”,也将要撕破。 接下来的仙庭和天庭,是否要迎来更加直接、更加激烈的碰撞! “那你当以为如何?” 东华帝君那饱含屈辱与怒气的质问,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空旷的宴席间回荡。 第十七章 打机锋 东华帝君捏紧拳头咯咯作响,圣人气机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使得周遭的仙光都微微扭曲,彰显着他内心极致的愤怒——被洪荒孤立、被眼前二人反讽的怒火! 面对这几乎要撕破脸的逼问,帝俊与太一却显得云淡风轻。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嘴角皆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帝俊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的琉璃盏,将其中琼浆一饮而尽,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品味着的不是酒,而是东华帝君的窘迫。 他放下酒杯,这才缓缓抬眸,看向面色铁青的东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火气: “东华道友,何出此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天庭既已当众许诺,助仙庭攻打巫族,便绝非戏言。天道誓言犹在耳畔,我兄弟二人,言出必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噤若寒蝉的仙庭仙官,最后重新落在东华帝君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与疏离:“若是道友信不过我兄弟二人之诚意,觉得我二人于此碍眼,或是这联盟无需天庭插手……那……” 帝俊缓缓站起身,太一也随之而起,动作同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我等离开便是。” 说罢,两人竟真的转身,作势便要驾云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仿佛他们来此,真的只是为了兑现承诺,而非有任何其他图谋。 这份干脆与决绝,反而让东华帝君蓄满的怒火如同打在了空处,憋闷得几乎要吐血! “二位道友且慢!” 就在这剑拔弩张、宴会即将不欢而散的瞬间,西王母急忙起身,快步上前,雍容的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拦在了帝俊太一身前。 “帝君他……”西王母侧身看了一眼脸色依旧难看的东华,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圆场,“许是连日操劳,又饮了些急酒,言语间有些……失态了,绝非有意质疑二位道友的诚意!还望陛下与东皇海涵,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她这番话,既给了东华帝君一个“醉酒失言”的台阶,也顺势将帝俊太一离去的行为定性为“因被质疑而负气”,巧妙地将紧张的局势缓和下来。 在场的都是明眼人,谁不知道圣人万劫不侵,岂会因几杯仙酿失态? 这不过是西王母急中生智,避免仙庭彻底与天庭撕破脸皮的托词。 毕竟,若真让帝俊太一就此离去,仙庭不仅将彻底坐实“孤立无援”、“排挤盟友”的恶名,更要独自面对巫族的全部战火,那是东华帝君绝不愿看到的。 帝俊与太一脚步顿住,回头看向西王母,又瞥了一眼依旧沉默但气势已稍稍缓和的东华帝君。 兄弟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台阶,他们自然要顺坡下驴。 强行离去固然能让仙庭难堪,但于天庭后续谋划并无太大益处。 此刻维持着表面上的“同盟”关系,才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既然西王母道友如此说……”帝俊沉吟片刻,脸上重新浮现那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笑容,“也罢,或许是我兄弟过于敏感了。” 两人这才重新转身,坦然落座,仿佛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然而,就在仙庭众人刚松了一口气,以为风波已过之时—— 一直沉默寡言的太一,却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看东华帝君,而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手中的杯盏,仿佛在对着杯中之影言语,声音清越如玉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与警告,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的耳中: “东华帝君,西王母道友执掌仙庭,夙兴夜寐,确是辛苦。” 他话语微顿,终于抬起那双混沌色的眼眸,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东华与西王母,最后定格在东华帝君脸上。 “然,有些事,可一不可再。”他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我兄弟二人既已表明平巫之决心,便不喜被人无端试探,更不喜……有人挑战我等的耐心。” 话音落下,没有杀气,没有威压,但整个少阳仙宫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许多。 那股无形的、源自灵魂层次的压迫感,让所有仙庭仙官,包括西王母在内,都感到脊背微微一凉。 太一这是在明确划下红线! 他以最平静的语气,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 仙庭的任何小动作、任何试探,在他与帝俊眼中,都如同儿戏。他们可以为了大局暂时配合,但绝不容许被一再挑衅! 东华帝君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的怒火与屈辱压了下去,没有出声反驳。 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与心智面前,他这次的算计,彻底失败了。 经此一番交锋,宴会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表面上推杯换盏,暗地里却各怀鬼胎。 仙庭与天庭这脆弱的“同盟”关系,已然蒙上了一层再也无法抹去的猜忌与裂痕。 而帝俊太一,则通过这次赴宴,反客为主,不仅挫败了仙庭的算计,更清晰地传达了天庭的意志与底线。 琉璃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琼浆玉液在其中荡漾,映照着双方看似和睦、实则各怀心思的面容。 东华帝君率先举杯,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感慨的笑容,声音洪亮: “帝俊道友,太一道友,今日二位能莅临我这紫府州仙庭,实乃蓬荜生辉!想当年,紫霄宫中一同听道,何等快意!虽然后来各有际遇,但今日能携手,共抗巫族,亦是缘分!这一杯,敬往昔,更敬未来携手之功!” 他话语中将“携手”二字咬得略重,试图强调同盟关系,并隐隐将天庭拉到与仙庭合作的位置,并不是因为偿还因果! 帝俊从容举杯,笑容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东华道友客气了。世事变迁,因果循环,今日之局,亦是天数使然。我天庭既已承诺,自当尽力。这一杯,敬……天道大势。” 帝俊巧妙地将东华的“携手”偷换概念为“顺应天道大势”,既未否定合作,又维持了天庭超然的姿态,仿佛只是顺势而为,并非与仙庭平起平坐。 两人对饮一杯。 第十八章 巫族,交由本皇! 太一并未举杯,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混沌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东华帝君,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碎:“东华帝君,听闻你此番设立‘平巫联盟’,意在汇聚洪荒正气,不知……除了我兄弟二人,可还邀得了哪位‘大能’点头?” 同样的话再次提及! 如同利剑,直指东华痛处! 哪还有什么大能?全场就你们俩外人! 东华帝君脸上笑容一僵,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强行笑道:“太一道友说笑了,洪荒诸友或许路途遥远,或许另有要事……但联盟之心,天地可鉴!只要有心,何愁力量不聚?”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未来,避开当下的尴尬。 “有心?”太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却不知,是平巫之心,还是……借平巫之名,行聚合之实的心?”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此言一出,宴席间的气氛瞬间凝滞! 仙庭众仙皆露怒容,这东皇太一,也太不给面子了! 西王母见状,连忙笑着举杯打圆场:“东皇陛下快人快语,真是……呵呵。无论是何初衷,只要能剿灭巫族,还洪荒清明,便是功德无量。妾身敬陛下一杯,愿陛下神威,早日荡平不周山!” 她试图将话题拉回“共同目标”上,缓和冲突。 太一瞥了她一眼,并未举杯,只是淡淡道:“巫族,自当荡平。只是,莫要本末倒置才好。” 说完,竟自斟自饮了一杯,将西王母晾在了那里。 西王母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雍容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东华帝君脸色更是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再次举杯。 语气带着一丝强硬的试探:“太一道友所言甚是!平巫乃第一要务!却不知,天庭此番鼎力相助,除了二位道友亲自出手,那周天星斗大阵,以及昔日天庭旧部,可能调用?若能齐聚,何愁巫族不灭?” 他终于图穷匕见,开始索要天庭的最后底牌和资源。 帝俊此时呵呵一笑,接过了话头,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东华道友放心,我兄弟二人既来,自有手段。至于周天星斗大阵,乃镇守天庭根基之物,不可轻动。旧部星散,各有缘法,亦不便强求。对付巫族,贵精不贵多。” 他轻描淡写地将东华的索取推了回去,点明天庭只会出动他们兄弟二人,其他资源免谈。 东华帝君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怒火更炽,却又无法发作,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是极是极!二位道友神通广大,自然手到擒来!倒是本帝君多虑了,自罚一杯!” 说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借以掩饰脸上的阴沉。 宴席间的觥筹交错与虚伪客套的试探终于结束,那满桌的珍馐美酒仿佛都沾染上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东华帝君片刻不愿耽搁,立刻于仙庭正殿召集仙庭核心将领与幕僚,并“郑重”邀请帝俊、太一共同参与对巫族的作战部署。 殿内,仙光凝聚成巨大的洪荒沙盘,不周山及周边地貌栩栩如生,巫族势力分布以暗红色煞气标记,清晰可见。 东华帝君居于主位,意气风发,手持一柄玉尺,在沙盘上指点点,声音洪亮,条分缕析地阐述着他的进攻方略: “诸位请看!吾意兵分三路!左路由西王母统领,辅以三万蓬莱仙卫,自东侧峡谷穿插,切断巫族后援;右路由九天玄女为先锋,率五万天罡战仙,沿弱水河畔推进,牵制其侧翼;中军则由本帝君亲自坐镇,汇聚主力,直扑不周山主脉,与巫族决一死战!” 他讲得细致入微,从各路军的行进路线、攻击时机,到遭遇不同祖巫时的应对策略,甚至连后勤补给、阵法衔接都考虑周详,显然是早有腹稿。 期间,他的目光数次扫过坐在客位、神色平静的帝俊与太一,似乎想从他们脸上看到一丝认可或补充。 然而,自始至终,帝俊只是垂眸静听,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思忖着什么更深远的事情,对东华的具体部署不置一词。 而太一更是直接,他半阖着眼,仿佛神游天外,周身那混沌色的气息内敛,对眼前激烈的战术推演毫无兴趣,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 整个部署过程,几乎成了东华帝君一人的独角戏。仙庭众将听得连连点头,不时发出赞叹,更衬托出天庭二位皇者的沉默是何等突兀与刺眼。 直到东华帝君将全盘计划阐述完毕,殿内暂时安静下来,他才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正式投向帝俊与太一,脸上带着看似诚挚的询问之色:“帝俊道友,太一道友,不知二位对此部署,有何高见?但说无妨,我等共同参详。”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兄弟二人身上。 帝俊终于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沙盘,又看了看东华帝君,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意味的笑容,只吐出了三个字: “没问题。” 轻描淡写,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既未赞同,也未反对,更像是一种敷衍的客套。 而太一,则在此刻彻底睁开了双眼。他那混沌色的眼眸如同深渊,直接越过了沙盘和东华帝君,仿佛看向了遥远的巫族阵营,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 “巫族,交由本皇。”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尔等仙庭兵将,开战后,皆退后万里。以免……误伤。” 此言一出,满殿皆寂! 交由他一人? 仙庭退后万里? 这哪里是协同作战? 这分明是要独揽战功,更是赤裸裸地嫌弃仙庭大军会成为他的累赘! 甚至隐含着一丝对仙庭力量的不信任与蔑视! 东华帝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深处一丝怒意如同火苗般窜起,握着玉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费尽心力布置,却被对方如此轻飘飘地全盘否定, 太一虽未明言,但意思再明显不过,这简直比直接反驳更让人难堪! 第十九章 隐秘揭晓 但他终究是枭雄之辈,深知此刻翻脸毫无益处。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不爽与怒火,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硬是又重新扯开,甚至变得更加“灿烂”,转头对着麾下众仙,朗声道: “都听到了吗?!东皇陛下神威盖世,欲独战巫族,为我等扫清障碍!此乃仙庭之幸!届时所有人务必遵令,不得靠近战场万里之内,以免干扰东皇陛下施展神通!” “谨遵帝君法旨!谨遵东皇陛下法旨!”仙庭众将齐声应和,但不少人心中的屈辱与愠怒却难以抑制地浮现在脸上。 这命令,听着怎么如此憋屈? 帝俊与太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对于东华这点顺势而为、试图在手下面前维持颜面、甚至隐隐将“独自作战”塑造成“东皇勇武、仙庭配合”的小心机, 兄弟二人只是再次相视一笑。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了然,一丝轻蔑,更有一丝“徒增笑耳”的超然。 他们根本不屑于去点破或争辩。 “既如此,便按此议定。”帝俊淡淡开口,随即与太一起身。 “告辞。” 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人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大殿,将一室压抑的愤怒与难堪,留给了仙庭众人。 待他们身影消失,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炸开! “欺人太甚!” “岂有此理!竟如此轻视我仙庭!” “帝君!他们分明是……” 众仙群情激愤,纷纷开口。 东华帝君猛地一挥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望着帝俊太一离去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 “不必多言!且看他们……能嚣张到几时!传令下去,按计划准备!届时,都给本帝君瞪大眼睛看着!” 他知道,这场“合作”,从始至终,主动权都未曾真正掌握在他手中。 而太一那“独自迎战”的姿态,更像是一块试金石,即将检验出天庭归来的真正成色,也将决定未来洪荒格局的最终走向。 仙庭的愠怒,在此刻,只能化作无声的忍耐与等待。 离开东海紫府州那令人窒息的氛围,帝俊与太一化作两道流光,瞬息间便回到了三十三重天之上,那片属于他们的、正在缓慢复苏的煌煌天宫。 南天门依旧冷清,但周天星辰大阵的光幕比离去时似乎凝实了几分,星辉流转,无声地滋养着这片饱经创伤的圣地。 兄弟二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来到了凌霄殿深处,一处被无尽星辉包裹的秘殿之中。 太一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空寂的四周,眼神微凝。他并未多言,只是抬手虚托——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自万古洪荒之初传来的钟鸣,在他掌心无声震荡开来。 混沌之气弥漫,那口古朴玄黄的小钟浮现,正是先天至宝混沌钟! 太一屈指一弹,一道混沌气流注入钟体。 “铛!!!” 这一次,钟声不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隔绝宇宙、颠倒阴阳的磅礴道韵,以凌霄殿为核心,悄然扩散,将整片天庭核心区域笼罩其中。 钟声过处,天机紊乱,因果模糊,一切窥探的目光与推演的神通,都被强行扭曲、隔绝在外。 混沌钟——屏蔽天机! 确保万无一失后,太一转过身,看向帝俊。 他脸上那面对外人时的淡漠与疏离瞬间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决意的凝重,甚至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兄长,”太一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时机已至,有些事情,该让兄长知晓了。” 帝俊目光一凝,他早已察觉太一苏醒后有所不同,不仅力量蜕变,更似乎背负着某种重大的秘密。“你我兄弟,血脉相连,但说无妨。” 太一眼中混沌星璇加速流转,仿佛在追溯遥远的过去:“我于沉眠中,神魂并非完全沉寂。混沌钟护持我一丝真灵,机缘巧合下,触及了不周山深处,父神盘古遗留的……一道完整传承印记!” “完整传承?”帝俊身躯微震。 “不错!”太一语气肯定,带着一丝敬畏,“父神开天,并非只留下了力之法则与血脉。在那印记中,我感知到,巫族之路,从未断绝!力之极,并非尽头,其上更有以力衍法,以法定道,重塑乾坤之无上妙境!只是这后续之路,被某种力量刻意遮掩、引导,使得巫族只知勇力,不明前路,才逐渐走向偏执与……被设定的毁灭。” 帝俊眼中精光爆射,他身为天帝,统御万妖,对天道运转、气数消长自有感应,太一的话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他心中许多模糊的疑团! 为何巫族看似强大却总觉缺憾? 为何天道似乎总是在推动巫妖对立? 太一继续道:“更关键的是,通过那传承印记,我得以与十二祖巫的真灵进行了一次的沟通。我们皆源自父神,本该是这洪荒最亲近的存在!在那次沟通中,我们明悟了共同的血脉源头,也看清了背后推动量劫的黑手……于是,在不周山核心,父神印记见证下,我太一,与帝江、共工、祝融、句芒、蓐收、玄冥、强良、翕兹、天吴、弇兹、奢比尸、后土——十二祖巫,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结拜?!”纵然帝俊心志坚韧,此刻也不由心神剧震!这可是十二祖巫!与天庭厮杀无数岁月的死敌首领! 竟然与太一结拜了! “是的,兄长。”太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真诚的笑容,“血脉的呼唤做不得假,父神的印记更是明证。我们之间的争斗,在更古老的盟约与更可怕的威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巫族,并非敌人,而是流着相同血脉的……兄弟族群!”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至于那位‘太阳真火大巫’……他并非简单的大巫。那是我在冲击混元大罗前,为防止不测,主动剥离出的一半本源核心,将其投入了巫族血池深处。借助父神精血与都天神煞之气的滋养,以及我沉睡期间无意识的道韵牵引,他已然重生,并完美融合了太阳本源与祖巫精血。” “虽只有大巫之名,却是名副其实的第十三祖巫!他拥有独立的意志,继承了巫族的战斗本能与我所有的记忆与情感,他是我的半身,更是连接天庭与巫族最牢固的纽带!” 第二十章 凤栖山下 帝俊久久无言,内心波澜起伏。这信息太过惊人!死敌变兄弟,太一更是多了一位祖巫半身!这彻底颠覆了他对洪荒局势的认知。 “所以,之前的种种,太阳星前的交手,对东华的虚与委蛇……”帝俊缓缓道,已然明白了大半。 “皆是做戏。”太一接口,眼神锐利,“一场演给洪荒众生,演给诸圣,演给那幕后黑手看的大戏!我们要让所有人相信,天庭与仙庭联手,即将与巫族爆发最终决战。唯有如此,才能将暗处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才能让东华和他的仙庭,顶在最前面,成为我们真正的‘盟友’——用来吸引火力和消耗的‘盟友’!” 太一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彼此。而是那幕后推动量劫、视父神血脉为刍狗的黑手,是那些冷眼旁观、各怀心思的诸圣!东华,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棋子,正好用来祭旗,搅浑这潭水!” “与巫族结盟,是为了汇聚所有父神血脉之力,共同打破这既定的、充满毁灭的宿命!为巫族寻回前路,为妖族争得永昌,也为这洪荒天地,争一个真正的清明未来!” 帝俊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从太一眼中,他看到了超越种族的格局、对抗宿命的魄力以及守护父神遗产的决心。他伸出手,重重按在太一的肩上,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好!吾弟既能与十二祖巫结拜,为兄又何惜此身?自此,巫族便是吾之兄弟族群!便与你一同,演好这场旷世大戏,将这洪荒棋局,彻底掀翻!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看看,父神血脉,不容轻侮!” 兄弟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目光交织,充满了血脉相连的信任与同舟共济的决绝。 混沌钟的光芒在秘殿中静静流淌,守护着这个足以颠覆洪荒的惊天秘密与血脉盟约。 一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大戏,已然拉开帷幕。 而仙庭东华帝君,还兀自沉浸在自己“联合天庭、共抗巫族”的美梦之中,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棋局中最可笑、也最可悲的那颗棋子。 殿外星光依旧,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希望与即将到来的、席卷一切的风暴。 天庭重建的诸般事宜,在帝俊的统筹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破碎的宫阙被星光重塑,黯淡的阵基被重新点亮,虽然远不及昔日万仙来朝的盛景,却也逐渐恢复了作为一方重地的气象与威严。 更令人欣慰的是,帝俊亲赴太阴星,将常曦与羲和,以及她们身边几位自幼相伴、心思灵巧的月宫侍女一同接回了天庭。看着兄长与两位嫂嫂团聚,十只小金乌环绕膝下,享受着短暂的天伦之乐,太一冷硬的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那曾经因背叛与离散而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温馨的画面融化了些许。 然而,这份其乐融融,却也让太一心中那份潜藏已久的孤寂,愈发清晰起来。他寻了个“心有所感,需游历洪荒以印证大道”的借口,辞别兄长,独自离开了天庭。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信步而行,跨越千山万水,看尽云卷云舒。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一座清幽灵秀、被先天乙木之气笼罩的山脉之下。 凤栖山。 太一的脚步,在这里停滞了。 他抬头,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山巅,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禁制,看到了那座熟悉的造化洞天。山风拂过他玄色的衣袍,带来草木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而又蕴含无限生机的道韵。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亘古存在的石碑,任由思绪飘远。 脑海中,浮现出紫霄宫中初次听道的场景。那时,她坐在前方,神情专注,周身流转的造化清气与道祖阐述的天机隐隐共鸣,那般灵秀,那般夺目。他曾以为,妖族有他与兄长,有这位造化无双的女娲,何愁大道不成,天庭不兴? 后来,她造人成圣,登临混元,超脱物外。那一刻,他在太阳星深处沉寂,却能模糊地感知到那席卷洪荒的宏大功德与混元道果的圆满气息。他为她感到欣慰,却也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然隔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她走出了自己的路,一条无需依附于任何人、任何势力的混元大道。 再后来,天庭崩塌,众叛亲离。他与兄长被镇压、被囚禁,她与伏羲发下誓言,脱离天庭,因果两清。他理解她的选择,混元圣人,超然物外,本就不该被卷入这注定倾覆的泥潭。但理解,并不意味着心中没有一丝波澜。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祝福,或许……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极淡的失落。 如今,他自沉睡中归来,携混沌钟,悟自身道,更与昔日死敌巫族结下血脉盟约,布局洪荒。前路依旧凶险,但方向已然不同。他不再是那个只知守护天庭、征战四方的东皇太一。 他站在这里,站在这座象征着超脱与造化的圣山之下。 他想问什么?想求证什么? 是想问她,成就混元之后,看待这洪荒杀劫,又是何种心境? 是想问她,对于那新生的人族,对于这注定席卷天地的风暴,她将持何种立场? 还是想……仅仅只是再见她一面,看看那双清澈如昔的眼眸中,是否还有一丝旧日的影子? 太一缓缓抬起手,指尖似乎想触碰那无形的山门禁制,但最终,还是无声地垂落。 他知道,此刻相见,并无意义。他的谋划,她的超脱,皆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贸然打扰,只会平添变数,甚至可能将她卷入他正在编织的、凶险万分的局中。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入了凤栖山的云雾里。 他最终没有踏入山门,也没有传递任何讯息。只是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山巅,仿佛要将这片景象刻入心底。 随即,他转身,玄衣身影融入山林雾气之中,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唯有山风依旧,吹动着漫山草木,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无人知晓的驻足与一份深藏于心的、复杂难言的情愫。 第二十一章 共同面对 太一的路,还要继续独自走下去。 而凤栖山,与山上的那位混元圣人,或许将成为他漫长道途中的一个印记,一份沉淀,永远留存在这纷扰洪荒的某个角落。 凤栖山,造化洞天之内。 女娲娘娘缓缓睁开了双眸,那双蕴含无尽造化、照见大千生灭的圣眸之中,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一道玄衣身影于山门外驻足、凝望、最终黯然离去的全过程。 她并非不知他的到来,从他踏入凤栖山地界的那一刻,那与他血脉本源隐隐相连的混沌钟气息,以及那份深沉如海、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孤寂的道韵,便已惊动了她的圣心。 她看着他停下,看着他抬头凝望,看着他抬起又放下的手,也听到了那一声融入风中的、微不可闻的叹息。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感知的尽头,女娲才轻轻闭目,绝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唯有自己能闻的、带着淡淡苦涩的叹息。 “傻子!……” 她低声自语,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意味。 是对他执着过往的怜惜? 是对他独自背负重任的心疼? 还是对自己超然立场下那一丝无法彻底割舍的牵绊的无奈? 下一刻,她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所有的犹豫与复杂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亮而坚定的神采。 她既已感知到他心中那沉重如山的谋划与孤身赴险的决绝,又如何能真如他所愿,安坐于这造化洞天,冷眼旁观? 圣心微动,因果已生。 她一步踏出,身形便已不在洞天之内。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霞光万道的异象,就如同寻常的一步,却已然跨越了无尽空间,出现在了太一离去的路径前方,恰好拦在了他的去路之上。 太一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感前方气机变化,一股熟悉而又浩瀚无边的混元圣威悄然降临,虽未刻意压迫,却让周遭的天地法则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他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只见前方虚空之中,女娲娘娘凭空而立,身着素雅宫装,周身清光缭绕,面容平静无波,唯有那双清澈如九天玄冰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女……女娲道友?”太一停下脚步,心中波澜骤起,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是那混沌色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与更加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他没想到,她会追来。 女娲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透过他那平静的表象,看清他内心深处所有的重负与谋划。 她的眼神太过透彻,让太一竟生出几分无所遁形之感。 “东皇陛下,”女娲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玉,带着圣人的空灵,却又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既然已至凤栖山下,为何过门而不入?莫非是嫌我这陋室简陋,不堪驻足?” 她的话语看似平常的客套,却直接点破了太一之前的徘徊与离去。 太一沉默了一下,避开了她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微微侧首,望向远方的混沌天际,声音略显低沉:“道友已证混元,超脱物外,逍遥自在。太一尘缘未了,杀劫缠身,不便叨扰道友清修。” “超脱?清修?”女娲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意味难明的弧度,“东皇陛下以为,成就混元,便是躲在这洞天之中,冷眼看这天地倾覆,众生沉沦吗?” 她向前微微踏出一步,周身清光流转,与这方天地的造化本源隐隐共鸣:“我掌造化之道,创生万物,亦见证毁灭。这洪荒天地,每一缕生机,每一段因果,皆在我道之中。陛下所为,欲逆天改命,行险一搏,其引发的波澜,早已非‘尘缘’二字可以概括,又岂能真正与我无关?” 太一身躯微微一震,霍然转头看向女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多少? 女娲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让,继续道:“巫族血脉,盘古遗泽,乃至那幕后推动量劫的黑手……陛下,你当真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加上那与祖巫的盟约,便能扭转这煌煌天道大势吗?” 太一脸色骤变,混沌钟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引得周围虚空微微震荡!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她竟真的知晓了! “你……”他声音干涩。 “我如何知晓,并不重要。”女娲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重要的是,陛下,你选择的这条路,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万劫不复。你……可曾想过,若你失败,这洪荒天地,这父神留下的血脉,又将如何?” 太一紧紧握住了拳,指节泛白,他沉声道:“纵是万死,亦无悔!此乃我之抉择,亦是……我之宿命!” “宿命?”女娲轻轻摇头,眸光深邃如星海,“造化之道,最重变数。世间从无绝对的宿命。陛下既不愿认命,欲行逆天之事,又何必将所有重担一肩挑起,将……可能的助力拒之门外?” 她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泉水,悄然流入太一那冰封而孤寂的心湖。 太一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位已然超脱、本应置身事外的混元圣人,此刻却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心中那坚固的壁垒,似乎在悄然松动。 “道友之意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女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再次上前一步,与太一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她抬起玉手,指尖萦绕着一缕精纯无比的造化本源之气,轻轻点向太一的眉心。 “让我看看,你真正的谋划,与你……共同面对。” 她的动作轻柔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决绝。 太一没有闪避,只是闭上了双眼,任由那缕蕴含着混元圣人意志与无限造化的清光,触及他的神魂核心。 混沌边缘,清风拂过,吹动着两人的衣袂。一场超越种族立场、关乎洪荒未来的对话与交融,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展开。 女娲的追逐,或许将成为打破太一孤身纵横局面的最关键一步。 第二十二章 人道当立! 太一闭上双眼,彻底放开了心神防御,任由女娲那缕蕴含着混元意志的造化清光,如同最温柔的溪流,汇入他神魂的最深处。 起初,是零散的碎片——巫族血池中本源分离的痛苦与决绝;不周山深处,与十二祖巫歃血为盟时血脉共鸣的激昂;混沌钟下,与帝俊密谋时那沉重如山的决心…… 然而,紧接着,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混乱到足以让时空错位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星河,轰然冲入了女娲的感知! 这不再是太一此世的记忆,而是……属于另一个轨迹、另一个结局的,完整的前世宿命! 她“看”到了—— 煌煌天庭在巫妖终极决战中分崩离析,周天星斗碎裂,亿万妖族喋血长空。 她“看”到了—— 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如何在惨烈到极致的大战中相继陨落,神魂俱灭,只留下无尽的悲壮与遗憾。 她“看”到了—— 不周山倾,天塌地陷,银河倒泻,洪荒万物面临灭世之灾,而她,不得不以无上造化神通炼石补天,功德无量,却也心力交瘁。 她“看”到了—— 巫族同样损失惨重,祖巫接连陨落,强盛一时的族群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她“看”到了—— 她所创造的人族,如何在巫妖俱损的废墟中艰难崛起,看似成为天地主角,实则不过是在诸圣与天道的棋局中,沦为新的、更易于掌控的棋子! 三皇五帝被困火云洞,封神之劫沦为道统气运之争,西游之行更是将人道气运彻底捆绑…… 她那秉承造化而出的孩子,竟从未真正主宰过自己的命运! ………… 一幕幕,一场场,如同快进的史诗,又如同亲历的梦境,带着真实不虚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兴盛衰亡,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刷着女娲的圣心! 那不仅仅是旁观的历史,更是太一亲身经历、刻骨铭心的痛与悔! 帝俊陨落时的悲恸,天庭崩塌时的不甘,自身真灵溃散时的无力,对那看似不可抗拒的“天道大势”的刻骨质疑,以及……对人族那被安排、被利用的未来的无尽悲悯与愤怒! “呃……” 女娲闷哼一声,那缕造化清光剧烈颤抖,几乎要溃散开来。 她绝美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身形微微晃动,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周身那圆满无暇的混元道果光晕,都出现了细微的、紊乱的涟漪! 以她混元圣人之尊,心神早已锤炼到万劫不磨、古井不波的境界,此刻却如同被投入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这庞大到超越想象、残酷到令人窒息的“未来”记忆冲击得心神摇曳,道心震颤! 她终于明白,太一为何苏醒后气质大变,为何行踪诡秘,为何要与死敌巫族结盟,为何眼神深处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孤独! 他背负的,不仅仅是天庭的兴衰,不仅仅是妖族的存亡,更是……对抗这看似早已注定的、充满血与泪的悲惨宿命! 其中,竟也包括了她所创造的人族那被操控的未来! 这其中的艰难、凶险与孤独,远超她之前的任何想象! 庞大的信息流终于缓缓平息,女娲收回了那缕造化清光,脚步竟有些虚浮。 她微微喘息着,抬起眼眸,再次看向太一时,目光已然彻底改变。 那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难以置信的惊骇,一种深沉的、感同身受的痛楚与怜惜,以及……一股逐渐燃烧、愈演愈烈的怒火! 为她那命运多舛的兄长,他看到伏羲在太一的记忆中亦未得善终,为眼前这孤身抗命的太一,更为她那被视作棋子和工具、从未真正“立”起来过的……人族! 一种明悟,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芒,刺破了她心中所有的迷雾与犹豫。 她猛地挺直了脊梁,苍白的脸上涌现出一抹决绝的红晕,周身原本紊乱的圣威骤然凝聚,变得无比锐利与坚定! 她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直视那冥冥中的天道法则,清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宣誓般响彻在这片混沌边缘: “原来如此……天道不公,以万物为刍狗!既然如此——” “人道,当立!” 轰咔——!!! 就在“人道当立”四字出口的刹那,原本清朗的苍穹之上,毫无征兆地炸响一声惊天动地的混沌神雷! 那雷声并非寻常雷霆,其中蕴含着天道的震怒与警告,紫色的电光撕裂长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仿佛要将这逆天之言连同其主人一同抹去! 煌煌天威,如狱如海,瞬间降临! 女娲却是横眉冷对! 她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冰寒与嘲讽。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灵宝,只是抬起玉手,朝着那劈落的紫色雷光凌空一握! 嗡! 磅礴无尽的造化清气席卷而出,并非硬抗,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女,瞬间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足以重伤准圣的混沌神雷层层包裹、消弭、分解,最终化为最纯净的天地灵气,反哺四周! 徒手捏碎天道雷罚! 混元圣人之威,展露无遗! “哼!”女娲冷哼一声,声震九霄,“今日之言,既出我口,便入我心!人道兴衰,自此由人,由我,由这洪荒众生之心而定!岂容尔等肆意安排摆布!” 天道似乎被这前所未有的挑衅与强硬所慑,那滚滚雷云翻涌了片刻,竟缓缓散去,只留下一种压抑而沉默的愤怒,弥漫在天地之间。 女娲缓缓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太一身上,那眼神已然变得无比清澈、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锐气与生机。 “现在,我彻底明白了。”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比雷霆更重的力量,“这已非一族一姓之兴衰,而是关乎众生意志,关乎造化真谛,关乎这天地间,是否该有真正的‘自由’与‘选择’!”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清丽的容颜上绽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与整个新生人道气运相连的决绝神采:“太一,你所抗争的,亦是我愿守护的。你所追寻的,亦是我道之所在。” “你的路,不再孤独。” “从此刻起,我女娲,与你并肩,为人道,为众生,为打破这既定的宿命——逆天而行!” 第二十三章 未来几何 女娲再次伸出了手,这一次,手上还萦绕着方才捏碎雷霆时那未散的、带着一丝抗争意志的造化道韵。 太一看着眼前这位气势截然不同、仿佛与整个洪荒底层生灵意志融为一体的混元圣人,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个坚定的眼神,伸手,紧紧握住了那只递来的手。 混沌边缘,逆天联盟,因“人道当立”这石破天惊的誓言,真正意义上,成立了! 而天空那声炸雷,也预示着未来的道路,必将充满无尽的艰难与来自“天”的阻挠。 混沌边缘的惊天宣言与天道雷罚之后,太一与女娲之间的那层无形隔阂已然彻底消融。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一点头,应下了这份并肩而战的盟约,两人轻轻相拥。 对太一而言,这并非仅是男女之情,更像是志同道合者之间最坚定的认可与托付。 对女娲,则…… 随后,两人身形一动,便已踏入凤栖山地界,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那清幽静谧、流淌着无尽造化生机的洞天福地之中。 回到熟悉的环境,女娲心神稍定,她挥手布下层层造化禁制,与太一的混沌钟屏蔽内外呼应,确保此间谈话绝不外泄。 她率先开口,问出了从太一记忆中看到的、关乎人族存亡的一个关键: “太一,据你记忆所示,那……屠巫剑……”女娲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与凝重,“此等有伤天和、屠戮我人族子民以铸就的凶物,在此世,绝不可让其现世!” 太一点头,对此深表赞同:“放心!此世轨迹已变,巫妖大战在明面上已然落幕。如今是仙庭与巫族之争,东华纵然利令智昏,但屠戮人族以铸剑,目标直指巫族,于他当前‘联合’我天庭的态势而言,并无必要,甚至可能引火烧身。他应当不会行此不智之举。”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退一万步讲,即便仙庭或其暗中支持者仍有此念,有我天庭在,有道友在,也绝不会让其得逞!人族既是道友所创,亦是我等未来破局的重要一环,我必竭力护其周全。” 听到太一如此表态,女娲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节点,来自太一记忆中对巫族、对后土都影响深远的大事:“那……后土身化轮回之事呢?按你记忆,此乃天道补全之大事,功德无量,但鸿钧……必然会在其中作梗,以掌控轮回权柄,甚至可能借此进一步钳制巫族。” 提及后土与轮回,太一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此事确乃重中之重。轮回建立,关乎众生往生,乃平衡天地之基石,不容有失,更不容被鸿钧彻底掌控。这需要……道友你的鼎力相助。” 女娲闻言,秀眉一挑,一双妙目在太一脸上转了两圈,忽然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意,似笑非笑地道: “哦?原来陛下此番前来,与我结盟,共抗天道是假,实则是为了那后土妹子,特意来请我出手帮忙的咯?” “……” 太一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饶是他历经万劫,面对千军万马、圣人威压都面不改色,此刻却被女娲这突如其来的、小女儿家般的醋意问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心中暗叹,果然印证了那句古老的箴言——女人心,海底针!即便成了混元圣人,这心思也难以揣度啊! “道友此言差矣!”太一连忙正色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诚恳,“与道友结盟,乃是我肺腑之言,亦是大势所趋,关乎洪荒未来,岂能有假? 后土之事,乃是我们共同谋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轮回若被鸿钧掌控,我等日后处处受制,谈何逆天改命? 请道友出手,正是因为此事非道友之造化大道与混元修为不能妥善解决,绝非因私废公!” 他看了一眼女娲依旧有些促狭的眼神,只得继续补充道:“况且,此事我也已与鲲鹏通过气,他亦会从旁策应。但核心,仍需道友之力。在我心中,道友乃是此局最关键之人,无人可替代。” 一番诚恳甚至略带“恭维”的解释之后,女娲脸上的那丝酸意才渐渐散去,她轻哼一声,算是勉强放过了太一。 “罢了,量你也不敢诓我。后土妹子……也确实不易。此事我应下了,届时自会见机行事,定不让鸿钧老儿轻易得逞。” 见女娲不再纠结于此,太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温馨? 或许有这位时而超然、时而也会使点小性子的造化圣人为盟友,这条逆天之路,也不会那么枯燥与冰冷了。 两人随即收敛心神,开始更加深入地推演后土化轮回时可能出现的种种变数,以及如何借助此事,进一步搅动洪荒风云,为他们共同的“人道当立”与打破宿命之局,增添更多的筹码。 凤栖山洞天之内,智慧的火花与坚定的意志交织,一场针对天道与鸿钧的宏大布局,正在悄然完善。 紫霄宫中,万古不变的寂静被一种无形的躁动打破。道祖鸿钧依旧端坐于蒲团之上,身形与虚空大道相合,但他周身流转的天道法则,却不再如往日般平滑如镜,反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层层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他那双映照洪荒万象的眼眸深处,不断回响着四个字—— “人道当立!” 女娲那清越而决绝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直接烙印在了他的圣心之上。 这不仅仅是宣言,更是一种对既定秩序的悍然挑战! “人道……当立……”鸿钧无声地呢喃着,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亘古寒冰般的冷意,“大道定序,天地人三道并立,本是洪荒基石……然,天道独尊,方是永恒至理。岂容人道借混元之势,脱离掌控,与天争锋?” 他深知大道规则,天地人三道本该相辅相成,构成完整的洪荒秩序。 但自他身合天道以来,凭借造化玉碟残片,不断引导、压制,使得地道隐而不显,人道蒙昧未开,唯天道煌煌,独掌乾坤。 这才是最符合他意志、最利于他掌控全局的格局。 第二十四章 人教当立! 可如今,变数频生。女娲成就混元大罗金仙,超脱天道束缚,已然是第一个意外。 而她竟公然喊出“人道当立”,这预示着由她创造的人族,其命运轨迹将彻底挣脱天道预设的枷锁,其气运、其意志,将不再仅仅为天道所汲取和引导,而是要自成一体,与天道并列! 这是对他天道权柄最直接的削弱与挑衅! “异数!此风绝不可长!”鸿钧心中冷喝。他绝不能容忍人道真正崛起,分润天道权柄,动摇他以身合道、执掌洪荒的根基! 他心念一动,头顶浮现出那枚承载三千大道、却又残缺不全的造化玉碟虚影。 玉碟缓缓旋转,洒下清辉,无数大道符文如同星河般流转、推演,试图理清这骤然混乱的天机,寻找镇压变数、拨乱反正之策。 然而,推演的结果,却让鸿钧那万古不变的神情,首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凝重! 玉碟清辉之中显现的未来轨迹,支离破碎,迷雾重重。 象征着人道的光辉虽仍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屈的韧性,其根源与女娲的混元道果紧密相连,更隐隐有与另一股混沌气息以及巫族的大地煞气交织的迹象! 若任由其发展,天道独尊的局面必将被打破! “必须将人道,牢牢钉在天道框架之下!”鸿钧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有了决断。 女娲既已超脱,无法直接控制,那便需另寻代言之人,提前布局,在人族之中埋下天道的钉子,引导乃至“绑架”人道气运,使其即便“立”起,也难逃天道掌心! 谁最合适? 圣人立教,乃天道所许之功德捷径。而三清之首,太清老子,修为高深,性情淡漠无为,最擅顺应天时,正是执行此计的不二人选! 让其立下人教,以天道圣人之尊成为人族之“师”,便可名正言顺地分割、引导乃至掌控新生的人道气运! 屈指一弹,一道紫霄神雷化作无形的符诏,无视时空阻隔,瞬间穿越三十三重天,降临至昆仑山八景宫上空。 “太清,速来紫霄宫见吾。” 符诏带着道祖不容置疑的意志,悄然融入八景宫的清静仙光之中。 正在推演丹道、体悟天心的太上老子,猛地睁开双眼,古井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道祖非量劫不起,此刻突然密诏,所为何事? 他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对身旁侍立的童子简单示意,随即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清静无为的玄光,循着符诏指引,直上三十三天外,朝着那座悬浮于混沌之中的紫霄宫疾驰而去。 他知道,道祖相召,必有关乎洪荒大势之要事。 却不知,此番前去,他将被赋予一项至关重要的使命——在“人道当立”的风暴来临前,先行落子,为人族,也为天道,带来一场截然不同的命运。 混沌气流在宫门外无声翻涌,紫霄宫内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太上老子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处,他步履沉稳,进入宫中后,对着那高卧云床、身形与道相合的身影,恭敬地躬身行礼: “弟子太清,拜见老师。愿老师圣寿无疆。” 鸿钧道祖缓缓睁开眼眸,那目光如同包含宇宙生灭,落在太上老子身上,无喜无悲。他微微颔首,声音淡漠而高远:“不必多礼,且坐。”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个紫色的蒲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云床下方。 太上老子再拜谢过,这才端正坐下,眼观鼻,鼻观心,静待老师吩咐。 鸿钧并未直接切入正题,而是如同闲谈般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尔师弟元始,已立阐教,顺天应人,阐述天道;通天亦立截教,截取一线生机,有教无类。洪荒之中,教派渐起,亦是天道演变之象。” 太上老子心中微动,已然明白老师召他前来,必与立教之事相关。 他面色不变,恭敬应道:“二位师弟各得其所,弘扬道统,乃是好事。” 鸿钧目光深邃,看向太上老子:“然,三清之中,唯你太清,至今尚未立教,传承道统。莫非,尚未寻得契合之机?” 太上老子心如明镜,知道老师这是在引导话题,但他依旧神色恭谨,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微微俯身:“弟子愚钝,虽感天机运转,却始终未能明晰自身立教之基所在何方,还请老师明示。” 鸿钧对太上老子的“装糊涂”不以为意,或者说,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点破,声音虽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道意志: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物皆有其位,其教亦有其根。女娲造人,人族乃天命所归之族,气运所钟,然其性蒙昧,其道未明。”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笼罩住太上老子: “尔之机缘,不在天,不在地,而在人族。” “太清,人教当立。汝当为人族之师,教化万民,引导其行,使其知礼仪,明天道,循规蹈矩。得此功德,正当其时。” 人教当立! 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太上老子心神中炸响!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道祖亲口说出,并将“人教”与“人族”直接绑定,太上老子依旧感到一股巨大的因果与使命压落肩头。 他瞬间明白了道祖更深层的用意——女娲喊出“人道当立”,欲使人族自成一道,超脱束缚。而道祖便要他立下人教,以“师”之名,行“掌控”之实,将的人道气运与意志,重新纳入天道的框架与轨道之中! 这是阳谋!! 以立教成圣之无上诱惑,让他太清老子,成为钳制乃至扭曲“人道”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太上老子沉默了片刻,眼底深处有无为清净的道光流转,推演着其中巨大的因果与利弊。成圣机缘近在眼前,此乃大道;但卷入天道与人道乃至与人族背后女娲的纷争,亦是无穷麻烦。 最终,他抬起头,脸上无喜无悲,对着鸿钧深深一揖: “弟子……明白了。谨遵老师法旨。人教,当立。” 太清圣人没有多问,也没有质疑,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个理所当然的任务。 这份顺天应命的姿态,正是鸿钧所需要的。 第二十五章 太清来人族 鸿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缓缓闭上了双眼,身形重新与虚空大道融为一体,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影响洪荒万古格局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去吧。” 太上老子起身,再次行礼,而后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紫霄宫。 宫门外,混沌之气依旧。 太上老子回首望了一眼那紧闭的宫门,眼中清静无为的道光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意味。 他已然成就天道圣人,但也从此,被牢牢绑在了天道的战车之上,站到了那位高喊“人道当立”的混元大罗金仙——女娲,以及她背后诸多变数的对立面。 洪荒的风云,因他这一步,将变得更加诡谲难测。 人教之立,究竟是为人族开启明天,还是为其套上更深的枷锁? 此刻,无人能知…… 洪荒大地,东海之滨,人族聚居之地。 昔日女娲抟土造人之所,如今已初具部落雏形。 虽仍是茅屋草舍,衣不蔽体近乎没有,他们知道用动物毛皮或草木树皮遮羞。 此刻,人群眼中已少了最初的懵懂,多了几分属于智慧的灵光与求生的坚韧。 一道清静无为的玄光自天而降,落地化为一位身着朴素道袍,面容古拙,气息与周遭自然浑然一体的老者,正是玉清圣人——太上老子亲临。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新生族群的景象。 只见一群人族正围着一堆枯木,其中一人双手快速搓动一根细木棍,木棍顶端抵在另一块干燥的木板上,缕缕青烟升起,片刻后,“噗”地一声,一簇橘红色的火苗骤然跃出,点燃了准备好的干草! “火!是火!” “燧人氏首领的方法真的成功了!” 人群发出欣喜的欢呼,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珍贵的火种,脸上洋溢着对光明与温暖的渴望与满足。 太上老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人族竟已自行掌握了“火”之运用? 此乃文明之始兆! 他缓步上前,气息自然融入人群,无人觉其突兀。 “老者何人?”有人发现了他,好奇问道,语气质朴。 太上老子微微颔首:“一游方老者罢了。见此生火之法甚妙,不知是何人所传?” 那人脸上立刻露出崇敬之色:“是我们燧人氏首领!他观察鸟类啄木生出火星,历经无数次失败,终于钻研出这钻木取火之法,传授给我们,让我们不再畏惧黑夜和寒冷!燧人氏首领是我们公认的智者与领袖!” 燧人氏!领袖! 太上老子闻言,古井无波的心境亦是泛起一丝涟漪,眼神微微一凛。 鸿钧老师命他立人教,教化人族,以此成圣,掌控人道气运。 却不想,此人族竟已自行诞生了如此杰出之领袖,开启了文明之路! 这意味着人族并非一张白纸,其自身蕴含着强大的内生力量与选择意志。 若让这“人道”沿着自身轨迹发展,自行涌现更多如燧人氏般的贤者,其气运必将愈发凝聚独立,再想以“教化”之名行“引导掌控”之实,难度将大大增加! ‘时机紧迫,不容迟疑。’太上老子心中暗忖,立教之事,必须加快! 与此同时,凤栖山,造化洞天之内。 太一与女娲相对而坐,周身道韵流转。太一周身混沌气息演化地水火风,仿佛在重演开天景象;女娲则造化清气弥漫,点化万物生机,创造无穷可能。 两种无上大道相互印证、碰撞、交融,彼此皆感获益良多,对前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正当二人沉浸于大道玄妙之中时—— 太一眉头猛地一皱,周身混沌气息瞬间收敛! 他感应到怀中一枚由他本源之力凝练、交予帝俊的信符,碎了! 若非天庭遭遇重大变故或紧急情况,帝俊绝不会捏碎此符! “道友,天庭有变,我需即刻返回!”太一豁然起身,语气急促,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天庭初立,兄长独力支撑,此刻求援,绝非小事。 女娲也从论道中惊醒,见太一神色,知事态严重,也不多言,立刻点头:“陛下速去,若有需援手之处,凤栖山随时可至。” 太一深深看了女娲一眼,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混沌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三十三重天方向疾驰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女娲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圣眸之中闪过一丝凝重。 多事之秋,变局接连而至。 太上老子降临人族意图不明,此刻天庭又生变故,这洪荒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她轻轻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与太一论道后更加圆融的混元道果,目光愈发坚定。 无论前方有何艰难,既已选择并肩,便唯有勇往直前。 而此刻的人族部落边缘,太上老子收回了望向天庭方向的淡漠一瞥,他亦感应到了那瞬间剧烈的空间波动与混沌钟气息的远去,重新将目光投注于眼前这些忙碌而充满生机的人族身上。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卷看似平凡,却蕴含至理的道书虚影。 人教之立,刻不容缓。他要在燧人氏之后,为人族,打上属于他太清老子,属于天道的,最深刻的烙印! 初生的朝阳将金辉洒向这片充满潜力的土地,空气中还弥漫着昨夜篝火燃尽后的草木灰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甜与海的微咸。 远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永恒的韵律。 一道清静无为的玄光,如同晨曦中一缕不起眼的薄雾,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一处僻静的山坡上。 光芒敛去,现出太清老子古拙平凡的身影。 他身着朴素道袍,气息与周遭的草木、山石、流动的风完美地融为一体,仿佛他已在此站立了千万年。 他那双映照万古兴衰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下方忙碌的人族部落。 他看到人们在用骨针缝制兽皮,看到有人在打磨粗糙的石器,也看到了那被众人围在中央,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跳跃着温暖光芒的火堆——那是文明的火种。 他的目光并未在这些景象上过多停留,圣人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顷刻间便覆盖了整个部落,细致地探查着每一个灵魂的微光。 第二十六章 女娲阻止立人教 他在寻找,寻找一个最适合承载他“人教”道统,最能契合他“无为”之道的载体。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部落边缘,一个正在用清澈的河水清洗草茎的年轻男子身上。 那是一名先天人族,承袭了女娲抟土造人时的最初灵性,眉目清秀,眼神澄澈,不似后来诞生的人族那般带着后天浊气。他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而平和,即便在做着最寻常的劳作,也自有一股与自然相合的道韵流转。 “就是此子了。”太清老子心中微动,一步踏出,身形已如清风般掠过空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年轻男子的面前。 一名年轻男子,正低头忙碌,忽觉光线微暗,下意识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从未见过的老者。 老者衣着朴素,面容平凡,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蕴含着他无法理解的浩瀚星空,平静、深邃,让他心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敬畏与安宁。 他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老者,忘记了言语,忘记了询问。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去,唯有山坡上的微风,轻轻拂过两人的衣角。 太清老子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悠远,不带丝毫烟火气,却直接响在玄都的心底: “孩子,可愿随吾修行?” 年轻男子浑身一震,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明白,眼前的老者绝非凡俗。那是一种超越了部落首领、甚至超越了模糊记忆中创造他们的圣母娘娘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至高存在。 他没有询问修行是什么,也没有问老者是谁,一种本能的信任与渴望驱使着他。 他放下手中的草茎,在还有些潮湿的泥地上,恭恭敬敬地,向着太清老子跪拜下去,额头触地。 “弟子……愿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是无比的坚定。 太清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那并非狂喜,而是一种“契合”的满意,一种“因果落定”的安然。 他看到了这具躯壳下纯净的灵性,看到了他作为“人教”首徒,未来传达天道“无为”之意的潜力。 他伸出手,虚虚一扶,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玄都托起。 “既入我门,当有道号。”太清老子目光深邃,仿佛透过玄都,看到了渺远的天道轨迹,“你便叫——玄都。” “玄都……”年轻男子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注定,一种全新的命运就此展开。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恭敬: “玄都,拜见老师!” 这一声“老师”,如同一个关键的契子,敲定了师徒名分,也引动了冥冥中与人族气运相连的庞大因果。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这一拜。他抬头,目光似乎望穿了三十三重天,看到了那座紫霄宫的轮廓,也感受到了凤栖山方向那隐而不发的混元圣威。时机已至,不容再拖。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那清静无为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宏大、肃穆、引动天道感应的意志开始升腾。他要将这既成的事实,化为不可逆转的天道誓言! 然而,就在他口唇微动,即将向洪荒天地、向煌煌天道发出立教宏愿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令他圣心都为之一颤的、混元五重天的恐怖气息,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带着冰冷的怒意与不容置疑的阻拦,撕裂长空,悍然降临! “太清!且慢!” 女娲娘娘,到了。 而那刚刚拜师,心神还沉浸在茫然与恭敬中的玄都,则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他理解范围的圣威对峙,惊得面色煞白,僵立原地。 一道清越冷冽,却蕴含着无上混元圣威的女声,如同九天玄冰碎裂,又似万千造化生机同时勃发,骤然撕裂长空,轰然降临于此方天地! 声音未落,一道素雅宫装身影已踏破虚空,凭空出现在太清老子身前不远。 正是女娲娘娘! 她周身清光缭绕,混元大罗金仙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不再是平日那含而不露的温润,而是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道锋芒,锐利、磅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浩瀚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席卷了整个东海之滨! “嗡!!!” 天地法则在这一刻为之哀鸣、凝固! 刚刚钻木取火成功的燧人氏等人族,在这无法理解的至高威压下,尽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思维都几乎停止。 唯有那簇跃动的火苗,在女娲刻意护持下,依旧顽强地燃烧,象征着人族不灭的生机。 太清老子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清晰的凝重。他周身清静无为的玄光自主浮现,太极图显化,化作一座巍巍金桥虚影,堪堪抵住女娲那排山倒海般的圣威冲击,护住了身后刚刚收下的弟子玄都。 但即便如此,他周身的光晕也剧烈荡漾起来,显然在纯粹的气势对抗上,落在了下风! 天道圣人,与境界高达五重天的混元大罗金仙,其底蕴差距,一目了然! “女娲师妹,”太清老子眸光深沉,看着眼前气势滔天的女娲,语气依旧保持着平静,但那份平静下已是暗流汹涌,“你此举何意?贫道立人教,教化人族,乃是顺应天道,于人族亦是功德无量之事,你为何要横加阻拦?” “顺应天道?功德无量?”女娲冷笑一声,绝美的容颜上冰寒彻骨,那双照见大千生灭的圣眸之中,燃烧着的是对所谓“天道”的讥讽与怒火,“太清!休要在此惺惺作态!你立人教,当真只是为了教化?而非奉鸿钧之命,行那窃取人道气运,钳制我人族意志,使其永世为你天道傀儡之举?!” 字字诛心,如同惊雷,炸响在太清老子的心神之间! 他没想到女娲竟如此直接,如此毫无顾忌地将那层遮羞布彻底撕开! 这已不再是暗示与博弈,而是近乎撕破脸的正面指控! 第二十七章 太一折返 太清老子脸色微沉:“师妹慎言!天道至高,教化万物,乃其本职。人族蒙昧,需明礼仪,知天道,方能长久存续。贫道人教,正是导其向善,明其本分,何来‘傀儡’一说?你创造人族,莫非便愿见其永远浑噩,不通大道吗?” “好一个‘导其向善’,‘明其本分’!”女娲一步踏前,周身造化清气冲天而起,竟在苍穹之上演化出无穷景象—— 那是人族筚路蓝缕,钻木取火、结绳记事、筑巢为居的艰辛与智慧;是燧人氏眼中对光明的不懈追求;是无数人族在面对洪荒猛兽、天地灾劫时,那不屈不挠的求生意志! “你看清楚了,太清!这才是我人族!自有其智慧,自有其勇气,自有其开拓前路之精神!此乃‘人道’之萌芽,是众生意志之体现!”女娲声音激昂,如同为整个人道发声,“你所言之‘教化’,无非是让他们学会‘顺从’,学会‘认命’,将自身气运、未来,尽数寄托于你等天道所渭的‘纲常’之下!这不是教化,这是枷锁!是囚笼!” 她伸手指向那被老子护在身后,一脸茫然的玄都,语气带着一丝痛惜:“此子乃先天人族,根骨清奇,本可成为引领人族前行的贤者、英雄!而你,太清老子,却要将他变成你人教的符号,变成你传达天道意志的传声筒!你问过他是否愿意?你问过这亿万人族,他们是否愿意接受你这所谓的‘安排’?!” “人族之未来,当由人族自身决定!由我这创造者守护!而非由你,由鸿钧,由这煌煌天道来规定他们必须走哪条路,必须成为何种模样!” “我女娲今日在此宣告——人道,当立!自立!自强!而非你人教所立之‘伪人道’!” “轰!!!” “人道当立”四字再次出口,比之前在混沌边缘时更加清晰,更加坚定,带着混元五重天的无上法力与意志,如同洪钟大吕,传遍洪荒四海八荒,每一个角落!无数大能骇然抬头,感受到那股与天道分庭抗礼的决绝意志! “放肆!”太清老子终于动怒,他立教成圣,与天道绑定极深,女娲此言此行,不仅是打他的脸,更是直接动摇他的圣道根基,挑战他背后鸿钧老师与整个天道秩序的威严! 他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浮现,万道玄黄之气垂落,护住己身与玄都,同时屈指一弹,一道蕴含阴阳至理、瓦解万法的太清神光便朝着女娲刷去! 他要打断女娲的宣言,维护天道的体面! “哼!雕虫小技!” 女娲凤目含煞,竟不闪不避,玉手轻抬,五指间造化本源凝聚,演化地水火风,重定阴阳五行,仿佛在掌心开辟了一方微缩的混沌世界,直接迎向了那道太清神光!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大道法则碰撞湮灭的无声嘶鸣。 太清神光落入那方微型混沌,如同泥牛入海,竟被生生吞噬、分解,化为了最原始的灵气! 徒手化解天道圣人一击! 混元大罗金仙之威,恐怖如斯!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虽知女娲境界高于他,却没想到对方对大道本源的运用已达到如此化境! 混元之路,竟强横至此? “太清!你初登圣位,尚不知圣人之战的玄妙,今日便让你见识一番,何为真正的混元!” 女娲得势不饶人,她深知必须在此刻彻底打压下太清老子立教的气焰,否则一旦人教名义成立,天道对人道的渗透将难以逆转。 她周身气息再变,不再是单纯的造化生机,而是融入了一股源自太一混沌钟感悟的、破灭万法的锋芒! “造化归墟,一念生灭!” 她并指如剑,朝着太清老子遥遥一点!这一点,仿佛点在了整个洪荒世界的某个关键节点上,太清老子周身的空间、时间、法则,甚至他赖以成圣的“人道”因果线,都开始剧烈震荡、扭曲,仿佛要被从根源上“归墟”、抹去! 这是超越了寻常神通法术的大道之争,是混元意志对天道规则的直接撼动! 太清老子脸色剧变,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剧烈震颤,玄黄之气疯狂消耗。 他脚下金桥虚影更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断裂。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女娲这是要借阻自己立教之机,直接重创他的圣体与道基! “师妹!你过了!” 就在此时,另外两道浩瀚无边的圣人威压,如同旭日东升、如同利剑出鞘,同时从昆仑山方向降临! 一道秩序森严,阐述天道纲常! 一道截天取地,蕴含无限生机与杀机! 三清同气连枝,女娲对太清老子出手,元始与通天岂能坐视? 元始天尊手持三宝玉如意,隔空一刷,万千璎珞垂珠化作秩序神链,便要稳定太清老子周身紊乱的法则。 通天教主更是直接,青萍剑剑意冲霄,一道撕裂苍穹的剑气已然锁定女娲,虽未直接斩落,但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哈哈哈!好一个三清一体!好一个天道圣人!”女娲面对三位圣人威压,毫无惧色,反而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嘲讽,“这便是尔等天道!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连人族自行探索未来的权利都要剥夺,都要以多欺少,强行镇压!” 她目光如电,扫过刚刚降临,面色冷峻的元始与通天:“今日,我便要以这混元大罗金仙之身,问一问你们三位天道圣人——这人道,你们让立,还是不立?!” 话音未落,她身后虚空震荡,一幅浩瀚无边的画卷虚影缓缓展开,那是山河社稷图! 图卷之中,洪荒万族生息,人族薪火相传,一股磅礴无尽、源自众生本身的人道气运开始汇聚、沸腾,与女娲的混元道果交相辉映,其势竟隐隐能与三位天道圣人联手之势分庭抗礼! 场面一时僵持,圣威对冲,使得东海之滨上空亿万里虚空尽数化为混沌,地风水火狂乱奔涌,仿佛末日降临。 无数洪荒大能心神摇曳,知道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圣人级对峙,其结局将直接影响整个洪荒未来的格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声苍茫、浩荡,仿佛自太古洪荒之初响起的钟声,毫无征兆地,震彻寰宇! 钟声过处,狂暴的地风水火为之平定,破碎的虚空为之凝固,连那对冲的圣威都为之一滞! 混沌钟响!太一归来! 一道玄色身影,周身缠绕着混沌气流,带着镇压鸿蒙宇宙的无上威严,一步从破碎的虚空中踏出,直接出现在了女娲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东皇太一,到了! 第二十八章 东华助拳 他目光冰冷如万古寒渊,先是扫过脸色微变的太清老子,又看向刚刚降临、眼神锐利的元始与通天,最后,混沌钟虚影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散发出定地水火风、禁锢时空的伟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在每一位圣人心头: “女娲道友之路,便是吾之路。” “人道当立,乃众生所愿,大势所趋。” “谁反对?” 简短的几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姿态,已然表明了一切。 东皇太一,这位曾纵横洪荒的妖族皇者,以其强势无比的姿态,正式站在了女娲身边,站在了天道圣人的对立面! 有了混沌钟的加入,有了太一那深不可测、同样带着逆天决心的力量,双方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三清面色无比凝重。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的太一,虽只是混元金仙。 其道韵深沉如海,竟丝毫不逊于女娲,甚至那份决绝与杀伐之气,犹有过之! 再加上威能无匹的混沌钟…… 一时间,东海之滨,五位大能对峙,钟声悠扬,人道气运如龙咆哮,天道纲常似网笼罩。 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滔天巨浪,已在这无声的对峙中,掀开了序幕…… 元始天尊恰逢其时,说了一句,“不成圣人,终为蝼蚁,女娲一方可只有女娲一个圣人战力,真打起来女娲可护不住太一”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短暂的平衡,也精准地点明了双方表面实力上的差距。 圣人与非圣,乃是本质的鸿沟。 女娲闻言,秀眉微蹙,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太一,圣眸之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她虽强,但若三清不顾面皮,执意要先拿下或重创太一,她确实难以在三位同阶的围攻下护其周全。 然而,太一迎向她的目光,却没有任何动摇与畏惧,唯有如混沌深渊般的沉静与决绝。他嘴唇未动,但一道清晰的神念已传入女娲心间: “我有混沌钟,拖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下一刻,太一动了! 他并未多言,而是用行动做出了最直接的回应! “咚!!!” 混沌钟再响! 但这一次,钟声不再仅仅是苍茫浩荡,更带上了一种镇压鸿蒙、梳理地水火风、定鼎乾坤宇宙的无上伟力! 钟声以他为中心,化作肉眼可见的混沌色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元始天尊以三宝玉如意刷出的秩序神链寸寸崩断! 通天教主那锁定女娲的凛冽剑意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连太清老子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的玄黄之气,都剧烈震荡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挤压! 更让三清瞳孔收缩的是,在这钟声笼罩的领域内,时间流速变得异常粘稠,空间结构坚逾神铁! 他们身为圣人,虽不至于被彻底禁锢,但一举一动所需要调动的法力与意志,竟凭空增加了数成! 此消彼长,女娲在此领域内的优势将被放大! “混元金仙巅峰……半步混元大罗!而且,对混沌钟的掌控,竟到了如此境地?!” 太清老子心中骇然。他终于明白太一的底气何在! 此时的太一,凭借混沌钟这件开天至宝,其战力已无限逼近混元大罗金仙,足以在短时间内与圣人周旋! 女娲若得此助,如虎添翼! 女娲感受到太一身上那磅礴无尽、引而不发的混沌道韵以及混沌钟展现出的真正威力,眼中最后一丝担忧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信任与锐利。 她对着太一微微颔首,周身造化清气与那沸腾的人道气运再次高涨,山河社稷图猎猎作响,显然已准备不惜一战! 看到太一竟真有能力插手圣人之战,女娲又摆出不惜一切的姿态,三清脸色更加难看。 元始天尊眼中寒光一闪,盘古幡的虚影已在身后若隐若现;通天教主青萍剑嗡鸣,杀机更盛;太清老子头顶的太极图金桥也愈发凝实。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哈哈哈——!” 一声清朗长笑自天际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笑声中带着几分不羁,几分霸道,更有一种仙道领袖的雍容气度。 “我说三位道友,你们不好好在昆仑山纳福清修,跑到这人族之地来,为难女娲道友和太一道友,问过本仙首我了吗?” 话音未落,祥云铺路,仙光万道,只见东华帝君身着九色云霞袍,头戴紫金冠,手持龙头拐杖,脚踏祥云,翩然而至。 他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丝看似随和,实则睥睨的笑意,目光扫过三清,最终落在女娲和太一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原来,此前帝俊紧急召唤太一回天庭,正是因为察觉到东华帝君已开始大规模召集仙庭兵马,剑指巫族,大战阴云密布。 太一赶回天庭,与帝俊稍作商议,便决定由帝俊先行前往仙庭与东华交涉,试探其真实意图。 然而,太一刚离开天庭不久,便敏锐地感知到洪荒天道法则因女娲与太清的冲突而产生的剧烈波动,心系女娲与人族局势的他,当即撕裂虚空,转向赶来东海之滨,只让帝俊独自先去仙庭。 帝俊一人至仙庭,东华帝君见太一未至,自然问起缘由。 帝俊也未隐瞒,直言太一感知天道有变,已赶往人族。 东华帝君何等人物,瞬间便联想到可能与女娲宣告“人道当立”有关,心知这必是涉及洪荒顶层格局的大事。 他当机立断,将仙庭事务暂交西王母,本人则朝着人族领地疾驰而来。 他其实早已到场,却隐匿于不远处,以秘法观察局势。 直到看见三清齐聚,威逼女娲与太一,双方即将动手的刹那,他才选择现身。 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这个进场时机把握得妙极! 东华帝君现身,局势再生变数! 他先是故作惊讶地指了指对面的三清,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点明了关键:“一个天道圣人二重天,两个天道圣人一重天。啧啧,不知三位联手,打不打得过女娲道友的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本仙首的天道圣人二重天,再加上……执掌混沌钟的太一道友啊?” 第二十九章 同意收徒,逐出人族。 他刻意点明双方实力对比,将太一摆在足以影响天平的位置,既抬高了太一,也无形中给三清施加了压力。 他出手,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算计。 在东华帝君心中,帮助太一和女娲,价值巨大: 其一,可极大拉近与太一及背后天庭的关系,缓和因备战巫族可能产生的摩擦,甚至可能将天庭拉入对抗巫族的同盟。 其二,能借此机会与超脱天道的女娲娘娘搭上关系,这位混元圣人未来的潜力和影响力不可估量,是一笔极其划算的投资。 其三,打压三清的气焰。三清立教成圣,风头正劲,若任由他们压制女娲、掌控人道,未来仙庭在洪荒的话语权必将受到挤压。此刻出手,等于在圣人层面为自己争取盟友,平衡势力。 他心中正飞快盘算着如何最大化利用这次站队带来的利益时,一直沉默的太一,却开了口。太一的目光扫过东华帝君,似乎看穿了他部分心思,但并未点破,只是沉声道: “东华道友来得正好。此间之事,已非一族一教之私怨,关乎洪荒未来格局。道友既愿仗义执言,太一在此谢过。” 太一的话,既表达了感谢,也将东华帝君的介入,定性为“仗义执言”和关乎“洪荒格局”的大事, 抬高了东华此次行动的意义,避免其被单纯视为利益交换,给了东华极大的面子,同时也无形中将东华更紧地绑在了己方战车上。 随着东华帝君的明确站队,以及他天道圣人二重天的实力展现,场面上形成了 女娲(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东华(天道圣人二重天)、太一(手持混沌钟,战力近圣) 对阵 太清(天道圣人二重天)、元始(天道圣人一重天)、通天(天道圣人一重天) 的微妙局面。 从纸面实力看,女娲一方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至少,三清想再以“碾压”之势达成目的,已绝无可能。 三清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元始天尊面沉如水,通天教主握紧了青萍剑,太清老子眼中亦是精光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 强行开战,胜负难料,且必然导致圣人染劫,因果滔天,绝非明智之举。 东海之滨,风起云涌,六位站在洪荒顶端的存在的对峙,牵动了无数大能的心神。 太上老子心中波澜起伏,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寒潭。 放弃立教?绝无可能! 此乃道祖亲授、契合自身无为之道,更是绑定人族甚至人道气运、稳固圣位的关键一步,岂能因女娲与东华的阻拦而放弃? 但对方,算上战力近圣的太一,有三位圣人战力,如此态度坚决,实力强悍,硬拼下去,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且将彻底与女娲、乃至可能的天庭、仙庭势力交恶,代价太大。 双方一时剑拔弩张,却又都心存顾忌,陷入了微妙的僵持之中。 空气仿佛凝固,唯有混沌钟的余韵和诸位圣人身上流转的道韵在无声地碰撞。 东华帝君心中却有些焦急。仙庭大军正在集结,讨伐巫族在即,他不能在此久耗。眼见太上老子沉默不语,似在权衡利弊,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仙首的威仪: “太上道友,行事何必如此磨蹭?是战是和,是进是退,总得有个说法。实打实地走,莫非还怕我等坏了你这‘顺天应人’的规矩不成?”他刻意在“顺天应人”四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被东华如此挤兑,太上老子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 他抬起眼帘,目光恢复了古井无波,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直接点明了核心: “东华道友此言差矣。非是贫道磨蹭,而是此乃天定机缘,不容有失。玄都此子,与贫道有师徒之缘,此乃天道使然,贫道必须收他为徒,传承人教道统。” 他将收徒之事抬到了“天道使然”的高度,既是表明决心,也是试图占据大义名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听到太上老子这番近乎最后通牒的言语,女娲娘娘脸上的冰霜竟瞬间消融,反而绽放出一抹了然而又带着几分深意的欣然笑容。 她周身那澎湃欲发的混元圣威与造化清气,如同潮水般收敛起来,仿佛从未爆发过。 她轻轻颔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早该如此”的意味: “太清道友既然执意如此,认定此乃天道缘法,本宫亦非不通情理之人。你要收我人族玄都为徒,可以!” 此言一出,莫说三清和东华一愣,连身旁的太一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但基于对女娲的信任,他并未出声,只是静静看着,混沌钟的气息依旧引而不发。 太上老子虽觉意外,但见女娲松口,只当是她权衡利弊后选择了退让,心中不免一松。他看向面前依旧有些惶恐却难掩激动的玄都,沉声道:“玄都,你可愿拜吾为师,入我人教门下?” 玄都虽被方才的圣威吓得够呛,但能拜圣人为师,乃是无上机缘,他岂会不愿?当即跪伏在地,恭敬叩首:“弟子玄都,拜见老师!愿随老师修行大道!” “善。”太上老子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伸手虚扶,“起来吧,自此你便是我人教首徒,太清座下弟子。” 他心中畅快,只待完成这收徒仪式,便可顺势向天道立誓,确立人教,将这份与人道的因果牢牢抓住。 然而,就在太上老子心满意足,准备趁热打铁,宣告立教的刹那—— 女娲动了! 她并未出手攻击,而是神情肃穆,玉手轻抬,引动了冥冥之中那超越天道、执掌混沌万古的大道法则! 她以人族圣母之名,声音清越而庄严,响彻在洪荒本源深处: “大道在上!吾女娲,以造化之源、人族圣母之名宣告:今有先天人族玄都,自愿拜入太清太上老子门下,自此脱离人族,其血脉、因果、气运,与人族再无丝毫牵连!人族兴衰,与其无关;其之祸福,与人族无涉!大道鉴之,逐出人族,即刻生效!” “轰隆——!!!” 第三十章 埋下种子! 并非天道雷罚,而是一道源自混沌本源、色泽混沌、蕴含着无尽古老与威严的大道神雷,应誓而落,不偏不倚,径直劈在了刚刚起身的玄都身上! 这神雷并非为了杀伤,而是为了“斩断”! 只见玄都身形剧震,周身那属于先天人族的独特气息、与人族血脉本源的联系、以及那冥冥中与人道气运的微弱勾连,在这一雷之下,被硬生生、彻底地剥离、斩断! 从此以后,他玄都,只是太上老子的弟子,是人教的玄都,却再也不是人族的玄都! 玄都与人族,已是两个毫不相干的独立个体!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太出乎意料! 太上老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变得铁青,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心底升腾,几乎要冲破他清静无为的心境! 他算计万千,想要的是一个能代表人族、连接人道气运的弟子,而不是一个被母族彻底抛弃、与人道断了根源的“孤家寡人”! 女娲这一手“釜底抽薪”,简直是狠辣到了极点! 直接从他立教根基上砍下了最核心的一块砖! 收了玄都,人教是立了,但与“人道”的关联,却被女娲凭借圣母权柄和大道誓言,强行削弱到了最低点! 一个被逐出人族的弟子,如何能代表人族?如何能有效窃取人道气运? 换言之,人教的确立跟人族没有丝毫的关系可言。 “女娲!你……!”太上老子气得浑身道袍无风自动,指着女娲,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大道誓言已立,神雷已落,因果已定,无可挽回! 他再是愤怒,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女娲却只是淡然地看着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太清道友,你要收徒,本宫允了。如今师徒名分已定,还有何不妥吗?” 太上老子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狠狠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圣怒。 他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丢面皮。 他一把拉过尚且茫然不知已失去何等重要之物的玄都,阴沉着脸,对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道: “二位师弟,我们走!” 元始和通天也面色难看,他们同样明白女娲这一手的厉害,但见大师兄已然决定暂退,也只得冷哼一声,准备转身撕裂虚空,返回昆仑山。 然而,就在此时—— “且慢。” 太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三清身形一顿,太上老子猛地回头,眼中余怒未消,语气冰冷:“东皇太一!你又待如何?莫非真要在此地与贫道师兄弟们做过一场不成?”他此刻正在气头上,若太一执意挑衅,他不介意让其尝尝天道圣人的真正手段。 出乎意料的是,太一并未显露任何战意,只是用那双混沌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三清,仿佛要看透他们的本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更带着一种仿佛源自开天记忆深处的洞悉: “三位道友,何必动怒。吾只是想提醒三位一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三位道友乃盘古父神元神所化,跟脚尊贵,秉承开天遗泽,更有父神开天功德傍身,本应追寻那逍遥自在、不受约束的混元大罗之道,超脱一切,得真正大自在、大逍遥。” “可惜,可惜啊……三位却偏偏选了这天道圣人之路。虽得洪荒权柄,万劫不灭,却也将自身与天道绑定,受其制约,为其驱策。鸿钧之道,固然是条捷径,但……焉知非是牢笼?”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三清心神中炸响! 尤其是元始天尊,他最为看重跟脚、最以盘古正宗自居,闻言脸色骤变,就欲开口呵斥太一狂妄,妄议圣道! “二弟!”太上老子却猛地出声,拦住了即将发作的元始。 他深深地看了太一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愤怒,有审视,更有一丝极深极淡、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悸动? 太一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从未与人言、甚至自己也刻意忽略的角落。 成就天道圣人时那与洪荒绑定、感受天道制约的瞬间……难道真的没有丝毫疑虑吗? 太上老子没有回答太一的话,只是再次沉沉地说了一声:“走!” 说罢,袖袍一卷,带着玄都,与元始、通天一同,化作三道清光,撕裂虚空,瞬息间消失不见,径直回那昆仑山去了。 东海之滨,终于恢复了平静,但那激荡的圣威与大道余韵,以及这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却已深深烙印在此地,也必将迅速传遍整个洪荒。 女娲看向太一,眼中带着赞许与一丝好奇:“你最后那几句话,倒是诛心之言。” 太一望着三清离去的方向,目光悠远:“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罢了。种子已经埋下,能否发芽,就看他们自身的造化了。” 东华帝君也飞身近前,笑道:“哈哈,痛快!虽未大打出手,但能让那三个老家伙吃这么大一个哑巴亏,看着就解气!女娲道友最后那一手,真是神来之笔!” 女娲微微欠身:“还要多谢东华道友方才仗义执言。” 东华摆手:“分内之事,岂容他们如此嚣张。”他话锋一转,看向太一,“太一道友,此间事了,仙庭那边……” 太一点头:“道友放心,太一明白。巫族之事,你我稍后再议。” 一场席卷圣人的风波暂时平息,但更大的暗流,已在洪荒之下汹涌澎湃。 人道之立,初现峥嵘;逆天之路,再进一步。 人族领地的圣威散去,风云暂歇。女娲娘娘对太一与东华微微颔首,算是别过,旋即身影淡化,回归凤栖山造化洞天,她需要消化此番与三清对峙的感悟,并进一步推演“人道当立”之后的种种变数。 太一与东华帝君亦不再停留,化作两道惊鸿,撕裂虚空,朝着三十三重天外的仙庭方向疾驰而去。 混沌气流在身旁掠过,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圣人对峙余波,似乎仍在无声地回荡。 飞行途中,东华帝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侧首看向身旁混元金仙气息流转的太一,斟酌着开口…… 第三十一章 通天疑惑!返回仙庭! “太一道友,方才……道友仗义出手,震慑三清,令我心生佩服。” 东华先是客套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切入真正关心的话题,“道友方才提及那‘混元大罗金仙’之路……不知此道,与吾等所行天道圣人之道,究竟……”他话语到了关键处,却有些迟疑,似乎不知该如何准确描述,最终化为一声略带感慨的叹息, “唉,吾自身……罢了,想必此乃道友隐秘,是东华唐突了。” 他想问的是混元大罗与天道圣人的本质区别,甚至隐隐关乎自身道途的未来选择,但深知此乃大道根本,轻易不会外传,故而欲言又止。 太一闻言,只是侧头看了东华一眼,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淡然微笑,并未直接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平和地说道:“道友客气了,今日之事,亦关乎洪荒大局,非为一己之私。至于道途……各有缘法,强求不得,亦……强说不得。” 他既未承认什么,也未否认什么,更未透露任何关于混元之道的具体信息,仿佛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但这番模糊的态度,反而更加深了东华帝君心中的猜测与向往。 他深深看了太一一眼,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便按下心思,专心赶路,只是内心深处,一颗从天道圣人转修成为“混元大罗金仙”的种子,已然在不经意间埋下。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深处。 清圣之气缭绕的洞天福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氛。 元始天尊面色不虞,尤自对太上老子最后的退让耿耿于怀,他沉声道:“大兄!为何要拦我?那太一不过一介混元金仙,仗着混沌钟之利,竟敢妄议圣人之道,诋毁老师所传之法!我等三清一体,何惧他女娲、东华?方才若联手,未必不能给他们一个教训!何以要如此……憋屈地退走?”他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解与愤懑。 太上老子端坐云床,面容已然恢复了古井无波,但眼底深处那一丝未能完美立教、反被女娲算计的郁结之气仍未完全散去。 他听着元始的埋怨,并未动怒,只是眼皮微抬,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罢了。” 这两个字,听起来像是无奈之下的妥协,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极为复杂。 有对当前局势的理智判断,若是硬拼就显得三清有些不智了,有对女娲釜底抽薪手段的恼怒与隐忍,或许……还有一丝被太一话语触动后,不愿在那个时候将冲突彻底激化的微妙心思。 元始还欲再言,却见旁边的通天教主自回归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眉头微蹙,眼神飘忽,竟似神游天外,完全没有参与进他们的讨论。 这与他平日快意恩仇、锋芒毕露的性格大相径庭。 “三弟?”太上老子也注意到了通天的异常,出声询问,“你自归来便一言不发,可是心中有何疑虑?”他目光如炬,看向通天。在如今三清因立教之事与女娲、太一明显对立的情况下,通天的态度至关重要。 通天教主被太上老子一问,恍然回神。 他方才确实在失神,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太一那句“三清乃父神盘古元神所化……本应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却选了天道圣人之路……焉知非是牢笼?”。这话如同魔咒,在他道心之中盘旋。 他生性不喜约束,截教教义更是截取一线生机,对那“逍遥自在、不受约束”的混元大罗之道,天然便有一份向往。 此刻被大兄问起,他自然不能直言心中对天道圣人之路的刹那动摇,那无异于在质疑鸿钧老师,动摇三清根基。 他迅速收敛心神,脸上恢复了些许平日的疏狂,扯了个谎,敷衍道:“劳大兄挂心,无甚大事。只是观今日女娲与太一手段,于斗战之法上略有所悟,一时沉浸其中,失态了。”说着,他便起身,对着太上和元始随意一拱手,“大兄,二兄,若无他事,我便先回碧游宫静修了。” 话音未落,也不等太上老子再开口,身形已化作一道凌厉剑光,径直出了玉虚宫,回他自己的道场去了。 太上老子看着通天离去的方向,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疑虑,但并未立刻深究。 此刻,他更需要安抚的是明显不满的元始天尊。 而元始见通天离去,注意力果然又回到了太上身上,继续扯着他,埋怨为何不与太一他们动手,为何要咽下这口恶气…… 玉虚宫中,太上老子耐着性子,与元始天尊分说利害,而离去的通天教主,回到碧游宫后,却并未立刻静修,而是独立于宫阙之巅,望着茫茫云海,手中青萍剑无意识地轻吟,心中那个关于“混元”与“天道”的疑问,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昆仑山巅,清静之下,暗流已生。 离开了人族领地那场未竟的圣争,太一与东华帝君撕裂虚空,下一刻便已置身于东海紫府洲,那悬浮于云海仙光之中、气势恢宏的仙庭本部。 此时的仙庭,与太一之前离开时已大不相同。一座座悬空仙岛上,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无数仙神、天兵天将已然列阵完毕,肃杀之气冲霄而起,搅动着周遭的天地灵气。他们个个神采奕奕,眼神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征战的渴望与志在必得的信心。显然,东华帝君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待一声令下。 早已在此等候的帝俊,见到太一与东华同时出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关切。他快步迎向太一,低声传音道:“二弟,人族那边……?”方才那震荡洪荒的圣威与大道雷音,他亦有所感应,心中不免担忧。 太一微微颔首,回应道:“兄长放心,暂且无碍,细节容后详谈。”他目光扫过眼前军容鼎盛的仙庭大军,混沌色的眼眸中深邃依旧,无人能窥知其内心所想。 东华帝君见帝俊迎上太一,便没有犹豫,身形一晃,如一道流光般径直掠向大军前方那座最高的点将台,稳稳落于主位之上。 第三十二章 叫阵巫族!真火之斗!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密密麻麻、气势如虹的仙庭将士。 刹那间,整个仙庭广场鸦雀无声,所有仙神的目光都聚焦于这位仙道领袖身上。 东华帝君深吸一口气,声如金玉交鸣,蕴含着天道圣人的无上威严与鼓舞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仙庭的将士们!” “吾等承天道而立,掌洪荒秩序,护众生安宁!然今有巫族,不修德行,不敬天时,盘踞不周,恃强凌弱,其血脉中流淌的蛮煞之气,更是扰乱天地清宁,长此以往,洪荒何以得安?众生何以得存?” 他的话语带着极强的煽动性,将巫族置于天道与秩序的对立面。 “昔日因果,今日当清!巫妖之争已告段落,然天地正气,仍需吾等涤荡寰宇!此战,非为一己之私,乃为践行天道,廓清玉宇,为这洪荒天地,打出一个朗朗乾坤!” “尔等皆乃仙道精英,秉持正气,身负神通!今日,便是尔等建功立业,印证大道之时!让那巫族知晓,何为天道煌煌,何为仙威浩荡!” “众将士听令!” 东华帝君声震九霄,猛地挥袖指向那不周山的方向: “兵发不周山,进军!” “吼——!!!” 亿万仙庭将士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撕裂苍穹的声浪,澎湃的战意与仙光交织,冲散了三十三天外的云霭。 霎时间,万千道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雨,又如同决堤的星河,以庞大的战阵为核心,浩浩荡荡,杀气腾腾,朝着那支撑天地的脊梁——不周山,汹涌而去! 帝俊看向太一,眼中带着询问。 太一望着那远去的仙庭大军,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不周山深处。 他淡淡道:“大兄,我们也跟上去。此战,关乎后续诸多发展,你我需得亲临。” 帝俊点头,两人身形一动,并未与仙庭大军同行,而是化作两道更为隐秘迅捷的金虹,悄无声息地坠在大军后方,既可观战局变化,亦可在关键时刻出手,或者……应对可能出现的,来自巫族背后,乃至其他势力的变数。 仙庭大军卷起的征伐之气,如同无形的风暴,率先撞向了不周山外围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先天煞气与大地浊气。 平静了许久的洪荒中心,再次被战争的阴云所笼罩。 仙庭大军如遮天蔽日的银色潮水,兵临不周山脚下。 浓郁的先天地脉煞气与仙庭浩荡清气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之声,空间都为之扭曲。 依据太一此前“远隔万里”便需谨慎的提醒,东华帝君并未令大军贸然深入不周山核心区域,而是在外围摆开阵势。 巫族部队显然早已严阵以待! 以十二祖巫为首,无数大巫、巫族勇士依托不周山的地利,布下了层层叠叠的煞气屏障与大地巫阵,凶悍的气息冲天而起,与仙庭大军的肃杀分庭抗礼。 东华帝君与太一立于阵前,遥望巫族阵营。 东华朗声开口,声音如同天道法旨,穿透煞气壁垒:“巫族,逆天而行,盘踞不周,扰乱天地秩序!今日仙庭至此,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巫族阵中一声狂暴的怒吼炸响,如同大日轰鸣! 一道浑身缠绕着金色烈焰的身影猛地冲出,气息狂暴灼热,竟丝毫不逊于昔日的妖皇帝俊!正是那位执掌太阳真火的大巫! “王八圣人!太一杂毛鸟!安敢犯我不周山!拿命来!”太阳真火大巫脾气火爆,目标直指曾在巫妖战场上有过旧怨的太一,裹挟着焚山煮海的太阳真火,便朝太一猛扑过来! 太一眼神一凝,周身混沌气流涌动,迎了上去。 刹那间,两道身影在高空之中猛烈碰撞,太阳真火与混沌之气交织、湮灭,爆发出璀璨而致命的光华。 拳掌交击,神通对轰,震耳欲聋的爆鸣连绵不绝。 二人交手快如闪电,转眼便是数百回合。令人惊讶的是,太一在场面上竟显得有些吃力! 他虽以混沌之道化解了大部分太阳真火的焚烧,但那大巫的力量刚猛无俦,战斗风格狂野霸道,竟隐隐将太一压制,迫得他不断后退,招式间也显得有些滞涩。 东华帝君在一旁观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中暗道:‘此獠对太阳真火的掌控,竟已精进至此!其血脉力量之强横,怕是离凝聚祖巫真身、成为第十三位祖巫也不远了!’ 东华帝君虽名声不算佳,但身为天道圣人,自有其骄傲。 面对一位尚未成祖巫的大巫,哪怕对方再强,他也不可能在此刻行那偷袭之举,那已不是名声问题,而是触及了圣人的尊严底线。 战场形势继续发展,太阳真火大巫越战越勇,炽烈的金焰几乎将半边天穹都点燃,狂暴的攻击如同流星火雨,将太一的身影彻底吞没,并一步步将其逼退,竟直接压向了仙庭大军本阵的方向! 不少仙庭将士被那逸散的太阳真火灼伤,阵型开始出现骚动。 眼看太一已被压制到仙庭军阵边缘,形势似乎岌岌可危—— “咚——!!!” 一声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响起的钟声,毫无征兆地,震彻了整个战场! 钟声苍茫、浩荡,带着镇压鸿蒙宇宙、定鼎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以太一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这钟声,对于仙庭将士而言,却并非福音! “啊!!!” “不——!”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些靠近太一与太阳真火大巫战圈的仙庭将士! 混沌钟的无差别音波扫过,修为稍弱者,元神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溃散,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飞灰! 稍强者亦是七窍流血,神魂重创,倒地不起! 仅仅一声钟响,仙庭前锋军阵,竟瞬间空出了一大片! 无数仙神陨落,浓郁的魂魄能量与临死前的怨煞之气弥漫开来,使得不周山周遭本就浓密的天地煞气,骤然又提升了数个级别! “太一!你……!”东华帝君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太一会在此刻、在仙庭军阵之中祭出混沌钟!此举造成的误伤,堪称骇人听闻! 第三十三章 太一联手东华 他正欲开口,准备让太一将战场引离军阵。然而,就在这混沌钟响、仙庭阵脚大乱的刹那—— “吼——!!!”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远古,蕴含着无尽力量与意志的咆哮,从不周山深处轰然爆发! 紧接着,一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手持巨斧虚影的盘古真身,悍然撞破层层煞气迷雾,带着撕裂苍穹、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威势,直接朝着阵前的东华帝君碾压而来!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启动了!十二祖巫心意相通,抓住了仙庭因混沌钟误伤而瞬间混乱、东华帝君心神微分的最佳时机,发动了雷霆一击! 东华帝君瞳孔收缩,盘古真身的威压让他这位天道圣人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顾不得再质问太一,周身天道法则轰鸣,磅礴的圣人之力爆发,化作万千秩序神链与紫霄雷光,硬生生迎上了那开天辟地的一斧虚影! “轰——!!!” 圣人之力与盘古真身的碰撞,如同两颗太古星辰对撞,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下方的大地撕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无数山峦化为齑粉! 缠斗中,东华帝君急忙向太一传音:“太一道友!速离军阵!莫再波及我方将士!”同时,他亦不忘向一直在中军压阵、并未轻易出手的西王母传去一道隐秘神念:“瑶池,注意太一的动作,此人……有些不对劲!” 而此时,祭出混沌钟后已然扭转战局、反过来将太阳真火大巫震得踉跄后退的太一,收到了东华的传音。 他看向东华与盘古真身那毁天灭地的战团,眼神骤然一凛,非但没有听从传音远离军阵,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竟完全不顾身旁再次试图扑上的太阳真火大巫,猛地调转方向,头顶混沌钟洒下万丈混沌气流护体,身化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不退反进,径直朝着那正在与东华帝君激战的盘古真身猛冲而去! “他想要干什么?!”无论是仙庭一方,还是巫族一方,目睹此景的生灵,心中都升起了同一个惊骇的疑问。 太一的目标,似乎从来就不只是那位太阳真火大巫。 他的混沌钟,在误伤了众多仙庭将士、搅乱了战场节奏后,最终锁定的,竟是那尊代表着巫族最终力量的——盘古真身! 战场核心,瞬间从太一与大巫的单挑,转移到了东华、盘古真身以及突然介入的太一,这三者之间! 局势变得愈发诡谲和危险! 东华帝君心中那丝因太一误伤仙庭将士而升起的疑虑,在看到太一竟悍不畏死地主动冲向盘古真身,并祭起混沌钟硬撼那开天巨斧虚影时,顿时烟消云散。 ‘是了,是吾多虑了。’东华心中暗道,‘混沌钟虽强,但以太一如今未成混元大罗之身,独自硬抗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的盘古真身,无异于以卵击石,凶险万分!他若真有异心,意图重振天庭颠覆我仙庭,此刻正该坐山观虎斗,甚至暗中助巫族一臂之力才是,何至于如此拼命?看来,他先前误伤将士,或许真是被那太阳真火大巫逼至绝境的无奈之举,或是操控混沌钟此等至宝,在激烈对抗中难免的疏漏。’ 就在东华帝君心念电转,自我说服的这片刻恍惚间,战场中心已然爆发出更加恐怖的轰鸣! “咚!”“咚!”“咚——!” 混沌钟连连震响,道道混沌气浪如同宇宙潮汐,不断冲刷、撞击着盘古真身。 钟声试图禁锢时空,瓦解那凝聚到极致的大地煞气与力量法则。 然而,盘古真身乃是力之极致的体现,虽非本体,其伟力亦非等闲! 那巨斧虚影每一次劈落,都带着开天辟地的意境,将混沌钟音波强行劈开,将缠绕而来的混沌气流震散! 太一的身影在盘古真身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他凭借混沌钟的无上防御与时空之能,勉强周旋,但每一次硬碰硬的交锋,都让他周身气血翻腾,混沌钟的光晕也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他斩出的混沌剑气,落在盘古真身之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旋即就被那磅礴的煞气与血气修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一是在勉力支撑,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他根本无法真正撼动这尊由十二祖巫意志与力量凝聚的巨人。 “太一道友,我来助你!” 东华帝君不再迟疑,高喝一声,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抛开。 他并指如剑,周身纯阳大道轰鸣,引动九天纯阳仙气,凝聚成一道璀璨夺目、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阴邪污秽的纯阳剑气! 剑气纵横万里,如同一条咆哮的纯阳天龙,不再攻击盘古真身正面那最强的斧刃,而是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凌厉无匹地直刺向其防御相对薄弱的后腰命门之处! 这一剑,时机、角度、力量都把握得妙到毫巅,尽显天道圣人的斗法智慧与强大实力! 若被刺中,即便以盘古真身之强,也必然受创,甚至可能影响到大阵的稳定! 盘古真身正全力压制太一,感受到身后那致命的纯阳剑意,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不得不分心应对。 它那巨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半旋,持斧的手臂回扫,试图以斧背格挡这道纯阳剑气,同时另一只巨手依旧握拳,带着崩灭星辰的力量,狠狠砸向太一! “来的好!” 太一眼中精光一闪,面对这前后夹击、险象环生的局面,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战意更盛!他抓住盘古真身分心应对东华剑气的这一丝稍纵即逝的空隙,将周身法力疯狂灌入混沌钟! “嗡——!” 混沌钟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钟体上古老的符文次第亮起,不再是扩散的音波,而是将所有的镇压之力凝聚于一点,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光束,不偏不倚,正面硬撼那崩灭而来的巨拳! “轰!!!” 混沌光束与巨拳碰撞,这一次,竟未能完全瓦解拳劲,但那巨拳的速度和力量也被极大地削弱和迟滞。 太一趁此机会,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混沌钟洒下重重光幕护体。 第三十四章 你们自己打吧! 另一边,纯阳剑气也与回扫的斧背狠狠撞在一起! “嗤——!” 纯阳之气与大地煞气激烈对耗,发出刺耳的声响,爆开一团覆盖万里的纯白与浊黄交织的光球! 盘古真身的动作明显一滞,后腰处的煞气一阵剧烈翻腾,虽然未曾被彻底破防,但显然被东华帝君这精准而强力的一击所牵制,气息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东华帝君一击奏效,精神大振,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太一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对那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 “道友无恙否?”东华快速传音。 “无妨。”太一语气依旧平静,但气息微显急促,显然刚才的硬撼消耗巨大。 他目光紧紧锁定盘古真身,沉声道:“此獠力量无穷,不可力敌,需寻其破绽,或干扰祖巫心神。” 东华点头:“正该如此!” 两位洪荒顶尖大能,一位是天道圣人,一位是执掌先天至宝的混元金仙巅峰,此刻暂时抛开了彼此的算计与隔阂,联手对抗巫族的终极力量。 战场形势,因东华帝君的全力介入,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仙庭大军见仙首如此神威,士气复振,在各级仙官的指挥下,重新稳住阵脚,与外围冲杀上来的巫族大军激烈绞杀在一起。 而西王母坐镇中军,凤目微眯,看着前方与盘古真身激战的东华与太一,手中不知何时已激发一件镇封法宝,心中那份对太一的警惕,却并未因东华的信任而完全消除。 ‘太一……你祭钟误伤是真,此刻搏命亦是真,你到底……意欲何为?’她隐隐觉得,这场大战,绝不会如此简单。 盘古真身受创,凶性更炽,十二祖巫的意志融合其中,发出震天怒吼,再次挥动巨斧,引动不周山无穷地脉煞气,誓要将东华与太一这两大威胁彻底斩灭! 更加惨烈的大战,一触即发! 东华帝君与盘古真身的战斗余波越发恐怖,随意一缕逸散的气劲都可能让下方成片的战士化为齑粉。 看着下方仙庭将士与巫族儿郎在那毁灭性能量边缘挣扎、陨落,双方都投鼠忌器,攻势不由得缓了三分。 东华帝君率先虚晃一招,拉开些许距离,目光扫过下方惨烈的战场,沉声喝道,声音如同天道法旨,传入盘古真身那融合的意志之中: “十二祖巫!你我一战,余波足以倾覆山河,毁灭众生!下方皆是吾等子民、儿郎,莫非你要让他们尽数为你我陪葬不成?可敢随本座往那混沌之中,放手一搏,决个真正的胜负?!” 盘古真身那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如同山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混杂着十二祖巫意志的权衡。 它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声震四野,带着古老洪荒的蛮霸与对族人的守护之心,回应道: “哼!王八圣人,算你还有几分见识!在此地束手束脚,如何能尽兴?混沌便混沌!正好让你见识父神盘古真正力量的冰山一角!且来受死!” 两者默契地同时发力,震开对方,化作两道撕裂苍穹的流光,一为清圣仙光,一为混沌煞气,径直朝着天外混沌而去,要将那足以毁灭大千世界的战斗,转移到无尽混沌之中。 太一见状,眼神微动,周身混沌气流再次涌动,显然也想跟上,深入混沌,参与这场决定性的对决。 然而,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之际—— “太一道友,请留步!” 一声清冷的娇叱传来,同时,一道散发着无尽封禁、镇压之力的宝光,如同天罗地网,朝着太一当头罩下! 正是西王母祭出了她的镇封之宝! 太一眉头一皱,但反应极快。 头顶混沌钟虚影一闪,“当”的一声轻鸣,钟波荡漾开来,那蕴含着混元之力的宝光落在混沌钟垂下的混沌气流上,如同泥牛入海,竟被生生定住、化解,未能对太一造成丝毫束缚。 “西王母,你这是何意?”太一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中军方向雍容华贵却面带寒霜的西王母。 不等西王母回答,东华帝君的神念传音已然同时抵达太一和西王母的识海。 对太一,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安排:“太一道友,混沌之中的战斗,涉及圣人级数的生死搏杀,凶险异常,道友虽持有至宝,但未证混元,深入其中恐有不测。不如暂且留在此地,相助瑶池,清理不周山那些棘手的大巫,便是对仙庭最大的助力。” 他将太一留在主战场,既利用了其战力,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和限制,防止太一在混沌中做出什么不可控之事,或者……与盘古真身有什么超出约定的“交流”。 对西王母,他的传音则带着安抚与告诫:“西王母,对太一道友不必过于芥蒂。他方才搏杀盘古真身,已显诚意。若因猜忌而贸然对其出手,寒了助拳之心,传扬出去,日后还有谁敢相助我仙庭?适当看着点即可,莫要伤了和气。” 太一接收到东华的传音,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混沌之外那隐约传来的、让整个洪荒世界基石都微微震颤的恐怖波动,又扫了一眼下方惨烈的地面战场,以及远处与太阳真火大巫缠斗的帝俊。 最终,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既然东华道友如此安排,太一遵从便是。” 说罢,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他竟真的收敛了周身所有战意与澎湃的法力波动,连混沌钟也化作一道微光没入体内。 然后,他身形一晃,直接脱离了最激烈的战圈,飘然落向远处一座未被战火波及、相对完好的山峰之巅,竟真的就那么拂衣坐下,摆出了一副置身事外、静观其变的姿态。 他甚至都没有如东华所言,去“清理不周山的大巫”。 这一下,反而让原本对他心存警惕、准备随时应对他发作的西王母愣住了。 她蓄势待发的后续手段,全都憋在了手里,打出去不是,收回来又觉得别扭。 东华帝君在进入混沌前,用神念扫到太一这番作态,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更有一丝无奈。 太一这反应,看似顺从,实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与疏离。 他既没有违背东华的“安排”,只是离开了核心战圈,也没有再给西王母任何出手的借口,但同时也明确表示:既然你们不信我,那我便不掺和了,你们自己打吧! 第三十五章 帝俊对大巫 这种情况下,东华和西王母还能说什么? 难道还能强行命令他必须去杀敌吗? 那与直接翻脸何异? 东华只得对西王母再传一道神念:“罢了,由他去吧,看好大局。”随即,他便全神贯注,与混沌之中的盘古真身展开了生死搏杀。 西王母看着远处山巅那道静坐的玄色身影,美眸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最终也只能冷哼一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指挥仙庭大军,以及应对战场上其他祖巫和大巫的冲击上。 太一独坐山巅,俯瞰着下方血流成河的战场,听着震天的杀伐之声,眼神幽深如古井,无人能知他此刻心中,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他的袖手旁观,使得这场仙庭与巫族的大战,少了一个最大的变数,却也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平静下的暗流。 战场的另一端,那因太一脱离而暂时“放空”的太阳真火大巫,立刻将目标锁定在了气息磅礴的帝俊身上! “帝俊!纳命来!”太阳真火大巫怒吼一声,化身一轮狂暴的金色烈阳,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径直冲向帝俊所在的方位! 帝俊虽一直隐在军阵中观察全局,但气机早已被锁定。 面对这同为混元金仙的太阳真火大巫,帝俊不敢有丝毫怠慢。 周身太阳真火亦随之爆发,虽不如对方那般纯粹狂暴,却多了一份皇者的雍容与周天星斗的玄奥。 “河图洛书,现!” 帝俊沉声一喝,先天灵宝河图洛书自其顶门浮现,展开化作无边星空画卷,亿万星辰轨迹流转,瞬间布下简化版周天星斗大阵,将自身与冲来的太阳真火大巫一同笼罩进去。 他深知此獠凶悍,绝不能让其冲入仙庭大军,否则伤亡难以估量。 “轰!” 星空画卷与金色烈阳狠狠碰撞,星辰摇曳,火焰迸溅。 帝俊凭借河图洛书之玄妙,生生将这太阳真火大巫拖入了另一片由星光构成的临时战场,两人在其中激烈缠斗,暂时远离了不周山的主战场核心。 而下方,失去了最高端战力直接对峙的缓冲,仙庭大军与巫族大军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彻底冲撞、绞杀在了一起! 仙法神通的光芒与巫族蛮横的血肉力量疯狂对耗,喊杀声、爆炸声、兵刃交击声、临死前的惨嚎声汇聚成一片,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抛洒,每时每刻都有生灵陨落,浓郁的血腥气与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将整个不周山脚下化作了修罗炼狱。 就在不周山主战场杀声震天、混沌之外圣威激荡之际,被河图洛书演化出的那片临时星空战场中,一场同样惊心动魄的至尊级对决正在上演。 帝俊身着金乌皇袍,面容肃穆,周身缭绕着纯正的太阳真火,但这火焰不同于对面大巫那纯粹为了毁灭与燃烧的暴烈,而是带着一种星辰运转的规律与皇者统御的威严。 他头顶的河图洛书如同宇宙中枢,缓缓旋转,垂落下亿万缕星辉,将这片空间化为了独立的周天星域。 他的对手,那位太阳真火大巫,则完全是一副毁灭化身的样子。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贲张,无数金色的火焰神纹在皮肤下流动、闪耀,仿佛体内封印着一颗活着的太阳。 他双目喷薄着金色的火柱,每一次呼吸都带起炽热的风暴,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虚空就被灼烧得扭曲、崩塌。 “帝俊!没了太一那只杂毛鸟在一旁,看你这只杂毛鸟今日如何抵挡我的神火!”大巫咆哮,声浪裹挟着火焰,化作一条咆哮的金色火龙,率先发难,直扑帝俊。 “哼,孽障,安敢猖狂!”帝俊冷喝,并指一点河图洛书。霎时间,周天星斗光芒大放,星辰轨迹交织,在他身前瞬间布下重重星璇壁垒。 “轰隆!” 金色火龙一头撞在星璇之上,爆发出足以融化星辰的高温,星璇层层破碎,但每破碎一层,就有更多的星辰之力从河图洛书中补充上来,生生不息。 最终,火龙在突破数十层星璇后,力量耗尽,溃散成漫天流火。 “星陨!” 帝俊反击,手掐法诀。星域之中,无数星辰虚影骤然亮起,随即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流星火雨,带着洞穿虚空的速度与力量,朝着太阳真火大巫密集攒射! “雕虫小技!”大巫不闪不避,双拳猛地对撞,周身太阳真火轰然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火焰领域! 陨星落入这领域之中,速度骤减,表面迅速被融化、蒸发,尚未触及他的身体,便已化为乌有。 他猛地一拳挥出,纯粹的火焰与力量凝聚成一道横贯星空的拳罡,直接将剩余的流星雨从中劈开,余势不减地轰向帝俊本体。 “金乌化虹!”帝俊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缥缈难测的金色长虹,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这刚猛无俦的一拳。 拳罡擦着他化身的虹光掠过,将后方一片星域直接打成了混沌。 “哪里走!”大巫战斗经验极其丰富,预判了帝俊的移动轨迹,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敏捷,一步踏出便跨越星空,另一只手掌五指张开,掌心之中凝聚出一颗极度压缩、散发着毁灭波动的“太阳核芯”,猛地朝着帝俊化虹的方向按去! “洛书困锁!”帝俊感知到危机,虹光一敛,真身显现,河图洛书急速翻动,道道蕴含天地至理的符文链条飞射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大巫的手臂和那颗“太阳核芯”,强大的封印与束缚之力爆发,试图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 “给我破!”大巫怒吼,手臂上肌肉虬结,火焰神纹爆发出刺目光芒,狂暴的力量强行挣断了大部分符文锁链,那颗“太阳核芯”虽然未能完全按出,却也在他掌心轰然引爆! “轰——!!!” 堪比超新星爆发的光芒与冲击波在这片星空战场中肆虐,河图洛书布下的星域剧烈摇晃,无数星辰虚影明灭不定,几近溃散。 帝俊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周身皇道之气和太阳真火一阵紊乱摇曳…… 第三十六章 太一救东华 而那大巫也不好受,强行在近距离引爆如此强大的力量,反噬之力让他整条手臂都布满了裂痕,金色的血液刚刚渗出就被高温蒸发,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更加疯狂。 “好!痛快!再来!”大巫不顾伤势,再次扑上,双拳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太阳,施展出精妙绝伦的近战搏杀之术,拳、掌、指、肘,无一不是致命的武器,将太阳真火的狂暴与力量的刚猛结合到了极致。 帝俊神色凝重,不敢再让其近身。 他全力催动河图洛书,周天星斗随之运转,或凝聚成星辰巨剑斩落,或化作引力漩涡牵制,或布下幻阵迷惑感知…… 他将自身对星辰大道的理解发挥得淋漓尽致,以无穷的变化与玄妙,对抗大巫那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火焰。 一时间,星空战场内,金色的火焰与银色的星辉疯狂碰撞、交织、湮灭。 帝俊如同执掌星辰的帝皇,运筹帷幄,以阵法与神通周旋;而太阳真火大巫则如同开天辟地的巨人,一力降十会,以绝对的力量粉碎一切阻碍。 双方各展所长,棋逢对手,旗鼓相当! 战斗余波不断冲击着河图洛书布下的结界,使得这片临时星空都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不知激战了多久,千百回合已过。 帝俊气息微喘,皇袍之上沾染了些许焦痕,显然在对方狂暴的攻击下并非毫发无伤。 而那太阳真火大巫,身上也多了几道被星辰之力切割出的深深伤口,流淌着熔岩般的血液,气息虽然依旧狂暴,却也不如最初那般鼎盛。 最终,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硬撼后,两人同时被巨大的反震之力推开,相隔万里星域遥遥对峙,都在剧烈地喘息着,凝聚着下一次攻击的力量,却也谁都奈何不了谁。 不分上下! 河图洛书玄妙无穷,让帝俊立于不败之地,足以化解大巫绝大部分的攻击。 而太阳真火大巫的力量与火焰实在太过强横,帝俊的攻击也难以对其造成致命伤害。这场对决,俨然变成了一场消耗战。 就在两人稍作调息,准备再次冲向对方时,一声仿佛源自洪荒本源、穿透了所有空间阻隔的混沌钟声,悠悠传来,响彻在每一位大能者的心神之中。 这声钟响,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意味,并非为了攻伐,更像是一种宣告,或者……某种变局的信号。 帝俊与太阳真火大巫的动作同时一顿,不约而同地朝着不周山主战场的方向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疑虑。 战斗,短暂停滞! 这片星空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双方都明白,再打下去,恐怕也难以分出真正的胜负,而外界的变化,或许才是决定这场大战最终走向的关键。 那一声仿佛自万古混沌传来的钟鸣,尚未在天地间完全消散,战场上所有生灵——无论是正在殊死搏杀的仙神与巫族,还是坐镇后方的西王母,亦或是星空战场中暂时停手的帝俊与太阳真火大巫——都被接下来的一幕攫住了心神! 只见高空之上,方才与盘古真身一同杀入混沌的东华帝君,此刻竟如同折翼的仙鹤,周身圣光黯淡破碎,华丽的帝袍上沾染着触目惊心的金色圣血与混沌侵蚀的痕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正从被撕裂的混沌裂缝中极速坠落! 而在其后方,那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紧追不舍,虽然其身躯上也布满了剑痕与雷击的焦黑,甚至一条手臂显得有些虚幻不稳,但威势依旧恐怖绝伦。 它那巨大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煞焰,显然不愿放过这重创乃至灭杀一位天道圣人的绝佳机会,巨大的手掌带着磨灭法则的力量,狠狠朝着下坠的东华帝君拍去! 眼看东华帝君就要在重伤之下,再受这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玄色流光,由下而上,以超越时空般的速度逆冲苍穹,精准地迎向了坠落中的东华帝君! 正是之前一直静坐山巅、仿佛置身事外的太一! 他竟在此时突然动了! 而且目标明确,直指东华! “太一!你敢!” 西王母见状,心胆俱裂! 她本就对太一抱有极深的疑虑,此刻见太一冲向毫无反抗之力的东华,第一个念头便是太一欲行不轨,要趁机对东华下毒手! 情急之下,她再也顾不得许多,玉手一挥,将随身重宝、蕴藏先天云霞造化与封印之力的九宝流云扇,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携着西王母含怒的全力,朝着太一的后背狠狠掷去! 这一击,快、狠、准!蕴含着西王母混元金仙巅峰的磅礴法力与灵宝本身的威能,足以开山裂海,重创同阶! 太一仿佛背后长眼,又或许是根本无暇他顾。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已然昏迷、气息微弱的东华帝君。 也就在他接住东华的同一瞬间—— “嘭!!” 沉闷的巨响传来,九宝流云扇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太一毫无防备的后心! “噗——!” 太一身形剧震,脸色瞬间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鲜血,血珠洒落在东华帝君的袍服之上,显得格外刺目。 硬生生承受了西王母这含怒一击,即便以他混沌钟淬炼的强横肉身,也瞬间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他甚至连闷哼都未曾发出一声,强忍着翻腾的气血与后背火辣辣的剧痛,借着被九宝流云扇击中的冲击力,顺势将怀中的东华帝君用一股柔和的巧劲,如同抛送一件至关重要的物品般,精准地甩向了西王母所在的方向! “西王母!接住!” 与此同时,他头也未回,眼中厉色一闪,一直隐而不发的混沌钟自顶门冲天而起! “咚——!!!” 钟声再响,不再是之前的清越悠扬,而是带着一种决绝与悲怆的轰鸣! 混沌钟瞬间涨大,钟口朝上,洒下亿万道混沌气流,如同撑开了一方独立的混沌宇宙,悍然迎向了那紧随而至、足以拍碎大千世界的盘古巨掌! “轰隆隆——!!!” 第三十七章 未知结局 盘古真身的巨掌狠狠拍在混沌钟凝聚的混沌壁垒之上! 恐怖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将方圆万里的云层瞬间清空,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混沌钟的光晕剧烈摇曳,钟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太一更是浑身一震,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同时承受西王母一击与盘古真身的碾压,对他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但他终究是挡下了这盘古真身致命的一击! 为西王母接应东华,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息时间! 西王母下意识地接住被太一抛来的东华帝君,感受到他体内紊乱破碎的圣道法则与微弱生机,再抬头看向那以重伤之躯,独自硬撼盘古真身,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孤寂与决然的玄衣身影,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中的九宝流云扇仿佛变得滚烫灼人。 她……误会太一了? 他并非要对东华不利,而是……不惜硬受自己一击,也要救下东华,并独自面对盘古真身的追杀?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西王母的心神。 震惊、懊悔、羞愧……以及一丝前所未有的震动,交织在一起。 而此刻,硬接了盘古真身一击的太一,借着反震之力,带着混沌钟向后飘退,与那煞气冲天的巨人再次拉开距离。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冰冷地扫过西王母,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却让西王母感到一阵刺骨的心悸。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咆哮着、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盘古真身。 战场,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陷入了死寂。 唯有混沌钟的余韵,与太一那染血的玄衣,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太一硬生生承受了西王母含怒一击,又强行催动混沌钟挡住盘古真身的致命拍击,气血翻腾,内腑受创,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但他那双混沌色的眼眸,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锁定着前方煞气滔天的巨人。 他头也不回,用尽力气,对着尚在怔愣、怀抱东华帝君的西王母发出一声雷霆般的大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急促: “撤退!全军撤退!我来殿后!” 这声大吼,如同惊雷炸响在西王母耳边,也传遍了混乱的战场。 西王母抱着气息奄奄的东华,看着太一那染血的玄色背影,看着他以重伤之躯独自面对那尊仿佛能毁灭一切的盘古真身,脑海中一片空白。 误会、懊悔、震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敬佩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竟失去了方寸,僵立原地。 “娘娘!快走!”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直密切关注战局、冷静沉着的九天玄女疾驰而至! 她一把拉住西王母的手臂,语气焦急而不失坚定:“东华圣人伤势沉重,需立即救治!东皇陛下既愿殿后,必有脱身之策,我等切莫辜负,速退!” 九天玄女的话如同冷水泼面,瞬间惊醒了西王母。 她深深看了一眼太一的背影,银牙紧咬,不再犹豫,抱紧东华,与九天玄女化作两道遁光,朝着仙庭大军后方疾退,同时以神念厉声下令:“全军听令!撤!速撤!” “呜——呜——呜——” 代表着撤退的苍凉号角声,急促地响彻在血腥的战场上。 早已被盘古真身圣威与太一搏命姿态所震慑的仙庭将士,闻令如蒙大赦,纷纷摆脱对手,如同退潮般向着后方溃退。 一些悍勇的巫族还想追击,却被各自的大巫喝止,他们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那片最高端的战场——那里,盘古真身与东皇太一的对决,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西王母在被九天玄女拉着飞速远遁的过程中,忍不住回头望去。 视野中,那道玄色的身影在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决绝。混沌钟在他头顶悬浮,钟声一声接着一声爆鸣,不再是悠远浩荡,而是短促、激烈,带着一种与敌偕亡般的惨烈气势! 混沌气流如同怒海狂涛,不断与盘古真身挥出的巨斧拳掌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毁灭性的光芒与冲击,将那片空域彻底化为了法则的禁区。 她看到,盘古真身一拳轰出,太一以混沌钟硬撼,钟体巨震,他本人更是喷血倒飞,玄衣破碎。 她看到,太一稳住身形后,竟又主动冲上,混沌钟凝聚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破灭一切的混沌光束,狠狠撞击在盘古真身的胸膛,打得那煞气凝聚的身躯一阵剧烈晃动。 她看到,十二祖巫的怒吼透过盘古真身传来,显然太一的拼死抵抗,也让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那道身影,在庞大的盘古真身面前,辗转、腾挪、硬撼、败退、再迎上…… 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又像一枚倔强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那里,为仙庭大军的撤离,争取着每一分每一秒。 他的身影,在她的视线里越来越小。 那混沌钟的爆鸣声,也越来越远,逐渐被呼啸的风声和撤退的喧嚣所淹没。 最终,视线被远山和弥漫的烟尘阻隔,再也看不到那片惨烈的战场,只能感受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一阵阵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能量波动。 西王母收回目光,心中五味杂陈,一片冰凉。她低头看向怀中昏迷不醒、圣躯破损的东华帝君,又想起太一那染血孤傲、却毅然为他们断后的背影,以及自己那不分青红皂白的致命一击…… 一种前所未有的愧疚与复杂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 仙庭大军败退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连仙首都身受重伤。 而那个他们一度怀疑、甚至出手攻击的人,却选择了留下,以生命为赌注,为他们争取了一线生机。 这场征伐巫族之战,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戛然而止。 远方的钟声,似乎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感知的尽头。 只剩下不周山方向,那依旧冲天而起、搅动风云的磅礴煞气,以及…… 一个未知的结局。 第三十八章 帝俊太一重伤 紫府洲,仙庭核心所在,往日里仙气缭绕、祥云瑞霭的仙境,此刻却被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溃败回来的仙庭大军,早已失去了出征时的昂扬与锐气,取而代之的是伤残累累的躯壳与惊魂未定的眼神。 残破的战旗歪斜地倚靠着,沾染着血污与尘土的甲胄堆积如山,痛苦的呻吟与失去同袍的悲泣声在营垒间低回。 九天玄女强忍着疲惫与悲恸,有条不紊地主持着残局的整顿。 各支部队的统领面色灰败,陆续将伤亡数据汇总到她手中。看着玉简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以及那几乎空了“三亭去了一亭半”的编制,即便是见惯了征伐的九天玄女,指尖也不由微微颤抖。 这些,都是仙庭多年来积攒的精锐,如今却大多折损在了不周山下。 西王母端坐在云床之上,绝美的容颜上覆盖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与疲惫。 她怀中抱着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的东华帝君,源源不断地以自身精纯的先天西华至妙之气护住他濒临破碎的圣躯与元神。 听着九天玄女低声汇报的伤亡情况,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并未聚焦在具体数字上,思绪仿佛飘回了那片血腥的战场,飘回了那个以重伤之躯,毅然决然为他们断后的玄色身影之上。 ‘太一……’她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如同被针扎一般刺痛。 自己那毫不留情的一击,想必让他伤上加伤了吧? 他独自面对暴怒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如今……是生是死?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内心,让她坐立难安。 仙庭此番不仅损兵折将,更是欠下了一份可能永远无法偿还的滔天人情,不,是血债。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仙庭上下尚沉浸在惨败的余悸与悲痛之中,尚未能完全恢复秩序之时—— “嗡——!!!” 一股蛮横、霸道、充斥着毁灭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吨重的太古神山,骤然降临,狠狠压在整个紫府洲上空! 仙庭的守护大阵自发激发,万千仙光符文亮起,却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震荡起来! “吼——!!!” 紧接着,一声仿佛来自混沌远古,蕴含着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咆哮,震得整个紫府洲地动山摇,无数宫阙簌簌发抖! “王八圣人!西王母!你们两个不要藏头露尾的!给老子滚出来!!” “洗干净脖子,出来受死!!” 声音粗野狂暴,正是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的盘古真身! 它竟一路追杀,直接从洪荒大地的不周山,打到了这悬浮于天外、隐匿于虚空深处的紫府洲仙庭本部! 只见仙庭之外的虚空之中,那顶天立地的巨人再次显现,虽然身躯之上依旧残留着与东华、太一激战留下的痕迹,有些部位的光芒略显黯淡,但其凶威却丝毫不减,甚至因为愤怒而更显暴戾! 它那巨大的眼眸如同两个燃烧的煞气漩涡,死死锁定着仙庭核心区域,手中那柄由煞气凝聚的巨斧虚影,已然高高举起,引动周遭混沌之气翻腾,显然下一刻就要劈落,将这仙庭圣地一分为二! 盘古真身的叫骂声,如同羞辱的鞭子,抽打在每一个仙庭仙神的心上。 他们刚刚经历大败,仙首重伤昏迷,如今最强战力兵临城下,叫阵辱骂,而己方……拿什么去抵挡? 绝望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残存的仙庭大军中蔓延。 九天玄女脸色煞白,猛地看向西王母。 西王母抱着东华帝君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头,看向仙庭之外那尊散发着灭世气息的巨人,美眸之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怒,随即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与……决绝。 太一可能已陨落,东华重伤垂死,仙庭精锐折损近半……如今,强敌堵门,辱骂不休。 仙庭,已到了生死存亡的绝境! 她轻轻将东华帝君安置在云床之上,以仙光护好,缓缓站起身。 周身那属于先天神圣、西华至妙之气的威严再次升腾,虽然带着悲怆与疲惫,却更多了一份背水一战的凛然。 她知道,此刻,已无人再可依靠。 她必须站出来…… 紫府洲仙庭之外,虚空之中。 西王母独自一人,立于仙庭守护大阵的光幕边缘,雍容华贵的宫装在盘古真身那磅礴煞气的冲击下猎猎作响。 她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直视着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虽势单力薄,气势却丝毫不堕。 盘古真身那如同日月般巨大的眼眸扫过西王母,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笑声,声音轰隆作响,带着一丝并非作伪的赞赏: “西王母,汝一介女流,却有胆色只身面对吾等,比那只会龟缩不出、行偷袭之事的王八圣人,强上何止百倍!倒也算得上是一位人物!” 这夸赞从敌人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更显得刺耳。 但西王母此刻心系仙庭存亡与东华伤势,早已将个人荣辱置之度外。 她闻言,只是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清冷的声音平静地回应:“祖巫们谬赞了。本宫执掌西昆仑,协理仙庭,守土有责,岂能因强敌临门便畏缩不前?” 她的镇定,让盘古真身后的十二祖巫意志也微微波动。 “好!既然如此,那便让你看个清楚!”盘古真身不再多言,那足以捏碎星辰的巨掌缓缓摊开,伸到西王母面前。 只见那巨大的掌心之中,混沌气流缭绕,赫然躺着两道身影! 一人身着帝袍,昏迷不醒,周身太阳真火黯淡,正是帝俊! 另一人,玄衣破碎,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面色苍白如纸,双眸紧闭,不是太一又是谁! 两人皆是被强大的力量禁锢,显然在殿后之战中力竭被擒,伤势极重,已然陷入了深度昏迷,性命垂危! “太一!” 西王母的目光在触及太一那惨烈的模样时,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猛地一窒,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失神与恍惚。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那毫不留情的一击,闪过他染血断后的决绝背影…… 强烈的愧疚与复杂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第三十九章 交易完成 但她终究是历经世事、执掌一方权柄的西王母,心志何等坚韧? 瞬间便强行压下了所有翻腾的心绪,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她很清楚,祖巫将太一和帝俊擒而不杀,反而带到仙庭门口展示,绝不仅仅是为了炫耀武力。 她抬起眼眸,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直接望向盘古真身那巨大的眼眸,开门见山: “祖巫有何条件,不妨直言。要如何,才肯放回东皇道友与妖皇道友?” “爽快!”盘古真身发出轰隆的笑声,对西王母的识趣颇为满意,“既然如此,吾等也不绕弯子。” 随即,一道蕴含着庞大信息的神念直接传入西王母识海,罗列出了一长串令人瞠目结舌的清单: 九天息壤三斗、天河星沙万斛、首山之铜千钧、不死神药十株、九千年蟠桃万枚、先天五行精粹各一方…… 林林总总,无一不是洪荒难寻的顶级天材地宝,甚至有些是西昆仑与仙庭压箱底的珍藏! 其价值,几乎抵得上仙庭小半的底蕴!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西王母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瞬间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便要讨价还价,这等条件若是应下,仙庭即便不垮,也必元气大伤,未来无数元会都难以恢复。 然而,她的神念敏锐地察觉到,此刻紫府洲内外,无数道目光正聚焦于此。 那些在仙庭与巫族大战中出兵相助、或与仙庭结盟的洪荒各族首领、大能修士,都在暗中观望,看着西王母如何应对,如何对待为了仙庭而浴血奋战、乃至被俘的“盟友”。 今日她若是因为代价过大而犹豫,甚至拒绝,寒了的不仅仅是太一和帝俊的心,更是寒了所有可能在未来为仙庭效力、与仙庭并肩作战的势力之心! 一个连为自己拼命的盟友都不愿倾力救援的势力,谁敢依附?谁愿效死? 此时仙庭形势已成骑虎难下! 西王母心中瞬间明了,这不是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交易,这是一场关乎仙庭未来信誉与气运的抉择!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盘古真身话音刚落的瞬间,便抬起了头,脸上没有任何不舍与纠结,只有一片果决与沉稳,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 “好!祖巫所列之物,仙庭应下了!即刻便可筹备,还请祖巫信守诺言,放人!” 她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直接一口应承了下来! 这份魄力与担当,让暗中观望的许多大能都为之动容。 盘古真身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加洪亮的笑声,带着几分真正的欣赏: “哈哈哈!好!西王母,你果然爽快!比那斤斤计较、算计太多的王八圣人,更像是个执掌一方的巨擘!吾等便信你一回!” 巨掌收回,禁锢着太一和帝俊的力量微微松动,但仍未完全放开,显然要等仙庭兑现承诺。 西王母不再多言,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回归仙庭内部,立刻召集心腹,开启宝库,以最快的速度筹集清单上的物资。 她知道,每拖延一刻,太一和帝俊的伤势便重一分,仙庭的威信也在接受考验。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因为西王母的果决与担当,暂时被稳住。 但仙庭为此付出的巨大代价,以及未来因此事而产生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仙庭宝库洞开,无数霞光宝气冲天而起。在西王母的亲自督办下,清单上所列的种种珍贵无比的天材地宝,被迅速清点、装载,由仙官恭敬地送至仙庭之外。 看着那堆积如山、流光溢彩的宝物,即便是以盘古真身的眼界,那由十二祖巫意志共同操控的巨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美滋滋的神情,巨大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满意笑容。 这些资源,足以让巫族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弥补大战的损耗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培养出更多的大巫。 此刻盘古真身扬起的嘴角,怕是连不周山的重量都压不住! “祖巫,宝物已悉数奉上,还请履行诺言,释放东皇与妖皇。”西王母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听不出丝毫心疼宝物的情绪,仿佛送出的只是寻常之物。 “哈哈,自然!吾巫族言出必行!”盘古真身心情极佳,洪亮的声音回荡在虚空。它那巨大的手掌随意一抛,仿佛丢弃两颗石子般,将禁锢状态解除、但依旧昏迷不醒的帝俊和太一,朝着西王母的方向甩了过去。 虽然动作看似随意,但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并未伤及二人。 西王母与身旁的九天玄女同时出手,仙光一卷,稳稳地将帝俊和太一接住。 “交易已成,后会有期!哈哈哈!”盘古真身志得意满,卷起那海量的天材地宝,庞大的身躯缓缓融入虚空,煞气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那畅快的大笑声在紫府洲外回荡。 强敌退去,仙庭上下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但看着被换回来的两位皇者那凄惨的模样,以及被搬空近半的宝库,心头依旧沉重。 西王母顾不得其他,立刻俯身,玉手分别搭在太一和帝俊的腕脉之上,磅礴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他们体内,仔细查探伤势。 这一探查,她的眉头瞬间紧锁。 太一的情况比她预想的稍好一些。体内混沌血脉近乎枯竭,法力消耗一空,显然是催动混沌钟与盘古真身硬撼到了极限。 肉身的伤势最为惨烈,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经脉大面积受损,尤其是后心处,那被九宝流云扇击中的地方,更是淤积着一股难以化开的仙灵煞气,与她同源,却成了加重伤势的根源。 但好在,他的元神与本源并未受到不可逆的重创,更多的是极度的透支与肉身的破损。 而帝俊的情况,则要严重得多! 他不仅肉身伤势沉重,周身太阳真火黯淡到了极点,最致命的是,他的太阳本源,竟然生生损失了近半! 这绝非寻常伤势能够比拟,乃是伤及了道基,动摇了他作为三足金乌、太阳之灵的根本! 若非河图和洛书这两件先天灵宝护住了他的一半本源不散,恐怕早已陨落。 第四十章 东华救太一 即便救回来,其实力也必将大跌,未来道途更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快!将妖皇道友送入瑶池仙液之中,以万年温玉为床,召集所有擅长疗伤与滋养本源的仙官,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帝俊的伤势与本源,绝不能让他就此陨落了!”西王母当机立断,对身旁侍立的仙官厉声吩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几名仙官连忙小心翼翼地从九天玄女手中接过帝俊,化作流光朝着仙庭核心的瑶池圣地飞去。 安排好了帝俊,西王母的目光再次落回太一身上,看着他那苍白如纸的脸庞与破碎的玄衣,尤其是后心那处自己造成的创伤,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绝。 “玄女,助我。”西王母沉声道,她自己率先盘膝坐在太一身后,双掌抵住他后心要穴,精纯无比、蕴含着无尽生机的西华至妙之气如同甘霖般,源源不断地渡入太一体内,温和地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修复着破损的肉身,并小心翼翼地尝试化解那团由自己造成的仙灵煞气。 九天玄女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坐在另一侧,同样伸出玉手,按在太一的一处经脉节点上。她修炼的乃是玄门正宗功法,法力中正平和,醇厚绵长,此刻也毫无保留地输出,与西王母的法力相辅相成,共同为太一疗伤。 两位洪荒顶尖的女仙,至少是暂时摒弃对太一的前嫌,心无旁骛,将自身精纯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给太一,引导着那磅礴的生机流遍他四肢百骸,修复着每一寸受损的肌体与脉络。 氤氲的仙气将三人的身影笼罩,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茧。光茧之中,太一那微弱的气息,在西王母与九天玄女不惜代价的救治下,开始一点点地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仙庭的危机暂时解除,但两位核心的外援人物重伤,以及巨大资源的损失,使得这个庞大的势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虚弱期。 而西王母心中那份对太一的愧疚,以及未来如何面对这位恩怨交织的“盟友”,都成了她必须面对的问题。 就在西王母与九天玄女全神贯注,将自身精纯法力源源不断渡入太一体内,修复其重创之躯时,一股更加浩瀚、更加贴近天地本源的磅礴伟力,如同温和的暖流,悄然加入进来。 是东华帝君。 他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虽然脸色依旧带着重伤初愈的苍白,周身气息也远未恢复至巅峰,但天道圣人的本质已然让他稳住了根基。 只要洪荒天道不灭,天道圣人便近乎不死不灭,恢复力远非寻常仙神可比。 他第一时间并未打扰二女,而是以神念仔细探查了太一的状况。 确认其元神无碍,只是法力枯竭、肉身破损严重后,心下稍安。 又见西王母与九天玄女不惜损耗自身本源为其疗伤,尤其是西王母那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赎罪意味的神情,让他目光微动。 “瑶池,玄女,你们损耗不小,暂且退下休息吧。”东华帝君开口,声音虽略显中气不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一道友的伤势,交由本座便可。” 说罢,他袖袍一挥,更加精纯磅礴的天道圣人法力如同决堤的天河,不仅温和地接续上对太一的治疗,更分出一部分,如同甘霖般反哺向西王母与九天玄女。 二女只觉浑身一暖,方才因全力输出而带来的疲惫与法力空虚感,在这圣人级别的法力浇灌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不过片刻工夫,便已恢复如初,甚至感觉自身法力比之前更加精纯了一丝。 “多谢帝君。”九天玄女恭敬行礼。 西王母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太一,又看了看东华帝君,轻轻颔首,并未多言,与九天玄女一同退到一旁调息,但目光却始终未离开那片被圣人法力笼罩的光晕。 东华帝君取代了二女的位置,亲自出手。天道圣人的法力,蕴含着洪荒天地的法则碎片与本源生机,其层次远非准圣法力可比。 只见氤氲的紫气与清圣仙光将太一全身包裹,他破碎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重塑;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高等阶的能量,重新变得充盈而有光泽;那顽固淤积在后心的仙灵煞气,在圣人法力的冲刷下,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化去。 然而,太一毕竟是混元金仙巅峰的修为,其法力之醇厚、肉身与元神之强韧,也远超寻常大能。 即便以东华帝君圣人级数的法力灌输,也持续了许久,那如同浩瀚星海般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才堪堪填补了太一那近乎见底的法力深渊,并初步修复了他那堪比先天灵宝的强横肉身。 终于,在磅礴法力的持续滋养下,太一那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紧蹙的剑眉稍稍舒展,喉咙中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 他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那双混沌色的眼眸。 初醒的视线有些模糊,意识仿佛还沉浸在与盘古真身搏杀的惨烈画面与无边黑暗之中。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法力,却牵动了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势,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更有丝丝金色血液溢出。 “太一道友,感觉如何?”东华帝君见状,缓缓收功,关切地问道。 太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与锐利,仿佛本能般地扫视四周,神念更是第一时间铺开。 当他发现身处仙庭环境,且帝俊并不在身边时,他猛地看向东华帝君,甚至忽略了站在不远处、神色紧张的西王母与九天玄女,开口问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我兄长……帝俊何在?他伤势如何?”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虚弱,但那份深植于血脉灵魂的关切与担忧,却如同实质,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东华帝君心中暗叹一声,果然如此。他早已料到,以太一与帝俊的感情,他醒来第一件事必然是询问兄长安危。 第四十一章 帝俊回天庭,东华述战况 东华帝君深知太一与帝俊兄弟情深,见他苏醒后第一问便是兄长,心中了然,便亲自引路,与太一同行至安置帝俊的瑶池仙液深处。 只见帝俊平卧于万年温玉榻上,浸润在氤氲着无尽生机的瑶池仙液之中,但即便如此,无需刻意探查,便能感受到他周身气息的极度萎靡。 神魂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隐隐传来紊乱的波动;而那原本应如煌煌大日般炽烈的太阳本源,此刻却显得异常空虚黯淡,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肉身的伤势在仙液滋养下已愈合大半,但这本源与神魂的重创,却非寻常手段可以速愈。 东华帝君见状,亦是面色凝重,抬手间引动天道法则,将精纯的圣人之力化作温和的暖流,缓缓渡入帝俊体内,助其稳定紊乱的神魂,滋养那亏损的本源。 圣人之力终究非凡,帝俊肉身上最后的一些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但其神魂与本源的恢复,却非一日之功,只能依靠漫长的时间慢慢蕴养。 或许是感应到了外界的法力滋养,又或许是兄弟至亲的气息牵引,帝俊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竟也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眼神初时有些迷茫涣散,待看清眼前的太一和东华后,才勉强凝聚起一丝神采,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因为太过虚弱而未能发出声音,只是用眼神传递着关切与询问。 太一紧紧握住兄长的微凉的手,沉声道:“兄长,无事便好。你伤势沉重,需安心静养。”他转头看向东华,“东华道友,我欲先将兄长送回天庭休养。后续与巫族之事,兄长便不宜再参与了。” 东华帝君点头,劝慰道:“帝俊道友,此番征战,你已尽力,功过暂且不提,保重自身方是根本。巫族之事,自有贫道与太一道友筹谋,你不必过于劳心费神。”说罢,他便唤来一直在外等候的九天玄女,郑重吩咐道:“玄女,你亲自护送帝俊陛下回返天庭,务必确保路途安稳,抵达后传讯于吾。” “玄女领命。”九天玄女肃然应下,小心翼翼地上前,以仙光托起依旧虚弱无法自行行动的帝俊,对着太一和东华微微一礼,便化作一道清光,朝着天庭方向而去。 太一目送着承载兄长的仙光消失在紫府洲的天际,直至感知不到任何气息,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脸上的忧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静与探究。 他的目光转向东华,没有任何寒暄与铺垫,直接切入核心,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疑问: “东华道友,现在可否告知,你与那盘古真身在混沌之中的大战,究竟是何等情况?以你天道圣人之尊,即便那盘古真身强横,何以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东华帝君对于太一的直接似乎并不意外,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挥手屏退了左右侍立的仙官仙婢,继而淡淡道:“道友重伤初愈,不宜久站,此事说来话长,不如坐下慢谈。”他命人煮上仙庭最好的云雾灵茶,待到氤氲茶香弥漫开来,他才长长一声叹息,那叹息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意味,有挫败,有凝重,也有一丝后怕。 他伸手示意太一同坐于云床玉凳之上。 两人各自执起温热的玉杯,轻呷了一口清冽沁脾的仙茶。 茶香在唇齿间化开,稍稍驱散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东华帝君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再次回到了那片狂暴无序的混沌之中。他缓缓开口,将那一战的真实情况,娓娓道来: “彼时吾与那盘古真身杀入混沌,初时交手,确是惊天动地。吾以圣人法力催动纯阳大道,剑气纵横,雷法轰鸣,自以为纵然不胜,亦能僵持许久,甚至寻隙重创于它……” 他的话语平稳,但太一却能从中听出那平静下的波澜。 “……然而,数十回合后,吾便发现不对。”东华帝君的语调沉了下来,“那盘古真身承受吾之攻击,看似被打得身躯晃动,煞气翻腾,留下些许伤痕,但……其核心意志凝练无比,力量流转圆融无暇,根本未曾伤及根本!” 他看向太一,眼神锐利:“直到吾倾尽全力,以圣人之力凝聚一道纯阳本源剑气,斩在其胸膛之上……你猜结果如何?” 太一心中已然有所猜测,但依旧静静听着。 东华帝君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自嘲:“那道剑气,乃是吾当下能发出的最强一击,足以重创乃至斩杀天道圣人……但落在盘古真身之上,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不过呼吸之间,那白印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直到那时,吾才真正明白,那盘古真身之前表现出的‘受伤’姿态,根本就是十二祖巫刻意为之的伪装!他们或许是想示敌以弱,引吾冒进,或许……只是想更轻松地解决战斗。” “其后,盘古真身真正发力,仅仅三合!第一合,破我护体仙光;第二合,碎我纯阳法相;第三合,便是道友所见,吾圣躯受损,本源震荡,被其一掌从混沌之中劈落……” 东华帝君说完,拿起茶杯,将杯中已微凉的灵茶一饮而尽,仿佛要压下心头的悸动。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最终给出了一个让太一也为之凛然的结论: “十二祖巫组成的盘古真身,其实力……着实恐怖!绝非寻常圣人可敌。依吾看来,这洪荒之内,能稳胜于它的,恐怕……唯有高卧紫霄宫的老师了。” 言罢,东华帝君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仙庭的重重宫阙,望向了那冥冥之中、高悬于三十三天之外的紫霄宫方向,眼神之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茶香依旧袅袅,但亭阁之中的气氛,却因东华帝君这番揭示真相的话语,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重。 盘古真身的真实实力,如同一片巨大的阴云,笼罩在了两位刚刚经历惨败的顶尖大能心头。 第四十二章 东华迷茫,西王母劝慰! 太一听到东华帝君对盘古真身真实实力的描述,尤其是那刻意伪装受伤、以及三招之内便将一位天道圣人重创劈落的恐怖战绩,纵然是他心志坚韧如混沌神石,也不由得在心中夸一句祖巫们“好演技”,嘴里却是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在不周山,他与盘古真身短暂交手,已觉其力无穷,却没想到东华所面对的,竟是如此深不可测的深渊! 祖巫们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 他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令人震撼的信息,随即抬起眼眸,看向对面神色晦暗的东华帝君,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也是当前仙庭必须面对的问题: “东华道友,经此一役,不知……你对巫族,后续还欲战否?” “……” 东华帝君闻言,正准备斟茶的动作猛地一滞,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脸上的肌肉似乎有瞬间的僵硬,那双平日睥睨洪荒的眼眸中,清晰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与挣扎。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杯中剩余的、已微带凉意的灵茶仰头一口饮尽,仿佛那略带苦涩的液体能压下心头的纷乱。 放下茶杯时,玉杯与玉盘相触,发出清脆却略显寂寥的声响。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甚至带着几分颓然的苦笑,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太一道友,不瞒你说……贫道……也不知。”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直面自己内心的疮痍: “这一战……尤其是混沌中那短短片刻的真实交锋,简直……简直是把贫道给打怕了。” “怕了”二字从他这位天道圣人口中说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沉重,却也无比真实地反映了他此刻的心境。 那是一种信念被绝对力量碾碎后的无措与自我怀疑。 “盘古真身表现出的实力,太过恐怖,远超预估。这还只是十二祖巫……”东华帝君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悸,“道友想必也看到了,那位执掌太阳真火的大巫,其血脉之强,力量之盛,距离凝聚祖巫真身,怕也只是一线之隔!若他成功,便是第十三位祖巫!”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玉杯边缘摩挲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到那时,十三尊祖巫组成的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的盘古真身又会强到何等地步?贫道……简直无法想象!面对那样的力量,莫说取胜,能否在其手下支撑更久,都是未知之数!” 他的担忧并未停止,反而如同潮水般涌出,想到了更远的未来: “更何况……如今那十二位祖巫,凭借不周山地利与盘古遗泽,个个都已是混元金仙巅峰!他们……难保不会在某个契机之下,如同女娲道友那般,进阶成混元大罗金仙!”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头看向太一,眼中带着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惊惧”的神色: “一尊、两尊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祖巫,或许还能周旋……若是再多几位,甚至十二祖巫尽数成就混元……再组成盘古真身……” 东华帝君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绝望感,已经弥漫开来。 那将是一股足以颠覆一切、让天道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力量! “到了那般境地……”他最终喃喃道,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贫道这仙庭……还怎么打?拿什么去打?” 亭阁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那煮茶的玉壶,还在发出细微的“咕嘟”声,氤氲的热气升腾、消散,仿佛象征着东华帝君此刻蒸腾却又无处着落的焦虑与迷茫。 这位雄心勃勃,意图统御洪荒仙道、与巫族争锋的仙庭之主,在经历了彻头彻尾的惨败,并窥见了敌人那深不见底的恐怖潜力后,第一次,对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 而太一,只是静静地听着,混沌色的眼眸深邃如故,无人能窥见他此刻心中,又在酝酿着怎样的思量。 就在东华帝君那充满无力感的话语余音仍在亭阁内回荡,太一沉默思索之际,东华却蓦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亭外某处虚空,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与疲惫,开口道: “瑶池,既然来了,何必在外驻足聆听?进来一同商议吧。” 虚空微微波动,身着素雅宫装、雍容华贵的西王母身影缓缓浮现。 她脸上并无被点破行藏的尴尬,只有化不开的凝重与对东华状态的担忧。她莲步轻移,走入亭中,在东华帝君身侧落座。 她先是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太一,随即目光便牢牢锁在东华帝君那略显颓唐的侧脸上,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而恳切地开口劝慰: “帝君,此战虽挫,然胜败乃兵家常事,岂可因此一役便失了心气?”西王母的声音清越,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想我仙庭,自建立以来,汇聚洪荒仙道精英,承天道正统,掌秩序法理,岂是巫族那般只知逞勇斗狠、不修德行之辈可比?” 她见东华依旧垂眸不语,便继续道,语气逐渐激昂:“盘古真身虽强,终究是外物凭借,是十二祖巫意志与煞气的聚合,岂能长久?而我仙庭,有帝君您这位天道圣人坐镇,有万千仙神同心,更有洪荒正道气运所钟!此番失利,不过是因为我等对其真实实力预估不足,准备尚有欠缺。” “帝君,您乃仙道领袖,洪荒巨擘,万仙景仰!此刻正当是您重振旗鼓,凝聚人心之时!切不可因一时之困,便忘却了我仙庭一统洪荒,建立无上仙道秩序的宏愿大业!” 西王母目光灼灼,试图点燃东华心中那似乎已然黯淡的野火:“巫族蛮横,占据不周,终究是洪荒毒瘤,不清除他们,天地何以得安?众生何以得宁?帝君,您肩上的担子,关乎的不仅仅是仙庭存亡,更是这洪荒未来的走向!您若就此消沉,岂非正合了那些暗中窥伺、幸灾乐祸之辈的心意?”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箭,试图刺破东华心头的阴霾:“一时的强弱并非定数!只要帝君信念不坠,带领我等汲取教训,整顿兵马,联合一切可联合之力……” 第四十三章 鸿钧指点——屠巫剑! 西王母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从太一身上扫过,“未必没有卷土重来、战而胜之的一天!届时,这洪荒天地,必将在我仙庭麾下,迎来真正的秩序与安宁!” 西王母的劝诫,情理并重,既有对现实的剖析,也有对未来的展望,更不乏激励与鼓动,可谓苦口婆心。 她希望看到的是那个雄心万丈、意欲执掌乾坤的东华帝君,而非眼前这个被失败阴影笼罩、迷茫自疑的修士。 然而,东华帝君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未曾看向西王母,也未曾回应一字。 盘古真身那绝对的力量差距,以及巫族未来那令人绝望的潜力,如同冰冷的枷锁,牢牢锁住了他的斗志与心气。 西王母的话语,或许有理,但在此刻的他听来,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西王母见他如此模样,心中叹息一声,知道心结非一日可解,再多言语此刻也是徒劳,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亭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太一依旧如同局外人般静观,只是眼眸深处,似有混沌旋涡在缓缓转动。 就在这万籁俱寂,连煮茶的水汽都仿佛凝固的刹那—— “嗡……” 一声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本源深处的、若有若无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出现。 紧接着,整个紫府洲,不,是整个仙庭所在的这片天外虚空,时间与空间仿佛被投入无形琥珀中的飞虫,瞬间凝滞! 亭外摇曳的仙草灵葩定格在弯腰的瞬间,漂浮的云霞不再流动,甚至连不远处一名仙侍脸上细微的表情都僵住不动。 煮茶的玉壶下,跳跃的火焰凝固成了瑰丽却死寂的形态,壶中沸腾的水泡悬停半空。风停了,声灭了,光似乎也不再流转。 一种无法形容的、凌驾于万物众生之上、淡漠至公、却又浩瀚无边的意志,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悄然笼罩了此地。 东华帝君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颓废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与敬畏所取代! 西王母亦是脸色剧变,霍然起身! 连一直静坐的太一,也骤然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混沌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周身气息本能地紧绷! 无需言语,无需宣告。 在这绝对的、令时空静止的威严面前,他们的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至高无上的尊号—— 道祖,鸿钧! 他,降临了。 道祖鸿钧的身影,仿佛自洪荒天道本源中凝聚而出,无声无息地立于亭阁之内。 他周身并无耀眼华光,也无迫人圣威,但那种与整个洪荒天地浑然一体、仿佛他就是“道”之本源化身的感觉,让东华、西王母乃至太一,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与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渺小感。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深深弯腰,恭敬行礼,口称:“弟子拜见老师。” 太一虽非玄门弟子,但面对这位洪荒第一位圣人、传道天下的道祖,也保持了足够的尊重,拱手行礼,语气平静:“见过道祖。” 鸿钧道祖的目光平淡如水,缓缓扫过三人,在东华帝君那依旧残留着晦暗气息的脸上略一停留,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好。” 这一个字,仿佛蕴含着安抚心神的力量,让东华帝君紊乱的气息都平稳了几分。 随即,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天外之音,淡漠而高远:“吾于紫霄宫中,以造化玉碟推演天机,忽感东华尔之道心剧烈波动,似有迷障缠身,郁结难解。故特来一观。” 东华帝君闻言,心头一震,连忙再次躬身:“有劳老师挂念,弟子……弟子无碍,只是偶有所惑,一时未能勘破,不敢劳烦老师亲临。”他试图掩饰内心的颓唐与迷茫,不愿在老师面前显露过多的脆弱。 然而,一旁的西王母见东华依旧不愿直面问题,心中焦急,生怕他错过这千载难逢的请教之机。她抢先一步,上前深深一礼,语气恳切地说道:“老师圣鉴!弟子等确有一事不明,忧心如焚,恳请老师解惑!” 她不等东华阻止,便直接将最大的困境道出:“巫族十二祖巫,凭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盘古真身,其肉身之强悍,已然超乎想象。东华师兄以天道圣人之尊,倾力催动纯阳仙剑,竟……竟难以在其身躯上留下分毫痕迹!弟子等愚钝,实在不知,这洪荒之中,究竟有何物、何种方法,能够破开那盘古真身的强悍肉身?还请老师慈悲,指点迷津!” 西王母的问题,直指核心,也道出了东华帝君心中最大的恐惧与无力感的来源。 鸿钧道祖听完,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极其细微的、仿佛悲悯众生般的叹息神色。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的沧桑: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物相生,亦复相克。巫族肉身虽强,秉承盘古遗泽,煞气护体,然……确有其克制之物。” 此言一出,东华帝君和西王母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连太一也微微凝神,知道关键来了。 但鸿钧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然,此物炼制之法……有伤天和,过于残忍,非正道所为,易招无边业力,祸及无穷。用之,恐非福也。此法……不可用,尔等不必再问。” 他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仿佛已经关闭了这扇门。 太一心中冷笑,他自然知道鸿钧所言何物——屠巫剑! 以亿万人族魂魄与精血祭炼,专破巫族强悍肉身! 鸿钧此刻点出“克制之物”存在,却又以“残忍”、“业力”为由拒绝详说,其用心,在知晓“未来”的太一看来,颇为微妙。 既给了仙庭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又将这希望的钥匙藏在了道德与因果的枷锁之后。 西王母还欲再坚持追问:“老师,可是……” 鸿钧却微微抬手,一股无形而柔和,却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第四十四章 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下一刻,鸿钧的目光再次落在东华帝君身上。 “尔心结未解,随吾来。” 话音未落,也不见鸿钧有任何动作,他与东华帝君的身影,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画像般,瞬间变得模糊、透明,而后彻底消失在了亭阁之内,没有留下丝毫空间波动与气息残留。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剩下目瞪口呆的西王母,以及眼神深邃、望着鸿钧与东华消失之处的太一。 亭阁内,那被凝固的时空骤然恢复,仙草继续摇曳,云霞继续飘动,炉火重新跳跃,水泡再次翻滚。 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和诡异。 道祖亲自降临,点出存在克制盘古真身之物,却又以“不可用”为由讳莫如深,最后更是直接带走了心神不宁的东华帝君。 这一切,都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无人知晓的层面,悄然酝酿。 而仙庭的未来,东华的命运,似乎都系于道祖那看似悲悯,实则莫测的意志之上。 留在仙庭亭阁之中的太一与西王母,在那绝对的寂静与威压消散后,许久才缓缓回神。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疑惑与一丝不安。 道祖来得突兀,去得更是莫测,尤其是最后带走东华之举,更添无数变数。 然而,面对道祖这般存在,他们无力探究,也无法阻拦。 最终,两人只是默然无语地重新落座,各自执起面前已然微凉的茶杯,机械地啜饮着,亭内只剩下茶水滑过喉间的细微声响,再无任何交流。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紫霄宫。 时空变换,东华帝君只觉眼前一花,已然置身于这座万道之源、圣人之始的古老宫阙之内。 周遭是亘古的寂静与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质的大道法则氤氲。 鸿钧道祖高卧云床,面容依旧古井无波。他并未多言,只是袖袍轻轻一拂,一道散发着朦胧紫气、看似古朴无华的锦盒,便缓缓飘至东华帝君面前,悬浮于空。 东华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锦盒。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锦盒的刹那—— “嗡!”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元神本源的剧烈共鸣与悸动,猛然从他体内爆发! 那是一种仿佛游子归乡、残缺补全的极致渴望与熟悉感! 这感觉…… 他只在当年自己落魄之时,鸿钧道祖降临仙庭,自己被赐予那道成圣之基——鸿蒙紫气时,才感受过! 他猛地抬头,脸上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与震惊,望向云床上那漠然的身影,声音都因极度的激动而带着颤抖: “老师!这……这是……?!” 鸿钧道祖漠然点头,确认了他那不敢说出口的猜测: “不错,正是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混沌神雷在东华帝君脑海中炸响! 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自道祖紫霄宫三讲之后,这成就天道圣位的无上契机便已各有其主,世间皆以为鸿蒙紫气已然尽数赐下,再无遗漏。 谁能想到,道祖手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最后一道! 此物之珍贵,足以在洪荒掀起无尽腥风血雨,让所有卡在准圣巅峰的大能为之疯狂! 东华帝君一时语塞,捧着那轻飘飘却重逾洪荒世界的锦盒,双手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问出了最大的疑惑:“老师……您,您为何要将此物……交与弟子?”他自问已成就圣位,此物对他而言,虽仍有无穷妙用,但并非如成圣时那般不可或缺。 鸿钧道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锦盒,看到了其内那缕紫色氤氲之气的本质,淡漠道:“此气,乃天道所生,蕴含一丝破灭与再造之机。它,便是毁灭祖巫的关键之一。” 东华帝君瞳孔骤缩! 毁灭祖巫的关键! 祖巫一死,巫族其余的乌合之众便也不足为惧。 原来老师早已洞悉一切,甚至连应对那恐怖盘古真身的后手,都早已备好!而且是以一道鸿蒙紫气作为核心! 他紧紧捏住手中的锦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潮澎湃,思绪如同乱麻。 既有得到如此重宝的狂喜,也有对“毁灭祖巫”这一目标的惊悸,更有对老师深意的揣测与一丝隐隐的不安。 就在这时,鸿钧道祖再次挥手。两人身旁的虚空一阵扭曲,显现出一幅洪荒天地的虚影图卷。 只见那图卷之上,山川河流、万物生灵依旧,但在那无尽的生灵气息与天地灵气之中,一股浓郁、污秽、充斥着杀戮、怨恨、衰败气息的暗红色劫气,正从洪荒每一个角落丝丝缕缕地渗出,如同百川归海,向着不周山方向汇聚,已然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仿佛一只嗜血的凶兽,即将睁开它猩红的眼眸! “量劫将至,仙庭与巫族,已至气运交锋之顶点,最终决战之期不远矣。”鸿钧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冰冷,“这道鸿蒙紫气,关乎重大,非到必要之时,不可轻动。需待吾告知尔用时,方可使用,切不可自行妄下决断,否则,必生不测之祸,前功尽弃。” 他的话语带着最后的警告,如同烙印般刻在东华帝君的心神之上。 东华帝君看着那即将爆发的量劫劫气,感受到手中锦盒内鸿蒙紫气的悸动,深知此物既是希望,也可能是不测的深渊。 他压下所有杂念,恭敬无比地躬身应道:“弟子谨遵老师法旨!必不敢妄动!” “去吧。”鸿钧道祖闭上双眼,不再多言。 东华帝君只觉周身空间再次变换,下一刻,他已重新回到了仙庭那熟悉的亭阁之外,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个看似普通的锦盒,但心情,却与离开时已是天壤之别。 他抬头望天,目光仿佛再次穿透三十三天,看向那混沌紫霄宫。 最终决战的关键,已然在手。 但如何使用,何时使用,却依旧迷雾重重,全系于道祖一念之间。 仙庭与巫族的命运,乃至整个洪荒的未来,似乎都系于这锦盒之中,那一道紫色的氤氲之气之上。 第四十五章 西王母贪念!太一看法! 仙庭亭阁之内,茶叶已换过两泡,那凝滞的气氛却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 西王母与太一相对无言,唯有指尖摩挲杯壁的细微声响,透露着各自内心的不平静。 忽然,亭中空间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东华帝君的身影倏然重现,落定在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 只是,他脸上先前那浓得化不开的颓唐与迷茫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凝重,眼底深处更藏着一丝难以压抑的、仿佛握住燎原之火般的悸动。 “帝君!”西王母立刻起身迎上,美眸中满是关切与探究,“老师将您带去,所为何事?可曾……”她话语未尽,但意思明确,希望能得知紫霄宫之行的详情,更盼望着道祖能给出破解当前困局之法。 东华帝君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 一旁静坐的太一却忽然放下茶杯,站起身,神色平静地说道:“东华道友与西王母道友有要事相商,太一在此恐有不便,先行告退。”他举止得体,显然不愿涉足仙庭核心机密过深。 然而,东华帝君却抬手虚按,阻止了他:“太一道友且慢。”他目光扫过太一和西王母,沉吟一瞬,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太一道友非是外人,此番之事,关乎洪荒大局,听听也无妨。” 太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推辞,重新落座,只是姿态更加沉静,如同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东华帝君见状,也不再犹豫,他先是挥手布下层层隔音禁制,确保此间谈话绝不外泄,随后便将自己在紫霄宫中的经历,向着西王母以及旁听的太一二人,一一道来。 从道祖点明量劫将至、仙庭与巫族决战在即,到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乃是“毁灭祖巫的关键”,再到道祖严令必须待其指令方可动用,否则必生不测之祸……他尽可能详尽地复述,语气沉重。 最后,在西王母与太一愈发震惊的目光中,他取出了那个看似朴素无华,却牵动着无上机缘与杀劫的锦盒,将其轻轻置于玉桌之上,并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一丝缝隙。 “嗡——” 尽管只是微启一隙,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未开之时的鸿蒙道韵便弥漫而出,伴随着一丝尊贵、至高、蕴含着成圣契机的紫色氤氲之气! 这气息玄之又玄,让周遭的天地法则都隐隐与之共鸣,更是直接引动了东华帝君体内那道同源的鸿蒙紫气,使其周身清圣仙光不由自主地明亮了几分。 这气息,做不得假! 咕噜。 西王母的喉咙不受控制地蠕动了一下,那是极度渴望下的本能反应。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灼热,死死盯住那锦盒,仿佛要将它看穿。 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炽热与志在必得! 作为同样屹立在洪荒顶峰、却因缺少这道关键契机而迟迟未能迈出那最后一步的顶级大能,鸿蒙紫气对她的吸引力,是致命且无法抗拒的。 她甚至下意识地向前微微倾身,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相比之下,太一的反应则要平淡得多。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泄露出一丝紫色道韵的锦盒,脸上并无太多波澜,仿佛看到的并非那足以让洪荒众生疯狂的成圣之基。 他只是微微蹙眉,目光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思忖,低声沉吟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洞悉般的平静: “鸿蒙紫气……吗?” 他的反应,平静得有些异常。 既无西王母那般赤裸的渴望,也无东华帝君初得时的震惊狂喜,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并思索着其背后更深层的含义与即将带来的连锁反应。 亭阁之内,因这道鸿蒙紫气的现世,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而紧张起来。 西王母的渴望,东华帝君的凝重,太一的平静,三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碰撞。 这道突如其来的鸿蒙紫气,究竟是破局的曙光,还是……引来更大风暴的引信? 锦盒合拢,那一丝诱人的鸿蒙道韵被瞬间隔绝。亭阁内灼热的气氛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骤然降温。 西王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那锦盒仅剩寸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她感受到东华帝君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冰冷气息,那是一种带着警告与不悦的圣威,与她所熟悉的那个与她共掌仙庭、甚至时常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东华截然不同。 她猛地抬头,对上东华那双已然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眸,心中一凛。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方才被鸿蒙紫气冲昏了头脑,竟将东华转述的道祖告诫——必须等待指令方可动用——全然抛在了脑后。 那不仅仅是提醒,更是禁令! 悻悻地缩回手,西王母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与尴尬,但更多的是被东华此刻态度所震慑的不安。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解释或争取,但在东华那毫无波澜的冰冷注视下,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东华帝君将目光从西王母身上缓缓收回,不再看她,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瑶池,你先回去,稳固心神。鸿蒙紫气之事,非你此刻该想。”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 西王母脸色白了白,知道此刻再多言无益,反而可能彻底恶了与东华的关系。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被合上的锦盒,又瞥了一眼旁边静坐仿佛泥塑木雕般的太一,最终咬了咬唇,一言不发,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亭阁。 亭内只剩下东华与太一两人。 东华帝君并未立刻收起锦盒,而是将其放在手边,仿佛一件寻常之物。他周身的冷冽气息渐渐收敛,重新看向太一,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凝重,但更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太一道友,”东华开口,打破了沉默,“西王母方才失态,让道友见笑了。”他先是轻描淡写地带过西王母的插曲,随即话锋一转,切入了真正关心的问题,也是他留下太一的目的: “道友已然知晓,老师预示,仙庭与巫族最终决战之期不远。那盘古真身之威,你我皆亲身领教,堪称洪荒杀伐极致。不知道友……对于这即将到来的决战,有何看法?亦或,有何良策?” 他将问题抛给了太一。 第四十六章 太一拒绝鸿蒙紫气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且关键的问题。既是在询问这位曾与巫族秘密结盟、又在此次大战中为仙庭浴血奋战的“盟友”的态度,也是在试探他是否还有更深层的布局或底牌。 东华很清楚,太一绝非池中之物,其心思之深、谋划之远,连他都时常感到难以看透。 在道祖赐下鸿蒙紫气这“关键之物”却限制使用的当下,他更需要借助一切可能的力量,包括眼前这位亦敌亦友、关系复杂的东皇太一。 太一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混沌色的眸子平静地回视着东华,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他看了一眼被东华放在手边的锦盒,又看了看东华那看似平静却暗藏焦灼的眼神,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 他端起面前已然微凉的茶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仿佛那其中蕴含着天地至理。 片刻后,他才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地开口,所说的话,却让东华帝君的瞳孔微微收缩: “看法么……盘古真身,确是可畏可怖。” “不过,东华道友,你莫非真以为,道祖赐你此物,仅仅是为了让你在最终决战时,多一件厉害的‘兵器’吗?” 太一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锦盒之上,语气带着一种深意: “鸿蒙紫气,乃是天道圣位之基,牵扯洪荒气运流转,因果之大,远超寻常灵宝。 道祖将其交予你,却严令使用时机……道友,你真正需要思量的,或许并非如何用它去‘毁灭祖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是道祖,究竟在等待着什么样的‘时机’? 以及,在那个‘时机’到来时,使用这道紫气,所需要付出的……真正代价,又是什么?” 太一的话,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东华因得到“关键之物”而升起的那层希望薄纱,直指那隐藏在馈赠之下、更加深邃和危险的未知。 东华帝君握着锦盒的手,不自觉地再次收紧,指节泛白。 亭阁之内,茶香犹在,但对话的内容,已然从如何克敌,转向了那高悬于命运之上、执棋者的真正意图。 太一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在东华帝君的心湖中荡开了层层不绝的涟漪。 他看着陷入沉思、眉头紧锁的东华帝君,目光又似无意地扫过那被紧紧攥在手中的锦盒。 自无量量劫重生归来的他,自然知晓这道鸿蒙紫气真正的“用途”——那是在未来后土身化轮回,欲以自身补全地道的关键时刻,道祖鸿钧用以算计、钳制乃至掌控这位未来地道圣人的致命棋子! 以此确保即便轮回建立,其权柄也难逃天道框架。 然而,这一切他无法明言。他只能以言语为引,巧妙地勾起东华内心深处对那道祖至高意志最基本的怀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自有其生根发芽的力量。 东华帝君沉默了许久,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太一的话——“道祖在等待什么样的时机?”“真正的代价是什么?”这些问题如同鬼魅般缠绕着他,让他对怀中这“希望之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戒惧。 他终于抬起头,眼中带着难以驱散的迷雾,望向好整以暇的太一,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却不敢深想的问题: “太一道友,依你之见……老师他,究竟是何用意?贫道……又该如何自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迷茫,仿佛在寻求一个能指引方向的灯塔。 太一闻言,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高深莫测,带着一种洞悉却不愿多言的疏离: “道祖之意,高深莫测,岂是太一能够妄加揣度的?此事,道友还需自行决断。我……不知。” 他给出了一个近乎敷衍的回答,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这推脱的态度,反而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东华帝君心中某种压抑已久的、近乎破罐破摔的冲动! 一种被当作棋子摆布、前路迷茫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他眼睛猛地一横,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带着试探与发泄的决定,竟猛地将手中的锦盒递到太一面前,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意味: “既然道友也看不透,那索性便由你来!这道鸿蒙紫气,你拿去吸收了,即刻成就天道圣人!届时,你我联手,或许真能搏出一片新天!” 这个提议石破天惊! 将道祖亲赐、关乎“毁灭祖巫”关键的成圣之基,转赠他人? 这已不仅仅是胆大包天,更是对道祖意志的一种近乎叛逆的试探! 然而,面对这无数大能梦寐以求的机缘,太一却是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 他再次笑着,抬手稳稳地推开了东华递来的锦盒,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贪恋。 “东华道友的好意,太一心领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回绝,“然,太一之道,在于己身,在于混沌,在于超越束缚。” 他目光清明,语气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定与傲然: “吾已至混元金仙巅峰,只差临门半步,便可叩问混元大罗金仙道果。此路虽艰,却是逍遥自在,超脱一切之途。若此时吸收这鸿蒙紫气,借外力成就天道圣人,无异于自断道基,画地为牢!此事,恕太一……万万不能从命。” 他的拒绝,并非矫情,而是源于对自身道途无比清晰的认知与坚持。 成就天道圣人固然是条捷径,拥有无上权柄,但那“与天道绑定”、“受其制约”的后果,正是他历经前世今生,极力想要摆脱的宿命! 他要的,是那不受约束、真正的混元大自在! 太一的断然拒绝,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东华帝君那短暂的冲动。 他看着太一那平静却蕴含着无比决心的眼神,再看看自己手中这仿佛烫手山芋般的锦盒,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道祖之意难测,盟友之道难寻,自身前路……更是迷雾重重。 第四十七章 道祖带西王母观察人族! 东华帝君缓缓收回了递出锦盒的手,紧紧将其握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亭阁之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唯有那一道被拒绝的鸿蒙紫气,无声地诉说着各自的坚持与抉择…… 东华帝君见太一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心中最后一丝借他人之手摆脱困境的侥幸也彻底消散。 他默默收起了那承载着希望与枷锁的锦盒,藏于袖中,仿佛要将那沉重的命运一同隐匿。 他看着太一那超然物外、道心坚定的模样,再对比自身身为天道圣人,却处处受制、前路茫然的处境,不由得心生无限感慨,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与一丝自嘲: “唉……还是道友的混元大罗金仙之道更好啊……不受天道束缚,不沾因果樊笼,乃是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有时想想,连我都……” 他话语中那对天道圣人身份的质疑与对混元之道的向往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他“我都想”三字尚未完全出口的刹那—— “轰咔!轰隆——!!” 仙庭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阴沉,数道粗如水桶、色泽深紫的混沌神雷毫无征兆地撕裂云层,悍然劈落! 雷声震耳欲聋,带着煌煌天威与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狠狠地砸在仙庭外围的守护大阵之上,激起漫天涟漪般的符文光芒,整个紫府洲都为之剧烈一震! 这并非攻击,而是警示! 是对东华帝君那近乎“悖逆”之言的天道震怒! 太一眸光一凝,抬头看了一眼那迅速消散却余威犹存的雷云,转而看向面色微变的东华帝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东华道友,慎言。”他缓缓道,“你如今已是天道圣人,身合天道,与天同道。既在天道之下,承其权柄,受其庇护,便莫要再言那天道不如混元之道的话了。此乃……根本之道歧,不容轻侮。” 他的话语点明了东华此刻的身份与立场。既已上了天道的船,享受着圣人的权柄与不死不灭的倚仗,又岂能公然质疑这艘船本身不如别的航道? 东华帝君被这天雷警示与太一的直言说得心中一凛,那股涌上心头的激愤与感慨瞬间冷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与认清现实的清醒。 他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连声道: “罢了……罢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重复的两个字,道尽了身不由己的怅惘与妥协。 与此同时,另一边。 西王母心中带着不甘与对鸿蒙紫气的灼热渴望,刚刚离开亭阁不远,正欲返回自己的宫苑平息心绪。 忽然,她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模糊、扭曲,仿佛空间本身被无形的大手揉捏。 周遭的仙山楼阁、流动的云霞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虚无与仿佛亘古不变的混沌气流。 这并非她所熟悉的仙庭任何一处! 她心中骇然,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那道熟悉而令她敬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矗立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此地,与这方混沌融为一体。 高渺,淡漠,周身萦绕着三千大道臣服的气息。 正是道祖,鸿钧! 他并未看向紫府洲方向,那双蕴含无尽天道法则的眼眸,正静静地、毫无波澜地注视着她。 西王母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头顶。 西王母骤然见到鸿钧道祖,心中虽惊疑不定,但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压下所有杂念,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拜见老师。” 鸿钧道祖的表情依旧是那万古不变的无悲无喜,仿佛一块映照万物的寒冰。 他并未多言,只是淡漠地说了三个字:“随我来。” 话音未落,西王母只觉周遭景象再次飞速流转,时空变幻,待稳定下来时,已然置身于另一片天地。 浓郁的先天灵气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蓬勃、鲜活,却又带着微弱挣扎气息的氛围。正是东海之滨,人族聚居之地。 道祖与她皆隐匿了身形与气息,如同两个超然物外的观察者,立于云端,俯瞰着下方人族的生存景象。 只见下方,无数人族正在为生存与繁衍而忙碌。有壮年男子手持粗糙的石器、骨器,在与猛兽搏斗,或是在开垦贫瘠的土地;有妇女在采集野果,缝制兽皮,照顾幼崽;有老者坐在部落边缘,用简陋的工具打磨石器,或是望着远方,眼中带着对未知的思索。他们住着茅草和泥土垒成的简陋居所,穿着粗糙的兽皮树叶,与仙庭的华美仙境、巫族的强横部落相比,显得如此原始而脆弱。 但西王母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看似弱小的人族体内,蕴藏着一种惊人的活力。他们学习、模仿、总结、创造。 她看到有人通过观察鸟儿筑巢,尝试用泥土和树枝加固自己的居所;看到有人通过无数次失败,终于更有效地保留下了火种;看到部落之间开始出现以物易物的最原始交流…… 文明的星火,正在这片蒙昧的土地上艰难而顽强地闪烁着。 就在这时,鸿钧道祖那淡漠的声音在她心神中响起,直接发问: “汝观此人族,有何看法?” 西王母收敛心神,不敢妄加评判,只是据实将自己观察到的现象道出,语气中带着一丝客观的分析: “回老师,据弟子观察,此人族确有其特异之处。” “其一,修炼速度极快。相较于动辄需要成千上万年才能有所成的妖族、乃至我等先天神圣,人族虽起点低微,但一旦触摸到修行门径,其进步之神速,堪称罕见。仿佛他们的形体与魂魄,对天地灵气的接纳与转化有着独特的优势。” “其二,繁衍能力惊人,成年周期短暂。妖族孕育子嗣艰难,动辄数百年,巫族亦是需要凝聚大量煞气与血气。而人族,十年便可成长一代,数量增长迅猛,如同星火燎原。” “其三,吃苦耐劳,勤奋肯干。他们身躯虽弱,却有着极强的韧性与求生意志。为了生存,他们可以适应各种恶劣环境,学习各种技能,不畏艰难,日夜劳作,生生不息。” 她顿了顿,总结道:“此族看似弱小,却潜力巨大,其性坚韧,其志可嘉。假以时日,若得引导,未必不能在这洪荒占据一席之地。” 第四十八章 天道使然 西王母的回答,基本是基于事实的客观描述,并未掺杂太多个人情感,也符合她作为一方势力之主、善于观察和权衡的特性。 她隐约感觉到老师突然带她来观察人族,并询问看法,绝非无的放矢,但具体深意,她一时也难以揣度。 她静静等待着道祖的下文,心中猜测,或许这与未来洪荒气运,乃至与对抗巫族的大计有关? 毕竟,人族是女娲娘娘所造,而女娲已然表态“人道当立”。 听到道祖紧接着询问对人族圣母——女娲的看法,西王母心中微微一凛。她知道这是一个更为敏感的问题,女娲娘娘不仅是人族创造者,更是已然超脱天道束缚的混元大罗金仙,其立场与道祖隐隐对立。 她斟酌着词句,依旧试图保持客观,据实而言,甚至言语间还带着对女娲功绩的认可与夸赞: “回老师,女娲娘娘……乃洪荒少有之惊才绝艳者。其以无上造化神通,抟土造人,赋予灵性,补全洪荒生灵序列,此乃莫大功德,泽被万古。所创之人族,虽起点卑微,然其潜力与特质,确显娘娘造化之玄妙,眼光之独到。弟子……亦是敬佩的。” 她这番评价,看似公允,甚至带着褒扬,实则是在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钢丝上。 她既不能否认女娲造人的功德,毕竟那是客观事实,也不能在明显知晓道祖与女娲存在道争的情况下,过分偏向女娲。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鸿钧道祖那原本望向人族的、无悲无喜的目光,蓦然转动,轻轻地瞥了西王母一眼。 就是这一眼! 没有怒意,没有威压爆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西王母却感觉自己的元神如同被无形的冰针刺穿,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难以言喻的大恐怖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 仿佛在这一眼下,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言辞,甚至内心深处那一丝对女娲的真实敬佩,都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层次的绝对差距,是蝼蚁被执掌命运者凝视时的本能战栗! “噗通”一声,西王母几乎是本能地、深深地躬身行礼,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连忙请罪: “老师恕罪!是弟子资质愚钝,胡言乱语,未能体察老师深意!还请老师万万勿怪!” 她瞬间明白,自己那看似“客观”的评价,在道祖眼中,或许已然是一种不够坚定的表态。 在天道与“人道”隐隐对立的当下,对女娲的任何“敬佩”之词,都可能触及道祖的意志。 鸿钧道祖收回了那令人心悸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淡漠,听不出喜怒: “无碍。”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西王母丝毫不敢放松,心中反而更加忐忑。道祖的心思,如同无底深渊,根本无法揣度。 “随吾走一走。” 鸿钧不再提及女娲与人族之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便率先迈步,沿着人族的聚居地边缘,看似随意地行走起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仿佛缩地成寸,一步跨出,便是山川变换,将人族不同部落的景象尽收眼底。 西王母不敢多言,连忙收敛所有心神,小心翼翼地跟在道祖身后半步的位置,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她不知道道祖带她来此的真正目的,也不知道这看似随意的“走一走”,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深意与……考验。 她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观察着,谨慎地跟随者,等待着道祖可能的下一个指示,或者……下一个问题。 鸿钧道祖的脚步,最终在一片哀鸿遍野的人族部落外停下。 眼前,正上演着一幕惨绝人寰的屠杀。一名周身缠绕着黑红煞气、面目狰狞的邪修,正驱动着一面招魂幡般的法宝,肆意捕杀着仓惶逃窜的人族。 道道黑气如同毒蛇,缠绕、撕扯着那些脆弱的身躯,将他们的血肉精魄强行抽取、封印。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哭嚎声不绝于耳,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那邪修一边施法,一边发出得意而残忍的狂笑,声音如同夜枭嘶鸣: “哈哈哈!妙!妙啊!人族的肉身虽弱,神魂却纯净,正是炼制戮巫幡的绝佳材料!再多一些!再多一些!待老祖我炼成此宝,定要让那些仗着肉身强横的巫族杂碎,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他口中提及的“戮巫幡”,显然是一种针对巫族元神的恶毒法宝,而其炼制过程,竟是以无数人族的生命与魂魄为代价! 隐匿在侧的西王母,看到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双拳瞬间攥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她雍容华贵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怒意与不忍。 作为执掌西昆仑、司掌部分天地权柄的先天神圣,她虽非慈悲渡世的仙佛,却也自有其好生之德的准则。 眼见如此肆意屠戮弱小、有违天和之举在她面前发生,她本能地就欲显出身形,以雷霆手段将这邪修轰杀,解救那些苦难的人族! 然而,就在她气息微动,即将出手的刹那,她猛地转头,望向身旁的鸿钧道祖。 只见道祖依旧隐匿着身形,仿佛与周遭的虚空融为一体。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悲无喜,无怒无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那名邪修疯狂屠戮,看着人族在绝望中挣扎、消亡,仿佛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按部就班上演的戏剧。 然后,西王母听到了道祖那淡漠到令人心寒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只有四个字: “天道使然。”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冰冷的利刃,瞬间刺穿了西王母所有的义愤与冲动! “天道……使然?”西王母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充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这……这怎会是天道使然?!如此残忍暴虐,屠戮生灵,难道也是天道所允许、所驱使的吗?!” 她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方,是她根植于本性、对弱小生命的怜悯与守护之念。 她看到的是鲜活生命的逝去,是无辜者的悲号,是邪魔的猖狂。 这是最为直接的道德与情感冲击。 第四十九章 人族支援!道祖阻拦西王母出手! 另一方,则是道祖亲口所述的、代表洪荒至高规则的“天道”。 道祖之言,在她心中拥有无上的权威。 若此情此景真是“天道使然”,那是否意味着,在天道眼中,人族的苦难、邪修的恶行,都只是宏大命运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甚至可能是达成某种“平衡”或“目的”的必要代价? “好生之德”与“天道漠然”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在她心中疯狂地冲撞、撕扯。 她攥紧的拳头,在那四个字的威力下,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却又不可避免地松开了。 不是因为她认同了,而是因为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无力。 如果连代表“天道”的道祖都认为这是合理的,她出手干预,岂不是在逆天而行? 她一直所遵循的“道”,与老师所言的“天道”,难道并非一体? 一种深沉的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道心。 她开始质疑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质疑善恶的边界,甚至质疑自己出手救人,究竟是对是错? 难道守护弱小,在某些情况下,反而会成为违背“天道”的罪行?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思绪彻底沉沦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道德与信仰的危机之中。 她站在那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方向,只剩下内心一片冰冷的混乱。 鸿钧道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思绪沉沦、道心震荡的西王母,他那无悲无喜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一贯如此! 从不直接将答案喂到嘴边,而是将最残酷、最矛盾的现实赤裸裸地展现在你面前,用最简洁的话语点破那层窗户纸,然后,让你自己去思考,去挣扎,去抉择。 是坚守内心的道德与怜悯? 还是臣服于那看似冷酷、却代表至高规则的天道意志? 这,或许才是他带西王母来此的,真正目的之一! 就在西王母心神激荡,陷入“天道无情”与“己心慈悲”剧烈冲突的泥沼中难以自拔时,下方人族部落的惨剧却并未持续到彻底毁灭。 远处天际,传来数道急促的破空之声,伴随着几声蕴含愤怒与决然的呼喝! 虽然那些气息在西王母感知中依旧微弱,最强的也不过堪堪触及大罗金仙初期,正是那位率先掌握钻木取火,被尊为领袖的燧人氏,但他们的到来却迅速而有序。 他们虽无法瞬间制服那凶悍的邪修,却凭借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不畏死的勇气,结成人族战阵,以血脉中微弱却相连的力量,以及简陋却蕴含智慧的工具,或许是沾染了特殊煞气的骨矛,或许是初步刻录了防护符文的石器,硬生生逼退了那名邪修,护住了残存的族人。 那邪修见势不妙,也不敢恋战,狞笑一声,卷起收集到的人族血肉精魄,化作一道黑烟,瞬息间远遁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与悲泣。 看着人族在如此劫难后,竟能如此迅速地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与救助,彼此扶持,清理废墟,照顾伤者,眼中虽然饱含悲痛,却更多是一种不屈的坚韧与生生不息的希望,西王母心中再次受到触动。 人族羸弱,这是事实。他们顶尖的战力,除了那位超然物外、已然宣告“人道当立”的混元大罗金仙——圣母女娲外,目前仅有燧人氏等寥寥几位部落领袖堪堪踏入大罗门槛。但正是这份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团结、智慧与韧性,让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属于自己、充满荆棘却又不屈不挠的生路。 “走吧。” 鸿钧道祖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西王母的思绪。 她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满心的混乱与疑惑,再次跟上了道祖的脚步。 仅仅眨眼之间,周遭景物如同流光般飞逝。 待稳定下来,两人已置身于一处阴森晦暗、煞气弥漫的山洞之中。 这里,正是那名逃脱邪修的临时落脚点与炼法之所。 洞内血腥气扑鼻,随处可见散落的骨骸与未干的血迹。 那邪修正盘坐于一个以鲜血绘制的诡异法阵中央,面前悬浮着那面吸纳了众多人族魂魄的黑幡,黑红光芒闪烁,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幡面上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邪修一边催动法力炼制邪幡,嘴里一边不干不净地骂着: “呸!那群两脚羊,跑得倒挺快!坏了老祖好事!不过……”他脸上又露出贪婪而得意的神色,抚摸着那邪幡,“嘿嘿,这次收获也足够了!待老祖我将这‘戮巫幡’彻底炼成,定要让那些巫族的蛮子知道厉害!用这些人族蝼蚁的魂,换巫族大巫的命,值!太值了!哈哈哈!” 听着邪修那将人命视如草芥、甚至引以为功的猖狂话语,看着他手中那以无数冤魂炼制的邪宝,再联想到方才人族部落那惨绝人寰的景象…… 西王母只觉一股怒火直冲顶门,看得咬牙切齿! 她身为西昆仑之主,何曾受过如此憋屈? 眼睁睁看着恶行发生,看着凶手逍遥法外,甚至还在继续作恶! 她那磅礴的混元金仙巅峰气息几乎要忍不住爆发出来,玉手已然抬起,凝聚起足以让这片山洞连同那邪修一同化为飞灰的恐怖法力! 然而,就在她即将出手的刹那—— 一股无形、柔和却绝对无法抗拒的力量,如同最坚韧的丝绸,瞬间缠绕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那含怒待发的一击,硬生生地拦了下来。 是鸿钧道祖。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山洞内那邪修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猛地打了个寒颤,疑惑地四下张望,嘴里嘟囔着:“奇怪,哪来的阴风……”但他修为低微,根本无法察觉两位远超他想象的存在就在身旁,只当是山洞本身阴气重,摇了摇头,便又专心投入到邪幡的炼制中去了。 西王母被道祖拦下,满腔的怒火与杀意如同被冰封,堵在心口,难以宣泄。 她不解地、甚至带着一丝愤懑地望向鸿钧,却只看到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整个天道运转法则的眼眸。 道祖依旧没有解释。 第五十章 弟子……明白了! 道祖只是让她看,让她听,让她感受。 让她在极致的善恶冲突与无力感中,自己去体悟,那所谓“天道使然”之下,冰冷而残酷的运行逻辑。 西王母站在原地,看着近在咫尺、肆意狂笑的邪修,感受着袖中那只被道祖无形之力束缚住的手,一颗心,渐渐沉入了更深的、带着刺骨寒意的迷茫之海…… 西王母那凝如实质的杀意,如同无形的冰锥,牢牢锁定在那邪修身上,使得洞穴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鸿钧道祖此次并未阻拦这杀意的弥漫,他只是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束缚着西王母即将发出的雷霆一击。 那邪修猛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远比之前那次更甚! 他惊疑不定地停下炼制,四处张望,嘴里骂骂咧咧:“真是活见鬼了!这鬼地方怎么越来越冷?”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洞穴入口用巨石堵死,又连忙点燃了一堆篝火,试图驱散这莫名的寒意。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扭曲而专注的脸庞,也映照出西王母那冰冷如霜、杀意沸腾却又被强行按捺的侧脸。 鸿钧道祖,就这般强制着西王母,让她作为一个沉默而痛苦的旁观者,看完了这名邪修以那惨无人道的方式,将掠夺来的人族血肉与魂魄,一点点熔炼、烙印进那面黑红邪幡的全过程。 她看着那些无辜者的最后痕迹被邪法玷污、扭曲,看着那邪幡上的怨气与煞气越来越浓,看着那邪修脸上愈发猖狂和满足的笑容…… 每一刻,都如同酷刑般煎熬着她的心神。她的指甲早已刺破掌心,丝丝金色的血液渗出,却被她自身的法力瞬间蒸发,不留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那邪修终于猛地一拍邪幡,黑光大盛,幡面上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后,彻底凝固下来,化作了一道道诡异而强大的符文。邪幡,炼成了! “哈哈哈!大功告成!戮巫幡!从此以后,老祖我纵横洪荒,看哪个巫族敢挡我!”邪修志得意满,一把抓起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邪幡,化作一道黑风,撞开堵门的巨石,径直离去。 洞穴内,只剩下残留的血腥、怨气,以及一片死寂。 “记住了吗?”鸿钧道祖那淡漠的声音,如同从万古冰川传来,打破了沉寂。 西王母缓缓闭上双眼,复又睁开,眼底深处是挥之不去的惨烈景象与冰冷的怒焰。 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沉重: “刻骨……铭心……” 这四个字,承载了方才所见的一切残忍与不公,也蕴含着她内心无法宣泄的愤懑与深深的无力感。 鸿钧不再多言,袖袍轻轻一挥。 场景再次变幻! 这一次,他们出现在了一个巫族部落的上空。 与之前人族部落的原始简陋不同,巫族部落充满了蛮荒、粗犷的气息,巨石垒砌的房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大地煞气,强健的巫族战士正在操练,发出震天的呼喝。 而方才那名邪修,正手持那面新炼成的戮巫幡,立于部落之前,脸上带着狰狞而兴奋的笑容。 “巫族的杂碎们!受死吧!”邪修狂啸一声,猛地摇动手中的黑幡! “呜呜——嗷——!” 刹那间,丝丝黑雾从幡中冒出! 那黑幡之上,无数被炼化的人族怨魂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出,它们不再是弱小无助的模样,而是化作了纯粹针对元神、腐蚀生命本源的诅咒黑煞! 这些黑煞无视了巫族战士那引以为傲、堪比神金的强悍肉身,如同无形的剧毒,直接钻入他们的七窍,侵蚀他们的巫族血脉与战魂! “啊!” “我的头!!” “这是什么鬼东西?!”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足以生撕虎豹、硬撼法宝的巫族战士,在这专门针对神魂、以人族极致怨念炼制的邪宝面前,竟变得不堪一击! 他们坚固的肉身如同脆弱的白纸被轻易撕开,不,甚至没有被撕开外表,内部的生命本源与战魂就在黑煞的侵蚀下迅速枯萎、湮灭! 成片的巫族战士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身躯完好,眼神却已彻底黯淡,魂飞魄散! 那邪修手持戮巫幡,在巫族部落中如入无人之境,肆意杀戮,抢夺着巫族部落中蕴含大地精华的宝物,狂笑之声与巫族的怒吼、哀嚎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而讽刺的画面。 用人族最极致的苦难与怨念,铸成了摧毁巫族最强依仗——肉身防御——的利刃。 西王母悬浮在空中,怔怔地看着下方这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却又无比残酷的一幕。她看着那由人族魂魄化作的复仇之煞,看着巫族在那黑幡下的脆弱,再回想起人族部落的惨状,以及道祖那“天道使然”的四字箴言…… 一种混合着明悟、悲凉、以及更深沉无力的复杂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的心神。 鸿钧道祖静立一旁,依旧无言。 他只是将这血淋淋的“道”,展现在她眼前。 至于她能从中悟到什么,抉择何方,便是她自己的造化了。 “你明白了吗?” 鸿钧道祖那淡漠的发问,如同暮鼓晨钟,敲响在西王母混乱的心神之上。 下方,是邪修凭借以人族魂魄炼制的戮巫幡,在巫族部落中制造的另一场杀戮。巫族的惨嚎,与人族曾经的悲鸣,在这诡异的因果链条中形成了残酷的呼应。 西王母的目光,从最初的愤怒、不忍、迷茫,逐渐变得冰冷、锐利,最终化为一片近乎死寂的决绝。 她看着那面吞噬了无数人族性命、如今又在屠戮巫族的黑幡,看着那邪修肆意妄为的狂态,脑海中闪过道祖那“天道使然”四个字,以及这一路所见所闻——人族的坚韧与苦难,邪修的残忍与“有用”,巫族的强悍与此刻的脆弱,还有那天道之下,看似不公却又自成逻辑的冰冷循环。 她明白了。 不是明白了善恶,而是明白了在这洪荒,在这天道之下,纯粹的善恶或许并非第一准则。 她明白了道祖带她看这一切的深意——并非要她认同这残忍,而是要她认清这现实的规则。有些牺牲,在天道眼中,或许是达成更大“平衡”或“目的”所必需的代价;有些力量,哪怕其来源污秽不堪,在特定的棋局中,也可能成为关键的棋子。 她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了。” 第五十一章 仙庭,不会败亡! 这声“明白”,带着咽下血泪的艰涩,也带着斩断某些天真念想的决然。 “去吧。” 鸿钧道祖话音一落,施加在西王母身上的那股无形束缚瞬间消散。 西王母只觉浑身一轻,法力运转前所未有的通畅,但心头却比之前更加沉重。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那正在巫族部落中肆虐的邪修面前! 仙光缭绕,圣洁与威严的气息与这血腥之地格格不入。 那邪修正杀得兴起,忽见一位气度超凡、雍容华贵的女仙凭空出现,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对方并非巫族,他感知不到西王母的真正深浅,且气息似乎……并非不可抗衡,胆气又壮了起来,尤其是手握刚刚大发神威的戮巫幡,更是给了他莫名的底气。 他狞笑一声,嚣张地叫嚣道:“哪里来的女仙?正好!让老祖我试试这戮巫幡,既能杀巫,能否也诛仙!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猛地摇动手中黑幡! “呜呜——!” 比之前更加浓稠、蕴含着滔天怨念与腐蚀之力的黑雾如同一条条狰狞的恶龙,从幡体中咆哮而出,直扑西王母! 黑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被侵蚀的滋滋声响。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大罗金仙都退避三舍的邪煞攻击,西王母只是冷漠地抬起了眼眸。 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是并指如剑,朝着那扑来的黑雾以及其后嚣张的邪修,轻轻一划。 一道清亮、纯粹、蕴含着无上净化之力与斩灭意志的剑光,如同破开暗夜的第一缕晨曦,骤然亮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那剑光过处,咆哮的黑雾恶龙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剑光去势不减,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从那邪修的身体之上一掠而过。 邪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嚣张的眼神被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取代。 下一刻,他的肉身,连同他手中那面刚刚炼成、造下无数杀孽的戮巫幡还未来得及脱手,便在这一剑之下,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连同其元神魂魄,一同湮灭,彻底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一剑,形神俱灭! 三尸准圣巅峰的含怒一击,岂是一个凭借邪法侥幸的修士所能抵挡? 就在这时,一道强悍的身影裹挟着煞气从天而降,正是闻讯赶来救援的大巫——后羿! 他背着那张闻名洪荒的大弓,刚好看到了西王母那惊才绝艳、净化邪恶的一剑,以及那邪修彻底湮灭的场景。 后羿心中震撼,收起兵器,上前一步,对着西王母抱拳,语气带着感激与一丝敬意:“多谢仙子出手,诛杀此獠,为我巫族儿郎报仇!” 然而,西王母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因为斩杀邪修、救了巫族而有丝毫的波动。 她玉手轻招,那柄跌落在地、失去主人的戮巫幡便飞入她的手中。 她看都未多看后羿一眼,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径直离开了。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后羿站在原地,在风中凌乱。 这位仙子……杀了邪修,算是帮了巫族,可这态度,也太过冰冷和奇怪了吧? 他甚至没搞清楚对方是谁。 这里后羿虽然是大巫,且参加过巫仙大战,但确实是没见过西王母的。主要还是西王母主要是参与指战,很少亲自参与战斗。 但若是东华帝君或是九天玄女在此,后羿早就挽弓射箭了。 西王母没有理会后羿的疑惑,她再一定神,感知四周,已然察觉不到道祖鸿钧的任何气息。 他来了,他让她看了,他问了,她答了,他走了。 如同完成了一场既定的教化。 西王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面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戮巫幡,眼神复杂难明。 她没有将其毁去,而是默默将其收起。 随即,她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仙庭。 心中那份因惨烈景象而产生的波澜似乎平复了,但某种更深层、更冰冷的东西,已然在她心底扎根。 后羿只见刚才的仙子瞬间消失不见,自己也不好阻拦,也没多做理会。 转身就带着手下投入帮助受损部落修复和重建的工作中去了。 而此刻的仙庭,东华帝君正手握那一道关乎未来的鸿蒙紫气,等待着她的归来。 未来的棋局,因道祖的这番“点拨”,似乎变得更加莫测了。 东华帝君正于殿中沉思鸿蒙紫气与未来战局,忽感空间波动,抬眸便见西王母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面前。 她依旧是那身雍容华贵的宫装,但东华却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那清圣纯净的仙光之下,竟不知何时沾染了几丝若有若无、极难察觉的黑色戾气,那并非寻常煞气,而是带着一种怨憎与不祥的意味,隐隐与业力相关! 同时,她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并非法力损耗,更像是心神经历了巨大冲击后的倦怠。 “西王母?”东华帝君心中一紧,立刻起身,关切问道,“你这是去了何处?为何气息如此……疲惫?还有这丝业力……” 西华帝母闻言,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避开了东华探究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无事。只是连日来为筹备与巫族决战之事,殚精竭虑,耗费了些心神,弄得有些劳累罢了。回去好生休息一下便无碍了。” 她将自身的异常轻描淡写地归咎于战前筹备的辛劳,绝口不提方才随道祖所见的那炼狱般的景象与内心的煎熬。 东华帝君见她不愿多言,虽心中疑虑未消,但也未再追问,转而温声劝慰道:“西王母,不必过于忧心。纵使那盘古真身再强,吾乃天道圣人,只要洪荒天道不亡,吾便不死不灭。即便……即便此番最终败于巫族,仙庭基业毁于一旦,吾亦能护你周全,带你另寻净土,重立道统。你实在不必如此事必躬亲,耗费心神。” 他这番话,既是安慰,也透露出一丝在绝对力量差距面前,对仙庭未来的某种悲观预想,但核心仍是保证西王母的安危。 西王母听了,却只是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听不出多少暖意,反而带着一种异常的冷静与笃定。她抬起眼眸,看向东华,一字一句地说道: “帝君多虑了。仙庭,不会败亡!” 第五十二章 屠巫剑前身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与东华那隐含的悲观形成了鲜明对比。 说罢,她不等东华再开口询问或安慰,直接转身,莲步轻移,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自己所在的瑶台仙宫而去,留下东华帝君一人站在原地,眉头微蹙,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他感觉西王母似乎有些不同了,但具体何处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西王母回到自己那被重重仙禁笼罩的瑶台仙宫,挥手间,所有禁制彻底开启,隔绝内外一切窥探。 宫阙内仙气氤氲,宁静祥和,但她脸上那份强装的平静终于彻底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冰冷的决意。 她缓缓走到内室一处隐秘的玉台前,玉手轻抚台面,一道复杂的符文亮起。 随后,她取出了那柄从邪修手中得来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戮巫黑幡,只看了一眼,便将其置于一旁。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掐动法诀,周身西华至妙之气涌动,却不是平日的温润祥和,而是带着一种锐利的锋芒。 随着法诀的完成,一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长剑,缓缓自虚空中浮现,悬浮于她的面前。 剑身无光,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戮与破灭气息,其上有无数细密诡异的暗红色纹路流转,如同凝固的血痕,又像是哀嚎的灵魂被禁锢其中。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混沌色的宝石,隐隐与某种至高的杀戮法则共鸣。 这柄剑的气息,远比那戮巫幡更加血腥、更加纯粹、也更加恐怖! 西王母凝视着这柄漆黑宝剑,眼神复杂。 这并非她平日所用的任何一件灵宝,其来历成谜,似乎蕴藏着极大的秘密与力量。 她回想起道祖让她目睹的那残忍的“因果”,回想起那戮巫幡对人族魂魄的利用、对巫族肉身的克制……一个模糊而危险,却又可能为仙庭带来一线胜机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伸出玉手,缓缓握向那漆黑的剑柄。 指尖触及的刹那,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带着无边诱惑的力量,瞬间沿着她的手臂蔓延而上…… 瑶台仙宫深处,禁制全开,隔绝出一方绝对隐秘的天地。 西王母摒弃了所有杂念,眸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然与一种近乎自毁般的专注。她盘膝坐于玉台之前,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横置于膝上,而旁边,则是那面怨气冲天的戮巫黑幡。 她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指尖萦绕着的不再是平和中正的西华至妙之气,而是转化为一种带着剥离与解析意味的幽光。 她开始着手复刻那邪修炼制戮巫幡的手法! 这过程并非简单的模仿,而是以其手法为引,融入自身高深莫测的准圣修为与对大道法则的理解,进行一种更为精妙、也更为彻底的炼化与融合。 她首先打出一道道诡异而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与黑幡上原本的纹路隐隐呼应,却更加玄奥,引动着黑幡内被封禁、折磨的无数人族魂魄剧烈震颤,发出无声的尖啸。 磅礴的怨念与煞气被强行抽取、提炼,化作最精纯的诅咒本源,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幡体中涌出。 随即,她双手结印,引导着这污秽而强大的诅咒本源,缓缓灌注向膝上的那柄漆黑长剑。 剑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饥渴的血管,贪婪地吞噬着这些黑暗能量。每吞噬一分,剑身的黑色便深邃一分,那股吞噬光线、湮灭生机的恐怖气息便暴涨一分! 整个瑶台仙宫内,光线彻底暗淡下去,仿佛被那黑剑吞噬。 唯有剑身上流动的暗红纹路,如同地狱的熔岩,散发出不祥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怨毒与死寂,与宫外仙气缭绕的圣地景象形成骇人的对比。 西王母的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强行驾驭并转化如此庞大的怨念与诅咒之力,即便以她准圣巅峰的修为,也感到心神剧烈震荡,那几丝缠绕在她身上的黑色业力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清晰。 但她眼神依旧坚定,甚至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手中法诀不停,持续着这亵渎生灵、逆反常规的炼制。 不知过了多久,那戮巫黑幡最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幡体寸寸碎裂,化作飞灰,其内所有的怨魂与诅咒之力,已尽数被剥离、转移。 而膝上那柄黑剑,此刻已然彻底成型! 它不再仅仅是一柄黑色的剑,而是仿佛成为了“黑暗”与“杀戮”本身的具象化! 剑身乌沉,没有任何光泽,却给人一种能吞噬元神、冻结血液的极致寒意。 那些暗红纹路已然连接成一片,如同在剑身内流淌的毁灭之血,隐隐构成了一幅万灵哀嚎、血海滔天的恐怖道图。 剑格处那颗混沌色的宝石,此刻也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暗渊之色,微微搏动着,仿佛一颗邪恶的心脏。 “嗡——!” 黑剑轻轻震颤,发出一声低沉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剑鸣。 并非清越,而是如同万千冤魂的呓语与诅咒的聚合。 丝丝缕缕的威能不受控制地散开,宫内的玉柱、云榻触碰到这无形的气息,竟瞬间蒙上了一层灰败之色,灵性大失! 仅仅是自然散逸的气息,便拥有如此可怕的侵蚀与毁灭之力! 屠巫剑! 或者说,是其前身,一柄秉承着同样理念与炼制核心,却因炼制者修为与材料不同,可能更为可怕的杀伐之器! 若是太一在此,以他历经量劫的记忆,定然会瞬间认出,西王母所使用的,正是那后世传说中,以亿万人族魂魄精血祭炼,专破巫族强悍肉身的屠巫剑的炼制之法! 只不过,此刻这柄剑,是以那邪修收集的人族魂魄为引,以西王母自身的莫大法力与这柄神秘黑剑为基,提前现世,其威能或许有所不同,但其核心的“屠巫”特性,已然具备! 西王母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这柄新生的、散发着不祥与极致危险气息的黑剑。 在握住的刹那,她周身清圣的仙气都为之剧烈波动,仿佛在与这柄剑的力量做着抗争。她的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无数人族在剑中哀嚎,看到了巫族在剑下崩解…… 但最终,这一切都化为了她眼底深处,那为了“仙庭不败”的誓言,而不惜沾染无尽业力与血腥的……冰冷火焰。 她举起屠巫剑,剑尖指向虚空,仿佛已然指向了那宿命中的敌人——盘古真身。 “为了仙庭……为了……不败……”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而死寂的宫殿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更多的,是一种踏过底线后,再无回头路的决绝。 第五十三章 太一请缨 自那场惊动洪荒的大战与紫霄宫密谈之后,仙庭与巫族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双方都默契地收敛了兵锋,各自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东华帝君与太一皆闭关疗伤,消化此番大战的感悟与损耗。 而西王母更是对外宣称闭关修炼,自那日回到瑶台仙宫后,便再未现身,宫门紧闭,禁制全开,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显得神秘异常。 如此一来,整个仙庭庞杂的军政事务,便尽数压在了九天玄女的肩上。 她虽能力出众,行事干练,但面对战后安抚、资源调配、防线重整、盟友联络等千头万绪,也不免连轴转了许久,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一日,感应到东华帝君闭关之处气息波动,似有出关之兆,九天玄女立刻前往等候。 果然,不久后,东华帝君缓步而出,周身气息虽未完全恢复至巅峰,但圣威已然稳固,眼神更加深邃。 九天玄女立刻上前,先是简洁明了地汇报了这段时日仙庭的基本情况:各方防线已初步稳定,损失正在统计与抚恤,与一些摇摆势力的沟通也在进行中。 随后,她语气微凝,补充道:“帝君,还有一事。自那日您与西王母娘娘会面后,娘娘便一直在瑶台仙宫闭关,至今……再未在仙庭之中出现过,亦无任何指令传出。”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西王母此次闭关,实在太过突兀和沉寂。 东华帝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九天玄女继续汇报,提到了另一件让她颇为在意的事情:“另外,据巡查仙官回报,以及……人族领袖燧人氏曾亲自来仙庭求援,言明自帝君您闭关后,人族聚居地屡有怪事发生。已有数个部落,接连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仿佛凭空蒸发一般。燧人氏希望我仙庭能施以援手,查明缘由。” 恰在此时,另一股磅礴的气息由远及近,却是太一也疗伤完毕,出关而来,正好听到了九天玄女关于人族部落失踪的汇报。 东华帝君见太一到来,便接口道:“人族乃女娲道友所创,亦属洪荒生灵。既有难处,求到我仙庭门下,我仙庭执掌秩序,责无旁贷。”他随即对九天玄女吩咐道:“玄女,你安排些得力人手,前往人族领地,协助调查此事,务必查明部落失踪的缘由。” “且慢。”太一忽然出声,拦下了正要领命而去的九天玄女。他看向东华,语气平静地说道:“此事,不如由我去一趟人族吧。” 东华帝君闻言,略显诧异,挑眉道:“哦?给人族寻找失踪人口这等琐碎小事,何须劳烦天庭的东皇太一亲自出马?岂不是杀鸡用牛刀?”他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却也点明了太一身份与此事似乎并不相称。 太一却是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淡然回应:“东华道友莫要打趣我了。闭关许久,正好借此机会出去走走,散散心罢了。况且,人族之事,或许并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 他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西王母闭关的瑶台仙宫方向。 东华帝君深深看了太一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再坚持,点头应下:“既然道友有此雅兴,那便有劳了。”他转头对九天玄女道:“玄女,为太一道友挑选几个机灵点、熟悉人族事务的仙官,随行听用,打打下手。” “玄女遵命。”九天玄女躬身领命,心中却是不由思忖:东皇太一亲自过问人族失踪之事,真的只是……散心那么简单吗? 太一不再多言,对着东华帝君微一颔首,便随着九天玄女去挑选随行人员。 他的目光投向仙庭之外,人族领地的方向,混沌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探究。 人族部落的离奇失踪,西王母的诡异闭关,还有那冥冥中令人不安的预感…… 这看似平静的洪荒之下,暗流似乎愈发汹涌了。 他此行,绝不仅仅是散心而已。 仙庭一处凉亭内…… 太一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人族部落大规模离奇消失,时间点又如此敏感地卡在仙庭惨败于盘古真身、西王母行为异常之后,他心中几乎已有了定论。 屠巫剑!!! 除了这件以亿万人族魂魄精血祭炼,专为克制巫族强悍肉身而生的禁忌凶器,他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需要如此海量且隐秘地收割人族生命。 ‘无论这幕后之手是东华默许,还是西王母独自为之,亦或是仙庭其他激进派系所为……’太一心中冷笑,‘既然让我遇上了,便不能置之不理。’ 他并非纯粹出于对人族的怜悯,更是因为此事关乎他与巫族的盟约,关乎他打破宿命的布局。 屠巫剑的出现,会彻底打破现有的平衡,将局势推向更加惨烈且不可控的方向。 而且,他深知此物带来的业力之恐怖,乃是双刃剑,伤敌亦伤己。 ‘必须查清源头,最好能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太一心中思忖,眼神锐利。‘至于风险……’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对混沌钟的掌控,再加上对“未来”信息的先知先觉,无论这幕后黑手是谁,他都有自信能够全身而退。甚至,或许能借此机会,进一步摸清仙庭内部的真实动向,以及……道祖鸿钧可能更深层的意图。 “东皇陛下。” 九天玄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太一抬头,只见玄女已带着三名身着仙庭制式袍服、气息精干的仙官静立面前。那三名仙官也立刻躬身,恭敬地齐声道:“参见东皇陛下!” 太一放下茶杯,对几位仙官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起身道:“走吧。” 说罢,他便率先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朝着人族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三名被选中的仙官不敢怠慢,连忙施展遁术,紧紧跟上太一的速度,心中却是暗暗咋舌于这位东皇陛下的雷厉风行与那即便收敛也依旧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第五十四章 魔气 飞行途中,一名较为年轻的仙官忍不住以神念向同伴私下传音,语气带着一丝紧张与兴奋:“东皇陛下的气场好强啊!感觉比咱们仙庭的几位元帅还要慑人,跟着他我都不敢大声喘气了。” “是啊是啊,”另一名仙官立刻附和,“而且你们发现没,陛下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扫过来,感觉什么心思都被看穿了。” “毕竟是曾与道祖、圣人争锋的存在,执掌混沌钟,自然非同凡响。”第三位仙官语气中带着敬畏。 就在他们暗中交流之际,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同时在他们三人的识海中响起,直接加入了他们的“群聊”: “专心赶路,好好做事。此番若能立功,升迁仙职,赏赐天材地宝,本皇绝不会亏待尔等。” “!!!” 三名仙官顿时身形一僵,脸上同时露出惊骇与尴尬的神色。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几人以为隐秘的传音,竟然被东皇陛下听得一清二楚!这位陛下的神通,果然深不可测! 短暂的震惊和惶恐过后,三人立刻反应过来,几乎是异口同声,以最恭敬、最响亮的神念回应道: “是!谨遵东皇陛下法旨!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闻言,太一不免在心里一阵嗤笑。仙庭的仙官和天庭的妖皇…… 经过这一小小的插曲,三位仙官再不敢有丝毫杂念,一个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紧跟太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掠过的人族聚居地,开始真正进入调查状态。 太一感受到身后几人气息的变化,心中微动。他需要几个眼睛和手脚去处理琐事,但并不需要心怀鬼胎、阳奉阴违之辈。略施手段,既能敲打,也能激励。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人族领地的轮廓已然在望。空气中,似乎隐隐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怨念残留的气息。 ‘屠巫剑……’太一心中默念,混沌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就让本皇看看,到底是谁,在行此逆天之举。’ “跟上!” 太一冷峻的话音刚落,不等三位仙官反应,他周身玄衣身影骤然模糊,炽热的光芒爆发! 下一刻,一只羽翼辉煌、周身燃烧着混沌色火焰的三足金乌本体撕裂长空,如同陨星般朝着下方那片死寂的人族领地俯冲而下!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热的火光残影。 “快!”三位仙官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催动全身法力,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仙光,拼命朝着太一消失的方向俯冲追去。 当他们堪堪落地,稳住身形时,只见太一已然恢复了人形,正叉着腰,面色冷峻地环视着整个部落。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然而,整个部落空空荡荡,茅屋草舍完好无损,甚至有些地方还残留着篝火的余烬与未吃完的兽肉,仿佛前一刻人们还在正常生活,下一刻就集体蒸发了一般。 没有战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迹象。 太一深吸一口气,敏锐的感知扩散开来,随即心中升起一丝诧异: ‘奇怪……竟然没有丝毫血腥气?’ 若是大规模屠戮,哪怕处理得再干净,以他的灵觉也不可能完全感应不到残留的血气与怨魂波动。 这绝非寻常的屠杀或劫掠。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 “咻!咻!咻!” 数道凌厉无匹、色泽漆黑如墨的剑气,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破空袭来! 这些剑气并非实体飞剑,而是由极度凝练的负面能量构成,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狠辣,直指太一与三位仙官的要害! “哼!”太一眼中寒光一闪,反应更是快得超乎想象!他甚至没有回头,头顶混沌钟虚影瞬间凝实! “咚——!!!” 一声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的钟鸣响起!混沌钟轻轻一震,一道无形的、蕴含着镇压鸿蒙伟力的波纹以太一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袭来的数十道漆黑剑气,在触及这混沌钟波的刹那,如同投入烈火的冰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无声无息地寸寸崩碎、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唯有太一在钟声响起的同时,看似随意地伸手一抓,将最后一道即将消散的黑色剑气残留物,精准地捏在了指间。 他低头,仔细端详着指尖那缕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试图侵蚀他手指的黑色能量。那能量充满了腐蚀、混乱、杀戮与一种极其古老的邪恶意志。 太一眉头微蹙,低声沉吟了一句,语气带着确认与一丝凝重: “魔气……” 这个词一出,旁边严阵以待的三位仙官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之色。 他们修行年月尚短,又非先天生灵,未曾经历过远古道魔之争,对于这种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邪恶力量,自然一无所知。 太一没有向他们解释。 他猛地仰头望天,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直视那冥冥中的至高规则,朗声开口,其声如道音,震动天道法则: “天道!” “轰隆——!!!” 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原本清朗的天空骤然阴暗,一声惊天动地的混沌神雷当空炸响! 煌煌天威弥漫开来,象征着天道已被惊动! 太一将手中那缕挣扎的魔气剑气高高举起,如同向苍穹呈上证据,声音更加宏大,传遍四野: “此间有——魔气现世!”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苍穹之上,风云汇聚,无尽的道则符文疯狂闪烁、组合! 最终,在那漩涡中心,一只巨大无比、冰冷无情、仿佛由无数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眼眸,缓缓睁开! 天道之眼! 这只巨眼淡漠地扫视下方,目光重点落在了太一指间那缕魔气之上,仿佛在分析、确认其本质与源头。 整个洪荒大地,无数大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道显化所惊动,骇然望向人族领地的方向。 仅仅数息之后,天道之眼似乎已然洞察了一切。 “轰隆!” 又是一声沉闷的雷鸣,天道之眼缓缓闭合,漫天异象开始消散。 第五十五章 太一拒绝圣位 然而,就在天道之眼即将完全消失的刹那,一股比天道之眼更加浩瀚、更加本源、仿佛与整个洪荒融为一体的无上威严,骤然降临!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太一与三位噤若寒蝉的仙官面前。 紫袍古朴,面容淡漠,眼神如同蕴含宇宙生灭。 正是道祖鸿钧,亲临! 道祖鸿钧降临,那浩瀚无边的圣威让天地万物都仿佛静止。 三位仙官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噗通一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颤声道:“拜…拜见道祖!” 太一亦是神色肃穆,拱手行礼:“见过道祖。” 鸿钧并未理会那三位瑟瑟发抖的仙官,目光直接落在太一指间那缕挣扎的魔气之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看似随意地径直拿起那道黑色剑气,仿佛拈起一缕尘埃。 他指尖清光微闪,稍一探查,那缕魔气便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扭动后迅速变得温顺,但其本质中的腐蚀、混乱与邪恶却暴露无遗。 “确认是魔气无疑。”鸿钧淡漠开口,声音中听不出情绪,却为这诡异事件定下了基调。 太一适时发出疑问,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探究:“道祖,此魔气精纯歹毒,迥异寻常。莫非……是那早已陨落的魔祖罗睺,有再临洪荒的征兆?”他将问题引向了最坏的可能性,试图从道祖这里得到更多信息。 鸿钧闻言,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了那只未持魔气的手,对着眼前空寂的人族部落,凌空一抹! 刹那间,周遭的时光长河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回溯! 眼前的景象如同倒放的留影石,飞速流转—— 画面定格在不久之前。一道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了部落之中,其身形被某种力量刻意遮掩,难以看清真容,唯有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他手中,提着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漆黑的长剑。 下一刻,屠杀开始! 黑影身形如鬼魅,剑光如黑色闪电,在部落中穿梭。 它并非为了战斗,而是纯粹的、高效的杀戮! 手起剑落,无论是惊慌奔逃的壮年,还是蜷缩在角落的妇孺,在那柄黑剑面前都毫无抵抗之力。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每当黑剑划过血肉之躯,剑身便会冒出丝丝缕缕的黑雾,如同拥有生命般,贪婪地吞噬着刚刚被杀死人族的肉身、神魂以及精魄! 甚至连喷洒出的血液都被瞬间吸噬一空,原地不留丝毫痕迹! 即便是通过时光回溯观看,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柄黑剑在每一次吞噬完成后,剑锋便变得更加锐利一分,散发出的不祥气息也更加强盛一分! 很快,整个部落再无声息! 那黑影持剑而立,剑身似乎因为吞噬了过多生灵而兴奋地微微抖动着,其上黑雾缭绕。黑影伸出手,轻轻抚上剑身,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专注,仿佛在极力安抚一匹嗜血的凶兽。 随即,黑影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下一秒,画面中,一道浑身裹满太阳真火的三足金乌轰然落地,金光散去,化作了太一的身形。 接下来的景象,便是太一环视四周,仙官落地,以及那黑色剑气袭来的过程…… 时光回溯的景象到此戛然而止,恢复正常。 道祖鸿钧转头看向太一,那双洞悉万古的眼眸中依旧平静,给出了判断: “非是罗睺本体。其气息虽有魔韵,却无罗睺那等混沌魔神的纯粹本源烙印。应当是一位走上了魔修之路的修士。” 太一闻言,脸色一沉。 经历无量量劫归来的他,自然一眼就认出,那柄通过吞噬人族魂魄精魄来增强自身、专为杀戮而生的黑剑,正是后世传说中令人闻之色变的——屠巫剑! 应当说,是其雏形! ‘果然是屠巫剑!’太一心中寒意更甚。‘而且炼制手法如此邪异,竟已沾染了魔气!’ 然而,新的疑问随之而来: 是谁在炼制? 东华?西王母?还是仙庭中某个隐藏的、投靠了魔道的存在? 为何会沾染魔气? 是炼制法门本身源自魔道,还是炼制过程中引动了某种域外天魔,或是……与那早已被封印的魔祖罗睺残留的意志有关? 道祖的判断排除了魔祖亲自现世的可能,但这柄提前出现的、带着魔气的屠巫剑,却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 太一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出这个隐藏在暗处的魔修,以及这柄屠巫剑的最终去向。 否则,一旦此剑彻底炼成,不仅巫族将面临浩劫,这蕴含魔气的凶物,更可能成为引爆洪荒的又一个灾难之源。 不过,他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再薅一次天道功德。 太一目光微闪,适时上前一步,拱手询问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请教与一丝利益考量: “道祖,此獠以魔道邪法残害人族,天怒人怨。若吾能将其擒杀,为洪荒除此祸害,不知……天道是否能为此,降下些许功德?” 道祖鸿钧闻言,原本淡漠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他看向太一,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喜色,语气也似乎缓和了一丝: “太一,贫道若没记错,你所修乃是混元之道,超脱物外,自成一体。如今却如此在意天道功德……莫非,是起了心思,欲转修那斩三尸之法,考虑投入我天道门下?” 他顿了顿,言语中带着一种仿佛“机缘就在眼前”的意味,清晰地抛出了橄榄枝: “若你真有此意,以你的根脚与修为,贫道可许你一尊圣位,自此与天地同寿,执掌洪荒权柄,岂不比你独自摸索那混元之路更为稳妥?” 道祖此言,可谓石破天惊! 直接以天道圣位相邀! 这无疑是洪荒无数大能梦寐以求却不可得的无上机缘! 太一闻言,心中了然,道祖果然误会了。他先是再次拱手,神色恭敬地谢过道祖好意: “太一多谢道祖抬爱,圣位尊崇,岂敢轻慢。” 第五十六章 凤栖山见女娲 随即,他话锋一转,并未直接回答是否转投天道,而是反手间,祭出了自身那轮光华已然黯淡不少的功德金轮。 金轮悬浮,玄黄之气虽在,却明显不复全盛时期的璀璨。 他指着功德金轮,对着鸿钧解释道,语气带着几分看似“实在”的苦恼: “道祖明鉴,非是太一有意他途。实在是此前大战,这功德金轮损耗颇重,光华黯淡,实在有碍观瞻。太一想着,若能擒杀此魔修,得些天道功德,也好让吾这金轮修复一番,重新焕发生彩,日后也好……人前显圣,不至于堕了颜面。” 他这番说辞,将自己索要功德的动机,归结于“爱面子”、“讲排场”这等看似肤浅实则让人无从指责的理由上。 将一个关乎道途抉择的重大问题,轻巧地化解为对自身“行头”美观度的追求。 “……” 听闻此言,饶是以道祖鸿钧那万古不变、视万物为刍狗的心性,眼角也几不可查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那隐匿在紫袍大袖中的手,甚至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噎住般的情绪一闪而逝。 他见过无数修士为功德奔波,或为提升修为,或为斩尸成道,或为庇护族群……却从未见过有人是为了让功德金轮“好看点”、“好显摆”! 这东皇太一,分明是在胡搅蛮缠,故意岔开话题! 太一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道祖那几乎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一丝愠怒。 见好就收,他连忙把话锋一转,神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道祖放心,此獠残害人族,修炼魔功,天理难容!太一这便去将其擒杀,以正天道!” 说罢,他根本不给道祖再开口的机会,转头便对那三位刚刚从道祖威压下缓过神来的仙官喝道:“我们走!” 随即身化流光,卷起三人,竟是直奔凤栖山的方向而去! 他走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鸿钧道祖立于原地,看着太一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难明。 他自然看得出太一是借口离开,但也并未阻拦。 那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只是心中对这位心思难测、行事不拘一格的东皇太一,评价恐怕又复杂了几分。 而太一之所以选择前往凤栖山,理由也很充分—— 他此番毕竟是打着仙庭的名义在人族领地办事,如今查出了涉及魔修和人族大规模失踪如此严重的事件,于情于理,都应当向这位人族圣母、亦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女娲娘娘知会一声,打个招呼。 这既是礼数,也可能……能从女娲那里,得到一些关于屠巫剑乃至那魔修的不同视角的线索。 流光飞逝,凤栖山那巍峨秀丽、造化之气萦绕的山峦,已然在望。 太一带着三位仙官刚至凤栖山地界,那缭绕的造化清气便扑面而来,涤荡着方才沾染的些许血腥与魔气残余。 恰在此时,造化洞天光华一闪,一道素雅身影翩然走出,周身混元道韵圆融流转,正是刚刚出关的女娲娘娘。 她见到太一,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清浅的笑意,率先开口,声音如同山涧清泉: “太一道友,许久不见。” 太一拱手,郑重行礼:“女娲道友,别来无恙。” 女娲的视线随之落到太一身后的三位仙官身上。那三位仙官何曾如此近距离面对过两位洪荒顶尖存在,尤其是这位人族圣母、混元圣人,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连忙深深躬身,声音带着敬畏:“晚辈拜见女娲圣人!” 女娲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而疏离的微笑,算是回应。以她的身份,对几位仙庭仙官如此,已是极为和善。 随即,她的目光便重新回到太一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她深知太一并非无事登门之人,尤其是在这多事之秋,仙庭与巫族大战刚歇,他亲自前来,必有要事。 “道友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女娲直接问道,语气平和,却带着圣人的洞察。 太一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之前哪怕是伪装的轻松,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肃杀。 他面色一沉,没有迂回,直接切入那最核心、也最危险的议题,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 “女娲道友,我刚刚在人族领地,追查部落大规模失踪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与女娲那逐渐锐利的眼眸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 “看到了炼制过程中的邪剑,其炼制之法,惨无人道,以吞噬人族魂魄精魄为食……若我所料不差,那便是专为克制巫族肉身而生的禁忌之物。” “那柄剑……若是出世了……” 这里太一并未直言“屠巫剑”的名字,由于女娲之前探查过太一的记忆,所以她也知道太一所描述的就是屠巫剑。 太一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尸山血海、种族存亡的恐怖未来,已然如同最沉重的阴云,瞬间笼罩在女娲心头! 女娲脸上的浅笑瞬间冻结,周身那温润的造化清气竟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化作道道凌厉的锋芒!她那双照见大千生灭的圣眸之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机! 作为人族圣母,她岂能容忍有人以她所造的子民作为炼制凶器的材料?! 这不仅是屠戮,更是对她造化之道的亵渎! “此言……当真?!”女娲的声音依旧清越,却带上了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太一重重地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那剑……已然沾染了魔气。” “魔气?!”女娲瞳孔骤缩。事情比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刹那间,凤栖山巅风起云涌,混元圣人的怒意引动天象变化,浩瀚圣威虽未彻底爆发,却让旁边的三位仙官几乎窒息,瑟瑟发抖。 女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就要出手清算的冲动,她看向太一,眼神无比锐利: “道友,可知是何人所为?” 太一摇了摇头,沉声道:“幕后之人遮掩了天机与身形,道祖亲临回溯时光,亦未能看破,只断定是一名魔修。我此来,一是告知道友此事,二来,也是想与道友商议,该如何应对。此剑不除,洪荒永无宁日,人族……更是危在旦夕!” 第五十七章 抓住了 女娲沉默了片刻,周身起伏的气息缓缓平复,但那双眸子里的冰寒却愈发深邃。 她望向人族领地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无数在绝望中消逝的魂魄。 “此事,绝不能善了。”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无论是谁,无论背后有何等势力,敢行此逆天之举,我女娲……定与其不死不休!” 她转而看向太一,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太一道友,你待如何?” 太一迎着她的目光,混沌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犹豫: “太一之道,道友深知。此等祸乱洪荒、残害生灵之举,我亦不容。无论凶手是谁,太一愿与道友并肩,彻查此事,诛杀此獠!” 凤栖山巅,两位分别执掌混沌与造化的顶尖大能,因这柄尚未完全出世的禁忌之剑,再次坚定了彼此的盟约。 一场席卷洪荒的风暴,已然因这柄染血的“屠巫剑”,悄然拉开了序幕。 女娲听闻太一确认了屠巫剑的存在及其与魔气的关联,心中杀意已定,但她深知此事需从长计议,绝非凭一腔怒火硬闯就能解决。 她压下翻腾的圣怒,看向太一,直接问道: “太一道友既已查明此事,需要本宫如何相助?但说无妨。” 太一见女娲态度明确,也不绕弯子,直接提出要求: “首先,请道友赐予几枚信符,以便危急时刻能及时联络。” “其次,还请道友知会人族各位领袖,允许太一在人族领地内便宜行事,方便调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与阻碍。” 女娲闻言,干脆利落地应道:“这个容易。” 她翻手间,掌心便多出了十几枚温润剔透、蕴含着混元圣力与造化气息的玉质信符,远比太一要求的数量更多。 她将信符递给太一,同时郑重嘱咐道: “此乃我以自身圣念炼制,无论身处何地,只要仍在洪荒,若有情况,即刻催发,吾必定第一时间赶到。” 这承诺分量极重,意味着女娲将作为太一此次调查最坚实的后盾。 太一点头,接过信符,随即转身,给身后那三位紧张又激动的仙官每人分发了三枚。 “收好,关键时刻或可保命,亦能召来强援。” 三位仙官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如同捧着绝世珍宝,激动地齐声高呼: “谢女娲圣人恩赐!谢东皇陛下!”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恭敬与些许疲惫的声音自一旁山道传来: “拜见圣母……” 太一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形健硕、面容坚毅、身披粗糙兽皮的中年汉子正快步走来,正是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燧人氏。 燧人氏先是向女娲恭敬行礼,随即目光转向太一,竟是直接跪地行礼,恭敬道: “见过东皇陛下。” 太一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看向女娲。他历经无量量劫,自然认得这是未来的人族天皇燧人氏,他疑惑的是,燧人氏为何会称自己为“东皇陛下”并行此大礼?按理说,人族与天庭并无直接的统属关系,尤其是如今的天庭已然式微。 女娲见他疑惑,便解释道:“太一道友,此乃现今人族领袖,燧人氏。他感念你此前在仙庭与巫族大战时,曾为人族仗义执言,更在邪修屠戮部落时及时出现,最重要的还是人教立教那次……故而对道友心怀敬意。” 女娲的解释并未完全触及太一疑惑的称呼问题,但太一也并未在此细节上纠结,既然对方以礼相待,他便也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嗯。”算是回应了燧人氏的跪拜。 女娲随即对燧人氏吩咐道:“燧人氏,传我法旨,通传所有人族部落酋长:东皇太一陛下,将在人族领地调查部落失踪之事,各部须全力配合,许其便宜行事之权,不得有误!” 燧人氏闻言,精神一振,立刻躬身应道:“谨遵圣母法旨!”有圣母亲自下令,他行事便有了最大的依仗。 正事交代完毕,太一便与女娲告辞。 明面上,两人只是就人族失踪事件达成了合作调查的共识。 但背地里,太一早已通过神念传音,将关于屠巫剑、魔气以及可能与仙庭内部相关的更深层担忧与女娲进行了沟通。 有些猜测和布局,此刻还远未到公开的时机。 女娲心领神会,目送太一离去,眼中神色复杂,既有对子民遭遇的痛心,也有对幕后黑手的冰冷杀意,更有一丝对太一此番行动的期待与隐忧。 于是,在燧人氏的引领下,太一与三位手持圣人信符的仙官,正式踏入了迷雾重重的人族领地,开始了对那柄禁忌之剑与神秘魔修的深入调查。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双隐藏在暗处、充满了魔性与贪婪的眼睛,或许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在燧人氏的引领下,太一与三位仙官刚刚踏入人族领地深处,尚未抵达下一个需要探查的部落。骤然间,太一脚步猛地一顿,混沌色的眼眸中厉芒暴涨! 那股熟悉而令人作呕的屠巫剑气息再次出现!而且这一次,比之前残留的更加清晰、更加锐利,仿佛凶兽终于亮出了獠牙,就在不远处! “哼!” 太一冷哼一声,甚至来不及向燧人氏和仙官解释,混元金仙巅峰的磅礴法力轰然爆发! 他身化一道撕裂空间的混沌流光,速度超越了时间的感知,瞬间便抵达了气息源头——一处隐蔽的山谷裂隙!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只见一个身影背对着他,手中正握着一柄刚刚出鞘的漆黑长剑!剑身古朴,却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欲望,剑刃上丝丝黑雾正在升腾凝聚,眼看就要再次挥向谷中一群惊恐无助、被无形力量禁锢的人族! 屠戮,即将再次发生! “孽障!住手!” 太一怒喝如雷,根本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甚至没有动用混沌钟,只是遥遥一掌拍出! 一只由混沌气流凝聚的巨掌仿佛自虚空探出,蕴含着镇压一切的伟力,仅一招,便以绝对的力量差距,将那持剑身影连同他手中的黑剑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身影剧烈挣扎,周身魔气翻腾,却根本无法撼动太一的禁锢分毫! 第五十八章 炼剑者身份!天人之争! 与此同时,太一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一枚女娲信符! “嗡——!” 信符破碎的刹那,一股浩瀚的混元圣念便已跨越空间,遥遥锁定了此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空间微微波动,燧人氏带着那三位拼尽全力赶来的仙官,也堪堪抵达了山谷,正好看到了太一以无上神通擒拿凶徒的一幕。 “这……这就是那魔头?!”燧人氏目眦欲裂,看着那被禁锢的身影和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剑,想到无数失踪的族人,怒火中烧。 三位仙官也是又惊又怒,严阵以待。 太一目光冰冷如万古寒渊,扫过那被混沌气流包裹、魔气与伪装交织的身影。 他倒要看看,这藏头露尾、残害同族的魔修,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并指如刀,朝着那被禁锢的身影凌空一划!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笼罩在那身影周围的魔气与某种高明的伪装法术,在太一绝对的力量下,如同脆弱的窗纸般被强行撕开! 伪装散去,露出了其中之人的真容—— 一张略带沧桑却分明是人族特征的脸庞! 身上穿着虽然破旧但确是人族风格的麻布衣物,周身虽然缠绕着魔气,但那本源气息……赫然是纯粹的人族! 是人族! “什么?!” “这不可能!!” “怎么会……是我们自己人?!” 燧人氏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上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与痛楚! 三位仙官也是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太一看着那张属于人族的面孔,眼神亦是瞬间降至冰点。 他预想过可能是仙庭的某位,可能是隐藏的远古魔头,甚至怀疑过巫族内部出了叛徒……却万万没想到,炼制这屠巫剑,残害了无数同族性命的魔修,竟然会是人族! 这一刻,山谷中死寂一片。 只有那柄被禁锢的屠巫剑,依旧在嗡嗡作响,散发着渴望杀戮与吞噬的邪恶波动。 山谷中的死寂,仿佛连微风都凝固了。 燧人氏与三位仙官望着那被禁锢的人族魔修,脸上交织着震惊、愤怒与难以言喻的悲凉。太一目光冰冷,审视着这出乎意料的凶手。 就在这时,一股温润浩瀚、蕴含无尽造化生机的圣威率先降临,女娲娘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场中,她目光扫过那被制住的族人以及那柄屠巫剑,眸中的痛心与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空一声轰隆巨响,仿佛天地法则都在恭迎其主! 一股更加高渺、淡漠、与整个洪荒本源相合的无上威严笼罩而下,道祖鸿钧的身影也随之浮现。 这一刻,仿佛时空定格。 这是自女娲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宣告“人道当立”以来,执掌天道的鸿钧道祖,与作为人道象征的女娲娘娘,第一次在如此情境下正式会面。 没有剑拔弩张,但无形的道争气机已然在无声中碰撞。 鸿钧目光平静地看向女娲,率先开口,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认可现状的意味:“女娲道友。” 女娲亦收敛了方才的怒意,神情清冷,回以平辈之礼:“鸿钧道友。” 简单的称呼,却标志着洪荒格局的微妙变化。 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人族圣母——女娲,已然有了与道祖平辈论道的资格。 旋即,鸿钧的目光转向太一,再瞥了一眼他手中制住的人族魔修,微微颔首,只吐出一个字: “善!” 此字一出,仿佛金口玉言,引动天道规则!天空一声清鸣,一道虽不粗壮却无比精纯的金色天道功德,如同受到指引般,朝着太一落下。 太一心中明了,这是道祖兑现先前“擒杀魔修可得功德”之言,也是对其行事的一种肯定。 他毫不客气,当即取出脑后那轮略显暗淡的功德金轮,将其悬于头顶。 金色功德落下,尽数被功德金轮吸收! 嗡——! 得到这股精纯的天道功德滋养,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玄黄之光骤然重新焕发,变得璀璨夺目,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威仪更盛! 太一拱手,对着鸿钧淡然一礼:“谢道祖。” 鸿钧微微颔首,随即却将目光再次投向女娲,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女娲道友,太一小友此番,乃是为人族之事奔波,擒获此獠,免去更多人族罹难。于情于理,你这人道之主,是否也当有所表示,给予些许奖励?” 女娲闻言,心中雪亮。 鸿钧此言,看似为太一请功,实则是在点她,意在提醒乃至试探她这“人道之主”的身份与权能,以及她与太一之间明显的盟友关系。 女娲微微一笑,笑容清冷而从容,应对得天衣无缝: “道祖说笑了。如今人道尚未真正觉醒,气运分散,意志朦胧,吾虽有心,却尚无凝聚人道功德之能权以赐予太一道友。” 她坦然承认了人道目前的“不成熟”,既回应了鸿钧的试探,也避免了直接冲突。 然而,她话锋随即一转,玉手轻抬,一道更加古朴、苍茫、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创造伟力的玄黄色气流在她指尖凝聚,虽然细小,却让在场的鸿钧眼神都微微一动。 “不过,”女娲继续道,目光看向太一,“吾尚有些许,昔日创造人族之时,大道所赐予的大道功德。今日便赠与太一道友,聊表谢意,望道友道途精进。” 话音未落,她指尖那道珍贵的大道功德便已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太一! 太一心中亦是一震! 大道功德,远比天道功德更为稀有和珍贵,乃是源于大道本源,对感悟混沌、锤炼根基有无上妙用! 女娲此举,手笔不可谓不大,情谊不可谓不重! 他再次拱手,神色郑重:“太一,感谢女娲道友厚赠!” 随即,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将这道大道功德吸收,融入自身混沌血脉与元神之中。 只见他周身混沌气息一阵翻涌,变得更加深邃内敛,原本因为连番大战和重伤而有些虚浮的根基,竟在这大道功德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巩固,气息甚至隐隐又有所攀升,虽然未破境,但显然获益极大! 鸿钧道祖静立一旁,看着太一脑后那因为吸收了天道功德而重新闪耀、又因大道功德而更添一丝混沌古朴韵味的功德金轮,只觉得那光芒……是如此晃眼。 这位超脱天道之外的东皇太一,不仅实力恢复迅速,如今更是天道、大道功德加身,气运之盛,连他这位道祖,都觉得有些……碍眼了。 山谷之中,光影流转,两位圣人静立,一位皇者气息愈发深邃。 第五十九章 仙庭大军集结 而那被禁锢的人族魔修,以及他手中那柄寂静下来的“屠巫剑”,仿佛都成了这宏大背景下的注脚。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但更大的暗流,似乎才刚刚开始涌动。 太一目光冰冷地扫过那被禁锢的人族魔修,伸手便欲夺过他手中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剑。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剑柄的刹那,一种极其轻微的、不协调的滞涩感传来! 不对劲! 太一心中警铃大作! 以他对屠巫剑的了解,无论是前世的记忆还是此前感知到的屠巫剑气息,这柄剑入手的感觉太过“轻浮”,虽然魔气森然,却缺少了那种吞噬万物、撼动祖巫根本的核心凶戾与因果重量! 他猛地将黑剑彻底夺过,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瞬间探入剑体内部——结构粗糙,能量驳杂,虽然模仿了屠巫剑吞噬魂魄的特性,但其内核根本就是一件拙劣的仿制品,一件一次性引爆的诱饵! “是假的!”太一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异变陡生! 就在黑剑离手的瞬间,那被太一法力禁锢的人族魔修,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竟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风干的沙雕般,瞬间湮灭,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嗯?!” “不好!” 几乎是同时,道祖鸿钧与女娲娘娘也察觉到了异常,两人同时出手! 鸿钧袖中清光流转,试图定住那湮灭的进程;女娲指尖造化之气迸发,欲要强行凝聚其消散的魂魄! 然而,徒劳无功! 那湮灭仿佛源自某种预设的、极其恶毒的禁制,与魔修的生命本源彻底绑定,一旦触发,便是最彻底的抹杀,连两位圣人都没能救回! 一时间,场中气氛再度凝滞。 而此刻,太一手中的那柄假“屠巫剑”,在魔修湮灭后,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剑身上的魔气开始不稳定地逸散,发出滋滋的声响,变得极不稳定,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随时可能爆发反噬其主。 道祖鸿钧和女娲娘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落在了太一……以及他手中那柄假剑上。 两位圣人都没有开口,但那无声的压力却清晰无比——这剑,你打算如何处理?交给谁? 这不仅仅是一柄假剑的去向问题,更是一种态度的试探,一种立场的选择。 太一感受到两位圣人的注视,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他将假剑递给道祖? 那几乎等于向天道靠拢,可能引起女娲的芥蒂。 递给女娲? 则明显偏向人道,可能恶了道祖。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太一做出了决断。 他不假思索地,将手中那不稳定、冒着黑气的假剑,直接递向了道祖鸿钧! “道祖明鉴,此物诡异,还请道祖处置。”太一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鸿钧扫了一眼太一,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得意,仿佛在说“算你识趣”。他伸手便要去接。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剑身的瞬间,鸿钧的眼神猛地一滞! 以他的境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已然彻底洞察了这柄剑的虚实——徒有其表,内核空空,确为假货无疑! 况且,他对屠巫剑的炼制手法,可谓是熟然于心。 一件毫无价值、反而可能沾染麻烦的假货,接过来岂不是自降身份,替人拿了个破烂? 电光火石间,鸿钧伸出的手顺势一变,不是接过,而是轻轻一推,将剑又推向了女娲的方向,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女娲道友,你乃造化之主,对此等涉及生灵魂魄之物更为精通,不如……你来掌掌眼?” 他将这“烫手山芋”,轻巧地抛给了女娲。 女娲是何等心思剔透,在鸿钧神色微变时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她接过黑剑,玉指轻抚过剑身,造化之道微微一探,心中已然明了。 这的确是个冒牌货,炼制手法粗糙而恶毒,其核心可能只是一个引爆魔修自毁的法力禁制。 她心中冷笑,鸿钧这老道,果然狡猾。 她自然不会接下这个毫无价值且晦气的东西。 手腕一翻,便将黑剑又递还给了太一,脸上带着清浅而疏离的笑容,说道: “此物虽是邪物,但终究是太一道友与仙庭联手缴获。依本宫看,还是由道友带回仙庭处置,以为凭证,更为妥当。” 她巧妙地将归属权定给了“仙庭”,既撇清了自己,也将最终决定权塞回给了太一,顺便点出太一此刻是代表仙庭行事。 道祖鸿钧闻言,立刻顺势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当如是也!” 两位圣人三言两语,便将这烫手山芋又完美地踢回了太一脚下。 太一看着手中这柄被两位圣人推来推去、无人愿意沾染的假剑,心中亦是明了。 他不再纠结,随手将假剑甩给了身后一位仙官,吩咐道: “将此物收好,带回仙庭交差!” “是!”那仙官连忙小心翼翼接过,以仙力将其封印收起。 太一正想再与女娲和道祖聊两句,关于这幕后黑手、关于真屠巫剑的下落…… 突然—— “嗡……” 他怀中另一枚信符传来轻微的波动,随即破裂! 并非女娲所赐的混元信符,而是仙庭内部用于紧急召集的最高级别信符! 信符破裂,只传递了一个明确无误的信息—— 仙庭大军,正在紧急集结! 有重大战事或将发生! 太一脸色微变,立刻看向道祖与女娲。 两位圣人显然也感知到了那瞬间的波动与太一的神色变化。 鸿钧目光深邃,望向仙庭方向。 女娲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刚刚平息的风波之下,更大的动荡,已然拉开了序幕。 感知到仙庭紧急集结的信符破碎,太一心知必有重大变故。 他当即向女娲与鸿钧拱手:“二位道主,仙庭急召,太一需即刻返回,先行告退。” 女娲亦微微颔首,顺势向鸿钧道:“道祖,此间事了,女娲也告辞了。”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梦幻泡影般,瞬间消失在原地,回归凤栖山。 原地只留下道祖鸿钧,他矗立原地,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太一携带三位仙官化作流光离去的身影上。 良久,他口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带着一种仿佛与洪荒同在的古老与淡漠: “洪荒大势,不可逆……” 他的视线缓缓转向那支撑天地的脊梁——不周山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意味,似有追忆,似有漠然,更有一丝超越时空的决绝: “盘古……你的意志,终将彻底消散于这洪荒。你所开辟的一切,也终将被后来者……取缔、继承……乃至超越。” 这低语随风而散,无人听闻。 第六十章 真正的屠巫剑 太一携三位仙官,以最快速度返回仙庭。只见原本祥和的紫府洲此刻已是战云密布,无数仙神、天兵天将正在紧张有序地集结列阵,肃杀之气冲霄而起,远比上一次出征时更加凝重和……决绝! 太一心中疑虑更甚,第一件事便是直接去找东华帝君。 在一座悬浮的仙宫大殿内,他见到了东华。 此时的东华帝君,周身天道圣威确实比之前更加凝练、厚重,显然伤势尽复且有所精进,但在太一感知中,并未觉得他的气息有本质的、跨越式的攀升。 想来大伤初愈最多不过是从初入三重天稳固到了三重天中期或后期,距离四重天尚有一段距离。 这等进步,在面对盘古真身时,恐怕依旧不够看。 “东华道友。”太一开门见山。 三位仙官立刻恭敬地将那柄被封存的假“屠巫剑”奉上。 东华帝君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剑,脸上并无太多惊讶或探究的神色,只是淡淡说了句:“好!” 随即,他便对那三位立下“功劳”的仙官进行了不菲的封赏,仙丹、宝材毫不吝啬。 然后,他抬手打出一道清圣的圣人法力,将那假剑彻底封存,交由身旁的九天玄女:“玄女,将此物妥善安置。” “玄女领命。”九天玄女接过被封印的黑剑,神色平静地退下。 处理完这些琐事,东华帝君这才看向太一,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近乎亢奋的爽朗笑容,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太一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东华道友,观仙庭此番阵仗,远超以往,不知为何突然如此大肆举兵?可是有了应对盘古真身的万全之策?” 东华帝君闻言,笑声更加洪亮,他站起身来,周身圣威勃发,意气风发地向太一解释,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太一道友问得好!此番之所以敢再次与巫族决一死战,原因有二!”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便如道友所见,贫道闭关疗伤,偶有所得,修为已稳固精进,已然正式踏入天道圣人四重天之境!对天道权柄的掌控,远非昔日可比!” 他隐去了具体是小成还是大成,但气势十足。 “而这其二,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东华帝君目光灼灼,带着无比的期待与信任,看向瑶台仙宫的方向: “西王母闭关许久,并非单纯修炼,而是在为贫道,为我仙庭,呕心沥血,铸就一柄足以对抗巫族、甚至克制那盘古真身的——绝世神兵!” “神兵将成,吾等岂能再等?!正是毕其功于一役,一举荡平巫族,奠定我仙庭无上伟业之时!” 东华帝君的话语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然而,太一听到“西王母铸造”、“绝世神兵”、“克制盘古真身”这几个关键词时,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一个最坏的可能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头。 那柄真正的、沾染了魔气的屠巫剑……难道,真的在西王母手中? 而且,已然快要完成了!!! 东华这所谓的底气,究竟是建立在怎样一个恐怖而血腥的基石之上? 太一看着信心满满的东华,混沌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凝重与冰冷的寒光。 仙庭与巫族的最终决战,似乎已无可避免。 而这场决战的核心,或许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势力之争,而是围绕着一柄即将出世的、由无数人族冤魂铸就的……禁忌之剑! 太一听到东华那信心满满的宣言,心中警铃大作,当即开口,试图确认那“神兵”的真面目: “东华道友,不知那绝世神兵,可否容太一一观?” 东华帝君此刻心情极佳,笑着摆手道:“道友莫急,瑶池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确保神兵万无一失。不如,先陪同贫道一起巡视大军,检阅我仙庭儿郎的昂扬斗志!” 太一心知此刻不宜过分追问,以免引起怀疑,便点头同意。 于是,在东华帝君的引领下,两人一同飞临仙庭大军上空,检阅这即将奔赴最终战场的浩荡阵容。 只见下方旌旗如林,甲胄映日,亿万仙神肃立,磅礴的战意与仙光交织,气势确实惊人。然而,太一巡视其间,心中却毫无波澜,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麻烦了……’太一心中暗忖,‘此刻我尚未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实力虽可媲美寻常圣人,但想要强行阻止仙庭与巫族这两大庞然大物之间的生死决战,几乎不可能。’ 他担忧的是,一旦这柄疑似屠巫剑的凶器真正投入战场,所造成的杀孽与因果将难以估量,更可能彻底打乱他扭转宿命的布局,让后续的发展脱离他的掌控范围,滑向未知而危险的深渊。 一旁的东华帝君却并未察觉太一的异样。他俯瞰着自己麾下的雄壮大军,想到即将到手的神兵,只觉得人逢喜事精神爽,意气风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巫族在仙庭兵锋与神兵之威下土崩瓦解的景象;看到了洪荒大地尽归仙庭统御的辉煌未来;甚至看到了北冥妖师宫、西方教等圣人势力,在他这煌煌天威之下,不得不匍匐称臣的样子! 一想到那般场景,东华帝君心中便无比畅快,豪情万丈,之前的挫败与阴霾仿佛一扫而空。 待二人巡视完毕,刚回到主殿不久,便见一道流光自瑶台仙宫方向而来,落地化为西王母的身影。 她手中捧着一个被重重仙禁封印的狭长玉匣,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着一种完成重任后的释然与隐隐的激动。 “帝君,神兵已成。”西王母将玉匣呈上,声音略显沙哑,“还请帝君为此剑……赐名。” 太一的目光瞬间落在西王母身上,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那清圣的仙光之下,比往日多了许多萦绕不散、如同黑色丝线般纠缠的业力!虽然她极力掩饰,但又如何能瞒过太一的感知? ‘果然是她!’太一心中了然,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炼制屠巫剑所带来的滔天业力,已然清晰地烙印在了西王母身上。 东华帝君并未注意这些细节,他满怀激动地接过玉匣,小心翼翼地解开层层封印。 匣盖开启的刹那,一股凌厉无匹、蕴含着极致杀戮与吞噬意志的凶煞之气瞬间弥漫开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只见玉匣之中,静静躺着一柄通体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长剑。 剑身古朴,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唯有无数细密的暗红色血痕般的脉络在缓缓流动,剑格处那颗混沌色的宝石已化为深不见底的暗渊,微微搏动。 仅仅是静静躺着,就让人感到元神刺痛,仿佛多看几眼都会被其吞噬! 屠巫剑! 第六十一章 巫仙再起战争! 就是它! 太一心中巨震,尽管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这柄在前世掀起无尽腥风血雨的凶器真正现世,依旧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东华帝君痴迷地看着这柄凶剑,感受着其中那足以令祖巫颤栗的力量,爱不释手。 他注意到身旁太一有些“呆愣”的神情,实则是震惊与凝重,只当他是被神兵的威势所慑。 不由得意地笑道:“太一道友,你看此剑如何?可配得上‘绝世神兵’之称?不如,道友为此剑起个名字?” 太一闻言,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看向东华,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西王母,心中冷笑。 既然此剑注定要现世,那便让它的名字,提前昭示它的命运与罪孽吧! 他不假思索,声音冰冷而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此剑出世,既为覆灭巫族,斩尽祖巫。依我看,便叫——‘屠巫剑’!” “屠巫剑?”东华帝君念叨了两声,眼中精光一闪,“屠戮巫族之剑!好!简单直接,杀气凛然,正合此剑神威!”他转头询问西王母:“瑶池,你觉得如何?” 西王母身躯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恢复平静,点头道:“此名……很合适。” 得到了西王母的认同,东华帝君再无犹豫,猛地将屠巫剑从玉匣中举起,漆黑剑身发出嗡鸣,煞气冲霄!他大喝一声,声震仙庭: “好!从今日起,此剑便名——屠巫剑!” “以此剑为引,必让我仙庭旗号,插遍不周山!巫族,当灭!” 屠巫剑,在这宿命的推动下,由太一亲口命名,正式登上了洪荒的舞台。 而一场更加惨烈、更加血腥的终极大战,也因它的出世,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太一看着手持凶剑、意气风发的东华,以及旁边业力缠身的西王母,心中已然开始急速谋划,该如何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劫难中,为自己,也为那一线生机,杀出一条血路。 …………………… 仙庭大军,如同铺天盖地的银色潮水,再次席卷至不周山脚下。 肃杀之气冲散了山间弥漫的先天煞气,战鼓雷动,号角长鸣,预示着这场决定洪荒未来格局的终极决战正式拉开帷幕。 与上一次东华坐镇中军、太一冲锋在前的配置不同,此番东华帝君亲自立于大军最前方,周身天道圣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清气浩荡,与不周山磅礴的浊煞之气分庭抗礼。 他目光锐利,直视着巫族严阵以待的阵营,手中虽未持那新得的屠巫剑,但那份源自圣人与“神兵”在手的自信,已然溢于言表。 他本意仍想让太一担任先锋,借其混沌钟之威先行挫敌锐气。 然而,太一却以“旧伤未愈,不宜全力搏杀”为由,婉拒了。 太一明确表示,此战他只作观战,若非必要,绝不会轻易插手。 “道友伤势竟如此沉重?”东华面上露出关切,心中却是一动。 太一此举,难免让东华帝君刚刚放下的戒心再次升起。 在这关键时刻,这位实力强悍、心思难测的盟友选择壁上观,其意图不得不防。 “有劳道友挂心,还需好好调养些时日便能痊愈。”太一语气平淡,听不出真假。 东华也不好过分勉强,只得按下疑虑,暗中对西王母传音:“西王母,此战你坐镇中军,务必盯紧太一,注意他的一切动向。” 西王母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于是,仙庭大军中出现了一副颇为怪异的景象:身为仙首的东华帝君亲临阵前打先锋;西王母立于中军高处,看似指挥全局,实则大半心神都落在身旁;而那位名震洪荒的东皇太一,竟在西王母身侧不远处摆下云床玉案,悠然自得地品着仙茶,仿佛眼前亿万大军的生死搏杀与他无关,只是一场可供消遣的大戏。 巫族这边,早已枕戈待旦! 十二祖巫屹立于不周山核心煞气节点之上,身后是无数血气冲霄、战意沸腾的巫族勇士。 他们看着仙庭那奇怪的阵型,尤其是那个喝茶的太一,虽感疑惑,但大敌当前,也容不得多想。 东华帝君身为仙庭之主,自然不屑于亲自叫阵。他目光一扫身旁的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会意,越众而出,清越的声音蕴含着仙力,传遍战场:“巫族!尔等不修德行,逆天而行,盘踞不周,祸乱洪荒!今日我仙庭替天行道,尔等若识时务,早早束手归降,否则,仙庭兵锋所指,寸草不留!” “狂妄!”巫族阵中一声暴吼如同惊雷炸响! 那道浑身缠绕太阳真火的身影再次猛冲而出,直扑九天玄女! 正是那位实力堪比准圣巅峰的太阳真火大巫! “来得好!”九天玄女毫无惧色,她乃仙庭女战神,统兵布阵、神通斗法无一不精。 只见她玉手一挥,万千仙法符文亮起,化作重重叠叠的玄奥阵势,迎向那焚山煮海的太阳真火,两人瞬间激烈缠斗在一起,神通对撞的光芒与轰鸣顿时成为战场的第一焦点。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绝非他们。 几乎在太阳真火大巫出手的同一时间—— “吼——!!!” 一声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传来的咆哮,震碎了层层空间!不周山深处,那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手持巨斧虚影的盘古真身,再次悍然降临!其威势比之上次似乎更胜一筹,显然十二祖巫此番亦是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盘古真身那如同日月般的巨大眼眸,直接锁定了一身清圣仙光、站在大军最前方的东华帝君! 没有任何废话,它那足以磨灭星辰、重定地水火房的巨拳,带着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大道法则,一拳朝着东华帝君轰然砸来!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还原为最原始的混沌! 面对这洪荒至强力量的碾压,东华帝君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来得好!让贫道看看,是你的盘古遗泽厉害,还是吾之天道圣威与神兵更胜一筹!” 第六十二章 东华再战盘古真身!屠巫剑显威! 东华帝君长啸一声,并未立刻动用屠巫剑,而是祭出了自己的法宝——纯阳仙剑! 剑身绽放出无量纯阳仙光,引动九天纯阳法则,化作一道撕裂苍穹、净化万物的璀璨剑罡,悍然迎向了那毁天灭地的巨拳! “轰————————!!!” 圣人之力与盘古真身的第一次碰撞,其威能远超想象! 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下方离得稍近的仙庭战阵与巫族阵营,瞬间便有无数战士被余波震成齑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东华帝君身形剧震,纯阳仙剑发出的剑罡在巨拳下寸寸崩碎,但他周身天道法则流转,生生扛住了这股反噬之力。 盘古真身亦是微微一晃,拳头上清光与煞气交织湮灭。 一击之下,双方都明了,在此地大战,余波必将重创己方军队。 “十二祖巫,可敢再往混沌之中一战?”东华帝君率先喝道,身形化作一道清圣流光,直冲九天之外。 盘古真身发出沉闷的咆哮,巨大身躯一步踏出,撞破层层空间壁垒,紧随其后。 两者都极有默契地,再次将最终的战场,选在了那无尽无垠、可容纳他们尽情施展的天外混沌中去! 就在东华与盘古真身消失在洪荒天际,杀入混沌的同时,下方的全面战争也彻底爆发! “杀——!” 仙庭大军在各级仙官的指挥下,如同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结成一个又一个玄奥的战阵,仙法神通的光芒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巫族阵营。飞剑、雷法、符箓、禁制……种种仙家手段层出不穷。 巫族则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吼,他们不依仗阵法,凭借着强横无匹的肉身血脉力量,以及操控大地煞气、风水雷电的天赋神通,如同人形凶兽般冲入仙庭军阵! 拳掌交击间崩山裂地,怒吼声中摄魂夺魄! 一时间,不周山脚下化作了最惨烈的绞肉场。每时每刻都有仙神陨落,巫族喋血,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法宝四处飞溅,浓郁的血腥气与能量湮灭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九天玄女与太阳真火大巫的战斗更是进入了白热化。 玄女阵法精妙,变化万千,时而困敌,时而绞杀;那大巫则力大无穷,太阳真火焚尽万物,战斗风格狂野霸道,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中军高处,西王母面无表情地俯瞰着整个战场,一道道指令通过神念精准下达,调配着仙庭大军的攻势与防御。 但她的余光,始终未曾离开过身旁那个悠闲品茶的玄色身影——太一。 太一仿佛对周遭的惨烈厮杀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斟茶、品茗,甚至偶尔还会对战场某处的精妙配合或强悍表现微微颔首,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只有他那双混沌流转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深邃光芒,才显露出他并非真正的漠不关心。 西王母心中警惕更甚! 太一越是从容,她越是觉得不安。她暗中运转法力,沟通着体内那柄与她心血相连、业力缠绕的真正的屠巫剑,随时准备应对太一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 天外混沌。 这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混乱气流与破碎的地水火风。 东华帝君与盘古真身的战斗,已然超越了寻常神通法术的范畴,是大道法则的直接碰撞! “纯阳无极,天道诛魔!” 东华帝君催动纯阳大道,身后仿佛浮现出煌煌天道虚影,亿万秩序神链如同龙蛇般绞杀向盘古真身,试图将其束缚、分解。 “吼!” 盘古真身咆哮,巨斧虚影开天辟地,纯粹的力量法则碾压一切,将秩序神链纷纷崩断,一拳一脚皆蕴含崩灭大千世界的伟力,逼得东华帝君不断以精妙身法周旋,纯阳仙剑斩出的剑气往往只能在真身之上留下浅痕,旋即被磅礴煞气修复。 双方激战正酣,混沌之气被搅动得如同沸腾的海洋。 东华帝君心知,单凭自身圣人之力与纯阳仙剑,想要击败甚至重创这盘古真身,几乎不可能。是时候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虚晃一招,逼开盘古真身一击,随即伸手在虚空一抓! “屠巫剑!现世!” 嗡!!! 一柄通体漆黑、吞噬一切光线的古朴长剑,赫然出现在东华帝君手中! 剑出现的刹那,周遭的混沌气流都仿佛畏惧般向四周退散,一种针对特定血脉、特定肉身的极致杀戮与破灭意志,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盘古真身,那由十二祖巫意志共同凝聚的巨大眼眸,在屠巫剑出现的瞬间,猛地一凝! 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前所未有的悸动与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传遍了每一位祖巫的心神! ‘那是什么剑?’帝江的意志在咆哮。 ‘不好!此剑……对我巫族有致命威胁!’后土的意志带着惊悸。 东华帝君感受到盘古真身那瞬间的凝滞,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狞笑: “感受到了吗?此乃专为尔等巫族准备的葬歌!今日,便让尔等盘古遗泽,尽丧于此剑之下!” 他不再犹豫,将磅礴的天道圣力疯狂灌入屠巫剑中! “屠巫——斩!” 漆黑色的剑光,不再是能量的具现,而是死亡的宣告,是因果的终结! 它无声无息地划破混沌,无视了空间与防御,带着针对巫族血脉本源的绝对克制,直斩盘古真身核心! 盘古真身发出震怒与带着一丝惊惧的咆哮,巨斧虚影全力劈落,试图阻挡! 然而—— “嗤——!” 那足以硬撼混沌钟、万法不侵的盘古真身煞气防御,在那道看似不起眼的黑色剑光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撕裂! 剑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盘古真身的胸膛! “呃啊——!!!”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仿佛由十二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惨嚎,猛地从盘古真身体内爆发出来! 真身巨躯剧烈摇晃,胸口被斩中的地方,煞气疯狂溃散,竟无法像之前那样迅速凝聚修复! 那伤口处,弥漫着一股侵蚀血脉、磨灭战魂的诡异力量! 一剑!仅仅一剑! 竟真的重创了由十二祖巫组成的盘古真身! 东华帝君看着效果,心中狂喜! 这屠巫剑的威力,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便是与仙庭作对的下场!今日,便是巫族除名洪荒之日!” 第六十三章 战况 东华帝君得势不饶人,手持屠巫剑,化作一道杀戮黑光,再次冲向遭受重创、气息紊乱的盘古真身! 混沌之中的战局,因屠巫剑的出世,瞬间逆转! 而下方洪荒战场,密切关注着混沌动向的西王母,在屠巫剑现身、并一剑重创盘古真身的刹那,紧绷的心神也不由微微一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成功了……这柄以无数业力换来的凶剑,果然拥有逆转乾坤之力! 而西王母身旁的太一,依旧在品茶。 只是,在那茶杯遮掩的嘴角,悄然勾起了一抹冰冷而莫测的弧度。 ‘开始了……’ 太一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丝,早已悄然蔓延出去,联系上了某个一直在等待的存在。 真正的棋局,此刻,才刚要开始。 不周山脚下,战局已然呈现出一面倒的颓势。 尽管仙庭大军训练有素,阵法精妙,但在个体战力极端强横、且悍不畏死的巫族面前,依旧节节败退。 失去了东华帝君的圣威直接压制,巫族大巫们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冲锋都能撕裂仙庭的阵线,造成大片伤亡。 惨叫声、兵刃破碎声、神通爆炸声不绝于耳,仙庭的银色潮水正在被巫族的血色怒涛一步步逼退。 最关键的是,西王母坐镇中军,并未直接参与战斗。她需要统筹全局,更需要时刻提防身旁那位深不可测的太一。 她的犹豫与保留,使得仙庭在顶尖战力层面出现了空缺,无法有效遏制巫族大巫的肆虐。 九天玄女与太阳真火大巫的战斗更是险象环生。 玄女虽神通精妙,阵法层出不穷,但那太阳真火大巫的力量实在太强,对火焰的掌控已臻化境。 炽烈的金焰焚尽万物,玄女的仙法屏障往往支撑片刻便被融化。她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完全处于被压着打的境地。 西王母紧咬着下唇,目光不断在惨烈的战场和身旁悠闲的太一之间切换。 她心中充满了矛盾,既害怕太一突然反水,给予仙庭致命一击,又无比希望他能在此刻出手,扭转战局。 这种煎熬让她雍容的脸上也显出了几分焦躁。 终于——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从高空传来! 只见九天玄女布下的最后一道守护阵法被太阳真火大巫一拳轰碎,狂暴的金色火焰如同怒龙般瞬间将她吞噬! “玄女!”西王母失声惊呼。 火焰散去,九天玄女的身影踉跄跌出,仙袍焦黑破碎,嘴角溢着金色的血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身负重伤。 她凭借最后的保命神通,艰难地逃脱了被当场格杀的命运,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坠向中军。 那太阳真火大巫并未追击,他冷漠地看了一眼败退的九天玄女,随即猛地抬头,望向那传来令他都感到心悸波动的天外混沌! 他毫不犹豫,周身太阳真火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流星,直奔混沌战场而去! 西王母连忙接应到重伤的九天玄女,迅速给她喂服下珍贵的疗伤圣药,稳定其伤势。当她带着忧愤与急切,再次将目光投向太一时,却发现太一不知何时已放下了茶杯,正抬头凝视着苍穹,那双混沌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深邃难测。 天外混沌,战局已然发生惊天逆转! 原本,东华帝君凭借屠巫剑的诡异克制与自身稳固在天道圣人四重天的修为,确实稳稳压制住了十二祖巫组成的盘古真身。 屠巫剑每一次挥出,都能在盘古真身上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侵蚀其血脉本源,使得真身咆哮连连,煞气不断溃散,只能勉力支撑。 东华帝君意气风发,只觉得横扫巫族、一统洪荒就在今日!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彻底重创甚至瓦解盘古真身时—— “轰!” 一道炽热无比、仿佛能融化混沌的金色火柱悍然撞入战场!太阳真火大巫,到了! 他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丝毫与东华交流的意思,整个庞大的、燃烧着熊熊金焰的身躯,竟然如同百川归海般,直接融入了那遭受重创的盘古真身体内! “嗡——!!!” 盘古真身猛然剧震! 原本因屠巫剑侵蚀而有些黯淡的身躯,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并非清圣仙光,也非纯粹煞气,而是一种融合了力量法则与太阳真火本源的、更加狂暴、更加灼热、更加接近“生”之创造与“死”之毁灭源头的恐怖气息! 其胸口的剑伤在磅礴的新生力量下竟被强行遏制住了恶化! 真身体型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那巨斧虚影之上,甚至隐隐缠绕上了一丝金色的火焰! 十三祖巫! 虽然尚未正式完成最后的蜕变,但这股力量的注入,已然让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产生了某种不可预知的升华! 打破了原本被屠巫剑死死克制的局面! 东华帝君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与凝重! 他感受到,眼前的盘古真身,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一筹! 那柄无往不利的屠巫剑,虽然依旧能对其造成伤害,但那种绝对的克制感消失了!盘古真身拥有了更强的抗性与反击之力! “吼——!!!” 融合了太阳真火大巫力量的盘古真身,发出一声更加狂暴、仿佛能吼落星辰的咆哮! 巨大的拳头缠绕着金色的混沌之火,再次朝着东华帝君砸来,速度、力量、蕴含的法则层次,远超之前! 东华帝君急忙挥动屠巫剑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混沌中炸响!黑色剑光与缠绕金焰的巨拳狠狠碰撞! 这一次,东华帝君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竟被硬生生震退数步! 屠巫剑虽然依旧斩入了拳头,但深入的程度大减,并且那附着的太阳真火竟沿着剑身反噬而来,灼烧着他的圣人之躯! 攻守之势,瞬间易位! 盘古真身得势不饶人,双拳如同狂风暴雨,夹杂着开天之力与焚世之火,疯狂地砸向东华帝君。 东华只能将屠巫剑舞得密不透风,凭借着天道圣人的境界与神兵的锋利苦苦支撑,只有招架之功,鲜有还手之力! 第六十四章 两败俱伤! 混沌之中,两尊圣人级别的战力,陷入了惨烈而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黑色的杀戮剑光与金色的开天火焰不断碰撞、湮灭,将这片混沌区域搅得天翻地覆。 双方谁都奈何不了谁,但消耗却是实打实的。 东华帝君需要不断催动圣力抵御反噬并驱动屠巫剑;而盘古真身维持十三祖巫的初步融合,消耗更是巨大,那太阳真火大巫的力量似乎并不完全稳定,时而强盛,时而略显涣散。 战局,陷入了僵持。 胜负的天平,似乎又回到了微妙的平衡点,而决定这平衡最终倾向何方的砝码,或许……正在那洪荒不周山下的战场,以及某位始终作壁上观的皇者手中。 天外混沌,已彻底沦为毁灭的漩涡。 原本无形的混沌气流,在两位圣人级存在的疯狂对耗下,被撕扯、电离、湮灭,化作亿万道色彩诡异、充满毁灭性能量的飓风,肆虐席卷。这里仿佛重归天地未开之时的混乱与狂暴。 东华帝君此刻早已不复先前的意气风发。他披头散发,帝袍破损,嘴角不断溢出金色的圣血,周身清圣的仙光黯淡了许多。 手中的屠巫剑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乌光,但剑身之上,那原本缓缓流淌的暗红脉络此刻却如同沸腾般剧烈扭曲,散发出更加暴戾、不稳定的气息。 每一次挥剑,不仅消耗着他庞大的圣力,更有一股阴寒刺骨的业力与魔气顺着剑柄反噬其身,侵蚀着他的天道圣躯与元神。 他的眼神充满了疲惫、愤怒以及一丝被凶器反噬的惊惧。 另一边的 十三祖巫盘古真身,状态同样凄惨。那顶天立地的巨躯上,布满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痕,伤口处黑气缭绕,不断侵蚀、阻止着煞气的凝聚与修复。 尤其是胸口那最初的一剑,几乎将真身贯穿,虽然被强行稳住,但仍是最大的破绽。真身体内的光芒明灭不定,那新融入的太阳真火之力与原本的十二祖巫力量显然并未完全圆融,时而爆发出惊人的威能,时而又显得涣散滞涩,使得真身的动作偶尔会出现不协调的凝滞。 十三道祖巫的意志在真身体内咆哮、挣扎,维持着这不稳定的融合,消耗着他们近乎枯竭的血脉本源。 “屠巫……斩!”东华帝君嘶吼着,再次强行催动屠巫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细线斩出,所过之处,连混沌都被划出短暂的虚无! “吼!开天!”盘古真身亦发出不甘的咆哮,融合了金焰的巨斧虚影悍然劈落,与那黑色细线狠狠碰撞! “轰————————!!!!!”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以往! 不再是能量的扩散,而是法则本源的崩坏! 屠巫剑的杀戮诅咒与盘古真身的开天意志如同两条太古凶兽,在碰撞点互相撕咬、湮灭! “噗——!”东华帝君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圣血,其中竟夹杂着丝丝黑气! 他持剑的右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臂骨已然碎裂!屠巫剑脱手飞出,在混沌中翻滚,剑鸣声中竟带着一丝嗜血后的餍足与对主人的嘲弄。 东华帝君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圣躯之上裂纹蔓延,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呃啊——!”盘古真身同样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哀鸣! 那巨斧虚影在黑色细线的侵蚀下轰然崩碎,真身胸膛那巨大的伤口猛地炸开,黑气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侵入! 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再也无法维持融合状态! “嗡——!” 光芒爆闪,庞大的盘古真身骤然解体! 十三道身影如同流星般从崩溃的真身中倒射而出,正是十二祖巫与那位太阳真火大巫! 每一位祖巫都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血脉本源损耗巨大,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被屠巫剑侵蚀的可怕伤势,短时间内绝无再组盘古真身的可能。 那太阳真火大巫更是凄惨,他融入时间最短,与阵法契合度最低,承受的反噬也最强,此刻周身金焰几乎熄灭,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裂痕,半跪在混沌中,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东华帝君单膝跪在混沌中,艰难地喘息着,看着远处四散崩离、同样失去战斗力的祖巫们,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试图召回屠巫剑,但那凶剑只是在不远处悬浮嗡鸣,竟隐隐传来抗拒之意! 两败俱伤! 真正的两败俱伤! 仙庭之主与巫族至高战力,在这混沌之中,拼尽了所有底牌,最终竟落得如此局面。没有胜利者,只有两个伤痕累累、近乎油尽灯枯的巨人,在这混沌之中苟延残喘。 战争的最终走向,似乎一下子被抛回了洪荒大地,抛给了那些尚在厮杀的普通仙神与巫族,也抛给了……那些一直隐藏在幕后的执棋者。 东华帝君艰难地抬头,望向洪荒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混沌,落在了不周山下,落在了那个始终静坐观战的身影之上。 ‘太一……你……还在等什么?’ 而此刻,洪荒不周山战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来自混沌深处的、象征着至高力量碰撞的戛然而止与骤然衰落的恐怖气息。 厮杀,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西王母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 太一,缓缓放下了始终未曾饮尽的茶杯,混沌色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了一丝……如同深渊苏醒般的厉芒。 时机,到了。 就在混沌中那代表双方最高战力的气息同时暴跌、近乎湮灭的刹那,洪荒不周山战场,异变陡生! “咚——!!!” 一声仿佛自万古洪荒之初响起的钟鸣,定住了天地,定住了时空,定住了因果! 混沌钟自太一头顶升起,洒下亿万道混沌气流,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了整个不周山战场! 无论是正在疯狂冲杀的巫族勇士,还是结阵抵抗的仙庭仙神,亦或是咆哮的大巫与指挥的仙官,在这一刻,全部如同泥塑木雕般被定格在了原地! 他们的动作、神通、甚至脸上狰狞或恐惧的表情,都凝固了。 第六十五章 后土立誓化轮回 唯有肆虐的能量余波还在惯性作用下缓缓扩散,但速度已慢了千百倍。 整个喧嚣惨烈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之中。 “太一——!!!” 一声蕴含着无尽愤怒、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暴喝,如同受伤的野兽咆哮,猛地从苍穹之上传来! 浑身浴血、圣躯残破的东华帝君,竟不顾自身沉重伤势,强行撕裂空间,俯身冲回了不周山战场! 他手中紧握着那柄仍在嗡鸣、抗拒着他的屠巫剑,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祭出混沌钟的太一!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另一股狂暴煞气也随之降临! 那勉强重新凝聚、却光芒黯淡、伤痕累累,十三祖巫仍强行维持的盘古真身,也紧随其后,重重砸落在大地之上,震得山峦崩裂,它那巨大的眼眸同样锁定了太一,充满了暴戾与不解。 东华帝君没有任何废话,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被定格的惨烈战场,所有的怒火与背叛感都凝聚在了手中的屠巫剑上! 他汇聚起体内残存的所有圣力,混合着屠巫剑那不甘的凶煞之气,一剑朝着太一劈砍而去! 这一剑,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倾尽所有的力量与一股被盟友“背叛”的悲愤! 漆黑的剑光仿佛要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面对这含怒一击,太一依旧静立原地,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嗡……” 混沌钟再次轰鸣! 钟声不再是为了定住时空,而是化作了一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波纹,迎向了那道劈落的黑色剑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的激烈碰撞。 在所有人也包括东华自己惊愕的目光中,那足以重创圣人的屠巫剑光,在触及混沌钟波的刹那,竟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消散、融化了,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钟波拂过,吹散了战场上弥漫的血腥与硝烟。 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东华帝君依旧保持着挥剑向前的姿势,但他手中的屠巫剑,那锋锐无匹的剑尖,此刻却停滞在了太一眉心前三寸之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层薄薄的、仿佛由无数混沌符文构成的壁障,稳稳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太一平静地看着近在咫尺、面容因用力与愤怒而扭曲的东华,眼神中无喜无悲。 “为……何……?”东华帝君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不解。 他无法相信,在这最后关头,出手阻止他、甚至可能葬送仙庭胜利希望的,竟然会是这个他一度视为重要盟友的太一! 太一目光扫过东华那残破的圣躯,又看向他手中那柄业力缠绕的凶剑,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东华……罢手吧。” 这声叹息,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东华帝君被怒火与劫气充斥的心灵。 东华帝君浑身剧震,顺着太一的目光,他终于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被混沌钟力量“静止”后的战场全貌—— 仙庭大军,曾经银甲闪耀、旌旗如林的盛况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尸横遍野,残破的战旗在微风中无力摇曳,幸存者寥寥无几,且个个带伤,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死伤殆尽,已然元气大伤,近乎名存实亡。 而巫族那边,同样惨烈。强悍的巫族勇士倒下了大片,大地被染成暗红色,煞气稀薄,活下来的巫族也是十不存一,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山河破碎,生灵涂炭。这就是他追求的一统洪荒? 这就是仙庭与巫族争锋的最终结果?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与悲凉,瞬间淹没了东华帝君。 他所有的雄心,所有的算计,在这一片惨烈的废墟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与苍白。 “轰隆!” 盘古真身发出不甘的怒吼,虽然同样重创,但战意未熄,作势就要再次上前,与东华死战到底! “嗡——” 混沌钟再响! 清越的钟声如同醍醐灌顶,蕴含着洗涤心灵、明晰神智的伟力,瞬间拂过整个战场。那弥漫在双方残存战士心头、被量劫劫气所激发的疯狂杀意与戾气,顿时被驱散了几分,灵台恢复了些许清明。 东华帝君看着那依旧虎视眈眈的盘古真身,又看了看手中这柄带来力量却也带来无尽业力与反噬的屠巫剑,再望向那片仙庭子弟用鲜血染红的土地…… 他眼中所有的愤怒、不甘、野心,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与疲惫。 “当啷——” 一声清脆的声响。 东华帝君松开了手,那柄凶名赫赫的屠巫剑,被他如同丢弃废铁般,任由其坠落在地,剑身上的乌光都随之黯淡了几分。 看到东华弃剑,盘古真身体内十三祖巫的意志也是一滞。 那滔天的战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庞大的真身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低吼,随即光芒闪烁,缓缓分解,重新化为了十二位气息萎靡的祖巫与那位重伤的太阳真火大巫。他们也无力再战了。 惨烈的终战,竟以这样一种方式,突兀地画上了休止符。 就在这片大战之后的死寂与悲凉弥漫之际,祖巫之中,后土缓缓地、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仙庭的残兵,也没有看向弃剑的东华,而是越过了这片染血的战场,投向了那无尽虚空,投向了洪荒天地间那无数在战争中消散、无处归依的魂魄,投向了那冥冥中残缺的天地秩序。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源自大地本源、源自对众生悲悯的感悟,在她心中轰然爆发。 她面向那虚无缥缈却至高无上的大道,清丽而庄严的声音,如同宣誓,响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间,也传遍了洪荒天地: “大道在上!今有盘古氏后土,感洪荒众生战死,魂魄无依,漂泊天地,秩序有缺。愿以身化道,补全轮回!设六道之门,定善恶之序,纳万灵之魂,启往生之路!天地鉴之!” 誓言一出,洪荒震动!大道感应! 一场席卷天地的巨大变革,即将在这片战争的废墟之上,悄然开启。 而一手促成此局的太一,静立原地,混沌钟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默然注视着这新旧交替的史诗时刻。 第六十六章 鸿蒙紫气入体,太一危机! 随着后土那庄严宏大的誓言响彻洪荒,冥冥之中,那至高无上的大道给予了回应! 苍穹之上,并非天道显化的金色功德,而是更加古朴、苍茫、仿佛蕴含着世界本源意志的玄黄色大道功德,如同九天银河垂落,浩浩荡荡地降临,将后土那祖巫真身完全包裹! 在这浩瀚磅礴的大道功德之中,后土的身影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她的祖巫真身如同融入春雪的冰晶,开始分解,化作最精纯的大地本源与灵魂烙印;同时又在这股创造与秩序的力量下,与那宏大的轮回法则进行着重组! 一个模糊的、蕴含着六道轮转、生死更迭意味的庞大虚影,正在功德光柱中缓缓凝聚、成型!那是轮回的雏形,是地道将出的征兆! 然而,就在这洪荒天地秩序即将补全、万众瞩目的关键时刻—— “就是此刻!” 一个冰冷、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猛地炸响在东华帝君的脑海深处!正是道祖鸿钧的传音! 东华帝君木然的神情微微一震,他下意识地、如同提线木偶般,掏出了那个一直珍藏的、装有最后一道鸿蒙紫气的锦盒。 他的眼神空洞而落寞,望着光柱中正在蜕变的、曾经与他生死相搏的后土,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野心与仙庭的废墟。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内心显然在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远在紫霄宫,以无上心念关注着此地的道祖鸿钧,瞬间感知到了东华的犹豫。 他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怒其不争的厉色,口中冷冷吐出几个字: “竖子!不足与谋!” 话音未落,仿佛有无形之手操控! 那被东华握在手中的锦盒竟自行脱落,“啪嗒”一声轻响,盖子自己弹开! 刹那间,一道尊贵、灵动、蕴含着天道圣位契机与一丝诡异牵引力的鸿蒙紫气,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化作一道紫色流光,以超越时空的速度,直射向那被大道功德包裹的后土! 其目标,赫然是要强行闯入功德光柱,融入后土正在凝聚的轮回本源之中! 这一下若是成功,后土所化轮回,其权柄核心将被这道天道鸿蒙紫气污染、钳制,虽仍可补全天地,但其根本将难逃天道掌控,所谓“地道”独立,将成为泡影! “嗡——!”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立旁观的太一动了! 混沌钟再次震响,钟波不再是定住时空,而是化作一道凝练的混沌壁垒,精准地拦截在那道鸿蒙紫气的必经之路上,试图将其定住! 然而,这道鸿蒙紫气乃道祖鸿钧亲自催动,蕴含着他以身合道的部分意志与权能,其层次之高,力量之凝练,远超寻常! “嗤——!” 仅仅僵持了一息的时间!混沌钟布下的混沌壁垒,竟被那鸿蒙紫气强行突破! 紫气去势不减,依旧带着决绝的姿态,射向大道功德光柱! 眼看那缕紫气就要没入光柱,玷污这新生的轮回之源——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瞬移般,悍然出现在了鸿蒙紫气与功德光柱之间! 是太一! 他竟然以自己的肉身,拦向了那道蕴含着天道意志的鸿蒙紫气!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缕鸿蒙紫气,仿佛找到了某种更契合、或者说更“合适”的载体,竟毫无阻碍地、如同水银泻地般,直接钻入了太一的胸膛,没入了他的体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东华帝君张大了嘴,眼中的落寞被震惊取代。 刚刚分解重组的后土肉身及意志似乎也传来一丝波澜。 远在紫霄宫的鸿钧,那淡漠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清晰的、难以置信的愕然! 太一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痛苦与潮红,但他强行站稳,混沌钟悬浮于顶,垂下万千混沌气流护住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鸿蒙紫气正在他体内疯狂游走,试图与他的本源融合,更有一股冰冷的天道意志,如同附骨之疽,想要侵蚀他的混沌道基! 他拦截成功了。 他以自身为容器,强行吸纳了这道本该用于算计轮回的鸿蒙紫气,替后土,也替那尚未真正觉醒的“地道”,挡下了这最阴险的一击。 但代价是…… 他将自己,置于了天道意志的直接冲击之下,也将这缕成圣之基,这巨大的机缘与恐怖的陷阱,一并纳入了己身。 他未来的道途,因此而充满了更加莫测的变数。 就在太一强行吸纳鸿蒙紫气,体内天道意志与自身混沌本源激烈冲突之际,另一边,后土身化轮回的进程已至尾声。 在磅礴浩瀚的大道功德包裹下,她那祖巫真身彻底化为齑粉,与最纯粹的大地本源、灵魂法则融为一体。 旋即,在这股创世伟力之下,开始了终极的重构! 玄黄色的功德光柱愈发璀璨,其中仿佛有六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成型,散发出牵引众生灵魂、界定往生秩序的无上气息。后土那宏大而慈悲的意志之音,如同大道纶音,清晰地回荡在天地间,为这新生的六道轮回进行最终的命名: “天道!” —— 漩涡之一绽放清圣光辉,为功德善魂往生之所。 “人道!” —— 漩涡之二显化红尘万象,为人族魂魄归处。 “妖兽道!” —— 漩涡之三传出百兽嘶鸣,为妖族及洪荒万兽魂魄转生之途! “饿鬼道!” “地狱道!” “阿修罗道!” 当听到 “妖兽道” 而非前世记忆中的“畜生道”时,正全力对抗体内鸿蒙紫气的太一,嘴角不由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此世因他之故,巫妖对立更为分明,后土身为祖巫,对妖族敌意更深,将此道命名为更具针对性的“妖兽道”,亦是因果使然。 然而,他此刻已无暇他顾! 那缕鸿蒙紫气入体,便如同最凶猛的火种,瞬间引燃了他原本趋于圆满的混元金仙巅峰道基! 这是成圣的诱惑,是天道的枷锁!浩瀚的天道法则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入他的神魂与肉身,要将他的一切印记打上“天道”的标签,将他推上那条受制于天、却也万劫不灭的天道圣人之位! “呃啊——!” 第六十七章 鸿钧阻女娲 太一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额头青筋暴起,周身混沌气息与清圣天道之光剧烈交织、冲突,使得周遭空间不断在破碎与重组间循环。 他以无上意志极力阻止、排斥着自身神魂与那鸿蒙紫气的彻底融合,坚守着自身混沌魔神的跟脚与那逍遥自在的混元大罗之道! 这无异于一场发生在体内的道争! 凶险程度,更甚于外界的生死搏杀! 他的气息在疯狂暴涨,已然触摸到了那层圣境的壁垒,周身开始散发出属于圣人的威压,但那威压却充满了矛盾与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炸裂! 混沌钟在他头顶急促嗡鸣,钟声都带着一丝紊乱。 眼看,他就要在鸿蒙紫气的强行推动下,被迫踏入天道圣人之境,从此道途受限,再难追寻真正的超脱! 就在这决定太一道途命运的千钧一发之际—— “太一道友!” 一声清越而蕴含无上造化伟力的女声,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又似在耳边响起! 下一刻,万千造化清气凭空涌现,如同甘霖洒落,瞬间抚平了太一周身狂暴冲突的气息! 一道素雅绝伦的身影,已悄然降临在太一身侧,正是女娲娘娘! 她凤目含煞,先是冷冷瞥了一眼苍穹之上,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紫霄宫,随即玉手闪电般探出,五指间流转着开天辟地之初的造化本源之力,直接按向了太一的眉心或胸膛紫气涌入之处! “造化溯源,逆夺先天!鸿蒙紫气,出!” 她竟是要以自身无上造化大道,强行将那缕已然融入太一本源些许的鸿蒙紫气,重新剥离出来! “轰——!” 一股远超寻常圣人交锋的恐怖道韵,以女娲和太一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那是造化与天道的间接碰撞,是混元之道对圣位枷锁的反抗! 太一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温和却磅礴无尽、蕴含着创造与分解至理的力量涌入体内,如同最灵巧的细刃,精准地切割向那缕正在与他本源纠缠的鸿蒙紫气,要将这“异物”强行取出! 鸿蒙紫气发出不甘的嗡鸣,天道意志剧烈反抗,太一自身的混沌血脉也在咆哮! 三方力量,在太一体内展开了最后的、也是最凶险的角逐! 是女娲成功剥离紫气,助太一摆脱天道桎梏? 还是鸿蒙紫气彻底融合,太一被迫成就天道圣人? 亦或是……在这剧烈的冲突下,引发不可预知的异变? 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被造化清光与混沌气流包裹的两人身上。 轮回初定,圣道之争,却甫登台。 女娲娘娘周身造化清气奔涌如海,玉手之上道纹流转,已然触及太一神魂深处那缕顽固的鸿蒙紫气,正要以无上造化神通将其强行剥离。 太一体内混沌之光与天道清辉激烈对抗,已到了最关键的刹那!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 天空仿佛塌陷了一般!一股比天道之眼更加浩瀚、更加本源、仿佛自身就是“道”的意志,轰然降临! 道祖鸿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场中,他甫一出现,便成为了整个天地的绝对中心,万物法则都以其为尊!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残存的仙神巫族,还是正在对抗紫气的太一与女娲,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至高存在所吸引,心神为之所夺。 也正是在这万众瞩目的间隙,无人察觉,一只纤细却稳定的玉手,悄然从旁伸向了那柄被东华丢弃、静静躺在地上的屠巫剑,并将其紧紧握住。 剑身微颤,似乎与那玉手的主人心意相通!!! 鸿钧降临,没有半句废话,甚至没有去看那正在成型的六道轮回。 他那双蕴含宇宙生灭的眼眸,直接锁定了正在助太一剥离紫气的女娲。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手指,对着女娲的方向,看似随意地一点!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定住万古时空、瓦解一切神通本源的天道之力,如同跨越了因果,直接作用在女娲施展的造化神通之上! 女娲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源自洪荒根本规则的巨力猛地撞在她的造化清气上,她与太一之间那精妙的法力连接瞬间被强行中断! 玉手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弹开,剥离进程戛然而止! “卑鄙!”女娲猝不及防,神通被破,心中怒极,不禁怒骂出声。她凤目含煞,死死盯住鸿钧。 鸿钧依旧保持着那无悲无喜的漠然模样,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淡淡道:“太一得鸿蒙紫气,乃是天定圣位,合乎天道。吾助其更近一步,成就天道圣人,补全洪荒圣人序列,乃顺应天命之举。何来卑鄙一说?” 他将自己的干预,粉饰成了“助人成圣”的顺天之举,占尽了道理的大义名分。 女娲深知其虚伪,气得胸口微微起伏,知道与这合身天道的鸿钧辩论道理毫无意义。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周身气势开始毫无保留地攀升,清越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混元圣人的决绝: “哼!巧言令色!既然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 “轰————!!!” 一股磅礴无尽、超脱束缚、蕴含着无穷创造与毁灭可能的混元圣威,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自女娲体内轰然爆发! 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修为展露无遗!清气直冲霄汉,与天道规则分庭抗礼,将她周身方圆万里的空间都化为了独立的造化领域! 感受到女娲那决绝的战意与丝毫不逊于天道圣人的混元伟力,鸿钧那万古不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眼神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 “冥顽不灵。”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随即——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邃、仿佛已然与整个洪荒天地彻底融为一体、代表着“秩序”与“规则”本身的浩瀚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神山,陡然苏醒! 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这气息并非简单的能量强弱,而是一种层次的绝对碾压! 仿佛他即是天,他即是道!女娲的混元领域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剧烈震荡,仿佛随时可能崩碎重组,被纳入那天道的宏大框架之中! 五重天对七重天! 造化超脱对天道秩序! 两位站在洪荒金字塔最顶端的圣人,因太一之道途,因未来之格局,在这轮回初定、废墟未冷的战场上,剑拔弩张,圣战一触即发! 第六十八章 诸圣齐至! 而此刻,失去了女娲的援助,太一体内那缕鸿蒙紫气失去了最大的压制,再次疯狂反扑,天道法则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神魂壁垒,要将他彻底推向天道圣人之位! 内忧外患,同时降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场突如其来的圣级对峙,其结局将直接影响整个洪荒未来的走向! 天穹之上,鸿钧与女娲的圣级交锋已过数合。 清圣天道之力与玄奥造化之气疯狂碰撞,每一次对轰都让洪荒法则哀鸣,空间成片崩碎又重组。 然而,境界的差距终究难以逾越。混元七重天的鸿钧,对天道权柄的掌控已臻化境,举手投足间皆引动整个洪荒之力为援。 而混元五重天的女娲,虽凭借造化之道的超脱特性勉力支撑,却已显颓势,周身清光在鸿钧那如同天道洪流般的攻势下不断荡漾、收缩。 “女娲道友,”鸿钧一掌逼退女娲凝聚的造化长河,语气中带着一丝仿佛洞悉一切的得意,“没想到,此番除了阻你助太一成圣,本座……竟还有意外之喜。” 女娲闻言,心中猛地一凛,正自疑惑其言何意,忽然脸色骤变! 只见一道紫色氤氲、灵动非凡的气流,竟毫无征兆地、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般,猛地从她宽大的袖袍之中自行飞出! 正是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它不知何时竟被鸿钧暗中做了手脚,潜藏于她袖内,直至此刻才骤然发难! “不好!”女娲惊怒交加,立刻出手阻拦,玉手化作遮天蔽日的造化之网罩向那紫气。 然而鸿钧早有准备,几乎在她出手的同时,一道天道枷锁后发先至,精准地缠住了她的手腕,虽只阻了一瞬,却已足够! 那道鸿蒙紫气如同乳燕投林,瞬息间便乖巧地落在了鸿钧摊开的掌心之中,温顺无比,与在女娲袖中时的沉寂判若两物。 鸿钧看都未多看这成圣之基一眼,目光冰冷地投向那仍在磅礴大道功德中凝聚成型的六道轮回,以及轮回核心处后土那不断强化的意志。 “去吧!” 他抬手一扬,掌中那道鸿蒙紫气便化作一道紫色惊鸿,以比之前射向太一更快、更决绝的速度,直刺后土所在的功德光柱! 其意图昭然若揭——即便不能完全掌控轮回,也要让即将成为地道象征的后土,身上打上天道的烙印! “不——!”女娲惊呼,目眦欲裂,却被鸿钧气机牢牢锁定,救援已然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紫气即将没入功德光柱!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素雅却决绝的倩影,如同扑火的飞蛾,猛地横亘在了鸿蒙紫气与功德光柱之间! “噗!” 轻微的声响中,那道鸿蒙紫气,径直没入了这道倩影的体内!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而坚定的女声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道祖!恕难从命!我……不能让巫族,也出一位圣人!” 众人定睛一看,无不骇然! 拦截者,竟是西王母! 她不知何时已手持那柄煞气冲天的屠巫剑,而那道鸿蒙紫气,正被她强行吸纳入体! “你……!”鸿钧脸上的淡漠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化为了真正的震怒! 他万万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西王母,而且是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打乱了他的布局! 他欲出手阻止,然而—— “你的对手是我!”女娲虽也惊愕,但反应极快,立刻爆发出全部圣威,死死挡在了鸿钧面前,造化领域全力展开,不给他任何干扰西王母的机会! “轰!” 西王母周身气息疯狂攀升! 屠巫剑的凶煞之气与鸿蒙紫气的天道清辉在她体内剧烈冲突、交织,让她面容扭曲,显得痛苦无比,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她在强行融合鸿蒙紫气,借助这成圣契机,以及屠巫剑那吞噬而来的部分力量,冲击那无上圣境! 鸿钧怒目圆睁,死死盯着被女娲缠住的去路,又看向正在强行成圣的西王母,心中怒海滔天。 这脱离掌控的变数,让他完美的算计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女娲不再多言,面对盛怒的鸿钧,她唯有全力出手,缠斗到底! 两位圣人的战斗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激烈,更加凶险! 而战场中心,西王母在痛苦咆哮,气息向着圣人壁垒发起冲击;太一仍在与体内的鸿蒙紫气及天道意志抗争;后土化轮回已至最后关头;东华失魂落魄;万灵寂然…… 洪荒的命运,在这一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未知。 鸿钧被女娲以造化领域死死缠住,虽占上风,却一时难以彻底摆脱。 眼见西王母正疯狂融合鸿蒙紫气与屠巫剑煞气,那不受控的圣位即将诞生,鸿钧眼中寒光一闪,动用了其身为天道道主的至高权柄。 “天道诸圣,听吾敕令!速来!” 言出法随,天道规则为之牵引! 刹那间,不周山上空道韵轰鸣,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数道散发着浩瀚圣威的身影,被强行从各自的道场、乃至天外天挪移而来! 太清圣人老子、玉清圣人元始天尊、上清圣人通天教主,西方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以及妖师鲲鹏,六位天道圣人,齐齐现身于这片狼藉的战场! 圣威如狱,笼罩四极,让本就凝固的气氛几乎要炸裂开来。 诸圣甫一现身,眼中皆闪过一丝茫然与惊愕,但瞬间便明了局势——道祖鸿钧正与女娲娘娘激战,而场中,太一气息紊乱似在对抗天道同化,西王母则煞气与紫气交织正在冲击圣境! “鲲鹏!”鸿钧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穿透圣战余波传来,“助吾拿下西王母,夺回鸿蒙紫气!” 然而,鲲鹏闻言,那双锐利的眼眸扫过气息不稳的太一,又看了看鸿钧,竟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径直出现在了太一身侧,周身妖气与圣力混合,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正在与体内紫气抗争的太一护在身后。 他虽成天道圣人,但根脚终究是妖族,心中真正认可的皇者,唯有太一! 鸿钧见状,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却并未强求。 对他而言,太一成圣亦可接受,当下首要之务,是阻止西王母这个最大的变数! 第六十九章 东华与盘古真身联手! “三清,接引,准提!”鸿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西王母逆天而行,强夺圣位,尔等合力,将其诛杀,夺回鸿蒙紫气!” 此言一出,三清与西方二圣目光顿时锁定正在痛苦咆哮的西王母。五位天道圣人气机联动,如同天罗地网,向着西王母压迫而去!圣人之威联合,足以让乾坤反复,日月无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璀璨决绝的仙光,如同燃烧的流星,猛地拦在了三清与接引准提的面前! 是东华帝君! 他此刻披头散发,帝袍染血,原本黯淡的眸子却燃烧着最后的疯狂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他竟毫不犹豫地点燃了自己残存的本源与圣人道果! 磅礴的力量瞬间回流,让他暂时恢复了部分巅峰时期的威势,虽然如同回光返照,却依旧惊人! “此路……不通!” 东华帝君嘶哑地低吼,手中虽无屠巫剑,但那燃烧本源所化的纯阳仙罡,凝成一柄横亘天地的光剑,死死挡在五圣之前! 他目光扫过身后的西王母,眼中情绪复杂无比,有痛惜,有不解,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片决绝。 仙庭已覆,野心成空,或许……这便是他最后能为这位旧日道友所做之事,也是他对这操弄众生命运的天道,最后、最直接的抗争! “东华,你已油尽灯枯,安敢阻我?!”元始天尊眉头一皱,手持三宝玉如意,冷声喝道。他最为看重跟脚秩序,对东华此举甚为不悦。 老子叹息一声,太极图在身后缓缓旋转,“逆天而为,终是虚妄。” 通天教主眼神锐利,青萍剑已发出铮铮剑鸣;接引面露悲苦,准提则是目光灼灼,七宝妙树蓄势待发。 五位圣人的气机如同五座太古神山,缓缓压向东华。 即便他燃烧本源,以一己之力对抗五圣,也无疑是以卵击石,结局早已注定。 但他依旧寸步不让! 与此同时,被鲲鹏护在身后的太一,体内道争已至白热化。 混沌钟自主轰鸣,协助他镇压那沸腾的鸿蒙紫气。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女娲独战鸿钧,东华燃命阻圣,西王母在生死边缘挣扎…… “必须……尽快……” 太一心中念头急转,强行收敛心神,以无上意志引导自身的混沌血脉,如同磨盘一般,一点点消磨、吞噬那缕天道紫气,他要的不是融合,而是将其化为自身混元道基的养分! 另一边,西王母的惨叫达到了顶点! 屠巫剑的凶煞与鸿蒙紫气的天道清辉在她体内展开了最残酷的拉锯,她的肉身与元神都在崩裂与重组的边缘反复横跳。 然而,在那极致的痛苦中,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霸道的气息,正从中孕育而生! 鸿钧与女娲的战斗余波撕裂苍穹,东华以燃命之姿独挡五圣,太一于静默中进行着凶险的内炼,西王母在毁灭中寻求新生…… 整个不周山战场,成为了决定洪荒未来命运的最终熔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那几处决定性的战场,尤其是西王母与五圣之间,下一刻,石破天惊! 就在三清、接引、准提五位天道圣人受鸿钧敕令,气机联合,如同天罗地网般压向正在冲击圣位的西王母,东华帝君燃烧本源拼死阻拦的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太古,充满了不屈战意与狂暴力量的咆哮,震碎了亿万虚空! 那庞大的、由十二祖巫耗尽最后心力凝聚的盘古真身,竟再次动了! 它虽伤痕累累,胸口的巨大剑痕依旧黑气缭绕,但其蕴含的力之法则与开天意志,却丝毫不减! 显然,祖巫们也意识到了西王母若成圣,对失去顶级战力的巫族将是灭顶之灾。 他们宁可拼着最后的本源,也要阻止! 只见那顶天立地的巨躯,一步踏出,整个不周山遗址都为之剧烈摇晃。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简单直接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法则退避,混沌开辟,仿佛要将“合力”这个概念本身都彻底打散! “轰隆——!!!” 凝聚的五圣气机,在这开天辟地般的伟力面前,竟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狂暴的力量余波甚至让首当其冲的老子和元始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面露凝重之色。 盘古真身,以最霸道的方式,介入了这场圣级乱战! 它那巨大的眼眸扫过气息萎靡却依旧挡在前方的东华帝君,又看向严阵以待的五圣,最终落在了被混沌钟守护的西王母身上,发出了威胁般的低吼。 一时间,五位天道圣人老子、元始、通天、接引、准提,他们与这尊十二祖巫组成的盘古真身形成了短暂的对峙。 就在这时,上清圣人通天教主眼中精光一闪,朗声道:“大师兄,二师兄,二位西方道友,这燃烧本源、强弩之末的东华,便交由我来对付!你等速速行事!” 他性情本就耿直好斗,见猎心喜,更不愿与兄长们合力围攻一个重伤垂死之人,觉得有失身份。 话音未落,青萍剑已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青色长虹,径直杀向东华帝君! “三弟!”元始天尊还想说什么,但通天已然与东华激烈地缠斗在一起,剑气仙罡爆发,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为绝地。 东华帝君虽为天道圣人四重天,境界高于通天,可他先与盘古真身死斗重伤,又自燃本源,已是外强中干。 面对通天教主这锐气十足、杀伐果断的剑道,竟只能勉强占据一丝上风,想要摆脱更是难上加难,被彻底拖住。 剩余四圣与盘古真身再次面面相觑,气氛更加微妙。 “哼!”妖师鲲鹏见状,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直接锁定元始天尊,“元始,你素来眼高于顶,视我妖族为鄙贱的湿生卵化、被毛戴角之徒!今日,本祖师便来领教你的玉清妙法,看你之高傲,究竟有几分斤两!” 北冥圣人竟是直接点名挑战,丝毫不给这位玉清圣人阐教教主面子。 第七十章 诸圣混战! 元始天尊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最好面皮,鲲鹏此言可谓戳中了他的痛处。 “孽障,安敢放肆!”元始天尊怒斥一声,手中盘古幡猎猎作响,混沌剑气勃发,“便让你知晓,何为天道正统!” 两人一言不合,瞬间化作两道流光,另辟战场,激烈斗法去了。 此刻,核心战场只剩下太上老子、接引、准提,以及那煞气冲天的盘古真身。 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瞬间有了决断。准提急忙对老子道:“太上道友,你道法高深,太极图防御无双,暂且拖住这盘古真身!吾与师兄前去斩杀西王母,夺回紫气,以免夜长梦多!” 他们算计得极好,让老子这最擅长防御的去扛住最强的盘古真身,他们则去捏“软柿子”西王母。 太上老子闻言,面色依旧淡然,只是微微颔首,脚下太极金桥光芒愈发璀璨,阴阳二气流转,定住四方虚空,迎向了那虎视眈眈的盘古真身。 他深知此战关乎天道布局,虽不喜争斗,却也无法置身事外。 接引、准提见老子应下,心中大喜,立刻化作一金一青两道流光,绕过对峙的中心,直扑被混沌钟气息笼罩的西王母! 七宝妙树与加持神杵已然祭起,目标明确——打断成圣,夺回紫气! 就在接引、准提即将触及到西王母的刹那—— “嗡——!” 一声仿佛自万古时空源头响起的钟鸣,定住了因果,凝固了法则! 混沌钟声悠扬而浩荡,无形的时空波纹将那疾驰而来的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硬生生震退数步。 太一的身影,已悄然立于西王母身前。 他面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那是强行剥离鸿蒙紫气留下的道伤,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周身缭绕的不再是狂暴冲突的气息,而是精纯磅礴、半步混元的混沌道韵。 原来,在鲲鹏挺身相护,为他争取到宝贵时间后,太一凭借无上毅力与混沌钟的协助,竟以自身混沌本源为熔炉,硬生生将那缕鸿蒙紫气从神魂核心中剥离了出来! 虽未能即刻炼化,却暂时摆脱了被天道同化的危机,稳住了半步混元的境界。 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拂尘轻轻一摆,混沌钟便悬浮于头顶,垂下万千混沌气流,将他与身后正在冲击圣位的西王母一同护住。 “二位道友,此路,亦不通。”太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接引与准提面色一苦,他们没想到太一竟能如此快摆脱鸿蒙紫气的侵蚀。 混沌钟的威名响彻洪荒,乃先天至宝中最擅防御与镇压之物,有太一亲自执钟守护,想要短时间内突破防线打断西王母,难如登天! “太一道友,你当真要逆天而行,护此悖逆之辈?”接引道人声音悲悯,脚下十二品功德金莲绽放光华,试图以言语动摇太一心志。 准提道人更是直接,七宝妙树刷出七彩神光,蕴含着无物不刷的奇妙道则,试探性地卷向混沌钟垂下的光幕。 “嗡!” 混沌钟再次轻鸣,钟壁上地水火风符文流转,那七彩神光靠近,便被混沌气流轻易搅碎、同化,未能掀起半分波澜。 太一甚至未曾移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天?谁的天?鸿钧的天,还是洪荒众生的天?西王母之道,由她自行抉择,今日,无人可扰。” 他的话语,清晰地传遍了战场。 正在与女娲缠斗的鸿钧,闻言气息微不可察地一滞,眼中寒意更盛。 另一边,通天教主与燃烧本源的东华帝君战得难分难解。 通天剑道凌厉,虽境界稍逊,但青萍剑在他手中犹如活物,剑气纵横亿万里,将东华那狂暴的纯阳仙罡不断切割、消磨。 东华毕竟重伤在先,又燃尽本源,虽暂时压制通天,却也无法短时间内取胜,反而自身气息在激烈的对抗中加速流逝。 而被鲲鹏点名邀战的元始天尊,面色阴沉如水。 他素来看不起根脚不佳之辈,鲲鹏此言正中其痛处。 “妖师?哼,今日便让你知晓,何谓玉清正统!”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盘古幡猎猎作响,撕裂混沌,与祭起妖师宫的鲲鹏瞬间战作一团,直打得那片虚空法则崩灭,乾坤倒转,远离了主战场。 此刻,战场中心最引人注目的,反而是那顶天立地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盘古真身,与手持太极图,面色古井无波的太上老子。 接引准提被太一拦住,诛杀西王母的任务,似乎落在了老子与盘古真身之间对决的胜者身上。 盘古真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眼眸扫过被太一护住的西王母,又看向拦路的老子,战意滔天。 老子立于虚空,太极图化作金桥,定住地水火风,他并未主动出击,只是平静地开口道:“道友,此乃天道定数,强求无益。” 盘古真身回应他的,是一只凝聚了无尽煞气与力量的巨拳,仿佛要再度开天辟地,朝着老子与太极金桥悍然砸下! “唉。”老子轻叹一声,脚下太极图光芒大放,阴阳二气流转,化作巨大的太极漩涡,迎向那开天巨拳。 “轰——!!!” 恐怖的撞击声让整个不周山遗迹都在颤抖,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圣战,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通天战东华,鲲鹏斗元始,老子阻盘古,而最关键的西王母身旁,太一独对西方二圣,宛如中流砥柱,守护着那最后的变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那被混沌钟守护的中心,西王母周身的气息已逐渐趋于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平衡,屠巫剑的煞气与鸿蒙紫气的清辉仍在交织,但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正不可抑制地弥漫开来…… 她,似乎快要成功了。而她的成功,将意味着什么? 无人能够预料。 这洪荒的棋局,已彻底脱离了所有执棋者最初的设想。 接引、准提被混沌钟震飞,心中骇然,自知单凭二人之力绝难突破太一与混沌钟的联合防御。 两人眼神一交汇,立刻便有了决断,毫不犹豫地向正在与女娲激战的鸿钧传音求助: “老师!太一执迷不悟,执钟相抗,吾等不敌,恳请老师出手!” 第七十一章 西王母成圣 正与女娲造化长河对轰的鸿钧,闻得传音,面色骤然一紧。 他余光瞥见太一竟真的稳住了局面,还挡下了西方二圣,心中怒意更盛。 若让西王母成功,变数将彻底失控! “哼!冥顽不灵!” 鸿钧冷哼一声,面对女娲拍来的一记蕴含创世与终结之力的掌印,竟不闪不避,硬生生以天道圣躯承受部分冲击,同时右手凝聚起浩瀚天道伟力,无视了空间距离,朝着太一与混沌钟的方向,隔空便是一掌按落! 这一掌,看似朴实无华,却仿佛是整个洪荒天地的意志碾压而下! 掌风过处,法则凝固,万道哀鸣,其目标并非杀伤,而是最纯粹的“镇压”与“击退”! “咚——!!!!” 混沌钟发出自现世以来最为激烈、甚至带着一丝悲鸣的巨响! 那垂落的万千混沌气流如同被狂风撕碎的帷幕般剧烈荡漾,旋即崩散! 太一只觉一股无可形容的巨力当头罩下,仿佛整个苍穹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以他半步混元之境,加上混沌钟的自主防护,竟也完全无法抗衡!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淡金色的血液,周身道韵瞬间紊乱,整个人连同轰鸣不止的混沌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掀飞,重重地砸落在远处的大地之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烟尘弥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太一!”女娲见状,目眦欲裂,攻势更急,却被鸿钧以天道权柄稳稳接下,一时无法脱身。 接引、准提眼见太一被道祖一掌击溃,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机不可失! 两道流光再次毫不犹豫地射向西王母!此刻的西王母,周身气息已攀升至顶点,屠巫剑的煞气与鸿蒙紫气的清光形成了一道扭曲的光茧,圣威如潮水般一波波扩散,显然已到了最后关头! “阻止她!”接引疾呼。 眼看准提的七宝妙树就要刷在那光茧之上—— “休想!” 一声清喝传来! 只见一道璀璨的星光长河自斜里冲出,河图洛书展开万丈光华,如同棋盘般挡在了西王母与准提之间! 正是帝俊! 他一直在密切关注战局,眼见太一被击退,西王母如今危在旦夕,他再也无法坐视,即便明知不敌,也要挺身而出! “帝俊!安敢阻我成道!”接引见状,面色一沉,立刻调转方向,十二品功德金莲绽放无量光,直接迎上了帝俊的河图洛书。“你的对手是吾!” 两位大能瞬间缠斗在一起,金光与星光交织碰撞。 “师弟!快!”接引一边与帝俊周旋,一边焦急地催促准提。 准提更不答话,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全身法力灌注于七宝妙树之中,这件先天灵宝绽放出前所未有的七彩神光,带着刷落万物、破灭万法的决绝意味,不再试图“刷开”,而是如同开山巨斧般,朝着西王母头顶那剧烈波动的光茧,狠狠砸下! 这一击,凝聚了准提身为天道圣人的全力,势要将西王母连同那鸿蒙紫气一同打碎! “砰————————!!!!!” 一声震彻寰宇、仿佛大道碰撞般的巨响轰然爆发! 七彩神光与那扭曲的光茧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以撞击点为中心席卷开来,将附近的一切都推向远方,连正在激战的帝俊接引、老子盘古、通天东华等都不由得为之一滞! 光芒刺目,让人无法直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爆炸的中心。 这一下,是西王母功亏一篑,身死道消?还是…… 光芒缓缓散去,出现的景象,让准提脸上的狠厉瞬间凝固,化为了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只见那光茧并未破碎,反而在承受了准提全力一击后,变得更加凝实! 光茧之上,屠巫剑的虚影与鸿蒙紫气的流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融、旋转,最终彻底融为一体! 一股全新的、冰冷、霸道、兼具天道清圣与屠巫凶煞的恐怖圣威,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凶兽骤然苏醒,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洪荒天地! 光茧渐渐收敛,显露出其中那道绝美而威严的身影。 西王母,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眸中,左眼清辉流转,如同天道高悬;右眼煞气凛冽,似能屠戮众生。 她成功了。 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融合了鸿蒙紫气与屠巫剑的本源,强行踏入了圣人之境!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满脸惊骇的准提,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冰冷与杀意: “准提,你打够了么?” 准提听到西王母那冰冷彻骨、蕴含着新生圣威的质问,心神剧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 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而且是以一种融合了仙庭所剩无几的气运与屠巫剑凶煞之气的诡异方式成圣!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 “轰隆!” 九天之上,天道轰鸣! 天道为庆贺又一位圣人的诞生,浩瀚磅礴的生机如甘霖般洒落,覆盖了整个不周山战场。 这场圣级混战波及太广,原本惨烈的战场上,无论是仙庭残兵还是巫族勇士,早已十不存一,近乎死绝。 此刻,在这天道生机的滋养下,那些尚存一息的幸存者们,如同久旱逢甘霖,伤势得以稳定,获得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破碎的山河也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焦土中萌发出点点新绿。 然而,这祥和的生命气息与现场剑拔弩张的肃杀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鸿钧道祖是第一个从西王母成圣的震撼中反应过来的。他的目光如电,瞬间穿透虚空,看到了另一边——后土身化轮回的大道功德光柱正在急速收拢,那蕴含六道轮回的庞大虚影愈发凝实,地道即将彻底稳固,独立于天道之外! 一旦地道成型,再想钳制将难如登天! 而此刻,太一刚刚被他一掌重创,气息萎靡,那缕被剥离出来的鸿蒙紫气,正是最关键、也是最后的机会! 鸿钧再无迟疑,冰冷而急促的命令响彻在所有天道圣人的心头,如同惊雷炸响: “休要迟疑!太一已受重创,其体内鸿蒙紫气乃无主之物!三清、接引、准提,合力抢夺太一之鸿蒙紫气,速速镇压后土轮回,绝不能让地道独立!” 第七十二章 剑断不周山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冷水,刚刚因西王母成圣而短暂凝滞的战局,再次爆发! 太上老子闻言,太极图一卷,阴阳二气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幕,暂时将咆哮的盘古真身困于一隅,目光立刻投向太一坠落的方向。 元始天尊与鲲鹏的战斗也为之一顿,两人同时罢手,目光闪烁地看向场中关键。 正与帝俊缠斗的接引,以及被西王母圣威所慑的准提,更是精神一振! 抢夺无主的鸿蒙紫气,可比面对一个状态不明的新圣或拦截帝俊要“划算”得多! “师弟,夺紫气!”接引大喝一声,摆脱帝俊,直扑太一所在。 准提更是毫不犹豫,七宝妙树调转方向,七彩神光直指深坑中的太一! 通天教主眉头微皱,他与东华帝君的战斗已近尾声,东华帝君燃烧的本源即将耗尽,气息如风中残烛。 他看了一眼太一的方向,又看了看鸿钧,手中青萍剑略微一缓。 新晋圣人西王母,冰冷的眸光扫过全场,对于鸿钧的命令,她并未立刻表态,那双清煞分明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她刚刚稳固圣位,需要时间适应这磅礴的力量,而且,屠巫剑的煞气与鸿蒙紫气的天道清辉仍在微妙地平衡着,贸然介入混战并非明智之举。 她更像是一个超然的变数,静观其变。 然而,有人却无法坐视! “尔等敢!” 帝俊眼见诸圣竟要趁太一重伤之际行抢夺之事,怒发冲冠,河图洛书爆发出滔天星辉,试图拦住接引准提。 “哼!帝俊,休得阻拦!”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盘古幡挥动,一道混沌剑气撕裂长空,强行截断了帝俊的去路。 太上老子也终于动了,太极金桥横跨虚空,并非直接攻击,却定住了太一周围的空间,阻碍任何人轻易得手,也显露出争夺之意。 一时间,三清、西方二圣,五道恐怖的圣人气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方向朝着重伤倒地的太一合围而去! 混沌钟在太一身旁急促嗡鸣,自主护主,垂落混沌气流,但在五位圣人的虎视眈眈下,显得如此单薄。 太一躺在深坑之中,嘴角溢血,感受着那数道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锁定自身,他艰难地抬起头,混沌色的眼眸中却没有绝望,反而掠过一丝极致冰冷与嘲讽。 他手中,紧握着那缕刚刚剥离出来、尚在微微颤动、散发着诱人道韵的鸿蒙紫气。 这最后一缕紫气,成为了引爆最终混战的导火索。 而另一边,大道功德光柱已收缩至极限,后土化轮回,已至最后关头! 洪荒天地间,天道与地道的第一次角逐,圣人与混元之路的纷争,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终极的悬崖之畔! 随着西王母强行融合煞气与紫气,登临天道圣位,洪荒天道权柄因此增强。作为天道道主,鸿钧的气息瞬间水涨船高,原本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的桎梏轰然冲破,赫然迈入了八重天的无上境界! 实力暴涨带来的威压,让整个洪荒都在颤抖! “噗——!” 本就勉力支撑的女娲,在这股骤然增强的天道之力反噬下,再也无法维持平衡,造化领域剧烈震荡,闷哼一声,被鸿钧随手一击便震得倒飞而出,圣躯之上清光乱颤,显然受创不轻。 鸿钧甚至未曾多看女娲一眼,他的目标明确无比——必须在后土轮回彻底稳固前,拿到太一体内那最后一缕鸿蒙紫气! 他一步踏出,仿佛缩地成寸,无视了空间,瞬间便出现在了太一所在的深坑边缘,目光冰冷地看向下方气息萎靡的太一,抬手便欲强行抽取其体内的鸿蒙紫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鸿钧!” 一声冰冷的娇叱响起!只见刚刚成圣的西王母,竟毫不犹豫地燃烧起自己尚未稳固的圣人本源! 她手中的屠巫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煞与清辉交织的剑芒,一道凝聚了她全部新生圣力与决绝意志的璀璨剑光,如同撕裂长空的匹练,直斩鸿钧后心! 这一剑,快!狠!准!蕴含着她对鸿钧算计的滔天怒意,更是为了还太一先前护持之情无关私情,而是对守护行为的回应! 然而,境界的差距实在太大! 混元八重天的鸿钧,神念笼罩诸天,西王母这搏命一击虽凌厉,在他眼中却依旧慢了半分。他甚至未曾回头,只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侧—— “咻——!” 恐怖的剑光擦着鸿钧的道袍掠过,未能伤其分毫,却去势不减,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狠狠地劈在了不远处那根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撑天拄地、象征着洪荒脊梁的——不周山上! “呲——!!!”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金石断裂的异响传来! 剑光过处,山体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剑痕! 鸿钧的手,已然按向了太一的头顶,天道伟力吞吐,就要强行拘出鸿蒙紫气。 然而,就在这时—— “老师!您看……!”准提圣人充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惊呼声猛地响起,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鸿钧动作不由一顿,顺着准提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承受了西王母含怒一击的不周山,那道巨大的剑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扩大!无数碎石开始从山体上剥落,巨大的裂缝中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地水火风乱流! “轰隆隆……!” 在一阵阵越来越响、仿佛洪荒天地都在哀鸣的巨响中,那支撑了万古苍穹的不周山,竟开始缓缓地、却又无可挽回地倾斜、崩塌、下坠! 不周山,倒了!!! 这一刻,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万道法则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天河倾泻之象于九天显现,无穷天河弱水伴随着地水火风,自苍穹缺口倒灌而下,洪荒大地瞬间陷入一片汪洋与毁灭之中! 天,塌了! 所有圣人,无论是正在争夺紫气的三清、西方二圣,还是刚刚稳住身形的女娲,亦或是气息奄奄的东华、组成盘古真身的十二祖巫,全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开天辟地以来最恐怖、最难以置信的景象。 就连鸿钧,脸上那万古不变的漠然也彻底破碎,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所取代。 第七十三章 魔祖归来 抢夺鸿蒙紫气?镇压地道轮回? 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紧迫。 因为,若不立刻阻止这天倾之祸,整个洪荒世界都有可能重归混沌! 太一躺在深坑中,望着那倾塌的天柱,以及倾泻而下的九天弱水,混沌色的眼眸中映照着末日的景象,他紧紧握住了手中那缕躁动不安的鸿蒙紫气。 新的、关乎整个洪荒存亡的危机,已骤然降临! 鸿钧的手已然探向太一,天道伟力即将拘出那缕关键的鸿蒙紫气。 然而,就在这刹那,一股源自洪荒本源、却带着极致毁灭与混乱的熟悉气息,如同冰水般浇灌在他的圣心之上,让他动作猛然僵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不周山倒塌后,苍穹之上露出的巨大豁口。 在那倾泻而下的九天弱水与混乱的地水火风之后,一股精纯、磅礴、仿佛能引动众生心魔的滔天魔气,正透过豁口,蛮横地侵入洪荒天地! 这气息,他永生难忘! “罗睺……!”鸿钧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 他再也顾不得太一,顾不得那近在咫尺的鸿蒙紫气,甚至顾不得即将彻底成型的地道轮回! 与这宿命之敌相比,一切内部的算计与权柄争夺,都显得次要了! “轰!” 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将周围试图靠近的三清都逼退数步。 女娲强忍伤势,严阵以待,她也清晰地从那豁口中感受到了令她圣心都为之悸动的恐怖杀伐之气,那是一种与造化生机截然相反、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的道韵! 鸿钧身形缓缓浮空,不再是之前的瞬移,而是以一种凝重而决绝的姿态,一步步踏向那天穹的豁口。 他的目光穿透倾泻的天河弱水,死死锁定豁口之外的混沌深处。 “老师!”元始天尊忍不住上前,却被鸿钧一声冰冷的呵斥打断:“退下!此地非汝等可涉足!” 三清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盛怒状态下的道祖。 他们能感觉到,老师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豁口外的存在所吸引,那是一种如临大敌、甚至带着一丝……忌惮的专注! 即便是那大道功德光柱彻底收敛,六道轮回的虚影彻底稳固,散发出独立而完整的地道意志,鸿钧也仅仅是余光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人道、地道,尚在萌芽,日后有的是时间拿捏其权柄。 可若让魔道在此刻立足洪荒,那将是倾覆整个天地秩序、毁灭一切现有规则的灾难! 这是他,天道道主,甚至可称洪荒之主的鸿钧,绝对无法容忍的! 另一边,太一挣扎着坐起身,擦去嘴角金血,同样震惊地望着那豁口。 在他的记忆与认知里,魔祖罗睺早已在道魔之争中彻底陨落,直至无量量劫都未曾再现。 可此刻,那豁口外传来的,分明是纯粹到极致、强大到令人战栗的魔道本源气息! 除了罗睺,绝无二人! “难道……魔道亦有不灭之基?”太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感觉洪荒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就在万灵寂寂、诸圣屏息,看着鸿钧一步步逼近那末日豁口之时—— “嗖——!!!” 一道刺耳的裂空之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道红黑相间的流光,如同蛰伏万古的毒蛇,自那豁口外的混沌深处激射而出! 其速度快到超越了时空的界限,裹挟着洞穿万物、屠戮神圣的恐怖杀意,直取鸿钧面门! 鸿钧眼中精光爆射,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规避! 那红黑流光擦着他的道冠呼啸而过,带起的凌厉罡风甚至让他脸颊感到一丝刺痛! 流光掠过,并未远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悬浮于半空,显露出本体——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狰狞的长枪,通体暗红,仿佛由无数神魔的鲜血浸染而成,枪身缠绕着不祥的黑色魔纹,丝丝缕缕的毁灭道韵从中溢出,让周遭的空间都不断塌陷、湮灭! 鸿钧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柄长枪,特别是枪身上那流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诡异纹路,以及那让他天道圣躯都感到本能排斥与危机的道韵,他的心脏猛地一沉,一个几乎被岁月尘封的名字浮上心头。 “弑……神……枪!” 正是那传说中,魔祖罗睺的伴生至宝,拥有屠圣戮神之能的混沌杀器——弑神枪! 此枪再现,意味着罗睺的回归,已不再是猜测,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洪荒最大的浩劫,伴随着不周山的倾塌,正式降临! 鸿钧的警告与失态大吼让所有圣人心头一凛! 他们的目光瞬间从崩塌的不周山转向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弑神枪,只见它在击退鸿钧后,枪身一颤,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毁灭性的虹光,直刺向那正在大道功德中重塑真形、凝聚轮回本源的后土! 显然,罗睺或其意志深知,若能打断后土身化轮回、扼杀尚未完全觉醒的地道,对洪荒根基的打击将远比破坏不周山更为深远! “护住后土!”鸿钧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无需多言,在场诸圣,无论此前立场如何,此刻都明白其中利害。 地道若损,天地失衡,覆巢之下无完卵! “太极图,定!”太上老子最先反应,太极图化作横贯天地的金桥,阴阳二气流转,试图定住弑神枪。 “盘古幡,开!”元始天尊挥动盘古幡,混沌剑气撕裂虚空,拦腰斩向枪芒。 “诛仙剑阵,起!”通天教主虽与东华缠斗,却也分心催动四道煌煌剑影,组成简易剑阵封锁前方。 接引的十二品金莲绽放无量光,准提的七宝妙树刷出七彩神霞,就连刚刚稳固境界的西王母,也再次挥动屠巫剑,斩出一道清煞交织的剑罡! 十二祖巫组成的盘古真身更是发出震天咆哮,巨大的身躯直接挡在功德光柱之前,双拳携带着残余的力之法则,悍然砸向弑神枪! 然而,这汇聚了数位天道圣人以及盘古真身的全力拦截,在那柄传说中的混沌杀器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嗤啦——!” 第七十四章 罗睺降临洪荒 弑神枪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太极图的阴阳壁垒,崩碎了盘古幡的混沌剑气,荡开了诛仙剑影的封锁,七彩神霞与金莲佛光触之即溃,西王母的剑罡也只是让其微微一滞。 即便是盘古真身那蕴含开天伟力的双拳,与枪尖碰撞的刹那,也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巨大的法相被硬生生震得倒退数步,拳头上出现了深可见骨的裂痕,仅仅暂缓了弑神枪不到一息的速度! 枪芒依旧冰冷而坚定地刺向后土的心口! “嗡——!”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钟鸣响起!是太一!他已然油尽灯枯,没有法力催动混沌钟御敌,只能用尽最后力气,将混沌钟的本体如同投石般甩出,砸向弑神枪的侧面,试图改变其轨迹。 “铛!” 混沌钟与弑神枪碰撞,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钟身剧震倒飞而回,而弑神枪的轨迹却只是微微偏移了毫厘,依旧致命! 眼看后土即将被这弑神一枪贯穿—— “山河社稷,护!” 一声清越的娇叱响起!女娲娘娘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后土身前,山河社稷图应声展开,图中万里江山、洪荒地貌显化而出,形成一方真实不虚的大千世界壁垒,将后土牢牢护在身后! 同时,她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圣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她伸出了那素白如玉的右手,五指间造化与毁灭的道韵交织,不闪不避,径直抓向了弑神枪的枪杆! “噗!” 入手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一种仿佛握住了一条疯狂挣扎的毁灭孽龙的感觉! 弑神枪上恐怖的魔气与杀伐道则瞬间爆发,疯狂侵蚀女娲的手掌与圣躯,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圣血,但她握住枪杆的手,却稳如磐石,硬生生将这柄混沌杀器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鸿钧见状,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背后竟隐隐惊出一身冷汗。 若后土此刻被弑神枪所伤,轮回崩坏,地道受损,天道独木难支,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还未等这口气完全落下,一个带着戏谑、嘲讽与无尽冰冷杀意的声音,仿佛自九幽最深处,又似从每个人心底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老蛐蟮……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狼狈。” 听到这个声音,尤其是那熟悉的、独属于罗睺对他的“昵称”,鸿钧的身体彻底僵硬,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罗睺,真的归来了! “轰!” 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鸿钧须发皆张,道袍鼓荡,目光如两道冷电射向天穹豁口外的混沌。 “罗睺!”他一声怒喝,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天道流光,不再有丝毫犹豫,径直冲向了那倾泻着天河弱水与魔气的巨大豁口! 在飞身而上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豁口外弥漫的魔道气息之强横,远超预估。他目光扫过刚刚接下弑神枪、气息微乱的女娲,沉声喝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近乎平等的请求: “人道道主,魔道再现,事关洪荒存亡,非一人之力可阻……助我!” 女娲闻言,没有丝毫迟疑。她看了一眼被山河社稷图护住、正处于关键时刻的后土,又看了一眼下方重伤的太一与混乱的战场,凤眸之中闪过决然。 “善!” 她应声干脆利落,将暂时被压制住的弑神枪以造化神光封印,掷向太上老子:“太上道友,此枪暂由你看管!”随即,周身混元圣威再起,造化清气贯通天地,紧随鸿钧之后,化作另一道璀璨流光,毅然冲向了那天穹的豁口,冲向那未知的、恐怖的魔道源头! 天道道主与人道道主,这对曾因道途而争执的至高存在,在此刻面对共同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宿敌时,首次选择了联手! 洪荒的命运,仿佛在这一刻,系于那豁口之外的混沌一战! 女娲化作流光,瞬息间便已至天穹豁口,与鸿钧并肩而立。 她顺着鸿钧凝重无比的目光望去,只见在那混沌与洪荒的交界处,一道模糊的黑影静静矗立,周身缭绕的魔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让人无法看清其真容,唯有那令人圣心都要冻结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黑影似乎轻笑一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随意地抬起了手。 “回来吧。”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落下。 下方,正被太上老子以太极图阴阳二气死死封印镇压的弑神枪,猛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 其上魔纹瞬间亮起,恐怖的毁灭道则如同火山喷发,太上老子脸色骤变,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巨力从枪身传来,他那天道圣人三重天的圣力封锁,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 “轰!” 阴阳二气被强行炸开,太极图光华一暗!弑神枪化作一道决绝的红黑魔光,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便挣脱了所有束缚,回到了那混沌黑影的手中。 太上老子闷哼一声,身形微晃,脸上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这魔枪的威能,远超他的想象! 黑影手握弑神枪,随意地挽了一个枪花,动作优雅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他这才缓缓地、一步一顿地从那巨大的天空豁口之中,踏入了洪荒天地。 随着他的进入,其身后的混沌中,影影绰绰地浮现出无数强大的魔影,魔气滔天,如同黑色的潮水,紧随其后,涌入洪荒! 魔道大军,降临! 鸿钧死死盯着那终于现出身影的宿敌,尽管面容依旧笼罩在魔气中,但那熟悉的本源气息,那柄标志性的弑神枪,以及那刻骨铭心的感觉,让他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名字: “罗睺……” 站在他身旁的女娲,听到这个名字,心神骤然紧绷 !这就是传说中的魔祖,道祖鸿钧的一生之敌!其威势,竟如此恐怖! 罗睺似乎很享受鸿钧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鸿钧,又掠过女娲,最终,一股令整个洪荒天地都开始颤抖、哀鸣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大道凶兽,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 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 磅礴无尽的魔威席卷洪荒,天空的裂痕进一步扩大,大地在龟裂,刚刚因天道生机而焕发的一丝活力被瞬间掐灭,取而代之的是万物凋零、魔气滋生的末世景象! 第七十五章 洪荒诸圣战魔圣 这股气息,甚至超越了刚才鸿钧突破八重天时的威势,稳稳地压过了在场所有圣人! 鸿钧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女娲的瞳孔也骤然收缩,玉手紧紧握拢。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归来的罗睺,其实力竟然更胜往昔,达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高度! 九重天对八重天与五重天,这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罗睺手持弑神枪,枪尖遥指鸿钧与女娲,冰冷而充满魔性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老蛐蟮,还有这位新晋的人道之主……本祖归来,这洪荒,该换一片天了。” 天道、人道两位道主联盟,与卷土重来的魔道魔祖,在这倾塌的不周山豁口,在这破碎的苍穹之下,对峙! 魔祖罗睺弑神枪尖遥指,如同下达了最终的毁灭敕令。 其身后,九道散发着滔天魔威的身影——九大魔圣,率领着如同蝗虫过境般无穷无尽的魔修,自天空那巨大的豁口之中,铺天盖地地涌入洪荒! 魔气瞬间侵蚀天地,原本就因不周山倾塌而混乱的法则,此刻更加污浊不堪。 “诸天众圣,迎战!” 鸿钧道祖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在每一位洪荒圣人的心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一丝悲壮。 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死战! 话音未落,他周身天道八重天的伟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清冽的流光,径直杀向那魔威最盛的罗睺! 女娲娘娘凤眸含煞,没有丝毫犹豫,混元五重天的造化圣威全面展开,清气冲霄,紧随鸿钧之后,联手攻向罗睺!她知道,唯有他们二人合力,才有可能牵制住这尊恐怖的九重天魔祖。 魔修大军见状,纷纷惊恐地避让开来,无人敢挡在这两位洪荒至强者的锋芒之前。即便是那九大魔圣,也深知自身最高不过三重天的修为,在鸿钧与女娲面前,与蝼蚁无异,他们的目标是其他洪荒圣人。 而洪荒一方,刚刚经历完惨烈内战的众圣,状态可谓凄惨。 三清圣人法力消耗巨大,接引、准提亦是疲惫不堪,妖师鲲鹏伤势未复,新晋圣人西王母境界尚未完全稳固。 此刻面对强敌,他们不得不压下伤势与疲惫,强行催动圣力,各自迎上了一名同级别的魔圣,瞬间,圣级战场在空中爆发出无数团毁灭的光斑。 其中,修为最高、达到魔道圣人三重天巅峰的那位魔圣,狞笑着寻找对手,却被一声狂暴的咆哮锁定! 是十二祖巫组成的盘古真身! 他们虽伤痕累累,煞气黯淡,但战意不减,竟主动选择了这名最强的魔圣作为对手! 巨大的拳头携带着残存的力之法则,与那魔圣的滔天魔功狠狠撞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让虚空成片湮灭。 而另一位气息相对最弱的一重天魔圣,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气息萎靡、近乎失去战斗力的东华帝君身上。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嘿嘿,曾经的仙庭之主,便由本圣送你最后一程!”那魔圣狞笑着,化作一道魔影,直扑瘫倒在地的东华。 “保护帝君!”有忠心的仙神残部惊呼,却无力阻挡。 就在魔影即将触及东华之时,一道微弱的纯阳仙罡勉力升起,东华帝君以燃烧最后残魂为代价,试图做最后的抗争,但其结局,似乎已然注定…… 帝俊立于废墟之上,河图洛书悬浮头顶,洒下浩瀚星辉。他强忍着重伤与悲痛,声音传遍残存的仙庭与巫族阵营: “仙庭儿郎!巫族勇士!内争已矣,外敌当前!此乃洪荒存亡之秋,随朕——杀敌!” 在他的组织下,原本不死不休的两方残余势力,此刻为了生存,不得不摒弃前嫌,组成脆弱的联盟,汇聚起最后的力量,迎向了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低阶魔修大军。 一时间,整个不周山遗址,乃至更广阔的洪荒地域,化作了惨烈无比的战场。 顶端,是鸿钧、女娲联手激战魔祖罗睺,打得混沌重开,大道哀鸣。 中层,是洪荒众圣与九大魔圣的殊死搏杀,圣血与魔血不断洒落。 底层,是洪荒残军与魔修大军的混战,每时每刻都有生灵陨灭。 魔气肆虐,山河破碎,血与火染红了苍穹。 罗睺手持弑神枪,以一敌二,依旧显得游刃有余,他狂笑着,魔音灌耳: “老蛐蟮!女娲!看吧,这便是尔等守护的洪荒?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今日,便是尔等道消魔长之期!” 洪荒世界,迎来了自开天辟地以来,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 战局对洪荒一方愈发不利。 高空之上,鸿钧与女娲联手抗衡魔祖罗睺,虽暂时稳住阵脚,但罗睺混元九重天的修为配合弑神枪的凶威,依旧占据上风,两人只能苦苦支撑,难有反击之力。 三清、西方二圣、鲲鹏、西王母等洪荒圣人,各自面对同阶魔圣,本就状态不佳的他们,在魔气侵蚀与对方悍不畏死的猛攻下,已然渐露疲态,只能勉力周旋,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盘古真身与那三重天魔圣的战斗最为狂暴,每一次碰撞都让祖巫们的气息衰弱一分,那巨大的身躯上裂纹蔓延,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圣人之下的战场,更是惨烈到了极致。 九天玄女白衣染血,仙剑纵横,却被整整十位魔族准圣巅峰围攻,剑光虽利,却也难敌众手,险象环生。 仙庭残存的准圣与巫族硕果仅存的大巫们,同样陷入了重重包围,往往需要背靠背厮杀,才能勉强抵挡住数倍于己的敌人,伤亡每时每刻都在增加。 而帝俊那边,形势更为危急! 两位魔族半圣主导,配合十数位准圣巅峰的魔修,组成绝杀之阵,将他牢牢困住。 帝俊已然现出庞大无比的三足金乌本体,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却依旧被无尽的魔功与神通打得翎羽纷飞,鲜血淋漓。 河图洛书疯狂运转,周天星斗之力被引动,化作无数星辰虚影砸落,却依旧难以突破重围,他浑身已然找不出几根完好的火羽,气息剧烈波动,显然到了强弩之末。 太一瘫坐在深坑边缘,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眦欲裂。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体内空空如也,连抬起手指都异常艰难。 方才强行剥离鸿蒙紫气的反噬与鸿钧那一掌,几乎彻底摧毁了他的道基。 两名气息阴冷的魔族半圣,已然狞笑着逼近,魔气锁定了毫无反抗之力的太一。 对于魔族而言,若能擒杀或吞噬这位曾执掌混沌钟、名震洪荒的东皇陛下,无疑是天大的功劳。 第七十六章 地道道主——平心娘娘! “威名赫赫的东皇太一?也不过如此!”一名半圣抬起魔爪,凝聚着腐蚀神魂的魔光,便要朝着太一天灵盖拍下!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红如火的遁光与一道厚重如山的土黄色光芒骤然从天际射来! “谁敢伤吾道友!” 一声怒吼传来,正是红云老祖!他虽平日性情温和,此刻却怒发冲冠,红葫芦喷吐出漫天红砂,如同焚天烈焰,卷向那出手的半圣。 与此同时,地书山海经虚影浮现,镇元子大仙手持拂尘,袖袍一挥,便是袖里乾坤的大神通,试图将另一名半圣纳入袖中天地! “红云道友!镇元子道友!”太一心中一震,涌起一股暖流,没想到这两位老友竟会在如此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两位洪荒大能的突然介入,顿时与那两名魔族半圣激战在一处,神通碰撞,光芒四射,暂时解了太一燃眉之急。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那天穹豁口之中,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魔修涌入,其中不乏准圣、甚至半圣级别的强大存在! “嗖!嗖!” 刚刚逼退红云与镇元子攻势的两名魔族半圣尚未喘息,又是两道强悍的魔影自豁口射出,带着冰冷的杀意,再次锁定了气息微弱的太一! 显然,魔族是铁了心要先拔掉他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眼看红云与镇元子被先前两名半圣死死缠住,无力回援,新来的两名魔族半圣已然逼近,魔威滔天! 就在太一瞳孔收缩,准备拼着彻底燃尽本源做最后一搏之时—— “哗啦啦——!” 远处,无边血海滔天而至,冥河老祖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元屠、阿鼻双剑纵横捭阖,率领着无数嘶吼咆哮的阿修罗族战士,如同血色洪流般冲入了战场,瞬间冲散了部分魔修的阵型! “妖族儿郎,布周天星斗大阵!” 同一时间,天际星光大盛! 以白泽为首的十大妖帅,率领着昔日脱离天庭、此刻却毅然回归的妖族精锐,引动诸天星辰之力,浩瀚星辉化作无边杀阵,笼罩而下,将大片魔修卷入其中,绞杀成灰! 冥河老祖与妖族大军的加入,如同两股生力军,顿时让岌岌可危的洪荒阵营挽回了一些颓势,底层战场的压力稍减。 然而,对于顶尖战力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尤其是对于太一而言,眼前的危机并未解除。 那新来的两位魔族半圣,已然突破了零星的反抗,魔爪携带着毁灭气息,距离他的面门,已不足三尺!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郁。 太一甚至能闻到那魔爪上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腥煞之气。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并非放弃,而是在凝聚神魂深处最后的一丝力量,那与混沌钟本源相连的力量…… 就在那魔族半圣的夺命魔爪即将触及太一眉心的刹那,或许是极致的压力,或许是伏羲以自身护持带来的那一丝大道牵引,太一那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眼中不再是虚弱与绝望,而是一片混沌初开、万道归元的漠然与清明! 他竟然在这生死一线间,被拉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周身那原本紊乱的气息瞬间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道韵在缓缓流转,仿佛在与冥冥中的某种至高法则共鸣。 “不好!他在突破!”一名魔族半圣惊觉,攻势更急! 然而,一道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已然响起: “八卦定乾坤,万法不侵!” 话音未落,一副巨大无比、流转着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奥秘的先天八卦图,骤然自虚空浮现,如同最坚实的壁垒,轰然笼罩在太一上空,将那致命的攻击尽数挡下!八卦流转,生生不息,将一切魔气、杀意都隔绝在外。 伏羲的身影出现在八卦图之上,他面色凝重,十指翻飞,不断将自身法力注入八卦图中,对着焦急望来的女娲、帝俊等人沉声道:“有吾在此,无人可扰太一道友悟道!” 他的到来,如同给濒临崩溃的防线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先天八卦图玄妙无穷,防御力极强,暂时护住了太一周全。 然而,魔修的数量实在太多!眼见太一似乎处于关键状态,更多的魔修,尤其是数位半圣,疯狂围攻过来,各种强大的魔道神通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八卦光幕之上。 伏羲面色迅速变得苍白,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他以一己之力支撑八卦图,对抗如此多同阶甚至更强的攻击,法力如同决堤江河般飞速消耗。 光幕之上,涟漪不断,裂纹开始悄然浮现。 “砰——!!!!!” 终于,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中,坚韧的先天八卦光幕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伏羲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本源的瘀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身形摇摇欲坠。 “杀了他!吞噬东皇!”魔修们发出兴奋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潮水,蜂拥着扑向毫无防护的太一,以及挡在他身前、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伏羲。 眼看着太一与伏羲即将被这魔潮淹没—— “吼!” 伏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温柔,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悟道中的太一,又望向远处正与罗睺死战、面露无尽悲恸的女娲。 “妹妹……太一……洪荒……交给你们了……” 他喃喃低语,下一刻,整个人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华! 他毅然点燃了自身所有的圣人本源、神魂烙印乃至一切存在根基! 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伏羲燃烧自我所化的力量,悍然撞入了汹涌而来的魔潮之中! “轰隆隆——!!!” 恐怖的自爆能量席卷开来,将那冲在最前面的数位魔族半圣以及无数魔修瞬间气化! 清圣的光辉与魔气激烈对耗,强行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光芒散尽,伏羲原本所在之地,已是空空如也。 唯有那奋不顾身、以身为盾的决绝身影,永远刻印在了所有目睹此景的生灵心中。 “大哥——!!!”女娲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攻势一乱,险些被罗睺的弑神枪所伤。 “伏羲道友!”帝俊、镇元子、红云等所有人,无不心神剧震,悲愤交加!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悲伤与绝望之中,异变再生! 只见那爆炸的中心,一点微不可察、却蕴含着伏羲最纯粹生命与推演本源的光点,并未彻底湮灭,而是如同受到某种牵引,倏然划破长空,朝着那已然稳固的六道轮回方向急速飞去! 下一刻,轮回之地,光华大放! 一道身着玄黄宫装、气息慈悲与威严并具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后土,但此刻的她,已然不同! 身合轮回,执掌地道,她已是——平心娘娘! 第七十七章 盘古意志 浩瀚磅礴的地道圣威轰然爆发,赫然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 她抬手,轻柔而坚定地接住了那点属于伏羲的本源灵光,将其小心翼翼地纳入轮回的庇护之中。 随即,她面向冥冥中的至高大道,清冷而庄严的声音,如同制定规则的律令,响彻在洪荒万灵的心头: “大道在上!吾乃平心,执掌六道,维稳轮回,是为地道之主!今日立誓,地道出,万灵循,善恶有报,轮回有序!” 圣名宣示,大道共鸣! 浩瀚的地道伟力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开始抚平魔气带来的创伤,稳定动荡的洪荒大地。 平心娘娘的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最终落在那悟道中的太一与悲恸的女娲身上,眼神复杂而坚定。 地道,正式登临洪荒舞台! 伏羲的牺牲,换来了太一悟道的契机与平心娘娘的彻底归位! 战局的天平,似乎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倾斜…… “轰——!!!” 两道流光如同陨星般自苍穹坠落,重重砸入洪荒大地,掀起万丈尘埃,正是被罗睺一击轰落的鸿钧与女娲! 鸿钧道袍破碎,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圣血,周身天道清光黯淡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道伤。 女娲更是凄惨,造化清气几乎被打散,凤钗斜落,玉容苍白,以山河社稷图勉强护住己身,才未当场圣躯崩裂。 罗睺那恐怖的身影,缓缓自空中降下,双足终于再一次,实实在在地踏在了这片他梦寐以求要征服的洪荒大地上。 他闭上眼,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着洪荒天地间那充沛的灵机与万物生息,随即睁开魔瞳,眼中尽是陶醉与毁灭的欲望。 “呵……熟悉的气息,却比当年,更多了几分孱弱。”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最终带着一丝戏谑与贪婪,定格在了刚刚宣示圣名的平心娘娘身上。 “哟!地道道主也出来了。”罗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正好,省得本祖日后费功夫去找。今日,便把你们一锅端了,从此这洪荒天地,唯我魔道独尊!” “痴心妄想!”女娲强提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美眸含煞,怒斥一声。她深知此刻已无退路,率先出手! 玉手结印,无穷造化清气奔涌而出,并非创造,而是引动了天地间的终结与归墟之力,化作一条咆哮的寂灭长河,卷向罗睺!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罗睺嗤笑,甚至未曾动用弑神枪,只是单手一抓,一只遮天蔽日的魔爪凭空出现,掌心仿佛蕴含着吞噬一切的黑洞,竟将那条寂灭长河硬生生抓碎、吞噬! 但就在他出手应对女娲的瞬间—— “天道无极,秩序枷锁!”鸿钧已然稳住身形,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 他双手虚划,引动整个洪荒的天道法则,无数条由纯粹规则凝聚而成的清亮锁链自虚空中穿透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向罗睺的四肢百骸,要将他彻底禁锢在这片天地秩序之中! 与此同时,平心娘娘亦动了。她并未直接攻击,而是玉足轻跺大地。 “地道承载,轮回剥离!” 整个洪荒大地仿佛与她融为一体,厚重无边的地道伟力弥漫开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在罗睺身上,并非攻击其肉身,而是试图撼动、剥离他与这片天地、与万物生灵之间的因果联系,要将他存在的“根基”强行纳入轮回的审判体系,削弱其魔道本源! 三位道主,分别代表着天道秩序、人道造化、地道轮回,此刻摒弃前嫌,全力出手!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属洪荒本源的大道之力,从不同维度,同时轰向魔祖罗睺! “来得好!便让尔等见识,何为真正的魔道纵横!” 罗睺狂啸一声,混元九重天的魔威彻底爆发!他手中弑神枪终于动了! 一枪刺出,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最极致的“破灭”! 枪尖所向,鸿钧的天道秩序锁链如同遇到克星般寸寸崩断,规则哀鸣! 枪身一震,平心娘娘引动的轮回剥离之力被强行震散,难以近身! 枪芒余势不减,直接点向女娲祭出的又一记造化神通,将其凌空点爆! “轰轰轰轰——!!!” 四道至高无上的力量在洪荒中心疯狂碰撞、湮灭、交织! 每一次对轰,都不仅仅是能量的冲击,更是大道本源的直接对抗! 天空被撕裂出无数永恒的疤痕,混沌气流倒灌而入又瞬间被蒸干! 大地板块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碎裂、沉陷,地水火风汹涌喷发,不知多少山河湖海在余波中化为齑粉! 时空结构变得极不稳定,过去未来的幻影在战场边缘闪烁明灭! 洪荒万道都在哀嚎,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在动摇,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重归虚无! 鸿钧头顶浮现造化玉碟残片,洒下清辉护体,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三件至宝虚影不断闪现,引动天道长河之力,化作亿万天道符文洪流,冲击罗睺。 女娲将山河社稷图展开到极致,图中世界生灭不定,以无上造化衍化诸天万物,又引动归墟终结,生与死的力量形成巨大的磨盘,试图磨灭罗睺的魔躯。 平心娘娘身后六道轮回的虚影缓缓旋转,引动洪荒所有亡魂的执念与大地本源之力,形成一道道厚重如山的玄黄色壁垒,既防御罗睺的攻击,又以轮回之力不断消磨其魔气,更试图将战斗余波对洪荒的破坏降至最低。 而罗睺,手持弑神枪,宛如毁灭的化身! 枪出如龙,每一击都蕴含着屠圣戮神的恐怖威能,将三位道主的联手攻势一次次撕裂! 魔气滔天,演化出无尽魔域,其中魔神嘶吼,不断冲击着三人的道心与圣域。 这场鏖战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洪荒已然面目全非,星辰陨落如雨,生灵十不存一。 鸿钧气息衰败,造化玉碟虚影都出现了裂痕。 女娲嘴角鲜血不断淌下,山河社稷图光芒黯淡。 平心娘娘脸色苍白,维持轮回虚影已极为勉强。 而对面的罗睺,虽然依旧魔威赫赫,但周身缭绕的魔气也不复最初那般凝练,弑神枪的嗡鸣中也带上了一丝疲惫。 他毕竟是以一敌三,对抗的是整个洪荒天地最本源的三股力量。 “够了!”罗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暴戾,“游戏该结束了!” 他猛地将弑神枪高举过头,整个洪荒天地的魔气仿佛受到召唤,疯狂地向枪尖汇聚! 枪身变得漆黑如墨,唯有那一点枪尖,是凝聚了罗睺九重天修为、魔道本源以及无尽毁灭意志的——终极一击! 鸿钧、女娲、平心脸色剧变,他们能感受到这一枪蕴含的恐怖,足以彻底贯穿洪荒,让一切归于死寂! 三人再无保留,同时燃烧起所剩不多的本源与大道权柄! 鸿钧身后,天道长河显化,无尽规则凝聚成一柄代表“秩序”的审判之剑! 女娲头顶,造化与归墟之力交融,化作一枚蕴含“生灭”轮回的混沌道印! 平心娘娘脚下,六道轮回疯狂旋转,引动大地龙脉与万魂之力,凝聚成一座承载“轮回”命运的玄黄大磨! 三位道主,也祭出了各自最强的一击!这是信念、道途与存亡的最终碰撞! 就在这四股足以让多元宇宙重开的恐怖力量即将对撞,决定洪荒最终命运的刹那—— “嗡……” 一种超越了时间、空间、乃至因果的诡异凝滞感,骤然笼罩了整个战场。 风停了,云定了,肆虐的能量凝固了,咆哮的魔吼与圣吟戛然而止。 罗睺那毁天灭地的一枪,鸿钧的秩序之剑,女娲的生灭道印,平心的轮回大磨……所有的一切,连同战场上每一个生灵的动作、思绪,甚至那崩碎飞溅的尘埃,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那冥冥之中,一股苍茫、古老、浩瀚、仿佛源自开天之前、孕育了一切的伟大意志,如同沉睡的巨人缓缓睁开了眼眸,悄然降临。 盘古意志,显现! 第七十八章 托付 就在那决定洪荒存亡的终极一击即将对撞的刹那,时空凝滞,万籁俱寂。 一股无法形容其伟岸、无法揣度其古老的意志,如同从沉睡了亿万载的梦境中苏醒,悄然笼罩了破碎的天地。 这意志并非杀意,却让罗睺的魔心为之冻结;并非威压,却让三位道主心生无限敬畏。 坍塌的不周山废墟核心处,无尽的混沌气流与破碎的天地法则开始汇聚,一道模糊、却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缓缓凝聚成形。他仿佛站在那里,便是一切的开端,是万物的源头。 “父神!” 所有盘古后裔,无论是盘古真身已因力竭而消散,已然气息奄奄的十二祖巫,还是心神激荡的三清圣人,亦或是感应到血脉呼唤的众多大巫、乃至一些古老的先天神只,无不热泪盈眶,发自灵魂深处地跪伏下去,发出震彻心扉的呼唤! 盘古意志的虚影,那仿佛蕴含了星辰生灭的眼眸,缓缓扫过这片因他而诞生、如今却满目疮痍的天地。 目光掠过倾塌的天柱,掠过染血的山河,掠过悲恸的众生,最终,落在了那仍在玄妙悟道状态中、气息与混沌逐渐相融的太一身上。 “……哎……” 一声悠长、沉重、仿佛承载了开天辟地以来所有疲惫与遗憾的叹息,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深处。 随后,那巨大的虚影,缓缓抬起了祂那仿佛由无尽星云凝聚而成的手掌。 “嗡!”“嗡!”“嗡!” 三声清越的嗡鸣骤然响起! 一直被太上老子持在手中的太极图,被元始天尊掌控的盘古幡,以及守护在太一身旁、兀自嗡鸣的混沌钟,这三件享誉洪荒的先天至宝,此刻竟完全脱离了主人的控制,化作三道流光,迫不及待地投向盘古意志抬起的手心! 三道流光在祂掌心交汇、碰撞、融合! 无尽的开天奥秘在其中流转,地水火风疯狂涌动,仿佛重演天地未开之景! 一道难以言喻的、超越了先天范畴的混沌光华骤然爆发! 光华敛去,盘古意志的手中,赫然握住了一柄古朴、厚重、散发着开辟鸿蒙、定立乾坤无上伟力的巨斧——开天神斧! 混沌至宝,再现洪荒! “轰隆——!!!” 天空仿佛被激怒,又仿佛在恐惧,乌云瞬间密布雷蛇狂舞,大道劫云疯狂凝聚,散发出排斥与警告的恐怖气息,似要阻止这不应存于现世的力量与意志。 “嗯?” 仅仅一声,言出法随,万道臣服!那漫天劫云、雷霆,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天空立时恢复清明,唯有那倾泻天河弱水的豁口依旧狰狞。 盘古意志手持开天神斧,一步踏出,便已来到面色无比凝重的罗睺面前。那庞大的虚影投下阴影,将魔祖笼罩。 “罢斗吧。”盘古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罗睺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魔瞳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却是疯狂与不甘。 他强提魔元,弑神枪指向盘古虚影,狞笑道:“盘古!你死都死了,不过一缕残存意志,就不要再多管闲事了!这洪荒,本座势在必得……啊——!!!” 他话音未落,盘古虚影已然动了! 没有动用开天神斧,只是简简单单地、如同抓起一条不听话的泥鳅般,探手便抓住了罗睺的脚踝! 任罗睺混元九重天的魔威如何爆发,弑神枪如何嘶鸣挣扎,在那只由意志凝聚的大手面前,竟如同婴孩般无力! 盘古虚影手臂一扬,在罗睺惊怒交加的咆哮声中,将其如同丢垃圾一般,猛地抡起,化作一道流星,从那天穹的巨大豁口,狠狠地甩出了洪荒世界,不知掷向了混沌深处何方! 紧接着,盘古那冰冷的目光扫过战场上残余的、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魔修们。 那些魔圣、魔修,被这开天之神的目光一扫,哪里还有半分战意,如同潮水般朝着豁口仓皇逃窜,甚至不忘对盘古虚影的方向仓促行礼,旋即头也不回地投入混沌,追随他们的魔祖而去。 魔潮,终于在盘古之威下退去。 然而,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天,因天柱倒塌,依旧在塌陷。 “轰隆——!” 一声更加深沉、更加威严、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警告之音,在盘古虚影耳边响起。 那是大道在提醒祂,已逝者不应过度干涉现世,尤其是不应长久维持如此形态来扰乱洪荒之事。 大道秩序,不可违逆! 盘古虚影再次发出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奈与眷恋。 他的目光转向气息衰败的鸿钧,那眼神中,是托付,是期盼,也有一些无奈。 “洪荒,拜托了……” 鸿钧道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碎的道袍,面容肃穆,对着盘古虚影郑重一揖到底: “道友所托,吾必当竭尽全力,护佑洪荒,维系大道秩序!” 得到鸿钧的承诺,盘古虚影似乎了却了最后的心事。 祂仰头望向那不断倾泻弱水、破碎不堪的苍穹,巨大的身躯开始散发出无穷的光和热! 虚影猛然暴涨,化作一尊真正顶天立地的巨人,比之前的不周山更加巍峨! 而后,在无数生灵含着热泪的注视下,这尊由意志显化的巨人,将双臂高高举起,以那双仿佛能承载诸天的巨掌,悍然托住了那不断下压、破碎的苍穹! “嗡——!” 无穷的伟力从盘古虚影中爆发,暂时延缓了天塌的趋势。 但维持这逆天之举的代价,是祂本就虚幻的身影,开始从边缘一点点化作最为精纯的天地元气、本源法则,如同亿万颗璀璨的星辰光点,缓缓飘散,融入这片他亲手开辟的天地之间,修复着创伤,稳固着根基。 父神盘古! 他在用自己最后一丝存在的意志,为洪荒争取喘息之机,延缓末日的降临。 开天辟地之神,最终,亦为守护这片天地而彻底消散。 苍穹依旧倾颓,但下坠之势已缓。 希望与重建的可能,伴随着那漫天的星辰光点,悄然洒落。 而真正的补天重任,落在了幸存者的肩上。 第七十九章 混元大罗金仙 盘古意志所化的星辰光点缓缓融入天地,那支撑苍穹的伟力虽在逐渐消散,但终究延缓了天倾之势,为洪荒众生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悬浮的空中的开天神斧发出一声仿佛告别般的轻鸣,光华一闪,重新分解为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三件至宝,各自化作流光,飞回尚在震撼与悲伤中的太上、元始与太一身侧。 劫后余生的战场,一片狼藉与沉寂。 女娲娘娘感受着天地间残存的悲怆与亟待修复的秩序,圣心之中自然生出了关于弥补苍天豁口的感应与责任。 她目光扫过战场,却见天道诸圣——三清、接引、准提、鲲鹏,皆以伤势沉重、需即刻回归道场稳固圣基为由,只是对女娲微微颔首示意,便纷纷化作流光遁走,并未打算参与这耗时费力的补天大业。 另一边,平心娘娘亦是带着剩余的巫族部众径直离开。 那尊太阳真火大巫在离开前,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仍在悟道余韵中的太一,终究没有上前,沉默地随着平心与祖巫们离去。 平心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如今地道初立,轮回需稳,吾与巫族将携盘古神殿入主幽冥,建立地府,梳理阴阳。洪荒大地之事,暂且交由诸位。” 帝俊第一时间冲到太一身旁,守护着气息正在发生玄妙变化的弟弟。 女娲看着或离去或沉默的众圣,再抬眼望向那依旧不断倾泻天河弱水的巨大苍穹豁口,不禁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补天之功,功德无量,却亦艰难无比,如今竟似要她一力承担? 就在这时,西王母搀扶着气息萎靡、圣躯残破的东华帝君走近。 东华脸色苍白,却强撑着对女娲道:“女娲道友,吾与西王母伤势过重,恐难直接助道友补天。但若需灵材宝料,我仙庭……必倾尽所有,以供道友驱策!”他话语诚恳,带着一丝赎罪与弥补的意味。 女娲闻言,心中微暖,点了点头,也不矫情,直接道:“补天需以五色石熔炼菁英,调和乾坤;亦需大量芦灰,用以阻塞横流,奠定新基。有劳帝君费心。” 东华郑重应允:“道友放心,纵使翻遍洪荒废墟,吾亦必为道友寻来!”说罢,在西王母的搀扶下,带着仙庭残余的部众,化作仙光离去,开始搜集材料。 也正在此时,一直静坐悟道的太一,周身那玄奥的道韵缓缓收敛,他悠悠转醒。 双眸开阖间,混沌之色愈发深邃,仿佛有无数世界在其中生灭。 “太一!”女娲与帝俊同时关切地望向他。 太一并未立刻回应,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天空中那触目惊心的豁口,感受到天地间那股残存的盘古意志正在缓慢消散,天倾之危并未完全解除。 “道友,可是准备行那补天之举?”太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女娲颔首,神色凝重:“然也。只是天道诸圣袖手,巫族入主幽冥,唯有吾……幸得东华允诺搜集五色石与芦灰。”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苍穹,续道:“幸有盘古大神意志残存支撑,暂无需斩杀玄龟取其四肢撑天,可免吾一番杀业。” 太一听完,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之前的重伤濒死从未发生过。他对着女娲微微一笑,道:“有劳道友费心。还请道友,稍待片刻。” 话音未落,太一一步踏出,身形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半空之中! “吼——!!!” 一声震撼寰宇的长啸自他口中发出,并非金乌啼鸣,而是仿佛源自混沌本源的道音! 随着这声长啸,他的身形猛然膨胀,显化出庞大无比的三足金乌本体,但这一次,那周身燃烧的太阳真火之中,竟夹杂了无数细密的混沌气流! 他仰首向天,不,是向着那冥冥中至高无上的大道,发出了庄严的立誓: “大道在上!吾乃太一,秉父神盘古遗泽而生,执钟掌天庭!今感洪荒危殆,天地失衡,愿以吾自身本源之道,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位业!自此,吾道即吾法,吾心即天心,逍遥物外,不染因果!大道鉴之!” 誓言之声落下,整个洪荒再次剧烈震动! 但与以往不同,这次并非破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只见那天穹豁口之外的无尽混沌中,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混沌之气,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以前所未有的温顺姿态,跨越豁口,如同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太一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混元金仙巅峰的壁垒如同冰雪消融,一种凌驾于天道圣人之上、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自在浩瀚的伟岸气息,如同沉睡的至尊苏醒,轰然降临! 混元大罗金仙! 大道应允,降下无形却浩瀚的道韵洗礼,为其贺,为其证! 太一,于此天地倾颓之际,终证混元大道! 他屹立虚空,周身混沌气息缭绕,头顶混沌钟自主鸣响,洒下亿万道混沌光华,与下方正在缓慢消散的盘古意志光辉交相辉映。 他看向女娲,目光平静而坚定:“道友,如今,我可助你一臂之力了。” 补天之局,因太一的证道,压力骤减! 真正的补天大业,也将多一分助力! 太一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宏大异象与大道轰鸣,如同无形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洪荒天地,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位大能者的道心深处。 而此刻,最由衷感到喜悦的,自然是帝俊。他看着空中气息浩瀚如渊海的弟弟,眼中充满了自豪与激动。 太一的成功,不仅意味着他们兄弟二人未来道途更加广阔,更是一种无形的激励。“二弟已先行一步,我这做兄长的,岂能落后太多?” 帝俊心中暗下决心,待此间事了,定要闭关冲击更高境界。 镇元子、红云等与天庭交好的人,更是心潮澎湃。 太一以力证道,成就混元,无疑给了所有追寻大道的修士一剂强心针,证明了凭借自身跟脚、毅力与机缘,同样能够超脱,不必完全受制于天道圣位。 第一章 合力补天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刚刚服下丹药,正欲闭关疗伤,感受到那纯粹而超脱的混元道韵,猛地睁开双眼,面色复杂难明。 他素来重视跟脚出身,太一虽是先天生灵跟脚,但毕竟曾为妖族皇者,属于“被毛戴角”之列,如今竟先他一步踏入真正的混元之境,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冷哼,封闭了宫门。 八景宫中, 太上老子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手中拂尘轻挥,似在推演天机,最终归于沉寂,唯有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抚摸着青萍剑,眼中却闪过一丝欣赏与战意:“太一道友,果真走出了自己的路!待吾伤势复原,定要与你论道一番!” 太一的选择与成就,印证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物皆有一线超脱之机。 西方,灵山。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苦涩。 他们辛苦谋划,依附天道成圣,本以为已是巅峰,却不料太一竟能挣脱桎梏,证得逍遥混元。 这无疑给洪荒众生展示了另一条康庄大道,对他们西方教未来的“渡化”大业,平添了无数变数。“变数啊,大大的变数……”准提喃喃道。 幽冥地府,平心娘娘刚刚以无上法力将盘古神殿定于幽冥核心,感受到太一证道的气息,她驻足遥望,慈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对于她执掌的地道与巫族众位祖巫而言,亦是一种启示! 北冥妖师宫,鲲鹏伤势未愈,却朝着不周山方向郑重一礼,眼中充满激动与敬畏:“吾皇……终证大道!” 太一的成功,让他看到了妖族未来的另一种可能,不再仅仅依附于天道之下。 十大妖帅也同样神色激动! 洪荒格局,因太一这尊新晋的、完全独立于天道体系之外的混元大罗金仙诞生,已然悄然改变。 旧的平衡被打破,一种更加多元、也更加莫测的未来,正在缓缓展开。 恰在此时,仙庭残部在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的指令下,效率极高地将堆积如山的五色神石与浩瀚如烟的芦灰运送而至。 东华与西王母并未亲自前来,显然伤势极重,仍在闭关,但也足见其诚意。 女娲娘娘看着眼前两位重要盟友,心中底气大增。 她肃容开口道:“太一道友,帝俊道友,补天之事,关乎洪荒存亡,非一人之力可成。如今材料齐备,尚需至极神火熔炼五色石,调和乾坤,方能弥补苍天。恳请二位道友助我!” 太一与帝俊相视一笑,毫不犹豫。 “义不容辞!” “自当尽力!” 话音落下,兄弟二人同时显化出万丈三足金乌真身! 刹那间,两轮璀璨夺目的“太阳”出现在破碎的天穹之下,浩瀚磅礴的太阳真火汹涌而出,却不是肆意破坏,而是在太一精准的混元意念与帝俊精妙的操控下,化作两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生生造化之意的金色火柱,温柔而又坚定地将那堆积如山的五色神石包裹! “轰——!” 极致的高温让空间扭曲,五色石在太阳真火的熔炼下,开始逐渐软化,绽放出青、黄、赤、黑、白五色氤氲光华,流转不定,散发出补全天地、稳固乾坤的玄妙道韵。 女娲见状,不敢怠慢,立刻运转混元造化神通,引导那熔融的五色石菁英,而后进行最后的调和与塑形,使其成为能够弥补苍穹豁口的无上神材。 三位洪荒顶尖的大神通者,在这末日般的废墟之上,通力合作,开始了拯救洪荒的补天壮举! 混沌钟高悬,定住地水火风;河图洛书流转,引动周天星力辅助;造化清气弥漫,赋予神石生生不息之机。 在无数洪荒残存生灵的仰望中,一场拯救天地的壮举正步入尾声。 帝俊所化的万丈金乌长鸣不息,磅礴的太阳真火被他催发到极致,那至阳至刚的火焰此刻却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造化,将堆积如山的五色神石熔炼成一片流转着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的神异液体,仿佛天地间最本源的精华。 太一身化金光,以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伟力,承载着这沉重无比的五色石液,一次次往返于天地之间。 混沌钟在他头顶洒下清辉,定住沿途紊乱的地水火风,确保石液菁华毫厘不差地送达天穹豁口。 女娲娘娘则立于混沌外,或是直接飞临豁口边缘,以无上造化神通引导、塑形。 她玉手轻挥,那熔融的五色石液便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填补进那狰狞的苍穹裂痕之中,与原有的天地胎膜完美融合,衍生出新的规则,隔绝混沌,阻挡弱水。 三者配合无间,不知历经多少寒暑,亦或是弹指一瞬。 终于,当最后一道五色光华融入天际,那曾经不断倾泻九天弱水、引发无边灾劫的巨大豁口,被彻底弥合! “嗡——!” 天空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重新变得完整而稳固。 虽然依旧残留着大战后的惨淡,但那令人绝望的崩塌之势已然止住。 温暖的阳光,即便是源自帝俊太一的真火,在此刻,却象征着希望,再次普照破碎的大地。 天道感应到这补全天地、维系洪荒存续的无量功德,顿时轰鸣响应! 苍穹之上,浩瀚无边的玄黄色功德金云汇聚,其磅礴程度,甚至远超寻常圣人立教之功! 功德金云一分为三,其中七成飞向主导补天的女娲,两成飞向熔炼神石的帝俊,一成飞向负责运输、定鼎乾坤的太一。 这已是天道至公的体现。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准圣立地成圣、让圣人道行大进的浩瀚功德,女娲、太一、帝俊三人相视一笑,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并未将这功德吸入体内炼化,而是引动神念,将其置于各自脑后,凝聚成了三轮璀璨夺目、蕴含无上功德的功德金轮! 金轮缓缓旋转,洒下祥和光辉,护持己身,万法不侵,诸邪避易,但并未与他们的本源核心相融。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尤其是太一已证混元,女娲亦为混元圣人,帝俊心气高远,都已然明悟:功德虽好,却终究是外物,更是天道的“标记”。 过度依赖功德提升修为,无异于将自身道途与天道更深绑定,未来想要超脱,将难上加难。 第二章 地道宣布择圣 此刻,他们也终于彻底明白,为何三清等天道诸圣对此等大功德之事避之不及。 非不愿,实不敢也! 他们已受鸿蒙紫气束缚,成就天道圣人,若再大量汲取这等关乎洪荒本源的功德,与天道的联系将紧密到无法分割,彻底失去未来挣脱桎梏的任何可能。 故而宁可舍弃这无量功德,也要保持自身相对的“纯净”。 然而,有人却不这么想。 西方,灵山之上。 “哎呀!痛煞我也!”准提道人看着那浩瀚功德最终化作三轮金轮,而非被吸收,简直捶胸顿足,心疼得无以复加,感觉仿佛丢失了成道至宝一般。 接引道人亦是面色疾苦,连连叹息:“唉……如此无量功德,若能引入我西方,何愁大教不兴,极乐不盛?可惜,可惜啊……” 对他们师兄弟而言,西方贫瘠,根基浅薄,任何一点功德都是壮大西方、提升修为的宝贵资粮,是绝对的“好东西”。看到太一三人如此“浪费”,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当真是大腿都要拍断了。 天穹之下,补天功成。 女娲、太一、帝俊收起神通,恢复道体,立于虚空。脑后功德金轮熠熠生辉,映照着他们平静而超然的面容。 天,已补。 魔,已退。 然洪荒大地,依旧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太一目光扫过破碎的山河,感受着体内混元道果的浩瀚力量,又看向身旁的道友与兄长。 补天功成,功德加身,三人却并无太多欣喜,唯有重任暂卸的释然与对未来的思量。相互郑重道别后,太一与帝俊化作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虹,撕裂长空,直奔那昔日统御诸天、如今却已荒废沉寂的天庭旧址。 而女娲娘娘,则驾起祥云,转向东海方向,直往那仙气虽减、根基犹存的紫府洲仙庭而去。 仙庭,紫府洲。 昔日盛景不再,宫阙多有损毁,往来仙神稀疏,皆带伤疲之色。 西王母与东华帝君于主殿接见了女娲! 两位仙庭之主气息依旧萎靡,圣躯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可见之前一战损耗之巨。 女娲未有寒暄,直接道明来意,玉手轻挥,那悬浮于她脑后的磅礴功德金轮,竟自行分出一半,化作两道温和而浩瀚的玄黄洪流,分别注入西王母与东华帝君体内。 “二位道友此前倾力相助,搜集补天之物,此乃应得之报,切勿推辞。” 西王母与东华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与一丝释然。 他们并未矫情推拒,坦然承受。 功德入体,顿时化作最本源的生机与道韵,滋养着他们干涸的圣源与残破的圣躯,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稳定、好转。 “多谢女娲道友!”二人郑重道谢。 他们明白,这不仅是功德,更是一份善缘,弥补了之前仙庭与女娲、妖族之间的些许龃龉。 女娲微微颔首,见他们开始吸收功德疗伤,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去,她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那新立的幽冥地府。 北冥,妖师宫势力范围。 此刻却是一片沸腾! 残存的妖族精锐,目睹了太一证道混元、与帝俊联手助女娲补天的无上风采,早已热血澎湃。 巫族退隐幽冥,仙庭元气大伤,放眼洪荒,谁还能与他们妖族争锋? “东皇陛下已证混元大罗金仙!妖皇陛下亦回归天庭!” “巫族已败走,仙庭亦凋零,正是我妖族天庭重掌乾坤之时!” “只待妖师大人伤愈出关,振臂一呼,吾等便可随陛下再战洪荒!” 群妖激奋,恨不得立刻杀回天庭,重铸昔日荣光。以白泽为首的十大妖帅却更为沉稳。他们聚在一处商议。 白泽抚须沉吟:“二位陛下神通盖世,心思更是深不可测。当初令吾等脱离天庭,必有深意。如今局势未明,不可贸然行动,以免打乱了陛下布局。” 众妖帅皆以为然。 最终决定,由最擅洞察与沟通的白泽作为代表,先行前往天庭旧址“探亲”,拜见二位陛下,一则表达北冥妖族依旧效忠之心,二则探听陛下们对未来的安排,如此方能进退有据。 幽冥地府,酆都城外。 女娲娘娘刚刚驾临,还未踏入那鬼气森森却又秩序井然的城门。 一道宏大、慈悲而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便已借助地道之力,传遍了整个洪荒世界,清晰地响彻在所有大能者的心神之间: “大道鉴之!吾乃平心,执掌轮回,维稳地道。今感天地有序而地道不全,特此宣告:洪荒大地之内,凡有缘、有德、有能者,无论出身跟脚,皆可参与地道圣人考核!即日起,可赴幽冥地府,经受考验。地道圣人果位,虚位以待!” 此言一出,洪荒再次震动! 不同于天道圣位的固定与缥缈,地道圣人,竟是以“考核”方式公开选拔! 这无疑是给无数卡在准圣巅峰、苦无鸿蒙紫气机缘的大能们,开辟了一条全新的、看得见摸得着的通天之路! 一时间,不知多少隐世大能、种族老祖、乃至一些心怀壮志的强者,都将灼热的目光投向了幽冥地府的方向。 而此刻,女娲已然步入酆都,她此行的主要目的,正是为了那为她而牺牲、仅存一缕本源的兄长——伏羲的转世之事。 她要将兄长的真灵,送入那新生的六道轮回之一的人道之中转生,为其谋划一个至关重要的未来。 天庭旧址,凌霄殿虽显残破,却难掩其昔日威严。帝俊与太一立于殿中,神念自然感知到平心娘娘那传遍洪荒的宣告。 “地道择圣……平心道友此举,倒是为这洪荒添了诸多变数,也给了许多道友一线希望。”帝俊抚掌轻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太一亦是嘴角微扬:“大兄所言极是。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大兄你的道途。”他转向帝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更显关切,“如今我这做弟弟的已先行一步,大兄你这天庭之主,也该证道混元,方能真正稳住局面,应对未来之变。” 帝俊闻言,神色一肃,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他绝非甘于人后之辈,太一的成功更是极大地激励了他。“二弟提醒的是,是为兄懈怠了。” 第三章 太一推荐地道圣人! 他当即唤来十只仍在嬉闹的小金乌,神色郑重地吩咐道:“为父即将闭关,冲击混元大道。尔等需谨记,好生听你们娘亲的话,勤加修炼,不可懈怠,更不可惹是生非!” 小金乌们虽顽皮,却也能感受到父亲话语中的决然与期望,纷纷收起玩闹之心,乖巧应下:“是,父皇!” 帝俊又走向一旁面带忧色却又充满支持的常曦与羲和,将两位妻子轻轻拥入怀中,温声道:“闭关期间,天庭与孩儿,便有劳二位夫人多多费心了。” 常曦与羲和坚定点头:“陛下放心,我等必当竭尽全力。” 太一在一旁看着这温馨而又充满责任的一幕,笑着摇了摇头,他性子更偏向超然独行,对此等场景虽觉温暖,却也不愿过多沉浸。 “大兄,嫂嫂,我便不打扰你们话别了。地府那边,我还需去走一遭。”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径直朝着新立的幽冥地府而去。 幽冥地府,盘古神殿。 太一刚到殿外,便听到里面传来平心娘娘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的声音:“……女娲道友,非是吾不愿相助。伏羲道友之高义,吾亦感佩。只是,让他转生那孱弱新生的人族,着实委屈了。吾这地府初立,地道圣人之位尚有空缺,若伏羲道友愿留于地府,得一圣位,执掌一方权柄,岂不更好?也全了吾与道友并肩作战之情谊。” 女娲面露难色,正要再言,太一已一步踏入殿中,朗声笑道:“平心道友,可是在为地道圣人人选发愁?” 平心与女娲皆望向祂。平心眼眸微亮,她知道太一与洪荒诸多大能交情匪浅,见识广博,便顺势问道:“太一道友来得正好,莫非你心中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正是。”太一点头,目光扫过大殿,看似随意地开口道:“首推之人,便是那血海之主——冥河道友。” 此言一出,殿内仿佛安静了一瞬。就连殿外虚空某处,一直隐匿气息、关注着此地情况的冥河老祖本尊,也是心神一震! 下一刻,血光涌动,冥河老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殿中,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看向太一,随即脸上涌上狂喜与激动,对着太一便是深深一揖,声音洪亮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太一道友!不,东皇陛下!推荐之恩,冥河没齿难忘!在此谢过!” 他这反应,足见其对圣位渴望之切。行礼完毕,他立刻转向平心娘娘,再次郑重拱手,不等平心发问,便主动且详尽地道明自身跟脚与理念: “平心娘娘容禀!吾乃血海孕育,秉洪荒污秽与杀戮而生,自号冥河!创阿修罗族,立阿修罗教,持元屠、阿鼻双剑,掌十二品业火红莲!吾之存在,与这幽冥地府、轮回之地可谓相辅相成!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正可助娘娘稳固幽冥,梳理洪荒杀孽业力,完善轮回秩序!若得地道圣位,吾必当竭尽全力,辅佐娘娘,使地道昌隆!” 他这一番话语,可谓句句说在平心娘娘的心坎上。 冥河出身血海,与幽冥地府地理相接,本源亦有相通之处;其掌控的业力、杀戮之道,正是轮回审判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更重要的是,他实力强横,跟脚深厚,若能成圣,确实能极大地增强地道的实力与话语权。 平心娘娘听完,眼中闪过明显的满意之色,她微微颔首:“善!冥河道友之根基,确实与地道相合。” 言罢,她不再犹豫,玉手轻抬,一团精纯无比、蕴含着大地本源与轮回意志的玄黄地气自其掌心浮现,散发出厚重、承载、审判的无上道韵。 她屈指一弹,这团玄黄地气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冥河老祖的眉心! “嗡——!” 冥河老祖周身血光与那玄黄地气瞬间交融,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深邃,并且与整个幽冥地府、洪荒大地紧密相连的圣人威压,开始自他体内节节攀升! 地道,第一位通过“考核”册封的圣人,即将诞生! 而这一幕,也预示着洪荒的势力格局,将因冥河成圣,以及地府的崛起,迎来新一轮的洗牌。 女娲看着此景,又看了看太一,心中对于兄长转世之事,似乎也有了新的计较。 眼见冥河老祖已然开始融合玄黄地气,气息向着地道圣人稳步攀升,女娲娘娘心系兄长,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恳切:“平心道友,如今冥河道友圣位已定,可否先行放我兄长伏羲真灵,入那轮回转生?” 平心娘娘闻言,却依旧沉默,面露难色。 她虽已决定成全,但地道圣人关乎重大,仅冥河一位,尚不足以完全支撑起地道格局,她心中仍有顾虑,希望能留下伏羲这尊强大助力。 太一将平心的神色尽收眼底,未等她出言推脱,便抢先一步,朗声笑道:“平心道友可是在担忧地道圣人仍显单薄?无妨,吾既开口推荐,自然不会只有冥河道友一人。” 平心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暂且按下伏羲之事,好奇问道:“哦?不知太一道友另外推荐的是洪荒哪位大能?” 太一从容道:“在吾进入这酆都城前,已捏碎信符相邀。此二位道友与吾交情匪浅,更是心性仁厚、福德深厚之辈,且与大地渊源极深。想必不需多久,便会抵达此地,亲见道友。” 他话语微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女娲,又看向平心,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只是这伏羲道友的残魂,滞留愈久,恐于其转生不利,灵光蒙尘,届时即便投入人道,根基亦恐有损……” 太一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他还有后手,足以弥补地道圣人之缺,又暗示了拖延伏羲转生的弊端,将选择的压力抛回给了平心。 平心娘娘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太一的言下之意。 她看了看目光坚定的女娲,又看了看成竹在胸的太一,心知今日若再强留伏羲,不仅会恶了女娲,更可能让太一推荐的后续人选心生芥蒂。 权衡利弊之下,她终于不再犹豫!! “罢了,既然太一道友已有周全考量,吾便成全女娲道友兄妹之情。” 她大手一挥,一道轮回法则之力包裹住那一点属于伏羲的纯净本源灵光,将其从特殊的庇护空间中引出,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投入那缓缓旋转的六道轮回之中,径直没入了象征着红尘万象、人道气运的人道轮回通道! 第四章 鸿钧法旨! 女娲见状,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与太一相视一眼,皆是面露喜色。 兄长终于得以转生,虽前途未卜,却总算有了新的开始。 太一转身,对着平心娘娘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亲近:“如此,便有劳后土妹子稍待片刻,吾所邀之人,顷刻便至。” 他这一声“后土妹子”叫得自然无比,却让在场除了女娲之外的众人,包括正在成圣的冥河心中都是一惊! 平心如今已是地道之主,地位尊崇,与天道道主鸿钧并列,太一虽证混元,但如此称呼,未免有些……过于随意了。 不过看平心娘娘本人,只是微微一怔,却并未流露出不悦之色,反而轻轻点头,似乎默认了这个称呼。 众人虽心中疑惑,但见此情景,也不好出声询问。 知晓太一“根底”的女娲则面色平静,她早已从探查太一记忆时知晓了某些因果,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果然,没过多久,两道祥云便穿透幽冥界限,落在了盘古神殿之外。 正是接到太一信符,匆匆赶来的红云老祖与镇元子大仙! 二人步入殿内,感受到殿中凝重的圣威与正在成圣的冥河散发出的磅礴气息,心中皆是一凛。 他们不敢怠慢,连忙依次向平心娘娘、女娲娘娘、太一陛下以及气息正在蜕变的冥河恭敬行礼。 “红云\/镇元子,拜见平心娘娘,女娲娘娘,太一陛下!”随即又对冥河方向拱手:“恭喜冥河道友!” 太一看着如期而至的两位老友,对平心笑道:“看,吾所言之人已至。红云道友乃天地间第一朵红云得道,身具大福德,曾让座于鸿钧,结下善缘,其性仁善,与世无争;镇元子道友乃地仙之祖,执掌地书——大地胎膜,与大地脉络相连,梳理地气,滋养万物,与地道可谓天然契合。以此二位道友之根基、功德、心性,不知可入得平心道友之眼,承接地道圣位?” 红云与镇元子听闻太一此言,皆是身躯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太一,又看向平心,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渴望,有感激,更有一种命运转折的悸动! 地道圣位,他们竟然也有机会触碰?! 平心娘娘的目光落在红云那祥和的面容与镇元子那厚重沉稳的气息上,感受着他们身上那磅礴的福德与深厚的大地眷顾,眼中终于露出了彻底满意的笑容。 地府圣位的拼图,在此刻,终于趋于完整。 一场属于地道的辉煌,也即将拉开序幕。 “那……不知太一兄长是否还有其他人选推荐?”平心缓缓开口。 太一摇头,表示暂无! 听闻太一言说暂时没有更多合适人选,平心娘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她目光微转,似是随口提及般问道:“那……帝俊道友,如今亦在闭关冲击混元,不知他日若成道,可否……” 她话未说完,太一已是脸色微变,连忙抬手打断,语气斩钉截铁:“此事万万不可!平心道友,吾兄志在天庭,心系妖族重整与洪荒星宇秩序,其道与地道虽有交集,却非其归宿。此事休要再提,以免扰他道心。” 太一深知,兄长帝俊心怀重整河山、再立天庭之志,其道更偏向于统御与星辰天道,若被卷入地道圣人之位,反而可能限制其未来发展,甚至引发天道、地道之间的潜在冲突。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一旁的女娲见气氛有些凝滞,亦是莞尔一笑,出言劝慰道:“平心道友,何必急于一时?山高水长,岁月悠悠,洪荒能者辈出。待日后有那真正与地道契合、心性修为俱佳之辈,吾与太一道友,必当首先推荐于你,充实地道圣位。” 平心娘娘闻言,也知自己有些心切了。如今地府初立,能得冥河、红云、镇元子三位大能,虽然后两位尚未正式授予玄黄地气,但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如今得三位地道圣人,已是意外之喜,确实不宜再将手伸向明显志不在此的帝俊。 她遂展颜微笑,点头称善:“是吾心急了,女娲道友所言甚是。” 就在殿内气氛缓和之际—— “轰隆——!!!” 整个幽冥地府,尤其是酆都城,猛然一震! 浩瀚纯粹的地道伟力轰然降临,无尽的玄黄之气弥漫,与原本的阴司法则交融。 刹那间,酆都城内阴气如潮水般澎湃涌动,万鬼感应到那至高无上的地道权威与新生圣威,不由自主地发出震天的哀嚎与朝拜之音! 只见那位一直侍立在平心身侧、气息幽深莫测的阴天子,一步踏出,面向那冥冥中的地道本源,发出宏大而庄严的誓言: “大道在上,地道鉴之!吾乃阴天子,承平心娘娘法旨,统辖幽冥,梳理阴阳!今感地道恩德,愿以己身承接地府权柄,护持轮回秩序,审判众生善恶!自此,幽冥为基,轮回为责,吾号——酆都大帝!” 誓言落下,地道轰鸣响应! 比之前赐予冥河时更加磅礴的玄黄地气自虚空涌出,如同醍醐灌顶,尽数灌注于阴天子,不,是酆都大帝体内! 他的气息瞬间突破桎梏,节节攀升,那属于地道圣人的独特威压彻底稳固,与整个幽冥地府完美地融为一体! 自此,地道之下,第一位由平心亲传、名正言顺执掌地府权柄的圣人——酆都大帝,正式归位! 然而,就在酆都大帝成就圣位,冥河老祖也即将功成,红云、镇元子正待平心正式册封之际—— 一股淡漠高远、却又无比熟悉的浩瀚意志,如同无形的网络,瞬间连接了洪荒所有圣境存在的心神。一道清晰无比、不容置疑的法旨,响彻在他们的圣心深处: “吾乃鸿钧,今感洪荒遭劫,百废待兴,魔患虽暂退,然罗睺未灭,危机犹存。为商议洪荒未来发展之大势,共议抵御魔族再次入侵之良策,特此诏令:凡洪荒天道圣人、混元圣人、地道圣人,皆需于三日后,齐聚紫霄宫议事!不得有误!” 鸿钧道祖,在沉寂许久后,终于再次发声! 而且是以如此强硬的态度,召集所有圣人! 第五章 洪荒诸圣齐聚紫霄宫! 太一、女娲、平心皆是一怔,随即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酆都大帝、冥河、红云、镇元子亦有所感! 该来的,终究来了。 补天之后,魔劫暂缓,但洪荒高层势力面临重新洗牌。鸿钧此次召集,明为商议大势与抵御魔族,实则必然是要重新确立天道的主导地位,审视乃至约束新生的混元大道与地道势力。 一场不见硝烟,却关乎未来洪荒谁主沉浮的博弈,即将在那紫霄宫中展开。 太一与女娲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平心娘娘亦是眸光深邃,地府初立,圣人新晋,正是需要争取地位与话语权之时。 “紫霄宫……”太一低声念道,混沌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三日后,紫霄宫,必将风起云涌。 鸿钧法旨传遍洪荒,诸圣心神皆是一震,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对着紫霄宫方向,或恭敬、或平静、或淡漠地回应: “接道祖法旨!” “谨遵老师教诲!” …… 让端坐紫霄宫本殿的鸿钧,眼中首次掠过一丝明显诧异的是,那新晋的地道圣人——酆都大帝(阴天子)的回应,竟也清晰无误地传来!其声幽冷,带着地道特有的厚重与秩序感。 鸿钧不由的眼神一凛。他早已推演出地道觉醒乃大势所趋,不可强行阻拦。 但他自信,凭借自身合道多年的底蕴与天道权柄,拿捏尚在雏形的地道以及那还未觉醒的人道,依旧易如反掌。 原本打算先集中精力压制、分化地道势力,再图人道。 “地道圣位有缺,正好……”鸿钧心中盘算,“吾玄门之下,四教鼎立,阐教十二金仙、截教万仙来朝、西方教亦有英才,从中择选几位,填了那地道圣位空缺,既能全了地道,又能将地道权柄间接纳入天道掌控之下,岂不两全其美?至于人教……” 而此刻,昆仑山、金鳌岛、西方灵山,三清与接引准提,亦在做着相似的打算,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新生的幽冥地府。 八景宫中, 玄都大法师在听闻阴天子成就地道圣人后,心绪难平,第一时间求见老师太清圣人。 “老师,”玄都恭敬行礼,面带恳切,“地道圣位现世,弟子……弟子亦想争上一争,恳请老师为弟子斡旋!” 然而,一向清静无为的太清老子,此刻却面色一沉,呵斥道:“糊涂!尔乃先天人族跟脚,身负人族气运,未来人道圣位方是汝之归宿!如今不思夯实道基,静待时机,却去贪图那地道之位,实乃不知天数,不分主次!” 玄都面露苦涩:“可弟子已被圣母娘娘逐出人族,人道圣位……恐镜花水月……” 老子语气稍缓,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痴儿,阴天子非巫族,亦能成就地道圣人,可见事在人为。汝之事,为师自有安排,静心等待便是,莫要自乱阵脚。” 听闻老师此言,玄都这才心下稍安,恭敬退去。 转眼,三日已至。 混沌深处,紫霄宫大门洞开。 诸圣驾驭祥云、遁光,或是直接撕裂空间,陆续抵达这洪荒至高议事的殿堂。 鸿钧道祖已然端坐于最上方的祥云法座之上,气息与整个紫霄宫乃至天道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他身侧侍立着昊天与瑶池两位童子,而在他的法座之旁,竟赫然摆放着两张明显更大、更显尊贵的蒲团! 下方,则整齐排列着十个稍小一些的蒲团。 诸圣到来,见礼后,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两张大蒲团吸引。 昊天与瑶池两位童子立刻上前,恭敬地将女娲娘娘与平心娘娘引至那两张大蒲团前。 “女娲娘娘(平心娘娘),请上座。” 女娲与平心对视一眼,坦然落座。 这安排合乎情理,她们身为人道道主与地道道主,地位理应与天道道主鸿钧最为接近,仅次于他。 紧接着,三清、接引、准提、鲲鹏、西王母等天道圣人,以及新晋的酆都大帝,也依次在下方的十个蒲团上落座。 令人侧目的是,冥河老祖虽未正式完成成圣仪式,但得平心允许,亦占了一个蒲团,正闭目凝神,全力融合体内地气,周身圣威隐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将开始时,鸿钧刚要开口,却见太一依旧静立原地,并未就座。 鸿钧目光落下,带着一丝询问:“太一道友,为何不落座?” 太一闻言,抬头直视鸿钧,神色平静,话语却清晰无比,响彻大殿:“道祖为地道、人道两位道主设大蒲团,以示尊崇,无可厚非。然,这下方的蒲团,似乎只准备了十个。” 他目光扫过已然坐满的十个蒲团,最后定格在鸿钧脸上,“如今诸位道友皆已入座,再无空余。道祖此举,莫不是欺我太一非三道之圣,不配在此有一席之位?”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诸圣目光闪烁,心思各异。 太一此言,直指核心! 他乃混元大罗金仙,道途独立,不属天道、地道、人道任何一道体系,但其境界与实力,已然是圣人级别,甚至因其超脱特性,地位更为特殊。 若连个座位都没有,无疑是极大的轻视与侮辱。 鸿钧被太一问得气息微窒,他之前确实只按“已知”的圣位数量准备了蒲团,天道诸圣、女娲、平心以及酆都大帝,下意识地将独立混元的太一“忽略”了,或者说,未尝没有一丝借此微妙打压其势头的想法。 他目光扫过下方,立刻明白问题出在冥河占了本该属于“预备”的蒲团,而冥河是平心带来的人,他此刻不便因此驳斥平心。 心思电转间,鸿钧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与歉意,至少表面如此! 对太一解释道:“太一道友误会了,绝无此意。乃是老夫疏忽,亦是门下童子办事不周,未能备足蒲团。” 他随即转头,面色一沉,对着侍立的昊天呵斥道:“昊天!还不速去为东皇道友再取一蒲团来!如此怠慢贵客,成何体统!” 昊天童子被道祖一瞪,吓得一哆嗦,连忙低头应道:“是!老爷!弟子这就去!” 说罢,匆匆转身去后殿取蒲团。 这一幕,看似是小插曲,却让在场所有圣人都心中一凛。 第六章 诸圣议事 太一凭借其混元大罗金仙身份与强势态度,硬是在这紫霄宫中,为自己争得了与诸圣平起平坐的资格,也向鸿钧与所有圣人宣告——他东皇太一,以及他所代表的混元大道,已然是洪荒格局中不可忽视的一极! 蒲团虽小,象征的意义却极大。 紫霄宫议事,尚未正式开始,便已暗潮汹涌。 昊天童子很快便取来一个与诸圣一般无二的蒲团,恭敬地请太一入座。 太一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看着这位未来的天庭之主亲自为自己服务,他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对着昊天微微颔首,清晰地说了两个字: “多谢。” 这两个字听在昊天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他身为道祖童子,地位虽尊,但在诸圣面前终究是侍从身份,何曾有过圣人如此郑重其事地向他道谢?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怔,随即更加恭敬地躬身行礼,几乎是小步快退着回到了鸿钧身侧,低眉顺目,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鸿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对太一的评价却又复杂了几分。此子不仅道行高深,这笼络人心的手段,亦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待太一安然落座,鸿钧这才轻咳一声,将诸圣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先是面容肃穆,回顾了此前魔祖罗睺入侵之劫,对诸圣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共抗魔氛的“英勇”表现予以肯定和夸赞。 随后,又特意看向女娲,语气温和地感谢她炼石补天,挽救洪荒于倾覆之间的莫大功德。 殿内气氛一时显得颇为和谐,诸圣之间也难免客套寒暄几句,仿佛之前的蒲团风波从未发生。 然而,当表面的客套结束,鸿钧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郑重,终于将此次议事的核心议题之一抛了出来: “洪荒历经大劫,百废待兴,天地秩序亦需重塑。为定洪荒万世之基,保生灵延续之序,吾推举——人族,为洪荒永恒之天地主角!” “永恒”二字,他咬得极重! 话音落下,整个紫霄宫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诸圣神色各异,目光闪烁,却无人立刻出声。这个提议太过重大,“永恒”二字更是意味着从此定下名分,再无更改可能,牵扯到未来无穷岁月的气运分配与道统兴衰。 就在这片寂静之中,太一是第一个站起身的。他面色平静,语气却斩钉截铁:“吾,同意。” 他这一表态,仿佛打破了某种平衡。三清、接引、准提、鲲鹏、西王母等天道诸圣,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见太一与道祖似乎达成一致,也纷纷出言附和: “老师所言甚是,人族虽新生,然潜力无穷,当得此位。” “吾等并无异议。” 然而,一个压抑着怒气的低沉声音猛地响起,打破了看似一致的场面: “吾不服!” 众人望去,正是那周身血光与玄黄地气仍在交融的冥河老祖! 他猛地站起身,血红的眼眸中满是不甘与愤懑:“道祖!吾之阿修罗族,亦为洪荒生灵,骁勇善战,繁衍不息,为何不能为天地主角?莫非只因吾出身血海,便低人一等?!” 鸿钧目光淡漠地看向冥河,对于他的质疑似乎早有预料,平静解释道:“冥河,非是出身之故。阿修罗族秉杀戮与欲望而生,天性易怒好斗,缺乏慈悲之心与调和智慧。天地主角,非仅凭武力,更需有包容、创造、传承文明之德行,方能引领洪荒走向繁荣有序,而非陷入永无止境的纷争杀伐。此乃天地主角所需之秉性,非是歧视。” 他这番话,站在了天道秩序与洪荒发展的“大义”之上,有理有据。 冥河老祖脸色涨红,还欲争辩,他自觉阿修罗族亦有其生存之道与强大之处。 但就在他刚要开口之际,端坐在大蒲团上的平心娘娘,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咳嗽。 “咳……” 声音不大,却如同蕴含着整个幽冥地府的重量,清晰地传入冥河耳中,让他即将脱口的话语硬生生噎住。 平心娘娘目光扫过冥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随即转向鸿钧与诸圣,清冷的声音响彻大殿:“吾地府,以及退隐幽冥之巫族,支持人族为洪荒天地主角——直至无量量劫。” 她特意强调了“直至无量量劫”这个时限。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在下一个毁灭与重生的无量量劫到来之前,我们承认并支持人族的主角地位。 但量劫一到,天地重塑,秩序重定,那时,我地府与巫族,也要为自己争一争那未来的机缘与气运了! 这既是给了鸿钧和人族面子,也为自己留下了未来的操作空间。 女娲闻言,立刻朝着平心娘娘的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以示感谢。平心微微点头回应。 冥河见平心娘娘已然表态,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悻悻然地坐了回去,闷头继续融合他的圣位根基,不再多言。 鸿钧见最大的刺头已被平心按下,其余诸圣,包括太一在内都已明确表态支持,心中一定。他知道平心的话外之音,但“永恒”本就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能定下人族在可见未来的主角地位,已是达到了首要目标。 “既如此,”鸿钧道祖声音恢弘,一锤定音,“人族为洪荒天地主角之事,便此议定!” 紫霄宫议事的第一件,也是影响最为深远的一件事,就此落定。 人族的气运,自此与洪荒天地紧密相连,一个属于人族的时代,正式宣告来临。 人道虽未觉醒,可人道圣位…… 诸圣的心思与未来的暗流,却远未平息。 定下人族为天地主角之后,紫霄宫内气氛稍缓,但诸圣皆知,重头戏还在后面。 鸿钧道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圣人,并未立刻说出第二件事,而是卖了个关子,语气带着一丝深意: “这第二件事,关乎洪荒未来之格局,亦与在场诸位道友之道途、气运……息息相关。” 此言一出,除了早已洞悉部分“天机”的太一,以及曾探查过太一记忆、对某些未来有所了解的女娲,两人面色如古井无波外,其余诸圣,即便是三清、平心,神色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或凝神思索,或目光闪烁,或暗自推演,皆被鸿钧这句“息息相关”所牵动。 第七章 商议洪荒主宰 鸿钧很满意这种效果,他不再吊众人胃口,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此前洪荒与魔修一战,天地倾颓,大陆崩裂,虽经补天,然洪荒地貌已变,需重定秩序。吾观那最大的四块大陆碎片,当按方位命名,以定四方之气运——” 他袖袍一挥,一道灵光在虚空中幻化出破碎后的洪荒大致舆图,指向四块最为广袤的大陆: “东方之地,曰:东胜神洲 ,灵机充沛,仙山福地汇聚。” “南方之地,曰:南瞻部洲 ,红尘滚滚,生息繁衍最盛。”定此为人族主要繁衍之地,隐含天地主角之眷顾 “西方之地,曰:西牛贺洲 ,虽显荒僻,然亦有其缘法。” “北方之地,曰:北俱芦洲 ,苦寒险恶,然亦蕴藏机缘。” 为大陆命名,划分气运疆域,此乃定鼎乾坤之举,诸圣自然没有异议,纷纷点头认可。 名称本身也符合各方特性,无人反对。 就在此时,太一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向鸿钧,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祖,既有定论,有话不妨直言。何必曲折迂回?在场皆是洪荒圣人,若真对洪荒有益之事,吾等自然拥戴道祖,共襄盛举。” 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鸿钧的心坎里。他第一次觉得太一如此“顺眼”,简直像是他安排好捧哏的一般。鸿钧顺势接过话头,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太一道友快人快语,老夫便直言了。”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位圣人,“经此魔劫,尔等当知,圣人之力,动辄毁天灭地,于洪荒而言,既是守护,亦是潜在之威胁。为保洪荒长治久安,避免圣人间争斗再引灾劫,需立下规矩——”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天道法则的共振: “即日起,洪荒所有圣人,无论天道、地道、混元,需共同向大道盟誓:非天地大劫、量劫兴起之必要,不得亲自出手干预洪荒大势演变!非自身道统面临覆灭之危,不得轻易显圣于世!” “简而言之,非必要,不出手!非量劫,不出世!” 这个提议,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诸圣心中掀起巨浪! 这意味着,他们将从台前走向幕后,不能再随心所欲地插手洪荒事务,不能再轻易以圣人之尊降临世间。 未来的洪荒,将是准圣、大罗金仙们博弈的舞台。 三清面色凝重,这意味着他们扶持教派、争夺气运的方式需要彻底改变。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对他们西方教的传播恐有影响。 平心娘娘微微蹙眉,地府初立,若圣人不能轻易出手,许多秩序建立恐需更多周折。 冥河、酆都大帝等新圣亦是心思浮动。 然而,仔细思量,此法确实能最大程度避免圣战再起,维护洪荒稳定。 且由鸿钧提出,又有大道盟誓约束,谁若不从,便是与所有圣人为敌,更是违逆大道。 太一略一沉吟,也觉得此法可行。他虽然超脱,但也不愿见洪荒因圣人私欲而持续动荡。 此法能限制鸿钧亲自下场,也能让其他圣人有所收敛,对他推行自己的理念,创造一个相对平稳的环境亦有好处。 “可。”太一第一个表态。 见太一同意,女娲、平心也相继点头。三清与西方二圣权衡利弊,最终也纷纷应允。 于是,在鸿钧的主持下,所有圣人,包括正在成圣关头的冥河,皆肃然而立,面向那冥冥中的至高大道,发出了庄严的誓言: “大道在上!吾等洪荒诸圣,今日立誓:为护洪荒安宁,定此圣约——非必要,不出手!非量劫,不出世!请天道、地道、人道共鉴之!如有违者,大道弃之,三道共谴!” 即便此时人道虽未觉醒,但其位格被引动,鸿钧亦将其列入监察之列。 宏大的誓言响彻紫霄宫,引动大道规则降临,化作无形的枷锁,烙印在每一位圣人的道基深处。 同时,天道清光、地道玄黄之气、以及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人道气运雏形,共同显现,作为监察。 太一心中明镜似的:如今人道未醒,地道初立偏弱,这“三道共监察”,实则还是天道一家独大。 但只要大道誓言在,鸿钧自己也受约束,不能亲自下场肆意妄为,这便足够了。 “嗡——!” 大道应允! 誓言成立! 自此,“圣人不出的时代”正式开启! 鸿钧见最大的一块石头落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随即再次开口,抛出了又一个重磅议题: “圣约已立,圣人当归于幕后。然洪荒众生,不可无主。这统御洪荒万灵,维系天地秩序之洪荒主宰之位,当由何人担当,亦需议定。” 此言一出,刚刚立下誓言的所有圣人,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圣人不出,谁为洪荒主宰,谁便能在很大程度上代行“天意”,影响气运流向,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一场新的,或许更为激烈的博弈,又要在这紫霄宫中展开。 “敢问道祖,定何人为洪荒主宰?” 太一的问题,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圣人的目光。 洪荒主宰之位,虽在圣人之下,却关乎未来无穷岁月的气运分配与秩序主导,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鸿钧见太一主动将话题引至此,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 他笑着捋了捋雪白的长须,做出一副从善如流的姿态,大手一挥:“太一道友问得好。既然诸位道友暂无具体人选,不若便由大家畅所欲言,推荐一番这洪荒之中,有德行、有能力、有威望担当此重任之辈。” 他将皮球又踢回给了诸圣。 一时间,紫霄宫内再次陷入寂静。众圣面面相觑,神念飞速交流,却无人率先开口。推荐谁?推荐自己门下?恐遭他人联手反对。推荐他人?又心有不甘,且不知对方底细。这主宰之位,看似尊崇,实则也是个巨大的靶子,需有足够实力和魄力方能坐稳。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门下,思及十二金仙,觉得或可一争,但见老子闭目不语,通天神色莫名,又按下念头。 接引准提倒是想推荐自家弟子,可西方贫瘠,人才不显,难以服众。 女娲心系人族,但人族新生,尚无此等大能。 平心则专注于地府,对洪荒主宰兴趣不大,除非…… 第八章 商定主宰! 鸿钧将诸圣的沉默与犹豫尽收眼底,心中自有盘算。 他见时机已到,无人能提出更有力的竞争者,便准备抛出自己属意的人选,借此定鼎乾坤。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掌控全局的笑意: “既然诸位道友谦逊,那本座便……” 然而,他的话才刚刚起头,便被一个更加浑厚、更加坚定、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硬生生打断! “帝俊!” 太一的声音如同混沌神雷,炸响在每一个圣人的耳畔,清晰地回荡在紫霄宫的每一个角落! “……”鸿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准备说出口的名字被噎在喉咙里。 他缓缓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太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甚至带着一丝被打乱计划的愠怒:“什……什么?” 这声询问,不知是真的没听清,还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太一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直视鸿钧,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仿佛在向整个洪荒宣告: “吾说,吾推荐之人,乃是吾之兄长,前妖族天庭之主——妖皇帝俊!” 他刻意顿了顿,给予诸圣消化这惊人提议的时间,随即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妖皇帝俊!” “道祖——此次可听清了?” 整个紫霄宫,落针可闻。 所有圣人都被太一这石破天惊的提议震住了! 推荐帝俊?! 那个曾经统御洪荒星宇,建立上古天庭,与巫族争霸,如今正在闭关冲击混元大罗金仙的妖皇帝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妖族将重掌洪荒秩序! 意味着若帝俊成功,一个强大的、拥有两位混元大罗金仙级存在的势力将主导未来! 意味着他们这些圣人的道统、教派,很可能将再次面临上古妖族天庭时期的局面! 三清面色凝重,接引准提眉头紧锁,女娲若有所思,平心眸光微动……所有人都意识到,太一这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宣告! 他以新晋混元之尊,以兄弟联手之威,强行将帝俊推到了台前! 鸿钧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属意的人选是自己的童儿——昊天尚未出口,便被太一以如此强势的方式打断并提出了一个极具竞争力的对手。 帝俊的威望、能力、实力,确实堪称顶尖,若非此前天庭崩塌,他本就是事实上的洪荒主宰之一。 如今太一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帝俊若再出关,兄弟联手,其势……连他都感到棘手! 一时间,紫霄宫内的气氛,因为太一这突如其来的“提名”,变得无比紧张而又微妙起来。 鸿钧会如何应对? 诸圣又会做出何种选择? 洪荒主宰的归属,瞬间充满了巨大的变数。 太一石破天惊地提名兄长帝俊,瞬间打破了鸿钧的布局。 妖师鲲鹏第一个站起身,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支持与激动:“吾,北冥鲲鹏,支持帝俊陛下为洪荒主宰!妖皇陛下曾统御天庭,德才兼备,威震洪荒,足堪此任!” 他身为昔日妖族重臣,此刻自然要力挺旧主。 女娲娘娘略一沉吟,亦随之表态:“帝俊道友确有统御之才,胸怀经纬,于补天一事亦出力甚伟,吾亦认为可行。” 她与帝俊、太一关系匪浅,且帝俊上位,对人族而言,总比未知的人选更可控。 其余天道诸圣——三清、接引、准提等,则陷入思索考量。 帝俊的能力毋庸置疑,但其背后站着已然证道混元的太一,这意味着新天庭将拥有极强的独立性和话语权,是否会影响到他们各自的教派利益? 他们需要权衡。 太一敏锐地捕捉到了鸿钧眼中一闪而逝的犹豫与阴沉。 他心念电转,一道隐秘的传音直接送入鸿钧心神:“道祖,可有兴趣与吾做一笔交易?” 鸿钧心神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同样传音回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愿闻其详。” 太一直言不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请道祖下法旨,令仙庭与旧天庭合并,成立新天庭,立吾兄帝俊为新天庭天帝,即洪荒主宰。吾兄可借此庞大气运,一举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待他功成稳固之后,愿主动让位于道祖属意之人。” 鸿钧闻言,心中冷笑,传音反问:“既然如此麻烦,老夫何不现在便将昊天推上去,岂不省事?” 太一知道这是讨价还价的关键,立刻抛出了最后的筹码:“最后一道鸿蒙紫气,予昊天!” 这个条件,让鸿钧短暂沉默了! 一道鸿蒙紫气,意味着一位绝对忠诚于天道、受他掌控的天道圣人! 这能极大巩固天道权柄,弥补帝俊暂时上位带来的“损失”。 用一个未来可能收回的“主宰”虚位,换一个实实在在、受控的天道圣人,这笔交易…… “善!” 鸿钧的传音果断而干脆。 交易达成! 鸿钧立刻收敛心神,面向殿内众圣,朗声开口,语气充满了“公正”与“睿智”:“太一道友所荐,深思熟虑。帝俊道友确有大才,曾掌天庭,经验丰富,修为高深,更于补天有功,心怀洪荒苍生。吾以为,帝俊可为洪荒主宰,统御新天庭!” 见道祖亲自表态,原本还在犹豫的三清、接引准提等天道诸圣,虽心中各有想法,但也知大势已定,纷纷出言附和,表示赞同。 鸿钧随即转头,看向一直未曾明确表态的平心娘娘,语气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平心道友,你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所有圣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平心身上。她的态度,将决定地府乃至巫族残余势力对未来洪荒秩序的态度。 平心娘娘目光扫过在场众圣,最后那清冷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太一身上,眼神中情绪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探究,更有一丝了然。她沉默了片刻。 一旁的冥河老祖见状,以为平心不愿,当即就要起身反对,他阿修罗族可不愿再看到一个强大的妖族天庭出现。 但平心却抬手,轻轻拦下了他。 随即,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地府之主的威严:“吾地府,同意帝俊为洪荒主宰,新天庭天帝。” 她话语微顿,强调道:“然,吾地府秩序,轮回运转,须由吾地府自行调节梳理,新天庭主宰,不得过多干涉。” 第九章 西王母隐退! 这就是要地府的高度自治权! 名义上归属洪荒主宰管辖,但内政独立! 众圣自然明白其中含义,但这也是意料中事,地府特殊,强求反而不美。 鸿钧点头:“善!地府秩序,自当由平心道友执掌。” 随即,鸿钧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东华帝君,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东华,即日起,仙庭与旧天庭合并,成立新天庭,汝可有异议?” 东华帝君是鸿钧的忠实拥趸,且仙庭经此一役早已元气大伤,名存实亡,能并入新天庭,共享气运,已是最好结局。 他当即躬身:“弟子无异议,谨遵老师法旨!” “善!”鸿钧微笑点头,又看向太一和西王母,“新天庭初立,需强者坐镇。东华、太一、西王母,尔等可在新天庭挂职,共享天庭气运,亦可助帝俊稳定局势。” 这对东华和太一而言是好事,能近距离护持帝俊闭关,也能分润气运,自然没有拒绝。 然而,西王母却缓缓起身,神色淡漠而坚定,对着鸿钧及诸圣一礼:“多谢道祖好意。然经此种种,吾心已倦,只想回归西昆仑,静心闭关,参悟大道,不再过多参与洪荒事务,望道祖与诸位道友成全。” 她意已决,众圣见她神情,知她去意已定,也不便强求。 鸿钧眼底闪过一丝惋惜,但最终还是叹息一声:“既如此,便依道友之意。” 至此,紫霄宫议事所有关键议题均已落定。 鸿钧不再耽搁,当即运转天道权柄,宏大的法旨之音如同天宪,瞬间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响彻在所有生灵的心神之间: “洪荒众生且听:前有魔修入侵,天地倾危,万灵泣血,幸得众圣戮力同心,驱除魔氛,更有平心娘娘身化轮回,立地道,消弭煞气,稳固乾坤。然洪荒遭劫,损失惨重,大陆破碎,百废待兴!” “为护洪荒长久安宁,诸圣已共立盟誓,非量劫不出,以期休养生息。” “今,为统御万灵,再立秩序,特敕令:仙庭与旧天庭合并,成立新天庭!敕封帝俊为新天庭天帝,洪荒主宰,统御洪荒众生,调理阴阳,再定纲常!望洪荒万灵,共尊之!” 法旨传遍洪荒,无论是幸存的仙神、巫族、妖族、人族,还是那些潜藏在阴暗角落的零散魔修,皆清晰地听到了这决定洪荒未来格局的宣告! 一个由帝俊主宰,太一、东华辅佐,圣人隐退幕后的新天庭时代,正式拉开帷幕! 鸿钧道祖的法旨如同九天雷音,传遍了洪荒每一个角落。 当“帝俊为新天庭天帝,洪荒主宰”的话语清晰响起时,最兴奋激动的,莫过于一直期盼着重回天庭的北冥妖族! 北冥之地,瞬间沸腾!无数妖族欢呼雀跃,声震四海。他们等待这一天太久了!除白泽外其余九位均在北冥,他们更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但作为首领,他们尚存理智,一边克制着自己,一边严厉勒令麾下部曲保持冷静,不得妄动,一切等待白泽妖帅从天庭带回确切消息。 而此时的白泽,并未在北冥,他正于天庭旧址的偏殿内,与刚刚听闻法旨的帝俊对弈。 听着那回荡在天地间的道祖法旨,白泽放下手中棋子,看向面色平静无波的帝俊,恭敬询问道:“陛下,道祖法旨已下,北冥群情激昂,我等是否即刻准备,恭迎陛下重掌天庭,昭告洪荒?” 帝俊指间捏着一枚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上,并未立刻回答。 他略作思索,沉稳道:“不急。天庭初立,百废待兴,更兼仙庭合并,事务繁杂。吾需先与太一、妖师细细商议,定下章程,方可稳步推行。白泽,你持吾妖皇令先行返回北冥,稳住众儿郎之心,严明纪律,未有诏令,不得擅动,一切待吾与东皇议定后再行安排。” “臣,领旨!”白泽深知帝俊心思缜密,此举确是老成持重之道,当即接过那枚散发着煌煌妖威的令牌,不再耽搁,化作一道白光,径直离开天庭,返回北冥稳定大局。 而帝俊本人,则缓缓起身,走到殿外,仰头望向那混沌深处、若隐若现的紫霄宫方向,静待着弟弟太一的归来。 他知道,这主宰之位,是太一在紫霄宫中为他争来的,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兄弟二人必须同心协力。 紫霄宫这边,诸事已毕,众圣纷纷起身,准备离去。 西王母却在此刻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女娲娘娘。 在众圣略显诧异的目光中,西王母神色复杂,手中光芒一闪,取出了那柄煞气已然内敛、通体漆黑的屠巫剑。她双手托剑,递向女娲,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悔恨: “女娲道友……不,圣母娘娘。此剑……乃昔日罪证。为铸就此剑,吾……间接造下无数杀孽,更是害了无数人族同胞性命……此等过错,万死难赎。今日将此凶器交还于您,不敢奢求原谅,只盼……能稍减心中愧疚。” 女娲看着那柄曾掀起腥风血雨的凶剑,又看向神情落寞悔恨的西王母,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她沉默片刻,并未伸手去接,而是肃然道:“西王母,那些逝去的生命,吾无法代表他们原谅你。此剑所染之血,亦非吾一人可赦。但……洪荒路远,道途漫长,望你谨记今日之言,日后若能持身以正,多行有益洪荒、泽被众生之事,或可真正化解此段因果,求得内心安宁。” 言罢,女娲终是抬手收起了屠巫剑。 此剑煞气太重,需妥善处理,或封印,或化解,留于西王母手中恐生后患。 西王母闻言,深深一拜:“谨记娘娘教诲。” 随即,她不再多言,神情落寞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回归了她的道场——西昆仑。 一回到西昆仑,西王母便立刻向洪荒宣告:“吾西王母,即日起于西昆仑闭关苦修,参悟大道,非天地量劫,绝不出世!” 此消息传出,除了旧友东华帝君以及少数几位故交为之叹息外,并未在历经大劫、百废待兴的洪荒掀起太多涟漪 。一位圣人的隐退,在新时代的洪流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第十章 赠紫气!重建天庭 另一边,太一在离开紫霄宫前,却并未直接回归天庭,而是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正侍立在宫门外的昊天童子面前。 昊天见太一突然找来,心中一惊,连忙躬身行礼,略带惶恐地问道:“东……东皇陛下寻小童,有何吩咐?” 太一脸带笑意,目光深邃地打量着这位未来的天庭之主,评价了一句:“心性沉稳,根基尚可,不错,不愧是日后的洪荒主宰。” 这话听得昊天心头狂跳,不明所以,又不敢多问。 只见太一不再多言,屈指一弹,一道尊贵紫色、灵动非凡的鸿蒙紫气,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昊天体内! “此乃成圣之基,鸿蒙紫气。你好生修炼,耐心参悟,待时机成熟,吾自会推举你,坐上那洪荒主宰之位。” 太一的声音直接在昊天心神中响起,随即,他便化作金光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昊天呆立原地,感受着体内那缕足以改变命运的鸿蒙紫气,又惊又喜,更有一丝惶恐。他朝着太一离去的方向,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东皇陛下之言,昊天……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就在这时,瑶池童子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昊天,你在这里做什么?老爷找你呢。” 昊天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恭谨模样,平静道:“无事。我们这便去拜见老爷。” 只是他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显露出他内心的远非平静。 至此,紫霄宫议事彻底落下帷幕。 诸圣归位,或闭关,或谋划。 新天庭即将崛起,帝俊太一兄弟携手,东华并入,鲲鹏支持,气象一新。 北冥妖族摩拳擦掌,等待召唤。 地府独立运转,平心坐镇。 西王母隐退,魔祖罗睺潜伏混沌,西方教伺机而动,三清教派另作他想…… 一个圣人隐于幕后,众生博弈台前的的全新洪荒时代,正式开启! 而太一赠予昊天的鸿蒙紫气,以及那句承诺,更是为遥远的未来,埋下了一个巨大的变数。 洪荒的故事,翻开了新的一页。 太一化作金虹,径直回到了残破却难掩昔日辉煌的天庭旧址。 刚踏入凌霄殿范围,早已等候多时的帝俊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振奋,一把拉住太一的手臂: “二弟!你回来了!” 帝俊眼中闪烁着灼灼光芒,“道祖法旨已下,新天庭重建刻不容缓!吾等需即刻商议,如何整合仙庭旧部、召回北冥妖族,重定天庭规制,再立周天星斗……” 看着兄长这般急切的模样,太一不由得莞尔,反手轻轻拍了拍帝俊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大兄,稍安勿躁。一切,我已安排妥当。” 他引着帝俊走向一处尚且完好的高台,俯瞰着下方绵延的宫阙废墟,从容道:“东华帝君那边,我已传讯,他自会整顿仙庭剩余精英,不日便会前来天庭汇合。北冥那边,白泽已持你妖皇令返回,鲲鹏亦会全力协助,稳定军心,筛选得力部众,陆续调派而来。待人手齐备,物资到位,再行重建,方能事半功倍。” 太一转头,目光落在帝俊身上,变得郑重:“眼下,对大兄而言,最重要之事,并非这些繁琐重建事宜。有我与东华、鲲鹏操持足矣。你身负新天庭天帝之位,洪荒主宰之责,更需要的是——实力!” 他顿了顿,翻手取出一枚流光溢彩、道韵内敛的玉简,递到帝俊面前。 帝俊接过玉简,触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道意与玄奥法则,不由好奇问道:“二弟,此乃何物?” 太一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此乃我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时的一些心得体悟,以及对混沌大道、力之法则的些许粗浅理解。虽与大兄你的太阳之道、帝王之道不尽相同,但大道同源,或可为你印证前路,提供些许借鉴,助你早日踏出那关键一步。” 帝俊闻言,握着玉简的手猛地一紧! 混元大罗金仙心得! 这可是无价之宝! 纵使他是太一的兄长,此刻心中也涌起无限的感动与暖流。 他深深地看着太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二弟……为兄,多谢了!” 太一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兄弟间特有的随意与亲昵:“大兄何必言谢?你我兄弟一体,何分彼此?你的道途,便是我的道途,天庭的未来,亦是我们共同的未来。” 听到“家”这个字眼,帝俊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激动之色褪去,转而浮现出一种带着戏谑和关切的神情。 他上下打量了太一一番,话锋陡然一转: “二弟啊,你既言及‘一家’……你看,为兄已与羲和、常曦成婚,连十只小金乌都会满地跑了。你这做叔叔的,何时也考虑考虑成个家,为我太阳星一脉开枝散叶啊?你看那月宫的月神望舒,或是……” 太一一听这话题,头皮顿时有些发麻。 他纵横洪荒,面对魔祖罗睺都敢硬撼,唯独对这兄长突如其来的“催婚”招架不住。 他连忙打断帝俊的话,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咳咳……大兄!此事……此事容后再议!我想起来了,平心娘娘那边关于地府与新天庭衔接的一些细节还需敲定,我需立刻去一趟幽冥地府,与她商议!重建之事,就按方才所言进行!” 说罢,根本不给帝俊再开口的机会,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金虹,逃也似的朝着下界幽冥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帝俊看着太一近乎“仓皇”逃离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促狭与了然。 他摩挲着手中那枚温热的玉简,望着金虹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欣慰与意味深长的笑意,低声自语道: “这小子……一提此事便跑得比金乌化虹还快。看来,我这二弟的红鸾星……怕是也快要动咯。” 天庭的微风拂过,带着劫后余生的希望与一丝人间烟火的暖意。 重建之路固然漫长,但此刻,帝俊心中却对太一婚事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第十一章 冥河成圣!太一一丝本源转生人族! 太一的脚步刚踏入酆都那鬼气森森却又秩序井然的城门,整个幽冥地府便轰然一震! 浩瀚纯粹的地道伟力如同潮汐般涌动,无尽的玄黄之气在酆都上空凝聚,伴随着血海翻涌、业火红莲虚影绽放的异象,一个宏大而带着杀戮与审判道韵的声音,庄严地响彻洪荒: “大道在上,地道鉴之!吾乃冥河,秉血海而生,掌元屠阿鼻,今日证道,成就地道圣人位业!圣号——血海教主,幽冥杀圣!自此镇守血海,梳理洪荒杀孽业力,协理轮回秩序!” 声音传遍四方,宣告着地道第二位圣人的正式归位! 太一脚步微顿,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从紫霄宫分别至今,这才过去多久? 几乎是眨眼之间,冥河便已功成! 但转念一想,便也释然。 冥河老祖跟脚深厚,于血海中孕育,积累早已足够,所欠缺的正是那一道契机与地道的认可。 如今既有平心这位地道之主倾力相助,暗中以地道本源加速其融合进程,他能如此迅速成圣,倒也合情合理。 “看来,红云与镇元子两位道友,得此机缘与地道眷顾,成圣之日亦不远矣。”太一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之意的声音,直接在他神识中响起:“太一哥哥,既已到了我这酆都门口,却驻足不前,是怕我这地府招待不周,还是有什么别的顾虑?” 正是平心娘娘的传音。 太一闻言,脸上不由得露出欣然笑意,不再停留,大步踏入酆都城内。 他身形几个闪烁,仿佛无视了地府的空间阻隔,下一瞬,便已出现在了那座承载着巫族最后荣耀与希望的盘古神殿之中,站在了那身着玄黄宫装、气息慈悲与威严并具的平心娘娘面前。 望着容颜未改、气质却已截然不同的平心,太一脸上的笑意更深,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感慨,开口问道:“你说,如今我是该像从前一样,唤你一声‘后土妹子’,还是该恭敬地称你一声‘平心娘娘’?” 他话音未落,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便从殿外传来,带着笑意:“哈哈!看来太一兄弟,还记得当年不周山下,我等十二祖巫与你兄弟二人把酒言欢、义结金兰的情谊啊!” 声到人到,以帝江为首的十一位祖巫,以及那位气息独特的太阳真火大巫,相继步入了盘古神殿。 他们的目光落在太一身上,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丝历经劫波后的复杂。 平心闻言,亦是嗤笑一声,那笑容中仿佛又回到了昔日不周山下,盘古神殿内,那个性情直爽的土之祖巫模样…… —————— “我同意结拜……” 后土是祖巫中第一个同意与太一结拜的。 玄冥也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未来莫测,多一份助力,总好过多一个死敌。” 天吴、翕兹等也纷纷表示赞同! 祝融哼了一声,没说话,算是默认。 共工则咧嘴笑道:“结拜?有意思!只要某些人别拖后腿就行!”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祝融。 帝江见众意大致如此,心中也觉此法可行。 这誓言既维护了巫族的尊严和独立性,又为未来留下了一个关键的缓冲和联手可能,且是在父神见证下的血誓,容不得反悔。 “好!”帝江霍然起身,声震殿宇,“既然诸位兄弟皆无异议,那我等今日,便在此盘古神殿,父神法躯之下,与太一兄弟义结金兰,立下血誓!” 说罢,他率先划破指尖,一滴蕴含着磅礴气血与空间法则本源的精血悬浮而起,散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后土、玄冥、祝融、共工……十一位祖巫也纷纷效仿,十一滴颜色各异、属性不同却同源而出的祖巫精血悬浮空中,交织出璀璨的光华,引动了整个神殿的共鸣。 太一神色肃穆,同样逼出一滴蕴含着太阳本源与混元道韵的金色精血。 他的血液虽与祖巫们属性不同,但在出现的刹那,盘古神像似乎微微一亮,那股血脉同源的感应愈发清晰。 十三滴精血在盘古神像前缓缓汇聚,旋转,最终化作一道复杂无比、蕴含着十三道意志的血色誓言符文,猛地投入那巨大的盘古神像之中。 “嗡——!” 神殿轻轻一震,一股宏大、古老、认可的意志扫过,仿佛父神听到了他们的誓言。 那血色符文在神像胸口一闪而逝,意味着誓言成立,受父神见证与约束! 从此刻起,太一与十二祖巫,便是血脉盟誓的兄弟! 虽然这个兄弟情谊背后,藏着太一的深远谋划与对未来残酷命运的清晰认知,但至少在当下,一个以盘古血脉为纽带,隐藏着关键誓言的同盟,于此诞生。 这为太一和妖族,赢得了最需要的东西——时间,以及一个在未来绝境中可能出现的、强大的、源自“兄弟”的助力…… —————— 往昔的景象——结拜之情、并肩作战、乃至后来的争执对立,如同流光般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尽付于这一声轻笑之中。 太一收敛了玩笑之色,目光变得郑重,看向平心,拱手道:“后土妹子,今日为兄前来,实有一事相求。” 平心抬手虚扶,语气温和却带着地府之主的威仪:“太一哥哥何必多礼,你我之间,有何事但说无妨。” 太一点头,不再犹豫。 在众祖巫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并指如剑,竟毫不犹豫地从自己胸口本源之处,剥离出了一丝精纯无比的混沌金乌本源! 那本源呈淡金色,蕴含着至阳至纯的混沌气息。 紧接着,他目光转向那位太阳真火大巫。 那大巫似有所感,并未抗拒。太一同样施为,从其体内抽取了一丝精粹的太阳真火祖巫本源! 这缕本源赤红灼热,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感。 太一小心翼翼地将这两缕属性相近却又根源不同的至阳本源置于掌心,以无上混元法力调和、融炼,使其逐渐交融,化作一团金红相间、散发着奇异生命波动与磅礴潜力的光球。 他托着这团融合本源,递到平心面前:“劳烦后土妹子,将此本源,投入人道轮回之中,令其转生为人。” 第十二章 太二? 此举动,让平心和在场所有祖巫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太一此举的深意。 剥离自身本源已是损伤道基之举,还要融合巫族本源投入人道?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太一见他们眼中满是疑惑,却并未多问,心中感动,直接坦言道:“诸位兄弟,妹子,此事关乎未来一桩重大因果与机缘。个中缘由,请恕我暂且不便明言。但请你们相信,太一绝无恶意,此举于洪荒,于巫族,于人族,皆有益处。” 他的目光坦诚而坚定。 帝江、平心等人与太一相交多年,深知其性情与格局,见他如此说,虽仍有不解,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 帝江重重点头:“太一兄弟,我等信你!” 平心亦不再多问,伸手接过那团珍贵的融合本源,郑重道:“太一兄长且放心,此事我亲自办理,必会将其安然送入人道,寻一尊贵命格转生。” 太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随即又关切地询问起巫族的现状。 帝江等人闻言,神色稍黯,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帝江坦言:“不周山一战,我巫族儿郎确实损失惨重,十不存一。但好在,最核心的祖巫血脉与部分精锐大巫已然安全撤回地府,得以保全。至于仍留在洪荒大地上的族人……”他顿了顿,看向太一,眼中带着感激,“大多已依照兄弟你当年的建议,与人族通婚,融入了人族部落。” 说到这里,帝江更是对着太一郑重地拱了拱手:“说起来,还要多谢兄弟你当年的撮合与建议!我巫族虽肉身强横,却无元神,难悟大道。人族虽躯体孱弱,却天生道体,灵智非凡。两族结合所诞下的后代,果然兼具双方优点,不仅体魄强健远胜普通人族,修炼天赋亦是惊人!假以时日,此族必将成为洪荒一股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成为真正的中流砥柱!” 太一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喜之色。 他推动巫人融合,初衷便是为了增强洪荒整体潜力,以应对未来可能更大的危机。 如今见到成效初显,自然由衷高兴。 想到此处,他心念一动,又将那枚记载了自己混元心得的玉简取出,递向众祖巫:“此乃我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一些体悟,或许对诸位兄弟的修行能有所启发。” 然而,祖巫们主修肉身,锤炼血脉力量,对元神感悟、天道法则并不依赖,这玉简对他们而言,确实作用不大。 众祖巫皆是摇头苦笑。 太一目光一转,落在了那位太阳真火大巫身上。 他心道:“此巫以我本源为基,又身具太阳真火,或可与我的混沌太阳之道产生共鸣?” “不妨一试?”太一将玉简递向他。 那太阳真火大巫犹豫了一下,在平心和帝江的示意下,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周身原本平静的太阳真火竟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 道道金焰流转,隐约间仿佛与玉简中的某种混沌太阳道韵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与牵引! 虽然无法像太一、帝俊那般直接修炼,但这股共鸣似乎正在激发他血脉深处更深层的力量! 太一见状,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果然有用!” 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或许,这位身具太阳真火的大巫,能走出一条不同于祖巫,也不同于妖族,独属于他自己的,以力证道、开发血脉潜能的道路! 地府之行,不仅了解了巫族近况,安排了关键的后手,更意外地发现了提升巫族顶尖战力的新方向,可谓收获颇丰。 而洪荒的未来,也因太一的这些布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充满了更多的可能。 盘古神殿内,那太阳真火大巫周身金焰奔腾,气息在太一混元心得的引动下节节攀升,炽热的力量让整个神殿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仿佛有一颗小太阳在其中孕育。 然而,当他的气息达到某个临界点——相当于祖巫级别的混元金仙巅峰之境时,那汹涌的力量却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壁垒,骤然停滞,再也无法向前突破半分。 他周身沸腾的太阳真火缓缓平复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力量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但终究未能跨出那最关键的一步。 “哈哈,可以了可以了!” 祝融率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声如洪钟,“能达到吾等层次,已是了不得的成就!吾等这些先出世的祖巫,苦苦修炼无数元会,不也还卡在这一步?要是让你这后生小子轻易超了过去,吾等老脸往哪儿搁?” 共工也难得地没有呛声,咧嘴笑道:“祝融蛮子这次说得在理!小子,莫要贪心,站稳脚跟,好好熟悉这份力量才是正经。” 帝江、玄冥等其他祖巫也纷纷出言安慰,语气虽粗豪,却带着真挚的关怀与认同。 他们视这位由太一本源点化、后又融入祖巫精血成就的大巫为己出,他的进步,同样是整个巫族的荣耀。 短暂的失落过后,殿内再次响起了祖巫们那标志性的、爽朗甚至有些粗犷的哄笑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族人团聚的温暖。 太一看着这一幕,心中也颇为感触。 他转头望向那位气息已然稳固在祖巫层次的太阳真火大巫,带着一丝好奇问道:“说起来,与道友相识至今,并肩作战,却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他这话一问出,殿内的笑声顿时更响亮了,尤其是火之祖巫祝融,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上气。 “哈哈哈哈哈!太一兄弟,你问他名字?俺告诉你!”祝融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得意洋洋地高声宣布,“他叫太二!这名字是俺给他取的,怎么样,响亮不?” “太二?”太一闻言,表情瞬间凝固,额角似乎有黑线垂下。 他看向那位当事人,却见对方依旧是一副木讷平静的表情,仿佛对这个名字并无异议,或者说早已习惯。 殿内众祖巫的哄笑声简直要掀翻殿顶,连一向清冷的平心娘娘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抹莞尔的弧度。 太一着实无法理解这名字的笑点在哪里,只能带着几分无奈和探究看向祝融:“祝融兄弟,这名字……有何讲究?” 第十三章 收拢! 祝融好不容易止住笑,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解释道:“这有啥不好理解的?他的本源是你太一给的,你叫太一,他排你后面,叫太二,这不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吗?多好的名字!” 说完,他自己又觉得无比可乐,再次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太一看着理直气壮的祝融,又看了看一脸“与我无关”表情的“太二”,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这些祖巫兄弟们的起名品味表示无法认同。 他轻咳一声,找了个借口道:“诸位兄弟,妹子,天庭初立,事务繁杂,重建千头万绪,我就不再多留了。待他日天庭稳定,再邀诸位前来做客。” 众祖巫知他身负重任,也不再挽留,纷纷起身相送。 太一与众人一一告别,最后走到那位新晋的“太二”祖巫面前,看着他依旧木讷却蕴含着磅礴力量的身躯,伸手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还是顺着祝融的命名,叫了一声: “太二……好好修炼,守护好地府,守护好族人。” 名为“太二”的太阳真火祖巫,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闷声应道:“嗯。” 太一不再多言,转身化作金光,离开了盘古神殿,离开了酆都,将身后那混合着豪迈、温情与些许“无厘头”的笑声,留在了幽冥地府之中。 而太阳真火祖巫——“太二”这个名号,恐怕也要随着今日之事,悄然在洪荒高层的小圈子里流传开来了。 太一自地府归来,金光敛去,身形出现在南天门外。 放眼望去,昔日巍峨连绵的天宫琼阁大多仍是断壁残垣,唯有少数核心殿宇在自发汇聚的星力与残余阵法守护下得以保全,显得格外寂寥。 仙庭与北冥的援军尚未大规模进驻,只有一些零星的天庭旧部在清理废墟,显得杯水车薪。 他正欲寻帝俊商议,却见帝俊恰好从凌霄殿方向走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甚至有些“古怪”的兴奋之色,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位威严沉稳的天帝。 “二弟!你可算回来了!”帝俊一见太一,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脸上堆着讪讪的笑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八卦意味问道:“你……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地府那边……可还顺利?” 太一虽觉兄长神态有异,但并未深思,只当他是关心地府对接之事,便如实相告:“大兄放心,一切顺利。平心娘娘那边已应允我所请之事,并已亲自处理。” 闻听此言,帝俊眼睛顿时亮得吓人,猛地一拍手掌,连说了三声: “好!好!好!” 随即,竟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如释重负与某种“吾家弟弟终开窍”的欣慰感,与周围寂寥的环境格格不入。 笑罢,他用力拍了拍太一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道:“顺利就好,顺利就好!那……二弟你先忙着,为兄突然想起,得去天帝宝库里好好清点一番,看看还有哪些珍藏可用以……嗯,以备不时之需!” 话音未落,竟也不等太一回应,自顾自地转身,几乎是蹦蹦跳跳地朝着宝库方向而去,嘴里还隐约哼着不成调的、欢快的小曲儿。 太一站在原地,看着兄长那与往日威严形象截然不同、甚至显得有些“幼稚”的背影,不由得一头雾水。 他眉头微蹙,心中满是疑惑:“大兄他……何时有过如此作态?不过是让平心商定自己紫气本源的转生之事,何至于高兴成这样?竟还要去清点宝库……莫非是闭关冲击混元大罗金仙在即,心神激荡所致?” 他实在想不通这其中关窍,索性摇了摇头,将这份疑虑暂且压下。 眼下重建事务千头万绪,不是纠结兄长反常行为的时候。 他收敛心神,庞大的混元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瞬间覆盖了天庭四极门户,查探仙庭与北冥人马的动向。 这一探查,情况便了然于胸。 东天门外,以东华帝君为首,仙庭残存的部众已然抵达。 只是放眼望去,队伍规模着实令人唏嘘,旌旗稀疏,人影寥落,太一略一估算,竟不足两万之众! 而且其中不少仙神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势,气息萎靡。 想来也是,不周山一战,仙庭作为主角之一损失最为惨重,能活下来的已是侥幸。 之后西王母回归西昆仑道场,又带走了一批忠心于她的嫡系与伤兵,如今东华能带来的,恐怕已是仙庭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点班底了。 如此落寞景象,虽在意料之中,仍不免让人心生感慨。 而北天门外,则是另一番景象。 以白泽为首的北冥妖族队伍,正井然有序、浩浩荡荡地通过天门。 妖气虽经约束,依旧冲天而起,显出勃勃生机。队伍纪律严明,阵容齐整,与仙庭的残兵败将形成鲜明对比。 这也符合预期,北冥妖族在最终决战时保留了大部分实力,此刻正是兵强马壮,士气高昂。 太一心中了然,仙庭与北冥,一衰一盛,未来这新天庭内部的势力平衡与整合,恐怕还需费一番心思。 他身形一动,化作金光,先去往东天门,准备亲自迎接东华帝君,以示尊重,稳定仙庭人心。 重建天庭的繁琐工作,这才刚刚开始。 太一亲至东天门,但见东华帝君独立于仙庭部众之前,虽依旧保持着仙庭之主的雍容气度,眉宇间却难掩一丝落寞与怅惘。 昔日仙庭与天庭分庭抗礼,何等风光,如今却要率残部寄人篱下,此中滋味,非亲身经历难以体会。 “东华道友,一路辛苦。”太一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带着真诚的欢迎之意。 东华收敛心神,拱手还礼,笑容略显勉强:“有劳东皇陛下亲迎,惭愧。如今……仙庭已成过往,还需叨扰天庭了。” 太一看出他心中芥蒂,朗笑一声,上前一步,竟主动伸出手,一把拉住东华的手腕,动作自然而亲切:“道友何出此言?洪荒本一家,何分彼此?你能率众而来,共襄盛举,吾与兄长皆是欣喜不已。” 第十四章 新天庭 他拉着东华,指向不远处那两座已然修缮一新、隔着云海遥相呼应的宏伟宫殿:“你看,你的东华帝君宫与我的东皇宫比邻而居,日后你我便是邻居,正可时常论道品茗,切磋道法,岂不快哉?过往种种,皆如云烟,放眼未来方是正道。” 这番毫不见外的姿态与诚挚的话语,如同暖流,悄然融化了东华心中的些许坚冰。 他感受到太一并非虚情假意,而是真正希望他能融入其中。 东华脸上的笑意终于变得真切了几分,轻轻颔首:“太一道友所言极是,日后定当多多走动,一同参悟大道玄妙。” 安抚好东华,太一转身,面向那些神情忐忑、带着彷徨的仙庭部众。 他催动法力,声音清越而宏大,传遍整个东天门区域,甚至引得远处正在入驻的北冥妖族也纷纷侧目: “仙庭的诸位道友!吾乃东皇太一,在此欢迎诸位来到新天庭!”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无论昔日是仙庭,还是天庭,吾等皆是洪荒生灵,所求不过是一方安宁净土,一片修行乐土!今日,旧序已革,新天当立!吾等汇聚于此,是为携手并肩,共同维护这洪荒天地的安定与和谐!”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与期许:“天庭,亦是诸位的新家! 望诸位能摒弃前嫌,与天庭旧部、北冥同袍勠力同心,共筑天庭辉煌!太一在此,谢过诸位道友的信任与到来!” 这番话,既点明了共同的目标,又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与归属感,让许多原本心中不安的仙庭仙神神色缓和下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随后,太一亲自引领东华及其核心部属前往早已准备好的东华帝君宫安顿。 那宫殿规格极高,丝毫不逊于他的东皇宫,彰显了对东华的极大礼遇。 他又吩咐白泽,在东华帝君宫附近区域,为仙庭部众开辟专门的居住与修行洞府,务必妥善安置。 白泽领命,立刻调派北冥妖族中擅长土木营造、阵法布置的能手,高效而有序地执行起来。 虽两方昔日或有芥蒂,但此刻在白泽的协调与太一的威严下,倒也相安无事,甚至开始有了初步的协作。 待一切初步安顿妥当,太一便返回凌霄殿处理如山的事务。 帝俊已然进入妖皇宫深处闭关,冲击混元大道,整个天庭的重建与整合重担,几乎全压在了太一肩上。 而东华帝君,在初步熟悉了帝君宫后,看着井然有序开始运转的天庭,发现自己这个“帝君”暂时竟无具体职司,成了个清闲人。 他本是闲云野鹤的性子,昔日建立仙庭亦是因势利导,如今卸下重担,又见太一将诸事处理得井井有条,他便也乐得清闲。 “既然无事,不若趁此机会,重游洪荒,看看这劫后天地,变成了何等模样……”东华心念一动,便不再犹豫,与太一打了个招呼,也未带随从,化作一道清圣仙光,悄然离开了天庭,向下界洪荒大地而去。 他这一去,并非漫无目的。或许是想看看人巫混血部落的发展,或许是想寻访故友,又或许,只是想在这新的时代洪流中,重新找到自己的定位。 而他的游历,又将为这正在重塑的洪荒,带来怎样的变数,尚未可知。 天庭之上,太一忙于整合各方,规划星斗,重建秩序;洪荒大地,东华悠然漫步,观察着新旧交替的痕迹。 一个新的纪元,就在这忙碌与闲适交织中,缓缓铺陈开来…… 洪荒不记年!!! 今日的凌霄宝殿,一扫往日的残破与寂寥。 亿万道霞光自周天星斗垂落,将每一片琉璃瓦、每一根盘龙柱都映照得熠熠生辉。 仙雾缭绕间,瑞气千条,灵鹤衔芝,神龙盘柱。 殿内殿外,甲胄鲜明的新天庭卫士肃然林立,旌旗招展,上面绣着崭新的天庭徽记——一轮沐浴在太阳真火中的金乌,象征着光明、统御与新生。 宝殿最高处,是一座巍峨的黄金龙纹大座,帝俊端坐其上。 他头戴十二旒天帝冠,身着日月星辰天帝袍,面容威严,目光如炬,周身散发着浩瀚的帝王之气与磅礴的太阳真火,已然是混元金仙巅峰的极致,距离那混元大道似乎只差临门一脚。 为了今日大典,他特意出关,要以最完美的姿态,接受洪荒的朝拜。 在他的龙座两旁,略低一些的位置,同样设有两尊华贵的辅座。 左侧,东皇太一安然在座! 他并未穿着繁复的朝服,依旧是一袭简单的玄色道袍,但头顶若隐若现的混沌钟虚影与周身那混元大罗金仙独有的超脱道韵,让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另一个无形的中心。 右侧,则是东华帝君! 他神色平和,经过一段时间的游历与调整,似乎已完全融入了新天庭的角色,清圣的仙光与帝俊的皇道之气、太一的混沌道韵交织,共同支撑起新天庭的顶层格局。 殿内,宾客云集,堪称洪荒最高规格的盛会! 天道一方,除道祖鸿钧与宣布隐世的西王母外,三清圣人、西方二圣、妖师鲲鹏尽数亲临! 他们身后,还跟着玄都大法师、广成子、多宝道人、弥勒等亲近弟子,可谓给足了面子。 道祖鸿钧虽未亲至,却派了昊天与瑶池二位童子,送来了一株混沌灵根作为贺礼,意义非凡。 而西王母,也命九天玄女送来了一份厚礼,算是全了昔日情谊。 东华帝君见到玄女,悄然传音询问:“玄女,她……还是不肯出西昆仑吗?” 九天玄女神色恭敬,暗含一丝无奈,回音道:“回禀帝君,娘娘心结未解,言明不愿再现身洪荒,望帝君体谅。” 东华默然,心下决定,待大典之后,定要亲赴西昆仑一趟。 地道一方,亦是声势浩大! 阴天子——酆都大帝、血海教主——冥河老祖、红云老祖、镇元子大仙,四位新晋的地道圣人联袂而至! 他们代表着新生却强大的地道意志,其到来,无疑是对新天庭合法性的重要背书。 相比之下,人道一方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唯有修为在准圣巅峰的燧人氏,作为人族代表前来观礼。 他虽气息浑厚,德行受人尊敬,但在满殿圣人光辉下,终究显得有些势弱。 第十五章 新天庭立!昊天之心! 帝俊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全场,将各方反应尽收眼底。 天道诸圣、地道四圣皆至,场面不可谓不隆重。 然而,他的心中却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看得分明,天道道主鸿钧、人道道主女娲、地道道主平心,这三位真正执掌洪荒权柄的至高存在,都默契地没有亲临。 这意味着,在他们眼中,他这个新天庭天帝,尚未达到与她们平起平坐,需要她们亲身前来道贺的层次。 帝俊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太一,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自嘲的苦涩笑容。 太一立刻感知到了兄长的心绪,传音安慰道:“大兄,不必介怀。她们未来,非是轻视天庭,而是因你我还未真正站在与她们同等的高度。待你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日,你我兄弟并肩,这洪荒三道之主,自然会给予你应有的重视与尊重。” 帝俊闻言,心中了然,更是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太一的话点明了核心——不成混元,终为蝼蚁! 今日前来观礼的圣人们,其中不少恐怕更多是看在太一这尊混元大罗金仙以及东华帝君的面子上,而非完全冲着他帝俊本人。 他重新坐直身躯,脸上的些许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与威严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紧迫感化为动力,朗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整个凌霄宝殿,宣告着新天庭的正式成立! “今日,承天道鸿钧法旨,得地道平心认可,应人族圣母许诺,聚万灵之气运,新天庭——立!” “吾,帝俊,忝为天帝,当统御洪荒,调理阴阳,泽被苍生,再定乾坤秩序!” 宏大的声音伴随着天庭气运的轰鸣,响彻洪荒天地。 一个新的时代,一个由帝俊为主,东华、太一为辅的时代,在诸圣瞩目与默许下开启的新天庭纪元,终于到来了。 而帝俊心中那团证道混元的火焰,也在此刻燃烧得愈发炽烈。 他知道,唯有力量,才能赢得真正的尊重与话语权!!! 帝俊那宣告新天庭成立的宏愿誓言,如同天道纶音,响彻洪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烙印在所有生灵的心神之中。 一时间,洪荒万灵,无论种族,无论修为境界的高低。 除却超然物外的圣人们以及受盘古神殿庇护、无需朝拜的祖巫和少数大巫外,皆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与认同,纷纷朝着三十三天之上的新天庭方向,郑重地拱手一礼,以示对这位新任洪荒主宰、天庭天帝的承认与敬意。 而在新天庭的凌霄宝殿之内,气氛更是达到了顶点! 随着“拜见洪荒主宰——天帝陛下!!!”的山呼之声落下,除了代表天道、地道、人道前来观礼的宾客,三清、西方二圣、鲲鹏、地道四圣、燧人氏及其随从和弟子,依旧保持礼节性的站立或端坐外,所有天庭新旧部众、仙官神将,乃至侍立的仙娥力士,皆齐刷刷地朝着黄金龙座上的帝俊跪拜而下! 声浪震天,彰显着无上的权威与归属感! “众卿平身!”帝俊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道感应,降下清圣祥光;地道共鸣,涌起玄黄瑞气;唯有那尚未觉醒的人道,只是气运微微波动,并未有显眼异象。 但这已然足够,代表着新天庭的成立得到了洪荒三道以及天地规则的认可! 与此同时,十只小金乌在洪荒上空排列成庄严的阵型,展开双翼,洒下温暖和煦、充满生机的阳光。 洪荒万灵只觉体内暖流涌动,旧伤暗疾似乎都在缓缓修复,却无丝毫灼热刺痛之感。这正是帝俊特意交代的结果,要让这阳光成为福泽,而非灾厄。 见此神迹,洪荒万族更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对新天庭的拥护之情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并非所有人都心怀纯粹的喜悦。 侍立在角落的昊天童子,看着帝俊接受万灵朝拜、风光无限的场景,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天帝陛下”的呼声,眼底深处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极其隐蔽的炙热与野望,心中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彼可取而代之!” 站在他身旁的瑶池敏锐地察觉到了昊天那一闪而逝的、令人心悸的眼神,心中一惊,连忙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以示提醒。 昊天瞬间回过神来,脸上所有异样情绪荡然无存,转而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和蔼笑容,侧头轻声问瑶池:“瑶池,怎么了?” 瑶池被他这快速的变脸弄得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只得顺着场面低声道:“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天帝陛下好生威武……” 昊天微笑着点头附和:“是啊,天帝陛下威仪万千。”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转回头,目光却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高台之上、辅座中太一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昊天心中猛地一慌,背后瞬间沁出冷汗,连忙恭敬地垂下头,朝着太一的方向深深拱手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太一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并未说什么,但一道清晰的传音却如同惊雷,直接在昊天心神中炸响: “汝当勉励之!” 这五个字,含义万千! 是鼓励?是警告?是期许? 还是……别的什么? 昊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腰杆弯得更低了,几乎是以神魂传音的方式,惶恐又坚定地回应:“一定!昊天一定勉励修行,早日成就天道圣人,不负陛下期望!” 插曲过后,盛大的庆典宴席正式开始。 凌霄殿内仙乐飘飘,琼浆玉液流淌,龙肝凤髓呈上,鲜果珍馐不断。 九千年蟠桃与会人员每人一颗,六千年的每人三颗,三千年的自取。就连侍奉的仙娥力士们也都分润了几颗三千年的蟠桃。 也就是镇元子五庄观的人参果不能量产,不然在此情此景下,以新天庭的豪横,人手一个人参果不过是标配罢了! 众仙神推杯换盏,宾主尽欢,气氛热烈而和谐,好一派洪荒盛景! 第十六章 仙妖矛盾 宴席终了,太一亲自起身,为代表各方势力的宾客送行。 天道圣人中,以三清为首,最先告辞。老子淡然,元始矜持,通天爽朗,皆与太一拱手作别,言语间虽保持圣人体面,却也认可了太一如今的身份与实力。 紧接着是地道四圣——酆都大帝、冥河老祖、红云、镇元子。 他们离去前,都对太一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齐声尊称:“东皇陛下,留步!” 这份尊称,已然将太一视作与他们师尊平心娘娘同层次的存在。 九天玄女在离开前,与东华帝君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是在传达西王母的某些私语,随后便与东华帝君一同化作流光离去,想必是东华迫不及待要去西昆仑了。 燧人氏对太一极为恭敬,他代表的不仅是人族,更是背后的女娲娘娘。 他郑重向太一发出邀请:“东皇陛下,圣母娘娘于凤栖山静候,盼陛下得暇前往一叙。” 太一知晓这必是女娲有要事相商,当即应允:“有劳燧人氏道友回禀圣母,待此间天庭事务稍定,太一必定亲赴凤栖山,拜会圣母。” 轮到妖师鲲鹏告辞时,太一却伸手做了个挽留的动作。 “妖师,当真不愿再留于天庭,共谋发展?”太一看着他,语气诚恳。 鲲鹏是难得的帅才与智者,他的离开是天庭的损失。 鲲鹏面露艰难之色,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叹息道:“东皇陛下厚爱,鲲鹏心领。只是……如今天庭有陛下与东华帝君坐镇,稳如泰山,已不再需要老臣这点微末的教化之能了。更何况,北冥之地,尚有无数未开灵智、懵懂求存的妖兽需要庇护,此乃老臣初心所在。历经这许多纷争,老臣……实已厌倦了洪荒霸业之争斗。然,陛下与妖皇但有所命,只要不违本心,北冥鲲鹏,定义不容辞,舍命相助!” 话已至此,太一知他心意已决,强留无益,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既如此……妖师,保重!” 鲲鹏深深看了太一一眼,拱手一礼,不再多言,转身现出庞大无比的鲲鹏真身,双翅一振,卷起万丈风云,径直朝着北冥方向而去,身影带着一丝决然与释然。 最后,太一的目光落在了仍在席间徘徊的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身上。 只见这两位西方教主,正笑容满面地围着负责宴席的天官仙娥,不仅将席上剩余的珍馐佳肴、琼浆仙酿打包,甚至还在软磨硬泡地索要更多库存,那又吃又拿、精打细算的作态,与周围庄重华贵的氛围格格不入。 太一远远看着,顿时一阵无语,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这西方二位,当真是……时刻不忘“勤俭持家”啊! 太一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那位被纠缠得快要哭出来的仙娥身前,对着西方二圣淡然道:“二位圣人,可是这些仙酿不合口味?若有需要,本皇可命人再取些库存来。” 接引与准提见是太一亲自过来,脸上那点圣人威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略显尴尬的笑容。 准提连忙摆手道:“东皇陛下误会,误会了!吾与师兄只是见这些仙酿灵气充沛,弃之可惜,想着带回西方滋养些灵根……呵呵,多喝了几杯,一时失态,让陛下见笑了。” 接引也附和着点头,面色疾苦:“正是如此,绝无为难仙娥之意。” 太一心中了然,也懒得点破,只是拱手道:“原来如此。二位圣人若喜欢,改日本皇命人备上几车,亲自送往西方便是,顺便跟二位道友……论论道。今日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一听太一还要“亲自”送去,西方二圣脸色微变,连忙推辞:“不敢劳烦陛下!西方贫瘠,些许即可,些许即可!吾等教中还有要事,便不久留了,告辞,告辞!” 说罢,几乎是带着弟子们仓促驾云而起,仿佛生怕太一真的跟他们“论道”或者尾随他们回西方似的,转眼就消失在天际。 新天庭成立大典,就在这宾主尽欢,或许除了被太一看得心慌的昊天,以及西方二圣略显滑稽的搜刮中,圆满落幕。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太一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操劳与应酬让他也感到一丝疲惫,便打算回东皇宫好好调息一番。 然而,他刚行至通往东皇宫的虹桥半途,一阵密集而激烈的争吵声便如同冰水般泼来,瞬间驱散了他的倦意。 声音来自下方一处偏殿外的广场,那里正是宴席后续收拾整理的区域。 只见仙庭与北冥妖族的部众泾渭分明地站成两拨,个个面红耳赤,怒目而视。 一个尖锐的女声率先刺破喧嚣: “你们这些披毛戴角的妖物,懂不懂规矩?!这琉璃盏乃是我仙庭带来的古物,擦拭需用云丝巾,谁让你们用那粗糙的妖力胡乱冲刷的?碰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一个粗犷的男声立刻吼了回去: “呸!少在哪儿摆你们仙庭的臭架子!如今都是天庭的人了,还分你的我的?俺们妖族力气大,干活快!哪像你们,磨磨蹭蹭,绣花呢?这都什么时辰了,宴席垃圾还没清理完!” 另一个仙庭老者痛心疾首: “粗鄙!简直粗鄙不堪!与尔等共事,实乃耻辱!这‘星辰凝露’的酒渍需用仙法化去,你们倒好,直接用妖风吹得到处都是,暴殄天物啊!” 一个妖族头领反唇相讥: “老东西,你说谁粗鄙?要不是我们妖族儿郎在前面打生打死,你们仙庭早被巫族踏平了!现在倒嫌弃起我们来了?没有我们,你们连站在这里收拾碗筷的资格都没有!” “你放肆!” “怎的?想动手?!” …… 争吵声一浪高过一浪,双方情绪激动,甚至开始推搡起来,眼看就要从口角升级为斗殴。 积压已久的隔阂、昔日阵营对立的怨气、以及不同生活习惯和做事方式带来的摩擦,在这收拾宴席的琐事上,彻底爆发了出来。 太一立于虹桥之上,将下方的混乱尽收眼底,眉头微蹙。 他知道,整合之路绝不会一帆风顺,而这的争吵,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十七章 魔气! 下方的争吵愈演愈烈,如同滚沸的油锅。随着动静扩大,闻讯赶来的仙神与妖族越来越多,原本只是负责收拾宴席的小范围口角,迅速演变成了两大阵营的对峙。 太一隐匿了身形与气息,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但他的神念却如同最精密的天网,笼罩着整个区域。 就在这喧嚣与戾气不断累积攀升之际,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熟悉阴冷气息的波动——魔气! 这丝魔气并非源自某个特定个体,而是如同无形的催化剂,混杂在双方激荡的情绪与对骂产生的负面能量中,悄然滋长,挑动着更深的敌意。 太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但他并未立刻现身,他要看看,这背后究竟只是情绪失控,还是真有魔崽子在暗中捣鬼! 场中,妖族在人数上占据了明显优势,他们性情本就更为直接彪悍,骂起人来更是五花八门,直戳痛处,与仙庭那种引经据典、拐弯抹角的“文雅”骂战形成了鲜明对比。 若是火之祖巫祝融在此,恐怕会嫌弃地啐上一口:“骂人不揭短,不打脸,光耍嘴皮子有啥劲?没劲!” 很快,察觉到事态严重的十大妖帅齐齐到场,他们强大的妖气瞬间镇住了妖族的骚动。 为首的白泽目光扫过混乱的场面,眉头紧锁,他抬起手,沉声道:“都闭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妖族阵营的喧哗顿时平息大半。 仙庭一方见对方首领出面,也知道不能再混乱下去。 一位名为九霄道君的三尸准圣越众而出,他面容清癯,此刻却面带寒霜,同样抬手制止了己方的嘈杂,冷眼看向白泽。 “白泽妖帅,”九霄道君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今日之事,尔等妖族部众粗鲁无礼,损坏我仙庭器物在先,辱骂我仙庭同道在后,必须给个说法!” 白泽神色平静,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九霄道友,口说无凭。既然各执一词,不若将当事之人唤出,当面对质,理清是非曲直。” “正该如此!”九霄道君冷哼一声。 于是,在白泽和九霄的主持下,双方将最初引发冲突的几个仙娥和妖兵拉了出来,让他们陈述经过。 然而,过程本就琐碎,双方又都带着强烈的立场和情绪,描述自然是南辕北辙,互相指责,都认为是对方的错。 一番混乱的对质下来,不仅没能澄清事实,反而因为细节的争执和添油加醋,让双方的火气更加旺盛。 仙庭觉得妖族蛮不讲理,故意找茬;妖族则认为仙庭小题大做,仗着昔日身份看不起他们。 现场的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剑拔弩张! 仙庭仙神们一个个面色铁青,仙力暗涌;妖族儿郎们则獠牙微露,妖气纵横。 十大妖帅与仙庭的几位准圣虽然还保持着克制,但彼此间的气机已经隐隐碰撞在一起,在空中激起无形的火花。 庞大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广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些修为稍低的仙妖更是感到呼吸困难。 一场波及新天庭两大核心势力的内部火并,眼看就要在这庆典之后的余韵中,轰然爆发! 而隐匿于虚空中的太一,眼神已然彻底冰冷。 他不仅确认了那丝魔气的存在,更看到了它在双方对峙中如同毒藤般悄然蔓延、放大着每一个微小的敌意。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双方阵营中,竟同时有一道阴狠的攻击,一道扭曲的魔光与一道污秽的血箭,毫无征兆地射出,直扑对方人群!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轰然爆发! “杀了这些虚伪的仙人!” “跟这些蛮横的妖物拼了!” 双方咆哮着,仙力与妖气如同决堤洪流,眼看就要狠狠撞在一起,酿成惨剧! “定!” 一个冰冷而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外,又似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刹那间,时空凝滞! 无论是咆哮的声浪、奔腾的仙力妖气、激射的神通光芒,还是双方脸上狰狞的表情、即将碰撞的身形,甚至空中飞扬的尘埃…… 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股浩瀚无边、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混元伟力强行定格! 整个广场化为一幅诡异的静止画面。 唯有太一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广场中央,衣袂飘飘,面色冷峻如万古寒冰。他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如同实质,笼罩四方,让所有被定住的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倒是本皇小瞧了你们了……”太一的目光如同冷电,扫过那被定格的混乱场面,语气中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竟敢在本皇眼皮底下,行此挑拨离间、祸乱天庭之举!”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对着那静止的人群虚点数下! “嗖!嗖!嗖!……” 七道身影,如同被无形的丝线强行拉扯,猛地从仙庭与妖族的阵营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三名穿着仙庭服饰,四名保持着妖族形貌。他们身体无法动弹,但眼中却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怨毒! 太一袖袍一挥,混元法力化作七道混沌色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蟒,将这七人牢牢捆缚、锁定,任凭他们体内魔气如何冲撞,也无法撼动分毫! 也正是在他揪出这七人的瞬间—— “呲啦——!” 一声清晰的裂帛之音响起,太一身侧的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豁口。两道身影疾步而出,正是东华帝君与西王母! 原来,就在刚才双方攻击出手、魔气无法抑制地溢出的刹那,太一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丝阴冷邪祟的源头,正是来自这被他锁定的七人! 这证明他之前的判断有误,魔气并非单纯的情绪衍生或战场残留,而是有魔修潜伏,并主动散布! 情况紧急,他当即捏碎了与东华紧急联络的信符。 正在西昆仑与西王母对弈的东华,感知到信符破碎,这也意味着太一遇到了紧急情况。 东华帝君毫不迟疑,立刻带着西王母撕裂虚空,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第十八章 魔修渗透!道祖召集! 那七名被太一法力锁定的“仙庭修士”中,为首一人看到东华和西王母出现,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竟抢先嘶声叫嚷起来,声音充满了委屈与悲愤: “帝君!娘娘!您们要为我们做主啊!东皇陛下他……他苛待我仙庭部众,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拿我们开刀,这是要杀鸡儆猴,排除异己啊!” 他试图利用东华和西王母的旧情来搅混水。 然而,东华帝君和西王母闻言,只是投去轻蔑的一瞥,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他们与太一相识相知已久,深知其为人与格局,岂会因这等拙劣的挑拨而动摇了。 太一更是轻笑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之事。 他不再废话,伸出修长的手指,对着那七个被锁定的身影,凌空轻轻拨弄了几下。 仿佛有无形的刻刀划过,那七人身体表面,一层类似于“皮肤”、“毛发”、“鳞甲”的伪装齑粉,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簌簌抖落! 伪装褪去,露出的赫然是青面獠牙、魔纹遍布、周身翻滚着精纯魔气的本来面目! 哪里是什么仙庭修士和妖族,分明是七个修为不弱的魔修! “嘶——!!” 这一刻,无论是仙庭还是妖族的阵营,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震惊、后怕、愤怒的情绪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敌意。他们竟然被魔修蛊惑,差点自相残杀! 东华帝君和西王母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当初魔祖罗睺被盘古意志掷出洪荒,魔修大军也随之溃退,他们都以为魔患已暂告段落。 谁能想到,竟然有魔修如此大胆且狡诈,并未随主力撤离,而是潜伏了下来,甚至已经渗透到了刚刚成立的新天庭内部! 天庭尚且如此,那洪荒大地上的其他种族、势力……恐怕情况更不容乐观。 一场看似寻常的内部冲突,却揭开了魔灾并未远去的残酷真相。 肃清内奸,警惕魔患,成为了新天庭成立后,摆在新天庭主宰面前的第一个严峻挑战。 就在太一揭露魔修真身,东华、西王母面色凝重之际—— “轰隆!” 九天之上,一声仿佛源自天道本源的轰鸣骤然炸响! 浩瀚无边的威压随之降临,虽不如盘古意志那般古老苍茫,却带着统御万道、执掌规则的绝对权威。 紧接着,道祖鸿钧那淡漠高远、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天宪般清晰地在在场每一位修士,尤其是东华和西王母心神中响起: “东华,将此七名魔修,即刻带来紫霄宫!” 命令简洁直接,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东华帝君不敢怠慢,立刻朝着虚空躬身一礼,恭敬应道:“弟子领法旨!” 然而,应下之后,东华与西王母却面露难色,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太一。 这七名魔修是被太一以混元法力擒获并禁锢的,他们若要带走,于情于理都需经过太一的首肯。 太一将二人的神色看在眼里,脸上露出欣然理解的笑容,他自然明白其中关窍,也知晓鸿钧亲自过问此事的重要性。 太一并未多言,只是抬手对着那七名被混沌锁链捆缚、面露绝望的魔修轻轻一点。 数道更加玄奥深邃的混沌符文自他指尖飞出,如同烙印般没入七名魔修体内,进一步加强了禁锢,确保即便离开他的视线,也绝无挣脱或自毁的可能。 “道友请!”太一做了个手势。 东华帝君见状,心中感激,立刻运转法力,化作一道清光匹练,将那七名被彻底封印的魔修卷起。 西王母亦对太一微微颔首,轻声道:“多谢太一道友。” 事情紧急,二人不敢耽搁,当即就要撕裂空间,赶往紫霄宫。 然而,就在东华帝君脚步迈出,空间涟漪已然荡开的刹那,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身形猛地一顿,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转过身,望向太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郑重、喜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的神情,开口道: “对了,太一道友,有件事需告知于你。吾与西王母已决定,结为道……” 他话音未落,仿佛是天意弄人,亦或是鸿钧觉得这些“琐事”不应耽搁正事—— “轰隆隆——!!!” 比之前更加恢弘、更加急促的天道轰鸣再次响彻云霄! 一股无可抗拒的浩瀚意志瞬间连接了洪荒所有圣境存在的心神,道祖鸿钧的法旨以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位圣人的感知中: “魔修潜伏,祸乱洪荒,事态紧急!所有天道圣人、混元圣人、地道圣人,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速至紫霄宫议事!不得有误!” 这法旨如同惊雷,炸得所有圣人心神一震。 显然,从天庭擒获的七名魔修身上,鸿钧察觉到了远超乎寻常的危机,否则绝不会如此急切地召集所有圣人! 东华那未尽的“道侣”二字,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与西王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莞尔。 “看来,此事只能容后再向道友细说了。”东华对太一匆匆说了一句,不再犹豫,破开虚空,与西王母一同踏入空间裂缝,身影瞬间消失,直奔紫霄宫而去。 太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回味了一下东华那未说完的话,结合之前兄长帝俊那反常的兴奋和蹦跳离开的模样,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不由得失笑摇头。 “原来如此……大兄当时那般作态,竟是为此事高兴。东华与西王母……倒也是一桩美事。只是这魔修之患……”他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投向那依旧被定格的仙妖双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鸿钧如此紧急召集诸圣,预示着潜伏的魔患,恐怕比表面看起来还要严重得多。 新天庭初立,内部的整合尚未完成,外部的阴影却已再次笼罩而来。 他挥手解除了时空禁锢,看着下方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仙庭与妖族部众,沉声道:“今日之事,尔等当引以为戒!魔修奸猾,擅于蛊惑人心,挑动内斗。自今日起,天庭上下需同心同德,严查内奸,若再因私怨而内耗,休怪本皇与天帝陛下,法不容情!”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敲在每一个仙神妖族的心头。 经此一遭,之前的对立情绪早已被后怕与警惕取代,纷纷躬身应命。 太一不再多言,抬手破开虚空,也朝着天外混沌的紫霄宫而去。 紫霄宫议事,他这位混元大罗金仙,自然也不能缺席。 第十九章 紫霄宫内 当太一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紫霄宫那亘古不变、道韵弥漫的大殿之中时,原本低沉的议论声为之一静,所有圣人的目光,或明或暗,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很显然,他是最后一位抵达的。 不过,诸圣也只是看了一眼,确认了他的到来后,视线便迅速重新投向了被禁锢在大殿中央、由东华帝君带来的那七名魔修身上。 紧迫的议题显然比客套寒暄更重要。殿内回荡着方才未尽的讨论——如何找寻并清除隐匿在洪荒天地间的魔修。 昊天童子见状,立刻上前,恭敬地引领太一入座。太一目光一扫,发现此次紫霄宫内的布置与上次截然不同。 不再是泾渭分明的大小蒲团,反而更像是一场圆桌会议。 诸位圣人皆是随性而坐,身下显现的皆是自身标志性的道韵法座,彰显着各自的跟脚与道途。 只见太上老子安然端坐于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虚影之上,清静无为! 元始天尊则高踞于诸天庆云之中,瑞气千条,彰显玉清正统! 通天教主虽未显诛仙剑阵,但身周隐有四方剑意沉浮,锐气逼人!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自然是坐在各自的十二品金莲与七宝妙树霞光之中,佛光普照! 地道诸圣,平心娘娘坐于六道轮回的微缩虚影上,酆都大帝依托幽冥法则,冥河老祖身下则是已收敛煞气的血浪翻涌,红云与镇元子则分别显化红砂祥云与地书大地胎膜的异象。 太一见状,也不拘泥,心念微动,随意在一个空处显化出一个看似普通、却流淌着混沌气流的蒲团,安然坐下,并未刻意彰显威势,却无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他刚落座,便听得元始天尊肃然开口道:“……魔修奸猾,善于隐匿伪装,甚至能潜藏于仙体、妖身之中,寻常探查之法恐难奏效。吾以为,当由天道降下法旨,令洪荒万灵自查,再由吾等圣人神念联合扫视洪荒,犁庭扫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语气中带着一丝凛冽的杀伐之意。 “师兄此言差矣。”通天教主立刻反驳,“洪荒万灵何其之多,如此大动干戈,必然引得人心惶惶,秩序崩坏。且‘宁可错杀’?此非正道所为!依我之见,当锁定魔气源头,重点排查那些煞气、怨气汇聚之地,以及近期行为异常之辈。” 接引道人面露悲苦之色:“通天道友所言虽有其理,然魔念无形,恐难尽查。吾西方有寂灭佛光,或可照见心魔,然需被探查者放开神魂防备,恐难推行。” 冥河老祖冷哼一声:“何必如此麻烦!依本圣看,但凡是那罗睺魔气沾染之辈,心性必有偏执暴戾之处。不如设一擂台,以杀戮筛选,能在我元屠阿鼻剑意下保持灵台清明者,自然无虞!心存恶念、魔念者,必露马脚!” 他这方法,依旧是血海那一套,简单粗暴。 平心娘娘微微蹙眉:“冥河之法过于酷烈,易伤及无辜。魔修潜伏,意在挑拨内乱,瓦解洪荒根基。吾以为,当稳固天地人三道秩序,强化轮回监察,使魔念无所遁形,方是治本之策。吾地府愿加强对于魂魄的筛查,尤其是那些死于非命、怨气深重者。” 诸位圣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方法各异,有的激进,有的保守,有的着眼于宏观秩序,有的专注于微观探查,一时间难以达成共识。 太一静静听着,并未立刻发言。他的目光扫过那七名被禁锢的魔修,又看向争论中的诸圣,心中念头飞转。 这些方法各有优劣,但似乎都未能直指核心——如何高效、精准且避免大规模动荡地揪出这些隐藏极深的老鼠。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之际,道祖鸿钧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太一身上,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太一道友,你已证混元,超脱三道之外,视角或有不同。对此魔患,你有何见解?” 顿时,所有圣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太一身上。 这位最后到场,却实力与地位都极为特殊的东皇,会提出怎样的方案? 在诸圣或期待、或审视、或质疑的目光聚焦下,太一并未立刻抛出什么宏大的计划或玄妙的神通,反而是在沉吟片刻后,抬手指向大殿中央那七名被禁锢的魔修,问出了一个让所有圣人都为之愕然的问题: “在讨论如何大动干戈之前……诸位道友,可曾审过他们?” 此话一出,整个紫霄宫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诸圣脸上皆浮现出诧异之色,甚至连端坐上方、一向古井无波的道祖鸿钧,那万古不变的面容都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平心娘娘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嗤笑出声,她慵懒地靠在轮回虚影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太一道友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在场这诸多圣人,放下身段,亲自来审讯这几个小魔崽子?” 她话语一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带着地道之主的威严,“几个藏头露尾、修为最高不过大罗的寻常魔修,也配让吾等圣人亲自出面审讯?圣人的面皮,可没有这么不堪!” 她这番话,道出了在场大多数圣人的心声。 圣人超脱物外,俯瞰众生,亲自审讯俘虏,尤其是这等“小角色”,在他们看来确实有失身份。 接引与准提闻言,立刻点头附和,准提更是接口道:“平心道友所言极是!此等小事,何须劳烦……” 然而,他话未说完,平心那带着一丝嘲讽的目光便扫了过去,轻飘飘地打断了他: “我们可不都是西方教圣人,没那么多的‘慈悲’心肠去度化魔头,也没兴趣做那等琐碎之事。” 她刻意在“我们”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直接将西方二圣与其他圣人区分开来,暗指他们或许会为了“渡化”之功而愿意“屈尊”。 这话呛得接引准提面色一阵涨红,却又无法反驳,只得悻悻然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面对平心的质疑和诸圣隐隐认同的态度,太一并未直接解释或争辩。 第二十章 因果造物!令寻魔踪!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圣人,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殿中: “既然诸位道友认为亲自审讯有失身份,那么……吾再问一句,在场诸位,可曾潜心钻研过那因果一道?”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更加突兀,也更加深入本质。 因果之道,玄之又玄,乃是洪荒最根本的大道法则之一,牵连命运、机缘、业力、报应,复杂无比。 即便是圣人,也大多是在自身主修的大道之外,对因果有所涉猎和运用,但要说“潜心钻研”,将其作为主修或者极为精通者,却是少之又少。 毕竟圣人更多是依仗绝对的力量和自身的圣道权柄。 太一此言,意在点明:若不屑于亲自审讯获取直接情报,那么想要高效、精准地找出所有潜伏的魔修,就必须依靠更高层次的手段——比如,追溯因果! 他从最简单的审讯入手,逐步引导诸圣思考更本质的解决方法,而非停留在表面的争论上。 这一下,所有圣人都陷入了沉思,开始重新审视太一提出第一个问题的深意,以及“因果”二字在此事中的关键作用。 鸿钧看向太一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太一这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的两个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石子,在诸圣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可曾审过?” —— 剥去圣人的傲慢与矜持,回归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本源。 “可曾钻研因果?” —— 则是指向了超越蛮力搜寻、更为高效玄妙的途径。 诸圣闻言,皆是心念电转,低头默默思索。 的确,他们之前争论的方法,或过于酷烈,或效率低下,或容易打草惊蛇,却都下意识地忽略了眼前最直接的“情报源”,以及那贯穿万物、最为玄妙的因果法则。 片刻后,几乎所有圣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端坐上首的道祖鸿钧。 若论对天道法则、对洪荒各种玄奥大道的理解与掌控,在场无人能出鸿钧其右,因果之道,他必然涉猎极深。 鸿钧道祖察觉到众人那混合着期待与探寻的目光,也不再赘言。 他面色无悲无喜,只是轻轻抬袖,那残缺却依旧蕴含着无上道韵的造化玉碟虚影自他头顶浮现,洒下清蒙蒙的辉光,如同最精密的天罗地网,缓缓笼罩在下方的七名魔修身上。 “因果一道,博大精深,本座亦不过略懂一二,算不得精通。”鸿钧的声音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权威,“还请诸位,且稍待片刻。” 只见那造化玉碟的清光在七名魔修头顶流转、渗透,仿佛在梳理他们身上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因果线。 渐渐地,丝丝缕缕极其精纯、带着魔祖罗睺本源气息的黑色因果之气,从他们体内被强行剥离、抽引出来,在其头顶凝聚不散。 这些黑气,正是他们作为魔修,与潜伏在洪荒的其他魔修、乃至与魔祖罗睺之间存在的因果牵连! 鸿钧大手一挥,那些凝聚成缕的黑色因果之气便均匀地分离开来,精准地飞向在场除他之外的每一位圣人。 每位圣人面前,都悬浮着一缕细微却清晰的黑色因果线。 唯独在太一面前,悬浮着两道!!! 鸿钧淡然解释道:“此乃魔修因果之引,凭此物,可循其因果脉络,寻觅到与之相连的其他潜伏魔修踪迹。诸位各持一缕,分头行事,效率更高。至于太一道友面前两道……” 他目光扫过太一,“其中一道,需交由洪荒主宰帝俊。既为洪荒主宰,享天庭气运,统领万灵,肃清魔患,亦是其分内之责,不可只享尊荣,不担重任。” 诸圣闻言,皆点头称善,认为理所应当。 太一也并未多言,默默将面前两道黑色因果之气收起。 他明白,这是鸿钧在给帝俊施加压力,也是在确立天庭在剿魔事务中的主导责任。 交代完毕,鸿钧不再多看那七名已然失去价值的魔修一眼,只是袖袍随意一拂。 无声无息间,那七名被造化玉碟抽干了因果联系的魔修,连同他们存在的所有痕迹,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去吧。” 鸿钧留下最后两个字,身影便如同融入虚空般,悄然消散在紫霄宫的法座之上。 诸圣见状,也不再停留,各自收起面前的黑色因果之气,纷纷起身,化作道道流光,离开紫霄宫,返回自己的道场或势力范围,准备依据这因果之引,开始肃清洪荒潜藏魔修的行动。 一场由魔修挑动天庭内乱而引发的、波及整个洪荒最高层面的肃清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而太一,手握两道因果之引,也需尽快返回天庭,一面安排剿魔事宜,一面将魔气之引安排妥当,毕竟帝俊如今在闭关冲击混元的关键阶段。 新的挑战与责任,已然降临在这新生的天庭之上…… 太一、东华与西王母回到天庭,于东皇宫内简单商议。 太一率先开口,神色沉稳:“兄长正值闭关冲击混元的关键时刻,不容有失。魔修之事,吾等先行处理,暂且不必惊扰于他。” 西王母颔首表示赞同:“善。我这道魔气之引,便交由九天玄女,着她率领西昆仑修士,负责清理一片区域,也算尽一份心力。” 她虽已非仙庭之主,但西昆仑依旧是她的根基。 东华帝君则朗声一笑,袖袍一挥,尽显担当:“本君如今既是新天庭的东华帝君,自当与天庭共进退,岂能置身事外?我这道魔气之引,自会安排人手处理。” 太一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目光在东华与西王母之间流转,拱手道:“还未正式恭喜二位道友,结为道侣,永享仙福。” 东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连忙还礼:“多谢太一道友。” 西王母亦是微微欠身,眼中带着一丝甜蜜与坦然。 “东华道友放心,”太一继续道,“天庭诸事尚有我在。依我看,你那道魔气之引,可交由九霄道君处置。他已是三尸准圣,修为足够,行事也稳重,带领部分仙庭精锐处理此事,当无问题。” 随即,太一话锋转向自己的安排:“至于兄长那道魔气之引,我意交由白泽,由他遴选几位妖帅,一同前往洪荒巡视剿魔。其余妖帅则需镇守天庭,以防不测。” 东华适时问道:“那太一道友你手中那道……” 太一淡然一笑:“我亲自去……” 第二十一章 诸圣助力! “什么?”东华与西王母皆是一惊。 西王母蹙眉道:“道友,据道祖所言及此前擒获魔修来看,滞留洪荒的魔修修为最高不过准圣,何须你这位混元大罗金仙亲自出手?岂非杀鸡用牛刀?” 太一轻轻摇头,解释道:“二位道友误会了。我亲自前往,主要目的并非那些魔修。而是为了历练十位金乌太子。” 他目光望向殿外云海,仿佛能看到那十轮在洪荒天际巡守的小太阳:“他们已然长大,修为日渐精深,日后终要独当一面,为洪荒承担责任。此次剿魔,正是难得的历练之机。我会随行压阵,但非必要,绝不出手,全由他们自行应对,增长见闻,磨练神通。” 东华与西王母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道友思虑周全,是我等着相了。” 商议既定,东华立刻传讯召来九霄道君。九霄入内,恭敬行礼。 东华将那道黑色因果之气郑重交予九霄,肃然吩咐:“九霄,此乃道祖所赐,可追踪潜伏魔修。着你率领我仙庭一部精锐,依此指引,清剿魔患!此行一切事宜,全权听从东皇陛下调度!” 九霄双手接过那缕黑气,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诡异因果与道祖伟力,心神一凛,躬身应道:“臣,领法旨!” 他依次向太一和东华行礼,口称:“谨遵东皇陛下、帝君陛下之命。” 然而,当他的目光转向西王母时,称呼却卡住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依照旧日习惯拱手道:“……仙首。” 东华帝君闻言,眉头微挑,轻咳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叫帝后。” 九霄下意识地跟着重复:“谨遵帝后……帝后?” 话一出口,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怔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并肩而立的东华帝君与西王母。 太一见他呆愣,一道传音落入其心神:“不错,他们二位已然结为道侣。西王母道友如今已是东华帝君的帝后。” 九霄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脸上瞬间涌现出惊喜、恍然与一丝尴尬,连忙就要重新大礼参拜。 “不必多礼了,正事要紧。” 太一抬手虚扶,止住了他的动作。随即,太一便带着尚在消化这个惊人消息的九霄,径直前往凌霄宝殿。 殿内,太一召来了十大妖帅与正在天庭值守的十位金乌太子。 他将帝俊那道魔气之引交给白泽,又将事情原委与安排告知众妖帅与金乌太子。 “……故此,白泽,你与计蒙、英招、飞廉三位妖帅,持此物,巡视洪荒,清剿魔修。其余妖帅,严守天庭各处。十位太子,随本皇一同出发,此次以历练尔等为主,非生死关头,本皇不会出手。” 众妖帅与金乌太子纷纷领命,金乌太子们更是摩拳擦掌,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就在太一安排妥当,准备点齐人马出发之际,凌霄宝殿之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而充满力量的鲲鹏长鸣! 一道流光落在殿外,化作一位身着玄袍、气度不凡的年轻修士,他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北冥鲲鹏之子,奉家父妖师鲲鹏之命,特来拜见东皇陛下!家父言,陛下但有所遣,北冥一脉,万死不辞!” 鲲鹏之子的到来,那一声清越的鸣叫与充满朝气的面庞,让太一心中蓦然生出一丝奇异的触动。 看着这位故友之后,他才恍然惊觉,时光流转,自己竟也成了晚辈眼中的“老家伙”了。 他收敛心绪,快步上前,亲手将恭敬行礼的鲲鹏子扶起。 仔细端详,只见对方面容俊朗,眉宇间既有鲲鹏的锐利,又多了一份沉稳,身材健硕,气息凝练,显然根基打得极好。 太一脸上不由得露出愈发欣慰的笑容,忍不住连赞了三声: “好!好!好!妖师有后如此,吾心甚慰!” 就在这时,凌霄宝殿外的通报声接连响起,如同奏响了一曲洪荒年轻一代的集结号: “西方教弥勒尊者、马元尊者到——!” “阐教广成子仙师到——!” “截教多宝道人到——!” “西昆仑九天玄女到——!” “人教玄都大法师到——!” 随着最后一声通报,一位身着朴素道袍,面容平和却眼神深邃的青年步入殿内,正是玄都! 太一的目光在看到他时,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凛。 玄都的身份特殊,既是太清圣人唯一亲传,更是先天人族,只是被女娲逐出人族,没了人道气运加持,他的到来,也是太清圣人的无奈之举。 至此,天道圣人门下,最具代表性的弟子已然齐聚凌霄宝殿! 紧接着,通报再起: “人族,燧人氏到——!” 太一看向步入殿内的燧人氏,见他气息浑厚,已至三尸准圣之境,但眉宇间多了几分超然,少了几分俗务缠身的烟火气,便开口询问道:“燧人氏道友,你既来此处理魔修之事,如今人族由何人带领?” 燧人氏对着太一郑重行礼,声音洪亮而充满敬意:“回禀东皇陛下!晚辈已卸下族务,隐居火云洞静修。如今人族,由伏羲氏统领大局。” “伏羲氏……”太一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昔日那位在洛水之畔推演八卦、智慧通达的身影,心中不由升起一阵物是人非的怅然。 故友已入轮回,再世为人,并再次肩负起引领族群的重任,这其中因果,令人唏嘘。 太一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最后抵达的,是地道圣人派出的队伍。 而这支队伍的组成,让见多识广的太一都感到一阵……离谱!!! 血海来的是一位气息阴冷、手持钢叉的黑罗刹,这很符合冥河老祖的风格。黑罗刹二尸准圣的修为,对付滞留洪荒的魔修也足够了。 红云老祖没有弟子,便由好友镇元子大仙派出了他那对着名的童子——清风、明月,两个小家伙一本正经地捧着玉壶、拂尘,虽然修为不高,但为众人打打下手,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然而,当看到平心娘娘与酆都大帝派来的人选时,太一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竟然是火之祖巫祝融和水之祖巫共工! 第二十二章 安排组队 这两位可是上古时期就跟太一、帝俊“切磋”过无数次的“老熟人”,是巫族的顶尖战力,更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见面就掐! 让他们来执行需要细致追踪、耐心蹲守的剿魔任务? 只见祝融大大咧咧地走进殿内,无视周围那些小辈们敬畏又好奇的目光,几步就跳到太一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差点拍在太一肩膀上,却是被太一不动声色地避开。 他咧开大嘴,带着几分得意洋洋: “哈哈!太一兄弟,没想到吧?惊喜不惊喜?后土妹子说了,地府初立,鬼差业务还不熟练,抓魔修这种‘精细活’,还得俺们老兄弟出马!” “不过,你放心哈!俺和共工保证把那些藏头露尾的魔崽子揪出来,烧得干干净净!” 说着,还示威似的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但周身已有水汽凝聚的共工。 共工冷哼一声,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烧?你的火不行,遇水则熄!还是得看老子如何水淹魔窟!” 太一看着眼前这极不靠谱的“地狱组合”,再感受到殿内其他势力代表那想笑又不敢笑、拼命忍住的古怪气氛,只觉得额头青筋都在微微跳动。 他几乎是动用了自己身为混元大罗金仙的全部定力,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波澜不惊的表情,没有当场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无视了还在挤眉弄眼的祝融,目光扫过殿内齐聚的各方代表——天道四教弟子、人道先驱、地道祖巫、北冥传人、西昆仑仙子、以及天庭本身的妖帅与金乌太子。 这几乎囊括了如今洪荒明面上所有顶尖势力的新生代与中坚力量! “既然人已到齐,”太一的声音恢复了威严,回荡在凌霄宝殿,“魔修潜伏,祸乱洪荒,此乃公敌!今奉道祖法旨,诸圣协力,共剿魔氛!诸位既代表各方而来,当同心戮力,依循因果之引,清除隐患,还洪荒一个朗朗乾坤!” “谨遵东皇陛下之命!” 殿内众人,无论出身何处,此刻皆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一场由天庭主导,洪荒诸势力联合参与的大规模肃清行动,即将展开。 而带着十位金乌太子、以及看着祝融共工这对冤家对头的太一,深知这次剿魔之行,恐怕绝不会无聊了。 太一将剿魔区域与人员搭配迅速安排妥当,条理清晰,各司其职: 九霄道君与九天玄女,原仙庭与西昆仑联合,负责灵机充沛的东胜神洲及广袤东海。 截教多宝道人截教、血海黑罗刹、北冥鲲鹏子,三方组合,负责生机勃勃、人族为主的南赡部洲及南海。 阐教广成子、人教玄都、西方教弥勒与马元,这支队伍成分最杂,负责相对荒僻却暗藏缘法的西牛贺洲及西海。 白泽、计蒙、英招、飞廉四大妖帅,率领部分妖族精锐,负责苦寒险恶的北俱芦洲及北海。 共工与祝融,外加清风、明月两位童子,负责地府及周边幽冥地域的肃清。 而太一自己,则与十位金乌太子负责巡视整个洪荒天宇,确保魔修无法从天空遁走。 安排完毕,太一又给每人分发了一枚用于紧急联络的玉质信符,并给每支队伍一枚蕴含天帝权威的天帝令,以便他们必要时调动当地势力或应对突发状况。 他郑重嘱咐,若遇不可抗之强敌或诡异变故,立刻捏碎信符,他瞬息即至。 其他队伍皆领命,齐声应“遵东皇陛下法旨”后,便各自带着任务与魔气因果之引,化作道道流光离去,煞是壮观。 然而,凌霄宝殿内,却有一支队伍迟迟未动——正是被安排负责地府的共工、祝融以及一脸懵懂、抱着玉壶拂尘的清风、明月。 太一目光落下,看向两位鼻孔朝天、满脸写着“不高兴”的祖巫,疑惑问道:“二位道友,为何还不出发?” 火之祖巫祝融立刻哼了一声,双臂抱胸,粗声粗气地抱怨道:“没劲!太没劲了!太一,你让俺们去地府?那地方现在都是平心妹子和她手下那帮阴兵鬼差的地盘,规矩森严,连只恶鬼都难得碰到!让俺们去那里找魔修?怕是连个魔崽子影子都瞅不见!这差事,忒也清闲,不够痛快!” 话落,祝融浑身火气都仿佛黯淡了几分,显得无精打采。 更让太一意外的是,一向与祝融唱反调的水之祖巫共工,此刻竟也难得地没有反驳,而是阴沉着脸,闷声附和道: “祝融蛮子这次没说错。地府秩序初定,轮回重地,魔修除非想立刻被六道轮回碾碎,否则岂会自投罗网去那里?派俺们去,无异于父神用开天斧劈蚊子——大材小用,无趣得紧!” 两位祖巫都觉得这任务过于“安全”和“无聊”,完全无法发挥他们“洪荒拆迁办”的硬核实力,感觉受到了轻视。 清风、明月两个小家伙看着两位祖巫大佬发牢骚,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太一看着这两位活宝,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自然明白,让这两位习惯了大开大合、正面硬刚的祖巫去做这种需要细致排查、很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无所事事”蹲守的任务,确实有些难为他们了。 他沉吟片刻,并未直接斥责或强行命令,而是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哦?二位道友当真以为,那魔修潜伏,只会挑洪荒大地和四海八荒……就绝不会打六道轮回、幽冥地府的主意么?罗睺的胆子,以及他那些魔子魔孙的狡诈,二位……莫非是忘了?” 太一试图用“魔修可能觊觎地府”的理由来激发两位祖巫的斗志,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祝融和共工在某些方面的“清醒”。 闻言,祝融和共工竟相视一眼,随即同时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那笑声中带着“你别想糊弄我们”的意味。 祝融咧着嘴,拍拍自己胸脯,震得火星四溅:“哈哈!太一兄弟,你小子少来这套!俺们兄弟俩是莽了点,可不是傻子!” 共工也难得地接口,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整个酆都地府,如今都在平心妹子的地道意志笼罩之下,轮回秩序森严,堪比铁桶。魔修想渗透地府?呵,那难度,怕是跟直接去渗透紫霄宫也差不了多少!让他们去,跟送死有什么两样?哪还用得着俺们出手?” 第二十三章 金乌再巡天 太一被两人一语道破,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确实,他刚才那番说辞,纯粹是为了给这两位好战分子找个由头,没想到被当场拆穿。 “咳咳……”太一轻咳两声,掩饰住尴尬,随即话锋一转,露出了真正的意图:“好吧,瞒不过二位道友。既然如此……其他地方确实都已安排妥当,唯有一处,尚缺得力人手,且风险与‘乐趣’并存,不知二位……可有兴趣?” 祝融和共工立刻竖起了耳朵,异口同声问道:“何处?” 太一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天庭壁垒,看到那片曾经的战场:“不周山遗址,以及周边那片被打得支离破碎、法则紊乱的远古战场。” 他缓缓道:“那里煞气未散,怨念凝聚,空间脆弱,更有无数当年大战残留的秘境、裂隙,是绝佳的藏身之所。魔修若想潜伏,那里必是首选之一!而且,环境恶劣,动辄有空间风暴、煞气反噬,寻常仙妖难以深入探查,正需要二位道友这般肉身强横、无惧煞气、且……擅长‘大力出奇迹’的顶尖好手。” 听到“不周山遗址”、“远古战场”、“煞气”、“空间裂隙”这些字眼,祝融和共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里可是他们曾经战斗过、咆哮过的地方! 充满了混乱与力量的气息,正是他们最喜欢的“游乐场”! 两人再次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战意和兴趣。 “干了!”祝融一拍大腿。 “可!!”共工言简意赅,但周身已有水汽开始兴奋地流转。 “好!”太一点头,“那此处便交给二位道友,以及清风、明月两位小友,清风明月闻言瑟瑟发抖地抱紧了彼此。切记,彼处空间不稳,需多加小心,若有发现,及时通传。” “放心!交给俺们了!”祝融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卷起还没反应过来的清风明月。 共工亦是化作一道水光。两道强悍的身影,带着一对手忙脚乱的小童子,径直朝着下界不周山的方向呼啸而去,那架势,不像是去剿魔,倒像是去拆家的。 看着他们离去,太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俩“麻烦”安排到了最适合,也最能让他们发泄精力的地方。 随后,他收敛心神,看向身旁早已跃跃欲试的十位金乌太子,脸上露出温和而威严的笑容: “走吧,儿郎们。随叔父一同,再行金乌巡天之责!让这洪荒天宇,也沐浴在尔等的光辉之下,看看是否有魔影,敢藏匿于光明之中!” “是!叔父!”十位金乌太子齐声应和,声音清脆而充满朝气。 下一刻,太一与十只小金乌同时化作十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如同十一轮初升的骄阳,冲破云霄,排列成玄奥的阵型,开始巡视广袤无垠的洪荒天宇。 煌煌神光洒遍诸天,驱散阴霾,也宣告着天庭主导的这场肃清行动,全面展开! 太一与十位金乌太子化作十一轮璀璨夺目的“太阳”,高悬于洪荒天宇之上,开始了声势浩大的巡天之举。 煌煌神威,震慑魔氛! 那纯粹而炽盛的太阳真火混合着太一若有若无散开的混元大罗仙威,如同无形的天网,洒向洪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光芒所至,并非只有温暖与生机,更带着一种涤荡污秽、审判邪魔的凛然正气! 那些潜藏在山川河岳、阴暗角落、甚至依附于某些生灵心窍之中的魔修,此刻只觉得神魂悸动,魔气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在体内躁动不安,几欲溃散! 他们惊恐地抬头,望着那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天空的辉煌光团,尤其是核心处那道深不可测、仿佛与混沌同源的玄色身影,无不浑身颤栗,如同被天敌盯上的猎物,连大气都不敢喘,拼命收敛所有气息,蜷缩在藏身之处,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太一此举,可谓是排场拉满,人前显圣! 他不仅要巡天,更要借此无上威势,告诉所有潜伏的宵小——天庭已立,混元坐镇,魔道,休想猖獗! 不周山遗址上空,刚刚抵达的祝融和共工也看到了这壮观,在他们看来这也是极度拉风的一幕。 祝融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十一轮“太阳”招摇过市,感受着那铺天盖地的威势,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写满了懊悔:“哎呀!失算了!失算了啊!当时就该跟太一那小子调换的!”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浑身燃烧着滔天祖巫神火,如同火中之神,率领着十只金乌巡游天宇的壮丽场景,那该是何等的威风八面? 光是想想,就让他热血沸腾! 就连一向冷硬的共工,此刻也望着天空,罕见地没有反驳祝融,而是闷闷地点头附和:“……确实,该换。” 他似乎也在想象自己驾驭万水,与金乌同行,水光与日光交相辉映的景象。 然而,祝融听到共工也这么说,却扭过头,投去一个极其轻蔑的眼神。 心下暗道:“这共工蠢得都挂相了!十只金乌围着一滩水?想想那场面都滑稽!水火不相容,他去了只怕是自找没趣,说不定还没找到魔修,就先跟金乌太子们打起来了!” 紫霄宫中,一直以神念关注着洪荒动向的道祖鸿钧,自然也“看”到了太一这高调到近乎张扬的巡天方式。 即便是他这般合身天道、心若冰清的存在,此刻那万古不变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太一……当真是……” 鸿钧心中掠过一丝无言。 他自然明白太一此举有震慑魔修、宣示天庭权威的用意,但这般毫不掩饰地彰显力量与排场。 只是在他看来,这场景——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他并未出手干预。只要最终能达到肃清魔患的目的,过程……便由他去吧。 鸿钧缓缓闭上眼眸,不再去看那“晃眼”的巡天景象。 而始作俑者太一,则全然不在意各方的反应。 他率领着十位侄儿,如同巡视自家领地的君主,神光扫过层层云海、无尽星空,混元神念如同水银泻地,细致地探查着天宇之间任何一丝不和谐的魔气波动。 第二十四章 剿魔情况 “儿郎们,仔细感应,勿要放过任何可疑之处!”太一的声音在金乌太子们心神中响起。 “是!叔父!”小金乌们齐声应答,更加卖力地催动太阳真火,让这场“人前显圣”的巡天,进行得愈发“光明正大”。 洪荒的肃清之网,已然从天空,率先撒下。 好的,我们来描绘南瞻部洲这支小队首战告捷的生动场面: --- 南瞻部洲,一处人族聚居的城池边缘。 一个伪装成行脚商人、气息收敛得极好的魔修,正混在熙攘的人流中。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中那轮转不休、散发着煌煌神威的十轮金乌以及中央那道令他心悸的玄色身影,一时竟被那混元圣威与太阳真火交织的磅礴气势所慑,心神恍惚,呆愣在了原地。 “如此威势……天庭……东皇太一……”他心中翻腾着惊惧与一丝不易察觉对魔祖狂热的崇拜,浑然未觉危机已然临近。 “找到你了……” 一道粗犷、带着血海腥气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陡然在他耳边响起,瞬间将他的思绪从九天之上狠狠拽回! 魔修浑身一个激灵,骇然转头,瞳孔中只来得及映出一道皮肤黝黑、肌肉虬结、手持狰狞钢叉的壮硕身影,如同鬼魅般贴到了近前! 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瞬间封禁了他全身魔气与行动能力,意识如同坠入无边深渊,彻底陷入了黑暗。 黑罗刹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利齿,随手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的魔修提起。 他得意洋洋地转身,朝着不远处悠然走来的多宝道人与鲲鹏子炫耀般地晃了晃手中的“战利品”。 “哈哈!多宝道友,鲲鹏小子,瞧见没?”黑罗刹的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这肃清行动的第一功,可是俺老黑拿下了!这厮藏得倒挺深,可惜,在俺这双照见过血海亿万怨魂的眼睛底下,他那点魔气,就跟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扎眼!” 他那漆黑的脸上,因为极度得意而堆满了笑容,褶皱层层叠起,几乎将那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都挤成了两条缝,看起来既狰狞又带着几分滑稽。 多宝道人依旧是那副富态平和的模样,闻言抚掌轻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黑罗刹道友果然神通不凡,眼疾手快,贫道佩服。此番拔得头筹,首战告捷,大涨我辈士气!” 一旁的鲲鹏子也是面带微笑,拱手一礼,言辞恳切:“前辈手段凌厉,晚辈佩服。有前辈在此,何愁魔患不除?” 两人这番毫不吝啬的夸赞,更是让黑罗刹心中舒坦无比,那张黑脸上的褶子笑得都快能夹死蚊子了。 他大手一挥,豪气道:“好说好说!跟着俺老黑,保管让你们功劳赚得盆满钵满!走,把这厮先处理了,咱们继续找下一个!” 说着,他拎着那昏迷的魔修,与多宝、鲲鹏子一同化作三道遁光,迅速离开了这处凡人城池,寻了个僻静处,准备依照太一留下的法门,或是审问,或是直接循着因果之引追索其同党。 南瞻部洲的剿魔行动,迎来了一个开门红。 而黑罗刹的显摆与队友的配合,也为这次联合行动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九霄道君与九天玄女这一组,堪称效率与规范的典范。 九霄手持魔气因果之引,以其精纯的仙家法力细细感应,如同最精密的罗盘;九天玄女则凭借其征战经验与敏锐神识,负责规划路线、排查环境、预警策应。 两人一主内一主外,张弛有度,配合无间。 他们并未像黑罗刹那般依靠天赋敏锐发现目标,而是通过因果之引的细微波动,结合对地域灵气流向、生灵情绪异常的判断,锁定了一处隐藏在人族城邦边缘、伪装成商行的小型魔修据点。 没有打草惊蛇,没有声势浩大。九霄以仙庭秘法悄然布下隔绝结界,玄女则调动周遭天地元气形成无形牢笼。 随后,两人如同雷霆出击,仙剑纵横,玄女绫飞舞,以绝对的优势力量瞬间瓦解了据点的防御,将其中的魔修尽数制服。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生擒了其中一名修为已达一尸准圣的魔修头目,这为后续审问、追溯更高层级的魔修网络提供了宝贵线索。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彰显了仙庭与西昆仑精锐的素养。 白泽、计蒙、英招、飞廉四大妖帅负责的北方,则是另一番景象。北俱芦洲环境虽苦寒,却盘踞着许多传承悠久的强大妖族部落。四位妖帅所到之处,并非强行搜查,而是先亮明身份与来意,手持天帝令,宣示东皇太一法旨。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各个妖族部落的首领无不热情迎接,杀牛宰羊,盛情款待。 更重要的是,他们展现出对天庭的绝对拥护与对魔修的深恶痛绝。 无需妖帅们多言,各部族便自发组织起来,所有成员,从部落勇士到刚化形的小妖,依次来到妖帅面前,坦然接受检验。 若有气息异常、神色躲闪、或试图抗拒者,根本无需妖帅动手,其同族的勇士便会一拥而上,将其死死按住,交由妖帅发落。 在这种强大的族群自我净化机制下,一批批潜伏在妖族内部、修为多在地仙、天仙层次的魔修被揪了出来。 他们或许能伪装外形,却难以完全掩盖魔气与妖族正统妖气的细微差别,更难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承受几位祖妖,也就是妖帅的威压审视。 看着一个个部落高效地完成自查,白泽不禁感慨地对其他三位妖帅叹道:“若是东皇陛下亲临,以其混元圣威,怕是这些部落的勇士们受到激励,连潜伏更深、修为达到大罗金仙层次的魔修,都敢奋力一搏,将其擒获!” 此言非虚,太一的存在,对于洪荒妖族而言,本身就是一面旗帜,一种源自血脉的感召与威慑。 地府的肃清则显得最为“简单粗暴”,却也最为彻底。 平心娘娘坐镇轮回核心,浩瀚的混元级地道意志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扫过整个幽冥世界…… 第二十五章 内讧 对于巫族,但凡发现体内凝有一丝元神痕迹者,其意志便会引动轮回之力,将其存在直接抹除。 正统祖巫、大巫皆不修元神,此乃魔修附身或伪装的铁证!!! 对于那些凭借特殊法门保留肉身潜入地府的亡者,同样毫不留情,就地灭杀。 即便错杀,那也是违反地府规定在先! 而地府的在职鬼差、判官乃至更高层的人员,则由酆都大帝亲自一一排查。 他以平心所建幽冥法则为尺,衡量每一个魂魄的纯粹度,任何沾染魔气者,无论职位高低,皆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最深处,永世承受业火焚魂之苦。 在地道之主的绝对权柄下,地府内部的魔患,几乎在顷刻间便被连根拔起,无所遁形。 相比之下,负责不周山遗址的祝融与共工,则完全是在进行一场“破坏性”探索。 这两位祖巫根本懒得去感应什么细微的魔气因果,他们的方法简单直接——拆! “共工!你看那边那个山窟窿,黑黢黢的,一看就不是好地方,给俺轰开!”祝融指着远处一个疑似当年大战残留的秘境入口吼道。 “哼,用你说?”共工冷哼一声,抬手便引动九天弱水虚影,化作一道巨大的水龙,狠狠撞向山体。 “轰隆!” 乱石穿空,秘境入口被强行扩大,里面隐藏的几个低阶魔修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狂暴的水火法则余波震得魂飞魄散。 清风和明月两个小童子,则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负责……捡漏? 或者说,负责在两位祖巫暴力拆迁后,去废墟里看看有没有被震晕或者吓傻的漏网之鱼,然后用镇元子大仙赐下的法宝勉强收押。 他们的工作充满了风险与不确定性,毕竟谁也不知道祖巫下一击会不会把藏身处的魔修和他们要找的“证据”一起轰成渣。 “没劲!都是些小杂鱼!”祝融不满地嘟囔着,一脚踢飞了一块巨大的山石。 共工也面色不虞,显然对这种“清理杂兵”的工作感到乏味。 他们的破坏力极强,效率看似很高,但精准度嘛……就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而此刻的洪荒天宇,太一正率领着十位金乌太子,进行着这场声势浩大的巡视。 当然,用【遛鸟】二字来形容太一此时的状态更加贴切! 十一轮“太阳”悠然划过天际,光芒万丈,圣威如狱。 这并非作秀,而是一种最高效的威慑与宣告。 强大的魔修根本不敢在如此耀眼的光芒下露头,只能龟缩在更深、更隐蔽的角落,无形中大大压缩了他们的活动空间,也为地面各队的清剿创造了有利条件。 金乌太子们初次参与如此重大的行动,虽略显紧张,但在太一的护持下,也逐渐适应,努力释放光辉,履行着巡天之责。 就在其他几路进展相对顺利或至少目标明确之时,负责西牛贺洲的广成子、玄都、弥勒、马元四人,却陷入了麻烦之中。 这麻烦并非来自魔修,而是源于他们内部不可调和的理念分歧。 西牛贺洲地广人稀,多荒漠山峦,灵气相对匮乏,却也隐藏着不少苦修之士、异类精灵,以及……西方教的根基之地。 起初,四人尚能维持表面上的合作。 广成子秉持阐教“顺天应人、明辨是非”的理念,主张依仗天帝令,召集西牛贺洲有头有脸的仙家、部族首领,宣示天庭法旨,令其自查并配合清剿。 他认为如此方能彰显天道秩序,名正言顺。 但弥勒与马元却对此不以为然! 弥勒依旧是那副笑口常开的模样,话语却绵里藏针:“广成子道友,此法虽好,却过于迂缓。西牛贺洲情况复杂,多有那等不服王化、隐匿深山的左道之辈,岂会乖乖听令?依贫僧之见,当以我西方寂灭佛光普照四方,佛光所至,心魔自显,魔修无所遁形!此乃普度众生,净化天地之善举。” 他所谓的“寂灭佛光普照”,实则是一种大范围的、强制性的心神探查,无异于将整个西牛贺洲的生灵都置于佛光审视之下,其中蕴含的渡化之力,更是让广成子和玄都暗自皱眉。 这分明是借着剿魔之名,行扩张西方教影响力之实! 而马元则更加直接粗暴,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闪烁:“跟这些土着废什么话!依佛爷我看,直接抓几个大的部落首领或山大王,搜魂炼魄,自然能知道魔修藏在哪儿!效率最高!” 他这魔头出身的本性,在失去严格约束后,开始显露无疑。 玄都的态度则最为微妙!! 他奉太清圣人老子之命前来,老子主张清静无为,顺其自然。 因此玄都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寡言,只是依照因果之引的指向前行,遇到魔修便出手清除,既不赞同广成子那套繁琐的“官方程序”,也对西方二圣的激进手段和马元的凶残提议敬而远之。 他的消极配合,使得这个小队本就脆弱的平衡更加岌岌可危。 矛盾在一次具体的行动中彻底爆发。 四人根据因果之引,来到一处被称为“黑风山”的地界。 此山妖气浓郁,盘踞着一群黑熊精,其首领是一头修行数千年的熊罴怪,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巅峰。 因果之引的波动显示,此地有魔气残留,但并未明确指出是熊罴怪本人,还是其手下,或是仅仅曾有魔修在此路过。 广成子主张先行拜山,亮明天庭使者身份,询问情况。 弥勒却笑道:“何须如此麻烦?待贫僧以佛光笼罩此山,那熊罴怪若是心中无鬼,自当坦然接受佛光洗礼,若是魔修或与魔修有染,必露马脚!” 说罢,竟不顾广成子阻止,周身开始绽放出无量金色佛光,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钵盂,就要朝着黑风山罩下! 马元更是怪笑一声,迫不及待地现出部分法身,露出狰狞本相,准备一旦佛光逼出“异常”,便立刻出手擒拿吞噬。 “住手!”广成子又惊又怒,祭出番天印虚影,清气冲天,试图阻挡佛光,“弥勒!你如此行事,与魔道何异?岂不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广成子道友此言差矣,剿魔大事,岂能拘泥小节?”弥勒笑容不变,佛光却愈发炽盛。 第二十六章 各方肃清!西方未定! 玄都则在一旁,眉头微蹙,只是默默祭起了太极图虚影护住自身,依旧没有明确表态支持哪一方。 眼看阐教仙光与西方佛光就要在黑风山上空剧烈碰撞,下方的黑风山群妖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圣人子弟威压吓得魂飞魄散,乱作一团…… 西牛贺洲的剿魔行动,因内部理念的剧烈冲突,陷入了彻底的僵局,甚至可能率先引发一场“自己人”之间的争斗。 而这混乱的局面,恰恰可能给了潜伏在暗处的魔修,以可乘之机。 洪荒岁月悠悠,不知几度春秋!!! 各方负责肃清魔修的队伍陆续完成任务,返回天庭述职。 凌霄宝殿内,再次汇聚了各方代表,只是比起出发时的意气风发,此刻多了几分征尘与肃杀之气。 太一高居辅座,帝俊仍在闭关,天庭事务依旧由他主持。 十位金乌太子则肃立在他身后,经过此番巡天历练,他们眉宇间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沉稳。 述职开始,各队依次上前,汇报成果与遇到的困难。 九霄道君与九天玄女率先出列,姿态从容。 九霄拱手道:“回禀东皇陛下,吾与玄女道友负责东胜神洲及东海,共清剿魔修据点三处,擒获、诛杀魔修共计一百七十三名,其中准圣一名,大罗金仙五名。所遇困难在于魔修隐匿之术精妙,多依附于灵山福地或凡人城池,需仔细甄别,耗时颇多。” 他们的汇报条理清晰,成果扎实。 多宝道人、黑罗刹、鲲鹏子紧随其后。 多宝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禀东皇陛下,南瞻部洲及南海区域,共清理魔修二百余,多亏黑罗刹道友嗅觉敏锐,吾等方能直捣黄龙。唯一困难是南海深处有上古阵法残留,些许魔修借其隐匿,费了些手脚。” 黑罗刹在一旁得意地昂着头,鲲鹏子则恭敬补充细节。 白泽代表北方四妖帅出列,声音沉稳:“北俱芦洲及北海,依靠各部族自查与吾等巡查,共揪出潜伏魔修三百九十一名,多为地仙、天仙层次。困难在于地域广袤,环境恶劣,然妖族各部同心,进展反而最为顺利。” 他言语中带着对妖族凝聚力的自豪。 清风、明月两个小童子,在祝融和共工两大祖巫的“护卫”下,战战兢兢地汇报。 清风捧着玉壶,声音细若蚊蝇:“回…回东皇陛下,不周山遗址…共…共发现魔修残骸…五…五具…可能还有…被共工祖巫的水冲走没算的…” 明月赶紧补充:“还…还有几个被祝融祖巫烧成灰的…没…没来得及收…” 祝融在一旁不耐烦地抱着臂,共工则面无表情。 他们的“成果”虽然听起来混乱,但考虑到不周山环境的复杂和这两位祖巫的作风,能清理出一片区域已属不易。 最后,众人的目光落在了西方教的代表身上。 令人诧异的是,前来的只有弥勒一人,他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似乎也黯淡了几分,更透着一丝疲惫。 弥勒上前,躬身行礼,声音不复往日洪亮:“阿弥陀佛,禀东皇陛下,西牛贺洲…共诛灭魔修一百零八名,摧毁隐秘据点两处。” 他报出的数字不算少,但紧接着便道:“然…然此行颇多坎坷。广成子道友与玄都道友因教义理念不同,与吾等产生分歧,已于月前返回昆仑山师门。马元师弟…因遇魔修顽抗,不幸身受重伤,如今正在灵山秘境中由师尊亲自救治,故而未能前来。”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与窃窃私语。 三清圣人门下与西方教合作破裂? 马元身受重伤!!! 这显然不是简单的“理念分歧”和“魔修顽抗”能解释的。 端坐于上的太一,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面色不变,但周身那平和的气息却微微凝滞,让整个凌霄宝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待所有队伍汇报完毕,太一依照各方功劳,由仙官发放下早已准备好的赏赐——或是提升修为的仙丹,或是珍稀的炼器材料,或是玄妙的功法神通片段。 众人领赏,谢恩后,便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退去。 唯有弥勒,被太一暗中传音留了下来。 空荡的凌霄宝殿内,只剩下太一与弥勒二人。 太一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弥勒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弥勒,现在没有外人。告诉本皇,西牛贺洲,究竟发生了何事?广成子、玄都为何提前离去?马元又是如何受的伤?本皇需要知道真相。” 弥勒感受到太一那混元圣威的压迫,脸上的苦笑再也无法维持。 他深知,在这位东皇面前,任何虚言都是徒劳。 他长叹一声,终于将黑风山事件的始末,以及后续的冲突,原原本本地道出…… 他如何不顾广成子反对,欲以佛光普照黑风山;马元如何急不可耐地现出凶相;广成子如何怒而阻止,祭出番天印;玄都如何沉默却以太极图自保;以及最后,在那混乱的气机碰撞下,隐藏在山中的一名擅长神魂攻击的魔修准圣趁机发难,马元因冲在最前,首当其冲,神魂遭受重创;而广成子与玄都见事不可为,且不满西方教行事,愤而离去…… 弥勒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悔与无奈,他虽未明言,但话语间也透露出,若非他们西方教一意孤行,或许不会造成如此局面,不仅让主要目标魔修头目趁乱遁走,还导致队伍内讧,损兵折将。 太一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但弥勒却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沉重了。 “理念之争…擅自动手…魔修趁虚而入…” 太一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最终,他看向弥勒,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 “所以,西牛贺洲的魔患,并未根除,反而因你等内斗,打草惊蛇,让那为首的魔修逃之夭夭了?而马元之伤,与其说是魔修所致,不如说是你等咎由自取,可对?” 弥勒低下头,无言以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二十七章 太一拜访须弥山! 太一站起身,走到殿窗边,望着云海翻腾的天庭景象,沉默良久。 西牛贺洲的烂摊子,以及西方教与玄门三教因此事可能产生的更深芥蒂,都需要他来善后。 更重要的是,那个逃脱的魔修头目,终究是个隐患。 “你先回西方教吧。”太一最终开口道,“马元之事,本皇会命人送去一些滋养神魂的灵药。至于内斗之事……此事,尚未完结。” 弥勒如蒙大赦,又倍感压力,连忙躬身行礼,匆匆退出了凌霄宝殿。 殿内,太一独自而立,目光悠远。 肃清行动看似告一段落,但洪荒的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太一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听完弥勒含糊其辞的汇报,他心中已然明了西牛贺洲事件的症结所在。他当即传令白泽,从天帝宝库中选取一批最上乘的、滋养修复神魂的先天灵药、灵果,准备妥当。 随后,他并未选择直接撕裂空间降临须弥山,那未免太过霸道,有失礼数。他施展金乌化虹之术,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自天庭而起,其速之快,瞬息万里。行至半途,正好“追上”了正驾云慢悠悠往回赶的弥勒。 “弥勒道友,与本皇同行吧。”太一的声音在弥勒耳边响起,不等他反应,金光一卷,便已携着他一同朝着西方极速而去。太一的想法很简单:由弥勒这个“自己人”先行通报,表明自己是以天庭东皇的身份,正式前来拜山探望“伤员”,礼数上周全,也避免了突兀。 --- 须弥山,八宝功德池畔。 正在推演天机、感悟寂灭之道的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眸,脸上皆露出一丝惊疑与不解。 “师兄,”准提眉头紧锁,望向东方那一道迅速逼近、毫不掩饰的煌煌金虹,“这太一……突然直奔我须弥山而来,所为何事?我西方近来与天庭,似乎并无龃龉。” 接引道人面色疾苦,更显愁容:“唉,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这位东皇陛下,性情难以揣度,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他突然驾临,福祸难料啊。” 他心中隐隐担忧,是否因西牛贺洲之事前来问罪。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压下心中不安,劝慰道:“师兄也不必过于忧虑。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太一虽是混元圣人,但我西方亦非任人拿捏之地。他若以礼而来,我等便以礼相待;他若心怀不轨……哼,我须弥山也不是那么好闯的!且看他如何作态再说。” 接引闻言,也只能无奈叹息一声:“也罢,便依师弟所言。静观其变吧。” --- 就在二圣心神不宁之际,那道金色长虹已如流星般坠至须弥山脚下,光华敛去,现出太一与弥勒的身影。太一并未直接闯山,而是在山门处停下,对身旁惊魂未定的弥勒淡然吩咐道: “弥勒,去通传一声,便说天庭东皇太一,特来拜见西方教二位教主,并为剿魔功臣西方教马元,送来天庭赏赐。” 弥勒心中猛地一凛:“赏赐?什么赏赐需要天庭的东皇陛下,洪荒的混元大罗金仙亲自送来?” 弥勒感觉事情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但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是,陛下!晚辈这便去通传!” 说罢,快步穿过山门,朝着山顶圣境疾驰而去。 ………… 须弥山顶,菩提树下。 弥勒恭敬地跪伏在地,将太一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亲自送来赏赐?”准提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与接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与警惕。 “师兄,你看这太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马元受伤,他非但未加斥责,反而亲自携礼来‘赏’?这……”准提沉吟道,总觉得其中透着古怪。 接引面色愈发疾苦,缓缓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太一此人,心思深沉,绝非无的放矢之人。他此举,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名为探伤赏赐,实则……或为西牛贺洲之事,或另有所图。” 准提眼神闪烁:“莫非是想借此机会,插手我西方事务?或是窥探我须弥山虚实?” “不可不防。”接引低声道,“然其以礼而来,我等若拒之门外,反倒落人口实,显得我西方小家子气。” 二圣还在细细商量,揣测着太一的真实意图,权衡着各种可能性,一时难以决断该如何应对才能既不失体面,又不让西方教利益受损。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之际,一个清越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如同穿透了层层空间屏障,清晰地响彻在整个须弥山圣境: “接引、准提二位道友,本皇远道而来,在你这山门外已等候多时。怎么,西方教便是如此怠慢客人的吗?” 声音不高,却带着混元圣威,震得虚空微微荡漾,也打断了接引准提的窃窃私语。 太一确实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以他的身份亲自前来,还在山门外等候通报,已是给足了面子,这西方二圣却迟迟不出迎,未免太过失礼。 接引与准提被这声音一惊,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两人无奈,只得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袍,瞬间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仿佛发自内心的笑容,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山门之外。 “哎呀呀!罪过罪过!”准提率先开口,笑容可掬,仿佛见到了多年老友, “原来是东皇陛下大驾光临!贵客从天庭远道而来,贫僧与师兄忙于打理这贫瘠的西方之地,教务繁杂,一时未能远迎,实在是失礼之至,还望陛下海涵!海涵啊!” 接引也配合地露出一副惭愧之色,稽首道:“阿弥陀佛,让东皇陛下久候,确是吾等之过,万望恕罪。” 太一看着眼前这两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圣人,心中明了他们的虚伪,却也懒得点破,只是淡淡道:“二位道友客气了。本皇此来,一为探望贵教弟子马元,二来,也确实有要事,需与二位相商。不知,可否进山喝杯茶水?” 此言一出,接引和准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面面相觑,竟一时默不作声。 第二十八章 讨个公道!!! 两人神念飞速交流,心中想的都是:“要事相商?果然来了!还要进山喝茶?这……怕是宴无好宴啊!” 沉默了许久,准提才讪笑着,搓了搓手,语气带着“为难”:“这个……陛下有所不知,我西方之地,实在是……贫瘠得很。比不得天庭物华天宝,灵气充盈。这山中更是清苦,恐怕……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陛下这等贵客,实在是……惭愧,惭愧啊!”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们西方穷,没什么油水可捞,您这位“贵客”还是别进来了吧! 太一闻言,饶是他心境修为已至混元,也不由得一阵无语。 敢情这两位是以为自己跑来“打秋风”了?他心中不喜,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侧头对身后的白泽示意了一下。 白泽会意,上前一步,手中托着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盘,上面摆放着数个玉盒、宝瓶,里面装的正是那些滋养神魂的先天灵药,灵气氤氲,宝光四溢。 “二位道友误会了,”太一语气平和,“本皇此来,是给贵教弟子马元送赏赐的,岂有空手而来之理?这些许薄礼,乃天庭心意,还望二位道友代为转交。” 一听到“礼物”,还是如此珍贵的先天灵药,接引和准提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脸上的“为难”与“惭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灿烂、几乎要开出花来的笑容! “哎呀!陛下这是说的哪里话!”准提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从白泽手中“接”过了玉盘,动作快如闪电,“陛下能亲临西方,已是我教莫大荣幸,还带如此厚礼,这……这真是让我西方蓬荜生辉啊!” 接引也立刻上前,与准提一左一右,无比“热情”地架住了太一的胳膊,仿佛生怕他反悔跑了似的。 “贵客临门,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快请!快请进!”准提笑容满面,声音洪亮,“师兄,快将我们珍藏的那点菩提茶取出来,招待陛下!” “正是,正是!陛下,请随贫僧来!”接引也连忙附和,脸上的疾苦之色早已被兴奋取代。 太一就这么被两位西方圣人半请半架地,“热情”地迎进了须弥山。 看着身旁这两位前后态度判若两人的圣人,太一心中唯有摇头失笑。 这西方二圣,当真是将“现实”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他要商量的“要事”,在这番插曲之后,似乎也变得微妙起来。 踏入须弥山圣境,虽不如天庭辉煌,却也别有一番清净禅意。 众人于一株古老的菩提树下落座,自有侍奉的沙弥奉上清茶。 那茶水呈淡金色,隐隐有檀香与菩提智慧之气流转,正是西方教待客的珍品——菩提茶。 太一安然落座后,竟抬手对侍立身后的白泽示意:“白泽,你也坐。” 白泽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震惊! 他虽为十大妖帅之首,地位尊崇,但在此圣人对坐的场合,按礼应是侍立。 太一此举,无疑是极大地抬高了他在此间的身份。 太一对他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肯定与无需多言的信任。 白泽心中激荡,不再犹豫,恭敬行礼后,在太一下首的一个蒲团上安然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接引与准提见到此景,脸色略微一僵。让一个“下属”与他们平起平坐,多少有些折损圣人颜面。 但此刻太一势大,且刚刚收了厚礼,他们也不愿因这点小事驳了太一的面子,破坏眼前“和谐”的气氛。 准提干笑一声,也示意沙弥给白泽看茶,算是默认了。 接引端起茶杯,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阿弥陀佛,如今天庭在帝俊陛下与东皇陛下统御下,威加洪荒,统御万灵,调和阴阳,责任重大,功德无量啊。吾等西方僻壤,亦是深感其泽。” 准提立刻接口,笑容满面:“师兄所言极是。陛下兄弟二人,一文一武,一刚一柔,实乃洪荒之福。尤其是东皇陛下,此番亲自巡天,肃清魔氛,更是彰显天庭担当,令吾等钦佩不已。” 他们试图先将太一捧高,缓和气氛。 太一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抿一口菩提茶,并未接话。待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接引和准提,直接切入正题: “二位道友,家常稍后再叙。本皇此来,一是探望马元道友,二是有些疑问需当面厘清。还请让马元道友与弥勒道友一同前来一见。” 接引与准提心中了然,知道这是要核实西牛贺洲之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点了点头。准提道:“理应如此。” 随即神念传音。 片刻后,弥勒与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虚浮的马元便来到了菩提树下。 弥勒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谨慎。 马元则明显神魂受损未愈,眼神略显涣散,神情恍惚。 “马元,”太一看向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你当日于西牛贺洲黑风山受伤之经过,再细细与本皇说一遍,勿要有丝毫遗漏。” 马元不敢怠慢,强打起精神,将当日如何抵达黑风山,弥勒如何欲以佛光普照,广成子如何阻止,自己如何急于出手,以及最后那隐藏的魔修如何趁乱发动神魂攻击,自己如何首当其冲被重创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 其所述与弥勒之前汇报,并无多大出入,只是细节上更显狼狈与惊险。 西方二圣听着,面色并无多大波动,显然早已知晓内情。 太一听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只道了一个字:“嗯。” 随即,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接引、准提、弥勒与马元,发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邀请: “既然事情已然清晰。那么,接引、准提二位道友,还有弥勒、马元,便随本皇一同,往昆仑山走一遭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愕然! 马元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虚弱与不解:“陛…陛下,前往昆仑山?却是为何?” 太一转过头,目光如炬,直视马元,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整个菩提树下: “为你,讨个公道!!!” 第二十九章 齐至玉虚宫 马元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太一,那双因神魂受损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委屈,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压抑已久的期盼! 他只觉眼睛酸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酥麻作痒,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想过,这位高高在上的东皇陛下,亲临西方探望已是殊荣,竟还会为了他这样一个“外人”,要去昆仑山讨公道?! 接引与准提也是面面相觑,满脸的不解与疑惑。 准提忍不住问道:“东皇陛下,此言……从何说起?马元受伤,虽是那魔修狡诈,但也是他自家学艺不精,行事鲁莽所致。这……这里有何公道可讨?” 接引准提他们习惯了在东方玄门面前忍气吞声,息事宁人,甚至觉得马元没死已是万幸,何来“讨公道”一说? 太一看着西方二圣这副习以为常、甚至有些“认命”的模样,不由得扶额无语。 他心中暗道:“这西方二位,当真是被东方三清欺负惯了!竟连自家门人受了委屈,都觉得是理所应当,连讨还公道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他不再绕弯子,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混元圣威与天庭主宰的决绝,朗声道: “为何?就凭马元道友乃奉我天庭法旨,行肃清洪荒魔患之公务!就凭广成子、玄都,与尔等同为剿魔队伍成员!”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在我太一眼里,凡为我洪荒天庭做事者,无论出身,皆受天庭庇护!此行剿魔,纵有理念之争,亦当以大局为重!” “临阵内讧,致使同僚重伤,魔首遁逃,此等行径,与逃兵何异?与抛弃战友何异?!” “此风不可长!此例不可开!今日若不讨个说法,他日谁还敢为我天庭效力?谁还敢与不同道者并肩作战?!” 太一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接引、准提心神激荡,也说得马元热泪盈眶,弥勒敛去了笑容,面露肃然。 接引与准提被太一这番掷地有声、霸气无比的话彻底鼓动了! 他们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了他们西方教的一个“小小”马元,如此强硬地站出来,要去直面三清圣人! 这不仅仅是为马元出头,更是在抬举他西方教的脸面! “东皇陛下此言……大善!”准提激动得脸色微红,之前所有的算计和犹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接引也深吸一口气,脸上疾苦之色稍减,转化为一种决绝:“阿弥陀佛!东皇陛下既愿为我西方门下主持公道,贫僧与师弟,岂有退缩之理?愿随陛下,同赴昆仑!” “好!”太一颔首,“事不宜迟,这便出发!” 说罢,太一率先化作金光而起。 接引、准提携弥勒、马元,连同白泽,紧随其后。 数道强悍的流光自西方须弥山冲天而起,毫不掩饰其磅礴气势,径直朝着东方那座万山之祖、玄门圣地的——昆仑山而去! 一场因剿魔内讧而引发的、混元圣人亲自带队上门的“问责”,即将在昆仑之巅上演! 太一率领西方二圣及弥勒、马元、白泽,数道流光裹挟,此刻他们收敛了磅礴圣威,径直落在了昆仑山地界。 他们虽是前来“讨公道”,但基本的礼数却未曾废弃,并未直接闯入玉虚宫,而是在那巍峨庄严的宫门外按下云头。 宫门值守的白鹤童子正神游天外,忽觉数股令人窒息的无上威压降临,抬头一看,吓得差点现出原形! 只见当先一人玄袍猎猎,气息混沌深邃,不是东皇太一又是谁? 其身后左右,正是那西方教的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 三位圣人联袂而至,这阵仗,自洪荒开辟以来也属罕见! 白鹤童子不敢怠慢,慌忙上前,依次对着太一、接引、准提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颤音:“弟…弟子白鹤,拜见东皇陛下!拜见接引圣人、准提圣人!” 太一与接引、准提都只是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并未开口。以他们的身份,自然不会与一个守门童子多言。 弥勒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那标志性的笑容,对着白鹤童子打了个稽首,语气倒是颇为客气:“有劳白鹤道友通传,西方教接引、准提二位教主,与天庭东皇陛下,特来玉虚宫拜访玉清圣人,有要事相商。还请道友代为通报一声。” 白鹤童子见弥勒态度和善,心中稍安,但压力依旧巨大,连忙应道:“是是是!两位教主、东皇陛下请稍候,弟子这便去通报!” 说罢,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化作一道白光,急匆匆朝着玉虚宫内飞去。 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正于云床上静坐,感悟天道。 忽见白鹤童子仓惶闯入,神色惊惧,仪态尽失,不由得眉头一皱,心中对这等“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的根脚,又添了几分鄙夷。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白鹤童儿,何事如此慌张?失了仙家气度,成何体统?” 白鹤童子被元始天尊一斥,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强行镇定下来,低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冠,恭敬地应了声:“是,老爷,弟子知错。” 见白鹤童子稍稍恢复了仪态,元始天尊才缓声道:“说吧,何事?” 白鹤童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禀报道:“回禀老爷,宫外……宫外有天庭东皇太一陛下,携西方教接引、准提二位教主前来拜访,言说有要事与老爷相商,现……现已在山门外等候。” “——什么?!” 饶是元始天尊圣心坚定,闻听此言,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猛地从云床上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须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吹拂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愕,着实是失态了! 东皇太一? 他还带着西方那两个穷酸一起来? 他们来我昆仑山玉虚宫做什么? 还有“要事相商”? 他堂堂玉清圣人顿时也乱了思绪…… 第三十章 为洪荒公义! 元始天尊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西牛贺洲之事他自然知晓,广成子回来后也已禀明,但他万万没想到,太一竟会为了此事,亲自找上门来,还是如此兴师动众!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着下方依旧恭敬低着头的白鹤童子,竟忍不住带着一丝埋怨的语气脱口而出: “你……你这童儿!如此重大的事情,怎不早点与吾说?!让三位圣人在门外久候,岂是我玉虚宫的待客之道?!” 白鹤童子心里委屈,却不敢辩解,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元始天尊也知此事怪不到童子头上,主要是这消息太过惊人。 他迅速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仪容,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威严持重的圣人模样,但眼神深处的凝重却挥之不去。 “速速开启中门,准备迎客!”元始天尊沉声吩咐,同时神念已然沟通了昆仑山深处的八景宫与远在东海金鳌岛的碧游宫。 太一与西方二圣齐至,此事绝非小可,绝非他玉虚宫一门可以轻易应对。这场风暴,已然降临昆仑山! 就在元始天尊因太一与西方二圣联袂而至而失态,并匆忙准备迎客之际,昆仑山深处的气机已然被彻底引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股丝毫不逊于在场任何人的浩瀚圣威,自不同方向轰然降临! 只见八景宫方向,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熨平,太清圣人老子的身影如同从画中走出,仅仅两三步踏出,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元始天尊身后,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他面色古井无波,头顶太极图虚影缓缓旋转,定住地水火风,清静无为中蕴含着镇压一切的伟力。 而另一边,东海金鳌岛方向,虚空如同布帛般被悍然撕裂!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率先透出,紧接着,上清圣人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一步从裂缝中迈出,直接落在了元始天尊的另一侧。 他眼神锐利如剑,周身隐隐有四道毁灭剑意沉浮,虽未完全展开诛仙剑阵,但那破灭一切的锋芒已让周遭空间不断发出哀鸣。 三清圣人,顷刻间齐聚玉虚宫前! 太清居左,玉清居中,上清居右,气机隐隐相连,如同一体,共同面对宫门外的太一与西方二圣。整个昆仑山的灵气都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白鹤童子等修为稍弱者几乎要瘫软在地。 太清老子目光扫过太一与西方二圣,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质问之意,直接给太一等人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三位道友,如此兴师动众,直抵吾二弟道场门前,气势汹汹,莫不是要来我昆仑山玉虚宫寻衅?此举,怕是有些失了礼数吧?” 此言一出,太一的眼神瞬间一凛,混沌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而接引和准提则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辜与愕然。 他们三人自抵达后,可是连一句重话都还没说,全程由弥勒客气通传,怎么就成“寻衅”、“失礼”了?这太清圣人,护短也护得太明显了些! 不等太一或西方二圣反驳,站在中间的元始天尊连忙抬手,拦住了还要继续说话的老子。 他深知此事缘由,若真让大兄把这“寻衅”的罪名坐实了,那今天可就真的难以收场了。他脸上挤出一丝有些僵硬的笑容,对老子解释道: “大兄误会了!” 元始天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 “东皇陛下与西方二位道友此来,并非寻衅,乃是依礼通传,言明有要事需与吾等相商。是吾管教不严,门下童子通报迟缓,致使贵客久候,乃我玉虚宫之过,与三位道友无关。” 他这番话,既是澄清,也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太清老子和上清通天闻言,皆是微微一愣。 他们接到元始紧急神念传讯,只知太一携西方二圣堵门,以为是出了什么惊天冲突,这才立刻动用圣人神通赶来支援,气势自然就带了出来。 如今听元始亲口解释,才知道并非想象中的兵戎相见。 太清老子反应极快,脸上那丝质问之色瞬间消失,恢复了一贯的清静无为,对着太一微微颔首,头顶太极图虚影悄然敛去: “原来如此,却是贫道鲁莽,误会了东皇陛下,还望陛下海涵。” 他直接向太一致歉,言语间给足了这位混元圣人面子。 上清通天也是冷哼一声,虽然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既然元始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坚持。手中青萍剑挽了个剑花,那凌厉的诛仙剑意随之消散,他对着太一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致意,但目光扫过西方二圣时,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漠视,选择性无视了他们。 场面上的剑拔弩张,因元始的解释和三清的及时收敛,瞬间缓和了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要事”尚未开始商谈,那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才是关键。 太一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了然。他并未计较太清老子刚才的质问,只是淡然还了一礼,目光最终落在了元始天尊身上: “玉清道友既知本皇来意,那便……入内详谈吧。” --- 玉虚宫内,云霞铺地,金莲涌动,道韵天成。 三清圣人端坐主位,太清老子居中,神色淡泊;玉清元始居左,面沉如水;上清通天居右,眼神锐利,指节无意识地在青萍剑鞘上轻叩。虽已收起至宝,但三位一体、同气连枝的无形威压,依旧笼罩着整个大殿。 太一坦然坐于客位之首,白泽侍立其后。西方二圣接引、准提则坐在太一下首,弥勒与面色苍白的马元立于其师身后,气氛凝重而微妙。 元始天尊作为东道主,率先开口,目光看向太一,语气尽量平和:“东皇陛下,西方二位道友,如今既已入座,有何要事,但请直言。” 他心中已然猜到与西牛贺洲之事相关,但面上却不露分毫。 太一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目光扫过三清,最后落在元始身上。 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本皇此来,非为私怨,乃是为天庭法度,为洪荒公义!” 第三十一章 给个交代 他话语一顿,抬手指向站在西方二圣身后的马元:“西方教弟子马元,奉本皇与道祖之命,前往西牛贺洲清剿魔患,乃是为公。然,于黑风山一战,因队伍内讧,遭魔修暗算,神魂重创,几近陨落。” “此事……玉清道友门下广成子,人教玄都,当时皆在现场。” “本皇想问,面对同僚遇险,他二人当时何在?可曾施以援手?”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元始天尊眉头微蹙,沉声道:“东皇道友,此事广成子归来后已有禀报。当时情况复杂,乃因西方教弥勒欲强行以佛光普照,广成子为免波及无辜,出手阻拦,以致气机混乱,才被魔修所乘。此乃意外,何来‘见死不救’之说?” 玉清圣人将责任巧妙地引回了西方教行事鲁莽上。 “哦?意外?”太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一个意外!那本皇再问,即便理念有争,面对魔修突袭,他二人身为队友,是否应有守望相助之责?即便来不及救援,事后是否应对受伤同僚有所表示,而非一走了之,返回昆仑山玉虚宫中清修?”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混元圣威虽未完全爆发,却让殿内诸圣都感到心神一凛: “此等行径,置天庭法旨于何地?置并肩作战之情谊于何地?若洪荒众生皆效仿此道,日后谁还敢信任何伴?谁还敢为天庭、为洪荒效力?!” “今日,马元代表的是为天庭出力的身份!他受此委屈,伤的不仅是他个人,更是我天庭的颜面,是洪荒公义的基石!” “本皇既为天庭东皇,执掌混沌钟,便有责任,也有义务,为他,也为所有愿为洪荒出力者,讨还这个公道!” 太一的话语如同混沌神雷,一字一句,轰击在在场每一位圣人的心神之上。 他不仅是在质问广成子和玄都的行为,更是在确立天庭的权威,划定一条不可逾越的底线——凡为天庭公务者,无论出身,皆受庇护,不容内耗与背叛! 马元站在后面,听着太一如此铿锵有力、毫不避讳地为他自己这个“外人”出头,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鼻腔酸涩,眼眶发热。 他紧紧攥着拳头,努力不让自己失态,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被一位混元圣人,在玄门三清面前,如此郑重其事地“讨公道”! 西方二圣接引和准提,此刻也是心潮澎湃。 太一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他们西方教历来被东方玄门轻视,门下弟子受了委屈往往也只能忍气吞声,何曾有过这般扬眉吐气的时刻? 准提忍不住接口道:“东皇陛下所言极是!此事若不明辨是非,严惩……呃,厘清责任,只怕寒了天下为公者之心啊!” 他本想说“严惩”,临时改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三清圣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太清老子依旧闭目,仿佛神游天外,但捻动拂尘的手指却微微停滞。 上清通天冷哼一声,虽觉得广成子行事或许欠妥,但更不满西方教借题发挥,可太一站在“公义”大旗下,他也不好直接反驳。 玉清元始面色最为阴沉,太一这是当着他们的面,在打他阐教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意,沉声道:“东皇陛下言重了。广成子与玄都,或有处置不当之处,然其心亦是出于公义,恐西方教道友手段酷烈,波及生灵。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太一目光如电,直视元始,“魔患未清,首恶遁逃,功臣重伤,队友离心!玉清道友觉得,此事还能如何‘从长计议’?莫非真要等到下次剿魔,再因内讧酿成大祸,才能醒悟吗?!” 他站起身,混沌色的眼眸扫过三清:“本皇今日前来,并非要追究具体某人之罪责。而是要一个态度,一个说法!要让洪荒知晓,天庭法度,不容轻侮!并肩之情,不容背叛!” 他的声音回荡在玉虚宫中,带着混元圣人的决绝与天庭主宰的威严: “请三位道友,给马元一个交代,也给天庭,给洪荒万灵一个交代!” 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清圣人沉默不语,显然在权衡利弊,思考如何应对太一这咄咄逼人却又占住“大义”的质问。 昆仑山玉虚宫内的这场风暴,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昆仑山玉虚宫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的圣威与混元大罗威压相互倾轧,使得这片圣人道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殿内金莲黯淡,云霞溃散,唯有三清周身蒸腾的浩渺清光与太一身上那混沌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辉在分庭抗礼。 就在太清老子被太一那近乎“交人领罚”的强硬要求逼得面色一沉,头顶太极图虚影再次缓缓旋转,即将开口之际—— “太清道友,”太一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也截断了老子即将出口的话。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直接越过了可能的争辩,落在了问题的核心上,“多余之言,不必再说。本皇只要一个结果。” 他微微侧头,视线扫过身后略显紧张的接引与准提,语气淡然却仿佛蕴含着定鼎之力: “人,天庭必须要!” “今日之事,只需玄都与广成子站出来,给马元诚心道个歉,再随本皇回天庭,领受十道肃仙天雷之刑,以儆效尤。此事,天庭便可既往不咎。” 他顿了顿,特意转向西方教的四位,询问道:“西方教的诸位,如此处置,尔等意下如何?” 接引与准提闻言,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他们深知,让三清亲传弟子道歉领罚,已是极大地削了东方玄门面皮,足以让西方教扬眉吐气,更是将太一和天庭的威望推到了顶峰。 若再强求更多,只怕真会引发圣人死战,得不偿失。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微微颔首,齐声道:“依东皇道友所言。” 第三十二章 太一实力爆发 弥勒与马元更是心潮澎湃!!! 马元看着太一那伟岸的背影,只觉得此前所受的一切委屈都值得了。 两人躬身,向着太一深深一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谢东皇陛下为我等主持公道!” 这看似“公允”的处置方案,如同一条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三清,尤其是元始天尊的脸上。 让他的得意门生,根正苗红的阐教首徒,去向一个他素来看不起的、披毛戴角、湿生卵化出身的西方教弟子道歉,还要承受天雷加身之刑? 尤其是,这一切,都是被一位“被毛戴角”的混元圣人——东皇太一所逼迫。 这比直接打他一掌更让他难以接受! 太清老子脸上的淡漠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底线的冷峻。 他并未看接引和准提,目光直直锁定太一,缓缓摇头。 “人,本座不会交。” 话音不高,却如同冰山碰撞,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周身那清静无为的气息骤然一变,仿佛化作了支撑天地的脊梁,浩荡磅礴的法力如同星河决堤,轰然爆发! “看来今日,贫道少不得要与诸位道友,论道一番了。” “论道”二字一出,无异于宣告谈判彻底破裂,唯有实力见真章! 几乎在老子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铮!”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盘古幡虚影自身后浮现,混沌剑气撕裂虚空,凛冽的杀伐之气席卷八方,天道圣人二重天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通天教主更是长笑一声,声震四野,带着一股桀骜与战意: “早该如此!何必多费唇舌!”青萍剑铿然出鞘半寸,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道毁灭剑意冲天而起,虽非阵图俱全,但那凌驾万物、破灭一切的恐怖道韵,已让整个玉虚宫剧烈震颤,仿佛随时可能在这剑意下化为齑粉! 同样是天道圣人二重天巅峰!!! 三清法力同源,气机瞬间连成一片,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三股圣人伟力融合,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清色光柱,朝着太一与西方二圣的方向碾压而去! 光是这股威势,就让站在后面的弥勒、马元以及白泽脸色煞白,几乎要跪伏下去。 接引与准提不敢怠慢,同时大喝一声,周身绽放无量金色佛光! 接引脚下浮现十二品功德金莲虚影,金光万道,瑞气千条,试图稳住一方乾坤,其修为乃是天道圣人二重天中期。 准提更是现出法身,二十四首,十八只手,执定璎珞伞盖,花罐鱼肠,加持神杵、宝锉、金铃、金弓、银戟、幡旗等件,宝光冲霄,气势汹汹,然而其根基修为,不过天道圣人一重天境界。 西方二圣的佛光金芒,在三清那浑然一体、磅礴无尽的清光洪流面前,竟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显得岌岌可危,被压迫得节节后退。 接引面色更苦,准提法身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两人不由得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自始至终都未曾动弹,仿佛置身事外的太一,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求助: “东皇道友,三清实力强劲,一体同心,我等……力有不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仿佛自混沌开辟之初响起的钟鸣,骤然荡开! 钟声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镇压鸿蒙、定鼎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瞬间传遍了整个昆仑山,乃至向着无尽洪荒虚空扩散! 随着这声钟鸣,太一终于动了。 他依旧站在原地,但周身那原本内敛的混沌色仙光,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混沌魔神苏醒,轰然爆发! 一股迥异于天道圣人、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贴近法则本源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 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 仙光在太一身后凝聚,仿佛化作了一片无垠的混沌海,其中地水火风奔涌,星辰生灭演化,万道都在其脚下哀鸣、臣服! 那强大的混元威压,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反过来压制了三清联手的气势! “什么?!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 三清脸色同时大变,瞳孔骤缩! 太清老子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自负天赋根脚,苦修无数元会,也才半只脚踏入四重天,而这太一,竟然后发先至,已然达到了混元三重天之境! 而且,混元大罗金仙同阶战力本就普遍强于天道圣人,这是洪荒共识! 元始天尊脸上的阴沉化为了铁青,握着盘古幡虚影的手微微收紧。 他深知,以太一如今混元三重天的境界,再辅以那先天至宝混沌钟,他们三清中的任何一人,单独对上,都绝无胜算! 甚至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便会落败! 通天教主眼中的战意更浓,但同时也多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虽好战,却不傻! 一个太一就已极难应付,更何况旁边还有两个虽然稍弱但同样是天道圣人的接引和准提在虎视眈眈! 今日若真动起手来,三清即便能倚仗人数和阵法之利不败,也绝对讨不到任何好处,甚至这昆仑山祖庭,都可能被打碎! 局势,因为太一这混元三重天的修为彻底展露,瞬间逆转! 玉虚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混沌钟的余韵还在虚空回荡,仿佛在宣告着谁才是此地真正的主宰。 太一的目光,如同两道混沌神雷,缓缓扫过脸色难看的三清,最终再次定格在太清老子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反抗的意志: “太清道友,现在,人可以交了吗?” “还是说,三位道友当真想要见识一下,本皇的混沌钟,如今能否定住这昆仑山的气运,能否……在尔等的紫府元神中作响?” 威胁! 毫不掩饰的威胁! 以力压人! 这就是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的底气! 太清老子沉默了!!! 他头顶的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似乎在急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元始天尊嘴唇紧抿,胸膛微微起伏,显示着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通天教主握着青萍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最终,他没有拔出剑。 第三十三章 妥协! 继续强硬,只有玉石俱焚一途。而为了一场本就不占“大义”的争执,赌上三清亿万年的声誉和昆仑山道场,值得吗? 良久,太清老子仿佛瞬间苍老了一丝,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罢了……” 这一声“罢了”,如同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也代表着玄门至高无上的三清圣人,在绝对的实力和情理的双重压力下,选择了退让。 他袖袍一挥,一道清光飞向八景宫方向。 同时,元始天尊也脸色铁青地对着虚空一点。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有些茫然和忐忑地出现在玉虚宫中,正是从八景宫被召来的玄都大法师,以及原本就在玉虚宫后殿静修的广成子。 他们一出现,就感受到了殿内那恐怖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以及几位圣人、一位混元那如同实质的目光,顿时心中一紧。 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拜见老师(师伯\/师叔),拜见东皇陛下。” 太清老子没有看他们,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广成子,玄都,你二人此前西牛贺洲之行,处置失当,致使同僚重伤,魔首遁逃。” “今日,便在此地向西方教弟子马元,诚心……致歉!” “什么?”广成子猛地抬头,脸上充满了错愕、羞辱与不甘。 要他向马元道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看向自己的老师元始天尊,却见元始天尊面色阴沉如水,闭目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玄都则是身体微微一颤,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太清老子,又看了看威势滔天的太一,以及眼神中带着快意的西方二圣和马元,心中已然明了。 他沉默了片刻,率先对着马元的方向,拱手躬身,声音干涩地道:“马元道友,此前……是贫道之过,连累道友重伤,在此致歉。” 广成子见玄都已低头,又感受到自己老师那无声的压力。 最终,无穷的屈辱化作了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语: “……广成子,向西方教马元道友……致歉。” 说完,他猛地低下头,生怕别人看到他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怨毒。 马元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玄门首徒向自己低头道歉,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涌遍全身,连神魂的伤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微微侧身,算是受了半礼,没有言语,但脸上的激动却掩饰不住。 太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这已是极限,也不在意他们是否“诚心”。 他需要的,是这个姿态,是这个结果。 “既然歉已道过,”太一的声音再次响起, “便随本皇回天庭,领受天雷之刑吧。” 他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卷住了尚在屈辱中的广成子和沉默的玄都。 “东皇陛下!”元始天尊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十道肃仙天雷,是否……” “玉清道友放心,”太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天庭自有分寸,不会伤他们根基。但皮肉之苦,神魂之惕,必不可少。此乃天规律法,不容折扣。” 说罢,他不再看三清那难看的脸色,对着接引准提微微颔首:“二位道友,此间事了,可愿随本皇往天庭一观行刑?” 接引准提此刻心花怒放,哪里会不愿意,连忙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太一不再多言,周身混沌仙光裹挟着广成子、玄都、白泽,以及西方教四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金虹,无视昆仑山重重禁制,直接撕裂虚空,朝着九重天外的凌霄宝殿方向遁去。 转瞬间,玉虚宫内,只剩下三清圣人,以及那满室的狼藉与无尽的压抑。 良久,通天教主猛地一拳砸在虚空中,空间寸寸碎裂,他怒喝道:“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元始天尊缓缓睁开眼,眼中寒光四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古寒冰:“太一……西方教……今日之辱,我阐教,记下了!” 太清老子则是最先恢复平静的,他望着太一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一句话: “混元之路……竟如此玄妙。天庭之势,已成矣。二位师弟,潜心修行吧,唯有实力,方是立身洪荒之根本。” 经此一役,天庭东皇太一之名,将真正威震洪荒,其混元三重天的修为,以及那强硬霸道的作风,足以让任何势力在挑战天庭权威前,都要掂量再三。 而玄门与西方教的芥蒂,也由此更深,未来的洪荒,暗流必将更加汹涌。 天庭,凌霄宝殿外的斩仙台上空。 肃杀之气弥漫,原本金光万道的天穹被一层厚重的雷云笼罩,电蛇在其中狂舞,发出沉闷的轰鸣。 斩仙台四周,天庭各部正神、天兵天将肃然而立,鸦雀无声,唯有风声与雷鸣交织。 广成子与玄都已被剥去外袍,只着素色中衣,跪伏在冰冷的台面上。 两人脸色苍白,紧抿着嘴唇,眼神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却在天庭法度与数位圣人的威压下,无法反抗。 行刑者,正是西方教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 这是太一的特意安排,既是将西方教彻底绑上战车,也是将这份“执刑”的“殊荣”与随之而来的玄门怨恨,牢牢钉在西方二圣身上。 接引面色疾苦,但手中引雷的法诀却沉稳有力;准提则是面带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二十四首法身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十八只手各自结印,牵引着天道雷罚之力。 “行刑!” 随着监刑官白泽一声清冷的敕令。 “轰咔——!!!” 第一道粗如水桶的肃仙神雷悍然劈落!刺目的电光瞬间吞噬了广成子与玄都的身影! “呃啊——!” 即便是准圣之躯,在这专门惩戒仙神的天雷之下,也痛苦难当,广成子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玄都则是身体剧烈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仙血。 雷光一道接着一道,毫不留情地劈落。 第二道、第三道……第八道、第九道! 每劈落一道,广成子与玄都的气息便萎靡一分,仙体上出现焦黑的痕迹,金色的血液溅落在斩仙台上,触目惊心。 第三十四章 受刑! 周围观刑的天庭众仙无不凛然,对天庭法度更多了几分敬畏。 虚空深处,三道浩瀚而冰冷的神念毫不掩饰地笼罩着整个刑场,正是三清圣人! 他们虽未亲身降临,但那如同实质的怒火,几乎要将这片天宇点燃,死死地盯着行刑的西方二圣,也盯着高坐云端、面无表情的东皇太一。 当第九道神雷的余威散去,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犹未尽”和“扬眉吐气”的快意。 准提更是觉得,方才劈得顺手,似乎……多劈了一道? 但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眼前的“胜利”感淹没。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再度引动了雷云之力! 第十二道神雷,裹挟着刺目的光芒,眼看就要再次落下! “够了!” 一声怒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三道清光沛然莫御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撕裂虚空,直接出现在斩仙台上空!正是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 元始天尊大袖一挥,一股磅礴圣力直接震散了那即将落下的第十二道神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太清老子目光如电,先扫过台下气息奄奄、仙躯残破的两位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痛,随即直视高坐云端的太一,声音冰冷如万古寒冰: “东皇陛下!天庭便是如此执法的吗?说好十道天雷,为何多了这一道?!接引、准提!尔等安敢如此欺辱我玄门弟子!若非我等察觉有异,及时赶来,我这两个徒儿,岂不是要被尔等借机打成废人?!” 通天教主更是杀气腾腾,青萍剑虽未出鞘,但那凌厉的剑意已锁定西方二圣:“好个西方教!好个假公济私!今日若不给我三清一个交代,这昆仑山与须弥山,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面对三清的滔天怒火和质问,太一表面上面色一沉,眼神凛冽,仿佛也动了真怒。然而,他内心深处却是一阵暗喜! 正愁找不到进一步激化玄门与西方教矛盾,并将西方教更紧密拉拢过来的契机,这西方二圣的“失误”或者说得意忘形,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 他缓缓起身,威压弥漫,先示意躁动的天庭部众安静,然后才看向三清,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公正”: “三位道友息怒。此事,确是接引、准提二位道友行刑时有所疏忽,多降了一道神雷。本皇监管不力,亦有责任。” 他话锋一转,看似在调解:“依三位道友之见,此事该当如何处置?天庭愿出面,赔偿广成子、玄都道友双份的天材地宝,助其疗伤恢复,如何?总不能……也让这神雷,去劈接引、准提二位道友吧?” 他最后一句,带着一丝看似荒唐的调侃,实则是在引导。 果然,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斩钉截铁道: “天材地宝?我昆仑山不缺这些!既然他们多劈了一道,那便也受一道神雷!一报还一报,公平合理!” 太清与通天虽未说话,但态度已然明确,强硬无比。 西方二圣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接引看向太一,见太一眉头微蹙,面露“为难”,似乎在天庭的“公正”与三清的“强硬”之间挣扎。 准提心中暗恨三清得理不饶人,但也觉得,若只受一道普通神雷,驳些面子,能让此事揭过,避免彻底撕破脸,倒也勉强可以接受。 毕竟,今日他们已经占足了便宜!! 接引与准提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接引沉声道:“阿弥陀佛,此事确是贫僧与师弟疏忽。既然三位道友要求,一道神雷……我西方教,接了!” 他刻意强调“疏忽”和“一道”,试图定性。 太一心中冷笑,面上却仿佛松了一口气,拂尘一甩,朗声道:“大善!三位道友,接引、准提二位道友既已应下,便依此办理吧。为示公平,便请玉清道友与太清道友,亲自出手,引一道神雷即可。” 他特意点出“一道”和“亲自出手”,看似限制,实则给了三清发挥的空间。 元始天尊眼中寒光一闪,与太清老子微微颔首。 “西方二位道友,小心了。” 元始天尊声音淡漠,提醒了一句。 接引和准提不疑有他,只当是走个过场,对方引动的顶多是加强版的肃仙神雷,他们身为圣人,硬抗一道并无大碍。 两人甚至没有全力运转护体佛光,只是象征性地凝聚了一层金光在周身。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只见太清老子抬手一指,虚空生电,并非银白,而是带着一抹鸿蒙初判的紫意! 元始天尊同样并指如剑,引动的并非普通雷霆,而是一道散发着毁灭气息、令大罗金仙都神魂战栗的紫色电光! 紫霄神雷! 而且是蕴含了两位天道圣人法力的紫霄神雷! “不好!” 接引与准提脸色剧变,想要全力防御已然来不及! “轰——!!!” 两道虽然细小却凝练到极致的紫色神雷,如同两条狰狞的毒龙,瞬间劈落在西方二圣头顶! “噗——” “呃!” 接引脚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虚影剧烈晃动,光芒黯淡;准提的法身更是被劈得一阵模糊,几乎溃散! 雷光过后,只见两位西方圣人形容狼狈到了极点! 头发全无,满脸焦黑,口鼻冒烟! 最为难堪的是,他们身上的圣人法袍,竟在这紫霄神雷的威力下,化为了飞灰,露出了里面焦黑的皮肤和……光溜溜的身躯! “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第一个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讥讽。 太清与元始嘴角也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尽是轻蔑。 整个刑场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却又忍不住的嗤笑声。 天庭众仙何曾见过圣人如此狼狈的模样? 太一心中乐开了花,但面上却瞬间“勃然大怒”! 他一步踏出,混沌仙光席卷,迅速拿出两块不知从何而来的、看起来颇为粗糙的灰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披在了接引和准提身上,勉强遮住了他们的羞处。 他怒视三清,咬牙切齿!! 声音中充满了“愤慨”:“三位道友!尔等过分了!说好一道神雷,为何催动圣人法力引紫霄神雷?还……还毁了二位道友法衣!此等行径,岂是玄门正道所为?!” 第三十五章 梁子结实了! 三清见目的已达到,心中恶气出了大半。太清老子淡淡道: “神雷已还,因果已了。” “门下弟子受伤,教务繁重,东皇道友,贫道……告辞。” 说罢,甚至不再看太一和西方二圣一眼,袖袍一卷,带上奄奄一息的广成子和玄都,与元始、通天化作三道清光,径直离去,将无尽的羞辱留给了西方二圣。 接引与准提裹着粗糙的灰布,感受着周身火辣辣的疼痛和脸上那几乎要烧起来的羞愤,看着三清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怒火与怨毒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实质般喷薄欲出! 奇耻大辱! 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奇耻大辱! 太一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满意,面上却满是“歉意”与“同情”,他上前亲自扶住摇摇欲坠的二人,温言安抚道: “二位道友,受苦了!是本皇疏忽,未能料到三清竟如此不顾面皮,行事如此狠毒!” 他转头对着还在窃笑的天庭部众厉声呵斥:“混账东西!还不快带二位教主去瑶池仙泉沐浴更衣!取本皇最好的仙袍来!” 接引与准提感受着太一的“维护”与“关怀”,再对比三清的“刻薄”与“狠毒”,心中天平彻底倾斜。 两人对着太一,强忍着屈辱,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激:“多谢……东皇陛下维护之恩!” 今日之后,西方教与东方玄门,已再无转圜余地。 而天庭东皇太一,则成了他们眼中唯一可以倚仗,也必须倚仗的盟友与靠山。 太一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这一步棋,走得险,却效果绝佳。 洪荒这潭水,被他彻底搅浑了。未来的风暴,将更加猛烈,而天庭,必将在这风暴中,攫取最大的权柄! 瑶池仙泉,氤氲的先天灵气如烟似雾,流淌的泉水蕴含着滋养万物、修复损伤的神效。 然而,浸泡在其中的西方二圣,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与这祥和仙境格格不入的冰冷与压抑。 接引与准提相对无言,浸泡在温暖的仙泉中,却感觉如同置身于九幽寒窟。 身上的焦黑痕迹在泉水作用下缓缓消退,圣人法体恢复如初,但那刻骨铭心的羞辱感,却如同毒蛇,死死缠绕着他们的元神。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接引道人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平日里疾苦的面容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将周遭的灵气都点燃。 “元始、老子、通天……欺人太甚!此仇不报,吾接引枉为圣人!” 准提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他猛地一拳砸在水面上,激起丈许高的水花,水珠落下,却带着嗤嗤的灼热气息,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师兄,此仇必报!但……” 准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杀回昆仑山的冲动,他毕竟是西方教的智囊,深知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但此刻,绝非良机。” 他看向接引,眼中闪烁着算计与隐忍的光芒:“师兄可还记得,紫霄宫中,道祖曾言,我西方虽贫瘠,然气运牵连,日后必有崛起之机?道祖金口玉言,天道注定,我西方教终将大兴!” 提到道祖鸿钧,接引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天命的敬畏与期盼。 他缓缓点头:“不错,道祖确有此言。我西方崛起,乃是天数。” “既是天数,那我等又何必急于一时?” 准提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引导性, “今日之辱,暂且记下。待到我西方教气运勃发,佛光普照洪荒之日,今日他所赐予的,我西方必当百倍、千倍奉还!不仅要那三清颜面扫地,更要让东方玄门,偿还这无尽岁月以来欠下我西方的所有因果!” 他的话语如同带着魔性,让接引心中的暴戾渐渐转化为一种深沉的、等待时机爆发的恨意。 “那……依师弟之见,眼下该如何?” 接引问道,怒火稍平,理智回归。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硬碰硬,我西方如今尚不是三清联手之敌。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三清看似一体,实则阐教、截教教义迥异,门下摩擦日增。元始傲慢,通天桀骜,老子超然……这其中,大有文章可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等可暗中推波助澜,令其兄弟阋墙,教派相争。待其内耗严重,气运流失,便是我西方趁势而起,坐收渔利之时!” 接引闻言,微微颔首,觉得此计甚妙。 但他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眉头微蹙:“那……天庭,东皇太一,又当如何对待?今日之事,虽因他而起,但最后……” 提到太一,准提脸上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甚至带着一丝“庆幸”的情绪。他长叹一声,那叹息中竟似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慨: “师兄,说起这太一道友……经过今日之事,贫僧观之,倒觉得他……还是个忠厚人呐!” “哦?” 接引面露诧异,显然没想到准提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准提认真地分析道:“师兄请想,今日刑场之上,若非太一道友及时拿出……那两块布为我等遮羞,我西方教颜面何存?只怕此刻已成为整个洪荒的笑柄,再无立锥之地!” “事后,他又立刻安排这瑶池仙泉为我等疗伤,呵斥部众,维护我等尊严。” “面对三清的咄咄逼人,他表面虽怒斥,实则已是在我等与三清之间,选择了偏帮西方。 “否则,以他混元大罗三重天之能,若真与三清一心,今日你我岂能安然在此?” 接引细细一想,确实如此。太一最后的“愤怒”更像是做给三清看的,实际行为却是在回护他们。那两块粗糙的布,此刻想来,竟是雪中送炭。 准提继续道:“他虽利用我等打压玄门,但也给了我等实实在在的‘名分’和‘功劳’。”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事,我西方教与玄门彻底对立,除了紧紧依靠天庭,依靠太一,还有别的选择吗?” “而他,也需要我西方教来制衡玄门。此乃合则两利之事。” 第三十六章 再见故友! “太一此人,霸道强势,谋略深远,但行事……尚有底线,至少对我西方,目前看来是‘合作’而非‘奴役’。” “比起三清那等赤裸裸的羞辱与蔑视,太一,确实称得上‘忠厚’了。” 准提最后下了结论,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强大“盟友”的依赖。 接引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认可了师弟的判断。 “如此说来……天庭,确是我西方眼下唯一的倚仗。与太一合作,乃大势所趋。” 两人在仙泉中对视,眼中虽仍有未散的屈辱火焰,但更多的是一种认清了现实、明确了目标的冰冷与坚定。 瑶池仙泉的氤氲灵气终究是抚平了圣人法体上的创伤,却难以涤净神魂深处那灼热的耻辱。 接引与准提换上了太一命人送来的崭新仙袍,虽光华流转,却总觉得不如自身祭炼无数元会的法衣那般贴合心意,仿佛时刻提醒着他们不久前那不堪回首的一幕。 两人收拾停当,面色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那眼底深处,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与冰冷,昭示着某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他们带着侍立在外的弥勒与马元,径直前往凌霄宝殿向太一辞行。 凌霄殿内,太一高踞辅座,见西方二圣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二位道友,伤势可曾无碍了?” 接引双手合十,面无表情地道:“有劳东皇陛下挂心,些许皮肉之苦,已无大碍。此番天庭之行,事了功成,贫僧与师弟特来向陛下辞行。” 准提也打了个稽首,语气比起往日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多谢陛下此前维护之情,西方教铭记于心。” 太一微微颔首,不再虚言,转而肃然道:“二位道友返回西方,还需谨记一事。魔修狡诈,虽经此番清剿,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潜藏于西牛贺洲。还需劳烦贵教派遣得力弟子,细细探查,务必不留隐患。” “此乃分内之事,陛下放心,贫僧回去便安排人手,定将西方地界梳理干净。”接引一口应下,剿魔是道祖法旨,亦是彰显西方教作用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怠慢。 太一又道:“为保万全,天庭这边,稍后也会派遣一部人手,前往西牛贺洲协助清剿,届时还需贵教弟子从中协调,提供便利。” 太一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确,天庭的势力要进入西方教的基本盘进行活动。 若在平日,西方二圣对此等“越界”行为必然心生警惕,但此刻,两人只是对视一眼,便由准提开口道: “陛下所言极是。天庭与西方教同为洪荒安定效力,自当同心协力。陛下派人前来,我等欢迎之至,定会令门下弟子全力配合,绝不似某些格局狭隘、只顾私怨之辈!” 这话语中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直指刚刚让他们颜面扫地的三清。 太一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丝了然又欣然的笑意,并不点破,只是拱手道:“如此,便有劳二位道友了。洪荒安宁,系于众志。请!” “陛下留步,吾等告辞!”西方二圣及其弟子躬身一礼,马元被准提的佛光裹挟着,随即化作三道佛光,离开了凌霄宝殿,径直往西牛贺洲而去。 目送西方二圣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太一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恢复成平日里的威严与深邃。 他转身,目光扫过殿内肃立的众臣,声音沉凝,开始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计蒙、英招、飞廉、鬼车、钦原、商羊、呲铁、飞诞、九婴!” “臣在!”九大妖帅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点齐尔等本部精锐,并护卫十位金乌太子,即刻开赴西牛贺洲,协助西方教清剿残余魔患!务必仔细排查,不得有误!同时,护持好十位太子,此亦是他们的历练之机。” “谨遵陛下法旨!” 十大金乌太子也兴奋出列:“侄儿领命,定不辜负叔父期望!” 太一最后看向白泽与九霄道君:“白泽,总领天庭事务,协调各方。九霄,你从旁协助白泽,处理日常政务,稳定天庭运转。” “臣,领旨!”白泽与九霄躬身应下。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顷刻间,庞大的天庭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九大妖帅与金乌太子点齐兵马,化作道道流光,铺天盖地般向着西方而去,声势浩大,既为剿魔,亦为宣示天庭对西牛贺洲的“关注”与影响力。 待到一切安排妥当,众臣散去,凌霄殿内重归寂静。 太一独立殿中,默然片刻。 他周身那混元大罗金仙的磅礴气息开始缓缓内敛,如同浩海归墟,最终变得缥缈难测,仿佛与周天虚空融为一体。 下一刻,他的身形微微晃动,便如同泡影般消散在原地,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甚至连殿外巡逻的天兵都未曾察觉。 他隐匿了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庭,穿越层层云海,直向下界而去。 他的目标,是南瞻部洲,是那烟火鼎盛、生机勃勃的人族领地。 他要去见一见那位,统领着如今人族大局的——伏羲氏。 那位,曾于洛水之畔推演八卦,智慧通达万古的故友。 那位,身陷轮回,再世为人,却再次肩负起引领族群重任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南瞻部洲,渭水之畔,一处清幽的河谷。 溪流潺潺,和风拂过青翠的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在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地上,数十名人族青年男女围坐,目光专注地望向中央。 那里,一位身着朴素麻衣,长发披散,气质温润如玉,眼眸中却蕴含着深邃智慧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膝上横置着一件造型古朴的七弦乐器。他手指轻抚,并未用力,却有点点灵光随着指尖流淌,融入到那悠扬而平和的乐声之中。 正是人族共主,伏羲氏。他并非在传授杀伐之术或修炼法门,而是在教导族人“琴”之一道,以音律陶冶性情,调和心神。 太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竹林边缘,并未惊动任何人。 第三十七章 火云洞 他本欲直接现身,却被那从未如此清晰、如此专注地聆听过的乐声所吸引。 这乐声,不似天庭仙乐的缥缈高绝,不似巫族战歌的苍凉豪迈,亦不似西方梵音的寂灭空灵。 它平和、悠远,仿佛在述说着生命的萌芽、成长,述说着族群的团结、劳作,蕴含着一种扎根于大地、蓬勃向上的生机与秩序。 丝丝缕缕的韵律,如同清泉,悄然沁入太一那历经混沌、见证开天、执掌天庭的古老神魂。 他不知不觉间,竟完全沉浸其中,闭上了双目,周身那不自觉散发出的、令万物臣服的混元威压彻底敛去,仿佛化作了竹林间的一缕风,溪流边的一块石。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余韵袅袅。 太一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清明与触动。 也就在这时,他迎上了一双温和而睿智的眼睛。 伏羲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授课,正静静地注视着他,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又仿佛久别重逢的微笑。 没有惊愕,没有惶恐,仿佛太一的到来,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二人相视,一切言语似乎都显得多余,唯有那穿越了轮回与身份隔阂的熟悉感,在无声的目光中流淌。 太一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真切而毫无负担的笑容。 伏羲起身,排开众人,缓步走到太一面前,依足礼数,拱手躬身,声音平和而清晰:“人族伏羲氏,见过东皇陛下。” 太一哈哈一笑,上前一步,丝毫不顾什么天帝威仪,直接伸手将伏羲扶起,同时熟稔地拍了他的手臂一下,笑骂道: “你个老杀材!跟我这儿就来这套虚的?少来!走,难得我来一趟,带你哥哥我好好逛一逛你这人族的地盘!” 一声“老杀材”,一声“哥哥”,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回到了无数元会之前,那在不周山下论道,在洛水畔观天的岁月。 伏羲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切了几分,不再拘礼,点头应道:“好,便依太一兄。” 于是,在这位人族共主的亲自引领下,东皇太一,这位洪荒天庭的至尊,如同一个普通的访客,漫步于南瞻部洲的人族聚居之地。 他看到了依山傍水而建的巨大城郭,以巨石垒砌,阵法光芒隐隐流转,虽不及天宫辉煌,却自有一股坚不可摧的厚重气运。 他看到了阡陌纵横,稼穑繁茂,有修士以简易的云雨诀灌溉良田,有壮汉驱使着驯化的低阶妖兽开垦荒地,人定胜天的信念与对自然的利用巧妙结合。 他看到了坊市之中,人流如织,不仅有凡人交易布帛粟米,亦有修士交换灵草矿石,甚至能看到一些身上带着淡淡巫族特征。 或是图腾,或是略异于常人体型,混血巫人的身影,与人族讨价还价,相处自然。 更有甚者,太一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人族部落的祭祀舞蹈中,隐隐融入了巫族祈祷祖巫的某些动作,而某些巫族的小型聚落里,也开始出现了模仿人族搭建的木质结构房屋。 巫人两族,在这片土地上,竟真的找到了一种奇妙的共生与融合之道。 太一看着这一切,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连连点头,由衷地赞叹道:“好!好!好啊!” 这声“好”,不仅仅是对人族蓬勃发展景象的肯定,更是对伏羲治理手段的钦佩,以及对这种超越种族隔阂、寻求共同生存发展模式的赞赏。 漫步间,太一似是想起了什么,很自然地侧头向伏羲询问道:“说起来,燧人氏道友如今在何处清修?他卸下族务,隐居静修,此番剿魔也未见他多参与,倒是清闲。” 他本是随口一问,然而,话音落下,却见伏羲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神色间掠过一丝极为复杂难言的情绪,那眼神中似乎有崇敬,有担忧,更有一种深沉的无奈。 太一正觉诧异,还未及细问,忽然—— “嗡!” 伏羲身后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被一股柔和却无比宏大的力量撕裂开来,一道散发着造化气息、圣洁威严的身影,自虚空豁口中一步踏出。 女娲娘娘! 她面容依旧完美无瑕,但此刻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凝重,目光直接落在太一身上。 太一心中疑惑更甚,开口问道:“女娲道友,这是……?” 未等他说完,女娲便抬起手,做了一个简洁而明确的“请”的手势,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圣人法旨般的意味:“太一道友,请随吾等一行。” 太一看看女娲,又看看一旁沉默不语、神色肃穆的伏羲,心知此事绝非寻常。他压下心中的疑问,点了点头:“好。” 女娲与伏羲对视一眼,随即转身,引着太一,一步迈入了那尚未闭合的虚空豁口。 空间转换,眼前的景象骤然改变。 不再是南瞻部洲的繁华景象,而是一处弥漫着古老、沉重、甚至带着一丝悲壮气息的山峦之间。 在他们前方,一个看似寻常,却仿佛凝聚了无尽人族气运与意志的山洞入口,静静地呈现在那里。 洞口上方,以古老道文书刻着三个殷红如血、却又蕴含着无尽正气的大字—— 火 云 洞! 太一瞳孔微缩,看着这三个字,又联想到燧人氏,一个隐约的、关乎洪荒大局与人道命运的猜想,在他心中缓缓升起。 燧人氏所谓的“隐居”,恐怕远非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而这火云洞,也绝非仅仅是一处清修之所。 拥有后世记忆的太一自然是知道火云洞对于人族的意义。 女娲是见过太一的记忆的。 如今,女娲与伏羲带他前来,所为何事? 火云洞口的禁制并未被强行破开,而是在女娲娘娘的某种特定气息引动下,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一条通道。 三人依次步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洞内并非想象中的幽深狭窄,而是自成一方天地。 苍穹虽不及外界广阔,却清明高远,有日月星辰虚影轮转;大地之上,山川河流分布有序,灵气之浓郁、生机之盎然,竟丝毫不逊色于外界顶尖的洞天福地。 更有一股沉重而磅礴的气运在此地凝聚、盘旋,那并非纯粹的天道法则,也非幽冥地脉之力,而是源自于亿万人族信念与意志的汇聚——人道气运! 第三十八章 人族圣物 太一目光如电,瞬间便锁定了这片天地中央那座最为高耸的山峰。 峰顶之上,一人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与整个火云洞的人道气运紧密相连,浑然一体。 他身形并不魁梧,却给人一种如同人族最初薪火般,虽不耀眼却能驱散万古长夜的坚韧与温暖。 正是燧人氏! 然而,此刻从燧人氏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之前三尸准圣的修为波动,而是一种浩瀚、威严、带着教化万民、薪火相传意志的圣人威压! 虽然与天道圣人的空灵缥缈、地道圣人的厚重承载有所不同,更加质朴,更加贴近生灵本源,但那本质的位阶,绝不会错! 太一纵然身为混元大罗金仙,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剧震,脱口惊呼:“人道圣人?!燧人氏道友竟已成就圣位?!难道……人道已然觉醒?!” 他猛地看向女娲,却见女娲娘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哀怨,目光幽幽地落在他的身上,并未回答他的问题。那眼神,仿佛在说:“若非迫不得已,何须行此之路?” 一旁的伏羲见状,心知此事无法再瞒,也为了缓解这尴尬而沉重的气氛,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开口解释道:“太一兄,稍安勿躁。人道……尚未真正觉醒。” 他目光崇敬地望向峰顶的燧人氏,声音中带着无比的钦佩: “燧皇乃是凭借自身无上才情与大毅力,主动凝聚散落于洪荒的人族气运,甘愿承载亿万人族之期望与因果,最终获得了冥冥中尚未完全苏醒的人道意志认可,这才率先打破桎梏,成就了这前所未有的人道圣人之位!” 伏羲进一步详细说明,为太一廓清迷雾: “此圣位,与天道圣人需融合鸿蒙紫气、地道圣人需炼化玄黄地气皆不相同。” “人道圣人,无需外物,其根基在于‘认可’二字。需得人族万众归心,需得人道意志垂青,以无边气运与信念为基,以自身德行与功绩为引,方能成就。” “故而,艰难无比,但也正因如此,其与人族命运联系之紧密,远超其他。” 太一听完,心中豁然开朗,不由得再次看向燧人氏,目光中已满是敬佩。这是真正为人族披荆斩棘、开辟前路的先驱者! 随即,他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伏羲气息圆融,智慧之光内蕴,周身与人道气运的勾连虽不如燧人氏紧密,却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太一心中一动,带着一丝怅然看向伏羲:“那你……” 伏羲咧嘴,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带着些许洒脱与无奈的笑容,坦然道: “是的,我也快了。待我彻底明悟自身之道,圆满功德,便可借助此地气运,成就人道圣位。届时……” 他顿了顿,笑容微涩,“……也得如燧皇一般,长居于此火云洞中,‘清修’了。” “这是为何?!”太一眉头紧锁,一脸茫然与不解地看向伏羲,又转向女娲。成就圣位,本是天大好事,为何听起来却像是一种禁锢? 女娲却依旧别过头去,不愿与他对视,显然不想亲自解释这其中的缘由。 伏羲尴尬地挠了挠头,努力维持着笑容,解释道: “太一兄莫急。只因人道尚未完全觉醒,力量分散且不稳定。” “需得集齐九位人道圣人,以其圣位为基,以其气运为引,布下旷古大阵,方能汇聚足够的力量,一举唤醒沉睡的人道意志!” “届时方可……” 伏羲的话还未说完,太一却猛地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太一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仿佛有混沌星辰在其中生灭,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了然的凝重: “不必说了,伏羲。我……知道了。” 有些因果,知道得太多,反而不美。尤其是涉及到人道觉醒这等足以颠覆洪荒现有格局的惊天秘辛。 他身为天庭东皇,混元圣人,立场敏感,此刻知道这些,已然足够。 他话锋陡然一转,问出了一个让伏羲神色骤变的问题:“那么,下一位‘三皇’之一,确定了吗?” “什么?!你……!” 伏羲闻言,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置信,霍然转头看向女娲! “三皇五帝”这个概念,是女娲、燧人氏与他,在推演人道未来时,于极度隐秘的情况下提出的核心构想,象征着人道觉醒过程中最为关键的几位引领者。 太一怎么会知道?! 这绝不可能仅仅是猜测! 女娲感受到伏羲震惊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开口,声音空灵而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意味: “伏羲,不必惊讶。‘三皇五帝’之谓,吾亦是从太一道友处得知。故而,太一道友知晓,并不奇怪。” 她这话说得模糊,却将缘由推到了太一身上。 伏羲猛地转回头,看向太一。 只见太一的脸上,不知何时挂起了一抹浅浅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仿佛看透了万古时空,知晓了无数因果命运的淡然与深邃。 他不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伏羲的肩膀,目光扫过这方承载着人族希望的火云洞天,扫过峰顶那如灯塔般守护着人道的燧人氏,最后与女娲那复杂难明的目光短暂交汇。 一切,尽在不言中。 火云洞的秘密,人道的挣扎与希望,以及太一那超乎所有人预料的“知晓”,都让这片天地间的气氛,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也预示着未来的洪荒,必将因这潜藏的人道之力,掀起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女娲拿出那柄黑色的屠巫剑,递给太一,“人族圣物,也该出世了……” 太一深深看了一眼那柄承载着人族血泪与希望的屠巫剑,将其郑重收起。 他明白,此剑关乎人道未来,女娲将其交予自己,既是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因果。 他向着女娲与伏羲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踏出了火云洞。 第三十九章 还个因果 洞外,太一眼神一凝,周身混元法力澎湃涌动,不再隐匿行踪。 他抬手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空间如同锦缎般被轻易撕裂,显露出一条幽深莫测、直指混沌某处的通道。 太一步入其中,脚下道韵自成,仿佛缩地成寸,跨越了无尽星域与诸天屏障,不过三步迈出,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玄黄之气缭绕,八卦炉火微燃,一座古朴恢弘的宫殿静悬于混沌边缘,正是太清圣人老子清修之所——八景宫! 太一的身影,就这般毫无征兆地、强势地出现在了八景宫的大殿之内! 几乎在太一踏入宫门的瞬间,端坐于云床之上的太清老子猛地睁开了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惊怒 !他以为太一是因之前玄都受刑之事心有不甘,前来寻衅报复! 当下不敢怠慢,神念如电,立刻向昆仑山的元始与通天发出了紧急传讯。 同时,他周身清光大盛,那镇压鸿蒙万象的先天至宝太极图“嗡”的一声自顶门浮现,阴阳二气流转,定住地水火风,将其周身护得严严实实,随即身形一闪,已携着滔天圣威拦在了太一面前! “东皇太一!尔贸然闯我山门,究竟意欲何为?!” 太上老子须发皆张,平日里的清静无为早已被警惕与怒意取代,“玄都之事已了,西方教与人教因果已清,尔今日贸然打上吾之道场,莫非真当我人教可欺不成?!” 太一见他如此紧张,如临大敌,不由得一愣,刚抬手欲要解释:“太清道友,你误……” 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轰!” “铮——!” 八景宫大殿两侧,虚空几乎同时被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悍然撕裂! 左侧豁口中,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踏步而出,幡面摇动间,道道混沌剑气吞吐不定,撕裂虚空,凛冽的杀伐之气瞬间充斥整个宫殿,他面色冰冷,目光如刀般锁定太一。 右侧豁口内,通天教主更是煞气冲天,人还未至,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道毁灭剑意已然先行破空而来,伴随着一声铿锵剑鸣。 通天手持青萍剑迈出,身后那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虚影已然展开一角,无尽的杀机将太一周身空间彻底封锁! 三清齐聚八景宫!太极图定住乾坤,盘古幡撕裂鸿蒙,诛仙剑阵封锁八方! 两大先天至宝及第一杀阵的威能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让任何圣人色变的恐怖压力,整个八景宫都在嗡鸣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这无上伟力下崩解! 三清如此作态,敌意昭然若揭,显然是认定太一来者不善,准备不惜一战! 面对这洪荒天地间最强的三人联手威压,太一眉头微挑,混沌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并无惧色。 他环视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三位道友摆出如此阵仗,盘古幡、太极图、诛仙剑阵齐出……这是要,与本皇在此做过一场吗?” 元始天尊冷哼不语,通天教主眼中战意灼灼。 太清老子面沉如水,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太一道友,你莫要自恃混元大罗三重天修为及先天至宝混沌钟之力便可横行无忌!” “莫不是……真以为我三清兄弟,不敢与你一战吗?!” 话音未落,三清气机彻底连成一体,太极图阴阳鱼急速旋转,盘古幡混沌之气勃发,诛仙四剑嗡鸣作响,眼看惊天动地的圣人之战就要在这八景宫内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太一却突然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且慢。”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气势正盛的三清微微一滞。 太一脸上那丝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似无奈又带着几分诚恳的表情。 他收敛了周身澎湃的混元法力,对着太清老子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下来: “太清道友,诸位,暂且息怒。本皇此次贸然前来,并非为了寻衅滋事,此前未曾通传,是本皇鲁莽了,在此向太清道友致歉。” 他这先兵后礼,先是以强横姿态闯入,此刻又主动道歉的态度,让三清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戒备之心并未放下。 太一继续道,目光直视太清老子:“本皇此来,实乃有一事相求,亦是请太清道友,归还昔日欠下的一个因果。” “因果?” 太清老子眉头紧皱,周身沸腾的圣力稍稍平复,太极图的光芒也收敛了些许,他仔细回想,自己何时欠下过太一因果? 口中不由得低声呢喃了一句,眼中充满了疑惑与审视。 元始与通天也面露不解,但依旧紧紧盯着太一,诛仙剑阵与盘古幡并未撤回。 太一微笑,悠然开口,“太清道友可还记得当初在不周山的那根先天葫芦藤?” 听到太一提起不周山先天葫芦藤的旧事,三清神色皆是一动,略一回想,便记起了这桩陈年因果。 当年七大先天葫芦成熟,各路大能齐聚不周山,太一确实将那个紫金色的葫芦让与了太清老子,老子当时也亲口承诺欠下一份因果。 此事千真万确,在场诸多大能皆可为证。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太清老子脸上的怒容也消散了几分,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 既然太一是为讨还合理因果而来,而非故意寻衅,他们自然不能再摆出拼命的架势。 “原来如此,确是贫道疏忽,忘了此节。” 太清老子率先开口,头顶太极图虚影缓缓敛去,周遭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顿时一松。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见状,也各自收了盘古幡与诛仙剑阵的凛冽气机。 元始淡淡道:“既是偿还因果,自无不可。” 通天虽未说话,但也默认了此事。 三清齐齐向太一打了个稽首,算是为刚才的剑拔弩张致歉。 太一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诸位道友也是护教心切。只要太清道友将此因果还了便好。” “不知东皇陛下,欲让贫道如何偿还这份因果?” 太清老子询问道,心中已在盘算需要付出何种代价。 太一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简单,只需太清道友助本皇,炼制一件器物即可。” 第四十章 贪心不足 说着,他手掌一翻,那柄缠绕着浓郁不化黑色煞气、隐隐有无数怨魂哀嚎之声传出的屠巫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出现的刹那,整个八景宫的温度都仿佛骤降,祥和的道韵被一股惨烈、怨毒的气息所侵染。 “屠巫剑!” 三清眼神同时一凛,他们如何不识得这柄沾染了无数巫族与人族鲜血的凶煞之兵!太清老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断然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可!此剑凶煞滔天,业力深重,乃不祥之器!东皇陛下要贫道为此剑精进,岂不是要让贫道徒增无边杀业,沾染莫大因果?此事万万不可!” 见太清拒绝,太一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他轻轻摇头:“太上道友误会了。本皇并非要你增强它的凶煞之气。恰恰相反,本皇是要借道友之手,以无上玄法,将其中的凶煞怨气尽数化去,洗涤干净。” “化去煞气?” 太清老子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太一的目的竟是这个。但随即,他再次摇头,而且摇得更快:“陛下可知,欲化此剑煞气,非以大功德、大气运日夜冲刷不可为!贫道虽有些许气运,却也经不起如此消耗。此事,恕难从命。” 他直接以气运不足为由拒绝。 太一似乎早有所料,轻笑道:“道友何必自谦?本皇知晓,当日道友收玄都为徒,立人教,执掌崆峒印,可是借此收取了不少人族气运,以为立教之基。如今用以洗涤此剑,化解这段人族自身的血泪因果,正是物尽其用,恰如其分。” 太清老子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震,没想到太一连他收取人族气运的细节都如此清楚。但他依旧坚持: “即便如此,陛下所言的这份因果,恐怕也不值得贫道付出如此庞大的人族气运。代价不对等。” “哦?不值得?” 太一笑容不变,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 他不慌不忙地取出了一枚看似平平无奇的玉简,托在掌心。 “若加上此物,不知可否抵得上那气运损耗?” 太清老子瞥了一眼那玉简,神念扫过,并未发现任何特异之处,不由得嗤笑一声:“东皇陛下莫非在说笑?此等寻常玉简,如何能与珍贵的人族气运相提并论?” 一旁的元始天尊也冷声附和: “太一道友,你虽为天庭东皇,但仅凭一枚玉简就想换走我大兄辛苦积攒的人族气运,未免太过异想天开,简直是痴人说梦!” 太一并不动怒,反而笑意更浓,反问道: “哦?是吗?道友如何如此笃定,此玉简不值呢?” 太清老子笑而不语,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元始天尊则直接嗤笑道:“这玉简灵气平平,道韵不显,怎么看都只是最普通的记录玉简。你当这是道祖手中的造化玉碟碎片不成?” 面对元始的讥讽,太一只是淡然一笑,缓缓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此物自然非是造化玉碟。此乃……本皇自修行伊始,直至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其间所有关隘、体悟、乃至混元之境的一些粗浅心得,尽录于此。不知此物,可否换得道友手中那些人族气运?” “——什么?!你的混元修炼心得?!” 太一话音甫落,三清顿时脸色剧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再也维持不住那古井无波的表情! 混元大罗金仙的修炼心得! 这对于他们这些已然成圣,前路却依旧迷茫,苦苦探寻更高境界的天道圣人而言,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成就圣人的道路虽有不同,但大道至理,殊途同归。 天道圣人与地道圣人之间因所托道基差异太大,难以互相印证。 而天道圣人与天道圣人之间,皆是依托于天道鸿蒙紫气。 而太一所走的混元大罗金仙之路,虽与天道圣人不同,却同样是直指大道本源的超脱之法! 他的心得,对于三清印证自身道途,弥补天道缺陷,窥见更高层次的奥秘,有着无可替代的指引作用! 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其价值,远非固定数量的人族气运可以衡量! 三清心中已是惊涛骇浪,看向那枚玉简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灼热。 然而,圣人心性终究非凡,太清老子强行压下心中的渴望,面上努力保持平静,还试图争取更多利益,沉吟道:“陛下之心得,确实珍贵……但若要换取洗涤屠巫剑所需的气运,恐怕……还是稍欠一些。” 他试图做最后的讨价还价。 然而,太一却不再给他机会。 只见太一脸色骤然一沉,刚才的和煦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既如此,那便作罢!” 他话音未落,已是袖袍一卷,毫不留恋地将那屠巫剑与记载着混元心得的玉简同时收起! “告辞!” 根本不给三清任何反应的时间,太一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没入刚刚撕裂的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八景宫内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至极的三清兄弟。 太一走得太果决,太干脆,反而让还想拿捏一下的太清老子,心中猛地一空,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悔与失落。 那混元心得,恐怕是彻底与他们失之交臂了! 八景宫内,只剩下八卦炉中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三位圣人阴晴不定的面孔。 一场本以为能占据主动的交易,却因一时的贪心,彻底落空。 那混元大罗金仙的修炼心得,如同镜花水月,刚刚触手可及,转眼便已消散。 太一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如同冰冷的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三清心头。 八景宫内,那枚记载着混元大罗金仙心得的玉简仿佛还在眼前闪烁,转眼却已随太一消失,只留下满室的寂静与三位圣人脸上难以掩饰的懊悔与不甘。 “不行!” 上清通天教主第一个霍然起身,眉宇间煞气与急切交织,“太一的混元心得,必须拿到手!” 他目光扫过两位兄长。 语气斩钉截铁,“即便不为我等自身道途印证,也要为门下弟子计!天道圣位已满,地道与我等无缘,人道缥缈未定……这混元之路,或许是门下佼佼者唯一的超脱之机!” 第四十一章 晾着 通天所创截教,立意截取一线天机,有教无类,如今虽未至万仙来朝之盛况,但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四大亲传,赵公明、三霄等外门翘楚,以及随侍七仙,皆已归入麾下。 他身为师长,岂能不为其谋一个光辉前程?这混元心得,便是希望之火! 玉清元始天尊面色凝重,缓缓点头,沉声道:“通天师弟所言极是。” 他随即看向默然不语的太清老子,语气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埋怨:“大兄,你方才……确是贪心不足了。” “若非你执意要加价,那太一岂会负气而去?” 太清老子被元始说得一时语塞,脸上青红交错,最终化作一声无奈长叹: “唉……贫道亦未料到,这太一性情如此刚烈,说走便走,毫不拖泥带水。事已至此,悔之晚矣,只能……想办法补救了。” “补救?如何补救?” 通天性子最急,立刻接话,“现在我等应当拉下脸面,再去寻他,再谈成与不成?” 元始天尊目光一闪,看向老子:“大兄,你看……” 老子尚未开口,通天却已下了决心,再次起身,决然道: “脸面与道途、与门下未来相比,算得了什么?!既然错过了,那就主动去取!咱们三兄弟,便放下身段,亲自去一趟天庭,拜访这位东皇陛下!” 元始闻言,略一沉吟,也觉得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便也随之起身:“也罢,便依通天师弟所言。” 两位弟弟都表了态,目光齐齐落在太清老子身上,等待他的决定。 太清老子此刻却是面露犹豫,捻着胡须,忧心忡忡道:“二位师弟,非是贫道不愿。只是……我等方才拒绝了太一,此刻又主动上门,岂非将主动权拱手相让?” “贫道是担心……那太一会因此坐地起价,甚至狮子大开口,提出我等难以接受的条件啊。” 元始天尊一听,觉得此言有理,顿时也迟疑起来: “大兄所虑,不无道理。那太一并非易与之辈,若他趁机刁难……” “去了再说!” 通天教主却是最不耐烦这等瞻前顾后。 他大手一挥,语气果决,“在此空想有何用?难道因为怕他抬价,便眼睁睁看着这旷世机缘从指尖溜走吗?无论如何,总得试上一试!即便他真个坐地起价,届时再议不迟!走!” 说着,他竟是直接上前,一手拉住太清,一手拉住元始,不由分说,周身清光涌动,裹挟着两位兄长,化作一道沛然流光,径直出了八景宫,朝着那三十三重天外的天庭方向而去! 三清联手施展圣人神通,速度何其之快,更是能破开虚空行走,跨越无尽星域也不过是呼吸之间。 转眼间,那巍峨庄严、瑞气千条的天庭轮廓便已出现在眼前。 他们并未选择直接闯入凌霄宝殿,而是按落云头,来到了象征肃穆与归息的西天门。 光华散去,三位圣人显出身形。 太清老子面色依旧带着一丝忧虑,元始天尊则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持重,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抹志忑,通天教主则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坦然,但眉宇间也难掩一丝急切。 然而,站在这宏伟的西天门前,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却又实实在在的问题,让三位圣人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谁去叫门? 他们三位,可是洪荒至高无上的天道圣人,盘古正宗,玄门领袖,道祖亲传! 平日里无论去往何处,不是万仙朝拜,便是主人早已大开中门,躬身相迎。 何曾有过需要他们亲自上前,对守门天将说明来意,请求通传的经历? 这……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太清老子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神游天外。 元始天尊微微侧头,欣赏着天门外流转的云海霞光。 显然,这两位兄长是拉不下这个脸面的。 最终还是通天教主,看了看两位兄长的姿态,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让他年纪最小,而且对那混元心得最为渴望呢? 为了门下那群嗷嗷待哺、期盼着超脱之路的弟子,这点面子,舍了又何妨!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相对和善的表情,迈步朝着西天门那几位早已被圣人无形威压震慑得战战兢兢、却又强撑着不敢失仪的金甲天将走去。 毕竟,这次是来求人办事的,态度自然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高高在上。 三清心中都清楚,这天庭的东皇太一,以及他麾下的那些妖神,可都不是什么好相与、讲虚礼的主。 一个不慎,只怕连门都进不去。 通天走到守门天将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劳烦通传一声,昆仑山三清,特来拜访天庭东皇陛下,有要事相商。” 西天门守将虽只是天仙修为,但能被派驻于此,眼力与见识自是不凡。 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三位气息浩瀚、道韵天成、威仪自显的道人正是威震洪荒的昆仑山三清圣人! 尤其看到居中那位面色疾苦、左侧那位威严持重、右侧那位煞气隐隐,更是确信无疑。 面对通天教主的询问,守将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恭敬: “末将参见三位圣人!圣人稍待,末将这就前往通传东皇陛下!” 通天见这守将礼数周全,态度不卑不亢,心中那点因“叫门”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些许。 他微微颔首,甚至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道:“有劳将军,多谢。” 守将挺直身躯,正色道:“末将职责所在!” 言罢,再次行礼,随即转身。 驾起一道仙光,朝着天庭深处疾驰而去,不敢有片刻延误。 通天看着守将离去,这才转身,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走向两位兄长。 玉清元始天尊见他回来,连忙上前一步,带着几分关切,更或许是优越感低声问道: “三弟,如何?天庭这些……哼,那些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没有为难你吧?” 他话语中那固有的、对非先天道体根脚的鄙夷,毫不掩饰。 通天听到“湿生卵化、被毛戴角”这八个字,眼神明显一沉,他截教门下多有此类根脚,元始此言无异于指桑骂槐。 但他深知此刻不是争执之时,只是淡淡地回了句: “二位兄长多虑了。方才那位守将,观其气度法力,不似妖族出身,倒像是原仙庭旧部,礼数颇为周全。我们在此稍待片刻即可。” 太清与元始闻言,立刻明白了通天话中的含义。 仙庭旧部,意味着是东华帝君麾下,行事作风自然与纯粹的妖族有所不同,也更重规矩。太清老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元始虽不再说什么,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轻蔑,却并未减少。 且说那守将一路畅通无阻,将消息迅速传到了总领天庭事务的白泽耳中。 白泽闻报,心中一动,不敢擅自做主,立刻前往太一所在的凌霄偏殿请示。 殿内,太一正闭目凝神,仿佛在推演什么。 听到白泽的禀报,他连眼睛都未睁开,只是从唇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晾着……” 第四十二章 耐心耗尽 白泽心底猛地一惊! 晾着?晾着三位天道圣人? 这……陛下此举,未免太过……但他深知自家这位东皇陛下心思深沉,行事往往出人意料,既下此令,必有深意。 然而,难题却抛给了白泽。 用什么理由去“晾着”三位圣人,才能既执行陛下的命令,又不至于将关系彻底弄僵,给后续可能的转圜留有余地?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极考究功夫。 白泽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说辞,尚未思虑周全,人却已不得不动身前往西天门——让圣人多等一刻,都是极大的不敬和风险。 当白泽的身影出现在西天门外时,三清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白泽压下心中杂念,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笑容,快步上前,对着三清拱手躬身,礼数做得十足: “白泽拜见三位圣人!劳动圣驾久候,实乃罪过。陛下已在宫中相候,特命白泽前来迎请,三位圣人,请随我来。” 通天和太清见白泽亲自来迎,态度恭敬,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微微颔首便欲举步。 然而,玉清元始天尊见只有白泽一人前来,太一并未亲自出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认为这是太一故意怠慢,摆天庭的架子。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阴阳怪气道: “哼!看来天庭的东皇陛下,当真是日理万机,忙碌得紧啊!连片刻迎客的闲暇都无?” “二弟!!!” 太清老子眉头一皱,立刻出声打断元始的话,语气带着警示。 此刻是他们有求于人,姿态放低些才是正理。 元始被兄长呵斥,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却又不好反驳,只得悻悻地轻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白泽见状,心念电转,知道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既要圆了太一“晾着”的意图,又不能太过刺激元始。 他脸上笑容不变,再次躬身,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玉清圣人息怒,非是陛下有意怠慢。实是因妖皇陛下尚在闭关冲击紧要关头,东华帝君又远在西昆仑与帝后处理要务,如今偌大天庭,内外事务皆系于东皇陛下一身。” “近日洪荒魔患虽暂平,然诸事繁杂,陛下确实正在处理几桩紧急公务,一时脱身不得,这才命白泽前来迎驾,万望三位圣人海涵。” 他这番话,点明了太一的“不得已”,也抬高了太一“独撑大局”的形象。 岂料元始闻言,非但未消气,反而觉得白泽是在狡辩,再次冷哼道: “哼!就他忙?偌大天庭,难道离了他片刻便运转不灵了?” 白泽心中暗叹,知道这位玉清圣人脾气上来,难以理喻。 他心念再转,决定稍微点一下,既回应元始的质疑,也暗藏机锋: “玉清圣人有所不知,” 白泽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内容却让三清眼神微动。 “为确保西方魔患彻底肃清,不留后患,我天庭已派遣计蒙、英招等九大妖帅,并十位金乌太子,统率精锐,前往西牛贺洲,协助西方教诸位道友进行拉网式清剿。” “此事千头万绪,关乎洪荒安宁,陛下亲自过问、协调各方,着实是……分身乏术。” 他刻意强调了“西方教”和“协助”,隐隐指向了之前西牛贺洲的冲突,暗示太一如今确实在为包括玄门“疏忽”导致的后续问题擦屁股。 “你……!” 元始天尊何等聪慧,立刻听出了白泽话语中的潜台词,这是在暗指他们三清教徒不严、办事不力,才需要天庭劳师动众去收尾! 他顿时勃然大怒,圣威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眼看就要发作! “二弟!慎言!” 太清老子再次厉声喝止,同时一股柔和的清光笼罩住元始,强行压下了他的怒意。 太清心中清楚,此刻若在天庭门口对白泽动手,那就是彻底打了天庭的脸面,与太一撕破脸皮,那太一的混元心得就真的再无指望了。 太清强压下元始后,转向白泽,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似平和的笑容,打了个圆场:“让白泽妖帅见笑了。既然东皇陛下政务繁忙,我等便先不打扰他了,还请妖帅前面带路吧。” 白泽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连忙拱手:“圣人言重了,请!” 太清老子与通天教主不再多言,迈步踏入西天门。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重重地一甩袖袍,最终还是压着满腔怒火,跟着迈入了天庭。 只是这初次接触的不快,已然为接下来的会面,蒙上了一层阴影。 白泽在前引路,心中却是更加警惕,深知将这三位请进去容易,如何让陛下达成目的,才是真正的考验。 瑶池仙境,莲香清远,仙雾缭绕。白玉为阶,琉璃作瓦,端的是一派祥和富丽的景象。 然而,端坐于客位之上的三清圣人,周身散发出的无形气压,却让侍立在旁的仙娥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捧着琼浆玉液的手微微发颤。 白泽作为东道主的代表,自是全程陪同,脸上始终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而又带着一丝疏离的笑容。 他妙语连珠,时而介绍天庭景致,时而谈及洪荒趣闻,试图缓和这凝滞的气氛。 然而,三清,尤其是玉清元始天尊,显然并无心于此。 洪荒不记年,但对于心有所求、且自觉被怠慢的圣人而言,七日的光阴,已然漫长如劫。 “砰!” 元始天尊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从玉座上站起,周身清光不受控制地荡漾开来,震得案几上的琉璃盏嗡嗡作响。 他面沉如水,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白泽,语气中的不满与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白泽妖帅!东皇陛下究竟在处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竟让我等兄弟在此枯坐七日之久!” “莫非这天庭,便是如此待客之道?” “还是说,东皇陛下根本无意见我兄弟三人?!” 声如寒雷,在瑶池内回荡,惊得池中锦鲤都潜入了水底。 白泽心中苦笑,知道这次的发难不同以往。 他抬眼快速扫过太清老子与上清通天,只见太清依旧垂眸,仿佛神游天外,指尖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拂尘;通天则是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水汽掩去了眸中的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们这次,没有再出言阻拦元始。 看来,三清的耐心,确实已经被耗尽了。 第四十三章 谈条件 白泽深吸一口气,从容起身,对着三清拱手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三位圣人息怒。陛下想必是被紧要事务绊住了手脚,绝非有意怠慢。且容白泽亲自前往催请,定给三位圣人一个交代。” 太清老子闻言,终于抬起眼皮,对着白泽还了半礼,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此,便有劳白泽妖帅了。” 他随即侧首,目光淡淡扫过元始,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 “二弟,稍安勿躁,你方才,着相了。” 元始天尊脸色一阵青白,面对长兄的告诫,他终究不敢再造次,只得重重地“哼”了一声,宽大的袖袍猛地一甩,带着满腔愤懑,重新坐了回去,将头扭向一边,不看任何人。 白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明镜似的。太清的圆场,元始的被迫收敛,这一唱一和,红脸白脸,无非是想既施加压力,又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逼他或者说逼他背后的太一尽快现身。 他正欲转身离开瑶池,前往通传—— “不必麻烦了。” 一个平静而威严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落下,又似在每个人心头响起,瞬间笼罩了整个瑶池。 “本皇来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将瑶池内所有躁动不安的气息瞬间抚平。 白泽即将迈出的脚步立刻顿住,垂首恭立一旁。 三清闻声,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再次起身!即便是心中最不满的元始,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怒容,目光投向瑶池入口。 下一刻,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身着玄袍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瑶池中央,正是东皇太一! 他依旧是那副平淡从容的模样,脸上看不出丝毫让客人苦等七日的歉意,也看不出面对三清联手的紧张。 混沌色的眼眸扫过站起的三人,如同扫过三件寻常物事。 他随意地抬了抬手,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驱赶一只飞虫。 “坐。” 一个字,平淡无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他才是此地唯一的主人,而威震洪荒的三清,只是他召之即来的宾客。 三清神色各异!!! 太清老子面色不变,缓缓落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元始天尊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某种情绪,依言坐下,只是脊背挺得笔直。 通天教主则是深深看了太一一眼,目光复杂,也随之坐下。 瑶池内的气氛,因为太一的到来,瞬间从之前的躁动压抑,转变为一种更深沉的、暗流涌动的对峙。 主动权,在太一现身的那一刻,似乎便已悄然转移。 太一安然落座,玄袍轻拂,自有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他刚坐定,太清老子便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东皇陛下,贫道此来,是为偿还昔日不周山紫金葫芦之因果。” 太上此举,意在用一个无可争议的由头,打破僵局,将话题引向正轨。 然而,太一却仿佛并不着急,他抬手,做了一个优雅的“暂停”手势,打断了老子的话头,脸上带着一丝闲适的笑意: “太上道友,因果之事,暂且不急。三位道友远道而来,我天庭若连一杯清茶都不奉上,岂非失了礼数?此乃瑶池金母所赠的万年悟道茶,颇具清心明性之妙,还请三位品鉴。” 他话音落下,侍立的仙娥便悄无声息地为三清重新斟满了碧玉般的茶汤,茶香愈发清冽。 太一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三清纵然心中急切,也不好直接推辞,免得显得自己沉不住气。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端起茶杯。通天也依言拿起。 元始天尊心中憋闷,见兄长和弟弟都端起了茶,只得也伸手拿起,却是看也不看,仰头便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如同饮酒般豪迈。 或者说,带着怒气!!! 他放下茶杯,立刻就要起身再次开口:“太一道友……” “哦?” 太一仿佛才注意到他的动作,目光转向元始,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好奇”,抢先问道: “元始道友觉得此茶如何?可是不合口味,饮得这般急切?” 元始被他这话一噎,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脸色一阵难看。 在太清警告的目光下,他勉强压下火气,顺着太一的话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此茶……尚可。” 太一仿佛没看到他的勉强,笑容更盛,热情地再次邀请:“既然道友喜欢,那便再饮一杯。此茶需细细品味,方得其妙。” 说着,示意仙娥再次斟茶。 元始看着又被斟满的茶杯,胸口起伏了一下,但在太清老子的目光压迫下,只得再次端起,这次倒是没有牛饮,但也只是抿了一口便放下。 第二杯茶饮尽,通天教主再也按捺不住。他深知太一这是在故意拖延,掌控节奏,若是再跟着太一的步调走,不知还要耗费多少时日。 他直接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太一,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截天取道的锐气:“东皇陛下!茶已饮过,礼节已尽。我等此来,实有要事相商,还望陛下莫要再回避了!” 他这话说得直接,甚至带着几分不客气,却恰好打断了太一继续转移话题的可能。 太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反而似乎更浓了些。他放下茶杯,目光迎向通天,语气平和: “通天道友果然是爽快人。既然如此,有话不妨直说,本皇洗耳恭听。” 太清和元始见通天如此直接切入主题,心中先是有些诧异,随即却发现太一并未动怒,反而态度颇为配合,不由得暗自不解。 他们却不知,这很大程度上是受了太一主观好恶的影响。 此前剿魔,截教多宝道人办事得力,干净利落,而阐教广成子与人教玄都却闹出内讧,差点误了大事。 两相比较,太一对通天的观感自然要好上许多,连带着对其直来直去的风格也多了几分包容。 通天见太一应允,也不绕弯子,当即便将己方来意和盘托出: “陛下,事情很简单。大兄愿以崆峒印汇聚的人族气运,洗练陛下手中那柄屠巫剑,化尽其凶煞怨气,以此偿还紫金葫芦的因果。” “待陛下确认屠巫剑洗涤圆满之后,便请陛下将那份混元大罗金仙的修炼心得,交予我等观摩。” “此乃公平交易,各取所需,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第四十四章 三清选择! 通天条理清晰,将交易的核心阐述得明明白白。 期间,太一始终面带微笑,手指轻轻敲击着玉座扶手,看不出心中所想。 待通天说完,太一并未立刻回应,而是转头看向太清老子,求证般地问道:“太上道友,通天道友所言,可是你的意思?” 太清老子轻轻颔首,语气肯定:“通天师弟所述,与贫道所想别无二致。便依此约。” 得到肯定的答复,太一脸上笑容绽开,朗声赞道:“大善!” 话音未落,他竟没有丝毫犹豫,反手间,那柄煞气缠绕的黑色屠巫剑便化作一道乌光,径直飞向太清老子! “太上道友,那本皇就静候你的佳音了。” 说着,太一竟直接起身,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三清没料到太一如此干脆,也随之起身。 太一对着三人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三位道友,天庭事务繁重,恕本皇不能远送了。请!” 三清亦拱手还礼:“陛下留步。” 就在太一转身,即将离去之际,他却仿佛自言自语般,用恰好能让三清清晰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叹了一句: “可惜了……身为盘古父神正宗遗泽,开天功德在身,却也只能困于天道桎梏之下,难觅真正的超脱自在……可惜,可惜啊……” 这声叹息,如同一声惊雷,在三清心神之中炸响! 太清老子捻着拂尘的手指骤然收紧。 元始天尊瞳孔微缩,脸色变幻。 通天教主更是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看向太一离去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感受着元神中那缕与天道紧密相连、既是力量源泉却也可能成为枷锁的鸿蒙紫气,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恨不得此刻便将其生生拔除! 瑶池内,茶香依旧,却只剩下三位沉默不语的圣人,和一颗颗因太一最后那句话而掀起滔天巨浪的道心。 太一的目的,已然达到。 种子,已经种下!!! 瑶池一晤,看似达成了交易,但太一最后那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却如同最锋利的芒刺,深深扎入了三清的道心。 三人各怀心思,已无暇再多言,便以各自理由告辞离去。 太清言需即刻回八景宫着手洗练屠巫剑,元始称心有所感需闭关静修,通天则道金鳌岛弟子众多,需回去督促功课。 三人约定,待屠巫剑洗练完成,便再聚首,共同参悟太一那份混元道果。随即,三道清光便自天庭散开,各归道场。 八景宫内,太清老子归来后,并无片刻歇息。他面色凝重,直接取出了那方承载着人族部分气运的至宝——崆峒印。 印玺悬浮空中,散发出温润而磅礴的气运之光,隐隐有万民祈祷、薪火相传的虚影浮现。 老子手掐法诀,便要引动其中浩瀚的人族气运,灌注向那柄煞气冲天的屠巫剑。 “老师!不可啊!” 一声凄惶的呼喊打断了他的动作。只见玄都大法师疾步上前,竟直接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拉住老子的袍袖: “老师!这人族气运乃是您立人教之基,亦是弟子……弟子未来的成道之机啊!若尽数用以洗练此凶器,气运大损,叫弟子日后如何是好?还请老师三思!” 老子低头看着涕泪横流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考量。 他并未动怒,只是沉声呵斥道:“糊涂!” 他目光如炬,盯着玄都: “你只知气运是成道之机,却不知成道之路并非只有依附气运一途!今日损耗些许气运,换取那东皇太一的混元大罗金仙心得,乃是为你,亦是为人教,谋一条真正超脱、不假外物的通天大道!此中之利,岂是区区固定气运可比?目光须放长远!” 玄都闻言,哭声立止,脸上的悲戚瞬间转化为惊愕,随即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放出光来,几乎是立刻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笑脸,对着老子连连拱手鞠躬: “原来如此!弟子愚钝,未能体察老师深意!老师用心良苦,弟子……弟子感激不尽!劳烦老师为弟子之事多费心了!” 说罢,竟不再多看那崆峒印一眼,喜滋滋地退了下去。 老子看着玄都离去时那毫不掩饰的、对“混元大道”的渴望与对“损耗气运”的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不由得心下一沉。 这个弟子,天赋虽佳,但心性……终究是差了太多。 功利之心过重,非是承袭大道的最佳人选。 他不由得想起了西昆仑那位闲云野鹤、心性淡泊的度厄真人,虽只是记名弟子,但其品性根骨,似乎更为醇厚…… “看来,是时候将他正式列入门墙了。” 老子心中暗忖,已然有了决断。随即,他收敛心神,全力催动崆峒印,引动那浩瀚如烟海的人族气运,如同金色的长河,开始缓缓冲刷向悬浮在八卦炉上空的那柄屠巫剑。煞气与气运碰撞,发出滋滋的异响,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中被净化。 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宣称闭关后,并未如往常般神游太虚或推演天道。他只是静静端坐于云床之上,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自身元神的最深处。 那里,一道紫气氤氲、蕴含着天道权柄与无穷奥秘的鸿蒙紫气,正与他的圣人元神紧密交融,如同树根盘结,难分彼此。 这道紫气,是他成就圣位的根基,是力量的源泉,但此刻,在听了太一那番话后,他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何尝不是一道最坚固的枷锁? 将他的道,他的未来,牢牢绑定在了天道之下。 剥离? 谈何容易! 稍有差池,便是圣位跌落,万载修为化为画饼的风险。 可不剥离,难道真如太一所说,永远困于这桎梏之下,难觅真正的超脱?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内心挣扎剧烈,那决断,迟迟无法落下。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气氛则截然不同。通天教主归来后,对门下多宝、金灵等弟子只简单吩咐了一句“为师需闭关参悟妙法,无重大事不得打扰”,便径直入了密室。 与元始的犹豫不决相反,通天的行动直接而激烈! 他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诛仙剑意凛冽,竟是以无上剑道修为,开始强行冲击、试探着元神中那道鸿蒙紫气与自身的联结! “嗡——!” 第四十五章 神农氏 圣人之躯剧烈震颤,密室内剑气纵横,空间不断被割裂又弥合。 通天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有细微的汗珠渗出,显然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且危险。 但他眼神中的决绝与锐利,却丝毫未减。他信奉的便是截取一线天机,行事但求痛快,既然认定了这条路可能阻碍门下弟子以及自身未来的无限可能,那便毫不犹豫地去尝试,去冲击! 哪怕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凌霄宝殿内,端坐于天地宝座上的太一,对于三清回归后的种种内心挣扎与激烈举动,自然并不知情。 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殿下半跪着汇报军情的九大妖帅以及显得有些狼狈的十位金乌太子所吸引。 “……陛下,西方之地,魔患远比预估的深重!我等按计划清剿,起初颇为顺利,但在一处隐秘魔窟,竟突然出现一名修为高达半圣层次的魔修!” “其魔功诡异,悍不畏死,我等联手竟也难以压制,反而被他凭借地利与诡异神通,杀得损失惨重,儿郎们折损不少……” 妖帅计蒙声音沉痛地汇报着,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一位年轻太子,眼中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 “幸亏……幸亏关键时刻,十太子陆压,祭出了一柄神秘飞刀,白光一转,便重创了那魔修元神,我等残部才得以趁机突围,退回天庭!” 太一的目光落在十金乌中最为年幼,但此刻眼神却格外坚毅的陆压身上。陆压上前一步,拱手道: “叔父,那飞刀乃是您当初于太阳星深处赐我的葫芦,我为它起名,曰‘斩仙’,不想今日派上用场。” 太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被冷厉所取代。他继续问道:“西方教呢?他们负责配合,情况如何?” 计蒙脸色更加难看,回答道:“西方教……近乎全军覆没!只有一位名曰紧那罗的菩萨,凭借高深佛法修为,重伤垂死,被其同伴拼死救走,其余弟子……皆殒于那魔修之手!” 听闻此消息,太一眉头微蹙。 西方教损失惨重,这并不意外,但那突然出现的半圣魔修,却透着蹊跷。 不过,此刻并非深思之时。 他没有再多问,也没有丝毫犹豫,霍然从天地宝座上起身。 下一刻,煌煌太阳真火冲天而起,一声清越而充满无上威严的金乌长鸣响彻天庭! 太一直接显化万丈金乌本相,双翼一展,焚天煮海般的恐怖热浪席卷,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虹光,径直朝着西方魔气汹涌之地,破空而去! 东皇亲征!!! 太一化身万丈金乌,携煌煌神威与道祖所赐的魔气因果之引,几乎踏遍了西方的每一寸土地。 他的混元神念如同最细密的罗网,扫过枯寂的荒漠,穿透幽深的山谷,探查着每一处可能藏匿魔氛的角落。 然而,那据报拥有半圣修为的魔修,却如同彻底蒸发了一般,竟未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蛛丝马迹。 他并未怀疑麾下妖帅与金乌太子的回报,那些血迹与残存的魔气做不得假。 为求稳妥,他甚至亲往西方教,探望了那位唯一幸存的紧那罗菩萨。 面对这位东皇,重伤未愈的紧那罗不敢有丝毫隐瞒,太一更是直接动用圣人手段,对其神魂进行了细致的探查,亲眼“见”到了那半圣魔修的可怖身影与滔天魔威,确认了此魔的存在绝非虚言。 确认之后,太一也未吝啬,运转混元法力,如同春风化雨,将紧那罗神魂深处因魔气侵蚀而残留的顽固污秽涤荡干净,使其根基得以稳固,未来道途不至受损。 接引与准提对此感激不尽,连连道谢。太一与他们客套几句,言明此乃分内之事,关乎洪荒安宁,随后便再次启程。 既然西方暂无头绪,太一便将巡视范围扩大至整个洪荒。 他高悬于九天,目光如炬,神念一遍遍扫过四大部洲、无尽四海,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魔气波动。 然而,那半圣魔修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销声匿迹,这反常的宁静,反而让太一心中疑云更浓。 这一日,他的巡天轨迹行至南瞻部洲上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下方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山野。 就在这看似平凡的人族聚居之地边缘,一道与众不同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身形不算高大,却显得异常坚韧的男子。 他披散着头发,皮肤因长年累月的日晒雨淋而呈现出古铜色,身上穿着最为简陋的麻布衣物,裤腿挽到膝盖,赤着双脚深深陷入湿润的泥土之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动作。 他并非在耕作,而是在土地中仔细地翻找、挖掘,时而拔起一株野草,凑到眼前反复端详,嗅闻其气味;时而掐下一片嫩叶,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聆听大地的密语。 他的眼神清澈而执着,带着一种为族群探寻生路的决绝。 在他身边,已经堆积了不少不同种类的植物样本,有些旁边还放着盛水的陶罐,似乎是在观察其药性。 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到那人不断将未知的植物放入口中尝试的举动,知晓后世演变脉络的太一,心中顿时了然。 神农氏!!! 这是在尝百草! 那位继伏羲氏之后,引领人族辨识五谷、驯化作物,更为人族医药之学奠定万世基石的地皇,已然踏上了他宿命般的征程。 太一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如同一缕轻风,静静悬立于云端,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下方那在泥土与草木间孜孜探索的身影。 看着神农氏不顾自身安危,亲尝百草,以身试毒,只为辨别药性,为人族解除病痛,寻找到更多可食之物,太一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敬意。 这人族,虽天生孱弱,却总能在艰难困苦中,涌现出如此具有大智慧、大勇气、大慈悲的先驱者。 燧人氏钻木取火,伏羲演卦定人伦,神农尝草济苍生……人道的潜力, 不容小觑。 同时,一个念头也在他心中闪过:魔修诡异失踪,而人族正值三皇相继出世的关键时期,这其中,是否会有什么隐晦的关联? 那潜藏的魔患,其目标,是否并不仅仅在于破坏洪荒秩序,更可能意在阻挠人道的崛起? 他按下云头,并未立刻现身打扰! 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守护着,仿佛一尊无声的护道者。 第四十六章 助力仓颉 南瞻部洲的和风,吹拂着神农氏散乱的头发,也吹动着太一心中关于洪荒未来格局的万千思绪。 太一隐匿身形,如同一个无声的守护者,默默跟随在神农氏左右,看着他日复一日地穿行于山林沼泽,辨识着万千草木。 他看到神农氏依靠着惊人的毅力与直觉,将一种种植物的特性、药效记在心中。 然而,凡人的记忆终究有限,草木种类何其繁多,形态药性又往往相似,难免混淆。 太一不止一次看到,神农氏因记错了某种草药的药性,误食之后面色发青,腹痛如绞,剧烈地呕吐,或是腹泻不止,整个人虚脱在地,蜷缩颤抖。 若非他身负人族大气运,且体质经过长期尝试已产生一定抗性,只怕早已殒命多次。每一次,他都靠着顽强的意志力硬扛过来,待稍有好转,便又拿起木杖,继续他的探索,只是眼神中难免闪过一丝对记忆不可靠的无奈与焦虑。 目睹此景,太一心中明了。 人族文明欲要更进一步,光靠口耳相传与结绳记事是远远不够的。需要一种能更准确、更持久地记录信息、传承知识的载体。 他望向人族部落聚集的方向,感受到冥冥中一股文明跃迁的气运正在凝聚。 合该人族仓颉造字的时机快到了。 心念既定,太一神念微动,跨越无尽虚空,连接到了娲皇宫中的女娲娘娘。 “女娲道友。” 太一的声音在女娲心神中响起。 “东皇陛下?” 女娲的回应带着一丝询问之意,显然对太一的突然传讯有些意外。 “道友可曾关注南瞻部洲,神农氏之事?” “自然。神农尝百草,功德无量,乃人道演进之必然。陛下何故提及?” 女娲的声音带着对造物子民的关切。 “本皇观之,神农氏凭记忆辨识草木,险象环生,误差频现。” “长此以往,非但其自身危殆,更恐延误人族医药传承。” “人族,需要一种能精准记录、传之后世之法。” 太一缓缓道出关键。 女娲沉默片刻,她作为人族圣母,对此感受更深:“东皇陛下所言极是。然此乃人道内生之变,我等圣人,强行干预恐有不妥,易生变数。” “非是强行干预,而是顺势引导,为其点燃灵光,推开那扇本就该开启的门扉。此乃大功德之事,于人道有益,于洪荒有序。不知道友可愿与本皇同行,共睹此人道盛事之始?” 太一邀请道,语气诚恳。 女娲略作沉吟,感受到太一话语中的真诚与对大局的考量,回应道:“善。东皇陛下有心了,本座便随东皇陛下一行。” 两道无形的圣人气机交汇,下一刻,便已降临至南瞻部洲一个名为轩辕的部落上空。 此时的轩辕氏尚且年轻,还未成为日后威震四方的黄帝。 部落之中,人们大多依靠结绳、刻画简单图案来辅助记忆。 太一与女娲的目光,瞬间便锁定在部落边缘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他正蹲在地上,四目凝视,神情专注,手持一根削尖的木棍,在平整的泥地上刻画着。 他画的并非随意涂鸦,而是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鸟兽虫鱼的轮廓,甚至还有人们劳作、祭祀的场景。 他的眼神清澈而执着,仿佛想将眼前所见、心中所感的一切,都用这些线条永久地留存下来。 此人,正是仓颉。 太一与女娲相视点头。 随即,太一身上玄光微闪,已化作一位普通轩辕部落长者的模样,步履从容地走向仓颉。 他来到仓颉身边,并未立刻打扰,而是静静地观看了一会儿他在地上刻画的飞鸟图案。那图案虽简陋,却抓住了鸟儿展翅的神韵。 “后生,你画的这鸟,很是神似。” 太一化作的老者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 仓颉抬起头,见是一位面容慈祥、眼神深邃的长者,连忙起身行礼: “长者谬赞了。小子只是觉得,看到的东西,若不用法子记下来,久了便会模糊,甚至忘记,实在可惜。” “哦?你觉得可惜?” 太一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指着地上的图案, “那你用这画记下了鸟,若他人见此画,可能明白你画的是何种鸟?是在飞翔,还是在栖息?” 仓颉一愣,看着自己那略显抽象的图案,犹豫道:“这……或许能猜出是鸟,但具体……怕是难。” 太一点点头,又指向旁边一个代表太阳的圆圈:“那这个呢?你画个圆,说是太阳。若他日阴雨,无有太阳,后人见此画,可能联想到光明、温暖?” 仓颉眉头渐渐皱起,陷入了思考:“长者说的是……这些画,只能记其形,难表其意,更无法言说其理。” 太一拾起仓颉的木棍,在鸟图案旁边,轻轻划下了一个更加简洁、却同样能看出鸟形,并且特意强调了展翅动态的符号。 “你看,若我等约定,以此形代表‘鸟’,以此姿态代表‘飞’,那么,当这个符号出现时,无论何时何地,见到它的人,是否便能立刻想到‘飞鸟’?” 仓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 “长者之意是……是为万物定其形,赋其名,以特定的、统一的符号来指代?!” “然也。” 太一含笑点头,目光望向远方忙碌的人群,以及更广阔的山川天地, “日月星辰,风雨雷电,草木虫鱼,人族百工……天地万物,皆有其名,有其性,有其状。若能创出一套足以描绘这一切的符号体系,使人见符而知意,闻声而晓理。” “那么,神农氏尝出的百草药性,伏羲氏推演的天地至理,族中积累的生存智慧,皆可书于简牍,传于后世,纵使千秋万代,亦不致湮灭。”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彻底轰开了仓颉心中的迷雾! 他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 他对着太一深深一拜,声音因激动而哽咽:“多谢长者指点!小子明白了!小子明白了!我不仅要画其形,更要创其文,立其字!为天地立名,为万民传法!” 第四十七章 邀请仓颉 太一欣慰地看着他,知道灵光已然点燃,便不再多言,与隐于一旁的女娲悄然离去。 时间一晃而过。 太一依旧关注着洪荒,也分神留意着仓颉的进展。 他能感受到,一股汇聚了人族智慧与文明气运的力量,正在轩辕部落积蓄、勃发。 直到这一天,晴空万里之下,轩辕部落上空,骤然风起云涌!并非劫云,却有无穷玄奥的气息弥漫天地。 紧接着,一个宏大而坚定的誓言声,如同跨越了时空长河,清晰地响彻在太一,以及所有有心感应此事的洪荒大能心神之中: “吾乃人族仓颉!今观天地万物之象,察鸟兽虫鱼之迹,感民生记事之艰,特创文字,以代结绳,以传知识,以载大道!自此,天雨粟,鬼夜哭,洪荒万灵,共鉴之!” 誓言落下的刹那,天地异象陡生! 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粟米般自虚空洒落,蕴含着精纯的生机能量。 同时,幽冥之地传来隐隐的、仿佛无数鬼神因感知道法将广、智慧将明、自身隐秘再难肆意而发出的哀泣之声! 文字,诞生了! 太一立于云端,望着那因创字而引动天地气运加身、周身散发着文明光辉的仓颉,脸上露出了深邃的笑容。 人道文明的基石,至此,又夯实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仓颉立下宏愿,创出最初的一批文字,刹那间,文明的火光冲天而起,撼动了冥冥中的天道法则! 九天之上,云海翻腾,无尽玄黄之气开始汇聚,道道金色霞光穿透云层,蕴含着天道嘉奖的磅礴功德之力,眼看就要朝着创字的仓颉,以及背后引导有功的太一倾泻而下! 就在这万众瞩目、人族欢腾之际,一道圣洁威严、带着造化气息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场中,霞光瑞气自行铺路,正是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拜见圣母娘娘!” 无需任何人指引,所有目睹女娲圣颜的人族,从部落首领到普通民众,包括年轻的轩辕氏在内,全都发自内心地、无比虔诚地跪伏在地,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这是造物主与族群之间最本源的联系与崇敬。 仓颉也激动地就要跪拜,却瞥见身旁那位指点他的“长者”依旧站立不动,甚至还对他微微一笑。 仓颉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悄悄扯了扯太一的裤脚,低声道:“长者,圣母降临,快……” 女娲娘娘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太一身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抬起玉手,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却宏大的力量涌向天空,竟是要将那即将落下的天道功德驱散! 她深知,人道欲要独立自强,便不宜过多沾染天道因果,尤其是这等奠定文明根基的大事。 然而,太一却动了。 他朗声一笑,阻止了女娲的动作:“娘娘且慢!” 话音未落。 他周身气息一变,恢复了本来面目,与此同时,一轮璀璨夺目、蕴含着无边功德的功德金轮自他脑后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祥和而威严的光芒。 那即将降下的、浩如烟海的天道功德,仿佛找到了归宿一般,分为两股,一股较小的涌向太一,一股较大的涌向仓颉,但最终,全都如同百川归海,被太一脑后的功德金轮尽数吸纳! 金轮的光芒瞬间变得更加凝实、更加耀眼,仿佛蕴含了一方完整的道德世界! 女娲见此,并未阻拦,只是深深看了太一一眼。 她明白,太一以自身功德金轮吸纳天道功德,既避免了人族直接承受天道因果,又以另一种形式守护了这文明之火,同时还增强了自身底蕴,乃是一举多得之举。 她转而看向仍处于激动与茫然中的仓颉,声音空灵而威严,传遍整个部落: “仓颉,汝观天察地,创制文字,使人族脱离蒙昧,有薪火相传、文明永续之基,此乃不世之功!然,我人族之路,当自强不息,不假外求,这天道功德,于我人族并非必需。” 她话语一顿,声调抬高,如同法旨宣告: “今,吾以人族圣母之名,敕封尔为人族文祖!享人族万世气运供奉,位列人族先贤!特许尔,功成之后,可入火云洞清修,与燧皇、羲皇并列,共护人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文祖!享人族气运!入火云洞! 这可是人族至高无上的荣耀! 是所有为人族做出卓越贡献者梦寐以求的归宿! 众人看向仓颉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羡慕与敬仰。就连跪在前方的年轻轩辕氏,听到“火云洞”三个字,身躯也是微微一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向往与斗志——他日,我轩辕氏,也定要立下不世功业,赢得踏入火云洞的资格! 太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扫过轩辕氏那坚毅的侧脸,神念微动,向女娲传音道: “女娲道友,你看那轩辕氏,气运缠身,隐有王者之象,未来当为人族共主,引领一族披荆斩棘。” 女娲闻言,目光顺势落在轩辕氏身上。 她拥有太一分享的“后世”记忆,自然知晓这位便是未来的五帝之首——黄帝。 她的目光与刚刚抬起头的轩辕氏正好对上,那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了然,更有一丝意味深长的期待。 轩辕氏被圣母这深邃的目光看得心下一惊,连忙再次低下头,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的人生轨迹,从这一刻起,已然不同。 女娲娘娘不再多言,对着太一微微颔首,身影便在漫天霞光中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圣母离去,众人这才如释重负,缓缓起身,脸上依旧洋溢着激动与兴奋。 而太一,则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身形再次变化,化作了那位他们刚刚见过的、身着天帝冕服、威严无边的东皇太一! 他亲自伸手,将仍跪在地上、因这接连变故而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的仓颉扶起。 仓颉看着眼前这位气息浩瀚如星海、与圣母平起平坐的天庭至尊,回想起之前与自己平和交谈的“长者”,四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仓颉文祖,不必多礼。”太一的声音平和,却带着天帝的威严, “本皇乃天庭东皇太一。此前化身游历,偶见文祖智慧,稍作提点,乃文祖自身悟性超凡,方有今日之功。” 众人听闻眼前之人竟是威震洪荒的东皇陛下,又要再次跪拜,却被太一一道柔和的混元法力托住,无法下跪。 太一继续对仓颉说道:“文字初创,体系尚需完善。本皇邀请文祖前往天庭,天庭藏书阁收纳洪荒万族见闻、功法杂记,浩如烟海。文祖可于其中观阅,借鉴万灵智慧,或可助你完善文字,使其更能包容天地,阐述大道。不知文祖意下如何?” 第四十八章 帝俊证道混元大罗 能博览天庭文献? 这对于一心想要完善文字的仓颉来说,简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激动地躬身应道:“仓颉……仓颉谢过东皇陛下!愿往天庭,定不负陛下厚望!” 太一满意点头,目光再次转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轩辕氏,对他露出了一个与女娲之前如出一辙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即,不等众人反应,太一便带着仓颉,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轩辕部落的众人,以及站在原地,望着太一和仓颉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回荡着圣母与东皇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心潮澎湃、思绪万千的轩辕氏。 他紧紧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又再次握紧,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名为“雄心”的火焰。 太一带着心神激荡的仓颉回到天庭,直接将他引荐给了总领文教、博闻强识的白泽。 白泽早已得到太一传讯,对这位由陛下亲自引入、为人族创下文字基业的“文祖”不敢怠慢,热情相迎。 “文祖大才,创字之功,泽被苍生,白泽钦佩不已。”白泽拱手笑道,语气真诚。 仓颉连忙还礼,带着几分初来天庭的拘谨与对白泽气度的折服: “白泽妖帅过誉了,仓颉微末之技,幸得东皇陛下提点与妖帅接纳,日后还需妖帅多多指教。” 两人皆是智慧通达、学识渊博之辈,一番交谈下来,竟发现彼此在诸多见解上不谋而合,很快便熟络起来。 白泽当即表示,天庭藏书阁对仓颉完全开放,并会调派文吏辅助他整理、归类,共同完善文字体系。 太一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心中颇为欣慰。人族文祖与天庭智者相交,对于未来人、妖两族乃至整个洪荒的文化交流与秩序融合,都有着不可估量的积极意义。 他简单向白泽交代了几句,确保仓颉能得到最好的安置与研究条件后,便不再耽搁。 他取出一枚玉简,将仓颉所创的第一批文字完美拓印其中,随后神念如潮水般扫过南瞻部洲,瞬间锁定了仍在山野间孜孜不倦尝试百草的神农氏。 下一刻,太一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神农氏身旁。 神农正专注于手中一株新发现的草药,忽觉身侧多了一人,惊诧抬头,只见一位身着玄袍、气度深不可测、周身仿佛与道相合的男子正平静地看着自己。 他从未见过太一,但本能地感受到对方那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威严与浩瀚。 太一并未与他多做寒暄,也无需解释身份。他直接抬起手,指尖一点灵光汇聚,蕴含着那枚玉简中所有的文字信息,化作一道温和而纯粹的精神洪流,轻轻点向神农氏的眉心。 神农氏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无数前所未见、却又仿佛天生就该认识的符号、图形、及其对应的含义如开闸洪水般涌入! 日月星辰、风雨雷电、草木金石、身体部位、乃至“寒”、“热”、“温”、“凉”、“毒”、“解”等描述药性的概念,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有了可以准确记录和传达的载体!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困扰他许久的记忆混淆、描述困难等问题,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他之前尝百草积累的庞大而杂乱的信息,仿佛找到了归处的溪流,开始自动与这些文字对应、梳理、整合! 待到神农氏从这“醍醐灌顶”般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想要向这位神秘的恩人叩谢时,却发现眼前早已空无一人,唯有风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 他心中明悟,定是遇到了游历洪荒的得道真仙,特来相助。 他不再纠结,恭敬地朝着太一刚才站立的方向深深一拜,声音恳切:“神农,多谢仙人传法之恩!” 拜谢之后,他立刻转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株之前难以准确记录的毒草,尝试着以刚刚获得的文字在心中勾勒其形、其性、其效,只觉得思路无比清晰顺畅,效率何止提升了十倍! 隐匿在云端看到这一幕的太一,嘴角微微上扬,心中甚是欣慰。文明的工具已经交付,剩下的,便要靠人族自身去努力开拓了。 处理完人族之事,太一的思绪再次回到了洪荒的安危上。 距离西方出现半圣魔修已过去一段时日,天庭与西方教的联合清剿也暂时告一段落。那些潜藏起来的魔崽子们,想必警惕之心已有所松懈。 “是时候,再给西方之地来一次彻底的梳理了……” 太一眼中寒光一闪,剿灭魔患的念头再次升起。 然而,就在他心念刚动,尚未付诸行动之际——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天道范畴、源自万物本源、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宏大意志,骤然降临整个洪荒! 无论是九幽之地还是三十三重天外,无论是有灵众生还是顽石草木,皆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源自“道”本身的轰鸣! 紧接着,一个无比熟悉、却又带着决绝与无限威严的声音,仿佛自太阳星核心,又仿佛自无尽混沌深处,伴随着那大道的轰鸣,响彻在洪荒亿万兆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吾乃帝俊,执掌太阳,统御周天星斗!今感洪荒无序,天道有私,愿以己身承载星辰,梳理阴阳,立星河道则,护洪荒安宁!大道鉴之,吾帝俊,今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誓言如同亿万道混沌神雷同时炸响! 声音落下的刹那,整个洪荒星空,无论白昼黑夜,所有的星辰——太阳、太阴、紫微、北斗、南斗……乃至无尽遥远、未曾命名的荒僻星域——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周天星斗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引动、梳理、整合,化作一条横贯诸天万界、蕴含着秩序与创造之美的星河大道,朝着某个核心奔涌而去! 大道应允了! 那阻碍了无数先天神魔、连圣人都需借助鸿蒙紫气才能跨过的天堑,在这一刻,被帝俊以无上气魄与对星辰大道的极致掌控,悍然冲破! 帝俊,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第四十九章 众圣赴宴! 天庭,瞬间拥有了第二位混元圣人! 而且是与太一同源,却另辟蹊径,以周天星斗证道的混元圣人! 太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无比畅快与自豪的笑容。 他望向太阳星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位与自己并肩作战无数元会的兄长,此刻正沐浴在星河大道之中,气息无限拔高,与道合真! “大兄……终于成了!” 帝俊成功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这一消息,伴随着那席卷洪荒每一个角落的混元圣威与周天星斗的共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彻底震动了整个洪荒世界! 无论是翱翔九天的神禽,还是深潜九幽的冥兽,无论是不周山下的巫族,还是四海之中的龙族,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灵智深浅,皆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朝拜之意,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三十三重天之外、星光最为璀璨的天庭方向,匍匐下拜! 诸天圣位之上,一道道蕴含无上意志的目光,瞬间穿透无尽虚空,聚焦于天庭。有惊愕,有凝重,有算计,亦有淡淡的欣喜。 紫霄宫中,万载不变的道祖鸿钧,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蕴含天道轮回的眼眸。 他身侧的童子昊天,感受到外界那浩瀚的混元气息与老师的苏醒,连忙屏息凝神。 鸿钧的目光并未看向天庭,反而落在了身旁恭敬侍立的昊天身上,声音平淡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天机命数: “昊天,帝俊已证混元。天庭之势,已成定局。你……可曾准备好了?” 昊天身躯微微一震,随即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无比的坚定与决然,沉声应道:“回禀老爷,昊天……时刻准备着!” 道祖闻言,漠然不语,只是重新阖上眼眸,仿佛刚才的询问只是随口一言。 但昊天却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然开始加速转动。 西昆仑瑶池仙境,东华帝君正与西王母对坐品茗,忽感星河道则轰鸣,帝俊气息冲天而起,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东华手中茶杯微微一顿,与西王母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与决断。 “时机已至。”东华帝君放下茶杯,长身而起,握住西王母的手。 两人身形一动,便已撕裂眼前虚空,无需通传,径直踏入了凌霄宝殿! 此时,刚刚稳固境界、周身还流转着星河法则碎片的帝俊,正与太一并肩立于殿中。 见东华与西王母联袂而至,帝俊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太一亦是微微颔首。 帝俊目光扫过洪荒大地,声音携带着新晋混元的无上威严,清晰地传遍诸天万界: “本皇帝俊,今已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为庆贺此盛事,亦为感念洪荒众生,特于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设‘混元星辰宴’,邀洪荒万族、诸天大能,共赴此会!届时,本皇亦有关乎洪荒未来格局之大事,需当众宣布!” 此诏一出,洪荒再次哗然! 混元星辰宴! 天帝设宴,万族来朝! 更有“关乎洪荒未来之大事”宣布! 这无疑是在向整个洪荒宣告,以双混元坐镇的天庭,将不再仅仅是一个象征性的管理机构,而是要真正地、深入地主导洪荒未来的走向! 诸圣闻讯,心思各异,谁都没有立刻表态。 三清于昆仑山沉默,西方二圣于须弥山观望,女娲于蜗皇宫静思…… 圣人们都在权衡,此次赴宴,意味着对天庭权威的何种程度的认可。 就在这微妙的寂静持续之时—— “轰隆!!!” 九天之上,天道法则剧烈震动,一股至高无上、冷漠无私的意志短暂降临! 随即,道祖鸿钧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彻在所有心生感应的大能心神之中: “善!” 仅仅一个字,却代表了天道,或者说天道代言人的态度!道祖第一个表明,将应邀赴宴! 道祖已然表态,其余天道圣人再无犹豫理由。 “鲲鹏,应邀!” “西方教,应邀!” “三清,应邀!” 天道圣人们的声音依次响起,算是接下了天庭的请柬。 紧接着,蜗皇宫方向传来女娲空灵的声音:“女娲,应邀。” 天道之后,便是地道! “轰——!!!” 洪荒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却浩瀚无边的轰鸣,仿佛整个幽冥世界的意志在回应。 平心娘娘温和而带着轮回气息的声音响起:“平心,应邀。” 随后,酆都大帝(阴天子)、红云老祖、镇元子大仙、冥河老祖等地道一系或与之交好的顶尖大能,也纷纷出声,表示将前往天庭。 一时间,天道、地道、诸多先天大能齐声响应,天庭混元星辰宴,已成定局,必将成为开天辟地以来,最为盛大、牵扯势力最广的一次无上盛会! 所有人都预感到,帝俊所要宣布的“大事”,必将石破天惊,彻底改变洪荒现有的格局!风暴,即将在天庭之巅汇聚! 太一感知到帝俊成功证道的宏大景象,心中激荡,那搜寻魔修的计划立刻被置于一旁。 金乌化虹之术施展到极致,一道贯穿寰宇的金色长虹自西方而起,以最快的速度直返天庭。 当他一步踏入凌霄宝殿时,饶是太一心境早已古井不波,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殿内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各方大能云集,强大的气息交织,竟使得这庄严宝殿更显辉煌磅礴。 而他,作为天庭的东皇、今日宴会的东道主之一,竟成了最后一位抵达的圣人! 帝俊高踞于大殿正中的星辰主位之上,周身混元气息与周天星斗隐隐呼应,威严无尽,脸上带着一抹掌控全局的欣然笑意。 他的左侧,坐着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二人气息相连,举止亲密。 两位时不时的眼神交融,再加上之前流与洪荒的传闻,诸位自然对二人的关系有所决断。 而帝俊右侧,那张明显是为他准备的龙纹金座空置着,金座之旁,面带和煦笑意、气息渊深如北冥之海的,正是已证道圣位的妖师——如今该尊称为北冥圣人鲲鹏。 第五十章 帝俊退位! 太一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天地人三道道祖并未亲临,而是派来了代表: 天道道祖鸿钧座下童子昊天,神色肃穆,手持拂尘,立于代表天道方位的席案之后,虽修为尚浅,却无人敢小觑其代表的份量。 地道代表,则是太一的老熟人,火之祖巫祝融,他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周身炽热气息引而不发,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进来的太一。 人道代表,则是曾为天庭羲皇,如今转世为人族共主先驱的伏羲,他面带温和智慧的笑容,对太一微微颔首。 在这三位道祖代表之下,才是三清、西方二圣以及红云、镇元子、冥河老祖等地道圣人的座位,次序井然,暗合天道位阶。 太一刚一站定,还没来得及与帝俊眼神交流,那祝融便是个耐不住性子的,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声若洪钟地嚷道: “哈哈哈!太一兄弟!你可算来了!俺老祝和共工那厮打架都没等这么久!待会儿宴席之上,你小子非得自罚三坛……不,十坛!好好陪俺喝个痛快不可!” 他这粗犷的嗓门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太一闻言,也不禁失笑,对着祝融拱手,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歉意: “祝融兄弟见谅,非是故意来迟,实是在西方处理魔修余孽,耽搁了些许时辰。既然兄弟有此雅兴,待会儿定当奉陪,不醉不归!” 听到“魔修”二字,在座几位圣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但此刻场合特殊,无人深究。 祝融得了太一的保证,这才满意地哈哈一笑,重新坐下,放太一过去。 太一从容走向自己的座位,与帝俊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与身旁的鲲鹏圣人微笑示意,这才安然落座于那龙纹金座之上。 见太一落座,帝俊这才缓缓举起面前的星辰玉樽,目光扫过殿内济济一堂的洪荒顶尖存在,声音平和却带着混元圣威,清晰地传遍整个凌霄宝殿: “诸位道友、来宾,今日能齐聚于此,共襄盛举,朕心甚慰。混元星辰宴,此刻——开始!” 声落,仙乐奏响,曼妙仙娥手持玉盘金盏,鱼贯而入,奉上琼浆玉液、龙肝凤髓、蟠桃异果等无尽珍馐。 殿内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宾主举杯共饮,一时间觥筹交错,笑语欢声,显得酣畅淋漓,宾主尽欢! 然而,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祝融那不拘小节的性子又上来了。 他许是喝得高兴,瞅着对面气质卓然的东华帝君,想起些许陈年旧事,口无遮拦地带着醉意笑道: “哈哈!东华……呃,还有西王母道友!说起来,当年俺老祝还叫你‘王八圣人’来着,想想还真是……嗝……有趣!” 这话一出,原本和谐的气氛瞬间一凝! 东华帝君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西王母亦是眉头微蹙。 “祝融!” 太一眉头一皱,立刻沉声低喝,一道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祝融身上。 祝融被太一这一瞪,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如今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结为道侣,统御西昆仑,地位尊崇,更是天庭坚定的盟友,再提这等旧日戏谑之语,确实不妥。 他倒也光棍,自知理亏,二话不说,直接拎起手边一坛尚未开封的仙酿,大步走到东华帝君席前,“砰”地一声将酒坛放在案上,抱拳道: “东华道友,西王母道友,俺老祝是个粗人,嘴臭!刚才的话就当是放屁!这坛酒,俺敬你们,给你们赔罪!先干为敬!” 说罢,拍开泥封,仰头“咕咚咕咚”便将一整坛仙酒灌了下去,酒水顺着嘴角流淌,尽显祖巫豪迈。 东华帝君见状,眼中最后一丝不悦也消散了。 他早已非昔日那个孤高的东王公,经历起伏,与西王母结缘后,心胸气度更为开阔。 他微微一笑,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从容起身:“祝融道友性情直率,何罪之有?昔日种种,不过笑谈罢了。道友既以酒赔罪,东华岂能不饮?” 言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西王母也在一旁微微颔首,算是揭过此事。 一场可能引起不快的小风波,便在祝融的直爽认错和东华帝君的大度包容下消弭于无形。 两人相视一笑,反倒因这坦诚的交流,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 殿内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只是经此一事,各方势力对如今天庭及其盟友的格局与气度,有了更深的认知。 盛宴,仍在继续,而真正的重头戏——帝俊将要宣布的大事,尚未开始。 凌霄殿内,琼浆玉液散发着氤氲灵气,龙肝凤髓承载着无尽精华,然而端坐于席间的诸位圣人,真正入口的却是寥寥。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口腹之欲早已淡泊,更多的是借此机会,与其他圣人、各方势力代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与试探。 每一次举杯,每一个眼神的交汇,都可能蕴含着对未来的考量与立场的微妙调整。 推杯换盏间,气氛看似热烈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在座的圣人与顶尖大能,大多心中已然有所猜测。 帝俊以大张旗鼓的混元星辰宴为引,召集洪荒几乎所有顶尖存在,所要宣布的“关乎洪荒未来之大事”,绝非寻常。 结合他新晋混元的身份以及天庭如今的鼎盛之势,一些敏锐者已然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酒宴进行到中段,作为天道道祖代表的昊天,率先有了动作。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庄重地端起面前的酒杯,起身面向高踞主位的帝俊,声音清越而恭敬: “天帝陛下威德无量,今证混元,更是洪荒之幸。昊天谨代表紫霄宫,敬陛下此杯,恭贺陛下大道有成!” 帝俊目光落在昊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他欣然举杯,与昊天隔空对饮,算是接下了这份来自道祖一系的贺礼。 这一杯饮尽,帝俊与身旁的太一交换了一个眼神。 兄弟二人相伴无数元会,默契早已深入骨髓。太一微微颔首,示意时机已至。 帝俊放下酒杯,缓缓自星辰主座上站起身。 他并未立刻说话,但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混元圣威与天帝气度,瞬间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原本还有些许低语和器乐声的凌霄宝殿,顷刻间落针可闻。 所有宾客,无论身份高低,皆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放下杯盏,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帝俊身上,等待着那预想中的“大事”宣布。 帝俊目光平和地扫过殿内每一位宾客,从三清到西方二圣,从地道诸圣到各方大能代表,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位聆听者的心神之中: “诸位道友,今日能赏光莅临,朕与东皇,深感荣幸。”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给予众人消化他接下来话语的时间,随后,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混沌神雷,炸响在每一位大能的心头: “然,天地运转,阴阳交替,盛衰有时,权责亦当有变。朕,天庭天帝帝俊,统御洪荒已久,今日借此盛会,请诸位道友共同见证——”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超然: “朕,今日起,正式退去这洪荒主宰之位!” 第五十一章 道祖召集诸圣 “什么?!” “退位?!” “天帝陛下?!” 尽管心中已有诸多猜测,但当帝俊亲口说出“退位”二字时,整个凌霄宝殿依旧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震惊之中! 即便是三清、女娲这等圣人,眼中也难掩愕然。 执掌天庭,统御洪荒万灵,这是何等尊崇的权柄与地位? 帝俊更是新晋混元,天庭威势如日中天,他为何要在此时选择急流勇退? 不等众人的惊疑发酵,帝俊便继续开口,声音传遍洪荒,向天地众生宣告: “吾帝俊,今已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大道在前,需潜心探索,以求超脱。深感己身精力有限,已无力再完美承担这统御洪荒、调和万灵之重任,继续占据此位,恐延误洪荒发展,有负众生所托。”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顶尖存在,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故,朕今日退位,并非终结,而是新的开始。退位之后,朕将与在场诸位圣人道友,共同商议,推举一位德才兼备、能得天地人三道共同认可之贤能,继任这洪荒主宰之位,引领洪荒走向更有序、更昌盛之未来!” “此事,关乎洪荒众生福祉,关乎天地秩序稳定,需慎之又慎。今日之宴,亦是为此事,请诸位道友共商大计!” 帝俊退位! 并非仓促离去,而是要以混元圣人之尊,与诸圣共商继任者! 这个消息所带来的冲击,远比一场盛宴本身要震撼千万倍。 它意味着洪荒维持了无数年的权力格局,即将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由至强者们共同主导的洗牌! 所有圣人与大能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眼神闪烁,心中已然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凌霄宝殿内,寂静之后,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帝俊那退位与共商继任者的誓言余音尚在凌霄宝殿回荡,端坐于天道代表席位的昊天,低垂的眼眸中便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几乎是同时,三清圣人便已按捺不住,齐齐起身! 太清老子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天帝陛下高义,为洪荒未来计,主动退位,贫道佩服。既是推举贤能,吾人教弟子玄都,乃太清唯一亲传,根性深厚,品性纯良,深谙无为而治之理,当可承此重任,调和阴阳,统御万灵。” 他话音刚落,玉清元始天尊便冷哼一声,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固有的高傲: “大兄此言差矣!玄都虽好,然性情过于淡泊,恐非统御之才。吾阐教首徒广成子,乃福德真仙,根脚清正,最重礼法规矩,行事堂堂正正,由他执掌洪荒,方能树立纲常,使万物有序,方不负天帝陛下创立之秩序!” “哈哈!二兄,你这话未免有失偏颇!” 上清通天教主朗声大笑,煞气与豪情并现,“统御洪荒,岂能只看根脚规矩?需有囊括四海、吞吐天地之胸襟气魄!吾截教首徒多宝,性情沉稳,处事公允,有教无类,深得万仙敬仰,更能团结诸方势力!此位,舍多宝其谁?” 西方教接引与准提见三清内部已然争执起来,岂肯放过这等机会? 准提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惯有的悲悯笑容,话语却寸步不让:“阿弥陀佛!三位道友门下固然英才辈出,然皆出身东方福地,恐难体恤我西方众生之疾苦。” “洪荒主宰,当心怀慈悲,普度众生。我西方教大弟子弥勒,笑口常开,慈悲为怀,深谙寂灭智慧,正可引导洪荒走向极乐安宁。” “且西方贫瘠,此主宰之位,正合该由我西方弟子继任,以平衡东西,彰显天道至公!” 太清老子眉头微蹙:“准提道友,此乃推举贤能,岂能与地域贫富挂钩?” 元始天尊更是直接斥道:“荒谬!弥勒终日笑面,岂知雷霆手段?统御洪荒非是化缘讲法,尔等西方之术,难登大雅之堂!” 通天教主也帮腔,虽与元始不合,但此刻更不满西方插足:“不错!西方教偏安一隅,有何资格妄议洪荒主宰之位?” 准提被连番抢白,脸上笑容不变,话语却尖锐起来: “哦?我西方教无资格?那不知临阵内讧、致使同僚重伤、魔首遁逃的玄都与广成子,可算有资格?此等德行有亏之辈,若掌洪荒权柄,岂非笑话?!” 他竟直接掀开了西牛贺洲的旧账! 此言一出,元始和老子脸色顿时难看至极。通天教主见状,虽觉痛快,却也忍不住加了一把火,冷笑道:“准提道友虽言语不中听,但此事倒也没说错。广成子与玄都,确需好好反省己身德行!” 一时间,凌霄宝殿内,五圣争执不休,太清维护玄都,玉清力挺广成子,上清推崇多宝,西方二圣则死死咬住弥勒与东方弟子德行问题,互相攻讦,唇枪舌剑,好不热闹! 圣人威压虽未完全放开,但那言语间的道韵碰撞,已让殿内侍立的仙官神将们感到阵阵窒息。 相比之下,地道圣人一方,平心娘娘代表的地府本就高度自治,红云、镇元子性情淡泊,冥河老祖更是只关心他的血海,此刻皆作壁上观,乐得看天道圣人们为了一个位置争得面红耳赤。 东华帝君、西王母以及北冥圣人鲲鹏,作为天庭核心盟友,早已从太一处知晓部分内情,明白此次推举背后的深意,故而只是静静品茶,并未参与这看似激烈实则可能早已注定结果的争论。 而代表人道的伏羲,目前尚非圣人,且人族已是天地主角,稳坐钓鱼台,对于是否要卷入这圣人之间的权柄争夺,他持保留态度,静观其变。 就在五圣争吵愈演愈烈,几乎要上升到教义优劣之争时—— “轰隆!!!” 整个洪荒三十三重天外,天道法则剧烈轰鸣! 一股至高无上、冷漠宏大的意志骤然降临,瞬间压制了凌霄殿内所有的嘈杂! 道祖鸿钧那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天道律令,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圣人的心神深处: “洪荒诸圣,速来紫霄宫议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争吵声戛然而止。 三清、西方二圣,无论是面带怒容还是不甘,此刻皆迅速收敛了情绪,齐齐朝着虚空躬身回应: “谨遵老师(道祖)法旨!” 第五十二章 圣人机锋 “谨遵道祖法旨!” 地道圣人们也随之应诺。 下一刻,一道道身影撕裂虚空,清光、佛光、幽冥之气闪耀,诸位圣人不再停留,径直朝着那混沌深处的紫霄宫而去。 太一与帝俊对视一眼,心知关键时刻将至。 太一迅速对白泽传音,交代其处理好天庭善后事宜,随即目光与昊天微微一碰,两人眼中皆是了然之色。 太一大袖一挥,一道混沌仙光卷起昊天,同样一步踏出,破开层层空间壁垒,紧随诸圣之后,直奔那决定洪荒未来格局的——紫霄宫! 太一带着昊天,一步踏入那位于混沌深处、古朴恢弘的紫霄宫。 宫内道韵弥漫,只见天地人三位道主——鸿钧、平心、以及女娲已然端坐于各自高渺的位置上,气息与大道相合。 其余诸位圣人,包括帝俊在内,也都陆陆续续依照位次落座于下方的蒲团之上。 待到诸圣皆已安坐,宫门无声闭合,道祖鸿钧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承载了无尽天道、略显浑浊的眼眸。 他的目光并未第一时间扫视全场,而是直直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锁定在了唯一还站立着的太一身上。 “太一,” 鸿钧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天道般的冷漠,“诸圣皆已落座,你为何不坐?” 他的语气中隐隐透出一丝不悦。 太一不仅是最后一个抵达,此刻更特立独行地站着,在鸿钧看来,这近乎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与不敬。 刹那间,紫霄宫内所有圣人的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淡漠,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太一身上,无形的压力陡增。 面对道祖的质问与诸圣的注视,太一却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疏离与毫不掩饰的锐气,朗声回应道: “道祖若是不喜我太一,直言便可,又何须如此寻由问责?” 轰!!! 此言一出,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诸圣心中皆是一震! 太一这话,几乎等于是在公然质疑、甚至顶撞道祖了! 自紫霄宫讲道以来,何曾有人敢对道祖如此说话?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元始面露讥诮,西方二圣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大胆!” 鸿钧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虽未动怒,但那天道威压却瞬间沉重了数倍,整个紫霄宫内的混沌气流都为之凝滞,“太一,你此言何意?!” 太一却仿佛浑然不觉那沉重的压力,依旧从容,他抬手指了指那早已有主的圣人座位。 天道诸圣、地道诸圣以及新晋的帝俊坐在了太一此前的位置上。 太一语气平淡却带着事实的力量: “太一并非不愿落座,而是道祖您也看见了,如今这紫霄宫内,已然没有多余的座位可供太一落座。莫非道祖是让太一去坐那门槛不成?” 鸿钧闻言,目光扫过所有座位,确实如太一所言,座位数量正好对应在场的圣人及新晋混元圣人,并无空余。 他方才只下意识觉得太一站立不妥,却忽略了座位数量问题。 意识到是自己疏忽,误会了太一,鸿钧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周遭那沉重的威压却悄然散去些许。他 淡淡说了一句:“罢了。确是吾疏忽了。” 他瞥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昊天,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似乎是在责怪昊天未曾提醒,又或是另有深意。 随即,他袖袍轻轻一挥,一道清光闪过,在帝俊的蒲团旁,又凝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散发着玄奥道韵的蒲团。 “此座予你。” 鸿钧淡然道。 然而,太一看着那新出现的座位,却并未移动脚步,反而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疏离: “多谢道祖美意。不过,太一还是不坐的好。想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昔日紫霄宫初开,三千客来朝,不也是座次有限,缘者得之么?既然无缘,站着聆听道祖与诸位道友商议大事,也是一样。” 他这话,隐隐指向了当年紫霄宫抢座位的旧事,点明自己并非第一次“无座”。 此言一出,三清脸色微动,接引准提更是眼神闪烁,显然都想起了那段因果。 鸿钧心绪似乎因太一这番连消带打的话而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浮动,但他终究是合身天道的存在,并未纠缠于此,只是不再勉强:“既如此,便随你。” 他不再看太一,转而面向众圣,先是例行公事般对帝俊证道混元表示恭贺,又对其主动退位表示了一番看似真诚的惋惜与挽留。 帝俊自然知晓这只是场面话,从容应对,再次表明了退位潜心大道、并愿与诸圣共商继任者的决心。 鸿钧见状,便顺势切入正题,目光扫过下方诸圣:“既然帝俊道友去意已决,为洪荒安定计,继任主宰之位需早日定下。不知诸位道友,可有贤才举荐?” 这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再次引爆了方才在凌霄殿未曾吵完的争端! “老师!” 玉清元始天尊第一个起身,神色肃穆,“吾阐教弟子广成子,乃天命福德之仙,根脚清正,最重礼法规矩。由他执掌洪荒,必能肃清寰宇,使万物各归其位,各司其职,重塑天道秩序!此乃不二人选!” “二兄此言差矣!” 上清通天教主立刻反驳,声音带着锐气,“洪荒广袤,万族林立,岂能只重规矩根脚?需有海纳百川之胸襟!吾截教首徒多宝,处事公允,有教无类,能团结诸方,方能使洪荒真正归于一体,万仙来朝!此位,非多宝莫属!” 太清老子缓缓开口,声音虽平淡却带着分量:“广成子、多宝虽佳,然或失于严苛,或流于庞杂。吾人教玄都,心性淡泊,深谙无为而治之妙,不偏不倚,方能真正调和阴阳,使洪荒自然有序,无为而无不为。” 西方教接引准提岂肯坐视? 准提立刻起身,脸上悲悯之色更浓:“阿弥陀佛!” “三位道友门下皆乃东方俊杰,然东方已占尽灵秀,何忍再独占权柄?” “我西方贫瘠,众生皆苦,正需大机缘以补全天道!” “我教弥勒,心怀慈悲,笑对万难,正可引洪荒走向极乐大同!” “此乃天数使然,合该西方兴矣!” 第五十三章 举荐昊天为新的洪荒主宰 接引也配合地叹息道:“善哉!东方三位道友门下英才济济,何苦与我西方争此微末机缘?让与弥勒,亦是功德无量。” 元始天尊闻言怒极反笑:“微末机缘?此乃洪荒主宰之位!尔等西方之术,只知空谈寂灭,如何懂得治理洪荒、应对纷繁?简直是痴心妄想!” 通天教主也冷笑道:“让?洪荒权柄,何时需靠相让而得?有能者居之!你西方教连自家魔患都需天庭协助清理,有何颜面妄谈主宰洪荒?” 准提立刻反唇相讥:“通天道友门下倒是‘有能’,可惜良莠不齐,多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若由其执掌洪荒,岂非令众生蒙羞?” “准提!你安敢辱我截教!” 通天教主勃然大怒,周身剑意隐现。 眼看紫霄宫内,刚刚平息不久的圣人之争再度爆发,且比在凌霄殿时更为激烈,言语间更是牵扯教义根本,火药味十足。 紫霄宫内,五圣之间的争执愈演愈烈,早已超出了言语辩论的范畴。 元始天尊头顶盘古幡虚影猎猎作响,混沌剑气割裂周遭混沌气流;通天教主身后诛仙四剑嗡鸣,煞气冲霄,若非在道祖宫中,剑阵恐怕已然布下;太清老子虽未祭出太极图,但周身清光流转,定住一方乾坤,气息渊深如海;西方二圣亦是佛光万丈,接引宝幢与七宝妙树虚影沉浮,梵唱禅音与剑鸣幡响相互冲撞! 圣人威压互相倾轧,使得这片混沌之地都开始剧烈震荡,仿佛随时可能重归地水火风! 眼看一场圣人间的大战就要在这道祖的紫霄宫中爆发! “够了!” 端坐于上首的鸿钧道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威严! 他头顶那残缺却依旧蕴含着三千大道本源的造化玉碟骤然浮现,缓缓旋转,洒下清辉。 与此同时,一股远超在场任何圣人的磅礴威压轰然降临! 那是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的恐怖境界!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五圣那针锋相对的气势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瓦解! 盘古幡虚影收敛,诛仙剑意蛰伏,佛光黯淡,清光内敛。 五圣脸色皆是一白,感受到自身与道祖那宛若云泥之别的差距,不得不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悻悻然收回了法宝与神通,重新坐定,只是脸色都极为难看。 鸿钧道祖面色微沉,目光扫过如同斗败公鸡却仍不服气的五圣,直接下了定论: “尔等五人,所推举者,或因德行有亏,或因教义偏颇,或因私心过重,皆不堪承此洪荒重任。尔等所举人选,尽皆作废,无需再议!” 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三清与西方二圣闻言,胸口一阵起伏,显然心中愤懑至极。 元始天尊张了张嘴,通天教主眼中煞气一闪,准提脸上的悲苦之色更浓…… 但当他们抬头看到鸿钧头顶那缓缓旋转、仿佛能定鼎鸿蒙的造化玉碟,以及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八重天威压时,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威面前,即便是圣人,也不得不低头。 鸿钧不再看他们,转而将目光投向其他未曾参与争吵的圣人,再次询问道:“除他五人之外,诸位道友,可还有贤才能举荐?” 地道道主平心娘娘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轮回的疏离感: “道祖明鉴,幽冥地府,职责在于轮回运转,维系生死平衡。吾等地道一系,只求六道有序,鬼魂安宁,对于洪荒主宰之位,并无兴趣,亦无合适人选推举。地府,保持现状即可。” 她的态度明确,地道自成体系,不掺和天道权柄的更迭。 鸿钧目光随之落在东华帝君与西王母身上。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对视一眼,由东华起身,对着鸿钧恭敬一礼,朗声道: “老师,弟子是新天庭东华帝君,而西王母统领西昆仑,已感责任重大,竭尽全力方能维持一方安宁。实无余力,亦无合适人选可荐于洪荒主宰之位,还请老师明察。” 他们直接表明无力也无心争夺,姿态放得极低。 至此,似乎所有圣人都已表态,却仍无一个令鸿钧满意、且能平息各方争议的人选。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紫霄宫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旁观、未曾落座的太一,忽然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咳嗽声在寂静的紫霄宫内显得格外清晰,瞬间将所有圣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太一脸上带着一种看似随意的笑容,目光扫过在场诸圣,最后落在鸿钧身上,语气平和却石破天惊地开口道: “既然诸位圣友争执不下,推举之人又皆不合道祖之意。本皇倒有一人选,或可解此僵局。” 他微微一顿,在诸圣或疑惑、或审视、或不解的目光中,缓缓抬手指向一直恭敬侍立在鸿钧身侧,看似毫不起眼的昊天童子。 “本皇以为,道祖身旁随侍之昊天童子,根性纯良,性情沉稳,常年侍奉道祖,聆听大道,对天机运转、洪荒秩序理解深远。且其出身清白,与各方势力皆无旧怨瓜葛,行事必能秉持公道。” 太一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故,本皇提议,由昊天,继任天帝帝俊之后的洪荒主宰之位!” 他环视在场所有神色骤变的圣人,朗声问道: “不知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整个紫霄宫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推举一个童子?! 继承洪荒主宰之位?! 三清愕然,西方二圣瞠目,就连女娲、平心等地道圣人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而一直低眉顺目的昊天,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有无尽的光芒在疯狂闪烁! 鸿钧道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变化。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太一,又瞥了一眼身旁的昊天,沉默不语。 “不行……” 五圣近乎同一时间,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风暴的中心,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转移到了那位看似最不可能的童子身上。 第五十四章 确立昊天 太一提议昊天继任洪荒主宰,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瞬间激起了五圣更激烈的反弹。 “荒谬!” 元始天尊率先呵斥,脸上满是鄙夷, “昊天不过一童子,于洪荒无尺寸之功,无显赫建树,更兼修为低微,如何能服众?让他执掌洪荒,统御万灵,岂非儿戏?只怕旨意一出,洪荒动荡,万族不服,顷刻间便是生灵涂炭之祸!” 通天教主虽与元始不合,此刻却也难得地赞同: “不错!主宰之位,非德才兼备、法力高深者不能胜任。昊天虽侍奉道祖有功,然其资历、实力,皆不足以担此重任。若强行推之上位,非是福泽,实为祸端!” 太清老子也缓缓摇头:“根基不稳,纵登高位,亦如浮萍筑塔,倾覆只在旦夕之间。此举,欠妥。” 西方二圣更是连连摆手,准提苦着脸道: “东皇陛下此议,未免太过……儿戏了。昊天童子心性虽佳,然洪荒事务繁杂,非是端茶递水可比。” “若无雷霆手段与无上法力,如何弹压各方?只怕届时政令不出天庭,反惹天下笑柄。” 五圣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对昊天能力的质疑与否定,认为他无论功绩、实力、资历都不足以服众,强行推举只会导致洪荒大乱。 鸿钧道祖被五圣连番质疑,虽面色不变,但一时也未立刻反驳,反而顺着他们的话,将问题抛了回去: “既然尔等皆认为昊天不堪此任,那么,以尔等之见,该当如何?莫非又要重推各自门下,再起争执不成?” 五圣闻言,顿时又要开口,争相诉说自家弟子优点,眼看刚刚平息的争吵即将再次爆发。 “诸位道友,且听我一言。” 太一适时出声,打断了这危险的苗头。 他目光扫过五圣,最后看向鸿钧,从容道:“诸位所虑,无非是昊天资历尚浅,实力不足,恐难以服众,驾驭不了洪荒大局。此事,易尔。” 他语气带着强大的自信: “如今天庭,有东华帝君、西王母二位圣人坐镇西昆仑,更有本皇与已成混元的兄长帝俊从旁扶持。若昊天继位,我天庭一系,自当竭尽全力,倾囊相助,共同辅佐新主,稳定洪荒秩序。有吾等在此,何愁洪荒不稳?” 太清老子闻言,却是不以为然,淡淡道: “东皇陛下,假借他人之力,终究非是正途。外力可护持一时,难护持一世。洪荒主宰,需自身有令万灵臣服之实力与威望。昊天……可有?” “是吗?” 太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反问一句。 随即转向一直垂首侍立的昊天,朗声道: “昊天,既然诸位圣人对你的实力有所疑虑,你便展示一番,也好让大家安心。” 昊天闻言,深吸一口气,一直收敛的气息骤然爆发! “轰!”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寻常大罗金仙的威压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虽不及圣人混元,却也是三尸尽斩,道果圆满的三尸准圣巅峰之境! 而且其法力精纯浑厚,隐隐带着一丝天道正统的韵味,显然根基打得极为牢固,绝非寻常准圣可比! 这气息一现,五圣脸色皆是一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只是端茶送水的童子,竟然悄无声息地修炼到了如此境界! 虽说准圣与圣人依旧是云泥之别,但以此等修为,若再得天庭气运加持和诸位圣人扶持,坐稳主宰之位,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太一趁热打铁,声音传遍紫霄宫:“诸位都看见了?昊天已有三尸准圣修为,根基稳固。” “若其入主天庭,承袭天帝位格,得洪荒气运加持,凭借其常年侍奉道祖所积攒的底蕴与感悟,一跃成就半圣之境,绝非难事!” “届时,再有我天庭诸位圣人倾力辅佐,共同护佑洪荒,如何不能保洪荒稳定,秩序井然?”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点明了昊天的潜力,又强调了天庭的保障,瞬间将五圣的大部分质疑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高居首座的鸿钧道祖终于再次开口,一锤定音: “太一所言,甚合吾意!昊天根性、修为皆已具备,更有天庭诸位道友鼎力相助,足可担当此任。” 道祖亲自定调,分量自是不同。 元始天尊还欲再言,却被太清老子一道神念死死拦住。 太清目光深邃,已然看清了局势——这分明是太一与道祖早已达成的默契,在此唱了一出双簧! 他们三清若再强行反对,不仅彻底恶了道祖,更是同时得罪了太一与帝俊两位混元,得不偿失。 三清这边偃旗息鼓,太清老子将目光投向了西方二圣,意思很明显:该你们上了。 然而,接引与准提何等精明? 他们见太一如此力保,道祖又明显属意昊天,心知大局已定。 与其冒着得罪道祖和天庭的风险去反对一个已成定局的事情,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于是,在元始期待的目光中,准提反而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对着鸿钧和太一拱手道: “阿弥陀佛!既然东皇陛下如此力荐,且愿以天庭全力担保扶持,贫僧与师兄以为,由昊天继任洪荒主宰,自然无有不可。西方教,愿遵从道祖与东皇陛下之意。” 西方二圣突然的转向,让三清措手不及! 眼见最大的“盟友”临阵倒戈,自己这边又已被太清按下,元始和通天纵然心中万分不甘,也知事不可为,只得阴沉着脸,极其勉强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至此,紫霄宫内,所有圣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尽管有些是迫于形势。 鸿钧道祖见再无异议,便最终宣布: “既如此,诸圣共识已定。自即日起,由昊天,继任帝俊之后,为新任天庭之主,洪荒主宰!” “另,东华帝君、西王母,依旧于天庭挂职,统领仙庭、西昆仑,协理洪荒事务。” “东皇太一,依旧挂职天庭东皇,与帝俊一同,享天庭气运,共同护佑洪荒安定!” “天帝帝俊,卸任洪荒主宰之位,改复妖皇帝俊尊号,于天庭挂职,潜心大道,震慑宵小!” 第五十五章 昊天登基 道祖金口一开,便是定数,再无更改可能。 诸圣齐齐躬身:“谨遵道祖法旨!”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随即不再多言,他周身天道法则开始剧烈波动,与那残缺的造化玉碟共鸣。 一道蕴含无上威严、必将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的法旨,正在酝酿。 他要以天道代言人之尊,向洪荒万灵,庄严宣读这决定未来天地格局的至高旨意! 道祖鸿钧的法旨,携天道之威,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传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九天之上的清灵仙境,还是九幽之下的冥土血海,无论是神圣的先天生灵,还是后天的草木精怪,皆清晰地聆听到了那来自紫霄宫的至高宣告——昊天,将成为新的天庭之主,洪荒主宰! “昊天?昊天是谁?” 这是绝大多数洪荒生灵在听到法旨后的第一反应。 这个名字对它们而言,太过陌生。不同于威名赫赫的东皇太一、妖皇帝俊,也不同于统御仙庭与西昆仑的东华帝君与西王母,昊天这个名字,在洪荒几乎没有任何事迹流传。 一时间,疑惑、茫然、议论纷纷充斥洪荒。 然而,当它们听到法旨中明确提及,东华帝君、东皇太一、妖皇帝俊将继续在天庭挂职,从旁协助新主,共同护佑洪荒时,那刚刚升起的些许不安与疑虑,便迅速平息了下去。 “原来有东皇陛下和妖皇陛下坐镇!” “还有东华帝君和西王母呢!” “那便无妨了!有这几位在,天庭乱不了,洪荒也乱不了!” 对于普通生灵而言,它们并不关心具体是谁坐在那天帝宝座上,它们只关心头顶的天是否还会塌下来。 只要太一、帝俊这等擎天巨柱还在,只要天庭的顶尖战力体系依旧稳固,那么换一个名义上的主宰,似乎也并非不可接受。 洪荒万灵,在短暂的骚动后,便迅速恢复了常态,甚至对这位即将上任、有诸多大佬辅佐的新主宰,生出几分好奇与期待。 这一切的反应,自然都落在了即将登临大位的昊天眼中。 他并未因万灵不识其名而感到沮丧,反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识吾名?无妨。待吾登临尊位,执掌权柄,尔等自当知晓。” 他心中暗忖,充满了对新身份的憧憬与雄心。 名声可以积累,威望可以树立,只要坐上了那个位置,一切皆有可能。 他立刻开始着手筹备自己的登基大典,意图以此为契机,向洪荒正式宣告他的时代来临。 然而,当他真正开始调动天庭资源,准备大典事宜时,才愕然发现,自己接手的,近乎是一个空壳子!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远在西昆仑,虽名义上挂职,但显然不会常驻天庭,更不会事无巨细地来帮他操办典礼。 太一与帝俊则以“闭关稳固混元境界”为由,直接返回了太阳星深处,将偌大的天庭事务全数丢给了他。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原本拱卫天庭、实力雄厚的十大妖帅及其麾下精锐,竟已倾巢出动,由九霄道君率领着原仙庭的高级战力配合,浩浩荡荡地开赴西方,进行新一轮的“剿魔”行动去了! 如今的凌霄宝殿虽依旧辉煌,但行走其间的基本都是一些修为低微、只能负责日常洒扫、侍奉的小仙娥和普通黄巾力士。 别说能独当一面的战将、能臣,就连能帮他妥善安排登基大典流程、布置会场的人手都捉襟见肘! 他这位名义上的洪荒主宰,此刻在天庭之内,竟几乎成了光杆司令! 空有尊位,而无实权,更无人可用! 巨大的落差让昊天的心情瞬间从云端跌落谷底。 他尝试以天帝之名发号施令,但响应者寥寥,且多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这种有力无处使、有令无人行的憋屈感,几乎让他发狂。 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前往紫霄宫,向道祖鸿钧哭诉。 “老爷!如今天庭空悬,无人可用,弟子纵有心治理洪荒,亦是无米之炊啊!这……这如何是好?” 昊天跪伏在鸿钧座前,声音带着委屈与焦急。 鸿钧道祖静静听完他的诉苦,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既已继位,此等俗务,当自行设法解决。” 眼见昊天面露绝望,鸿钧才又道:“罢了。瑶池与你相伴多年,可堪臂助,你便带她同回天庭,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一直侍立在旁的瑶池仙子走上前来,对着昊天微微一礼。 昊天看着瑶池,心中稍安,总算有了一个可以信任和支使的人。 但他深知,仅凭瑶池一人,面对偌大的天庭和洪荒事务,依旧是杯水车薪。 鸿钧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最后许诺道: “且先回去,稳住局面。至于可用之人……吾已心中有数,自会为你寻得一些真正得用的嫡系班底,助你掌控天庭,治理洪荒。” 得到道祖这“会派嫡系”的承诺,昊天心中才算是真正有了一点底。 他恭敬地叩谢了道祖,带着瑶池,怀揣着对未来的期盼与一丝不安,返回了那看似辉煌、实则内部空虚的天庭,开始了他的“光杆天帝”生涯。 并焦灼地等待着道祖许诺的“嫡系”到来。 昊天带着瑶池离开紫霄宫后,那端坐于蒲团之上的道祖鸿钧,头顶那残缺的造化玉碟虚影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起来,三千大道符文明灭不定,推演着无尽天机。 良久,流转渐缓,鸿钧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极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诧,他低声自语,声音唯有自己可闻: “怪哉……这昊天,命格竟在接手天庭权柄之后,自行勃发,与洪荒主宰之位格隐隐相合,牵引天道气运……莫非,此子果真是天命所归,合该在此刻执掌天庭?” 这番推演结果,似乎连这位天道化身都感到些许意外,但也更加坚定了他扶持昊天的决心。 与此同时,昊天与瑶池已回到天庭。 看着眼前按照自己心意重新装点、即将竣工、更显庄严与华贵的凌霄宝殿,昊天心中那股因无人可用而产生的阴霾暂时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君临天下的豪情。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崭新的天帝冕服,运转起体内那因位格加持而日益精纯的准圣法力,声音携带着天帝的威严,向整个洪荒万灵颁布了他登基前的第一条正式法旨: “洪荒万灵聆听!” “吾乃昊天,承蒙道祖鸿钧钧旨,诸圣共举,继任天帝之位,执掌洪荒秩序,统御周天万类!” 第五十六章 励精图治 他的声音先是一顿,给予了洪荒生灵反应的时间,随后语气转为庄重与推崇: “前任天帝帝俊陛下,执掌天庭期间,梳理阴阳,调和万灵,创立无上秩序,更证道混元,功在千秋,德被洪荒!朕深感敬佩,亦觉责任重大,如履薄冰。” 紧接着,他表达了自己的谦逊与对支持的感谢: “朕资历尚浅,幸得东华帝君、西王母、东皇太一陛下、妖皇帝俊陛下等诸多前辈贤能,允诺继续挂职天庭,鼎力相助,共同护佑洪荒安宁。此乃朕之幸事,亦是洪荒之福!” 最后,他宣布了自己登基后的第一项惠民德政: “为感念万灵拥戴,庆贺新纪之始,朕在此宣告:自朕登基之日起,洪荒大地,凡受天庭辖制之区域,百年之内,当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灾戾不显,灵气充盈!以此,福泽苍生,共享太平!” 法旨传遍洪荒,内容清晰明了。 普通的洪荒生灵,尤其是那些依靠天时地利生存的种族与部落,在听到“百年风调雨顺”的承诺后,顿时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对于它们而言,没有什么比安稳的生存环境更重要了。 这位新天帝甫一上任便带来如此福音,自然赢得了它们朴素的好感与期待。 “天帝仁慈!” “百年风调雨顺!太好了!” “新天帝是个好天帝啊!” 然而,在一些偏远的山川大泽,那些掌控一地风雨、享受香火供奉的山野村神、地方神只,在听到这道法旨后,却大多露出了不以为然甚至嗤之以鼻的神情。 一位掌控某条大江的水神嗤笑道:“哼,黄口小儿,好大的口气!本神辖区是否风调雨顺,何时轮到他一个刚刚上任、连天庭都还没坐稳的天帝来指手画脚?没有本神点头,他一道法旨就能让江水不泛滥?” 一位山神更是直接对麾下小妖言道:“听听便罢。我等之地的晴雨,自有规矩,岂是他说调顺就能调顺的?不过是收买人心的空头许诺罢了。” 这些扎根地方、拥有实权的小神们,早已形成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和规则,对昊天这道缺乏强大执行力保障的宏观法旨,根本不屑一顾。 太阳星,扶桑神木之下。 帝俊与太一相对而坐,自然也听到了昊天的法旨。 帝俊微微摇头,对太一道:“这位新天帝,心气倒是高。 只是如此急切地广施恩德,许诺百年顺遂,若日后稍有差池,或力有不逮,反易遭反噬,恐非善策。” 太一端起一杯由太阳真火温养的灵茶,悠然品了一口,淡淡道: “兄长多虑了。如今你我已非洪荒主宰,只是挂职清修之人。他既然坐在那个位置上,如何施政,是福是祸,自有其因果。你我,便不必过多操心了。” 帝俊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也露出了释然的微笑,点头道:“贤弟所言极是。如今,是该他们操心的时候了。你我,静观其变便是。” 两位混元圣人相视一笑,不再关注天庭琐事,转而探讨起大道玄妙来。 洪荒的权柄,已然完成了交接,新的故事,将在新任主宰昊天的引领下,徐徐展开。 而他面临的第一个考验,或许就是如何让那“百年风调雨顺”的承诺,不仅仅是一句空话。 昊天那“福泽洪荒”的誓言与继任宣告,如同引动了冥冥中的天道法则。 霎时间,九天之上雷鸣滚滚,并非劫雷,而是天道对其身份的正式认可与轰鸣! 浩瀚磅礴的金色天道功德自虚空垂落,如同瀑布般灌注于昊天周身! 昊天屏息凝神,全力运转功法,将那海量的功德之力尽数吸纳。 他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原本三尸准圣的瓶颈在这股纯粹而宏大的力量冲击下轰然破碎! 半圣之境! 强大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虽不及圣人混元那般与道合真、无处不在,却也远超寻常准圣,已然踏入了洪荒顶尖强者之列,足以令大罗金仙心生敬畏,让一方天地法则为之顺应。 然而,当气息攀升至半圣巅峰之时,那功德之力的灌注却戛然而止,再也无法推动他的境界向前迈出那最关键的一步——天道圣境! 昊天缓缓睁开眼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与不甘。 他本寄希望于凭借此次登基的天道眷顾与功德加持,能一举冲破桎梏,成就圣位,真正与诸圣平起平坐。 如今看来,圣位终究非是易与,仅凭登基功德,尚不足以让他跨越那道天堑。 “终究……是有些妄想了么……” 他心中轻叹,但很快便将这丝失落压下。半圣之境,已足够他初步掌控天庭,行使主宰权柄。 既已登位,昊天便展现出了与此前几位天帝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 他不似东华帝君那般超然物外,不似太一那般霸道随性,也不似帝俊后期那般专注于自身大道。 他几乎是事必躬亲,兢兢业业地处理着每一件呈报上来的天庭事务,无论是各族纠纷、地域管辖,还是资源调配、神灵考核,他都力求公正妥帖,勤勉不辍。 对比起前任们“垂拱而治”或是“以力服人”的风格,昊天这种勤政亲民、细致入微的态度,确实让许多底层仙神、以及那些渴望秩序与关注的中小族群感到耳目一新,甚至受宠若惊。 尽管他根基尚浅,实力也未能达到顶峰,但这种积极的姿态,确实在短时间内为他收拢了不少人心,逐渐积累起属于自己的威望。 与此同时,八景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一并未关注天庭的新气象,他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这座太清圣人的道场之中。 宫内依旧是那般玄黄之气缭绕,八卦炉中混沌神火静静燃烧,散发着熔炼万物的气息。 太清老子正盘坐于炉前,手掐玄奥法诀,周身清光与炉火交融,显然正处在炼器的关键时刻。 那柄曾经煞气冲天的屠巫剑,此刻正悬浮于八卦炉的核心,被浩瀚如海、蕴含万民信念的人族气运以及太清独有的无为道火反复淬炼、洗练。 原本漆黑如墨、怨魂缠绕的剑身,此刻颜色渐渐变得内敛深邃,那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正一点点被化去,转而散发出一种古朴、厚重,仿佛承载了人族薪火传承般的气息。 第五十七章 交易! 太一静立一旁,混沌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炉火中的长剑,耐心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而在不远处,玉清元始天尊与上清通天教主竟也罕见地同处一室,各自默然静坐。 元始天尊面色平静,眼神偶尔扫过八卦炉,带着一丝审视与期待。 通天教主则环抱双臂,目光锐利,似乎想从太清炼器的手法中看出些什么玄妙,又或许,他同样在意那柄即将重生的剑,以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因果。 三清齐聚八景宫,只为等待一柄剑的蜕变。 这寂静之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 太一承诺的混元心得尚未交付,而这柄由人族气运洗练、太清圣人亲手重铸的屠巫剑,便是这场交易的关键之物。 八景宫内,八卦炉中混沌神火静静燃烧,太清老子神情专注,以无上法力引导着那自崆峒印中涓涓流出的人族气运,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一点点冲刷、打磨着屠巫剑内的凶煞怨气。 这过程稳妥却略显缓慢,看得一旁的太一心中暗自焦急。 他需要这柄剑尽快完成蜕变,关乎后续诸多布局。 眼见太清又一次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气运,太一眉头微蹙,不再等待。 他骤然抬手,混元大罗金仙三重的磅礴法力悍然涌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作用在那悬浮的崆峒印之上! “嗡——!” 崆峒印剧震,其中蕴藏的、浩瀚如烟海的人族气运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不再是细流,而是化作一道磅礴的金色洪流,轰然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屠巫剑完全淹没! “太一道友!你……!” 太清老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炼器过程被强行干预,不由得勃然变色,抬头怒视太一,周身清光暴涨,眼看就要发作。 太一却浑不在意,朗声笑道: “太清道友何必如此小气?你乃天道圣人,执掌人教,这点人族气运于你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如今洪荒事务繁杂,早日完成交易,你我皆可安心参悟大道,岂不美哉?何必在此耗时良久?” 一旁的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虽觉太一此举有些霸道,但更关心那混元心得,也纷纷出言劝和。 元始淡淡道:“大兄,太一道友所言不无道理,气运损耗些许,日后亦可弥补,炼器之事当以效率为先。” 通天更直接:“正是!早点练完,早点拿到心得参悟才是正理,何必拘泥于这点细节?” 太清老子被太一先斩后奏,又被两位弟弟劝说,胸中一口闷气憋住,却也不好真的为此与太一翻脸。 只得冷哼一声,强行压下怒火,全力引导那骤然磅礴了数倍的人族气运,加速洗练过程。 得了如此海量气运的灌注,八卦炉内的景象顿时剧变! 那屠巫剑漆黑的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浓郁的黑色煞气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迅速消融、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堂皇正大、蕴含着薪火相传、百折不挠意志的金色光辉! 剑身之上,原本模糊的纹路开始清晰显现,那并非装饰,而是仿佛自然生成的山川草木、日月星辰之象,更隐隐有先民渔猎、耕作、祭祀的虚影在剑光中流转! 太一看着那在气运洪流中逐渐蜕变的剑影,饶是他心境早已古井不波,此刻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激动与期待。 成了!此剑洗尽铅华,褪去凶戾,纳人族气运与信念于一身,日后交由天命之主,便是那定鼎人族、斩妖除魔的圣道之剑——轩辕剑! 此后,八景宫内便陷入了沉寂,唯有八卦炉火燃烧与气运流淌的细微声响。 三清与太一皆在静静等待,等待着神剑彻底成型的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历经了千年。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自八卦炉内响起,刹那间金光大盛,冲霄而起,将整个八景宫映照得一片辉煌! 那金光中蕴含着无匹的皇道正气与人族愿力,使得宫内的玄黄之气都为之退避。 太清老子适时收功,八卦炉盖缓缓开启。他袖袍一挥,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流淌着金色光晕、剑身铭刻着神秘纹路的长剑缓缓飞出,悬浮于空中,散发着令人心折的威严与祥和之气。 “幸不辱命。此剑,已然洗练完成。” 太清语气平静地宣告。 太一上前,伸手握住剑柄。入手温润,却又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坚定的意志。 他轻轻挥动,剑光流转,隐有风雷之声相伴。 不由得连连赞叹:“好剑!果然是好剑!太清道友炼器之术,冠绝洪荒,本皇佩服!” 太清老子闻言,脸上并无多少得色,只是默默地将那消耗了不少气运、光芒略显黯淡的崆峒印收回。 随即,他一只手捋着长须,另一只手却径直平摊开来,伸到了太一面前,同时轻轻咳嗽了两声,唤道: “太一道友……” 意思再明显不过。 太一自然知晓,也不拖沓,翻手便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记载着他混元大罗金仙修炼心得的玉简取出,轻轻放在了太清老子的掌心。 “太清道友,玉简在此。道友可要探查一番,验验货色?” 太一笑吟吟地问道。 太清老子刚想习惯性地说一句“不必,贫道信得过道友为人”,却见太一笑容意味深长,便改口道:“谨慎些也好。” 随即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片刻之后,太清老子收回神识,眼中难以抑制地爆发出精光,脱口赞道:“包罗万象,直指本源!混元之路,果然玄妙无穷!甚妙!” 他随即将玉简递给早已迫不及待的元始天尊。元始神识扫过,脸上也露出震撼与了然之色,沉声道: “此道不假外物,伟力归于自身,超脱束缚……确实,强于我等天道圣人之路!” 玉简最后传到通天手中,通天仔细感悟后,更是激动得长身而起,声若洪钟: “何止强于!简直是另辟天地,逍遥自在!这混元大罗之道,方是我辈修士应有的追求!” 第五十八章 轩辕剑! “轰隆!!!” 就在通天话音刚落的刹那,紫霄宫方向,天道法则剧烈震动,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天道意志对三清如此“贬低”天道圣位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与警告! 通天教主正在兴头上,被这天雷一激,顿时勃然大怒,仰头朝着虚空嘶吼:“怎么?!事实也不让说了吗?!这天道,何时变得如此小气!!” “轰——!” 又一声更响的炸雷传来,天道威压骤然增强。 太一见状,连忙上前拉住通天的手臂,劝慰道:“通天道友,慎言,慎言!算了,何必与……计较。”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明确。 通天重重哼了一声,终究没再继续顶撞,但眼中的不屈与对混元之道的向往却愈发炽烈。 交易完成,目的已达,太一也不再久留。他对着三清拱手道:“三位道友,心得已付,宝剑已成,本皇便不久留了,告辞。” 三清此刻心神早已被那混元心得牢牢吸引,恨不得立刻闭关参悟,自然没有多留太一的心思,只是简单还礼:“道友慢走。” 太一微微一笑,手持那柄已然脱胎换骨的黄金圣剑,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八景宫中。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并非天庭,也非太阳星,而是直往那凤栖山而去。 那里,是女娲娘娘的道场。 这柄关乎人族未来的圣剑,需要去到它该去的地方。 太一持剑来到凤栖山,山岚缭绕,灵气氤氲。女娲娘娘并未如往常般邀他入内详谈,只是静立于山门之外,仿佛早已算准他的到来。她目光落在太一手中那柄已然褪尽煞气、流淌着金色浩然正气与磅礴人族气运的长剑之上,微微颔首。 “有劳东皇陛下。” 女娲声音空灵,伸出玉手。 太一将剑递过,并未多言。女娲接过长剑,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剑身,感受着其中与她造物血脉隐隐相连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此剑,当归于其主。” 她轻声道,随即袖袍一拂,空间波动,已然带着太一离开了凤栖山。 下一刻,两人已悄然立于云端,俯瞰下方的轩辕部落。 此时的轩辕部落,与太一上次来访时已截然不同!部落规模扩大了数倍不止,以巨大的原木和夯土筑成的城墙巍然屹立,旗帜招展,上面绘制着融合了龙、云等图案的部落图腾。更远处,可见新建的冶铁炉火光冲天,叮叮当当的锻造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烟火与金属的气息。另一侧,则有妇女聚集,操作着简陋的织机,麻布与丝绸的雏形已然可见。田间地头,耕种技术明显提升,作物长势旺盛。整个部落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武力与文明并进的蓬勃景象! 太一神念微扫,便知轩辕氏已成功合并了炎帝部落,势力大涨,人族气运愈发凝聚。而曾经的引领者,伏羲与神农,果然已功成身退,迁居火云洞,将舞台留给了后来者。 然而,繁荣之下亦有隐忧。部落之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战士们操练频繁,兵甲鲜明。显然,正如太一所知,此时正是轩辕部落与以蚩尤为首的九黎部落争夺人族共主之位、决战的关键时期! 女娲娘娘凝视着下方那个正在大帐中与臣属商议军事、眉宇间已具王者之气的轩辕氏,沉默片刻,却并未亲自现身赠剑。她转而看向太一,眼神意味不明,轻声道:“此剑由陛下带来,便由陛下交付吧。吾若现身,恐扰天数。” 说罢,她竟将长剑又递回了太一手中,身影缓缓变淡,最终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与一个略带哀怨的眼神,便彻底消散在云端,仿佛从未出现过。 太一握着再次回到自己手中的圣剑,不由得失笑。这位圣母娘娘,倒是会省事,把这“送快递”的活儿又甩了回来,还美其名曰“不扰天数”。 不过太一也并未推辞。他略一思忖,并未选择直接现身赠剑,那样太过招摇,且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猜测与因果。他心念一动,一道无形的神念已然笼罩了下方轩辕部落首领的大帐。 是夜,轩辕氏因连日操劳军务,于帐中和衣而卧,沉沉睡去。 朦胧之中,他发现自己并非在军帐,而是踏足于一片金光大道之上,四周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大道尽头,一道身影背对着他,屹立于无尽星空之下,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影散发出的浩瀚与威严,让他心生无限敬畏,不由自主地便要跪拜。 “无需多礼。” 一个平和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阻止了他的动作。 轩辕氏强压心中震撼,恭敬问道:“不知仙长召见轩辕,有何教诲?” 那身影缓缓转身,依旧面容模糊,唯有那双仿佛蕴含混沌开辟之秘的眼眸,清晰地印入轩辕氏的心神。只见那身影手中托着一柄长剑,剑未出鞘,却自有堂皇正气与令人心安的力量散发出来。 “轩辕氏,你秉承人族气运,当率部众,披荆斩棘,定鼎天下,护佑苍生。” 那身影开口道,声音如同大道纶音,“今,赐你圣剑一柄,助你斩妖除魔,廓清寰宇,成就千秋伟业!” 话音落下,那柄长剑便缓缓飞向轩辕氏。 轩辕氏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长剑入手,竟不沉重,反而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温热感,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愉悦的轻鸣,仿佛早已等待他多时。 “此剑……” 轩辕氏感受着剑中蕴含的无穷力量与浩然正气,激动难言。 “此剑乃秉承人族意志与气运而生,当随你之名,传承万世。” 那朦胧的身影继续说道,“今日赠你,便命名为——轩辕剑!” 轩辕剑! 名字落下的刹那,轩辕氏只觉得手中长剑光华内敛,仿佛这个名字彻底激活了它的灵性,与他自身的命格紧密相连! 他紧紧握住剑柄,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力量,对着那模糊的身影深深拜下:“轩辕,拜谢仙长赐剑之恩!必不负仙长所托,不负此剑威名,定当扫平奸邪,护我人族永昌!” “善。” 那身影微微颔首,随即连同周围的云雾星空一起,缓缓消散。 轩辕氏猛地自梦中惊醒,霍然坐起! 第五十九章 战起! 帐外依旧是寂静的夜,唯有巡逻战士的脚步声隐约可闻。 然而,他手中那真实无比的触感告诉他,刚才并非虚幻梦境! 一柄造型古朴、剑身隐有金色流光、刻有山川星辰纹路的黄金圣剑,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 剑柄入手温润,与他梦中感受一般无二! 轩辕氏心中巨震,翻身下床,对着虚空再次郑重一拜:“轩辕,再谢仙人馈赠!” 他知道,这是天命所归,是冥冥中对人族的庇佑! 有了此剑,他对即将到来的与九黎部落的决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云端之上,太一看着轩辕氏激动而又坚定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这番梦中赠剑,既完成了女娲的“委托”,又避免了直接介入过多因果,最为妥当。 他并未立刻离开,反而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真正的旁观者,隐匿于轩辕部落的上空。 “人族内战,三皇已定,五帝当出……本皇便看看,这轩辕氏,如何运用这圣剑,如何带领人族,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煌煌大道。” 太一心中暗道,决定暂且留下,一观这决定人族未来命运的轩辕与蚩尤之战。 这凡间的征伐,于他这混元圣人而言,别有一番意味。 逐鹿之野,天地肃杀。 轩辕部落的联军,以熊、罴、貔、貅、貙、虎为图腾的六大氏族为主力,辅以归附的各部族战士,阵列森严,旌旗蔽空。 战士们手持磨砺锋利的青铜兵戈,身披皮甲或简陋的铜甲,眼神坚定而决绝,他们的身后,是家园、亲族,以及一个统一的、有序的人族未来。 战车隆隆,扬起漫天黄尘,中央大旗下,轩辕氏身披金甲,腰悬轩辕剑,目光如炬,凝视着远方。 他手中圣剑虽未出鞘,但那隐隐散发的皇道正气已让周遭将士心定神凝。 对面,九黎部落的阵营则显得狂野而诡谲。 蚩尤与他八十一位兄弟,个个身材魁梧异常,或铜头铁额,或鬓如剑戟,吞沙噬石,戾气冲天。 他们麾下的战士,许多并非纯粹人族,而是与山林精怪、异兽还有巫族混血,或是被巫法淬炼过的悍勇之士,阵型散乱却充满原始的爆发力。 更令人心悸的是,队伍中弥漫着浓郁的巫术气息,毒雾、瘴气隐约成形,仿佛有无形的恶灵在空气中尖啸。 蚩尤本人,手持巨斧与威盾,站立在一头名为“食铁兽”的巨兽之上,赤发如火,眼神中充满了征服与毁灭的欲望。 苍穹之上,云层之中,太一隐去身形,静静俯瞰。 这场战争,在他眼中虽不如圣人争锋、星海破碎般浩大,却蕴含着人族自强不息的挣扎与文明火种的抉择,别有一番意味。 他看到了双方气运的纠缠,看到了天道与地道隐约的博弈,也看到了那柄由他亲手送出的轩辕剑,在此局中扮演的关键角色。 没有多余的叫阵,当战鼓擂响,如同惊雷撕裂寂静,两股洪流便轰然对撞! “杀——!” 箭矢如同飞蝗般遮天蔽日,率先划破长空,带着凄厉的呼啸落入彼此阵中,溅起一片血花与惨嚎。 随即,最为惨烈的短兵相接开始了! 青铜戈矛与骨制、石制亦夹杂部分金属冶炼的武器猛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与骨骼碎裂之声。 轩辕部落的战士依靠着更精良的装备、更严明的纪律,组成战阵,如同磐石,抵挡着九黎部落狂潮般的冲击。 而九黎战士则凭借个体强悍的武力与不畏死的凶悍,往往能以一当十,撕裂轩辕氏的防线。 战场瞬间化为了巨大的绞肉机。 断臂残肢四处飞溅,鲜血染红了干燥的土地,汇聚成涓涓细流。 怒吼声、兵刃入肉声、垂死哀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交响曲。 黄沙漫天,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轩辕氏身先士卒,轩辕剑虽未完全展现神威,但在他手中亦是锋利无匹,剑光闪过,必有九黎勇士殒命。 他指挥若定,不断调动各部,试图寻找九黎大军的破绽。 而蚩尤更是如同战场魔神,巨斧挥动间,风雷相伴,轻易便能将轩辕部落的战车劈碎,将勇士连人带甲斩为两段。 他八十一位兄弟亦是勇不可挡,所向披靡,在轩辕阵营中掀起阵阵血雨腥风。 眼看正面战场僵持不下,伤亡惨重,蚩尤怒吼一声,施展出巫族秘法!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浓密的乌云笼罩,狂风骤起,卷起沙石,迷人眼目;暴雨倾盆而下,雨中竟夹杂着腥臭的毒液与蚀骨的瘴气! 更有无数由巫术召唤出的魑魅魍魉、山精野怪的虚影在战场上游弋,尖啸着扑向轩辕战士,扰乱其心神,吞噬其精气。 轩辕联军顿时陷入混乱,视线受阻,呼吸艰难,士气受挫。 阵型开始松动,不少战士在毒雾与恶灵的攻击下倒地不起。 “风伯!雨师!何在?!” 蚩尤的声音如同雷霆,在风雨中回荡。 就在此时,轩辕阵营中,亦有能人异士出手! 一位身着素白道袍的女子立于战场中央,太一自然知道这是九天玄女的化身。 只见她翩然现身,她手掐法诀,口诵真言,周身清光缭绕,化作一道光幕,暂时抵挡住了部分毒雨瘴气。 更有精通阵法、兵法者如风后等,于中军指挥,不断变换阵型,凝聚军心士气,对抗巫法侵蚀。 然而,蚩尤麾下大巫的威力非同小可,风雨毒瘴愈发猛烈,魑魅横行,轩辕联军虽勉力支撑,却已显败象。 关键时刻,轩辕氏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信念、勇气,以及那冥冥中汇聚而来的人族气运,尽数灌注于腰间的轩辕剑! “锵——!” 一声仿佛自太古传来的清越剑鸣,响彻整个战场,竟暂时压过了风雨雷霆之声! 轩辕剑悍然出鞘! 耀眼的金色剑光冲天而起,如同黑暗中升起的太阳!那光芒并非炽热,而是带着一种堂皇、正大、肃穆、不容亵渎的皇道正气与人族意志! 剑光所及,如同春阳化雪! 第六十章 逐鹿之战 漫天毒雨瘴气如同遇到克星,纷纷消散退避! 肆虐的魑魅魍魉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如同被烈火烧灼,瞬间化为青烟! 呼啸的狂风、倾泻的暴雨,在这煌煌剑光之下,竟也威力大减,变得温顺起来! 轩辕剑,不仅仅是锋利的兵器,更是人道圣器,专克一切邪祟、巫法、鬼蜮伎俩! “人族将士,随我杀敌!” 轩辕氏手持光华万丈的轩辕剑,声震四野,如同天神下凡! 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被点燃至巅峰! 所有轩辕联军的战士,看着那驱散黑暗与邪祟的圣剑之光,体内仿佛涌出了无穷的力量,齐声呐喊,跟随着他们的首领,发起了反攻! 蚩尤见巫法被破,又惊又怒,再次施展诡异神通。 他与其兄弟联手,催动浓雾与大雾法则,顷刻间,整个逐鹿之野被伸手不见五指的弥天大雾笼罩! 这雾气不仅能遮蔽视线,更能混淆方向,扰乱灵觉,使得轩辕联军瞬间失去了方向,如同无头苍蝇,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哈哈哈!轩辕!看你如何破我神雾!” 蚩尤的狂笑在雾中回荡。 危急关头,轩辕氏麾下的能工巧匠献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指南神车! 此车无论如何转动,车上站立的小仙人像手臂始终指向南方! 依靠着指南车的指引,轩辕氏得以在茫茫大雾中辨明方向,重新集结部队,稳定阵脚。他指挥大军,依据车指方向,迂回、穿插、分割,反而利用大雾,对迷失方向的九黎军队进行了有效的打击。 蚩尤不甘失败,请动更多巫族高手,甚至召唤出强大的巫族图腾虚影,以及被巫法驱动的巨兽、凶灵,再次向轩辕联军发起毁灭性冲击。这些存在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巫法难伤,给联军造成了巨大压力。 轩辕氏亦有所准备。他命人取来以东海流波山上神兽“夔”之皮制成的巨鼓,以雷兽之骨为槌。 “咚——!!!” “咚——!!!” “咚——!!!” 夔牛鼓敲响,声震九天! 那鼓声并非普通声响,而是蕴含着雷霆之威、破邪之力! 音波如同实质的涟漪扩散开来,巫族图腾虚影在鼓声中扭曲、淡化,被驱动的巨兽凶灵则被震得神魂不稳,动作迟缓,甚至当场崩溃! 与此同时,轩辕氏亦调动了早已归附或有盟约的各方力量。 有应龙翱翔天际,行云布雨,但其雨清冽,洗涤战场污秽,而非蚩尤的毒雨;更有旱魃降临,其所过之处,大雨立停,沼泽干涸,极大地限制了蚩尤一方借助水势巫法的能力。 所有的铺垫与牺牲,都是为了这最后的决战。 轩辕氏与蚩尤,这两位人杰,终于在战场中央轰然对撞! 蚩尤怒吼,周身巫力澎湃,肌肉虬结如龙,巨斧开山裂石,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劈向轩辕氏。 轩辕氏目光沉静,将一身修为与人族气运催至极限,轩辕剑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长虹,迎向巨斧!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震碎苍穹!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开来,将周围数十丈内的士卒尽数掀飞! 轩辕剑的皇道正气,正是蚩尤巫法凶戾之气的天生克星! 在圣剑无匹的锋芒与人族浩荡气运的冲击下,蚩尤那足以硬撼神魔的躯体,竟被生生劈开! 他手中的巨斧出现裂痕,最终崩碎! “不——!!!” 蚩尤发出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染红大地。 他八十一位兄弟见首领陨落,或战死,或溃逃,九黎大军彻底崩溃。 轩辕氏手持滴血不沾、光华依旧的轩辕剑,立于尸山血海之上,仰望苍穹,发出胜利的呐喊! 逐鹿之战,以轩辕部落联军的彻底胜利而告终。 残阳如血,映照着惨烈的战场。黄沙被浸染成了暗红色,残破的旗帜、断裂的兵戈、堆积如山的尸体,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残酷。风呜咽着吹过,仿佛在为逝去的生命哀歌。 然而,在这片废墟与死亡之上,一个统一的、强大的人族王朝的基石,已然奠定。 轩辕氏,凭借其智慧、勇气,以及圣剑轩辕之助,扫平了最大的内部障碍,真正成为了人族共主,被尊为——黄帝! 云端之上,太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轩辕黄帝开始收拢残部,安抚降卒,处理战后事宜;看着那柄轩辕剑被恭敬地收起,将成为传承人族气运的象征。 也看着那溃散的九黎部众,部分融入炎黄,部分远遁南方,留下了无尽的传说与后世的纷争。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太一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唯有对命运与挣扎的一丝慨叹。人族的道路,终究是由他们自己的鲜血与智慧铺就。 他这位混元圣人,不过是一个见证了历史拐点的过客。 身影缓缓消散,离开了这片即将开启新篇章的土地。 逐鹿的硝烟终将散去,但人族那波澜壮阔的史诗,才刚刚翻过最为惨烈与辉煌的一页。 惨烈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唯有硝烟与血腥气仍在逐鹿之野的上空弥漫、盘旋。 轩辕氏的联军正在清理战场,收缴兵器,看管俘虏,虽然人人带伤,神色疲惫,但眼中却燃烧着胜利的火焰与对新秩序的期盼。 就在这片战争余烬尚未完全冷却的土地上,一道圣洁威严、带着造化气息的光辉,如同破开乌云的晨曦,骤然降临! 女娲娘娘的身影,于万千霞光与瑞气中缓缓凝聚,出现在刚刚经历浴血奋战、尚未不及脱下染血战甲的轩辕氏面前。 她目光平和,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威严,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最终落在轩辕氏身上。 圣母降临! 无需任何指令,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族,无论是轩辕部落的胜利者,还是那些惶恐不安的九黎俘虏,皆不由自主地、发自灵魂深处地跪伏下来,头颅深深低下,不敢直视圣颜。 就连那些受伤倒地的战士,也挣扎着想要行礼。 在这片跪倒的人潮中,太一隐匿于虚空,目光却带着一丝戏谑,落在了不远处一个试图借助土遁符箓悄然溜走的身影上——正是那阐教大弟子,广成子。 第六十一章 人族发展 这位“人皇之师”在战争关键时刻或许提供了某些策略或助力,但此刻女娲真身降临,代表着人族至高母神的意志,他这位玄门圣人弟子再留在此地,便显得格外尴尬与不合时宜。 眼见女娲目光扫来,广成子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其他,手中符箓光芒一闪,身形便如同融入大地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堪称狼狈。 女娲对广成子的遁走仿佛视而不见,并未在意。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轩辕氏身上,空灵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温暖的泉水,流淌过每一个跪伏者的心田,清晰地传遍整个逐鹿之野,乃至向着更遥远的人族聚居地扩散: “人族轩辕氏,上前听旨。” 轩辕氏强压内心的激动与一丝惶恐,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再次郑重跪拜:“轩辕,恭聆圣母娘娘法旨!” 女娲娘娘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尔轩辕氏,秉承天命,继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之后,于逐鹿之野,率众击破凶顽,平定祸乱,使人族免于分裂涂炭之苦。此乃不世之功,德配天地!” “今,吾以人族圣母之名,敕封尔为——人族首领!尊号‘黄帝’!自此,统御八方人族,总理山河社稷,当以仁德教化万民,以勇武守护疆土,使人族永昌,文明不息!” 黄帝! 这个尊号如同烙印,深深铭刻在轩辕氏的命格与气运之中,也宣告着他正式成为第三位得到圣母与天道认可的人族共主! 紧接着,女娲的话语转向了更深远的方向,关乎族群的融合与未来: “自今日起,炎帝部落、黄帝部落,以及战败之九黎部落,皆为人族分支,血脉同源!过往仇怨,当随风而逝。三部落融合为一,共尊黄帝,统称为——华夏族!” 华夏族! 这是一个全新的、包容的称谓,它超越了部落的界限,将曾经刀兵相见的敌人也纳入了同一个大家庭的范畴,为人族未来的大统一与大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根基。 最后,女娲的处理更是显露出圣人的智慧与胸怀: “九黎首领蚩尤,虽败而亡,然其勇武盖世,用兵如神,亦为人杰。今特封蚩尤为——人族兵主!享人族祭祀,其勇武精神,当为后世华夏子孙所铭记,辅佐黄帝,护佑人族兵戈之事,永镇邪祟!” 将曾经的敌人、最大的对手,册封为“兵主”,纳入人族祭祀与信仰体系,这不仅是安抚九黎遗民的高明手段,更是将蚩尤的“勇武”提炼为一种值得传承的精神财富,化干戈为玉帛,彰显了海纳百川的族群气度。 女娲法旨宣毕,霞光愈发璀璨。 所有跪伏在地的人族,无论是曾经的炎黄战士,还是忐忑的九黎降卒,在短暂的寂静后,齐声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呼喊,声音中充满了对圣母的敬畏与对新秩序的认同: “领圣母法旨!” “拜见黄帝!” “华夏族,永昌!” 声浪滚滚,冲散了战场的阴霾,仿佛昭示着一个崭新时代的开启。 女娲娘娘微微颔首,对轩辕黄帝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身影便在漫天霞光中缓缓消散,回归天外。 太一看着下方那开始尝试融合、百废待兴的场景,又想起广成子狼狈遁走的样子,不由得轻轻一笑。 女娲此番安排,既确立了黄帝的绝对权威,又巧妙地将九黎残部消化吸收,避免了人族内部长久的分裂与仇杀,确实是一步妙棋。 “华夏……兵主……有点意思。” 太一喃喃自语,身影也悄然隐去,离开了这片即将书写全新历史的大地。 人族的篇章,已然翻到了名为“华夏”的一页,而圣人们的博弈与关注,却从未停止。 女娲娘娘册封完毕,那蕴含着无尽造化与威严的目光,在离去前,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太一隐匿的虚空方位,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随即身影便与漫天霞光一同消散,并未回应太一那善意的拱手。 太一摸了摸鼻子,无奈地苦笑一声。 这位圣母娘娘的心思,有时比混沌还难琢磨。 不过他也并未纠结于此,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洪荒大地。 此后的悠悠岁月里,太一并未过多干涉洪荒事务,更多的是作为一个隐匿的观察者,注视着人族在“华夏”这一崭新名号下的发展与变迁。 轩辕黄帝,即黄帝,在女娲册封后,励精图治,与臣属们在仓颉基础上完善、创制文字。 定算数、制音律、建医学、兴蚕桑、定历法,使人族文明迎来了一个爆发式的增长期,真正奠定了华夏文明的基石。 轩辕部落与炎帝神农氏的部落彻底融合,并妥善安置了九黎部众,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华夏一统”。 然而,再辉煌的王朝,也终有权力交接之时。 令人意外的是,首先提出离开的,竟是那位被册封为“兵主”的蚩尤。 或许是历经生死,看透了纷争;或许是作为“兵主”享受祭祀后,心境发生了变化;又或许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考量。 一日,蚩尤竟主动向黄帝提出,欲放下一切权柄与俗务,前往火云洞隐居清修,与人族先贤为伴。 更令人意外的是,黄帝对此并未多做挽留,反而像是早已料到,甚至是等待许久一般,径直同意了蚩尤的请求。 并且,黄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族高层震惊的决定——他宣布,将与兵主蚩尤一同前往火云洞! “陛下!不可啊!” “人族离不开陛下!” “还请陛下三思!” 臣属们纷纷跪谏,难以理解黄帝为何要在鼎盛时期选择急流勇退。 黄帝却只是平静地说道:“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等先祖,皆已功成身退,入火云洞镇守人族气运。” “如今蚩尤兵主亦愿前往,朕身为黄帝,统御华夏,岂能久居凡尘,恋栈权位?” “人族未来,当有新的雄主引领。” “火云洞,方是朕之归宿。” 他的态度坚决,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很快,他便将人族首领之位,传给了自己那位以聪慧果敢、颇具威望的孙子——高阳氏,并为其上尊号“帝颛顼”。 第六十二章 颛顼之治 在完成了权力交接,并亲眼看着帝颛顼初步稳定局面后,黄帝便与兵主蚩尤一道,在部分人族核心高层的目送下,飘然远去,直奔那象征着人族至高荣耀与责任的火云洞。 自此,火云洞内再添一位皇者,黄帝虽未明确称皇,但其功绩地位已等同三皇,而三皇五帝的格局初现雏形,人族气运愈发凝聚稳固。 然而,随着黄帝这位定海神针的离去,人族内部虽大体稳定,但终究少了一位足以威慑四方的绝对权威。 帝颛顼虽然能力出众,雄心勃勃,但资历与威望尚不及其祖,一些潜在的矛盾与地方势力的心思,也开始悄然浮动。 人族,正式进入了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帝高阳时代。 太一在云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看着黄帝与蚩尤并肩踏入火云洞,看着年轻的帝颛顼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方式治理庞大的人族部落联盟。 “旧的传奇落幕,新的故事开始。帝高阳……不知你又能为人族,带来怎样的变革?” 太一心中暗忖,他知道,人族的成长从未停止,而围绕人道的风云,也必将随着新领袖的上任,再次悄然汇聚。 他依旧选择静观,等待着下一个值得他投下目光的节点。 帝颛顼继位之初,头顶依然笼罩着祖父黄帝那如同日月经天、江河行地般的无上荣光与赫赫威名。 逐鹿之战平定蚩尤,融合九黎,册封兵主,奠定华夏…… 这一系列功绩,使得“轩辕黄帝”之名,在洪荒万族心中依旧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带着凛然的杀伐之气。 因此,洪荒大地之上,那些拥有古老传承、知晓黄帝威能的强大异族、妖族大部,皆保持着沉默与观望,不敢轻易捋人族虎须。 人族境内,大体维持着黄帝时代的秩序与安宁,颛顼得以顺利接手庞大的部落联盟,推行政令,休养生息。 然而,时光如水,最能冲刷记忆。 黄帝入火云洞清修,不再过问俗世,其震慑力随着岁月流逝,不可避免地开始衰减。一些蛰伏在深山老林、大泽荒漠之中的山精野怪、凶戾妖物,它们灵智或许不高,对洪荒大势懵懂,却有着最为原始的生存与掠夺本能。 它们敏锐地察觉到,那股曾经让它们灵魂战栗、不敢靠近人族聚居地的恐怖威压,似乎正在变得稀薄。 最初的试探,是悄无声息的。 南山之麓,有一个依靠狩猎和驯养麋鹿、野羊为生的部落。 一夜之间,圈养的数十头牲畜不翼而飞,只留下地上一些杂乱的、非狼非虎的巨大爪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腥臊妖气。 族人惊恐,上报族长,族长组织勇士巡夜,却一连数日一无所获。 那精怪极其狡猾,似乎知道人族在防备,便隐匿不出。待守卫稍有松懈,便再次潜入,这一次,不仅叼走了牲畜,还伤了一名起夜的族人。 东海之滨,一个以渔猎为主的村落。 渔民们发现,近海捕鱼变得异常困难,网具时常被无形之力撕破,甚至有渔船在风平浪静之日莫名倾覆,船上之人尸骨无存。 有胆大的水手下潜探查,隐约看到幽深的海沟中,有巨大的、布满鳞片的阴影一闪而过,那阴冷的气息绝非寻常海兽。 这些零星的事件,起初并未引起人族高层的过度重视,只被当作是局部的、偶然的精怪滋扰,由各部落自行处理。 有的部落请来了懂得粗浅巫术或武艺高强的猎手,设下陷阱,成功驱逐或斩杀了个别作乱的精怪,暂时恢复了安宁。 人族凭借自身的勇气和智慧,勉强维系着表面的平静。 但贪婪的胃口一旦被勾起,便难以轻易满足。 那些尝到甜头,或是目睹同类轻易得手的精怪们,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它们不再满足于偷窃牲畜,开始将目光投向了更加“美味”、也更能滋养它们妖力的存在——人族本身。 西山深处,有一修炼数百年的黑熊精, 它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伤。 它不再满足于偷猎野兽,开始袭击落单的樵夫和猎人。 最初只是掳走,后来便直接在林间大开杀戒,将人当作血食吞噬,甚至将头颅挂在巢穴洞口,以示凶威。 附近部落组织了几次围剿,皆因它占据地利,妖法凶猛而损失惨重,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划地为王,肆虐一方。 北地大泽,潜伏着一条即将化蛟的巨蟒, 它兴风作浪,吞吐毒瘴,不仅袭击沿岸村落,吞噬人畜,更使得大片良田化为沼泽,瘟疫横行。 它狡猾异常,每每人族强者赶来,便潜入泽底深处,借助复杂的地形隐匿,令人族强者徒呼奈何。 更有那成群结队的九头怪鸟, 于夜间袭扰村落,其叫声如小儿啼哭,能惑人心智,专喜啄食人脑,所过之处,往往一村死寂,惨不忍睹。 还有那擅长幻术的狐狸精, 幻化成人形,潜入部落,蛊惑首领,吸食人精气,引发内乱…… 一桩桩,一件件,惨案不断传来。人族的哭声和鲜血,似乎刺激了更多隐藏在暗处的妖邪。 它们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开始向着人族聚居地渗透、试探。 人族内部的强者,如有巢氏的后裔善于构筑防御工事,缁衣氏的后裔能制作抵御邪气的衣物,更有一些修炼有成的武者、炼气士。 以及部分继承了巫族血脉或有其他传承的能人异士,纷纷挺身而出,与这些肆虐的精怪妖物搏杀。 有的英雄手持利剑,与狼妖在山巅鏖战三日,最终将其斩杀,自己也力竭而亡。 有的方士设下法坛,引动天雷,劈死了为祸一方的尸王,自身却因法力反噬而元气大伤。 有的部落联合起来,以火攻、陷阱、毒药,艰难地剿灭了一窝能够钻地的穿山甲妖。 人族的抗争,悲壮而惨烈。他们凭借团结、勇气和不断积累的智慧经验,一次次地将妖邪驱逐、镇压、斩杀,守护着家园的灯火。但这过程,充满了牺牲与血泪。 每一个被妖物毁灭的村落,每一位战死的勇士,都像一根根沉重的稻草,压在了人族共主——帝颛顼的肩头。 第六十三章 求助天庭 帝颛顼高居于中央部落的殿堂之内,各地的急报如同雪片般飞来。 “报!西山黑风洞熊精再袭三村,死伤百余,祈请共主派兵剿杀!” “报!东海流波山附近有鲛人作乱,以歌声诱拐渔民,已失踪数十人!” “报!北境传来消息,有大批狼妖集结,似欲南下,边陲诸部告急!” 每一份战报,都让颛顼的眉头锁得更紧一分。 他不再是那个刚刚继位、只需守成的青年,岁月的风霜和责任的重量,已经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鬓角甚至过早地染上了几缕霜白。 他日以继夜地处理政务,调兵遣将,协调各部落资源,派遣麾下得力干将和大臣前往各处险地支援。 他深知,祖父黄帝的时代,是以绝对的力量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奠定了人族的无上地位。 而他所处的时代,则是要守住这份基业,在群狼环伺中,确保人族文明的延续与发展。这需要的不仅是勇武,更是耐心、智慧和坚韧。 他亲自制定了更严密的巡防制度,鼓励各部落修建更坚固的寨墙和了望塔。 他大力扶持和招募人族内部的修士、武者,给予他们地位和资源,组建专门应对妖邪的“靖妖司”雏形。 他派遣使者,携带礼物,前往那些与人族关系尚可、或者中立的神灵、异族部落处,试图结交盟友,孤立最为凶残的敌人。 他甚至亲自研读黄帝留下的典籍,从中寻找对付特定妖物的方法,并下令整理、传播这些知识。 在他的殚精竭虑之下,人族这艘大船,虽然在与妖邪之海的对抗中不断颠簸,时有损伤,却始终没有倾覆之虞。 大部分地区的秩序得以维持,生产得以继续,文明的火种依然在顽强地燃烧、传递。 那些被成功镇压或斩杀的精怪,其尸首有时会被悬挂在部落入口,以警示宵小;其故事会被编成歌谣,传唱于人族之间,既警醒后人,也凝聚同仇敌忾之心。 人族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抗争的意志也愈发凝练,对自身力量的挖掘和运用也愈发纯熟。 帝颛顼的时代,就在这种持续的、高强度的对抗与维稳中缓缓推进。 他未能像其祖黄帝那样,毕其功于一役,打出赫赫声威,令万族俯首。 他的功绩,更多地体现在“守护”与“维系”之上。 在他的努力下,人族顶住了第一波因为黄帝离去而引发的妖邪反扑浪潮,勉强维持住了一个动态的、脆弱的平衡。 洪荒大地,表面上恢复了相对的平静。大规模的妖患被压制,但小规模的冲突、零星的袭击从未断绝。 人族领地之外,那些更深山、更远古的异族,依旧在黑暗中窥视着。 它们或许在等待,等待人族出现更大的破绽,或者等待下一个足以搅动风云的时机。 帝颛顼坐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中,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望向殿外沉沉的夜空。 他知道,眼前的安宁只是暂时的。人族未来的道路,依然布满了荆棘。 他所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在自己执政的岁月里,为人族争取更多发展的时间,积蓄更强的力量。 “但愿……后世子孙,能比朕做得更好吧。” 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回荡。 而在那三十三重天之外,或是混沌边缘,一些更加古老而强大的存在,或许也正默默地注视着洪荒大地上,这个新兴族群的挣扎与成长。 太一,或许便是其中之一。 他看到了人族的韧性,也看到了那平静海面下潜藏的更大风暴。 时代的车轮,正滚滚向前,驶向未知的远方。 帝颛顼治下的人族,面临的困境远不止于明面上的妖邪肆虐。 更有一种无形的、却更为致命的威胁,如同附骨之疽,悄然侵蚀着人族的根基——有不明势力,在暗中垂钓、窃取人族气运! 这并非简单的杀戮或破坏,而是一种更为阴毒的手段。 人族内部,开始出现一些难以解释的异常: 某些原本风调雨顺、物产丰饶的地区,毫无征兆地变得灾异频发,土地贫瘠; 一些原本英明果决的部落首领,突然变得昏聩无能,决策连连失误,导致部众离心; 甚至整个族群的创造力、凝聚力,都仿佛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制,发展变得滞涩缓慢。 冥冥中,那支撑着人族蓬勃发展、历经劫难而不倒的庞大气运,仿佛被打开了一些细小的缺口,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失。 民间怨声载道,人们不仅苦于妖祸,更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让生活愈发艰难的“厄运”感到绝望与不解。 各种流言蜚语开始滋生,有指责首领无德触怒上天的,有怀疑是敌对异族施展邪法的,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这一切,最终都化为最沉重的压力,悉数压在了帝颛顼的肩头。 他不仅要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协调各部落的纷争与资源分配,调度力量应对四处冒头的妖患,还要安抚民心,调查那诡异的气运流失之谜。 纵使他雄才大略,精力过人,此刻也已是心力交瘁,形神憔悴,仿佛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尝试过召集人族内部的智者与能人异士,共同推演天机,寻找气运流失的根源,然而对方手段极为高明隐秘,每每即将触及线索,便如泥牛入海,再无踪迹。 对手在暗,人族在明,敌我悬殊,让他深感无力。 “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颛顼望着案几上又一封报告某地出现诡异瘟疫、疑似与气运衰减有关的急报,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知道,单凭人族自身之力,已难以应对这内外交困的复杂局面。 必须寻求外力援助,而能够干预此等大事,且有责任庇护洪荒众生的,唯有高居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天庭! 决心已定,颛顼不再犹豫。 他沐浴更衣,摒弃仪仗,独自一人来到都城郊外,那里矗立着一棵沟通天地、散发着太古苍茫气息的巨木——建木。 他整理衣冠,对着建木深深一拜,随即迈步而上。 第六十四章 昊天召集天庭诸圣! 建木感应到人皇气息,枝叶无风自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承载着颛顼,穿越层层云霭,直上九霄,最终抵达那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的南天门。 把守南天门的增长天王魔礼青见来人皇,不敢怠慢,即刻通传。 不多时,颛顼便被引至凌霄宝殿。 新任天帝昊天高踞宝座,见颛顼到来,倒是给足了礼数,并未怠慢。 他深知人族乃洪荒主角,气运所钟,这位帝颛顼更是黄帝之后,地位尊崇。 “人皇陛下亲临天庭,不知有何要事?” 昊天声音平和,带着天帝的威严询问道。 颛顼躬身行礼,虽心急如焚,但依旧保持着人皇的仪态,声音沉痛而清晰地陈述道: “昊天陛下,颛顼此来,实乃为人族存续,冒昧向天庭求援!” 他首先将如今人族境内,妖邪肆虐、残害生灵、人族强者虽奋力抵抗却仍损失惨重的现状详细禀明,最后恳切道: “……恳请陛下,念在人族亦为天庭子民,发天兵天将下界,助我人族扫荡妖魔,还南瞻部洲一个安宁!” 昊天听完,脸上适时地露出怒容,猛地一拍御案,义愤填膺地斥骂道: “岂有此理!何方妖孽,竟敢如此猖獗,祸乱生灵,视天规如无物!” 他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人皇放心,人族既在天庭治下,受朕统御,岂容妖魔肆虐?出兵降妖,乃天庭分内之事,无可厚非!” 说罢,他大手一挥,显得雷厉风行:“太白金星听令!” 一旁仙风道骨的太白金星连忙出列:“老臣在!” “即刻点齐五万天兵天将,抽调得力神将统领,克日下界,奔赴南瞻部洲,听候人皇调遣,剿灭为祸之妖魔!” “老臣领旨!” 太白金星躬身应下,便要转身去安排。 “陛下稍待!” 颛顼见状,连忙出声阻止。 昊天疑惑地看向他:“人皇还有何事?” 颛顼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更为关键,也更为敏感。 他目光凝重,压低了声音道: “陛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除却妖魔之患,我人族近来更遭一桩隐秘之厄……” “似乎,有不明势力,在暗中垂钓、窃取我人族气运!致使我人族多地灾异频发,人心不稳,发展受阻。此害,尤甚于妖魔!” “什么?!垂钓气运?!” 昊天闻言,脸色骤然一变,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几分,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气运之道,玄之又玄,关乎一族之兴衰存亡。 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对洪荒主角的人族下手,这背后的势力,其图谋绝对不小! 他急忙追问:“可知是何方神圣所为?可有抓到证据或线索?” 颛顼无奈地摇头,脸上满是苦涩:“对方手段极为高明隐秘,来无影去无踪,我族智者多方探查,每每即将触及根源,线索便戛然而断。至今……不曾抓到幕后黑手,甚至连其具体跟脚都一无所知。” 听到这里,昊天眼中的惊悸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坐回宝座,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眼珠微微转动,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 垂钓人族气运……这潭水太深了。 牵扯到的,可能不仅仅是某些胆大包天的妖邪,甚至可能涉及到某些连他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古老存在。 或者……是其他圣人门下的手笔? 甚至……圣人亲自上场! 在没有确凿证据和明确目标之前,天庭若贸然深入调查,很可能引火烧身,甚至卷入圣人之争。 片刻之后,昊天似乎有了决断。 他看向颛顼,脸上恢复了作为天帝的沉稳,语气放缓道:“人皇之忧,朕已知晓。此事关乎重大,需得从长计议,谨慎行事。”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看似稳妥的安排: “这样,你且先返回人族。剿灭妖魔之事,刻不容缓,朕既已下令,太白金星点齐兵马后,即刻便会开赴南瞻部洲助你。至于这气运之事……” 昊天目光深邃,意味深长地说道:“朕会命人暗中留意,探查线索。但你需知,此事急切不得,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天庭亦不好大张旗鼓。你回去后,也当加强戒备,稳固内部,或许……线索就藏在人族自身之中。”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表达了天庭的关切,又将皮球巧妙地踢回了一部分给人族自己,更避免了天庭立刻卷入未知的漩涡。 颛顼是何等聪慧之人,自然听出了昊天话语中的推诿与保留。 他心中虽有不甘与失望,但也明白,这或许已是目前能从天庭得到的最明确的答复了。 能让天庭出兵剿妖,缓解燃眉之急,已是不易。 他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恭敬地躬身行礼:“颛顼明白了。多谢陛下出兵之恩!如此,颛顼便先行告退,返回族中,静候天庭兵马。” “嗯,去吧。一切小心。” 昊天微微颔首。 颛顼再次一礼,转身,带着一丝未能完全解决的隐忧和即将得到援兵的些许安慰,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凌霄宝殿,沿着来路,返回那危机四伏的人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昊天坐在宝座上,眼神闪烁不定,低声自语: “垂钓人族气运……哼,这洪荒的水,是越来越浑了。朕,且先看看风往哪边吹……” 眼见颛顼的身影消失在南天门,返回下界,昊天脸上的沉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他深知,垂钓人族气运之事,干系太大,绝非他一人乃至如今看似光鲜却内部尚虚的天庭能够独立应对。 幕后黑手极可能涉及圣人层面,这已超出了他这位半圣天帝能够处理的范畴。 没有丝毫犹豫,昊天翻手取出了那枚代表着天庭至高权柄、可紧急联络天庭核心圣人的天帝令。他眼中厉色一闪,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晶莹剔透、蕴含着无上权威的天帝令,竟被他硬生生捏爆! 一股无形的、却足以穿透诸天万界屏障的奇异波动,以凌霄宝殿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同一瞬间—— 西昆仑瑶池仙境,正与西王母赏花论道、气氛旖旎的东华帝君眉头一皱。 太阳星核心,扶桑神木之下,正与帝俊探讨混元玄妙的太一心有所感。 北冥汪洋深处,正化身巨鲲畅游、感悟水之极意的鲲鹏圣人亦骤然停滞。 天帝令碎,意味着天庭遭遇重大危机,洪荒主宰急召! 第六十五章 天庭诸圣支持昊天 几乎是昊天捏碎天帝令的下一个刹那,凌霄宝殿内,空间如同水面般接连荡漾! 清光闪烁,面带不悦之色的东华帝君与雍容华贵的西王母联袂而至。 混沌气息弥漫,神色平静的太一与周身星辉未散的帝俊并肩出现。 幽深玄光涌动,北冥圣人鲲鹏的身影也悄然凝聚。 三名天道圣人,东华帝君、西王母、鲲鹏圣人,两位混元大罗金仙太一和帝俊。 天庭最核心、最顶尖的五位存在,因昊天捏碎天帝令,于顷刻间齐聚凌霄宝殿! 这阵容,若是放到洪荒之中,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色变。 昊天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从宝座上起身,对着五位大佬依次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昊天见过东华帝君、西王母娘娘、东皇陛下、妖皇陛下、北冥圣人!事态紧急,贸然惊扰诸位清修,实非得已,还望恕罪!” 东华帝君显然被打扰了与道侣的相处,心情很是不爽。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行了行了,少来这些虚礼!急匆匆捏爆天帝令,到底出了什么塌天的大事?快说,我们这边还忙着呢!” 西王母在一旁虽未开口,但眼神中也带着询问之意。 昊天心知此刻不是客套的时候,立刻言简意赅,将帝颛顼前来求援,以及所述的人族境内妖邪肆虐、尤其是有不明势力垂钓窃取人族气运之事,清晰明了地复述了一遍。 最后,他目光扫过在场五位,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敏感的问题: “诸位,此事关乎人族根基,亦关乎天庭威严。昊天冒昧一问,这垂钓人族气运之事……诸位,可有参与?或者,可知晓内情?” 问题抛出,凌霄宝殿内顿时一静。 五圣闻言,反应皆是不屑与坦然。 帝俊率先摇头:“无聊之举。” 太一淡淡一笑:“本皇尚无此等兴致。” 鲲鹏漠然道:“北冥妖族气运自成一体,无需觊觎人族。” 西王母亦是摇头:“此事与西昆仑无关。” 东华帝君更是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被质疑的不快: “昊天小子,你动动脑子!我们几个挂职天庭,与你气运相连,共享天庭权柄,本身气运就已堪称滔天,还用得着去觊觎、使手段偷窃那人族的气运?” “这简直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费力不讨好,还平白沾染天大因果,谁会干这种蠢事?” 他这话说得粗俗,却瞬间点醒了在场所有人! 是啊! 天庭五圣,本身就已经是洪荒最顶尖的存在,与天庭气运绑定,地位尊崇,资源几乎无穷无尽。 人族气运虽好,但对他们这个层级而言,并非必须,更不值得用这种鬼祟手段去窃取,平白得罪人族、招惹天道关注,甚至可能引来道祖不满。 排除了内部嫌疑,那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太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沉声道:“东华道友所言,一针见血。既非我等所为,那么有动机、有能力,且可能不惧沾染此等因果,行此垂钓气运之事的……其范围,便很小了。” 帝俊接口,声音带着冷意:“三清立教,需气运支撑。西方贫瘠,二圣更是视气运和功德如命。” 鲲鹏幽幽补充:“尤其是西方教,道祖曾言其当兴,若想快速崛起,窃取天地主角气运,无疑是条‘捷径’。” 思路瞬间清晰! 天庭五圣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结论——这垂钓人族气运的黑手,极大概率是三清门下或西方教弟子,甚至,不能排除是接引、准提,乃至三清这等圣人亲自下场的可能性! 昊天听到太一等人这番简要而直接的分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虽然有所猜测,但亲耳从太一等人口中听到可能涉及其他天道圣人,甚至可能是圣人亲自出手,这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他这半圣修为,在真正的圣人面前,确实不够看,如何应对? 太一见昊天脸色变幻,沉默不语,知道他被圣人的名头吓住了。 便走上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 “昊天道友,不必惊慌。此事你既然召集我等,便是信得过天庭。说说看,你作为洪荒主宰,对此事,有何看法?打算如何处置?” 昊天长叹一口气,嘴唇翕动了几下,依旧觉得喉咙发紧,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圣人之威,积威已久,非是易与。 太一见状,手上微微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再次鼓励道: “昊天,抬起头来!” “记住,你现在是洪荒主宰,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天庭,站着的是我们!” “有何想法,不妨直言!天塌下来,也有我们替你顶着!” 这番话,如同定心骨丸,又如同点燃了昊天心中的某种火焰。 他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量,以及太一、帝俊、东华、西王母、鲲鹏五人投来的支持目光,胸膛猛地一挺! 那股属于天帝的决断与气魄,终于压过了对圣人的畏惧!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声音虽然还有些微沙哑,却已然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有诸位陛下、圣人支持,昊天便大胆直言了!” “我以为,无论幕后黑手是谁,是圣人门下,还是……哼!只要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跳出来与天庭为敌,那么,在这洪荒明面之上,便需遵守天庭法度!” “人族乃天庭子民,气运关乎洪荒稳定。彼等行此龌龊伎俩,便是藐视天庭,祸乱洪荒!” “只要他们不敢直接撕破脸皮,那么,以如今天庭之势,有何惧之?” “直接以雷霆万钧之势碾压过去便是! ” “该剿妖剿妖,该巡查巡查,若发现证据,即便是圣人门下,也当依天规处置!” “我倒要看看,谁敢公然反叛天庭!”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作为洪荒主宰的霸气与担当! 天庭五圣闻言,眼中皆流露出赞许之色。 东华帝君收起了不耐,微微颔首;西王母眼中带着欣赏;帝俊与鲲鹏面色平静,但目光已然表明支持;太一更是朗声一笑,抚掌赞道: “大善!” “昊天,你既有此魄力,便放手去做!天庭,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太一的话语,为这次紧急商议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一场针对幕后黑手、维护天庭权威与人族利益的行动,即将展开! 第六十六章 招安之策 太一赞许昊天的魄力,但作为历经无数风雨、思虑更为周详的长者与混元圣人,他仍是出声,语气沉稳地告诫道: “昊天,魄力不可无,但行事亦需讲究策略与分寸。你需谨记,洪荒万族,无论强弱、无论跟脚,理论上皆属天庭麾下生灵。” “此次派兵助人族,主旨在于帮其抵御外侮,平定妖祸,维系秩序,而非要将某些地域的异族犁庭扫穴,赶尽杀绝。” 他目光深邃,继续点拨: “那些作乱的山野毛神、精怪之中,亦有其生存之道与可用之才。需得仔细筛查,明辨是非。” “对于那等作奸犯科、血债累累、冥顽不灵者,自当以雷霆手段,坚决铲除,以儆效尤,慰藉亡魂。” “然,对于多数只是受环境所迫、或一时糊涂、未曾造成太大杀孽者,乃至一些本就秉持中立、甚至心向秩序者,不妨施以招安之策。” 太一顿了顿,点明其中关键: “许以天庭神职,予其正道前程,纳入天庭管辖体系。如此,既可化解矛盾,减少无谓杀戮,更能极大壮大我天庭基层实力,填充神位空缺。此乃化害为利,一举多得之上策。” 昊天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方才只想着以力压人,却未想到这一层。 他连忙向太一拱手,深深一揖,由衷赞道:“陛下高瞻远瞩,思虑周全!此计甚妙!昊天受教了!” 他立刻转身,对候在一旁的太白金星郑重吩咐: “太白金星,便依东皇陛下所言行事!” “点齐的五万天兵,分派至南瞻部洲各个人族主要部落及险要关隘驻守,以协防为主,非必要不主动出击清剿。” “你亲自带领一部分善于沟通、熟知洪荒各族情况的文官,持我天帝符诏,逐一拜访那些有记录的、或疑似有管辖地域的山神、水神、土地、以及有名号的山精野怪洞府!” 昊天语气转厉,强调原则: “严格筛查! 凡有确凿证据,曾以人族为血食,或纵容麾下残害人族、造成大量死伤者,就地格杀,绝不姑息! ” “其洞府资源,充入天庭府库。对于其余……尤其是那些只是收取些供奉、偶尔显灵、或虽有滋扰但未伤性命者,乃至一些名声不显却安分守己的潜修之辈,要好言相劝,陈明利害,宣示天庭招安之意。” “可许以从九品土地、山神、河伯,乃至巡山小校、布雨童子等神职,录入仙箓,享天庭微薄气运与俸禄,受天规约束,亦受天庭庇护。” “臣,领旨!定当谨慎行事,不负陛下与东皇陛下所托!” 太白金星躬身领命,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如何执行这恩威并施、细致入微的差事。 安排妥当后,天庭五圣彼此对视,无需多言,便已心照不宣,各有分工。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相视一笑。 东华朗声道:“三清道友正在昆仑山参悟太一陛下的混元心得,此乃洪荒盛事,吾与西王母亦心向往之,正好前去与他们论道一番,交流印证,或有所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以论道为名,行监视三清之实。 他们要亲自坐镇昆仑山,近距离观察三清及其门人在此敏感时期的动向,确保他们无暇他顾,或者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地插手南瞻部洲之事。 北冥圣人鲲鹏则是周身气息愈发缥缈,仿佛与周遭空间融为一体,他淡淡一句:“吾去巡游一番。”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他这是要凭借其天下极速与隐匿之能,巡游整个洪荒,尤其是重点关注西方之地、幽冥边缘以及其他可能藏匿幕后黑手的区域,试图捕捉那垂钓气运之法的蛛丝马迹,或者监控是否有其他异动。 妖皇帝俊目光投向西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许久未见西方二位道友,正好朕新得了一些太阳星核心孕育的‘日焱茶’,便去须弥山,与接引、准提二位品茶论道一番。” 他这是要亲自上门,直捣黄龙,以混元圣人之姿,盯住西方二圣。 有他坐在须弥山,接引和准提但凡有任何针对人族的异动,都难逃他的感知,这是一种无形的强大威慑。 东皇太一则最为直接,他看向下界南瞻部洲,平静道:“本皇便去人族之地看看。” 说罢,一步踏出,已降临南瞻部洲上空,彻底隐匿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无形的守护者与最高监察官,亲自坐镇人族核心地域。 有他在此,既能确保天庭政策的顺利执行,防止可能出现的突发强者干扰,也能最直观地感受人族气运的波动,判断那垂钓之举是否停止或发生变化。 天庭最高层的五位存在,瞬间布下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监控各方,震慑宵小,为昊天新政的推行保驾护航。 与此同时,太白金星的行动极为迅速。五万天兵化作道道流光,如星罗棋布般散入南瞻部洲广袤土地,驻扎在各个人族部落外围或交通要道。 他们并不主动征伐,只是散发出强大的天兵气息,构建起一道道灵力防线,使得那些蠢蠢欲动的妖邪顿时收敛了许多,给人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而太白金星本人,则带着一批能言善辩、手持玉笏金册的文官,开始了艰苦而细致的“走访”工作。 黑风山。 此地盘踞着一头千年黑熊精,曾袭击村落,伤十数人,吞食牲畜无算。 太白金星率一队黄巾力士直接叩开洞府,面对龇牙咧嘴、妖气冲天的黑熊精。 太白金星直接出示了记录其罪行的玉册,冷声道:“黑风洞主,你屡犯天条,残害生灵,罪证确凿!天帝有令,格杀勿论!” 不等黑熊精反抗,随行神将已然出手,金光闪过,妖首落地,洞府被查封。 此举雷霆万钧,迅速传开,震慑了大量有血债的妖魔。 绿波潭!! 此地有一位修行八百年的鲤鱼精,自称“绿波潭主”,平日倒也安分,只是偶尔会要求沿岸村落供奉些牲畜,若有不从,便兴风作浪,淹没农田,但未曾直接伤人性命。 太白金星亲自拜访,和颜悦色,陈明天庭招安之意,许其“八品绿波潭水神”之职,负责调节本地水汽,保佑风调雨顺,可享些许香火与天庭气运。 鲤鱼精本就向往正道,又慑于天庭兵威与太白金星带来的许诺,权衡利弊后,欣然接受招安,上交了一缕本命元神备案,正式归入天庭水系神只序列。 第六十七章 庆功 迷雾林! 林中居住着一群擅长幻术的木魈,它们不喜争斗,只是偶尔会迷惑路人,取些财物或逗弄一番,并无杀孽。 太白金星派文官前往,宣示天庭法度,指出其行为扰民,要求它们不得再骚扰过往人族。 作为补偿和引导,授予其中修为最高的木魈首领“九品护林使者”虚衔,负责看护山林,引导迷途者,算是将其纳入管理体系。 木魈们本无大恶,见天庭并未苛责,反而给了身份,纷纷答应约束行为。 对于一些原本就默默无闻、只是凭借本能吸收天地灵气修炼,甚至偶尔还会庇佑一方小村落的山野小神。 如某块通了灵性的巨石、某棵古树,太白金星麾下文官也会逐一登记造册,给予“从九品地只”的正式名分。 将其纳入天庭庞大的基层神只网络,使其从“野神”变成“正神”,虽然俸禄微薄,但名正言顺,且能与天庭气运产生微弱联系,对它们未来的修行亦有裨益。 太白金星严格执行昊天的政策,恩威并施,条理清晰。 该杀伐时毫不手软,该怀柔时诚意十足。 整个过程,有天兵驻扎威慑,有东皇太一暗中坐镇,并无哪个不长眼的敢出来强行阻拦。 昊天此策,收效极其显着! 对天庭而言,短时间内,南瞻部洲的妖患得到了有效遏制,秩序迅速恢复。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大规模的筛查与招安,天庭成功地将大量原本处于无序状态的基层山神、水神、土地、精灵等纳入了管理体系,极大地填充了天庭在基层,尤其是在人族聚居区域的统治空白和神职空缺。 这些新归附的“天神”们,或许个体实力不强,但数量庞大,分布广泛,构成了天庭统治洪荒最基础的毛细血管网络,使得天庭的政令和影响力能够更深入地抵达洪荒的各个角落。 天庭的整体实力和掌控力,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增强。 对昊天个人而言,这次成功的行动,不仅巩固了他作为天帝的权威,向洪荒展示了他的决策能力与手腕,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招安和新任命,他直接或间接地掌握了一批新的、相对直属的班底。 这些基层神只的任命权很大程度上经由他手,其忠诚度在初期自然更多地倾向于这位给予他们“正名”和前途的天帝。 这在一定程度上,开始改变他初登大宝时“光杆司令”的窘境,逐步培植起属于自己的势力,对于他日后真正掌控天庭、推行自己的意志,意义非凡。 一时间,南瞻部洲风气为之一清,人族感念天庭恩德,基层神只体系初步构建,昊天威望提升,天庭气运似乎都因此而更加凝聚磅礴。 然而,无论是昊天还是太一都明白,这仅仅是治标。 那垂钓人族气运的幕后黑手尚未找出,真正的风暴,或许还在酝酿之中。 但无论如何,天庭已经成功地走出了坚定而漂亮的第一步。 太白金星在南瞻部洲的所作所为,恩威并施,条理分明,尽数落在隐匿于虚空中的太一眼里。 看着这位白发苍苍却办事干练的老臣,太一心中也不由得升起几分赞许。 “这太白金星,虽修为不算顶尖,但处理此类庶务,协调各方,执行政令,倒是颇有一套,心思缜密,手段老辣。” 太一暗自点头,“其办事之稳妥得力,在某些方面,甚至不输于白泽。” 他这评价,若是让白泽知晓,定会哭笑不得。 白泽所长,乃是总揽全局,运筹帷幄,通晓万物,善断天机,是战略层面的智慧。 而太白金星所展现的,则是卓越的行政执行与外交协调能力,是战术层面的精细操作。 二者各有所长,太一此刻的比较,倒是有些“关公战秦琼”的意味,着实是有些拉低白泽的定位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太白金星此次任务完成之出色,赢得了太一的认可。 为了感谢天庭出兵相助,稳定局势,帝颛顼下令,在中央部落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款待远道而来、驻扎各处的天兵天将,以及居中协调、功不可没的太白金星。 夜幕降临,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人族战士与天兵们略显放松的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粟米饭的清香,以及人族自酿的、带着些微浑浊的米酒气味。 人族的女子们穿着朴素的麻衣,跳起了粗犷而充满生命力的舞蹈,鼓声咚咚,气氛热烈。 颛顼亲自举杯,向太白金星及天兵将领们表达诚挚的谢意。 太白金星面带和煦笑容,礼仪周全地与人皇对饮。 然而,凡间的浊酒,如何能与天庭清冽甘醇、蕴含灵气的琼浆玉液相比? 几杯下肚,太白金星便感觉有些“上头”,他巧妙地以手扶额,对颛顼歉然道:“人皇陛下盛情,老朽心领。只是这凡酒……后劲颇足,老朽年迈,实在不胜酒力,还请陛下允老朽暂歇杯盏。” 颛顼自然理解,连道无妨。 虽然停了酒,但太白金星却并未离席。 吸引他留下的,是面前那些用陶盘、木碗盛放的,看似粗糙,却散发着诱人原始香气的人族美食! 尤其是那在篝火上炙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的各类兽肉,只简单地撒上些粗盐和野生香草,那扑鼻的肉香,混合着烟火气息,形成了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味觉诱惑。 还有那用土法闷烤的薯类、用石锅熬煮的肉羹……卖相确实无法与天庭雕琢如艺术品的玉食相比,但那种源于自然、充满野性的风味,却别有一番吸引力。 太白金星修行多年,早已辟谷,但此刻,那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口腹之欲,竟被这最朴素的烧烤给勾了起来! 他先是矜持地尝了一小口,随即眼睛微亮,再也难压住心中的馋虫。 也顾不得什么仙家仪态了,趁着席间众人饮酒谈笑,注意力不甚集中之际,他左右开弓,对着面前的食物开始了风卷残云! 那吃相,若让天庭同僚看见,定会惊掉下巴。 一位堂堂天帝近臣,星君之尊,此刻竟如饿死鬼投胎一般,对着凡间烤肉大快朵颐,嘴角甚至沾上了些许油渍。 第六十八章 气运垂钓者 “着相了,着相了……” 太白金星一边吃,心里一边暗自嘀咕,有些不好意思,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不过这倒也情有可原,仙神虽超脱,但并非完全断绝七情六欲,尤其是面对这等最原始、最能勾起生命本能的美味冲击时,偶尔放纵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可是源自上古,最纯粹、最直击灵魂的烧烤啊! 其中蕴含的烟火气与生命能量,是天庭那些过于精致的仙肴所缺乏的。 宴席之上,气氛融洽,人族与天兵其乐融融,似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祥和、连太白金星都暂时放下矜持享受美食的时刻—— 一直于高空中静静感知着南瞻部洲人族整体气运流转的太一,那双混沌色的眼眸骤然一凝! 他敏锐地察觉到,那原本在天庭介入后逐渐趋于平稳、缓慢回升的人族气运之海,在某个不起眼的边缘区域,突然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极不自然的涟漪! 这涟漪并非内部动荡产生,也非正常消耗所致,更像是一根无形的鱼线,从极其遥远的虚空之外悄然垂落,精准地刺入气运之海中,正在小心翼翼地、贪婪地汲取、钓取着那宝贵的气运之力! 虽然对方手段极为高明隐蔽,汲取的量也控制在微乎其微、难以察觉的程度。 但对于早已将心神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又是混元圣境的太一而言,这点波动,如同平静湖面落入的一粒细沙,清晰无比! 太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息虽未外泄,但眼神已变得无比锐利,如同盯住了猎物的苍鹰。 “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心中冷哂,“藏头露尾之辈,在本皇眼皮底下,也敢行此龌龊之事!” 宴会的喧嚣与美食的香气仿佛瞬间远去。 太一的全部心神,都已锁定那气运波动传来的大致方位,以及那根若有若无、连接着未知深处的“气运之线”。 垂钓人族气运的黑手,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趁着天庭与人族欢庆、防备似乎有所松懈的间隙,终于再次出手了! 而这一次,他面对的,是一位早已布下罗网、静候多时的混元大罗金仙! 一场无声的狩猎,即将在这喧嚣的夜色下,悄然展开。 太一感知到那细微却恶毒的气运垂钓波动,并未立刻打草惊蛇。 他心念电转,此事牵扯甚大,背后必有圣人影子,必须当着各方之面,人赃并获,方能占据绝对主动,避免日后扯皮。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用于紧急联络天庭核心的信符! 北冥,正在巡游的鲲鹏圣人第一个接到传讯,他双翼一展,本源之力涌动,速度瞬间超越时空界限,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幽光,朝着太一所在的方位极速赶来! 而与此同时,正在昆仑山与三清“论道”的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以及在须弥山与接引准提“品茶”的帝俊,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太一的紧急召唤。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 东华帝君对三清打了个稽首:“三位道友,天庭忽有急事,吾与西王母需即刻返回,今日论道,暂且至此。” 帝俊也对西方二圣淡淡道:“二位,茶已品过,朕忽感天庭气运波动,需回去坐镇,告辞。” 他们走得如此突然和一致,立刻引起了三清与西方二圣的警觉。元始天尊眉头紧锁,通天教主眼中精光一闪,太清老子面无表情,但指节微微扣紧。接引与准提更是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不安。 “何事如此紧急?莫非……” 准提忍不住开口。 “跟上去看看!” 元始天尊断然道。 几乎是下意识的,三清与西方二圣也同时起身,撕裂虚空,紧随着东华、西王母以及帝俊而去。 他们心中都隐隐有种预感,此事恐怕与近日南瞻部洲的风波,乃至那不可言说的“垂钓”之事有关。 诸圣神通,速度何其之快。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一道道强悍无匹的身影便接连出现在了南瞻部洲某处荒僻山峦的上空。 只见太一早已在此等候,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而在他的前方,三道微弱如萤火、被无形枷锁死死禁锢的身影,正瑟瑟发抖地悬浮在半空,周身缠绕着混沌色的混元法力,连自爆元神都做不到。那混元法力如同天地牢笼,将他们的一切气息、挣扎都彻底镇压。 正是那三只偷食的“老鼠”! 太一见天庭圣人们,东华帝君、西王母、鲲鹏圣人、妖皇帝俊以及被“引来”的三清、西方二圣皆已到场,甚至连收到消息稍晚一步的昊天也驾驭着天帝銮驾匆匆赶来,他这才轻轻拂了拂衣袖。 如同拨开迷雾,那笼罩在三只“老鼠”身上的伪装法术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剥落,显露出了他们的真容—— 赫然是: 人教首徒——玄都大法师! 阐教首徒——广成子! 西方教大弟子——弥勒尊者! 三人面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尤其是在看到自家老师(师伯)那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时。 “老师!老师救我!” 玄都大法师心理防线最是脆弱,第一个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向太清老子求救。 此时的太清老子,那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终于彻底破碎,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门下唯一的亲传弟子,不仅会做出这等窃取人族气运、触犯洪荒规则之事,还暴露了自己的行径。 如今叫自己救他,更是狠狠打了他这位人教教主脸面!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如此没有骨气! 这简直是将他的面皮按在地上摩擦! “孽畜!!!” 太清老子须发皆张,怒喝出声,声音如同九天寒冰, “你……你竟敢行此等龌龊之事?!为师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清静无为,不争不抢!你竟利令智昏,做出如此悖逆之举,简直……简直罪该万死!”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番斥骂既是在教训玄都,也是在极力撇清与自己的关系,维护人教清誉。 第六十九章 女娲出现 玉清圣人见状,心中也是又惊又怒,广成子乃是他最得意的门面弟子,如今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他纵然心中护短,此刻也不得不表态。 他立刻顺着太清圣人的话,对着广成子厉声呵斥: “广成子!你身为阐教首徒,福德真仙,竟也如此不知自爱,行此鬼蜮伎俩!实在是令为师失望透顶!我阐教门规,你都忘到九霄云外了吗?!” 他同样是一副痛心疾首、严格管教的样子。 西方二圣接引和准提,脸色更是如同吃了黄连一般。 弥勒可是他西方教未来的希望,如今被抓了现行,还是在诸圣面前,这脸丢得实在太大了。 两人连忙也板起面孔,接引悲苦地念了声佛号,准提则指着弥勒痛心道: “弥勒!我西方教义,旨在普度众生,慈悲为怀!你怎可妄动贪念,行此窃取之事?实在是辜负了我与师兄的期望,玷污了我佛门清誉啊!” 西方二圣也是有样学样,赶紧划清界限,强调是弟子个人行为。 一时间,现场成了三清与西方二圣的“教徒现场”,五位圣人对着自家被抓住的弟子口诛笔伐,言辞激烈,仿佛要将他们立刻逐出师门,以正视听。 太一、帝俊、东华、西王母、鲲鹏以及昊天,则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脸上皆是一副似笑非笑、了然于胸的表情。 待到三清和西方二圣觉得“教训”得差不多了,言语稍歇,太清老子深吸一口气,准备转向太一,说些“弟子无状,贫道管教不严,还请东皇陛下念在其初犯,交由贫道带回严加管教”之类的场面话,试图将人带走,大事化小。 然而,他话还未出口,太一却抢先一步,两手一摊,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姿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诸位道友,暂且息怒。此事,如今已非简单的圣人门下犯错。窃取人族气运,动摇洪荒主角根基,此乃祸乱洪荒秩序、挑衅天庭威严之大罪!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如何处置……”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三清和西方二圣,缓缓道: “此刻……本皇说的,可不算了……” 话音甫落,仿佛响应他的话语一般—— “嗡!!!” 一股远比在场任何圣人都要浩瀚、磅礴、带着创生与毁灭双重意境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苏醒,轰然降临此方天地! 虚空之中,无尽霞光涌动,瑞彩千条,女娲娘娘的身影自造化之气中一步踏出! 她面容依旧完美圣洁,但此刻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寒霜,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被禁锢的玄都三人,最终落在三清与西方二圣身上。 更让诸圣心神剧震的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不再是天道圣人的空灵缥缈,而是与太一、帝俊同样,却更加深邃恐怖的混元大罗金仙的气息! 而且其境界层次,赫然达到了七重天! 远超刚刚踏入混元不久的帝俊,更是稳稳压过了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的太一一头! 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整个场面,因女娲的降临与她身上那无与伦比的混元圣威,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清与西方二圣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忌惮。 他们终于明白,太一为何说“他说了不算”。 原来,真正主导此次审判,并拥有绝对实力进行裁决的,是这位已然悄无声息证得混元,并且修为高到令人绝望的——人族圣母! 诸圣心神剧震,面对这位身兼人族圣母与新晋混元至尊双重身份、且修为深不可测的女娲娘娘,即便是心高气傲的三清与算尽天机的西方二圣,此刻也不得不暂时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齐齐拱手,姿态放低,行礼道: “见过(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凤眸微抬,并未理会诸圣的见礼,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万载玄冰,首先扫过被太一法力禁锢、瑟瑟发抖的玄都、广成子与弥勒三人。她并未立刻发作,而是用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平淡语气,说出了第一句话: “把人族气运,还回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如同大道纶音,直接响彻在玄都三人的元神最深处。 玄都、广成子、弥勒三人顿时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下意识地、带着祈求与恐惧的目光,齐齐望向自家的老师。 太清老子面皮抽搐,玉清元始天尊眼神阴沉,接引准提更是嘴角发苦。 但在女娲那混元七重天的绝对威压和占尽道理的大势面前,他们纵然有万般不甘,此刻也只能咬牙认栽。四人几乎微不可察地轻轻颔首,示意弟子照做。 得到师尊的默许,玄都三人这才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哆哆嗦嗦地运转体内残存法力,将他们以秘法窃取、尚未完全炼化的人族气运本源,一点点逼出体外。 只见三道色泽各异、却同样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文明光辉的气流,分别从三人顶门升起——玄都那道清静中带着一丝悖逆的躁动;广成子那道堂皇下掩藏着虚伪的掠夺;弥勒那道看似祥和实则贪婪的佛光。 这三道气运脱离三人后,仿佛乳燕归巢,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迅速融入了下方南瞻部洲那浩瀚的人族气运海洋之中。 原本因被窃取而产生的一丝晦暗与涟漪,顿时平复了不少,整个气运之海显得更加充盈和纯粹。 眼见被垂钓走的人族气运重归本位,女娲娘娘这才缓缓转过身,那双蕴藏着造化与毁灭的眸子,终于正式落在了三清与西方二圣的身上。 她周身那混元七重天的气息开始隐晦地波动,显然是要开始发难,追究这动摇人族根基、挑衅她这位人族圣母的无礼行径! 然而,还没等女娲开口,太清、玉清、接引、准提四圣仿佛心有灵犀,竟抢先一步。 “义愤填膺”地将矛头对准了自家刚刚归还气运、还惊魂未定的弟子! 第七十章 戏演的真好 太清老子一步踏出,手中太乙拂尘指着玄都大法师,平日里清静无为的脸上此刻充满了“痛心疾首”与“震怒”,声音都因“气愤”而有些颤抖: “玄都!你这孽障!为师平日是如何教导于你?!” “吾立人教,乃为教化人族,护其生息,享其气运,亦担其因果!” “清静无为,上善若水,你竟全然抛诸脑后!行此鼠窃狗偷之事,窃取人族自身之气运,此与自断根基、涸泽而渔有何异同?!” “你……你简直是利令智昏,枉为我太清首徒!此举绝非吾人教之道,完全是你自家贪念作祟,坏了道心!” “实在令为师……痛心!失望!” 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既严厉斥责了玄都,更是句句都在强调“个人行为”、“贪念作祟”。 将自身与玄都之事撇得干干净净,仿佛玄都做出此事,与他这位人教教主毫无干系,纯粹是弟子自己道心不坚。 玉清元始天尊紧随其后,他素来讲究根脚、面皮,此刻广成子作为阐教首徒,行此之事,无疑是在众圣面前狠狠打了他的脸。 他脸色铁青,对着广成子厉声呵斥,声音如同玉磬敲响,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广成子!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你乃玉虚宫击金钟首仙,身负大福德、大机缘,享玉清正统气运!” “吾常教诲尔等,顺天应人,明辨是非,持身以正!你竟敢瞒着师长,行此鬼蜮伎俩,窃取人族气运?” “此等行径,与那左道旁门何异?!简直辱没了我阐教门风!此绝非吾元始教诲,定是你自家心生贪嗔,被外魔所侵,方才做出此等糊涂事!” “还不快快醒悟,向女娲娘娘认罪!” 元始天尊更是直接将此事定性为“个人糊涂”、“被外魔所侵”,彻底将阐教与广成子的行为切割开来。 西方接引圣人面露悲苦之色,双手合十,对着弥勒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惋惜”: “阿弥陀佛!弥勒,我西方教义,旨在度化众生,脱离苦海,积累功德,以求极乐。” “你身为西方教未来教主,更应恪守戒律,慈悲为怀。” “怎可妄动无明贪念,行此……行此‘借运’之举?此绝非我与准提师弟所授之道法,定是你修行之中,心生懈怠,误解了教义,走了捷径!” “此乃大过错,大大违背了我西方清净之道啊!” 接引直接将“窃取”说成了相对温和的“借运”,但核心意思不变——这是弥勒个人理解偏差,走了弯路,与西方二圣的宏大教义无关。 准提圣人则显得更为“激动”,他手持七宝妙树,指着弥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弥勒!你……你枉费了我与师兄的一片苦心!我西方贫瘠,正需兢兢业业,积累善功,以待天时!” “你怎可如此急躁,行此不当之事?此绝非我西方正道!定是你见东方人杰地灵,心生羡慕,道心失衡,方才铸此大错!” “实在是……实在是自误前程!” 准提更是巧妙地将动机引向了“羡慕东方”、“道心失衡”,再次强调了这是弥勒的个人问题。 四位圣人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个个言辞恳切,痛心疾首,将自家弟子骂得狗血淋头,仿佛他们才是被弟子蒙蔽、最为震怒和失望的受害者。 而被禁锢的玄都、广成子、弥勒,此刻早已面无人色,听着师尊们将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将所有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恐惧,更是绝望,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深深低下头,承受着诸圣的目光和自家师尊的“怒火”。 天庭一方,太一、帝俊、东华、西王母、鲲鹏,以及天帝昊天,皆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 太一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帝俊眼神玩味,东华帝君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看戏”的神情。 他们何等存在,岂会看不出这四圣是在演戏,急于甩锅,保全自身面皮和教派气运? 都在心里不禁感慨,诸位圣人的戏演的真好! 女娲娘娘静静地听着四圣“教训”弟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他们的话语声渐渐平息,现场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诸位道友已‘明辨是非’,确认是尔等弟子私心作祟,犯下如此滔天罪孽。那么,依照洪荒规矩,动摇天地主角根基,其罪当诛。” 她目光如电,直射玄都、广成子、弥勒: “本宫便以人族圣母之名,判尔等——形神俱灭,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形神俱灭!” 这四个字如同混沌神雷,炸响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玄都、广成子、弥勒三人瞬间瘫软,眼中彻底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娘娘且慢!” “女娲道友!手下留情!” “不可!” “慈悲啊,圣母娘娘!” 太清、玉清、接引、准提四圣几乎同时惊骇出声,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严师”的姿态! 开什么玩笑!玄都乃是人教唯一的独苗,广成子是阐教的门面,弥勒是西方教的未来!若是当真被女娲当着他们的面打杀,形神俱灭,那他们各自的大教气运必将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面皮更是要被彻底踩进泥地里!这比直接跟他们动手还要严重! “嗡——” “锵——” “哗啦啦——” 刹那间,宝光冲霄,圣威撼动寰宇! 太清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万道玄黄之气,护住自身与玄都,手中太极图展开,金桥隐现,定地水火风! 玉清元始天尊手持三宝玉如意,盘古幡无风自动,道道混沌剑气撕裂虚空,肃杀之气弥漫! 上清通天教主眉头紧锁,他本不愿如此,但三清一体,气运相连,此刻不得不为。诛仙阵图自其身后浮现,虽然四剑未全,但那股灭绝一切的恐怖剑意已然锁定了女娲! 西方接引圣人现出舍利子,三颗斗大的金色舍利悬于顶门,绽放无量佛光,十二品功德金莲台浮现脚下,防御无双。 准提圣人更是将七宝妙树刷动,七彩神光流转,仿佛能刷落万物! 第七十一章 道主对峙! 女娲轻笑一声,“怎么了?不装了?” 四圣及被迫参与的通天,为了保住门下核心弟子,竟不惜同时祭出了各自的成道至宝与看家灵宝,与女娲形成了对峙之势! 虽然女娲是混元七重天,但他们四圣联手,加之至宝威能,也绝非易与之辈! “哼!”女娲娘娘冷哼一声,绝美的容颜上覆盖着一层寒霜,“怎么?方才还在大义灭亲,此刻便要包庇罪徒?尔等莫非以为,凭借人多势众,便能颠倒是非?” 话音未落,她周身那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的磅礴气息再无保留,悍然爆发! 七彩造化神光与混沌毁灭之气交织,在她身后显化出山河社稷图的虚影,万里江山蕴含无尽世界之力。 红绣球滴溜溜旋转,姻缘红线却散发着足以勒断因果、湮灭神魂的恐怖气机! 整个南瞻部洲的天空都在这股气息下颤抖,万道哀鸣! 眼看一场波及整个洪荒、自龙汉初劫以来都未曾有过的圣人间的大混战就要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仿佛源自洪荒开辟之初、蕴含着无尽道韵与威严的叹息,突兀地在所有生灵的心底响起。 紧接着,紫气东来三万里,祥瑞之气弥漫诸天! 一道模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双方对峙的中央。他仿佛亘古便存在于那里,与整个洪荒天道融为一体。 正是天道道祖,诸圣之师——鸿钧! 鸿钧道祖目光平静地扫过双方,缓缓开口,声音淡漠而高远: “紫霄宫中曾有言,圣人不得在洪荒轻易出手,以免生灵涂炭,损坏天地。尔等皆为圣人之躯,乃至混元大罗金仙,今日汇聚于此,兵戈相向,所为何来?暂且罢手,各归道场,静颂黄庭。” 道祖亲自现身调停! 三清与西方二圣心中顿时一松,有道祖出面,女娲总要给几分面子,弟子性命或可保全。 然而,女娲娘娘态度却异常坚定,她对着鸿钧微微稽首,算是见礼,但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道祖明鉴,非是女娲妄动干戈。彼等门下窃取人族气运,动摇洪荒主角根基,此乃祸乱天地秩序之大罪。若只因彼等是圣人门下,便可逍遥法外,置人族亿万生灵于何地?置天道公允于何地?此例一开,洪荒规矩何在?今日,女娲必为人族讨一个公道!” 鸿钧道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他没想到女娲证道混元后,心性如此刚烈,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他周身气息微微波动,一股远比女娲更加浩瀚、更加深邃,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洪荒天地倾覆般,缓缓向女娲压迫而去,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天道般的冷漠: “女娲,天道运转,自有其理。些许气运流转,不足为虑。尔既已证得混元,当明悟天数,何须执着于一时得失?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是要以势压人,凭借更高的修为,强行让女娲屈服! 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巅峰的威压,确实远超七重天,女娲周身的神光在这股压力下都微微荡漾起来,但她脊梁挺得笔直,眼神中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锐利! “道祖欲以力压我?”女娲昂首,毫不畏惧地与鸿钧对视,“吾之道,在于人族,在于造化!此底线,不容触碰!今日即便拼着道损,亦绝不退让!” 就在女娲与鸿钧气势对抗,局势再次紧绷,连太一、帝俊等都暗自凝聚法力,准备随时支援女娲之时—— “呵呵……” 又是一声轻笑响起,这笑声带着九幽的深邃与轮回的玄奥,仿佛从无尽地底传来。 下一刻,虚空荡漾,六道轮回的虚影在苍穹之下一闪而逝。 一道身着宫装、气质雍容华贵却又带着无尽幽冥气息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女娲身侧。 正是地道之主,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目光平和地看向鸿钧,轻声道:“鸿钧道友,以天道压人道,是否有些过了?”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息同样轰然爆发! 那赫然也是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的磅礴伟力! 而且这股力量充满了大地的厚重、轮回的玄奇,与女娲的造化生气、鸿钧的天道威严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无匹! 天道之主——鸿钧老祖,与地道之主——平心娘娘、人道之主——圣母女娲,在这一刻,形成了微妙而紧张的对立之势! 天道道主鸿钧,混元八重天巅峰! 地道道主平心,混元七重天! 人道道主女娲,混元七重天! 三位站在洪荒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气息相互碰撞、交织、抗衡,整片洪荒虚空都开始承受不住,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 星辰摇曳,万道哀鸣,仿佛下一刹那,这片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存在的浩瀚世界,就要重归混沌,再演地火水风! 所有圣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场冲突已经彻底升级,超出了他们的掌控和想象。 一旦这三位真正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天地即将倾覆、万物归于寂灭的终极危机时刻—— “诸位道主,” 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直静观其变的东皇太一,一步踏出,走到了三方对峙的力场边缘。 他先是对着鸿钧、平心、女娲各自拱手一礼,然后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大能,语气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请听我一言。” 太一此话一出,宛如在即将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一滴清水,虽未完全平息,却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鸿钧道祖、平心娘娘、女娲娘娘,这三位气息已然攀升至顶点、几乎要将洪荒压垮的道主,目光也同时落在了太一身上。 那足以令万道崩毁的恐怖气息,因太一的介入而微微一滞,随即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 他们心中都清楚,一旦真的动手,打碎洪荒,重演地火水风,在场的谁都无法承受那滔天因果,即便是道祖鸿钧,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能有台阶下,自是最好。 诸圣亦是屏息凝神,想知道这位天庭的东皇陛下在此刻,能有何等惊人之语,缓和这几位道主的对峙局面。 第七十二章 审判 太一先是对三位道主再次拱手,以示敬意,随后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圣人,声音清越而沉稳,回荡在寂静的虚空: “诸位道友,三位道主,请暂息雷霆之怒。吾等争执于此,无非是为了门下、为了气运、为了面皮。然,诸位可曾想过,吾等洪荒天地,如今真正的威胁在何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混沌之外,魔祖罗睺及其麾下魔族大军,从未放弃过卷土重来之心!彼等虎视眈眈,欲要侵蚀洪荒,将吾等故土化为魔域!此乃倾巢之下无完卵之危局!” “值此存亡之际,洪荒内部,天道、地道、人道,三位道主,以及吾等诸圣,本当团结一心,共御外侮!” “若因内部些许龃龉便兵戈相向,自毁长城,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若因吾等内斗导致洪荒壁垒削弱,让魔祖寻得可乘之机,届时,洪荒破碎,众生沉沦,吾等纵然争得一时之气,又有何意义?” “只怕届时,大家都得玩完!” 太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击在每一位圣人心头。 魔祖罗睺的威胁,并非虚言,那是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宿敌,是所有洪荒生灵共同的敌人。 提及此外患,即便是心有不甘的三清与西方二圣,也不由得神色凛然。 见诸圣神色有所触动,太一话锋一转,回到了当前之事: “至于广成子、玄都、弥勒三人,违反洪荒规则,窃取人族气运,证据确凿,其罪当罚,此乃共识,毋庸置疑。” 他目光投向一旁肃立的昊天,朗声道: “然,如何处置,依循何法?昊天陛下,乃道祖钦命,承天道正统,为当今洪荒主宰!执掌天庭,统御万灵,维护洪荒秩序,正是其职责所在!” “依太一之见,此三子,不若便交由昊天陛下,依天庭法度,公开审判,秉公处置!如此,既维护了洪荒规则之威严,亦彰显了天庭主宰之公正!不知三位道主与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他将处置权交给了昊天和天庭! 此言一出,诸圣反应各异。 昊天身躯微微一震,感受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压力如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的激动与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太一最后发出一问,声音传遍四方: “吾等圣人,超脱物外,更应明悟天数,勉力修行,以求超脱,护卫洪荒!而非终日沉溺于算计气运,内斗不休,徒耗心力,予外敌可乘之机!诸位,以为太一之言如何?” 现场一片寂静。 平心娘娘与女娲娘娘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权衡。 太一之言,既给了她们台阶,也保全了人族与地道的颜面,更将矛盾限制在了“规则审判”的框架内,避免了最坏的结局。 更重要的是,点出了外部威胁,让她们无法不顾大局。 女娲娘娘深深看了一眼被禁锢的玄都三人,又冷冷扫过三清与西方二圣,最终对太一微微颔首,清冷道: “太一陛下言之有理。但愿天庭,能给人族一个公正的交代。” 说罢,她与平心娘娘身影缓缓淡去,那混元七重天的恐怖气息也随之消散于无形。 她们选择了暂时退让,将舞台交给了昊天和天庭。 鸿钧道祖见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他转头看向太一,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太一之言,老成谋国,顾全大局,善!” 随即,他看向昊天,语气带着天道般的威严与一丝告诫: “昊天,你为洪荒主宰,此事便依太一所言,由你天庭主理。切记,秉公执法,不偏不倚!若有……”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三清与西方二圣,“若有谁敢以势压人,胁迫于你,你尽管上紫霄宫禀明于吾。” 这是道祖亲自为昊天站台,给了他最大的底气! 昊天心中大定,连忙躬身,郑重行礼: “昊天谨遵道祖法旨!定当恪尽职守,公正审判,不负道祖与诸位陛下信任!” 鸿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缕缕紫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道祖离开后,太一不再迟疑,袖袍一挥,浑厚的混元法力如同三道混沌枷锁。 将面如死灰的广成子、玄都、弥勒彻底封印,连自绝元神都做不到,然后轻轻一推,送到了昊天面前。 “昊天陛下,人犯在此,交由天庭发落。” 昊天看着眼前这三个烫手山芋,神色肃穆,对太一重重一揖:“多谢东皇陛下!” 事情似乎就此定论!!! 然而,三清与西方二圣岂能甘心自家核心弟子性命操于他人之手? 太清老子眼神一厉,玉清元始天尊面露寒霜,接引准提更是蠢蠢欲动,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试图强行带走弟子。 但就在他们气息刚动的刹那—— “嗡!” “锵!”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并肩而立,纯阳浩气与西华至妙之气交织,封锁一方。 北冥圣人鲲鹏身影缥缈,幽深玄光弥漫,仿佛化身无尽北冥,隔绝时空。 妖皇帝俊一步踏出,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帝王之威席卷八方,与太一气机相连。 而太一本人,更是直接祭出了混沌钟! “咚——!” 一声悠扬浩荡的钟鸣响彻寰宇,混沌色的音波荡漾开来,定住了地水火风,镇压了鸿蒙虚空! 那开天至宝的无上威能,让诸圣都为之心悸! 太一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扫过意图出手的五圣,声音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诸位道友,慎重!” 简简单单两个字,配合混沌钟的无上神威,以及天庭四位顶尖大能毫不退缩的强硬姿态,如同冷水浇头,瞬间熄灭了太清、元始、通天、接引、准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冲动。 他们明白,此刻若再强行出手,面对的将不仅仅是女娲或平心,而是整个天庭核心力量的联手反击,甚至可能再次引来道祖的不快。 在太一抛出“共御外魔”的大义,并得到道祖背书后,他们已然失去了强行干预的最佳时机和法理。 太清老子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不再看玄都。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拂袖转身。通天教主收起诛仙阵图,神色复杂。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苦涩。 “罢了!”元始天尊沉声道,“便去天庭,看昊天如何‘公正’审判!” 第七十三章 当执行 此言一出,意味着他们默认了天庭的审判权。 太一见状,这才缓缓收起混沌钟,对着昊天微微点头。 昊天心领神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紧张,朗声道:“既如此,便请诸位圣人,移驾凌霄宝殿!天庭,将即刻升殿,公审此案!” 说罢,他大手一挥,驾驭天帝銮驾,押解着三名要犯,率先化作金光返回天庭。 太一、帝俊、东华、西王母、鲲鹏紧随其后,隐隐成护卫之势。 三清与西方二圣面色阴沉,但也只能压下心中万千思绪,各自施展神通,化作道道流光,一同前往天庭凌霄宝殿。 一场由垂钓气运引发的、险些导致洪荒破碎的圣人间顶级冲突,在太一的斡旋与混沌钟的威慑下,暂时被拉回了“规则”的轨道。 而一场关乎三位圣人亲传弟子命运,考验新任天帝权威与智慧,牵动整个洪荒目光的天庭公审,即将在凌霄宝殿内,正式拉开帷幕! 凌霄宝殿,庄严肃穆。 天帝昊天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神色凝重,威仪天成。 下方,天庭五圣——太一、帝俊、东华帝君、西王母、鲲鹏分列左右,气息渊渟岳峙,为此次审判奠定了不可撼动的基调。 而另一边,三清圣人与西方二圣则面色沉凝,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殿中央被混元法力禁锢的三名弟子。 整个洪荒,无数大能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于此,等待着天庭对这起震动寰宇的大案做出裁决。 昊天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玄都、广成子、弥勒,沉声开口,声音回荡在广阔的大殿中:“玄都、广成子、弥勒,尔等窃取人族气运,证据确凿,尔等可认罪?” 压力之下,玄都三人面如死灰,不敢有丝毫隐瞒,颤声应道: “弟子……认罪。” “晚辈知错,认罪。” “贫僧……认罪。” 他们只承认了“窃取人族气运”这一桩被当场拿住的罪责,对于以往是否还有其他类似行径,或者是否曾依仗圣人门下身份行不义之事,则是缄口不言,避重就轻。 昊天心知肚明,但也明白凡事需留有余地。 这三位毕竟是圣人亲传,若逼得太紧,将其过往所有不甚光彩之事都抖落出来,只怕圣人们面皮彻底挂不住,反而难以收场。 能让他们当众承认主要罪责,已然达到了初步目的。 于是,他不再深究细节,目光威严,朗声宣判: “既已认罪,依天庭律法,洪荒规矩,窃取天地主角气运,动摇洪荒根基,其行可诛,其心当罚!” “然,念在尔等初犯,且气运已归还,未曾造成不可逆之后果,朕今日便网开一面,不予极刑。”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宣判最终结果: “判:玄都、广成子、弥勒,三人同罪!于斩仙台上,受雷刑万道!刑毕,打入天牢,囚禁万年!以儆效尤,以正天规!” 此判一出,殿内一片寂静。 平心而论,昊天这个判决,已然是手下留情。 雷刑万道虽痛苦,足以削去大量修为道行,但以三人的根基和圣人的手段,不至于形神俱灭。 万年囚禁对于动辄以元会计时的仙神而言,虽漫长难熬,却也并非无法渡过。这既彰显了天庭法度,也给了圣人台阶,未将事情做绝。 然而,对于护短且极重面皮的几位圣人而言,让自家精心培养的首徒受此大庭广众之下的刑罚与囚禁,已是奇耻大辱! 太清老子首先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步,虽未释放圣威,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昊天陛下,此判是否过重?玄都乃我人教首徒,性情敦厚,贤良温恭,一向清静无为,此次不过是一时道心蒙尘,行差踏错。” “气运既已归还,略施惩戒,令其闭门思过即可,何须受此雷刑牢狱之灾?” “还望陛下三思,酌情轻判!” 他将“贤良温恭”、“一时蒙尘”咬得极重,试图淡化罪责。 玉清元始天尊紧随其后,面色不虞,声音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 “广成子乃福德真仙,品行端方,为玉虚门下楷模。” “此次定是受了外魔蛊惑,方才失察。其本质非劣,罪不至此!” “万年牢狱,恐损其道基,坏其前程。” “昊天陛下,执法亦当有度,需明辨是非,体察内情,岂能一概而论?” 他强调“外魔蛊惑”、“本质非劣”,直接将过错推给了虚无缥缈的“外魔”。 接引圣人面露悲苦,合十道: “阿弥陀佛!昊天陛下,弥勒向来慈悲为怀,持戒精严,素有贤名。” “此次……此次或许是急于光大西方,普度众生,心切之下,方法欠妥。其心可悯,其情可原。雷刑酷烈,恐伤其慈悲根本,万年之期亦太过漫长。” “还望陛下念在其初犯,且西方贫瘠,人才难得,从轻发落。” 他将窃取气运美化成了“方法欠妥”,并打起了悲情牌。 准提圣人更是言辞“恳切”: “陛下!弥勒乃我西方未来砥柱,一向贤德,众生感念。” “此次小过,略施薄惩足矣。若受此重刑,恐寒了西方亿万佛子之心啊!” “不若让其回返西方,于八宝功德池前忏悔自省,戴罪立功,岂不胜于这雷刑加身,牢狱困守?” 他直接试图将人带回西方,脱离天庭惩罚。 四位圣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为自家弟子开脱,极力描绘他们“贤良淑德”、“品行端方”、“慈悲为怀”的形象,将窃取气运的大罪轻描淡写地说成是“小过”、“失察”、“方法欠妥”,试图以势压人,迫使昊天改变判决。 昊天端坐宝座,面对四位圣人的连番施压,心中压力巨大。 他沉吟不语,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利弊,显得有些犹豫。 更改判决,天庭威严扫地;坚持原判,则彻底得罪四圣…… 就在这僵持之际——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打破了殿内的嘈杂。 东皇太一缓缓起身,走到了昊天宝座之前,恰好挡在了昊天与四位圣人之间。 他并未看那四位圣人,而是目光平静地望向昊天,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陛下,天庭法度,洪荒共鉴。既已宣判,便当执行。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第七十四章 还有人?女娲怒了! 这句话,如同洪钟大吕一般,瞬间惊醒了犹豫中的昊天! 太一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为他撑腰! 此刻若退缩,之前所有的努力、道祖的背书、女娲平心的退让,都将付诸东流! 天庭的权威,将成为一个笑话! 昊天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坚定。 他不再看那四位面色难看的圣人,目光锐利如刀,扫向殿中神将,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帝威严: “朕意已决!判决不变!左右神将,将罪仙玄都、广成子、弥勒,押赴斩仙台,行刑!” “遵旨!” 如狼似虎的天庭神将领命上前,押起面无人色的三人,径直往殿外斩仙台而去。 “昊天!”太清老子须发微张,低喝一声。 “尔敢!”玉清元始天尊眼中寒光一闪。 接引准提亦是脸色铁青,周身佛光波动。 但太一就站在那里,身形并未移动分毫,混沌钟的虚影在其身后若隐若现,一股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四圣可能的一切小动作。 帝俊、东华、西王母、鲲鹏也同时微微上前半步,气息连成一片,表明了共同的态度。 四圣投鼠忌器,终究未能当场发作。 很快,殿外斩仙台上空,雷云汇聚,电蛇狂舞! “轰隆!!!” “咔嚓——!”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与刺目的电光接连响起! 万道雷霆,如同天道之鞭,狠狠地抽打在玄都、广成子、弥勒的身上! 纵然有修为护体,但这天庭雷刑专破仙体道基,三人顿时皮开肉绽,焦糊一片,发出凄厉的惨嚎,修为如同决堤般流逝! 凌霄殿内,虽看不到具体行刑场面,但那雷霆之威与隐约传来的惨叫声,却清晰可闻。 太清老子面无表情,但袖中的手指已然掐得发白。 玉清元始天尊眼角抽搐,周身气息冰寒刺骨。 接引准提低眉垂目,口中佛号不断,但那紧握的拳头显示内心绝不平静。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与憋屈,狠狠地盯住了挡在最前面的太一! 尤其是太清与玉清,那目光中的意味,已不仅仅是埋怨,更添上了几分刻骨的仇恨! 若非太一强行介入,若非他支持昊天,若非他祭出混沌钟威慑,事情何以会发展到这一步?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爱徒受此酷刑而无法阻止! 这噼里啪啦的雷电,不仅劈在玄都三人身上,更像是劈在了他们四位圣人的面皮之上! 而太一,在他们眼中,便是那个亲手执刑、并按住他们让他们不得不观看的人! 雷光闪耀,映照着凌霄殿内诸圣阴晴不定的脸。 一场审判虽暂告段落,但圣人之间的梁子,无疑结得更深了。 万道雷刑终了,斩仙台上的景象可谓凄惨。 玄都大法师、广成子、弥勒尊者三人,早已不复先前圣人门徒的仙风道骨与宝相庄严。 个个皮开肉绽,焦黑处处,道体受损严重,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只能瘫软在地,连站立都难以做到。 西方二位教主接引与准提,眼见自家未来佛祖如此惨状,脸上悲苦之色更浓。 准提更是忍不住,当即解下自己身上那件散发着朦胧佛光、显然非同凡品的袈裟,快步上前,轻柔地披在了几乎昏死过去的弥勒身上,那袈裟佛光流转,隐隐有稳定伤势、抚慰神魂之效。 昊天在高台之上看得分明,眉头一皱,便欲出声阻止。 行刑刚毕,便如此作为,未免有干扰刑罚、藐视天威之嫌。 然而,他话未出口,身旁的太一却轻轻抬手,拦住了他。 昊天诧异地转头看向太一,眼中带着不解。太一只是微微摇头,传音道: “一件袈裟,于伤势无根本助益,不过是全其面皮,略示关怀罢了。此刻不宜再节外生枝,逼其过甚。” 昊天闻言,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太一的深意。 西方二圣此举,更多是做个姿态,表明他们对弥勒的重视。 若连这点“慰藉”都要阻拦,确实可能激起对方更强烈的反弹,于眼下稳定局面无益。 他深吸一口气,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认了此事。 反观太清老子与玉清元始天尊,则显得“冷静”乃至“冷漠”得多。 他们只是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瘫倒在地、惨不忍睹的玄都与广成子,眼神复杂,既有怒其不争,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为了维持圣人面皮而强装的淡然。 两人竟未发一言,也未做任何表示,身形一晃,便直接消失在了凌霄宝殿之中,任由重伤的玄都和广成子被等候在一旁的天兵们粗暴地拖起,准备押回天牢。 相比之下,得到袈裟庇护、又被接引准提趁机暗中渡入些许精纯佛法本源稳住心脉的弥勒,情况就好上不少。 他虽然同样伤势沉重,但至少还能勉强维持一丝清醒,在天兵搀扶下,是自己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回那暗无天日的天牢的。 而玄都与广成子,则几乎是被天兵如同拖死狗一般拽了回去。 太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三清与西方二圣的处事方式差异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他缓步走到面沉如水的接引和准提面前,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宽慰说道: “二位道友不必过于忧心。弥勒根基深厚,万年光阴,于吾等不过弹指。” “借此机会,正好让其沉淀心性,磨去焦躁,于未来佛法修行,未必不是一番磨砺与机缘。待其刑满之日,或可见一尊真正圆融无碍的未来佛。” 然而,太一这番带着劝解意味的话语还未完全说完,他的脸色骤然一变,话语戛然而止! 一股极其隐晦,但却异常熟悉的气运波动再次从下界南瞻部洲传来——又有人在垂钓人族气运! “好胆!”太一眸中寒光爆射,再也顾不得接引准提,周身混元法力澎湃,猛地撕裂眼前虚空,一步便跨入了人族领地上空,神念如同滔天巨网般瞬间笼罩了方才波动传来的区域! 可是,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丝残留的、即将消散的诡异气息,以及人族气运之海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证明刚才确实有人在此动了手脚。 对方显然极其狡猾,动作快如闪电,一击即走,毫不留恋。 太一立于虚空,眉头紧锁,心中惊怒交加。 是谁? 竟敢在他刚刚处理完此事,诸圣目光还未完全散去之际,再次顶风作案? 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仿佛算准了他会离开片刻? 就在太一凝神感知,试图捕捉更多线索之际,他身旁的虚空再次荡漾开来。 下一刻,女娲娘娘的身影显现,她面罩寒霜,眼神冰冷得吓人。 第七十五章 颛顼执掌轩辕剑 更令太一瞳孔收缩的是,女娲玉手一挥,几名身着制式天庭铠甲、修为约在真仙、天仙境的仙官天将,如同死狗一般被扔到了太一面前! 这几人身上还残留着施展某种诡异法术的气息,与那垂钓气运之法隐隐呼应! “太一!”女娲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仿佛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本宫原以为你天庭至少明辨是非,恪守规矩!” “却没想到,你这边刚正大光明地审判了别人家的弟子,转头就派自家手下,来行这同样龌龊的勾当!” “真是好一个‘公正无私’的东皇!” “好一个‘秩序井然’的天庭!” 太一一时语塞,看着地上那几个瑟瑟发抖、身上确凿无疑散发着天庭气息和秘法残留的仙官,脑子也嗡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那几名仙官看到太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女娲的恐怖威压,哭喊着磕头: “东皇陛下!救救我等啊!” “陛下明鉴,我等是奉……” 话音未落,似乎被某种禁制打断,几人猛地口吐鲜血,眼神瞬间涣散,竟当场气绝身亡!连元神都瞬间湮灭! 女娲气得面红耳赤,丰满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太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太一,你真是好手段!人赃并获,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女娲道友,且慢!此事蹊跷,你听我解释……” 太一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这是中了别人的算计,急忙想要分说。 但盛怒之下,亲眼目睹“证据”又被“灭口”的女娲,哪里还听得进去?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女娲娘娘凤目含煞,冰冷的目光扫过太一,又仿佛穿透虚空。 看到了天庭的方向,“你们一个个,都如此欺我人族!视我人族为砧板鱼肉,随意收割窃取!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充满决绝与怒意的话,女娲娘娘身影一晃,瞬间化作点点灵光,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冰冷刺骨的怒意回荡在虚空之中。 只留下太一一人,站在原地,看着脚下几具迅速冰冷的天庭仙官尸体,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阴谋气息和女娲的滔天怒火,一时间,竟也有些茫然与凌乱。 这突如其来的栽赃陷害,手段狠辣,时机刁钻,直接离间了他与女娲刚刚缓和的关系,也将天庭置于了一个极其被动和可疑的境地! 真正的黑手,远比他想象的更要阴险和狡猾! 太一一直矗立在原地,任由虚空中的微风吹拂他的衣袍,身形却如亘古磐石般纹丝不动。 女娲盛怒下的指责和那几名天庭仙官诡异的死亡,像一团浓重的迷雾笼罩在他心头。他需要时间理清头绪,更需要找出这背后隐藏的黑手。 然而,未等他有所行动,一道恢弘浩大、蕴含着无上造化伟力与母性威严的法旨,便自娲皇宫传出,瞬间响彻整个洪荒天地,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族的心神之中: “即日起,人皇颛顼,重掌轩辕圣剑!此剑乃人族气运至宝,人族首领佩之,当护卫人族,斩妖除魔,抵御一切外邪侵扰!人族兴衰,系于一身,望尔慎之,重之!” “轩辕剑!” 这个名字,对于人族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它是上古时期,轩辕黄帝手持之剑,承载着人族战胜蚩尤、奠定天地主角地位的磅礴气运与无上荣光! 其本身,就是人族意志与力量的象征! 刹那间,洪荒大地上,亿万人族,无论身处何地,无论在做什么,皆心生感应,不由自主地面向虚空,跪伏在地,发自内心地齐声高呼,声浪汇聚,直冲云霄: “遵圣母法旨!” 声音中充满了激动、振奋与对女娲娘娘的无限敬仰! 而在中央部落的颛顼,更是心潮澎湃!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熟悉而强大的召唤自冥冥中传来。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中默念。 “锵——!” 一声清越激昂、如同龙吟般的剑鸣响彻天地!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光,仿佛自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破开虚空,骤然出现在颛顼手中! 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无尽的皇道之气、仁德之光、征伐之威自剑身散发开来,正是那失落的圣道之剑——轩辕剑! 当紧握剑柄,感受到那血脉相连、力量澎湃的熟悉感时,颛顼的眼角眉梢,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狂喜! 他能感觉到,手握此剑,他的人皇权柄变得更加稳固,与人族气运的联系更加紧密,甚至自身的修为都在轩辕剑的反馈下隐隐提升! 他当即高举轩辕剑,金色的剑光映照着他激动而坚毅的脸庞,运起全身法力,向着所有族人大声宣告,声音传遍四方: “轩辕圣剑归来,此乃圣母眷顾,亦是人族自强之兆!自今日起,朕颛顼,必持圣剑,扫荡妖邪,肃清内患,重振人族威严!凡犯我人族者,虽远必诛!” “陛下万岁!人族永昌!” 下方的人族战士们、百姓们,看到失落的圣剑重归人皇之手,听到人皇铿锵有力的誓言,无不热血沸腾,群情激昂,欢呼声震天动地! 这一幕,自然被依旧停留在南瞻部洲上空的太一尽数感知。 他看到了女娲赐剑的果断,看到了人族的欢腾,也看到了颛顼眼底那抹因力量回归而难以自抑的兴奋。 太一心中明了,女娲此举,一方面是对人族的加强和保护,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对他、对天庭的一种不满和警示? 她在明确地划下界限:人族,有我女娲庇佑,不容轻侮! 然而,太一此刻的心神,却并未过多纠缠于此。 颛顼得剑,人族士气大振,从某种角度说,有利于稳定南瞻部洲局势,只要他们不主动挑衅天庭,并非坏事。 他现在最迫切要解决的,是那个栽赃给自己的谜团! 天庭,为何会有人垂钓人族气运? 那几个仙官,到底受谁指使? 那诡异的灭口禁制,又是何人所下? 第七十六章 气运垂钓者再至!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的阴谋,其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挑起天庭与人族、乃至与女娲的彻底对立! 太一目光深邃,依旧停留在南瞻部洲,神念如同最精密的罗网,细细扫描着每一寸空间,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他相信,对方既然出手了一次,就可能会有第二次,他必须抓住对方的尾巴! 同时,他心念一动,一道隐晦而精准的神念传音,分别送达了天庭核心的几位盟友耳中: “东华、西王母、鲲鹏、帝俊、昊天,人族气运之事蹊跷,有不明势力冒充或操控天庭之人行垂钓之举,意图嫁祸。” “速查天庭内部,近期可有人员异常调动、失踪,或与不明外来者接触!” “尤其注意各级仙官、天将,严查其近期行踪与法力波动残留!此事关乎天庭声誉与稳定,务必谨慎隐秘!” 传音完毕,太一的身影仿佛融入了虚空,气息彻底收敛,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人,继续在这南瞻部洲的苍穹之上,静静守候。 他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竟敢将算计,明目张胆地泼到了他东皇太一和天庭的头上! 而收到太一传音的几位天庭大佬,心中皆是一凛,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纷纷不动声色地开始暗中布置,一场针对天庭内部的大筛查,在无声无息中悄然展开。 时光荏苒,南瞻部洲上空,太一如同亘古存在的守望者,隐匿于虚空之中,神念一遍遍扫过下方广袤的人族疆域,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然而,自从上次那场栽赃风波之后,那垂钓人族气运的黑手仿佛彻底销声匿迹,再无任何动静。 人族气运之海波澜不惊,仿佛之前的种种龌龊都只是幻影。 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让太一感到一丝不安,但也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敌暗我明,对方显然极为谨慎,在他这位混元圣人亲自坐镇的情况下,绝不会轻易露头。 长时间的蹲守一无所获,即便是太一,也感到了心神损耗。他终究不能永远耗在这里。 这一日,太一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再次传音给天庭的几位核心: “诸位,这许久蹲守,一无所获。那幕后之人狡诈异常,想必已知我在此守候,绝不会再来自投罗网。” “此局意在离间,目的已成大半,短期内恐难有收获。” “我欲返回太阳星闭关一段时日,静参大道。南瞻部洲之事,暂且交由昊天主持,诸位从旁协助即可。有劳了……” 收到传音,东华帝君、西王母、鲲鹏圣人乃至帝俊,都隐隐觉得不妥。 东华帝君回道:“太一道友,此刻离去,是否正中对方下怀?其目的便是要搅乱局势,让你我疲于奔命。” 西王母亦劝:“不错,对方布局深远,既能嫁祸一次,便能嫁祸第二次。你在此,便是一种威慑。” 帝俊也沉声道:“一哥,再等等。或许对方就在等你松懈。” 然而,太一去意已决,回复道:“我意已决,徒耗于此,非是良策。闭关亦是修行,或能另辟蹊径。天庭与洪荒,便多仰仗诸位了。” 见太一坚持,众人也不好再劝。 唯有昊天,迅速回应,语气沉稳:“东皇陛下放心闭关,昊天必当恪尽职守,密切关注下界动向,定不叫宵小再度得逞!” 得到昊天的承诺,太一不再犹豫。他于虚空之中显化身形,对着天庭方向微微颔首,随即周身绽放出无尽光华,显露出三足金乌的本体——通体犹如璀璨神金铸造,羽毛上流淌着太阳真火,神圣而威严! “咻——!” 一声清越的乌啼响彻云霄,太一所化的金乌双翼一振,施展出洪荒极速——金乌化虹之术! 整个人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长虹,炽热而耀眼,如同流星逆升,以无可比拟的速度,直奔那洪荒星辰的核心,他的诞生与道场——太阳星而去! 那道金色长虹太过耀眼,气息也毫不掩饰,洪荒之中无数大能都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位东皇的离去。 也就在太一化虹离去后不久,在某处不可知、不可测的隐秘空间内,一道威严而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冷漠: “吩咐下去,太一已回太阳星。接着……垂钓人族气运。” 命令既下,潜伏的阴影再次蠕动。 几乎是太一离去后的第二天,南瞻部洲的人族气运之海,再次泛起了不自然的涟漪! 而且,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一两根“鱼线”,而是仿佛撒网一般,同时出现了多处垂钓的迹象! 道道无形的气运丝线从虚空各处垂落,贪婪地窃取着人族那蓬勃的生机与文明之力! 显然,幕后黑手确认了太一这位混元圣人的离开,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然而,他们失算了! 这一次,人皇颛顼,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被动求援的人皇! 就在气运被触动的一瞬间,端坐于中央部落大殿之中的颛顼,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腰间悬挂的轩辕剑发出嗡嗡剑鸣,与他心意相通。 “魑魅魍魉,安敢再犯!” 颛顼并未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是太一与他提前商议好的。 他曾截取自身一丝混元本源,化生为人族,本来是留作日后的后手,却不想用在了此处。 太一离开前,给自己本源转生的人族,留下了一丝混元大罗金仙的法力。 “嗡——!” 一股浩瀚、磅礴、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混元伟力,以颛顼为中心,悍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整个南瞻部洲,笼罩了所有垂钓气运的源头所在! 空间禁锢!时间凝滞! 那些隐藏在虚空各处,或化身山石,或隐匿云层,正施展秘法窃取气运的各方“神仙”。 无论是何跟脚,修为高低,在这一刻,全都惊骇地发现,自己周身仿佛被无形的混元法力枷锁捆缚,动弹不得! 连体内法力都如同冻结了一般,难以运转分毫! “怎么回事?!” “混元之力!太一不是走了吗?!” “不好!中计了!” 恐慌的情绪在那些被禁锢的“神仙”心中蔓延。 而就在他们被彻底禁锢的下一秒,颛顼动了! 他手持轩辕剑,身化金光,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杀向了那些被混元之力定住的窃运者! “犯我人族者,死!” 第七十七章 给个交代! 轩辕剑绽放出煌煌圣道剑气,如同切瓜砍菜一般,将那些无法动弹的“神仙”纷纷斩落! 剑光过处,元神寂灭,形神俱散! 无论是野修妖道,还是某些胆大包天的散仙,甚至是某些势力暗中培养的死士,在轩辕剑和人皇盛怒之下,都如同土鸡瓦狗!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湮灭在剑光之中。 颛顼杀伐果断,毫不留情,转眼间便已将超过大半的窃运者诛杀当场! 也就在他杀得兴起之时,那笼罩天地的混元禁锢之力,因为能量耗尽,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太一留下的那一丝本源之力,用尽了! 禁锢消失,剩余那些侥幸未死的“神仙”顿时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 纷纷使出吃奶的力气,化作各色遁光,如同丧家之犬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同一个方向亡命飞遁——天庭所在! 他们接到的命令或许便是一旦暴露或遇险,便逃回天庭,试图将祸水东引,或者寻求庇护! 颛顼杀意未消,岂容他们轻易逃脱? “哪里走!” 他大喝一声,手持滴血的轩辕剑,周身皇道之气与轩辕剑共鸣,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紧追不舍! 那些逃窜的“神仙”慌不择路,竟是沿着连通天地的那株巨大建木,拼命向上飞遁。 颛顼紧随其后,一路追杀,剑气纵横,又有数名逃得慢的被斩于剑下! 就这样,一追一逃,竟直接从南瞻部洲大地,沿着建木,一路杀上了九重天阙! 最终,当那些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到那巍峨壮观、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南天门前,试图冲入其中时—— “站住!” “何方神圣,胆敢擅闯南天门!” 镇守南天门的天将神兵早已被惊动,见到一群来历不明、气息混乱的修士以及后面杀气腾腾、手持圣剑的人皇颛顼,立刻结成战阵,神兵出鞘,金光闪耀,将其牢牢拦在了南天门外! 颛顼持剑而立,站在那象征天庭门户的南天门外,剑尖遥指那些逃入天兵阵中的残余“神仙”,又看向严阵以待的天庭守将,声音冰冷,响彻云霄: “天庭,是否该给朕,给人族,一个交代?” 南天门外,仙云缭绕,金光万道。 颛顼持剑而立,皇者之气与轩辕剑的圣道之威交相辉映,他目光如炬,紧盯着那些逃入天门界限内、惊魂未定的垂钓气运者。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等待天帝昊天的回应,但凌霄殿方向一片沉寂。 更令他怒意渐生的是,就在这僵持的片刻,一些漏网之鱼,那些侥幸未被混元之力完全禁锢、或是逃得较快的“神仙”,竟趁着南天门守将注意力被吸引,身形闪烁间,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天门之内! 而值守的天将天兵,对此竟视若罔闻,甚至有意无意地挪开了一点防线!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包庇! 颛顼强压怒火,以人皇之尊,自降身份,沉声质问那为首的南天门守将: “将军!方才那些窃取我人族气运的宵小之徒,为何能轻易入内?朕在此等候通传,他们却可畅行无阻?这是何道理?!” 那守将身披金甲,面容倨傲,闻言只是斜睨了颛顼一眼,语气带着天庭仙神惯有的、对下界生灵的优越感: “人皇陛下,末将放行的,本就是登记在册的天庭仙官,回返天庭,有何不可?倒是陛下您,虽为人皇,统领人族,但人族亦在天庭管辖之下。在此喧哗动武,已是不该,还是耐心等候陛下召见为好,何必……如此嚣张?” “嚣张?”颛顼气极反笑,“尔等纵容属下窃取我族根基,如今反倒成了朕嚣张?” 他话音未落,那边残余的垂钓气运者见守将态度,更是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加快速度,鱼贯而入南天门,消失在天庭深处。 南天门守将及其麾下,果然未有丝毫阻拦。 目睹此情此景,颛顼心中最后一丝理智被怒火吞没! “好!好一个天庭!既然如此包藏祸心,朕便杀出一个公道!” 盛怒之下,颛顼不再犹豫,挥动手中轩辕剑,煌煌剑气如同金色长河,直接在南天门外爆发开来! 目标直指那些尚未完全逃入、以及一些试图阻挡他的天兵天将! “啊!” “人皇疯了!” “快拦住他!” 惨叫声、惊呼声顿时响成一片。轩辕剑乃圣道之剑,对邪祟、对不义之徒有着天然的克制与杀伤,加之颛顼含怒出手,威力更盛! 剑气所过之处,那些修为寻常的天兵、乃至一些品阶不高的神将,根本不堪一击,瞬间便被斩灭! 更有甚者,一些心怀叵测或不明真相的天庭仙神,开始颠倒黑白,高声呼喊: “颛顼肆意屠杀天庭成员!” “人皇造反了!快拿下他!” 这呼喊声引得更多天庭仙神赶来,见到南天门外的惨状,又听到这般说辞,不少人对颛顼怒目而视,纷纷出手阻拦。 然而,颛顼此刻身负磅礴人族气运,位格等同圣人,又手持轩辕剑这等杀伐至宝,实力已然超越了寻常大罗金仙! 这些冲上来的天庭仙神,虽不乏好手,但又岂是暴怒人皇的一合之敌? 只见颛顼如同虎入羊群,轩辕剑或刺或劈,或扫或撩,每一剑都蕴含着人族意志与皇道法则,剑光纵横捭阖,所向披靡! 他一步杀十人,千里不留行,竟是硬生生从巍峨的南天门,一路杀穿了重重天阙,直逼天庭权力核心——凌霄宝殿! 沿途仙宫震荡,灵光破碎,不知多少亭台楼阁毁于剑气,多少仙官神将陨落剑下! 一条由鲜血和破碎神躯铺就的道路,从南天门直通凌霄殿! “轰!” 凌霄宝殿那铭刻着万仙来朝图案的巨门,被一道璀璨的金色剑气悍然劈开! 颛顼持剑踏入殿中,周身杀气凛冽,皇袍之上沾染着点点金色神血,目光如冷电般直射向高踞九龙宝座之上的天帝——昊天! 昊天端坐不动,但脸色已是阴沉如水。他避无可避,只能直面这携滔天杀意而来的人皇。 “颛顼!”昊天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你身为人皇,何至于此?!擅闯天庭,屠戮仙神,你可知这是何等罪过?!” 颛顼剑指昊天,声音冰寒彻骨: “罪过?昊天!你御下不严,纵容麾下仙神,屡次三番垂钓窃取我人族气运,动摇我族根基!” “今日若非朕手持轩辕剑,得圣母庇佑,险些又让你等得逞!朕今日来,便是要你天庭,给亿万人族一个交代!” 第七十八章 公道! 昊天心中自然明镜似的,那些垂钓者中,确实有部分是他暗中授意,意在试探乃至暗中削弱人族,同时嫁祸搅局。 但他岂会承认? 他面上露出被污蔑的愤慨,反而厉声斥责: “人皇颛顼!休得胡言!朕何时纵容过仙神行此之事?你有何证据?” “反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打上凌霄宝殿,杀害朕之神官无数!” “这笔血债,你颛顼是否该先给朕,给天庭一个交代?!” 颛顼将事情原委,从太一离去到气运被钓,再到混元禁锢、追杀至南天门、守将放行包庇等事,清晰陈述一遍,强压怒火道:“事实俱在,昊天陛下还要狡辩吗?” 昊天闻言,却是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纵如你所言,有几个不成器的仙神私下行为不端,自有我天庭天规处置!这也不是你颛顼可以肆意屠杀天庭仙神、打碎天阙、兵临凌霄殿的理由!你眼中,可还有天庭法度?可还有朕这个天帝?!” 见昊天铁了心要维护到底,颠倒黑白,颛顼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湮灭。 他不再多言,眼中只剩下决绝的剑意。手中轩辕剑发出一声震彻大殿的嗡鸣,剑尖再次抬起,直指昊天眉心! “既然如此,手底下见真章吧!让朕看看,你这天帝,有何能耐维护这些宵小!” 被颛顼如此公然挑衅,剑指面门,昊天若是再退缩,这天帝威严将荡然无存! “放肆!” 昊天霍然起身,周身半圣级别的磅礴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与此同时,整个天庭的气运仿佛受到牵引,滚滚而至,加持其身,让他周身绽放出万丈神光,威势瞬间攀升,赫然也达到了圣人层级的波动! “你要战,那便战!” 刹那间,凌霄宝殿之内,风云变色! 颛顼手持轩辕剑,人族气运如金色海洋般在他身后翻涌,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亿万人族的意志与薪火传承之力,剑光堂皇正大,却又蕴含着人定胜天的无上锋芒! 昊天则引动天庭权柄,周身缭绕着紫气与星辉,举手投足间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或拳或掌,或凝聚出天帝印玺虚影,携带着统御洪荒、镇压万灵的无上权威! 第一回合:轩辕剑斩出的金色剑河与昊天拍出的星辰巨掌轰然对撞! 恐怖的能量涟漪瞬间扩散,整个凌霄宝殿剧烈摇晃,若非有历代天帝加持的禁制,只怕早已崩塌! 两人身形皆是一晃,平分秋色! 第二回合:颛顼人剑合一,身化一道极致凝聚的金色剑丝,洞穿虚空,直刺昊天眉心! 昊天不敢怠慢,祭出一面古朴的镜子,镜光闪耀,定住身前时空,堪堪抵住那无坚不摧的剑丝,镜面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裂痕! 第三回合:昊天怒吼,引动天庭雷池之力,万千紫色神雷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欲要镇压颛顼! 颛顼则将轩辕剑往身前一顿,剑身之上山川草木、日月星辰图案同时亮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圣道屏障,将漫天雷霆尽数挡下! 第四回合:两人同时欺身近前,拳剑相交!颛顼的皇道龙气与昊天的天帝神威硬撼在一起! 纯粹的力量与气运的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周围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无! 两人皆是越战越勇,气运加持之下,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战斗余波不断扩散,整个天庭都在这两位“圣人”战力存在的交锋下瑟瑟发抖! 就在战况愈发激烈,即将彻底失控,可能造成更大破坏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远比昊天和颛顼更加浩瀚、更加深邃、带着混沌初开、定鼎鸿蒙意味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凌霄宝殿! 一道混沌色的神光闪过,一口玄黄色的小钟滴溜溜旋转着,出现在激战的两人中间,轻轻一震—— “咚!” 悠扬浩荡的钟声响起,仿佛蕴含着平定地水火风、梳理阴阳五行的无上伟力! 正准备再次对拼的颛顼和昊天,只觉得周身法力一滞,那澎湃的气运加持仿佛被一股更高级的力量强行抚平,凝聚的攻击瞬间瓦解。 两人身不由己地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分离开来,各自后退数步。 光芒散去,东皇太一的身影,已然面无表情地立于凌霄殿中央,那口混沌钟悬浮在他头顶,缓缓旋转。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大殿,又看向气息不稳的颛顼和脸色难看的昊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 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的法力虽未完全展露,但那源自生命层次和大道领悟的绝对压制,让刚刚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位伪“圣人”战力者,瞬间冷静了下来。 太一,终于在这最关键时刻,出面制止了这场足以震动整个洪荒的内斗。 太一立于凌霄殿中央,混沌钟悬浮其上,散发着平定鸿蒙的伟岸气息。他目光首先落在持剑而立、杀气未消的颛顼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问责,直接开口: “颛顼!你身为人皇,当知天庭乃洪荒秩序所系!纵有万般缘由,持凶兵打上天庭,屠戮仙神,毁坏天阙,兵临凌霄,此等行径,与祸乱天庭何异?!你可知罪?!” 他试图以势压人,先声夺人,将“祸乱天庭”的帽子扣上,占据道理制高点。 然而,此刻的颛顼正在气头上,胸中郁积的怒火与人族被屡次侵犯的委屈正无处宣泄,听到太一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直接问罪自己,更是火上浇油! 他猛地抬起头,毫无畏惧地直视太一,眼中满是悲愤与讥诮,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 “东皇陛下!” 他刻意加重了这个称谓。 “您为何不分青红皂白,不问前因后果,直接便问罪于我颛顼为何‘祸乱天庭’?” “您为何不问问,您身边这位昊天陛下,是如何纵容,甚至可能是指派麾下仙神,屡次三番垂钓窃取我人族气运,动摇我族根基的?!” 他伸手指向一旁脸色阴沉的昊天,又指向殿外隐约可见的狼藉: “我人族气运被窃,如同被人割肉放血!我手持圣剑,护卫族群,追杀元凶至此!” “南天门守将包庇纵容,视若罔闻!我无奈之下,方才杀出一条血路,只为讨一个说法,求一个公道!” “在东皇陛下眼中,这便成了‘祸乱’吗?!” 第七十九章 斥责太一! 太一眉头微蹙,他心知肚明此事必有隐情,甚至可能与之前栽赃的幕后黑手有关。 但此刻凌霄殿被毁,天兵天将伤亡,天庭颜面扫地,他必须首先稳住局面。 他强压着对真相探究的冲动,试图先平息事态,语气稍缓,带着劝慰道: “颛顼,你所言之事,本皇并非不知。” “但此事牵连甚广,需得仔细调查,理清首尾。你先行退回人族,安心等待。” “本皇向你保证,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给人族一个交代。” “此刻在天庭闹腾,于事无补,反而徒增混乱。” 太一的想法是好的,先控制局面,再图后续。 但他低估了颛顼此刻的决心与人族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闹腾?” 颛顼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话,他手中轩辕剑再次嗡鸣,剑尖虽未直接指向太一,但那决绝的剑意已表明了他的态度, “东皇陛下,我颛顼今日在此,非是闹腾!我是以人皇之身,为我亿万人族子民,寻一个公道!” 他目光灼灼,逼视着太一,一字一句地说道: “若东皇陛下不能秉持公正,即刻处置纵容窃运之元凶,还我人族朗朗乾坤……那么,还请陛下,勿要再多言了!”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凌霄殿中炸响! 潜台词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你太一若做不到公正,就闭嘴!没资格在这里和稀泥! 太一身为上古妖皇,如今的混元大罗金仙,东皇之尊,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顶撞,近乎指着鼻子说“你不公,就闭嘴”? 尤其是当着昊天、以及殿内外无数仙神的面!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瞬间冲上太一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面皮被颛顼这番话狠狠撕扯! “你……!”太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混沌之色翻涌,周身气息变得危险起来。 “嗡——!” 他头顶的混沌钟感受到主人的怒意,自主震荡起来,发出一声低沉却撼动元神的钟鸣! 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的磅礴法力不再掩饰,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而出! 整个凌霄宝殿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凝固,时间仿佛都变得粘稠! 恐怖的圣威如同亿万钧重担,直接压向了持剑而立的颛顼! 太一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死死盯住颛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敢辱我?!” 混元圣人之怒,岂是等闲? 即便颛顼有人族气运加持,位格等同圣人,但面对太一这含怒而发的实质威压,也顿感如同身负神山,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他不得不全力运转体内法力,疯狂引动人族气运长河虚影环绕己身,形成一道厚重的金色屏障,死死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圣威压迫! 在这恐怖的压力下,他面色涨红,青筋暴起,连开口说话都变得极其困难,只能以不屈的眼神死死回瞪太一,无法出声反驳。 眼看颛顼就要在太一的圣威下吃亏,甚至可能被强行镇压—— “为何不敢?” 一道清脆却饱含愠怒与无边威严的女声,仿佛无视了时空的距离,骤然在凌霄宝殿内响起! 话音未落,太一那混元法力所形成的凝固领域,如同被无形利刃强行切开一道缺口! 七彩造化神光与混沌毁灭之气交织涌动,一道风华绝代、圣洁与威严并存的身影,已破碎虚空而至,稳稳地站在了颛顼身前,恰好挡在了他与太一之间! 衣裙飘飘,母仪洪荒,正是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她面罩寒霜,凤眸之中蕴含着滔天怒火,先是看了一眼在太一威压下艰难支撑的颛顼,随即那冰冷的目光便如同两柄利剑,直刺面色骤变的太一! 见女娲娘娘破碎虚空而至,凤眸含煞,太一心中纵然有万千思绪与怒意,此刻也不得不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那混元四重天的磅礴法力如同潮水般收敛,头顶震荡的混沌钟也瞬间平息,玄黄之光内蕴,恢复了古朴模样。 “女娲道友。” 太一率先开口,语气尽量平和,试图缓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然而,女娲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她衣袖猛地一甩,带起一片七彩霞光,直接别过脸去,对太一的招呼置若罔闻。 她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凌霄殿,最后落在太一身上,语气中的讥讽与怒意毫不掩饰: “太一!未曾想你如今也学起了那西方接引、准提的做派!行事如此不顾面皮,堂堂混元大罗金仙,竟亲自下场,以圣威压迫我人族小辈!这便是你东皇太一的威严?这便是你天庭主持的公道?!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直接将太一比作了她向来不甚瞧得上的西方二圣,可谓是极重的羞辱。 太一脸色一阵青白交错,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方才乃是颛顼言语辱及自身,一时怒极。 但看到女娲那冰冷而失望的眼神,又看到一旁颛顼在那圣威余波下略显苍白的脸色,他到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此事他确实有失分寸,以大欺小,落人口实。 他只能紧抿着唇,任由女娲这一顿语言输出,硬生生忍着,就是不还嘴。 一旁的昊天见状,也想开口说些什么,或许是解释,或许是劝和。 但他刚张开嘴,女娲那冰冷的目光便如同两道冰锥般瞬间刺来,带着毋庸置疑的警告意味。 昊天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最终也只能悻悻地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女娲见太一沉默,昊天退缩,心中怒火更炽,却也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决绝。 她不再看太一,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决然,回荡在凌霄宝殿: “既然你天庭上下,从天帝到东皇,皆是如此不公,纵容属下行窃运之举,反污我族人皇祸乱……那好!” 她目光扫过太一和昊天,一字一句道: “自今日起,我人族之事,便不劳天庭费心了!也请天庭,莫要再伸手干预我人族内务,觊觎我族气运!否则,休怪本宫不留情面!”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给太一任何解释或挽回的机会,玉手一挥,一道造化神光卷起一旁的颛顼,两人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便已从凌霄宝殿内消失不见。 太一伸出手,似乎想阻拦,但最终只是徒劳地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第八十章 绝天地通 下一刻,女娲与颛顼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那株连接天地、巨大无朋的建木之下。 建木枝叶参天,灵气氤氲,是通往天界的必经之路,也是天庭影响力辐射人间的象征。 颛顼稳住身形,虽然脱离了太一的威压。 但心中郁气难平,他看向面色凝重的女娲,恭敬中带着疑惑问道: “圣母,您带我来此是……?天庭如此包庇纵容,难道我人族就只能忍气吞声吗?” 女娲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建木,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决绝。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坚定: “忍气吞声?自然不。” 她转头看向颛顼,目光灼灼:“天庭既已不公,视我人族为羔羊,可随意取夺。” “那这通往天界的捷径,这任由天庭仙神往来、窥伺我族的通道,留之何用?” 颛顼闻言,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女娲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宣判:“传本宫法旨,亦是本宫对你人皇之令——” “伐尽天下建木,绝天地通!” “自此人神分居,两不相扰!让他天庭之人,再也无法轻易降临,觊觎我人族气运!” 绝天地通! 这四个字,如同混沌惊雷,在颛顼耳边炸响! 这是要彻底斩断天庭与人间最直接的联系,让人族真正走向独立,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颛顼先是一震,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决绝涌上心头!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轩辕剑,看向那巍峨的建木,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毅然! “颛顼……领圣母法旨!” 颛顼得女娲圣母法旨,心中再无半分犹豫,只觉一股护卫人族、自立自强的豪情充斥胸膛。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锁定眼前那株巍峨耸立、沟通天地的巨大建木。 “为了人族!” 他一声暴喝,体内人皇法力与整个人族的气运疯狂灌入手中的轩辕圣剑! 剑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图案骤然亮起,散发出撕裂苍穹的煌煌剑意! “斩!” 一道横亘天地的金色剑气,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带着决绝与无匹的锋芒,狠狠斩落在建木那粗壮无比的树干之上! “咔嚓——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断裂声响起,仿佛天地脊梁被生生斩断! 那存在了不知多少元会、承载着无数仙神往来、象征着天地连接的建木,在轩辕剑这圣道之剑下,轰然倾倒! 巨大的树干砸落大地,引发地动山摇。颛顼毫不停歇,剑光连闪,将倒下的巨大建木主干瞬间分割成无数段,彻底断绝其再生的可能。 女娲静立一旁,目睹此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对着颛顼,微微颔首,投去赞许与鼓励的目光。 得到圣母的肯定,颛顼精神大振,胸中块垒尽去,只剩下贯彻圣母意志、护卫人族的决心。 他长啸一声,身化金光,手持轩辕剑,奔赴南瞻部洲各处! 一处处耸立的建木,无论是在险峻山巅,还是深谷幽涧,皆在那煌煌轩辕剑气下,应声而断,化作无数碎裂的木段! 人族境内,伐木之声不绝于耳,如同敲响了与天庭决裂的战鼓,也奏响了人族走向独立的号角! 当南瞻部洲境内,最后一株建木在轩辕剑下轰然倒塌,被削成无数木段之时—— “颛顼!尔敢!!” 一声饱含惊怒的暴喝如同九天雷霆般炸响! 天帝昊天的身影轰然降临,周身半圣气息混合着天庭气运,威压四方! 他看着满目疮痍、再无一根完整建木的大地,脸色铁青,指着颛顼厉声指责: “颛顼!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伐尽南瞻部洲通天之路——建木,此乃阻断天地沟通,令洪荒发展倒退之举!” “你身为人皇,岂能如此短视,行此倒行逆施之举?!” 颛顼持剑而立,面对昊天的指责,只是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 “短视?逆天?昊天陛下,真是好大的帽子!” “只许你天庭仙神垂钓窃取我人族气运,坏我族根基,就不许我人族砍伐几根木头,自保自强?!” “本皇身为人皇,自有护卫人族之责!本皇就是要伐尽天下建木,绝天地通!” “断了你天庭那些龌龊之辈,垂钓我人族气运的念想!” “你……!”昊天被颛顼这番毫不留情的顶撞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端出自己洪荒主宰的架子,试图以势压人: “朕乃道祖钦命,洪荒主宰!朕敕令你,立刻住手!不得再行此破坏天地秩序之举!” “洪荒主宰?”颛顼昂首,毫无惧色。 “我人族,只遵圣母女娲法旨!你的敕令,在人族境内,无效!” “放肆!”昊天怒极,再也按捺不住,周身神光暴涨,一方天帝印玺的虚影在掌心凝聚! 颛顼亦是将轩辕剑一横,皇道龙气与人族气运如烈焰般升腾! 两人之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眼看又要再次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空间破碎之声! 两道强悍无匹的身影,一左一右,破开虚空,骤然降临场中! 左侧,七彩霞光涌动,女娲娘娘面罩寒霜,凤眸含煞! 右侧,混沌气息弥漫,东皇太一神色凝重,目光深邃! 女娲一现身,那冰冷的目光便如利剑般直刺太一,根本不去看昊天,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一!本宫行使身为人族圣母之职权,庇护族人,你可有异议?!” 太一与女娲目光对视,感受到她那决绝的态度,心中暗叹。他知道,此事已无法挽回,天庭理亏在先。 他沉默一瞬,缓缓摇头,声音低沉: “没有。” 女娲冷哼一声,继续逼问: “本宫为维护人族气运,防止天庭之人再度垂钓,命人皇伐木绝通,你——东皇太一,可要出手阻止?!” 太一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地,又看了看怒发冲冠的颛顼和脸色难看的昊天,最终,再次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这沉默,代表了一种默认,也是一种无奈。 女娲这才将目光转向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昊天,语气带着一丝讥诮: “那么,天帝陛下,你又怎么说?” 昊天感受到女娲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又瞥见一旁沉默不语的太一,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与怒火,此刻也只能咬牙咽下。 他深知,在“垂钓气运”这桩公案面前,天庭根本不占理,而女娲与太一的态度已然明确。他艰难地低下头,声音干涩: “圣母管辖人族,行……行事自有道理。朕……无法妄言。” 连番受挫,威严扫地,昊天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女娲得到两人,尤其是天庭最高武力和名义主宰的默认,不再多言。 她昂首向天,目光仿佛穿透三十三天,看向整个洪荒宇宙,清冷而决绝的声音,如同大道纶音,清晰地传遍了洪荒每一个角落。 宣告着她的意志: “洪荒众生且听!今有天庭不公,屡有宵小窃取人族气运,动摇天地主角根基!为断此患,护卫人族,本宫以人族圣母之名,命人皇颛顼——伐尽天下建木,绝天地通!” 第八十一章 乱不了 “自此,人神殊途,各安其道!若有对此举存有异议者……” 她声音微微一顿,带着混元圣人的无上威严与自信: “可来凤栖山,与本宫论道一番!” 话音落下,根本不理会众生反应,女娲身影一晃,便化作点点灵光,消失在原地,直接回返她的道场凤栖山。 那姿态,霸道而决绝,仿佛在说:谁不服,就来试试! 女娲一走,太一深深看了一眼颛顼和昊天,亦是无心再多留。 他仰天发出一声悠长而带着些许复杂意味的嘶鸣,显化出三足金乌本体,双翼一振,化作一道炽烈的金色长虹,头也不回地朝着太阳星的方向疾驰而去。 昊天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太一离去的那道虹光,脸色变幻不定,陷入了沉思。 今日之事,可谓是一败涂地,天庭颜面尽失。 这时,颛顼收剑入鞘,看着失神的昊天,出言不逊,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天帝陛下,建木已伐,绝天地通已成定局。您……可还有事?” 昊天猛地回过神,被颛顼这近乎挑衅的语气激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处发泄。 他狠狠地横了颛顼一眼,仿佛要将今日之辱深深记住。 最终,他一言不发,猛地一甩袖袍,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竟是朝着三十三天外,紫霄宫的方向而去! 显然是心有不甘,欲要向道祖鸿钧寻求说法或支持。 至此,伐建木,绝天地通,已成定局。 洪荒格局,因此而变,人神之隔,从此分明。 一场由气运之争引发的滔天波澜,暂时以这种决绝的方式,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当洪荒大地上最后一根连通天地的建木,在轩辕剑的煌煌神威下轰然倒塌,碎裂成无数段,标志着绝天地通之举彻底完成。 自此,天与地的直接通道被斩断,人神殊途,秩序重塑。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深处,紫霄宫内。 昊天恭敬地站立在云床之前,将近期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发现垂钓气运,到太一调查,女娲怒斥,乃至最后颛顼伐尽建木、绝天地通的整个过程,详略得当地向道祖鸿钧赘述了一遍。 他言语中自然不免带有自己的立场,强调了颛顼的“猖狂”与女娲的“霸道”,以及此事对天庭威严的打击。 鸿钧道祖闭目凝神,静听完毕,手中拂尘轻抚,良久,方才淡淡开口:“此事,吾已知晓。无碍。”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看向昊天:“传令下去,叫你手下那些人,日后收敛些,莫要再觊觎人族气运了。” “女娲既已决心护卫人族,尔等当知进退。” 昊天心中一凛,知道这是道祖的告诫,连忙躬身应道:“是,弟子谨遵老爷法旨。” 他迟疑片刻,又开口道:“老爷,弟子尚有一事不明,恳请老爷解惑。” “讲。”鸿钧语气依旧平淡。 昊天抬起头,眼中带着真正的困惑与一丝不甘,问道: “老爷,那东皇太一,身为混元大罗金仙,执掌混沌钟,为何……为何在面对女娲娘娘时,似乎屡有退让,甚至不敢与其真正翻脸?以他的实力与地位,何须如此?” 此言一出,原本古井无波的鸿钧道祖,猛地睁开了双目,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惊诧,甚至可以说是不可置信! 他定定地看着昊天,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这位钦点的天帝一般。 鸿钧几乎是控制着即将翻涌的情绪,用一种近乎提醒蠢钝弟子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太一,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 “女娲,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巅峰!” “现在,你告诉吾,他——为、何、不、敢?”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昊天的心头。 那“七重天巅峰”几个字,更是带着无与伦比的重量,让昊天瞬间如醍醐灌顶,脸色煞白! 他之前竟下意识地忽略了这最根本、最无法逾越的实力差距! 只想着太一的威严与权势,却忘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需退让! 他顿时冷汗涔涔,连忙深深躬身,几乎将头埋到地上,声音带着惶恐: “弟子愚钝!老爷息怒!是弟子……是弟子想差了!” 鸿钧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意兴阑珊地道: “罢了!回去吧。莫要忘了,你才是洪荒主宰,当好生思量,如何治理洪荒,维系平衡,而非纠结于一时意气之争。” 话落,鸿钧的身影便如同融入虚空般,缓缓消散在昊天面前,只留下他一人,在空旷冰冷的紫霄宫中,面色变幻,久久无言。 而另一边,洪荒众生皆以为正在太阳星闭关的东皇太一,其身影却悄然出现在了凤栖山,女娲娘娘的道场之内。 两位混元圣人对坐,周围是氤氲的造化之气与沉浮的混沌灵光。 太一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嘲:“昊天此举,看似精明,实则愚蠢。以为凭借些小动作便能攫取利益,却不知早已落入他人算计,还将自己置于不义之地。他这般做派,目光短浅,如何能真正做好这洪荒主宰?” 女娲神色平静,并未因暂时的胜利而欣喜,淡然道:“昊天固然有错,行事有失公允。但你我亦不可大意。那幕后推动垂钓气运、甚至能精准嫁祸天庭之辈,至今仍未浮出水面,其心叵测。” 太一点头表示同意:“此次借着颛顼之手,以及你的雷霆之势,昊天麾下那些参与此事的势力确实损失惨重,明面上安插的棋子被拔除大半,短时间内,他那边应是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女娲却想到了更深一层,柳眉微蹙:“话虽如此。但天庭经此一役,威信受损,人员折损亦是事实。若天庭实力过度削弱,如何震慑洪荒万族,维持基本的秩序?若秩序崩塌,引发动荡,只怕更是给了那幕后黑手可乘之机。” 太一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接口道: “无妨。天庭的根基,并非全系于昊天一身。” “上古妖族天庭留下的底蕴犹在!” “十大妖帅虽久不理天庭之事,但大都在各自西方追查半圣魔修。还有一批旧天庭的核心成员,他们才是维持洪荒各方势力平衡、处理日常事务的真正骨干。有他们在,洪荒乱不了。” 第八十二章 无支祁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略带疑惑:“说起来,据白泽此前汇报,商羊、鬼车他们奉命追杀那搅乱西方的半圣魔修,至今已有段时日,竟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传回,倒是有些奇怪。” 听到“半圣魔修”与“西方”二字,女娲娘娘眼神微动。 她因曾探查过太一来自后世的零星记忆碎片,对某些关键的“节点”格外敏感。 她重新梳理了一遍思绪,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对着太一沉声道: “不可大意。太一,你我所知的‘历史’已然生变。据那些碎片记忆所示,西方与此等魔物牵扯极深。” “这位突然出现的半圣魔修,行踪诡秘,实力强横,又能屡次摆脱十大妖帅的追剿……或许,他并非无根之萍,其存在,可能与未来的佛魔量劫有着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关联!” “佛魔量劫?” 太一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如同醍醐灌顶。 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是了!我怎会忽略了此节!若真如此,那这魔修的出现绝非偶然,其背后恐怕牵扯着更大的阴谋!或许,我们是该提前布局,应对那可能到来的量劫了!” 心念急转之间,太一已然有了决断。他眼中神光一闪,不再耽搁,当即向女娲拱手: “道友提醒的是!我这就去安排,有些棋子,也该动一动了。” 说罢,太一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凤栖山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并未返回太阳星,而是径直出现在了洪荒大地,那水势滔滔、弥漫着上古水灵之气的——淮水之畔!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汹涌的河水,直抵那幽深的水眼之下。 那里,似乎隐藏着某种关乎未来布局的关键。 新的棋局,已然在无声中悄然展开。 太一降临淮水,神念如水银泻地般无声铺开。 只一眼,便锁定了那隐匿于汹涌波涛深处、统御此方水脉的精灵——赤尻马猴,淮水水神无支祁。 此猴赤目金睛,身躯伟岸,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正是混世四猴之一,灵性非凡。 然而,太一并未直接现身擒拿,亦未以圣威压迫。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凡间钓客,先是悠然负手,沿河而行,目光掠过淮水的激流险滩、两岸苍翠,仿佛在欣赏一幅天然画卷,实则将无支祁在水底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随后,他在岸边寻了块平坦青石,翻手取出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细长竹竿,绑上麻线,线端系着一根闪烁着不凡幽光的铁钩,钩上仅附一片轻羽。 他就这般席地而坐,信手将鱼钩抛入那湍急的淮水之中。 水府之内,无支祁将这一幕看得分明,心中不由嗤笑: “这钓翁怕不是个痴傻的?淮水湍急,鱼性精明,无饵空钩,也想钓鱼?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存了看笑话的心思,暗中观察。 然而,就在鱼钩入水不过一刹之间,那片作为浮漂的羽毛猛地向下一沉! 太一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竹竿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一条鳞片在阳光下闪耀、足有十来斤重的肥硕草鱼,便“哗啦”一声破水而出,精准地落在了太一身旁的草地上。 太一神色如常,拎起竹竿和那条尚在扑腾的大鱼,看也未看水府方向,转身便飘然离去,留下无支祁在水底目瞪口呆。 第二日,太一准时而来,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动作,扫视淮水一遍,太一的主要目的还是观察无支祁。 绑线,落座,抛竿…… 一气呵成! 结果依旧,不消片刻,又是一条大鱼上钩,然后提鱼便走。 第三日,第四日……一连十日,日日如此! 太一每日必至,仿佛例行公事般“检阅”淮水与无支祁,而后便是那套行云流水、毫无烟火气的钓鱼动作。 更令无支祁抓狂的是,从不使用鱼饵,且每日只钓一条,无论大小,钓起便走,绝不停留! 那根看似普通的鱼钩,在无支祁的感知中,变得越来越神秘,越来越具有诱惑力。 他开始怀疑,那钩上是否附着了自己无法理解的玄妙道韵? 否则何以能无饵钓鱼,日日不空? 到了第十一日,当太一再次坐下,抛出那根系着羽毛的空钩时。 潜伏在水底的无支祁,那颗被煎熬了十日的好奇心终于彻底压制不住了! 他按捺不住,悄悄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条最灵活的水蛇,朝着那鱼钩落点的水域悄然游去。 他要亲眼看个究竟,这钩子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他小心翼翼地将脸凑近那在水中微微晃动的铁钩和羽毛,赤目金睛瞪得溜圆,试图看出些端倪。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 那原本静止的铁钩,仿佛突然被赋予了生命,猛地一跳! 以一种无支祁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闪避的轨迹,如同穿梭了空间,径直朝着他的面门“咬”来! “不好!”无支祁心中警铃大作,暗叫糟糕,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周身气机仿佛被那细细的麻线锁定,竟动弹不得! “唰唰唰!”麻线如同拥有灵性的灵蛇,瞬间缠绕而上,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下一刻,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从竹竿另一端传来! “哗——!” 淮水掀起巨浪,统御此水千年的水神无支祁,竟被一根竹竿、一条麻线,如同钓鱼一般,硬生生从水里拽了出来。 “噗通”一声摔在岸上,狼狈不堪! 太一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头,看着地上被捆得像粽子一样、兀自挣扎的无支祁,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咦?奇也怪哉。我今日是来钓鱼的,怎么费了半天劲,却钓了只猴子上来?” “莫不是你这猴头嘴馋,在水下偷偷吃了贫道的鱼饵?” 无支祁又羞又怒,“呸”了一声。 梗着脖子叫道: “胡说!你那破钩子上根本什么都没有!哪来的鱼饵?!” 太一闻言,笑容更盛,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哦?没有鱼饵你都忍不住要咬钩?那看来……你是真的馋了,馋得连空钩子都忍不住要尝尝滋味了?” 第八十三章 钓鱼 “我……!”无支祁顿时语塞,一张猴脸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自己不就是因为忍不住好奇,才凑上去着了道吗? 他支吾了半天,只能悻悻地叫道:“快放开我!” “好好好,放了你,放了你。”太一从善如流,当真俯下身,手指轻轻一挑。 那缠绕得紧紧的麻线便如同活物般自行松开,铁钩也恢复了原状。 无支祁重获自由,一个筋斗翻出老远,警惕地看着太一。 但他并未立刻逃离,而是蹲在远处一块岩石上,抓耳挠腮,目光时不时瞟向太一手中的竹竿和鱼钩,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浓浓的好奇。 太一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再次抛竿入水。 不一会儿,羽毛微动,太一手腕一抬,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被扯了上来。 这一次,无支祁清晰地看到,太一起钩的瞬间,那鱼钩上确实空空如也! 他眼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了。 太一将鱼取下,随手将竹竿往无支祁那边一递,语气随意地说道: “看来你这猴儿是对我这钓鱼的法子感兴趣?来,小猴子,你自己来试试。” 无支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兴奋地“吱”了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几个跳跃便来到太一身前,有些迫不及待地接过那根看似平凡无奇的竹竿。 他学着太一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将鱼钩抛入水中,然后屏息凝神地盯着那片羽毛。 而太一,则在他身后不远处,熟练地架起了一堆篝火,将刚才钓上来的那条鱼刮鳞去内脏,用一根削好的树枝穿起,架在火上缓缓炙烤。 火焰舔舐着鱼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滴落火中,窜起更旺的火苗。 不一会儿,一股混合着烟火气与鱼肉本身鲜香的浓郁香气,便在这淮水之畔弥漫开来,诱人至极。 无支祁虽然还在盯着水面,但那不住耸动的鼻翼和悄悄吞咽口水的动作,已然暴露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思,早已不在那根鱼竿之上了。 那篝火上逐渐变得金黄的烤鱼,对他而言,仿佛散发着比水中游鱼更致命的吸引力。 太一以其人之道,诱其深入,已然成功了一半。 篝火上的烤鱼渐渐变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轻响。 那混合着烟火气与鱼肉鲜香的浓郁气味,如同无形的小钩子,一下又一下地撩拨着无支祁的鼻腔与心弦。 他手中虽握着鱼竿,眼睛也盯着水面,但心神早已被那诱人的香气勾走了大半。 原本就因久久无鱼上钩而有些焦躁的他,在肉香的持续“攻击”下,提竿的频率越发频繁,几乎到了隔几下就要提起看看的程度,结果自然是次次落空,愈发心浮气躁。 太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并不点破。 他拿起那串已经烤得恰到好处的鱼,走到坐立不安的无支祁身边,将香喷喷的烤鱼递到他面前。 “先吃点东西吧。” 无支祁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但在那扑鼻的香气面前,还是忍不住接了过来。太一则顺势从他手中接回了鱼竿。 “钓鱼此道,最重心静。” 太一的声音平和,如同淮水的微波,“你如此频繁提竿,水下的鱼儿早已被惊走,又如何能上钩?”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挥动鱼竿,那系着羽毛的铁钩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入水中。 “你看这钩,” 太一耐心解释道,“看似无饵,实则钩本身便是‘诱’。” 它并非以食为饵,而是以‘机’为诱。你需感知水流的变化,鱼儿的游动,在它触碰到钩,心生好奇或因惯性被钩住的那一瞬,方可发力。” “这其中的关键,在于‘静待’与‘时机’,而非蛮力与急躁。” 无支祁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咬了一口烤鱼。 外皮焦香,内里鲜嫩,简单的炙烤却将鱼肉的鲜美发挥得淋漓尽致,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他囫囵吞下,耳朵却竖得老高,将太一的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 待太一说完,无支祁若有所悟,三两口将剩下的烤鱼吃完,抹了抹嘴,眼神清亮了许多。 他再次从太一手中接过鱼竿,这一次,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学着太一的样子,手腕一抖,将鱼钩稳稳地抛入水中,然后便屏息凝神,不再胡乱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水面的羽毛浮漂。 太一看着他这番变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伸手轻轻摸了摸无支祁毛茸茸的脑袋。 指了指他刚才吃剩的鱼骨,温和道:“吃好了吗?” “那你……” 无支祁刚想问太一吃什么,却见太一手中鱼竿微微一颤,随即手腕轻抬,一条比之前更大的草鱼便破水而出,精准地落在岸上。 太一抱起活蹦乱跳的鱼,对无支祁笑道:“我吃这个就行。” 说罢,他便悠哉游哉地走到篝火旁,熟练地开始处理新钓上来的鱼,重新架在火上烤制。 而无支祁见状,心中更是佩服,也彻底静下心来,专注于手中的鱼竿,细细体会着太一所说的“静待”与“时机”。 太一一边烤鱼,一边观察着无支祁,见他气息平稳,目光专注,已然初步掌握了诀窍,心中不由暗赞: “此子天性聪颖,躁而不劣,稍加点拨便能领悟,确是可塑之才。”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无支祁手中的鱼竿猛地一沉,水面的羽毛被急速拖入水中! “有了!” 无支祁低呼一声,回忆着太一的动作,手腕发力向上一扬! 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被他成功地提出了水面!鱼尾在空中剧烈摆动,水珠四溅。 “哈哈!我钓到了!仙人,我钓到了!” 无支祁兴奋地跳了起来,抓着鱼线,看着还在挣扎的大鱼,脸上满是孩童般的纯真喜悦。 太一笑呵呵地走上前,耐心地帮他将鱼钩从鱼嘴上取下。 无支祁提着那条大鱼,献宝似的举到太一面前,双眼放光:“仙人!把它也烤了吧!肯定更香!” 太一闻言,却是微微一愣,看着无支祁问道:“你……还没吃饱吗?” 第八十四章 拜师 无支祁被问得一怔,随即连连摇头,解释道:“仙人,我乃天生地养的赤尻马猴,吸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便可存活,并无凡俗饥饿之感。” 太一听罢,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接过那条大鱼,在无支祁不解的目光中,俯身将其轻轻放回了淮水之中。 看着那大鱼摆尾消失在深水,他这才直起身,对无支祁谆谆嘱咐道: “小猴子,你需记住!”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水中游鱼,山间走兽,亦是天地所生。” “我等修行之辈,拥有力量,更应懂得节制。若非生存所需,或其主动为恶,切莫肆意杀生,徒造无端杀孽,于道心有损。”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无支祁的心头。 他看着太一严肃而慈和的面容,又看了看恢复平静的淮水,回想起自己往日在水府中,有时兴起便会捉弄水族,甚至……他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惭色,恭恭敬敬地向着太一躬身行了一礼: “仙人教诲的是!是无支祁妄言了,无支祁……受教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真诚而郑重。 太一见他能听进劝诫,心中更是欣慰,连连点头。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鱼竿,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作势便要转身离去。 “仙人留步!” 无支祁见状,心中顿时一急,一个箭步冲上前,拉住太一的衣袖,竟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仰头望着太一,赤目之中充满了渴望与坚定: “仙人!您神通广大,心性慈悲!无支祁……无支祁想拜您为师!求仙人收下我吧!” 太一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猴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并未立刻答应,而是轻声反问: “哦?你想拜我为师?为何?” “我……” 无支祁张了张嘴,想要说出个理由,却发现脑海中一片混乱。” 是因为仙人法力高强? 是因为他能钓起鱼? 还是因为他烤的鱼很好吃? 或者是因为他刚才那番话让自己心生触动?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他挠了挠头,最终有些沮丧地老实回答:“我……我不知道。” 太一闻言,不由朗声一笑,似乎对他的坦诚很是满意。 他伸手虚扶一下,道:“无妨。拜师乃修士一生之大事,不可草率。” “今日你便好好想想,究竟为何要拜师,又想要从为师这里学到什么。” “明日此时,我还会再来。届时,你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无支祁听太一并未直接拒绝,还给了自己机会,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用力点头: “是!仙人!无支祁一定好好想!明天一定给您一个答案!” 太一含笑点头,不再多言,身影微微一晃,便如清风般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无支祁一猴,跪在淮水之畔,望着太一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思索与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这是仙人给他的第一个考验。 无支祁当即坐定,开始思考起仙人如此对他的用意,以及为何拜他为师…… 翌日,晨曦微露,淮水之畔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太一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岸边,实则他早已隐匿身形,在暗处观察了无支祁一夜。 他本以为这天生地养、性子跳脱的灵猴,经过一夜的等待与思虑,会显得焦躁不安,甚至抓耳挠腮,难以静心。 然而,眼前的情景却出乎他的意料。 无支祁并未如他想象那般狂躁不堪。 他就静静地坐在昨日垂钓的那块青石旁,双腿盘坐,腰背挺直,双目轻阖,呼吸悠长而平稳,周身气息与潺潺的淮水、微拂的晨风仿佛融为一体,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沉静与定力。 他就这样,在原地坐定了一夜,只为了等待太一的到来,思考那个关乎未来的答案。 太一心中暗暗点头,此子心性,远比他预想的更为上乘。 他撤去隐匿,缓步走到无支祁面前。 几乎就在太一脚步落定的瞬间,无支祁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赤目金睛之中,没有了昨日的迷茫与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明悟与坚定的决心。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然后恭恭敬敬地向着太一,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大礼,声音清晰而带着无比的敬重,唤道: “老师!” 这一声“老师”,叫得自然而然,仿佛已在心中练习了千百遍。 太一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看着他,既未立刻答应,也未伸手搀扶,而是轻声问道: “我尚未正式答允收你为徒,你为何便称呼我为老师?” 无支祁抬起头,目光澄澈,迎着太一审视的眼神,将自己静坐一夜所思所想,坦然道出,话语虽简单,却掷地有声: “弟子愚钝,思索一夜方明。我拜您为师,不为神通广大,不为口腹之欲。”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一为学道! 学老师垂钓之时那份静心体悟、把握时机的无上道境!” “二为明理! 明老师教诲‘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份慈悲与节制,明老师言行中蕴含的天地正理!” 他的眼神充满了渴望与真诚: “老师,昨日您问我为何,今日弟子便以此二者为答!恳请老师,收下弟子无支祁!” 话音甫落,无支祁不再多言,竟是俯下身,重重地朝着太一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下力道十足,额角触及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连站在他面前的太一,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脚下传来的那一丝震动! 这份决心与诚意,已然无需更多言语来证明。 太一看着跪伏在地、以最朴实也最郑重的行动表达决心的无支祁,眼中的赞赏与欣慰再也抑制不住。 他仰头,发出了三声畅快而欣慰的大笑: “好!好!好!” 笑声在淮水之上回荡,惊起几只水鸟。 太一止住笑声,神色一正,周身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混元圣人的无上威严,他目光如炬,看着无支祁,声音恢弘而庄严: “既然你诚心向道,明理知义,本皇便成全于你!” “吾乃东皇太一!今日于此淮水之畔,便正式收你无支祁为徒,入我东皇门下,为我座下首徒!” 第八十五章 送无支祁礼物 宣告完毕,太一语气转为严肃,带着师长的谆谆教诲与不容置疑的门规: “你既入我门下,当时刻谨记:日后行走洪荒,不可仗我东皇之名欺凌弱小,蛮横无理!” “当守望相助,护持同门与良善;当守正辟邪,维护洪荒秩序;当以振兴洪荒大地、福泽苍生为己任!你可能做到?” 无支祁听闻自己拜的师尊竟是威震洪荒的东皇太一。 心中先是涌起无与伦比的震惊与狂喜,随即听到太一的门规教诲,更是心潮澎湃! 他强压下激动,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异常响亮坚定: “是!弟子无支祁,谨遵老师法旨!定不负老师期望!” 至此,淮水水神无支祁,正式拜师东皇太一,成为其门下首徒。 一段新的师徒缘分,于此展开,亦为未来洪荒的格局,埋下了一颗重要的种子。 既已收徒,太一心中自然盘算起为师者的责任第一桩——赐下见面礼。 功法、法宝、丹药、天材地宝……这些都是弟子修行路上必不可少的资源。 然而,太一神识在自己那堪称浩瀚的储物空间里扫过一圈后,脸色不由得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他暗自嘀咕: “功法倒是不缺,早年从巫族那里‘交流’来的《九转元功》拓印本,虽是炼体为主,但直指大道,玄妙非常,作为根基功法倒也足够顶尖,还算说得过去。” “丹药……这方面却是我的短板。平日里哪需要这些?不过,若是拉下脸皮,去找太清圣人讨要一些,以他的炼丹造诣,想必不成问题。” “法宝……”想到此处,太一更是有些尴尬。” “他自身伴生至宝混沌钟自然是无敌,但总不能送给徒弟吧?” “除此之外,他征战上古,虽也收获不少灵宝,但顶尖层次的要么赐给了当年的妖族大将,要么就在巫妖终战中损毁,剩余的那些,感觉都有些配不上自己这开山首徒的身份。” “啧,这么一想,本皇在‘富’这方面,似乎有点……名不副实?” “至于天材地宝……”太一揉了揉眉心,他一心向道,对收集这些外物并无太大兴趣,偶尔得到些珍品,也大多补贴给了自己的十个金乌侄儿,如今库存确实寥寥。 “看来,本皇这家底,是得好好充实充实了。” 心中念头急转,太一面上却不动声色,对恭敬侍立一旁的无支祁温言道:“徒儿稍待,为师去去便回。” 说罢,不等无支祁回应,太一已是抬手撕裂眼前虚空,一步踏入,身影瞬间消失。 …… 下一刻,太一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昆仑山,八景宫之外。他毫不客气,直接迈步而入。 宫内云床之上,三清——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正围坐一团,周身道韵流转,清气弥漫,显然正在潜心参悟、相互印证此前太一分享的混元心得奥妙。 太一的突然闯入,毫无征兆,那混元圣人的气息顿时扰动了宫内的宁静道韵,将沉浸在大道玄妙中的三清齐齐惊醒! 太清老子眉头微蹙,玉清元始面露不悦,上清通天眼中则闪过一丝诧异。 太一却根本没心思跟他们客套扯那些虚礼,目光直接锁定在太清老子身上,开门见山,声音清越: “太清道友,本皇此来,是与你做笔交易。” 话音未落,他翻手间,一枚氤氲着混沌气流、散发着高渺道韵的玉简便出现在掌心。 “此乃本皇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的修行心得与体悟,比之前赠与三位的更为详尽深邃。” 太一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以此,换你十万颗九转金丹。换是不换?” “十万颗九转金丹?”太清老子闻言,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讶然。 九转金丹乃他独门秘炼,夺天地之造化,每一颗都珍贵无比,十万颗堪称天文数字。 他沉吟片刻,并未直接拒绝,而是习惯性地伸出五根手指,试图压价: “五万。” 他本以为太一会讨价还价一番。 谁知太一竟想也不想,直接一口应下: “成交!” 这下,连太清老子都愣住了! 他深邃的目光看向太一,心中念头飞转:“这……混元四重天的详尽心得,价值无可估量,远非五万九转金丹可比。” “太一此举,简直是亏本买卖!以他的性格,绝非肯吃亏之人,难道这玉简有诈?或是另有所图?” 但他仔细观瞧太一神色,坦荡直接,又不似作伪。 出于谨慎,太清老子还是开口道:“道友可否容贫道先查验一番?” “尽管查验。”太一表现得极为大方,随手便将那枚珍贵的玉简抛了过去,仿佛扔的不是无价之宝,而是一块普通石头。 太清老子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细细感悟。 片刻之后,他眼中精光连闪,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惊叹与沉醉之色,连连点头: “妙!甚妙!大道至简,却又包罗万象……果然玄奥非凡!” 他不再犹豫,翻手取出一个紫金色的葫芦,葫芦表面道纹密布,宝光内蕴,显然也是一件难得的储物灵宝,随手甩给太一: “五万九转金丹,尽在此葫中。” 太一接过葫芦,神识一扫,确认无误,便对三清拱了拱手:“交易已成,本皇便不过多打扰三位道友清修了……告辞!” 说罢,再次撕裂虚空,身影瞬间从八景宫中消失,来得突兀,去得干脆。 留下三清面面相觑,尤其是太清老子,握着那枚玉简,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心中对太一此番举动充满了疑惑。 …… 淮水之畔,无支祁只觉得眼前一花,老师太一已然回归。 “徒儿,接着。”太一将那只紫金葫芦取出,法力微动,从中分出了约莫一万颗金光灿灿、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丹香与磅礴灵机的九转金丹。 用另一个玉瓶装好,递给了无支祁。 他神色严肃地嘱咐道: “此乃太清圣人所炼九转金丹,药力磅礴,有固本培元、增进修为之奇效。” “但你需谨记,是药三分毒,尤其此等灵丹,更不可依赖!” “修行之道,重在自身感悟,夯实道基!” “丹药仅为辅助,切莫本末倒置,毁了自身前程!这些丹药,你需谨慎使用,非突破瓶颈或疗伤续命之时,不可轻易服用。” 第八十六章 西海龙宫 无支祁虽不知九转金丹具体为何物,但光是那丹香与灵光,以及老师郑重的态度,便知此物珍贵无比。 他心中感动,连忙跪地,双手高高举起,恭敬地接过那沉甸甸的玉瓶: “弟子叩谢老师厚赐!定谨遵老师教诲,绝不敢滥用丹药,荒废自身修行!” “起来吧。”太一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随即又道:“功法《九转元功》稍后传你。至于法宝……” 太一顿了顿,看着无支祁,眼中闪过一丝考量:“为师再赠你一件护身之宝。” 无支祁闻言,心中大喜,正要再次拜谢,却见太一袖袍一挥! 顿时,周遭景象如同水墨画般急速扭曲、变幻! 那淮水波涛、两岸青山瞬间模糊消失! 待无支祁稳住心神,定睛看去时,赫然发现自己与老师已然离开了南瞻部洲,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波涛汹涌的西海之上! 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巨大的浪涛声震耳欲聋。 太一负手立于浪尖,目光投向那深邃莫测的西海深处,淡然道:“那宝物,便在此海之中。随为师来。” 说罢,他便率先朝着西海深处某个方向踏波而行。无支祁压下心中的惊奇与激动,连忙紧随其后。 前往西海龙宫的路上,踏浪而行,无支祁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抓耳挠腮地问道:“老师,我们为何要来这西海?可是此地有何特殊?” 太一脑中闪过关于未来的记忆画面,清晰地知道那件最适合无支祁赤尻马猴本相、能大小随心、擎天架海的神兵——架海紫金梁,就藏在这西海深处的某个角落。 但他自然不会提及这超脱时空的缘由,只是淡然一笑,用一种合乎情理的说法解释道: “为师方才以因果之法推算你之机缘,感应到这片西海之中,蕴藏着一件与你本源极为契合的神兵,当为你未来护道之物。故特来为你取之。” 无支祁闻言,赤目之中顿时绽放出兴奋的光彩。 他虽然不通晓高深的因果推演之道,但对老师的话却是深信不疑,连忙“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强压下雀跃的心情,老老实实地跟在太一身后,只是那不断瞟向深海的目光,暴露了他内心的期待。 太一来西海,寻宝只是目的之一。 龙族毕竟曾是上古妖庭的重要附庸与助力,虽然如今没落,但香火情分犹在。 他既然到了西海,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这些昔日的老部下,也算全了一份旧谊。 不多时,前方海水深处,一片巍峨壮观、由无数水晶、珊瑚、宝玉构筑而成的宫殿群轮廓渐渐清晰,正是西海龙宫。 然而,太一目光所及,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只见那原本应该祥瑞汇聚、气运蒸腾的西海龙宫上空,竟笼罩着一层厚重如墨、几乎凝成实质的业力! 这业力怨气冲天,丝丝缕缕地缠绕着龙宫气运,使其显得黯淡无光,萎靡不振。 “唉……”太一心中暗叹, “龙汉初劫至今,无数元会过去,龙族身上这背负的滔天业力,竟是丝毫未减。” “难怪龙凤麒麟三族退出霸主之位后,龙族虽保四海,却再难出顶尖大能,日渐衰微。” “看这业力浓郁程度,若无天大机缘,龙族怕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正当他感慨龙族没落之际,那混沌色的圣眸骤然一凝! 他敏锐地捕捉到,在那浓郁业力的遮蔽之下,西海龙宫深处,竟有一丝极其隐晦、与洪荒清气格格不入的漆黑魔气,如同狡猾的毒蛇,一闪而逝! 虽然消失得极快,但又怎能瞒过太一这位混元圣人的感知? “魔气?”太一心中念头飞转,“竟已渗透到了四海龙宫?看来那幕后黑手所图非小,连龙族这等业力缠身、偏安一隅的势力都不放过。”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此刻打草惊蛇,并非良策。 他停下脚步,一甩衣袖,对身旁的无支祁吩咐道:“徒儿,前去通传,便说东皇太一,来访西海龙宫。” “是,老师!”无支祁得令,身形一纵,便来到那光华流转的龙宫大门前。 无支祁运起法力,声音清朗地喝道:“西海龙宫守将听着!天庭东皇太一陛下法驾亲临,还不速速通禀!” 与此同时,太一暗中运转神念,一道无形的波动穿越无尽空间,连接到了远在洪荒西方某处搜寻魔踪的妖帅计蒙所持的信符: “计蒙,速带几名得力心腹,秘密前来西海龙宫。勿要声张,隐匿行迹。” 计蒙正在追踪那半圣魔修的线索,接到太一传音,虽心中疑惑,但毫不迟疑,立刻领命:“臣,遵旨!” 他当即点了自己麾下两名最为机敏且忠诚的大妖,随即对同在搜寻的商羊、飞廉等几位妖帅拱手道: “诸位兄弟,陛下有密令传召,小弟需即刻前往西海一行,搜寻魔修之事,暂且偏劳几位了。” 其他妖帅虽感意外,但皆知太一行事必有深意,纷纷点头:“计蒙兄弟且去,此地有我等,万事小心。” 唯有总领妖帅事务、智慧超群的白泽,闻言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精光。 他隐约感觉到,太一陛下此时突然召计蒙前往西海,恐怕与那萦绕不散的魔气,乃至龙宫之变,脱不了干系。 无支祁通传过后不久,西海龙宫那巨大的水晶宫门轰然中开! 只见一位头戴王冠、身着龙王袍服、面容带着几分惶恐与恭敬的老龙,在一众龙子龙孙、虾兵蟹将、蚌女文臣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那老龙一见负手立于宫门外、气息渊深如海的太一,更是浑身一震。 毫不犹豫地率先跪伏下去,声音带着激动与敬畏,高声山呼: “西海龙王敖闰,携龙宫上下,拜见东皇陛下!陛下圣寿无疆!” 敖闰话音一落,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的西海龙宫成员,无论身份高低,尽皆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汇成洪流: “拜见东皇陛下!” 声浪在这深海之中回荡,显得格外庄重。 第八十七章 西海龙族 太一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抬手虚扶:“都起来吧!敖闰,带着你的家眷臣工们,起身说话。” “谢陛下!”敖闰这才敢起身,依旧微微躬身,态度谦卑至极, “不知东皇陛下法驾降临,敖闰有失远迎,万望陛下恕罪!还请陛下移步,进殿一叙。” “好,便进去说话。”太一颔首应下。 众人立刻恭敬地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请太一走在最前方。 太一也不推辞,龙行虎步,当先而入。 无支祁紧随其后,西海龙王敖闰则略微落后半步,小心陪同,其余龙宫成员则按品阶依次跟随。 即便进入了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西海龙宫正殿。 那象征着四海权柄之一的龙王宝座,敖闰也坚决不敢再坐。 而是再三恳请太一上座,以示对上古天庭至尊、混元圣人的无上尊崇。 太一推辞不过,也不再矫情,便安然坐于那主位之上。 无支祁侍立其侧,敖闰则率领家眷重臣,在下首恭敬站立,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太一圣眸扫过下方,那丝隐去的魔气,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心头。 不过太一却没有提及此事,反而是先絮叨旧情。 太一高坐于龙宫主位之上,目光落在下方为首的两海龙王敖闰身上。 带着几分追忆与调侃,笑道:“敖闰,许久不见,没想到你这张老龙脸,皱纹都快能夹住海贝了。” 敖闰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种既荣幸又带着几分苦涩的笑容。 连忙躬身回应:“东皇陛下说笑了。陛下您神采依旧,圣威如昔,才是真正与天地同寿,令我等向往。” “唉,我龙族自龙汉大劫后,身负滔天业力,早已失了先天神魔的根基,难逃天人五衰之劫,时日一到,便只能魂归混沌,如何能与陛下相比,享那无垠天寿。” 言语之中,充满了对过往辉煌的追忆与对现实没落的无奈。 太一听闻,也是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爱莫能助: “龙族身上这业力,乃天地所定,因果纠缠极深。即便以本皇如今之能,亦感力不能及,难以化解啊。” 敖闰倒是看得开,或者说早已认命,他端起旁边蚌女奉上的美酒。 恭敬地举向太一:“东皇陛下不必为此介怀。此乃我龙族先祖争霸天地所种之因,结出今日之果,怨不得旁人。” “东皇陛下今日能驾临我这简陋西海,已是敖闰与西海天大的荣幸!敖闰敬陛下一杯!” 太一欣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的同时,他翻手取出了一个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小玉瓶,随手抛给了敖闰。 敖闰连忙双手接过,感受着玉瓶上传来的磅礴生机与纯净药力。 心中一惊,不由抬头疑惑地看向太一:“陛下,这是……?” 太一淡然道:“此乃本皇刚从太清圣人处得来的九转金丹。瓶中有十颗,药力尚可,或可助你延寿些许时日,暂且支用。” “九……九转金丹?!十颗?!” 敖闰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玉瓶!他太清楚这太清圣人独门金丹的珍贵了!一颗已是难求,足以让大能争夺,陛下竟一次性给了他十颗!这恩情实在太重! 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即就要再次跪下行大礼:“敖闰……敖闰谢陛下天恩!陛下厚赐,老龙……老龙实在无以为报啊!” 太一却是一道柔和的法力涌出,稳稳托住了他下跪的身形,笑骂道:“行了,在本皇面前,还一口一个‘老龙’,你这脸皮倒是越发厚了,害不害臊?” 敖闰被太一说得老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心中却是暖流涌动,知道陛下虽言语调侃,实则仍是念着旧情,关怀着他。 这时,太一神色不变,却暗中传音入密,声音直接在敖闰元神中响起: “敖闰,莫要声张,速将金丹服下。你这龙宫之内,恐有魔修隐匿。此丹珍贵,若被其察觉,恐为你西海龙族招来无妄之灾。” 敖闰闻言,瞳孔骤缩,浑身猛地一僵! 魔修?! 竟已潜入他西海龙宫? 他瞬间明白了陛下赐丹又让他立刻服用的深意! 这是怕丹药气息引来觊觎,更是借丹药之力助他恢复状态,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没有任何犹豫,敖闰脸上依旧保持着感激的笑容,手上动作却极快!他一把拔掉玉瓶的塞子,看也不看,直接将瓶口对准嘴巴,一仰头—— “咕噜!” 十颗金光灿灿、龙眼大小的九转金丹,竟被他如同吃糖豆一般,一口囫囵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十股浩瀚如海的暖流,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那磅礴而温和的药力迅速滋养着他因业力侵蚀而枯败的气血与衰朽的龙元! 只见他脸上深刻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灰败的肤色重新变得红润富有光泽,佝偻的腰背也挺直了许多,整个龙仿佛年轻了几个元会! 虽不能根除业力,但状态已然大好! 他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充盈力量,激动地又要下拜感谢。 太一再次伸手扶住他,顺势言道: “好了,金丹既已服下,便好生炼化。” “敖闰,你去将你西海龙族中,那些资质尚可、心性不错的后辈小龙,都召集过来,让本皇瞧瞧。” “许久未见,也不知你龙族后辈之中,可还有能入眼之才。” 敖闰此刻对太一已是感激涕零,言听计从,闻言立刻躬身:“是!敖闰遵命!这就命人去唤他们前来觐见陛下!” 他立刻转身,对身旁的龟丞相低声吩咐了几句。龟丞相领命,急匆匆而去。 太一坐在主位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龙宫各处,心中却思忖开来: “西海已现魔踪,只怕其余三海也难以幸免。敖闰这边暂且稳住,待此间事了,北海、东海、南海,本皇也需得亲自走上一遭了。” “这幕后黑手,将爪牙伸向业力缠身的龙族,究竟意欲何为?” 不一会儿,龟丞相便领着十几位西海龙族的年轻子弟鱼贯而入。 这些龙子龙孙,男的俊朗,女的秀美,个个气息纯净,龙威初显,显然是西海龙族这一代中精心培养的精英,承载着龙族未来的希望。 太一圣眸扫过,混沌色的神光微微一闪,便已确认这些小龙身上并无魔气沾染,根基也算扎实。 他微微颔首,也不多言,袖袍一挥,一道道金光便精准地飞向每位小龙面前,赫然都是一颗圆润饱满、丹气缭绕的九转金丹! 众小龙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纷纷看向西海龙王敖闰。 第八十八章 记名弟子 敖闰虽不知太一深意,但对东皇陛下有着绝对的信任,立刻沉声道: “陛下厚赐,乃尔等天大机缘!还不速速叩谢,即刻服下,运转玄功炼化!” “谢东皇陛下厚赐!” 众小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地叩谢,然后依言将金丹服下。 金丹入腹,磅礴却温和的药力瞬间化开,如同甘霖滋润久旱的土地,冲刷着他们因业力而有些滞涩的经脉,滋养着他们的龙珠与神魂。 感受到体内澎湃汹涌的灵机与快速提升的修为,这些小龙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原地盘膝坐下,全力运转龙族功法,引导药力,夯实道基,巩固这突如其来的造化。 太一见所有服丹的小龙都已进入深度入定状态,不再迟疑。 他心念一动,头顶那口玄黄色的混沌钟轻轻一震,飞临众小龙上空,垂落下道道混沌之气,形成一片朦胧的光罩,将他们尽数笼罩在内。 同时,他手指轻弹,一道蕴含着混元法则的禁制悄然融入光罩之中。 这道禁制,既是为了保护他们炼化药力时不受外界干扰,尤其是防范那可能潜伏的魔修破坏; 同时,也是一场考验,禁制中蕴含着一丝大道威压,能坚持到最后的,心性与毅力必然更胜一筹。 做完这一切,太一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敖闰,直接道明来意:“敖闰,本皇此来,另有一事。需向你西海借一物——架海紫金梁。” “架海紫金梁?” 敖闰闻言,脸上却是一片茫然。 他仔细回想龙宫宝库中的珍藏,以及西海历代传说,最终还是一脸困惑地摇头,“陛下恕罪,老龙……小龙掌管西海多年,从未听闻过此宝之名。不知陛下所言,是何等模样的神物?” 太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旋即,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架海紫金梁……定海神针……大禹治水! 是了!那四根定海神针乃是大禹治水时,丈量江海深浅,太上老君炼制,后置于东海。 而另外三海亦有类似神铁,统称定海神针,其中西海这根,在后世传说中似乎与“架海紫金梁”有所关联。 可如今这个时间节点,大禹都还未出世,哪来的定海神针? 更别提什么架海紫金梁了! 太一心中不由失笑,自己竟是来早了数个元会! 仗着先知先觉,却闹了个乌龙。 他面上不动声色,迅速收敛了那丝不悦,转而淡然一笑,对敖闰道: “无妨,许是本皇记错了。此来西海,本就是随意转转,看看故旧。顺便,也是为了彻查那魔修隐匿之事,以免你西海遭了暗算。” 敖闰听闻,哪里会去质疑太一的话,连忙顺着说道:“陛下心系四海,劳心劳力,实乃小龙等之福,辛苦陛下了!” 太一不再纠结于神兵之事,目光转向混沌钟笼罩下的那群龙族精英。 禁制威压下,大部分小龙都面露吃力之色,但仍咬牙坚持。 唯有一名身着黑色龙袍、面容刚毅、眼神沉静的年轻龙子,虽也额头见汗,却气息沉稳,身形挺拔如松,在那混沌威压下显得尤为突出。 太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拉过敖闰,指着那名龙子问道:“敖闰,那条小龙是何人?心性根基,倒是不错。” 敖闰顺着太一所指看去,脸上顿时露出自豪与激动之色: “回陛下,那是小龙的长子,名为敖摩昂!平日便勤勉修行,处事沉稳,是我西海下一代的希望!” “敖摩昂……不错。”太一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道: “本皇观其心性,颇为契合吾道。有意收他做个记名弟子,带在身边教导一段时日,你可愿意?” 敖闰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东皇太一,混元大罗金仙,竟然要收他的儿子为记名弟子! 这简直是西海龙族无数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天大荣耀与机缘!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连连躬身:“愿意!愿意!小龙代摩昂,叩谢陛下天恩!!” 说着又要下拜,被太一抬手止住。 太一目光再次扫过其他龙子龙女,虽也有几个资质尚可的,但比起敖摩昂那份沉稳坚毅的心性,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心中略感失望,便不再关注。 西海龙王三子——敖烈虽然也不错,可现在的他未经磨难,性子还得再锤炼锤炼。 不过太一知道,敖烈也是未来佛魔量劫的关键点之一,所以在他身上留了一道禁制,日后自己会亲自安排他的前程。 只是如今时机未到! 约莫过了半日,混沌钟下的龙族精英们陆续从入定中苏醒,个个神完气足,修为大进,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 那层禁制光罩也悄然散去。 太一径直抬手,对着光罩内的敖摩昂虚空一勾手。 敖摩昂只觉一股无法抗拒却又温和的力量包裹住自己,下一刻,他已身不由己地穿过尚未完全消散的混沌气流,稳稳地落在了太一面前。 他看着端坐于上、气息渊深如海的东皇太一,心中既激动又紧张,连忙躬身行礼:“敖摩昂,拜见东皇陛下!” 太一看着他,直接问道:“敖摩昂,本皇欲收你为记名弟子,带你游历洪荒,磨砺道心,你可愿意?” 敖摩昂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撩袍,跪地叩首,声音洪亮而坚定: “弟子敖摩昂,拜见老师!弟子愿意!” “好。”太一脸上露出些许笑意,翻手取出一个与给无支祁相似的小玉瓶。 递给他,“此乃九转金丹,共一千颗,赐你傍身。给你一个时辰,与亲友作别,收拾行装。一个时辰后,随为师出发,游历洪荒。” “是!老师!”敖摩昂双手接过玉瓶,强压激动,恭敬应下。 他立刻转身,依次向父亲敖闰、新认的师兄无支祁,以及其他兄弟姐妹们郑重道别。众人纷纷送上祝福,眼中满是羡慕。 与此同时,太一暗中分别传音给敖闰和正在赶来的计蒙: “敖闰,计蒙稍后便至,他会暗中清查龙宫魔修。你需全力配合,许他便宜行事之权,一切听他调度。” “计蒙,抵达西海后,隐匿行迹,暗中肃清龙宫魔氛,查明其来历目的。西海龙王会配合于你。” “是!陛下!计蒙(老龙)得令……” 第八十九章 四海云游,顺便收徒! 一个时辰转瞬即过。 敖摩昂已准备妥当,来到太一身前复命。 太一不再耽搁,对敖闰微微颔首,便袖袍一卷。 带上新收的记名弟子敖摩昂与首徒无支祁,化作一道无形的遁光。 瞬间离开了西海龙宫,朝着南海的方向而去。 路上,无支祁看着新入门的小师弟,眼中满是好奇,却并未因老师还未赐下法宝而焦躁。 他深知老师一言九鼎,既然承诺,时机到了自然会给他,此刻安心跟随老师修行便是。 而敖摩昂也的确天赋异禀,心性坚韧。 仅仅从西海到南海这段不算太长的路程中,他借助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金丹药力,加之太一遁光中蕴含的丝丝道韵洗礼。 竟是一举突破了困扰许久的瓶颈,成功迈入了金仙之境! 虽然丹药助力不小,但其自身的刻苦与积累,同样功不可没,让太一暗自点头,对此行收获颇为满意。 师徒三人,破开重重海浪,直赴南海龙宫。 在南海龙宫,太一依循西海旧例,赐予南海龙王敖钦十枚九转金丹,助其延寿。 同样命他召集族中天赋出众的年轻子弟,每人赐予一颗金丹,助他们夯实根基。 太一圣眸如电,在南海龙族的年轻一代中扫过。 南海龙宫气象与西海略有不同,业力虽在,但宫宇之间更多了几分清灵之气,水族也显得更为祥和。 他仔细探查,欣慰地发现,南海龙宫之内,并无丝毫魔气的踪迹,这让他心中稍安。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位灵动可爱、眼神清澈的小龙女身上。 她虽年幼,但周身水灵之气纯净无比,天赋灵性竟是出奇的好。 太一心中已有定计,指向那小龙女,对敖钦道: “此女与吾有缘,可愿拜入本皇门下,为一记名弟子?” 敖钦一看,正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敖灵,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拉着还有些懵懂的敖灵跪下: “愿意!愿意!小龙女敖灵,能得陛下青睐,是她天大的造化!灵儿,快,快叫老师!” 小敖灵眨着大眼睛,看着威严又带着温和笑意的太一,怯生生又带着一丝好奇地唤道:“敖灵……拜见老师。” 太一含笑点头,算是正式收下了这第二位龙族记名弟子。 转眼间,太一便带着新扩充的师徒四人——首徒无支祁,记名弟子敖摩昂、敖灵,离开南海,朝着那最为浩瀚、传说中也最为富庶的东海而去。 东海龙宫,果然气象非凡。宫阙连绵,霞光万道,巡海水族兵甲鲜明,虽依旧被业力笼罩,但那份底蕴与生气,确非西、南二海可比。 东海龙王敖广因得太一先前所赐金丹,已然恢复中年模样,龙精虎猛,亲自率众出迎,礼仪极为周到。 太一坐于主位,看着下方济济一堂、资质明显更胜一筹的东海龙族子弟,不由赞道: “敖广,你这东海,倒真是人才济济,后辈俊杰层出不穷啊。” 敖广连忙谦虚道:“陛下过誉了。不过是仗着东海地域广阔,资源较其他三海稍显富足些罢了,当不得陛下如此夸赞。” 太一闻言,也是点头认同。 东海身为四海之首,灵气最为充沛,灵脉众多,龙族在此繁衍,自然占了些地利。 他目光在一众东海龙子龙女中仔细搜寻,斟酌再三。 这些小龙资质皆是不凡,但太一收徒,更重心性与缘法。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位安静站立、眼神聪慧明亮、名为敖听心的小龙女身上。她气息纯净,心思灵动,却又不过分跳脱,隐隐有种内秀之美。 “便是她了。”太一指向敖听心,“敖听心,你可愿入我门下,为一记名弟子?” 敖听心虽也年幼,却比敖灵显得稳重许多,闻言立刻出列,盈盈下拜,声音清脆: “弟子敖听心,拜见老师!愿随老师修行!” 敖广自是万分欣喜,连忙谢恩。 至此,太一看着侍立在自己身前的四位徒弟: 首徒 无支祁(淮水水神,赤尻马猴),尚在成长初期,野性未驯,需多加打磨。 记名弟子 敖摩昂(西海龙太子),少年老成,坚毅刚正,已初露锋芒。 记名弟子 敖灵(南海龙公主),天真烂漫,灵性十足,尚是孩童心性。 记名弟子 敖听心(东海龙公主),聪慧娴静,内秀于心,同样年幼。 看着这阵容,太一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除了敖摩昂勉强算是少年,无支祁心性未定,敖灵和敖听心完全就是两个相当于人类七岁左右的女娃娃。 自己这开山立派的第一步,收的徒弟年龄结构,着实是有些……草率了。 带着这么一支“队伍”行走洪荒,只怕麻烦不少。 所幸,东海龙宫与南海一样,并未发现魔气踪迹,让太一稍感宽慰。 他不再多留,带着这支略显“奇特”的师徒队伍,启程奔赴最后一站——那以苦寒和神秘着称的北海。 刚一踏入北海地界,太一便敏锐地察觉到此地气氛与前三海截然不同!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妖气弥漫在天地之间,冰冷的海水中都带着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 这里的法则似乎都更为原始和森严。 太一不由得在心中嘀咕: “这鲲鹏,自上古时便占据北冥,如今看来,他是真把整个北海都快经营成自家的后花园了,这妖氛,比当年天庭鼎盛时也不遑多让。” 及至来到北海龙宫,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太一有些愕然。 这哪里像是一方龙王的水晶宫? 规模实在是太小了! 整体看上去,恐怕还不如他在上古天庭时的东皇宫偏殿宏伟。宫墙显得有些陈旧,甚至能看到一些修补的痕迹。 进入宫内游历一圈,更是觉得寒酸可怜。 装饰简陋,相对于其他三海来说,灵气更是稀薄,侍从稀少,所有的虾兵蟹将、蚌女文臣加起来,粗略一看,竟才堪堪万人左右! 这与东海动辄百万水族的盛况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就连与三海中最差的南海比起来,也是云泥之别! 而北海龙族本身,更是凄惨。 太一神念扫过,整个北海龙宫,具备纯正龙族血脉的,竟然只有北海龙王敖顺这一根独苗! 连个直系的龙子龙孙都难以寻觅,族裔凋零至此,令人唏嘘。 太一此番收徒,在北海可谓是挑无可挑。 敖顺倒是还有几个血脉不纯、带有其他水族特征的后裔,但资质实在难入太一法眼。 最终,他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了敖顺那尚且处在幼童期的三儿子——敖申。 第九十章 再见鲲鹏 这小敖申,以龙族年龄对比人类来看,心智体貌大概只相当于人类三岁的孩童,懵懂无知,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成长。 太一再次看向自己麾下的“班底”:一只半大猴子,一个少年龙太子,两个七岁女娃,现在又加了一个三岁龙娃…… 他忍不住仰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师徒组合,前途堪忧啊!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北海龙宫虽然破败贫瘠,但也因此并未被魔气渗透。 或许,那些魔修看到此地如此荒凉,连觊觎的兴趣都提不起来,直接摇头离开了。 太一本欲带着这群“稚子幼童”徒弟离开这是非之地。主要是太一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却见一道幽深玄光自北冥方向疾驰而来,落在龙宫之前,化作一位神采奕奕、身着玄袍的年轻道人。 来人正是北冥圣人鲲鹏之子——鲲鹏子。 鲲鹏子见到太一,立刻恭敬地行跪拜大礼,声音清越:“晚辈鲲鹏子,拜见东皇陛下!陛下圣安!” 行礼完毕,他起身,对太一拱手道:“奉家父之命,特来恭请东皇陛下,移驾北冥圣人宫一叙。家父有要事相商。” 太一闻言,目光微动。 鲲鹏此时相邀,定然不是寻常叙旧。 他正好也想看看这位老部下将北冥经营成了何等模样,便点头应下:“既是鲲鹏道友相邀,本皇自当前往。你在前引路吧。” “是!陛下请随我来!”鲲鹏子恭敬侧身,为太一引路。 太一回首看了一眼自己那一群画风清奇的徒弟,无奈地摇了摇头,袖袍一卷,将他们尽数带上。 跟着鲲鹏子,朝着那神秘而寒冷的北冥深处,破浪而去。 越是深入北冥,周遭的环境便越发酷寒死寂,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妖气之中,更夹杂着北冥之地独有的、仿佛能冻结神魂的玄冥寒意。 饶是无支祁这等天生异种、皮糙肉厚的淮水水神,此刻也只能凭借强悍的肉身与天赋血脉在硬抗,浑身金毛都挂上了一层白霜。 同为妖身的敖摩昂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关都有些发紧。 而年纪尚小的敖灵和敖听心,早已下意识地紧紧贴近老师太一身边,寻求一丝暖意。 最小的敖申,更是整个龙都扒在了太一腿上,瑟瑟发抖。 太一见状,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周身光华闪耀,瞬间显化出三足金乌的本体! 炽烈无比的太阳真火自他神羽之上升腾而起,如同在这极寒的北冥深处升起了一轮微缩的太阳! 温暖而霸道的光与热扩散开来,瞬间将笼罩在徒弟们身上的刺骨寒意驱散,形成了一个温暖的庇护区域。 抵达那坐落于北冥核心、通体由万载玄冰与幽冥金石构筑、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北冥宫大门前,太一收敛真火,恢复道体。 他看了看身边这几个状态不一、但显然都无法长时间承受此地环境的徒弟,当即施展出从镇元子那里习得的绝技——袖里乾坤! 大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敖摩昂、敖灵、敖听心以及小敖申,只觉得眼前一花,已被安然收入太一那宽广的袖袍空间之内,与外界的酷寒隔绝。 唯有无支祁,虽然也被冻得够呛,却倔强地站在原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愿意留在外面。 太一看着他微微发抖却强自支撑的模样,劝慰道:“徒儿,不必逞强,进去避避寒气无妨。” 无支祁咬了咬牙,赤目中闪过一丝坚韧:“老师,无碍!这点寒冷,弟子还顶得住!愿随侍老师左右!” 他不想在任何方面显得弱于他人,尤其是在这陌生的、充满压迫感的地方。 太一看着他眼中的坚持,不再勉强,伸手拍了拍他肌肉结实的肩膀,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这时,一旁的鲲鹏子脸上却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太一何等人物,立刻察觉,淡然问道:“鲲鹏子,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鲲鹏子躬身一礼,恭敬道:“启禀东皇陛下,家父……家父的意思是,希望能与陛下单独一叙。故而……”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依旧站在太一身侧的无支祁。 太一闻言,瞬间明了。 鲲鹏既然要求单独会面,必然涉及极其重要甚至机密之事,带着弟子在场,确实不合礼数,也有不尊重对方之嫌。 他自然不会让引路的鲲鹏子难做。 “原来如此,是本皇考虑不周了。” 太一说着,不等无支祁反应,再次施展袖里乾坤,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将无支祁也笼罩。 “老师,我……” 无支祁还想说什么,却已被收入袖中。 太一传音入袖,声音直接在无支祁以及其余弟子心中响起: “尔等且在为师袖中安心待着,外面情况未明,或有变故。无支祁,你身为大师兄,好生照看师弟师妹。” 妥善安置好所有弟子后,太一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鲲鹏子平静道:“前头带路吧。” 他如此做,考量有二: 其一,自是尊重鲲鹏,密谈之事,小辈不宜与闻。 其二,也是更为谨慎的打算,北冥毕竟是鲲鹏经营了无数元会的老巢,其意图究竟为何,尚未可知。 将弟子们带在身边,以袖里乾坤这门大神通庇护,万一真有变故,他也能毫无牵挂地第一时间带着他们全身而退。 然而,当太一在鲲鹏子的引领下,踏入北冥宫最深处的密室,看到端坐于万年玄冰玉榻之上的鲲鹏时,他发现自己之前的谨慎戒备,完全是多虑了。 眼前的鲲鹏,哪里还有昔日妖族天庭妖师、北冥霸主、天道圣人的半分风采?!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那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衰败与寂灭之气! 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随时都可能彻底湮灭,魂归混沌! “鲲鹏!” 太一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鲲鹏几乎要倾倒的身形。 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压抑的怒火:“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般模样?!” 第九十一章 鲲鹏之伤 他上一次在凌霄殿见到鲲鹏时,虽然因为天庭事务略显疲惫,但依旧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北冥圣人,这才过去多久?怎会沦落至此?! 鲲鹏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到太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彩,他张了张嘴,用几乎微不可闻、带着腐朽气息的声音断断续续道: “是……是魔祖……罗睺……他……” 他还想再说什么,太一却猛地抬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头。 混元法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同时沉声道:“好了!你先别说话,凝神静气!” 太一能感觉到,鲲鹏的本源正在被一种极其诡异霸道的力量不断侵蚀、消磨! 他毫不犹豫,立刻运转自身磅礴浩瀚的混元大罗金仙法力,如同浩瀚江河一般,源源不断地灌入鲲鹏体内。 试图驱散那死气,稳固其即将崩溃的生机与圣位! 然而,令太一心头巨震的是,他那足以撼动寰宇、重塑地火水风的混元法力。 涌入鲲鹏体内后,竟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仅仅让那死气的侵蚀略微迟缓了一瞬。 便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根本无法逆转那衰败的趋势! “这……怎么可能?!” 太一瞳孔收缩,心中惊骇莫名。他的混元法力竟对此伤势几乎无效?! 眼见法力灌输效果甚微,太一当机立断,眼中混沌神光暴涨,低沉喝道:“得罪了!” 他强大的神念瞬间凝聚,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直接探向鲲鹏的识海最深处。 他要查看鲲鹏的记忆,亲眼看看,那魔祖罗睺,究竟用了何种手段? 能将一位天道圣人伤至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 太一的神念如同穿越无尽迷雾,深入鲲鹏那因痛苦与衰败而变得支离破碎的识海。一幅幅惊心动魄的画面、一段段饱含绝望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太一的感知: 记忆的起点,是鲲鹏凭借其冠绝洪荒的极速,悄然离开北冥,意图深入洪荒之外的混沌区域,查探是否有魔族活动的蛛丝马迹。 他对自己速度的自信,让他敢于进行如此危险的侦查。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入混沌不久,异变陡生! 数道强横无匹、散发着污秽与堕落气息的身影骤然出现,将他团团围住——正是魔祖罗睺座下的魔圣! 这些魔圣实力滔天,手段诡异,甫一交手,便让鲲鹏陷入了苦战。 他虽依仗速度周旋,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伤痕累累。 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一道仿佛自混沌深处而来、蕴含着无尽毁灭与侵蚀意志的漆黑魔爪! 仅仅是其散发出的气息,就让太一的神念都感到一阵刺痛——那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的无上魔威! 魔祖罗睺,亲自出手了! 面对罗睺的隔空一击,鲲鹏拼尽所有,燃烧本源,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同时感应到危机的道祖鸿钧也自紫霄宫悍然出手干预。 在两位至高存在的力量碰撞间隙,鲲鹏才得以凭借那一线生机,拖着几乎被打散的道基与神魂,侥幸逃回了北冥。 但罗睺的力量太过诡异与霸道,那侵入他圣魂的魔道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与天道圣位。 回到北冥宫后,他的伤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日渐加重,肉身腐朽,圣魂黯淡。 期间,道祖鸿钧亲自前来探望,并以无上天道之力试图为他延缓伤势,驱散魔气,但那源自罗睺本源的魔道侵蚀,连天道之力都难以彻底净化,收效甚微。 鲲鹏曾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想过自我了断,结束这无休止的折磨。 但道祖却严厉告诫他:想死都不能死! 因为他乃天道圣人,元神寄托于天道之中。 他若此刻陨落,在天道中复活,肉身和神魂伤势或可因天道之力重塑而痊愈,但那缠绕在他圣魂深处的罗睺魔道之力,便会借此机会,污染天道! 一旦天道被魔道污染,洪荒世界对魔道的天然排斥与净化能力将大幅削弱,甚至可能为魔道大开方便之门! 届时,魔祖罗睺及其麾下魔族便能更轻易地侵入洪荒,后果不堪设想——洪荒大地必将生灵涂炭,尸骸遍野! 为了洪荒众生,为了不成为魔道入侵的帮凶,鲲鹏只能以无上意志力强行吊住最后一口气,承受着肉身与圣魂被日夜侵蚀的巨大痛苦,苦苦支撑,不能,也不敢死去。 而北冥之地那浓郁到化不开、显得格外森严的妖气,不过是鲲鹏子在其父授意下,刻意营造出的假象。 目的是为了震慑洪荒中那些可能察觉到北冥虚弱、欲行不轨的宵小之辈。 毕竟此刻鲲鹏已无出手之力,鲲鹏子又尚未完全成长起来,内忧外患之下,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自保手段。 了解了前因后果,太一心中沉重无比,既有对老友遭遇的痛心,更有对魔祖罗睺狠辣手段的凛然。 他收回神念,看着气息奄奄的鲲鹏,脑海中灵光一闪。 立刻翻手取出一瓶九转金丹,递到鲲鹏嘴边:“试试这个,或许能缓解一二。” 鲲鹏依言,艰难地张开嘴。 太一直接将一整瓶,千颗九转金丹,以法力送入了他的腹中。 磅礴而精纯的药力化开,如同甘霖滋润龟裂的土地。 虽然无法驱散神魂深处的魔道侵蚀,但那浩瀚的生机能量,确实极大地滋养了鲲鹏近乎枯竭的肉身本源。 他脸上那层浓郁的死气似乎淡了一丝,灰败的肤色也隐约透出一点光泽,气色有了明显的好转。 太一见状,微微松了口气:“看来太清圣人炼制的这九转金丹,对你肉身伤势,果然有些效用。” 鲲鹏感受着体内久违的些许暖意,却只是虚弱地叹息一声,声音依旧沙哑: “多谢陛下……但此丹,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肉身之伤,尚可靠这些天材地宝勉强维系,但我这道基与圣魂之伤……根源在于罗睺的魔道侵蚀,非药石可医……” 太一默然,他何尝不知。 连道祖都难以解决的问题,九转金丹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这不过是杯水车薪,让鲲鹏在无尽的痛苦中,稍微好受一点点罢了。 第九十二章 失了理智 他心中无奈叹息,不再多言。 只是又取出了三个装满九转金丹的玉瓶,轻轻放在鲲鹏身边。 “这里还有三万枚九转金丹,你暂且收着。” “虽于神魂伤势无大用,但至少……能让你的肉身,不那么痛苦。” “撑住,鲲鹏!洪荒需要你,吾等……也需要你!” 太一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鲲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微微颔首,算是谢过。 太一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需要尽快消化这些信息,并思考应对之策。 他深深看了鲲鹏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死寂与痛苦的密室。 走出北冥宫大门,寒冷的玄冥之气再次扑面而来。鲲鹏子依旧恭敬地等候在外。 太一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带着嘱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好生照顾你父亲。若有任何异动,或需帮助,可随时来天庭寻我。” 鲲鹏子感受到太一话语中的分量,郑重躬身:“晚辈谨记陛下之言!” 太一不再多言,袖袍一拂,身形化作一道金光,裹挟着袖中的几位弟子,瞬间冲破北冥的严寒与妖氛,朝着三十三天,天庭东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回到自己的道场,好好梳理今日所见所闻。 魔祖罗睺的阴影,比他想象的还要迫近,而鲲鹏的现状,更是敲响了最急促的警钟。 洪荒的暗流,已然汹涌到了极致。 回到天庭东皇宫,太一将几位徒弟暂且安顿下来,嘱咐他们好生修行,无支祁从旁指点。 随即,他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为救治鲲鹏之事奔走。他深知此事关乎洪荒安危,绝非一人之力可解,必须寻求天地人三道之主的帮助。 太一第一站来到了凤栖山。 太一首先降临凤栖山,求见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女娲于造化池畔接见了他,听闻太一描述鲲鹏伤势及魔祖罗睺亲自出手的详情后,她那完美圣洁的容颜上也笼罩了一层凝重。 “魔祖罗睺……混元九重天……”女娲轻声低语,秀眉紧蹙, “其魔道本源之力,已近乎‘道’之反面,侵蚀的是圣人寄托天道之根本。” “吾掌人道造化,主生发繁衍,于治愈、净化一道虽有涉猎,但鲲鹏道友之伤,已非寻常伤势,乃是道伤、魂伤,更涉及天道层面。” 她伸出玉指,指尖萦绕着七彩造化神光,尝试推演。 片刻后,神光微黯,她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难,难,难!吾之造化生机,注入其体,或可滋养其肉身一时,但对其圣魂深处那如跗骨之蛆的魔道侵蚀,却是无能为力,甚至可能因属性相冲,引发更坏的变化。” “此事……吾束手无策。” 太一虽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女娲此言,心中仍是一沉。 他谢过女娲,带着更沉重的心情离去。 太一第二站来到九幽地府。 离开凤栖山,太一径直破开阴阳界限,降临那轮回之所,幽冥核心——平心殿。 平心娘娘坐于六道轮回盘虚影之下,周身气息与整个幽冥大地融为一体,宁静而深邃。 听罢太一的叙述,她沉默良久,那看透轮回生死的眼眸中,也泛起波澜。 “罗睺之力,竟已恐怖如斯……”平心叹息, “吾掌地道轮回,司万物终结与新生之序。若鲲鹏道友已然陨落,魂入轮回,吾或可设法护其真灵,许其来世机缘。” “但他如今是‘未死’之态,圣魂被魔道禁锢侵蚀于濒死之间,卡在天道与轮回的缝隙。” 她调动地道伟力,引动轮回法则,试图感应鲲鹏的状态,那巨大的轮回盘虚影缓缓转动,散发出玄奥的光芒。 然而,片刻之后,光芒收敛,平心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 “魔道之力隔绝了轮回的牵引,其圣魂被牢牢钉死在那腐朽的躯壳与天道联系之中。” “地道之力,无法强行将其拉入轮回净化,亦无法绕过天道直接治愈其圣魂。此局……吾亦无能为力。” 连执掌生死轮回的平心娘娘都无计可施,太一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太一的第三站则是来到了道祖的紫霄宫。 带着最后的希望,太一来到了三十三天外的混沌紫霄宫。 鸿钧道祖似乎早已料到他的来意,端坐云床,神色古井无波。 “拜见道祖!”太一恭敬行礼后,急切问道,“鲲鹏之伤,关乎洪荒天道安危,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解救之法了吗?” 鸿钧缓缓睁开眼眸,那目光仿佛囊括了万古洪荒,声音淡漠而高远: “罗睺之魔道,乃混沌魔神怨念与毁灭意志所聚,其本质与洪荒清气天生对立。” “鲲鹏受其本源一击,魔气已与其圣魂、天道联系深度纠缠。” “强行驱散,恐引动魔气反噬,加速天道污染;置之不理,则鲲鹏日渐消亡,魔气终将缓慢渗透天道。” “吾以天道之力,亦只能暂且延缓其恶化之势,无法根除。此乃道争,非寻常神通法力可解。除非……” “除非什么?”太一急忙追问。 鸿钧目光深邃地看了太一一眼,却并未明言,只是淡淡道: “机缘未至,强求无益。当下之要,在于稳固洪荒,清除已潜入之魔孽,延缓罗睺降临之机。” “鲲鹏……便让他暂且撑着吧,这也是他的劫数,亦是洪荒的劫数。” 连天道化身鸿钧道祖都直言“束手无策”,太一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他带着满腔的无力与愤懑,离开了紫霄宫。 既然暂时无法解救鲲鹏,满腔怒火与杀意便有了宣泄之处! 太一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潜藏在洪荒阴暗角落,不断兴风作浪的魔子魔孙! “既然暂时救不了鲲鹏,那便先让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付出血的代价!” 太一眼中寒光凛冽,“本皇亲自来办!” 下一刻,一股浩瀚无边、令诸天星辰摇撼的恐怖气息自天庭爆发! 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席卷洪荒! 太一动了真怒,誓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对洪荒境内的魔修进行一场彻底的犁庭扫穴! 第九十三章 拷打 百年!整整百年! 这百年间,洪荒众生见证了东皇太一的滔天怒火与无敌神威! 他化身金色虹光,巡游四大部洲,穿梭于名山大川、幽冥缝隙、海外仙岛。 神念所过,任何隐匿的魔气都无所遁形! 南瞻部洲,一处隐秘的血祭魔窟被太阳真火从地底生生炼出,万千魔修在凄厉惨叫中化为飞灰。 西牛贺洲,一片被魔气污染的佛国遗迹,被混沌钟声震碎虚空,藏匿其中的魔头连同遗迹一起归于混沌。 北俱芦洲,极寒冰原下试图建立魔域的军团,被太一以无上法力引动地脉,彻底冰封湮灭。 东胜神洲,海外三仙岛附近潜伏的魔族据点,被金乌神焰烧穿了万里海域,煮海焚天! 太一所过之处,魔修尽殁,魔窟崩毁! 他不仅斩杀魔修,更以混元法力净化被魔气污染的山川地脉,修复受损的灵机。 百年杀伐,死在他手中的魔修数以百万计,其中不乏魔君、魔尊级别的存在! 整个洪荒的魔道势力遭到了自道魔之争后最沉重的一次打击! 而在这一次次与魔道的激烈交锋、一次次引动混元法力净化天地的过程中,太一自身对大道、对混沌、对光明与黑暗的理解也愈发深刻。 百年征伐末期,在一举荡平了北海之眼一处上古遗留的巨型魔巢后,他周身气息猛然暴涨,道韵轰鸣,赫然突破瓶颈,迈入了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之境! 实力更上一层楼! 修为精进后,太一的目标更加明确。 他根据百年剿魔搜集到的零星线索,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西方之地。 经过数月搜寻与推演,他终于在一处看似荒芜、实则被强大幻阵笼罩的破碎山脉深处,找到了那条最大的鱼——当年从十大妖帅联手追捕下侥幸逃脱的魔族半圣! 此时的太一,立于西方贫瘠的山峦之上,周身混元五重天的气息如同实质,将周遭空间都镇压得凝固。 他右手虚握,混元法力化作无形牢笼,将那名形容枯槁、魔气黯淡的魔族半圣死死禁锢在掌心。 那魔族半圣自知在一位盛怒的混元圣人面前绝无幸理,甚至连挣扎的意图都已放弃,只是用一双充满怨毒与绝望的魔瞳死死盯着太一。 太一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看着掌中魔物,声音森寒如同九幽刮起的寒风: “本皇的耐心有限。说,魔祖罗睺用以侵蚀鲲鹏圣魂的魔道本源之力,破解之机在何处?” 话音未落,他掌心之中,一缕凝练到极致、呈淡金色的太阳真火骤然升起,如同灵蛇般缠绕上那魔族半圣的魔魂! 这并非直接焚烧,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准而残酷的方式,灼烧其魔魂最敏感、最脆弱的本源节点!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从魔族半圣口中爆发出来! 那痛苦远超肉身凌迟,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炙烤与煎熬! 他的魔魂在淡金色火焰中剧烈扭曲、翻滚,黑烟不断逸散,那是他本源魔气被炼化的迹象。 “说!”太一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唯有眼中那压抑的怒火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说出破解之法,本皇或可给你一个痛快。” “桀……桀桀……”那魔族半圣在极致痛苦中,竟发出断续的怪笑,声音嘶哑难听, “东……东皇太一……你……休想……魔祖……神通……岂是……你能……窥探……” “冥顽不灵!”太一眼神一厉,催动的太阳真火陡然加剧! 金色的火焰几乎将那片虚空都点燃,魔族半圣的惨叫声更加撕心裂肺,魔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弱。 就在这时,一道水蓝色的流光自天际而来,落在不远处,显出妖帅计蒙的身影。 他感受到此地恐怖的圣威与那令人心悸的惨嚎,连忙上前,躬身劝道: “陛下息怒!此獠毕竟是半圣魔魂,或许知晓些核心机密。如此酷刑拷问,万一其魔魂承受不住彻底溃散,反而断了线索。” 太一闻言,手中真火微微一顿,但目光依旧冰冷: “计蒙,你可知鲲鹏如今是何等模样?生不如死!洪荒天道亦受其牵累!本皇恨不得将此寮挫骨扬灰,炼魂亿万年!” 计蒙脸上也露出痛心之色,他自然知晓北冥之事,再次劝道: “陛下,臣知您心中愤恨。但正因事关重大,才更需谨慎。不若将其押回天庭,交由白泽细细拷问,白泽精通万灵心魄,或能有更稳妥之法撬开他的嘴。” 太一沉默片刻,看着掌中那气息越发微弱,却依旧咬紧牙关,只用怨毒眼神盯着他的魔族半圣,心中怒火与理智激烈交锋。 他知道计蒙说得有理,但一想到鲲鹏在北冥宫中那副惨状,那口郁结之气就难以平息。 他再次催动一丝真火,冷冷道:“本皇再问最后一遍!破解之机,到底在何处?!说出来,免受这炼魂之苦!”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魔族半圣在火焰中愈发微弱的、充满恨意的惨嚎与沉默。 西方破碎的山脉上空,只有呼啸的风声与那持续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在回荡,映衬着东皇太一那冰冷而决绝的侧影。 这场关乎洪荒未来与一位圣人存亡的拷问,陷入了僵局。 见那魔族半圣在自己的太阳真火炼魂之下,尽管痛苦得魔魂扭曲、惨叫连连。 却依旧死死咬紧牙关,不仅没有吐露半分有用信息,反而在剧痛的间隙,发出断续而怨毒的讥讽: “呵……东皇……也就……这点手段……” “魔祖……永恒……” “尔等……终将……化为……魔土……” 太一眸中的寒意越来越盛,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他贵为东皇,执掌混沌钟,纵横洪荒无数载,何曾受过此等蝼蚁的奚落? 更何况此事关乎挚友鲲鹏的生死与洪荒天道的安危! 一股将其瞬间挫骨扬灰、令其形神俱灭的冲动几乎难以抑制。 然而,理智的弦仍在紧绷。 计蒙的劝告在耳边回响,白泽或许真有更稳妥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这魔修越是如此硬撑,越是显得他知道的内情至关重要,甚至可能故意激怒自己,以求速死,从而彻底断绝线索。 就在太一杀意与理智激烈交锋,掌中真火明灭不定之际—— “嗡……” 第九十四章 瑶姬 一道雍容华贵、带着天庭正统气运的金光自天际落下,显露出天帝昊天的身影。 他看了眼太一掌中那惨不忍睹的魔族半圣,又看了看面色冰寒的太一,微微蹙眉,上前拱手道: “东皇陛下,何事让您如此动怒,在此亲自动刑?” 太一见到昊天,强行压下心中对半圣魔修翻腾起的杀意,但语气依旧冷硬。 将鲲鹏被魔祖罗睺所伤、圣魂被魔道本源侵蚀、危在旦夕且牵连天道,以及自己欲寻求破解之机而拷问此魔的事情,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一遍。 最后,他盯着昊天,沉声道:“此獠嘴硬得很,寻常手段,难撬其口。” 昊天听完,脸上却并未露出太一预想中的凝重与为难,反而朗声一笑,那笑声中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与从容: “我当是为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东皇陛下如此劳心动气。原来是为了北冥圣人之伤与魔道破解之法。” 他顿了顿,笑容微收,但语气依旧轻松: “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陛下何必在此与一冥顽不灵之辈耗费心神,徒增烦恼?” 太一闻言,不由得一怔,眉头紧锁看向昊天。 心中暗忖:此事连三道道主都束手无策,我以混元之尊酷刑拷问亦无所得,你昊天不过区区半圣修为,有何底气说出“说易也易”这等话?莫非是在消遣本皇? 尽管心中疑虑重重,甚至有些被看轻的不悦,但太一终究非是常人,深知昊天身为天帝,执掌天庭权柄,或许真有些非常手段或隐秘。 他强压下质疑,冷冷道:“哦?天帝有何高见?若能解得此困,本皇承情。” 昊天见太一并未直接斥责,脸上笑容更盛,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见不敢当,只是恰巧知晓一法,或可一试。东皇陛下莫要着恼,且收起真火,带上此獠,请随朕来!” 说罢,昊天率先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天庭方向而去。 太一看着昊天离去的背影,目光闪烁。 理智告诉他这或许是无用之功,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为了鲲鹏,他也必须一试。 他不再犹豫,混元法力禁锢着那气息奄奄的魔族半圣,身形一晃,便紧随昊天而去。 穿过重重天阙,越过凌霄宝殿,昊天并未前往任何一处熟悉的宫殿,而是引着太一来到了天庭一处较为特殊的地域——欲界。 此地并非寻常仙宫,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亭台楼阁,却又弥漫着一种似真似幻、牵引七情六欲的奇异法则波动。 昊天在一座精致的白玉楼阁前停下,对太一道:“陛下稍待。” 随即他对着楼阁内温声道:“瑶姬,出来见过东皇陛下。” 话音甫落,只见楼阁珠帘轻动,一位仙子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但见她: 身着霓裳羽衣,流云广袖,裙摆曳地,如烟似霞。 青丝如瀑,仅以一支简单的玉簪挽住部分,余下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慵懒风情。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剪水秋瞳仿佛蕴含着万千情愫,顾盼之间,眼波流转,足以勾魂摄魄。 她的美,并非女娲的圣洁崇高,也非后土的雍容大地之母气韵,更非西王母的华贵威仪,亦非玄冥的冷艳孤高,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妩媚,一种直击心扉、引人沉沦的诱惑之美。 她仿佛就是“欲望”本身凝聚而成的精灵,纯净与魅惑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她便是昊天之妹,执掌天庭欲界的仙子——瑶姬。 瑶姬盈盈上前,依次对太一和昊天拱手行礼,声音软糯悦耳,带着一丝天然的娇柔: “瑶姬见过东皇陛下,见过兄长。” 她的目光在扫过太一时,带着明显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毕竟,东皇太一之名,威震洪荒,乃是站在众生巅峰的存在。 然而,太一的反应却十分平淡,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字,算是回应。 目光甚至没有在瑶姬那绝美的容颜上过多停留,便又重新落回被禁锢的魔族半圣身上。 眉宇间依旧笼罩着化不开的凝重与焦躁。 瑶姬见状,眼底深处不由得闪过一丝失落与讶异。 她对自己的容貌气质向来颇有自信,寻常仙神见到她,无不惊艳失神。 即便如兄长昊天,偶尔也会赞叹几句。 可这位东皇陛下,竟如此……无动于衷?是她今日装扮不够出彩?还是…… 她哪里知道,太一存活无尽岁月,见过的绝世女仙、神女、妖圣不知凡几。 女娲娘娘的造化圣洁,平心娘娘的轮回慈悲,西王母的西华至妙,玄冥的冰肌玉骨巫女风采,皆是洪荒顶尖的绝色,各有其独特而震撼人心的美。 相比之下,瑶姬虽美,却并未超出太一的见识范畴。 更重要的是,此刻太一心中装着的全是鲲鹏的伤势与洪荒的危机,心急如焚,哪有半分闲情逸致去欣赏什么美色? 瑶姬的出现,在他眼中,不过是昊天带来的一个或许能提供方法的“工具人”,其美貌,在此刻毫无意义。 昊天道是将太一的反应看在眼里,却并不意外。 只是对瑶姬微微一笑,示意她无需在意,随即对太一正色道: “东皇陛下,朕之妹妹瑶姬,执掌欲界,于洞察心神、引动心魔、操控欲念一道,颇有独到之处。” “或许……她能助陛下,让这魔物开口。” 太一听闻昊天之言,目光再次扫过瑶姬,虽仍对其能力将信将疑。 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微微颔首:“既如此,便有劳瑶姬仙子。” 昊天对瑶姬点头示意。 瑶姬敛衽一礼,神色变得肃穆。她不再多言,纤纤玉手掐动法诀。 周身那浑然天成的妩媚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引动七情、照见本心的奇异道韵。 她将全身法力,乃至对欲界法则的领悟,尽数汇聚于眉心之间! 刹那间,她光洁的额头上,肌肤仿佛变得透明,一点璀璨如星辰、却又带着迷离梦幻色彩的光点骤然亮起! “轰隆!” 一声并非真实雷鸣,却响彻在在场所有生灵心神深处的道音炸响!瑶姬眉心那光点猛然睁开,化作一只竖立的、仿佛由无尽情欲与梦幻光辉凝聚而成的天眼! 与此同时,整个欲界的天空都仿佛与之呼应,云雾翻涌间,一只巨大无比、朦胧虚幻的眼睛虚影在高空缓缓睁开,漠然地俯瞰着下方。 “欲界神通——他心照影,万欲搜魂!” 第九十五章 半圣魔修的欲念 瑶姬清叱一声,高空那巨大的天眼虚影骤然射下一道七彩流转、似真似幻的光柱,精准地笼罩了被太一混元法力死死禁锢的魔族半圣! 光柱及体,那魔族半圣原本因太阳真火灼烧而扭曲惨叫的魔魂猛地一僵。 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他自身记忆与执念构筑的漩涡之中,挣扎的动作变得迟缓而呆滞,口中发出的不再是纯粹的痛苦嚎叫。 而是夹杂着无数混乱呓语、往昔片段的无意识低喃。 瑶姬维持着天眼开启与光柱输出的状态,光洁的额角已然渗出细密汗珠。 显然维持此等神通对她消耗极大。 她急声对太一道:“东皇陛下!此獠魔魂坚韧,执念深重,抗拒之力极强!请陛下出手,削弱其意志防御!” 太一闻言,眉头微挑。 他征战杀伐无数,精通各种毁灭与镇压神通。 但对于如何精细地“削弱意志”而非直接摧毁,却并非所长。 既然不懂技巧,那便用最直接的方式——力大砖飞! “好!” 太一应了一声,毫不迟疑,催动的混元法力猛然加剧! 那原本就缠绕在魔族半圣魔魂上的淡金色太阳真火,此刻如同被浇上了热油,轰地一声爆燃起来! 炽烈、纯粹、霸道的太阳本源之力,不再仅仅是灼烧其魔气,更是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直接刺向其魔魂最核心的意识所在,进行最野蛮的冲击与煎熬! “啊啊啊——!!!” 魔族半圣发出了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叫,那是一种意识层面被强行撕裂、被至高阳刚之力炙烤的痛苦! 他的魔魂在火焰中疯狂抽搐、变形,凝聚的意志在这等酷刑与瑶姬天眼神通的双重作用下,终于开始出现裂痕,抵抗之力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减弱。 眼看这魔族半圣已然虚弱不堪,魔魂摇曳欲灭,瑶姬的天眼神通终于捕捉到了突破口! 那七彩光柱光芒大盛,仿佛化作无形之手,猛地从其混乱破碎的记忆深处,强行摄取出了一段最为深刻、执念最重的记忆碎片! 瑶姬娇叱一声,玉手一挥,将那截取出的记忆碎片直接打向了欲界虚空。 顿时,一片巨大的、如同水幕般的光影在众人面前展开,其中景象流转,正是那魔族半圣内心深处无法磨灭的过往—— 光幕初现,是一片灵气盎然、繁花似锦的山谷。 一名身着青衫、眉目俊朗、眼神清澈的青年修士,正在一株古老的灵桃树下练剑。 他剑法灵动,身姿飘逸,正是这魔族半圣墨渊尚未入魔时的模样。 彼时,他还是一个名为“玄清宗”的正道小门派中,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弟子,道心纯净,前程似锦。 一日,他在山谷深处采药时,于一处瀑布碧潭边,遇见了一位正在戏水的白衣女子。那女子回眸一笑,天地为之失色。她名叫素心,是附近一个隐世修仙家族的掌上明珠,偷跑出来游玩。 两人一见钟情,此后便常在此地相会,谈道论法,互诉衷肠。 那段时光,是墨渊生命中最明亮的色彩。光幕中,两人并肩坐在山巅看日出云海,在月下许下携手长生诺言,眼神交汇间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然而,好景不长。 素心所在的家族因怀有异宝,遭逢强敌灭门之祸。 墨渊闻讯赶去,拼死血战,虽凭借过人天赋与决死之心重创来敌,却终究寡不敌众,眼睁睁看着素心为护他周全,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香消玉殒在他怀中。 临死前,素心染血的手轻抚他的脸庞,留下最后一句话:“墨渊……好好……活下去……” 素心之死,如同最锋利的刀,瞬间斩断了墨渊所有的信念与光明。 他抱着爱人逐渐冰冷的身体,仰天悲啸,道心在极致的痛苦与怨恨中彻底崩碎! 往日修行的心魔被无限放大,无尽的黑暗与毁灭欲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吞噬。 他恨天道不公,恨正道无能,恨这世间一切! 就在他即将彻底堕入疯狂、自我毁灭的边缘,一道充满了诱惑与绝对力量的魔音在他心神中响起: “怨恨吗?痛苦吗?渴望力量吗?渴望……复活她吗?” “投入魔的怀抱吧……本祖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让她……重回你身边!” 魔祖罗睺的意志,于此刻降临。早已心防失守、被无尽负面情绪填充的墨渊。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主动放开了心神,接纳了那磅礴而污秽的魔道本源! 他的道基被魔气重塑,青衫化为黑袍,清澈的眼眸被血色与疯狂占据,正式堕入魔道,成为罗睺座下一位新晋的魔修。 而罗睺也“信守承诺”,以无上魔功,收集素心残存于世的一缕微弱魂息,结合幽冥魔气,为她重塑了一具魔躯,将她“复活”。 然而,复活后的素心,虽有着曾经的容貌,却再无往日灵动的神采,眼神空洞,仅存对魔祖的绝对忠诚与对杀戮的本能渴望,成了一具没有自我意识、只知服从的魔傀。 光幕上的景象缓缓消散,欲界恢复平静,只余下那被禁锢的魔族半圣墨渊,在太一的真火灼烧下,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口中反复喃喃:“素心……魔祖……我不能……背叛……” 瑶姬收回天眼,脸色有些苍白,气息微喘。 她看着光幕消散的方向,美眸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迷茫,轻声自语: “爱情……竟能令人如此欣喜若狂,又能令人如此癫狂入魔,沉沦至此吗?这……便是情之一字的魔力?” 她执掌欲界,见惯风月,却从未见过如此炽烈到毁灭一切、乃至扭曲本心的情感。 昊天在一旁,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对此并无太多触动。 他身为天帝,统御万灵,情感于他而言,更多是需要权衡与掌控的因素,而非如此极端纯粹的个人执念。 太一全程沉默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记忆播完,墨渊再次叫嚣着不可能背叛魔祖,他才沉吟一声,仿佛在回忆什么。 “昔日魔族潜伏洪荒,吾有幸曾观摩道祖以因果之道,追溯魔物联系,探察魔族奥秘。” 第九十六章 威胁 太一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皇虽未精通,却也领悟了些许皮毛。”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对着身前虚空,看似随意地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但整个欲界的法则仿佛都随着他这一抓而微微扭曲、共鸣! 一条无形的、连接着墨渊与某个遥远存在的因果之线,在太一混元圣念的感知与牵引下,骤然绷紧、显现! 下一刻,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影被强行从无尽的因果联系另一端,隔空摄取而来,“噗通”一声摔落在太一面前! 那是一名身着黑色衣裙、面容与记忆中素心一般无二、但眼神空洞麻木、周身散发着精纯魔气的女魔修! 正是被魔祖罗睺以魔功“复活”、转化为魔傀的——素心! 太一目光冰冷地看着手中禁锢的墨渊,又瞥了一眼地上茫然无措的女魔傀,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现在,告诉本皇,破解鲲鹏圣魂魔道侵蚀之法。否则,本皇不介意,让你亲眼看着这具你视若珍宝的‘躯壳’,在你面前,再死一次——形神俱灭,永绝因果!” 听到太一要以彻底毁灭素心魔傀相威胁,那半圣魔修墨渊先是一滞,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痛苦与疯狂的扭曲笑容,嘶声道: “东皇太一!你枉为混元圣人!” “素心她……她早已神魂俱灭!当日为我挡下那一击,真灵已然溃散,回归天地!” “如今这具躯壳,不过是魔祖以无上魔法,聚其残魂碎念与幽冥魔气所塑!” “她早已不是她,于我而言,不过是……不过是留个念想,睹物思人罢了!” 他越说越激动,魔魂在真火中剧烈颤抖: “你若毁了她这最后的存在痕迹,正好!正好断了我最后一丝生念!我便随她去了,倒也干净!” “哈哈哈……魔祖永恒!你们休想得逞!” 他状若癫狂,显然情绪已然失控,不复最初的死硬冷静,更像是绝望下的崩溃咆哮。 太一听着他的叫嚣,低头沉默了片刻。就在墨渊以为他被说动,或是无可奈何之际—— 太一的嘴角,却悄然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不再看墨渊,而是伸出手,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地捏开了地上那素心魔傀紧闭的嘴唇。 然后,在墨渊惊愕的目光中,将一颗金光流转、丹气磅礴的九转金丹,塞入了她的口中!并以法力助其化开。 “你……你给她吃了什么?!” 墨渊的狂笑戛然而止,转为惊怒的质问。 他完全看不懂太一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给一具没有灵魂的魔傀喂食珍贵的九转金丹? 这有何意义? 太一抬眼,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平静回答:“九转金丹。” “你……!” 墨渊更加困惑,随即化为更深的愤怒与戒备, “你不要以为用这种手段,假意施恩,就能收买我!我墨渊绝不会背叛魔祖!绝不可能!” 太一却不再理会他的叫嚣,反而转身,对着旁边的天帝昊天,郑重地拱手一礼。 语气带着一丝“赞许”: “大天尊!此计甚妙,劳烦了!” 昊天闻言,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爽朗笑容,仿佛与太一配合默契: “东皇陛下客气了!大家同为洪荒效力,铲除魔患,义不容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墨渊和地上的素心魔傀,声音提高:“朕这就去召集我妖族那些精力旺盛的儿郎们,让他们在欲界外……排队等候!” 话落,昊天作势便要转身走出欲界。 “排队?!” 墨渊先是一愣,随即一个极其恐怖、肮脏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 他瞬间明白了“排队”和“精力旺盛”意味着什么! 他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你们要干什么?!住手!你们不能这样!!” 太一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陷入巨大恐慌的墨渊,语气淡漠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妖族儿郎千万,个个都想为救治北冥圣人鲲鹏出一份力。你,可以继续你的忠贞,继续闭口不谈。” “不——!!!” 墨渊发出绝望的哀嚎,魔魂疯狂冲击着太一的禁锢,却徒劳无功。 他看着地上那具拥有着素心面容的躯壳,哪怕明知她已没有灵魂,只是空壳,但那熟悉的眉眼、身形,是他无尽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亮和寄托! 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受此侮辱?!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墨渊。 之前的疯狂叫嚣、视死如归,在太一和昊天这精准而残忍的“攻心”之下,彻底土崩瓦解。 就在这时,昊天已经返回,他并非带了一大群妖族儿郎。 而是只带了一个身影进来——那是一条声名狼藉的妖蛟。 正是被锁在天庭神柱上受罚的三首蛟! 显然,昊天是打算让三首蛟这声名狼藉之辈来执行这第一遭,其象征意义和威慑力,远比其他妖族来的更强! 昊天对瑶姬道:“瑶姬,此地稍后会有污秽之景,你且先回避。” 瑶姬复杂地看了一眼场中情形,默默点头,转身离去。 太一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墨渊,只是当他感受到墨渊那剧烈波动的情绪和彻底崩溃的意志时,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三首蛟进入欲界,先是畏惧地看了一眼太一和昊天,并恭敬的尊称东皇陛下和大天尊。 随即目光就被地上那容貌绝美、眼神空洞的素心魔傀吸引住了。 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指着素心魔傀的躯体,声音都因激动而变形:“陛……陛下!这……这是赏我的?” 那猥琐而急切的神态,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说!我说!!!” 墨渊发出了泣血般的嘶吼,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忠诚,在守护爱人最后“形貌”的本能面前,不堪一击!“我告诉你们!我全都告诉你们!住手!快让他住手!!” 太一这才对昊天微微点头示意。 昊天脸色一冷,对着正要飞身上前的三首蛟一巴掌凌空扇出! “啪!” 一股巨力直接将三首蛟掀飞出去,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聒噪!滚一边待着!”昊天呵斥道。 太一目光重新落在涕泪横流、魔魂几乎涣散的墨渊身上,轻声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皇本不欲行此下策。说吧,破解鲲鹏圣魂魔道侵蚀之法,究竟为何?” 墨渊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素心,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无尽的哀求:“我……我说……但……但我想先……先看看她……可以吗?就一眼……” 第九十七章 拔除不尽 他本想靠近素心魔傀,顺势毁了她! 可太一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 太一眉头一皱,眼中寒光一闪,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猛地一声爆喝: “三首蛟!” “小的在!” 三首蛟一个激灵,虽然被昊天打翻在地,但听到太一召唤,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脸上再次露出淫邪之色,双手飞快地解向自己的腰带! “不!不要!我说!我现在就说!” 墨渊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 “需要用……需要用至精至纯的魔气,以同源引动之法,如同……如同钥匙一般,渗入被侵蚀的圣魂核心,方可……方可将其缓缓引导抽出!强行驱散或净化,只会适得其反!” 太一闻言,眼中精光爆射!他立刻抬手,轻声吐出二字: “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混元法则之力,瞬间禁锢住了三首蛟的所有动作。 太一那冰冷如万载玄冰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墨渊,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否则,本皇会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太一再也按捺不住,甚至来不及与昊天多说,直接撕裂身前虚空。 身影瞬间没入其中,带着这至关重要的信息,径直朝着北冥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有了太一留下的数万枚九转金丹持续滋养,此刻北冥宫中的鲲鹏,外表看去确实与之前判若两人。 面色红润,眼神也不再浑浊暗淡,甚至眉宇间依稀恢复了往昔北冥霸主、妖族军师的几分锐气与从容,乍一看去,竟有些意气风发之感,正与侍立在旁的鲲鹏子低声交代着北冥事务。 然而,太一圣眸如电,一眼便看穿这不过是丹药强行支撑起的表象。 鲲鹏周身那萦绕不散的天道圣人气息深处,依旧潜藏着一丝若有若无、却坚韧无比的漆黑魔意,如同在大树根系处蔓延的致命毒素,才是真正致命的威胁。 “鲲鹏!”太一身影显现,直接打断了他的交代。 鲲鹏见太一归来,且神色凝重中带着一丝急切,心知必有要事,挥手让鲲鹏子暂且退下。 太一没有任何寒暄,言简意赅地将自己如何拷问墨渊无果,昊天如何介入,瑶姬施展神通读取记忆。 以及最后如何以魔傀素心为威胁,逼问出解救之法的过程,快速讲述了一遍。 他刻意略去了其中一些不堪的细节,但核心经过已然清晰。 鲲鹏听完,苍白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错愕,随即竟是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昊天……平日里看着威严端正,没想到肚子里竟是这般……挺坏的。” 他自然明白,若非这等攻心之计,恐怕还真撬不开那心志坚定的魔修之口。 太一闻言,也是无奈一笑:“本皇亦未料到,他会有如此……别出心裁的手段。” 言语中,对昊天这番“腹黑”操作,倒是并无反感,反而带着一丝达成目的后的认可。 事不宜迟,太一当即道:“方法既已问出,需以至精至纯的魔气同源引动,迟则生变。我们这便去欲界!” 说罢,太一袖袍一卷,浑厚混元法力包裹住鲲鹏与其子鲲鹏子,直接破开虚空,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天庭欲界之中。 昊天仍在欲界等候,见太一带着鲲鹏前来,立刻迎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北冥圣人,伤势可有好转?朕心甚忧啊。” 鲲鹏虽然虚弱,但气势不堕,对着昊天微微颔首:“有劳大天尊挂心,不妨事,还死不了。” 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傲气。 太一不再耽搁,引着鲲鹏来到依旧被禁锢的墨渊面前。 为了以防万一,太一抬手又布下了一层混元禁制,将鲲鹏、墨渊与自己笼罩其中,隔绝内外。 他不得不谨慎,此事关乎鲲鹏性命,更关乎洪荒天道安危,容不得半点差池。 “开始吧!”太一目光锐利如刀,看向墨渊。 墨渊看了一眼被太一法力护持着的鲲鹏,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被昊天法力定住、眼神空洞的素心魔傀,咬了咬牙,颓然点头。 只见墨渊收敛心神,强忍着太阳真火灼烧残留的痛苦,运转体内残存的魔道本源。 一缕精纯无比、色泽深邃如渊、却又与罗睺魔气同源的本源魔气自他指尖缓缓渗出。 这魔气并未散发暴虐毁灭之意,反而显得异常凝练与“纯净”。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缕魔气探向鲲鹏。太一全神贯注,混沌钟虚影在头顶若隐若现,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异变。 那缕魔气如同拥有灵性的触手,轻柔地接触到了鲲鹏的圣魂。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如同附骨之疽、顽固盘踞在鲲鹏圣魂深处的罗睺魔气,在感受到这同源而出的精纯魔气时,竟产生了细微的共鸣与牵引! 起初,只是一丝丝、一缕缕如同黑色细沙般的魔气,被墨渊的本源魔气缓缓从鲲鹏圣魂的浅层“吸附”出来,如同磁石吸铁。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墨渊额头渗出冷汗,显然极为耗费心力与本源。 鲲鹏则紧闭双目,眉头微蹙,身体偶尔轻微颤动,显然剥离魔气的过程也伴随着不小的痛苦。 随着时间推移,吸附出来的魔气越来越多,渐渐汇聚成如同溪流般的黑色雾气。 被墨渊引导着,从他指尖回流,最终在其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团不断翻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气结晶。 而鲲鹏的脸色,随着魔气的剥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红润自然,周身那令人不适的死寂气息也在迅速消退,原本黯淡的天道圣光开始重新变得明亮、纯粹! 眼看那纠缠在圣魂核心、最为顽固的魔气已被引出了十之八九,鲲鹏的气息已然恢复到了接近其巅峰状态时的七八成! 整个欲界都仿佛因为一位天道圣人的复苏而隐隐震动。 然而,就在最后关头,问题出现了。 在鲲鹏圣魂的最深处,那与天道联系最为紧密的核心之处,仍有一丝细若发丝、却色泽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意志的魔气。 任凭墨渊如何催动本源,如何变换引导法门,都纹丝不动,牢牢地扎根在那里! 第九十八章 道祖有意!太一之行! 那便是魔祖罗睺留下的那一丝本源魔意! 墨渊脸色惨白,魔魂更加虚幻,他艰难地摇头,声音带着绝望与无力: “不……不行了……这最后一丝……是魔祖本源意志所化……我……我只是半圣……根本……根本无法撼动……” 太一见状,眼中厉色一闪,混元法力再次涌动,就欲施加压力,逼迫墨渊继续。 “够了,太一。” 鲲鹏却在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开口阻止了他。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有些中气不足,但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深邃, “可以了。这最后一丝魔祖本源,已无法影响吾之根本。吾之圣魂、道基,已然基本全然恢复巅峰状态。剩下的,不过是疥癣之疾,假以时日,或可慢慢磨灭。” 他感受着体内久违的磅礴力量与清晰的天道感应,对着太一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无碍。 但太一眉头依旧紧锁,事关重大,他不敢有丝毫侥幸。他沉声道:“事关天道安危,不可不察。我们需立刻去见道祖,请他老人家圣裁!” 说罢,他不容分说,再次卷起鲲鹏,直接撕裂虚空,朝着紫霄宫而去。 混沌紫霄宫内。 鸿钧道祖端坐云床,目光落在被太一带来的鲲鹏身上。 他并未起身,只是双眸之中有无尽天道符文流转,将鲲鹏从里到外,尤其是圣魂深处,探查得一清二楚。 片刻之后,道祖收回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高远:“无碍了。” 他看向太一和鲲鹏,解释道: “罗睺那一丝本源魔意,虽仍残留,但已被鲲鹏自身圣魂与天道之力牢牢封锁,如同顽石沉海,再难兴风作浪,更无法污染天道。” “只要鲲鹏日后尽量不与人动手,避免圣魂剧烈波动,便不会有事。” 道祖顿了顿,看向太一:“况且,鲲鹏已是天道圣人,洪荒之中,能伤他至此的,也唯有圣人战力。” “日后,太一,你需多为照看便是。” 最后,道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混沌,语气带着一丝睥睨:“至于魔祖罗睺那边……”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无边、仿佛是整个洪荒天地意志凝聚的恐怖威压,自鸿钧道祖身上轰然爆发! 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 那气息如同宇宙初开、万道源流,远比太一的五重天、平心以及女娲的七重天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度! 仅仅是一丝气息的流露,就让太一和鲲鹏这两位混元与圣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震撼! 他们万万没想到,道祖鸿钧,不知何时,竟已悄然踏入了混元九重天的至高境界! 道祖的气息一放即收,紫霄宫恢复平静。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而看向太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太一,洪荒之事,如今有昊天执掌天庭,统御万灵。你……便少操些心吧。多在自身大道上用心,方是正理。” 这话,看似劝慰,实则点明了如今天庭的格局——昊天,才是名正言顺的洪荒主宰。 这是在提醒太一,要懂得放权,维护天帝威严。 太一身为上古皇者,历经无数风雨,岂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他心中明镜一般,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拱手行礼: “太一明白!谨遵道祖法旨!” 道祖微微颔首,大袖轻轻一挥,转身不再多言。 太一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住自己与鲲鹏,眼前景象变幻,已然破开虚空,回到了天庭欲界之中。 救治鲲鹏之事,总算告一段落,虽未尽全功,但已无大碍。 而道祖的告诫与那混元九重天的惊鸿一瞥,更是让太一心中波澜起伏,对未来的洪荒局势,有了新的考量。 救治鲲鹏之事虽未尽全功,但隐患已除,更有道祖亲自背书,太一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接下来,便是如何处理墨渊与素心这对苦命或者说,被魔道扭曲的鸳鸯。 太一并非嗜杀之人,墨渊最终吐露实情,又帮助救治鲲鹏,算是功过相抵。 但他身为魔祖座下半圣,知晓魔族诸多隐秘,其本身更是魔道高手,能引动同源魔气,价值非凡。 直接打杀,太过浪费,也显残忍;放任不管,更是后患无穷。 思虑再三,太一心中已有定计。 他运转混元法力,于洪荒边缘的虚无之处,亲自开辟了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此界不大,仅方圆万里,有山有水,有日月星辰投影,灵气适中,足以让生灵繁衍生息,却又与洪荒主体隔绝。 随后,他看向那具眼神空洞的素心魔傀。 要真正让墨渊甘心,仅靠一具空壳是不够的。 太一引动自身参悟的因果法则,追溯素心残存于天地间、几乎微不可察的因果痕迹与真灵碎片。 同时,运转起昔日观摩女娲造化生灵所领悟的造化之道虽远不及女娲精深,但以其混元修为施展,亦是非同小可。 只见他指尖流淌出混沌色的造化神光,混合着因果丝线,缓缓注入素心魔傀的眉心。 光芒流转间,那空洞的眼眸逐渐焕发出神采,破碎的记忆与情感碎片被小心翼翼地拼接、温养…… 不知过了多久,素心魔傀身躯微微一颤,口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神中不再是麻木,而是充满了茫然、痛苦,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清明。 素心的神魂,被太一以无上神通,强行重塑了! 然而,太一绝非烂好人。 在这重塑的神魂核心,他悄然布下了重重禁制。 这些禁制不会影响她的正常思维与生活,但会确保她绝对无法做出任何危害洪荒、泄露机密之事,其生死亦在太一一念之间。 墨渊全程紧张地看着,当看到素心眼中重现灵智,虽知此“素心”已非昔日完全之人。 但那份熟悉的灵魂波动与情感联系,依旧让他激动得魔魂颤抖,与素心相拥而泣。 两人对着太一,诚心实意地感激不尽,跪拜谢恩。 但太一的“恩典”是有条件的。 他出手,废去了墨渊大半修为,只为其保留大罗金仙层次的实力。 而素心重塑后,根基所限,修为也只维持在金仙境界。 第九十九章 世事变迁! 不仅如此,太一更以混元手段,坏了二人道基,明确告知他们,此生此世,修为将永无寸进,再无突破可能。 同时,在那方新开辟的小世界中,太一同样设下了重重禁制,既是保护,也是囚笼。 他们可以在此界安然生活,但无法离开,也无法与外界魔族取得联系。 防人之心不可无! 太一此举,可谓算计深远。 留下墨渊,一来的确削弱了魔族一方半圣战力;二来,其独特的引动魔气之法,未来若再遇类似鲲鹏的情况,便是一张可用的“牌”。 而废其修为、坏其道基、设下禁制,则是为了绝对的控制,杜绝一切潜在风险。 处理完这一切,太一将墨渊与素心送入那方小世界,便不再理会。 经此一连串事件,加之紫霄宫中道祖隐含的提醒,太一深感洪荒局势微妙,自身虽为混元,亦需暂避锋芒,静参大道。 他回到天庭东皇宫,对外正式宣布——闭关突破,参悟混元更高境界,此后便闭门不出,不再过问天庭具体事务。 太一的闭关,仿佛是一个信号。 一直与太一共进退的妖皇帝俊,也随之宣布闭关。紧接着,挂职天庭的东华帝君、西王母,亦纷纷效仿,回归各自道场,深居简出。 而天庭的实际办事阶层,以十大妖帅计蒙、英招、白泽、飞廉等,以及东华旧部如九霄等核心神将。 见顶头的几位圣人大佬都选择了沉寂,加之如今的天庭氛围与昔日妖庭大不相同,他们也心灰意冷,或借口修炼,或干脆请辞,纷纷选择闭关不出,不再积极参与天庭管理。 至此,天庭陷入了立朝以来前所未有的虚弱期。 洪荒不记年,悠悠岁月一晃而过! 天庭核心圣人战力集体隐退,能征惯战、经验丰富的中高层将领也大多怠政。 虽然天帝昊天仍在位,但其本身修为只是半圣,威望资历难以完全服众。 天庭运转虽未完全停滞,但效率大减,对洪荒万族的威慑力与控制力日渐低下。 相比之下,玄门三清立教,门下弟子活跃于四大部洲,传道授业,影响力不断扩大;西方教虽处贫瘠之地,但接引准提苦心经营,亦有不小声势。 一时间,天庭的声望,甚至不如某些圣人教派,令昊天这天帝之位坐得颇为尴尬与憋屈。 而在人间,人族在经历了三皇五帝的辉煌大世,奠定了天地主角的坚实根基后,已然进入了家天下的王朝时代。 如今执掌人族权柄的,乃是夏朝的帝王,名为孔甲。 他承袭先祖大禹治水之功业,统御九州,为人族新一代的人皇。 只是,随着王朝延续,人族内部纷争渐起,与各方势力的关系也变得更加复杂微妙。 天庭的衰弱,无疑也给人族带来了更多自主的空间与未知的变数。 洪荒的格局,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正酝酿着新的波澜。 太一的隐居,天庭的式微,人族的变迁,以及那始终潜伏在混沌之外的魔影…… 一切都预示着,下一个量劫的序幕,或许已在悄然拉开。 这一日,洪荒天地间,骤然响起两声大道纶音,交织共鸣,撼动寰宇! 一声源自九幽之下,轮回之地。 地道之主平心娘娘周身气息与整个幽冥世界、六道轮回盘彻底融合,磅礴厚重的地道伟力如同决堤洪流,冲破了那层桎梏已久的屏障! 她身后显化无尽轮回虚影,生灭交替,因果纠缠,气息轰然暴涨,赫然踏入了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之境! 另一声则来自凤栖山,娲皇宫。 人道之主女娲娘娘屹立于造化源海之上,七彩霞光映照诸天,亿万人族气运如同朝拜母神般汇聚奔涌,与她自身的混元道果激烈碰撞、融合! 那蕴含无尽生机与文明光辉的人道洪流,推动着她的修为势如破竹,同样悍然冲破了关隘,臻至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 两位女性道主,执掌人道与地道,竟于同一日双双破境! 天地为之庆贺,万道为之和鸣! 洪荒世界的本源仿佛都因此而更加凝实、活跃。 那动静是如此浩大,以至于高居三十三天外、混沌紫霄宫中的道祖鸿钧,都微微睁开了眼眸。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仿佛感受到了脚下这片洪荒天地传来的、发自本源的雀跃之情。 就连一直宣称闭关、深居东皇宫不出的太一,也被这股波及整个洪荒的宏大动静从深层次的入定中惊醒。 他缓缓睁开双眸,眼中混沌之色流转,感受着天地间那两股浩瀚无垠、已然超越自己甚多的圣威,沉默良久。 他下意识地内视自身,五重天的混元道果依旧稳固,法力磅礴如海,对于大道法则的领悟也日益精深…… 然而,那通往第六重天的壁垒,却依旧坚不可摧,毫无半分松动的迹象,更别提突破了。 太一收回神念,重新闭上双眼。 东皇宫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外界圣人辈出,气象万千,而他这位曾叱咤风云的东皇,却似乎被困在了混元五重天的门槛之内,前路漫漫,瓶颈森严。 这种停滞不前的感觉,对于心高气傲的他而言,无疑是一种煎熬。 洪荒的浪潮汹涌向前,他太一,是会被这浪潮淹没,还是能再次迎头赶上,破浪而出? 答案,似乎依旧隐藏在未来的迷雾之中。 而作为名义上的洪荒主宰——天帝昊天,虽得道祖赐下鸿蒙紫气,理论上拥有证道成圣之基。 但这些年来,他忙于梳理因诸圣隐退而变得混乱的天庭事务,平衡各方势力,弹压蠢蠢欲动的洪荒万族,可谓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静心修炼。 以至于到如今,修为仍旧止步于半圣,在如今这圣人频出的时代,显得格外尴尬与力不从心。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蔓延。 自太一闭关以来,洪荒似乎进入了一个圣人辈出的“黄金时代”,突破的消息时有传来,每一次都引得洪荒震动,万灵瞩目。 如今的洪荒,圣人级战力的底蕴,确实达到了一个空前深厚的地步: 首先是太一的兄长接连突破,一举达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境界! 第一百章 因果攒动 天道一脉,依托鸿蒙紫气,元神寄托天道! 东华帝君:天道圣人五重天! 身为男仙之首,积累深厚,借天庭气运与自身苦修,进展神速。 西王母:天道圣人三重天! 与东华帝君气运相连,亦有不凡成就。 太清圣人:天道圣人五重天! 无为而治,深不可测,修为始终位列前沿。 玉清圣人:天道圣人四重天。 注重跟脚资质,门下精英辈出,自身修为亦未落下。 上清圣人:天道圣人四重天。 有教无类,截取一线天机,道法凌厉,修为与元始并驾齐驱。 接引道人:天道圣人三重天。 西方虽贫瘠,然其梦中证道之法别具一格,修为稳步提升。 准提道人:天道圣人二重天。 为西方大兴殚精竭虑,修为稍缓,但亦不可小觑。 鲲鹏圣人:天道圣人三重天! 摆脱魔气侵蚀后,厚积薄发,凭借北冥底蕴与昔日积累,重回强者之林。 地道一脉,依托幽冥轮回,与地道相合! 酆都大帝:地道圣人四重天! 执掌阴司,权柄极重,修为深湛。 冥河老祖:地道圣人四重天! 创阿修罗族,立幽冥教,于血海冥河中悟道,杀伐之力惊人。 红云老祖:地道圣人三重天! 得后土眷顾,于轮回中重塑道果,性情虽依旧,修为却已稳固。 镇元子:地道圣人三重天! 与世同君,参悟地书大地胎膜,道基稳固,修为日益精进。 至于隐居在火云洞内的人族三皇五帝,他们成圣之法特殊,与人族气运紧密相连,自成一体,极少与外界交流。 即便是太一,也并不清楚他们如今具体达到了何种境界,只知他们超然物外,是人族最后的底蕴与定海神针。 就在太一于寂静的东皇宫中,默默推演着洪荒未来可能出现的种种变局。 思索着自己看似停滞的道途该如何破局之际。 一道略显急促、却依旧清脆悦耳的女声,穿透了宫外的云海禁制,打断了他的沉思。 “三首蛟!别跑!速速交还龙珠,跟我回天庭受罚!” 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气恼。 太一微微蹙眉,这女声让他感到一丝熟悉,但漫长的闭关岁月与纷杂的过往记忆,让他一时间竟未能立刻想起这声音的主人具体是哪位故人。 只是本能觉得,敢在天庭核心区域如此追捕逃犯的,身份定然不低。 他心念微动,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只是如同寻常散步般,一步踏出了东皇宫那古朴的大门。 宫外云海之上,只见一身霓裳、容颜绝丽的瑶姬,正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仙剑,紧追不舍。 而她前方,正是那形容狼狈、正欲化光逃窜的三首蛟! 两人察觉到东皇宫大门洞开,以及那股即便刻意收敛、依旧如渊如岳的混元圣威,皆是浑身一僵,如同被无形之力定住! 毫不犹豫地停下所有动作,转身,面向太一,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敬畏: “小神,拜见东皇陛下!” “瑶姬,拜见东皇陛下!惊扰陛下清修,万望恕罪!” 太一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最后落在瑶姬身上,声音平淡无波:“瑶姬,发生何事,为何在此喧哗追逐?” 瑶姬见太一询问,连忙再次拱手,指着三首蛟,语气带着愤慨回禀道: “回禀东皇陛下!是这三首蛟监守自盗,竟敢窃取天庭宝库中的龙珠,欲要潜逃下界!” “小神奉命追缉,这才惊扰了陛下,还请陛下明鉴!” 一旁的三首蛟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深知眼前这位东皇是何等存在,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和罪名,在其眼中恐怕与蝼蚁无异。 他心中叫苦不迭,刚想张口,试图辩解一番,或是求饶,将事情缘由分说清楚。 然而,他嘴唇刚动,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太一却已经再次开口。 太一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三首蛟身上过多停留,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对着瑶姬,语气依旧平淡: “哦,原是此等小事。”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如同拂去眼前一丝尘埃: “你们继续吧。” 话音甫落,太一的身影已然如同幻影般消失在东皇宫门口,那沉重的宫门无声地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喧嚣与琐事重新隔绝。 只留下瑶姬与三首蛟面面相觑,呆立原地。 瑶姬是没想到东皇陛下对此事竟是这般……漠不关心的态度。 而三首蛟,则在短暂的错愕与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趁着瑶姬分神的刹那,再次化作一道幽光,朝着下界方向亡命遁去! “恶蛟休走!”瑶姬立刻反应过来,娇叱一声,挺剑再追!云海之上,一场追逃再度上演。 而东皇宫内,重回寂静的太一,已然再次阖上双眸。 于他而言,区区一个三首蛟盗窃龙珠,确实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不及他思索自身道途的万分之一重要。 天庭的日常事务,自有其运转规则与他那位“大天尊”兄长去操心。 只是,他或许并未深思,这看似偶然的小插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其泛起的涟漪,是否会与洪荒未来的某些浪潮,产生意想不到的交汇? 毕竟,在这劫气悄然滋生、圣人各怀心思的时代,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燃意想不到的火焰。 太一虽常年闭关,但也并非完全隔绝外界。 偶尔,他也会分出一缕神念,巡视一番自己那几位“放养”的徒弟,检视他们的修行进度。 这些年来,他时而深层次闭关,时而短暂苏醒,对弟子们的教导确实有些“疏忽”,大多时候只是提供充足的资源与顶尖的功法,任由他们自行摸索。 好在,这几个徒弟倒也还算争气。 年龄最小、当初在北冥勉强收下的敖申,如今也已褪去稚嫩,修为稳步提升到了金仙境界,算是打下了不错的根基。 来自南海的敖雪与东海的敖听心,这两位龙族公主,凭借着龙族底蕴与太一提供的资源,双双迈入了太乙金仙境界,法力日渐深厚,龙族神通也初具火候。 西海龙太子敖摩昂,心性最为沉稳坚毅,修行也最为刻苦,同样已是太乙金仙中的佼佼者,隐隐有后来居上之势。 而首徒无支祁,不愧是混世四猴之一的通臂猿猴,天赋异禀,即便起步较晚,又是弟子中年龄最长的,但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如今已然突破了大罗金仙初期,一身水系神通与强悍肉身,在同辈中已属顶尖存在。 太一隐于虚空,看着徒弟们或演练神通,或静坐悟道,微微颔首。 他现身而出,对诸位弟子逐一点评了一番,指出他们修行中的些许不足与可精进之处。 众弟子见老师出关,皆是欣喜不已,恭敬聆听教诲。 就在太一清咳一声,准备进行一番例行的训话,督促他们戒骄戒躁、勇猛精进之时—— 忽然,他心绪一阵莫名的不宁!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跨越了无尽空间,轻轻拨动了他与某处存在的因果联系。 第一百零一章 破庙之事 太一眉头紧锁,低头掐指推算。 混元圣人的神念勾连天道法则,追溯那冥冥中的因果源头。 然而,推算的结果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错愕,不由得低声惊呼: “怪哉!本皇何时……沾染了这份因果?!” 那因果线的另一端,气息微弱而混乱,竟隐隐指向了此前被他视为“小事”而置之不理的——瑶姬与三首蛟! 太一脸色变幻,心中念头急转。 道祖鸿钧明明告诫过他,莫要过多参与天庭事务,他也一直谨守本分,闭关不出。 为何偏偏是这桩他当时未加理会的小事,如今却缠绕上身? 事已至此,因果既生,便不能置之不理,否则恐生心魔,于道途有碍。 他当即按下心中疑惑,对为首的无支祁吩咐道:“无支祁,为师有事需离开一段时日。你身为大师兄,当好生督促师弟师妹们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是!老师!”无支祁躬身领命。 太一不再多言,直接破开虚空,身影瞬间消失。 他循着那缕清晰的因果联系,跨越无尽山河,下一刻,便已悄然降临至南瞻部洲,人族领地内,一座荒废破败的山野庙宇之前。 庙宇残破,蛛网密布,神像蒙尘。 而庙内的景象,更是让太一目光一凝: 只见瑶姬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的心口处空空如也,竟是失去了心脏!仙体本源正在不断流逝。 一旁,那三首蛟亦是浑身伤痕累累,鳞片破碎,蛟血染红了地面,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大战,此刻正瘫倒在地,艰难地喘息着。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站在他们中间的一个凡人男子。 这男子身着粗布麻衣,面容朴实,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寻常凡人不同的镇定与……慈悲? 他正以蜡烛地上点上了一个简陋却蕴含某种玄妙道理的八卦阵图,阵图引动着微弱的天地灵气,缓缓注入三首蛟体内,助其恢复些许灵力。 那凡人一边布置,一边还对着气息奄奄的三首蛟说道: “蛟兄……你……你且再坚持片刻,待我以此阵助你恢复些灵力……你再……再想办法,救一救这位姑娘……” 说着,他的手指向了地上心脏被挖、昏迷不醒的瑶姬,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忍。 太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心中一阵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个凡人,在帮一条偷盗龙珠、被天庭追捕的恶蛟疗伤,还指望这恶蛟去救那位追捕他的天庭长公主? 而那位长公主,居然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连心脏都丢了? 更让他郁闷的是,这等荒谬绝伦、看似与他毫无关联的事情,为何会牵动他的因果? 难道……就只是因为当初在东皇宫前,自己那一句漠不关心的“你们继续吧”? 道祖啊道祖,您老人家前脚才提醒我莫管天庭闲事,我后脚就因为“不管”而惹上了因果?这……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太一苦涩地抬头望了望天空,仿佛能穿透三十三天,看到那紫霄宫中的身影,心中无奈叹息: “道祖……咱们,可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但他知道,抱怨无用。 因果既已缠身,便需亲自了结。 他并未立刻现身,而是彻底隐匿了身形与气息,如同一个旁观者,静观其变,倒要看看这出离奇的戏码,究竟会如何发展下去。 而这其中,又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玄机,能将他这位混元圣人也牵扯进来。 那凡人男子见三首蛟只是趴伏在地,贪婪地吸收着八卦阵汇聚来的微薄灵气,对自己救治瑶姬的提议毫无反应,心中更是焦急。 他看了看气息愈发微弱的瑶姬,咬了咬牙,竟有样学样,捡起地上散落的、不知是何年何月留下的残破蜡烛,依葫芦画瓢,也在瑶姬身旁点燃蜡烛,摆成了一个简陋的八卦阵,试图以此法稳住瑶姬的生机。 这笨拙却充满善意的举动,似乎真的引动了一丝冥冥中的气机。 或许是瑶姬身为欲界仙子、本身神魂特殊,又或许是那凡人的诚心莫名契合了某种契机,不一会儿,瑶姬那即将涣散的神魂竟悠悠苏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便是那凡人关切的脸庞,以及旁边仍在疗伤的三首蛟。 她强提一口气,虚弱地对那凡人说道: “快……快毁了他的阵法……那恶蛟……偷盗龙珠,罪大恶极……一旦恢复,绝不会放过我们……” 凡人男子闻言,脸色一变,这才明白自己好心可能办了坏事,连忙起身欲要毁去三首蛟身下的八卦阵。然而,为时已晚! 经过这片刻的喘息,八卦阵汇聚的灵气已让三首蛟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 他猛地睁开蛟目,凶光毕露,体内妖力已然可以催动! 眼看三首蛟面露狞笑,就要暴起发难,那凡人男子竟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猛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对着瑶姬决然道:“姑娘!我……我把我的心给你!你不能死!” 瑶姬被他这质朴而决绝的举动震住了,看着他那真诚无比的眼神,一个荒诞却又似乎是眼下唯一生机的念头闪过。 她虚弱地摇头,急声道:“不……不可!你……你我……或可……共用一颗心!” 情势危急,已容不得多想! 也不知是何种玄妙的法则或是极致的情感引动了奇迹,就在三首蛟凝聚法力,一掌拍来的关键时刻,那凡人与瑶姬之间,仿佛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那颗属于凡人的、跳动的心脏,竟真的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暂时维系住了两人的生机,达成了某种奇异的共生! “轰!” 三首蛟的掌风已然袭到! 刚刚完成“共心”、状态极不稳定的瑶姬,强提刚刚恢复的些许仙元,勉力对了一掌! “噗——” 瑶姬喷出一口鲜血,本就重伤的身形再次踉跄后退,但她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而三首蛟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他心知此地不宜久留,更忌惮可能随时赶来的天庭援兵。 恶狠狠地瞪了那凡人与瑶姬一眼,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幽光,撞破庙壁,瞬间逃窜而去! 第一百零二章 讨碗水喝 隐匿在虚空中的太一,神识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瞬间便锁定了三首蛟遁走的方向——竟是直奔那万山之祖,昆仑山而去! 太一眉头微挑,昆仑乃是三清道场,这三首蛟逃往彼处,是慌不择路,还是另有图谋? 不过他此刻并未打算出手拦截,一来不想节外生枝,二来他更想看看眼前这出“戏”会如何收场。 于是,他依旧留在原地,如同一个最高明的看客,静静注视着破庙内劫后余生的两人。 经历了生死与共,又有了“共心”这匪夷所思的牵连,破庙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那凡人男子看着瑶姬绝美而苍白的脸,眼中充满了怜惜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瑶姬感受着胸腔内那颗与对方紧密相连、同步跳动的心脏,再看向那凡人时,目光中也少了仙神的疏离,多了几分复杂与柔和。 在确认三首蛟暂时不会返回后,两人在这荒山破庙之中,依偎在一起,互诉衷肠。 或许是劫后余生的激动,或许是“共心”带来的奇异亲密感,又或许是那凡人男子的真诚打动了瑶姬沉寂多年的仙心…… 最终,在这座见证了生死与奇迹的破庙里,欲界仙子瑶姬,与这名叫杨天佑的凡人男子,竟私定终身,许下了白首之约! 看着这一幕,隐匿身形的太一,饶是他历经万古,见惯风云,此刻也忍俊不禁。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古怪的笑意,心中暗道: “啧啧……昊天啊昊天,你小子精明一世,算计这个,平衡那个,一心想着巩固天帝权威,统御洪荒……却万万想不到,自家看管欲界的亲妹妹,竟在这荒山野岭,嫁了个凡人吧?哈哈哈哈哈……”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荒谬又带着几分讽刺,幸好自己隐匿了身形,未曾被察觉,否则还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尴尬又有趣的场面。 随后,太一听得那凡人杨天佑,在与瑶姬成亲之前,竟望着庙外天空,由衷地感叹道:“感谢老天爷……赐给我一位如此美丽善良的妻子……” 他这话说得诚恳,却让一旁的瑶姬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拉了拉杨天佑的手,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促狭,低声道:“都是一家人,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你口中的‘老天爷’啊……论起来,算是你大舅子。” “大……大舅子?!” 杨天佑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自己……自己这稀里糊涂娶的妻子,竟然是……是老天爷的妹妹?! 自己居然成了老天爷的妹夫?! 看着杨天佑那副震惊到几乎魂飞天外的模样,隐匿在暗处的太一,终于再也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只觉得这趟因果牵扯,虽是意外,却看了一场难得的好戏。 只是不知,当昊天知晓此事后,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这场仙凡之恋,又将在这暗流汹涌的洪荒,掀起怎样的波澜? 太一心中,竟隐隐生出了几分……期待? 杨天佑与瑶姬这对刚刚历经生死、私定终身的仙凡眷侣,在远离尘嚣的小山村中,寻了间简陋屋舍,开始怀着既忐忑又甜蜜的心情筹备他们的婚礼。 虽是一切从简,但该有的礼数,他们还是希望能尽量周全。 然而,一个现实的问题很快摆在了他们面前——主婚人该请谁? 瑶姬的身份特殊,乃是天帝亲妹,总不能让她此刻跑回天庭,对兄长昊天说:“哥哥,我要嫁个凡人,请您来主婚吧?” 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杨天佑这边,父母早已离世,家中亦无足以担任主婚长辈的亲近之人。 这人选,着实让二人犯了难,相对无言,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愁云。 这一切,自然被依旧在暗中观察因果走向的太一看在了眼里。 他回想起昔日旧事。 当年昊天与瑶池结为道侣,举行地婚大典,还是他太一亲自出面见证,并邀请了女娲娘娘前来为二人主婚,这才使得天庭帝后的结合名正言顺,气运相连,稳固了天庭初立的根基。 “昊天这小子……”太一心中暗忖, “自己成婚时,需得圣人与混元见证,方显隆重。如今轮到自家妹妹,却因天规仙凡之隔,连个像样的主婚人都寻不到,让她在这荒村野地如此为难。有些地方,做得确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如此一想,太一念头反而通达了许多。 这因果既然因自己当初的“置之不理”而起,如今又目睹此情此景,或许,由自己来了结这段因果,正是最合适不过。 他不再隐匿身形,收敛了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混元圣威,如同一个寻常的过路修士,缓步来到了杨天佑与瑶姬那简陋的屋舍门前,礼貌地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正在屋内为婚事烦恼的瑶姬,听得敲门声,心中一惊。 她在此地隐居,并无凡人亲友知晓,会是谁? 她示意杨天佑稍安,自己则警惕地走到门后,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栓。 门开的一刹那,看清门外之人的面容,瑶姬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惊诧与难以置信! 她几乎是本能反应,翻手便召唤出了自己的仙剑,横在身前,同时急声对屋内的杨天佑喊道:“天佑!快走!” 她怎么也没想到,找上门来的,竟然是这位闭关不出、威震洪荒的东皇太一! 在她看来,太一此来,定然是奉了兄长之命,前来擒拿她回天庭问罪的! 太一见她如此反应,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忙抬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语气平和地说道:“瑶姬仙子不必惊慌,本皇此来,并无恶意。” 他目光扫过屋内有些惊慌的杨天佑,又看了看依旧持剑警惕的瑶姬。 随意地说道:“不过是路过此地,有些口渴,特来讨碗水喝。瑶姬仙子,不会吝啬至此吧?”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寻常路人讨水。 瑶姬将信将疑,依旧不敢放松。 倒是屋内的杨天佑,见太一语气温和,不似恶人,又听得他只是讨水,连忙应声道: “有!有!仙人请稍待!” 说着,他快步从屋内端出一碗清澈的井水,双手恭敬地递给太一,语气诚恳: “内子性冲,还望仙人勿要怪罪。请仙人饮水!” 第一百零三章 太一做主婚人! 太一接过陶碗,看着碗中清冽的泉水,也不多言,仰头便一口饮尽,随后将空碗递还给杨天佑,赞了句:“不错!” 不知是夸人还是在夸水! 整个过程,瑶姬始终一脸警惕地盯着太一,手中仙剑未曾放下半分。 太一也不在意,反而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了杨天佑一番,见他虽然身着布衣,但眉宇间自有正气,眼神清澈坦荡。 面对自己这位突然出现的“仙人”,虽有些紧张,却并无谄媚或恐惧,举止得体。 他转头看向瑶姬,嘴角微扬,带着一丝调侃,又似真心赞许地说道: “你这男人,选的不错!” 瑶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手中剑依旧紧握,语气硬邦邦地回道:“谢东皇陛下夸奖!” 她这一声“东皇陛下”,终于让旁边的杨天佑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被妻子称为“陛下”的男子,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 东皇……陛下? 难道是……那位传说中的……他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看向太一的眼神充满了无比的敬畏与惶恐。 太一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住了他,并未让他真的跪下去,随即转身,作势便要离开。 瑶姬见太一真的就这么走了,心中更是惊疑不定,忍不住脱口而出:“东皇陛下!您……您不是来抓我回天庭问罪的?” 太一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话,身影便渐渐淡化,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 “本皇若想抓你,你此刻已在凌霄殿上了。好生准备你们的婚事吧。” 只留下瑶姬与杨天佑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与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想。 这位东皇陛下,突如其来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离开,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讨一碗水喝? 还是说……他此番前来,另有用意? 夫妻二人看着对方,都觉得眼前之事,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而那主婚人之事,似乎……隐约看到了一丝希望的微光? 望着太一身影消失的方向,杨天佑尚沉浸在“东皇陛下”四个字带来的巨大震撼中,而瑶姬心思电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与杨天佑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与期盼! 下一刻,两人没有任何犹豫,齐齐面向太一消失的方向,屈膝跪地,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与恳切,异口同声地高呼: “杨天佑\/瑶姬,恳请东皇陛下,为我夫妇二人主婚!” 声音在寂静的山村间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话音甫落,村口小径上,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本已“离去”的太一身影再次清晰显现。 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显然早已料到这一幕。一步踏出,便已瞬间出现在二人面前。 浑厚而温和的混元法力流转,不容抗拒地将跪地的二人轻轻扶起。 太一目光落在瑶姬身上,直言不讳:“为你们主婚一事,本皇可以应下。” 瑶姬脸上刚露出欣喜之色,却见太一袖袍微动,一道无形的法力已然发出,身旁的杨天佑顿时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出,只有眼神中流露出焦急与不解。 “东皇陛下!您这是为何?” 瑶姬立时警觉起来,下意识地挡在杨天佑身前,虽然明知在太一面前此举毫无意义。 太一看着她护犊般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语气依旧平静: “瑶姬,本皇为你主婚,于吾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但你可曾想过,纸终究包不住火。此事迟早会传入昊天耳中。” “届时,你待如何向他解释?你这位执掌天规的天帝兄长,又会如何处置你,以及……他?” 他伸手指向被定住的杨天佑。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瑶姬瞬间冷静下来,喜悦被现实的沉重取代。她沉默片刻,对着太一深深拱手一礼,声音带着决绝与一丝凄然: “瑶姬……谢东皇陛下好意提醒。大兄那边……瑶姬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或许雷霆震怒,或许……但无论如何,瑶姬既已选择天佑,便无怨无悔。能与杨郎相守一日,便已是此生无憾!” 太一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竟是爽朗一笑。 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心想:自己这活了无数元会、心中唯有大道与洪荒的老光棍,又如何能真正懂得这能让仙神甘冒奇险、凡人愿付生死的爱情,究竟是何种滋味?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既然如此,本皇便成全你们。” “不过,你也当知晓,本皇受道祖约束,不可公然干涉昊天执掌天庭之事。” “主婚尚可算是全你我这番因果,但若要本皇日后出面替你们抵挡天庭责罚,却是不能。” 他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变得深邃,手指轻轻指向瑶姬的小腹。 那里,一股微弱却充满生机的心跳气息,已然瞒不过他的混元圣念。 “不过……日后,这个孩儿,若愿拜入我东皇门下,本皇或可庇护一二。这,已是本皇在不违诸圣限制下,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等于给了瑶姬和未来的孩子一条至关重要的退路! 瑶姬瞬间明白了太一的深意与维护之情,心中激动万分,当即就要再次跪地表达感激:“瑶姬叩谢陛下……” “起来。”太一法力微吐,不容她跪下。 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孕妇不宜大动,以免动了胎气。” …… 时光一晃而过。 小小的山村张灯结彩,虽简陋,却充满了喜庆之气。今日,便是杨天佑与瑶姬完婚之日。 太一换上了一身稍显正式的袍服,虽依旧朴素,却自有无上威严。 他立于简陋的堂前,充当了这对仙凡眷侣的主婚人。 没有三界宾客,没有奢华仪仗,唯有天地与这位混元圣人见证。 “礼成——”随着太一清越的声音落下,这场特殊的婚礼圆满完成。 夫妇二人端起酒杯,恭敬地向太一敬酒,以表由衷的感谢。 太一欣然接过,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太一看着眼前这对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新人,淡淡道:“今日尔等大喜,本皇便再送你们一份礼物。” 第一百零四章 金乌 话音未落,他大手随意地一挥。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浩瀚混元法则之力的禁制,如同一个透明的琉璃碗,凭空出现,将夫妇二人所在的这处府邸以及周边小片区域,悄然笼罩。 这禁制,凡人肉眼自是无法看见,但瑶姬身为仙神,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那令人心悸的防护力量! 她心中震撼,这太一随手布下的禁制,其强度,足以抵御大罗金仙乃至寻常准圣许久的攻击! 她立刻明白,太一这是在为他们未来的生活,增添一份至关重要的保障! 至少在孩子出生、长大成人之前,这里会是一个相对安全的港湾。 “瑶姬……代未来孩儿,再谢东皇陛下天恩!”她声音哽咽,又要行礼。 太一却抬手阻止了她,目光扫过她微隆的小腹,语气平和:“不必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对沉浸在幸福中的新婚夫妇,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好好享受接下来的生活吧。” 下一刻,太一就已消失在原地,回到了那清冷而寂静的天庭之中。 留下的,是一段被混元圣人见证并祝福的仙凡姻缘,以及一个关于未来、充满了未知与希望的故事开端。 太一并未循规蹈矩地从南天门等四大天门进入天庭,于他而言,那不过是形式。 他直接于三十三天外的虚空中撕裂一道缝隙,身影一晃,便已径直出现在那属于他的、古朴恢弘的东皇宫大门之前。 然而,他脚步还未落下—— “什么人?!胆敢擅闯天庭重地!” 一声带着呵斥与警惕的厉喝,自身侧传来! 太一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神将拦在面前。 此神将头生如火红发,身着金光璀璨的战甲,手持一面不断缓缓旋转、边缘锋锐的金色盾牌,周身自然而然地逸散着令人不适的高温,仿佛一颗行走的小型太阳。 其气息刚猛炽烈,竟带着几分……金乌一族特有的太阳真火韵味,但似乎又驳杂不纯。 太一眼睛微微一眯,并未动怒,只是觉得有些新奇。 语气平淡地轻声质问:“你是何人?胆敢阻我?” 那金甲神将见太一态度随意,更是认定其非善类,不由得大笑几声,声音带着几分傲然: “哼!我乃昊天玉帝陛下三子——三金乌!” “在这天庭之中,你连我都不认识,想来必是哪里混进来的妖邪之物!看打!” 话音未落,这三金乌竟是二话不说,猛地举起手中那面旋转的金盾! 盾面之上,炽烈的太阳真火轰然爆发,凝聚成一道灼热的火柱,携带着万钧之势,径直朝着太一当头砸来! 声势倒也颇为骇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太一却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更未闪躲分毫。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汹涌而来的太阳真火轻轻一握,仿佛只是要接住一片飘落的羽毛。 “嗤——” 预想中的爆炸与冲击并未发生。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太阳真火,在接触到太一掌心的刹那,竟如同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了!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什么?!”三金乌大惊失色,脸上的傲然瞬间被骇然取代,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盾牌前方。 又看向毫发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的太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到底是谁?!为何……为何不惧我的太阳真火?!” 太一这才缓缓放下手,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微笑着面对他,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长辈在点评不成器的后辈: “你这点……火苗,温度着实不够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金乌那身耀眼的金甲,轻轻摇头,“看来,昊天这儿子……教得也不怎么样嘛。” 这话语中的轻视,让三金乌面红耳赤,却又因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而不敢再贸然动手。 “谁说昊天玉帝的儿子不怎么样的?”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威严而低沉的男声响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太一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又一位红发金甲的神将大步走来。 其形貌与三金乌有七八分相似,但气息更为沉凝厚重,周身散发的太阳真火波动也更强几分,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大哥!”三金乌见到来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喊道。 太一却只是微微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无聊神色。 他实在没兴趣跟这些小辈在这里玩“你是谁”的游戏,转身便欲离开东皇宫。 “阁下请留步!” 那被称作大哥的大金乌沉声喝道,“方才阁下如此折辱我三弟,难道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太一脚步不停,只是淡淡地瞥了大金乌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哦?那你当如何?是也想像你三弟一样,用你的……太阳真火烧我吗?” 他故意在“太阳真火”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随即啧啧两声,摇头道:“不是本皇说你们,你们这太阳真火的火候,那是真不够。” 他这话并非妄言。 就凭刚才三金乌那点太阳真火的威力,在他这位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圣、玩太阳真火的祖宗看来,简直如同儿戏。 甚至还不如他那个调皮捣蛋、但天赋异禀的小侄子陆压当年初学时的水准。 大金乌闻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强压着怒火,声音冰冷: “阁下是看不起我们金乌兄弟的太阳真火了?” “哈哈!”太一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大笑一声,目光扫过大金乌和三金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倒也不是看不起金乌。只是……看不起你们兄弟几个的太阳真火罢了。” 他看着大金乌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饶有兴致地提议道: “你若不服,大可去把你的兄弟们都叫过来。” “本皇就站在这里,任你们一起用你们的太阳真火烧。” “你且亲自看看,你们自己的火候,到底足不足?” 第一百零五章 金乌战金乌 太一这话语中的自信与轻蔑,简直到了极点! 大金乌额头青筋暴跳,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死死盯着太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一言为定!阁下稍待!” 说罢,他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金光就要去召集兄弟。临走前,还不忘对三金乌叮嘱道:“三弟,看紧他!莫让他跑了!” “是!大哥!”三金乌连忙应声,手持金盾,紧张地盯着太一,如临大敌。 太一却只是负手而立,遥望着天庭远处的云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知道结果的、无聊的游戏开场。 他倒要看看,昊天这几个儿子,能把太阳星的力量,运用到何种地步。 太一再次将目光投向被定住后又释放、兀自有些发愣的三金乌,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世事变幻,白云苍狗,在他这等存在眼中,有时一次闭关便是沧海桑田。 他总觉得昊天登临天帝之位仿佛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可转眼间,他的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还组成了所谓的“十金乌”。 一个疑惑在他心中萦绕不去。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个在三金乌听来极其冒昧,甚至堪称大不敬的问题: “三金乌,本皇纯属好奇,并无恶意。”太一语气平和,但问题却石破天惊,“你们兄弟十人……都是昊天亲生的吗?” “你——!!!”三金乌瞬间炸了毛! 这话简直是对他父皇和母后最大的侮辱! 他刚刚压下的怒火再次腾起,想也不想,举起金盾就要朝太一砸来! 太一眉头微皱,觉得这小辈实在有些沉不住气。 他动也未动,只是心念一转,一股无形的力量再次降临,直接将暴怒的三金乌定在了原地,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莫要冲动。”太一淡淡道,“本皇说了,纯属好奇。你且听本皇说完。” 他看着三金乌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据本皇所知,昊天与瑶池,皆是先天灵石所化,乃清气孕育之神圣。” “而金乌一族,乃是太阳星本源孕育的先天神只,至阳至刚,秉性炽烈。这两者……本源迥异。” “本皇实在好奇,昊天与瑶池,是如何能……生出你们这十只纯血金乌的?” 他这个疑问,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基于对洪荒跟脚本源的深刻认知。 先天灵石与太阳星本源,确实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存在。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怒不可遏的三金乌,顿时偃旗息鼓,像是被戳中了某个一直被他忽略的盲点。 他被定住的身体僵硬着,但眼珠子却不由自主地转动了起来,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是啊……这位神秘强者所言,似乎……不无道理? 他们兄弟自诞生起便被视为天庭皇子,拥有金乌之身,习练太阳真火,似乎一切都理所当然。 可从未深究过,身为先天灵石所化的父皇母后,为何会生下他们这样的金乌? 太一见他被问住,陷入了思考,便随手收回了禁锢他的法力。 恰在此时,大金乌带着其余八位金乌兄弟,气势汹汹地赶了回来。 他们一到场,就看到三金乌呆立原地,一副神游天外、怔愣失神的模样,而太一则背负双手,望着云海,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 这情景落在大金乌眼中,自然解读成了太一在他离开后欺负了他弟弟,以致三弟心神受挫。 他一个箭步上前,将三金乌从思绪中拉扯回来,随即怒视太一,厉声质问:“阁下!你把我弟弟怎么了?!” 太一头也不回,语气平淡:“本皇可没动他。是他自己在思考一些问题,想得入了神而已。” 大金乌狐疑地看向三金乌。三金乌此刻也已回过神,面对大哥询问的目光,只得支吾着承认:“大哥……是……是我自己刚才在想些事情,一时……失了神。” “胡闹!”大金乌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斥责道: “你好歹也是昊天玉帝三子,本身也是大罗金仙的修士,心境怎会如此不稳?竟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此间事了,我定要好好跟你聊聊!” “不是,大哥,你听我说……”三金乌还想解释,试图将太一那个关于出身的问题说出来。 却被大金乌粗暴地打断:“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就是你自己心境不佳!回头定要好好修心,莫要再丢了我天庭颜面!” 话落,大金乌不再理会一脸委屈的三金乌,转而看向太一,勉强压下火气。 试图维持最后的风度,但语气依旧冷硬:“让阁下见笑了。如今,我金乌兄弟尽皆在此!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跪下认错,或可饶你一命。莫要等到魂飞魄散,追悔莫及!” 太一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大金乌的发言: “废话少说,直接开始吧。” 如此轻蔑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十金乌的怒火! “好!这是你自找的!”大金乌怒吼一声,“兄弟们,结金乌大阵!” 一声令下,十个红发金甲的身影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迅速移动,站定玄奥方位,彼此气机相连,炽烈的太阳真火从他们体内喷薄而出,在空中交织、融合,瞬间构成了一座光芒万丈、热浪滔天的巨大阵法! 十轮小型“太阳”虚影在他们身后隐隐浮现,威势惊人,将周围的云海都映照成了金红色,空间都在这极致的高温下微微扭曲!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大罗金仙色变、让准圣谨慎对待的金乌大阵,太一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身形依旧未动。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连最基本的法力护罩都未曾运转,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仿佛眼前毁天灭地的阵势不过是清风拂面。 “轰——!!!” 下一刹那,十金乌兄弟合力催动! 大阵中心,一道凝聚了十人全部太阳真火本源的、粗壮无比、色泽纯金的烈焰火柱,如同咆哮的太阳火龙,以撕裂一切的气势,直奔太一而来! 所过之处,虚空仿佛都要被点燃! 面对这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一击,太一竟真的不躲不避!他甚至微微挺起了胸膛,主动迎向了那道毁灭性的火柱! “轰隆隆……!” 烈焰瞬间将太一的身影全然吞没! 第一百零六章 昊天出面 炽热的火舌疯狂舔舐、炙烤着那片区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恐怖的高温让远远观望的天兵天将都感到口干舌燥,纷纷后退。 十金乌兄弟全力维持着大阵输出,金色的火柱持续不断地轰击着,足足炙烤了一刻钟! 直到感觉阵中那“嚣张之徒”的气息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他们才法力一收,缓缓停下了攻击。 无数的烟尘和水汽,被蒸发的水汽弥漫开来,遮蔽了那片区域,看不清其中景象。 大金乌喘息了几下,看着那弥漫的烟尘,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冷笑,直言道: “哼!不自量力!在吾兄弟十人的太阳真火合力之下,那嚣张之人,必是早已化作了灰烬,魂飞魄散了!” 二金乌立刻附和:“大哥说的是!此人竟敢硬接我金乌大阵,简直不知死活!” 四金乌接口道:“我看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湮灭了!” 五金乌傲然道:“这便是藐视我天庭、藐视我金乌一族的下场!” 六金乌:“想必此刻他已后悔莫及,可惜晚了!” 其余金乌也纷纷点头,认为太一绝无生还可能。 就在兄弟几人志得意满,准备收队回营之时—— “继续啊!刚才烧得挺舒服的,正好给本皇暖暖身子。”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男声,清晰地从那尚未散尽的烟尘与水雾中传出,瞬间打断了所有金乌的对话! 十金乌兄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在他们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只见那道身影缓缓从烟尘中漫步走出。 依旧是那身朴素的袍服,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甚至连发丝都没有乱上一根! 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抬手,掸了掸自己胸口那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太阳真火,真的只是替他拂去了一点尘埃。 太一抬起头,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十金乌兄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这太阳真火……温度,还是差了点意思。要不要……再试试?” 十金乌兄弟们被太一这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彻底激怒,他们身为天帝之子,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尤其是大金乌,感觉颜面尽失,他强压怒火,死死盯着太一,直言道:“好!既然阁下执意寻死,那就休怪我等了!阁下,准备好了!” 他猛地转头,对其余兄弟吼道:“兄弟们,再使把劲儿!让他见识见识我金乌一族的真正威力!” “吼!” 九位金乌齐声应和,阵法光芒再盛! “轰——!” 又是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色泽愈发深邃、几乎化为白金色的巨大烈焰火柱,如同愤怒的太阳之龙,再次朝着太一咆哮而去! 这一次,他们几乎毫无保留,将体内太阳真火催动到了极致! 太一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无趣,但依旧不躲不避,甚至再次微微挺起胸膛,以肉身硬接! 震耳欲聋的轰鸣再次响起,烈焰瞬间将其吞没,更加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玉石地面都开始融化、汽化,激起的烟尘与水汽比之前更加浓郁,仿佛形成了一片混沌区域。 然而,片刻之后,太一的身影再次清晰起来。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气流卷过,将那弥漫的烟尘与水汽轻易驱散,仿佛只是为了让众金乌兄弟能看清自己依旧从容的模样。 看到太一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脸上还带着那副令人火大的悠闲表情,金乌兄弟们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欺人太甚!”大金乌双目赤红,猛地一咬牙,“兄弟们,燃烧本源!今日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为了维护金乌一族的尊严,为了击败这个深不可测的强敌,十金乌兄弟竟不惜开始燃烧自身金乌本源! 他们周身的火焰颜色从白金转向一种更加恐怖、近乎透明的色泽,那是连空间都能灼穿的极致高温! 阵法的火柱威力再次飙升,周围的虚空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会被烧穿! 可即便是金乌兄弟们不惜代价燃烧了自身本源,将太阳真火的温度提升到了他们所能达到的极限。 反观被那恐怖火柱持续灼烧的太一,脸上依旧没有流露出丝毫痛苦之色,甚至连一丝灼热难耐的表情都欠奉! 仿佛那足以焚灭大千世界的火焰,真的只是给他提供暖意的炉火。 与此同时,端坐在凌霄宝殿龙椅之上,正处理政务的昊天,猛然间心神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十个儿子竟然在同时燃烧本源! 这是遇到了何等生死大敌,竟被逼到如此地步? 他当机立断,再也顾不得其他,凭借着血脉与气运的感应,猛地撕裂身前虚空,一步踏出,瞬间便出现在了十金乌兄弟与太一所在的战场! 刚一现身,那极致的高温便扑面而来,让已是半圣修为的昊天都感到浑身灼热难耐,仿佛要被烤焦一般! 他定睛一看,只见自己的十个儿子正结成大阵,拼尽全力,燃烧本源,将一道毁天灭地的火柱轰向……嗯? 那道身影怎么有些眼熟? 待他看清那在火柱中悠然自得的身影时,昊天的心脏猛地一跳,脸色瞬间大变! 他立刻运起法力,抵挡住高温,大声呵斥道:“逆子!你们好大的胆子!快快住手!” 声音如同九天雷霆,蕴含着天帝的威严与一丝惊怒,瞬间传入每一个金乌的耳中。 金乌兄弟们对昊天的命令自是无比遵从,闻声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强行中断了法力输出,收敛了燃烧的本源。 那恐怖的火柱戛然而止。十兄弟纷纷转身,面向昊天,恭敬地跪地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昊天却根本没心思让他们起身,他快步上前,目光先是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依旧面带微笑的太一,随即对着跪了一地的儿子们,又是一声怒喝: “你们……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好大的胆子!竟敢……竟敢对东皇陛下出手?!要是……要是误伤了东皇陛下,你们担待得起吗?!啊?!” “东……东皇陛下?!” 第一百零七章 盗版金乌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混沌神雷,同时劈在了十金乌兄弟的脑海中! 他们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后知后觉! 东皇太一! 那位上古妖皇,执掌混沌钟,与父皇同辈的混元大罗金仙! 他们……他们刚才竟然合力在围攻这位存在?! 还大言不惭地要烧死他?!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十兄弟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调转方向,朝着太一砰砰磕头,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小……小神有眼无珠!冒犯天威!请东皇陛下恕罪!请东皇陛下恕罪啊!” 太一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尤其是昊天那副又惊又怒又后怕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他欣然一笑,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和:“都起来吧。本皇无碍。” 然而,大金乌却不敢起身,依旧伏在地上,声音带着惶恐: “东……东皇陛下!我等兄弟的太阳真火灼热,又是十人联手,方才……方才定然是误伤了陛下圣体!还请……还请陛下降罪!” 他这话说得诚恳,却让太一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爽朗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误伤?降罪?”太一止住笑声,目光扫过这群战战兢兢的小金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们啊……莫不是忘了本皇的跟脚了?”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依旧茫然的眼神,轻轻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的太阳真火……还伤不了我。” 话音未落,太一周身猛然爆发出无比纯粹、无比古老、无比浩瀚的太阳气息! 一道璀璨夺目、令在场所有金乌体内的太阳真火都为之颤栗、为之臣服的金光冲天而起! 下一刻,太一的身影消失,原地出现了一只神圣、威严、翎羽流淌着太阳道纹的三足金乌!正是太一的本体! “呖——!” 一声清越而充满无上威严的金乌鸣叫响彻天庭,仿佛是整个太阳星在宣告其主宰的降临! 昊天站在一旁,看着自己那十个虽然卖相不错、但本源似乎有些“山寨”的儿子们。 又看了看眼前这只散发着最纯粹、最本源太阳气息的“正版”三足金乌,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 “唉……这个才是正版啊!” 只见太一所化的三足金乌,其本体周遭自然逸散出的太阳真火的精纯度与温度,远远超出了十金乌兄弟刚才合力燃烧本源发出的火柱!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大道本源的绝对差距,仿佛萤火之于皓月! 太一化为本体,振动着仿佛由太阳精华凝聚而成的神翼,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在天庭上空悠然盘旋了一圈。 所过之处,万千天兵天将无不躬身,感受到那股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太阳至尊气息。 最后,他轻巧地落在昊天身侧,重新化为人形。 他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然后转过头,看着脸色依旧有些复杂的昊天,问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困扰他的、也是让三金乌陷入沉思的问题: “昊天,本皇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生的,十个儿子……都是金乌?” 面对太一这直指核心的疑问,昊天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并未隐瞒。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跪伏在地、忐忑不安的十个儿子,叹了口气,对太一坦诚相告: “不瞒东皇陛下,这十个孩儿,并非自然孕育而生。”昊天语气平缓,带着一丝无奈与期许, “乃是朕取用当初旧天庭残存的部分气运,结合朕与瑶池的本源之力,以天帝权柄与无上法力,精心祭炼而成。” 他进一步解释道:“他们既非东皇陛下与妖皇陛下那般,由太阳星自然孕育的先天金乌,也并非上古时那十位妖庭太子那般纯粹的金乌血脉延续。” “他们……只得金乌之形,未得金乌之神髓。因此,他们的太阳真火,看似炽烈,实则根基虚浮,远不及真正的三足金乌那般精纯与强悍,让陛下见笑了。” 太一闻言,恍然点头。 原来如此,是人为造就的“伪金乌”,难怪感觉其太阳真火徒具其表,缺乏那种源自太阳星本源的磅礴与灵性。 他看着眼前这十只因出身而潜力受限的小金乌,又想到他们方才那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心中倒是生出了几分惜才之念。 他太一行事,向来随心,既然觉得顺眼,赐下一番机缘又何妨? 于是,太一也不含糊,抬手随意地一挥。只见十点璀璨如赤金、内部仿佛有微型太阳在流转跳跃的精血,自他指尖逼出,悬浮于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纯正金乌本源气息! “此乃本皇的十滴精血。”太一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其中蕴含本皇对太阳大道的一些浅见与纯粹的金乌本源之力。你们拿去,好好参悟,好好炼化。望你们能借此弥补自身跟脚不足,未来……不负‘金乌’之名。” 这十滴混元金乌精血,对于十金乌兄弟而言,简直是脱胎换骨、逆天改命的无上至宝! 十金乌兄弟看着眼前那十滴仿佛拥有生命、吸引着他们全身血脉都在沸腾共鸣的精血,眼中爆发出极度渴望的光芒,但随即又看向他们的父皇昊天,面面相觑,不敢擅自做决定。 昊天见状,心中亦是震动,没想到太一出手如此大方。 他连忙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快叩谢东皇陛下天恩!” 同时用眼神示意他们赶紧收下这泼天机缘。 “谢东皇陛下厚赐!陛下天恩,我等没齿难忘!” 十金乌兄弟这才如梦初醒,激动地再次跪地,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随后,他们才小心翼翼,各自引导一滴太一精血,将其融入自身心脉本源之中。 精血入体的刹那,十人周身气息都是一震,原本有些虚浮的太阳真火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顿时凝实了不少,脸上都流露出舒适与明悟之色。 昊天见太一如此慷慨,心中一动,又开口道: “东皇陛下对他们恩同再造!” “朕……朕还有个不情之请……” 第一百零八章 徒弟?头大? “望东皇陛下能收他们为徒,闲暇时指点一二,令他们得以聆听混元大罗金仙之道,将来也好为陛下效力,为洪荒尽一份力。” 若能拜在太一门下,那这十个儿子的前程将不可限量! 然而,太一却缓缓摇头,直接拒绝:“昊天,你之心意本皇明白。 但本皇所证之道,并非纯粹的太阳大道,而是包容万象的混沌、力之法则。若以此道教导他们,乃是缘木求鱼,反而会限制他们自身与太阳大道的契合。” 他看向十金乌,语气严肃:“若他们当真要舍弃太阳根基,转修吾之大道,则需得先废弃之前所有修为与道基,从头开始。此法凶险无比,且未必适合他们,得不偿失。” 昊天闻言,知道太一所言非虚,且确实是为他儿子们考虑,便不再勉强,只是拱手道:“是朕考虑不周,陛下所言极是。” 太一见他明白,微微颔首,随即又甩出一枚氤氲着混沌气流的玉简,飞至大金乌面前。 “师徒名分虽无,但指点之谊可存。”太一淡然道,“此玉简之中,记录了本皇自大罗金仙直至证道混元过程中的诸多心得、体悟与关卡突破之要。” “虽非具体功法,却是大道方向的指引。你们好生参悟,或可从中寻到适合自身的路径,走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大道。” 这玉简的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比那十滴精血更为珍贵! 那是通往混元大道的灯塔与地图! 十金乌兄弟此刻对太一已是感激涕零,双手恭敬地接过玉简,再次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无比诚挚:“弟子等,再谢东皇陛下传道授业之恩!定不负陛下期望!” 太一看着这群终于有了些精气神的小金乌,心中也算了一桩事。 他不再多言,对昊天微微颔首,身影便缓缓淡化,如同融入虚空般,消失不见,回他的东皇宫去了。 太一刚一步入东皇宫那古朴威严的大门,早已等候在殿内的几位徒弟便立刻围了上来。 首徒无支祁性子最急,抓耳挠腮地抢先问道:“老师!您方才行色匆匆是去了何处?怎地又如此快便回来了?可是外界有何变故?” 他虽已是大罗金仙,但在太一面前,依旧保持着那份赤子般的关切。 太一看着眼前这几个徒弟,无支祁的憨直关切,敖摩昂的沉稳持重,敖灵的俏皮灵动,敖听心的文静秀雅,还有最小的敖申那尚带稚气的脸庞,心中因十金乌之事带来的一丝微妙情绪也消散了许多。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摆了摆手: “无事,不过是去处理了一桩小小的因果。这不重要。”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向古灵精怪、心思敏锐的敖灵便眨着大眼睛,俏生生地开口,语气带着发现秘密的小得意: “老师骗人!我刚才偷偷跑到宫门口张望,可是瞧见啦!有好几个穿着金闪闪盔甲、头发像火一样红的人,在门口和老师您‘打架’呢!那火光照得半天都亮堂堂的!” 她顿了顿,小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然后……然后我还看见,老师您‘嘭’的一下,变成了一只好大好威风、金光闪闪的三足大鸟,在天上飞了一圈!可神气啦!老师,您是不是去打坏人啦?” 无支祁闻言,脸色顿时一肃,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担忧:“竟有此事?天庭何时出了此等高手,能逼得老师您化为本体对敌?” 在他心中,老师乃是混元圣人,无敌于世,需要显化本体,定是遇到了极其棘手的强敌。 太一看着徒弟们或好奇或担忧的眼神,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耐心解释道:“莫要胡思乱想。并非什么强敌,只是昊天座下的十个儿子,与本皇切磋了一番罢了。化为本体,也不过是让他们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太阳之道,并无他意。” 听到只是切磋,并无危险,众徒弟这才松了口气。但孩子们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便难以平息。尤其是年纪较小的敖灵、敖听心和敖申,立刻围着太一,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问题充满了童真与幼稚: · 敖灵扯着太一的衣袖,仰着小脸:“老师老师,那十个红头发的人,他们也会变成大鸟吗?他们的鸟有您的漂亮吗?羽毛也是金色的吗?” 敖申虽已是金仙,但心性仍带稚气拽着太一的另一只袖子,眼巴巴地问:“师父,他们的火厉害,还是您的火厉害?能不能……能不能烤红薯啊?”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火的用处大概就是取暖和烤食物了。 敖听心虽然文静,也忍不住小声问道:“老师,天帝陛下的儿子……他们是不是都很凶啊?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连一向沉稳的敖摩昂也忍不住开口,问的却是:“老师,您方才化身金乌,翱翔天际,那等风姿,对太阳大道的感悟定然极为深刻,不知弟子日后可否有机会领悟一二?” 面对这群徒弟不绝于耳的、或天真或关切的问题,太一纵然是混元圣人,此刻也感到有些头大。 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挨个揉了揉靠得最近的敖灵和敖申的小脑袋,然后目光扫过所有徒弟,最终定格在无支祁身上,果断采取了“甩锅”策略: “尔等这些问题……嗯,皆为修行与见识之基。”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 “无支祁,你身为大师兄,见识广博,当为师弟师妹解惑。 这些问题,便由你来为他们详细分说吧。” 不等无支祁反应过来,太一立刻接着说道:“为师忽感大道有所触动,需即刻闭关静参。尔等务必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话落,根本不给徒弟们再开口的机会,太一的身影如同青烟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原地一群面面相觑的徒弟。 “哼!”敖灵最先反应过来,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哼哼唧唧地抱怨,“老师又这样!每次都跑得最快!肯定是嫌我们问题太多了!” 抱怨完,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立刻滴溜溜一转,精准地落在了一脸懵圈、还没完全消化老师“重任”的无支祁身上,脸上瞬间换上了甜甜的、却让无支祁背后发凉的笑容: “大师兄~~~”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蹦蹦跳跳地凑到无支祁面前。 第一百零九章 闲不下来! “老师说了,让你给我们‘详细分说’哦!” “你先告诉我,那十个红毛鸟人,到底会不会变身呀?他们的毛色真的没有老师的好看吗?” 敖听心和敖申也立刻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无支祁。 就连敖摩昂,也带着求知的眼神望向他。 无支祁看着眼前这群瞬间将“矛头”指向自己的师弟师妹,尤其是小师妹敖灵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眼神。 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中哀叹:“老师啊老师,您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够彻底的……” 东皇宫内,很快响起了无支祁绞尽脑汁、试图解释“金乌”、“变身”、“羽毛色泽对比”以及“太阳真火烤红薯可行性”等复杂问题的声音。 其间夹杂着敖灵锲而不舍的追问和其他师弟师妹好奇的附和,倒是给这清冷的圣人道场,平添了几分热闹的烟火气息。 而始作俑者太一,早已在静室中阖上双眸,神游太虚去了。 太一在天庭自己的东皇宫中,难得地度过了几日清净无为的闲暇时光。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沉浸于深层次的修炼,也没有去推演那些错综复杂的洪荒大局。 只因他心中明了,如今道祖鸿钧首要针对的目标并非是他。 混沌之外,那虎视眈眈、修为已达混元九重天的魔祖罗睺,才是对洪荒、对天道最大的威胁。道祖需要集中精力应对外患。 而洪荒内部,天地人三道鼎立的格局已然稳固。 虽是天道最为强盛,执掌明面秩序,地道,由平心娘娘执掌轮回下一直低调发展,底蕴深不可测;人道更是气运昌隆,已然诞生了三皇五帝,八位人道圣人! 只差最后一位圣人归位,人道气运便将彻底圆满,自成一体。 只是这三皇五帝皆在火云洞中成圣,超然物外,不履红尘,故而未被天道完全察觉其具体底蕴。 太一很清楚,待外部魔患压力稍减,道祖下一次的算计,必然会是那封神量劫! 其核心目的,便是要令人皇跌落位格,变为“天子”,从而让天道得以拿捏人族权柄,进一步巩固和扩张天道的影响力。 太一所求,其实倒也简单。 他并非要颠覆天道,只是希望看到洪荒天地人三道能够均衡发展,相互制衡,而非一家独大,如此方能避免洪荒走向极端,拥有更强的韧性与潜力去面对未知的挑战。 因此,对于那尚未到来的封神量劫,太一削弱天道、维持平衡的种子,其实早已悄然埋下。 无论是暗中扶持人道,还是与地道保持默契,亦或是如今与昊天天庭之间微妙的关系,都是他布局的一部分。 正当他抛开诸般思绪,难得兴起,准备好好睡上一觉,体验一番凡俗生灵最基础的休憩之乐时—— 忽然,他心神微动,感受到一条与他紧密相连的因果之线正在被剧烈地拨动、牵引! 那因果的源头,带着一丝熟悉的因果关系与微弱的求救意念。 “时候到了。”太一睁开眼,眼中并无意外之色。 这道因果,正是应在那个尚在娘胎中便与他结下师徒名分的小家伙身上。 他不再迟疑,当即破开虚空,身影瞬间从东皇宫内消失。 下一刻,他已悄无声息地直接出现在了南瞻部洲那处山村,杨天佑与瑶姬夫妇的宁静小院之内。 院内,正是一副温馨和乐的画面。 杨天佑与瑶姬面带慈爱笑容,看着他们的三个孩子在院中嬉戏玩耍。 大儿子杨蛟,年岁稍长,已有少年模样,体格健壮,正在有模有样地练习着拳脚,虎虎生风,显然继承了母亲的部分仙神血脉,根基不俗。 二儿子杨戬,年纪稍小,但眉宇间已见英气,额头上隐隐有一道竖痕,眼神灵动锐利,似乎在观察着兄长的动作,暗自揣摩。 小女儿杨婵,则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正追着一只彩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天真烂漫。 这其中,大儿子杨蛟,正是当初瑶姬承诺、太一默许,在娘胎里便认下的徒弟。 此刻牵引太一前来的因果,也正是由他而起——并非他主动呼唤,而是太一所设下的禁制感应到了外界迫近的巨大威胁,从而通过这师徒因果,向太一发出了警示。 沉浸在家庭欢乐中的一家人,并未察觉到,在他们这小小院落之外,那由太一亲手布下、足以抵御大罗金仙的无形禁制之外,已然是杀气腾腾,煞气盈野! 以大金乌为首的十大金乌兄弟,全身金甲闪耀,太阳真火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如同十轮小太阳悬空,炽热的光芒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金色! 他们身后,是率领着数万精锐天兵天将、肥头大耳却神色肃穆的天蓬元帅! 黑云压城城欲摧! 天庭捉拿瑶姬一家的大军,已然兵临“城”下! 而那层守护着院内温馨的禁制,正在十大金乌的灼热气机与天兵天将的肃杀之气冲击下,泛起一圈圈细微的、唯有太一能清晰感知的涟漪。 太一立于院中,仿佛与周遭的欢乐融为一体,又仿佛超然其外。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玩闹的孩子们,最后落在尚不知大祸临头的瑶姬和杨天佑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太一心中轻叹,不再隐匿,身形缓缓在院中显露出来。 他的脸上,不复平日里的淡然或威严,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之情。 这悲伤,既是对眼前这温馨家庭即将破碎的预见,也是对天道规则与亲情伦理冲突的无奈。 杨天佑与瑶姬见到太一突然现身,先是一惊,随即立刻上前,恭敬地行礼:“见过东皇陛下!” 而一旁的杨蛟、杨戬、杨婵三兄妹,则是一脸不明所以,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气度非凡的陌生人。 太一此刻虽未着帝皇冠冕,仅是寻常袍服,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与无尽岁月蕴养出的无形帝皇气运与圣威,依旧让杨戬和杨蛟感到一阵心悸,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感。 然而,年纪最小的杨婵却不知畏惧为何物。 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觉得这位叔叔虽然看起来有点严肃,但气息却很温和。 她竟迈开小短腿,走近太一,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太一看了眼可爱的杨婵,心下已经做出接下这份因果的打算。 自己终究,还是……闲不下来! 第一百一十章 做的不错! “婵儿!不得无礼!” 瑶姬见状,连忙出声制止,生怕女儿冒犯了圣人。 太一却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顺势蹲下身来,将小小的杨婵轻轻抱起,温声道:“无碍,孩童天真,本皇岂会怪罪。” 同时,他法力微吐,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还在行礼的杨天佑和瑶姬托起。 瑶姬想起正事,连忙拉过身边的大儿子杨蛟,催促道:“蛟儿,快!这就是娘常跟你提起的师父,东皇太一陛下!快给师父磕头!” 杨蛟虽有些懵懂,但很是听话,立刻依言跪倒在地,对着太一“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口中稚嫩地喊道:“弟子杨蛟,拜见师父!” 看着杨蛟那纯真而带着孺慕之情的眼神,太一心中再次暗叹。 这师徒因果,在此时此地,显得如此沉重。 他知道自己必须接下,也必须做些什么,尽管可能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 他不再犹豫,抬起手,指尖流淌出混沌色的光芒,迅捷无比地在杨天佑、瑶姬以及三个孩子身上各自一点。 一道玄奥的无形禁制瞬间种入他们体内,隐没不见。 “东皇陛下,您这是……?” 瑶姬感受到体内微妙的变化,不由疑惑询问。 然而,不等太一回答—— “轰!” 一声巨响自院外传来!那足以抵御大罗金仙的禁制,在十大金乌合力催动的太阳真火持续灼烧下,终于轰然破碎! 紧接着,一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寒冰般砸入院落: “玉帝陛下有旨!天庭长公主瑶姬,私动凡心,触犯天条,与凡人杨天佑私配姻缘,诞下孽子,罪无可赦!即刻束手就擒,回天领罪!钦此——!” 正是大金乌的声音! 直到此刻,瑶姬才后知后觉地彻底明白过来!她脸色瞬间煞白,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涌上心头! 她猛地转身,再次朝着太一跪倒在地,声音凄厉而绝望: “东皇陛下!求求您!求您救我一家性命!求您了!” 她这一跪一求,如同一个信号。 杨天佑虽是一介凡人,此刻也知大难临头,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拉着还愣着的杨戬和杨婵,也跟着齐齐跪倒在太一面前,磕头不止,虽未言语,但那哀求之意,溢于言表。 只有刚刚磕完头的杨蛟,还有些茫然地看着突然跪倒的家人和外面传来的呵斥声。 太一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家五口,看着瑶姬眼中的绝望与祈求,看着杨天佑的恐惧与无助,看着孩子们懵懂不安的眼神…… 他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混沌色的眼眸中波澜涌动,但最终,还是化为一抹深沉的无奈与决绝。 对着瑶姬一家人直言: 有些规则,有些劫数,即便他是混元圣人,也无法,更不能直接插手逆转。 …… 禁制破碎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去,十道散发着炽热气息的金甲身影以及肥头大耳、手持九齿钉耙的天蓬元帅。 已然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杨府的小院之中,将瑶姬一家团团围住。 而此刻,院中已然不见了东皇太一的踪迹。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只有一家人脸上残留的些许悲伤气息,证明他曾降临于此。 大金乌目光冷冽如刀,扫过院中跪倒在地的瑶姬一家,正准备再次宣读玉帝旨意,或者直接下令拿人。 然而,瑶姬已知再无幸理,更不愿坐以待毙!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拔出随身宝剑,娇叱一声,竟是不顾一切地率先朝着为首的大金乌攻去! 她只想拼死一搏,为丈夫和孩子争取一丝渺茫的生机! “冥顽不灵!”大金乌冷哼一声,手中金盾一扬,炽热的太阳真火喷薄而出,轻易挡下了瑶姬的攻击,并顺势反击。 仙凡之别,实力悬殊。 瑶姬本就有伤在身,失去心脏后虽被杨天佑分心维系,但终究非全盛状态,如何是十位金乌联合的对手? 交手不过数合,便被大金乌凌厉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而就在这混乱的交手过程中,悲剧发生了! 或许是战斗的余波,或许是某个金乌士兵的“失手”,又或许是天道规则下注定的劫难…… 杨天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书生,以及年纪稍长、试图保护父亲的杨蛟,竟在顷刻之间,双双殒命于混乱的法力冲击或兵刃之下! 鲜血,染红了这方刚刚还充满欢声笑语的小院。 “爹——!大哥——!” 年幼的杨戬和杨婵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旁的天蓬元帅看着这人间惨剧,尤其是那两个哭得几乎晕厥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终究并非铁石心肠之人。趁着大金乌等人注意力都在擒拿瑶姬身上,他悄然运起法力,对着杨戬和杨婵,各自拍出了一记玄妙的“催龄掌”! 这掌法并非杀招,而是蕴含奇特时间法则与假死之术。 掌力及体,杨戬和杨婵顿时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身体迅速“成长”了数岁模样,无人觉察此为催龄之效,随即气息断绝,倒地“身亡”。 这并非真正的死亡,而是一种深度的假死状态,足以瞒过在场大多数仙神,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 最终,力竭重伤的瑶姬,被大金乌以缚仙索牢牢捆住,在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中,被押解上了天庭,等待她的,将是冷酷的天条审判。 小小的院落,转瞬之间,家破人亡,只剩下一片狼藉与死寂。而隐匿于虚空之中,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发生的太一,唯有将那声叹息,湮灭于无尽的时空深处。 他所能做的,或许只有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兑现他对那个小女孩的承诺,以及……等待他埋下的种子,在未来的量劫中生根发芽。 他留在杨戬杨婵体内的禁制,以及天蓬那看似惩戒实则庇护的“催龄掌”,将成为这对兄妹未来命运转折的关键。 目送着杨戬和杨婵那对小小的、承载着巨大悲痛与仇恨的身影相互搀扶着,踉跄地消失在远方的山林之中。 破败小院内的空气仿佛依旧凝固着化不开的血色与悲伤。 隐匿于虚空之中的太一,目光深邃,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太一心道:这东华帝君的弟子,这一次是真的做的不错! 第一百一十一章 瑶姬被压桃山 而太一他身侧的杨天佑,虽知妻儿未真死,但方才那场“生离死别”的戏码太过逼真。 依旧让他面色苍白,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对子女未来的担忧。 少年杨蛟则紧咬着下唇,眼神中既有对弟弟妹妹的不舍,更有一种迅速成长的坚毅,他知道,自己肩负着更大的责任,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东皇陛下,就让他们这样离开吗?戬儿他满腔恨意,婵儿又年幼……”杨天佑终究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太一收回目光,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洞见: “恨意,有时是淬炼道心最烈的火焰。杨戬命格特殊,非经此彻骨之痛,难激其先天道体之潜能,难坚其求道之心。” “至于杨婵……她自有其善良缘法,危机之时,我留下的禁制自会护她周全。此乃他们必经之劫,亦是崛起之始。” 他顿了顿,看向杨天佑和杨蛟: “你们亦是如此。暂且随本皇回返东皇宫,杨天佑,你虽为凡体,但经本皇混元法力点化,又曾与瑶姬共心,已非凡俗,正好借此机会筑基修道。” “杨蛟,你既入本皇门墙,更需刻苦修行,未来方可担当大任。” 言罢,太一大袖一挥,一股无形的空间道则包裹住三人身影,瞬息间便已跨越无尽山河,回到了那悬浮于三十三天之上的巍峨东皇宫。 将杨天佑与杨蛟安置于偏殿,并赐下适合他们根基的功法与资源后,太一便不再过多干涉,任由他们自行修炼。 他的神念,则如一张无形巨网,一部分悄然笼罩着下界艰难求存的杨戬与杨婵,另一部分,则投向了那九重天阙之上的凌霄宝殿。 他知道,接下来,该是昊天表演的时刻了。 凌霄宝殿,庄严肃穆,仙气缭绕,却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低气压。 文武仙班分立两侧,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宝座之上,天帝昊天面沉如水,眼底深处是翻涌的复杂情绪——愤怒、痛心、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大殿中央,瑶姬被缚仙索紧紧捆绑,仙力被封,形容憔悴,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她已知晓太一陛下已护住丈夫与孩儿性命,心中最大的石头落地,此刻面对兄长,反倒有种解脱般的平静。 “瑶姬!”昊天终于开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敲击在每一位仙神的心头,“你身为天庭长公主,执掌欲界,本该恪守天规,为众仙表率!却私动凡心,与凡人婚配,诞下子嗣,触犯天条最重之律!你……可知罪?” 最后三字,带着天帝的无上威严,如同雷霆般在大殿中回荡。 瑶姬深吸一口气,迎向昊天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静:“瑶姬……知罪。触犯天条,甘愿受罚,绝无怨言。” 她如此干脆地认罪,反而让昊天心中一堵。 他多么希望妹妹能辩解几句,哪怕只是求饶,他也能顺势寻个由头从轻发落。 可她偏偏如此决绝,将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仙神都在等待天帝的裁决,这不仅仅是对一位公主的惩罚,更是对如今天庭权威的一次宣示。 昊天沉默良久,目光扫过下方。他看到了十大金乌眼中的愤懑,看到了天蓬元帅低垂的头颅,也看到了许多仙官眼中闪烁的复杂光芒。 他知道,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看他如何处置这位至亲。 天条不可废! 天庭的威严不容挑衅! 这是他作为天帝必须坚守的底线。 终于,他缓缓起身,周身散发出浩瀚的天帝之威,声音如同天道法旨,传遍整个凌霄殿,乃至三十三天: “长公主瑶姬,私动凡心,触犯天条,罪证确凿!朕,身为天帝,统御三界,维护天规,责无旁贷!今,削去瑶姬长公主封号,革除欲界女神之职!”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将其镇压于桃山之下,以儆效尤!非无量量劫,不得出世!” “轰!” 旨意一下,天道感应,整个洪荒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殿内众仙神色各异,有唏嘘,有感叹,也有凛然。 镇压于桃山之下! 此乃天庭重刑之一,以桃山之地脉灵气结合天道禁制形成囚笼,受刑者将承受孤寂与地脉挤压之苦,虽不伤性命,却足以磨灭一切妄念。 昊天此举,既维护了天条威严,彰显了天帝铁面无私,又终究保住了妹妹的性命,留有一线生机,可谓是在残酷规则下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留情”。 瑶姬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这泪水,并非为了自身所受的刑罚,而是为了那冥冥中得以保全的丈夫与孩儿,也为了兄长这份隐藏在冷酷下的无奈与维护。 “臣……领旨谢恩。”她俯下身,深深一拜。 很快,便有金甲神将领旨,将瑶姬押往南瞻部洲的桃山。 一道璀璨的天帝符诏自凌霄殿飞出,化作万丈金光,融入桃山山体。 顿时,整座桃山轰鸣,地脉流转,无数天道符文浮现,形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天然牢狱,将瑶姬的身影彻底封禁于山腹深处。 东皇宫内,太一缓缓睁开双眸,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到了桃山成型的那一幕。 “镇压桃山……昊天,你终究还是做出了这个选择。”太一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这既是对瑶姬的惩罚,也是对杨戬兄妹的一种变相激励——救母,将成为未来杨戬修行路上最强大的动力之一。 他心念微动,一道神念传音,跨越无尽空间,落入了正在东皇宫偏殿中刻苦修炼的杨天佑和杨蛟耳中。 “瑶姬已被镇压于桃山之下,性命无虞。你二人可安心修炼,时机一到,自有团聚之日。” 得到这个消息,杨天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对太一的感激之情更甚,修炼也更加投入。 杨蛟则握紧了拳头,眼神更加坚定,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才能帮助父亲,才能在未来助弟弟一臂之力,救出母亲。 处理完这边的事,太一的主要注意力,再次投向了在下界挣扎求存的杨戬和杨婵。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太一不吃狗粮 他看到杨戬带着妹妹,一路乞讨,受尽白眼与欺凌。 那满腔的仇恨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心智,却也支撑着他一次次从绝境中爬起。 他不断地咒骂着舅舅昊天,咒骂着天庭的冷酷,这股恨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塑着他的性格。 太一并未直接干预,只是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关键时刻落下几枚无关大局,却足以改变方向的“闲棋”。 例如,当杨戬为了一块馒头险些被人打死时,会恰好有路过的散修觉得他根骨不凡,心生怜悯,随手救下并留下几句粗浅的炼气口诀;当杨婵感染风寒,命悬一线时,会恰好有隐居的医道高人途经,赠药救治,并看出她体质特殊,隐晦地指点她前往某个灵气充裕的仙山福地…… 这些“巧合”,自然是太一以混元手段,在不沾染大因果的前提下,悄然引导的结果。 他不能直接传授他们高深道法,那会过早暴露,引来天道乃至道祖的注视,但他可以为他们铺就一条充满磨难,却总有一线生机的成长之路。 他知道,杨戬的机缘,最终会指向玉泉山金霞洞的玉鼎真人。 而杨婵的归宿,则与那宝莲灯息息相关。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他们能活着走到那些机缘面前。 时光荏苒,洪荒不记年。 杨戬和杨婵在太一无声的护持下,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一次被山精追杀的危险关头,被迫分头逃亡。 冥冥中的命运牵引,杨婵朝着太一曾隐晦指引的方向,逃向了华山区域,并在那里,果然感应到了一股与她血脉相连的召唤,最终在一处古老洞府中,寻得了那盏蕴含无尽造化与慈悲之力的先天灵宝——宝莲灯。 而杨戬,则在亡命奔逃中,不知不觉靠近了玉泉山。 他体内那被仇恨与磨难激发出的先天道韵,终于引动了山中潜修的大能——玉鼎真人的注意。 这一日,当杨戬力竭昏倒在山涧之旁,气息奄奄之际,一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道人,悄然出现在他身边。 道人看着杨戬那即便昏迷依旧紧蹙的眉头,感受着他体内那磅礴却混乱的潜力,以及那冲天而起的怨愤与悲壮命运之气,不由得掐指一算,继而长长叹息一声。 “痴儿,痴儿……天数如此,合该你入我门下。” 玉鼎真人轻轻一挥拂尘,一道清光卷起昏迷的杨戬,身影一晃,便消失在玉泉山深处。 远在东皇宫的太一,在这一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棋子,已然落位。”他轻声低语,目光仿佛穿透了未来无穷的迷雾,看到了那即将掀起的波澜壮阔的时代, “昊天,你镇压了他们的母亲,却也为你自己,培养出了未来最棘手的对手之一。” “而这,正是我所乐见的。天庭的权威,是时候该被撼动一下了。人皇……岂能轻易沦为天子?” 他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混沌气息流转,再次进入了深沉的入定之中。 布局已然完成,接下来,只需静待风起云涌,看着那些他亲手埋下的种子,在血与火、恨与爱的浇灌下,如何破土而出,最终成长为参天大树,去冲击那既定的天命格局。 见杨戬拜入玉鼎真人门下,杨婵亦在自身早年埋下的引子下,顺利进入娲皇宫成为女娲娘娘座下弟子,太一心中最后一丝牵挂暂时落下。 这两个孩子,一个得玉清正统玄门真传,一个受人道之主亲身教导,未来成就已非池中之物,足以在即将到来的风波中拥有自保甚至掀起波澜的力量。 他满意地微微颔首,身影于虚无中淡去,下一刻已回归清冷寂静的东皇宫。 刚在云床上坐定,早已等候在殿外的杨天佑便迫不及待地求见。 一入殿内,他也顾不得太多礼数,对着太一深深一揖,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东皇陛下!您曾许诺,待我修至天仙之境,便允我与瑶姬相见。如今……如今我已侥幸突破,恳请陛下成全!” 太一抬眸,目光如电,在他身上扫过。只见杨天佑周身清气流转,仙光内蕴,道基虽因起步较晚算不得无比浑厚,却异常稳固扎实,确确实实已是天仙境界。 能在如此短时间内,从一个凡人书生踏足仙道,除了太一提供的资源与功法,其自身与瑶姬“共心”带来的潜在资质以及那份刻骨的思念化作的修行动力,亦是关键。 “善。”太一并未多言,只是淡淡吐出一字。 随即起身,袖袍一卷,一道混沌气流便裹住杨天佑。 光景瞬间变换,时空挪移,待杨天佑稳住身形,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座山腹之中。 这山腹内部与他想象中阴森恐怖的牢狱截然不同。 虽无日月,却自有柔和光华从山壁中透出,照亮一方天地。 内有清泉流淌,仙芝瑶草点缀其间,甚至还有几间雅致的竹屋,陈设简单却不失温馨,灵气充沛远超外界,俨然是一处绝佳的清修洞府。 瑶姬正坐在一株灵果树下,手持书卷,神态虽带一丝落寞,却并无受苦之象,反而有种卸下重担后的宁静。 太一神念微动,已将桃山内部景象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失笑: “昊天啊昊天,你这偏私也未免太过明显。这桃山囚禁,怕是比许多仙家洞府还要舒适几分。” “山外那重重禁制,与其说是镇压,不如说是遮掩,防的就是被人看穿你这‘铁面无私’下的手足之情。” 他自然理解昊天的为难,身为天帝,必须维护天条尊严,将妹妹镇压桃山是给天下人看的姿态;而作为兄长,他又不忍妹妹受苦,便弄了这“外紧内松”的局面。这份用心,倒也良苦。 此时,瑶姬也已察觉到有人闯入,愕然抬头,正对上杨天佑那激动、欣喜又带着无限心疼的目光。 “天佑?!” “瑶姬!” 一声惊呼,一声呼唤,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两人瞬间忘了周遭一切,奔向对方,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思念与担忧尽数融入这拥抱之中。 太一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历经磨难终得短暂重逢的仙凡眷侣。 那无声流淌的深情与劫后余生的庆幸,饶是他万古不变的道心,也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不过,这涟漪很快便平复下去。 “咳。”他轻咳一声,提醒自己的存在,但也知道此刻自己实属多余,“你二人既已相见,便好生叙话。本皇尚有他事,不便久留。” 话音未落,也不等那对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夫妻反应过来道谢,太一的身影已如同水纹般荡漾了一下,径直消失在原地。 “虽说本皇活了无数元会,道心坚定,但这等场面……还是眼不见为净。”虚空穿梭中,太一难得地在心中自嘲了一句, “毕竟,本皇本体乃三足金乌,非犬科,这‘狗粮’还是免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讨要定海神针 心思既定,他一步踏出,已然离开了南瞻部洲,下一刻,周遭景象变幻,已是一片蔚蓝深邃、水晶宫阙林立的海底世界——正是那西海龙宫! 太一的身影自虚空涟漪中一步踏出,已置身于碧波万顷、水晶宫阙璀璨生辉的西海龙宫之外。 早有感应的西海龙王敖闰,已率领龙子龙孙、虾兵蟹将,排开盛大仪仗,恭候多时。 “西海敖闰,携西海龙族,恭迎东皇陛下法驾!”敖闰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他心知肚明,这位陛下亲临,必是为了那件东西。 太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富丽堂皇的龙宫,淡然道:“敖闰,不必多礼。本皇此来目的,想必你已知晓。” 敖闰连忙侧身引路:“陛下明鉴,请入殿叙话。”入了辉煌的正殿,分宾主落座,自有蚌女奉上珍稀仙茗。 敖闰不等太一开口,便主动言道:“陛下所需之‘擎天白玉柱’,乃昔日大禹王治水时,敕封于四海的定海神针之一,能入陛下法眼,实乃此宝之幸。老龙……呃,小王已命人取出,谨献于陛下,聊表寸心。” 他话语间差点又习惯性自称“老龙”,及时改口,同时一挥手,便有龙力士抬着一根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而坚韧光芒的巨大玉柱上前。 此物一出,整个龙宫的水元之力都似乎变得更加温顺稳固,正是那先天神物——擎天白玉柱。 太一看着这根神珍,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至坚至阳、定鼎水脉的磅礴伟力,满意地点点头:“敖闰龙王有心了,此物于本皇确有大用,便承你这份情。” 见太一收下,敖闰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笑容更盛。太一起身,准备离去,行至殿门,似想起什么,回头对敖闰道:“敖闰,日后在本皇面前,不必自称‘老龙’。论起辈分,本皇与尔等祖龙,算是同辈论交。” 敖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惶恐与更多的恭敬,连忙躬身:“是是是!陛下教诲的是!老……小王谨记,谨记陛下法旨!” 太一看着他这改不了口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计较,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西海龙宫。 下一刻,太一已出现在北海龙宫那相对朴素许多的宫门前。 北海龙王敖顺早已感知,快步迎出,脸上带着北地特有的豪迈笑容: “敖顺恭迎东皇陛下!陛下莅临,我这北海龙宫都亮堂了几分!” 与西海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北海龙宫显得朴素甚至有些清寒,但那份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却扑面而来。 北海龙王敖顺早已得悉太一将至,亲自在宫门外相迎,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热情笑容,而非西海敖闰那般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敖顺拜见东皇陛下!陛下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敖顺的声音洪亮,带着北海特有的豪迈之气。 太一微笑颔首:“敖顺龙王,不必多礼。本皇此番前来,是为一物叨扰。” “陛下言重了!快请入内,容老龙……呃,容敖顺稍尽地主之谊!”敖顺差点也顺口自称“老龙”,想起太一在西海的“提醒”,连忙改口,引得太一莞尔。 龙宫正殿,虽无珍馐美器,但案几上摆放的却是北海珍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冰魄寒潭酿,酒液呈淡蓝色,散发着极寒却又醇厚的灵气。 这是北海龙宫能拿出的最珍贵的待客之物。 几杯灵酒下肚,敖顺脸上的关切便藏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东皇陛下,不知小儿敖申……在陛下座下,可还安分?若有愚钝顽劣之处,陛下尽管严厉管教,万万不可因他堕了陛下威名!” 太一放下酒杯,看着这位真心牵挂儿子的父亲,语气温和了许多: “敖顺龙王放心,敖申天赋上佳,心性亦算沉稳,修行勤勉不辍,如今已是金仙之境。依本皇看,百年之内凝聚胸中五气,成就太乙道果,并非难事。” “假以时日,便是大罗金仙,亦非遥不可及。” “当真?!”敖顺闻言,巨大的龙眼瞪得溜圆,脸上的皱纹因极度喜悦而彻底舒展,几乎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地端起酒杯,声音都有些颤抖:“好!好!好!陛下对敖申,对吾北海龙族恩同再造!敖顺……不,小龙感激不尽!敬陛下!” 他连饮三杯,仍觉不足以表达心中激动。 太一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亦是微微触动,这北海龙王,倒是个真情真性的。 酒至半酣,太一方才提及正事:“敖顺龙王,本皇此来,实则是为另一根定海神针——架海紫金梁。” 正在兴头上的敖顺,听闻此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手一挥,豪爽道: “陛下需要,尽管拿去!此物虽为禹王所留,镇压北海海眼有功,但能入陛下法眼,亦是它的造化!陛下稍待,小龙这便取来!” 说罢,他起身离席,片刻之后,便捧着一根通体紫金光华流转、铭刻着无数玄奥水文符箓的神铁归来。 那神铁虽静静躺在敖顺手中,却自有一股定鼎四海、威慑八荒的磅礴气势,正是与擎天白玉柱同源的先天神物——架海紫金梁。 “陛下,请!”敖顺双手奉上。 太一接过架海紫金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大神力与定海功德,心中满意。他看向敖顺,认真道: “敖顺,此物于本皇有大用,便承情收下了。他日北海若有所需,可来东皇宫寻我。” 这一句承诺,比任何珍宝都重。 敖顺深知其中分量,更是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太一不再停留,携擎天白玉柱与架海紫金梁这两大定海神珍,破开虚空,径直回到了天庭东皇宫。 太一回到东皇宫,便开始着手为座下弟子们炼制法宝。 他身为混元大罗金仙,炼器之道早已臻至化境,心念动间,大道法则便可为工,混沌元气便可为材。 对于首徒无支祁,其本性通水,神力无穷,那根刚得自北海的架海紫金梁正合其用。 此宝本就是定海神珍,蕴含至柔至阴、驾驭万水的磅礴伟力,与无支祁的先天跟脚相得益彰。 太一并未多做改动,直接便准备将此先天神物赐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族王朝更迭! 二弟子敖摩昂,性情沉稳,惯使长枪。太一取天河星核之精粹,辅以混沌元精,引动星辰锐金之气。 为其炼制了一柄枪身暗合周天星斗轨迹、枪尖一点寒芒可破虚空的后天灵宝级长枪,命名为“星辰破军枪”。 三弟子敖灵与四弟子敖听心,皆为龙女,性情一活泼一文静,却都习惯用剑。 太一便以擎天白玉柱的边角料为主材,融入西方太白精金之气为敖灵炼了一柄轻灵迅捷、剑光如虹的“流云霓虹剑”;又以北海玄冰精英混合混沌元精,为敖听心炼了一柄清冷如月、剑势连绵的“玄霜凝冰剑”。 二者皆达后天灵宝层次。 至于最小的弟子敖申,其偏好拳脚近战,太一便别出心裁,以混沌元精混合龙族蜕下的逆鳞之粉,为其炼制了一套薄如蝉翼、心意相通、可自由变化、覆盖全身的后天灵宝甲胄,命名为“万化龙鳞甲”,既能提供绝佳防护,又丝毫不影响其拳脚发挥。 以太一混元手段,炼制这些后天灵宝并未花费多少时间,诸宝便已成型,宝光内蕴,道韵自成。 太一并非舍不得赐下先天灵宝,一来他自身除本命至宝混沌钟外,昔日所得的宝贝,如那两个葫芦,早已赠予侄子陆压;二来他始终认为,法宝终究是外物,修士的强大根本在于自身对道的领悟与修为,正如那道祖鸿钧,也从未见其倚仗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 看着眼前宝光莹莹的诸般法宝,太一欣慰点头,随即便将弟子们召至跟前,将这些精心炼制的宝物一一分发下去。 众弟子得宝,皆是大喜过望,对老师感激不尽。 唯有杨蛟,看着师兄师姐们都得到了威力强大的法宝,自己却两手空空,不由得眼巴巴地看向太一,出声询问道:“师父,为何师兄师姐们都有法宝,就弟子没有?” 太一对此早有考量,他看着杨蛟,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蛟儿,你修行日短,根基未固,过早依赖法宝,于你道途无益。待你何时修为突破至金仙之境,为师再亲自为你量身炼制一件,绝不逊于你诸位师兄师姐。” 杨蛟闻言,虽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被激发了斗志,将早日成就金仙当成了自己当前最紧迫的目标。 恭敬应道:“是,师父!弟子定当努力修行,绝不辜负师父期望!” 太一见状,欣慰一笑,正欲再勉励几句。 突然—— “呖——!” 一声清越无比、却又带着某种煌煌天命的鸟类鸣叫声,骤然响彻天地! 这鸣叫声自南瞻部洲而起,瞬间传遍四大部洲,穿透三十三天,甚至直达那混沌深处的紫霄宫! 整个洪荒世界,无论仙凡,无论神魔,皆清晰可闻。 紧接着,在那鸣叫声的余韵之中,一道高亢而充满道韵的吟唱,如同天道宣言般,回荡在洪荒众生的心神之中: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太一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瞬间覆盖了整个南瞻部洲,人族领地近来发生的大事纤毫毕现地映入他的神识之中: 那“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宏大异象,其根源正是人族王朝的又一次鼎革。 大夏王朝传至末代君主桀之手,已如风中残烛。 此君空负大禹血脉,却无先祖半分仁德。 他天赋异禀,膂力过人,能徒手拉直铁钩,徒手搏杀虎豹,然而这力量并未用于守护族人,反而成为了他施行暴虐的资本。 夏桀倾举国之力,建造倾宫、瑶台,以美玉为材,珍宝饰壁,日夜与宠妃妹喜及佞臣在其中纵情声色。 酒池肉林已不足以形容其奢靡,他命人将巨大的肉晒成肉干,悬挂如林;凿池注酒,可令舟船行驶,与三千宫女嫔妃嬉戏其中,连续数月不理朝政。 有忠臣关龙逄冒死进谏,直言其过失。桀非但不听,反而勃然大怒,斥其妖言惑众,下令将关龙逄施以“炮烙”之刑,活活烫死在烧红的铜柱之上,以此威慑群臣。 自此,朝堂之上再无敢言者,唯有阿谀奉承之徒环绕左右。 他视百姓如草芥,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征发无数民夫为其修建宫室园林,动辄打杀,尸骨填于沟壑。 妹喜听闻绢帛撕裂之声觉得悦耳,桀便命人每日撕裂百匹珍稀绢帛以供其取乐。 民力凋敝,饿殍遍野,怨气冲霄,南瞻部洲上空,寻常仙神都能看到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怨煞黑云。 更有自比日月的狂妄。 面对四海沸腾的民怨,桀竟狂妄言道:“天之有日,犹吾之有民。日有亡乎?日亡,吾亦亡矣!” 其倒行逆施,已使大夏气数彻底耗尽,人神共愤。 与此同时,在夏朝东方,一个名为商的部族在首领汤的带领下悄然崛起。 汤仁德布于四方,贤名远播,他任用贤臣伊尹、仲虺,励精图治,商族日益强盛。 见夏桀无道,天下离心,汤顺天应人,誓师伐桀。他作《汤誓》,历数桀之罪行,宣告:“非台小子敢行称乱,有夏多罪,天命殛之!” 商汤联军与夏军决战于鸣条之野。 其时,夏军军心涣散,毫无斗志,而商军士气如虹。决战之日,天地变色,风雨交加,更似有冥冥中的伟力相助商军。 夏军大败,桀仓皇南逃,最终被俘,流放于南巢,郁郁而终。 延续四百余年的大夏王朝,就此覆灭。 商朝立,天命显 汤革夏命,平定天下,在亳地大会诸侯,正式即位为王,定国号为商。 他废除桀的暴政,宽厚待民,恢复生产,诸侯宾服。 而就在商朝立国,气运鼎新之际,那宏大的天命异象便随之而生。 玄鸟,这一被视为商族图腾的神圣之鸟,其影像伴随着大道纶音显化于洪荒,正是向天地众生宣告:新的天命所归者已然诞生,人族的气运完成了从夏到商的转移。 人族作为洪荒永恒的天地主角,其内部王朝的更替,绝非简单的权力迭代,而是牵动着整个洪荒世界的气运流转与规则变化。 此番“商”代“夏”立,象征着旧的秩序崩坏,新的规则建立,是洪荒内部运行法则的一次重要体现,故而能引动如此浩大的天地异象,传遍寰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杨戬杨婵上凌霄宝殿 高居三十三天外,混沌紫霄宫中的道祖鸿钧,在那玄鸟鸣叫与天命宣告响彻洪荒的刹那,亦缓缓睁开了亘古不变的眼眸。 他淡漠的目光垂下,扫过南瞻部洲那片人族兴衰之地,将商汤革命、气运转移的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无喜无悲,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观察天地运行中一个既定的环节。 然而,悬于他头顶,那蕴含三千大道、记录洪荒演化的造化玉碟,此刻流转的混沌光芒却似乎更加浓郁、更加急促了几分。 这细微的变化,预示着此次人族王朝更替背后,所牵扯的因果与天机,远比表面看来更加深远。 新的气运格局,正在形成,而这,或许正是某些更大图谋展开的序幕。 人族王朝自商汤革命,定鼎天下后,南瞻部洲迎来了相对平稳的时期。 商朝初立,百废待兴,汤王及其继任者励精图治,人族气运在平稳中缓缓积累、勃发。 洪荒大地也因此陷入了一段难得的沉寂,各方大能似乎都在消化此次人族鼎革所带来的气运变化,暗中布局,静待下一次风云际会。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直到这一日,一向秩序井然却稍显冷清的天庭,突然变得热闹非凡。 仙光缭绕,瑞气千条,各方仙神或乘云驾雾,或骑异兽珍禽,络绎不绝地通过四大天门,朝着凌霄宝殿汇聚而去。 就连久居西昆仑,寻常绝不轻易踏足天庭的东华帝君与西王母,那两道磅礴而独特的先天纯阳与至阴气息,也清晰地出现在了天庭之内,引得无数仙神侧目。 太一正在东皇宫外的云台上,闲适地指点着几位弟子的修行进境。 敖摩昂的枪法愈发凌厉,敖灵与敖听心的剑舞宛若惊鸿,敖申的拳势已隐有龙吟相随,而无支祁则在一旁默默体悟着架海紫金梁中的水行大道。 杨蛟看着师兄师姐们的神通,眼中充满了向往与坚定。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中带着几分惊喜的传音,直接透入太一的识海:“太一道友,速来凌霄宝殿!” 正是东华帝君的声音。 太一眉梢微挑,心中已然明了,能让东华帝君亲自传音且语气带着惊喜,绝非什么坏事,多半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他虽不喜天庭琐事,但东华帝君难得相邀,这个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尔等自行修炼,为师去去便回。”对弟子们吩咐一句,太一一步踏出,身前的空间如同帘幕般被无声掀开,其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太一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直接出现在庄严肃穆的凌霄宝殿之内! 他这一出现,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大殿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仙神,无论是位列仙班的天庭正神,还是前来观礼的各方大能,感受到那股即便收敛也依旧如渊如岳的混元圣威,皆是心神一凛,不由自主地躬身行礼,整齐划一的山呼声震彻殿宇: “拜见东皇陛下!” 声浪滚滚,显露出太一在洪荒无与伦比的威望与地位。 太一目光平淡,随意地扫视了整个凌霄宝殿一圈。 当他看到站在大殿中央那略显不安的一男一女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高踞龙椅、面色复杂的昊天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没有任何犹豫,太一指尖微动,一枚镌刻着太阳金纹的玉符悄然浮现,随即被其捏碎。 几乎是同一时间,太一身旁的空间再次荡漾,一道身着朴素白衫常服的身影迈步而出。来者仓促,未着帝皇冠冕,仅以一根木簪束发,然而其眉宇间那统御万古、执掌乾坤的本源帝威,却如同太阳星辉般自然散发,瞬间充斥了整个凌霄宝殿,其威仪之盛,竟丝毫不逊于冕旒加身之时! 正是妖皇帝俊! “拜见妖皇陛下!” 刚刚直起身的众仙神,再次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敬畏。 帝俊与太一兄弟二人同时现身凌霄殿,这可是自他们宣布隐退以来的头一遭同时出现在凌霄宝殿! 帝俊对着众仙微一颔首,淡淡道:“起来吧。” 随即目光便投向太一,一道神念传音已然送达:“二弟,何事如此紧急唤我前来?” 太一回以一笑,传音道:“大兄莫急,且安心看戏便是。” 兄弟二人的交流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此时,众仙神的目光,以及帝俊太一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大殿中央的那对年轻男女身上。 男子丰神俊朗,身姿挺拔,虽面带些许风霜之色,但眉宇间英气逼人,额头上一道淡淡的竖痕更添几分神秘与坚毅。 女子温文尔雅,容貌清丽绝伦,周身隐隐有慈悲祥和之气流转,宛如空谷幽兰。此二人,正是历经磨难、各自拜得名师学艺有成的杨戬与杨婵两兄妹! 此刻,在这洪荒权力核心的凌霄宝殿,被如此之多气息恐怖的大能围观,即便杨戬心志坚毅,杨婵天性善良,也不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而大殿之内,因帝俊太一的接连降临而引起的寂静只是暂时的,很快,各种窃窃私语、神念交流再次响起,议论着这对胆敢闯入凌霄殿的兄妹,议论着他们的来历,议论着他们想做什么……场面再度变得嘈杂纷乱。 高坐上的昊天,面色阴沉如水,尤其是在看到帝俊也应太一之邀降临后,他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他似乎打定了主意,任由这嘈杂持续,并未出言制止,仿佛想用这种无声的压力,让杨戬杨婵知难而退。 就在这时,太一眉头微蹙,似乎不耐这嘈杂环境。他随手一拂,那先天至宝的小钟——混沌钟便浮现在他身前。 他甚至没有用力,只是屈指,对着钟身轻轻一弹。 “嗡——!” 一声并不响亮,却仿佛源自混沌开辟之初的钟鸣,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位仙神的元神深处!所有的议论声、神念波动,在这一刻被尽数镇压、抚平! 整个凌霄宝殿,霎时间落针可闻,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惊惧与敬畏,齐齐聚焦在了始作俑者——东皇太一的身上。 站在大殿中央的杨戬和杨婵,自然也看到了太一。 他们认得这位曾为他们父母主婚,却又在家庭惨剧时“袖手旁观”的东皇陛下。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并未如其他仙神般下跪,只是拱手,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节,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一丝难以化解的怨怼: “杨戬(杨婵),见过东皇陛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杨戬劈山 那声音里的冷淡,与往日的尊敬形成了鲜明对比。 太一对于他们态度转变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轻笑一声,仿佛刚才那震慑全场的钟鸣真的只是无心之举。 随意地摆了摆手:“无妨,抱歉,手滑了。你们说你们的,不必管本皇。” 得到了太一这句看似放任,实则无形中为他们撑起一片说话空间的话语,杨戬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不再理会周遭诸神。 目光如两道利剑,直射向高踞九龙宝座之上的天帝昊天,声音清晰、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朗声道: “杨戬,恳请大天尊,释放我的母亲!” 这一次,再无人打扰,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格外清晰。 昊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先是瞥了一眼旁若无人、仿佛真是来看戏的太一与帝俊,心中愠怒更甚。 这两人,尤其是太一,分明是来给他难堪的! 他目光转回杨戬身上,天帝的威严如同实质般压下,试图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屈服: “杨戬!瑶姬触犯天条,乃朕亲自下旨镇压于桃山之下!天规森严,岂容尔等小辈置喙?念你兄妹修行不易,速速退去,朕可既往不咎!” 然而,如今的杨戬早已非吴下阿蒙。 他得玉鼎真人真传,八九玄功已有小成,道心坚定,更兼救母信念支撑,竟硬生生顶住了昊天的威压,身形挺拔如松,昂然道: “天条?敢问大天尊,何为天条?我母亲与父亲两情相悦,何错之有?难道天庭的天条,便是要拆散骨肉,镇压亲情吗?!如此天条,不遵也罢!” “放肆!”昊天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黄口小儿,也敢妄议天条!拿下!” 殿前神将闻言,立刻上前欲要擒拿杨戬。 “且慢!” 一直沉默的杨婵此刻也站了出来,她手中不知何时已托起一盏宝灯。 那灯造型古朴,莲台为座,灯芯一点柔和光华,却散发出一种润泽万物、慈悲浩大却又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正是那先天灵宝——宝莲灯! 宝莲灯光华流转,柔和却沛然的力量将她和杨戬护在其中,竟让几位神将一时无法靠近。 “宝莲灯?!”有识货的仙神低呼出声,看向杨婵的目光顿时不同。 此宝乃女娲娘娘之宝,此刻出现在杨婵手中,其意味不言自明——这位温婉的女子,背后站着的是人道之主,娲皇宫的女娲娘娘! 昊天眼神一凝,心中更是恼怒,没想到连女娲也牵扯了进来。 就在局势僵持,剑拔弩张之际,一直作壁上观的东华帝君轻咳一声,开口了,声音温润却带着分量: “大天尊,杨戬、杨婵兄妹救母心切,其情可悯。况且,他们能一路修行至此,乃至今日站在这凌霄殿上,可见其心志与机缘。” “天条虽重,亦不外乎人情。不若……给他们一个机会?” 西王母也随之淡淡开口:“镇压桃山,惩戒已足。若能全其孝道,亦是一段佳话,可显天庭仁德。”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同时开口,分量极重。 他们代表了天庭中一股重要的平衡力量,即便是昊天,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昊天脸色变幻,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帝俊和太一,又看向手持宝莲灯、眼神坚定的杨婵,以及寸步不让、气势昂扬的杨戬,再感受到东华、西王母施加的无形压力…… 他深知,今日若强行镇压这对兄妹,不仅难以如愿,他们背后甚至可能有女娲娘娘的关注,更会彻底恶了东华、西王母,甚至给太一、帝俊插手的借口,大大折损自己这天帝的威信。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缓缓坐回龙椅,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疲惫与冷硬: “好!既然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为你们求情,朕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目光如电,射向杨戬: “杨戬,你口口声声要救母,可敢凭自身本事,去劈开那桃山?若能劈开,朕便允你母亲自由!若劈不开……你兄妹二人,便就此离开,永世不得再提此事!你可敢应下?!” 这便是昊天给出的台阶,也是一个阳谋。 桃山乃天帝符诏结合地脉所化,禁制重重,坚固无比,寻常大罗金仙都难以撼动。 他料定杨戬即便修行有成,也绝难成功。 届时,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劝退这两个潜力巨大的外甥、外甥女,还能彰显天规不可违逆的威严。 杨戬闻言,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道: “有何不敢!杨戬,应下了!” “哥哥!”杨婵担忧地看向他。 杨戬对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再次看向昊天:“还请大天尊,莫要食言!” “君无戏言!”昊天冷声道。 事情既定,凌霄殿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但一股新的暗流却在涌动。 所有人都知道,杨戬劈山救母,已不仅仅是一桩家事,更成为了牵动天庭各方势力目光的一次公开较量。 太一与帝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味深长。 帝俊传音道:“这小子,倒有几分胆色和担当。” 太一微微一笑,回道:“昊天这‘舅舅’,给外甥出的难题,可不小啊。” 说罢,他不再停留,对东华帝君微一颔首,便与帝俊一同,身影缓缓消散在凌霄宝殿之中。 他们今日前来,与其说是参与,不如说是表明一种态度,一种对现有秩序并不完全认同的态度。 而好戏,才刚刚开始。 杨戬手持那柄蕴藏着无坚不摧信念的开山斧,屹立于巍巍桃山之前。 山体之上,天道符箓流转,地脉之气盘结,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无数仙神的目光自天庭、自各方道场投来,聚焦于此地,其中不乏混元圣人的意念。 太一隐匿于虚空,眉头微蹙。 他确实有些为难。 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可能还有几位圣人道友的关注,他若公然出手相助杨戬破开桃山禁制,无异于直接打脸昊天,挑衅天条权威,后果难料。 可若坐视不管,且不论杨戬能否成功,一旦桃山被彻底劈开,内部那被昊天刻意营造出的“悠闲”景象暴露于众仙神眼前,昊天这位大天尊“铁面无私”下的那点偏私便会无所遁形,对其威信将是沉重打击。 就在太一权衡之际,他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两全之策。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两全之策 他立刻暗中向杨戬传音:“杨戬,听我一言,不必全力劈山,只需在山体上劈开一道可供人通行的豁口即可。既能全你孝心,探望母亲,亦不至于让昊天陛下过于难堪。” 然而,杨戬救母心切,胸中积郁多年的愤懑与执着让他听不进这般“妥协”之策,他固执地传音回道: “多谢东皇陛下好意!但今日杨戬既来,便要劈开这整座桃山,迎母亲堂堂正正出来!否则如何能消我心头之恨,全我人伦之孝!” 太一心中暗叹此子倔强,正欲再言,言明可带他直接进入山体内部。 可就在杨戬分神思考的刹那,天庭那边观望的仙神中已有人不耐,发出催促之声。 杨戬被这催促声激得心头火起,不再犹豫,将周身法力、八九玄功运转到极致,全部灌注于开山斧中! 那神斧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携带着一往无前、劈裂苍穹的气势,朝着桃山山脊悍然劈下! “不好!”太一暗道一声。若让这一斧结结实实劈中,无论成败,场面都将难以收拾。 电光火石之间,太一不再迟疑,心念一动,古朴玄黄的混沌钟凭空显现,瞬间放大,如同一口倒扣的天幕,将整座桃山笼罩在内! “咚——!!!” 一声沉闷如太古雷音的巨响爆发开来! 杨戬那汇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斧,毫无花哨地劈在了混沌钟垂下的混沌气幕之上。 开山斧的锋锐之气与混沌钟的万法不侵之能猛烈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涟漪,却被混沌钟牢牢限制在一定范围内,未曾波及桃山本体及周边。 然而,混沌钟的反震之力何等浩瀚! 杨戬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顺着斧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开山斧几乎脱手,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迎面撞击,狂喷一口鲜血,身形如流星般被狠狠弹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方的山峦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围观者愕然。 端坐凌霄宝殿,以水镜之术观瞧的昊天更是面露惊诧,随即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他万万没想到,太一竟然会出手阻拦杨戬!这等于太一主动替他接下了“阻止救母”的因果,保全了他的颜面与天条威严! 而且,太一如此作为,得最女娲之人可就不是昊天了! “东皇太一!你……!”被震飞的杨戬挣扎着从碎石中站起,不顾浑身伤痕,仰天发出悲愤至极的怒吼,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怒火与不解。 太一神色不变,遥遥伸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重伤的杨戬隔空摄来,禁锢在其掌心力场之中。 “闭嘴!”太一轻声斥道,言出法随,杨戬顿时口不能言,只能以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太一。 “哥哥!”杨婵见状,花容失色,心急如焚。她知道在场能改变局面的,或许只有那位血缘上的舅舅。 她猛地转向昊天所在的方向,带着哭腔,用尽力气呼喊出声: “舅舅!” 这一声“舅舅”,如同暮鼓晨钟,狠狠敲击在昊天的心头。 他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与复杂难明的情感。 那被天条和天帝威仪层层包裹的骨肉亲情,在这一声呼唤下,似乎松动了一丝。 他立刻收敛心神,沉声开口,声音透过水镜传遍桃山:“东皇陛下!你这是何故?为何阻拦杨戬劈山?” 太一擒着杨戬,面向虚空,仿佛正对着昊天与众仙神,朗声道: “大天尊,天有天条,固需维护;然人亦有人伦,岂能尽绝?本皇并非阻其孝心,而是想到了一条或许更能两全之法。” “哦?”昊天眉头一挑,“愿闻其详。” 太一从容道: “若杨戬劈不开桃山,是其力有未逮,人伦难成,固然可惜。” “但若他今日当真劈开了桃山,那天条威严何存?陛下权威何存?日后天庭如何统御三界?此乃两难之局。” 这番话点明了要害,让在场不少仙神暗暗点头,确实如此。 昊天顺势问道:“那依东皇陛下之见,该当如何?” 太一目光扫过在场以及通过神识观瞧的诸位仙神,缓缓说出自己的方案:“依本皇看,不若……准许他们兄妹二人,进入桃山探望其母瑶姬。” “什么?” “这……”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这不还是变相违背天条吗? 太一不待质疑声起,话锋立转: “不过,需设定严苛时限!例如,一年只准探望一次,一次停留不得超过三日。” “如此,既全了其孝道人伦,示天庭仁德,又以严格限制维护了天条之威严,不使其成为摆设。诸位道友,以为此法如何?” 场中一时寂静。众仙神都在消化这个提议。 这时,东华帝君率先踏出一步,声如金玉:“本帝君以为,太一道友此法,思虑周全,既顾全天道法理,亦体恤人伦亲情,甚好!” 紧接着,西王母清冷的声音响起:“吾与东华帝君,想法一致。” 一直沉默的帝俊也淡然开口:“吾弟之法,合情合理,当实行。” 三位天庭最具分量的存在接连表态,瞬间奠定了基调。 昊天内心其实已然狂喜,这无疑是眼下最好的台阶,既保全了面子,又全了亲情。 但他表面仍需克制,目光扫过凌霄殿内众仙官,沉声询问:“诸位仙卿,以为东皇陛下此法如何?” 殿内仙神面面相觑,见东华、西王母、帝俊、太一这几位大佬意见统一,谁还敢站出来反对? 更何况此法听起来确实不失为一个解决僵局的办法。 于是,短暂的沉默后,众仙神纷纷躬身附和: “臣等以为,东皇陛下之法甚善!” “附议!” “谨遵陛下圣裁!” 昊天见大势已定,心中长舒一口气,面上却依旧威严,正式下旨:“既如此,便依东皇陛下所奏!准杨戬、杨婵二人,每年此时,可入桃山探望瑶姬三日,不得有误!钦此!” 旨意一下,天道感应,笼罩桃山的禁制微微波动,显露出一道仅供人通行的临时门户。 太一松开了对杨戬的禁锢,将其与飞来的杨婵一同送至那门户之前。 杨戬虽心有不甘,但见识了混沌钟之威,又得此结果,知晓已是目前最好局面,只能压下怒火,与妹妹一同,怀着激动与酸楚,步入了那分隔他们与母亲多年的桃山之内。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知所谓 且说众仙神见杨戬、杨婵兄妹的身影没入那桃山禁制显化的门户之后,知道这“劈山救母”的大戏暂时告一段落。 后续已无热闹可看,便纷纷寻了由头,向昊天玉帝施礼告退,化作道道流光散去。 凌霄宝殿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肃静,只余下昊天一人高坐龙椅,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太一,在众仙散去之际,已悄然回到东皇宫。他并未多言,直接携了正在刻苦修炼的杨蛟,再次破开虚空,下一刻便已置身于桃山内部。 --- 且说杨戬、杨婵踏入桃山内部,想象中的阴森囚牢并未出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派山明水秀、灵气盎然的景象。 这里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仙葩瑶草点缀其间,灵禽瑞兽悠然自得,俨然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哪里有一丝一毫监牢的压抑之感?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心中震撼之余,那股对舅舅昊天的冲天怨气,不由得消散了几分,转而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们这才明白,那位看似冷酷无情的天帝舅舅,在严格执行天条的背后,终究还是为母亲留下了一方安宁与舒适。 一丝微不可察的认同与感慨,悄然在心底滋生。 正当他们循着感应向内走去时,更令他们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前方那精致的竹舍前,站着的不仅仅是他们日思夜想的母亲瑶姬,还有他们以为早已逝去的父亲杨天佑! “爹!娘!” “戬儿!婵儿!” 惊喜的呼喊声瞬间打破了桃山的宁静。四人疾步上前,紧紧相拥在一起,泪水与欢笑交织,诉说着分离的苦楚与重逢的喜悦。 瑶姬轻抚着儿女的脸庞,看着他们已然长大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杨天佑亦是感慨万千,看着一双儿女,眼中满是自豪。 就在这时,太一带着杨蛟悄然出现。 “蛟儿!”瑶姬和杨天佑看到大儿子,更是喜出望外。 “父亲!母亲!二弟!三妹!”杨蛟激动地上前,一家人终于真正团聚。 太一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温馨感人的一幕,他那亘古不变的混沌眼眸中,也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他没有打扰这份来之不易的团圆,见杨蛟已与家人相聚,便悄然转身,身影如同融入清风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桃山之内,将这片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劫后余生的一家人。 --- 三日探亲之期,转瞬即逝。 桃山之外,杨蛟按照太一的吩咐,捏碎了临行前师父给予的玉符。 一道空间波动闪过,他的身影瞬间从桃山内部消失,直接被传送回了东皇宫。 他如今的存在尚需保密,不宜暴露于人前。 而杨戬与杨婵,在与父母做了最后的告别后,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桃山门户。 然而,他们甫一踏出桃山,还未不及看清外界景象,便觉一股无法抗拒、柔和却磅礴的伟力笼罩周身! 周遭空间瞬间扭曲变幻,眼前一花,待回过神来时,已然不在南瞻部洲,而是身处一座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弥漫着无尽造化生机的恢弘宫殿之中。 娲皇宫! 兄妹二人心中一惊,立刻明了身处何地。他们定睛看去,只见宫殿云床之上,女娲娘娘圣洁慈和,正含笑看着他们。 而更让他们意外的是,云床之旁,东皇太一赫然在座,正悠闲地品着仙茗,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太一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有些不知所措的杨戬和杨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开口: “不必惊慌。有些事,也是时候该让你们知晓了。” 杨戬与杨婵听闻太一之言,面面相觑,眼中尽是茫然不解。 杨戬定了定神,压下心中因先前桃山之事对太一尚存的一丝芥蒂,恭敬拱手:“请东皇陛下明示赐教。” 太一看着他,目光深邃,缓缓道:“ 你在阐教玉鼎真人门下,需知玉鼎乃是元始座下,少数几个秉性纯良、真心向道之人,非是那等只知卖弄跟脚、拘泥教条的庸碌之辈。” “跟着他,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他的教导,亦莫要辜负了你自身的造化。” 杨戬听得愈发疑惑,太一这番话,听起来像是长辈的关切叮嘱。 却又隐隐透着更深层的意味,似乎意有所指,但他一时难以参透,只能顺着回应:“谢东皇陛下关心,弟子铭记,必当勤勉修行,不负师恩。” 太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屈指一弹,一道混沌色泽、蕴含着无尽道韵的灵光瞬间没入杨戬眉心,直入其识海深处。 “此乃本皇自大罗金仙臻至混元境界途中的一些感悟心得,虽非具体功法,却也算是指引前路之灯,望能助你早日明悟自身之道,成就混元道果。” 杨戬神识略一触碰那道光束,只觉得浩瀚如星海的信息流转,虽大多晦涩难懂,却字字珠玑,直指大道本源,其价值远超任何神通法宝! 他身躯一震,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先前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感激与震撼。 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后的沙哑:“杨戬……谢东皇陛下厚赐!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太一抬手,一股温和的力量将他扶起,语气平和:“起来吧。好了,此间无事,你且回去,好生修炼,未来……自有你担当之时。”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与沉重。 杨戬虽仍觉云里雾里,但得了如此大的机缘,又得了嘱咐,便恭声应道: “是,弟子告退。”太一随即袖袍一挥,空间法则流转。 杨戬的身影便自娲皇宫中消失,已被直接送返玉泉山金霞洞。 眼见杨戬离去,一直端坐云床,静观这一幕的女娲娘娘,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清越的浅笑,摇了摇头。 看向太一的目光带着几分戏谑: “本宫倒是第一次见得,威震洪荒、言出法随的东皇太一陛下,也有如此……嗯,‘不知所谓’的一面。” “你既如此看重此子,又赐下混元感悟,为何不将其中关隘、日后那场风波,与他分说清楚?哪怕只是提醒他小心日后的‘量劫’二字,也好让他早有准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帝辛即位!道祖聚集诸圣! 太一轻叹一声,目光投向娲皇宫外那变幻莫测的云海,淡然道: “罢了。此时的他,还不够强,知道得太多,反是负担,易生心魔,甚至可能引来天道过早注视。” “况且,封神量劫未起,天机混沌,若此时点破,恐生变数,打草惊蛇,反为不美。一切,尚需水到渠成。” 女娲闻言,却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与调侃: “说得冠冕堂皇,届时量劫一起,煞气弥漫,天机混淆,那小子若真陷入杀劫之中,到头来,还不是要劳动你我这些‘圣人’在背后替他兜底,费力周全?” 话音落下,女娲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云床之上,只留一缕淡淡的造化余韵。 显然,她虽调侃,却也默认了太一的安排,并表明了自己届时不会袖手旁观的态度。 太一独立殿中,默然不语,缓缓摇头。 他何尝不知女娲所言在理? 但他有更深的考量。 他清楚地知道,道祖鸿钧推动封神量劫的根本目的,绝非仅仅是填补天庭神位那么简单。 其核心,是要借这场大劫,令人皇跌落位格,变为“天子”,从而使得天道能够名正言顺地拿捏、掌控人道权柄,进一步巩固天道独尊的地位。 而他的目的之一,便是要借此机会,促使三清——尤其是通天教主——彻底摒弃天道圣人身份,转修混元大罗金仙,从而削弱天道对洪荒顶级战力的掌控,为未来真正的“平衡”埋下种子。 然而,此事艰难无比。 若完全按照道祖的剧本走,以他对三清的了解,或许能凭借截教覆灭的刺激与对天道的不满,说动通天走上混元之路。 可那太清老子与玉清元始,一个无为而治,深不可测,一个最重跟脚体统,让他们主动放弃依托鸿蒙紫气、元神寄托天道的圣人尊位,转修前途未卜、艰难无比的混元大道,几乎不可能。 他们并无此心,亦无此迫切需求。 “还需一步步引导,寻找契机……”太一心中暗忖。 他回想起更早的岁月,推翻道祖鸿钧的掌控,曾是隐藏在心底的目标。 可如今形势已然不同,混沌之外有魔祖罗睺虎视眈眈,混元九重天的修为对如今的洪荒是巨大的威胁。 洪荒需要顶尖战力托底,至少在彻底解决魔患之前,洪荒需要鸿钧这份力量。 “洪荒,需要更强大的助力,需要更多的混元,需要内部真正的平衡与团结,方能应对未来的一切变数。” 太一的目光越发深邃,他的布局,他的落子,皆是为了这个更为宏大,也更为艰难的目标。 杨戬,杨婵,乃至那尚未完全展露锋芒的杨蛟,都将是这盘大棋中,至关重要的棋子。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暗流彻底爆发之前,为他们,也为整个洪荒,铺就一条尽可能通往光明的道路。 洪荒岁月,于大能者而言不过弹指。 沧海桑田,人间已然更迭。 人王帝乙寿尽归天,其子帝辛继位,成为大商新的主宰。 这位年轻的君主一登基,便展现出惊人的魄力与野心,励精图治,开疆拓土,大商国势在其手中似乎迎来了又一波强盛的高峰,气运鼎沸,威震四方。 而在那三十三天外的东皇宫中,太一自上次娲皇宫一晤后,便再次陷入了长久的闭关。混元五重天的壁垒依旧森严,任凭他如何参悟混沌,推演力之大道,那通往第六重天的门户依旧紧闭,纹丝不动。 这份停滞,对于心高气傲、曾引领时代的他而言,无疑是种煎熬,却也让他更加沉静,道心在岁月的打磨下愈发通透。 这一日,他正于寂静中体悟混沌生灭之妙,一道淡漠高远、不容置疑的道韵法旨,毫无征兆地直接降临在他的圣人识海之中,其声恢弘,其意明晰: “诸圣速来紫霄宫中议事!” 短短九字,却如同九天雷霆,蕴含着天道至高的权柄与召唤。 道祖亲自相召,且用上了“速来”二字,必有涉及洪荒根本的大事发生! 太一豁然睁开双眸,眼中混沌之色疾速流转。 他长身而起,没有丝毫犹豫,挥手破开身前的虚空,一步踏入那通往混沌深处的通道。心中暗忖,自己此番反应迅速,应当不是最后一个。 然而,当他周身流转着混沌道韵,自虚空中一步踏出,真正置身于那古朴恢弘、大道气息弥漫的紫霄宫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太一身形挺拔,立于紫霄宫大殿边缘的混沌气流之中,目光平静地扫过蒲团上已然落座的诸圣身影。 道祖鸿钧高居云床,身形仿佛与整座紫霄宫乃至天道融为一体,淡漠超然,唯有头顶那造化玉碟徐徐转动,流转着涵盖三千大道的混沌光泽。 其下,左侧首位蒲团上,平心娘娘静坐,周身轮回气息沉静如渊,与幽冥地府遥相呼应;右侧首位,女娲娘娘雍容端坐,造化生机与澎湃人道气运隐现,美眸开阖间似有洞察世事的光芒。 天地人三道之主齐聚,气息虽皆收敛,却仍令这紫霄宫内的道韵都沉重了几分。 紧接着,便是天道一脉的圣人们。 三清并坐,太清老子垂眸入定,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虚影若隐若现,清静无为;玉清元始天尊面容肃穆,手持三宝玉如意,周身清气缭绕,自显盘古正宗威仪;上清通天教主则背倚青萍剑虚影,目光锐利如电,眉宇间自有一股截取天机的凌厉与不羁。 西方二位,接引道人面现悲苦,似在参悟梦中大道;准提道人则目光灼灼,手中七宝妙树光华内蕴,时刻不忘为西方谋划。 再往下,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并肩而坐,气息相连,清贵雍容,代表着天庭中除昊天外的另一股古老势力与平衡力量。 鲲鹏老祖端坐于稍后位置,阴鸷的面容上古井无波,但周身那属于上古妖师的深沉气息与隐隐的混元道韵,却无人敢小觑。 而身为天帝、名义上洪荒主宰的昊天,此刻也位列天道圣人一方末座。 他身着天帝冕服,试图维持威严,但仅有半圣修为,在这满座混元之中,气息明显最为“单薄”,脸色也因这种对比而略显紧绷,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地道一方,酆都大帝帝袍威严,执掌阴司的权柄气息森然;冥河老祖血袍加身,杀伐戾气虽极力收敛,仍令人心悸;红云老祖倒是乐呵呵模样,但身上属于地道的厚重与稳固不容忽视;镇元大仙手持地书虚影,气息最为中正平和,与世同君。 而身为混元大罗金仙的帝俊则是端坐一旁! 诸圣齐聚,紫霄宫内道韵交织,却又静默无声,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都在等待着道祖开口。 太一的“特立独行”并未引起太多波澜,诸圣对此似乎早已习惯,或者说,在道祖面前,无人会去计较这些旁枝末节。 第二章 兄弟阋墙 通天教主更是不客气,剑眉一挑,直接道: “不错!准提,接引,你二人平日不是总念着‘此物与我西方有缘’么?” “如今这为天庭补全神位、顺应天道的大功德,岂不正是与你西方有缘?岂能轻易错过?” “依我看,你西方教也当出些力才是。” 准提被堵得脸色一僵,正欲再辩,耳边却传来师兄接引的传音,带着一丝苦涩与不易察觉的算计: “师弟,稍安勿躁。” “元始、通天态度强硬,此时硬顶无益。况且……道祖亲言,三教弟子需历杀劫以完因果。” “这封神榜固然凶险,上榜者受天庭辖制,失去自由身,但……未尝不是我西方教借机东传,甚至在这东方大劫中,谋取一丝气运与机缘的契机。“” “你我不妨先留下,看看他们如何分说。” 准提闻言,眼珠一转,心中迅速盘算,脸上立刻又换上了那副悲悯中带着精明的笑容,改口道: “元始道兄、通天道兄所言甚是,是小僧思虑不周了。既是天道大事,我西方教自当略尽绵力。只是具体如何,还需从长计议。” 说罢,与接引二人又坐了回去。 于是,紫霄宫中,便只剩下三清、西方二圣、太一以及昊天,共七个半圣人。 封神榜、打神鞭与那团诛仙剑意虚影,依旧悬浮在众人中央,金光与杀伐之气交织,映照着诸圣神色各异的面庞。 昊天眼见几位最难缠的“大佬”留下,心中稍定,但压力也随之而来。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姿态放得颇低: “诸位师兄,老师法旨已下,封神之事迫在眉睫。这封神榜需定下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事关重大,还望诸位师兄以大局为重,商议个章程出来,昊天也好遵照执行,早日完善天庭,以安天道。”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了三清身上。 阐教、截教、人教,这三教弟子,无疑是此次填充封神榜的“主力”。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封神榜,又看了看自家两位兄弟,以及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却竖着耳朵的西方二圣,还有那一直沉默立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的太一,缓缓开口,声音清越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封神之事,既是劫数,亦含天数。上榜者,当为根行浅薄、福缘不足、红尘因果纠缠难解之辈,入天庭神道,受香火供奉,约束天条,亦是另类修行,可完劫数,可保魂魄。” “我阐教门人,皆乃根行深厚、福缘绵长之士,自当潜心修行,以求大道,不宜过多沾染神道俗务。” 他这话一出,意思已经很明显——我阐教弟子都是好的,不该上榜,至少不该上太多。 通天教主闻言,冷哼一声: “二兄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根行福缘,岂是自说自话?大道之下,众生平等,劫数临头,谁能独善其身?” “我截教有教无类,门人众多,难免良莠不齐。但若论对天道贡献,对众生教化,我截教亦不落人后!岂能让我截教弟子,独担这封神之责?” 一时间,三清内部,意见已然出现分歧。 老子依旧垂眸,仿佛神游物外,并未立刻表态。 西方二圣眼观此景,心中暗自盘算。 接引依旧悲苦,准提则目光闪烁,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昊天心中焦急,却不敢催促,只能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尚未开口的太清老子,以及那位一直置身事外,却总能搅动风云的东皇太一。 太一依旧站立,他的目光越过争吵的元始与通天,落在封神榜那一片空白之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而他,早已在其中,埋下了自己的棋子。 只是不知道,这几位圣人,最终会在这榜上,写下多少身不由己,又暗藏玄机的名字。 就在太一略微分神,思量着棋局走向之际,那厢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的争执,已然从理念不合迅速演变为激烈的言辞交锋。 通天教主性情刚直,见元始言语中将自己截教门人贬低为“根行浅薄、福缘不足”的填榜之材,顿时怒不可遏,长眉倒竖,喝道: “元始!你休要在此大放厥词,自诩清高!你阐教门人便是道德真仙,我截教弟子便是旁门左道不成?”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我截教截取的便是那众生一线生机!你张口跟脚,闭口福缘,不过是狭隘门户之见,焉知天地之广,造化之奇!” 元始天尊被通天直呼其名,又如此抢白,面皮发青,手中三宝玉如意清光大盛,冷声回道: “通天!你收徒不辨良莠,滥传大道,致使门下多为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不修德行,不明天数,因果纠缠,怨气盈野!” “正是此辈,方该上这封神榜,受天条约束,涤荡业力,方可还天地清明!你如此护短,才是真正害了他们,更悖逆老师维护天道秩序之法旨!” “胡说八道!”通天教主勃然大怒,周身剑气冲霄,背后四道恐怖绝伦的剑影虚像骤然浮现,虽非实体,但那诛仙戮神的无上杀意已令整个紫霄宫温度骤降。 “我截教万仙来朝,教化之功,天地可鉴!你阐教自命不凡,实则固步自封,才是道之蛀虫!今日定要与你论个明白!” 话音未落,只听“锃”的一声清越剑鸣,青萍剑已然出鞘半寸,寒光映照得通天面目一片肃杀! 剑锋所指,虚空为之割裂,丝丝混沌剑气弥漫。 元始天尊见状,更是怒极,岂肯示弱? 冷哼一声,头顶庆云翻滚,一方古朴玄奥、散发着开天辟地般苍茫气息的大幡虚影显现——正是那先天至宝盘古幡! 幡面微微震动,地水火风环绕,仿佛随时能重定乾坤,威力毫不逊色于青萍剑的杀伐。 刹那间,紫霄宫内剑气凌霄,幡影撼天! 两位天道圣人的怒火与至宝威能相互冲撞,使得这座道祖道场都开始微微震颤。 混沌气流紊乱不堪,仿佛下一刻就要上演一场圣人之间的惊天大战! 第一章 量劫将起 鸿钧道祖的目光自诸圣身上缓缓掠过,最后在站立的太一身上略微停顿,随即移开,并未对太一的姿态发表任何意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在每一位圣人的道心深处响起,带着天道法则的恢弘与不容置疑: “天地运转,劫数有定。今,封神之劫,当启。” 短短八字,却如同混沌惊雷,在诸圣心头炸响! 即便早有预感,但当道祖亲口宣告,依然让在座不少圣人眼神微凝。 量劫,意味着杀伐、因果、清算与变数,即便是圣人,亦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昊天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似是期待,又似有沉重。 鸿钧继续言道,语气无波无澜: “此劫,根由有三:一则,天庭神位空缺,运转维艰,需得正神归位,以全天道秩序。” “二则,道门三教,阐、截、人,门下弟子红尘业力深重,需历杀劫,以完因果。” “三则,人间商朝气数将尽,周室当兴,王朝更迭,亦需神道护持,以定乾坤。” 他手掌一翻,三样事物凭空浮现,悬浮于诸圣面前: 一为封神榜,金光万丈,其上神纹密布,却有大片空白,隐现肃杀与天命之气。 一为打神鞭,木鞭样式古朴,长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节,每一节有四道符印,共八十四道符印,专克封神榜上有名之神,威能内蕴。 最后一物,则是一团混沌气流,其中隐约有四口古朴长剑虚影沉浮,虽未完全显露,但那诛仙灭神、斩破一切的恐怖杀伐之气,已然令在座诸圣心神凛然——正是那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阵图与剑意凝聚! “封神榜,需三教共签,定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属。打神鞭,为执掌封神,鞭策诸神之物。至于此阵……”鸿钧目光扫过三清,尤其在通天教主身上略作停留,“通天。” “弟子在。”通天教主应声。 “你之诛仙剑阵,杀伐过重,有伤天和。此阵于此次量劫之中,因果纠缠,当有显化之机。然,阵起之日,必引无边杀劫,你需心中有数。” 通天教主眉头微蹙,拱手道:“弟子谨记老师教诲。”他目光落在那团蕴含诛仙剑意的混沌气流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与自信。 鸿钧不再多言,目光转向昊天:“昊天,你为天帝,统御三界。天庭神位补齐之事,关乎天道运转,你需与诸圣商议,推动封神榜签订,不可懈怠。” 昊天连忙起身,恭敬应道:“弟子遵老师法旨!定当竭力配合诸位师兄师姐,早日完善天庭建制,以安天道,以抚众生。” 他语气恭顺,眼神深处却有一丝热切。 封神若成,天庭实力将大涨,他这个天帝的权柄,才能真正落到实处。 交代完毕,鸿钧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最后似无意般,从立于边缘的太一身上掠过。 “封神之事,关乎天道大势,尔等皆为圣人,当明因果,顺天应命。具体章程,自行商议即可。望尔等好自为之。” 言罢,鸿钧的身影逐渐变淡,连同云床与造化玉碟,一同隐入紫霄宫无尽的混沌道韵之中,只留下那封神榜、打神鞭与诛仙剑意虚影,悬浮空中,以及满殿神色各异的诸圣。 紫霄宫议事,看似简短,却已为即将席卷洪荒的封神杀劫,拉开了最直接的序幕。 而站立的太一,混沌色的眼眸中,映照着那封神榜的金光与诛仙剑阵的杀意,无人知晓他此刻心中,究竟在推演着怎样的棋局。 他只是静静站着,如同风暴来临前,最沉默的观察者与……执棋者之一。 鸿钧道祖身形隐去,紫霄宫内那令人窒息的至高威压稍稍减退,但气氛却更加微妙凝滞。 地道一方的平心娘娘率先起身,对女娲以及帝俊、太一微微颔首,便带着酆都大帝、冥河、红云、镇元子四位地道圣人,化作数道厚重流光,径自离去。 此次封神量劫,明面上是天道内部事务,补全天庭神位,清算阐、截、人三教红尘因果,与执掌轮回、稳固大地的地道关系不大。 他们无需出人出力,顶多是在量劫之中煞气弥漫、死伤无数时,幽冥地府收纳、梳理残魂亡魄的压力会剧增。既无关核心利益,自然无需在此多留,早归道场,静观其变便是。 女娲娘娘亦起身,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太一,一道神念传音已悄然送入太一识海:“太一,稍后娲皇宫一叙。” 随即,她周身造化神光一闪,身影便消失在紫霄宫中。 帝俊走至太一身侧,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帝俊传音道: “看来,这潭水是要彻底搅浑了。你自己小心,莫要过早卷入其中。” 太一微微点头:“兄长放心,我自有分寸。” 帝俊也不多言,拍了拍太一的肩膀,化作一道炽烈却不失雍容的金光离去。 紧接着,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亦联袂告辞,他们身份超然,虽挂职天庭,但昔日仙庭已然融入天庭,如今西昆仑已然无人可用,于三教封神之事更不愿过多掺和,保持中立静观方是上策。 鲲鹏老祖阴鸷的目光在封神榜和在场诸圣脸上转了一圈,冷哼一声,化作一道幽暗遁光消失,显然也不想趟这浑水。 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见众人纷纷离去,对视一眼,也想趁机溜走。 准提脸上堆起笑容,对着三清与昊天打了个稽首:“诸位道兄,昊天道友,我西方贫瘠,弟子稀少,资质鲁钝,实在难堪大任。这送弟子上榜以补神位之事,乃东方玄门兴盛,人丁兴旺之福缘,自当由诸位道兄商议决断即可。我西方教尚有要务……” 他话未说完,一道清冷而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便将其打断:“准提师弟此言差矣。” 开口的是元始天尊。 他手持三宝玉如意,面色肃然,目光如电看向西方二圣: “道祖有言,封神之事,关乎天道秩序,尔等既为天道圣人,享天道气运,自当为天道分忧。” “西方教立教已久,教众虽不如我东方繁盛,却也非寥寥之数。送几位有缘弟子上榜,为天庭效力,亦是功德,何来推脱之理?” 第三章 太一赠心得 “哎呀呀!二位道兄息怒!息怒啊!”准提道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拉着接引道人,化作两道金光远远遁开。 躲到了紫霄宫最边缘的柱子后面,生怕被这二位爷打架的余波给殃及池鱼。 他们西方家底薄,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闭目垂帘、仿佛神游天外的太清老子,终于动了。 他并未睁眼,只是口中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唉……” 随着这声叹息,一座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虚影自其头顶浮现。 塔身垂下亿万条玄黄之气,厚重无比。 带着万法不侵、稳固一切的意境。 缓缓落下,恰好横亘在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之间!!! 那玄黄之气看似柔和,却重逾洪荒山岳,甫一出现,便将激荡的剑气与幡影强行隔开、抚平。 通天教主的青萍剑竟被那玄黄之气阻滞,难以再进半寸;元始天尊的盘古幡虚影也仿佛陷入了无边泥沼,挥动之势为之一缓。 几乎在同一时间,立于一旁的太一也出手了。他同样不愿看到三清在此彻底撕破脸皮,这不符合他的布局。 他心念微动,身后那口古朴玄黄的混沌钟虚影轻轻一震。 “咚……”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自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钟鸣响起。 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只有一种镇压鸿蒙、定鼎地火水风的无上伟力弥漫开来。 钟声所过之处,因圣人怒意而激荡暴乱的混沌气流瞬间平息,紊乱的时空道则恢复稳固,连紫霄宫本身的震颤也戛然而止。 混沌钟的“定”之威能,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通天与元始被老子和太一联手拦下,澎湃的法力与至宝威能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堤坝,硬生生被遏制。 两人脸色皆是不善,但到底冷静了几分,明白在此地、此时,不可能真的生死相搏。 通天教主狠狠瞪了元始天尊一眼,不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他知道今日之事已难有结果。 他冷哼一声,大袖一卷,直接将悬浮在半空的那团蕴含诛仙剑阵奥义的混沌剑气虚影摄走。 同时对着太清老子与太一的方向略一拱手,算是承了阻拦之情,亦或是表明某种态度。 随即身化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斩破紫霄宫虚空,径直返回他的道场——金鳌岛碧游宫去了。 元始天尊见通天负气而去,又看了看悬于面前、被玄黄之气与混沌钟威能笼罩的封神榜和打神鞭,脸色阴沉地收回了盘古幡虚影。 他知道,主持签订封神榜这份棘手差事,怕是多半要落在他头上了。 果然,他刚伸手欲要收取封神榜与打神鞭,道祖鸿钧的意念便悄然降临,将其单独唤走,显然另有吩咐。 同时,昊天的识海中亦响起了道祖的传音,令其留下。 昊天心中一凛,连忙恭立原地,等待道祖示下。 太清老子见事态暂时平息,对太一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西方二圣躲藏的方向,并无多言,身影便如清风般消散,回转大罗山玄都洞八景宫。 西方二圣接引、准提见最强的几位都走了,也松了口气,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算计与一丝兴奋。 祸水东引,或有可乘之机! 二圣赶忙也溜之大吉,回他们的西方极乐世界去了。 至于太一,在通天化作剑光离开的刹那,他便已有了决断。 他必须抓住这个时机!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在通天离开的同时,太一的身影也悄然模糊,循着通天离去时那一点未曾完全消散的凌厉剑意,破开虚空,直追而去! 下一刻,太一的身影已出现在金鳌岛碧游宫外。 通天似乎早有所料,并未开启护岛大阵,太一得以长驱直入,在通天平日悟道的剑崖之上,见到了面沉如水、周身剑气未散的截教教主。 “太一道友!你来我金鳌岛作甚?”通天教主眉头微蹙,语气不算客气,显然余怒未消。 太一不以为意,开门见山:“通天道友,今日紫霄宫之争,可见天道之下,圣人亦难逃算计与束缚。” 通天冷哼:“那又如何?” 太一不再多言,双眸之中混沌之色流转,并指如剑,朝着通天眉心遥遥一点。 一道远比之前给予杨戬更加浩瀚、更加完整、蕴含着从大罗极致到打破枷锁、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全过程的无上感悟洪流,毫无保留地打入通天识海深处! 这其中,甚至包含了太一自身以力证道、挣脱束缚的诸多关键体悟与艰难关口。 通天教主身躯剧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神光,周身不受控制的剑气四溢,将崖边云海绞得粉碎! 这信息太过惊人,太过珍贵,直指他困于天道圣人境界多年来隐约感知却无法触及的更高层次! “此乃完整心得。”太一的声音平静响起,“昔日给太清道友的,有所保留。而给你的,毫无缺漏。并且……” 他顿了顿,直视通天那震惊中带着狂喜与探寻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已推演出,最适合你通天道友,挣脱鸿蒙紫气束缚,以你之‘截’之道,另辟蹊径,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方法。此法与你本源大道之杀伐锐利、截取天机之理念,最为契合。” 太一将一段极其复杂、却清晰可行的道途,以及几个关键节点与所需的外在条件,化作最后一道灵光,传入通天心神。 做完这一切,太一不再停留,身影向后飘退,缓缓融入虚空,只留下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在金鳌岛的罡风与剑气中回荡: “天道圣人,终究受制于天。混元大罗金仙,方得真正逍遥。封神在即,大劫已起,望道友……好生斟酌。” 话音落下,太一已彻底消失。 剑崖之上,只余通天教主一人独立。 他闭目凝神,全力消化着识海中那足以颠覆他未来道途的浩瀚信息。 脸上的怒色早已被无比的凝重、震撼以及一丝逐渐燃起的、名为“希望”与“决绝”的火焰所取代。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周身剑气不再暴烈,反而内敛成一种极致的锋锐与坚定。 金鳌岛外,东海波涛汹涌…… 第四章 哪吒战敖丙 太一自金鳌岛离开,并未直接返回天庭东皇宫,而是信步于东海之滨的云霭之上。 他心绪微澜,方才将混元道途的完整感悟与破局之法授予通天,无异于在封神量劫这盘大棋中,落下了一枚足以搅动未来局势的重子。 通天的选择,将直接影响三清格局,乃至天道圣人群体的稳固。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推演天机带来的心神消耗,同时也想看看,这封神序幕将启的东海,是否已有劫气暗生。 东海浩渺,烟波无尽,金色的阳光洒在蔚蓝的海面上,泛起粼粼碎金。 寻常渔民帆影点点,海鸟翱翔,一派祥和景象。 然而,在太一那双能洞彻万物本源的混沌眼眸中,却能看到那平静海面之下,隐约有丝丝躁动、暴戾与不安的劫煞之气在缓慢升腾、交织,如同海底潜流,正在酝酿着风暴。 忽然,他心有所感,目光投向东北方向距海岸约百里的一片海域。 那里的天象异常突兀——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瞬间便乌云翻滚,雷声隐隐,海浪毫无征兆地变得汹涌澎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更引人注目的是,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正在那里激烈碰撞! 一股气息,炽烈如火,暴戾桀骜,充满了一种未经驯服的原始破坏力与冲天煞气,其本源炽热而混乱,绝非寻常仙灵,倒像是某种先天灵物化形,却心性未定,戾气横生。 另一股气息,则是纯正浩大的龙族水元之力,威严中带着怒意,显然是一位龙族中的强者,血脉颇为精纯,应是有职司在身的龙王嫡系。 “嗯?这是……”太一眉头微挑,身形未动,神念却已如无形之网笼罩那片海域,将其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只见那漩涡中心,骇浪滔天! 一方,是个看似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孩童,却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眼射精光,臂戴金圈,腰缠红绫,脚踏一对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风火轮,手中握着一杆火光缭绕的长枪,正是那火尖枪。 此子虽容貌俊秀,但眉宇间煞气冲天,眼神凌厉凶狠,正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座下弟子,灵珠子转世——哪吒! 另一方,则是一位头戴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手持方天画戟的年轻龙神。 他面如冠玉,额生晶莹龙角,周身水光潋滟,龙威凛然,正是东海龙王敖广的三太子——敖丙。 他今日奉命率巡海夜叉及虾兵蟹将巡视海域,却见海面被哪吒用混天绫搅得翻天覆地,水晶宫震荡不已,故而上岸问罪,不想言语冲突,瞬间演变为生死搏杀。 “兀那小儿!你搅动海水,震动龙宫,伤我水族,已是罪过!如今竟敢对本太子出手,今日定要拿你回龙宫问罪!” 敖丙怒喝,画戟挥动,卷起千重巨浪,蕴含龙族神力,朝着哪吒当头砸下。 他身为东海太子,自有其骄傲,虽觉哪吒法宝厉害,气息古怪,但并未真正将其视为生死大敌。 “哈哈哈!小泥鳅口气不小!”哪吒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狂笑出声,眼中凶光更盛, “小爷在此洗澡玩耍,关你东海何事?你这长虫敢来聒噪,正好拿你试小爷新得的神通!” 他本就天性顽劣,被太乙真人宠溺,又身负灵珠子宿慧与煞气,行事全凭喜怒,毫无顾忌。 见敖丙攻来,心中戾气被彻底点燃,不退反进,脚踏风火轮,身形如电,火尖枪化作一道赤红流星,直刺敖丙面门! 枪风过处,海水被炙热枪气蒸发,发出嗤嗤声响。 敖丙举戟相迎,戟枪相交,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与法力震荡的冲击波,将周围海浪炸起数十丈高。 敖丙只觉得手臂一震,对方枪上传来一股沛然巨力与灼热无比的火毒,竟让他气血翻腾,心中暗惊: “这孩童好大的力气!好古怪的火系法力!” 哪吒得势不饶人,将乾坤圈祭起,金光灿灿,滴溜溜旋转着砸向敖丙;混天绫如灵蛇出洞,漫天红光,朝着敖丙缠绕束缚。 他虽年幼,但法宝犀利,战斗本能极强,一时间竟将修为境界高于他的敖丙逼得手忙脚乱。 敖丙又惊又怒,他乃堂堂东海龙宫三太子,真龙之身,竟被眼前一个人族孩童用几件厉害法宝压制,颜面何存? 他长啸一声,终于不再保留,显出了部分龙族真身! 只见他身形暴涨,化为一条长达数十丈、通体覆盖着淡蓝色晶莹鳞甲的神龙! 龙躯修长矫健,龙爪锋利,龙目如电,周身水元之力澎湃如潮,引动得方圆数十里的海水都听他号令,形成滔天巨浪与无数水龙卷,威势顿时大增! 龙吟之声,震动海域! “蝼蚁!让你见识真龙之威!” 敖丙所化神龙口吐人言,龙爪撕裂虚空,带着磅礴水力抓向哪吒,同时张口喷出一道凝练无比、冰寒刺骨的玄冰龙息,所过之处,海水冻结,空气凝霜。 面对现出真身的敖丙,哪吒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更加兴奋,眼中闪烁着近乎残忍的光芒:“变大就了不起吗?看小爷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他猛地将混天绫全力催动! 那红绫瞬间暴涨,仿佛无穷无尽,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赤色云霞,竟然暂时抵住了敖丙操控的巨浪与水龙卷的冲击。 同时,他身形灵动无比,在风火轮的急速下,险之又险地避开玄冰龙息与龙爪擒拿。 下一瞬,哪吒做出了一个令隐匿观战的太一都眼神微凝的举动。 只见他竟不理会敖丙庞大的龙身攻击,而是凭借风火轮的神速与不可思议的灵巧,如同附骨之疽般,猛地贴近了敖丙龙颈下方,逆鳞所在之处! “乾坤圈,着!”哪吒瞅准时机,将金光闪闪的乾坤圈全力掷出,不偏不倚,狠狠砸在敖丙逆鳞侧旁! “吼——!!!” 敖丙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惊天怒吼! 逆鳞受创,虽未致命,却让他全身龙力为之一滞,护体灵光出现瞬间的涣散! 巨大的龙躯痛苦地翻滚,搅得海浪滔天。 就是现在! 第五章 兵临陈塘关! 哪吒眼中凶光大盛,厉喝一声,将全身狂暴的灵珠子本源法力与煞气尽数灌注于火尖枪中,那枪身燃烧起近乎白色的恐怖烈焰! 他脚踏风火轮,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焚尽一切的赤白流光,顺着乾坤圈击破的防御缺口,狠狠刺入了敖丙的龙颈深处!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伴随着敖丙更加凄厉绝望的龙吟! 火尖枪上恐怖的火毒与破坏力在龙躯内疯狂肆虐,敖丙的挣扎瞬间变得无力,磅礴的生命力急速流逝。 但这还没完! 哪吒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兴奋、残忍与完成任务般快意的狰狞笑容。 他松开火尖枪,任由其留在敖丙体内持续破坏,自己则猛地跃上敖丙垂死挣扎的龙脊,小手之上覆盖着炽热的法力,闪烁着诡异的灵光。 “听说龙筋是宝贝,龙皮也不错!” 他嘿嘿笑着,双手竟生生插入敖丙龙颈后方的皮肉之中! “嘶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 哪吒竟凭借蛮力与法力,开始活生生地剥离敖丙的龙皮! 那淡蓝色晶莹、闪烁着宝光的龙鳞被粗暴地掀开,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与淡金色的龙筋! 敖丙的惨嚎已经微弱,巨大的龙躯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龙血如瀑般喷洒,将大片海域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紧接着,哪吒找到那根最主要的、闪烁着淡金色光泽、蕴含着敖丙一身精华与神力的大龙筋,小手抓住,运足力气,猛地向外一抽! “嘣——!” 一声仿佛弓弦断裂般的脆响! 一根长约数丈、犹自颤动、流淌着淡金色灵光的完整龙筋,被哪吒硬生生从敖丙体内抽了出来! 随着龙筋离体,敖丙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断绝,庞大的龙躯僵硬,光芒暗淡,朝着海面坠落。 哪吒站在逐渐冰冷的龙尸上,手持那根染血的龙筋,看着手中晶莹的龙皮碎片,脸上满是得意与满足,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有趣的游戏,对自己刚刚虐杀了一位龙王太子、犯下滔天罪业毫无自觉。 他随手将龙筋往腰间一缠,又踹了踹脚下的龙尸,嘀咕道:“这泥鳅,个头不小,筋倒是挺韧,正好给爹爹做条腰带!” 海风呼啸,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天空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阳光重新洒下,却照在那片被龙血染红的海域和巨大的龙尸上,显得格外惨烈与讽刺。 巡海夜叉与虾兵蟹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逃回龙宫报信去了。 远处云端的太一,将这一切从头到尾看在眼中。 他脸上无喜无悲,混沌色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波澜。 他看到了哪吒身上那冲天煞气与不受控的毁灭倾向,看到了太乙真人宠溺放纵下造就的“杀星”,更看到了此事背后隐约浮现的量劫序幕——龙族太子身死,东海岂能甘休? 陈塘关李靖,又如何面对龙王之怒? 这其中牵扯的因果与杀孽,正是劫气滋生的绝佳温床。 “灵珠子转世……煞气缠身,杀性如此之重,太乙倒是‘教’了个好徒弟。”太一低声自语,“东海,要起波澜了。李靖……哼,有趣。” 他并未出手干预。 于他而言,这只是封神大劫中必然上演的一幕惨剧,是劫气催动下的一个节点。 敖丙之死,哪吒行凶,将会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将越来越多的人卷入这场天道与人道交织的漩涡之中。 太一最后看了一眼那海面上的血色与小小的凶戾身影,身影缓缓淡去,融入虚空。他知道,自己该去准备下一步了。 龙族的反应,天庭的态度,阐教的应对,乃至那位陈塘关总兵李靖的选择…… 而东海龙王丧子之痛的怒火已在燃烧! 东海龙王敖广看着自己儿子敖丙惨不忍睹的尸身回到龙宫,整个东海陷入一片悲恸与震怒。 敖广双目赤红,龙须颤抖,抚着儿子冰冷的龙躯,老泪纵横。 但他毕竟是一方龙王,深知此事牵扯甚大——哪吒之父李靖乃陈塘关总兵,隶属商朝,而哪吒师承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是阐教三代弟子。 若直接兴兵讨伐,恐引发人族与龙族、乃至与阐教的冲突。 强抑悲愤,敖广命龙宫上下为敖丙设灵,自己则整理仪容,带着敖丙被抽出的龙筋的尸身作为证物,驾云直上九重天,至凌霄宝殿告御状。 凌霄殿上,敖广匍匐在地,声泪俱下,将哪吒如何震扰龙宫、打死巡海夜叉、更残忍虐杀三太子敖丙并扒皮抽筋的恶行一一陈诉,最后双手呈上那根灵光黯淡、血迹斑斑的淡金色龙筋。 “大天尊!老臣老年丧子,痛彻心扉!那哪吒行径之凶残,罄竹难书!若不严惩,天理何在?” “我龙族虽司雨行云,恪尽职守,却遭此横祸,岂不令天下水族心寒?恳请陛下为老臣做主,严惩凶徒,以正天条!” 昊天玉帝高居宝座,面色沉凝。 他目光扫过那根龙筋,又看向悲愤欲绝的敖广,心中飞速权衡。 哪吒乃太乙真人爱徒,背后是元始天尊,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敖广陈情在理,龙族为天庭效力,敖丙是正式敕封的龙神太子,如此被杀,若天庭无所作为,不仅天威受损,更可能动摇四海龙族对天庭的忠诚。 况且,近日道祖刚议封神,天庭正需树立权威,此事恰是一个契机。 沉吟片刻,昊天开口道:“敖卿节哀。哪吒行凶,证据确凿,触犯天条,理当严惩。李靖教子不严,亦有失察之过。”他目光转向殿侧侍立的长子,“大金乌。” “儿臣在!”大金乌踏步出列,金甲铿锵。 “朕命你率三万天兵,携朕之法旨,协助东海龙王前往陈塘关,缉拿凶犯哪吒,问责李靖。若遇抵抗,可依法行事,务必维护天条尊严。” “儿臣领旨!”大金乌拱手,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他早对下界某些仗着师门背景肆无忌惮的修士不满,此次正是立威之机。 敖广叩首:“谢陛下天恩!” 很快,南天门外,战云密布。 大金乌金甲耀目,手持日精轮,立于云端先锋。 身后,三万天兵阵列森严,旌旗猎猎,刀枪映日寒光,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东海龙王敖广化为百丈龙身,在云层中翻腾,龙目含悲带怒,龙吟低沉如闷雷。 大军开拔,祥云滚滚,却裹挟着雷霆之怒,直扑陈塘关。 陈塘关上空,原本晴朗的天色骤然阴沉,乌云如墨翻涌,电蛇游走,雷声隆隆。 敖广巨大的龙首探出云层,声震四野:“李靖!出来答话!” 第六章 哪吒自戕 关内百姓惊慌仰视,兵士紧张握紧兵器。 总兵府中,李靖正在处理军务,闻报急忙披甲持戟,率亲兵登上城墙。 抬眼望去,只见天兵压境,龙影盘旋,心中顿时一沉。他强自镇定,拱手向天: “不知龙王与天兵驾临,所为何事?李靖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靖!”敖广怒吼,声浪震得城墙微颤, “休要装糊涂!你儿哪吒,残暴成性,震我龙宫,杀我巡海夜叉,更将我儿敖丙……扒皮抽筋!此等罪行,天理难容!” “今日本王奉玉帝旨意,前来拿人!速将哪吒交出,否则,天兵之下,陈塘关化为齑粉!” 李靖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哪吒顽劣,前些日子得太乙真人赐宝后更是四处惹事,却万万想不到竟闯下如此弥天大祸! 杀龙族太子,还是以那般残忍手段,此罪足以株连九族,陈塘关上下恐难逃浩劫! 他声音发颤:“龙王……此事是否有所误会?哪吒年幼,或许……” “误会?!”敖广悲愤打断,龙爪一挥,那根淡金色龙筋如箭矢般射向城头,钉在李靖面前墙垛之上,犹自滴落龙血,灵光哀弱。 “此乃我儿敖丙龙筋!铁证如山!李靖,你还要包庇那凶徒吗?!” 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证物,李靖浑身冰凉,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猛然回头,对亲兵厉声喝道:“速将哪吒找来!” 不多时,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腰缠混天绫,腕套乾坤圈,一脸不耐地飞来。 “爹爹,何事唤我?没见我正在修炼吗?”他一眼瞥见天上阵仗,却咧嘴笑了,“哟,老泥鳅,搬救兵来了?还带了不少鸟人。” “逆子!”李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哪吒,“你……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杀了东海三太子敖丙?还……还抽了他的筋?” 哪吒满不在乎:“是啊,那泥鳅太子好生无礼,敢对小爷动手,小爷自然送他上路。筋在这儿呢,本想给爹爹做条腰带,还没炮制好,就……” 李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被左右亲兵扶住。 他痛心疾首,手指颤巍巍点着哪吒:“孽障!孽障啊!你……你可知你闯了多大祸事?我李家满门,陈塘关无数百姓,都要因你而死了!” 哪吒见父亲如此,心中微乱,但仍强辩:“爹爹怕他作甚?我师父乃太乙真人,师祖是玉虚宫元始天尊,天庭又能奈我何?” 云头之上,大金乌冷冽开口,声音如金铁交鸣:“哪吒!你残害天庭正神子嗣,手段残忍,触犯天条,罪不容诛!今奉玉帝法旨,特来拿你归案。若束手就擒,或可少受些苦楚;若负隅顽抗,立地正法,魂飞魄散!” 哪吒抬眼,火尖枪一指:“你是哪只鸟?也敢来拿小爷?” 大金乌傲然:“吾乃天帝长子,大金乌!” 哪吒嗤笑:“原来是只扁毛畜生!想拿小爷,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着便要祭出乾坤圈。 “住手!”李靖嘶声喝止,他推开亲兵,踉跄上前,对哪吒厉声道, “逆子!你还嫌祸不够大吗?你要这满城生灵为你陪葬吗?!” 他转身,对着天空,扑通跪倒,连连叩首:“龙王!大金乌殿下!逆子无知,犯下滔天大罪,李靖愿代子受罚,甘愿领死!” “只求……只求莫要牵连陈塘关无辜百姓啊!”额头磕在城砖上,砰砰作响,已是血流满面。 殷夫人闻讯赶来,见此情景,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敖广龙目含泪,怒意未消:“李靖,你教子无方,自有罪责!但首恶乃是哪吒,不诛此獠,难慰我儿在天之灵!” 李靖回头,看向哪吒,眼中尽是绝望与哀求:“哪吒……我儿……你看在爹娘养育之恩,看在这满城百姓面上……你就……你就认罪伏法吧……”声泪俱下。 哪吒看着父亲叩首流血,母亲瘫倒哭泣,又望向城中惶惶无措的百姓,天上森严的天兵,以及那悲怒交加的龙王。 他虽天生煞气,桀骜不驯,但并非全然无心。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惹下了无法收拾的大祸,这祸事,似乎不是靠打架、靠师父名头就能解决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与茫然涌上心头。他咬了咬牙,挺直小小的身躯,昂首向天,大声道: “老泥鳅!大金乌!你们都听好了!祸是我哪吒一人闯的,与我爹娘无关,与陈塘关百姓无关!你们要拿我,冲我来便是!” 大金乌漠然挥手,一队天兵手持捆仙索,向下逼来。 “且慢!”哪吒喝道,他目光扫过父母,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随即决然道, “小爷我顶天立地,何用你们动手!老泥鳅,你说我欠你儿一命,我便还你一命!” “爹爹,娘亲,你们生我养我,骨血之恩,今日我也一并还了!” 李靖夫妇惊骇:“哪吒!你要做什么?!” 哪吒不再多言,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柄雪亮匕首——那是他平日玩耍之物。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反手一刀,刺入自己胸膛! “不——!”殷夫人惨呼。 哪吒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却咧嘴笑道:“血肉之躯,受之父母,今日便还给你们!” 言罢,竟以匕首为引,运转法力,生生将自身血肉剥离,骨骼剔出! 场面惨烈至极,血光弥漫,饶是天兵天将,亦为之动容。 李靖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却被哪吒周身爆发的最后法力推开。 片刻之间,哪吒已将自己割得支离破碎,只剩一缕元神虚影飘浮于残躯之上。 那元神深深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父母,转向敖广,喝道: “敖广老儿!我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自毁肉身,偿你儿性命!如此,可够了?!” 敖广龙躯微震,望着那惨烈的景象,胸中滔天怒火与丧子之痛,竟被这惨烈决绝的一幕冲淡了许多。 他沉默良久,龙目中流下两行清泪,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既然你已伏诛,偿了命债,此事……就此了结。” “我儿……我儿泉下有知,也可瞑目了。” 他收起了敖丙的龙筋,龙身缓缓退入云中。 大金乌见状,知事已了,对李靖道:“李总兵,凶犯既已伏法,天庭不再追究。你好自为之。” 说罢,令旗一挥,三万天兵如来时一般,井然有序退入云端。 顷刻间,云散雷收,天空复明,只留下城头一片狼藉与浓重血腥。 陈塘关内,死寂一片!!! 第七章 助力哪吒重塑肉身 李靖抱着哪吒残缺的尸身,老泪纵横。 殷夫人扑上来,抚着儿子冰冷的脸庞,哭得昏厥过去。 百姓们远远望着,唏嘘不已,谁能想到,昔日那个顽劣却鲜活的孩童,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落幕。 哪吒自戕后,元神并未立刻消散,而是因强烈的不甘与怨念,徘徊于陈塘关附近,浑浑噩噩。 李靖夫妇悲痛欲绝,殷夫人更是思念成疾,缠绵病榻,每日以泪洗面。 这一日,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忽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已知哪吒遭劫。 他叹息一声,驾云来到陈塘关总兵府。李靖见到太乙,心中怨愤,强忍礼节,将事情经过告知,末了痛心道: “真人赐予哪吒诸般法宝,却未严加管教,致使他闯下如此大祸,如今……如今已魂飞魄散矣!”言罢,虎目含泪。 太乙真人摇头道:“李总兵,此乃哪吒命中劫数,避无可避。他乃灵珠子转世,身负煞气,合该有此一难。然其元神未泯,尚有一线生机。” 李靖与刚刚苏醒的殷夫人闻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殷夫人更是挣扎下床,跪地哀求:“求真人救救我儿!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民妇都愿意!” 太乙真人扶起殷夫人,道: “若要哪吒重生,需你夫妇诚心,在哪吒生前常去之处,为他建立一座庙宇,享受人间香火祭祀。” “借香火愿力,可凝聚其残魂,温养元神。待三年之后,魂魄稳固,贫道便可为他重塑肉身,使其复生。” 李靖尚在犹豫,殷夫人已连连点头:“民妇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于是,在陈塘关外翠屏山一处清幽之地,殷夫人倾尽家财,为哪吒建起一座“哪吒行宫”,宫内塑了哪吒金身,容貌栩栩如生。 殷夫人不顾病体,每日清晨必上山焚香祷告,虔诚无比。 附近百姓感念哪吒最后舍身保关之举,尽管明知是哪吒闯下的祸端,也有不少前来上香。 果然,哪吒飘荡的残魂被至亲的思念与百姓的香火愿力吸引,渐渐附着于神像之中。 日复一日,残魂得到滋养,渐渐凝实,意识也慢慢恢复。 他感应到母亲每日的泪语与祈祷,心中愧疚日深,开始反思自己过往的任性妄为与杀孽。 然而,重生之望刚刚燃起,变故又生。 李靖虽为儿子之死悲痛,但内心深处,对哪吒惹下滔天大祸连累家门始终难以释怀。 加之朝歌方面听闻陈塘关有“妖童”立庙受祭,遣使责问,李靖为保官位与家族平安,竟做出了一个冷酷的决定。 这一日,他亲率一队亲兵,直上翠屏山。 不顾殷夫人哭求阻拦,悍然下令:“此庙供奉凶孽,有违礼法,惑乱民心,给我拆了!” 兵士们得令,如狼似虎般冲进行宫,推倒香案,砸碎供品,最后,数名壮汉用绳索套住哪吒金身,发力拉拽。 轰然巨响中,泥塑金身四分五裂! 就在金身破碎的刹那,依附其中的哪吒魂魄遭受重创,发出一声无声的凄厉哀鸣,几乎就要彻底溃散! 那积聚的怨气与对父亲的愤恨,瞬间达到顶点,化为一股黑色戾气,冲天而起。 千钧一发之际,天际一道金光闪过,太乙真人及时赶到。 他见庙宇被毁,金身破碎,哪吒魂魄将散,又惊又怒,却不及与李靖理论,急急祭出玉净瓶,口中念动真言,瓶口产生一股强大吸力,将哪吒那即将消散、充满怨气的魂魄勉强收拢入瓶中。 “李靖!你……你好糊涂!”太乙真人怒视李靖一眼,不再多言,驾起云光,携玉净瓶疾返乾元山。 金光洞内,太乙真人将哪吒虚弱且怨气冲天的魂魄放出,以玉清仙光暂时温养。哪吒魂魄泣诉: “师父!弟子知错了!可父亲……父亲他为何如此绝情!竟要让我魂飞魄散!弟子心中恨啊!” 太乙真人叹道:“痴儿,你父亲有他的难处与考量。如今你魂魄受损严重,香火之道已断,必须立刻重塑肉身,否则时日无多。” 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几段仙池金莲之藕,这些莲藕灵气充沛,洁白如玉。 太乙真人施展玉清仙法,以藕为骨,以莲叶为衣,以莲花为冠,小心翼翼地将莲藕拼接成人体形状,再将哪吒的魂魄缓缓引入这莲藕框架之中。 只见洞内仙光缭绕,灵气汇聚,那莲藕人形渐渐泛起生机,五官轮廓浮现,正是哪吒模样,只是双目紧闭,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肉身初成,缺乏点睛之笔与本源生机。” 太乙真人自语,准备施展最后一步开光点睛之术,为这莲藕化身注入灵性。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钟鸣,虽轻微,却仿佛在心底响起。 太乙真人心中一动,起身走向洞口。 只见洞外不知何时立着一人,身着朴素袍服,负手而立,正是东皇太一。 “不知东皇陛下驾临,贫道有失远迎。”太乙真人连忙稽首。 他心中惊讶,这位尊贵的东皇,怎会突然来到他的道场? 太一微微颔首,目光已洞穿石壁,落在洞内那具莲藕身之上。“太乙真人,可是在为令徒重塑肉身?” “正是。”太乙真人侧身相请,“陛下请进。” 太一走入洞中,来到莲藕身前,仔细端详片刻,道:“灵珠子转世,煞气缠身,虽经死劫,怨念未消。你这莲藕之身,虽能承载魂魄,却属草木之精,阴柔有余,阳刚不足。即便复活,恐也难以化解其心中戾气,日后修为恐有窒碍,劫数依旧难了。” 太乙真人苦笑:“陛下慧眼如炬。然贫道法力有限,只能做到如此。哪吒命中该有磨难,但愿他日后能自己悟透。” 哪吒的魂魄虽在莲藕身中,却能清晰感知外界,听到太一的话,心中不禁一紧。 太一不再多言,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璀璨如太阳核心的金芒凝聚,炽热而纯粹的气息瞬间弥漫洞府,连太乙真人都感到一阵心悸——那是太阳真火本源! 只见太一指尖轻轻点在哪吒莲藕身的眉心之处。那点金芒无声无息没入其中。 “轰——!” 第八章 《太阳真火诀》 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炽阳,哪吒的莲藕身猛然一震! 道道金色纹路自眉心蔓延开来,瞬间遍布全身,原本洁白略显柔弱的莲藕之躯,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质感变得莹润而坚韧。 一股至阳至刚、生生不息的磅礴生机在体内轰然爆发,驱散了魂魄中缠绕的阴寒怨气,更与莲藕身完美融合。 哪吒只觉得一股暖流席卷全身每一个“角落”,原本僵硬麻木的感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盈、有力与温暖。 那温暖并非寻常热度,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蓬勃之力,让他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而且这具新身体,似乎蕴含着比原先血肉之躯更强大的潜能! “此乃一缕太阳真火本源。”太一收回手指,语气平淡, “可镇煞驱邪,稳固魂魄,赋予你这草木之身真正的阳和生机与不朽特质。日后好生修炼,善用此力,莫要再被煞气蒙蔽心智,枉费你师父一番心血,也辜负了这来之不易的重生之机。” 太乙真人大喜过望,他比谁都清楚太阳真火本源的珍贵与妙用。 此物不仅解决了莲藕身先天阳气不足的问题,更能从根本上化解哪吒魂魄中的戾气,为其打下无上道基! 他连忙对莲藕身道:“哪吒,还不快谢过东皇陛下再造之恩!” 哪吒此刻已能操控新身体,他挣扎着从石台上坐起,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太阳真火之力与莲藕身结合的奇妙状态,心中怨气在那温暖阳和的能量洗涤下,竟消散大半。 他翻身下地,对着太一恭恭敬敬地跪下,叩首道:“弟子哪吒,叩谢东皇陛下赐予新生!陛下恩德,哪吒永世不忘!定当谨记陛下教诲,潜心修道,行善积德,绝不辜负!” 太一受了这一礼,微微点头,对太乙真人道:“此子因果未尽,日后仍有磨难。你好生教导。” 言罢,太一身影如水中倒影般缓缓淡去,消失不见。 太乙真人向着太一消失的方向再次行礼,心中感慨万千。 东皇此举,意味深长,绝非仅仅发善心那么简单。 但他此刻也无暇细究,转身对哪吒道: “徒儿,你如今已得太阳真火本源为基,莲藕为体,可谓脱胎换骨。为师这就为你完成最后一步。” 他手掐法诀,在哪吒双目轻轻一点,喝道:“灵光入窍,神魂归位,开!” 哪吒浑身一震,双眼猛然睁开,眸中精光湛然,隐隐有金色火焰流转。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身轻如燕,力大无穷,心念微动,体内太阳真火之力便可随心流转,与这莲藕之身浑然一体。 “师父!我……我真的复活了!”哪吒惊喜道,声音清越,再无往日戾气,多了几分沉稳。 太乙真人微笑颔首: “徒儿,你既重生,前尘罪孽已偿,当有新生之貌。” “为师传你《三昧真火诀》与《莲花化身秘典》,你身具太阳真火本源,修炼火系神通事半功倍,莲藕之身更有诸般妙用,需你自行体悟。” “切记,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日后行事,当以苍生为念,以正道为心。” 哪吒肃然应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定当刻苦修行,明心见性,不负师父与东皇陛下厚望!” 自此,哪吒以莲藕为身,太阳真火为本,开始了全新的修行之路。 而他对父亲李靖复杂的感情,体内那缕太阳真火本源带来的机缘与可能的因果,以及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势,都将在未来交织成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太乙真人望着精神焕发的徒弟,心中却有一丝隐忧:东皇太一为何赐下太阳真火本源? 这背后,究竟是何意图? 恐怕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乾元山金光洞内,哪吒潜心修炼太乙真人传授的《三昧真火诀》。 此法本是玄门正法,能修炼出至精至纯的三昧真火,焚妖除魔,炼丹炼器皆有妙用。 然而,当哪吒尝试引动体内那缕东皇太一赐予的太阳真火本源时,却感觉《三昧真火诀》的运转路线与火气性质。 竟隐隐与这至阳至刚、源自太阳星核心的本源之力有些“隔阂”,仿佛精妙的溪流难以完全驾驭浩瀚的江河。 无法将太阳真火的威能发挥到极致,甚至有种力量被束缚、未能尽兴的滞涩感。 尝试数次后,哪吒终于停下。 他并非鲁莽之辈,重生后心性沉淀许多。 他仔细内视,发现那缕太阳真火本源在自己丹田紫府中,宛如一颗微型的金色太阳,自行按照一种更为古老、更为直接、也更契合太阳星本源的轨迹缓缓流转,散发出磅礴的生机与炽热道韵。 这轨迹,似乎本身就蕴含着一套完整的功法奥义。 哪吒忽然想起,当初东皇太一将太阳真火本源点入他眉心时,似乎有一篇极其复杂玄奥的金色符文随之涌入识海深处,当时他魂魄初定,未曾细察。 此刻静心感应,那篇符文果然清晰浮现,字字珠玑,句句似大日巡天,正是一门名为《太阳真火诀》的无上法门! 此法直指太阳大道核心,从引纳太阳星力、凝练真火本源,到操控焚天煮海、衍生太阳法则,甚至涉及以火证道的无上妙理,层次远非《三昧真火诀》可比。 哪吒心中明了,东皇陛下赐予本源时,早已将最适合的功法一并授予,只是待他自己发现。他不再犹豫,决定转修。 他找到师父太乙真人,坦然告知: “师父,弟子修炼《三昧真火诀》时,感觉体内太阳真火本源与之不甚契合,难以尽展其威。” “弟子发现,东皇陛下赐予本源时,亦留下了一篇《太阳真火诀》。弟子想转修此法。” 太乙真人闻言,先是一惊,随即面色凝重。 他立刻放出神识,仔细探查哪吒周身,尤其是那太阳真火本源所在,生怕有何隐患或被种下暗手。 探查良久,只觉那本源精纯无比,与哪吒莲藕身及魂魄结合得天衣无缝,《太阳真火诀》的符文也堂堂正正,蕴含无上太阳大道,并无任何阴邪或控制痕迹。 “你可有感到任何不适?魂魄可有异动?修炼时可有心魔滋生?”太乙真人连声询问,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第九章 为敖丙重塑肉身! 哪吒摇头,认真答道: “回师父,弟子感觉很好。修炼这《太阳真火诀》时,体内太阳真火流转如意,仿佛江河归海,畅快无比。” “而且……而且弟子有种奇异的感觉,好像这门功法,就是专门为了配合这太阳真火本源,或者说,就是为了弟子如今这般‘莲藕身加太阳火’的状态所创的一样,无比契合。” 太乙真人盯着哪吒清澈而又隐带金芒的双眸,确认他神智清明,所言非虚,心中疑虑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叹与复杂。 东皇太一,这位上古妖皇、混元圣人,行事果然深不可测。 赐予本源已是天大恩情,竟连配套的无上法门都考虑周全。 这等手笔,恐怕不止是惜才那么简单。 他沉吟片刻,终是点头: “既如此,你便转修此法。东皇陛下所赐,必是洪荒顶尖的太阳大道法门,远非《三昧真火诀》可比。此乃你的大机缘。” 他顿了顿,严肃嘱咐,“不过,此法层次极高,修炼时务必谨慎,循序渐进,切不可贪功冒进。若感觉有任何不对劲,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滞涩或心绪波动,也需立刻停止,告知为师。” 哪吒郑重应下:“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得到师父太乙真人的首肯,哪吒再无其他顾虑,正式转修《太阳真火诀》。 果然如他所感,功法一经运转,体内那缕太阳真火本源如同被彻底激活,欢快奔腾,与莲藕身中蕴含的磅礴乙木灵气(竟产生奇妙的相生之效,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他甚至能隐隐感应到九天之上太阳星的呼应,丝丝缕缕精纯的太阳星力跨越虚空,融入己身。 短短时日,哪吒修为突飞猛进。 这一日,他正在洞外崖边吐纳朝阳紫气,忽觉胸中五气翻腾,如龙归海,刹那间贯通无碍,一股磅礴的气势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 周身金焰缭绕,映照得半边天空都染上淡金色,一股属于太乙金仙后期的强横气息弥漫开来,甚至隐隐有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即将叩开大罗门户的玄妙灵韵在头顶流转! 太乙真人被惊动,出洞一看,顿时目瞪口呆。他知道哪吒天赋异禀,重生后根基更厚,又有太阳真火本源和《太阳真火诀》这等逆天机缘,进步定然神速,可这也太快了! 从魂魄重聚、莲藕化身到现在才多久? 竟然直接跨越了金仙这个大境界,直达太乙金仙后期,甚至触摸到了大罗边缘! “这……这……”太乙真人瞠目结舌,他自身苦修无数元会,也才堪堪达到大罗金仙后期,尚未窥得准圣门径。 而自己这徒弟,眼看就要追上了! 至于哪吒若能成就大罗,会花开几品…… 太乙真人已不敢妄加揣测。 以太阳真火本源为基,以《太阳真火诀》为引,怕是至少也是上品之资! 震惊过后,便是浓浓的欣慰与一丝隐忧。欣慰于徒儿成就,忧心于这般逆天进度,恐会引来更多关注与劫难。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对收敛气息走来的哪吒道: “徒儿,你进展神速,为师欣慰。然则修行之道,张弛有度,根基为重。” “大罗之门玄妙非常,需道心圆满,法则领悟,非一味积累法力可破。” “你且稳固当前境界,体悟太阳大道真意,时机一到,自会水到渠成。” 哪吒恭敬行礼:“是,师父。弟子明白。” ……………… 且说太一离开乾元山后,并未返回天庭,而是身形一晃,破开虚空,径直来到了东海龙宫。 龙宫依旧笼罩在悲恸的气氛中,虽然哪吒已“偿命”,但三太子敖丙之死,如同一道深深的伤口刻在每位龙族心头。 东海龙王敖广更是形容憔悴,龙目无神,坐在水晶王座上,仿佛苍老了万年。 听闻东皇太一法驾亲临,敖广强打精神。 率领龙子龙孙、文武臣属出宫相迎,躬身行礼:“老龙敖广,拜见东皇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有何吩咐?”语气恭敬,却难掩哀伤。 太一看着这位丧子的老龙王,直言道:“敖广,不必多礼。本皇此来,是为敖丙之事。” 敖广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都颤抖起来:“陛……陛下?我儿敖丙他……他已魂归地府,肉身残缺,难道……”他不敢想那个可能。 太一颔首:“将敖丙的魂魄与肉身取来,本皇自有办法。” “当真?!”敖广几乎要跳起来,巨大的惊喜冲得他龙脑发晕。他 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声大吼:“快!快将三太子的魂魄引魂灯和……和龙身请出来!快!” 龙宫上下顿时忙碌起来。 很快,四名龙力士抬着一具以玄冰封印、修补过但依旧伤痕累累、龙筋被抽的淡蓝色龙尸来到殿前广场。 另有龟丞相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盏幽蓝色的琉璃灯盏,灯芯处一点微弱的龙形魂魄光影静静悬浮,正是敖丙残魂,因死时痛苦不甘且肉身残缺,魂魄极其虚弱,几近溃散。 太一走到龙尸与引魂灯前,目光平静。 他先是并指如剑,对着那盏引魂灯轻轻一点,一道温和却蕴含无上凝魂之力的混沌光芒注入灯中。 那微弱的龙魂光影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变得凝实、明亮起来,甚至发出细微的龙吟。 “凝魂定魄。”太一淡淡道。 接着,他看向那具冰冷的龙尸。 左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龙尸,悬浮于半空。 他右手抬起,掌心之中,一点比赐予哪吒时更加凝练、更加精纯,仿佛浓缩了一整颗太阳星精华的太阳真火本源精粹缓缓浮现,金光炽烈却不灼人,反而散发着孕育万物的生机。 “敖丙乃水族真龙,属阴。然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其原有龙躯虽佳,却失却一缕先天阳和本源之气,故而成长有上限,遭遇至阳煞气时防御薄弱。今日,本皇便补全你这一点缺憾。” 话音落,太一将那点太阳真火本源精粹,轻轻按入敖丙龙尸额头正中,那原本龙珠所在的虚空位置。 “嗡——!” 第十章 新身异样 璀璨的金光瞬间爆发! 以那点本源为核心,无数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血管经络,又似大道符箓,迅速蔓延至敖丙龙尸的每一片鳞甲、每一寸筋骨! 原本淡蓝色的龙躯,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色光膜,冰寒死寂的龙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温度、弹性与生机! 更奇妙的是,随着金色纹路蔓延,龙尸上那些被剥离龙皮、抽去龙筋的恐怖伤口,竟然开始飞速愈合、生长! 新的、更加晶莹坚韧、隐隐泛着淡金色的龙鳞自血肉中长出,覆盖创伤。 一条纯粹由太阳真火本源之力与龙族精血结合凝聚而成的、闪烁着赤金色光泽的全新龙筋,自脊柱处缓缓生成,替代了被抽走的那根,甚至更加粗壮、更具韧性,内蕴磅礴的太阳火力! “血肉重塑,本源再造。”太一继续施为,引动东海无尽水灵之气与那太阳真火本源相融。 只见水火之力在太一的无上神通下,不仅没有冲突,反而达到了某种玄妙的平衡与相生,化为精纯无比的造化生机,疯狂涌入敖丙新生的龙躯。 最后,太一对着那盏引魂灯一招,敖丙已被稳固凝实的魂魄化作一道流光,投入那具焕然一新、龙威更盛、体表流转着淡金与水蓝双色光泽的宏伟龙躯之中。 “魂魄归位,真灵苏醒!” “吼——!!!” 一声清越激昂、中气十足、蕴含着磅礴龙威与一丝太阳煌煌之气的龙吟,猛然从敖丙口中发出,响彻整个东海龙宫,甚至传遍万里海域! 只见那长达数十丈的神龙猛然睁开双眼,龙目之中,左眼湛蓝如海,右眼却隐隐有金色火焰跳动! 它舒展着新生且更加强大的龙躯,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龙力,以及那股温暖而浩瀚的太阳本源之力与自身纯阴龙体完美交融带来的全新体验,眼中充满了茫然、震撼,随即化为狂喜! 它缓缓降落,在敖广及所有龙族族人激动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重新化为人形。 依旧是那位头戴紫金冠、身穿锁子甲的俊朗龙太子,但气质已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纯水族的阴柔,多了几分阳刚英武,眉宇间隐现金芒,气息深不可测,竟已直接跨越瓶颈,达到了太乙金仙初期的境界! 而且根基之厚,潜力之大,远超从前。 “父王!我……我复活了?我感觉……完全不同了!”敖丙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崭新力量。 敖广早已老泪纵横,扑上去紧紧抱住儿子,哽咽难言。 整个龙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哭泣,劫后余生的喜悦弥漫每个角落。 良久,敖广才松开儿子,转身对着太一。 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伏下去,声音激动到嘶哑:“东皇陛下!您对我东海龙族,对敖丙,恩同再造!此恩此德,东海龙族永世铭记!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太一坦然受了他这一拜,才道:“起来吧。敖丙新生,已非纯阴之龙,乃得太阳本源点化,可称‘水火相济之龙’或‘太阳真龙’。日后好生修炼,善用这水火之力,前途不可限量。哪吒之事,就此了结,莫要再寻仇隙。洪荒将有大变,龙族当自勉。” 说罢,不待敖广父子再多感激,身影已然淡去,离开了东海。 龙宫之中,只余下劫后重逢的狂喜与对东皇太一无尽的敬畏与感激。 敖丙抚摸着新生龙躯上那隐隐泛着金光的鳞片,感受着体内水火交融的磅礴力量,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坚定。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与道途,已被彻底改变。 而这一切,皆源于那位神秘而强大的东皇陛下。 东海龙宫深处,重获新生的敖丙,感受着体内磅礴的水火相济之力与前所未有的强大。 原本被死亡终结的仇恨与屈辱,如同被压抑的火山,瞬间被这股新生力量点燃、催化,变得更加炽烈。 他脑海中反复闪现着被哪吒残忍扒皮抽筋的痛苦与绝望,那深入骨髓的剧痛与濒死的恐惧,并未因重生而消散,反而因力量的回归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难以忍受。 “父王!此仇不报,孩儿心魔难消!那哪吒虽已死过一次,但其师门包庇,令他重塑肉身再获新生,何其不公!孩儿如今得东皇陛下赐予造化,力量更胜往昔,定要亲上陈塘关,讨回这笔血债!” 敖丙双目泛红,左眼湛蓝如怒涛,右眼金焰跳动如焚天,周身气息狂暴起伏,竟引得水晶宫微微震颤。 东海龙王敖广大惊,连忙拦住儿子:“丙儿!不可莽撞!东皇陛下方才教诲,哪吒之事已然了结,莫要再寻仇隙!” “陛下对我龙族恩重如山,他既如此说,必有深意!” “况且……况且你此番重生,造化惊天,当潜心修炼,稳固境界,岂能再卷入杀戮因果?” “深意?不过是要我龙族忍气吞声罢了!”敖丙怒气上涌。 新生的太阳真龙之性本就带着霸烈,加上旧恨,让他难以冷静,“我忍不了!今日必要那李哪吒付出代价!” 说罢,他不顾敖广阻拦,猛地化作一条体表流转淡金与水蓝双色光华、龙威赫赫、体形比之前更加矫健庞大的神龙。 一声长啸,撞破龙宫上方的海水禁制,朝着陈塘关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龙吟惊海,水火之力开道,声势惊人。敖广追赶不及,只能顿足长叹,忧心如焚。 敖丙心中怒火熊熊,复仇的念头充斥脑海,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陈塘关。 找到那个将自己扒皮抽筋的黄口小儿,用自己新获得的力量,将他施加给自己的痛苦,百倍奉还!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如何用蕴含太阳真火的龙爪撕碎那莲藕之身,如何用玄冰龙息冻结其魂魄…… 然而,就在他跨越万里海域,陈塘关的轮廓已遥遥在望,甚至能感受到乾元山方向传来的、令他恨意翻腾的熟悉气息时——异变陡生! 他体内那缕与龙族本源完美融合、带给他新生与强大力量的太阳真火本源,以及由本源之力重塑的龙筋、新生的龙鳞,突然毫无征兆地猛然向内一缩! 第十一章 太一游朝歌 不是力量的消退,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禁锢与警告! 仿佛有一道无形却坚韧无比、与他的本源性命相连的枷锁,在这一刻骤然收紧! 磅礴的力量依旧在体内奔腾,却无法再向外宣泄出半分杀意与针对陈塘关方向的敌意。 他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风筝,看似自由翱翔,却被牢牢拴住了方向。 敖丙前冲的龙躯硬生生僵在半空,水火之力紊乱,激起滔天巨浪。 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的滞涩与无力,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如何燃烧怒火,那股针对哪吒及其关联之地的复仇冲动,都被体内那缩紧的本源死死压制,无法转化为实际的行动,甚至无法再向陈塘关靠近一步! “这是……怎么回事?!”敖丙又惊又怒,龙目中充满不解与屈辱。 就在这时,一道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直接在他识海最深处响起的声音,解答了他的疑惑: “痴儿。” 是东皇太一的声音。 “不成大罗,你摆脱不了这禁制。” 声音淡然,却如暮鼓晨钟,敲散了敖丙的部分狂怒,带来冰冷的清醒。 “莫要沉沦于仇恨。你既得新生,便当明了,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哪吒有他的劫数与造化,你亦有你的道路与未来。纠缠旧怨,徒耗心力,损你道基,更违逆了本皇赐你这场造化的初衷。” 太一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直指人心的力量,让敖丙狂躁的龙魂渐渐平息,虽然不甘依旧如鲠在喉。 “待你成就大罗金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明悟真我,洞察因果,自会懂得今日之阻,非为束缚,实乃护持。届时,如何抉择,方是真正的你之意志。回去吧,潜心修行,莫负了这‘太阳真龙’之躯。” 话音袅袅散去,识海中恢复平静,但体内那本源紧缩的禁锢感依旧存在,清晰地提醒着他界限所在。 敖丙僵立在云海之间,龙目中的怒火与不甘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挫败与茫然取代。 他仰起巨大的龙首,向着高天发出了一声悠长、复杂、蕴含着无尽不甘、屈辱、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更高境界渴望的龙吟! 吼声震荡云海,最终渐渐低落。 他巨大的龙躯在空中盘旋数圈,终究是无法突破那源自本源的禁锢。 最后,他深深望了一眼陈塘关方向,龙目中神色复杂难明,终于调转身形。 带着满腔未消的恨意与深深的无力感,以及太一话语中留下的那一点模糊的希望。 缓缓沉入了东海波涛之中,回到了那座华丽却曾让他心碎,如今又赋予他新生的龙宫。 敖广见儿子归来,虽气息低落,但总算安然无恙,心中大石落地,连忙上前安抚。 敖丙沉默不语,只是对着父亲摇了摇头,便径直游向龙宫深处的修炼静室。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重生后的强大,来面对复仇受阻的残酷现实,来思索东皇太一话语中那“大罗之后自明悟”的深意。 几乎在敖丙无奈返回东海的同时,距离陈塘关千里之遥,人族商朝的都城——朝歌城外。 官道宽阔,以青石铺就,可容数辆战车并行。 道上车马络绎不绝,满载着来自四方诸侯国的贡品、税粮、以及南来北往的商旅货物。 行人摩肩接踵,服饰各异,口音繁多,但大多面带红光,步履矫健,显出一派富足安宁的气象。 高大的城墙以巨岩垒砌,墙高池深,旌旗猎猎,甲士执戈肃立,目光锐利,军容整肃,透露出不容侵犯的威严与强大。 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皮革、香料、酒浆混合的繁荣气息,更有一股无形的、汇聚了亿万人族信念与王朝威权的磅礴气运,如同实质的暖流,笼罩着这座天下中心。 在这川流不息的人潮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看似寻常的青衫文士。 他面容普通,气质温和内敛,走在人群中毫不显眼,仿佛只是一个寻章摘句的儒生或游历四方的学士。 唯有那双偶尔抬起、平静扫视四方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与这喧嚣尘世格格不入的、仿佛高居九天之上俯视沧海桑田的淡然与洞彻。 正是化凡而来的东皇太一。 他负手而行,步履从容,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座正值巅峰的人族王朝心脏。 在他的圣人感知中,朝歌上空的气象,堪称恢弘壮丽,炽烈如火! 只见浩瀚的赤红色气运洪流,自商朝辽阔疆域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朝歌上空盘旋凝聚,形成一只巨大无朋、栩栩如生的玄鸟虚影! 那玄鸟羽翼丰满,神骏非凡,昂首向天,双翼张开仿佛能遮蔽苍穹,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赤金色的光芒,散发出君临天下、万邦来朝的煌煌威仪! 这正是“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天命象征,此刻正值其最为鼎盛、光华最耀眼的时刻。 气运玄鸟周身光华流转,与下方朝歌城内王宫方向一道粗壮如天柱的紫金色帝王之气紧密相连。 那帝王之气刚猛霸道,充满了开疆拓土、慑服四夷的雄心与力量,正是当今商王帝辛的气运显化。 帝辛继位以来,连年用兵,征服东夷,拓地千里,使得大商国势、军威、影响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这股帝王气运之强盛,甚至隐隐有压过周边诸侯,直冲霄汉之势。 整个朝歌城,都被这鼎盛的王朝气运所笼罩滋养。 寻常百姓或许只觉心安理得,生活有望;修士之辈则能感到此地灵气活跃,修行隐约顺畅。 而在太一眼中,这座城池仿佛一颗正在剧烈燃烧、释放着无尽光热的恒星,散发着勃勃生机与强大的向心力。 “成汤基业,至此可谓极盛。”太一心中默然。 他能看到,这鼎盛气运之下,人道洪流奔腾不息,文明之火熊熊燃烧,亿万生民各安其业,构成了一幅庞大而精密的盛世图景。 封神量劫虽已由道祖在紫霄宫定下,但此刻的人间,尚未显露出明显的衰败之象,反而沉浸在这最后的、也是最绚烂的辉煌之中…… 第十二章 气运滔天的少年! 然而,在这片炽烈赤金与紫金交织的煌煌气运深处,在太一那能洞察万物本源与命运轨迹的混元圣眸凝视下。 他依然捕捉到了几缕极其细微、几乎被鼎盛光芒所完全掩盖的不谐之音,或者说,是盛极而衰的微妙征兆: 那气运玄鸟昂然的头颅下方,咽喉之处,似乎隐约缠绕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粉色气息,这气息妖异而魅惑,带着颠倒众生、惑乱心神的特质,正极其缓慢、极其隐秘地试图渗透进去,犹如美人颈间一道若有若无的毒丝。 它并未损伤玄鸟目前的威仪,却像一颗埋下的种子。 那粗壮紫金的帝王气运天柱内部,并非全然纯粹。 在霸烈刚猛的主色调下,夹杂着几缕暴戾、骄横、以及过度膨胀的独断之气。 这些气息并非外来,更像是帝辛自身性格在极致权力与功业催化下的自然滋生,如同美玉中的瑕疵,烈火中腾起的黑烟。 它们目前被强大的主运压制、掩盖,但若遇特定机缘,恐会骤然凸显。 王宫深处,除了那冲天的帝王紫气,还有几处宫室萦绕着过于奢靡、淫逸、空洞的气息,与整个王朝奋发向上的基调略有出入,像是华美锦袍上悄然滋生的几处蛀痕。 朝歌城内,虽然整体气运昌隆,但在某些角落——例如某些权贵密谈的府邸、某些方士出入的馆舍——依旧有极其淡薄的劫气与算计的灵光在暗中流转、交织,如同阳光下的微尘,虽不显眼,却真实存在。 太一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巷、市集、宫墙,实则早已将这些细微迹象尽收眼底。 他看到太师府中那股刚直不阿、携风雷之势的忠臣气运,看到皇叔比干府中那坦荡浩然却隐有心血虚耗之象的文华清气。 也看到一些忠良之后府邸中渐起的忧虑,以及个别佞幸门庭悄然增长的谄媚与贪婪之气。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太一缓步走入巍峨的城门,如同汇入江河的一滴水,彻底融入这鼎沸的人间烟火之中, “这煌煌盛世之下,衰败之因已种,量劫之机已伏。只待那第一缕裂缝出现,便是天倾地覆之时。”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往往酝酿于最平静或最鼎盛之时。 帝辛的雄才大略与刚愎自用,王朝的极致扩张与内部隐忧,天道注定的气数流转与人道自身的复杂演变,都将在这座名为“朝歌”的巨大舞台上,交织碰撞,最终演变成那场席卷三界的封神杀劫。 而他此行,正是要以这化凡之身,亲身感受这暴风雨前最后的炽热与宁静,近距离观察那些即将在劫数中扮演关键角色的“棋子”们最初的模样。 或许,在必要的时刻,他这双搅动过洪荒风云的手,也会在这局新的大棋中,落下几枚看似不经意,却能影响深远的新子。 太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朝歌城熙攘的人流里,他的气息与周遭凡人一般无二,仿佛只是一名最普通的过客。 唯有那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微光,昭示着他与这场即将到来的天地剧变,有着千丝万缕、无人能完全洞察的关联。 封神大幕的人间篇章,就在这极致的繁华与潜藏的暗流中,悄然翻开了第一页。 太一化身的青衫文士在繁华的朝歌街头信步而行,目光看似随意扫过众生百态,实则圣念如丝,细致地感知着这座都城气运脉络的每一次搏动。 忽然,他心有所感,目光投向长街另一端。 只见一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身着锦绣常服,虽不显过分奢华,但裁剪得体,用料考究,隐有云纹暗绣,显是贵胄子弟。 他面容英挺,眉宇间已初具威仪,眼神清澈明亮,顾盼间既有少年朝气,又带着超出年龄的沉稳。 少年身后跟随着十余名身着精良皮甲、手持长戟、纪律严明的商军卫士,他们并未驱赶路人,反而维持着秩序,让少年能顺畅前行。 最令太一瞩目的是,这少年周身笼罩着一层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赤金色气运光华! 这光华纯净而炽热,如同初升朝阳,不仅远超寻常凡人,甚至比许多修行有成的仙神还要磅礴。 更奇特的是,这气运并非仅仅汇聚于他一身,而是如同一个活水源头,不断与朝歌上空那庞大的王朝气运玄鸟进行着双向流转与共鸣! 少年自身的赤金气运滋养、壮大了王朝气运的某个关键部分,而王朝气运的反馈又反过来稳固和提升着少年的命格与福缘。 这是一种良性的共生与反哺!!! 在太一看来,此子简直是大商国运天然选定的继承人与未来支柱,是这鼎盛王朝能否延续、乃至更上一层楼的关键之一! 少年并非走马观花! 他目光敏锐,时常在街角巷尾停留。 看见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老弱,他会示意身后卫士上前,亲自从侍从捧着的布袋中取出一小袋粟米或几枚贝币,温和地递过去,并低声询问几句,确认对方确有困难。 受助者感激涕零,欲要跪拜,却总被他及时扶住。其行止自然,显然并非作秀,而是发自内心的仁善与责任感。 “有趣,当真有趣。”太一心中好奇更甚。 在这极盛王朝的核心,竟有如此一位身负惊天大气运,又心怀仁念的贵胄少年。他决定近距离观察一番。 心念微动,太一身形外貌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悄然变化。 青衫文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衣衫褴褛、须发花白、身形佝偻、拄着一根破木棍的老者,脸上还故意抹了些尘土,显得颇为落魄。 他颤巍巍地挪到那少年一行人即将经过的路边,看准时机,在少年走到近前时,口中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手中木棍“不小心”一滑,整个人朝着少年方向踉跄栽倒! “老人家小心!”那少年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即将倒地的佝偻老者——“太一”。 他身后的商军卫士也瞬间警惕,但见只是位摔倒的老者,并未做出过激举动,只是分出两人稍稍靠近,目光扫视四周。 第十三章 尾随接引准提 少年扶着太一站稳,关切地问道:“老人家,您没事吧?可有摔着哪里?” 少年声音清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却又十分温和有礼。 太一化作的老者喘着气,连连摆手,声音沙哑:“没……没事,多谢小公子,多谢小公子……老了,腿脚不中用了……” 他故意让声音显得虚弱,目光却透过低垂的眼睑,仔细观察着少年。 少年见太一身上脏污,却并无嫌弃之色,反而对身后一名卫士示意。 那卫士立刻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张用干净麻布包着的、还带着温热气息的粟米大饼,递给少年。 少年接过大饼,双手捧着,递到太一面前:“老人家,这个您拿着,先垫垫肚子。” 接着,他又问道,“您家住在哪里?看您腿脚似乎不便,若是路途不远,我让人送您回去可好?” 太一心中微微颔首,此子行事周全,既有急智扶人,又有慈悲赠食,还能想到后续,确实难得。 他接过还温热的大饼,触手坚实,麦香隐隐,是实打实的干粮。 他故意露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哆哆嗦嗦地道:“谢……谢谢小公子大恩!小老儿就住在城西破庙那边……不敢劳烦军爷,自己慢慢挪回去就行……小公子真是菩萨心肠啊!” 少年闻言,眉头微蹙,城西破庙那是流民乞丐聚集之处,环境恶劣。 他回头对一名看似小头目的卫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卫士点头,点了两名手下出列。 少年这才对太一道:“老人家,城西路远,您这样走回去太辛苦了。我让这两位军士送您一程,也好有个照应。” 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带着一种天生的、令人信服的关怀。 太一心中对此子评价更高,便也不再推辞,连连道谢。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小公子如此仁厚,定是出身显贵,不知……不知如何称呼?小老儿也好铭记恩公。” 少年微微一笑,并无寻常贵族子弟的骄矜,坦然道:“老人家不必客气。我叫殷郊。” 他并未特意强调身份,但这个名字本身,在朝歌城便已足够说明一切——当今商王帝辛与姜王后所出之嫡长子,大商王朝的太子! 太一心中了然,果然是他。也只有身负如此天命与气运的太子,才能有这般气象。 “原来是太子殿下!小老儿有眼无珠,冒犯天颜了!” “太一”作势要拜! 殷郊连忙扶住:“老人家不必如此。我只是做了该做之事。您快随军士回去好好休息吧。” 殷郊态度始终谦和。 太一不再多言,再次道谢后,便在两名商军士兵的小心搀扶下,佝偻着身子,缓缓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望去,只见殷郊已经继续他的巡视,身影挺拔,在人群与卫士的簇拥下,依旧关注着那些需要帮助的角落。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赤金色的气运光华仿佛更加明亮了几分。 “殷郊……大商太子。”太一目送那身影渐远,心中已有定论, “仁德内蕴,气运天成,更有担当。若得明师教导,善加引导,未必不能成为一代明君,延续甚至中兴成汤基业。这大商……或许因他,真能多出一线变数也未可知。” 他对此子颇为欣赏,甚至动了些许惜才之念。 然而,就在他心中评判之际,混元圣心忽生感应! 一丝极其隐晦、却绝不属于凡俗的灵机波动,从远处街角传来,那波动带着一种独特的、悲悯与算计交织的“味道”。 太一目光如电,瞬间穿透人群与建筑阻隔,锁定了一个方向。 只见不远处一个售卖香烛纸马、兼看相算命的小摊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面容枯瘦愁苦,身着粗布麻衣,手持一串黯淡木珠,正对摊主低声说着什么,似在讨价还价;另一个则稍显精明外露,眼珠不时转动,四下打量,手中拿着一面看似普通的铜镜,偶尔对路过的人照一下。 在他们凡俗的伪装之下,太一清晰“看”到了那熟悉无比的本源气息——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 这两位西方教的圣人,竟然也化身潜入了朝歌! 而且看他们那鬼鬼祟祟、刻意收敛到极致,若非太一修为高深且同处一城,几乎难以察觉他们原本的模样,显然并非来体察民情或弘扬西方大道那么简单。 太一眼神微凝,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有意思……连你们也坐不住,提前入场布局了么?这朝歌的水,看来比我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将这两位的形貌与所在位置记下,随后转身,真正朝着城西方向,如同一个真正的落魄老者,蹒跚而去。 心中却已开始推演,西方二圣此刻出现在朝歌,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他们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此番潜入朝歌,可谓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谨慎。 他们深知,朝歌乃人族皇城,气运鼎盛,更关键的是,此地是人族圣母女娲娘娘香火最为鼎盛、感应最为敏锐之地之一。 在此处,任何超出凡俗的强大神识扫视,都可能惊动冥冥中关注人族的女娲神念,那绝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故而,他们不仅将自身圣人气机收敛到近乎于无,连那惯常笼罩一方的神识也死死锁在体内,只以最基础的目视耳闻观察四周。 即便如此,他们仍是一步三回头,眼神闪烁,如同凡间做了亏心事的宵小,时刻警惕着是否有人跟踪或窥探。 准提手中那面看似普通的铜镜,实则是件探查灵机的宝物,他时不时假装整理衣冠,用镜面快速扫过身后与周遭,确认没有异常法力波动。 接引则低眉垂目,口中念念有词,似在诵经,实则是在感应附近是否有其他圣人或大能留下的隐晦痕迹。 太一远远辍着,心中暗觉好笑。 这两位在紫霄宫中与三清争执时寸步不让,算计起东西来毫不手软,此刻却如惊弓之鸟,可见此事于他们而言干系重大,且绝不敢让女娲提前知晓。 他自身修为高过二人,又深谙隐匿之道,混沌钟的虚影在元神中微微流转,便将自身一切气机、因果、乃至存在感都完美融入这朝歌城的红尘万象与鼎盛气运之中。 莫说接引准提此刻不敢放开神识,即便他们全力探查,也未必能发现刻意隐藏的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 第十四章 女娲庙内 只见接引准提二圣在街巷中七拐八绕,专挑人烟相对稀少、却又香火气息浓郁的道路前行。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城北那座最为巍峨壮丽、平日里香客如织、今日却因不是大祭之日而略显清静的 女娲庙 。 来到庙外,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趁着庙祝转身去添灯油的间隙,接引口中默诵真言,一道微不可察的佛光,更近似于扭曲光线的幻术闪过。 两人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便彻底消失在庙门前的广场上,显然是用了极高明的遁法或幻术,直接潜入了庙宇内部。 太一并未紧随而入。 他立在远处一个售卖香烛的摊位旁,目光平静地望向女娲庙那朱红的大门与高耸的飞檐。 庙宇上空,氤氲着浓郁而纯净的信仰愿力与香火之气,隐隐与娲皇宫相呼应。 而在那庙宇深处,他感觉到接引准提那被极力压抑、却依旧被其捕捉到的微弱圣力波动,正在小心翼翼地活动着,似乎在布置着什么。 “他们潜入女娲庙作甚?总不会是来给女娲娘娘上香的。” 太一心中思忖,结合封神原轨与这两人一贯的行事作风,一个猜测逐渐成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威严的仪仗乐声与整齐的踏步声。 太一目光一转,只见长街尽头,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一队规模宏大、气势煊赫的王室仪仗正缓缓行来。 队伍中央,一架由十六名力士抬着的、装饰华丽无比的巨大轿辇格外醒目,帘幕低垂,但那股熟悉的、霸道刚猛的紫金色帝王之气,已如潮水般涌来——正是商王帝辛的御驾! 看其行进方向,赫然也是朝着女娲庙而来! 电光石火之间,太一心中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太一几乎要抚掌而叹,“算计在此!这便是接引准提,或者说,是天道推动下,那关键的第一步——亵渎人母,自毁长城!” 按照太一所知的“原来”轨迹,帝辛将于女娲庙进香时,见女娲圣像容貌绝世,心生淫念,题下亵渎之诗,从而彻底激怒女娲娘娘,使人族圣母放弃庇佑商朝,甚至派出轩辕坟三妖祸乱朝纲,加速商朝灭亡。 这是封神量劫在人间引爆的直接导火索之一,也是天道削弱商朝气运、推动周室兴起的关键一环。 而接引准提此刻偷偷潜入女娲庙,其目的不言而喻——他们绝非仅仅是来看热闹的旁观者! 极有可能是要暗中施法,影响、诱导、甚至是直接催动帝辛在庙中的不敬之心与亵渎之举! 以圣人手段,在如此近距离,又是针对一个本就心高气傲、性格中存在缺陷的凡人帝王,要做到潜移默化的诱导,并非难事。 此举既能完美推动“天定”的封神进程,又能借此重大因果,在未来的劫数中为他们西方教谋取可能的好处,甚至可能借此与女娲结下某种“共同对付昏君”的微妙联系,为其东传铺路。 好一个一石数鸟的毒计! 若非太一恰好在朝歌,又恰好撞见他们鬼祟行踪,此事便在圣人眼皮底下,女娲虽感应敏锐。 但若无明确指向或巨大变故,也不会时刻紧盯自己每一座庙宇,而一切就如此“合理”的发生了! “哼,想得倒美!”太一眼中寒光一闪。他虽不打算强行改变大商天命,但也绝不愿看到接引准提如此轻松如意地推动劫数,更不愿女娲娘娘被人如此算计,在盛怒之下做出可能后悔的决定。 更何况,太子殷郊给他的印象颇佳,若能让这场劫数少些龌龊的算计,多些“自然”的发展,或许未来会有所不同。 事不宜迟! 帝辛仪仗已近,必须立刻通知女娲! 太一心念急转,不再犹豫。 他将神念注入信符,一道极其隐晦、却直通娲皇宫核心的讯息瞬间跨越无尽虚空传递出去: “女娲道友,速隐匿身形,来朝歌城女娲庙。有‘贵客’在此,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关乎人道气运与道友圣誉,不容错过。” 讯息发出,信符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太一知道,以女娲之能,接到此讯,必会立刻动身。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越来越近的帝王仪仗,又瞥了一眼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圣人手段的女娲庙。 “好戏,要开场了。只不过这次,观众席上,可不止你们两位。” 太一嘴角微扬,身形再次隐入熙攘人群,如同最普通的香客,也朝着女娲庙的方向缓步而去。 他要亲眼看着,当女娲亲临现场,撞破西方二圣的算计时,这场精心策划的“亵渎之局”,又将如何演变。 此刻,太一藏身于女娲庙内一株古柏的阴影之中,气息与凡尘草木无异,目光却穿透墙壁,牢牢锁定庙内那两道隐匿了身形、却在他混元圣眸下无所遁形的身影——接引与准提。 只见二圣此刻已褪去街头那副寒酸伪装,虽仍竭力收敛圣人威仪,但举止间那股特有的“悲天悯人”与“精于算计”混杂的气场却遮掩不住。 他们正对着庙中那座由能工巧匠精心雕琢、栩栩如生的女娲圣像,指指点点,低声密议。 接引道人面皮越发悲苦,手指虚点圣像,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在向虚空中的某种法则倾诉: “师弟,你看这女娲圣像,受人族供奉万年,香火愿力何其浓郁,几乎已成一方香火神只的雏形,与那远在娲皇宫的本尊亦有一丝微妙联系。” “这正是……正是绝佳的媒介啊。” 准提道人两眼放光,手中那面看似普通的铜镜此刻泛起一层朦胧的、非金非玉的诡异光泽。 他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师兄所言极是!人道气运炽盛如烈火,我等西方难以直接插手。然,火势太旺,只需投入一颗合适的‘石子’,便能激起涟漪,乃至……改变流向。” 准提舔舐自己嘴唇,目光贪婪地扫过圣像, “帝辛此人,刚愎雄猜,目空一切,正是最合适的‘石子’。只需稍加撩拨,令其在这圣像前失态,写下些……嗯,不合时宜的言辞。” “女娲道友脾性虽温和,却也看重面皮与尊严,尤其事关其造物人族与自身圣誉。” “一旦被触怒……” 第十五章 二位,有何贵干? 接引缓缓点头,接口道: “一旦女娲震怒,便会降罪商朝。” “商朝气运虽盛,然圣人之怒,非同小可,足以在其煌煌气运上撕开一道裂口,引来衰败之机。” “届时,天道注定的周室当兴之局便会加速,而这封神杀劫的煞气……哼,东方玄门三教必首当其冲,元气大伤。” “我西方,或可趁此良机,以东土大劫为鉴,宣扬我西方寂灭、超脱之法,广纳有缘,渡劫消灾,岂非大兴之始?” 他枯瘦的脸上,悲苦眼神之中竟隐隐透出一丝炽热。 准提连连称妙,手中铜镜光华流转,开始对着女娲圣像。 尤其是其面容与身姿,施加某种极其隐晦、专擅放大内心欲念、蒙蔽灵台清明、诱发骄狂亵慢之心的邪异佛法神通。 这神通无形无质,不伤圣像分毫,却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悄然附着在圣像常年受香火愿力浸润而形成的“灵性场”上。 只待特定之人——身负庞大国运、心性已有骄横苗头的帝辛到来,便会如同火星落入油库,瞬间引燃。 “好个‘潜移默化,借刀杀人’的算计!” 太一在庙外看得分明,心中冷笑,“以圣像为媒,以帝辛骄心为火种,点燃女娲之怒,祸乱商朝气运,一石三鸟……倒是符合这两个家伙一贯的作风,专挑这等阴私角落下手。” 就在二圣施法完毕,准备悄然退走,隐匿于一旁等待帝辛自投罗网、上演好戏之时。 娲皇宫中,云床之上静参造化妙理的女娲娘娘,蓦然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凝重。 只因太一用信符,简短却清晰的传音: “女娲道友,速隐匿身形,来朝歌城女娲庙。有‘贵客’在此,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关乎人道气运与道友圣誉,不容错过。” 她与太一同为妖族,且自天地人三道并立以来,二者间自有默契。 太一绝非无的放矢之人,此刻传信,语气虽平淡,却隐有警示之意,且直指朝歌女娲庙——那是她受人族供奉的重要场所之一。 “朝歌……女娲庙……大礼?”女娲秀眉微蹙,掐指推算,却因量劫将启,天机越发混沌,加之朝歌乃人族气运核心,更有强大王朝气运干扰,一时难以明晰。 但她信任太一的判断。 “也罢,便去看看,何方神圣,敢在吾之神庙做手脚。” 女娲心念一动,真身依旧稳坐娲皇宫,一道凝练无比、蕴含其部分圣念与法力的化身已悄无声息地凝聚。 随即融入虚空,循着太一信符传来的那一丝混沌坐标,跨越无穷距离,朝着朝歌女娲庙的方向,无声无息地降临。 其隐匿之妙,纵然是近在咫尺的接引准提,也未能立刻察觉。 而就在女娲化身动身的同时,太一也感知到了庙外街道上传来的特殊动静。 只见远处长街尽头,旌旗招展,甲胄鲜明,鼓乐隐隐传来,一队极其奢华威严的仪仗正缓缓向女娲庙方向行进。 金辇之上,慵懒斜倚着一位头戴平天冠,身着玄色冕服,面容英武却带着几分不羁与傲然之色的青年帝王,正是当今商王——帝辛。 他似乎是例行祭祀或巡视途中,临时起意,欲来女娲庙进香。 此刻正与身旁的近侍谈笑,目光偶尔扫过街道两旁跪伏的百姓,神态睥睨,那种掌控无上权力、身处极盛之巅带来的自信与隐约的浮躁,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太一也能清晰感受到。 “来了。”太一心中暗道,目光在隐匿于庙内角落、自以为得计的接引准提,正在赶来的女娲化身,以及那位浑然不觉已踏入算计漩涡的帝王之间缓缓扫过? “戏台已备,主角将临。只是这次,台下看戏的,多了两位‘不请自来’的圣人,而本该被蒙在鼓里的‘苦主’,也已得了风声……这出戏,怕是不会按某些人写的剧本演了。”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隐匿的身形,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人,静待所有演员就位,好戏开场。 他很想知道,当女娲亲眼看到西方二圣的布置,亲耳听到帝辛可能被诱发出的狂言,会作何反应? 而接引准提,面对突然现身的女娲,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就在接引与准提暗自庆幸布置妥当,正准备趁着帝辛仪仗未至、悄然遁走之际,异变突生! 女娲庙外长街之上,陡然爆发出激烈的喊杀声与兵刃交击之音! 只见数道黑影从围观百姓中暴起,手持利刃,直扑帝辛的华丽轿辇! 竟是有人胆大包天,在皇城之内、众目睽睽之下行刺人王!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也吸引了正准备离去的接引准提二圣的目光。 他们身形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望向骚乱中心。 对于圣人而言,凡人刺杀不过是蝼蚁间的争斗,但此事发生在他们即将“功成身退”的节骨眼上,难免让他们分神一瞬,想看看结果如何,是否会影响帝辛进香。 帝辛虽常年居于深宫,但本身武艺不凡,更有人皇气运护体。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他非但不惊,反而勃然大怒,竟不待侍卫完全护驾,猛地掀开轿帘,拔出腰间佩剑,亲自迎敌! 那刺客虽悍勇,但在帝辛霸道刚猛的剑势与人皇气运的压制下,不过三五回合,便被帝辛一剑劈飞兵器,紧接着被蜂拥而上的侍卫死死按在地上。 一场风波,迅速平息。 帝辛冷哼一声,甩去剑上并不存在的血珠,神色睥睨,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王袍,便在一众惊魂未定又充满敬畏的侍卫簇拥下,继续朝着女娲庙行来,似乎刚才的刺杀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接引准提见刺杀已平,帝辛无恙且继续前来,心中一定,暗想正好,可以亲眼看看“成果”然后从容离去。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准备施展遁法。 然而,就在他们法力将发未发、心神因关注外界而略有松懈的这一刹那—— 一道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无上造化威严与一丝冰冷怒意的女子声音,如同九天清泉,又似寒冬冰棱,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背后极近处响起: “二位道友,不在西方极乐清修,来我女娲庙中……有何贵干啊?” 第十六章 抓现行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接引准提识海中炸响! 接引道人那悲苦的面容瞬间僵住,准提道人手中的铜镜差点脱手! 两人霍然转身,动作因极度震惊而显得有些僵硬。 只见不知何时,女娲娘娘已悄然立于他们身后三步之处! 她身着宫装,容颜圣洁,周身并无耀眼神光,却自有一种与这庙宇、与整个人族气运隐隐共鸣的至高气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那双造化之眸中,清晰地映照出他们此刻的惊惶与尴尬。 “女……女娲道友……”接引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 “我……我兄弟二人途经朝歌,见此庙香火鼎盛,心慕娘娘功德,特来……特来瞻仰圣容,并无他意……”他语速极快,却难掩心虚。 “正是,正是!”准提连忙接口。 额角似有冷汗,“西方贫瘠,少见如此庄严庙宇,故而……故而好奇入内一观,绝无冒犯之意!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说着就想脚底抹油!!! 女娲娘娘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她不再理会二人的辩解,强大的神识瞬间如水银泻地,毫无顾忌地扫过整座女娲庙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砖石,每一缕气息! 圣人神识之下,一切伪装与遮掩都形同虚设。 几乎瞬间,女娲便“看”到了接引准提先前暗中布下的、那些极其隐晦、旨在潜移默化放大欲望、惑乱心神、引动亵渎之念的西方梵光禁制与因果牵引丝线! 这些布置巧妙而阴毒,若非提前知晓或仔细探查,极易被忽略,但其效果,足以让一个心志不坚、本就骄傲自负的凡人帝王,在二圣算计的特定环境下,面对女娲这绝世容貌的圣像,做出平时绝不可能做出的渎神之举! “好!好一个‘瞻仰圣容’!好一个‘好奇一观’!”女娲怒极反笑,圣颜含霜。 她玉手轻挥,一道造化神光掠过,庙中那些阴损的禁制与丝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未曾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同时,她对着女娲圣像的方向,又轻轻拂袖,似乎做了某种极其细微的调整。 做完这些,女娲目光冰冷地重新看向吓得魂不附体的西方二圣。 她不再多言,伸出纤纤玉手,凌空一抓! 接引和准提只觉周身空间瞬间凝固,无上圣力如枷锁般将他们牢牢禁锢,别说反抗,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下一刻,两人便如同两只被拎住后颈的小鸡崽,被女娲一手一个,毫不客气地提溜了起来! “走!随我去紫霄宫,面见道祖!请老师评评理,尔等圣人,行此鬼蜮伎俩,算计人族,亵渎圣庙,该当何罪!” 女娲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她已撕裂虚空,提着两位面色惨白、试图挣扎却无济于事的西方圣人,一步踏入,身影瞬间消失,直往那三十三天外的混沌紫霄宫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女娲现身到带走二圣,不过瞬息之间。 庙宇内外,除了隐匿身形的太一,无人察觉。 太一并未跟随女娲前往紫霄宫。他依旧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后续。 只见不多时,帝辛的仪仗终于抵达女娲庙前。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帝辛并非独自前来,他的身边,还伴着一位仪态端庄、风姿绰约、身着华丽宫装的美妇人,正是商王姜王后。姜王后身侧,跟着两位王子。 年长的那位英挺少年,正是太子殷郊。而年幼的那位,约莫七八岁年纪,眉眼与殷郊有几分相似,但更显活泼灵动些,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宏伟的庙宇,想必便是二皇子殷洪。 帝辛携妻儿,神情肃穆地步入女娲庙正殿。 他们焚香,行礼,祭祀流程一丝不苟,庄重而虔诚。 帝辛的目光扫过女娲圣像时,虽有对神只的敬仰,对圣母功德的感念,却绝无半分淫邪亵渎之意,只有君王祭祀应有的庄严。 姜王后低声向两个孩子讲述女娲娘娘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功德,殷郊听得认真,殷洪则眨着大眼睛,似懂非懂。 整个参拜过程平和而短暂,帝辛并未在庙中多做逗留,更未提笔题诗。 祭祀完毕,他便领着妻儿,在侍卫簇拥下,离开了女娲庙,起驾回宫。 “这才是正常的表现。”太一看着帝辛一行远去的背影,心中暗忖。 “若非心怀叵测或被外邪所引,哪个正常人王,会对一尊土石神像产生那种龌龊念头?接引准提,算计落空矣。” 他的目光随后转向殿中那尊被女娲稍作改动后的女娲圣像。 仔细看去,圣像的容貌依旧慈悲圣洁,绝世无双,但似乎……少了一分足以引发凡人极致贪恋的“鲜活魅惑”,多了一分属于创世母神的崇高、威严与疏离感。 更像一尊真正需要仰望的神只,而非可能引发妄念的绝色美人。 女娲这一手“微调”,可谓恰到好处,既未改变圣像本质,又彻底杜绝了被宵小利用的可能。 看到这里,太一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西方二圣此番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谋划破产,还被女娲抓了个现行,拎到道祖面前问罪,这乐子可就大了。 就在这时,他怀中一枚传讯玉符微微发热,是东华帝君的传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促狭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太一!速来紫霄宫看戏!女娲道友拎着接引准提那俩秃驴……哦不,是那两位西方道友,来找道祖评理了!场面精彩,不可错过啊!” 太一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他正愁没借口立刻去紫霄宫旁观呢,东华这邀请来得正是时候。 “如此好戏,岂能缺席?”太一轻笑一声,不再犹豫,身影一晃,便已自女娲庙中消失。 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那紫霄宫恢弘却压抑的大殿之外。 他能感应到,里面此刻的气氛,想必是相当“有趣”。 太一脚踏在紫霄宫的地面上,还未完全步入大殿正门,耳中便已先传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惨嚎与“噼啪”作响、令人神魂战栗的神雷鞭挞之声! 第十七章 处置 其间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求饶与辩解,声音凄惨,正是接引与准提! 步入殿中,只见景象“蔚为壮观”。 道祖鸿钧高居云床,面色古井无波,但若细看,其眼底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与尴尬。他并未出手阻止,只是静观。 毕竟,此事确是西方二圣理亏,潜入人族圣母庙宇行那等阴损算计,被当场抓了现行,女娲发怒,天经地义。 大殿中央,女娲娘娘面罩寒霜,圣洁的容颜此刻因怒意而显得格外威严。 她玉手挥动间,一道道色泽混沌、却蕴含着造化生灭与雷霆毁灭双重道韵的混元神雷,如同愤怒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下方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上! 那正是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 两人哪里还有平日圣人的宝相庄严与风度? 接引那悲苦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准提更是龇牙咧嘴。 他们的圣人道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被神雷劈得焦黑冒烟、皮开肉绽的肌肤。 每一次神雷落下,都带起一溜电火花和更加凄厉的惨叫,淡金色圣血滴落,旋即被雷霆蒸干。 两人如同凡间受刑的囚徒,在神雷下翻滚、哀嚎,全无形象可言。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已然在场,二人站在稍远处,面色平静,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看戏的玩味,显然也是被“请”来或闻讯赶来的。 昊天则侍立在道祖云床下首,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中透着紧张与无奈,显然是被道祖临时传唤而来,目睹此景,心中怕是五味杂陈。 太一不动声色地走到东华帝君身侧站定,目光平静地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圣人受刑图”。 看了许久,直到西方二圣的惨叫都带上了哭腔,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皮肉,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女娲娘娘似乎才稍解心头之恨,玉手一收,漫天混元神雷缓缓消散。 接引准提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喘着粗气,身上焦黑一片,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看向女娲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女娲不再看他们,转而看向道祖鸿钧,声音清冷如冰:“道祖,此二人潜入吾之庙宇,行鬼蜮伎俩,意图污吾清名,祸乱人族,其心可诛!请道祖为女娲做主,给吾一个公道!” 道祖鸿钧一时语塞。 公道? 人都被你用混元神雷劈得不成人形、惨不忍睹了,圣体受损,颜面扫地,这惩罚已然极重。 他还能怎么给“公道”? 总不能真如女娲盛怒之下所言,把两位天道圣人打杀了吧? 那牵扯的因果与天道反噬可就太大了。 道祖的目光在大殿中扫过,先是掠过看热闹的东华、西王母,最后落在了刚刚进门的太一和侍立一旁的昊天身上。 他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嗯……”道祖缓缓开口,声音不带情绪, “女娲,你所言在理,接引准提行事确有不当。然则,天庭总理洪荒事务,统协各方。” “此事如何处置,不若也听听天庭之主昊天,以及东皇太一的意见。毕竟,维护洪荒稳定,调和圣人间纷争,亦属天庭职责范畴。” 轻轻巧巧,便将这个烫手山芋抛给了昊天和太一。 “皮球”瞬间踢到眼前! 昊天脸色一苦,心中叫苦不迭。 他这半圣天帝,夹在几位动辄毁天灭地的混元大罗金仙和天道圣人之间,能有什么意见? 得罪谁都不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太一。 这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东皇陛下,您德高望重,修为通天,这事还得您拿主意,我跟着您走就行! 瘫在地上的接引准提,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勉强抬起焦黑的头颅,用充满希冀和痛苦的眼神望向太一。 他们此刻也顾不得圣人体面了,只盼着太一能念在往日紫霄宫听道、同在洪荒修炼的“情分”以及西方教出力剿魔的份上,帮他们说句好话,从轻发落。 太一感受着三方汇聚而来的目光——道祖的默许、昊天的依赖、西方二圣的哀求,依然保持神色不变。 他并未立刻回应道祖的“踢皮球”,而是转而面向余怒未消的女娲,语气平和地问道: “女娲道友,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方能消你心头之恨,全你清白之名?” 女娲闻言,美眸中寒光一闪,毫不掩饰杀意:“他们辱我清白,污我清誉,坏我庙宇,算计人族!吾恨不能将其神魂俱灭,真灵打散,魂归混沌,方解此恨!” “女娲道友饶命啊!” “女娲道友息怒!我等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接引准提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身上剧痛,连连叩首,以头抢地。 哭得鼻涕眼泪混着焦灰,狼狈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圣人气度? 道祖鸿钧见二人如此不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也觉得他们太过丢圣人的脸面,失了气度。 他开口道:“女娲,接引准提乃天道圣人,元神寄托天道,与天道共存。除非天道崩毁,否则难以真正使其‘魂归混沌’,不死不灭,此乃天道规则所限。” 这话算是陈述事实,也稍微缓和了一下女娲的杀意。 女娲冷哼一声:“既如此,那就先把他们拉下圣位,再行诛杀!”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显然怒意未平。 道祖闻言,沉默了一下,不再开口。 他微微抬起眼帘,若有深意地看了太一一眼,随即又重新闭上,仿佛神游天外,将决定权彻底交给了场中。 太一何等人物,瞬间便领会了道祖那一眼的深意——道祖不便亲自出手严惩乃至剥夺二圣之位,但女娲的怒火必须平息,此事也需有个了结。 这个“了结”的方式和尺度,需要有人提出一个既能安抚女娲,又不至于真正动摇天道圣人根基、引发不可测后果的方案。 而道祖,默认了由他太一来提这个方案。 太一心念电转,已然有了计较。 他看向女娲,缓声道: “女娲道友,接引准提罪责确凿,死不足惜。” “然天道圣人位格特殊,牵扯甚广。” “不若这般:让他们以圣人之躯,承受道友你全力一击,诛杀一次,以儆效尤,稍解道友心头之恨。” “同时,责令二圣向洪荒众生宣告其罪,并向道友你公开致歉,挽回道友清誉。” “如此,既惩其罪,亦全天道颜面,更显道友威严。不知道友以为如何?” 第十八章 惩处 这个提议,可谓是在各方底线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让女娲亲手诛杀二圣一次,足以发泄其大部分怒火,且圣人陨落的动静与威慑力也足够大。 公开道歉则能最大程度挽回女娲声誉。 而对西方二圣而言,虽要承受死亡一次的痛苦与修为跌落、天道束缚加深的代价,但至少保住了圣人果位,保留了未来。 对道祖和天道而言,圣位未失,大局未乱。 女娲沉吟片刻,她虽是盛怒,但也并非不通情理、非要搅得天翻地覆不可。 太一的提议,确实给了她一个足够分量的台阶,也能最大程度维护她的尊严。最终,她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善!” 话音落下,女娲再不迟疑! 周身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的恐怖法力轰然爆发,整个紫霄宫都为之震动! 她玉手一扬,那件象征姻缘、却同样蕴含无上造化与毁灭之力的法宝——红绣球,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赤红流光,带着女娲的无边怒意与混元伟力,悍然砸出! “砰!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 红绣球精准无比地先后砸在接引与准提的圣躯之上! 在混元八重天的绝对力量碾压下,两位本就重伤的天道圣人,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圣躯便如同摔碎的瓷器般轰然崩裂,化作漫天光点与血雾! 他们的气息瞬间消失,圣人道果隐没于天道深处——当场陨落! “轰隆——!!!” 刹那间,天道剧烈震动! 紫霄宫外的混沌气流疯狂翻涌,洪荒天地间所有大能者心头都猛地一悸,感受到了天道圣人的喋血与陨落! 这是自圣人时代确立以来,极其罕见的情况,引发的天地异象堪称恐怖。 然而,天道圣人毕竟不死不灭。 不过片刻功夫,紫霄宫内天道法则剧烈波动,两道虚弱了许多、光芒黯淡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重新凝聚而出,正是接引与准提。 他们“复活”了,但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深深的疲惫。死亡一次,代价巨大! 不仅他们与天道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难以挣脱,自身的圣人修为也因这次“格式化”般的陨落而直接跌落! 接引勉强维持在天道圣人二重天,而准提更惨,直接掉到了一重天! 虽然修为可以随着时间与修行慢慢恢复,但这需要漫长的岁月与海量的积累,绝非易事。 二圣复活后,第一件事便是踉跄着向女娲深深躬身,声音沙哑颤抖,再次诚恳道歉: “多谢女娲道友……手下留情!我等……知罪!” “定当遵照太一道友所言,向洪荒众生宣告己过,并向道友郑重致歉!绝不敢再犯!” 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女娲冷冷地看着他们,眼中的怒意终于消散大半。 她不再多言,对道祖微微颔首,又看了太一一眼,身影便化作点点造化灵光,离开了紫霄宫。此事,在她心中,算是暂且了结。 随后,接引准提果然不敢怠慢,以圣人神念沟通天道,向整个洪荒世界宣告了他们在朝歌女娲庙的不当行为,并郑重向女娲娘娘致歉。 声音传遍四大部洲,四海万灵皆闻,女娲的清誉得以昭雪,威严更盛。 事情尘埃落定。 太一与东华帝君、西王母略微致意,便也准备离开。 昊天悄悄向他传音,语气充满感激:“多谢东皇陛下此番斡旋!否则,朕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太一看了他一眼,传音回道:“你好生修炼,早日证得成圣,方能真正执掌天庭,应对诸般变故。” 语气平淡,却含着提醒与期许。 昊天连忙应下。 太一不再停留,身影自紫霄宫消失。 但他并未返回天庭东皇宫,而是心念一转,再次破开虚空——目标,依旧是那气运鼎盛、暗流潜藏的朝歌城。 西方二圣的插曲暂告段落,但封神量劫的齿轮已然开始转动。 朝歌,这座风暴的中心,还有更多的人物与事件,等待着他去观察,去落子。 女娲庙风波虽平,但因此事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以及西方教吃了如此大亏后是否会有其他动作,都需要他近距离把握。 更何况,那位身负大气运的太子殷郊,也让他颇为在意。 太一的身影,如同无形的幽灵,再次融入朝歌城的繁华街巷之中。 他的目光,投向了王宫深处,投向了太师府,投向了这座庞大王朝的每一个气运节点。 真正的博弈,从来不止于圣人间直接的冲突,更在于对这滚滚红尘、亿万人心、王朝气运的洞察与引导。 而他,东皇太一,已然开始了他的下一局棋。 太一化身凡人模样,如同无形清风般在王宫复杂的廊庑殿阁间穿行,圣念却如最精密的罗网,捕捉着这座权力核心之地的每一丝气息与波动。 偶然路过一处偏殿回廊,听到两名年轻宫女提着食盒,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些许忧虑与好奇: “……听侍奉大王的姐姐说,大王近来夜间总睡不安稳。” “可不是嘛,说总是梦见两个看不清面容、但感觉枯瘦愁苦的道人,在梦里絮絮叨叨,一会儿说要‘放下屠刀’,一会儿劝大王‘广修功德’,还说什么‘西方极乐’……扰得大王心烦意乱。” “唉,大王本就国务繁忙,还要被这怪梦困扰。昨日我听前殿的黄门说,大王已经发了诏令,说那‘西方教’是惑乱人心之邪说,命大商全境及所有藩属国,不得信奉,违者严惩呢!” “真的?那可清净了。只是不知那两个梦里的道人……” 宫女的声音随着她们拐过弯角渐渐远去。太一驻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梦中说教,引人厌烦,进而禁绝其信仰……这倒像是女娲的手笔。”太一心中暗忖。 女娲娘娘执掌造化,梦境亦属精神造化之范畴。 以她混元八重天的修为,又在盛怒之下,给接引准提添点堵,实在是太容易了。 直接在帝辛这位人间帝王最深的梦境中,烙印下西方二圣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形象和烦人的说教,效果立竿见影。 第十九章 轩辕坟三妖 如此一来,西方教别说在东方传道,连现有的潜在信仰基础都可能被连根拔起,至少在商朝势力范围内是如此。 这确实是女娲在诛杀二圣一次、逼其道歉后,又顺手收取的一点“利息”,既出了气,又实实在在地打击了西方教的气运。 “倒也合理。”太一嘴角微扬,不再理会此事,正准备离开王宫,去别处看看。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圣念骤然捕捉到三股微弱却透着妖异魅惑与杀机的气息,正鬼鬼祟祟地朝着帝辛的寝宫方向潜行而去! 这三股气息,一者狐媚诡谲,一者轻浮躁动,一者冷硬锐利,分明是修为不高、却天赋异禀的妖族! 太一目光一凝,身形隐于虚空,悄然跟上。 只见帝辛寝宫外,月光被乌云稍稍遮蔽的阴影处,悄然浮现出三道曼妙却透着邪气的女子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身姿婀娜、容颜绝世、眼波流转间天然带着勾魂摄魄魅力的宫装女子,身后隐隐有九条蓬松狐尾的虚影一闪而逝——正是九尾狐狸精。 其左侧是一位穿着艳丽羽衣、头戴翎羽、眼神跳脱中带着狠厉的女子——九头雉鸡精。 右侧则是一位怀抱一具玉石琵琶、面容冷艳、指尖隐有寒光的女子——玉石琵琶精。 三妖相互对视,点了点头,眼中皆闪过决绝与贪婪之色。 她们得到某种隐晦的指引,知晓若能刺杀或吸干这位气运鼎盛的人王,对她们的道行将有不可思议的裨益。 趁着今夜守卫似乎有些松懈,实则是太一气息影响下的错觉,她们决定铤而走险。 九尾狐伸出纤纤玉手,指尖泛起粉红色惑人光华,就要推开寝宫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及门扉的刹那—— “大胆妖孽!安敢惊扰人王!” 一声如同金铁交鸣、正气凛然的怒喝骤然响起! 寝宫门前金光大放,一尊身披金色铠甲、手持斩妖剑、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纯正神道气息与锐利金气的神将虚影凭空显现! 神将双目如电,锁定了三妖,手中斩妖剑毫不犹豫地挥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剑气,如同旭日初升,驱散一切阴邪! “啊!”三妖猝不及防,被这至刚至正、专克妖邪的神道剑气扫中,护体妖光瞬间溃散。 齐齐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落地时踉跄数步,脸上已布满惊骇之色。 “是……是守卫人王宫寝的金甲神将!有正统神职在身,受王朝气运加持!” 九尾狐见识稍广,立刻认出这并非寻常禁制,而是受天庭或人道认可、守卫重要人王的正式神只! 虽然这神将可能只是分身或投影,但其代表的规则与力量,绝非她们这三个野路子的妖精能够硬撼。 眼看刺杀失败,且已惊动守卫,神将的出现,已然引动帝辛宫中其他警戒,三妖心中恐惧顿生,再无半点贪念,只想立刻逃离这是非之地。 “快走!”九尾狐低喝一声,三妖当即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妖风,朝着王宫外仓皇遁去,速度快如闪电。 然而,她们刚刚飞出王宫范围,在一片相对僻静的街巷角落准备落地喘息、商议下一步时—— 一道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负手立于她们面前,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月光稍稍透出云层,洒在那人身上,只见他一身朴素青衫,面容普通,但那双平静望来的眼眸,却让三妖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妖力都仿佛凝固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洞彻一切、仿佛能将她们从神魂到皮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恐怖凝视! 九尾狐作为三妖之首,强压下心头剧震与本能恐惧,上前一步,娇声喝道,试图以魅惑之音扰乱对方心神,同时暗运妖力戒备:“你是何人?为何挡我等去路?” 她心中惊疑不定,此人何时出现的? 自己竟毫无察觉! 而且对方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却给她一种比方才那金甲神将还要可怕千万倍的感觉! 太一闻言,并未回答,只是眼神微微一凛。 随着他目光变化,其身后虚空之中,骤然浮现出一道翼展虽仅丈余、却神圣威严到极致、通体流淌着太阳道纹、三足踏虚而立、仿佛是整个太阳星精华凝聚而成的金色神鸟虚影! 正是三足金乌的本体投影! 虽只是虚影,但那股源自开天辟地之初、太阳星主宰的至阳至尊、统御万火、凌驾万妖的洪荒顶级先天神圣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般轰然扩散开来! 在这纯粹的血脉与位格压制下,三妖体内的那点微末妖族血统瞬间哀鸣、战栗! 她们双腿一软,“扑通”、“扑通”接连跪倒在地,连抬头直视那金乌虚影的勇气都没有! 九尾狐脸色煞白,再无半分妖媚之态,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无边的敬畏与恐惧,以头触地: “小……小妖有眼无珠!不知是……是东皇陛下法驾亲临!” “拜见东皇陛下!” 雉鸡精和琵琶精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几乎瘫软在地,跟着大姐尖声行礼。 东皇太一! 妖族昔日共主,上古天庭的统治者,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圣,混元大罗金仙! 对于任何妖族而言,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威与难以想象的恐怖! 她们这三个在轩辕坟中修行的“小妖”,竟然直面这位传说中存在,还试图呵斥对方…… 此刻,三妖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悔恨与恐惧,不知这位至尊为何会出现在此,更不知等待她们的将是何等命运。 太一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扫过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轩辕坟三妖。 她们的根脚、修为、乃至神魂中缠绕的因果孽债,在这混元圣眸之下都无所遁形。九尾狐的狡黠魅惑,雉鸡精的浮躁凶戾,琵琶精的冷硬执着,皆是一览无余。 以她们这点微末道行和业力,若无“高人”指点或背后推动,绝无胆量,也绝无必要冒险潜入气运鼎盛的人王宫寝刺杀帝辛。 “是何人指使尔等,行此悖逆之举,刺杀当世人王?” 太一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直指人心的力量,不容丝毫欺瞒。 第二十章 布局三妖! 三妖身躯一颤,为首的九尾狐狸精强自镇定,不敢抬头。 声音带着惶恐,却也不敢隐瞒——在真正的洪荒巨擘面前,尤其是这位以霸道威严着称的东皇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可笑而致命。 她颤声答道:“回禀……回禀东皇陛下,是……是昆仑山玉虚宫,广成子仙师……是他寻到我姐妹三人,许诺……许诺若我等能设法接近、并……并寻机了结商王帝辛,他便能保我们死后魂魄不散,登上那……那‘封神榜’” “于天庭得一个神位,位列仙班,享……享人间香火,脱离妖身之苦……” 她说到最后,声音渐低,显然自己也知道这“刺杀”之事风险极大。 但“封神榜”的诱惑对她们这等苦苦挣扎、业力缠身的小妖而言,实在难以抗拒。 “广成子……”太一心中了然。 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首,行事倒是“干脆利落”。 这分明是阐教在正式封神之前,就试图以这种方式,提前“消耗”掉一部分封神榜上的“名额”。 或者更准确地说,利用三个无足轻重的妖精,是以最小的代价,去触发最大的因果——人王之死。 从而更快地引爆劫数,推动封神进程。 并在这个过程中占据某种先手或道德优势。 至于三妖能否成功? 恐怕广成子并不真的在意,她们更像是用来试探商朝气运深浅、搅乱朝歌局势、甚至可能顺势栽赃给“妖族”或“截教”的棋子。 成了,是大功一件,加速大商灭亡! 败了,也不过损失三个无关紧要的妖孽! “嗯。”太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计较。 这三妖虽是棋子,却也是封神这盘大棋中必然会出现的“棋子”,与其让她们完全按照阐教的剧本走。 不如……自己稍加引导,让她们在未来发挥一点更符合自己心意的作用。 “你们,”太一开口,声音清晰传入三妖耳中,“便按那广成子的安排,继续去做。” “啊?”三妖闻言,都是一愣,惊愕地抬起头,又赶紧低下。 继续去刺杀? 可刚才不是…… 不等她们疑惑,太一继续道:“放心,事成与否,本皇不会追究。而且,日后时机合适,本皇会亲自出手,保下尔等性命与魂魄,天庭神位,亦会为你们预留。” 这承诺,比广成子那虚无缥缈的“保上榜”要实在得多,也更具威慑力与诱惑力。 东皇太一的亲自庇护和预留神位,其分量远超广成子一个“上榜”的许诺。 三妖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恐惧中又生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希望。 东皇陛下竟然……竟然要保她们? 太一语气微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过,你们回去之后,对广成子,有什么,便说什么。” “刺杀失败,遭遇金甲神将阻拦,仓皇逃回,如实禀报即可。但——”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今晚,你们从未见过本皇,本皇与你们所言,亦不得泄露半分。明白吗?” “明白!明白!”三妖异口同声。 脑袋狠狠磕在地上,声音因激动和敬畏而颤抖,“小妖谨遵东皇陛下法旨!绝不敢忘!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太一不再多言,抬手对着三妖虚虚一点。三道微不可察、却蕴含着混元法则与太阳真火印记的混沌色禁制,悄无声息地打入三妖体内核心,瞬间隐没。 这禁制并无伤害,更像是一道隐秘的标记与保障,既能关键时刻保护她们一丝真灵不昧,也能让太一随时感知她们的状态与位置,更能在必要时,施加一点“小小”的影响。 做完这些,太一的身影已然开始变淡。 九尾狐心中仍有诸多疑问与忐忑,壮着胆子微微抬头,想要询问东皇陛下具体需要她们做什么,或者如何联系之时…… 却只见眼前空荡荡的巷弄,月光如水,哪里还有那位青衫身影与那令人心悸的金乌虚影?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们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 “大……大姐,东皇陛下他……怎么突然就找到我们了?还……还说了那些话?” 九头雉鸡精心有余悸,又充满困惑地低声问道。 九尾狐狸精从愣神中惊醒,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又用指头戳了戳雉鸡精和琵琶精的额头,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严肃: “这我哪里知道!圣人心思,岂是我等小妖能肆意揣测的?” “记住,今晚我们刺杀失败,被金甲神将打伤逃回,其他的一概不知!” “尤其是东皇陛下的吩咐,给我死死烂在肚子里!这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忌讳!弄不好,我们姐妹真的就要魂飞魄散了!” 话落! 雉鸡精和琵琶精连忙应道,她们也知轻重。“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大姐!” “走,先回轩辕坟!把‘该说的’告诉广成子。”狐狸精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了东皇太一的承诺,她心中底气足了不少,但也更加谨慎。 广成子那边,要应付过去,但又不能完全按他的意思蛮干……这其中分寸,需要仔细拿捏。 三妖不敢久留,再次化作妖风,悄然朝着轩辕坟方向遁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朝歌城的夜色之中。 而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那僻静的巷弄角落,空气微微波动,太一的身影再度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并未真正离开,只是隐去了身形。目送三妖远去,他眼中若有所思。 “广成子……倒是心急。封神还未正式开始,就急着落子了。” 太一低声自语,“也好,有这三枚‘明暗不定’的棋子在,这局棋,倒是更有趣了些。” 他不再停留,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然跨越空间,再次回到了那座恢宏因之前金甲神将惊动,而戒备似乎森严了几分的人王宫之中。 他的圣念如流水般悄然蔓延,感知着宫中因刚才小插曲而略有波动的气运,探查着是否有其他隐藏的窥探者。 同时,也将更多注意力,投向了王宫深处,那位刚刚经历了一场未遂刺杀、或许也因此对“西方教”更加厌恶、梦境更加困扰的商王帝辛,以及他身边那些即将在封神大劫中扮演各种角色的人们。 夜还很长,朝歌城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太一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手与棋手,继续着他无声的观察与布局。 第二十一章 惊动气运玄鸟 太一并非有闲情在王宫幽深的廊道殿宇间漫步。 他心念既定,便不再耽搁,磅礴浩瀚的混元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以他为中心,向着整座庞大复杂的人王宫席卷而去! 他要精准定位太子殷郊的所在。 圣人的神识何等敏锐强大,虽已刻意收敛了威压,但其本质的层次与探查的“侵入性”,依旧触动了某种冥冥中的防卫机制。 就在太一神识扫过王宫核心区域,即将锁定殷郊宫殿方位的刹那—— “呖——!!!” 一声充满威严、警惕与怒意的清越鸣叫,骤然自朝歌城上空那无形的气运层面炸响! 只见那原本安静盘旋、与王朝同呼吸共命运的气运玄鸟虚影,猛然昂首振翅,赤金色的光芒暴涨,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虚空,死死“盯”向了王宫之中太一所在的大致方向! 庞大的玄鸟虚影发出警告的嘶鸣,周身气运流转加速,形成无形的屏障,试图隔绝和驱逐这股突如其来的、带着混元气息的“窥探”! 气运玄鸟的嘶鸣,乃是国运本能的示警! 刹那间,整个朝歌城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 无形的波动扫过全城,所有生灵心头都莫名一悸。 王宫内,侍卫们下意识握紧兵器,警觉地环顾四周。 大臣府邸中,一些修为浅薄或灵觉敏锐的修士、术士猛然从打坐中惊醒,心头惴惴。 普通百姓虽不明所以,却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纷纷抬头望天,只见夜空依旧,却仿佛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朝歌城上空这突如其来的、只有部分修行者能隐约感知到的玄鸟怒鸣,是吉是凶? 无人知晓,一时间城内风声鹤唳,暗流涌动。 这异常的国运动静,瞬间跨越无尽空间,惊动了高居娲皇宫、正以人道权柄默默关注人族气运流转的女娲娘娘! 女娲圣眸骤然睁开,眼中造化神光流转。 “大商气运玄鸟异动?如此强烈的示警与怒意……朝歌有变!” 她心念电转,不敢怠慢,当即撕裂身前虚空,一步踏出。 身影已然降临在朝歌城上空,处于那气运显化的层面。 她凌空而立,周身人道光辉与造化气息自然流转,瞬间抚平了因她降临而引起的小范围空间涟漪。 强大的神识同样扫过全城,但与太一那带着“搜寻”目的的探查不同,女娲的神识更侧重于感知气运异变的源头与性质。 几乎瞬间,她便“看”到了王宫中那位并未刻意完全隐藏自身存在的太一,以及他刚刚收回、还残留着些许波动的神识痕迹。 再结合气运玄鸟愤怒“注视”的方向,女娲立刻明白——是太一的神识探查,惊动了守护王朝气运的玄鸟本能! “这个太一,在搞什么鬼?” 女娲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以他的修为和身份,何必用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在人间王宫乱扫?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必须先安抚下受惊的国运象征。 女娲深吸一口气,玉手轻抬,引动自身执掌的人道权柄。 柔和而浩瀚、充满生生不息与庇护意味的人道光华自她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母亲温柔的抚慰,轻轻笼罩向那依旧怒意未消、光芒闪烁不定的气运玄鸟虚影。 “莫惊,莫怒……此乃误会,非是外敌入侵,亦非灾劫征兆……” 女娲的神念伴随着人道光辉,传递着安抚与解释的意念。 她以人道之主的名义,向这王朝气运的具象化存在做出保证。 那气运玄鸟虽只是国运凝聚的虚影,并无完整灵智,但却与人道本源有着深切联系。 在女娲这位人道之主亲自安抚与权柄干预下,它的怒意与警惕逐渐平息,周身躁动的赤金色光芒也重新变得稳定、流畅。 它朝着女娲的方向微微颔首,发出一声平和的低鸣,仿佛在表达感谢与理解,随即庞大的身影缓缓消散,重新融入朝歌城上空那无形的磅礴气运之中,不再显现异状。 做完这一切,女娲才松了口气,但眉头却微微蹙起。 她身影一晃,下一瞬已出现在王宫内,太一的面前。 “太一!” 女娲看着眼前这位一脸“无辜”模样的东皇,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与不解。 “你为何突然用神识惊动大商国运玄鸟?你可知这会引起多大的骚动与猜疑?若非我及时赶来安抚,朝歌此刻怕已乱作一团!” 太一见女娲现身,脸上并无意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又有点“委屈”: “女娲道友,误会。本皇并非有意惊扰那玄鸟。只是……” 他指了指四周复杂的宫殿群,“本皇欲寻那大商太子殷郊,但这王宫殿宇千重,门户万千,难道要本皇一间间推门去找?未免太过麻烦,故而略用神识扫视,定其方位而已。谁知这玄鸟如此敏感……” 女娲闻言,一时竟有些语塞。 堂堂混元大罗金仙,东皇太一,为了找个凡人太子,嫌走路敲门麻烦,就直接用神识“地图全开”…… 这理由听起来荒谬,但放在太一身上,似乎又有点……符合他偶尔不拘小节或者说懒得讲究的作风? 毕竟在他这等存在眼中,人间王宫的规矩和隐秘,确实不值一提。 她看着太一那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些无语。 摇了摇头,转身便欲离开。跟这家伙讲“低调行事”、“尊重凡人王朝规矩”,估计是对牛弹琴。 然而,她刚转过半个身子,衣袖却被太一轻轻拉住。 “女娲道友,且慢。”太一的声音变得认真了几分。 “封神大劫将启,此城便是风暴之眼。接引准提之事虽暂了,但暗流未曾停歇。你执掌人道,身处漩涡中心,还需……万事小心。” 女娲脚步一顿,回眸看向太一,见他眼中确有真切关心,并非客套。 她心中微暖,但面上依旧淡然,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自信。 以她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的修为,执掌完整人道权柄,在这洪荒世界内部,能对她产生实质性威胁的存在,确实屈指可数。 高居紫霄宫的道祖鸿钧算一个,深潜幽冥、执掌轮回的地道之主平心娘娘或许也算,但也仅仅是“威胁”而已。 第二十二章 入梦 真到了需要她这等人道之主全力出手、与同层次存在生死相搏的地步…… 那战斗的余波恐怕就不是毁城灭国那么简单,而是真正有打碎洪荒一部分根基的风险了。 正因如此,各方才会有所顾忌,维持着表面平衡。 所以,在女娲看来,太一的提醒更多是出于朋友间的关切,而非她真的面临迫在眉睫的巨大危险。 她回一句“知道了”,既是领了这份情,也表明自己心中有数,无需过度担忧。 太一自然也听出了她语气中那份源于绝对实力的淡然与笃定。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提醒她注意那些看似微小、却能撬动大局的算计。 比如关注太子殷郊这类关键人物的命运可能带来的变数…… 但话未出口,眼前的女娲已然对他微微颔首,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迅速变淡、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造化余香,人已回转娲皇宫去了。 “……罢了。”太一看着女娲消失的地方,摇头苦笑一声。 圣人心思,各有坚持,强求不得。 他能做的,也就是在关键时刻,尽己所能,维护那份他想要的平衡,护住一些他认为值得护住的人和事。 收敛心绪,太一不再耽搁。 方才那短暂却有效的神识扫视,虽然惊动了玄鸟,但也确实让他瞬间锁定了目标。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王宫东侧,那片属于储君的宫殿群。 无需再询问,无需再寻找,他步履从容,却快如流光,径直朝着太子殷郊的宫殿方向走去。 夜风拂过宫墙,带来远处隐约的巡逻脚步声与更漏滴答。 太一的身影在廊柱灯火映照下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心中交织的谋算与对那位气运太子的期待。 他要去见见这位被大商国运寄予厚望的少年,看看他究竟有何特别,或许,也能为他未来的道路,提供一点微不足道,却可能影响深远的“指引”。 封神之棋,落子无声…… 太一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光的薄雾,悄无声息地穿过殷郊寝殿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未曾惊动门口肃立如松、却终究只是凡俗武者的侍卫。 殿内陈设雅致而不失华贵,书籍、短剑、弓矢陈列有序,显示出主人文武兼修的志向。 夜明珠柔和的光晕下,年仅十二三岁的太子殷郊,正于锦榻之上安然沉睡。 褪去了白日里那份刻意维持的沉稳,睡梦中的他眉宇舒展,稚气未脱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纯净与安宁,呼吸均匀。 太一静立榻边,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这具承载着大商未来希望的少年身躯。 看着他稚嫩却已见英挺的轮廓,太一眼中的欣赏与喜爱之情愈发明显。 这孩子心性仁厚,气运滔天,更难得的是那份在富贵中不失本心的赤诚。 再观其周身那如旭日初升、赤金流转、甚至隐隐与王朝气运共鸣的磅礴气运,太一心中那份惜才之念更盛。 “此子,合该入我门下。”太一心中决断已定。 至于如何收徒,他并未过多纠结。 白日里宫女关于帝辛被“梦中说教”困扰的闲谈,给了他现成的灵感。 太一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一点混沌色泽、却温润无比的灵光,轻轻点向殷郊的眉心,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 梦境之中…… 殷郊发现自己并未躺在熟悉的寝殿,而是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星空之下。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如水镜般倒映着璀璨星辰的虚空。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遥远星辰明灭,散发着亘古苍凉又神秘浩瀚的气息。 他心中微惊,却并不慌乱,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奇异的所在。 忽然,前方星光汇聚,一道身影自星辰光芒中缓缓走出。 来人一身朴素青衫,面容起初模糊,继而变得清晰——是一位气度雍容、目光深邃如宇宙的中年男子,虽无任何迫人威压,却自有一股令星辰黯淡、让虚空安宁的无上气度。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片星空唯一的核心。 “殷郊。”来人开口,声音平和,却直接响在殷郊心底,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奇异力量。 “你是……?”殷郊警惕又好奇地问道,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反而有种莫名的亲切。 “吾乃太一。”青衫男子微微一笑,身后虚空隐约浮现一尊三足神鸟的淡淡虚影,虽一闪而逝,但那至阳至尊、统御周天的气息却让殷郊心神剧震,冥冥中生出无限敬畏。 他虽年幼,但身为太子,博览群书,亦听过上古传说。 “东……东皇太一陛下?!”殷郊失声惊呼,下意识便要跪拜。 这可是与三清道祖、女娲娘娘同列的无上存在,开天辟地之初便威震洪荒的混元圣人!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太一摇头:“梦中相见,不必多礼。” “不知东皇陛下召殷郊入梦,有何教诲?”殷郊强压下心中震撼,恭敬问道,眼神清澈。 太一看着他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的模样,眼中赞许更浓。 “殷郊,本皇观你秉性仁厚,胸怀大志,更身负不凡气运,与道有缘。今日入梦,是欲问你,可愿拜入本皇门下,习无上大道,参混元玄机?” “拜……拜师?”殷郊愣住了,巨大的惊喜如同星潮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拜东皇太一为师? 这是何等惊天机缘! 洪荒亿万生灵求都求不来的造化! 但他随即想到自己的身份,迟疑道:“陛下垂青,殷郊感激涕零!只是……殷郊身为大商太子,身系国运,父王母后寄予厚望,未来更需承担江山社稷之重……恐怕……” “痴儿。”太一温和打断,“修道与治国,未必相悖。” “反而,若你能参悟大道,明察天机,拥有护持社稷、庇佑万民之力,岂非更能胜任储君之位,乃至将来成为一代明君圣主?” “本皇所传之道,包罗万象,既有护身保命、降妖伏魔之神通,亦有治国安邦、洞察人心之智慧。” 殷郊闻言,眼中光芒大盛。 是啊,若自己拥有强大力量与智慧,不是更能保护父王母后,守护大商子民,让国家更加强盛吗? 他对力量的渴望,最初源于对责任的认知。 “可是……”殷郊仍有顾虑,小脸皱起。 “拜师乃是大事,尤其殷郊身为太子,更需……更需父王应允。否则,便是不孝,亦恐引朝野非议。” 第二十三章 听谁的? 太一颔首,这正是他欣赏殷郊的地方,小小年纪便知恪守礼法,顾及亲伦。 “你之所虑,甚是周全。身负大商国运,确需人王首肯,方合礼数,亦免因果纠缠。” 太一顿了顿,道,“这般,你可于明日,寻机向你父王禀明此事,直言梦中得太一青睐,欲收你为徒,询问其意。届时,本皇自会亲临,与你父王分说。” “陛下会亲自前来?”殷郊眼睛一亮,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 有东皇陛下亲自出面,父王即便最初惊讶,也应会慎重考虑。 “自然。”太一肯定道,“你且安心。明日,依言而行即可。” 殷郊再不犹豫,后退一步,整理衣冠! 尽管是梦中虚影,他却对着太一郑重地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礼,声音清脆而坚定: “弟子殷郊,叩见师父!蒙师父不弃,收入门下,弟子定当勤勉修持,尊师重道,不负师父期望,亦不负家国重托!” 太一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起来吧,徒儿。明日之后,你我便有师徒名分。且去安睡,养足精神。” 星空梦境缓缓淡去,太一的身影也渐渐模糊。 殷郊只觉得一股温暖安详的力量包裹住自己,意识沉向更深的睡眠。 寝殿之中,现实时间不过一瞬。 太一收回点在殷郊眉心的手指,看着榻上少年。 只见睡梦中的殷郊,嘴角不知何时已扬起一抹开心满足的笑意,仿佛梦到了极其美好的事情,连眉眼都舒展着欢欣。 他甚至无意识地轻轻呓语了一声,带着孺慕与信赖: “师……父……” 这一声梦呓,轻若蚊蚋,却让太一冷寂了无数元会的混元圣心,也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笑意。 伸出手,细心地将殷郊滑落些许的锦被边缘向上掖了掖,动作轻柔,如同凡间最寻常的长辈照料子侄。 做完这一切,太一最后看了熟睡的徒弟一眼,身影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寝殿之中,仿佛从未到来。 长夜渐褪,东方既白。 殷郊猛地从睡梦中醒来,第一反应是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环顾四周熟悉的寝殿陈设。 昨夜那个星光璀璨的梦境,师父太一威严又温和的面容,以及自己郑重拜师的场景,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绝非凡梦! 巨大的喜悦如同朝阳般冲破心扉!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父王庇护、仰仗臣子辅佐的太子,他有了自己的师父,而且是东皇太一! 这意味着力量,意味着更广阔的天地,意味着他能真正为这个国家做更多! 殷郊几乎是跳下床榻,匆匆唤来宫人洗漱更衣,动作比平日快了一倍不止。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去见父王!禀明梦中奇遇,求得父王应允! 天光刚刚大亮,帝辛的寝宫外,侍卫们尚在交接。 一道小小的、却挺拔如松的身影,已然兴奋而焦急地等候在宫门之外,正是太子殷郊。 他小脸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不时望向那紧闭的宫门,又忍不住抬头看看天色,只盼父王能早些起身。 他不知道父王会如何反应,但他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有师父的承诺在,他相信,今日,必将是他命运转折的开始。 帝辛晨起,正在宫人服侍下更衣,忽闻内侍急报,太子殷郊天未大亮便已在寝宫外求见,神色间难掩激动。 帝辛略感诧异,这孩儿向来稳重,何事如此急切? 遂命人即刻宣入。 殷郊快步走入,对着帝辛郑重行礼拜见后,不等父王询问,便迫不及待地将昨夜那场清晰得不像梦境的“奇遇”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星光无垠之地,东皇太一显化,直言欲收他为徒,并嘱他需得父王首肯,且言明今日会亲临分说。 帝辛听罢,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 “东皇太一……”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翻腾。 这位乃是上古传说中的妖族皇者,与道祖、女娲娘娘同列的混元圣人,地位尊崇无比。他竟在梦中显化,要收郊儿为徒? 此事太过突兀,也太过重大。 是福是祸? 是真心看重郊儿资质,还是另有所图,欲借太子身份染指大商气运? 帝辛身为雄主,本能地警惕一切可能影响王朝根基的外力。 就在帝辛沉吟权衡、心念纷杂之际,仿佛感应到他心中的默念与疑惑—— 寝宫内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如同水波荡漾。 下一刻,一道身着朴素青衫、面容平和却自带无上威严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帝辛与殷郊面前,正是东皇太一! 几乎在同一瞬间,寝宫门前金光爆闪,那尊昨夜曾惊退三妖的金甲神将虚影再度显化。 手持人皇剑,金光凛冽,如临大敌般指向突然出现的太一! 守护人王的职责让它本能地做出反应。 然而,当金甲神将的“目光”落在太一身上。 感应到那浩瀚如星海、尊贵如日月的混元气息,尤其是那隐隐凌驾于万妖之上、与太阳星共鸣的本源时,它的动作猛地僵住! 随即,这尊受人道气运与天庭规则共同承认的守护神只,竟收起了攻击姿态,对着太一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以神念传递出清晰而恭敬的意念: “小神,拜见东皇陛下!不知陛下亲临,多有冒犯,望乞恕罪!” 这一幕,让帝辛瞳孔骤然收缩,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金甲神将乃是守卫他这人间帝王的最后屏障之一,平日里只遵从他的命令,对任何未经允许接近的“异常”都会发起攻击,哪怕是仙神也不例外。 可它此刻,竟对这突然出现的东皇太一行如此大礼,口称“陛下”,敬畏之情溢于言表! 太一只是淡淡瞥了金甲神将一眼,并未怪罪,随意道:“无妨,退下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金甲神将却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帝辛,似乎是在等待这位它宣誓守护的人间帝王的最终指令。 它虽敬畏东皇,但守护帝辛才是它存在的核心规则。 帝辛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神将……到底听谁的? 第二十四章 人皇不可修炼 太一见状,似乎觉得有趣,轻笑一声,悠悠开口为帝辛解惑: “人王不必疑惑。此金甲神将,乃汇聚人族帝皇紫薇之气与天庭正统敕令所化,专司庇护人族正统帝皇,驱邪避凶。” “它虽受洪荒规则影响,敬畏本皇这等先天神圣与混元位格,但其核心使命仍是守护于你。” “故而,它最终仍需你的命令行事。此乃天道与人道权责交织之体现。” 帝辛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同时也对太一的身份与位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连天庭敕封、守护人王的神将,都需对其保持基本敬畏! 他定了定神,对金甲神将挥了挥手:“既是东皇陛下亲临,并无恶意,你且退下吧。” “谨遵王命!”金甲神将这才恭敬应声,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空气中。 寝宫内,只剩下帝辛、殷郊,以及这位突然降临的混元圣人。 帝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将目光投向太一。 却发现,太一也正平静地打量着他,那目光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穿透他帝王的威严外壳,直视其雄心、其忧虑、乃至其灵魂深处。 在这目光下,帝辛竟生平第一次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那并非武力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源自生命层次与统治疆域广度的上位者威仪! 太一曾统御洪荒万族,建立上古天庭,其帝皇气度历经无量量劫打磨,早已融入本源,自然不是帝辛这人间一国之君可比。 短暂的沉默后,太一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恢弘殿堂般的回响,直入心神: “人皇帝辛。太子殷郊,欲拜入本皇门下,修习大道。此事,他应已向你禀明。你,可知晓了?”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同时给予对方最后确认的机会。 帝辛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但身为开疆拓土的一代雄主,他亦有其骄傲。 他并未立刻回答太一,而是转过身,看向自从太一出现便激动得满脸通红、却仍强自保持镇定的儿子殷郊。 “郊儿,”帝辛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东皇陛下欲收你为徒,此乃旷世机缘,亦可能带来莫测因果。你……当真想好了?一旦入门,便需恪守师道,潜心修行,未来之路恐与寻常储君不同。你,可仍愿?” 殷郊毫不犹豫,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对着帝辛,也对着太一,朗声道: “父王!儿臣想好了!能拜入东皇陛下门下,是儿臣毕生之幸!儿臣愿追随老师,修习无上大道!” 、此举并非要放弃储君之责,相反,儿臣相信,学得本领,明悟天心,更能护持我大商江山,福泽万民!请父王成全!” 殷郊话语铿锵,显露出超越年龄的决断与担当。 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错辩的渴望与坚定,再回想太一出现时连金甲神将都需敬畏的威势,帝辛心中终于有了决断。 或许,让郊儿拜入这位混元圣人门下,对大商而言,并非坏事,反而可能是一重意想不到的保障与机缘。 至少,这位东皇陛下看起来并非奸邪之辈,其身份地位也决定了不太可能行那些鬼蜮伎俩。 “好!”帝辛重重吐出一字,对太一拱手道, “既是郊儿自愿,亦是陛下青睐,寡人岂有阻拦之理?郊儿能拜入东皇陛下门下,是他的造化,亦是我大商之幸!寡人,同意了!” “父王!”殷郊喜出望外。 太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殷郊立刻转身,整理衣冠,对着太一,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拜师大礼,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充满虔诚。当他最后一次叩首后抬起头,用清越而激动的声音,正式唤道: “弟子殷郊,叩见老师!谢老师收录门下!” “师”字出口的刹那—— “轰隆!!!” 异变陡生! 朝歌上空,原本晴空万里,骤然间风云变色! 赤金色的王朝气运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那庞大的气运玄鸟虚影再度显化,却不再愤怒,而是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欣喜、困惑、警惕与某种蜕变的清越长鸣! 庞大的气运如同找到了一个新的、强有力的支点与共鸣源,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流转。 一部分气运更加紧密地与殷郊相连,另一部分则隐隐与太一所在之处产生了极其微妙的呼应! 不仅仅是朝歌,整个大商疆域上空的气运都产生了细微的波动,无数生灵心有所感,仰头望天。 洪荒天道似乎也投下了一缕注视,命运长河在此处荡开一圈显眼的涟漪! 这动静太大了! 直接惊动了刚刚平息女娲庙风波不久、正在娲皇宫中体悟气运变化的女娲娘娘! “大商国运再次剧变?此次并非示警,而是……共鸣与牵引?源头在朝歌王宫,与太一和那太子殷郊有关?” 女娲圣眸睁开,瞬间洞悉关键。 殷郊拜太一为师? 此事非同小可! 太子身系国运,其师承更关乎未来王朝走向与人道气运格局! 她再不迟疑,身影一晃,已然破开虚空。 朝歌王宫,帝辛寝殿内。 就在殷郊叩首称师、天地色变、气运沸腾的余波尚未平息之际,殿内空间再次荡漾。 女娲娘娘的身影伴随着氤氲的造化霞光与磅礴的人道威压,骤然降临! 她圣颜清冷,目光先是扫过躬身行礼的帝辛与殷郊,最后落在了神色平静的太一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与质询: “太一,殷郊身负大商国运,乃人道储君。你收他为徒,可知此举牵扯多大因果?” “将如何影响人道气运流转?封神在即,你此举,意欲何为?” 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与女娲娘娘的降临质问,让太一也略感意外。他没想到殷郊正式拜师的因果牵引会如此剧烈,直接引动了人道气运的明显震荡,更将女娲这位人道之主瞬间招来。 面对女娲隐含怒意的质询,太一神色不变,坦然解释道: “女娲道友息怒……” “本皇收殷郊为徒,一者,确因此子心性资质上佳,与本皇有缘;二者,他身负大商国运不假,但正因如此,更需明道修持,以强自身,方能更好地承载与护持国运。” “本皇所传之道,并非要其背离人族,而是助其明心见性,增其护道之力。于人道而言,有百益而无一害。” 然而,女娲眼中的怒火并未消退,反而更盛。 她直视太一,声音清冷而斩钉截铁: “人皇不可修炼!” 第二十五章 太一女娲动手 太一闻言一惊! 女娲继续开口: “此乃吾与人族先贤所定之法旨!亦是维系人道纯粹、避免皇权与超凡力量过度结合酿成祸患的屏障!” “太子殷郊乃未来人皇,身系亿兆生民福祉,其命运当与人道洪流、王朝兴衰紧密相连,岂可轻易引入仙道变数,令其未来充满不确定性?” “道友此举,已撼动了人皇位格的根本规则!” 她见太一收徒之势已成,殷郊叩首礼毕,天地为证,强行逆转已不可能,且会引发更大反噬。 女娲眸光一转,不再与太一纠缠,而是直接看向一旁尚在天地异变与圣人威压中有些茫然的帝辛。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人道权柄威严: “人皇帝辛!太子殷郊既已拜入东皇门下,踏入修行之途,便已不宜再为人道储君!” “为保大商国祚稳固,人道气运纯正,即刻起,废黜殷郊太子之位,另择贤子立为储君!” “什么?!”帝辛闻言大惊。废黜郊儿?这…… 就在他心神震动,下意识想要抬头反驳或求情,目光不经意间与女娲那蕴含着无上造化威严与圣洁光辉的容颜对视的刹那—— 帝辛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怔愣当场! 先前女娲降临,气机交感,他未曾细看圣颜。 此刻直面,只见女娲娘娘容貌之绝世,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那是一种超越凡俗所有美丽概念、融合了创世母神的慈悲、造化之主的尊贵、以及圣洁不可亵渎神性的无上容光! 任何词汇在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帝辛纵然贵为人王,后宫佳丽无数,见识过无数美色,但在女娲这浑然天成、与道相合的圣颜之前,只觉自己过往所见识的所谓“绝色”都成了庸脂俗粉。 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向往……乃至一丝被这极致之美所勾起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淫邪亵渎之念! 尽管这念头刚起就被帝皇的理智与人王的敬畏死死压住,但其存在本身,已被近在咫尺的两位混元圣人敏锐捕捉! 太一与女娲何等人物? 帝辛那一瞬间的眼神恍惚与心绪波动,在他们面前如同暗夜明灯般清晰。 二人瞬间对视一眼,神念交汇,已然明了彼此心意。 二圣传音在瞬间完成: 太一: “此子对你起了妄念,虽微,但留之恐生后患,亦是对道友不敬。” 女娲: “哼!蝼蚁之念,本不值一提。但此风不可长,需得让他彻底绝了此心,并铭记教训。” 太一: “不若……你我作戏一场?借废立太子之争,以圣威震慑之,令其心生大恐惧,从此见你如见雷霆,再不敢有丝毫亵渎之思。” 女娲: “善!正好也可借此,将废立太子之事做实,断了殷郊未来直接继位人皇的可能,也算部分维护‘人皇不修’的古例。不过,需得让他认为是迫于你我压力,而非本宫私心。” 太一: “自然。稍后配合即可。” 传音只在瞬息之间。 外界看来,不过是太一与女娲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太一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对着女娲微微拱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据理力争”: “女娲道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殷郊拜师,未必不能兼顾储君之责。此举未免太过决绝。” 女娲则是丝毫不让,圣颜含霜,声音更加冰冷: “东皇陛下!此非私怨,乃关乎人道根本!人皇之位与你之徒,他今日只能择其一! 绝无两全可能!” 太一闻言,忽然朗声一笑,只是笑声中并无多少暖意:“哈哈哈!女娲道友,当真不可再商榷?” “不可商榷!”女娲斩钉截铁,半步不退。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两股足以让洪荒震颤、令星辰失色的混元大罗金仙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自太一与女娲身上轰然爆发! 这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真正蕴含了各自大道本源、带着怒意与磅礴圣力的气息对冲! 寝殿内的空间瞬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琉璃,寸寸碎裂! 无数精美的陈设、坚固的梁柱、华丽的帷幔,在这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余波中,连齑粉都未能留下,直接化为最原始的元气消散! 整座宏伟的帝辛寝宫,如同被无形巨手从内部狠狠揉碎、吹散,眨眼间便化为一片弥漫着混沌气流与毁灭道韵的废墟! 首当其冲的帝辛,只觉得仿佛有两座无边无际的洪荒世界朝着自己碾压而来! 他那引以为傲的人皇紫薇之气,在这等层次的圣威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被压制得缩回体内,难以透出分毫! 他闷哼一声,五脏六腑如同移位,七窍之中渗出丝丝血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狠狠压趴在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平日里守护他的金甲神将,此刻连显化都做不到,仿佛被那交织的圣威死死按在了规则的层面,根本无法现身护主! 帝辛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如此绝望的无力与渺小,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只随时可以被圣人气息碾死的蝼蚁! 而殷郊,则被太一有意分出的一缕温和气息牢牢护住,虽也感到无边压力,却并未受伤,只是小脸煞白,惊恐地看着眼前天崩地裂般的景象和匍匐在地、狼狈不堪的父王。 高居紫霄宫中的道祖鸿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圣力碰撞所惊动。 他目光垂落,看到朝歌王宫废墟上对峙的太一与女娲,以及那惨不忍睹的帝辛,眉头微蹙: “太一与女娲?为何突然如此大动干戈?竟为了一人族太子废立之事……” 他心中推算,天机却因二圣全力爆发气息而一片混沌,难以看清具体缘由,只觉此事透着蹊跷。 但既然未曾真正生死相搏,他便也暂不插手,只是默默关注。 幽冥地府深处,平心娘娘感应到这两股熟悉的混元气息在朝歌激烈冲突。 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仿佛看穿了什么,低声自语: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倒是好算计。” 她摇了摇头,不再理会,继续关注轮回运转。 废墟之中,帝辛被两股圣威压得几乎魂飞魄散,心中充斥着无边的恐惧。 第二十六章 朝歌废太子,玄都道心崩! 他终于意识到,在真正的洪荒顶级存在面前,他这人皇的威严与权势,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喊道:“住……住手!二位圣人……请住手!” 然而,太一和女娲恍若未闻,气息依旧在升腾、碰撞,毁灭的涟漪不断扩散,仿佛真要为了殷郊之事,将整个朝歌城都拖入圣战余波! 帝辛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尊严、父子情深,在极致的恐惧与求生欲驱使下,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呼出一个名字: “殷洪! 太子……太子改换为殷洪!寡人立次子殷洪为太子!!!” 此言一出,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太一与女娲那滔天的、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气息,近乎同时,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平息! 转眼间,废墟之上,除了残留的毁灭道韵和一片狼藉,再无那令人窒息的圣威。 太一与女娲相对而立,神色已然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女娲冷冷地瞥了一眼瘫软在地、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般的帝辛,不再多言。 太一则上前一步,对着刚刚平息、却仍显混乱的天地气运,以及冥冥中的大道法则,肃然开口,声音传遍虚空: “大道在上,洪荒为鉴!今日本皇收殷郊为徒,特此立誓:殷郊虽入本皇门下,然其根基血脉依旧为人族,其气运不归妖族,不归天庭,亦不归本皇东皇太一所有,直属其自身,与人族、与大商之因果牵连,由其自行承担抉择! 如违此誓,大道弃之!”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异象都要恢弘、都要深沉的大道雷鸣响彻洪荒众生心头! 一道无形却切实存在的大道枷锁随着誓言落下,缠绕在太一与殷郊的师徒因果线上,同时也澄清了殷郊身上那因拜师而略显混乱的气运归属。 大道,应允了! 这个结果,似乎双方都“勉强”接受了。 女娲冷哼一声,不再看帝辛和太一,身影化作造化霞光,消散离去,仿佛怒气未消,但终究没有再行逼迫。 太一看着女娲离开,这才走到瘫软的帝辛身旁,伸手将他扶起,语气带着几分“劝诫”与“后怕”,低声道: “人皇,日后……莫要再惹圣母娘娘生气了。圣人之威,非你所能力抗。今日之事,望你牢记。” 帝辛此刻哪还有半分对女娲容颜的遐思? 心中只有无边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丝毫不怀疑,若自己刚才迟疑片刻,或者应对有误,此刻恐怕已和这座寝宫一样灰飞烟灭了! 他连连点头,声音嘶哑:“寡……寡人知道了!再也不敢了!谢……谢过东皇陛下……斡旋……”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在那些至高存在眼中,或许真的无足轻重,火云洞中尚有庇护人族的三皇五帝呢! 太一不再多言,对殷郊招了招手。 殷郊连忙跑过来,担忧地看了一眼狼狈的父亲,又看向老师。 太一袖袍一卷,带着殷郊,瞬间消失在废墟之中。 直到太一离开,王宫侍卫和闻讯赶来的大臣们才敢战战兢兢地靠近这片恐怖的废墟,看到独自站立在一片狼藉中、龙袍破损、形容狼狈却目光复杂深邃的帝辛。 帝辛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住心神,看着围拢过来的臣子,沉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即刻鸣钟,召集文武百官,开大朝会!朕有要事宣布!” 太子废立,国本动摇,此事必须立刻公告天下,以安人心,也必须给次子殷洪一个正式的名分。 与此同时,昆仑山,八景宫中。 一直在静室内潜修的玄都大法师,在殷郊正式拜师太一、大道应誓、其人族身份与气运得到大道“澄清”与“独立”认可的那一刹那,猛然间道心剧烈震荡,几近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 玄都双目赤红,原本清净无为的道心被无边的怨愤与不甘彻底吞噬! 他猛地站起身,挥袖将面前的蒲团、香案、丹炉等物扫飞,砸在墙壁上发出砰砰巨响! 他,玄都,本是先天人族出身,当年因一心向道拜入老子门下,修炼太清仙法,却因此被女娲娘娘认定“背离人族根本”,直接逐出人族,不再享人族丝毫气运庇荫! 这些年来,他虽为圣人弟子,修为高深,但内心深处始终有一道裂痕,一种无根浮萍般的飘零感,无法真正融入玄门,也回不去人族。 他付出如此代价,才换得道途。 可如今呢? 那殷郊,堂堂人族太子,未来人皇,竟然可以公然拜入东皇太一门下,修行无上大道,而其人族身份与气运竟能得到大道认可,无需剥离?! 甚至女娲娘娘亲自出面后,最终也只是迫使其放弃太子之位,而未能否决其拜师修行之事! “不公平!这不公平!!!” 玄都状若疯魔,在静室内疯狂打砸,声音凄厉, “我为人族求道,便被驱逐,气运尽失!他殷郊为何可以两全?!” “难道就因为他出身王族,身负国运?还是因为拜的是东皇太一,而非我玄门圣人?!” “老师……老师!您为何不为弟子争一争啊!!!” 然而,他的痛苦与咆哮,在这清静的八景宫中,却显得如此微弱而孤独。 高居云床之上的太清圣人老子,缓缓睁开亘古不变的眼眸,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玄都静室的方向,并无丝毫波澜。 对于老子而言,玄都虽是弟子,但其道心如此脆弱,因外物而崩溃,已失却了太清无为真意。 况且,太清道统已有度厄真人等传承,玄都的作用已然不大。 封神量劫将至,天庭神位空缺……或许,送这个道心已失、怨气缠身的弟子上那封神榜,既全了师徒一场的因果,也能为玄门在天庭占一位置,更可借天庭神职与香火之力,慢慢化解其心中戾气,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老子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至于玄都此刻的崩溃与不甘,在这位无为而治的圣人眼中,不过是量劫将至、因果纠缠下的又一缕涟漪罢了。 封神量劫的阴影,已然随着太一收徒这一变数,更加浓郁地笼罩下来,无声地影响着每一个身处其中者的命运…… 第二十七章 太子废立!提议选妃! 帝辛于朝歌城外祭天高台,举行盛大典礼,昭告天地祖宗与四方诸侯: 废黜原太子殷郊,改立次子殷洪为储君! 此诏一出,举朝哗然! 以首相商容、亚相比干为首的众多老成持重的大臣纷纷出列反对,言辞激烈。 “陛下!太子殷郊仁孝聪慧,文武兼资,更得东皇陛下青睐,此乃大商之祥瑞,怎可轻言废立?国本动摇,非社稷之福啊!” 商容须发皆张,跪地泣谏。 比干亦道:“陛下,殷郊太子并无失德,贸然废长立幼,恐非吉兆,易生祸端,还请陛下三思!” 面对群臣汹汹,帝辛高踞御座,面色沉凝,心中却忆起那日寝宫化为废墟、自身匍匐于圣威之下的无边恐惧。 他挥袖止住众人议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诸卿之意,朕岂不知?” “然,此事非朕独断!东皇陛下已收郊儿为徒,圣母娘娘亦已首肯其修行之途。 ” “仙凡有别,道途漫漫,郊儿既入圣门,未来已非凡俗人皇可限。” “圣母有言,人道储君,当以未入仙途者为宜。朕虽为人皇,在此事上,亦需遵从圣人法旨,顺应天道人伦!” 他目光扫过下方群臣,语气加重: “诸卿若仍有异议,认为朕处置不当,或认为圣人法旨有误……尽可亲往火云洞,向三皇五帝圣祖们陈情!” “或可上达天听,向圣母女娲娘娘质询!亦可亲赴三十三天外,寻那天庭的东皇太一陛下理论!”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激愤的群臣瞬间冷静下来,继而感到一阵无力与寒意。 去火云洞? 三皇五帝虽是人族圣祖,德高望重,但他们会为了一个已拜入混元圣人门下的太子,推翻当世人皇与另一位圣人的共同决定吗? 况且如今执掌人族明面权柄的,仍是帝辛! 自己这些人若是去了,那可真就是不忠了! 向女娲娘娘质询? 谁敢? 娘娘乃人族圣母,捏土造人,补天救世,地位尊崇无比,其法旨岂是臣子可以质疑? 找东皇太一理论? 那更是笑话! 那位可是上古天庭之主,混元大罗金仙,威震洪荒的存在! 眼见帝辛抬出三位圣人,其中两位是直接参与者,一位是背景。 群臣纵然心中仍有不甘,却也明白此事已成定局,再无转圜可能。 商容、比干等人相视苦笑,最终只能长叹一声,俯首领命:“臣等……遵旨。陛下圣明。” 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太子废立大典,就在这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完成。 年仅七八岁的殷洪被正式册立为太子,身着小小的太子冕服,接受百官朝贺。 他年纪尚幼,对突如其来的尊荣有些懵懂,但也能感受到气氛的凝重,紧紧拉着母亲姜王后的手。 典礼刚结束,善于揣摩上意、近来颇得帝辛宠信的费仲与尤浑便瞅准时机,联袂出列进言。 费仲满脸堆笑,谄媚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如今我大商在陛下英明神武的统领下,国势日隆,气运鼎盛,威震四方!” “然,陛下膝下仅有郊、洪二位殿下,子嗣略显单薄。尤其是郊殿下已入圣门,未来恐难常侍膝下。” “为保我大商江山永固,皇室枝繁叶茂,臣斗胆恳请陛下,广选淑女,充实后宫,以延绵皇嗣,稳固国本!” 尤浑立刻附和:“费大夫所言极是!陛下乃天下之主,后宫却仅有姜王后、黄妃、杨妃三位娘娘,这与我大商赫赫国威实不相称!选纳贤德妃嫔,既是陛下之福,亦是国家之幸啊!”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皱眉。 商容、比干等老臣本能地觉得不妥,国家正当多事之秋,毕竟这太子才刚刚废立,岂能大兴选妃之事? 但帝辛闻言,却并未立刻驳斥,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正值壮年,雄才大略,自负功业,潜意识里也觉得,以自己开疆拓土的功绩,后宫仅有三妃,确实显得有些“寒酸”。 更重要的是,殷郊的“离开”让他心头隐隐有一丝空落,扩充后宫,延绵子嗣,似乎能填补这种空缺,也能向天下展示大商鼎盛的气象。 就在一些耿直大臣准备出言劝阻时,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响起: “臣妾,附议费大夫、尤大夫之请。” 开口的竟是姜王后! 她仪态端庄,面色平静,对着帝辛微微躬身,“陛下为国操劳,子嗣确乃国本大事。后宫姐妹若能增多,既可为陛下分忧解劳,亦能使我皇室血脉更加兴旺。臣妾身为王后,理当为陛下、为社稷考量,欣然赞同选妃之事。” 姜王后的表态,让准备反对的大臣们一时语塞。 连王后都同意了,他们这些外臣还能说什么? 更深层地,一些明眼人也能猜到姜王后的心思: 殷郊虽是她亲生,但已拜师太一,未来道路莫测,且失去了太子之位。 若能多几个皇子,一来可以“稀释”新太子殷洪的独特性,二来也能为她自己增加政治筹码,作为嫡母统御后宫,三来,皇子多了,未来殷郊的地位或许反而能更超然稳固。 这既是母爱,也是政治智慧。 姜王后不愧是出自东安侯府的嫡女! 格局和心胸自然是顶级。 帝辛见姜王后如此识大体,心中欣慰,最后一点顾虑也打消了,当即拍板: “王后与二位爱卿所言甚合朕意!传旨:着费仲、尤浑总理选妃事宜,于大商全境及藩属国内,甄选德容兼备、出身良家的适龄女子,送入朝歌,朕将择优纳之,以充后宫,绵延国祚!” “臣领旨!定当尽心竭力,为陛下挑选贤淑佳人!” 费仲、尤浑大喜过望,这可是油水丰厚又能讨好君王的美差。 一场浩浩荡荡的选妃风波,就此在朝歌拉开序幕。 帝辛的诏令迅速传遍四方,各地官员闻风而动,民间亦是议论纷纷。 有人憧憬着一朝选在君王侧的荣耀,有人担忧这是劳民伤财、滋长佞臣气焰的开端,也有人嗅到了其中可能引发的新的权力博弈与后宫风云。 朝堂之上,因太子废立而紧绷的气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喜事”冲淡了些许,但暗流却更加复杂难测。 第二十八章 飞熊下山!玉虚宫议劫!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目光穿透重重虚空,落在下界那气运交织、劫气暗生的南瞻部洲。 他手中托着那卷金光流转、神纹密布的封神榜,榜上空位依旧大多空白,却已有丝丝煞气缠绕。 “子牙。” 元始天尊淡然开口。 下方,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八卦道袍的老者连忙上前,恭敬稽首:“弟子在。” 正是已在玉虚宫修道数十载,却仙道难成,但身负特殊“飞熊”之相的姜子牙。 “封神大劫已启,天道有序,神位当补。你虽仙道未成,却身负辅佐天命之子、代天封神之重任。此封神榜与打神鞭,今日便赐予你。” 元始天尊袖袍一挥,封神榜与打神鞭化作流光落入姜子牙手中。 “你且下山去,寻那天命所归之人,助其成就大业,顺天应人,完成封神大任。” 姜子牙双手接过这沉甸甸的因果与使命,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他深知自己资质有限,能得圣人青睐担负此任,已是莫大机缘。 “弟子谨遵老师法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师期望!只是……敢问老师,那天命之子,如今身在何方?有何特征?” 元始天尊目光深邃:“天机隐现,商朝气数将尽,周室当兴。那天命之子,当与西岐有莫大关联。你且下山,自行体察天机,寻找明主。时机一到,自会明了。” “西岐……”姜子牙默默记下。 他拜别元始天尊,又向诸位同门师兄,如广成子、赤精子等,他们大多对这位“仙道难成”却肩负重任的师弟心情复杂。 可姜子牙依旧对他们一一辞行,而后背负封神榜与打神鞭,下了昆仑山。 站在山脚下,回望云雾缭绕的仙家圣地,姜子牙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茫茫洪荒。 他首先想到的“天命之子”,自然是如今威名最盛、气运看似最鼎盛的商王帝辛! 大商立国六百余年,底蕴深厚,帝辛更是开疆拓土,武功赫赫,虽然近来朝歌似乎有些太子废立的风波,但整体国力依然如日中天。 在姜子牙看来,若真要顺天应人,辅佐明主,安定天下,帝辛似乎是最合适的人选。 “老师虽提及西岐,但帝辛陛下雄才大略,或许天命仍在商……” 姜子牙心中思忖: “不若先去朝歌一行,亲眼观察商王与朝局,若其确为明主,我便辅佐于他,助其整顿朝纲,消弭劫数,亦能完成封神之事。” 打定主意,姜子牙辨明方向,驾起土遁。 他虽仙道未成,但基本的五行遁术还是会的,身形化作一道黄光,朝着朝歌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怀揣封神重任,心怀济世之志,却不知自己即将踏入的,是怎样一个漩涡中心,又将面对何等错综复杂的局面。 帝辛真的是那位“天命之子”吗? 朝歌的选妃风波、暗藏的妖氛、神秘的太子师承、以及各方圣人的落子……都将成为这位“飞熊”下山后,需要直面与破解的第一道难题。 封神之局,随着姜子牙的下山与朝歌选妃的开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愈加紧锣密鼓地推进起来。 而昆仑山云雾之中,一道略显阴沉的身影远远望着姜子牙驾土遁下山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正是申公豹。 他自认天赋、机变皆不输姜子牙,甚至在玉虚宫诸多杂务、外联事宜上出力更多,可师尊元始天尊偏偏将执掌封神榜、代天封神这等关乎气运与功德的无上重任交给了那个“仙道难成”的姜子牙! 凭什么? 就凭他那所谓的“飞熊”命格? 还是自己本体是妖族? 申公豹心中愤懑如毒火灼烧。 “姜子牙……你何德何能!” 申公豹咬牙低语,见四下无人注意,他心念一动,身形化作一缕黑烟,悄然尾随姜子牙而去。 实则元始天尊早已察觉,却未理会! 他不服,他要看看姜子牙如何行事,更要寻机证明自己才是更适合执掌封神之人! 甚至……若有机会,让姜子牙栽个大跟头,或许那封神榜,就该换人来掌了! 带着这份扭曲的念头,申公豹的身影也消失在昆仑山外。 白玉铺就的广阔道场之上,仙云缭绕,瑞气千条。 以广成子为首的阐教十二金仙依照长幼与修为次第肃然而立,个个气息清正,道韵绵长。 副教主燃灯道人端坐于稍前位置的蒲团上,面目古拙,气息深邃。 另一侧,南极仙翁拄着木拐,轻捋长髯! 整个玉虚宫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中,隐隐有天道威压弥漫。 高居云床的元始天尊缓缓睁开眼眸,目光如同蕴含开天辟地之景,扫过下方一众门人弟子。他并未多言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清越而带着天道般的恢弘与冷冽: “天地大劫将至,尔等皆知。此番封神之劫,根植于天道运转、红尘因果、天庭建制,煞气之烈,牵扯之广,尤胜以往。劫气弥漫之下,无人可独善其身,即便尔等已证金仙道果,亦难免有杀劫临身之厄。” 此言一出,下方众仙神色皆是一凛。虽然早有预感,但由师尊亲口道出,分量截然不同。 元始天尊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首徒广成子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广成子,你为首徒,修为已至金仙巅峰,然行事刚直,因果缠身尤重。此番大劫,你……必然入劫。” “师尊!” 广成子身躯一震,脸色微变。他修为高深,自然能隐隐感应到自身劫气深重,但被师尊如此明确点出,心中仍不免一沉。他连忙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恳请师尊慈悲,指点迷津!弟子……可有规避或补救之法?” 元始天尊神色不变,淡漠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天道虽定大势,却总会留下一线生机。杀劫虽至,未必便是绝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弟子,缓缓吐出两个重若山岳的字: “收徒。” 收徒? 众金仙闻言,皆是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此时正值大劫将起,凶险莫测,收徒岂非更添因果拖累? 第二十九章 代师入劫 玉清圣人似乎看穿了弟子们的疑惑,元始天尊声音更冷了几分,补充道: “非是寻常传道解惑之收徒。而是寻那身负不凡气运、根基深厚、福缘绵长之辈,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待劫数来临,可令其代师入劫,承汝因果,挡汝杀劫!” “以徒代师,挡劫消灾?!” 此言如同惊雷,在众仙心中炸响! 这已非寻常的师徒传承,而是近乎赤裸裸的利用与牺牲! 将弟子推入杀劫,为自己争取那一线生机! 道场上一片死寂。 不少金仙面露复杂之色,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眉头紧蹙,有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修行之辈固然重视自身道途,但如此行事,未免有违本心,更悖逆了玄门正道的教诲。 就在气氛凝重之际,元始天尊的目光,忽然转向了站在弟子队列中后位置、一向低调沉静的玉鼎真人。 他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一丝极淡的、似是赞许的神色,开口道: “尔等之中,玉鼎,便做得不错。” 众仙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玉鼎真人。 就连身为阐教副教主的燃灯道人也微微侧目。 玉鼎真人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微微低头。 元始天尊也不多言,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一道清光自他袖中飞出,在众仙面前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其上光影流转,赫然显现出昆仑山某处险峻山脉内部的景象! 只见一个幽深潮湿、布满钟乳石的山洞之中,一名身材颀长、面容英挺、额生一道淡淡竖痕、眼神锐利如电的玄衣青年。 正与一条通体覆盖幽暗鳞甲、生有三个狰狞头颅、体长数丈、凶威赫赫的三首蛟龙对峙! 正是杨戬与那盗取龙珠、曾被瑶姬追捕、后逃遁无踪的三首蛟! 光幕中,战斗已近尾声。 杨戬周身八九玄功运转到极致,肉身晶莹,力大无穷,更兼身法灵动如电。 他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青锋剑,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蕴含着撕裂山河的巨力与玄妙道韵。 三首蛟虽凶悍,三颗头颅能喷吐毒雾、寒冰、黑风,但在杨戬那近乎完美的战斗本能与强悍肉身面前,竟被全面压制! 它身上已有多处鳞片破碎,蛟血淋漓,气息萎靡,三颗头颅发出不甘又痛苦的嘶吼。 “孽畜!还不伏诛?!” 杨戬厉喝一声,瞅准一个破绽,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手中兵刃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架在了三首蛟中间那颗主首要害之处! 锋锐的刃气刺破鳞甲,寒意直透骨髓! 同时,他另一只手掐动法诀,一道玉清神雷的符印虚影在掌心凝聚,蓄势待发,随时可将其神魂俱灭! 三首蛟感受到致命的威胁,眼中凶光终于被恐惧取代。 它三颗头颅同时低垂,发出哀鸣般的嘶嘶声,竟口吐人言,声音艰涩而充满求生欲:“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龙愿降!愿降!” 杨戬目光冷冽:“你偷盗龙珠,作恶多端,岂是愿降便能抵过?” 三首蛟急忙道: “小龙知罪!知罪!愿将功折罪!上仙神威盖世,手中却缺一柄趁手神兵!小龙愿献出本源,化身为枪,供上仙驱使,鞍前马后,绝无二心!只求上仙留我一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它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谄媚,为了活命,已然顾不得许多。 杨戬闻言,眉头微挑,似在权衡。他能感受到这三首蛟修为不弱,且蛟龙之躯确是天生的神兵材料,若能收服炼化,不失为一桩机缘。 更重要的是,此蛟狡猾,直接打杀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因果,毕竟三首蛟曾是天庭追捕的要犯,不若收为己用,或许更能了结这段恩怨。 沉默片刻,杨戬手中刃锋微微收回半分,沉声道:“放开神魂,立下血誓大道之契!若敢有异心,顷刻间教你魂飞魄散!” “是!是!” 三首蛟如蒙大赦,毫不犹豫地敞开神魂核心,以自身精血与大道立下最苛刻的臣服契约。 只见一道血色符文自它眉心飞出,没入杨戬掌心。 同时,它庞大的蛟躯开始散发出幽暗光芒,身形扭曲、收缩,最终化作一柄通体黝黑、缠绕蛟纹、枪头似有三叉之形的神异长枪雏形,悬浮于杨戬面前,嗡嗡震颤,似在表达顺从。 成就了一把三尖两刃刀!!! 杨戬伸手握住枪杆,一股血脉相连、如臂指使的感觉传来,不由满意点头。 他对着光幕方向,仿佛能感受到冥冥中师父的关注,拱手一礼,这才将新得的“兵刃”收起,身影缓缓消失在洞穴深处。 光幕景象至此消散。 玉虚宫中,一片寂静。 元始天尊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玉鼎真人,语气中的赞许更明显了几分: “玉鼎,你收的这弟子,杨戬,很不错。根基深厚,气运绵长,杀伐果断,更懂得审时度势,收取可用之力。如此良才美质,正是应劫之上选。” “师尊过誉,弟子……愧不敢当。” 玉鼎真人连忙躬身,脸上勉强扯出一丝尴尬而不失恭敬的笑意。 然而,他垂下的眼帘后,眼神却充满了复杂与痛楚。 杨戬于他,早已不仅是弟子,更如同亲子一般。 从救下那满怀仇恨的少年,到悉心传授八九玄功、玉清道法,看着他一步步成长,变得坚毅、强大、明理,玉鼎真人在杨戬身上倾注了无数心血与关爱。 如今师尊之意,竟是要将戬儿当作未来为自己挡劫的“工具”?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心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痛。 不仅是他,站在另一侧的太乙真人,此刻也是心潮翻涌,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他的徒弟哪吒,虽顽劣却纯真重情,更是历经死劫、得东皇赐本源而重生,与他情同父子。 若大劫来临,要他将哪吒推出去挡灾? 太乙真人光是想想,便觉道心震颤,难以平静。 他看似玩世不恭、护短宠徒,实则对哪吒有着极深的护犊之情。 其余众仙,心思各异。 有的暗自思忖该去哪里寻找合适的“挡劫弟子”;有的则对玉鼎、太乙投去些许同情或复杂的目光;也有的面色平静,不知心中作何想法。 燃灯道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对这一切不置一词。 第三十章 寻徒西周! 燃灯自己心中知晓,自己早已接触了西方教,只待封神过后,自己可就是西方燃灯古佛。 届时阐教的红尘杀劫,可与自己无关了。 眼下还得谋划阐教的一些弟子随自己一同进入西方教,以助自己夯实根基! 元始天尊将众弟子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发现燃灯眼里的算计。 于是不再多言,只淡淡道: “机缘已示,生机自寻。大劫将至,好自为之。” 言罢,身形缓缓隐入云床之后的混沌清气之中,唯有那淡漠的天道余韵,依旧笼罩着整个玉虚宫。 集会散去,众仙各怀心思,默默离开。玉鼎真人与太乙真人走在最后,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与一抹绝不妥协的坚定。 他们绝不会,让自己的弟子,沦为劫灰中的牺牲品。 哪怕违背师意,哪怕劫数加身,也要为徒弟争那一线真正的生机! 与此同时,他们心中也不由升起对那位早已布局深远、甚至可能预见今日之局的东皇太一,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太一抢先收下殷郊,是否也是为了……保护? 玉虚宫集会散去,愁云却笼罩在几位金仙心头。 首徒广成子更是眉头紧锁,步履沉重。他“人皇之师”的名头在洪荒响亮,若收个资质平平、气运浅薄的弟子,不仅面子上过不去,更难以指望其未来能替自己承担那可怕的杀劫。 原本他最属意的人选,自然是身负王朝大气运、仁德显露的殷郊。 可如今殷郊已正式拜入东皇太一门下,成了那位混元圣人的亲传弟子! 去跟东皇太一抢徒弟? 借广成子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一时间,广成子只觉得前路茫茫,收徒之事竟成了无处下手的难题。 与他同样发愁的还有赤精子。他原本看中的,是殷郊的弟弟、如今已被立为太子的殷洪。 殷洪身负大商国运,又是未来人皇,气运之盛毋庸置疑。 然而,圣母女娲“人皇不可修炼”的告诫言犹在耳,帝辛迫于圣威废立太子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若收殷洪为徒,岂不是公然违逆圣母法旨,挑衅人道规则? 这因果他同样担不起。赤精子望着昆仑云海,亦是愁肠百结。 就在二人于一处仙崖旁相对无言、暗自苦恼之际,一道沉稳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二位道友,何故在此长吁短叹?” 二人回头,见是副教主燃灯道人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近前。 燃灯面容古朴,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广成子与赤精子连忙见礼。广成子苦笑道: “燃灯老师,非是弟子懈怠。实是师尊法旨,需收徒应劫,然合适人选难寻。” “殷郊已入东皇门下,殷洪身系人皇之位,皆不可得。” “弟子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寻这‘一线生机’。” 赤精子也点头附和,面露难色。 燃灯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抬手指向西方,缓声道: “二位道友可是忘了,教主此前曾言——天命在周。” “天命在周?” 广成子与赤精子一怔。 “正是。”燃灯继续点拨,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商朝气数虽盛,然盛极而衰,天道已显。西周之地,气运暗涌,未来当有真主出世。” “而那西伯侯姬昌,仁德布于四方,更兼……有子近百,其中岂无根基深厚、气运不凡之辈?” “二位何不将目光投向西方,去那西周之地,寻觅一番机缘?” “或许,你们各自的‘挡劫之徒’,正在彼处等待。” 一席话,如同拨云见日! 广成子与赤精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师尊明明暗示过周室将兴! 自己何必死盯着朝歌这潭已然浑浊的水? 西伯侯姬昌素有贤名,子孙众多,其中定然有可造之材! 去西周寻找弟子,既符合天命所指,又能避开与东皇、圣母的直接冲突,还能早早押注未来气运所钟之地,简直是一举数得! “多谢燃灯老师指点迷津!” 广成子与赤精子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愁闷一扫而空,对着燃灯郑重一礼。 燃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渐渐淡去。 广成子与赤精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与一丝急切。 “事不宜迟,师弟,我们这便前往西岐!” 广成子道。 “正当如此!” 赤精子点头。 二人不再耽搁,驾起仙云,化作两道清光,径直朝着南瞻部洲西岐的方向疾驰而去,心中充满了对寻觅“佳徒”的期待。 封神棋局之上,阐教最重要的两位金仙,正式将目光和筹码,投向了商朝的对立面——西周。 与此同时,朝歌城因选妃而掀起的波澜,终于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天下的惊涛骇浪! 费仲、尤浑奉旨选妃,动作雷厉风行,将选妃令传遍大商全境及众多藩属。 名单之上,赫然包括了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的名字。 苏妲己年方二八,据说有倾国倾城之貌,且性情温婉,才名远播。 然而,消息传到冀州,苏护却勃然大怒! 他并非不愿女儿入宫享富贵,而是因为其女苏妲己早已与西伯侯姬昌之长子——姬考订下婚约! 两家门当户对,早有盟誓。 如今帝辛选妃,竟要将已许配他人的女子强纳入宫,这于礼法不合,更是对苏护与西伯侯两家的极大羞辱! 苏护爱女心切,更重信义,当即亲自快马加鞭赶赴朝歌,欲面见帝辛陈情。 朝堂之上,苏护据理力争: “陛下!小女妲己,早已许配西岐伯邑考,纳彩问名,六礼已行其四。” “一女不嫁二夫,此乃人伦常理,亦是信义根本!” “恳请陛下体恤臣下为难,念及西伯侯忠义,收回成命,另择淑女!” 若在平日,帝辛或许会斟酌一二。 但此刻,他刚经历圣人威压、太子废立,心气正有些不顺,又沉浸于开疆拓土、唯我独尊的志得意满之中,且费仲、尤浑在一旁不断煽风点火。 费仲阴声道: “陛下,苏护此言大谬!” “陛下乃天下共主,能看中他女儿,是他苏家天大的福分!” “岂能以区区婚约为由,推诿圣意?分明是藐视君威!” 第三十一章 苏护反商! 尤浑也出声附和:“正是!那西伯侯不过一方诸侯,其子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苏护舍真龙而就凡雀,其心可疑!恐怕……是心存二志,借婚约之事,暗通西岐,有不臣之心啊!” 这番谗言,正好戳中了帝辛的敏感之处。他本就对西伯侯姬昌的贤名隐隐有所忌惮,此刻闻言,更是疑心大起。 再看苏护态度坚决,毫无转圜余地,帝辛心中怒火升腾,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够了!”帝辛拍案而起,怒视苏护, “苏护!朕念你镇守北疆有功,好言相劝。你竟敢以婚约为借口,抗拒王命,更暗指朕强夺臣妻,败坏伦常?简直岂有此理!朕意已决,苏妲己必须入宫!休得多言!” 苏护见帝辛如此不讲道理,听信谗言,心中悲愤交加。 他知道再争辩下去已无意义,甚至可能祸及自身与家族。 他强压怒火,装作惶恐顺从,叩首道: “臣……臣一时糊涂,顶撞陛下,罪该万死!请容臣返回冀州,亲自劝说小女,备妥妆奁,送女入朝……” 帝辛见他“服软”,怒气稍平,挥袖道:“速去速回!若再延误,定不轻饶!” 苏护退出大殿,眼中寒光闪烁。回到驿馆,他片刻不留,立即带着亲随,以最快速度离开了朝歌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苏护并未返回冀州准备送女,而是在逃离朝歌足够远后,于一处必经关隘的墙壁上,挥剑刻下了十六个触目惊心的大字,随即头也不回地直奔冀州而去! 那十六个字,如同十六把烈火投向了干柴堆: “君坏臣纲,有败五常。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反诗! 公开的反诗! 直指帝辛败坏君臣纲常、伦理五常,并宣告冀州苏护,从此与商朝决裂,再不朝拜!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瞬间传回朝歌。帝辛闻报,先是一愣,随即暴跳如雷,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苏护竟敢如此决绝,公然反叛! “逆臣!逆贼!!”帝辛在殿上咆哮,“苏护安敢如此!藐视天威,诽谤君上,公然反叛!朕必诛其九族,踏平冀州!” 满朝文武皆惊。 商容、比干等老臣心中叹息,知此事已无可挽回,但更忧心此举引发的连锁反应。 黄飞虎等武将则面露凝重,冀州乃北方重镇,苏护亦是能征善战之将,一旦开战,绝非易事。 盛怒之下,帝辛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谏。他当即下旨: “传朕旨意!令北伯侯崇侯虎即刻点齐本部兵马,并节制北方各路诸侯,发兵冀州,讨伐逆臣苏护!务必生擒苏护,剿灭其族,将苏妲己给朕带回朝歌!若有延误,与苏护同罪!” “臣,领旨!”传令官疾奔而出。 旨意下达,王令出朝歌,兵锋指冀州。 就在王令离开朝歌的刹那,整个洪荒似乎微微一震。 朝歌上空,那原本只是略显躁动的劫气,骤然间浓郁了十倍不止! 赤金色的气运玄鸟发出一声带着哀鸣与警示的长啸,冀州方向,一股混杂着血光、兵戈煞气与不屈意志的黑色劫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与朝歌的劫气隐隐形成对峙! 昆仑山、金鳌岛、娲皇宫、幽冥地府、乃至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 诸多大能者同时心有所感,目光投向南瞻部洲。 封神大劫,第一道正式的血色烽烟,已自冀州燃起! 杀劫已开,封神榜上,注定将开始书写第一个名字。 各方势力,无论是早已布局的圣人,还是刚刚下山的姜子牙,亦或是正赶往西岐的广成子、赤精子,都不得不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一场席卷人、神、妖三界的巨大风暴,终于撕开了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了它残酷狰狞的獠牙。 而苏护那十六字反诗,如同一声嘹亮的号角,正式吹响了这场天地杀劫的序曲。 北伯侯崇侯虎接到朝歌传来的王命时,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讨伐叛逆,正是他向帝辛展示忠诚与能力的大好机会。 他当即点齐本部精锐,并传令北方各路诸侯一同出兵,浩浩荡荡,兵锋直指冀州。 冀州城下,战云密布。 初次交锋,崇侯虎之弟崇黑虎便大显神威。 他胸前的红葫芦一拍,顿时飞出一只铁嘴神鹰,喙尖爪利,专破甲胄,啄人眼目。 苏护之子苏全忠年轻气盛,武艺虽高,却难敌这等异术,不多时便被神鹰所伤,为崇黑虎麾下军士一拥而上,生擒活捉。 “哈哈哈!苏护逆贼,还不速速开城投降,献出你女,或可留你全尸!” 崇侯虎在阵前得意大笑。 然而,苏护既敢反商,岂能毫无准备? 他见儿子被擒,虽心中焦急,面上却沉静如水,挥手道: “请二位将军出战,务必救回全忠,擒拿敌将!” 只见城门开处,两员形容奇特的将领策马而出。 一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巨口獠牙,声若洪钟,正是郑伦,鼻中可哼出两道白光,摄人魂魄。 另一人面如傅粉,唇似涂朱,眼放金光,乃是陈奇,腹内练就一道黄气,张口一哈,敌人魂飞魄散。 这便是苏护暗中招揽的奇人异士,后世所称“哼哈二将”。 崇黑虎见来将古怪,不敢大意,再次祭起红葫芦。铁嘴神鹰呼啸而来。 郑伦见状,冷哼一声,鼻窍中两道白光如银蛇出洞,迅疾无比,所过之处,那些神鹰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纷纷僵直坠落。 陈奇更不怠慢,对准崇黑虎,张口一道黄气喷出。 崇黑虎只觉得头脑一昏,神魂摇曳,坐立不稳,栽下马来,也被冀州军士绑了。 主将被擒,北伯侯大军一阵慌乱。 苏护趁势掩杀一阵,见好就收,退回城中。 崇侯虎折了弟弟,锐气受挫,又忌惮那哼哈二将的异术,不敢强攻,只得将冀州城团团围住,每日派兵骂战,试图消耗守军士气。 战事就此陷入僵持。 崇侯虎兵力占优,却无法破城;苏护守城有余,却难以退敌,更无法解救被囚于敌营的儿子。 双方在冀州城下对峙,转眼便是数月。 城内粮草渐显匮乏,人心开始浮动。 第三十二章 妲己入朝歌!三妖出山! 消息传到西岐。西伯侯长子姬考听闻未婚妻家族遭难,未婚妻苏妲己更被点名索要,心急如焚。 他立刻求见父亲姬昌,恳求出兵救援冀州,以全婚约信义,并制衡朝歌暴虐。 姬昌面容沉静,屏退左右,取出蓍草,为此次出兵之事连卜数卦。 每一次卦象呈现,都让他眉头锁紧一分。 最终,他长叹一声,收起蓍草,对满怀期待的伯邑考缓缓摇头。 “考儿,非是为父不愿出兵,更非不念与苏侯旧谊。只是天意如此,卦象大凶,主刀兵浩劫,救之反引火烧身,于西岐有倾覆之危。 ”姬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唯一的化解之道,便是……顺从其势,送妲己入朝歌。” “父亲!”伯邑考如遭雷击,难以置信。 “这岂非助纣为虐?且那妲己是儿臣未婚之妻,我西岐若行此背信弃义之事,天下人将如何看待?” 姬昌闭上双眼,复又睁开,眼中是洞察天机后的无奈与决断: “天道莫测,大势所趋。为父亦知此举不义,然为保全西岐根本,延续周室气运,不得不为。” “牺牲一女子,或可暂缓兵锋,换取时日。考儿,你是西岐长子,当知何者为重。” 姬考还想再争,但看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神情,知道心意已决,满腔悲愤与无力堵在胸口,只得黯然退下。 不久,当冀州城内开始出现饥馑征兆,苏护为战事与儿子安危焦头烂额之际,西岐的使者到了。 带来的并非援兵粮草,而是一封加盖西伯侯印玺的正式文书——解除姬考与苏妲己婚约的契书。 使者语气平板地转达了姬昌“顺应天命,莫要逆势而为,以免冀州生灵涂炭”的“劝告”。 苏护拿着那纸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文书,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嘲讽。 他笑自己天真,以为姻亲可恃;笑姬昌虚伪,满口仁义却行此落井下石之举;更笑这天道不公,强权当道。 “罢了,罢了!”苏护笑声戛然而止,面如死灰。 儿子在敌手,粮草将尽,外援断绝,盟友背弃……他已无路可走。 为了满城军民,为了苏氏一门不至被屠戮殆尽,他只能屈服。 是夜,苏护独自在女儿房外站立良久,最终推门而入。 望着女儿惊惶不解的绝美面容,这位刚烈的父亲虎目含泪,却不得不亲手为女儿梳妆,亲自将她送上前往朝歌的马车。 “妲己,为父……对不住你。”马车启动前,苏护的声音嘶哑,“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或许……这便是你的命。” 苏妲己泪流满面,却未发一言,只是深深望了父亲和被困的家乡最后一眼。 马车便在军队“护送”下,驶向茫茫夜色,驶向她未知而恐惧的命运。 冀州城头,苏护望着女儿苏妲己的马车在精锐护卫下缓缓驶向朝歌方向,直到消失在尘土尽头。 他紧握剑柄的手才微微松开,指甲却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殷红血痕。 城墙下,北伯侯崇侯虎的大军依旧如黑云压城,但进攻的号角已经停歇。 双方达成了脆弱的默契——只要苏妲己入朝,围困可解。 “父亲……”身后,被救回却身负轻伤的苏全忠哑声开口,眼中尽是不甘与屈辱。 苏护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记住今日。屈辱要用血来洗,但非今日。西伯侯……好一个洞悉天机的西伯侯!”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牙缝里挤出,带着彻骨的寒意。 姬昌不仅未发一兵,反而送来退婚文书,看似保全西岐,实则将苏氏彻底推入孤立无援的深渊,也斩断了苏护最后一点侥幸。 这份“明智”,比崇侯虎的刀剑更伤人。 朝歌城,因冀州战事暂歇和“逆臣”献女请罪,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一方面,帝辛的权威似乎得到了维护,他志得意满;另一方面,有识之士如商容、比干,却忧心忡忡。 苏护虽暂时屈服,但那十六字反诗和冀州军民死战的决心,已如毒刺扎入大商肌体。 更微妙的是,太子新立,前太子殷郊拜师混元圣人的余波未平,选妃风波又以这样一种强夺臣女的方式“圆满”,王朝的气运在赤金色辉煌的表象下,隐隐透出浑浊与不安。 与此同时,轩辕坟内…… 申公豹循着广成子给自己的地图记载,找到了这处上古遗迹。 洞中妖气弥漫,却隐而不发,显是主人家道行不浅。 “三位仙子,贫道申公豹,奉玉清元始天尊之命,特来相请。” 申公豹立于洞外,声音温润。 洞内寂静片刻,传来娇媚笑声: “玉清圣人?好大的名头。不过我们姐妹闲散惯了,不想掺和什么封神大事。道长请回吧。” 申公豹早有所料,不慌不忙道: “三位可知,此番大劫,天地众生皆在局中。便是躲在这轩辕坟,也未必能独善其身。不如主动入局,争那一线机缘。” “机缘?”另一个清冷声音响起,“怕是拿我们当棋子吧。” “仙子此言差矣。”申公豹笑道, “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皆是功德之位。三位若能助天命所归,日后便是天庭正神,享人间香火,岂不强过在此蛰伏?” 洞内再次沉默。 九尾狐狸精、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三妖正在神识交流。 “大姐,此人巧舌如簧,不可轻信。”雉鸡精道。 琵琶精也说:“阐教之人最是虚伪,当年广成子利用我们刺杀帝辛失败,便将我们弃如敝履。” 九尾狐正欲回绝申公豹,识海中忽然响起一个浩瀚威严的声音: “跟他出山。” 三妖浑身剧震——这是东皇陛下的声音! “陛下!”九尾狐在识海中激动回应,“您……您一直在关注我们?” 那声音淡淡道: “本皇自有安排。你三人随申公豹入世,混入朝歌。” “记住两点:第一,不可暴露与本皇的联系;第二,朝歌之事,听本皇后续指令。” “谨遵陛下法旨!”三妖齐声应道。 太一的声音消散后,九尾狐深吸一口气,对两位妹妹道:“准备出山。” 洞门大开,妖气冲天而起。 第三十三章 好戏开场! 申公豹眼睛一亮,只见三位绝色女子袅袅走出。 为首的九尾狐媚骨天成,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左侧雉鸡精清冷高傲,右侧琵琶精致婉柔美。 “三位仙子想通了?”申公豹稽首。 九尾狐娇笑:“道长说得对,既是躲不过的大劫,不如主动争个前程。只是我等修行尚浅,还望道长多多照拂。” “自然,自然。”申公豹心中暗喜,却不知这三妖早已另有主子。 临行前,九尾狐回望轩辕坟深处,心中波涛汹涌。 原来陛下从未忘记她们这些旧部。 当年巫妖大战后,她们这些侥幸存活的小妖四散蛰伏,本以为东皇太一陨落后,她们再无靠山。 谁曾想,这位上古天帝不仅归来,更已证道混元! 的确在巫妖大战后,太一鲜少露面。 三妖以为太一陨落的依据不过是她们消息闭塞。 毕竟太一在西方剿魔的动静可是很大的! “大姐,陛下究竟有何谋划?”雉鸡精传音问道。 “不可问,不可说。”九尾狐肃然道, “我们只需记住,陛下要我们入朝歌,那朝歌便是战场。至于对手是谁……到时候便知。” 三妖随申公豹驾云离去,妖云掠过冀州上空时,正见苏护送女出城那一幕。 九尾狐眸光一闪,似有所悟。 天庭,东皇宫内…… 太一盘坐于星辰环绕的蒲团上,身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正是冀州、轩辕坟、朝歌三地景象。 殷郊在他身侧修行,周身紫气与星辉交织,显然进境神速。 他忽有所感,睁眼看向水镜,正见苏妲己的马车驶入崇侯虎大营。 “老师。”殷郊忍不住开口,“那苏妲己……当真要入宫?” “天命如此。”太一淡淡道,眼中却无悲无喜。 “可她是被迫的!”殷郊握紧拳头,“父亲他……他怎能如此!” 太一转过头,看着这个自己新收的弟子: “你心有悲悯,这是好事。但殷郊,你要明白,这世间许多悲剧,并非一人之过。是时势,是因果,是亿万生灵共同推动的洪流。”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殷郊激动道,“老师您有混元伟力,为何不阻止?” “因为本皇要等的,不是阻止一人一事的时机。” 太一望向无尽混沌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本皇要的,是重塑这天地规则,让人道不再受天道肆意摆布。” 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点灵光闪烁,隐约可见其中有一道微小的虚影,正吞吐着混沌之气。 “您这是……”殷郊惊疑。 “这是本皇剥离的一丝本源,转生为人的种子。”太一平静道, “他将降生于上古时代,历经磨难,最终一统天下,成为人道第九圣——不是依附于天道的人皇,而是真正与诸圣平起平坐,代表人道意志的圣皇。” 殷郊震撼莫名:“所以老师收我为徒,介入封神,都是为了……” “都是为了给他铺路。”太一接道, “封神之劫必须进行,商周必须更替,因为只有经过这场血与火的洗礼,旧秩序才会彻底松动。” “但本皇不能让天道完全压过人道,所以有了你这个变数——你既是我弟子,又是商朝太子,你的存在,会让人道气运在这场大劫中保留火种。” 殷郊消化着这些信息,只觉肩头沉重无比:“那苏妲己,还有那轩辕坟的三只大妖……” “棋子。”太一毫不讳言, “但也是活生生的生灵。殷郊,你要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冷血利用一切,而是在布局的同时,尽可能给棋子们更好的结局。” “这也是本皇让三妖入朝歌的原因——她们在本皇手中,至少不会沦为纯粹的祸害。” 水镜中画面流转,朝歌城已遥遥在望。 苏妲己的马车穿过高大的城门,驶入这座繁华而危险的帝都。 街道两旁百姓窃窃私语,有同情,有好奇,也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九霄之上,九尾狐三妖驾云俯瞰朝歌,申公豹指着王宫方向: “三位仙子,那里便是你们今后的战场。” 与此同时,姜子牙风尘仆仆地抵达朝歌城外。 他抬头望着城楼上飘扬的商字大旗,又掐指一算,眉头紧锁: “怪哉,这天命之气,为何如此混乱?” 昆仑山,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忽然睁开眼,看向下界朝歌方向,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丝疑虑:“太一……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娲皇宫,女娲娘娘冷哼一声:“妖气入朝歌?正好,且看这摊浑水能搅出什么来。”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桀桀怪笑:“乱了,越来越乱了!好!大劫越乱,我阿修罗族的机会越大!”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二圣对视一眼,齐声道:“时机将至。” 朝歌城中,帝辛已接到崇侯虎捷报,大悦之下,命人在鹿台设宴,准备迎接苏妲己入宫。 费仲、尤浑忙着张罗选妃事宜,名单上又添了数十个名字。 黄飞虎在府中擦拭金攥提芦枪,眉宇间满是忧色。 比干在宗庙焚香祷告,祈求祖宗庇佑大商国运。 夜幕降临,朝歌城中万家灯火,却照不亮那些涌动在黑暗中的阴谋与算计。 苏妲己被送入驿馆,独坐空房,对镜自照。镜中美人倾国倾城,眼神却死寂如灰。她轻轻拔下发簪,长发如瀑垂下。 “姬考……”她低声呢喃,泪水无声滑落。 窗外忽然传来细微响动。 苏妲己警觉抬头,只见三道妖娆身影如烟似雾,飘然穿墙而入。 为首的九尾狐对她嫣然一笑,手指轻点,苏妲己便觉困意袭来,软软倒下。 “好一副绝世皮囊。”九尾狐抚摸着苏妲己的脸颊,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妹妹,借你身份一用。放心,姐姐不会害你性命,只是……这深宫苦海,还是让姐姐替你闯吧。” 妖光一闪,九尾狐融入苏妲己肉身之内,惟妙惟肖。 “大姐,我们真要听那申公豹的,祸乱朝纲?”琵琶精有些不安。 “祸乱朝纲?”九尾狐——现在该称她为苏妲己了——冷笑一声, “我们要做的,可比那复杂多了。陛下要我们入宫,必有深意。在那之前,我们只需扮演好‘妖妃’的角色即可。” 她对着铜镜练习笑容,那笑容妩媚入骨,眼底却藏着属于上古大妖的冰冷与智慧。 “明日入宫,好戏开场。” 第三十四章 多方布局!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月光洒在朝歌城头,将那面玄鸟大旗染得猩红。 封神大劫的第一颗关键棋子,已然就位。而执棋者,却不止一位。 东皇宫道场之中,太一收回目光,对殷郊道:“明日,你该出去了。” “出去?”殷郊一怔,“老师,我去何处?” “去你该去的地方。”太一屈指一弹,一道星辉没入殷郊眉心, “记住,你的身份永远是大商太子,东皇弟子。这两重身份,是你的枷锁,也是你的武器。去吧,在这场大劫中,找到你自己的道。” 殷郊叩首三拜,起身时眼中已无迷茫,只有坚定。 “老师,弟子不会让您失望。” 太一看向殷郊,目光灼灼: “为师要你明白,我让你修行,并非仅为让你拥有抗衡圣威之力,更是要让你看清这大势与小势的纠缠,明了何为人道真正的脊梁与希望。” “天道不可压过人道,这是底线。而人间王朝更替,亦是人道自我更新、砥砺前行的必经之路。” 殷郊似懂非懂,但深深记下了“天道不可压过人道”这句话。 他驾云离开道场,回首望去,老师的身影在星辰中若隐若现,仿佛与这浩瀚宇宙融为一体。 云驾转向,却不是朝歌,也不是西岐,而是朝着一个连殷郊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向——那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召唤着他。 与此同时,朝歌城中,假苏妲己对镜梳妆完毕,推开房门。 门外,宫灯如昼,宦官躬身:“苏娘娘,陛下有请。” 她嫣然一笑,莲步轻移,踏入那条通往权力核心,也通往无底深渊的漫漫长路。 盛大的迎接仪式难掩冰冷本质。苏妲己面容绝美,苍白却平静,她已抱定必死之心,只求不连累父兄。 当她被引至帝辛面前,盈盈下拜时,整个大殿似乎为之一亮。 帝辛眼中闪过惊艳,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征服欲和复杂情绪的灼热。 姜王后端坐一旁,面色温婉,眼底却深藏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是夜,帝辛设宴为苏妲己“压惊”。 酒过三巡,帝辛已有醉意,看着殿下翩翩起舞的苏妲己,愈发心旌摇曳。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让苏妲己近前侍酒时,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仿佛被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注视了一下,那股寒意瞬间浇灭了他的酒意与旖念,让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在寝宫废墟中面对圣人威压时的无边恐惧! 他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一切如常。只有苏妲己停下舞蹈,微微喘息,眼眸低垂,似有泪光。 帝辛顿觉兴味索然,甚至有些不安,挥挥手让苏妲己退下,独自饮了几杯闷酒。 朝歌暗处,申公豹与三妖隐匿气息,观察着王宫方向。 “啧,”申公豹捋着胡须,“奇怪,那帝辛方才似乎有所感应?莫非宫中有高人守护?还是……”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九尾狐。 九尾狐秀眉微蹙:“非是宫中禁制。那一瞬间……仿佛有一缕极其隐晦、至高无上的意志掠过,并非针对我等,更像是……一种无言的警告。” 她心中凛然,想到了东皇陛下。 难道陛下在关注此事? 这警告是针对帝辛,还是针对我等? 他们自然不知,这是帝皇紫薇之气所化的金甲神将对她们的警示。 玉石琵琶精低声道:“姐姐,那苏妲己身上,怨气与死志交织,却又有一丝微弱的后天气运牵连,甚是奇怪。” 九尾狐沉吟片刻:“此女乃劫中关键人物之一,牵动多方因果。陛下令我等见机行事,眼下不宜直接介入其身。申公豹道友,下一步该如何?” 申公豹眼珠一转:“既然有所警示,帝辛又似有察觉,直接迷惑君王的计划需暂缓。不过,这朝歌城,可不止王宫一处热闹。” “听闻那亚相比干,有七窍玲珑心,正直敢言;武成王黄飞虎,统帅大军,忠心耿耿……” “还有那刚刚失去太子之位、却拜入圣门的殷郊,其母姜王后,其弟新太子殷洪……这潭水,深着呢。” “我等不妨先潜伏下来,结交‘该结交’的人,散布‘该散布’的言论,比如……西岐的野心,比如,某些大臣的‘不轨’之心。” 三妖会意,这是要她们发挥妖族天赋,潜伏渗透,制造猜疑与混乱,从内部侵蚀大商的根基。 虽然与最初想象的直接魅惑君王不同,但似乎更符合“见机行事”的旨意,也更隐蔽。 与此同时,西岐。 姬考将自己关在房中多日,出来后形容憔悴。他无法原谅父亲姬昌的“明智”,更对苏妲己的遭遇痛心疾首。 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无力感啃噬着他。他第一次对父亲一直信奉并依赖的“天命”、“卜筮”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如果天命就是让无辜者受辱,让忠义者寒心,那天命何在? 而姬昌,在送出退婚文书后,独自在祠堂静坐了一夜。 龟甲上的裂纹,卦象显示的“大凶”与“送女则吉”,像冰冷的枷锁。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儿子的部分敬意,也可能失去了苏护这一潜在强援。 但他更相信,自己保全了西岐,为那个模糊却越来越清晰的“未来”保存了实力。只是,心头那沉甸甸的负疚感,挥之不去。 就在西岐气氛微妙之际,两道仙风道骨的清光落入侯府。 广成子与赤精子,联袂而至。 姬昌闻讯大惊,连忙率众出迎。 圣人弟子亲临,这是前所未有的荣宠,也预示着,西岐真正被卷入了那个更高层面的棋局。 广成子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并未直言挡劫,只言寻有缘之徒,传道授法,以备未来。 赤精子则目光扫过姬昌身后一众儿子,尤其在年幼却眼神灵动的姬发,以及沉郁的姬考身上停留片刻。 封神的大幕,在冀州战火暂熄、妲己入宫、三妖潜入、太一布局、阐教落子的多线并进中,缓缓拉开,且走向越来越偏离原轨的方向。 各方势力都在依据新的变量调整着自己的策略,而那个立志要培养出“人道第九圣”的东皇太一,其落子最为深远,也最为莫测。 朝歌的夜,似乎比往常更加黑暗,也潜藏着更多蠢动的暗流。 苏妲己的眼泪,或许只是这场滔天巨劫中,第一滴微不足道的露水。 第三十五章 朝歌风云 自妲己携雉鸡精、琵琶精入宫,朝歌王宫便笼罩在一层无形的旖旎与倦怠之中。 帝辛仿佛被抽去了大半精气神,终日流连于寿仙宫,早朝荒废,奏章堆积。 后宫之中,黄妃、杨妃久不得见君颜,满腹幽怨,只得相携前往中宫向姜王后诉苦。 “王后娘娘,大王已月余未曾踏入我宫门半步,整日只听那苏美人的丝竹之音……” 黄妃眼圈微红,语带哽咽。杨妃亦在旁默默垂泪。 姜王后端坐凤位,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繁复的花纹,心中亦是纷乱如麻。 她比谁都清楚,这绝非简单的“新人笑旧人哭”。 那苏妲己入宫当夜,帝辛罕见的惊悸与后续近乎沉迷的倦怠,都透着诡异。 但身为王后,她必须稳住后宫。她勉强扯出一丝宽慰的笑意: “二位妹妹且宽心,大王不过是新鲜感未过。苏美人年轻貌美,善解人意,大王多眷顾些也是常理。你们更要谨守本分,莫生事端,以免触怒大王。” 黄妃心中不服,回府后便向兄长黄飞虎抱怨宫中冷遇,言语间不免对苏妲己多有微词。 岂料素来疼爱她的兄长闻言,竟沉下脸来,厉声呵斥: “糊涂!我黄家七世忠良,受国厚恩,你身居妃位,不思如何为大王分忧,为社稷祈福,反倒学起民间妇人争风吃醋那一套!成何体统!” 黄飞虎近期因边境军务与朝政停滞本就心焦,见妹妹如此不识大体,更是恼火。 黄妃被骂得懵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不敢再言。 一旁的贾夫人连忙上前柔声劝慰,才将小姑子哄回宫去。 经此一事,黄飞虎悚然惊觉,帝辛岂止是冷落后宫,竟是连朝堂也已荒废月余! 国事岂容如此耽搁? 他再也坐不住,当即联络首相商容、亚相比干等一干老臣。 次日,以商容、比干为首,黄飞虎、微子、箕子等文武重臣齐集宫门之外,击响请见的巨鼓,声震殿宇。 帝辛正与妲己三妖在寿仙宫饮宴作乐,鼓声传来,搅了兴致,顿时不悦。 无奈鼓声不止,只得阴沉着脸,移驾九间殿。 就在众臣于殿外等候,气氛凝重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发生了。 只见一个须发皆白、身着道袍的老者,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宫闱附近,指着随侍在帝辛身侧、因好奇跟来查看的雉鸡精与琵琶精,大声喝道: “妖气!陛下,此二女乃至那苏美人身上,皆有妖气隐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恳请陛下明察!” 此人正是初入朝歌、四处观察的姜子牙。 他虽仙道未成,但玉虚宫所传根基犹在,隐隐感觉宫中气息浑浊,尤其那几位新晋美人周围,有极其隐晦的非人波动。 他立功心切,又自恃身负封神使命,竟在此时当众发难。 帝辛本就因被打扰而恼怒,见这陌生道人胡言乱语,指责自己新得的爱妃,更是火冒三丈。 九尾狐所化的苏妲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化作楚楚可怜的惊惶,依偎向帝辛: “大王,此人是谁?怎如此污蔑臣妾与姐妹?我们自幼长在深闺,何曾见过什么妖物?” 雉鸡精与琵琶精亦是演技精湛,瞬间泪眼婆娑,跪伏于地,哀泣道: “求大王为臣妾做主!这凭空污人清白的妖道,分明是见臣妾等受大王宠爱,心生嫉恨!” 帝辛见美人垂泪,心疼不已,对姜子牙怒目而视:“何方妖道,在此妖言惑众!来人,给朕拿下!” 姜子牙急了,连忙掐诀念咒,使出浑身解数,试图逼出三妖原形。 只见他掌心雷光微闪,符箓虚影明灭,然而落在三妖身上,却如泥牛入海。 九尾狐早有准备,以更高明的妖术结合太一暗中赐下的些许遮掩气机之法,完全化解了姜子牙那半生不熟的法术。 三妖依旧娇怯怯地立在那里,哪有半分妖怪模样? 殿外众臣等待已久,见殿内因一陌生道人争执不休,愈发不耐。费仲趁机煽风点火: “陛下,此疯道人搅扰朝会,诬陷后宫,罪不容赦!众位大人还在殿外苦候呢!” 商容、比干等人虽觉事有蹊跷,但国事为重,也纷纷进言,请帝辛先处置这捣乱的道人,速议朝政。 帝辛心烦意乱,大手一挥:“将这胡言乱语的妖道拖出去,重打三十棍,轰出朝歌!” 姜子牙法术失灵,又见众怒难犯,帝辛昏庸,心中一片冰凉。 暗道“商王果真非明主乎?”,来不及多言。 便被如狼似虎的卫士拖出殿外,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棍棒,最后被丢出王城,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寄居的友人家中,开始重新思索“天命”所在。 处置了姜子牙,帝辛满心只想回寿仙宫,对阶下众臣奏事敷衍至极。 商容痛心疾首,以首叩地,泣血劝谏,言辞激烈。帝辛正在兴头上被连连阻挠,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竟当场罢免了商容首相之职,夺其冠冕朝服,逐出大殿。 看着商容颤巍巍褪下官服,萧索离去的背影,比干心如刀绞。 他强压悲愤,以王叔之尊,更为婉转地劝谏。 帝辛对这位王叔尚有几分敬意,勉强听着,但神色游离,显然心思早已飞回后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妲己却轻轻拉了拉帝辛的衣袖,声音柔婉却清晰: “大王,众位大人忧心国事,一片赤诚。社稷为重,还请大王暂且忍耐,以国事为先。臣妾……会在寿仙宫静候大王。” 这话一出,不仅帝辛一愣,连比干、黄飞虎等人都惊讶地看向苏妲己。 只见她美目之中情意款款,却又带着深明大义的恳切。 帝辛见她如此“识大体”,反而不好再发作,那股邪火也被这柔情似水浇熄了几分,只得悻悻然压下不耐,重新坐定,听取奏报。 虽然依旧心不在焉,但总算让朝会勉强进行了下去。 比干冷眼旁观,心中疑云更甚。 这苏美人行为矛盾,看似蛊惑君王,关键时刻却又反常地劝谏? 他看不透,但深知眼下能暂时稳住局面的,恐怕只有一人。 议政结束后,他回到府中,立刻修书一封,言辞恳切,详述朝歌近日荒政、奸佞渐显、君王沉迷酒色之状,加急发往北海平叛前线——收信人,正是大商擎天巨柱,闻仲闻太师。 第三十六章 夜访商容 而帝辛,耐着性子处理完几件紧要政务后,便迫不及待地摆驾返回寿仙宫。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宫中并无妲己身影。 询问宫人,得到的回答竟是: “苏娘娘说,今日因她之事,导致商容老丞相蒙冤去职,于心难安。已亲往相府,向老丞相致歉去了。” 帝辛愕然,独自站在空旷华丽的宫室中! 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千娇百媚、时而妖娆、时而体贴、时而又深明大义的爱妃。 一种莫名的空虚和更深的困惑,取代了先前急切的欲望,弥漫心头。 与此同时,简装出宫的苏妲己,正坐在驶向商容府邸的车驾中。 车窗纱帘低垂,掩去了她绝美的容颜,也掩去了她眼中深邃如潭、毫无波澜的冷静。 “姐姐,为何要去向那老顽固道歉? 他今日可是想将我们打为妖邪。” 隐去身形随侍在侧的雉鸡精传音问道,语气不解。 苏妲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神识回应: “东皇陛下要我们‘见机行事’,搅动风云,却未必是急着让商朝立刻崩塌。商容是三朝老臣,清流领袖,罢官已激荡朝野。” “此刻我去示弱道歉,一可缓解部分臣子的直接敌意,二可让帝辛觉得我‘纯善懂事’,至于三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这潭水,看起来更浑一些。真正的风暴,未必来自朝堂的直谏。远在北海的闻太师……恐怕快回来了。” “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的‘空间’,也需要让某些人,更加‘放心’。” 车驾在暮色中驶入安静的街巷,而朝歌的夜,在看似缓和了一分的表象下,潜流正在更深、更暗处汇聚。 比干的信使已策马冲出城门,奔向北海! 姜子牙在友人家中抚着伤痛,夜观星象,眉头紧锁。 而遥远的昆仑、娲皇宫,乃至混沌之中,一道道目光,依旧冰冷地注视着这座气运翻腾、妖氛隐现的人王之城。 朝歌城,相府。 夜色已深,商容独自坐在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苍老而疲惫的面容。 官服已褪,一身素衣,卸去了权柄的重负,却添了心头的茫然与不甘。 白日里被当众罢免的羞辱,为国事忧心却被君王厌弃的悲凉,种种情绪交织。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来报,声音带着惊疑:“老爷,宫里的苏美人……苏妲己,孤身来访,已在门外。” 商容霍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苏妲己?她来做什么?不见!” 对于这个引发冀州之变、导致君王怠政的“红颜祸水”,他本能地充满厌恶与警惕。 管家却低声道:“老爷,苏娘娘说……她是代大王,来向您致歉的。并且,她未带仪仗,只乘一顶小轿,似有隐秘。” “致歉?” 商容眉头紧锁,心中疑窦更深。 帝辛若能知错道歉,何至于此? 这妖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沉吟片刻,他终究挥了挥手:“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少顷,苏妲己袅袅而入。 她依旧身着宫装,却未施浓妆,灯火下容颜绝美,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憔悴与恭谨。 她屏退左右,对着商容盈盈拜下:“罪妾苏氏,拜见商相。” 商容侧身不受此礼,冷冷道:“老夫已被罢黜,当不起娘娘如此大礼。娘娘深夜至此,有何指教?” 苏妲己抬起头,眼中竟似有泪光闪动,声音轻柔却清晰: “商相忠肝义胆,为国为民,今日朝堂之事,大王一时意气,实是……实是罪妾等入宫后,大王耽于享乐,疏于朝政之故。” “妾心中实感不安。大王此刻酒意未消,不便亲至,妾斗胆,代大王向商相赔罪,恳请商相以江山社稷为重,莫要因此寒心离去。” “大商……离不开商相这样的柱石之臣。” 这番话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几乎不像是一个正得盛宠的妃子所言,反而像是一位深明大义、心怀愧疚的女子。 商容心中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审视着苏妲己: “娘娘此言,老夫愧不敢当。君要臣罢,臣不得不罢。至于大王是否耽于享乐,此乃天家之事,非老夫所能置喙。娘娘只需服侍好大王便是。” 苏妲己轻轻拭了拭眼角,续道: “妾知商相疑我。妾出身冀州,父兄之事……妾亦心痛难当。” “然既入宫中,身不由己,唯有尽心侍奉,盼能稍缓大王戾气,少动刀兵,亦是为人子、为人姊的一点私心。” “今日见商相去职,比干王叔忧心,武成王与众大臣彷徨,妾……妾实不愿见朝纲因我而乱。若商相肯暂留朝歌,暗中指点,或可稳住局面,等待闻太师回朝。” 她提到闻仲,商容眼神微动。 这妖妃竟然知道闻太师是定海神针? 还暗示希望稳住局面等闻仲回来? 这心思,可不像是一个只知魅惑君王的女子。 “娘娘倒是消息灵通,心系朝政。” 商容语气稍缓,但警惕未消,“只是后宫干政,乃大忌。娘娘心意,老夫心领。去留之事,老夫自有考量。夜已深,娘娘请回吧,以免招惹非议。” 苏妲己见商容态度坚决,不再强求,再次行礼:“妾言尽于此,望商相保重。大商……真的需要时间。” 说完,她深深看了商容一眼,转身悄然离去。 那句“需要时间”,含义莫名,让商容沉思良久。 这苏妲己,究竟是真的心怀愧疚想要补救,还是另有图谋? 她的表现,与她“祸水”的名声,实在相差甚远。 与此同时,王宫深处,寿仙宫偏殿。 真正的狐狸精正与化身宫女的雉鸡精、琵琶精低声交谈。 雉鸡精不解:“大姐,你为何要去向那商容示好?还如此低声下气?凭我们的手段,何必在意这些凡人臣子?” 九尾狐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眼神深邃:“东皇陛下令我‘见机行事’,‘不可暴露’。” “直接魅惑君王、戕害大臣,固然是‘祸乱’的最快方式,但那样目标太明显,极易引来真正的大能注视。” “比如……那位圣母娘娘,或者一直关注此地的东皇陛下所说的‘其他变数’。” 第三十七章 风云变幻,子牙成亲! 她顿了顿,继续道: “帝辛此人,雄才大略与刚愎自用并存,此前被圣威震慑,心中憋着火气,又因我姐妹之术损耗精力,正是敏感易怒之时。” “我们只需稍加引导,让他耽于享乐,疏远忠良,其性格中的暴戾与多疑自会发酵。” “商容、比干这些老臣,是维持商朝机器运转的关键。逼走他们,朝政自然混乱。” “但我亲自去安抚商容,一来显得‘深明大义’,降低他们对我的直接敌意;二来,商容若因我这‘祸水’道歉而留下,比干等人对我之疑心只会更重,内部猜忌将生。” “这比直接害死他们,更符合‘潜移默化、从内瓦解’的要旨,也更……有趣。” 琵琶精恍然:“大姐是说,我们要做的不是亲手杀人放火,而是引导他们自己走向混乱和毁灭?” “不错。” 九尾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东皇陛下曾言,封神劫起,煞气弥漫,人心中的恶念与恐惧会被放大。我们只需轻轻推一把。” “比如今日姜子牙那个蠢道士,他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坐实了我们是‘被冤枉的弱女子’,而他是‘招摇撞骗的方士’。” “帝辛现在,更信谁呢?” “那闻仲……” 雉鸡精提到这个名字,有些忌惮。 截教三代精英,金灵圣母弟子,非寻常修士可比。 九尾狐眼神凝重了几分: “闻仲是个大变数,也是真正的硬骨头。他若回朝,帝辛必受约束,我们的‘引导’会困难许多。” “比干修书召他,正在我预料之中。不过,北海战事未平,闻仲一时半刻回不来。这段时间,就是我们搅动风云的最佳时机。” “即便他回来……面对一个已经积重难返、君臣离心、内帑空虚、四方隐忧的朝歌,他又能如何力挽狂澜?” “何况,东皇陛下或有其他安排。”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低语道: “朝歌这台戏,角儿才刚上场呢。我们要演的,可不是简单的‘妖妃祸国’啊……” 这里妲己她们就想错了太一的用意…… 武成王府,书房。 黄飞虎与匆匆赶来的比干对坐,面色凝重。 “王叔,今日宫中之事,您怎么看?那苏妲己……” 黄飞虎沉声问道。 比干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忧虑的光芒:“反常。极为反常。她若真是恃宠而骄、一心惑主的妖妃,岂会当众劝谏大王以国事为重?又岂会深夜亲赴商容府邸致歉?此女心机,深不可测。” “王叔是怀疑,她另有所图?” “图什么,尚不明朗。” 比干摇头, “但她所作所为,看似贤德,实则将大王置于‘因美色怠政又因美色听劝’的尴尬境地,让忠臣与大王之间,隔了一层她的‘影响’。” “长此以往,国事决断,岂非都要先看她颜色?” “此乃软刀子割肉,比直言祸乱更毒。而且,她提到闻太师……她似乎很在意太师回朝的时间。” 黄飞虎握拳:“无论如何,大王久不视朝,绝非国家之福。北疆虽暂平,东夷、西岐皆需警惕。闻太师处,可有回音?” “书信已发,但北海路远,战事胶着,恐需时日。” 比干叹息, “如今,唯有你我,并几位老臣,竭力维持,等待转机。另外,那个被打的姜子牙……” “一个江湖术士罢了。” 黄飞虎不以为意。 比干却道:“我观此人,虽看似狼狈,但眼神清正,不似奸邪。他指认苏妲己身旁宫女为妖……虽未能证明,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我已暗中派人留意他的动向。” 城南陋巷,宋异人家中。 姜子牙趴在榻上,背后杖伤疼痛,心中更是憋闷懊丧。 他本以为凭自己玉虚宫所学术法,当众揭穿妖精,必能震动君王,得获重用,从而辅佐“明主”帝辛。 万万没想到,那三妖道行古怪,竟能完全遮掩妖气,自己手段尽出也无用,反被当作骗子痛打。 “姜尚啊姜尚,你这次可是看走眼了,那帝辛分明是色令智昏、忠奸不辨的昏君!” 姜子牙苦笑,对元始天尊的“天命”指示第一次产生了认同。 他想起离山时,师尊那句“天命在周”的模糊提示,又想到朝歌如今乌烟瘴气,帝辛沉湎女色,忠臣遭贬。 “莫非……师尊所指的天命之子,并非帝辛,而在西岐?”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滋生。 他回想起入朝歌后的所见所闻:苏护反商,妲己入宫,君王怠政,妖氛隐隐……这哪里是盛世明君的气象? “看来,朝歌非久留之地。” 姜子牙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待伤势稍好,我便离开朝歌,西行而去,前往西岐一看究竟。若那里真有明主,再行辅佐之事,完成封神使命也不迟。”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正悄然契合了某种更大的“势”。 而在他窗外阴影里,一道若有若无的黑烟悄然飘远,正是尾随他下山的申公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中,脸上露出莫测的笑容。 朝歌的夜,在表面的平静下,各方心思浮动,暗潮愈发汹涌。 苏妲己的“怀柔”策略开始发酵,忠臣的忧虑在加深,未来的封神使者即将转向。 而远在北海征战的闻仲,即将收到那封来自朝歌、充满隐忧的求援书信。 姜子牙本欲待杖伤稍愈便悄然西去,怎奈好友宋异人热心过度,见他孑然一身、年纪渐长,竟暗中张罗起婚事来。 不过旬日工夫,便领来一位马家庄的六十八岁老处女马氏,口称“八字相合,正宜婚配”。 姜子牙百般推辞,奈何宋异人苦口婆心: “子牙兄,你既要在朝歌谋事,岂能无家室根基?马氏虽年长,却善持家,正是良配。” 更兼马氏之父乃当地乡绅,颇有资财。 姜子牙思及自己仙道未成,下山后屡屡碰壁,如今寄人篱下,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半推半就间,竟真与马氏成了亲。 新婚之夜,红烛高烧。 马氏虽已年老,却风韵犹存,更兼久待闺中,对这门亲事极为看重。 姜子牙半醉半醒间,稀里糊涂便圆了房。 翌日醒来,看着身旁沉睡的老妻,心中五味杂陈——自己堂堂玉虚宫门人,肩负封神重任,如今竟在朝歌成了家,有了牵挂。 第三十八章 武庚降世!局势搅动! 马氏果然善持家,进门后便将宋家客房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姜子牙更是嘘寒问暖。 她不知丈夫身负天命,只道他是个有些本事的方士,盼他能谋个一官半职,光耀门楣。 姜子牙几次欲言西行之事,话到嘴边,见马氏殷切眼神,终究咽了回去。 马氏虽脾气不佳,但待姜子牙是真真切切的好。 长此以往,姜子牙也不免不动心…… “罢了,且待些时日,再做打算。”姜子牙心中叹息,封神之事竟被一桩意外婚姻绊住了脚。 与此同时,王宫深处传来惊天喜讯——苏美人妲己有孕了! 帝辛闻讯,欣喜若狂。 自妲己入宫以来,他虽宠爱有加,却因早年征战落下暗伤,子嗣一直不旺。 如今爱妃有孕,岂能不喜? 当即大赦天下,减赋三年,更在鹿台连摆七日宴席,与群臣同庆。 妲己抚着微隆的小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她乃九尾天狐,修为已至天仙,本不该与凡人生子。 但入宫前,东皇太一曾有密令:“若有机缘,可留血脉,或有用处。” 她不知陛下深意,却不敢违逆。 况且,这腹中胎儿竟能冲破她的妖气屏障自然孕育,本身便是异数。 “姐姐,此子怕是……”雉鸡精所化的胡喜媚暗中传音,面露忧色。 “无妨。”妲己淡然道,“既是天意,便生下来。你二人且准备着,待我临盆前后,需有人固宠。” 数月后,妲己顺利产下一子。 婴孩啼哭响亮,眉心竟有一道淡金色纹路,隐现龙形。 帝辛大喜,亲自抱在怀中,赐名“武庚”,取“文武兼备、社稷永庚”之意。 产后不久,妲己便以“需静养调理”为由,将胡喜媚与玉贵人推上帝辛龙榻。 二妖本就绝色,又深谙魅术,很快便让帝辛流连忘返。 不久,二女同被封为美人,与妲己分居三宫,恩宠日盛。 后宫风云骤变,昔日得宠的黄妃、杨妃顿时门庭冷落。 “王后娘娘,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黄妃拉着杨妃,又一次来到中宫哭诉。 “那三个妖精把持后宫,大王已数月不曾召见我们了!” 姜王后端坐凤椅,手中捻着丝布,神色平静:“大王自有主张。你二人既为妃嫔,当谨守本分,何须争一时宠幸?” “可她们……”杨妃急道,“那苏妲己产子后,气焰更盛,连每日请安都免了。长此以往,这后宫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吗?” 姜王后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本宫只关心大商江山能否顺利交到洪儿手中。至于大王宠幸谁……” 她顿了顿,“你们若实在难忍,便少去寿仙宫走动便是。” 几次三番后,姜王后索性闭门谢客,专心教导幼子殷洪。 黄妃、杨妃吃了闭门羹,只得私下互倒苦水。 一日,杨妃宫中,熏香袅袅。 “姐姐,我实在忍不了了。” 杨妃眼中闪过厉色,“那胡喜媚昨日竟敢克扣我宫中的月例,说什么‘美人份例自有定数’。她算什么东西!” 黄妃苦笑:“妹妹慎言。如今她们正得宠,连王后娘娘都避其锋芒,我们能如何?” “能如何?”杨妃压低声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娘家秘传的‘七日散’,无色无味,服下后七日方发作,状似急病而亡……” 黄妃大惊:“你疯了!若被发现,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所以需做得隐蔽。”杨妃咬牙道,“那胡喜媚每日午后必饮燕窝,我们买通她宫中一个小宫女……” “不可!”黄妃猛地起身,“我兄长再三告诫,莫要卷入后宫争斗。此事我绝不参与,妹妹你也趁早收了这心思!” 说罢,黄妃拂袖而去,心中惶惶。回宫后,她即刻修书一封,暗中送往武成王府,将杨妃计划告知兄长黄飞虎。 黄飞虎接信后大惊,连夜派人潜入宫中欲警告杨妃,却迟了一步——三日后,胡喜媚宫中果然有人中毒,却不是胡喜媚,而是一个试食的小太监。 雉鸡精心思何等敏锐,早察觉饮食有异,略施小术便让毒药显形。 帝辛闻讯震怒,下令彻查。 不过半日,下毒的小宫女便供出幕后主使是杨妃。 “贱人安敢!”帝辛暴怒,不顾姜王后与黄妃求情,下旨将杨妃赐白绫自尽,其娘家满门流放边关。 黄妃在宫中听闻消息,冷汗湿透重衣。 她既庆幸自己未参与其中,又为杨妃之死悲戚。 从此深居简出,称病不出,再不理会后宫是非。 武庚百日宴,鹿台大摆筵席。 帝辛抱着幼子,爱不释手。 宴毕,妲己屏退左右,依偎在帝辛怀中,柔声道:“大王,您看武庚这孩子,眉眼间可有几分您的英武?” 帝辛笑道:“我儿自然像朕。” 妲己眸光流转,轻声道:“那……大王觉得,武庚可配得上太子之位?” 帝辛笑容一僵:“爱妃何出此言?洪儿已是太子,乃祖宗法度所定,岂能轻改?” “祖宗法度?”妲己坐直身子,语气依然柔媚,却带着一丝锐利, “当日殷郊拜师,改立殷洪为太子,不也是大王一言而决?为何到了武庚这里,便成了祖宗法度不可轻改?” 帝辛皱眉:“这如何相同?殷郊、殷洪皆是王后所出,嫡子更替,名正言顺。且东伯侯坐镇东鲁,乃国之柱石,姜氏一门忠烈……” “所以大王是嫌臣妾出身低微,不配为太子之母?”妲己眼中泛起泪光。 “朕绝非此意!”帝辛忙道, “只是……武庚若要为太子,需过三关:一是嫡庶之别,二是外戚之势,三是宗室之心。殷洪背后有东鲁两百镇诸侯,武庚有什么?” 妲己垂眸片刻,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红光:“若臣妾说……能让四大伯侯都支持武庚呢?” 帝辛一怔:“四大伯侯?东伯侯姜桓楚是姜王后之父,怎会支持武庚?西伯侯姬昌最重礼法,北伯侯崇侯虎倒是听话,南伯侯鄂崇禹向来倨傲……爱妃莫要说笑。” “臣妾岂敢说笑。”妲己起身,盈盈下拜。 “请大王下旨,召四大伯侯入朝歌朝贺。待他们到了,臣妾自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上表请立武庚为太子。” 第三十九章 召四大伯侯入朝歌! 帝辛摇头失笑:“爱妃,你可知四大伯侯皆是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诸侯?若无重大事宜,岂能轻易离开封地?况且他们若齐聚朝歌,万一……” “万一什么?”妲己忽然凑近,吐气如兰,眼中红光渐盛, “大王是怕他们不服王命,还是怕……自己镇不住他们?” 帝辛心头一震,对上妲己那双妖媚至极的眼眸,只觉脑中一阵恍惚。 往日的雄心壮志、对诸侯的忌惮、对礼法的顾虑,竟如冰雪消融般褪去。 只剩下一股炽热的冲动——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是天下共主,一言可决万民生死,何况区区太子之位? “好!”帝辛猛地起身,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朕便召四大伯侯入朝!倒要看看,谁敢不从王命!” 妲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中红光缓缓收敛。 她俯身行礼:“大王英明。只是……此事需密旨急召,且要找个合适的由头。” “便以商讨平定北海余孽、犒赏四方为名。”帝辛此刻思路异常清晰,“闻太师北海捷报频传,正是时候。” 当夜,四道加盖人王玺印的密旨悄然出城,分奔东、西、南、北四方。 旨意措辞恳切却暗含威严,令四大伯侯接旨后即刻动身,限一月内抵达朝歌。 消息虽秘,却瞒不过朝中耳目。 三日后,比干府中。 武成王黄飞虎、微子启、箕子等宗室重臣齐聚,人人面色凝重。 “四大伯侯同时被召入朝,绝非寻常。”比干捻着胡须,眉头紧锁,“闻太师虽在北海连胜,但余孽未平,此时召诸侯庆功,未免太早。” 黄飞虎沉声道:“更奇怪的是,旨意要求他们‘轻车简从,速至朝歌’,这分明是……防着他们带兵前来。” 微子启是帝辛长兄,虽未继位,却在宗室中威望颇高。 他缓缓道:“近日宫中传闻,苏美人有意让自己的儿子武庚取代殷洪为太子。王叔,您看此事是否有关联?” 众人皆惊。箕子拍案而起:“荒唐!太子乃国本,岂能因妖妃枕边风而动摇!殷洪乃嫡子,名正言顺,东伯侯那边……” “正因东伯侯是太子外祖,才更需警惕。”比干长叹一声, “若召四大伯侯入朝,真是为了废立太子之事,那便是要将东伯侯置于朝堂之上,逼他当面表态。届时,姜侯爷若不从,便是不忠;若从了……唉,王后与太子今后如何自处?” 黄飞虎拳头紧握:“大王难道真被妖妃迷惑至此?” “迷惑?”比干苦笑, “只怕不止是迷惑。自苏妲己入宫,大王性情越发难测。如今杨妃惨死,黄妃闭门,后宫已是妖妃天下。若前朝再……”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那未言之语——若前朝也被妖妃操控,大商六百年江山,恐怕真要危在旦夕了。 “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比干竖起两根手指, “一,立刻派人送密信给四位伯侯,陈明利害,请他们小心应对;二,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朝堂生变,需有人能稳住大局。” “王叔是指……”黄飞虎目光一闪。 “闻太师。”比干一字一顿,“我已再次修书,八百里加急送往北海。只盼太师能早日班师,或至少……派得力之人先回朝歌。” 就在此时,管家匆匆来报:“老爷,门外有一道人求见,自称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说有要事相告。” 云中子?比干心中一动,这位可是阐教中有名的福德真仙,不轻易入世。 “快请!” 不多时,一位仙风道骨、背负松木剑的道人飘然而入。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比干脸上,稽首道:“贫道云中子,特来送一场造化,也送一个警告。” “仙长请讲。”比干还礼。 云中子神色肃然:“贫道夜观天象,见朝歌妖气冲霄,已非寻常妖孽。更见四野星动,四方诸侯气运皆向朝歌汇聚,此乃大凶之兆——恐有‘四侯朝商,血染鹿台’之劫。” 众人变色。 云中子继续道:“此劫应在百日之内。贫道可赠木剑一口,悬于宫门,或可暂镇妖气。但根除祸患……” 他顿了顿,“需待天时,需等人至。” “等人?等谁?”黄飞虎急问。 云中子却摇头不语,只从袖中取出一柄三尺长的松木剑,剑身刻满符文。 他将木剑递给比干:“将此剑悬于宫门之上,七七四十九日内,妖邪不敢近。四十九日后……便看造化了。” 说罢,他身形渐渐淡去,竟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只留余音袅袅:“切记,百日之内,莫让四大伯侯齐聚鹿台……” 殿内一片死寂。 比干握着那柄看似普通的木剑,却觉重若千钧。 四侯朝商,血染鹿台。 这八个字,像一道诅咒,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而在寿仙宫中,妲己正抱着武庚,轻轻哼着古老的歌谣。 婴儿睁着乌亮的眼睛,不哭不闹,只是静静看着她。 胡喜媚悄然入内,低声道:“姐姐,云中子入朝歌了,去了比干府上。” 妲己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却勾起冷笑: “阐教终于坐不住了么?可惜,木剑镇妖……呵,若是寻常小妖或可,对我等而言,不过是个笑话。” “可若他请来更厉害的人物……” “那就让他们来。”妲己眼中闪过妖异光芒, “东皇陛下让我们‘见机行事’,这‘机’……马上就要到了。四大伯侯入朝之日,便是这朝歌风云变色之时。到时候,且看那些自诩正道的神仙,如何在这红尘劫数中挣扎。” 她低头亲了亲武庚的额头,轻声呢喃:“我儿,娘亲定要让你坐上那至高之位。这人间江山,就该由我们……来重新制定规则。” 窗外,夜色如墨,朝歌城灯火阑珊。 四道密旨已在路上,四方诸侯即将动身。 姜子牙在宋家庄,对着马氏端来的热汤,心中莫名烦躁,掐指一算,脸色骤变——天机混乱,杀劫之气已浓如实质。 北海前线,闻仲刚接到比干的第二封密信,尚未拆阅,眉头却已紧锁。 他麾下大军正与袁福通麾下妖兵对峙,但此刻心中不安,竟与朝歌有关。 西岐,姬昌接到密旨后,在祠堂连卜三卦,卦卦皆凶。 长子姬考跪请父亲称病不往,姬昌却摇头苦笑:“王命难违,天命……更难违。”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第四十章 平定北海返朝!姜子牙比干之谋! 北海前线,帅帐之中。 闻仲读罢比干以血封缄的密信,额间神目骤然怒睁,周身雷光迸溅,将手中信纸焚为飞灰。 “妖妃祸国,竟敢觊觎太子之位,更欲挟四大伯侯以自重!”闻仲怒发冲冠,一掌拍碎身前案几, “朝中有王叔比干、武成王坐镇,尚被逼迫至此。若四大伯侯齐聚朝歌,被那妖妃以妖术蛊惑……” 他霍然起身,在帐中疾走数步,蓦然停住:“不行,北海之战必须速决!袁福通麾下妖兵虽众,但多为乌合之众。只是那背后几个妖道棘手,单凭我军中修士,恐难速胜。” 身旁副将邓忠迟疑道:“太师,您是要……” “回金鳌岛!”闻仲斩钉截铁, “恩师虽令截教弟子紧闭洞府、静诵黄庭,但如今事关社稷存亡,更有妖邪乱政,我截教顺天应人,岂能坐视?况且——” 他眼中闪过厉色,“是那妖妃竟敢动我大商根基!” 当夜,闻仲交代邓忠、辛环等人固守大营,自己则驾起遁光,直奔东海金鳌岛。 金鳌岛,碧游宫外。 闻仲跪在宫门前已三个时辰。 终于,宫门缓缓开启,一个清脆女声传出:“闻仲师兄,教主唤你进去。” 入得宫中,通天教主高坐云床,身旁侍立着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亲传弟子。 见闻仲风尘仆仆、满面焦急,通天教主先自开口:“闻仲,你不在北海平叛,回岛何事?” 闻仲跪地叩首: “启禀教主,弟子本不敢叨扰。只是朝歌生变,有千年妖狐混入宫中,迷惑人王,更欲废嫡立庶,动摇国本。” “如今妖妃更以妖术蛊惑人王,召四大伯侯齐聚朝歌,恐有‘挟诸侯以令天下’之谋。朝中忠良如比干王叔,已难制衡。” “弟子恳请师门出手,助我速平北海,早日回朝肃清妖氛!” 殿中顿时一阵低语。 龟灵圣母皱眉道:“教主有令,我截教弟子不得轻涉人间争斗。况且封神劫起,煞气弥漫,此时入世,恐遭劫难。” “师姐此言差矣。”一个洪亮声音响起,只见一位黑面浓须、身着皂袍的道人大步上前,正是外门大弟子赵公明。 “闻仲师侄乃我截教三代翘楚,更肩负殷商太师之职。如今朝中有妖邪作乱,他求援师门,岂有不帮之理?况且——” 他看向通天教主,“那妖狐既动用妖族势力在先,便已打破平衡。我截教出手,乃是斩妖除魔,顺天应人!” 三霄仙子中的云霄亦开口道:“大哥所言有理。况且闻仲师侄所言‘四大伯侯齐聚朝台’之局,确有蹊跷。若放任不管,恐酿成大祸。” 通天教主闭目沉吟片刻,缓缓睁眼:“罢了。公明,你带云霄、琼霄、碧霄走一遭,助闻仲速平北海。记住,只诛首恶妖道,勿伤过多生灵,事了即刻回岛。” 赵公明大喜:“弟子领命!” 北海战场。 赵公明祭出定海神珠,二十四颗明珠照耀天地,袁福通麾下妖道祭出的诸般法宝尽被定住;云霄混元金斗一展,金光所过,万千妖兵如泥塑木雕;琼霄金蛟剪化作两条蛟龙,将妖道首领拦腰剪断;碧霄缚龙索如灵蛇出洞,擒拿妖将如探囊取物。 不过半日,鏖战数年的北海叛乱,竟被摧枯拉朽般平定。 袁福通被闻仲以雌雄金鞭击毙,余众溃散。 “多谢师叔、师姑相助!”闻仲躬身道谢。 赵公明扶起他,正色道:“北海虽平,朝歌方是大患。那妖妃能蛊惑人王,必有依仗。你回朝后,务必小心。” “弟子明白。”闻仲点头,“只是弟子还有一事担忧——四大伯侯已奉诏在赴朝歌途中。若他们齐聚时,妖妃发难……” 云霄轻叹:“此乃人间劫数,我辈不可过度插手。你且速回,或可赶在四侯齐聚前抵达朝歌,稳住局面。” 当日,闻仲整军班师,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朝歌。 东皇宫,太一静观洪荒。 水镜之中,映出闻仲班师、赵公明三霄回岛之景,也映出比干府中,姜子牙正与比干密谈。 “比干……七窍玲珑心。”太一轻叩星辉凝结的案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是此劫。也好,封神榜上正神之位,该有他一席。” 他心念微动,一道传音跨越虚空,落入朝歌寿仙宫中九尾狐识海:“时机已至,送比干上榜。记住,此次由胡喜媚出面,你需置身事外,保全‘贤妃’之名,为武庚计。” 九尾狐心中凛然,当即召来胡喜媚。 “妹妹,该你出手了。”九尾狐将计划细细道来,“你便称突发心痛顽疾,需七窍玲珑心为引。记住,涕泪俱下,做足姿态。那比干素有忠义之名,必会自献。” 胡喜媚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姐姐放心,演这出戏,妹妹拿手。” 比干府,书房。 姜子牙面色凝重:“王叔,我昨夜卜卦,见你命宫黯淡,恐有血光之灾。更兼妖星犯主,直指心窍……” 比干抚须苦笑:“老夫年事已高,生死早已看淡。只是如今朝局危殆,四大伯侯将至,闻太师未归,老夫若此时出事,恐朝中再无制衡妖妃之人。” “正因如此,王叔更需早做防备。”姜子牙压低声音, “我有一法,或可助王叔渡此死劫。我曾于玉虚宫藏经阁中,见得一则秘闻:七窍玲珑心者,天生近道,若自愿剖心,心窍中会生出一道先天灵气护住本源。” “只要一日之内,不问‘人无心可活否’之类破法之言,再以玉虚秘法温养,七七四十九日后,心脏自会重生。” 比干眼中精光一闪:“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姜子牙点头, “但切记,剖心后万不可动念怀疑,更不可让他人问及‘无心可活’之语。出宫后,径直回府,闭门谢客。我已备好丹药符箓,可保王叔四十九日无恙。” 比干沉默良久,忽然朗声大笑: “好!若真能以残躯为饵,诱那妖妃动手,既可全我忠义之名,又能让天下看清妖妃真面目,更可拖延时间等闻太师回朝,一举三得!” “即便此法不成,老夫这颗心,也能溅她一身血!” 第四十一章 比干上榜! 翌日,宫中。 胡喜媚果然突发“心痛”,在鹿台宴席上翻滚哀嚎,涕泪横流。 帝辛急召太医,皆束手无策。 “陛下……臣妾怕是……旧疾复发了……”胡喜媚脸色惨白,攥着帝辛衣袖,“早年遇异人,曾说……此疾需七窍玲珑心为药引……方可根治……” “七窍玲珑心?”帝辛一怔,“此等异物,何处去寻?” 一旁妲己轻声道:“臣妾倒是听闻,比干王叔天生七窍玲珑心……” “不可!”帝辛断然拒绝,“王叔乃国之栋梁,岂能剖心?” 胡喜媚哭得梨花带雨:“陛下……若无法根治,臣妾怕活不过三日了……可怜我那苦命的孩儿……” 她自然无子,此乃诓骗帝辛之言! 帝辛左右为难之际! 这时,比干却主动求见。 “老臣听闻胡美人疾苦,特来请命。”比干跪于殿前,神色平静, “老臣年迈,若能以此残躯救美人一命,乃臣之幸也。只是恳请陛下,许臣剖心之后,归家静养。” 帝辛大为感动,更兼胡喜媚哀哭不已,终于咬牙准奏。 剖心之刑在鹿台下举行。 比干自解衣袍,神色坦然。当刀锋入胸,一颗晶莹剔透、隐有七色光晕的心脏被取出时,满场皆惊。 那心离体后竟仍在微微跳动,散发浩然之气。 胡喜媚服下以心为引的“药”后,果然“病愈”。 帝辛厚赏比干,准其乘御辇归家。 比干依姜子牙所言,胸裹白布,面色如常,登辇出宫。 行至御街,忽闻一妇人叫卖:“空心菜!新鲜的空心菜!” 比干心中一动,想起姜子牙嘱咐“不可问及无心之言”,本欲不理。 可那妇人声音似有魔力,竟让他不由自主掀起车帘:“那妇人,且过来。” 卖菜妇人上前,箩筐中青菜青翠欲滴。 比干指着菜问:“这菜无心,可活否?” 妇人笑答:“菜无心,自然可活。” 比干点点头,又问:“那人无心,可活否?” 妇人笑容一滞,犹豫片刻,低声道:“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岂能活?” “轰——!” 比干如遭雷击,姜子牙设下的护体灵气瞬间溃散。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竟夹杂着心脏碎片,瞪大双眼,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妇人:“你……你……” 话音未落,已然气绝,尸身却兀自挺坐,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御街上顿时大乱。 侍卫急忙上前,那卖菜妇人却已不见踪影。 小巷深处,“卖菜妇人”摘下头巾,身形变化,正是申公豹。 他嘴角噙着冷笑:“姜子牙啊姜子牙,你想让比干假死脱身,暗中布置?可惜,有我在此,岂能让你如愿?” “比干一死,朝歌必乱。闻仲回来,见恩师惨死,岂能不与妖妃死斗?到时候……嘿嘿,这封神大劫,才算真正热闹起来。” 他望向武成王府方向,又看看宫中: “黄飞虎,该你了……” “待四大伯侯齐聚,闻仲归来,这朝歌城,就该上演‘忠奸对决’的大戏了。” “而我……只需静静看着,适时再添把火。” 空中,一道真灵自比干尸身飘出,茫然四顾,旋即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直往姜子牙手中封神榜内而去。 同一时间,东皇宫。 太一看着水镜中比干真灵飞向封神台,微微颔首:“第一颗重要棋子落位。比干忠直,合该为北斗星官,司掌人间文运清廉。” 身侧殷郊修行完毕,正好看见水镜中比干身死一幕,双目赤红:“老师!那是王叔他……!” “此乃他的劫数,也是他的机缘。” 太一淡然道,“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路正神,非大功德、大因果者不能居之。比干以死全忠,上可警示君王,下可激励臣民,更可让天下看清朝歌妖氛——此一举,胜过千言万语。” 殷郊握紧拳头:“可那是挖心啊!那妖妃……” “妖妃自有其命数。”太一看向殷郊,“你该下山了。去朝歌,暗中见你母后与弟弟一面,然后……去做你该做之事。记住,你的战场不在朝堂,而在更大的天地。” “弟子……遵命。”殷郊深吸一口气,眼中悲愤渐化为坚定。 太一审视着这个去而复返,举棋不定的弟子,第一次对他产生了失望的情绪。 朝歌城,已因比干之死掀起轩然大波。 武成王府中,黄飞虎摔碎茶盏,怒吼:“妖妃敢害王叔!此仇不共戴天!” 比干府前,百姓自发聚集,白衣素缟,哭声震天。 宫中,帝辛得知比干身死街头,先是震惊,继而暴怒:“朕许他归家静养,怎会如此?!那卖菜妇人何在?给朕搜!” 妲己假意垂泪:“可怜王叔……定是年迈体弱,剖心后撑不住了。陛下节哀。” 只有九尾狐心中雪亮:那卖菜妇人必是修行者所化,专为破姜子牙之法而来。而幕后指使者……她想起东皇陛下那句“送比干上榜”,心中寒意更甚——陛下布局,当真算无遗策。 她望向宫外,四大伯侯的车驾已近中原。 而南方官道上,闻仲大军昼夜兼程,距朝歌已不足十日路程。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比干之死,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朝歌压抑已久的火药桶。 封神杀劫,终于从暗流汹涌,走向了血火交织的台前。 朝歌城外三十里,长亭。 四大伯侯的车驾于此汇合。 东伯侯姜桓楚年近六旬,虎目含威,身后亲卫皆东鲁精锐;南伯侯鄂崇禹身材魁梧,面如重枣,眉宇间自带三分倨傲;北伯侯崇侯虎面色白净,眼神闪烁,见礼时总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西伯侯姬昌最为年长,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手中常年握着几枚古旧蓍草。 “三位侯爷远来辛苦。”姜桓楚作为国丈,率先开口,语气却不见热络,“不知此番大王急召,所谓何事?” 鄂崇禹哼了一声:“还能有何事?北海将平,闻太师凯旋在即,召我等前来,无非是庆功封赏,再敲打敲打,显显君王威风。” 他说话向来直接,对帝辛近年所为颇有微词。 崇侯虎忙打圆场:“南伯侯言重了。大王英明神武,平定北海乃社稷之幸,召我等共庆,亦是恩典。” 姬昌始终沉默,手指却无意识地捻动蓍草,眉头微锁。 忽然,他抬首望天,只见朝歌方向气运翻腾,赤金玄鸟之形虽在,其下却隐现黑红煞气,如跗骨之蛆。 第四十二章 雷震子降世!试探四大伯侯! “三位,”姬昌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老朽适才心有所感,可否容我起上一卦,卜问此番入朝吉凶?” 姜桓楚等人皆知姬昌伏羲八卦冠绝天下,纷纷点头。 姬昌就地盘坐,取出随身携带的龟甲、蓍草,闭目凝神。 片刻后,龟甲在火中炸裂,蓍草落地成象。 姬昌低头细看,脸色渐渐苍白。他接连换了三种卜法,卦象竟出奇地一致。 “如何?”鄂崇禹性子急,催问道。 姬昌缓缓抬头,眼中竟有悲悯之色,声音发颤: “卦象显示……大商气数将尽,王气涣散。更诡异的是,此卦中只见一君气数勃发,如旭日初升,却非在朝歌……” “什么?!”三人齐惊。姜桓楚更是霍然起身:“西伯侯慎言!此等话岂能乱说!” “老朽岂敢妄言。”姬昌苦笑,指着地上卦象,“诸位请看——这‘离’位主火,象征大商,却见‘坎’水漫溢,水火相冲,国运崩摧之象。而‘震’位东方,有新君气运如龙升天,直冲紫微……” 话音未落,天际陡然一声炸雷! “轰隆——!!!” 雷声震耳欲聋,仿佛就在头顶炸开,惊得战马嘶鸣,侍卫慌乱。 一道紫色电光撕裂长空,直劈向亭外三里处的一片荒坡。 雷光散去,余音隆隆中,竟传来一阵清亮婴啼。 “这……”四大伯侯面面相觑。姬昌率先起身:“走,去看看!” 众人策马赶至荒坡,只见焦土中央,一个襁褓中的男婴正放声啼哭,周身竟有淡淡电光缭绕,遇土则灭。 婴儿身旁,既无车马痕迹,更无行人踪影,仿佛真是天降而来。 姬昌下马,小心翼翼抱起婴儿。那孩子触及生人,哭声渐止,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他,眸中竟隐约有电光闪过。 “天雷送子……天雷送子啊……”姬昌喃喃道,心中那卦象“震位新君”之言轰然回荡。他环顾四周荒野,又望望怀中婴儿,忽地仰天长叹:“天命如此!此子与老夫有缘,便收为我第一百子吧!” 他转向三位伯侯,正色道:“此子天降,雷声震空而生,便取名‘雷震子’,如何?” 姜桓楚眉头紧锁,总觉得此事蹊跷;鄂崇禹一脸不可思议;崇侯虎则赔笑称奇。就在这时,天边一朵祥云飘落,云上立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背负松木剑,正是云中子。 “福生无量天尊。”云中子落地稽首,目光直接落在姬昌怀中婴儿身上,“贫道云中子,乃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适才感应天雷异象,又见西方有缘法牵动,特来一观。” 他走近细看雷震子,眼中闪过讶色:“好个天生雷灵之体!此子与贫道有师徒之缘,侯爷可否割爱,让贫道带他回终南山修炼?待他日道成,必送还侯爷膝下。” 姬昌心中剧震。 他刚卜出“新君气运”,天就降下雷子,旋即有阐教仙人来收徒——这分明是圣人落子!他当即躬身: “仙长垂青,是此子造化,亦是姬氏之幸。只是不知……仙长师门,对此子有何安排?” 这话问得含蓄,云中子却听懂了,微微一笑:“侯爷放心,此子既入阐教门下,便是顺应天命。来日劫起,他自会担负该负之责,成全该成之缘。”言罢,从姬昌手中接过雷震子。 婴儿在云中子怀中格外安静,甚至咧嘴笑了。云中子朝四人点点头,脚下祥云再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荒坡上,四大伯侯沉默良久。鄂崇禹忽然道:“西伯侯,你那卦……莫非应在此子身上?” 姬昌不答,只望向朝歌方向,眼神复杂:“先进城吧。该来的,总会来。” 四大伯侯入朝歌,仪仗浩荡,百姓夹道围观。消息瞬间传遍全城。 武成王府,黄飞虎正为比干之死怒不可遏,闻讯冷笑:“来得正好!待闻太师回朝,当着四大伯侯的面,我倒要看看,那妖妃还敢如何兴风作浪!” 宫中,妲己听闻四侯已至,抚着武庚襁褓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看向身旁胡喜媚、玉贵人,三妖对视,眼中皆有厉色。 “姐姐,那姬昌……”胡喜媚低声道,“据说在城外收了个天降雷子,又被云中子带走。这其中会不会……” “阐教出手了。”妲己冷笑,“也好。他们既然落子,我们便接着。记住陛下吩咐——让四大伯侯‘心甘情愿’上表请立武庚。软的不行,便来硬的。” 鹿台,帝辛设宴为四侯接风。席间觥筹交错,却暗流涌动。 姜桓楚身为国丈,率先举杯:“臣闻大王得子武庚,天资聪颖,在此贺喜。只是不知,太子殷洪近来可好?老臣身为外祖,多年未见,甚是思念。” 这话绵里藏针,直指武庚与殷洪之位。帝辛笑容微僵,瞥了妲己一眼。 妲己盈盈起身,亲自为姜桓楚斟酒:“东伯侯挂念太子,乃人之常情。 太子如今随王后娘娘学文习武,一切安好。 说起来,武庚这孩子前日抓周,竟一把抓住虎符不放,大王还笑说,此子将来必是统兵之才呢。” 鄂崇禹闻言,手中酒杯重重一顿:“哦?抓虎符?倒是巧了。不知太子当年抓周,抓的何物?” 气氛骤然一冷。当年殷洪抓周,抓的是一卷《商颂》,寓意文武兼修,守成之君。 帝辛脸色沉了下来。 崇侯虎忙打哈哈:“孩童戏耍,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喝酒,喝酒!” 姬昌始终沉默饮酒,此时忽然抬头:“老臣斗胆,敢问大王,急召我等入朝,除庆贺北海大捷外,是否另有要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帝辛。 帝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确有一事。武庚此子,天生异象,有高人言其有君王之资。朕思及国本固则社稷安,想听听四位——我大商四方柱石的意见。” 此话一出,满场死寂。废嫡立庶,动摇国本,这是要翻天! 姜桓楚勃然变色,正要开口,妲己却忽然轻咳一声。殿外走进一人,正是奉御官尤浑,手捧一卷帛书,高声宣道: “北海前线八百里加急捷报!闻太师大破袁福通,已班师回朝,预计十日内抵京!” “好!”帝辛大喜,趁机转移话题,“太师凯旋,乃天大喜事!四位侯爷便在朝歌多住些时日,待太师回朝,一同庆功!” 第四十三章 变动 宴席继续,却人人各怀心思。 姜桓楚忧心外孙之位;鄂崇禹冷笑不语;崇侯虎左右逢源;姬昌则捻着蓍草,心中卦象与那雷震子的面容不断重叠。 当夜,四大伯侯被安置在驿馆,却有神秘人夜访。 来者黑袍遮面,声音沙哑:“四位侯爷,有人托我给诸位带句话——‘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朝歌已成是非地,早做决断,方是明哲保身之道’。” 言罢,黑袍人留下四封密信,消失无踪。 四侯拆信,内容大同小异,皆详列近年来帝辛种种失德、妖妃恶行,以及比干被剖心惨死的“真相”。 最后写道:“若愿联名上表,请立武庚为太子,保尔等平安归封;若执意不从……恐难全身而退。” 姜桓楚怒撕密信:“妖妃敢尔!” 鄂崇禹冷笑:“这是要逼我们站队?” 崇侯虎额头冒汗:“这……这如何是好?” 姬昌将信纸在灯上点燃,看着灰烬飘落,苍老的眼眸中倒映火光: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这朝歌城,要变天了。” 他望向窗外,夜空无星,乌云压城。 而就在此时,朝歌城南,一匹快马悄然出城,马上之人青衣斗笠,正是姜子牙。 他怀中揣着比干临终前托老仆转交的密信,信中只有八个血字: “四侯危矣,速告闻仲。” 姜子牙回望城中灯火,想起新婚妻子马氏,又想起玉虚宫师命,最终一咬牙,策马向西——不是西岐,而是迎着闻仲大军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知道,自己可能赶不及了。 四大伯侯已在网中,闻太师尚在途中,而朝歌城里的那只千年妖狐,已经张开了獠牙。 城西驿馆屋顶,申公豹负手而立,看着姜子牙远去的背影,又望望宫中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笑: “师兄啊师兄,你现在才去报信,未免太迟了。好戏……就要开场了。” 朝歌城南,荒郊。 姜子牙勒马急停,身前三丈处,申公豹负手而立,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嘲讽。 “师弟,这么急着出城,是要去何处啊?”申公豹声音慢悠悠的,却如毒蛇般钻入姜子牙耳中。 姜子牙心中一沉,面上却强自镇定:“原来是申公豹师弟。为兄有要事在身,还请行个方便。” “方便?”申公豹嗤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逼近,“师兄怀里揣的,可是比干老儿临死前托付的密信?是要送去给闻仲吧?” 姜子牙脸色骤变,手下意识按住怀中。申公豹见状笑意更浓: “师兄啊师兄,你我同出玉虚宫,你那点心思,岂能瞒过我?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阴冷,“你走得了吗?” 话音未落,申公豹袖中飞出三道黑气,化作狰狞鬼首,分袭姜子牙上中下三路。 姜子牙急忙祭起打神鞭,鞭影如龙,将鬼首击散,自己却也连退三步,气血翻涌。 他本就仙道未成,如何是申公豹对手? 不过三五回合,已险象环生。 “师弟何必苦苦相逼!”姜子牙喘息道,“封神大业乃师尊所托,你如此阻挠,不怕师尊降罪吗?” “降罪?”申公豹哈哈大笑,眼中却满是怨毒, “师尊将封神榜交予你时,可曾想过我申公豹半分?我修为、心性哪点不如你?就因你是人族,我是妖族,便只能做你的陪衬?今日我便要看看,你这‘天命封神之人’,能奈我何!” 他攻势更疾,姜子牙左支右绌,肩上已被划出一道血口。 就在危急时刻,申公豹却忽然收手,退开数丈,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 “其实,杀你易如反掌。”申公豹慢条斯理道, “但我忽然改了主意。师兄,你可还记得,你新婚妻子马氏,如今还在宋家庄吧?还有你那好友宋异人一家老小……” 姜子牙浑身一震:“你……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申公豹笑容诡异, “只是提醒师兄,你若就此一走了之,难保朝歌城中不会发生些‘意外’。比如马氏突然暴病而亡,比如宋家走水,满门葬身火海……你说,到时候你是回来呢,还是不回来呢?” 姜子牙如遭雷击,握着打神鞭的手微微颤抖。 他可以不顾自身安危,但马氏虽年老,却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成婚以来悉心照料,无半分对不起他;宋异人更是雪中送炭的恩人……他怎能因一己之私,连累他们? 见他神色动摇,申公豹知道目的已达,长笑一声: “师兄好生斟酌吧!是去救那些远在天边的诸侯,还是护着眼前至亲,全在你一念之间!” 黑烟腾起,申公豹身影消散,只留余音袅袅。 姜子牙呆立原地,望着西方闻太师大军的方向,又回头看向朝歌城中宋家庄的灯火,一时心乱如麻。 最终,他颓然调转马头,缓缓往回走。怀中比干的密信,此刻重若千钧。 鹿台,深宫。 帝辛脸色铁青,将一卷密报狠狠摔在地上:“好个姬昌!竟敢妄言大商气数将尽!还有姜桓楚、鄂崇禹……一个个表面恭顺,背地里不知如何编排朕!” 密报是费仲安插在驿馆的眼线所呈,详述了四大伯侯私下言论,尤其姬昌的卦象之说,被添油加醋呈了上来。 妲己依偎过来,柔声道:“陛下息怒。四大伯侯手握重兵,镇守四方,若真有异心,确是心腹大患。依臣妾看,不如趁他们人在朝歌……” 她纤手在颈间轻轻一划,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帝辛眉头紧锁:“不可。四大伯侯若同时暴毙朝歌,四方必反。况且闻太师不日即回,若被他知晓……” “那就软禁。”妲己早有腹案, “陛下可下旨,言北海大捷在即,需四位侯爷留京共商战后安抚、封赏之事。将他们‘请’入别馆,好吃好喝供着,实则严加看管。” “待武庚立太子之事朝野认可,再放他们回去不迟。届时木已成舟,他们又能如何?” 帝辛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次日,圣旨下,以“共商国事”为名,将四大伯侯移至城西皇家别馆居住,美其名曰厚待,实则派重兵把守,许进不许出。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黄飞虎怒闯宫门欲觐见,却被挡回;比干已死,商容罢黜,朝中竟无重臣敢直言进谏。 第四十四章 凤鸣岐山! 妲己心中得意,正欲进一步劝说帝辛趁热打铁,正式提出改立武庚为太子之事,却忽感一股浩瀚威压自天而降! “轰——” 并非杀气,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属于大罗金仙的威仪,如天河倾泻,笼罩整个王宫。 所有修行之人,无论道行深浅,皆心生感应,瑟瑟发抖。 一道金光落入中宫庭院,现出身形。 来人身着月白道袍,头戴星冠,面容俊朗刚毅,目似寒星,正是殷郊。 几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稚气,周身道韵流转,紫气与星辉交织,已然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罗金仙! “郊儿?!”姜王后闻讯急步而出,见到长子,瞬间泪如雨下。 殷洪紧随其后,又惊又喜。 殷郊躬身行礼:“母亲,弟弟,我回来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蕴藏着难以言喻的深沉力量。 帝辛闻讯匆匆赶来,见到长子这般气象,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早知殷郊拜入太一门下必有成就,却不想短短数年,竟已证得大罗道果! 这一刻,他忽然对“人皇不可修炼”的古训生出一种荒谬的明悟——若人皇可修,以帝王气运加身,再得太一这等混元圣人倾力栽培,恐怕真能一朝顿悟,直抵圣境! 那这天地格局,又将如何? 殷郊对帝辛行了一礼:“父王。”礼数周全,却无多少亲近之意。 帝辛张了张嘴,终是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当夜,殷郊在中宫用膳。 姜王后亲自下厨,做了几样他幼时爱吃的菜。 席间只有母子三人,殷郊细细询问母亲身体、弟弟学业,又指点了殷洪几句修行根基——虽不能传法,但养身健体、明心见性的道理却可讲。 自始至终,他未提朝局,未问妖妃,甚至连苏妲己的名字都未提及。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表态。 妲己在寿仙宫中,远远感受到那股大罗金仙的气息,脸色发白。 她乃千年九尾狐,见识不凡,深知大罗金仙意味着什么——那是真正触摸大道、万劫不灭的存在,即便在妖族鼎盛的上古天庭,也是中流砥柱。 殷郊才修炼几年? 东皇太一究竟给了他何等造化? 更让她心悸的是,殷郊自始至终,连看都未看她这边一眼。 那不是轻视,而是彻底的漠然,仿佛她只是路边的尘埃,不值得分去半点心神。但越是这样,她越是感到一种冰冷的威慑:若她真敢对姜王后或殷洪下手,那位大罗金仙的雷霆之怒,绝对会在顷刻间将她化为飞灰,连东皇陛下都未必来得及救援! “姐姐……”胡喜媚声音发颤,“我们现在怎么办?” 妲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计划暂缓。殷郊在朝一日,我们便安分一日。他既是修行之人,不可能久留红尘。等他离去,再作打算。” 她望向中宫方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武庚的太子之位,忽然变得遥不可及。 而中宫内,姜王后腰杆挺得笔直,数年来的压抑、委屈、担忧,在见到长子那一刻烟消云散。 她甚至主动对殷郊道:“郊儿,你既已得道,便不必挂念宫中琐事。你弟弟洪儿,为娘会好生看顾。那苏妲己……” 她冷笑一声,“她若安分便罢,若敢兴风作浪,你父王容她,你外祖父东伯侯,还有你,难道都是摆设?” 殷郊握住母亲的手,温声道: “母亲放心。老师有言,红尘劫数,各有机缘。我此番回来,只是全人伦之礼,稍后便会离开。但——” 他目光微凝,“若有谁真敢伤害母亲与洪儿,纵然相隔万里,我也必取其首级。” 这话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暗中监听的中宫侍卫,将话原封不动传了出去。 当夜,殷郊在中宫静室打坐一夜。 翌日天明,他辞别母亲弟弟,又向帝辛拜别,而后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息不见。 他来去如风,却在朝歌城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 姜王后彻底挺直了腰杆。 她开始频繁召见命妇女眷,过问后宫用度,甚至主动去探望“抱恙”的黄妃。 面对妲己时,她不再退避,而是以王后之尊,从容应对,言语间滴水不漏。 帝辛对姜王后的变化心知肚明,却无可奈何。 殷郊虽走,余威犹在! 他再看武庚时,心中那点“易储”的念头,不由淡了许多——有一个大罗金仙哥哥的殷洪,其地位岂是武庚能撼动? 除非……除非殷洪身死,或者殷郊不再过问。 但这可能吗? 数日后,闻仲大军前锋已抵孟津。 朝歌城中,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殷郊的现身、四大伯侯的被囚、闻太师的即将回朝,变得更加诡谲汹涌。 宋家庄内,姜子牙闭门不出,终日长吁短叹。 马氏察觉丈夫心事重重,小心询问,姜子牙却只是摇头。 城外西山,申公豹立于山巅,遥望朝歌,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殷郊回来了?有意思……看来,得给这潭水,再添把火了。闻仲啊闻仲,你回来时,看到的会是什么呢?” 他袖中滑出一枚传讯玉符,轻轻捏碎。一道无形波动,传向遥远的方向。 而九天之上,混沌道场中,太一看着水镜中殷郊离去的身影,微微颔首: “大罗已成,心性亦稳。接下来,该去你该去的地方了。” 他抬指一点,一道星辉穿越无尽虚空,没入殷郊眉心。 正驾云行于天际的殷郊身形一顿,脑海中浮现一幅景象: 西方之地,群山之中,有氤氲紫气升腾,隐现凤凰之形。 “凤鸣岐山……”殷郊喃喃道,调转云头,往西而去。 凤鸣岐山,其声响彻洪荒三日不绝。 西岐城上空,巨大的火凤虚影盘旋长鸣,羽翼舒展时洒落点点金辉,没入西岐山川大地。 方圆千里,枯木逢春,病者痊愈,连田地里将死的禾苗都重新挺立、抽穗灌浆。 百姓奔走相告,跪地叩拜,皆言“天命在周”。 这异象太过惊人,凡人族皆有所感。 朝歌城中,帝辛登上鹿台最高处,远眺西方天际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凤凰余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凤鸣岐山……好一个凤鸣岐山!”帝辛咬牙,手中金盏被捏得变形, “姬昌!朕倒要看看,你人还在朝歌,西岐拿什么‘受命于天’!” 第四十五章 暗潮涌动 他即刻下旨,释放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赐厚礼安抚,令其速归封地,并严令三侯加强边备,“以防不臣”。 唯独西伯侯姬昌,被以“年事已高,宜在朝歌静养,朕当时时请教治国之道”为由,继续软禁于城西别馆,看守兵力增加了一倍。 旨意传达时,姜桓楚三人神色复杂。 鄂崇禹冷笑低语:“兔死狐悲。” 姜桓楚看了一眼姬昌居住的别馆方向,长叹一声,终究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崇侯虎则对传旨宦官连连称是,表示“谨遵王命,绝无二心”。 姬昌在别馆庭院中,仰头看着东方朝歌王宫的方向,又望望西方故乡,手中蓍草无声断裂。 他已知晓凤鸣之事,此刻心中并无喜悦,只有深沉的悲凉与明悟。 “天命已显,杀劫将至。”他喃喃自语,“我姬氏一门,已站在了风口浪尖。姬考……我儿,你准备好了吗?” --- 西岐,伯侯府密室。 赤精子须发皆张,指着广成子怒道: “师兄!你弄这‘凤鸣岐山’的阵仗作甚?!” “生怕帝辛不知道西岐要反吗?姬昌尚在朝歌为质,你此举非但不能助周,反而可能害他性命!” 广成子安然坐于蒲团之上,手持玉清拂尘,闻言轻笑: “师弟,你修道多年,怎还如此天真?凤鸣岐山,非我所能为,乃是天道感应西岐气运勃发,自然显化。我不过……顺势推了一把,让它更显眼些罢了。” “你!”赤精子气结,“就算天象是真,也该低调蛰伏,暗中积蓄力量。如今打草惊蛇,帝辛岂会放过姬昌?” “我要的,就是帝辛不放姬昌。”广成子眼中精光一闪,“甚至,最好帝辛一怒之下,杀了姬昌。” 赤精子倒吸一口凉气:“师兄,你……” “姬昌仁德,声望太高。他若在世,西岐起兵,总要顾忌‘忠义’之名,束手束脚。” 广成子语气淡漠,“可他若死在朝歌,死于帝辛之手——那么姬考继位,为父报仇,便是天经地义!” “届时西岐高举‘复仇’‘伐无道’大旗,天下诸侯、黎民百姓,谁能指摘? “此乃大义名分,胜过十万雄兵!” 赤精子摇头:“可如今大商气运未衰,闻仲大军即日回朝,朝歌兵精粮足。西岐纵然有名分,实力悬殊,如何取胜?” “哈哈哈!”广成子大笑起身,拂尘一挥,“师弟,你太小看我阐教,也太小看‘天命’了!大商气运?不错,表面看依旧鼎盛。但你可知,那赤金玄鸟之下,有多少怨气、多少裂痕?苏妲己惑君乱政,比干惨死,四大伯侯被囚,黄飞虎等忠良寒心……这些,都是星星之火。” 他走到窗边,望向东方:“至于闻仲?截教插手人间战事,已违当初诸圣共议。我阐教顺天应人,扶持明主,届时自有手段应对。况且——” 广成子转身,目光灼灼:“凤鸣岐山之后,姜子牙也该来了。他手持封神榜,便是天道钦定的封神之人。有他在,西岐便是天命所归!师弟,你只管好生教导姬发,助他成长。这天下大局,为兄自有筹谋。” 赤精子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不再言语。他知道,广成子心意已决,且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只是……以姬昌之死为代价,他总觉得心中不安。 朝歌,宋家庄。 姜子牙仰观天象,见西方凤凰虚影,手指飞快掐算,脸色变幻不定。 “凤鸣岐山……天命在周……师尊所指,原来在此!”他豁然开朗,之前对帝辛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如此明显的天兆,帝辛若真是明主,天道岂会另择新主? “夫人!”他转身入内,对正在缝补衣物的马氏急道,“速速收拾细软,我们连夜离开朝歌!” 马氏一惊:“夫君,出什么事了?为何如此匆忙?” 姜子牙不便明言,只道:“朝歌将有大乱,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去西岐。” “西岐?”马氏虽不解,但见丈夫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也不多问,连忙起身收拾。她虽年老,手脚却利落,不多时便打好两个包袱。 临行前,姜子牙来到好友宋异人书房,将比干那封血书密信郑重交给他:“异人兄,此信关系重大,本应我亲送。但如今我有更要紧的事必须立刻离开。请你务必保管好,待闻太师回朝,亲手交予他!切记,亲手!” 宋异人见姜子牙神色严肃,知非同小可,重重点头:“子牙放心,我必不负所托。” 姜子牙深深一揖,带着马氏,趁着夜色悄然出城。 为避人耳目,他未用法术,只雇了一辆简陋马车,朝西疾行。 车厢内,马氏依偎着姜子牙,轻声道: “夫君,我们这是要去投奔西岐吗?我听闻西伯侯仁德,或许真是个好去处。” 姜子牙握着她粗糙的手,心中涌起愧疚。 自己身负封神重任,却让老妻跟着颠沛流离。 “夫人,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马氏摇摇头,温声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君去哪,我便去哪。” 夜色中,马车辘辘西去。 姜子牙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朝歌城郭,心中默念:闻太师,比干王叔以命换来的警示,望你能及时收到,力挽狂澜。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悄然潜入宋家,正是申公豹。 他寻遍书房,却未找到那封密信——宋异人早已将信贴身藏好。 申公豹冷笑一声,也未强求,只在他书房茶壶中,悄悄撒入一些无色粉末。 “闻仲,就算你拿到信,赶回来,看到的朝歌……还会是你想救的朝歌吗?” 天庭,东皇宫。 殷郊躬身立于太一面前,将朝歌之行所见所闻,细细禀报。 太一静听,手中把玩着一颗缓缓旋转的星辰模型。 待殷郊说完,太一只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赞许,没有批评,甚至没有一句评价。 但这轻轻一拍,却让殷郊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认可与托付。 “老师,弟子有一事不明。”殷郊终是忍不住问道,“凤鸣岐山,是否真是天命所归?若周代商乃是定数,那我殷商子民,我父王、母后、弟弟……又将如何?” 第四十六章 姜子牙的无奈 太一终于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天命?什么是天命?不过是众生意志、因果累积、大势所趋,被高高在上的存在赋予的一个称呼罢了。周代商,是当前因果线最可能的走向,但并非唯一。” 他看向殷郊:“你既已成就大罗,当知‘我命由我不由天’并非虚言。只是这‘我’,并非一人,而是众心,是滚滚洪流。封神杀劫,是劫,也是变数。在这变数中,个人的努力、选择,或许能撬动既定的轨迹。” 殷郊若有所思:“老师的意思是……商周之事,仍有变数?” “变数一直都在。”太一遥望洪荒大地,“比干之死,是变数;你现身朝歌,是变数;闻仲提前回师,是变数;甚至那申公豹的处处作梗,也是变数。而最大的变数——”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是本皇要培养的‘人道第九圣’。待他出世,横扫六合,书同文、车同轨,真正凝聚人族意志,届时,所谓‘天命’,将被人道重新定义。” 殷郊心神震动。他 忽然明白,为何老师对朝歌乱局似乎并不焦急,甚至有些乐见其成——旧秩序不彻底崩坏,新秩序如何建立? 封神杀劫,清洗的不仅是仙神,更是顽固的旧天道对人道的压制。 “弟子明白了。”殷郊深吸一口气,“那弟子接下来,该做什么?” 太一挥手,水镜浮现,镜中显示两处景象:一处是终南山,一个周身电光的孩童正在云中子指导下笨拙地练习御雷;另一处是西岐城,一个面容坚毅、目含悲愤的青年正在校场点兵。 “去西岐。”太一道,“不必显露身份,暗中观察即可。凤鸣岐山之后,真正的戏码,才刚开场。你要看看,这‘天命所归’的周,究竟配不配得上‘人道未来’四字。也要看看,你殷商子民,在这洪流中,该如何自处。” 殷郊领命:“弟子遵命。” “还有,”太一补充道,“若遇姜子牙,可适当接触。他是封神之人,也是这局中,一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的棋子。” 殷郊化作金光离去。 太一独自立于星辰之间,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向洪荒大地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那里,一道微弱却坚韧无比的人道气运正在孕育、壮大。 “次身……本皇为你铺的路,已经开始了。只待你破劫而出,君临天下。” 他轻轻一弹指,一道微不可察的紫气穿越时空,没入那道气运之中。 姜子牙携马氏风尘仆仆抵达西岐那日,广成子与赤精子亲自出城三十里相迎,排场颇大。 仙云铺道,鹤唳清空,引得西岐百姓争相围观,皆言“侯爷得仙人相助,天命所归”。 “子牙师弟,一路辛苦!”广成子笑容满面,拂尘轻扬,“凤鸣岐山,天道显兆,正待师弟这封神之人前来,共襄大业!” 姜子牙忙躬身还礼,心下却暗惊:广成子怎知自己身负封神榜?是师尊告知,还是……他暗自推算,天机依旧混沌。 入城后,广成子并未急着引见伯邑考,反而先带姜子牙参观西岐军营、武库、粮仓,美其名曰“让师弟知我西岐根基”。 这一看,姜子牙心凉了半截。 军营中士卒虽操练勤奋,但甲胄兵器陈旧,许多士兵手中长矛竟是木杆包铁皮,弓弩射程不足百步。 武库中库存寥寥,所谓“三万精兵”,实则能战者不过万余,余者多是屯田民兵。 粮仓倒是充实,可广成子得意道:“此乃七年屯粮,以备大战之需。”姜子牙心中苦笑:若真开战,这点粮草支撑大军出西岐都勉强,何况远征朝歌? 校场上,姬考正在督练骑兵。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与姬昌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忧色与疲惫。 见广成子引姜子牙来,忙下马相见,礼数周到,言辞恳切:“早闻姜尚先生乃昆仑高士,今日得见,西岐之幸。还望先生不吝指点。” 姜子牙观其气象,仁厚有余,果决不足,且周身气运虽纯,却无杀伐决断的锐气,更像一位守成贤臣,而非乱世开基之主。 当夜接风宴上,姜子牙斟酌言辞,提出几点建议: “西岐欲成大事,首在强军。” “现有军械陈旧,当速设匠作营,革新兵器,尤重弓弩、战车;其次,西岐地狭,当以精兵为要,可裁汰老弱,练一支万人铁军,胜十万乌合;再者,用兵之道,伐交为上,当遣使暗中联络南伯侯、北伯侯,乃至东鲁不满朝歌之部族,共约起事……” 话未说完,广成子便朗笑打断:“师弟多虑了!蚩尤当年统九黎,兵锋之盛,犹胜今之大商。然轩辕黄帝得贫道相助,炼宝剑、制战车、演阵法,终破蚩尤于涿鹿。今西岐有天命,有民心,更有我玉虚宫为后盾,何须那些蝇营狗苟的合纵连横?” 他捋须傲然道:“兵器陈旧?待贫道开炉,以仙法炼制三千仙甲神兵,可挡百万凡军!粮草不足?西岐风调雨顺七年,仓廪充实,足支三年大战!至于联络诸侯?” 广成子冷笑,“凤鸣岐山,天下皆知周室当兴,届时自有豪杰来投,何须主动示好?” 姜子牙欲再言,赤精子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微微摇头。 宴后,姜子牙被安置于客馆。马氏见他闷闷不乐,温言询问。 姜子牙长叹:“夫人,这西岐……外强中干,主弱臣骄,广成子师兄好大喜功,伯邑考公子优柔寡断。如此局面,如何能与大商抗衡?反不如在朝歌时,虽不得志,至少知晓敌我深浅。” 马氏不懂军国大事,只道:“夫君既奉师命来此,必有道理。或许……时机未到?” 姜子牙苦笑。 他何尝不知凤鸣岐山是天命所归? 但天命也要人来执行。 看西岐眼下情状,莫说伐商,能自保已是万幸。 此后数月,姜子牙屡次建言,皆被广成子以“轩辕旧事”挡回。 广成子张口闭口便是“当年黄帝如何”“贫道曾献策某某”,仿佛凭昔日功绩便可定今日乾坤。 伯邑考对广成子极为尊敬,言听计从,对姜子牙虽礼遇,却少采纳。 而广成子最急的,是催促西岐起兵。 第四十七章 姬发 “公子!如今朝歌自毁长城,罢商容、杀比干、囚伯侯,天下离心。西岐正该高举义旗,一战而定乾坤!”广成子每次议事必提此议。 伯邑考总是面带难色:“仙师,非我不愿。只是家父尚在朝歌为质,我若起兵,父亲性命危矣。为人子者,岂能陷父于死地?”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广成子不悦,“姬侯爷仁德布于四海,若为成全天命而死,必流芳千古。公子当以江山为重!” “仙师此言差矣。”伯邑考罕见地坚持,“若连生父都不能保全,纵得天下,何颜面对列祖列宗?此事不必再议。” 场面往往不欢而散。 姜子牙冷眼旁观,发现西岐公子中,有一人极为特殊——次子姬发。 这位公子年方弱冠,平素深居简出,偶尔露面也是披头散发、言语癫狂,时哭时笑,人称“疯癫公子”。 朝臣皆叹姬昌贤明,却生此痴儿。 但姜子牙曾偶然见姬发独处时,眼神清明锐利如鹰,哪有一丝疯态? 他暗中推算,竟觉此子气运内敛,隐有龙虎之相,只是被一层迷雾遮掩,连他也看不真切。 “装疯么……”姜子牙若有所思。 乱世之中,藏拙自保,倒是明智。 只是西岐正值用人之际,姬发若真有大才,为何不出? --- 时光荏苒,西岐七年,练兵屯粮,却无实质进展。 朝歌那边,闻仲早已班师回朝,得知比干死讯、四侯被囚,震怒不已 。他一面整顿朝纲,压制妖妃气焰;一面安抚四方,尤其对东伯侯姜桓楚极力拉拢。 大商在闻仲坐镇下,竟稳住了局面,虽不复鼎盛,却也未继续崩坏。 这一日,朝歌使者突然抵达西岐,带来两道旨意。 一是给伯邑考的:“西伯侯姬昌,年老体衰,思乡情切。着西伯侯世子姬考即日赴朝歌,商议其父归国事宜,以全人伦孝道。” 二是给西岐众臣的嘉奖令,赞扬西岐七年安分守己、输粮纳贡之功,赐金帛若干。 使者宣旨时笑容满面,言辞恳切。伯邑考接旨后,面露喜色:“父亲终于可以回来了!” 满朝文武皆贺,唯姜子牙与角落里的姬发同时皱眉。 议事厅内,姜子牙急声道:“公子不可!此乃诱饵!姬侯爷被软禁七年,朝歌早不放晚不放,偏偏此时放?且若要放归,一道旨意送至西岐即可,何必让公子亲赴朝歌?此必是调虎离山,抑或……欲将公子一并扣下!” 广成子却大笑:“师弟太过谨慎!如今大商已是强弩之末:南伯侯鄂崇禹阳奉阴违,北伯侯崇侯虎首鼠两端,东鲁内部对姜桓楚亲商之举多有不满。反观西岐,七年生聚,兵精粮足,更有天命在身。帝辛这是怕了!想以放归姬侯为饵,稳住西岐,争取时间。” 他转向伯邑考,傲然道:“公子尽管去!贫道可遣一道分身暗中随行保护。待公子接回侯爷,我西岐再无顾忌,即刻发兵,直捣朝歌!” 伯邑考犹豫不决。 他思念父亲,也觉广成子所言有理,但姜子牙的警告让他不安。 这时,一直沉默的姬发忽然疯疯癫癫地跳起来,指着使者嘻嘻哈哈:“去!去朝歌!有好吃的!我也要去!”说着竟去扯使者衣袖。 伯邑考忙让人将弟弟带下,尴尬道:“舍弟癫症又犯了,使者见谅。” 使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笑道:“无妨。那……世子的意思?” 伯邑考沉吟良久,最终孝心压过了疑虑:“我即日启程。父亲为我受苦七年,身为人子,纵是龙潭虎穴,也该去闯一闯。” 姜子牙心中长叹。 他看向姬发被带离的方向,却见那“疯癫公子”回头一瞥,眼神清明冷静,朝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当夜,姜子牙秘密求见伯邑考,递上一枚玉符:“公子此行凶险,此符乃玉虚秘传‘替身符’,可挡一次致命灾劫。公子贴身收好,勿让他人知晓。” 姬考感动收下:“先生厚意,考铭记于心。” 姜子牙又道:“公子若至朝歌,有三事切记:一,莫轻信任何承诺,尤其关于立即放归姬侯之言;二,小心饮食,防备毒害;三,若有机会,暗中联络黄飞虎或闻仲,此二人虽忠商,却非奸邪,或可周旋。” 姬考一一记下。 三日后,姬考带着百人卫队,随朝歌使者东去。 广成子果然分出一道清气化身,隐入伯邑考随身玉佩中。 西岐上下,皆盼世子早日接侯爷归来。唯有姜子牙夜观天象,见西方将星晦暗,东方杀机隐现,心中不祥之感愈浓。 他悄然来到姬发居住的偏僻小院。 院门虚掩,内中寂静。姜子牙推门而入,只见姬发端坐石凳上,衣衫整齐,目光清澈,哪有一丝疯态? “姜先生来了。”姬发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坐。我知道先生会来。” 姜子牙坐下,直视姬发:“二公子装疯七年,所为何来?” 姬发淡淡道:“为活命,也为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真正明白‘伐商非为复仇、非为野心,而为天下生民’的人。” 姬发目光深远,“兄长仁孝,可掌太平江山,却难经乱世烽烟。广成子仙师……他要的是一把听话的刀,一个顺从的‘天命之主’。而我西岐,需要的是一位能看清迷雾、敢行非常之事的领袖。” 姜子牙心中震动:“公子认为,谁是这样的人?” 姬发不答,反问:“先生以为,若兄长此行不归,西岐当如何?” 姜子牙沉默片刻,缓缓道:“若世子遇害,西岐必举复仇之旗。届时广成子仙师将得偿所愿——大义名分有了,开战理由足了。” “然后呢?”姬发追问,“以如今西岐之力,加上玉虚宫助力,或许能胜一两阵。但闻仲未老,黄飞虎尚在,大商根基未毁。一旦战事胶着,四方诸侯真会全力助周?南伯侯、北伯侯,乃至东鲁内部势力,不过待价而沽。届时西岐独抗大商,胜负几何?” 姜子牙悚然。 这七年来,他只见西岐表面安稳、广成子盲目自信,却未深思至此。 姬发这“疯癫公子”,竟将局势看得如此透彻! “那公子以为,当如何?”姜子牙语气郑重起来。 第四十八章 形同陌路 姬发起身,望向东方:“等。等朝歌自己乱,等大商从内部崩坏。等一个……天下皆反,而西岐以‘吊民伐罪’之师顺天应人的时机。” 他转身,目光灼灼,“这需要时间,需要忍耐,更需要——有人能在兄长之后,稳住西岐,不贸然跳入火坑。” 姜子牙忽然明白了。 姬发装疯,不仅自保,更是为了避免被广成子等人当作傀儡推上前台。 他在等,等姬考事件后,西岐不得不做出的选择,等一个自己不得不站出来的时机。 “先生。”姬发躬身一礼, “若真有那一日,望先生助我。不为玉虚宫,不为所谓天命,只为——让这场劫难,少死些人,早一点结束。” 姜子牙看着眼前这年轻公子,忽然想起师尊元始天尊那句模糊的“天命在周”。 或许,师尊指的从来不是姬考,而是这位藏拙七年的姬发? “若真有那一日,姜尚愿效绵薄之力。”姜子牙郑重还礼。 离开小院时,姜子牙回头,见姬发已恢复那副披头散发的疯癫模样,坐在树下对着蚂蚁自言自语。 “真龙潜渊啊……”姜子牙喃喃,心中既忧且盼。 忧的是伯邑考此行凶多吉少,盼的是西岐或许真有明主,只是时机未到。 而此刻的朝歌,寿仙宫中,妲己正对镜梳妆。胡喜媚在一旁低语:“姐姐,姬考已在路上。按申公豹传来的消息,闻仲似乎对比干之死仍有疑虑,暗中在查。黄飞虎也对软禁西侯之事不满……” 妲己描眉的手顿了顿,冷笑:“那就让他们查。比干已死,死无对证。至于姬考……” 她眼中闪过妖异光芒,“他来了,就别想走了。正好,让西岐那点心思,彻底绝了。” 镜中映出她绝美而冰冷的面容,也映出窗外阴沉的天色。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姬考的车驾,正驶向一张早已织就的罗网。 而西岐的未来,乃至整个封神杀劫的走向,都将因这次朝歌之行,走向它自己的轨道! 朝歌城外三十里,旧长亭。 姬考的车驾在此暂停休整。 卫队在外围警戒,他独自步入亭中,却见一个素衣女子背对而立,身影单薄如秋叶。 那女子缓缓转身,露出苏妲己的面容——但眼神全然不同。 没有九尾狐的妖媚流转,只有深潭般的哀寂与清明。 那是真正的苏妲己,被困在肉身深处七年的魂。 “你……”姬考喉头哽住,千言万语化作眼底骤起的潮热。 苏妲己望着他,七年光阴仿佛在目光中流转。 她比记忆中消瘦太多,面色苍白,唯有一双眼,还留着冀州春日里曾映过的光。 “回去吧。”她开口,声音轻如叹息。 每个字都像从肺腑深处撕扯出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姬考看着这个曾与他交换婚书、约定白首的女子,看着她眼中那份近乎绝望的恳求,心脏像被钝刀反复割扯。 他何尝不知此行凶险? 何尝不知这可能是陷阱? 可父亲在朝歌囚了七年,身为人子,他怎能不来? 他拱手,深深一揖,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保持平稳:“苏……娘娘,好生保重身体。” 一声“娘娘”,如冰锥刺穿两人之间最后那层薄纱。 苏妲己身形微晃,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缓缓点头,转过身去。 姬考不敢再看那颤抖的肩背,决然转身,大步走出凉亭。 上马时,他握缰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身后亭中,苏妲己眼角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泪痕未干,她周身气质骤然一变,腰肢轻摆,指尖抹去泪痕时,已换上九尾狐那慵懒妖娆的神态。 “好一个痴情的女子。”九尾狐低声自语,语气复杂。 “可惜,情深不寿。” 她望向姬考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随即被冰冷的算计取代。 妖风掠过,亭中空无一人,唯余山风呜咽,如泣如诉。 --- 朝歌,鹿台夜宴。 灯火辉煌,丝竹盈耳。 帝辛高居主位,左手边是端庄的姜王后,右手边空着——那是留给妲己的位置,她尚未入席。 姬考跪拜行礼时,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探究的、同情的、嘲弄的、担忧的。他垂眸,只看金砖地面倒映的晃动人影。 “西伯侯世子远来辛苦。”帝辛声音洪亮,带着刻意张扬的愉悦,“赐座——就坐在朕对面吧,让朕好好看看,姬昌教出的好儿子。” 位置安排得刁钻。 正对面,恰好是妲己的席位。 当妲己姗姗来迟时,满殿似有一瞬寂静。 她身着绛红宫装,金线绣着九尾狐暗纹,云鬓高挽,步摇轻晃,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行至帝辛身侧,盈盈一拜,眼波流转间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姬考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腊月寒冰,没有丝毫温度,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 仿佛看的不是曾订下婚约的故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姬考袖中的手猛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 七年囚禁,七年屈辱,他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 却从未想过——转眼间,会是这样的漠然。 帝辛将两人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笑意更深。 他亲手扶起妲己,让她坐在自己右侧,动作亲昵自然,仿佛刻意展示给对面看。 “爱妃来晚了,该罚酒三杯。”帝辛笑道。 妲己掩口轻笑,眼尾微挑:“臣妾梳妆迟了,甘愿受罚。”她连饮三杯,面不改色,眼波掠过姬考时,依旧无波无澜。 宴至中酣,帝辛似忽然想起什么,抚掌道:“朕早听闻,西伯侯世子姬考,有琴艺冠绝西岐之称。今日良辰,何不奏上一曲,以助酒兴?” 满殿目光聚焦。 姬考起身行礼:“臣技艺粗浅,恐污圣听。” “诶,世子过谦了。”帝辛摆摆手,又看向妲己,“恰好,苏美人精于舞艺。不如——世子抚琴,美人伴舞,琴舞相和,岂非一段佳话?” 这话说得轻巧,却残忍如刀。让昔日未婚夫妻,一个奏乐,一个献舞,供君王取乐。殿中不少老臣面露不忍,却无人敢言。 妲己嫣然一笑,起身离席:“臣妾遵旨。” 第四十九章 缉拿姬考 姬考脸色微白,却知不能拒绝。内侍抬上瑶琴,他跪坐琴前,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古井无波。 指尖轻触琴弦。 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清越如泉击石。 是一首古曲,相传为仙人见幽谷兰花不为无人而不芳,感怀身世而作。 琴音起初低沉婉转,似幽兰独处空谷,寂寥自持;渐渐转为清扬,如兰香随风远播,芬芳不屈。 妲己随乐起舞。她身姿柔软如柳,绛红广袖舒卷如云,金线绣的九尾狐在灯火下明明灭灭,恍如活物。 舞步轻盈灵动,时而如蝶戏花间,时而如鹤翔云际,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精准合着琴韵。 但她的眼神始终空茫。 看天,看地,看满殿灯火,唯独不与弹琴人对视。 仿佛她只是在完成一场表演,琴师是谁,并无区别。 姬考指尖流淌出的琴音,却渐渐透出深藏的悲怆。 他想起冀州城外初见,她骑马驰过春风,笑声洒了一路;想起月下互许终身,他赠她玉簪,她回赠香囊;想起婚书交换那日,父亲与苏护把酒言欢,约定来年桃花开时便迎娶…… 而如今,他在这九重宫阙为她抚琴,她为另一个男人起舞。 琴声如诉,字字泣血。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一舞方毕,衣袂犹旋,翩若惊鸿。 满殿寂然片刻,继而爆发出喝彩。 帝辛率先起身,抚掌大笑:“妙!妙极!琴如仙乐,舞若天女!当赏!重重有赏!” 姜王后亦含笑点头,目光却在姬考苍白的脸和妲己漠然的眼之间转了转,心中暗叹。 姬考伏地谢恩,起身时身形微晃。 他强自镇定,忽然再次跪下,高声道:“陛下!臣此番入朝,除探望父亲、聆听圣训外,更备下薄礼,欲献于陛下,以表西岐忠敬之心!” “哦?”帝辛挑眉,颇有兴味,“是何宝物?” 姬考挥手,殿外侍从抬进三样物件。 第一件,是一辆精巧车驾,非金非木,通体晶莹,散发着七种异香。 “此乃七香车。”姬考介绍,“以七种奇香木所制,行车时香随风散,可安神定魄,驱邪避瘴。更奇妙者,此车无需牛马牵引,心念所至,自行前往。” 第二件,是一张看似普通的白色毛毡。 “此乃醒酒毡。人若醉卧其上,不消片刻,酒意全消,神清气爽。” 第三件,是个金丝笼,内关一只通体雪白、双目赤红的猿猴。 “此乃白面猿猴,生于昆仑之巅,善辨忠奸,能歌善舞,更能口吐人言,妙趣横生。” 三宝呈上,满殿惊叹。 七香车异香扑鼻,醒酒毡光华内蕴,白面猿猴在笼中抓耳挠腮,竟真的人立而起,朝帝辛作揖,口吐人言: “参见陛下!万岁!万岁!” 帝辛大喜,离席近观,尤其对那白面猿猴爱不释手。 “好!好个灵物!世子用心了!”他转头对妲己笑道,“爱妃你看,这猿猴可比宫中那些伶人有趣多了!” 妲己缓步上前,打量白面猿猴。 那猿猴原本嬉笑,对上她目光时,却突然毛发倒竖,龇牙咧嘴,发出尖锐嘶叫,拼命撞向笼子,赤红双目死死瞪着她,竟口吐清晰人言:“妖!妖气!好重的妖气!” 满殿哗然! 妲己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乍现。 帝辛皱眉,呵斥道:“放肆的畜生!胡言乱语什么!” 姬考心头剧震,猛地看向那猿猴——昆仑灵物,能辨妖邪! 他再看向妲己,电光石火间,忽然明白了凉亭中苏妲己那句“回去”的真正含义,明白了那冰冷眼神下的绝望,明白了这一切背后深不见底的黑暗! “陛下息怒!”姬考急忙伏地,“此猿野生未驯,胡言乱语,惊扰圣驾,臣万死!” 帝辛余怒未消,正要下令处置猿猴,妲己却忽然轻笑一声,柔声道: “陛下何必与一畜生计较?想必是这猿猴离了昆仑,水土不服,神志错乱罢了。臣妾倒觉得它有趣得紧,不如交给臣妾,慢慢调教,定让它服服帖帖。” 她说着,纤手轻轻抚过金丝笼。 那白面猿猴触到她手指,如遭电击,惨叫一声,蜷缩到笼角,瑟瑟发抖,再不敢出声。 帝辛见爱妃不介意,怒气稍平:“既然爱妃喜欢,便交予你。若这畜生再不驯,扒皮抽筋便是。” 他转头看向姬考,笑容重新浮现,“世子献宝有功,朕心甚慰。今夜已深,世子且回驿馆歇息。明日,朕便安排你与西伯侯相见。” 姬考叩首谢恩,退出大殿时,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直粘着他,直到殿门关闭。 夜风中,他回首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鹿台,又望向西方西岐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 父亲,孩儿恐怕……真的回不去了。 而大殿内,妲己抚摸着金丝笼,看着笼中恐惧颤抖的白面猿猴,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 “昆仑灵猿……能辨妖邪?”她低声自语,“那便留你不得了。正好,借你的命,再送一程那位痴情的世子。” 她抬眼,望向姬考离去的方向,眼中杀机凛冽。 宴席散后,帝辛醉意醺然,被宫人扶回寝宫。 姜王后独自回到中宫,屏退左右后,召来心腹宫女,低声道:“速去查查,那白面猿猴的来历,还有……今日殿上,苏妲己碰过笼子后,猿猴为何那般恐惧。” 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眉头深锁。 这朝歌城,又要见血了。 而此刻,驿馆中的姬考,从怀中取出姜子牙所赠的替身玉符,紧紧握在掌心。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天刚破晓,驿馆的门便被粗暴撞开。 姬考甚至来不及询问,便被如狼似虎的宫廷禁卫架起,拖行过晨雾弥漫的街巷,直入王宫。 他被狠狠掼在鹿台前殿冰冷的金砖上。 抬头,只见帝辛高踞龙椅,面色铁青,眼中怒火如实质般灼烧。 妲己侍立一旁,低眉垂目,看不清神情。 “陛下!”姬考强压惊惶,伏地叩首,“不知臣所犯何罪?若臣有过,甘受责罚,只求莫牵连家父……” “牵连?”帝辛猛地拍案,震得案上笔墨齐跳,“姬考!朕待你不薄,赐宴接风,你竟敢借献宝之名,行刺王嗣!” 第五十章 岂敢推辞 姬考愕然抬头:“刺王嗣?臣万万不敢!昨日献宝,皆在众目睽睽之下,何来……” “还敢狡辩!”帝辛怒指,“今晨,苏美人宫中,你献的那白面猿猴与王子武庚一同失踪,只留一摊血迹!那孽畜必是受你指使,吞食王嗣后潜逃!说!你将武庚藏于何处?那猿猴现在何方?!” 犹如五雷轰顶。 姬考瞬间明白——这是陷害! 彻头彻尾的陷害! 那白猿能辨妖气,昨日殿上已惊破妖妃真身,如今连同武庚一起“消失”,正是杀人灭口、嫁祸于他的毒计! “陛下明鉴!”姬考以头抢地,额头瞬间见血,“臣献白猿,只为娱圣,绝无二心!那白猿乃昆仑灵物,怎会无故伤人?且臣初入朝歌,人生地疏,纵有歹心,又如何能在深宫之中带走王嗣?此中必有蹊跷,望陛下详查!” “详查?”帝辛冷笑,“血迹尚在,人兽皆无,还要如何查?难道苏美人会拿自己孩儿的性命陷害你不成?!” 他看向妲己,后者适时抬眸,眼中含泪,凄然欲泣,更添几分可信。 姬考心沉谷底。 他看向妲己,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却只看到冰冷的漠然与恰到好处的悲愤。 这不是凉亭里那个恳求他回去的苏妲己,这是……妖魔。 “来人!”帝辛厉喝,“逆臣姬考,谋害王嗣,罪不容诛!拖出去,斩立决!” “遵旨!”殿前侍卫轰然应诺,上前便要拿人。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妲己忽然开口:“陛下且慢。” 帝辛皱眉转头。 姬考心中猛地一颤,一丝荒谬的希望升起——难道她……? 却见妲己缓步上前,对帝辛柔声道:“陛下,姬考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一刀斩首,未免太便宜他了。” 帝辛眼神微冷:“爱妃此言何意?莫非……还念旧情?”最后三字,已带寒意。 妲己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妖娆:“陛下说笑了。臣妾既入宫中,便是陛下的人,过往种种,早已烟消云散。”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森冷,“臣妾是想——姬考谋害武庚,令陛下痛失爱子,此恨此痛,岂是一死能偿?不若……将他剁成肉酱,制成肉饼,赐予其父姬昌食用。” 她声音轻柔,说出的话却令满殿皆寂,连持刀的侍卫都骇然变色。 “虎毒不食子,人若食子,是何等诛心之痛?”妲己继续道,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姬昌自诩仁德,养出此等逆子,合该受此报应。也让天下人看看,谋害王嗣,是何下场!” 帝辛闻言,眉头紧锁,面露迟疑:“这……是否太过?” “太过?”妲己眼中瞬间盈满泪水,声音哽咽,“那武庚呢?他才是个孩童,被妖猿活生生……陛下,您就不心疼吗?” 她抚着小腹——那里平坦如常,武庚早已被九尾狐用秘法移出宫外藏匿,所谓“失踪”不过戏码。 帝辛看着爱妃泪眼,想起昨日还活泼可爱的幼子,心头怒火再燃,那点迟疑瞬间焚尽。 他猛地挥手:“就依爱妃所言!将姬考拖下去,剁成肉酱,制成肉饼,送去给姬昌——告诉他,这是他那‘孝顺’儿子的一片‘孝心’!” “陛下!陛下不可!臣冤枉!冤枉啊——!”姬考嘶声呐喊,却被侍卫死死捂住口鼻,拖出殿外。 挣扎中,他怀中那枚姜子牙所赠的替身玉符滑落,滚到妲己脚边。 她俯身拾起,指尖轻抚玉符上玄奥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玉虚宫的保命符?可惜,保得了命,保不了全尸。” 她掌心妖力微吐,玉符无声化为齑粉。 天庭,东皇宫。 太一立于星海之间,面前水镜映出朝歌刑场血腥一幕: 姬考被缚于砧板,刀斧落下,血肉横飞。一道清光自尸身中升起,茫然盘旋片刻,被无形之力牵引,投向岐山封神台方向。 “中天北极紫薇大帝……”太一轻声自语,眼中无悲无喜,“神位已定,劫数又深一层。” 他抬指轻点,一道微不可察的星辉穿越虚空,融入那道飞向封神台的魂魄之中。 “姬考,你之死,非为私仇,乃应杀劫。他日位列紫微,掌人间帝星兴衰,望你记得今日之痛,明察天道无常。” 朝歌城,城西别馆。 姬昌独坐静室,面前龟甲、蓍草散乱。 他刚刚起了一卦,问长子此行吉凶。 卦象未成,心头却猛然一阵剧痛,仿佛有利刃刺入心窝,疼得他闷哼一声,手中蓍草尽数断裂。 他捂着心口,冷汗涔涔,下意识望向门外——一种大难临头的不祥预感,如阴云般笼罩。 就在这时,院门轰然洞开。 帝辛携妲己,在一队甲士簇拥下踏入庭院。 身后跟着一名战战兢兢的厨官,手捧朱漆食盒,盒盖紧闭,却有热气袅袅溢出,带着一种奇异的肉香。 “西伯侯近日清修,朕特来探望。” 帝辛笑容满面,眼底却冰冷一片,“还命御厨做了些新鲜吃食,给侯爷尝尝鲜。” 姬昌强忍心悸,起身行礼:“老臣何德何能,劳陛下亲临。只是……”他目光落在那食盒上,心头不安愈发强烈,“老臣年迈,饮食清淡,恐无福消受御膳。” “诶,侯爷客气。” 帝辛亲自接过食盒,放在院中石桌上,“此乃今日刚得的‘珍馐’,朕与苏美人都觉味美,特来与侯爷分享。” 他示意厨官打开盒盖。 盒中,三枚金黄酥脆的肉饼整齐排列,油光润泽,香气扑鼻。 妲己袅袅上前,纤指拈起一枚,递向姬昌,笑靥如花:“侯爷请用。此饼用料……极为难得,厨官费了好大工夫呢。” 姬昌看着那肉饼,又看看帝辛意味深长的眼神,再看看妲己那看似温柔实则冰冷的笑意,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脑海。 他缓缓抬手,接过肉饼。 指尖触及的瞬间,心头那剧痛再度袭来,耳边仿佛响起一声遥远而凄厉的呼唤—— “父亲——!” 是考儿的声音! 姬昌手一颤,肉饼险些掉落。 他死死盯着手中之物,脸色一寸寸苍白。 帝辛眯起眼:“侯爷怎么不吃?可是……不合胃口?” 妲己掩口轻笑:“侯爷莫非是嫌厨艺粗陋?还是……” 她拖长语调,“猜出了这肉馅的来历?” 庭院死寂。 甲士按刀,厨官抖如筛糠。 唯有那肉饼热气袅袅,香气弥漫。 姬昌缓缓抬头,看向帝辛,又看向妲己,最后目光落回肉饼。 他苍老的脸上,所有表情一点点褪去,只剩一片空洞的死灰。 许久,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美意,老臣……岂敢推辞。” 第五十一章 子殒父食! 他举起肉饼,送到嘴边,张口,咬下。 咀嚼。 缓慢地,一下,又一下。 肉汁在口中爆开,鲜咸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血脉深处的腥甜。 每一下咀嚼,都像在撕咬自己的心肝。他咽下,喉结滚动,接着咬第二口。 帝辛眼中闪过惊异,随即化为一种近乎残忍的满意。 妲己笑容更深,眼底却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这老人,竟真能吃下去? 姬昌吃着,目光却越过帝辛,望向西岐的方向。 他仿佛看到伯邑考幼时蹒跚学步,看到他第一次挽弓射箭,看到他接过世子印信时郑重宣誓……画面最后定格在昨日送别时,儿子转身前那深深一揖。 “父亲保重。” 保重……保重…… 他吃完了第一枚肉饼,伸手去拿第二枚。 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第二枚下肚,他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胃里翻江倒海,却面色如常。 第三枚拿起时,帝辛终于忍不住开口:“侯爷……好胃口。” 姬昌咽下最后一口,掏出手帕,缓缓擦去嘴角油渍。 他抬眼,看向帝辛,眼神平静得可怕。 “谢陛下赐食。此饼……滋味独特,老臣……终身难忘。” 帝辛与他对视片刻,竟觉那平静目光下,似有火山将喷、怒海将啸。 他心下微凛,强笑道:“侯爷喜欢便好。朕还有事,就不多扰了。侯爷……好生歇息。” 他转身欲走,妲己却忽然柔声道:“陛下,何不让厨官告诉侯爷,这肉饼……究竟是何原料所制?也好让侯爷吃得明白。” 帝辛脚步一顿。 厨官扑通跪地,浑身瘫软,一个字也说不出。 姬昌缓缓摆手:“不必了。”他目光扫过食盒,扫过厨官,最后落在妲己脸上,一字一句道,“老臣……尝得出来。” 那眼神,如古井无波,却让九尾狐附身的妲己,千年道心都为之一寒。 帝辛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妲己深深看了姬昌一眼,紧随其后。 甲士撤走,院门轰然关闭。 静,死一般的静。 姬昌独自立于院中,一动不动,如石雕木塑。 许久,他缓缓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疼得仿佛要炸开。 他张嘴,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方才吃下的,早已牢牢钉在胃里,钉在魂魄深处。 “考……儿……”他喉中挤出嘶哑的气音,老泪终于夺眶而出,混着额头的冷汗,簌簌落下。 他猛地转身,冲回静室,扑到卦案前,抓起断裂的蓍草,疯狂重排。 龟甲灼裂,蓍草乱舞,卦象混沌一片,唯有大凶大戾之气冲天而起! “噗——!” 他终于喷出一口鲜血,血溅卦案,将蓍草染得猩红。 血泊中,断裂的草茎竟自行蠕动,拼出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子 殒 父 食 !!! 姬昌盯着那四字,眼前发黑,耳中轰鸣。 他踉跄后退,撞翻香炉,灰烬洒了一身。 许久,他跌坐在地,仰头望天,发出一声凄厉如孤狼泣月般的长嚎: “啊————!!!!” 嚎声穿云裂石,惊起满城寒鸦。 而此刻,驿馆废墟般的房间内,一道微弱金光自地缝渗出,那是替身玉符被毁后残留的一丝玉清灵气。 它盘旋片刻,悄然飞出窗外,朝西而去——那里,是姜子牙离去的方向。 朝歌城外三十里,凉亭依旧。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亭中石凳上。 仿佛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随风消散: “痴儿……何苦来哉……” 鹿台,寿仙宫。 妲己对镜卸妆,铜镜中映出的绝美面容,此刻却面无表情。 胡喜媚悄然入内,低声道:“姐姐,姬昌那边……” “他吃了。”妲己淡淡道,“三枚,全吃了。” 胡喜媚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儿……竟忍得住?” “忍得住,才可怕。”妲己放下玉梳,“仇恨埋在心底,比发出来更毒。西岐……不会善罢甘休了。” “那正好!”胡喜媚眼中闪过兴奋,“他们若反,便是给了我们彻底铲除的借口!” 妲己不置可否,只道:“武庚安置好了?” “已送至轩辕坟秘处,以妖气温养,无人知晓。” “嗯。”妲己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接下来,该轮到……闻仲和黄飞虎了。比干那封密信,绝不能送到闻仲手里。” 她指尖轻敲妆台,发出清脆声响。 “申公豹那边,该动一动了。” 同一夜,武成王府。 黄飞虎深夜未眠,在院中练枪。 枪风呼啸,却扫不散心中郁结。 日间姬考被匆匆处死、肉饼送姬昌的传闻,已如阴风般传遍朝歌。 他虽未亲见,但闻之心胆俱寒。 “大哥。”弟弟黄飞彪匆匆而来,面色凝重,“刚得到消息,宋异人……暴毙了。” 黄飞虎收枪,瞳孔一缩:“何时?何因?” “就在今夜,七窍流血,似是中毒。家仆说他白日还好好的,傍晚独自在书房饮了一壶茶,便……”黄飞彪压低声音,“书房被翻得乱七八糟,但据说……没少东西。” 黄飞虎握枪的手青筋暴起。宋异人是姜子牙好友,姜子牙离朝前曾托他转交密信给闻仲……如今宋异人突然暴毙,书房被翻? “那封密信……”他沉声问。 黄飞彪摇头:“不知所踪。但宋家老仆说,异人临终前紧抓胸口衣襟,似有东西贴身藏着。收敛时,内衣却空空如也。” 信被拿走了。 黄飞虎心沉谷底。 比干以命换来的警示,终究没能送出。 “闻太师那边……”他问。 “太师此前劝慰东伯侯,明日便抵朝歌。但大哥,如今朝中妖氛日炽,比干王叔惨死,姬考被诛,四大伯侯形同虚设……我们……”黄飞彪欲言又止。 黄飞虎仰头望天,星光黯淡。他想起父亲黄滚临终嘱咐:“我黄家七世忠良,纵君不明,臣不可不忠。” 可如今,君已不明至此,臣之忠……又该忠于谁? 是那个宠信妖妃、残害忠良、逼臣食子的君王? 还是这摇摇欲坠、却承载着万民期望的江山社稷? 他缓缓收枪,枪尖指地,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 “等太师回来。”他最终道,“一切,等太师定夺。” 但心中那根名为“忠诚”的弦,已在今夜,悄然绷裂了一道缝隙。 而这道缝隙,终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彻底断裂。 朝歌的夜,越来越深了。 西岐的方向,一颗将星骤然黯淡,旋即,又有另一颗更内敛、更坚定的星,于晦暗中悄然亮起。 第五十二章 请陛下息怒 混沌道场,东皇宫。 殷郊正于星辉中静坐悟道,忽闻太一怒喝一声“胡闹”,声震宫阙。 他惊愕睁眼,只见师父太一袍袖一卷,竟直接撕裂虚空,一步踏入其中消失不见,那方向——似是朝歌? 殷郊起身,望着虚空愈合处残留的混元气机,眉头微蹙。他从未见老师如此动怒。 即便是当年女娲娘娘质问、圣威对撞时,老师也始终从容平静。 是何事能让一位混元圣人脱口喝出“胡闹”二字? 但他没有跟去。 老师既未吩咐,自有其道理。他只是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朝歌方向,有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正在发生,或已经发生。 --- 轩辕坟深处,妖气如浓雾翻滚。 一群化形不全的小妖正围着石台,贪婪地吸食着从台上昏迷武庚体内散出的、被妖气污染后反向渗出的人族气运。 那气运原本赤金纯正,此刻却混杂着黑红妖氛,如被墨汁玷污的泉水。 角落里,白面猿猴的皮毛与骸骨散落一地,血肉已被分食殆尽,只剩几点碎骨上残留着昆仑灵物的淡淡清气,与周围污浊妖气格格不入。 “嘿嘿,大姐带来的这‘人皇种子’真是好东西,吸一口抵十年苦修!” 一只狼首小妖咧嘴笑道。 “可惜那猴子不禁吃,几口就没了……”另一只蛇妖吐着信子,意犹未尽。 就在这时,坟内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踏出。 来人金袍玉冠,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周身无任何气息外泄,却让整个轩辕坟的妖气为之一滞。 小妖们先是一愣,继而眼中冒出贪婪绿光——好精纯的阳气! 好完美的肉身! 这简直是天降的血食大补丹! “喂,你是谁?怎么闯进来的?” 狼妖胆子最大,摇晃着上前,爪子就要搭上那金袍人的肩膀,“既然来了,就乖乖让兄弟们尝尝鲜……呃?” 它的爪子尚未触及,金袍人——太一,连眼皮都未抬,只吐出一个字: “滚。” 声如九天雷震,却又凝练如针。 狼妖如遭万钧重击,惨嚎一声倒飞出去,撞塌三面石壁,浑身骨骼尽碎,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众妖骇然,但贪婪压过了恐惧。 蛇妖尖叫:“一起上!拿下他!等大姐回来,必有重赏!” 群妖咆哮扑上。 太一终于抬眸,眼中无悲无喜,只淡淡道:“聒噪。”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整个轩辕坟内所有气机瞬间凝固,时空仿佛被冻结。 扑在半空的群妖如琥珀中的虫蚁,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能惊恐转动。 “你……你敢动我们?”蛇妖勉强挤出声音,色厉内荏,“我们大姐可是青丘来的九尾天狐!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免得害了你全族!” 青丘? 九尾? 太一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荒谬的冷意。 他不再收敛气息。 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威压,如无边星海倾塌,如混沌初开时的第一道雷霆,轰然降临! “噗通!”“噗通!”“噗通!” 坟内所有妖怪,无论修为高低,尽数被这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恐怖威压狠狠摁倒在地,五体投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修为弱的当场昏死,稍强的也只能瑟瑟发抖,心中被无边的恐惧与敬畏填满。 这……这是什么存在?! 妖族上古传说中的几位老祖,恐怕也没有这般威势! 空间涟漪再起,三道妖娆身影被无形之力从朝歌方向强行摄来,摔在坟内地上,正是九尾狐、雉鸡精、琵琶精所化的苏妲己、胡喜媚、玉贵人。 三妖茫然四顾,还没搞清状况,就被那浩瀚如天道的威压镇得跪伏下去,额头触地,浑身颤栗。 “东皇陛下息怒!”九尾狐最先反应过来,尖声求饶。 她心中骇浪滔天:陛下为何亲临?还如此震怒?这群蠢货到底做了什么?! 其余小妖听到“东皇陛下”四字,如遭五雷轰顶,瞬间魂飞魄散。 东皇太一! 上古妖庭之主,太阳星孕育的金乌至尊,混元圣人! 他们刚才……竟然想拿这位当血食?! 还威胁要灭他全族?! 完了!!! 这是所有小妖心中唯一的念头。 太一缓缓收敛气息,坟内众妖如蒙大赦,却仍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他目光扫过三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锥:“你们轩辕坟的妖怪,都挺厉害。要拿本皇作血食,还要本皇束手就擒,莫害族群。” 他顿了顿,“青丘……是要对我金乌一族宣战吗?” 九尾狐魂飞天外,瞬间现出原形——一只通体雪白、唯有尾尖一抹嫣红的九尾天狐,两只前爪连连作揖。 口吐人言,声音都带了哭腔:“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小妖管教无方,让这些无知蠢货冲撞陛下!青丘万万不敢!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她心中已将坟内这群蠢货骂了千万遍。 青丘宣战金乌一族? 上古时青丘狐族不过是妖庭麾下诸侯之一,见了金乌车驾都要十里相迎。 莫说太一本人,就是他那位侄儿陆压道君,如今也能凭斩仙飞刀和钉头七箭书让青丘鸡犬不留!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简直害死她了! 太一没再理会这些小妖,目光落在石台昏迷的武庚身上,眉头微皱。 他抬手虚抓,武庚体内翻涌的黑红妖气如潮水般被抽出,在太一掌心凝聚成一颗不断挣扎的诡异气团。 同时,被污染的人族气运也被剥离、净化,化为点点纯粹的金色光粒。 三妖见状,心中稍安,以为陛下是来帮武庚清除妖气、稳固气运的,连忙叩首:“谢陛下恩典!” 太一却凌空一甩手。 “啪!”“啪!”“啪!” 三声脆响,三妖脸上各挨了一记无形的耳光,打得她们眼冒金星,原型都险些维持不住。 “混账!”太一终于低喝出声。 三妖被打懵了,又惊又惧,再次伏地:“陛下恕罪!小妖知错!求陛下明示!” 太一长吐一口气,似在平复心绪,冷冷道:“姬考之事,过了。” 三妖一愣,随即明白是指将姬考剁成肉酱、逼姬昌食子之事。 九尾狐忙道:“小妖知道了!日后绝不再行此等天理不容、悖逆人伦之举!求陛下息怒!” 第五十三章 放虎归山 太一法力微吐,将三妖从地上“拔”起,让她们勉强站直。 他指着石台上已恢复纯净人族气运笼罩的武庚,道:“此子身负人皇命格,好生看顾,莫让妖气污了他根基。” “是!是!”三妖连连应诺。 九尾狐眼珠一转,忽然再次跪倒,恳切道:“陛下!武庚既有皇道命格,何不收他为徒?有陛下教导,他日必成一代圣皇!” 太一瞥她一眼,眼神微冷。九尾狐浑身一颤,又要伏地。 “人皇不可修炼。” 太一淡淡道,“此乃圣母女娲与人族诸位先贤所定律例。本皇既要扶持他为人皇,便不可破此例。” 九尾狐眼中闪过明悟与喜色——陛下果然要扶武庚上位! 她连忙叩谢,心思又活络起来:“陛下,如今殷商太子是殷洪,武庚若要登位,必先……” “不必说了。”太一打断她,语气中已带警告,“殷洪必须活着。殷商气运需嫡系血脉延续,本皇后续谋划方可行。你们——莫要自作主张。” 九尾狐心中一凛,知道这是严令,连忙应下。 太一不再多言,袍袖一卷,将昏迷的武庚收入袖中乾坤,转身欲走,又停步道:“将那白猿尸骨,好生掩埋。” 言罢,一步踏出,消失于虚空。 良久,坟内死寂。 九尾狐三妖才缓缓爬起,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后怕。 她们招呼惊魂未定的小妖们,将白猿遗骨收集起来,在轩辕坟后山寻了一处清净地,掘坑掩埋。 掩埋时,九头雉鸡精所化的胡喜媚忽然嘀咕道:“陛下说不让动殷洪……那我们动姜王后总可以吧?除了她,殷洪失了倚靠……” 话音未落,晴空一道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劈下,精准击中胡喜媚! “啊——!”胡喜媚惨叫一声,现出九头雉鸡原形,浑身羽毛焦黑,电光乱窜,抽搐倒地。 九尾狐与琵琶精大惊失色,连忙跪地叩首:“陛下恕罪!喜媚口无遮拦!她知错了!求陛下饶命!” 空中并无回应,只有残留的雷霆气息。 胡喜媚挣扎着变回人形,头发根根竖起,满脸焦黑,咳着黑烟跪倒:“小妖错了!再不敢妄言!求陛下饶命!” 三妖心惊胆战地将白猿埋好,不敢再多说一字,匆匆返回朝歌宫中。 她们不知道,那道雷并非太一所发,而是天道感应其“悖逆人伦、谋害国母”之恶念,自动降下的警告。 封神劫中,言行善恶,皆有因果记录。 朝歌,寿仙宫。 三妖悄然回归,惊魂未定。 九尾狐挥退左右,设下禁制,三人才稍松了口气。 “姐姐,陛下他……”胡喜媚此刻还觉浑身麻痹,心有余悸。 “莫要多问。” 九尾狐打断,面色凝重,“陛下之意已明:武庚要扶,但不可用妖邪手段;殷洪不能动;姜王后……更不能动。” 她想起那道天雷,心中寒意更甚,“或许陛下另有安排,我们只需按之前吩咐,继续‘惑君乱政’,但绝不可再越线。” 琵琶精低声道:“那武庚被陛下带走……我们还如何扶他?” 九尾狐沉吟:“陛下带走武庚,必是另有栽培。我们只需维持现状,让帝辛继续昏聩,让朝纲继续败坏。待时机成熟,陛下自会送武庚回来。” 她眼中闪过算计,“眼下,我们该想想……如何应付即将回朝的闻仲,还有黄飞虎。” 她走到窗边,望向武成王府方向:“比干的信虽被申公豹截了,但闻仲不是傻子,黄飞虎也起了疑心。得在他们联起手之前……再添一把火。” 夜色深沉,宫灯摇曳。 九尾狐不知道,此刻的武成王府,黄飞虎正对着一封密信,面色铁青。 信是城外心腹冒险送入的,只有一行字: “宋异人暴毙,书房被翻,疑比干遗信已失。小心宫中。” 黄飞虎缓缓将信纸在灯上点燃,看着灰烬飘落。 “妖妃……你到底想将这大商,推向何方?” 而更远的西岐,装疯七年的姬发,于深夜独自登上城楼,遥望朝歌方向。 他手中握着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玉符碎片——那是姜子牙赠予兄长伯邑考的替身符残骸,在姬考受刑时崩飞的一角,竟跨越千里,落入他手中。 玉符碎片微微发烫,传递着最后的信息:剧痛、不甘、还有……父亲吞咽肉饼时那绝望的死寂。 姬发攥紧碎片,指节发白。他望着东方启明星,低声自语: “兄长,父亲……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这债……该讨了。” 他眼中再无半分疯癫,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与潭底即将喷发的熔岩。 夜风呼啸,卷起他的散发,如旌旗猎猎。 凤鸣岐山后的第七年,西岐真正的潜龙,于血与恨中,睁开了眼。 朝歌的丧钟,已在无人听见的深渊里,悄然敲响。 朝歌,寿仙宫。 妲己为帝辛斟酒,眼波流转间,似是不经意提起:“陛下,那西伯侯姬昌……在别馆也囚了七年了。如今长子伏诛,他本人又受‘食子’之痛,怕是早已心智昏聩,与废人无异。” 帝辛饮酒的动作顿了顿,眯起眼:“爱妃的意思是……” “臣妾以为,不如放他回西岐。” 妲己轻声道,观察着帝辛神色,“一个疯了的老头子,放回去又能如何?西岐上下见他这般模样,必是军心涣散,士气大跌。再者——” 她凑近些,吐气如兰,“姬昌在朝歌是囚犯,回去却是活生生的‘证据’,让西岐臣民日日看着他们曾经贤明仁德的侯爷,如今是何等凄惨模样。这比杀了他,更诛心。” 帝辛沉思片刻,缓缓点头:“爱妃言之有理。只是……闻太师前日回朝,对姬考之事已有微词,若此时放了姬昌,只怕……” “太师那边,臣妾自有说法。” 妲己嫣然一笑,“便说是陛下仁德,念姬昌年老疯癫,不忍再加囚禁,特赦归乡,以显天子宽宏。太师最重礼法人情,必不会反对。” 帝辛终于展颜,揽过妲己:“好!就依爱妃所言。传旨——西伯侯姬昌,年老昏聩,不堪囚禁,朕体上天好生之德,特赦其归返西岐,以示恩典。” 旨意下达时,闻仲正在校场阅兵。 闻报,他眉头紧锁,手中令旗顿了顿,终究没有说什么。 黄飞虎在一旁欲言又止,被闻仲眼神制止。 “陛下旨意已下,不必多言。” 闻仲淡淡道,目光却投向西方,“只是这‘恩典’……怕是要换来滔天血债。” 第五十四章 姬昌见姜子牙 三十三天外,东皇宫。 太一透过水镜看着九尾狐劝说帝辛放归姬昌,看着旨意传出,看着姬昌被搀扶着、眼神空洞地登上归西的马车,不由得轻叹一声,屈指弹了弹镜面。 镜中映出他无奈又觉可笑的表情。 “放虎归山……”他摇摇头,“这九尾狐,莫不是这七年在人间待久了,真把脑子待坏了?还是说……故意为之?” 他自然看出九尾狐此举绝非善意,实是更深的算计: 让一个被逼食子、满怀血仇的姬昌回到西岐,等于在西岐这堆干柴里扔进一颗烧红的炭。 西岐上下见到老侯爷这般模样,听到世子惨死的真相,岂能不怒? 不反? “也罢。” 太一自语,“劫数如此,顺势而为。只是这狐狸……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目光转向水镜另一侧——西岐,渭水之畔。 西岐边境。 马车缓缓驶入西岐地界时,一路痴痴呆呆、不言不语的姬昌,忽然浑身一震。 他撩开车帘,望着窗外熟悉的山水田舍,老泪纵横。 护送的朝歌军士只当他疯病发作,暗自嗤笑。 进入西岐城时,百姓闻讯涌上街头,却见他们敬仰的老侯爷白发萧疏,形销骨立,被两名侍卫搀扶着下车,眼神涣散,口中喃喃不知念着什么。 “侯爷……侯爷怎么成了这样?”有老者颤声问。 “听说世子他……在朝歌被……”消息灵通者低声传播,未尽之言已让周围人面色惨白。 人群中有压抑的哭声响起。 姬昌被送入府中,西伯侯府大门紧闭。 当夜,府内传出姬昌撕心裂肺的嚎哭,持续了整整一夜,闻者落泪。 次日,姬昌“病重不起”的消息传出。 西岐政务暂由几位老臣主持,而那位“疯癫”的二公子姬发,依旧深居简出,似乎对父亲归来、兄长惨死毫无反应。 暗地里,姬发当夜便潜入父亲寝殿。 烛火摇曳,姬昌靠坐榻上,哪还有半分痴态? 他双眼深陷,眸光却锐利如刀,手中紧紧攥着一块从朝歌带出的、沾染了油渍的衣角——那是他“食子”时,袖口沾染的痕迹。 “父亲。”姬发跪地叩首,声音沙哑。 姬昌缓缓转头,看着次子。 七年装疯,这孩子眉宇间已褪去青涩,沉淀下深不见底的沉稳。 “你兄长……的仇。” 姬昌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风箱,“还有……为父受的辱。” 他举起那衣角,手在颤抖,“要报。” “是。”姬发重重叩首,“儿已等候多时。” “西岐……现状如何?” 姬发抬头,眼中闪过精光:“广成子、赤精子两位仙师急于起兵,但苦无借口。姜子牙先生七年前抵西岐,屡献良策,皆被广成子所阻,如今隐居渭水之畔,垂钓为名,实是观望。军中将领多对朝歌暴政不满,民心可用,但……缺一个契机,缺一位能统筹全局的统帅。” 姬昌缓缓点头,忽然问:“你观那姜子牙,如何?” “大才。” 姬发毫不犹豫,“其才胜广成子多矣。只是身为玉虚门人,受制于师兄,又未得明确授权,故隐而不发。” “带我去见他。”姬昌撑起身子,“现在。” “父亲,您的身体……” “死不了。”姬昌眼中燃着幽火,“在报仇雪恨之前,为父……怎能死?” 渭水之畔,碣溪。 姜子牙坐于磐石之上,持一杆无钩直竿,垂于水中,似在钓鱼,又似在神游。 身旁放一竹篓,空空如也。马氏在不远处茅屋前晾晒衣物,不时担忧地望望丈夫背影——来西岐七年,丈夫终日这般“钓鱼”。 家计全靠她织布缝补、偶尔替人卜卦维持,她虽无怨言,却难免心焦。 七年了!!! 西岐毫无起色,广成子空谈天命,伯邑考优柔,姬发装疯……姜子牙心中那点“辅佐明主、完成封神”的热望,已被岁月消磨得只剩余烬。 他甚至开始怀疑,师尊所谓“天命在周”,是否真的指西岐? 正神游间,忽闻脚步声。 姜子牙未回头,只淡淡道:“此水无鱼,客官请回。” “无鱼?”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那先生在此垂钓七年,所为何来?” 姜子牙手中钓竿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缓缓转头,只见两人立于身后。 一人白发苍颜,身形佝偻,唯有一双眼,如寒潭古井,深不见底;另一人青年模样,披发素衣,眉目疏朗,眼神清明——正是姬发,且未作疯态! 姜子牙目光落在老者脸上,细细辨认,猛然起身,钓竿脱手落入水中。 “西伯侯……姬发公子?”他声音发紧。 姬昌缓缓点头:“姜尚先生,七年不见,可还安好?”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整衣肃容,长揖及地:“野人姜尚,拜见侯爷,拜见公子。不知侯爷驾临,有失远迎。” 姬昌上前,伸手虚扶:“先生不必多礼。老夫此来,非以侯爵之身,而以……丧子老父、受辱老叟之身份,请教先生。” 他目光扫过那无钩钓竿、空荡竹篓,又望向滔滔渭水:“先生钓竿无钩,是待‘愿者’乎?” 姜子牙直起身,与姬昌对视。他从那双眼中看到了深沉的悲痛、刻骨的仇恨,更看到了被血与火淬炼过的、破而后立的决绝。 “侯爷,”姜子牙缓缓道,“姜尚在此,非为钓鱼,而为钓‘天下’。” 姬昌眼中精光暴涨:“天下?如何钓法?” 姜子牙不答,反问:“侯爷可知,何为‘封神’?” 一旁姬发目光微凝。 姬昌沉默片刻,道:“老夫略知。天地杀劫,仙神入世,榜上有名者,身死魂入封神台,受天庭敕封,司掌天地权柄。” “不错。”姜子牙点头,“而姜尚,奉玉清元始天尊之命,执掌封神榜,代天封神。” 姬昌与姬发同时一震。虽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仍觉震撼。 “所以先生来西岐,是奉天命,择明主,助其平定天下,完成封神?”姬发沉声道。 “是!” 姜子牙坦然道,“然西岐七年,姜尚所见,非明主,非良机。广成子仙师空谈天命,伯邑考公子仁厚有余,而侯爷身困朝歌,公子你……” 他看向姬发,“藏拙过甚。” 第五十五章 姜子牙出山 姬发苦笑:“时势所迫,让先生见笑了。” 姬昌却问:“那如今呢?老夫归来了,发儿也不必再藏。西岐,可算得‘明主’‘良机’?” 姜子牙望向东方朝歌方向,又看向西方西岐城,缓缓道: “侯爷归来,血仇在身,民心激愤,此乃‘势’;公子隐忍七年,洞悉大局,此乃‘智’;而朝歌自毁长城,妖妃乱政,忠良寒心,此乃‘敌之弊’。” 他顿了顿,“然西岐兵弱将寡,粮草有限,更缺一能统筹军政、联结诸侯、对抗闻仲的统帅——此乃最大短板。” “先生可能补此短板?”姬昌目光灼灼。 姜子牙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卷古朴帛书,缓缓展开,正是封神榜。榜上金光流转,已书十数个名字,最新一个,正是“姬考”,神位“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姬昌见子名,眼眶骤红,强忍泪水。 “姜尚不才,愿竭尽全力。”姜子牙收起封神榜,正色道,“但有三事,需侯爷与公子允诺。” “先生请讲。” “其一,西岐军政,需由姜尚统筹,广成子、赤精子二位仙师可助战,但不可干政。” 姬发看向父亲。姬昌毫不犹豫:“可。老夫即刻下令,拜先生为相,总领西岐军政。” “其二,伐商大业,需循序渐进。不可听信‘天命在我、速战速决’之言,需先固根基,联诸侯,练兵革,待时机成熟,方可起兵。” 姬昌点头:“正该如此。老夫忍了七年,不差再多忍些时日。” “其三,”姜子牙看向姬发,“公子需正式出面,承世子位,统揽大局。装疯七年,该醒了。” 姬发深吸一口气,撩衣跪地:“姬发谨遵先生教诲。” 姜子牙扶起他,又对姬昌道:“侯爷,您身体为重,且需静养。对外,您仍是‘疯癫’之态,既可麻痹朝歌,亦可暗中筹谋。” 姬昌了然:“老夫明白。”他握住姜子牙的手,老泪终于滚落,“先生,考儿之仇,老夫之辱,西岐之望……尽托于先生了!” 姜子牙反握老人颤抖的手,沉声道:“侯爷放心。姜尚既执封神榜,必助西岐,伐无道,诛妖邪,还天下清明。” 渭水滔滔,夕阳西下,将三人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茅屋前,马氏看着丈夫与那对父子郑重交谈的模样,忽觉心中那块压了七年的大石,悄然松动。 她隐约觉得,丈夫等了七年的“鱼”,终于要上钩了。 而当夜,西岐城中,姬发“疯病痊愈”、正式承世子位的消息,与姬昌拜姜子牙为相、总领军政的诏令,同时传出。 朝歌,鹿台。 帝辛正与妲己赏舞饮酒,闻讯嗤笑:“姬昌果然疯了,竟拜一个钓鱼老叟为相。至于那姬发,装疯七年,如今见兄长死了,父亲疯了,便跳出来夺位,不过是个趁火打劫的小人。” 妲己依偎在他怀中,娇笑:“陛下说的是。西岐越乱,于大商越有利。” 她心中却隐隐不安。 姜子牙……玉虚宫门人,执掌封神榜。 他隐忍七年,如今突然出山,必有所图。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东皇陛下自那日轩辕坟一怒后,再未传讯。 武庚被陛下带走,也不知何时送回。 “姐姐,”胡喜媚暗中传音,“要不要派人去渭水……” “不可。”九尾狐立刻否决,“陛下严令不得擅动。且那姜子牙既亮明身份,身边必有玉虚宫护卫。眼下……且看他们能翻起什么浪。” 她望向西方,眼中闪过冷意。 西岐,就让你们再蹦跶几日。 待闻太师整顿完毕,黄飞虎稳住军方,便是你们覆灭之时。 她却不知,渭水之畔的那次会面,已如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终将化作席卷天下的巨浪。 封神之局,因姬昌归西、姜子牙出山,正式进入了第二阶段。 而九天之上,太一收回目光,指尖轻点,一道微光落入下界某个正在田间劳作的少年体内。 那少年直起腰,擦了擦汗,仰头望天,眼神清澈,却隐有龙虎之气。 “次身……”太一轻语,“再等等。待前方血火铺路,便是你横扫六合之时。” 天机混沌,劫运流转。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布局,却不知,自己也身在更大的局中。 姜子牙的茅屋外,此刻已被西岐的甲士与文武官员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远远观望,低声议论——他们的老侯爷,竟亲自来这渭水边拜访一个钓鱼的老叟? 茅屋内,一灯如豆。 姬昌与姜子牙相对而坐,中间简陋的木桌上,只有两碗清水。 “先生,” 姬昌双手扶膝,身子前倾,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恳切与痛楚, “老夫遭此大难,长子惨死,自身受辱,此仇此恨,刻骨铭心。” “然西岐积弱七年,朝纲不振,军备松弛,虽民心可用,却无扛鼎之才统御全局。”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老夫知先生乃玉虚高士,更掌封神天命。” “今冒昧来访,非以侯爵之身,而以一无助老父、一待雪之辱者身份,恳请先生出山,助我西岐,扶此将倾之天,报此血海深仇!” 姜子牙静坐,目光落在碗中清水漾起的微澜上,缓缓道: “侯爷,姜尚在此垂钓七年,非为鱼,实为钓时、钓势、钓明主。” “七年来,西岐有天命而无实策,有民心而无良将,有悲愤而无韬略。” “姜尚若出山,便要总揽军政,革新弊制,联结诸侯,练兵造器——此非一时之功,更非一人之言可决。” “侯爷……当真愿将西岐国运,交于我这山野老叟之手?” 姬昌毫不犹豫,起身,竟向姜子牙长揖到地:“若能报仇雪耻,若能救民水火,莫说西岐国运,便是老夫这条残命,先生亦可随时取去!只求先生……莫再推辞!” 姜子牙注视姬昌许久,终于起身,伸手扶住老人:“侯爷请起。姜尚……愿效犬马之劳。” 屋外等候的姬发及众臣闻声,皆松了口气。 姬昌大喜,紧握姜子牙双手:“请先生随老夫回城,老夫即刻诏告西岐,拜先生为相,总领军政,凡西岐臣民,见先生如见老夫!” 姜子牙却道:“且慢。” 他目光扫过屋外围观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出,“侯爷欲请姜尚出山,需依我一事。” “先生请讲!” “请侯爷亲自为姜尚驾车,拉车回城。” 第五十六章 文王拉车八百步,周朝天下八百年!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姬发第一个上前,急声道:“先生!父亲年迈体弱,又经大难,岂能驾车?发愿代父拉车,万请先生成全!” 一旁虢仲、虢叔等老臣也纷纷劝阻:“姜先生!侯爷乃万金之躯,一国之主,岂能为人御车?此于礼不合啊!” 武将南宫适更是按剑怒目:“姜子牙!侯爷礼贤下士,亲自来请,你莫要恃才傲物,折辱侯爷!” 姜子牙面色不变,只看向姬昌:“侯爷,此车,您拉是不拉?” 姬昌抬手止住众人喧哗。 他望着姜子牙平静无波的眼眸,忽然明白了——这非为折辱,而是试探,是立威,更是向天下昭示他姬昌求贤若渴、不惜纡尊降贵的决心。 “都退下!!!” 姬昌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生要老夫拉车,老夫便拉。莫说拉车,便是刀山火海,老夫也要为西岐趟出一条路来!” 他转身走向姬发带来的车辇——那是西伯侯仪仗中最为简朴的一辆单辕轺车。 姬昌亲手解开驾马,将辕杠负于肩上。 “父亲!”姬发眼眶泛红。 “侯爷三思!”众臣跪倒一片。 姬昌不答,只对姜子牙道:“先生,请上车。” 姜子牙整了整破旧葛衣,坦然登车,坐于舆中。 姬昌深吸一口气,沉腰发力,轺车缓缓而动。 最初几十步,姬昌步伐尚稳。 他虽年迈,但早年习武,底子犹在。然而七年囚禁、悲痛蚀骨,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 百步之后,额角已见汗珠;二百步,呼吸粗重;三百步,脚步开始踉跄。 围观百姓屏息凝神,许多老者已悄悄抹泪。 他们看着敬爱的老侯爷,白发散乱,肩扛车辕,一步步艰难前行,为一个钓鱼老叟拉车,心中又是酸楚,又是震撼。 三百五十步,姬昌身形晃了晃,几乎跌倒。 姜子牙在车上安然端坐,闭目不语。 “父亲!”姬发冲上前欲扶。 “退开!”姬昌低喝,咬牙挺直脊背,“还剩五十步……老夫……拉得动!” 最后五十步,姬昌几乎是拖着脚步挪完。 至四百步处,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车辕落地,整个人瘫坐在地,汗如雨下,胸膛剧烈起伏。 姜子牙睁眼,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瘫软的姬昌,终于开口:“侯爷,歇息片刻罢。” 姬发与南宫适连忙上前扶起姬昌,喂水擦汗。 歇了约一盏茶工夫,姬昌喘息稍平,挣扎起身:“先生,我们继续。” 姜子牙却道:“方才四百步,乃侯爷独力所拉。余下路程,可让他人相助。” 姬昌一愣,旋即明白——这是给他留了余地,也是给西岐臣子一个参与的机会。 他点头:“便依先生。” 南宫适、虢仲等武将文臣纷纷上前,或推或拉,协助姬昌。 众人齐心,车行反而快了。又四百步,至八百步整,姜子牙忽然道:“停。” 车停。 姜子牙从容下车,来到姬昌面前,拱手一礼:“有劳侯爷。八百步足矣。” 姬昌由姬发搀扶着,喘息未定,闻言不解:“先生,此是何意?” 姜子牙抬手指向西方岐山,又环顾渭水山川,朗声道:“文王拉车八百步,周朝天下八百年!” 声音清越,传遍四野。 众人皆怔。 “文王?周朝?”姬昌喃喃,忽然福至心灵,“先生是说……老夫将建立之国,国号为‘周’?而老夫……死后谥号为‘文’?” “正是。” 姜子牙点头,“天机已显,凤鸣岐山,周室当兴。侯爷今日为请贤良,亲拉车驾八百步,此乃天命感应——一步一年,八百步,便是周朝八百年国祚。” 姬昌浑身剧震,猛地抓住姜子牙衣袖: “先生!既是拉车定国祚,老夫方才歇息了片刻,可否再拉?老夫……老夫还能拉!莫说八百步,八千步也拉得!” 他急得眼眶发红,“请先生再上车,老夫定要为我大周,多拉出几百年基业!” 姜子牙却缓缓抽回衣袖,摇头叹息:“侯爷,天数已定,不可更改。方才前四百步,是侯爷独力所拉,步履坚实,气运绵长;后四百步,虽有众人相助,却已显涣散乏力。此兆应于国运——大周前四百年,当是君明臣贤,江山稳固;后四百年……恐多动荡,需赖众人扶持,方能维系。” 姬昌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被姬发扶住。 他捶胸顿足,老泪纵横:“是老夫无用!是老夫体虚力弱!若……若老夫身子强健些,莫说八百步,便是三千步也拉得!我大周国祚,本可更长久啊!” 姜子牙上前,温声劝慰: “侯爷不必自责。八百年国祚,纵观古今,已是罕见。” “夏四百载,商六百祀,周能享国八百年,足见天命所钟。况且——” 他压低声音,“国祚长短,在德不在力。侯爷与后世子孙若能勤修德政,爱民如子,纵有劫难,亦能化险为夷。这八百年,是定数,亦是变数之始。” 姬昌闻言,渐止悲声。 他毕竟是一代雄主,很快收敛情绪,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朝姜子牙郑重一揖: “先生指点,昌铭记于心。八百年……够了。足够老夫与子孙,还天下一个清平世道。” 他直起身,眼神已恢复清明坚毅:“先生,请上老夫车辇。这八百步是老夫拉先生,余下路程,该老夫与先生同车共济,商议如何为我大周,打下这八百年基业的第一块基石。” 姜子牙微笑颔首,与姬昌同登车辇。 姬发亲自驾车,众臣簇拥,百姓欢呼相送,队伍浩浩荡荡,返回西岐城。 车中,姬昌与姜子牙促膝而谈。 “先生,既已出山,第一步当如何?” “内修政理,外结诸侯。先固西岐,再图天下。” “闻仲坐镇朝歌,如虎在侧,如何应对?” “虎虽猛,困于柙中。朝歌自毁长城,妖妃惑主,忠良离心。闻仲一人,难挽狂澜。待时机成熟,自有破局之策。” “那天命……” “天命在周,更在人心。侯爷今日拉车八百步,已收尽西岐民心。民心即天命。” 姬昌抚掌而叹:“得先生,周室之幸,天下之幸!” 姜子牙含笑不语,心中却暗叹: 文王拉车,前四百步稳,后四百步乱,兆应国运,前盛后衰。 八百年江山,终究要历经烽火割据、王权旁落。 自己能做的,便是助武王开国,助成康奠基,为这八百年,铺一条尽可能平稳的路。 至于更远的未来……他想起师尊元始天尊那莫测高深的眼神,想起封神榜上那些尚未填满的名字。 路,还很长。 第五十七章 西周称王 车驾驶入西岐城时,全城沸腾。 百姓见老侯爷与一葛衣老叟同车而归,皆传颂“文王拉车八百步,请来贤相定周天”的佳话。 而当夜,西伯侯府诏令颁行: 一,拜姜尚为相,总领西岐军政,爵封太公,人称“姜太公”。 二,世子姬发,正式承位,辅佐理政。 三,广成子、赤精子二位仙师,专司练兵演阵、炼制军械,不涉政事。 四,革新吏治,招募贤才,屯田强兵,暗中联络四方诸侯。 西岐,这台沉寂七年的机器,在姜子牙执掌下,开始隆隆运转。 朝歌的探子将消息传回时,帝辛正在鹿台饮酒作乐,闻报嗤笑:“姬昌老糊涂,拜个钓夫为相。拉车八百步?装神弄鬼罢了。” 妲己依偎在他怀中,娇笑附和,心中却隐隐不安。 她看向西方,仿佛看到渭水畔那钓鱼老叟平静的目光,正穿透千山万水,望向这座繁华而腐朽的朝歌城。 风暴,已在西岐悄然成形。而朝歌的醉生梦死,还能持续几时? 九天之上,太一收回目光,指尖轻点星辰图,八百颗星辰微微亮起,排成一条蜿蜒长河。 “八百年……足够本皇布局了。” 他望向星空深处,那里,一颗紫微帝星正悄然偏移轨道,向另一颗新生的、灼如烈阳的星辰靠拢。 人道革鼎,天道更序,一切,都刚刚开始。 当日下午,姜子牙携老妻马氏,只带简单行囊,在姬昌父子及西岐文武陪同下,步行进入西岐城。 城门处,百姓早已闻讯聚集,见白发侯爷与布衣丞相并肩而行,身后跟着沉默却目光坚定的将士,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天佑西岐!” “天佑西岐!天佑西岐!”呼喊声如浪潮般蔓延开来。 人群之中,广成子与赤精子远远望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师兄,这姜子牙……好大的架子。”赤精子低声道。 广成子沉默片刻,缓缓道:“架子大,未必是坏事。至少……西岐,终于要动了。” 他望向东方朝歌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姬昌归西,姜子牙出山。 西岐这台沉寂七年的机器,终于开始缓缓转动。 而它带来的,将是席卷天下的飓风。 当夜,临时征用的一处清静宅院为丞相府——即姜子牙府内。 姜子牙铺开西岐地图,对姬昌、姬发及几位核心将领,说出了他出山后的第一项方略: “固本,联友,练兵,待时。” “其一,广设匠作营,革新军械,尤重战车、强弩;其二,遣密使联络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乃至东鲁不满姜桓楚亲商之势力,暗结盟约;其三,裁汰老弱,精选三万青壮,由姜某亲自操练,一年之内,练成一支可战之师;其四……” 他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处关隘。 “潼关。此地乃西岐门户,需派重将镇守,加固城防,广积粮草。无论将来是攻是守,此处皆是命脉。” 姬发沉吟道:“丞相,潼关守将,何人可任?” 姜子牙看向众将,目光落在一名沉稳的中年将领身上:“南宫适将军,可担此任。” 被点名的南宫适出列,抱拳:“末将领命!必与潼关共存亡!” 姬昌看着姜子牙井井有条的布置,心中那块压了七年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知道,西岐等了七年的那个人,来了。 西岐城,新落成的“大周”宗庙前,祭天台高筑。 姜子牙身着玄色丞相冠服,手持玉圭,立于高台之上。 台下,以姬昌、姬发为首,西岐文武百官、受邀观礼的四方诸侯使者,乃至闻讯而来的部分百姓,黑压压跪了一地。 风猎猎,卷起旌旗。 姜子牙展开手中以周国新制丝帛书写的檄文,声音灌注法力,如黄钟大吕,响彻西岐,更向着洪荒天地扩散: “昊天上帝,后土神只,日月星辰,山川社稷共鉴!” “今有商王受辛,嗣位以来,不敬上天,不修德政,暴虐百姓,残害忠良!宠信妖妃妲己,剖贤臣比干之心;囚禁四方伯侯,逼西伯世子成齑粉,迫其父食子肉,人伦尽丧,天地同悲!” “其罪一,轻慢神明,亵渎女娲圣像;其罪二,酒池肉林,奢靡无度,耗尽民力;其罪三,听信谗言,罢黜贤相商容;其罪四,任用费仲、尤浑等宵小,朝纲败坏;其罪五,屠戮忠良,杜元铣、梅伯等含冤而亡;其罪六,囚禁诸侯,失天下之心;其罪七,宠幸妖邪,致宫闱秽乱,妖气冲天;其罪八,穷兵黩武,北海连年征战,民不聊生;其罪九,悖逆人伦,逼父食子,禽兽不如!其罪十,自绝于天,自绝于民,已不配为人间之主!” 每念一罪,天地间便隐隐有雷声呼应,似乎天道也在共鸣。 朝歌方向,赤金气运玄鸟不安地躁动。 “西伯侯姬昌,累世仁德,泽被西方。今顺天应人,不忍天下苍生倒悬,黎庶涂炭,愿承天命,讨伐无道!” 姜子牙声调陡然拔高,“自今日起,废‘商’之僭号,复立‘周’国!姬昌即周国国君,尊号‘周王’!周室受命于天,国君即为‘周天子’,代天牧民,赏善罚恶!” 话音落,姜子牙将手中檄文抛向祭坛中央的鼎炉。 火光轰然而起,檄文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 几乎同时,广成子早已在岐山之巅布下的阵法被引动。 一声清越至极、穿云裂石的凤鸣,自岐山深处响起! “唳——!!!” 庞大的火凤虚影再次显化,比七年前那次更加清晰、更加威严! 凤翼展开,遮天蔽日,洒落无尽祥光瑞气,笼罩整个西岐。 百鸟随之和鸣,百花为之齐放! “周室受命,凤鸣岐山!天命在周,伐纣兴周!” 台下,不知谁率先高呼,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席卷天地: “天命在周!伐纣兴周!” “文王万岁!周室万年!” 姬昌——此刻已是周文王,在姬发的搀扶下,缓缓登上高台,接过姜子牙递来的祭祀玉璧,对天三拜。 他周身原本衰颓的气运,竟在凤鸣祥光中迅速凝聚、升腾,化作一道略显淡薄却坚韧无比的紫色王气,与岐山火凤遥相呼应。 天道震动!冥冥中,一股宏大而模糊的意志似乎投下了注视,认可了这场祭天,认可了“周”之立国,认可了“天子”之称谓! 姜子牙趁势再宣:“周天子有令:召集天下八百诸侯,共聚孟津,讨伐暴君商纣!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第五十八章 女娲震怒!商周对立! 娲皇宫。 女娲娘娘霍然睁眼,圣颜含煞。 “广成子!姜子牙!阐教!安敢如此!” 她瞬间洞察一切。 立周国,称天子,祭天受命,这分明是在抢夺、分割她身为人道之主、人族圣母的权柄! 将人王升格为“天子”,表面尊天,实则是将人道气运与天道更紧密捆绑,进一步削弱人族独立自主的运数,更削弱了她对人道的直接影响! 尤其那“凤鸣岐山”,看似祥瑞,实则是阐教以仙法模拟天道感应,强行“制造”天命,裹挟人道意志! “无耻之尤!” 女娲怒斥。 她想起此前诸圣约定,量劫期间不得轻易出手,以免劫数失控 。但眼下,阐教已踩到红线! “尔等能造凤鸣,本宫便不能显玄鸟乎?”女娲冷笑,玉手轻挥,一道造化神光破开虚空,没入朝歌气运深处。 朝歌上空,那原本因檄文和凤鸣而躁动不安的赤金玄鸟,陡然发出一声更加高亢、更加威严、带着磅礴人道气运与圣母威压的长鸣! “锵——!!!” 玄鸟振翅,身形暴涨,赤金光芒照亮半个南瞻部洲! 浓郁的、承载了殷商六百年国运与亿万人族信念的人道气运轰然爆发,与女娲加持的造化神光融合,化作实质般的威压,反冲向西方! 岐山上空的火凤虚影,被这股融合了人族正统与圣母权柄的气运一冲,顿时光芒黯淡,发出不甘的哀鸣,身形虚幻了不少。 西岐上空的祥光瑞气也被压制,刚刚升腾的周国气势为之一窒。 “人族正统仍在殷商!圣母娘娘显圣了!” 朝歌城中,百姓官员目睹玄鸟神威,纷纷跪拜,士气大振。 西岐祭天台,广成子脸色难看,低声暗骂:“人族圣母……竟也如西方教那二位一般,不顾面皮,亲自下场偏袒!” 他感受到女娲那浩荡的人道权柄,心知在“人道正统”的争夺上,周国短期内难以真正压倒商朝,这“天命”之争,变成了拉锯战。 西方,须弥山。 正于八宝莲台上宣讲妙法的接引道人,忽然顿住。 一旁的准提道人亦有所感。 二圣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喷嚏——并非受寒,而是有大能者提及他们真名且含贬义,引动因果感应。 “广成子……竖子安敢腹诽!”准提面色一沉。 接引愁苦的脸上更添几分悲悯,掐指推算,缓缓道:“东方杀劫已至高潮,凤鸣玄鸟争锋,人道气运动荡。师弟,我西方兴盛之机,已现波澜。那本该入我西方的‘机缘’,正在劫中沉浮,若不去取,恐被东方玄门尽数夺去。”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师兄所言极是。封神榜上有缘客,合该与我西方有缘。东方内乱,正是我辈出手,引渡有缘,广开善门之时。” “然则女娲已显圣偏帮殷商,三清亦在局中。我二人若直接插手,恐引众怒。”接引沉吟。 “何须直接插手?” 准提微笑,“东方内斗,岂少得了推波助澜、趁火打劫之人?那申公豹,不正是一枚好棋子?还有……那些在劫中惶惶,与我西方有缘的‘道友’……” 二圣心意相通,同时点头。身影缓缓自莲台上淡去,消失于须弥山。 他们并未直接前往南瞻部洲战场,而是悄然隐入天道迷雾,开始落子。 朝歌,鹿台。 帝辛先是因西岐自立、发布檄文而暴怒,砸碎了心爱的玉盏。 紧接着见女娲娘娘显圣,玄鸟威压四方,顿时转怒为喜,哈哈大笑:“圣母娘娘佑我大商!姬昌老儿,姜尚匹夫,跳梁小丑耳!” 苏妲己心中却凛然。 女娲娘娘亲自加持商朝气运,这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娘娘更加关注朝歌。 她们三妖日后行事,须更加小心隐匿,绝不可让娘娘察觉她们是奉东皇之命潜伏。 费仲趁机进言:“陛下,西岐叛逆,竟敢自立称王,天下震动。若不即刻发兵剿灭,恐四方诸侯效仿,局面不可收拾!” 尤浑附和:“正是!如今有圣母娘娘显圣,我军士气正盛,正当一鼓作气,平定西岐!” 帝辛意气风发:“好!传朕旨意:命北伯侯崇侯虎为主帅,申公豹为国师,即日点齐二十万大军,兵发西岐,踏平叛逆!朕要亲眼看到姬昌、姜尚的首级,悬挂在朝歌城门!” “臣领旨!”费仲、尤浑大喜。 崇侯虎接旨时,心中却暗自叫苦。 他虽依附帝辛,但也知西岐有阐教支持,姜子牙更非易与之辈。 这差事,不好办!!! 但王命难违,只得硬着头皮准备。 申公豹接到国师任命,眼中却闪过兴奋之色。 他正愁如何进一步搅乱局势,让姜子牙难堪,这统兵征西的机会就来了! 有大军在手,又有国师名分,他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消息传出,闻仲在太师府长叹:“陛下……还是中了激将之法。此时大举征西,正中西岐下怀。他们正需一场‘抗商’大胜来凝聚诸侯之心。” 黄飞虎忧心忡忡:“太师,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崇侯虎去送死?西岐既有准备,恐有埋伏。” 闻仲摇头:“王命已下,不可更改。飞虎,你即刻整顿兵马,随时准备接应。此战……恐怕不会顺利。” 他望向西方,眼中充满忧虑。 凤鸣与玄鸟之争,标志着封神杀劫已从暗处转向明面,从权谋算计转向气运与实力的正面碰撞。 大商虽得女娲娘娘暂时加持,但内里早已千疮百孔。而西岐,磨刀七年,又有姜子牙这等大才出山统揽…… “多事之秋啊。”闻仲喃喃。 西岐,丞相府。 姜子牙接到崇侯虎、申公豹领兵来犯的急报,并不意外。 他正与姬昌、姬发及众将商议。 “崇侯虎庸碌,其军虽众,不足为虑。然申公豹阴险狡诈,擅弄权术,需小心其诡计。” 姜子牙道,“此战,乃我大周立国第一战,许胜不许败!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打出大周军威,让观望诸侯看清形势!” “丞相有何妙计?”姬发问。 姜子牙走到沙盘前,指向一处:“此地,金鸡岭。地势险要,乃崇侯虎大军必经之路。我军可先行占据,以逸待劳。南宫适将军。” “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兵马,加固金鸡岭防御,多备滚木礌石,强弓硬弩。崇侯虎大军到来,只守不攻,挫其锐气。” “得令!” “另,”姜子牙看向姬发,“发公子,你亲率一支精骑,绕至敌军侧后,袭扰其粮道。记住,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姬发抱拳:“遵命!” 第五十九章 崇黑虎归商!崇侯虎身亡! “其余众将,随本相坐镇中军,相机而动。”姜子牙最后对姬昌道,“文王,请您移驾后方,稳坐镇国,安抚民心。前线厮杀之事,交由臣等即可。” 姬昌点头,握住姜子牙的手:“丞相,一切拜托了。此战,关乎大周国运!” “文王放心。”姜子牙目光坚定,“姜尚既出,必不让大周蒙尘。” 当夜,西岐大军悄然开拔。姜子牙坐于战车之上,望向东方渐亮的天空,怀中封神榜隐隐发烫。 他知道,这场金鸡岭之战,将不仅仅是人间兵戈,更是封神杀劫中,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仙凡混战。 榜上许多名字,或许就要在此地填上。 而九天之上,一双双圣人的眼睛,也已聚焦于此。 凤鸣与玄鸟的嘶鸣犹在耳畔,金鸡岭的烽烟,即将为这动荡的天地,再添一抹血色。 量劫高潮,正式拉开帷幕。 潼关之下,旌旗猎猎。 崇侯虎高踞帅位,望着眼前险峻关隘,心中并无多少忐忑。 他手握二十万大军,自认碾压西岐羸弱之师。 至于身旁那位国师申公豹? 不过是个巧舌如簧的方士罢了。 “国师,”崇侯虎斜睨申公豹,“听闻你与那姜子牙乃是同门?此战,该不会顾念旧情吧?” 申公豹面色不变,含笑拱手:“侯爷说笑了。贫道既奉王命,自当竭尽全力。只是西岐有姜子牙坐镇,又有阐教暗助,不可轻敌。不若稳扎稳打,先困潼关,断其粮道……” “哼!”崇侯虎不耐打断,“本侯用兵多年,还需你教?西岐兵不过数万,将不过数员,何须如此麻烦?传令,明日拂晓,全力攻城!三日之内,本侯要在潼关城头饮酒!” 申公豹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不再多言。 次日攻城,却大出崇侯虎预料。 潼关守将南宫适用兵沉稳,滚木礌石、箭雨如蝗,将商军攻势一次次击退。更兼关隘险要,大军难以展开,徒损兵力。 接连五日,寸步未进。 崇侯虎焦躁不已,申公豹冷眼旁观。 第六日,西岐援军忽至。 姬发亲率一支轻骑,自侧翼突袭商军粮队,焚毁大批粮草。 崇侯虎大怒,分兵追击,却被引入山谷,遭伏兵痛击,折损数千。 消息传回,军心浮动。 崇侯虎只得下令退兵三十里,暂避锋芒。 “侯爷,西岐兵精将猛,更有地利,强攻非善策。” 申公豹再次进言,“不若暂退崇城,固守待援,同时联络其他诸侯……” “够了!”崇侯虎怒喝,将败绩之羞尽数发泄,“若非你在此扰乱军心,本侯岂会失利?滚回你的营帐去!” 申公豹面色一沉,袖中拳头攥紧,却终是拂袖而去。 心中已将这蠢货骂了千百遍。 当夜,西岐劫营。 商军新败,士气低落,竟被一支千人精兵冲得七零八落。 崇侯虎仓促应战,险些被擒,在亲卫拼死保护下,狼狈逃回崇城,二十万大军折损近半。 潼关城头,姜子牙遥望商军溃退烟尘,对身侧姬发道:“崇侯虎庸碌暴虐,其弟崇黑虎却素有贤名,且对兄长多有不满。此城……或可不战而下。” “丞相之意是?” “遣使劝降崇黑虎。”姜子牙目光深远,“若成,崇城唾手可得;若不成……也要让崇氏兄弟生隙。” “何人可为使?”姬发问。 姜子牙看向他:“此事非公子不可。公子乃文王之子,未来周主,亲往劝降,方显诚意。更兼公子有胆有谋,随机应变,可担此任。” 姬发肃然:“发愿往。” 崇城,黑虎府。 崇黑虎接到姬发密信,沉吟良久。 信中详陈崇侯虎历年暴行,列数其罪,言“天下苦崇侯虎久矣”,并许诺若黑虎献城归周,必保其爵位,使其镇守北疆。 “大哥……”崇黑虎想起兄长这些年的骄横跋扈,对自己这个弟弟也多有猜忌打压,心中渐冷。 当夜,姬发仅带两名随从,悄然入城。 崇黑虎设宴相待,酒过三巡,忽掷杯为号,府中甲士涌出,将姬发拿下。 “姬发公子,得罪了。” 崇黑虎面无表情,“你乃周室公子,价值连城。明日,我便将你押送朝歌,也是大功一件。” 姬发被缚,却不惊慌,只淡淡道: “将军真以为,擒了我,便能得商王重用?崇侯虎心胸狭隘,岂容你立此大功?只怕我首级未至朝歌,将军的灾祸便已临头。” 崇黑虎眼神微动。 次日,崇侯虎闻讯果然亲至。 见姬发被缚于堂下,大喜:“好!二弟立此大功,本侯定在陛下面前为你请赏!” 他上前细看姬发,得意洋洋:“姬发小儿,你可想到有今日?” 话音未落,姬发身上绳索忽然寸断!他身形如电,反手扣住崇侯虎手腕,袖中滑出短匕,已抵其咽喉。 “你!”崇侯虎惊怒交加。 堂上甲士并未动作。 崇黑虎缓缓起身,挥了挥手:“将大侯爷的亲卫,都请下去‘休息’。” “崇黑虎!你敢造反?!”崇侯虎目眦欲裂。 “大哥,” 崇黑虎走到他面前,眼神复杂,“你为祸北疆多年,民怨沸腾。今日,弟为大义,不得不行此事。” 他转向姬发,单膝跪地,“黑虎愿献崇城,归顺大周,共伐无道!” 原来,昨夜擒拿是假,定计是真。 崇黑虎早对兄长不满,姬发亲至,更显周室诚意,遂定下这请君入瓮之策。 崇侯虎带来的数十亲信尽数被拿下。消息传开,城中忠于崇侯虎的将领试图反抗,但崇黑虎早已暗中控制要害,不过半日,崇城易主。 申公豹在城外军营得知变故,暗骂一声“蠢货误事”,知大势已去,当即化作黑烟遁走,连麾下修士都未及通知。 当日下午,崇城校场。 姬昌在姜子牙陪同下亲至。面对跪地请罪的崇黑虎,姬昌亲自扶起: “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乃北疆百姓之福。既往不咎,仍命你镇守崇城,安抚军民。” 至于崇侯虎,其罪证确凿,民愤极大。姬昌虽仁厚,亦知此人不可留。 在姜子牙及众将劝谏下,下令斩首示众,首级传示北疆各城,以安民心。 第六十章 再伐西周! 一道真灵自崇侯虎尸身飞出,茫然四顾,被无形之力接引,投向封神台方向。 “又一位……”姜子牙怀中封神榜微热,悄然记下一笔。 朝歌,鹿台。 “废物!全是废物!”帝辛将玉案上的珍玩扫落在地,指着跪在下方的申公豹怒骂,“二十万大军,短短旬月,灰飞烟灭!崇侯虎身死,崇城易主!你这个国师是怎么当的?!只知自己逃命,要你何用!” 申公豹伏地,额头触着冰冷金砖,心中怨毒翻腾,面上却诚惶诚恐:“陛下息怒!非是贫道不尽心,实是崇侯虎刚愎自用,不听良言,更兼西岐狡诈,姜子牙阴险……” “住口!”帝辛暴喝,“败便是败!找什么借口!滚下去!朕不想再看到你!” 申公豹咬牙,躬身退下。走出殿外,他回望辉煌的鹿台,眼中寒光如毒蛇。 “帝辛……姜子牙……还有那些瞧不起我的人……你们等着。” 他身影没入阴影,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借刀杀人,如何让这场大劫,变得更乱、更血腥。 数日后,太师府。 闻仲接到北疆细作密报,长叹一声。他对面的黄飞虎问:“太师,可是北疆有变?” “崇城已失,崇侯虎伏诛,崇黑虎归周。”闻仲将密报递过,“西岐之势,已成。更麻烦的是……”他顿了顿,“西岐传来消息,姬昌……病重。” 黄飞虎一惊:“姬昌要死了?” “年迈体衰,加之丧子之痛,食子之辱,能撑到今日已是不易。”闻仲沉声道,“姬昌若死,西岐必由姬发继位。此子隐忍七年,一朝崭露,绝非庸主。又有姜子牙辅佐,如虎添翼。” 三日后,姬昌病逝的消息正式传到朝歌。帝辛闻讯,先是一愣,继而抚掌大笑:“好!老贼终于死了!传旨,朝歌大庆三日,与民同乐!” “陛下!”费仲却出列,一脸忧色,“姬昌虽死,其子姬发已然继位,自称‘武王’!据报,其继位大典,天下六百余诸侯亲自或遣使往贺!西岐如今已成气候,岂能视作喜事?臣以为,当趁其新丧,国基未稳,速发大兵讨伐,以正国法!” 帝辛笑容僵住:“六百诸侯?怎会如此之多?” 闻仲此时亦出列,肃然道:“陛下,费大夫所言极是。姬发年轻,却有不凡之相。更兼姜子牙老谋深算,治军理政皆有章法。如今的西岐,已非昔日羸弱边陲,实是八百诸侯中最强一支。若任其坐大,必成大患。臣恳请陛下,速发天兵,趁其羽翼未丰,一举歼灭!” 帝辛神色凝重起来。闻仲向来持重,连他都如此说,可见西岐威胁之大。 “太师以为,该派何人挂帅?”帝辛问。 闻仲早有腹案:“青龙关总兵张桂芳,精通兵法,武艺高强,更兼身负异术,可堪大任。可命其为主帅,领精兵十万,征讨西岐。” “张桂芳……”帝辛沉吟,“朕记得他,确是一员虎将。好!就依太师所言,命张桂芳为征西大元帅,即日点兵出征!朕要他将姬发、姜子牙的人头,带回朝歌!” “臣遵旨!”闻仲领命,心中却无多少轻松。张桂芳虽勇,但西岐有阐教支持,姜子牙多智,此战……胜负难料。 他望向西方,心中默念:但愿此行,能扼杀周室于摇篮。否则……大商危矣。 与此同时,西岐,文王灵前。 姬发一身缟素,跪于棺椁之前。身后,是黑压压的文武百官、诸侯使者。 姜子牙手持册封诏书,朗声宣读:“文王遗命,传位于次子姬发,继周国国君之位,尊号——武王!” “臣等拜见武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姬发缓缓起身,转身面对众人。他眼中仍有悲戚,但更多了一份沉毅与决绝。 “父王遗志,伐纣安民。发虽不才,愿承此志,率我大周将士,踏平朝歌,诛灭暴君,还天下清明!” 他接过姜子牙递来的武王剑,高举过顶: “天道在周,伐纣兴周!” “天道在周!伐纣兴周!”万民呼应,声震四野。 姜子牙立于武王身侧,望向东方。他知道,真正的硬仗,马上就要来了。 张桂芳……还有朝歌城中,那些虎视眈眈的截教修士,隐藏更深的妖族,以及不知在何处落子的西方圣人…… 封神杀劫,已如燎原之火,再也无法遏制。 而他,执榜之人,将在这血火之中,亲手封定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也亲手……终结一个旧时代。 风起渭水,云涌朝歌。 武王剑指东方,大战一触即发。 青龙关总兵张桂芳与国师申公豹率十万大军浩荡西进的消息,很快便如阴云般压向西周。 丞相府内,姜子牙正与武王姬发及众将研判敌情。斥候已将张桂芳的底细探明大半。 “张桂芳此人,不仅武艺高强,更擅旁门左道之术。” 姜子牙指着情报竹简,神色凝重,“据闻其有一诡异术法:两军对阵时,只需高声呼唤敌将姓名,敌将便会神魂恍惚,不由自主跌落马下,束手就擒。此前北地多有将领,不明不白便败于此术。” 众将闻言,面面相觑,大多露出不信之色。 “荒唐!” 大将南宫适率先拍案而起,“沙场征战,凭的是真刀真枪的武艺、排兵布阵的韬略!哪有什么叫一声名字就掉下马的妖法?” “若真如此,他张桂芳只需站在阵前,把我西周百员大将的名字喊个遍,岂不是就能不战而胜?” “丞相,此必是商军散布谣言,乱我军心!” 不少将领纷纷附和。姬发虽未开口,但眼中亦存疑虑。 姜子牙轻抚长须,缓缓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左道之术虽非正道,然封神劫起,仙凡混杂,多有奇人异士入世。我等需谨慎应对。” 他看向南宫适,“南宫将军勇武过人,届时若与张桂芳对阵,切记莫要轻易通名,更要紧守灵台,谨防暗算。” 南宫适虽不以为然,仍抱拳领命:“末将记下了。” ………… 不过数日,商军兵临西岐城下。 十万大军连营十里,旌旗蔽日。 第六十一章 哪吒助拳! 张桂芳并未急于攻城,而是命军士在城外叫阵。 申公豹主动请缨,驾黑虎至阵前,声音灌注法力,传遍城头: “姜子牙!你昔日落魄朝歌,蒙大商收容,得栖身之所。如今不思报效,反而背主投逆,扶助伪周,可谓不忠不义!” “贫道奉人王帝辛诏命,亲率王师至此。你若尚有半分廉耻,便该开城投降,或可保全性命。” “若执迷不悟,待王师破城,玉石俱焚!” 城楼上,姜子牙一身道袍,迎风而立,闻言冷笑回应: “申公豹!你身为玉虚门人,不遵师命,不明天数,反倒助纣为虐,兴不义之师,犯我疆土。” “殷商气数已尽,帝辛无道,天下共弃。我劝你速速退兵,返回昆仑向师尊请罪。否则,劫数临头,身死道消,悔之晚矣!” 两人昔为同门,今为死敌,话不投机,唯有刀兵相见。 张桂芳在阵中见状,令旗一挥:“先锋官风林,前去叫阵,探其虚实!” 只见商军阵中冲出一员大将,面如蓝靛,发似朱砂,胯下火眼金睛兽,手提狼牙棒,正是张桂芳麾下先锋风林。 他纵马至城下,厉声喝道:“西岐鼠辈,可有人敢出城与我一战?!” “末将愿往!”南宫适早已按捺不住,向姜子牙请命。 姜子牙略一沉吟,点头道:“将军小心,切记勿通姓名。” 南宫适领命,率五百精骑出城。两军阵前,与风林互通姓名后,南宫适只报了“西岐大将”之名,便战在一处。 这风林武艺着实不凡,狼牙棒势大力沉,与南宫适的长枪斗得旗鼓相当。 二人马打盘旋,战了五十余回合,难分高下。 正酣斗间,风林忽然虚晃一招,拨马便走。南宫适哪肯放过,拍马紧追。 眼看将要追上,风林猛然回头,张口喷出一道红光! 那红光快如闪电,竟是一颗赤红珠子,裹挟腥风,直击南宫适面门! 南宫适猝不及防,被红珠击中额角,顿时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啊呀”一声栽落马下。商军阵中抢出数名健卒,迅速将昏迷的南宫适捆缚擒回。 西周阵上众将大惊。 姜子牙眉头紧锁,他看得分明,那红珠并非法宝,而是旁门炼就的“血煞珠”,专伤人神魂。这张桂芳部下,果然邪术诡异。 申公豹见擒了南宫适,却未下令斩杀,只命人押回后营看管。 他心知,杀一将不过损敌皮毛,留着活口,或可交换,或可诱敌,更有他用。 首战失利,西周士气受挫。姜子牙鸣金收兵,高挂免战牌。 丞相府内,姜子牙沉思良久,唤来弟子武吉。 “武吉,你速往乾元山金光洞,求见太乙真人,言明西岐遭旁门左道所困,敌军主帅张桂芳有呼名落马邪术,先锋风林能口吐血珠伤人。请真人念在同门之谊,遣哪吒下山助阵。” 武吉领命,即刻动身。 乾元山中,太乙真人听了武吉禀报,抚掌笑道: “那张桂芳的呼名落马术,不过是摄魂小术,对付凡夫俗子尚可,遇上莲藕化身、无魂无魄的哪吒,便如清风拂山岗。至于风林的血煞珠,更是旁门末流。” 他对侍立一旁的哪吒道,“徒儿,你师叔姜子牙处有难,你且下山走一遭。记住,下山后先见你师叔,听其调遣,不可莽撞。” 哪吒早已闷得发慌,闻言大喜,抓起乾坤圈、混天绫,踩上风火轮:“师父放心,弟子去去便回,定叫那帮商军晓得小爷厉害!” 他性子急,出了金光洞,风火轮一转,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西岐地界。 本欲先至丞相府拜见姜子牙,却远远望见商军连绵营寨,旌旗招展,心中战意顿起。 “哼,就是这帮人欺我师叔?”哪吒眼珠一转,“待小爷先去杀个先锋,给师叔做个见面礼!” 他按下云头,隐匿气息,悄然摸近商军大营。 正好瞧见先锋风林正在营前空地演练武艺,周围一群军士叫好。 哪吒看那风林面泛青光,一身邪气,料定便是伤南宫适之人,更不迟疑,厉喝一声:“妖人看打!” 话音未落,乾坤圈已化作一道金光,疾如流星,直砸风林后脑! 风林听得脑后风响,大惊之下急欲闪躲,却哪里快得过乾坤圈? 只听“嘭”一声闷响,乾坤圈结结实实砸在他左颊上,直打得他面骨塌陷,口喷鲜血,连人带棒飞出数丈,倒地抽搐。 “有刺客!”商军顿时大乱。 哪吒一击得手,哈哈大笑,混天绫一展,卷起漫天红光,扫倒一片军士,随即脚踏风火轮,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等张桂芳闻讯赶到时,只见风林头颅歪斜,面目全非,气息奄奄,虽未当场毙命,却已重伤难治。 “何人敢袭我大营?!”张桂芳勃然大怒,须发皆张。 风林是他得力臂助,竟在自家营前被人打成这般模样,简直是奇耻大辱! 有军士战战兢兢禀报:“是一红衣童子,脚踏双轮,使一金圈、一红绫,凶悍异常……” “哪吒!” 张桂芳瞬间明悟,眼中寒光四射,“好个太乙真人,竟派弟子下山插手人间战事!传令,点齐兵马,随本帅出营叫阵!本帅倒要看看,那莲藕化身,是否真不怕我的‘呼名夺魂术’!” 商军大营,战鼓震天。 张桂芳顶盔贯甲,手提长枪,率大军直逼西岐城下。 他望着城头飘扬的周字大旗,声如雷霆: “姜子牙!速将那行凶伤人的小贼哪吒交出!否则,本帅今日便踏平西岐,鸡犬不留!” 城楼之上,姜子牙看着刚刚溜回来、一脸满不在乎的哪吒,无奈摇头。 该来的,终究来了。 哪吒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师叔,让弟子去会会那张什么芳!看他能叫掉我几根莲藕丝!” 城门缓缓开启。 西周与大商之间,第一场真正涉及炼气士的法术对决,即将上演。 而远处云端,申公豹隐于暗处,看着下方剑拔弩张的局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这水,越浑,才越有意思。” 第六十二章 昆仑山求援 西岐城下,战云密布。 张桂芳银枪如龙,与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哪吒战在一处。甫一交手,张桂芳便心中暗惊: 这哪吒看似孩童,力气却大得惊人,枪法更是刁钻狠辣,更兼那对风火轮来去如电,自己竟占不到半分便宜。 不过七八回合,张桂芳已觉手臂酸麻,虎口发烫。 他虚晃一枪,拨马退开数步,心知武艺难敌,当即运转旁门秘法,气沉丹田,朝哪吒厉声喝道: “李哪吒!还不速速下轮受降!” 声浪如锥,蕴含摄魂之力,直冲哪吒灵台。 寻常武将,闻此呼名,必是神魂震荡,身不由己跌落马下。 张桂芳曾凭此术,不知擒拿多少敌将。 然而哪吒立在风火轮上,纹丝不动,反倒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戏谑: “叫谁呢?小爷站得稳稳的。要不……你叫一声‘哪吒爷爷’,说不定小爷心情好,赏脸下来走两步?” 张桂芳脸色骤变。他的呼名夺魂术竟对此子无效?! 这怎么可能! 除非……此子非是血肉之躯,或无魂无魄! 他哪里知道,哪吒乃灵珠子转世,莲花化身,太乙真人以仙莲仙藕重塑其身,本无三魂七魄之扰,专克这类摄魂邪术。 “妖童猖狂!”张桂芳又惊又怒,挺枪再战。既法术无效,唯有死战。 哪吒哈哈大笑:“来得好!”火尖枪一抖,挽起漫天枪花,混天绫如灵蛇出洞,扰敌视线,乾坤圈隐在红光之中,伺机砸击。 张桂芳勉力支撑不到三合,已被哪吒一枪挑飞头盔,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心知再不逃命,今日便要交代在此,他再也顾不得颜面,虚晃一招,催动坐下战马,头也不回地朝着商军大营狂奔而去。 “无胆鼠辈,哪里走!”哪吒兴起,便要追赶。 “哪吒!穷寇莫追,回城!”城楼上传来姜子牙沉稳的声音。 哪吒虽不甘,也知师叔军令,朝着张桂芳背影啐了一口,踩着风火轮返回城中。 商军大营,士气低迷。 张桂芳败回,面色铁青。 申公豹迎上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面上却满是关切:“张元帅,无碍否?那哪吒果真棘手?” “此子乃莲花化身,不惧神魂之术,武艺法宝更是厉害。”张桂芳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强攻恐难速胜。” 申公豹捻须沉吟,阴声道: “既如此,不若改变策略。” “西岐城坚,姜子牙善守。我等不若以重兵围城,断其粮道,困其于孤城之中。” “西岐地狭,存粮有限,久围必乱。届时,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再者,我已奏请陛下,调遣更多奇人异士前来助阵。待援军一到,里应外合,西岐可破。” 张桂芳虽觉此计迟缓,但新败之下,亦无更好良策,只得点头: “便依国师之言。传令各营,深沟高垒,严加围困,一只鸟也不许飞进西岐!” 西周丞相府内,气氛凝重。 斥候不断回报,商军已四面合围,营寨相连,彻底断绝了西岐与外界的陆路联系。 “丞相,商军这是要困死我们!” 一员将领焦急道,“城内储粮,最多支撑三月。若三月内无法破围……” 武王姬发眉头紧锁:“可派精锐小队,夜间尝试突围,联络外围诸侯,或可运粮进来?” 更有一名大将摇头:“难。末将观察,商军巡逻严密,更有左道之士于空中巡弋,鸟雀难飞。强突伤亡必重,且未必成功。” 南宫适伤势未愈,此刻也挣扎出席:“不如集结兵力,与商军决一死战!总好过坐以待毙!” “万万不可!!!” 姜子牙缓缓摇头,“张桂芳虽败一阵,但其军力未损,士气犹存,更有申公豹在侧出谋划策,强攻胜算不大。且围城之军,以逸待劳,我军若主动出击,正中其下怀。” 众人议论纷纷,献计不断,却无一策能稳妥破解眼下困局。 时间一点点流逝,焦虑在殿中弥漫。 最终,姜子牙起身,对姬发道:“武王,眼下之局,非寻常兵法可解。商军有左道之士助阵,我西周亦需高人相助。臣欲亲往昆仑山玉虚宫,面见师尊,禀明困境,求问破解之道。” 姬发担忧:“丞相,如今四门被围,如何出得去?” 姜子牙微微一笑:“臣自有遁地之法,可瞒过寻常耳目。只是此行需数日,城中诸事,还请武王与诸位将军同心协力,谨守城池,万勿出战。” 姬发重重点头:“丞相放心前去,城在人在! 天庭,东皇宫。 太一透过水镜,看着西岐被围,姜子牙悄然遁地出城,嘴角微扬。 “围而不攻,断粮困敌,倒也是稳妥之法。可惜,尔等算漏了阐教那不要面皮的元始。” 他似在自语,又似在对身旁侍立的殷郊解说,“玉清圣人最是护短,又重面皮。姜子牙是他钦点的封神之人,若折在张桂芳这等旁门手里,他元始天尊的面子往哪搁?依本皇看,他那些号称‘福德真仙’、‘清净无为’的弟子们,怕是快要坐不住,要亲自下场,干预这人间王朝更替之战了。” 殷郊静立一旁,眼神深邃。 他想起朝歌城中那位日益昏聩的父亲,想起深宫中不得不与妖妃周旋的母亲,想起年幼的弟弟殷洪,心中复杂难言。 昆仑山,玉虚宫。 姜子牙跪在云床之下,向元始天尊详细禀报自下山以来种种困境: “师尊容禀:弟子奉法旨下山,寻访明主。初至朝歌,见帝辛昏聩,妖妃乱政,忠良惨死,知商运已衰。” “遂西行至岐山,得遇文王、武王,凤鸣显兆,天命在周。弟子受拜为相,总领军政,励精图治。” “然商纣不仁,屡遣大军征伐。先有崇侯虎率军来犯,幸得设计破之。今有青龙关张桂芳,携国师申公豹,领十万精兵围困西岐。” “那张桂芳身负旁门呼名夺魂邪术,防不胜防;其先锋风林能口吐血煞珠伤人。幸得太乙师兄遣哪吒师侄下山,方挫其锋。” “然商军现改强攻为久围,深沟高垒,断我粮道。西岐地狭,存粮有限,长久困守,军心民心动摇,城池危在旦夕。” “弟子智短力薄,苦无破围良策,恳请师尊慈悲,指点迷津,救我西岐万千军民于水火!” 姜子牙言辞恳切,说到动情处,几乎垂泪。 他自觉肩头担子如山,封神大业方才起步,若西岐覆灭,一切皆成泡影。 第六十三章 对赌 然而,云床之上,元始天尊面容依旧古井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未等姜子牙完全说完,便淡然开口: “子牙,汝之艰辛,吾已尽知。天道昭昭,周室当兴,此劫亦是定数。汝不必过忧,坚守城池,静待时机。危难之际,自有高人下山,助你破敌。” 姜子牙心中一喜,忙叩首:“多谢师尊!不知是哪位师兄……” 元始天尊却打断他,转而吩咐另一要事: “汝回西岐后,当务之急,并非即刻破敌,而是速速于岐山之上,择一清净高地,兴建一座‘封神台’。” “封神台?”姜子牙一怔。 “正是。” 元始天尊道,“此台乃应劫而建,关乎封神大业根本。待台成之日,于其上张挂封神榜,名录其上之真灵,自会感应来归。” “待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归位,汝代天封神完毕,便是大功告成,汝之使命亦了。” 姜子牙虽不知建台与眼下破围有何直接关联,但师尊法旨,不敢违背,连忙应下: “弟子谨遵法旨,回西岐后即刻督建封神台。”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最后肃然告诫: “子牙,切记,下山途中,无论何人唤你姓名,切不可回头应答。” “否则,恐有口舌之灾,横生枝节,误了大事。此外,东海之滨,已有一人在等候于你,此人可助你修建封神台。” 姜子牙将师尊嘱咐牢牢记在心中,恭敬叩拜:“弟子谨记,绝不敢忘!” 退出玉虚宫,姜子牙只觉心头重负稍减,既有师尊“自有高人相助”的承诺,又有明确的任务指引。 他驾起土遁,匆匆下山,只想尽快赶回西岐,主持大局。 然而,或许是连日忧心,精神疲惫,又或许是归心似箭,心神激荡。元始天尊那“不可应答”的郑重告诫,竟在他飞遁途中,渐渐被抛之脑后。 行至半途,云层之下忽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带着刻意伪装的焦急与关切: “子牙师兄!姜子牙师兄!请留步!” 正是申公豹的声音! 姜子牙遁光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转过头,循声望去,口中已然应道: “申公豹师弟?何事唤我?” 此言一出,云海之上似有清风凝固,冥冥中一道因果之线,悄然缠绕而上。 远处东皇宫中,太一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劫数啊……元始老儿这点告诫都守不住,姜尚啊姜尚,你这封神之路,注定要多舛了。” 而下方,申公豹驾着黑虎升上云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眼底却深藏着计谋得逞的冷光: “师兄行色匆匆,这是要往何处去?小弟恰有一桩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欲与师兄商议……” 姜子牙此刻,方才猛然惊醒,想起师尊叮嘱,顿时冷汗涔涔。 然而,应声已出,因果已结,再难挽回。 云头之上,申公豹热络地飞近,竟张开双臂给了姜子牙一个拥抱,状似亲昵。 姜子牙猝不及防,眉头微皱,正欲推开,却忽觉申公豹环抱自己的手臂似有微弱法力波动,仿佛在探查什么。 果然,申公豹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笑容愈发诡异,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姜子牙怀中: “师兄啊师兄,多年不见,你身上这封神榜的气息,还是这般‘醒目’。” “看来玉虚宫的法术,你学得真是……一丝不苟。”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只是这等按部就班的雕虫小技,如何应对得了这纷乱杀劫?不像小弟我,博采众长,学的才是真正的‘大神通’。” 姜子牙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师弟学得了何等‘大神通’?” 申公豹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师兄可知,这世间有一门奇术,名曰‘断首不死,返本还原’?纵使头颅离体,依然谈笑风生,片刻间便能接回,完好如初。” 姜子牙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摇头:“荒谬!头颅乃六阳魁首,元神居所,岂有离体不死之理?师弟莫要信口开河。” “师兄不信?” 申公豹笑容更盛,带着挑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我既是同门,不若……打个赌如何?” 姜子牙心生厌烦,转身欲走:“贫道尚有要事,没空与你玩笑。” “哈哈哈……” 申公豹在他身后放声大笑,笑声尖锐刺耳, “我当师兄辅佐武王,统领千军,是何等英雄气概!” “原来,不过是战场上打不赢我请来的张桂芳,私下里连与我打个赌的胆量都没有!” “看来师兄在玉虚宫几十年,只学会了‘谨小慎微’四字!” “申公豹!你胡言乱语!” 姜子牙猛然转身,面现怒容,“战场胜负,岂能如此妄论?明明是那崇侯虎兵败身死,崇城归周,你与张桂芳困我西岐却无计可施,怎敢颠倒黑白,说我输于你?” “既如此,师兄敢不敢赌?” 申公豹步步紧逼,目光灼灼,“若我做不到这断头不死之术,生死有命,绝无怨言,自认倒霉!若我做到了……” 他死死盯住姜子牙,“师兄需将那封神榜交予我掌管,并随我回朝歌,向陛下认罪伏法!” 封神榜!!! 姜子牙心中一凛,原来这才是申公豹的真正目标!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方才被申公豹言语所激,又自忖此术绝无可能成功,若是赢了,或可就此除去这个搅乱封神大业的祸患…… 心念电转间,姜子牙一咬牙:“好!贫道便与你赌!看你如何断头不死!” “师兄爽快!” 申公豹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迟疑。 只见他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黑气涌动。 下一刻,在姜子牙惊愕的目光中,申公豹右手并指如刀,竟朝着自己脖颈猛然一挥! “咔嚓!” 一声轻响,并非骨肉断裂之声,倒似金玉交击。 申公豹那颗带着诡异笑容的头颅,竟真的齐颈而断,被他左手一把接住! 脖颈断口处光滑如镜,并无鲜血喷涌,只有缕缕黑气缭绕。 那头颅在他掌心兀自开口,声音依旧清晰:“师兄,你看如何?” 姜子牙瞳孔骤缩,饶是他修道多年,见过不少奇术,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景象! 这……这似乎并非纯粹幻术? 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申公豹将掌中头颅向空中一抛! 那颗头颅滴溜溜旋转着飞上高空。 第六十四章 通天出手救下申公豹 说时迟那时快,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鹤唳! 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白鹤不知从何处飞来,速度极快,长喙一探,精准无比地叼住了申公豹飞起的头颅,双翅一振,便要向更高远的天空飞去! “孽畜敢尔!”姜子牙又惊又怒,以为这是申公豹同党接应,便要施法阻拦。 “子牙,且慢。” 一个温和醇厚、却自带无边威严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姜子牙愕然转头,只见一位老者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云头。 这老者头戴鱼尾冠,身着大红色八卦仙衣,面容清矍,慈眉善目,颔下银髯飘洒胸前,手拄一根虬曲盘旋的龙头拐杖,拐杖头上挂着一枚硕大的紫金色葫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高高隆起,仿佛内蕴无穷智慧与祥瑞,周身仙光缭绕,瑞气千条,正是玉虚宫击金钟之首仙、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南极仙翁! “大师兄!”姜子牙连忙躬身行礼。 南极仙翁微微颔首,目光却看向那只衔着头颅的白鹤。 那白鹤见他,立刻乖顺地飞回,将口中头颅轻轻放在云上,然后亲昵地蹭了蹭南极仙翁的衣袖,化为一道白光,没入他袖中——原来这白鹤竟是南极仙翁的坐骑兼童子所化! 南极仙翁这才看向地上申公豹那具僵立的无头身躯,以及旁边那颗神色已变得惊怒交加的头颅,摇头叹道: “申公豹,你这‘飞头降’之术,不过是从南疆巫蛊左道中偷学的一点皮毛,配合障眼法罢了,算得什么‘断头不死’?” “头颅离体时间稍长,肉身僵死,魂魄无所依归,便是真正道消身亡。你以此不入流之术,诓骗子牙,竟还想图谋封神榜?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他转而看向姜子牙,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与无奈:“ 子牙,你也是。师尊命你执掌封神榜,何等重任?” “怎可如此轻率,与人以此等重宝打赌?若非我恰巧路过,你岂非已中了这奸人圈套?” 姜子牙满脸羞惭,额头见汗:“大师兄教训的是,子牙……子牙一时不察,被他言语所激,险些误了大事。” 南极仙翁见他知错,神色稍缓:“封神榜事关天地杀劫运转,万不可有失。日后定要万分谨慎。” 说罢,他眼中寒光一闪,看向申公豹的头颅与身躯,龙头拐杖微微抬起,“此子心术不正,屡次搅乱天机,今日便留他不得,为兄替你除去这个祸患!” 凛然杀意笼罩而下,申公豹的头颅面色惨白,眼中终于露出恐惧,嘴唇翕动,似乎想求饶,却因离体发不出完整声音。 就在南极仙翁拐杖即将落下之际—— “嗡!” 天地间骤然一静! 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霸道、却又蕴含着万物生灭之机的浩瀚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此间云海! 空间仿佛被无形剑意割裂,一道身影自虚无中踏出。 来人青年模样,身着青衣,腰悬长剑,眉宇间英气逼人,更带着一股截取天道一线生机的超然与凌厉。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云气便自动分开,仿佛不敢靠近。 “通天师叔!”南极仙翁面色一肃,连忙收起拐杖,与姜子牙一同躬身下拜。 申公豹的头颅见到此人,眼中顿时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光芒,竟挣扎着以意念发出模糊的哀求之音:“师……师父!师父救我!” 通天教主目光淡淡扫过现场——南极仙翁和姜子牙的恭谨,申公豹无头身躯旁那颗凄惨的头颅。 他并未立刻回应申公豹,而是先看向南极仙翁和姜子牙:“起来吧。” 二人这才直起身,垂手肃立。 通天教主这才看向申公豹,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申公豹,你不在朝歌好好做你的国师,跑来此处卖弄你这半吊子的‘飞头术’,还企图谋夺封神榜?” “可是觉得我截教门规不严,治不了你?” 申公豹头颅连忙以神念传讯,满是悔恨与哀求:“弟子不敢!弟子一时糊涂,求师父开恩!弟子再也不敢了!求师父救救弟子,弟子愿回碧游宫领受任何责罚,闭门思过!”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 截教教义,本就有教无类,广渡众生。 这申公豹虽非他亲传,也未曾正式列入碧游宫门墙,但既然口称师父,诚心悔过,又确有向道之心,他便难以坐视不理。 况且,如今量劫已起,截教与阐教立场渐明,申公豹在商周之间搅动风云,某种程度上也契合截教部分弟子维护殷商正统的倾向。 “罢了。” 通天教主终是开口,衣袖一挥,一道上清仙光落下,笼罩申公豹的头颅与身躯。 只见黑气消散,头颅凌空飞起,稳稳落回脖颈之上,严丝合缝。 申公豹浑身一颤,恢复了行动能力,连忙跪地,叩首不止:“谢师父再造之恩!” 通天教主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南极仙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南极师侄,申公豹既已称我一声师父,便算是我截教门人。” “他有过错,自有我带回金鳌岛依门规惩戒。” “就不劳烦玉虚宫,也不劳烦……我那位二哥费心了。” 他刻意在“二哥”二字上微微一顿,语气微妙。 南极仙翁心中一震,知道通天教主心意已决,且言语中暗指元始天尊插手过界。 他虽地位尊崇,但面对圣人师叔,也不敢强项,只得躬身道:“师叔言重了。既是截教门内之事,晚辈自不敢僭越。” “嗯。”通天教主不再多言,看了申公豹一眼,“还不走?” 申公豹如蒙大赦,连滚爬起,垂头丧气地站到通天教主身后。 通天教主对南极仙翁和姜子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袖袍一卷,青光闪动,带着申公豹瞬间消失于云海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南极仙翁与姜子牙,立于云端,相视无言。 良久,南极仙翁轻叹一声:“截教教主,还是这般护短……子牙,你且记住,封神之路,荆棘遍布。今日之事,望你引以为戒。速速回西岐,办好师尊交代之事,莫要再节外生枝。” 姜子牙郑重应下:“子牙谨记大师兄教诲。” 南极仙翁点点头,身影也渐渐淡去。 云海之上,复归平静。 但姜子牙心中却波澜起伏。 今日之局,看似了结,实则预示着,随着申公豹正式被通天教主认下,截教这庞然大物,恐怕将更深地卷入这场封神杀劫之中。 他望向西岐方向,又想起师尊叮嘱的“东海边有人等候”,不敢再耽搁,驾起遁光,疾驰而去。 只是他心中那份不安,却愈发浓重了。 前有张桂芳大军围城,后有圣人插手、同门算计,这封神之路,果然步步惊心。 而此刻,金鳌岛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看着跪在阶下的申公豹,目光深邃。 “申公豹,你可知,本座为何救你?” 第六十五章 求助 申公豹伏地:“弟子愚钝,求师父明示。” “量劫之中,一线生机。你虽行偏激,却也是劫中之人,命不该绝于此。” 通天教主淡淡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今日起,你便留在碧游宫,随乌云仙学习阵道,未得允许,不得再擅自入世搅动风云。可能做到?” 申公豹心中虽不甘就此被困,但此刻哪敢说个不字,连连叩首:“弟子遵命!定当潜心修行,不负师父厚望!” 通天教主挥挥手,让他退下。 待申公豹离去,通天教主望向虚空,眉头微锁。 救下申公豹,既是截教教义使然,也未尝没有借此进一步布局、应对阐教步步紧逼的意味。 只是……这杀劫泥潭,一旦踏入,截教这万仙来朝的盛景,又将付出何等代价? 他闭上眼,仿佛已看到未来那血雨腥风、仙神陨落如雨的惨烈景象。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可这天,又究竟在谁那边?” 天庭,东皇宫。 太一望着水镜中通天教主携申公豹离去的景象,目光落在通天那身与天道紧密相连、恢弘却隐现束缚的气息上,轻轻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通天啊通天……你天资本不逊于你二位兄长,甚至更具破而后立的锐气。” “可惜,终究舍不得这‘天道圣人’的尊位与便利,甘愿受天道权柄加持,亦受其制约。” 太一的指尖星辉流转,仿佛在推演无穷可能。 “若你能如本皇一般,舍了这天道圣人果位,转修混元大罗金仙之道。” “虽前期艰难,却是真正挣脱樊笼,得大逍遥,大自在。” “可惜……不撞南墙,你怕是难回头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关注金鳌岛,转而投向东海之滨。 --- 茫茫东海,波涛万顷。 姜子牙驾着遁光,低空掠过海面,依照师尊指引,仔细搜寻。 忽然,前方海面阴风骤起,一道半透明、面容愁苦的游魂自水下升起,拦住了去路。 那游魂穿着古朴残破的战甲,见到姜子牙,竟凌空跪拜,声音凄切: “仙长留步!仙长留步!求仙长大发慈悲,救小神脱离这无边苦海!” 姜子牙停下遁光,凝神看去,见此魂虽虚弱,却隐隐有股正道军旅煞气,并非恶灵,便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拦路?又为何自称‘小神’?” 游魂垂泪道: “回禀仙长,小神柏鉴,生前乃轩辕黄帝陛下麾下总兵官。” “当年涿鹿之战,与蚩尤麾下魔神死战,不幸身亡。” “一缕忠魂不灭,却被战场煞气与魔神残念纠缠,坠入东海,镇压于海眼之旁,历经千百世沧海桑田,不得超生,无法轮回。” “每每思及生前征战、黄帝陛下恩德,便痛彻魂髓!” “近日忽感天道有变,杀劫将起,更有冥冥指引,说会有执掌封神之权的仙长途经此地,乃小神唯一解脱之机。” “故冒死现身,恳求仙长垂怜!” 柏鉴? 轩辕黄帝总兵官? 姜子牙心神一动,立刻想起师尊所言“东海边有人在等你”。 原来师尊早已算定! 此人忠勇,魂困千年,正合我用! “原来如此。” 姜子牙神色缓和, “柏鉴,你乃上古忠魂,被困于此,实乃天道不公。” “今日你遇我,便是机缘。我乃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姜尚,奉天命执掌封神榜,主持封神大业。” “你可愿随我而去,助我修建封神台?” “待功成之日,榜上自有你神位,可享香火,得长生,再不用受这沉沦之苦!” 柏鉴闻言,魂体激动得明灭不定,连连叩首: “愿意!小神愿意!姜仙长大恩,柏鉴永世不忘!纵是魂飞魄散,亦愿效犬马之劳!” “好!” 姜子牙不再多言,手掐玉清法诀,口诵真言,一道纯正浩大的玉清仙光落下,笼罩柏鉴魂体。 仙光过处,千年沉疴的阴煞之气尽数驱散,残破战甲恢复如新,虚幻的魂体迅速凝实,血肉重生! 不过片刻,一位面容刚毅、身着古朴玄甲的中年将领,已单膝跪在云头之上,虽气息尚弱,却已再是游魂! “柏鉴叩谢仙长再造之恩!” 感受着久违的肉身与力量,柏鉴热泪盈眶。 姜子牙将他扶起:“不必多礼。随我来,有重任交托于你。” 二人驾云直飞岐山。到了山脚一处僻静山谷,姜子牙挥手召来早已奉命在此等候的五路鬼神。 这五鬼神见姜子牙与重塑肉身的柏鉴,感受到封神榜气息,皆敬畏下拜。 姜子牙对柏鉴与五鬼神道: “奉玉清圣人法旨,需在此岐山绝顶,修建‘封神台’一座。” “此台关乎天地杀劫,封神大事,必须尽快建成,且要坚固恢弘,暗合天道。柏鉴,你为督造总领,统筹全局;尔等五鬼神,各司其职,调动山川之力相助。所需物料人力,可自行设法,但不可过度侵扰百姓。” 六人齐声应诺:“谨遵子牙仙师法旨!” 姜子牙略一沉吟,为激励他们,又道: “尔等用心办事,待封神台建成之日,我必上奏天听,于封神榜内,为尔等记名。榜上有名者,可免受轮回之苦,避过天地灾劫,享天庭正神果位,长生不老!” 此言一出,柏鉴与五鬼神眼中顿时爆发出炽热光芒! 长生不老,天庭正神! 这对于困守地界的阴神和千年游魂而言,乃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六人激动得再次跪倒,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我等必竭尽心力,如期建成封神台!绝不负子牙仙师重托!” 看着六人干劲十足地开始勘测地形、商议方案,姜子牙满意点头,驾云返回西岐。 他却不知,“法旨”“上奏天听”等言语,已落在某位旁观者眼中。 东皇宫内,太一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好一个‘法旨’,好一个‘上奏天听’。姜子牙啊姜子牙,你这位玉清圣人师尊,当真是教导有方。” “执掌封神榜,代天封神,口气便已如此。难怪他那帮弟子,一个个眼高于顶,视众生如蝼蚁。” “这般做派,倒是深得玉清圣人真传呐!” 第六十六章 九龙岛四圣 西岐战场,局势突变。 张桂芳因哪吒不惧其术,先锋风林又被哪吒打成重伤不治而亡,连番受挫,军心涣散。 西周瞅准时机,由哪吒、武吉等人率精锐多次夜袭骚扰,商军疲于奔命。 最终,姜子牙设计诱敌,大败张桂芳于岐山脚下,商军溃退百里,西岐之围暂解。 消息传回朝歌,闻仲又喜又忧。 喜的是张桂芳败退,折了商军锐气;忧的是西岐气势更盛,若不能及时遏制,恐成燎原之火。 他本欲亲自挂帅出征,奈何近日东夷有异动,南疆也不太平,朝中费仲、尤浑等人又暗中掣肘,更有妖妃隐约施压,令他无法远离朝歌中枢。 正烦恼间,其徒吉立献计:“师父,九龙岛梨花洞四位仙长,与您交情莫逆,且道法高深,坐骑神异。何不请他们出山,相助张桂芳?即便不能速胜,亦可稳住阵脚,震慑西岐。” 闻仲眼睛一亮:“不错!九龙岛四圣,确是最佳人选!” 他当即写下亲笔信,备上厚礼,命吉立火速送往九龙岛。 九龙岛,梨花洞内。 闻仲的信使受到热情接待。 九龙岛四圣——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看了闻仲信件,得知张桂芳兵败,西岐气焰嚣张,又感念闻仲平日情谊,当即拍案。 “闻兄有难,我等岂能坐视?” 为首的王魔道,“西岐不过仗着些许左道伎俩和玉虚宫小辈,便敢猖狂!我等兄弟便去走一遭,一则全了与闻兄的交情,二则也让那些阐教门人知晓,我截教并非无人!” 四人都是爽快性子,当即收拾法宝,跨上坐骑,离了洞府,驾起风云,不过半日,便到了西岐商军大营。 张桂芳正为败绩焦头烂额,见四圣到来,如见救星,忙设宴款待。 次日,两军对阵。 九龙岛四圣并骑而出,尚未交手,他们胯下坐骑——狴犴、狻猊、花斑豹、狰狞——同时发出一声低吼! 这四兽皆非凡种,乃昔年万兽朝拜上古天庭时,龙族与他族杂交所生的异种,虽血统不纯,却身具龙威,更兼在九龙岛吸收海外灵气,凶悍无比。 此番道来,还是与昔日帝俊、太一执掌天庭之时有些渊源。 只不过这二位天帝已然归隐多年了! 四兽齐鸣,龙威混合着洪荒凶兽的气息轰然爆发,席卷战场! 西周阵前,无论是战马、灵兽,乃至将领们的坐骑,在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龙威与上位凶兽气息压迫下。 无不四蹄发软,瑟瑟发抖,哀鸣着向后溃逃,任凭主人如何鞭打呵斥也无用。 姜子牙所骑的普通马匹更是直接惊厥,将他摔落马下,好不狼狈! 一时间,周军阵脚大乱。 王魔见状,朗声道: “姜子牙!我兄弟四人乃九龙岛炼气士,与闻太师有旧,受他所托而来。” “我等此来,并非定要与你西岐杀个你死我活。只要你周军肯暂息兵戈,退回西岐,上表向商王请罪,商周之间,未尝不可化干戈为玉帛。” “你意下如何?” 姜子牙在众人搀扶下站起,心中暗惊这四兽威势,面上却强自镇定,拱手道: “原来是九龙岛四位道友。事关重大,可否容姜尚回营,与武王及众将商议?” 高友乾性子较急,但被杨森眼神止住。王魔点头:“好!便给你三日时间斟酌。三日后,若无令我等满意的答复,休怪我兄弟四人不再留情!” 姜子牙应下,率军回城。 城门一关,他即刻吩咐哪吒、武吉等人严加守备,自己则匆匆驾遁光,再上昆仑玉虚宫。 玉虚宫中,姜子牙将九龙岛四圣坐骑惊溃周军、逼迫和谈之事详细禀报。 元始天尊静听完毕,淡然道:“不过四头血脉斑驳的龙兽杂种,也敢逞威。” 他袖袍一拂,两道宝光飞出,落在姜子牙面前。 一是一匹神骏非凡的坐骑,其形似鹿非鹿,似马非马,似牛非牛,似驴非驴,却有鳞有角,周身祥光缭绕,正是神兽“四不像”! 另一件,则是一面杏黄色的小旗,旗面看似普通,却隐隐有戊土中央、厚德载物的无上意境流转,散发先天灵光——正是先天五方旗之一,主中央戊己土的“戊己杏黄旗”! “四不像乃先天瑞兽,不惧万兽威压,可为你坐骑。这戊己杏黄旗,防御无双,展开时金莲万朵,无物可破,亦可助你克制邪祟。” 元始天尊指点道, “那四兽根源在龙,你持此旗,往北海一行。北海有异兽‘龙须虎’,乃龙族异种,血脉奇异,可感应并一定程度上克制龙兽。” “你可收服它为徒,它自有手段应对那四兽。至于如何收服……你手中打神鞭,自有妙用。” 姜子牙大喜,恭敬接过两宝:“弟子多谢师尊赐宝!谨遵师命!” 他出了玉虚宫,跨上四不像。这瑞兽果然神异,脚踏祥云,稳如山岳,速度极快。 姜子牙一手持戊己杏黄旗护身,一手握打神鞭,心中默念师尊指点,调转方向,直往那苦寒浩渺的北海而去。 寒风凛冽,冰山浮沉。 北海之滨,一场新的收徒与降服,即将上演。而收服龙须虎之后,直面九龙岛四圣及其凶兽坐骑的大战,亦不远矣。封神杀劫的波澜,正随着更多炼气士的卷入,向着更深处蔓延。 北海,苦寒之地。 冰山如刃,割裂铅灰色的天空。 怒涛拍击着万古不化的冻土,卷起浑浊的冰渣。 凛冽罡风呼啸,其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凶兽低吼。 姜子牙跨坐四不像,手持戊己杏黄旗,在这片荒寂的海岸线搜寻。 四不像不愧是先天瑞兽,踏在冰面上如履平地,周身祥光微微腾起,将刺骨寒风与弥漫的凶煞之气隔绝在外。 忽然,前方冰窟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冰块炸裂,一头庞然巨兽猛扑而出! 此兽身形如虎,却比寻常猛虎大上数倍,周身覆盖青灰色鳞甲,头生一对扭曲短角,颌下竟垂着两条长长的、犹如龙须般的肉须,尾巴如钢鞭,末端还有骨锤。 正是北海异种——龙须虎! 它双目赤红,显然被贸然闯入领地的气息激怒,带着腥风直扑姜子牙! “来得好!”姜子牙不惊反喜,一拍四不像侧颈。 瑞兽灵性十足,四蹄腾空,轻松躲过龙须虎的扑击。姜子牙并未祭出打神鞭,而是将手中戊己杏黄旗当空一展! “哗!” 第六十七章 休要伤我师叔 杏黄色旗面无风自动,瞬间暴涨! 无数朵金莲虚影自旗面涌出,层层叠叠,化作一座巍然如山、厚重如地的戊土屏障,挡在龙须虎面前。 那龙须虎一头撞在屏障之上,只听“咚”一声闷响,仿佛撞上了不周山根,直撞得它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凶悍的冲势被硬生生遏止。 龙须虎暴怒,挥动利爪,口喷冰煞,尾巴狂扫,但所有攻击落在那万朵金莲屏障上,只激起淡淡涟漪,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戊己杏黄旗乃先天五方旗之一,主中央戊土,防御之能冠绝洪荒,岂是它一头未成气候的异兽能破? 姜子牙见它气力渐衰,知时机已到,默运玉清仙诀,将更多法力注入宝旗。 顿时,金莲屏障光华大盛,一股浩瀚、沉重、仿佛承载大地的无上压力轰然降下,死死压在龙须虎身上! “吼——!”龙须虎发出不甘的哀鸣,四肢剧颤,鳞甲咔咔作响,被这股源自先天的戊土神力压得缓缓跪伏在地,任凭它如何挣扎,也再难起身。 它眼中凶光渐褪,取而代之的是惊惧与茫然。 姜子牙端坐四不像之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龙须虎,你可服气?” 龙须虎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那面杏黄旗和旗后宝相庄严的姜子牙,兽类的本能告诉它,眼前之人与这面旗,拥有它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 它低低呜咽一声,头颅彻底垂下,以示臣服。 “念你修行不易,灵智已开,贫道可饶你性命。” 姜子牙道,“但需拜入我门下,听我教诲,随我前往西岐,助周伐纣,将功补过。你可愿意?” 龙须虎虽不能言,却能懂人语,闻言犹豫片刻,终究对生命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它朝着姜子牙的方向,以头触地,连点三下,行那叩拜之礼。 “善。”姜子牙收起戊己杏黄旗的镇压之力。 龙须虎顿感身上山岳般的压力消失,它晃了晃脑袋,站起身,温顺地走到四不像身侧,用头轻轻蹭了蹭姜子牙的衣角。 “既入我门,当有约束。随为师回西岐吧。” 姜子牙一挥袖,一道玉清仙光裹住龙须虎,连同四不像一起,化作遁光,瞬息远去。 就在他们离去不久,北海深处,极寒冰宫——北冥宫中。 一道低沉古老、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神念波动传出,跨越无尽虚空,直达昆仑玉虚宫: “玉清道友,不经知会,便来我北冥之地,强行收服看守门户的异兽,此举……是否有些欠妥?”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缓缓睁眼,眸光清冷。 神念回应简洁而直接: “鲲鹏道友,封神杀劫,乃道祖亲定。” “贫道弟子姜尚执掌封神榜,一切所为,皆奉道祖之命,顺天应劫。” “道友若觉不妥,可亲上紫霄宫,与道祖商议。” 搬出道祖鸿钧,顿时将那北冥之主鲲鹏老祖后面所有话语都堵了回去。 沉默良久,北海方向传来一声似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冷哼,神念消散。 以势压人? 不,此乃“以天压人”。 鲲鹏虽为上古巨擘,天道圣人,北冥之主,但在道祖鸿钧这尊洪荒真正至高存在面前,亦不得不收敛锋芒。 元始天尊此举,看似霸道,实则精准拿捏了各方圣人都需遵从的“天道大势”。 --- 西岐城下,风云再聚。 姜子牙北海之行,往返耗时五日,早已过了与九龙岛四圣的三日之约。 当他骑着神骏四不像,带着新收的徒弟龙须虎回到西岐时,城外商军大营已是杀气冲天。 九龙岛四圣见约期已过,姜子牙非但没有给出答复,反而骑着明显不凡的坐骑归来,只觉被其戏耍,怒不可遏。 两军再次对阵。 王魔一马当先,指着姜子牙厉声喝骂: “姜子牙!你这无信无义之徒!三日之约已过,你非但未有答复,还换乘如此坐骑归来!” “怎么,是自觉羽翼已丰,要与我兄弟四人分个高低,决个雌雄吗?!” 他本就性情暴烈,此刻怒火攻心,不等姜子牙解释,或许姜子牙也并未打算解释。 已然催动胯下狴犴,挥舞长剑,直取姜子牙! “妖道休狂!小爷来会你!” 哪吒早就按捺不住,见状立刻踩着风火轮冲出,火尖枪一抖,拦住王魔去路。 枪剑相交,火星四溅,二人顿时战作一团。 王魔剑法森严,力道沉猛,更兼狴犴凶悍,但哪吒灵巧多变,法宝厉害,一时间斗得难分难解。 可哪吒毕竟修为更胜一筹,体内又有一丝东皇太一的太阳真火本源,久战之下,王魔渐感压力。 一旁观战的杨森见兄长似乎一时难以拿下这难缠的孩童,眉头一皱,悄无声息地祭起自己的法宝——开天珠! 此珠乃是他采集海外陨铁精华炼成,势大力沉,专破护体罡气。 只见一道乌光快如闪电,趁哪吒与王魔硬拼一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狠狠砸在哪吒后背! “噗!”哪吒纵然是莲花化身,也被这蕴含巨力的法宝砸得气血翻涌,眼前一黑,惨叫一声从风火轮上跌落尘埃。 “哪吒!” 姜子牙大惊,顾不得许多,催动四不像上前救援。 他挥动打神鞭迎战王魔,可这打神鞭虽专克封神榜上有名之神魂,对王魔这等未被录入榜中的炼气士,威力大打折扣,且姜子牙运用起来确实不甚纯熟。 不过三两个回合,便被王魔凌厉的剑势逼得手忙脚乱,只得拔转四不像,向侧后方退却。 “哪里走!” 王魔杀得性起,见姜子牙败退,更不放过,立刻祭起自己的法宝——劈地珠! 此珠类似杨森的开天珠,却是以地煞之气炼成,带着一股沉重阴损的劲道,直取姜子牙后心! 姜子牙听得脑后恶风不善,想要躲闪已然不及,被劈地珠结结实实打在背心之上! “呃啊!” 姜子牙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眼前发黑,顿时晕死过去,伏在了四不像背上。 所幸四不像通灵,知主人危急,长嘶一声,四蹄腾起祥云,化作一道流光,竟不再回西岐城,而是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王魔一愣,旋即狞笑:“想逃?追!” 他催动狴犴,紧追不舍。 四不像虽是瑞兽,但承载着昏迷的姜子牙,速度不免受影响。 王魔修为高深,坐骑亦是异种,竟渐渐拉近距离。 一路追出百余里,来到一处山势奇特、五峰并立如龙爪的山脉——正是五龙山。 四不像似乎力竭,终于在一片松林前停下,将昏迷的姜子牙轻轻放在一块青石旁,自己则挡在前面,朝追来的王魔发出警告的低鸣。 王魔跃下狴犴,手提长剑,一步步逼近,眼中杀机毕露:“姜子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要怪,就怪你玉虚宫欺人太甚!” 说罢,举剑便朝昏迷的姜子牙心口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 “王道长,住手!休要伤我师叔!” 第六十八章 混战! 一声清越而沉稳的少年叱喝,自林中响起。 王魔剑势一顿,霍然转头,只见一道身影快如鬼魅,自林中闪出,竟后发先至,两柄寒光凛冽的长剑交叉架住了他下刺的剑锋! “当啷!” 火星迸溅。 王魔只觉手臂一麻,竟被震退半步! 他定睛看去,拦在面前的,竟是一位相貌俊朗、眉宇间隐有英气的少年道人。 这少年一手持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双剑交叉,稳稳护住姜子牙,目光清澈而坚定。 “你是何人?敢管道爷的闲事!” 王魔又惊又怒! 少年收剑而立,对王魔打了个稽首,不卑不亢: “晚辈乃阐教文殊广法天尊座下弟子,李金吒。奉师命在此等候多时,特为护我姜师叔周全。” “李金吒?文殊的徒弟?” 王魔眼神一厉,“哼!又是玉虚宫的小辈!你以为凭你,拦得住道爷?” 金吒神色不变:“王道长,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师叔与四位道长本无深仇,何苦非要赶尽杀绝?不若就此罢手,各自回山修行……” “放屁!” 王魔暴怒打断,“你玉虚宫先是纵容姜子牙戏耍我等,又派黄口小儿连伤我商军,如今还想就此罢手?” “我的老师通天教主念及三清情分,或许让着玉清圣人几分,但我王魔偏不信这个邪!” “今日我必杀姜子牙!识相的滚开,否则连你一并送上封神榜!” 他这番言语,已是对圣人颇有不敬。金吒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王道长,祸从口出,慎言。既如此执迷不悟……” 他双剑一振,“晚辈得罪了!” 话音落,金吒身影骤动! 他身法竟比方才快了数倍不止,双剑化作两道惊鸿,一左一右,如蛟龙出海,直袭王魔! 剑招精妙绝伦,更隐含风雷之势,竟将玉清仙法与武道剑技完美融合! 王魔大惊,急忙挥剑格挡。然而金吒剑势太快太疾,且力量奇大,不过数合,王魔便已左支右绌。 一个不慎,被金吒左手剑荡开兵器,右手剑如毒蛇吐信,闪电般掠过他的咽喉! “呃……” 王魔动作骤然僵住,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颈,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金吒收剑后退,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悲悯:“王道长,一路走好。封神榜上,或有尊位。” 王魔身躯晃了晃,仰天倒下。一道真灵自其尸身飘出,茫然片刻,朝着岐山方向投去。 九龙岛四圣之首,王魔,就此陨落,成为封神榜上又一位有名之神。 --- 西岐城下,杨森、高友乾、李兴霸三人正与冲出城来的哪吒,以及刚刚苏醒、怒不可遏的龙须虎,它见自家师父被伤,顿时狂性大发,与九龙岛其余三圣战作一团。 九龙岛其余三圣忽感心头剧痛,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联系。 杨森猛地抬头望向五龙山方向,脸色煞白:“大哥……大哥的气息……消失了?!” “什么?!”高友乾、李兴霸闻言,肝胆俱裂。 就在这时,金吒已骑着王魔的狴犴,单手提着王魔的佩剑,回到了西岐阵前。 他将佩剑掷于阵前,朗声道:“九龙岛三位道友,王魔道长执意行凶,欲害我师叔,已被晚辈不得已送其往封神台去了。诸位还请节哀。” “大哥——!” 亲眼见到王魔佩剑,三人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凄厉悲吼。 他们兄弟四人同修千年,情同手足,如今长兄竟死于阐教小辈之手! “玉虚宫!阐教!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杨森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再也不顾什么阵前礼仪、修士风度,催动狻猊,挥舞兵刃,朝着金吒和哪吒狂冲而来! “还我大哥命来!” 高友乾、李兴霸亦是悲愤填膺,各持法宝,驱动花斑豹、狰狞,紧随其后,杀气滔天! 金吒与哪吒对视一眼,毫无惧色,迎击而上。 龙须虎咆哮一声,也扑向最近的敌人。五人三兽,瞬间在西岐城下混战成一团。 法宝光芒冲天,嘶吼震天动地,比之前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惨烈数倍! 兄弟血仇,彻底点燃了战火。 九龙岛剩余三圣的疯狂复仇,将把这场商周之战,推向更加血腥残酷的深渊。 而封神榜上的名字,注定将以更快的速度增加。 西岐城下,战云惨淡,杀气冲霄。 杨森、高友乾、李兴霸三人眼见大哥王魔佩剑被掷于阵前,只觉天旋地转,千年兄弟情谊化作焚心蚀骨的剧痛与滔天恨意。 那恨意冲破理智,再无半分修士风范,唯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杀——!为大哥报仇!!” 杨森率先发难,双目赤红如血,催动胯下狻猊,手中长矛化作一道乌光,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金吒面门! 那狻猊亦是感知主人狂怒,周身鳞甲贲张,口鼻喷出灼热腥风,威势骇人。 金吒神色凝重,却毫无惧色。他深知此刻任何言语都已无用,唯有一战。 双剑交错,划出两道清冷弧光,不闪不避,正面迎上! “铛!” 一声刺耳巨响,矛剑相交,气劲迸发,卷起满地砂石。 金吒身形微晃,脚下却如生根,竟硬生生接下了杨森含怒一击。 “好力气!” 杨森心中微惊,但恨意更盛,长矛一抖,化作漫天矛影,如毒龙出洞,招招不离金吒要害。 他修为本就略胜金吒,此刻含恨出手,更是凶悍绝伦。 金吒沉稳应对,双剑守得滴水不漏,玉清仙光缭绕周身,虽处守势,却未露败象。 另一边,高友乾与李兴霸同时扑向哪吒。 高友乾挥舞一柄开山巨斧,势大力沉,每一斧都似要劈开山岳;李兴霸则使一对分水峨眉刺,招式诡异刁钻,专攻下盘要害。 两人坐骑花斑豹与狰狞亦是怒吼连连,利爪獠牙,配合主人攻势。 哪吒火尖枪舞动如飞,混天绫红光暴涨,时而如匹练横扫,时而如灵蛇缠绕,堪堪挡住两人攻势。 但他先前被开天珠所伤,气息未复,此刻面对两位修为不弱于王魔的敌手狂攻,顿感压力如山,左支右绌。 一个不慎,被高友乾巨斧擦过肩头,带起一溜血花! 龙须虎见师父受伤,狂吼一声,彻底激发凶性。 第六十九章 九龙岛四圣全部陨落! 它那龙须般的肉须陡然绷直,竟如钢鞭般抽出,狠狠抽在花斑豹腿上! 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混杂冰煞与腥气的吐息喷向高友乾! 花斑豹痛嘶一声,动作稍滞。 高友乾也被龙须虎的吐息逼得回斧格挡。 哪吒压力一轻,精神大振,瞅准机会,乾坤圈脱手飞出,金光一闪,直砸李兴霸面门! 李兴霸急忙以峨眉刺格挡,“当”的一声巨响,虽挡住乾坤圈,却被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五人三兽,在这西岐城下舍命搏杀。 法宝光芒纵横交错,兵刃撞击声、兽吼声、喊杀声震天动地。 杨森的金光锏不时偷袭,高友乾的开天珠伺机而动,李兴霸的分水刺神出鬼没。 金吒、哪吒、龙须虎亦是各展所能,金吒的双剑越发凌厉,隐有风雷之声;哪吒将乾坤圈、混天绫运用得出神入化;龙须虎凭借皮糙肉厚和天生巨力,横冲直撞,搅乱阵型。 这场混战惨烈异常。 不过半个时辰,众人皆已带伤。金吒道袍破损,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哪吒嘴角溢血,气息紊乱;龙须虎身上鳞甲多处碎裂,血迹斑斑。 杨森三人亦是狼狈不堪,坐骑伤痕累累,杨森更是被金吒一剑刺穿肋下。 “不能再拖了!” 杨森心知久战不利,自己这边人数虽多,但对方有城池为倚,久战恐生变故。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猛地催动全部法力,灌注于金光锏中,那金锏顿时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粗大金虹,竟舍了金吒,直轰西岐城门! 他意图逼金吒回救,制造破绽。 “不好!”金吒果然心神微分散。 就在这一刹那,高友乾抓住机会,开天珠与巨斧齐出,封死金吒左右退路! 李兴霸的峨眉刺如毒蛇般刺向其背心! 千钧一发之际,哪吒厉喝一声,竟不顾自身,将混天绫猛地甩出,缠住金吒腰间,用力一拉! 同时乾坤圈全力掷向高友乾面门,逼其回防。 金吒被混天绫扯得一个踉跄,险险避开背心要害,但左臂仍被峨眉刺划开一道深深血口。 而哪吒因分心救人,被杨森反手一矛扫中后背,打得他向前扑倒,鲜血狂喷。 “哪吒!”金吒目眦欲裂。 “二哥小心!”哪吒却嘶声喊道。 只见高友乾躲开乾坤圈,巨斧已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倒地未起的哪吒当头劈下! 这一斧若中,哪吒莲花化身也未必扛得住! “吼——!” 龙须虎咆哮着合身扑上,竟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在哪吒身前! “噗嗤!” 巨斧深深嵌入龙须虎肩胛,几乎将其前肢斩断! 龙须虎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但巨斧之势也被阻住。 “孽畜找死!”高友乾怒喝,欲拔斧再砍。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金吒眼中寒光暴射! 他趁杨森一击落空、气息未复,高友乾心神被龙须虎所牵,李兴霸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息,将全部法力、全部精气神,尽数灌注于双剑之中! “玉清秘剑——风雷双殛!”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同时出现在杨森与高友乾身侧! 双剑之上,青紫雷光与凌厉风刃纠缠爆发,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杨森脖颈间爆出一团血雾,头颅高高飞起,脸上犹带着惊愕。 高友乾心口被风雷剑气洞穿,前后透亮,巨斧脱手,轰然倒地。 两具尸身上,真灵茫然飘出。 “二哥!三哥!” 李兴霸发出凄厉悲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转眼之间,两位兄长竟双双殒命! 金吒施展这搏命一击,亦是消耗巨大,面色苍白如纸,以剑拄地,喘息不止。 哪吒挣扎爬起,与重伤的龙须虎并肩而立,死死盯着仅存的李兴霸。 李兴霸看着两位兄长尸身,又看看状若疯狂却战力犹存的哪吒、重伤但凶悍的龙须虎。 以及虽然力竭却杀意凛然的金吒,再环顾四周,商军士卒早已被这惨烈仙凡大战吓得魂飞魄散,阵型松动。 恐惧、悲愤、绝望交织,他猛地一咬牙,再也顾不得报仇,狠狠一刺座下狰狞,那凶兽吃痛,转头便朝后方狂逃而去! “追!”金吒强提一口气,与哪吒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驾起遁光,哪吒收回风火轮,朝着李兴霸逃窜方向疾追而去。 龙须虎伤势过重,无法飞行,只得仰天怒吼,被周军抢回城中救治。 李兴霸亡命奔逃,专挑山林险峻之处,试图摆脱追兵。 金吒哪吒紧追不舍,双方一逃两追,掠过千山万水。 李兴霸慌不择路,竟逃至一处山势奇特、按九宫方位排列的深山——九宫山。 他刚掠至一处山谷,前方忽有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来人也是一位少年道人,手持一根浑铁长棍,眉目间与金吒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刚毅木讷。 “前方道友,请留步。”少年道人横棍而立,声音沉稳。 李兴霸此刻已成惊弓之鸟,见又有人阻拦,而且是道童模样,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挡我者死!” 他挥动峨眉刺,合身扑上,意图瞬间击杀此人,夺路而逃。 那少年道人见李兴霸来势汹汹,却不慌不忙,将手中浑铁棍一横,一式简简单单的“铁锁横江”拦在身前。 “叮!” 峨眉刺刺在铁棍之上,发出清脆响声。 李兴霸只觉一股浑厚无比、中正平和的巨力自棍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逆冲! 他本就一路逃窜,心神俱疲,法力消耗甚巨,此刻遭此重击,竟被震得踉跄后退,胸中烦恶欲呕。 “你……你是何人?!” 李兴霸惊骇地望着眼前少年,这少年修为似乎并不特别高深,但根基之扎实、力量之凝练,远超他预料。 少年收棍,打了个稽首:“贫道乃阐教普贤真人座下弟子,李木吒。奉师命在此接应兄长。道友,你杀气过重,劫数已至,不如放下兵刃,随我去见师叔,或有一线生机。” “李木吒?又是玉虚宫的人!” 李兴霸绝望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兄弟血仇未报,自己却已穷途末路。 狂怒、悲愤、不甘化作最后一声咆哮:“我与你们拼了!” 他燃烧剩余精血,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峨眉刺化作两道寒光,直取木吒咽喉与心口,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木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却毫不手软。他步伐不动,手中浑铁棍看似缓慢,实则精准无比地左右一拨。 “当当!” 两声脆响,峨眉刺被轻易拨开。李兴霸空门大露。 木吒顺势进步,铁棍如毒龙出洞,携带风雷之势,重重捅在李兴霸胸口! “咔嚓!”胸骨尽碎。 李兴霸身躯剧震,眼中神光迅速黯淡,手中峨眉刺“当啷”落地。 他张了张嘴,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涌出,仰面倒下。 最后一眼,望向遥远的九龙岛方向,充满无尽的眷恋与不甘。 一道真灵飘出,追随三位兄长而去。 九龙岛四圣,至此全部陨落,真灵归于封神榜。 第七十章 鲁雄出征西岐 金吒、哪吒随后赶到,见木吒已解决强敌,兄弟三人相见,自有一番激动。 得知木吒也是奉师命下山助周,更是欣喜。 三兄弟一同返回西岐。 此战,西周虽折损了些许兵力,龙须虎重伤,但阵斩九龙岛四圣,击退张桂芳大军,更收获金吒、木吒两员阐教三代俊杰,可谓大获全胜。 姜子牙被救回后,经调养也苏醒过来,闻知战果,欣慰不已,对三位师侄大加赞赏。 --- 朝歌,太师府。 闻仲接到战报,先是看到张桂芳兵败自刎、以死明志,心中大恸。 这位老部下虽然能力并非顶尖,但忠心耿耿,最终选择如此惨烈的方式尽忠,令人扼腕。 紧接着看到九龙岛四位故交好友尽数陨落,更是如遭重击,半晌无言。 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昔日把酒言欢、论道谈玄的情景历历在目,如今却天人永隔,真灵上榜。 截教外门,又折四员高手。 “玉虚宫……姜子牙……金吒、哪吒、木吒……” 闻仲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胸中怒焰燃烧。 但他深知,此刻不是悲痛的时候。西岐气势如虹,连战连捷,若再不遏制,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忍悲痛,召集众将,商议再次征西之事。 然而,朝中能征善战之将,或镇守四方,或已折损,一时间竟有些捉襟见肘。 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苍苍、却腰杆挺直的老将出列,声音洪亮:“太师!末将鲁雄,愿领兵征西,以报国恩!” 闻仲抬眼看去,是朝中老将鲁雄,已年近七十,虽久经沙场,但毕竟年事已高。 他微微皱眉:“鲁老将军忠勇可嘉,然西岐有左道之士相助,战事凶险,老将军年事已高,恐……” “太师!” 鲁雄慨然道, “末将虽老,筋骨尚健,兵法未忘!且为将者,死于边野,马革裹尸,幸也!总好过在这朝歌城中,看着妖……看着国事日非,苟延残喘!” 他险些说出“妖妃”二字,及时收住,但眼中愤懑清晰可见。 闻仲知他忠心,也知朝中确实缺将,沉吟片刻,道: “老将军决心已定,本帅不便再阻。然西岐诡诈,需有一机敏参军随行,参赞军机,查漏补缺。”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文臣,忽然提高声音:“费仲、尤浑何在?” 费仲、尤浑本来缩在后面,闻言只得硬着头皮出列:“下官在。” 闻仲目光如电,看着二人:“鲁老将军挂帅征西,需一参军。你二人,谁愿同往?” 费仲心里一哆嗦。 去西岐? 那可是要命的地方! 张桂芳死了,九龙岛四圣死了,自己去不是送死吗? 他脑子急转,连忙躬身道:“回太师,下官蒙陛下信任,暂代相位,处理朝中日常政务,琐事繁多,实在……实在脱不开身啊!恐误了军国大事。” 尤浑一听,心里暗骂费仲狡猾,立刻有样学样,脸上堆起为难之色: “太师,下官近日感染风寒,咳嗽不止,恐传染军中,影响战力……” 说着,他竟然当场用手抠了抠喉咙,做出一副欲呕的样子,“咳咳……呕……您看,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闻仲和鲁雄看着尤浑那拙劣的表演,面色皆沉。 朝堂之上,竟有如此不堪之臣! 闻仲胸中怒火更炽,但此刻正值用人之际,且费仲尤深得帝辛宠信,不便深究。 他冷冷盯着费仲: “既然尤大夫‘病重’,那就有劳费‘代相’,随鲁老将军走一遭吧。朝中政务,本帅会奏明陛下,暂且交由其他同僚分担。” “费参军,你可要‘好好’辅佐鲁老将军,莫要‘辜负’了陛下和本帅的期望!” 最后几句话,已是寒意森森。 费仲如丧考妣,脸色惨白,知道再也推脱不掉,只得哭丧着脸,躬身领命: “下……下官……遵命。” 一场新的征西之战,就此定下。 老将鲁雄挂帅,奸臣费仲为参军。 这支看似古怪的组合,又将给西岐战场,带来怎样的变数? 而西岐城中,姜子牙正与武王姬发、金吒、哪吒、木吒等人,商议如何应对朝歌下一波攻势,同时加紧督造岐山封神台。 封神大业,正以无数鲜血与魂灵为阶,步步推进。 西岐,丞相府。 接到鲁雄、费仲率五万大军前来征讨的军报,姜子牙抚须沉吟,目光落在窗外灼灼烈日之上。时值三伏,赤日炎炎,大地生烟。 “三伏天用兵……”姜子牙嘴角勾起一丝微妙弧度,心中已有定计。他召来大将南宫适,下令道:“南宫将军,传令下去,命众将士即刻收拾行装,移营至西岐城外青龙山上,于山顶开阔处安营扎寨。” “山顶?”南宫适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抬头,“丞相,如今正值酷暑,山下尚且热不可耐,山顶无遮无拦,更无水源,将士们如何受得住?这……” “此乃军令。”姜子牙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速去安排。” 南宫适满腹疑窦,却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领命:“末将遵命!” 消息传出,周军上下哗然。 三伏天放弃山下相对阴凉、靠近水源的营地,反而跑到光秃秃的山顶暴晒? 不少士卒怨声载道,但军令如山,只得在军官催促下,顶着烈日,拖着疲惫身躯向青龙山顶挪动。 山顶之上,烈日当空,岩石被晒得滚烫,空气仿佛都在扭曲。 没有树木遮荫,仅有几块大石的影子也小得可怜。 汗水很快湿透衣甲,又迅速被蒸干,留下白花花的盐渍。 士兵们口干舌燥,苦不堪言,对这道奇怪的军令充满不解甚至怨愤。 山下,商军大营。 鲁雄与费仲立于营前,遥望青龙山顶那一片在热浪中略显模糊的周军营寨,两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姜子牙……莫非是热昏了头?” 鲁雄捋着花白胡须,眉头紧锁,“三伏酷暑,竟将大军置于山顶曝晒?无树无水,不出三日,军心必溃!都说他用兵如神,依老夫看,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费仲连忙附和,摇着扇子,一脸讥诮: “鲁老将军所言极是。下官虽不谙兵法,也知‘居高临下’需看天时地利。” “这般天气,居高是寻死,临下也无水可泼。看来这姜子牙,不过是运气好,赢了几阵。” “此番定叫他原形毕露!” 两人相视大笑,只觉胜券在握,心头因被迫出征而生的阴霾都散去不少。 第七十一章 杀业! 不久,商军探子回报更离奇的消息:周军竟往山顶运送了大量斗笠和……厚棉服! “斗笠?棉服?” 鲁雄先是一愣,随即与费仲捧腹大笑,“哈哈哈!这姜子牙莫不是失心疯了?三伏天送棉服上山?他这是要在青龙山顶‘过冬’不成?荒唐!实在荒唐!” 笑声在商军营中回荡,充满了轻蔑与快意。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周军不战自溃、姜子牙狼狈逃窜的景象。 --- 青龙山顶,周军大营。 南宫适看着堆积如山的棉服和斗笠,嘴角抽搐,心中苦涩更甚。 斗笠还能勉强理解,可这厚实棉服……丞相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起姜子牙以往用兵的神鬼莫测,强行压下疑虑,下令分发。 士卒们接到棉服,更是怨声载道,若非军纪严明,几乎要哗变。 只得在军官弹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棉服套在单衣之外,再戴上斗笠,一个个热得满脸通红,汗如雨下,如同在蒸笼里一般,苦不堪言。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西斜,暑热稍退,但山顶依然闷热。 傍晚时分,姜子牙终于出现在山顶。 他没有理会士卒们幽怨的目光,径直来到营地中央一处刚刚搭建完毕、尚显粗糙的高台前——正是日夜赶工初步建成的“封神台”! 此刻的封神台虽未最终完工,但主体已具,高约十丈,以青石垒砌,台上空无一物,却隐隐有肃杀与神秘的气息流转。 姜子牙整了整衣冠,神色肃穆,缓步登台。 他立于台心,仰望苍穹,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正是玉虚宫秘传的呼风唤雨、驱神驭鬼之术!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风伯听令,雨师遵行!吾奉玉清元始天尊敕令,执掌封神,调理阴阳!今于此台,号令风雷雨雪——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他将手中打神鞭向天一指! “轰隆隆——!!!” 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骤然阴云密布!乌云如墨,翻涌汇聚,顷刻间遮蔽星月。凛冽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刮起,卷走白日最后一丝暑气。 山下商军营中,鲁雄与费仲正对饮消暑,忽觉凉风扑面,顿感舒畅。 “好风!总算凉快些了!”费仲喜道。 鲁雄也觉惬意,笑道:“看来老天也看不过周军胡闹,送来凉风……嗯?” 他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已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下雨了!” 商军士卒们初时还欢呼雀跃,三伏天一场雨,简直是天降甘霖。 众人纷纷跑出帐篷,享受这难得的凉爽。 雨越下越大,转眼已成瓢泼之势,迅速打湿了地面,也浇透了士卒们的单薄衣衫。 凉意变成寒意,不少人开始打哆嗦。 “这雨……有点凉啊。” 鲁雄感觉不对。 更诡异的是,这场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一刻钟,雨势骤停,乌云未散,寒风却更烈了。 然后,所有商军将士,包括鲁雄和费仲,都看到了毕生难忘、亦无法理解的一幕—— 漆黑的夜空中,竟纷纷扬扬,飘下了鹅毛大雪! 三伏天,大雪! “雪……下雪了?!” 费仲牙齿打颤,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 “妖术!这是妖术!” 鲁雄老脸煞白,他终于明白姜子牙的用意了! 山顶、棉服、斗笠……这一切都是为了这场违背天时的冰雪! 气温急剧下降,冰点以下。 刚刚被大雨淋透的商军士卒,湿衣瞬间冻成冰甲,刺骨寒意直透骨髓。 惊呼声、哀嚎声四起,人们抱团取暖,瑟瑟发抖,哪还顾得上巡夜站岗? 纷纷逃回帐篷,将能裹的东西全部裹在身上,但仍无法抵御这突如其来的酷寒。 而青龙山顶,周军士卒们在最初的惊愕后,恍然大悟!他们终于明白了丞相的深意! 纷纷感激涕零地裹紧身上厚实的棉服,戴上斗笠,此时可挡风雪,围着临时升起的篝火,虽仍觉寒冷,却远不至于冻毙。 他们对姜子牙的怨愤瞬间化为无比的敬畏与崇拜。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 待到天明,青龙山上下,已是一片银装素裹,恍如严冬。山下商军营寨,许多帐篷被积雪压塌,无数士卒在睡梦中被活活冻僵,再也未能醒来。 侥幸存活者也是手脚冻伤,气息奄奄。 鲁雄年近古稀,本就畏寒,这一夜风雪煎熬,早已是强弩之末,面色青紫,气若游丝。 姜子牙立于封神台上,俯瞰山下惨状,面色无悲无喜。 他再次掐诀念咒。 朝阳升起,温度略有回升,山顶积雪开始融化,化作汩汩溪流,顺着山势奔涌而下。 山下商军营地地势较低,顿时被融雪形成的冰冷洪水席卷! 许多挣扎起身的伤兵、以及昨夜侥幸未死的士卒,猝不及防,被洪水冲走、淹没,又是一场劫难。 待洪水稍退,姜子牙第三次施法。 彻骨寒意再度降临,将洪水与泥泞的地面,连同其中挣扎的人与物,瞬间冻结成一片巨大的、光滑而坚硬的冰原! 鲁雄老将军,便被封冻在自己中军大帐的位置,保持着最后惊怒交加、奋力想要拔剑的姿势,成为了一座冰雕。 生机早已断绝。 五万商军,覆灭于这场诡异的“三伏冰雪”之中。 周军下山清理战场,在冰层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费仲——他因躲在相对避风的粮车下,又裹了好几层绸缎,竟侥幸未死,但也冻得半身不遂,口不能言。 姜子牙命人将费仲拖上封神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昔日朝中奸佞,此刻如烂泥般瘫软在地的仇敌。 “费仲,你惑君误国,构陷忠良,贪赃枉法,恶贯满盈。今日,便以你之血,祭我封神台,开启这天地杀劫,神榜封灵之序!” 说罢,姜子牙举起打神鞭,引动封神台初成的肃杀之气,一鞭挥下! “噗!” 血光迸溅!费仲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滚落,满腔污血喷洒在封神台冰冷的青石之上,迅速渗入石缝。 一道扭曲、充满怨毒与恐惧的真灵自尸身飘出,似乎还想挣扎,却被封神台无形之力牵引,身不由己地投向岐山方向那冥冥中的封神榜虚影。 封神台微微震动,青石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血光,旋即隐没。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威严、仿佛联通着天道杀伐与轮回秩序的气息,自台上弥漫开来。 封神台,至此才算真正“活”了过来,与封神榜气机相连,成为接引榜上有名者真灵的枢纽。 第七十二章 闻仲出征! 天庭,东皇宫。 太一静静看着水镜中青龙山下的惨状,看着冰封的尸骸,看着费仲血祭封神台。 他脸上并无多少波澜,只轻轻摇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叹息: “冰封五万凡躯,血祭开启杀劫。” “姜子牙啊姜子牙,你这玉虚门人,执掌封神,代天行罚,却也亲手造下如此酷烈杀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般行事,纵然功成封神,你自身……恐怕也难得善终之道。” 侍立一旁的殷郊,双目早已赤红。 他死死盯着水镜中那些被冰封的商军士卒,那些曾是他父王麾下的将士,是大商的子民! 虽然他知道封神劫起,生死难免,但亲眼看到如此大规模、近乎屠戮的场面,尤其是由自己曾认为的仁德之人一手造成,心中仍是翻江倒海,痛楚、愤怒、茫然交织。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他知道,老师的叹息,既是对姜子牙的评判,亦是对他的提醒。 劫数之中,身不由己,孰对孰错,已难分明。 --- 娲皇宫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混账!”女娲娘娘圣颜含煞,周身造化霞光剧烈波动,显出心中滔天怒意。 她作为人族圣母,捏土造人,补天救世,对人族有着最深沉的情感与责任。 即便封神杀劫乃天道定数,人族王朝更替难免死伤,但像姜子牙这般,以仙法神通,刻意制造极端天象,大规模屠戮凡人军队,其手段之酷烈,已然越过了某种底线! 这已不是两军交战,更像是仙神对凡人的一场“屠杀游戏”! “玉虚宫!元始天尊!你们教导的好弟子!好一个‘顺天应人’!好一个‘代天封神’!” 女娲声音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如此漠视人族性命,视万千生灵如草芥蝼蚁,只为实现尔等教派算计,定立所谓‘封神秩序’!此等行径,与魔何异?!” 她望向昆仑方向,眼中寒光如实质:“量劫之中,本宫暂不便直接出手干预。待此劫过后,天地秩序重定,本宫必要亲上玉虚宫,寻你元始天尊,与你那些手上沾满凡人鲜血的门人弟子——好生‘清算’一番!” 圣人之怒,牵动天机。 洪荒之中,众多大能皆有所感,知晓这位一向慈悲护佑人族的人道之主,此次是真的动怒了。 玉虚宫与娲皇宫之间,那本就因立场不同而产生的裂痕,经此一事,恐怕已深如鸿沟。 青龙山下,冰雪渐融,露出其下冻毙的尸骸与血染的冰泥,触目惊心。 封神台初祭,以五万商军的性命与一名奸佞的鲜血为代价,正式宣告了封神杀劫进入最血腥、最残酷的阶段。 仙凡之隔被彻底打破,炼气士们将更深入地卷入王朝战争。 而普通士卒与百姓的性命,在这滚滚劫轮之下,显得愈发微不足道。 姜子牙站在封神台上,望着东方朝歌的方向,神情复杂。 他知道,此战虽胜,却也彻底激怒了某些存在,未来的路,必将更加艰险。 而他手中那卷封神榜,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重了。 西岐大获全胜,但胜利的阴影之下,是更加浓郁的劫云与更深重的因果。 朝歌,太师府。 闻仲接到鲁雄、费仲五万大军于青龙山下全军覆没、惨遭冰封的详细战报时,那素来沉稳如山、额间神目常含雷霆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他握着战报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五万儿郎……冻毙冰原……鲁老将军……费仲……” 他喃喃重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刺得心头滴血。 鲁雄虽非挚友,亦是忠耿老臣;费仲虽为奸佞,毕竟是朝廷命官。 而那五万将士,更是大商的子民,殷商的基石! 竟如此不明不白,葬送在一场诡异的“三伏冰雪”之中! “姜!子!牙!” 闻仲猛地一掌拍在案上,坚硬的红木帅案应声裂开数道缝隙! 额间神目怒睁,隐有雷光闪烁,“以仙法屠戮凡军,手段如此酷烈!玉虚宫……当真好狠毒的心肠!本帅若不踏平西岐,擒杀此獠,如何对得起陛下,对得起这枉死的五万忠魂,对得起天下百姓?!” 然而,怒火之后是冰冷的现实。 张桂芳败亡,九龙岛四圣陨落,鲁雄覆灭……朝中能征惯战、可独当一面的大将,竟已凋零殆尽。 四方诸侯或观望,或暗通西岐,能调动的兵力有限。 “太师,西岐气焰嚣张,非重兵猛将不能制。朝中……” 副将邓忠面露难色。 闻仲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既无大将可用,那便由本帅亲自走一遭!我倒要看看,那姜子牙的玉虚仙法,能否敌得过我掌中雌雄双鞭,额间神目天威!” 他霍然起身,披挂整齐,那身历经北海风霜、沾染无数妖魔血迹的甲胄,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传令出征!” 闻仲大步走出府门,亲兵早已牵来他的坐骑——墨麒麟。 此兽乃洪荒异种,通体黝黑如墨,唯有四蹄与独角莹白如玉,周身隐有祥云缭绕,更兼通灵识主,神骏非凡。 闻仲征战多年,墨麒麟随他踏破无数险阻,从未有失。 闻仲拍了拍墨麒麟的脖颈,正欲翻身上鞍,异变陡生! 那向来温顺听话的墨麒麟,竟突然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前蹄人立而起,猛地一掀! 闻仲猝不及防,加之年事已高,竟被直接从背上掀翻下来,踉跄几步,若非武艺高强、下盘稳固,险些摔倒在地! “太师!”周围众将、亲兵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搀扶。 闻仲稳住身形,看着躁动不安、连连喷鼻的墨麒麟,眉头紧锁。 墨麒麟通灵,莫非是感应到此行有大凶险? “太师,今日出师,坐骑落鞍,实乃大不祥之兆啊!” 一位老成持重的文官上前,忧心忡忡地劝道,“不若暂缓行程,另择吉日,或另遣良将?” 闻仲抚摸着墨麒麟逐渐平静下来的脖颈,感受到这老伙伴传递来的隐约不安与警告。 他征战一生,岂会不知凶兆? 但如今朝中无人,西岐势大,若他再不出征,只怕局势将彻底崩坏。 “无妨。” 闻仲轻轻拍了拍墨麒麟,声音沉稳坚定,“征战沙场,何日不凶?坐骑受惊,或是久未出战,偶有不适罢了。” “西岐叛逆,祸乱天下,本帅受国恩深重,岂能因些许征兆便畏缩不前?陛下与社稷安危系于一身,纵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本帅也必往之!” 他不再犹豫,再次翻身上鞍。 第七十三章 首次交锋 这次墨麒麟虽仍有轻微躁动,却未再抗拒。 点将台上,闻仲披挂整齐,身后是精挑细选的十万大军,皆是随他平定北海的百战精锐。 他先向帝辛躬身一礼,朗声道:“老臣闻仲,今奉王命,征讨西岐叛逆。必当竭尽驽钝,扫平妖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以安天下黎庶之心!” 又转身,对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抱拳环礼:“诸位同僚,老夫此番出征,朝中政务,边关防务,便有劳各位尽心竭力,共扶社稷!闻仲在此拜谢!” 众臣纷纷还礼,许多人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出征!”闻仲不再多言,一挥令旗,墨麒麟昂首长嘶,率先而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朝歌,兵锋直指西岐。 --- 西岐城下,战鼓再擂,杀气盈野。 闻仲大军压境,营寨连绵,气象森严,远非之前张桂芳、鲁雄可比。 那面“闻”字帅旗猎猎作响,旗下一员老将,金甲红袍,额生竖目,手按雌雄双鞭,不怒自威,正是大商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太师闻仲! 姜子牙率众将出城列阵,见到闻仲本人,心中亦是一凛。 这位老太师名声太大,修为高深,更兼统兵有方,绝非易与之辈。 两军阵前,闻仲目光如电,扫过西周众将,最终落在姜子牙身上,声如洪钟: “姜子牙!你本山野道士,蒙大商收容,不思报效,反助逆周,更以妖术冰封我五万将士,手段歹毒,人神共愤!” “今日老夫亲至,你若尚有半分良知,便该自缚出降,或可保全西岐百姓性命。” “若执迷不悟,休怪老夫鞭下无情,踏平你这西岐伪都!” 姜子牙正色回应: “闻太师!你乃三朝老臣,德高望重,姜尚素来敬佩。” “然帝辛无道,宠信妖妃,残害忠良,天下离心,周室顺天应人,吊民伐罪,乃是正道!” “太师何必为这无道昏君,枉送性命,负了千古忠名?不若……” “住口!” 闻仲怒喝打断,额间神目雷光隐隐,“君君臣臣,纲常伦理,岂容你巧言令色,颠倒是非!看鞭!” 他竟不再多言,深知姜子牙能言善辩,拖延无益。 右手一扬,掌中雄鞭化作一道金色蛟龙虚影,挟带风雷之声,快如闪电,直取姜子牙! 雄鞭虽然较短,却更为刚猛! “师叔小心!” 哪吒、金吒、木吒三兄弟一直全神戒备,见状同时出手! 哪吒祭出乾坤圈,金吒双剑交叉,木吒浑铁棍横架,三人合力,堪堪迎住那道雄鞭虚影! “轰!” 气浪炸开,哪吒三人齐齐后退数步,面色潮红,气血翻腾。 仅仅一鞭之威,竟需三人合力抵挡! 而就在三人被雄鞭牵制的刹那,闻仲左手雌鞭已然悄无声息地自另一个刁钻角度袭至,直削姜子牙脖颈! 雌鞭较长,却更为灵动! 这一鞭无声无息,却快得超乎想象,姜子牙甚至来不及完全祭起戊己杏黄旗! “不好!” 姜子牙只觉脖颈一凉,死亡阴影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他勉力侧身,同时将打神鞭向上一格! “嗤啦!” 雌鞭擦着姜子牙的肩头掠过,带起一蓬血花,更是将他的丞相冠冕直接削飞! 若非打神鞭稍稍阻了阻来势,这一鞭足以让他身首异处! 姜子牙惊出一身冷汗,肩头剧痛,已然受伤。 “商军先锋陶荣,祭幡!” 闻仲见一击未能竟全功,毫不恋战,立刻下令。 “得令!” 商军阵中,先锋官陶荣应声而出,祭起一面黑色小幡——聚风幡! 此幡乃截教异宝,可汇聚天地巽风之力。 只见他念动咒语,聚风幡迎风便长,幡面上符文亮起,骤然间,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云密布,狂风凭空而起,飞沙走石! 那狂风在聚风幡的引导下,迅速汇聚、旋转,竟在短短数息之间,形成一个接天连地、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龙卷风! 风柱漆黑,内里电闪雷鸣,发出鬼哭神嚎般的恐怖呼啸,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西岐军阵席卷而去! “快退!结阵防御!”姜子牙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龙卷风的速度太快,威力太猛! 西岐前军首当其冲,无数士卒连人带马被轻易卷上高空,惨叫声瞬间被狂风吞没。 战车被掀翻,旗帜被撕碎,营寨栅栏如同纸糊般被连根拔起! 整个西岐军阵被这天地之威冲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闻仲端坐墨麒麟之上,看着在狂风中狼狈不堪、溃不成军的西岐军队。 看着披头散发、肩头染血的姜子牙,终于露出一丝冷笑,长鞭遥指: “姜子牙!没想到你也有今日!仗着些许左道之术,便以为可逆天行事?在老夫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姜子牙又惊又怒,急令收兵。 闻仲并未趁势强攻城池,而是挥军掩杀一阵,斩获无数,便鸣金收兵。 他知道西岐城坚,强攻损失必大,今日已挫其锐气,目的达到。 此战,姜子牙肩头重伤,被打神鞭勉强格挡后留下的鞭痕深可见骨,更蕴含闻仲的雷霆法力,难以迅速愈合。 西周军队更是损失惨重,士气遭到毁灭性打击。 若非姜子牙怀中还有元始天尊赐下的玉清灵药,及时服下稳住伤势、驱散侵入体内的雷劲,恐怕性命堪忧。 武王姬发闻讯,亲至丞相府探望,见姜子牙面色苍白、气息萎靡,心中沉重: “丞相,伤势如何?那闻太师神目如电,双鞭威猛,更有聚风幡如此异宝,我西岐……当如何应对?” 姜子牙斜倚榻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武王,闻仲修为高深,久经战阵,非张桂芳、鲁雄可比。” “其神目可辨吉凶,察敌虚实;雌雄双鞭刚柔并济,防不胜防;聚风幡更是操控天象的异宝……眼下,暂无万全之策破解。” 他顿了顿,艰难地道: “为今之计,唯有高悬免战牌,深沟高垒,坚守不出。” “闻仲大军远征,粮草补给不易,利于速战。” “我等便与他耗着,拖得越久,于我军越有利。同时……需再思良策,或求援师门。” 姬发虽心焦,亦知这是眼下唯一可行之路,点头应允。 自此,西岐城门紧闭,免战牌高挂。 任凭商军如何叫骂挑战,只是不理。 第七十四章 杨戬携粮而来 闻仲老于军旅,见西岐避战,也不急躁。 他下令大军将西岐城团团围住,深挖壕沟,广设鹿角,营寨相连,彻底切断西岐与外界的陆路联系与粮草补给。 同时派遣游骑,清扫周边,防备诸侯援军。 “姜子牙,你想耗?老夫便陪你耗!” 闻仲稳坐中军帐,“西岐存粮有限,看你能坚持到几时!待你粮尽援绝,军心涣散之日,便是城破之时!”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两军对垒,已僵持了两个月之久。 西岐城内,粮草日渐消耗,尽管姬发与姜子牙竭力调度,实行配给,但坐吃山空,压力与日俱增。 军民之中,开始出现焦躁与不安的情绪。而城外商军大营,却稳如泰山,闻仲每日巡营,士气高昂。 这一日,姜子牙拖着未愈的伤体,再次登上城墙,望向城外连绵的商军营寨和那面飘扬的“闻”字大旗,眉头深锁。 两个月了……援军何在? 破敌之策何来? 难道西岐崛起之势,真要断送在这位老太师手中? 西岐城内,粮仓日空,人心浮动。 尽管姬发与姜子牙竭力安抚,实行严格配给,但坐困孤城两月有余,外无援军,内乏粮秣,焦躁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军民之间悄然蔓延。 街头巷尾,开始出现窃窃私语,甚至有小规模骚动。 城外商军大营却稳如泰山,闻仲每日巡营,操练兵马,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困死西岐。 姜子牙肩伤未愈,面色更显苍白。 他深知,若无外援,西岐最多再撑半月,必生内乱。 这日,他强撑病体,来到后院,轻抚四不像脖颈,低语道:“瑞兽,西岐危矣。烦请你速回昆仑山玉虚宫,面见师尊或诸位师兄,禀明此地困境,尤其……急需粮草!” 四不像通灵,闻言长嘶一声,用头蹭了蹭姜子牙手心,随即四蹄腾起祥云,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商军不算严密的空中封锁,直往昆仑方向疾驰而去。 一日一夜,焦灼等待。 第二日傍晚,四不像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西岐城上空,悄然落下。 姜子牙急忙迎上,只见四不像背上并无粮袋,却系着一块巴掌大小、以金线绣着云纹的红绸。 姜子牙取下红绸展开,上面以清峻飘逸的笔迹写道: “子牙师弟台鉴:求救函已呈师尊座前。粮草之事,师尊已有安排,正在筹措,明日即可差遣杨戬送往西岐。杨戬乃为兄首徒,修行八九玄功,神通变化,堪当大用。今后便留于周营,听候师弟调遣,助你破敌。师兄玉鼎真人手书。” “杨戬……八九玄功……”姜子牙心中稍定。 玉鼎师兄亲自安排,且派来的是其门下大弟子,想必不凡。 只是这“明日送粮”……如何送来? 又能送多少? ---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 西岐城外,商军巡逻队刚刚换岗,忽见远处官道上,一人缓步而来。 此人身材颀长挺拔,身着亮银鱼鳞软甲,外罩素白绣银纹的战袍,头戴束发银冠,面如冠玉,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额间一道淡金色的竖痕,紧闭时宛如装饰,偶尔开合间却有神光流转,平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他步伐沉稳,看似不快,但几步之间已掠过数丈距离,转眼便到了周军哨卡之前。 “来者何人?”哨兵紧张地举起长矛。 银袍将领停下脚步,声音清越平静:“贫道杨戬,奉师命前来西岐,助姜师叔破敌。烦请通报。” 很快,消息传到丞相府。 姜子牙闻听“杨戬”二字,知是粮草到了,心中虽疑如何运送,仍是精神一振,亲自率众出营相迎。 营门外,姜子牙与杨戬相见。 杨戬虽年轻,气度却沉凝如山。 见到姜子牙,先行道家稽首礼,随即又按军中规矩抱拳:“弟子杨戬,奉家师玉鼎真人之命,前来拜见师叔,听候差遣。” 姜子牙见他风采不凡,暗自点头,玉鼎师兄果然调教得好弟子。 他急于知道粮草之事,寒暄两句便问道:“杨戬师侄,远来辛苦。不知……玉鼎师兄所言粮草,现在何处?如何运抵?” 杨戬神色不变,从容答道:“回师叔,粮草弟子已随身带来。” “随身带来?” 姜子牙一怔,上下打量杨戬。 只见他除了一身轻甲战袍,腰间佩一口连鞘长剑,身无长物,哪有什么粮车辎重? 不仅姜子牙,身后跟出来的武王姬发、南宫适、金吒、哪吒等众将,也都面露疑惑。 杨戬不再多言,伸手入怀,竟真的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看似寻常的粗陶大碗,碗中盛着大半碗晶莹洁白、颗粒饱满的大米。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南宫适性格直率,最先忍不住,指着那碗米,瞪大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杨……杨将军!你说粮草随身带来,就……就这么一碗米?这……这够谁吃的?塞牙缝都不够!末将饭量大,这一碗还不够我一顿嚼用!” 众人虽未如南宫适般直说,但脸上神色分明透着相同的想法:开什么玩笑?西岐军民数十万,每日耗粮如山,这一碗米,杯水车薪! 杨戬却仿佛没看到众人怪异的神色,依旧平静道:“南宫将军说笑了。家师吩咐过,此碗中之米,供西岐全军民众食用,一年……也吃不完。” “一年都吃不完?” 南宫适差点跳起来,“吹牛!这碗米倒出来也就一小堆,煮成饭还不够我一个人吃一天!杨将军,莫不是弄错了?或者……路上遗失了?” 姜子牙心中亦是疑窦丛生,但他深知自己玉鼎师兄行事必有深意,杨戬看起来也非虚言之人。 他抬手止住还要争辩的南宫适,对杨戬道:“师侄既如此说,想必此米有玄机。不知该如何处置?” 杨戬将碗递上:“请师叔派人,将此碗置于粮仓之中即可。碗需正放,不可倾覆。” 姜子牙半信半疑,接过那看似平平无奇的陶碗,入手只觉微微温热,碗中米粒不过数百之数。 他唤来粮官,郑重吩咐道:“将此碗请至中央大仓,置于仓室正中,派专人看守,不得有误。” 第七十五章 粮仓满!黄天化下山! 粮官也是一脸懵,但丞相有令,只得小心翼翼捧着那碗米,如同捧着什么绝世珍宝,在一队士兵护送下,前往城中最大的粮仓。 众人好奇,纷纷跟随前往,连武王姬发也忍不住一同前去查看。 粮仓大门打开,里面空空荡荡,仅剩角落少许陈米。粮官依照吩咐,将陶碗端正放在仓室中央的空地上。 然后,奇迹发生了。 就在陶碗放稳的刹那,碗口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光芒一闪。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碗中的米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不,并非植物生长,而是米粒自身在复制、在满溢! 一粒米“生”出两粒,两粒变四粒,四粒变八粒…… 眨眼之间,碗口便涌出一小堆洁白大米,随即这堆米迅速扩大,如同拥有生命的水银,顺着碗沿“流”到地上,然后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米浪无声,却速度极快。 不过几个呼吸,仓室地面已被一层厚达尺许的白米覆盖。 而这只是开始,米层继续增厚,堆积,升高,很快漫过了仓中用以分隔的木架底部…… “快!打开旁边仓室的门!” 姜子牙最先反应过来,急声下令。 相邻仓室的门被打开,那源源不断涌出的白米立刻分流过去,迅速将其填满。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仓室…… 众人如同木雕泥塑,站在仓门口,看着那小小的陶碗,仿佛连接着某个无穷无尽的米之源泉,洁白的米流奔腾不休,以惊人的效率,将一座座空荡的粮仓迅速填满! 米粒干燥饱满,散发着新米特有的清香。 不过大半日功夫,西岐城中所有大小粮仓,竟被这小小一碗米,尽数填得满满当当,堆至仓顶! 而那陶碗之中,肉眼看去,米粒似乎并未减少多少,依旧是大半碗的样子。 粮官颤抖着手,拿起旁边备用的空麻袋,在碗口接了一下,立刻便是一袋沉甸甸的白米。 再试,仍是如此! 这碗,竟真的能源源不绝生出米来! “仙家至宝……真是仙家至宝啊!” 南宫适此刻再无半点怀疑,激动得满脸通红,看着那陶碗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无礼之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武王姬发亦是惊喜交加,对姜子牙和杨戬长揖道: “天佑西周!丞相,杨将军,此真乃解我西岐倒悬之急的及时雨!” “姬发代西岐军民,谢过玉虚宫圣人,谢过玉鼎仙师,谢过杨将军!” 姜子牙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看向杨戬的目光更是不同。 此子神通广大,更兼有此等奇宝,玉鼎师兄真是送来一员了不得的干将! “武王言重了,此乃分内之事。”杨戬淡然还礼,宠辱不惊。 粮草危机,一朝解除。 西岐军民得知消息,无不欢欣鼓舞,士气大振。 对丞相姜子牙和那位新来的三眼银袍将军,更是奉若神明。 姜子牙见军心可用,立刻下令,摘去城头高悬两月之久的免战牌! 同时召集众将,于丞相府商议破敌之策。 有了杨戬这员神将和无穷粮草作为底气,是时候主动出击,打破闻仲的围困了! 而就在西岐摩拳擦掌,准备反击之时,另一道援军,也正悄然降临。 --- 青峰山,紫阳洞。 洞府清幽,云霞缭绕。 一位相貌清癯、仙风道骨的道人,正对座下一位英气勃勃、身着金甲的青年谆谆嘱咐。 道人正是清虚道德真君,青年则是他的弟子,也是武成王黄飞虎之长子——黄天化。 “天化,”清虚道德真君道, “如今西岐被困,你姜师叔处正缺人手。你修为已成,当下山辅佐明主,建功立业。” 黄天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坚定:“弟子遵命!定不负师父教诲,助周伐纣,解救万民!” “嗯。” 清虚道德真君微微颔首,袖袍一拂,两件宝光湛然的物件飞出,落在黄天化手中。 一件是一对银光闪闪、雕刻流云纹路的短柄锤,锤头不过拳头大小,却隐有风雷之声;另一件则是一枚三寸长短、通体赤金、尖端锋锐无比的金钉。 “此乃为师镇洞之宝,‘八棱亮银锤’与‘攒心钉’。” 清虚道德真君介绍道,“亮银锤势大力沉,专破护体罡气;攒心钉速度奇快,专打要害,令人防不胜防。你善加运用,可助你阵前杀敌,保全自身。” “多谢恩师赐宝!”黄天化大喜,连忙拜谢。 清虚道德真君又道:“你此去路途不近,为师这坐骑玉麒麟,便赐予你代步。它脚程快,更通灵性,可助你早日抵达西岐。” 话音刚落,洞外一声清越嘶鸣,一头通体洁白如玉、唯有四蹄与鬃毛泛着淡淡金光的麒麟神兽,踏云而来,亲昵地蹭了蹭黄天化。 黄天化再次拜谢师恩,跨上玉麒麟,辞别师父。 玉麒麟四蹄生云,腾空而起,载着黄天化,化作一道白光,直奔西岐方向而去。 西岐城中,姜子牙正与众人商议如何对付闻仲的神目、双鞭与聚风幡,忽闻营外又有玉虚宫门人到来,正是黄飞虎之子黄天化。 姜子牙更是欣喜,黄天化不仅武艺高强,得传玉虚道法,更携重宝而来,其身份特殊,或许另有妙用。 一时间,西岐城中,群英荟萃。杨戬神通变化,黄天化法宝犀利,更有金吒、哪吒、木吒等玉虚三代精锐。 粮草无忧,猛将云集,打破闻仲围困,似乎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姜子牙的目光,再次投向城外连绵的商军营寨,眼中重新燃起昂扬斗志。 “闻太师……此番,该轮到西周,反击了!” 西岐城门洞开,两骑如电射出。 左侧杨戬,银甲白袍,额间竖痕微光隐现,掌中三尖两刃刀寒芒流转。 右侧黄天化,金甲红披,腰悬亮银锤,目光锐利如鹰。 二人并辔而行,直抵商军阵前。 闻仲端坐墨麒麟上,见来者竟是两个年轻小将,微微一怔,随即抚须冷笑: “姜子牙自己做了缩头乌龟,却派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前来送死?玉虚宫当真无人了么?” 黄天化闻言大怒,长枪一指: “老匹夫!休要狂言!小爷黄天化,今日不是来送死,是特来给你这老眼昏花之徒——送终!” 第七十六章 闻仲重伤 “黄口小儿,安敢辱我太师!” 闻仲身侧,先锋官辛环早已按捺不住。 此人身形魁梧,面如蓝靛,背后竟生有一对肉翅,乃是异人。 他见黄天化嚣张,暴喝一声,背后肉翅一振,腾空而起,手中雷神凿挟带恶风,直砸黄天化天灵! “来得好!”黄天化毫无惧色,一拍胯下玉麒麟,玉麒麟长嘶一声,四蹄生云,竟也凌空飞起! 他亮出八棱亮银锤,双锤交叉,“铛”地一声巨响,硬架住辛环势大力沉的一击。 二人当即在空中战作一团,锤来凿往,风雷激荡,声势惊人。 闻仲眉头微皱,正欲细观,忽觉一股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已迫近眉睫! 却是杨戬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策马突进至近前,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银电,直刺闻仲咽喉! 这一刀快、准、狠,毫无花哨,却将速度与力量臻至化境! “好胆!”闻仲虽惊不乱,雌雄双鞭交叉一架,“锵”地一声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他座下墨麒麟被巨力震得后退半步,闻仲手臂亦是一阵酸麻,心中暗惊:“此子好生神力!” 杨戬一击不中,刀势连绵,如狂风骤雨般攻来。 闻仲舞动双鞭,沉稳应对,鞭影如山,守得密不透风。 他征战多年,经验何等丰富,不过数合,已窥出杨戬刀法虽精妙,但变化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涩。 看准一个破绽,闻仲左手雄鞭猛然荡开三尖刀,右手雌鞭如毒蛇吐信,疾点杨戬眉心竖目!这一鞭狠辣刁钻,若被点中,纵是金仙也要神魂重创! 然而,鞭尖触及杨戬额间竖痕的刹那,竟似刺中金刚顽铁,发出“叮”一声脆响! 不仅未能刺入,反而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开! “什么?!”闻仲瞳孔骤缩。 杨戬额间那道竖痕,此刻陡然睁开!一只神光湛然、仿佛蕴含无穷玄妙的金色竖眼,冷冷注视着闻仲。 方才那一鞭,竟连这神目最外层的防护都未能突破! “太师小心!”旁边亲卫惊呼。 闻仲反应极快,几乎在杨戬神目睁开的同一瞬间,他自己额间那道常年紧闭的竖目,亦猛然开启! 一道炽白中带着紫色雷光的宏大光柱,轰然射出! 杨戬神目之中,同样射出一道清冷如月、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神光! 一横一竖,两道蕴含不同大道真意的神目光华,于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奇异波动,以两道神光交汇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大地剧烈震颤,出现道道龟裂! 离得稍近的双方士卒,无论商周,皆如遭重锤,纷纷抱头倒地,痛苦呻吟,修为浅者更是耳鼻溢血,昏死过去! 仅仅是余波,便已如此恐怖! 两道神光在半空僵持,互相侵蚀、消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金光清冷坚韧,白光暴烈刚猛,竟一时难分高下。 闻仲心中骇然,他这天眼神通得自金灵圣母真传,蕴含雷霆正法之威,等闲地仙被照一下也要魂飞魄散,此刻竟被这年轻小辈以神目硬撼而不落下风! 就在闻仲全神贯注与杨戬神目对峙、无暇他顾的刹那—— 下方与辛环缠斗的黄天化,眼中精光一闪! 他假意被辛环一棍逼退,拉开些许距离,左手悄然在腰间一抹,那枚清虚道德真君所赐的“攒心钉”已扣在掌心。 他瞅准闻仲因神目对抗而身形微滞、护体罡气出现一丝波动的瞬息,将全身法力灌注于钉中,猛然甩手! “着!” 攒心钉脱手,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赤金流光。 无声无息,穿透紊乱的元气乱流,无视空间距离。 在闻仲甚至未能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已精准无比地命中其胸口正中!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刺穿皮革的闷响。 闻仲浑身剧震,额间神目白光骤然一黯! 他只觉胸口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与冰冷,仿佛心脏被瞬间冻结、洞穿! 雄浑的法力如泄闸洪水般自那破口狂泻而出!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险些从墨麒麟上栽落! “太师!!!” 辛环余光瞥见,魂飞天外,再也顾不得黄天化,背后肉翅狂扇,化作一道青光疾扑而下,在闻仲跌落前的一刻将其拦腰抱住! “贼子敢尔!” 杨戬见状,神目金光更盛,欲要乘胜追击。 “保护太师!撤!快撤!!” 商军阵中,邓忠、张节等将领肝胆俱裂,嘶声大吼。 中军旗号急摇,商军潮水般向后退去。 辛环抱着气息奄奄的闻仲,肉翅急振,率先逃离战场,连墨麒麟都顾不上了。 黄天化与杨戬率军趁势掩杀一阵,见商军虽慌不乱,撤退有序,且有强弓硬弩断后,便也收兵回城。 此战,击伤商军主帅闻仲,可谓大胜。 商军大营,中军帐内。 闻仲面如金纸,气息微弱,胸前战甲已被解开,露出内衬。 只见他胸口正中的位置,护心镜已彻底碎裂,碎片深深嵌入肉中,而护心镜之后,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铁、色泽幽暗的奇异金属片上。 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白点——正是攒心钉命中之处! 金属片已然向内凹陷,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却终究未被彻底击穿。 此物正是其师金灵圣母所赐的“北海寒铁护心镜”,乃采集极北万载寒铁精英,混合多种宝材,以截教秘法炼制而成,专防飞针、暗钉类法宝,坚固无比。 军医小心翼翼地将碎裂的护心镜残片取出,敷上截教灵药。 闻仲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浊气,声音嘶哑虚弱: “好……好厉害的暗器!若非恩师所赐寒铁镜护住心脉……老夫今日,已命丧黄泉矣!” 想起那道快得无法形容、防不胜防的赤金流光,犹自心有余悸。 众将见他暂无性命之忧,稍松口气,但见主帅重伤,士气难免低迷。 当夜,闻仲服下丹药,正在运功疗伤,忽有亲兵来报,西岐方面似有异动,恐要趁夜劫营。 第七十七章 黄天化夜访黄飞虎 闻仲虽伤重,头脑却清醒,冷笑道:“姜子牙想趁我病,要我命?传令各营,外松内紧,多设伏兵暗哨,弓弩预备,待其来袭,听我号令,反戈一击!” 然而,闻仲低估了玉虚宫三代弟子夜战之能,更低估了西岐破釜沉舟的决心。 深夜,西岐精锐尽出,以杨戬、黄天化为锋矢,金吒、哪吒、木吒左右策应,直扑商军大营。 杨戬八九玄功变化多端,时而化身商军士卒混入营中制造混乱,时而显化巨灵掀翻营寨;黄天化双锤所向披靡,专砸辕门箭楼;金吒木吒沉稳善守,护住两翼;哪吒更是脚踏风火轮,混天绫、乾坤圈乱舞,如入无人之境。 商军虽有防备,伏兵尽出,但在这些如狼似虎、法宝犀利的玉虚门人面前,竟显得不堪一击! 营寨被多处突破,火光四起,杀声震天。 闻仲强撑伤体,骑上备用战马,指挥抵抗,但败局已定。 眼见营盘将溃,士卒伤亡惨重,他只得咬牙下令:“传令各营,交替掩护,向佳梦关方向撤退!” 就在闻仲在亲卫簇拥下,即将退出营门之际,夜色中忽有一道乌光如鬼魅般袭来,挟带风雷之势,直击其后心! 却是姜子牙亲至,祭出了打神鞭! 闻仲重伤之下,感应稍迟,待察觉时已避之不及,只得勉力侧身,将残留法力聚于后背。 “砰!” 打神鞭结结实实抽在闻仲后心,虽有甲胄与残余护体罡气抵挡,仍打得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伏在马背上,被亲卫拼死救走。 这一战,商军大败,损兵折将,粮草辎重丢弃无数,闻仲更是伤上加伤,狼狈退往佳梦关。 --- 佳梦关内,临时帅府。 闻仲伤势沉重,心中更是苦涩。 自出征以来,连战连败,损兵折将,如今连自己都差点丧命,有何颜面回见帝辛? 又有何策可制西岐? 就在他心绪烦乱、一筹莫展之际,亲兵来报:“太师,申公豹国师求见,还带来了几位海外仙长。” 闻仲精神微振:“快请!” 不多时,申公豹引着十位形貌各异、但皆气息渊深、道韵绵长的道人入内。 这十人高矮胖瘦不一,或面如重枣,或须发皆白,或目露精光,或沉稳如山,正是金鳌岛十天君——秦完、赵江、董全、袁角、金光圣母、孙良、白礼、姚宾、王变、张绍。 “闻道兄,贫道来迟,让你受苦了!” 申公豹一脸“关切”。 “太师,我等兄弟受申道友相邀,特来助你破西岐,擒姜尚!” 为首秦完声若洪钟。 闻仲大喜过望,挣扎起身见礼:“诸位道兄能来,实乃雪中送炭!闻仲感激不尽!只是西岐有玉虚门人助阵,甚是棘手……” “玉虚门人?” 金光圣母冷笑一声,“太师放心。我等兄弟不才,于金鳌岛参悟多年,共炼成十座绝阵。任他玉虚宫来多少人,入我阵中,管教他灰飞烟灭,真灵上榜!” “十绝阵?”闻仲眼中重燃希望。 “正是!”赵江接口道,“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魂、红水、红砂!” “阵阵相连,变化无穷,蕴含天地杀机!” “只需在西岐城外布下此十阵,便可阻周军于阵前,更可引玉虚门人入阵破阵,来一个,杀一个!” 闻仲抚掌:“好!有劳诸位道兄!所需之物,尽管开口,闻仲必全力筹措!” 就在金鳌岛十天君准备布阵事宜之时,朝歌的使者亦到了佳梦关,带来帝辛旨意:闻太师劳苦功高,暂且休养。 特命镇国武成王黄飞虎,率新征五万精兵,前来佳梦关听调,协同太师,共讨西岐! “黄飞虎……”闻仲接到旨意,心情复杂。 黄飞虎忠心勇武,自是强援。但其子黄天化正在西岐阵营,且以暗器重伤自己……此中纠葛,怕是麻烦。 然而圣命难违,且眼下正是用人之际。 他望向西岐方向,眼中寒光闪动:“姜子牙,杨戬,黄天化……待十绝阵成,黄飞虎兵至,便是尔等覆灭之时!” 西岐城中,姜子牙接到闻仲败退佳梦关、金鳌岛十天君将至、黄飞虎援兵在途的密报,眉头再次深锁。 十绝阵……黄飞虎…… 新的风暴,已然在佳梦关外酝酿。 而这场风暴,将远比之前的任何战斗,都更加凶险、更加残酷。 夜色如墨,佳梦关内商军大营灯火零星。 黄天化在得知父亲黄飞虎率军抵达的消息后,心中翻江倒海。 他避开巡哨,凭借玉虚道法隐去身形,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中军偏帐——那是武成王黄飞虎的临时住所。 帐内,黄飞虎正对灯观图,眉头紧锁。这位昔日的商朝柱石,如今鬓角已生白发,但脊梁依旧挺直如枪。 “父亲...” 一声轻唤,让黄飞虎猛然抬头。当看清帐门口那熟悉又陌生的年轻面孔时,他手中地图无声滑落。 “天化...是你?”黄飞虎声音微颤,站起身,却又停住脚步,“你怎么敢...” “孩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黄天化撩开帐帘入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已红。 黄飞虎快步上前,双手扶起儿子,借着烛光仔细端详:“高了,壮了...在玉虚宫可好?你师父待你如何?”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传我道法,赐我法宝。” 黄天化哽咽道,“只是...只是孩儿身在周营,与父亲为敌,每每思之,心如刀绞。”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烛火摇曳,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纠缠又分离。 黄飞虎松开手,转身背对儿子,声音变得低沉:“天化,你可知为父为何领兵来此?” “王命难违...” “不全是。” 黄飞虎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朝中已无大将,闻太师重伤,若我不来,西岐兵锋将直指朝歌。届时,战火燎原,死的何止五万、十万将士?那将是千万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黄天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且坐下。” 黄飞虎示意儿子坐在案几对面,“为父问你,你在西岐这些时日,可曾见过那姜子牙冰封五万商军的手段?” “...孩儿虽未亲见,但听军中同袍说起。” “那好,为父再问你。” 黄飞虎身体前倾,目光灼灼,“若两军交战,堂堂正正,生死各安天命。但以仙法神通,刻意制造天灾,屠戮凡人士卒——这等行径,可是正道?” 第七十八章 黄天化倒戈!十绝阵之能! 黄天化喉结动了动:“师父说...封神杀劫,难免...” “杀劫难免,手段可选!”黄飞虎一掌轻拍案几,“你师父清虚道德真君乃有道真修,若他在此,会赞成这等酷烈手段么?” 这一问,让黄天化哑口无言。 黄飞虎继续道: “天化,为父并非愚忠帝辛。大王近年所为,确有过失。” “但国事可谏,朝政可改,何至于要引外敌入室,借仙神之力颠覆江山?” “西岐伐纣,打的旗号是‘吊民伐罪’,可你看看青龙山下那五万具冰封的尸骸——他们中多少是家中顶梁柱?” “多少是父母倚靠、妻儿指望?” “周军入城,或许会善待百姓,但那些死去的将士呢?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么?” 黄飞虎的声音越发沉痛,“更何况,玉虚宫如此干涉人间王朝更迭,视凡人性命如草芥,若真让他们主掌了封神大权,日后天地秩序,岂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黄天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握着八棱亮银锤,也曾甩出攒心钉。 他想起自己重伤闻仲时那一瞬间的快意,想起周营同袍对商军的鄙夷与仇恨... 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交错。 “父亲的意思是...” “回来吧,天化。” 黄飞虎伸手按住儿子的肩膀,“不在朝歌为官,不为帝辛效力。就随为父在此,守的是商境安宁,护的是百姓免遭屠戮。待此战过后,无论胜负,为父便辞去官职,与你归隐山林,再不问世事。” 黄天化抬起头,眼中已含泪光:“可...可我已伤闻太师,又助周破商,如何回头?” “闻太师乃三朝元老,胸襟如海。”黄飞虎道,“你若诚心归正,为父愿与你一同请罪。大敌当前,太师懂得取舍。” 帐外更鼓敲过三响。 烛火即将燃尽,帐内光线暗了下来。 黄天化终于缓缓点头:“孩儿...听父亲的。” 黄飞虎长舒一口气,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好,好...明日,为父便带你去见闻太师。” 父子二人又说了些体己话,黄天化正要起身告辞,忽听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敌袭?!哪里来的敌袭?” “辛将军和陶将军...被斩了!” “什么人干的?!” 黄飞虎与黄天化对视一眼,同时冲出营帐。 只见中军偏西的营区一片混乱,火光晃动中,两具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正是背生肉翅的辛环与手持聚风幡的陶荣! 周围士卒面色惨白,有人颤声道: “是...是个肋生双翅、面如青靛的小将,手持一根黄金棍,来去如风...辛将军刚要飞起,就被一棍砸落,陶将军祭幡不及,也被斩了...” “那贼将走时还说...‘商营无人,明日再来取闻仲首级’...” 黄天化瞳孔一缩:“肋生双翅,面如青靛,黄金棍...莫非是...” “你认得此人?”黄飞虎沉声问。 “孩儿在西岐时,曾听姜师叔提起,文王有百子,最小者名雷震子,拜在终南山云中子门下,算起来...也是我玉虚一脉。” 黄天化脸色难看,“只是他一直在山中修行,从未下山,不想此时...” “雷震子...”黄飞虎默念这个名字,望向闻仲大帐方向,“周营之中,到底还藏了多少能人?” 与此同时,闻仲大帐。 老太师因伤势未愈,脸色仍显苍白。 他听着邓忠的禀报,手中药碗微微颤动。 “辛环、陶荣...皆是忠勇之士,竟被宵小所害。” 闻仲放下药碗,额间竖目虽闭,却有疲惫之色,“那雷震子,是何来历?” “据逃回的士卒描述,应是玉虚宫三代弟子。” 邓忠咬牙切齿,“这些炼气士,自恃神通,专行暗杀偷袭之事,毫无道义可言!” 闻仲沉默片刻,叹道:“战阵之上,何来道义?只怪老夫...轻敌了。” 正说话间,申公豹笑吟吟掀帘而入:“太师何必忧心?贫道带来好消息了。” “申国师请讲。” “金鳌岛十天君,已在关外三十里处布下十绝大阵!” 申公豹抚掌笑道,“阵法已成,特请太师前去观阵,共商破敌大计!” 闻仲精神一振:“当真?快,扶我起身!” 不多时,闻仲在众将簇拥下,与申公豹一同来到佳梦关外一处开阔谷地。 此时月上中天,月光下,但见十座阵台错落分布,或高或矮,或隐或现。 每座阵台前皆立一杆大幡,幡面上符文流转,散发不同气息:有的森寒如冰,有的炽热如火,有的鬼气森森,有的金光灿灿。 十天君见闻仲到来,纷纷上前见礼。 为首秦完天君朗声道:“闻道兄,我等奉教主之命前来助阵。这十绝阵,乃我等兄弟参悟千年所成,阵阵相连,变化无穷。纵是大罗金仙入内,也难全身而退!” 闻仲抱拳:“有劳诸位道友。不知这十阵,各有何玄妙?” 十天君闻言,纷纷开口,逐一介绍: 秦完率先道:“贫道这天绝阵,乃按天地人三才,布下先天清气。阵内玄机暗藏,有门有户,有阴有阳。入阵者若不知奥妙,触动阵眼,立时天雷轰顶,神魂俱灭!” 赵江接道:“我这地烈阵,按地道之数,中藏凝厚浊气。阵中隐有红幡摇动,上有雷火,下有地陷。任他金仙入阵,也要被地火焚身,化为灰烬!” 董全笑道:“风吼阵非比寻常,乃按风势所布。阵中狂风呼啸,不是东南西北风,不是和熏金朔风,亦非花柳松竹风,而是先天巽风。风中有万刃齐发,纵是金刚之躯,也要被削成肉泥!” 袁角声音冷冽:“寒冰阵内,玄冰如山,冷气森森。上有冰山如狼牙,下有冰块如刀剑。入阵者稍有不慎,便被冻僵神魂,永封冰中,真灵难脱!” 金光圣母是十人中唯一女仙,声如金玉:“贫道这金光阵,布二十一面宝镜,按二十一气排列。阵中金光纵横,照人便化脓血。纵有护身法宝,也难挡金光透体,最是霸道!” 孙良接着道:“化血阵内,藏先天灵气,中有风雷。阵台上立一黑幡,摇动时黑砂漫天。那黑砂沾身即死,血肉立化,便是元神也要被污,端得歹毒!” 白礼言简意赅:“烈焰阵中,三昧真火无穷无尽。按三气排列,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火合一,便是大罗金仙,也要被炼成飞灰。” 姚宾阴恻恻道:“落魄阵非同小可,内藏白幡黑砂。白幡摇动,魂不附体;黑砂飞扬,魄散神消。任他仙凡,入阵即失魂魄,七日必亡!” 王变声音浑厚:“红水阵中,先天真水化作血海。阵上有八卦台,台上有三个葫芦,葫芦中红水汹涌,倾泻而下。沾身一点,顷刻化作血水,尸骨无存。” 最后张绍道:“红砂阵最为狠辣,内按天、地、人三才,中藏红砂三斗。那红砂看似寻常,实乃天地戾气所化,着身如利刃,铺天盖地,神仙难逃,最擅打仙体,毁道行!” 十天君介绍完毕,各自立于阵前,月光下衣袂飘飘,恍如十尊魔神。 第七十九章 姜子牙生死危机 闻仲听得心潮澎湃,连日来战败的阴霾一扫而空,抚掌大笑:“好啊!好一个十绝大阵!有诸位道友在此,何愁西岐不破,姜尚不擒!” 恰在此时,黄飞虎引着黄天化走了过来。 “太师……” 黄飞虎抱拳道,“犬子天化,年少无知,受姜尚蛊惑,犯下大错。今迷途知返,特来向太师请罪。” 黄天化单膝跪地:“末将黄天化,受奸人蒙蔽,重伤太师,罪该万死!恳请太师责罚!” 闻仲微微一怔,随即快步上前,亲手扶起黄天化:“少将军请起!沙场交战,各为其主,何罪之有?你能明辨是非,弃暗投明,老夫欣慰还来不及!” 他看向黄飞虎,又看看黄天化,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武成王父子皆在,十天君大阵已成,此乃天助大商!来人,摆宴!今夜,老夫要与诸位痛饮!” --- 次日清晨,商军大营战鼓擂动。 闻仲亲率大军,再次兵临西岐城下。这一次,他身后不仅有商军精锐,更有十天君肃立阵前,十杆大幡迎风招展,煞气冲天。 姜子牙闻报,率众将出城。 两军对圆,闻仲在墨麒麟上高声道:“姜尚!可敢来观我十绝大阵?” 姜子牙眉头微皱,对身旁杨戬低声道:“你观此阵如何?” 杨戬额间竖目微开,金光流转片刻,沉声道:“煞气冲天,阵势相连,确非寻常。师叔若要去,务必小心。” “无妨。”姜子牙整了整衣冠,“我执掌封神,代天巡视,区区阵法,岂能阻我?” 说罢,他催动四不像,缓步走向商军阵前。 十天君中秦完出列:“姜子牙,可敢入阵一观?” 姜子牙淡然道:“既是观阵,何须入内?贫道在此,已看得分明。” 他双目微闭,周身泛起玉清仙光,竟是以元神出窍之法,分化一缕神念,朝十绝阵中探去。 这一探,便是半个时辰。 阵外两军静默等待,唯有旗帜猎猎作响。 终于,姜子牙睁开眼,面色如常,调转四不像回阵。 行至阵前时,他转头对闻仲道:“闻太师,此阵虽妙,却非完阵。待诸位道友将阵法完善,贫道自当来破。” 说罢,竟不理闻仲反应,率杨戬、哪吒等人径直回城,城门紧闭。 商军阵中,十天君面面相觑。 姚宾冷笑道:“好个姜子牙,故作镇定!我这落魄阵,岂是你能看透的?” 闻仲眉头紧锁:“姜尚此言...是何用意?” “虚张声势罢了。” 申公豹笑道,“十绝阵已成,他自知不敌,故弄玄虚,拖延时间。” “既如此...” 闻仲眼中寒光一闪,“明日,便请诸位道友正式开阵,邀他玉虚门人前来破阵!” “正当如此!”十天君齐声应道。 --- 然而他们不知,姜子牙回城后,刚入丞相府,便脚步踉跄,一口鲜血喷出! “师叔!”杨戬大惊,连忙扶住。 姜子牙面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那落魄阵...暗藏杀机...我虽未入阵,元神探视时...已被暗算...” 话未说完,他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众将慌乱,急唤医官。 然而无论灌药施针,姜子牙只是不醒,气息越来越弱。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武王姬发日夜守在榻前,忧心如焚。 西岐军民得知丞相病危,军心再次动摇。 第四日深夜,姜子牙只剩一魂一魄尚在体内游离,眼看就要真灵消散。 就在此时,天外忽来一道白光,落入丞相府中。 光芒散去,现出一位鹤发童颜、手持蟠龙拐杖的老仙——正是南极仙翁! “大师兄!”杨戬等人连忙行礼。 南极仙翁摆摆手,快步走到榻前,从怀中取出一只紫金红葫芦。 他拔开塞子,轻喝一声:“子牙魂魄,还不归位?” 葫芦口飘出两魂六魄的虚影,正是姜子牙模样,茫然漂浮。 南极仙翁又取出一枚金丹,捏碎后洒在姜子牙额间。 那魂魄受金丹牵引,缓缓归入体内。 “你等退下,待我施法。”南极仙翁沉声道。 众将退出房外,只留杨戬护法。 南极仙翁盘坐榻前,口诵玉清仙诀,双手结印,一道道清光打入姜子牙体内。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姜子牙脸色才逐渐恢复红润,呼吸平稳下来。 “好了。”南极仙翁收功起身,对门外道,“都进来吧。” 众人涌入,见姜子牙虽未醒转,但生机已然稳固,都松了口气。 南极仙翁道:“子牙元神被姚宾的落魄阵暗算,若非我恰巧路过,以葫芦收住他飘散的魂魄,此刻已然身死道消。” 杨戬骇然:“那落魄阵如此厉害?师叔只是元神探视...” “十绝阵各有玄妙,落魄阵专攻神魂。” 南极仙翁神色凝重,“姚宾在阵中设下陷阱,但凡有神念探入,便会悄然勾走魂魄,防不胜防。” 他看向众人:“如今子牙虽保性命,但要苏醒,还需将他被勾走的那部分魂魄从阵中夺回。此事,需一人变化入阵,引开姚宾注意,另一人趁机夺魂。” 杨戬当即抱拳:“弟子愿往!” 南极仙翁点点头,又唤来随行的白鹤童子:“你随杨戬同去。你乃仙鹤之身,对魂魄感应敏锐,可寻到子牙被拘的魂魄所在。” 白鹤童子躬身:“谨遵老爷法旨。” 当夜子时,杨戬施展八九玄功,变化成闻太师模样,大摇大摆走向十绝阵。 落魄阵前,姚宾正在阵台上作法,忽见“闻仲”前来,连忙出迎:“太师深夜来此,有何吩咐?” “闻仲”沉声道:“方才老夫观天象,见西岐方向有异动,恐姜尚有援军将至。特来告知姚道友,务必加强戒备。” 姚宾笑道:“太师多虑了。入我落魄阵者,有来无回...” 正说话间,阵内忽传出一声鹤唳! 姚宾脸色一变:“不好!有人闯阵!” 他转身欲回,却被“闻仲”拉住:“道友且慢,方才所说援军之事...” “太师放手!” 姚宾急道,“阵中有变!” 就在这拉扯的片刻,一道白影已从阵中冲天而起。 正是白鹤童子,口中衔着一只青光流转的玉瓶——瓶中装的,正是姜子牙被勾走的两魂六魄! 第八十章 天绝阵起! 姚宾大怒,祭起黑砂打去,却见那“闻仲”身形一晃,现出杨戬本相,三尖两刃刀一挥,挡开黑砂,与白鹤童子化作两道流光,疾驰回西岐城。 “杨戬!!”姚宾气得七窍生烟,却追之不及。 二人回到丞相府,南极仙翁接过玉瓶,将瓶中魂魄放出,再次施法引魂归体。 这一次,姜子牙终于悠悠醒转。 他睁开眼,看到南极仙翁,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大师兄...” “躺着吧。”南极仙翁按住他,“你此番遭劫,也是劫数使然。十绝阵非同小可,非你一人可破。” 姜子牙苦笑:“若非师兄相救,子牙已上封神榜矣。” “你执掌封神,岂能上榜?”南极仙翁摇头,“只是这十绝阵,确需从长计议。这样,我让白鹤童子上昆仑山一趟,请诸位师弟前来相助。” 姜子牙一怔:“师兄的意思是...” “十绝阵既出,我玉虚宫岂能无人?” 南极仙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除燃灯老师、玉鼎师弟要镇守洞府,云中子师弟云游未归,其余二代弟子,我悉数请来!” 三日后。 西岐城外,祥云漫天。 以广成子为首,赤精子、黄龙真人、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 玉虚宫十二金仙,竟来了十一人! 加上南极仙翁,整整十二位大罗金仙,齐临西岐! 姜子牙率众出迎,望着天空中祥云瑞霭、仙光冲霄,心中百感交集。 广成子按下云头,声如洪钟: “子牙师弟,听闻金鳌岛十天君布下恶阵,阻周伐纣。我等奉老师法旨,前来助你破阵!” 他身后,十一位金仙各展仙光,或持法宝,或踏祥云,威势惊天。 西岐军民望见,无不跪拜欢呼,军心大振!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朝着昆仑方向深深一拜,而后转身,望向佳梦关方向。 十绝阵对十二金仙。 这场封神杀劫中,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仙道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天地间所有大能的目光,也都聚焦于此。 东皇宫中,太一放下手中棋子,轻叹一声:“劫数愈深了。” 娲皇宫内,女娲望着西岐方向,圣颜冷峻:“元始,你调集门下所有金仙,是真要与我人族为敌到底么?”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闭目静坐,身前封神榜微微发光。 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睁开眼,望向殿下侍立的多宝道人: “传令所有在外门人,十绝阵若破,即刻回岛……” 次日,朝阳初升,霞光却透着一股血色。 佳梦关外,十绝阵前煞气凝结如实质,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 南极仙翁骑白鹤,手持蟠龙拐,率玉虚宫一众门人腾云而至。 身后,广成子、赤精子等十一位金仙分列左右,再往后是哪吒、杨戬、金吒、木吒等三代弟子,浩浩荡荡,仙光瑞霭与阵前煞气形成鲜明对比。 闻仲早已率商军列阵等候,十天君各自立于本阵之前,面色凝重。 两军对圆,杀气盈野。 秦天君率先从阵中走出,朗声道:“昆仑山诸位道友,十绝阵已开,谁敢前来破我这第一阵——天绝阵?” 声如洪钟,在旷野上回荡。 南极仙翁尚未开口,便见身后一道身影抢先冲出:“我来!” 众人看去,却是个面貌憨厚、手持短棍的青年道人,正是道行天尊门下弟子韩毒龙。 他来到阵前,指着秦天君喝道:“我乃玉虚三代弟子韩毒龙,奉师伯南极仙翁法旨,前来破你这什么狗屁天绝阵!” 此言一出,玉虚阵营中几位金仙微微皱眉。 道行天尊低声道:“这孩子,怎的如此毛躁...” 秦天君却笑而不语,转身便走回阵中,只留下一句:“既如此,请入阵吧。” 韩毒龙年轻气盛,毫不畏惧,提棍便跟了进去。 一入天绝阵,眼前景象骤变。 阵外看去不过方圆百丈的阵台,入内却似另成天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入云、一望无际的白玉石阶天梯,盘旋向上,不知通往何处。 四周茫茫云海,不见天地,唯有这座天梯孤立其间。 秦天君的身影早已消失。 韩毒龙定了定神,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就在他脚落实处的刹那,躲在云海深处的秦天君手中法诀一掐! “咔嚓——” 脚下天梯突然传来碎裂之声! 韩毒龙大惊,低头看去,只见刚才踏上的台阶正从边缘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流光消散! 他连忙向上奔去,但每踏上一级新台阶,身后的台阶便紧跟着碎裂消失。 不过片刻,他身后来路已尽数化为虚无,整个人被困在这无尽天梯的中段! “不好!” 韩毒龙心知中计,想要御风飞起,却发觉阵中禁空,周身法力如陷泥潭。 他只能拼命向上奔跑,但天梯碎裂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他踏上第三千六百级台阶时—— “轰隆!” 整段天梯轰然崩塌! 韩毒龙惨叫着向下坠去,却并未摔落深渊,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托在半空,四肢大张,动弹不得。 云海中,秦天君的身影缓缓浮现,摇头叹息:“玉虚三代,不过如此。” 他右手虚握,阵中先天清气凝聚成一道无形气剑,朝着韩毒龙心口轻轻一点。 “噗!” 韩毒龙浑身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穿过阵门,重重摔在两军阵前的空地上。 一动不动,已然气绝。 道行天尊脸色铁青,袖中拳头紧握。 身旁薛恶虎悲呼一声“师兄!”,就要冲出,被黄龙真人一把按住。 秦天君的声音从阵中传出,带着几分得意:“玉清门下,哪个不怕死的,尽管来破我的天绝阵!” 南极仙翁面色不变,捋了捋雪白长髯,淡淡道:“哪吒,金吒。” “弟子在!”兄弟二人出列。 “你二人同去破阵。” 南极仙翁声音平静,“记住,天绝阵演先天之术,按天地人三才之气布阵。破阵之法,太乙师兄与文殊师兄已传于你们了。” 哪吒与金吒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得令!” 二人一红一金两道身影,径直冲入天绝阵中。 入阵后,那崩塌的天梯竟重新出现,完好如初。 四周云海翻腾,隐约可见三色气流流转——正是天、地、人三才之气。 哪吒环顾四周,低声道: “大哥,按师父所说,此阵根基在那阵眼处的三才幡。需一人引开秦天君注意,另一人直取阵眼。” 金吒点头:“我用遁龙桩定他,你用乾坤圈破幡。” 话音未落,云海中传来秦天君的冷笑: “又来了两个送死的!也好,让你们师兄弟黄泉路上有个伴!” 话音刚落,天梯再次开始崩塌! 第八十一章 两天君身死!金光阵起! 但这一次,哪吒早有准备。 他脚踏风火轮腾空而起——虽然阵中禁空,但风火轮乃太乙真人炼制的灵宝,竟能短暂抗衡阵力! “看圈!” 哪吒祭出乾坤圈,那圈化作一道金光,却不是打向秦天君,而是朝着云海深处某处疾射而去! 秦天君脸色微变:“怎会...”他看出乾坤圈所向,正是隐藏三才幡的方位! 就在他分神操控阵法、想要移转阵眼的刹那—— “遁龙桩,起!” 金吒双手结印,三根金环凭空浮现,化作三条金色游龙,闪电般缠向秦天君! 秦天君大惊,急忙祭出护身法宝,却已迟了半步。 那遁龙桩最擅锁人拿物,三条金龙一缠一绕,将他四肢躯干牢牢锁住,法力瞬间被封! “不好!”秦天君挣扎不得,眼睁睁看着金吒飞身而至,手中吴钩剑寒光一闪—— “嗤!” 一颗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与此同时,哪吒的乾坤圈也击中了云海深处的三杆小幡。 只听“咔嚓”连声,幡杆折断,阵中云海顿时剧烈震荡,天梯崩塌消散,整个天绝阵的灵气开始溃散。 兄弟二人提着秦天君的头颅,从容走出阵外。 阵门处,原本煞气冲天的天绝阵,此刻已黯淡无光,阵台崩裂。 “师伯,阵已破。”哪吒将头颅扔在阵前。 南极仙翁微微颔首。 商军阵中,闻仲看到秦天君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姜子牙!” 他怒喝出声,墨麒麟都因主人的愤怒而低吼,“斗智斗法,点到为止!你阐教门人,为何赶尽杀绝?!” 姜子牙端坐四不像上,面沉如水:“闻太师,方才韩毒龙入阵,你方秦天君可曾留情?一命抵一命,公平合理,双方互不相欠。” “你!”闻仲须发皆张,额间竖目雷光隐现。 但他想起确实是秦天君先杀韩毒龙,且是全力出手,不留余地。 若此刻强行争辩,反倒显得己方理亏。 闻仲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咬牙将这口恶气咽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好一个一命抵一命!” 这时,风吼阵中传来董天君的声音,带着悲愤:“玉虚门人,谁来破我风吼阵!” 话音方落,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而出。 清虚道德真君面色淡然,道袍飘飘,步履沉稳地走向风吼阵。 这位黄天化的师父,在十二金仙中以炼器布阵闻名,此刻亲自出马,显然对破阵已有十足把握。 “董道友,贫道来会会你的风吼阵。” 他步入阵中,眼前顿时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那风不是凡风,乃是先天巽风,风中夹杂着三昧真火,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化作一条条风火龙卷,在阵中纵横肆虐。 更可怕的是,风中隐现无数兵刃虚影,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密密麻麻布成天罗地网,将整个阵法空间封锁得水泄不通。 董天君立于阵台,冷笑道:“清虚道兄,我这风吼阵中,风是先天巽风,火是三昧真火,更有百万兵刃。任你道行高深,入得阵来,也要化作脓血!” 清虚道德真君却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莹白、内里有云气流转的宝珠——定风珠! 此珠乃大师伯人教太清圣人门下度厄真人之宝,专克天下诸风。 清虚道德真君早在破阵前,便已借来此宝。 他将定风珠往空中一抛,宝珠滴溜溜旋转,散发柔和白光。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阵中那狂暴无比的先天巽风,遇到定风珠的白光,竟如冰雪遇阳,迅速平息下来! 风止则火弱,那肆虐的三昧真火失去风势相助,威力大减。 而风中隐藏的百万兵刃虚影,也因阵法根基动摇而逐渐消散。 董天君脸色大变:“定风珠!你...” 话未说完,清虚道德真君已剑指一点,腰间松纹古定剑化作青光飞出! 董天君急祭法宝抵挡,但风吼阵被破,他心神受创,动作慢了半拍。 青光掠过,又是一颗头颅飞起。 清虚道德真君提着董天君首级走出阵外,风吼阵随之崩塌。 “董道兄!” 闻仲目眦欲裂,再也按捺不住,拔出雌雄双鞭就要冲出,“清虚道德真君!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太师且慢!” 金光圣母闪身拦住,她面罩寒霜,眼中却有冷静之色:“斗智斗法不斗气。天绝、风吼二阵虽破,还有我的金光阵在。董师兄的仇,我自会为他报。” 她转向玉虚阵营,声音冷冽如金铁交击:“金光阵在此,玉虚门人,谁敢来破?” 说罢,她转身步入阵中,阵台上二十一面宝镜同时亮起,金光冲霄! 东皇宫中,水镜前。 殷郊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阐教弟子着实过分!明明可以只破阵不杀人,却非要赶尽杀绝!秦天君、董天君...都是截教有道真修,竟落得身首异处!” 他转向太一,声音颤抖:“老师,我真想现在就下山,手刃了这些道貌岸然之徒!” 太一轻抚殷郊头顶,目光却仍看着水镜中的战场,淡淡道:“莫急。十绝阵才破两阵,好戏还在后头。金光圣母的金光阵非同小可,便是金仙入内,也要脱层皮。” “可是...” “好好修炼,将自身修为破入混元金仙!届时年轻一辈,你将再无敌手!” 太一收回手,重新拿起案上棋子,“待你功成之日,自有你出手的时候。现在...且看他们斗法。” 殷郊强压怒火,盘膝坐下,但目光仍死死盯着水镜。 镜中,金光阵内宝镜流转,道道金光纵横交错,将阵内空间切割成无数碎片。 那金光看似绚烂,实则蕴含绝杀之力,照物物毁,照人人亡。 阵外,南极仙翁正与广成子等人商议。 “金光阵凶险,需谨慎。” 广成子沉声道,“那二十一面宝镜按二十一气排列,金光相连,自成天地。入阵者若不能同时定住所有宝镜,便会被金光化为脓血。” 赤精子接道:“我观此阵,需以极快身法避开金光照射,同时击毁阵眼处的核心宝镜。但阵中金光密集,几乎没有闪避空间。” 众人沉默。 这时,一个清冷女声响起:“此阵,我去。” 众人看去,却是慈航道人。 第八十二章 金光圣母身死! 她手持玉净瓶,面容慈悲中带着坚毅:“金光虽利,我瓶中甘露可化万物。纵不能破阵,也可试出阵中虚实。” 南极仙翁沉吟片刻,点头道:“慈航师妹小心。若事不可为,即刻退出,不可勉强。” 慈航道人微微颔首,足下生莲,飘然走向金光阵。 阵内,金光圣母见来者是位女仙,冷笑道:“慈航道人?也好,今日便让你这玉虚女仙,尝尝我这金光炼体的滋味!” 话音落,二十一面宝镜同时转动,无数道金光交织成网,朝着慈航道人笼罩而下! 阵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绝阵连破两阵,双方已见血仇。 这第三阵,又将如何? 而更远处,佳梦关城楼上,黄飞虎与黄天化父子并肩而立,望着战场,神色复杂。 黄天化低声道:“父亲...这般杀伐,何时是个头?” 黄飞虎沉默良久,叹道:“劫数如此,身不由己。我等凡夫,只能尽力保全麾下儿郎...至于仙神之争,非你我所能置喙。” 他拍了拍儿子肩膀:“记住,无论哪方胜,哪方败,最后受苦的,永远是那些普通士卒,是天下百姓。” 黄天化重重点头,握紧了腰间亮银锤。 他在看到自己师父——清虚道德真君时,心神有些恍惚! 战场中央,金光阵内金光大盛,将慈航道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慈航道人步入金光阵中,足下白莲朵朵,周身甘露化雨。 那二十一面宝镜同时转动,道道金光如剑,纵横交错,将阵内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金光圣母立于阵台之上,手掐法诀,冷笑道:“慈航,看你如何破我这金光幻阵!” 二十一面宝镜同时亮起,每面镜中都映出慈航的身影,却又各不相同——有的镜中她在血海挣扎,有的镜中她在火海煎熬,有的镜中她被万箭穿心…… 种种幻象透过金光投射而来,直指本心! 慈航道人面色不变,玉净瓶中柳枝轻挥,洒出点点甘露。 那甘露遇金光不散,反而化作薄薄水幕,护住周身。 然而金光阵的威力远超想象。 水幕在金光持续照射下,竟开始蒸腾消散! 更可怕的是,慈航道人发现自己心神开始恍惚,镜中幻象竟似要化为真实,拉扯她的神魂! 她心中一惊,急运玉清仙法稳住心神,同时手中玉净瓶倾倒,瓶中三光神水化作长河奔涌,试图冲刷那些宝镜。 可金光圣母早有准备,二十一面宝镜方位变换,金光交织成网,竟将三光神水尽数蒸发! “不好!” 慈航道人暗叫不妙,她已察觉自己若再待下去,必被金光炼化神魂。 当下不再犹豫,足下白莲绽放,身形急退! “想走?” 金光圣母眼中寒光一闪,却未追击,任由慈航道人退出阵外。 阵门处,慈航道人踉跄而出,面色微白,道袍袖口竟被金光灼出几个破洞。 她朝南极仙翁微微摇头:“此阵凶险,镜光可乱神魂,幻象可惑本心。我破不得。” 南极仙翁皱眉:“师妹可曾受伤?” “无妨,金光圣母...似乎未下杀手。” 慈航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若全力催动阵法,我至少也要重伤。” 正说话间,杨戬已踏步而出:“师伯,弟子愿往一试。” 南极仙翁看向这位三代首徒,见他神色坚定,额间竖目隐有神光,沉吟片刻道:“金光阵专攻神魂,你八九玄功虽擅变化,却未必能抗幻象惑心。” “弟子自有分寸。” 杨戬抱拳,“若事不可为,当立即退出。” 见南极仙翁点头,杨戬转身步入金光阵中。 一入阵,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外界所见的阵台宝镜,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云海。 云海中,二十一面巨大宝镜悬浮,每面镜中都映出杨戬的身影,却又扭曲变幻。 “杨戬,玉虚三代第一人?” 金光圣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今日便让你尝尝幻境噬心之苦!” 话音落,二十一面宝镜同时射出金光! 那金光并不灼热,却透着诡异——照在身上,杨戬只觉神魂一震,眼前景象开始扭曲! 第一面镜中,他看见自己幼时家破人亡,母亲被压桃山;第二面镜中,他看见自己拜师玉鼎,苦修玄功;第三面镜中,他看见自己与兄长杨蛟反目成仇...种种记忆被翻出、扭曲、放大,化作心魔幻象,疯狂冲击他的道心!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早已心神失守,被幻象吞噬。 但杨戬何许人也? 八九玄功已修至第六转,肉身成圣之路走了大半,道心坚如磐石! 他额间竖目猛然睁开,一道清冷神光射出,照破虚妄! “幻阵虽妙,却困不住我!” 杨戬长啸一声,身形一晃,竟化作二十一道分身,每道分身各扑向一面宝镜! 这正是八九玄功中的“身外化身”之术! 金光圣母大惊,急催阵法,宝镜金光更盛。 但杨戬分身各展神通,或持三尖刀劈砍,或祭出哮天犬撕咬,或口吐真火灼烧…… “找到你了!” 二十一道分身中,杨戬本尊眼中精光一闪,他通过分身试探,已察觉阵眼所在——那二十一面宝镜中,有一面镜子的金光与其他略有不同,那是金光圣母真身所藏之处! 他本尊化作一道银光,直扑那面宝镜! 三尖两刃刀上寒芒吞吐,一刀斩下! “嗤啦!” 宝镜应声而裂! 镜中传出金光圣母一声闷哼,身影从破碎的镜片中跌出! “你……” 她脸色苍白,嘴角溢血,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戬,“如何能识破……” “镜光虽同,神意有异。” 杨戬持刀而立,“每面镜子都是你在操控,但真身所在的那面,操控最为精细,反露破绽。” 金光圣母苦笑:“好一个杨戬……不愧是玉虚三代第一人。” 她挣扎起身,手中金光剑亮起:“但想破阵,还需过我这关!” 二人当即在阵中战作一团。 金光圣母虽为女仙,剑法却凌厉非常,每一剑都带着摄魂金光。 但杨戬八九玄功变化无穷,三尖刀法更是得玉鼎真人真传,不过三十回合,已占上风。 “铛!” 一刀震飞金光剑,杨戬刀尖直指金光圣母咽喉。 阵中金光渐渐消散,二十面宝镜陆续黯淡。 金光阵,破了。 金光圣母看着咽喉前的刀尖,闭目长叹:“动手吧。十天君已去其二,不差我一个。” 杨戬沉默片刻,却收刀后退:“你未曾对慈航师叔下杀手,我亦不杀你。阵已破,你走吧。” 金光圣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摇头道:“阵在人在,阵破人亡。这是我十天君立下的誓言。” 说罢,她竟反转手中断剑,刺入自己心口! “你!”杨戬欲阻不及。 金光圣母缓缓倒下,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告诉闻仲...我等尽力了...” 杨戬默然,用法力托起金光圣母尸身,走出阵外。 第八十三章 赵公明下山 东皇宫中,水镜前。 “砰!” 殷郊一拳砸在玉案上,案面裂开数道细纹。 他看着镜中金光圣母自刎的画面,双目赤红,却不再言语,只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而镜子里又在持续播放战场画面,以及……剩下几位天君的死亡场景! 太一轻叹一声,伸手抚平案上裂纹:“十天君,八人已陨。阐教这般赶尽杀绝,确实过了。” 他神识扫过东皇宫后院,落在正在闭关的杨蛟身上。 杨蛟似有所感,睁眼朝着主殿方向跪地一拜:“老师。” “无事,好好修行。” 太一传音道,心中却思绪翻涌。 杨戬……这孩子与自己确有些渊源。 当年其父杨天佑与瑶姬之事,自己虽未直接插手,却也看在瑶姬是昊天妹妹的份上,暗中护过杨家几次。 后来杨戬拜师玉鼎,修炼八九玄功,自己还曾通过玉鼎指点过他一二。 只是没想到,封神劫起,这孩子竟成了阐教锋刃,连斩截教门人。 “待大劫过后,需走一趟灌江口。” 太一心中暗忖,“听闻他低调成亲,我连礼都未随。无论如何,这孩子……总该是要再见一见的。” 佳梦关外,商军大营。 闻仲看着眼前仅剩的两位天君——姚宾与张绍,再想到已陨落的八位道友,只觉心如刀绞。 “太师,十绝阵已破其八,我等...愧对教主。”张绍声音沙哑。 姚宾眼中闪过狠色:“阐教如此欺人,已非商周之争,乃是我截教颜面存亡之事!太师,当请外门大师兄出山!” 闻仲猛然抬头:“赵公明师兄?” “正是!” 姚宾道,“公明师兄乃教主亲传,外门第一人,道行高深,法宝众多。若他肯下山,必能镇住阐教气焰!” 闻仲沉吟良久,重重点头:“好!老夫亲自去请!” 当日,闻仲将营中事务托付邓忠,跨上墨麒麟,直奔峨眉山罗浮洞。 罗浮洞前,仙鹤飞舞,松柏长青。 闻仲下骑,整衣拜洞:“弟子闻仲,求见公明师兄!” 洞门开,一道爽朗笑声传出:“闻仲师弟,怎有空来我峨眉山?” 赵公明大步走出,但见此人身高八尺,面如黑铁,虬髯如戟,身着皂罗袍,腰系丝绦,虽是道人打扮,却自带一股豪迈之气。 他身后跟着黑虎坐骑,威风凛凛。 闻仲躬身行礼:“师兄,师弟此来,实有要事相求。” 二人入洞落座,闻仲将十绝阵之事一一道来,说到秦天君、董天君、金光圣母等八人接连陨落时,这位老太师虎目含泪: “阐教门人,下手狠辣,破阵必杀人。” “八位道友,皆身首异处,真灵上榜。” “闻仲无能,不能护住同门,愧对教主,愧对截教!” 赵公明起初还神色平静,听到此处,手中茶盏“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南极仙翁……广成子……赤精子……” 他每念一个名字,眼中怒意便盛一分,“他们堂堂大罗金仙,竟对吾教外门弟子下此毒手?!” “师兄,教主有法旨,门下弟子不得轻易下山,可如今……” 闻仲苦笑。 “法旨是法旨,同门是同门!” 赵公明霍然起身,声如雷霆,“师尊法旨,是让我等静修避劫,不是让我等眼睁睁看着师弟师妹被人屠戮!” 他来回踱步,虬髯怒张: “秦天君性情敦厚,董天君豪爽仗义,金光师妹虽为女子,却最重情义……他们哪一个不是苦修千载,哪一个不是我截教栋梁?” “阐教如此行事,哪里是什么顺天应人,分明是仗势欺人,要绝我截教道统!” 闻仲见赵公明已动真怒,趁热打铁道:“师弟恳请师兄下山,主持大局。” “否则……截教颜面何存?” 赵公明停下脚步,眼中寒光如电:“颜面?师弟,这已非颜面之事!这是生死大仇!” 他大手一挥:“你且回营,我收拾一二便来。南极仙翁既不要脸皮,以大欺小,那我赵公明便让他知道,截教不是无人!” “多谢师兄!”闻仲深深一拜。 “且慢。”赵公明扶起闻仲,沉声道,“你方才说,金光师妹是自刎而死?杨戬未杀她?” 闻仲点头:“据阵前所见,确是如此。” 赵公明沉默片刻,叹道:“杨戬...倒是留了一线。也罢,恩怨分明,此事我记下了。” 送走闻仲,赵公明回洞取了缚龙索、定海珠等法宝,跨上黑虎,正要下山。 他拍了拍胯下黑虎:“老伙计,许久未下山了,今日便去会会那些玉虚金仙!” 黑虎长啸,腾云而起。 就在赵公明下山的同时,西岐城外,阐教众仙却未停手。 南极仙翁得知闻仲离营求援,当即决定趁势猛攻:“闻仲不在,商军无主。十绝阵还剩两阵,一鼓作气,全破了!” 当下,广成子破寒冰阵,赤精子破化血阵,姚宾的落魄阵则由南极仙翁亲自出手。 那落魄阵专攻魂魄,阵中有白幡黑砂,凶险非常。 但南极仙翁何许人也? 玉虚宫大师兄,修为已至准圣边缘! 他手持五火七禽扇,一扇破去白幡,再扇吹散黑砂,第三扇直接掀了阵台! 姚宾祭出法宝抵挡,却被南极仙翁一记玉清神雷劈翻在地,生擒活捉。 “姚宾,你以落魄阵暗算子牙,罪不可恕。” 南极仙翁冷声道,“今日便吊你在城门楼上,让天下人看看,左道之术的下场!” 姚宾被缚仙绳捆住,吊在西岐城门楼上,受日晒风吹,颜面尽失。 十绝阵,至此全破。 十天君,八死一擒,仅张绍因守红砂阵未被破,侥幸得存。 三日后,赵公明驾黑虎至佳梦关,得知姚宾被擒受辱,十天君几乎全军覆没,当即火冒三丈! “南极老儿,欺人太甚!” 他竟不顾连日赶路疲乏,第一时间便来到西岐城前,声如惊雷:“姜子牙!出来见我!” 西岐城门开,姜子牙率众而出,见赵公明怒发冲冠,心下凛然,拱手道:“公明师兄远来,子牙有失远迎...” “住口!” 赵公明戟指怒骂, “谁是你师兄?” “姜尚,你不过是半路出家,借封神之名行屠戮之实!” “十绝阵破便破了,何故赶尽杀绝?” “秦天君、董天君、金光师妹...哪一个不是有道真修?你阐教门人下手如此狠毒,与魔何异?!” 第八十四章 赵公明战阐教弟子 姜子牙被骂得面红耳赤,强辩道:“公明师兄息怒,封神杀劫,各凭本事...” “我让你住口!” 赵公明大喝,“你也配谈本事?仗着玉虚宫撑腰,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这就是你阐教的本事?” 姜子牙心中也起了火气,他好歹是封神主持,被当众如此羞辱,颜面何存? 当下不再多言,祭出打神鞭:“既如此,手底下见真章!” 打神鞭化作金光打向赵公明! 赵公明冷笑一声,袖中飞出一物,却是二十四颗定海珠,连成一线,第一颗便撞上打神鞭! “铛!” 一声巨响,打神鞭竟被撞得倒飞而回! 姜子牙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从四不像上跌落在地! “丞相!”众将大惊。 杨戬、哪吒、金吒、木吒四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杨戬三尖刀直取赵公明面门,哪吒乾坤圈砸向后心,金吒遁龙桩封锁退路,木吒吴钩剑斜削双足! 四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 “来得好!” 赵公明不惊反喜,定海珠在周身盘旋,化作二十四重光幕,将四人攻势尽数挡下! 他身影如鬼魅,在四人围攻中穿梭自如,缚龙索如灵蛇出洞,几次险些捆住哪吒。 更让四人压力倍增的是,赵公明似乎未尽全力,反而在观察他们的功法路数。 三十回合后,赵公明已摸清四人底细,定海珠光华大盛,一举震退杨戬、金吒、木吒!唯剩哪吒风火轮快,仍在缠斗。 “小娃娃,就你最难缠。” 赵公明笑道,一掌拍出,掌风中蕴含玄奥道韵。 哪吒急退,情急之下,竟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火焰! 那火焰一出,四周温度骤升,空气都扭曲起来! 赵公明猝不及防,袖袍竟被烧穿一角,手臂传来灼痛! “太阳真火?!” 赵公明大惊,连退三步,看着手臂上焦黑的痕迹,眼中闪过惊疑,“你这娃娃,如何能修成太阳真火?” 他自然不知,这火焰中蕴含的一丝本源,来自东皇太一。 哪吒喘着气,这是他最大的底牌,本以为能重创赵公明,却只烧了对方袖袍。 赵公明深深看了哪吒一眼,又看向已重新站稳的杨戬:“你四人中,你这三眼小将修为最高,玄功变化已得真传。你叫何名?” “杨戬。”杨戬持刀而立,神色平静。 “杨戬...好,我记住了。” 赵公明点头,“今日我不杀你们,回去告诉南极仙翁,明日此时,我赵公明要与他分个高低!”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驾黑虎腾空而去。 姜子牙被抬回营中,伤势沉重,广成子急取九转金丹喂下,才保住性命。 次日一早,赵公明果然又来叫阵。 南极仙翁率众仙出迎,见赵公明独自一人立于阵前,黑虎昂首,气势如山,心下暗凛。 “公明道友。” 南极仙翁拱手,“如今众仙犯戒,卷入杀劫,我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乃截教高士,何必逆天行事,自取咎殃?” 赵公明一声冷笑:“南极仙翁,你与我半斤八两,都是准圣门槛前徘徊,有何资格教训我?你纵容门下屠戮我截教弟子时,可曾想过天道好还?” 南极仙翁脸色微沉。 一旁普贤真人按捺不住,喝道:“赵公明!我大师兄好言相劝,你不思悔改,还敢口出狂言?讨打!” 说罢持吴钩剑冲出! 赵公明看都不看,待普贤真人剑至身前,身形微微一晃,竟如鬼魅般绕到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背上! 普贤真人前冲之势顿止,一个踉跄,赵公明缚龙索已如灵蛇般将他捆了个结实! “师兄!” 赤精子大惊,祭出阴阳镜照来! 赵公明看也不看,反手一记定海珠打出,赤精子急忙闪避,却不想赵公明身法更快,已至身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赵公明休得猖狂!” 云中子御风而至,手中照妖鉴光华大作。 赵公明神色稍正:“云中子,你倒有几分本事。” 说话间,定海珠连珠打出,一颗快似一颗! 云中子身法灵动,连避三珠,到第四颗时终是慢了一线,被击中肩头,轰然坠地! 太乙真人见状,九龙神火罩祭出,九条火龙扑向赵公明! 赵公明大笑,定海珠化作二十四星宿大阵,竟将九龙神火罩困在阵中! 他本人则闪至太乙真人身前,一掌印在其胸口! 太乙真人吐血倒退! 不过盏茶功夫,阐教四位金仙接连败北! 南极仙翁脸色铁青,见赵公明势不可挡,急令:“鸣金收兵!” 铛铛铛—— 金锣响起,阐教众仙急退入城,城门紧闭,免战牌高挂。 赵公明也不追击,只将缚龙索一抖,把擒住的普贤真人吊在商军大营辕门上,封了法力,任其悬挂。 当夜,一只蜜蜂悄无声息地飞入商营,落在缚仙索上,化作杨戬模样,救下普贤真人,又化光而去。 赵公明在帐中饮酒,神识感应到这一切,只微微一笑,并不阻拦。 次日,赵公明再至城下,声震四野: “南极仙翁!出来与我一战!” “今日不分高下,只决生死!” 西岐城内,一片寂静。 所有目光都投向玉虚宫大师兄。 南极仙翁缓缓起身,整了整道袍,眼中闪过决然: “开门,迎战。” 赵公明见南极仙翁率众出城,目光如电,径直锁定那位玉虚宫大师兄。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飞身而起,直冲云霄! 黑虎长啸,白鹤清唳,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高天之上骤然对撞! “轰隆——” 气浪炸开,云海翻腾! 准圣级别的威压席卷方圆千里,下方无论是商军还是周军,皆感到呼吸困难,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跪倒在地! 南极仙翁手持蟠龙拐,拐上龙纹游走,每一击都蕴含玉清大道真意,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重若万钧。 赵公明则更为狂放,拳掌之间风雷相随,二十四颗定海珠在周身盘旋,每一颗都似一方小世界,沉重无比,砸得空间扭曲! “南极老儿,今日便让你为八位天君偿命!” 赵公明怒喝,定海珠连珠打出,化作二十四星宿大阵,将南极仙翁困在阵中。 第八十五章 混沌钟再现! 南极仙翁面色凝重。 他虽同为准圣初期,但赵公明这定海珠乃先天灵宝,威力无穷,硬撼绝非上策。 当下蟠龙拐化作万丈金龙,勉强抵住定海珠攻势,身形却不断后退。 “想走?” 赵公明看穿他意图,缚龙索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缠向南极仙翁双足! 南极仙翁一惊,五火七禽扇急扇,三昧真火、空中火、石中火齐出,烧向缚龙索。 同时身形急退,竟化作一道白光,朝着东南方向遁去! “哪里逃!” 赵公明岂会放过,跨上黑虎紧追不舍。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掠过千山万水。 南极仙翁专挑险峻山川飞遁,欲借地形摆脱追击,但赵公明穷追猛打,定海珠不时轰下,逼得他狼狈不堪。 这一追便是三天三夜。 第四日清晨,南极仙翁遁入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山——正是武夷山。 此山乃散修福地,灵气氤氲,奇峰林立。 南极仙翁刚在山巅落下,还未来得及调息,赵公明已至! “南极,你已无路可逃!” 赵公明立于黑虎之上,定海珠高悬,散发沉重威压。 南极仙翁面色苍白,三日奔逃已耗去大半法力。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拼死一搏,忽听山下传来一声长笑: “好宝贝!好宝贝啊!” 两道身影自山中飞出,一高一矮,皆作道人打扮。 高的面黄肌瘦,手持竹杖;矮的白胖富态,腰悬葫芦。 正是武夷山散修——萧升、曹宝! 二人目光灼灼盯着赵公明周身的定海珠和缚龙索,眼中贪欲毫不掩饰。 萧升抚掌笑道:“我道是何等动静,原是两位道友在此斗法。这位黑袍道友,你身上这几件宝物...煞气太重,恐非正道之物啊。” 曹宝接口道:“不错不错。我武夷山乃清净之地,岂容杀伐之器污浊?道友,不若将宝物暂交我等保管,待你洗去煞气,再行归还?” 赵公明气极反笑:“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觊觎我的法宝?” 他此刻急于拿下南极仙翁,不愿节外生枝,只冷声道:“速速滚开,饶你们不死。” 萧升与曹宝对视一眼,却是不退反进。 萧升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生有双翅的古朴铜钱,正是落宝金钱! “道友既不听劝,休怪我等无情了!” 落宝金钱脱手,双翅一振,化作金光射向赵公明! 那金钱看似寻常,却暗含天道规则,专落天下法宝! 赵公明脸色微变,急收定海珠,却已迟了半步! 落宝金钱掠过,二十四颗定海珠竟光华一黯,齐齐坠落! 紧接着缚龙索也失去控制,跌落云头! “什么?!” 赵公明大惊。 萧升、曹宝大喜,各展神通收宝。 萧升收得定海珠,曹宝接住缚龙索,二人抚摸着宝物,喜不自胜。 南极仙翁见状,趁机化作流光遁走。 赵公明瞥见,心下大急,却知必须先夺回法宝,否则不但杀不了南极,自己都可能栽在此地。 他压下怒火,落至山头,对二人拱手:“二位道友,方才是我言语冲撞。那定海珠与缚龙索乃我本命之宝,还请归还。赵公明必有厚报。” 萧升把玩着定海珠,似笑非笑: “赵公明?可是截教那位外门大师兄?失敬失敬。” “不过...这宝物煞气未消,我等既已接手,自当代为净化。道友可先行离去,待七七四十九日后,再来取回不迟。” 曹宝也道:“正是。我二人也是为道友着想。你看这珠中血气,这索上怨魂...啧啧,若不净化,恐损道友道基啊。” 赵公明额角青筋跳动,强忍杀意:“不必劳烦二位。我自有净化之法。” “那怎么行?” 萧升摇头,“宝物既入武夷山,便是我武夷山之物。道友若执意要取...不如拿等价之物来换?” “你们...” 赵公明气笑了,“这是要强夺了?” “话不可这么说。” 曹宝笑眯眯道,“此乃天道循环。宝物有灵,自择其主。今日落宝金钱落下它们,说明它们与你有缘无分,与我二人有缘啊。” 赵公明再不废话,从腰间抽出一根金鞭——那是他早年所用的兵器,虽非法宝,却也是仙金打造,重三万六千斤! “既如此,手底下见真章!” 他持鞭便打,金鞭化作一道金光,直砸萧升面门! 萧升不急不慌,再次祭出落宝金钱:“落!” 金钱飞向金鞭,然而这次,金鞭纹丝不动,依旧狠狠砸下! “什么?!” 萧升大惊,“这...这不是法宝?是兵器?!” 他急祭护身法宝,却已来不及。赵公明含怒一击何等威力,一鞭砸碎三层护体光罩,第二鞭震飞竹杖,第三鞭结结实实砸在萧升天灵盖上! “砰!” 萧升连惨叫都未发出,头颅如西瓜般炸开,红白四溅! 真灵脱体,茫然飘向封神榜方向。 “萧兄!” 曹宝目眦欲裂,抱着定海珠和缚龙索转身就逃! 他心知不是赵公明对手,此刻只想带着宝物投奔西岐——有这等重宝献上,何愁不能得姜子牙重用? 赵公明正欲追击,忽听天地间一声浑厚钟鸣—— “铛——” 钟声不高,却仿佛自混沌初开时响起,穿透时空,定住乾坤! 曹宝飞遁的身形骤然停滞,如同琥珀中的飞虫,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他只觉周身时间、空间全部凝固,法力、神识尽数冻结! 前方虚空,一口古朴大钟缓缓浮现。 钟身呈玄黄之色,外刻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内蕴山川大地、洪荒万族。 钟体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混沌气流垂落,镇压诸天! “这...这是...” 曹宝瞳孔骤缩,脑海中浮现一个传说中的名号。 他想也不想,用尽最后一丝能动弹的意念,祭出落宝金钱——那是他唯一的生机! 金钱化作金光射向大钟。 然而,就在金钱触及钟体的刹那,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一捏,便将落宝金钱撵在指间。 一个身着金乌纹黑袍的少年自虚空中走出,面容俊美却冰冷,正是殷郊。 他指尖把玩着落宝金钱,看都不看曹宝一眼,只喃喃自语:“区区落宝金钱,也想落我师父的混沌钟...不自量力。” 曹宝魂飞魄散,想要开口求饶,却连嘴唇都无法张开。 殷郊抬眼,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漠然。 他屈指在混沌钟上轻轻一弹—— “铛——” 第八十六章 金鳌岛 第二声钟鸣响起。 这一次,没有镇压,只有毁灭。 曹宝的身躯在钟声中寸寸崩解,从血肉到骨骼,从元婴到元神,皆化作最细微的粒子,消散在天地间。 真灵脱出,茫然飘向封神榜。 殷郊收起混沌钟,将落宝金钱和曹宝遗落的定海珠、缚龙索一并收起,看都没看远处的赵公明一眼,身形渐渐淡去,消失不见。 从钟响到人亡,不过三息。 赵公明立于山头,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混沌钟...东皇太一的混沌钟! 那少年...是殷郊? 帝辛之子? 他竟成了太一弟子,还执掌了混沌钟?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朝着殷郊消失的方向拱手一礼,而后转身看向萧升尸体处——那里,定海珠和缚龙索已被殷郊取走。 “也罢……” 赵公明无奈,苦笑摇头。 他虽失了法宝,但萧升曹宝已死,也算出了口恶气。 只是南极仙翁已逃远,今日怕是杀不成了。 赵公明不再停留,跨上黑虎,往佳梦关方向而去。 混沌钟两声钟鸣,虽只限于武夷山范围,却已引得洪荒震动。 紫霄宫中,道祖鸿钧微微睁眼,朝武夷山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又闭上,无悲无喜。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神识扫过,在殷郊身上停留一瞬,眉头微皱,却未作声。 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放下手中青萍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太一道兄...竟将混沌钟传给了那孩子?” 娲皇宫,女娲娘娘圣颜平静,只轻叹一声:“劫数愈深了。” 八景宫,太上老子漠然不语。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二圣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凝重。 诸圣皆感知到混沌钟现世,也看到了殷郊杀人夺宝。 但一来殷郊打杀的是无名散修,二来混沌钟并非太一亲用,三来...那是东皇太一的弟子。 没有人愿意为此事,去招惹那位自开天辟地便存在、执掌混沌钟、曾与道祖论道的东皇陛下。 武夷山重归寂静。 只有山风呜咽,仿佛在诉说方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夺宝之战。 而殷郊带着落宝金钱、定海珠、缚龙索三件重宝,已悄然回到东皇宫。 他将宝物呈于太一案前:“老师,宝物已取回。” 太一瞥了一眼,淡淡道:“定海珠与缚龙索,本皇先收着,稍后本皇去一趟金鳌岛。落宝金钱...你留着吧,日后有用。” “是。” 殷郊恭敬应下,眼中却闪过一丝犹豫,“老师,弟子今日...是否太过?” “太过?” 太一轻笑,“萧升曹宝见宝起意,杀人夺宝在前,你杀之夺宝在后,何过之有?这洪荒,本就是弱肉强食。” 他看向殿外云海,声音悠远:“况且...封神劫起,哪有什么对错?不过是各为其道,各争一线生机罢了。” “你今日做得很好。记住,既执混沌钟,便要有镇压诸天的气魄。畏首畏尾,反而不美。” 殷郊重重点头,眼中迷茫尽去。 殿外,云卷云舒。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赵公明虽失法宝,却见识了混沌钟之威;殷郊初显锋芒,却已卷入劫中;诸圣沉默,却各有算计。 而这一切,都只是封神大劫中,一个小小的插曲。 真正的浩劫,尚未到来。 东海浩渺,烟波无尽。 太一踏浪而行,脚下海水自然分开,现出一条直通海底深处的玉阶。 他手中托着二十四颗定海珠与缚龙索,珠光在海水中流转,照亮了幽暗的深海。 前方,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岛轮廓缓缓浮现——那便是截教道场,金鳌岛。 此岛不似寻常仙山悬浮海面,而是扎根于东海海眼之上,以无上法力定住地水火风,自成一方世界。 岛基是整块的混沌神石,呈玄黑之色,上刻无数先天道纹,将四海灵气尽数汇聚于此。 太一行至岛外千里,停步,朗声道: “通天道友,太一前来一叙。” 声音不高,却如黄钟大吕,穿透重重禁制阵法,响彻整座金鳌岛。 海中鱼龙闻声蛰伏,岛上仙鹤灵禽齐齐噤声,便是那些正在修炼的截教弟子,也都心中一凛,纷纷望向岛外。 碧游宫中,正闭目参悟剑道的通天教主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东皇太一...他竟亲自来了。” 沉吟片刻,他传音座下大弟子:“多宝,去岛外迎接贵客。切记,执弟子礼,不可怠慢。” “弟子遵命。” 多宝道人躬身领命,身形化作流光飞向岛外。 金鳌岛护岛大阵缓缓开启一道门户,多宝道人踏云而出,见到那一袭简素青袍、负手立于海面上的太一,心中暗惊。 这位传说中的东皇陛下,气息内敛如凡人,但多宝以准圣修为细细感应,却只觉得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浩瀚星空,一座无垠混沌! “截教多宝,奉师尊之命,恭迎东皇陛下驾临。” 多宝恭敬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太一点头:“有劳带路。”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岛中。 一入金鳌岛,太一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 琼楼玉宇参差起,紫气霞光漫卷舒。 仙山连绵接霄汉,灵泉飞瀑挂银河。 奇花异草遍地生,芝兰玉树满山坡。 白鹤衔芝云中舞,青鸾振翅日边歌。 演法台上道韵显,讲经崖前瑞霭多。 万仙来朝非虚话,截取天机第一流! 岛中弟子或坐而论道,或御剑飞行,或炼丹炼器,一派兴盛气象。 更难得的是,这些弟子虽修为参差,种族各异——有人族修士,有妖族大能,有草木精怪,甚至还有海外异族——却皆和睦相处,各安其道。 “通天道友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太一赞道,“万类霜天竞自由,截取一线生机...他倒是知行合一。” 多宝闻言,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恭敬:“陛下过誉。师尊常说,万物有灵,皆可成道。我截教广开山门,正是为此。” 说话间,已至碧游宫前。 此宫不似玉虚宫那般威严庄重,也不似八景宫那般清静无为,而是剑意凛然,宫墙殿柱皆如出鞘利剑,直指苍穹。 宫门处悬一匾额,上书四个古朴大字——“有教无类”,笔锋如剑,道韵天成。 通天教主已立在宫门前相迎。 第八十七章 还宝 他身着青色道袍,腰悬青萍剑,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截天斩地的锐气。 见太一到来,拱手笑道:“东皇道友亲临,蓬荜生辉。请!” “通天道友客气。”太一还礼。 二人并肩入宫,多宝奉茶后悄然退下。 殿内陈设简朴,唯正中悬一幅“道”字,笔走龙蛇,蕴含无上剑意。两侧各设蒲团,别无长物。 落座后,通天亲自斟茶,茶香清冽,竟是悟道茶叶所泡。 “道友此番前来,可是为封神之事?”通天开门见山。 太一饮了口茶,缓缓道:“劫数已起,生灵涂炭。我虽超然世外,却也看不惯某些行径。”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道友指的是玉虚宫屠戮我门下之事?” “不止。”太一放下茶盏,“劫中厮杀,各凭本事,生死无怨。但以仙屠凡,以强凌弱,坏了规矩。” 他看向通天:“道友身为天道圣人,当知劫数虽定,过程可改。为何...” “为何不出手干预?”通天苦笑,“道祖有旨,圣人不得轻出。况且...我那些弟子,未必听劝。” 太一默然。 他知道通天说的是实情。 截教万仙来朝,良莠不齐,许多弟子野性难驯,便是通天这个教主,也不能完全约束。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 太一转开话题,“听闻道友修为又有精进?” 通天闻言,神色稍霁:“略有寸进罢了。倒是道友你...” 他仔细打量太一,眼中闪过疑惑,“我竟看不透你的修为?” 太一微微一笑,周身气息缓缓释放。 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 与当年剿魔之时相比,竟似未有突破! 通天眼中讶色更浓。 要知道,自道祖合道、六圣归位后,天地间灵气道韵愈发清晰,他们这些天道圣人修行速度远胜往昔。 他自己已至天道圣人五重天,元始、老子恐怕更高。 可太一这位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古皇,竟还停留在混元大罗五重天? “东皇道友的修行...可是懈怠了?” 通天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说话间,他也释放自身气息——天道圣人五重天! 圣威浩荡,殿中那道“道”字嗡鸣相应,整座碧游宫都为之震颤! 这是示威,也是展示。 然而太一面色不变,只轻轻摇头。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不是修为境界的提升,而是...道则的显现! 但见太一身后,浮现出一片混沌虚影。虚影中,地水火风奔涌肆虐,却又在某种无上伟力下逐渐分明——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 日月星辰自混沌中诞生,山川河岳从虚无中显化! 这不是幻象,而是真实道则的具现! 更可怕的是,在这开天辟地的景象中,一口古朴大钟的虚影缓缓旋转,每一声钟鸣,便有一种大道显化:时间、空间、命运、因果、生死、轮回... 三千大道,竟在其身周流转! 通天呆住了。 他手中的茶盏“啪”一声落在案上,茶水四溅,却浑然不觉。 作为天道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修为的高低,而是对大道本源的领悟深度! 太一展示的,是对“道”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修为境界,不一定代表实力。” 太一收敛气息,殿中异象缓缓消散,“本皇如今的实力,应当只在四位道主之下了。” 四位道主——天道道主鸿钧,地道道主平心,人道道主女娲以及那位魔祖罗睺! 当然,太一和通天都不知道,扬眉、阴阳还有乾坤并没有陨落。 不然,比太一强的人,还得再添三个。 通天沉默良久,默默拾起茶盏,饮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茶苦,心更苦。 他终于明白太一今日前来的用意——不是炫耀,不是示威,而是...点醒。 点醒他这条看似捷径、实则桎梏的天道圣人之路!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 许久,太一从袖中取出定海珠与缚龙索,放在案上:“此物,物归原主。” 通天回过神来,看着那二十四颗光华流转的宝珠,神色复杂:“多谢道友。公明失宝,我已知晓经过。道友能让殷郊将宝物送回,这份情,我记下了。” “举手之劳。” 太一淡淡道。 通天刚要再说什么,却见太一又取出一物。 十二颗同样大小、同样道韵,却色泽略深的宝珠! “这是...” 通天瞳孔骤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十二颗定海珠! 加上赵公明的二十四颗,便是完整的三十六颗定海珠——极品先天灵宝,可演化三十六诸天,自成世界! 更重要的是,太一当年给他的玉简中曾提及:三十六颗定海珠齐聚,内蕴开天辟地之妙,可助修行者参悟世界本源,是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绝佳辅助! 通天身为天道圣人,本不应为外物所动。但这定海珠...这混元之路... 他张了张嘴,感谢的话卡在喉咙里。 太一却似未看见他的失态,手腕翻转,十二颗定海珠被一道混沌气流串起,化作一串手串,自然而然地戴在了自己腕上。 珠串在他腕间轻轻晃动,宝光流转,煞是好看。 “这珠子,挺好看。” 太一抬起手,在通天面前晃了晃,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通天勉强维持笑容:“是...是挺好看。” 他心中却如惊涛骇浪。 太一这是明明白白告诉他:我知道你需要这个,我也有,但我不给你。不仅不给你,还要戴给你看。 这是点拨,也是...敲打。 告诉通天,混元之路就在眼前,但选择权在他自己手中。 也告诉通天,有些机缘,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太一起身:“此番前来,一是归还宝物,二是看看故人。通天道友,你我相识多年,今日便直言了——今日之事,你…欠本皇一番因果,日后记得要还。” 通天也起身,郑重道:“这是自然。” 没有承诺,没有保证,但圣人一诺,重逾万钧。 太一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出了碧游宫。 通天送至宫门外,看着太一踏云而去,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海天之际。 海风吹来,道袍猎猎。 多宝悄然来到师尊身后,低声道:“师尊,东皇陛下他...” “他来了,又走了。” 通天打断弟子的话,声音有些飘忽,“多宝,你说...为师这条路,选对了吗?” 第八十八章 三霄 多宝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通天也不需要他回答。 这位截教教主,天道圣人,站在碧游宫前,望着浩瀚东海,望着无尽苍穹,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有遗憾,有不甘,有挣扎,最终都化为一声低不可闻的自语: “本座终是没有勇气转修混元大罗金仙啊...” 声音散入海风,无人听见。 唯有一滴清泪,自圣人眼角滑落,还未落地,便已蒸发。 天道圣人,本应无情。 可通天,终究是那个截取一线生机的通天。 远处海面上,太一回头望了一眼金鳌岛方向,轻轻摇头。 “路已指明,走与不走,在你。”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十二颗定海珠串成的手串,宝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封神...混元...天道...呵呵。” 一声轻笑,太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东海波涛之中。 而金鳌岛上,通天依旧伫立,如一尊雕像。 赵公明回至商军大营,独自坐在帐中,抚摸着空空如也的腰间。 定海珠、缚龙索,相伴自己多年的法宝一朝尽失,心中滋味难言。 更关键的是,他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没有法宝在手,自己绝非有定海珠在身的南极仙翁对手。 那位玉虚宫大师兄虽被自己追得狼狈逃窜,但那更多是因定海珠被落的措手不及。 若真正公平一战... “必须借宝。” 赵公明霍然起身,跨上黑虎,直往东海深处而去。 黑虎踏云,不过半日,便见前方海中三座仙岛呈品字形排列,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居中那座最大的岛屿上,有紫霞升腾,正是三仙岛碧霞洞所在。 赵公明按下云头,落在洞府前。早有童子迎出:“大老爷来了!三位娘娘正在洞中论道。” “速去通报。” 不多时,赵公明步入洞府。 只见洞内清幽雅致,处处透着女子特有的细腻。 正中蒲团上,三位仙子正盘膝而坐,见他进来,齐齐起身。 这三位,正是截教大名鼎鼎的三霄娘娘——云霄、琼霄、碧霄。 为首云霄,身穿月白道袍,青丝如瀑,以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 她面容端庄圣洁,眉宇间自带一股慈悲之意,修为最深,已至准圣初期,是三人中的大姐。 左侧琼霄,着鹅黄仙裙,眉眼灵动,嘴角常含笑意,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环。 她性子和善,却也最为固执,认定之事从不动摇。 右侧碧霄,一身火红战裙,长发高束成马尾,腰间佩剑,英气逼人。 她性子最烈,嫉恶如仇,修为虽稍逊两位姐姐,但杀伐决断却最为果断。 三姐妹皆是先天云霞得道,跟脚不凡。 昔年通天教主游历东海,见三缕先天霞气已生灵智,却因无修行之法而日渐消散,心生怜悯,点化她们成形,收为亲传弟子。 因其本体特殊,修行进展神速,不过数千年便已修成大罗,更得通天赐下金蛟剪、混元金斗等重宝,在截教中地位超然。 “兄长怎有空来?” 碧霄最是活泼,先开口问道。 赵公明苦笑,将十绝阵被破、八位天君惨死、自己定海珠被落、追杀南极仙翁反被羞辱等事一一说来。 说到最后,眼中已带怒火: “南极老儿仗着玉虚宫势大,欺我截教太甚!” “为兄今日来,是想向妹妹们借金蛟剪一用。” “有此宝在手,必能斩了那老儿,为诸位师弟师妹报仇!” 三霄闻言,面面相觑。 云霄最先摇头:“兄长,此事不妥。金蛟剪乃大杀伐之器,祭出必见血光。如今封神杀劫已起,因果纠缠,若用此宝杀人,恐惹下滔天业力。” 琼霄柔声劝道:“兄长,南极仙翁毕竟是玉虚宫大师兄,你若真用金蛟剪斩了他,元始师伯岂能干休?届时圣人震怒,谁能担待?” 碧霄虽性子烈,却也皱眉道:“兄长,报仇不急于一时。不如等师尊法旨,或等量劫稍缓...” “等?等到何时?” 赵公明怒道,“八位师弟师妹的尸骨未寒,金光师妹自刎时的眼神我至今难忘!此仇不报,我赵公明有何颜面再做这截教外门大师兄?!” 他起身,对着三霄深深一揖:“三位妹妹,为兄从未求过你们什么。今日只求借宝一用,事后无论因果业力,为兄一肩承担!” 云霄沉默良久,最终仍是摇头:“兄长,非是妹妹们小气。实是此事关系重大,金蛟剪一旦出世,必染圣人血...届时量劫升级,恐非截教之福。” 琼霄、碧霄也点头附和。 赵公明看着三位妹妹坚决的神色,知道再劝无用。他长叹一声,抱拳道:“既如此...为兄告辞。” 说罢,转身出洞,跨上黑虎,背影萧索。 离了三仙岛,赵公明心中郁结,漫无目的地在东海之上飞行。 正思量该去哪位师弟处借宝,忽见前方云头上立着一人——头戴道冠,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正是申公豹。 “公明道兄!” 申公豹拱手笑道,“怎的在此徘徊?” 赵公明与申公豹不算熟稔,但知他是闻仲请来的援手,便按下心中不快,将借宝被拒之事简单说了。 申公豹听罢,眼中精光一闪,抚须道:“道兄糊涂啊。三霄娘娘虽是你妹妹,但毕竟是女子,顾虑太多。如今截教颜面扫地,八位天君惨死,若不找回场子,洪荒众生如何看待截教?如何看待通天道友?” 这话正戳中赵公明痛处。 申公豹继续道:“金蛟剪乃杀伐至宝,正是用来震慑宵小的。道兄若得此宝,何须真杀南极仙翁?只需当众击败他,让他狼狈逃窜,截教颜面自可挽回。届时道兄再将宝物归还,岂不两全?” 赵公明心动:“可三位妹妹...” “贫道愿陪道兄再走一趟。” 申公豹笑道,“别的不敢说,这三寸不烂之舌,或许能说动云霄娘娘。” 二人当即折返三仙岛。 碧霞洞中,三霄见兄长去而复返,还带着申公豹,都是一怔。 申公豹上前行礼,口称“娘娘”,而后不待三霄发问,便侃侃而谈: “三位娘娘容禀。贫道知娘娘们担忧因果业力,此乃慈悲之心,贫道敬佩。然则,如今形势已非单纯报仇雪恨这般简单。” 第八十九章 成功借宝!金蛟剪之威! 他神色一正: “十绝阵破,八位天君陨落,此事已传遍洪荒。” “玉虚宫众仙弹冠相庆,言称截教无人。” “若赵道兄不能当众击败南极仙翁,挽回一局,截教万仙心中何想?” “那些依附截教的散修、妖族何想?” 云霄眉头微蹙。 申公豹察言观色,继续道: “贫道非是要赵道兄杀人。金蛟剪一出,南极仙翁必败。” “届时道兄只需当众言明‘今日不杀你,是给玉虚宫留颜面’,既显截教气度,又扬截教威名。” “待此事了结,道兄即刻归还宝物,绝不拖延。” 他看向云霄,诚恳道:“云霄娘娘,截教声誉系于此战。若再退让,恐寒了万千门人之心啊。” 洞中寂静。 琼霄、碧霄看向大姐。 云霄闭目沉思良久,终于轻叹一声:“申道友所言...不无道理。” 她起身,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条长不过尺余、通体金黄、形似两条蛟龙相互缠绕的剪刀。 剪刀甫一出现,洞中顿时杀气凛然,隐隐有龙吟之声! “这便是金蛟剪。” 云霄郑重递给赵公明,“兄长切记,此宝威力太大,祭出必伤。你只需败南极仙翁,不可取其性命。否则...因果太大,你我兄妹皆担不起。” 赵公明大喜,接过金蛟剪。 只觉入手沉重,内蕴无边杀伐之气,连声道:“妹妹放心,为兄自有分寸!” 临走时,云霄送至洞外,千叮万嘱: “兄长,千万记住——只给教训,不可杀人。” “金蛟剪下从无活口,你若真杀了南极仙翁,便是与玉虚宫结下死仇,届时圣人出手,谁也护不住你。” 赵公明满口答应,与申公豹驾云离去。 只是他此刻满腔仇恨,哪里真听得进去? 心中只想着一雪前耻,为八位天君报仇! --- 西岐城下。 赵公明一人一骑,立于阵前,声如雷霆:“南极仙翁!出来受死!” 城门开,南极仙翁率众而出。 见赵公明去而复返,且手中无定海珠、缚龙索,心下稍安,冷笑道:“赵公明,你法宝已失,还敢来送死?” “送死?” 赵公明大笑,“南极老儿,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截教并非只有定海珠!” 他亮出金蛟剪,那剪刀在空中一展,化作两条百丈金龙,鳞甲森然,龙目如电,相互缠绕间散发滔天杀意! 南极仙翁脸色大变:“金蛟剪?!你竟从三霄处借来此宝?!” “怕了?” 赵公明狞笑,“晚了!今日便用你项上人头,祭我八位师弟师妹!” “赵公明,你莫要执迷不悟!” 南极仙翁疾声道,“封神杀劫乃天道定数,十绝阵当破,八天君当陨,此乃天命!你逆天行事,强借杀伐至宝,就不怕因果反噬,永世不得超生?!” “天命?哈哈哈哈哈!” 赵公明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愤,“好一个天命!” “你玉虚宫杀人就是顺天应人,我截教报仇就是逆天行事?” “南极仙翁,你这套说辞,留着骗三岁孩童去吧!” 他再不废话,祭起金蛟剪! 那两条金龙在空中挺折上下,祥云护体,头交头如剪,尾交尾如股,朝着南极仙翁绞杀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撕裂,法则崩坏! 南极仙翁骇然,急祭蟠龙拐、五火七禽扇抵挡,却如螳臂当车! 金蛟剪乃先天杀伐至宝,专破护体神通,不过一绞,便将蟠龙拐绞成两段,再一绞,五火七禽扇火光尽灭! “不好!” 南极仙翁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赵公明岂会放过,驾黑虎紧追,金蛟剪在后穷追不舍! 这一逃一追,又是千里。 南极仙翁狼狈不堪,道袍破碎,须发焦枯,好几次险些被金蛟剪绞中,全靠燃烧本源精血才堪堪逃得性命。 终是逃回西岐城,紧闭城门,高挂免战牌。 南极仙翁瘫坐殿中,面如死灰。众仙围上,皆神色凝重。 “大师兄,那金蛟剪...” 广成子欲言又止。 “威力太大。” 南极仙翁喘息道,“我观那宝物,已触及先天杀伐大道,等闲防御根本无用。” “除非...除非有同级别防御至宝,否则去多少死多少。” 殿中一片死寂。 许久,太乙真人开口:“不如请老师赐宝?” “不可。” 南极仙翁摇头,“老师已言明,此劫由我等自行了结,圣人不得轻易插手。” “那该如何?” 赤精子急道,“难道就任由赵公明嚣张?”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良策。 这时,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大师兄,诸位师弟,我倒有一计...” 他压低声音,将计划细细道来。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 这计策...着实有些阴损。 南极仙翁沉默良久,最终咬牙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便依广成子师弟所言!” 次日,西岐城门再开。 南极仙翁率一众玉虚门人出城,这次不仅有金仙,连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也全部出动。 赵公明见对方倾巢而出,冷笑道:“怎么,一个人打不过,要群殴?” 南极仙翁上前,神色竟带了几分恳切:“公明道友,昨日一战,贫道已知你借宝之意。实不相瞒,十绝阵之事...确是我玉虚宫做得过了。” 赵公明一怔,没想到对方竟会服软。 南极仙翁继续道:“秦天君等人陨落,非我等本意。” “只是阵中凶险,收手不及...” “唉,如今想来,悔之晚矣。” “不如这样,你我两教各退一步——我玉虚宫愿以三件先天灵宝,补偿截教损失。” “道友归还金蛟剪,此战就此作罢,如何?”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赵公明心中警惕稍松,冷哼道:“现在知道后悔了?八条性命,三件灵宝就能换?” “那道友欲如何?”南极仙翁苦笑,“难道真要拼个两败俱伤,让西方教渔翁得利?” 就在赵公明沉吟之际—— “动手!” 南极仙翁突然暴喝! 早已准备好的玉虚众仙同时出手! 广成子祭出番天印,化作不周山虚影,当头砸下! 赤精子阴阳镜黑白光华齐射! 太乙真人九龙神火罩九条火龙扑出! 云中子照妖鉴定住身形! 慈航道人玉净瓶倾倒、分解,三光神水! 文殊、普贤、惧留孙...十二金仙除玉鼎外悉数在场,各展神通! 第九十章 赵公明身死!三霄下山! 更狠的是,杨戬、哪吒、金吒、木吒等三代弟子,也齐齐祭出法宝——乾坤圈、遁龙桩、吴钩剑、太阿剑、金弓银弹...无数宝光如雨点般打向赵公明!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赵公明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刚要祭出金蛟剪,番天印已砸在头顶! 刚要运功防御,阴阳镜已照在身上! 刚要闪避,九龙神火罩已罩下! “噗——!” 赵公明狂喷鲜血,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道基崩裂,元婴溃散! 他像破布袋般从黑虎背上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黑虎悲鸣,叼起主人,化作黑光疾驰回商军大营! 玉虚众仙并未追击,只冷冷看着。 南极仙翁上前,看着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沉默片刻,低声道:“收兵。” --- 商军大营。 闻仲看到黑虎叼回的赵公明,整个人如遭雷击! 赵公明浑身是血,气若游丝,胸腹处一个恐怖的大洞,能看到破碎的内脏。 他艰难睁眼,看到闻仲老泪纵横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闻仲老弟...我...我悔不当初...没听三霄妹子的话...” 他眼中神光渐渐涣散,望向三仙岛方向,喃喃道:“妹妹...兄长...对不起...” 话音落,气绝身亡。 一道真灵自尸身飘出,茫然朝封神榜方向飞去。 闻仲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恸哭失声:“公明道兄——!!!” 帐外,商军将士无不垂泪。 --- 天庭,东皇宫。 水镜前,太一看着赵公明真灵上榜,长叹了一口气。 殷郊双目通红,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他猛地起身,对太一道:“老师...弟子...想去洗把脸。”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 太一点头:“去吧。” 殷郊快步走出大殿,在无人处,一拳砸在廊柱上! 玉石柱子裂纹蔓延,他却不觉得痛,只觉心中有一股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赵公明...那个豪迈仗义、为他师兄弟仗义出手的截教外门大师兄...就这样死了。 死在阐教的围攻之下。 死在阴谋算计之中。 殷郊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 西岐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姜子牙得知赵公明已死,大喜过望,当即下令:“大摆宴席,全军庆功!” 广成子抚须而笑:“赵公明一死,截教再无扛鼎之人。此战之后,我玉虚宫威名将传遍洪荒!” 众仙推杯换盏,欢声笑语。 南极仙翁独坐席间,默默饮酒,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他想起了赵公明临终前望向三仙岛的眼神,想起了那声“悔不当初”。 “公明道友...” 南极仙翁心中默念,“莫怪我。劫数之中...身不由己。”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痛。 殿外,庆功的喧闹声震天。 殿内,一位金仙的叹息,无声消散在夜色中。 而东海深处,三仙岛上。 云霄手中玉杯突然跌落,摔得粉碎。 她心头剧痛,掐指一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兄长...兄长!!!” 悲呼声穿透洞府,响彻三仙岛。 琼霄、碧霄闻声赶来,见大姐如此,皆是心惊。 待云霄颤声说出推算结果,碧霄当场拔剑: “阐教——我誓灭你满门!!!” 三仙岛上,杀气冲霄。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封神榜上,赵公明之名缓缓亮起。 这位截教外门大师兄,终究还是上了榜。 只是他的死,不会就此结束。 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让量劫彻底失控的开始。 三仙岛,碧霞洞。 云霄手中的玉杯跌落,碎片四溅。 她脸色苍白如纸,指尖掐算的动作僵在半空,那双总是含悲带悯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裂痕。 “兄长...兄长!!!” 悲恸的呼喊穿透洞府,琼霄、碧霄闻声疾奔而来。 见大姐如此失态,琼霄心中咯噔一声:“姐姐,可是兄长他...” “真灵...已上榜。” 云霄的声音颤抖着,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就在刚才...公明兄长...陨落了。” “什么?!” 碧霄浑身剧震,眼中瞬间充血,“谁干的?!是南极仙翁?还是广成子?!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她转身就要冲出洞府,腰间佩剑嗡鸣作响,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站住!”云霄强忍悲痛,厉声喝止,“碧霄,你给我回来!” “姐姐!” 碧霄回头,眼中泪光与怒火交织,“兄长待我们如亲生,如今他惨遭毒手,你难道要我坐视不理?!” 琼霄也红着眼道:“大姐,师尊虽告诫我们不得私自下山,可兄长之仇不共戴天!若连这都能忍,我截教颜面何存?我们姐妹还有何面目立足于世?!” 云霄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 她何尝不想报仇? 可理智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们忘了师尊的话吗?” 她睁开眼,声音沙哑,“‘非必要不得私自下山,如若不然死后就会魂归封神榜’...师尊再三叮嘱,此劫凶险,便是金仙也有可能上榜。你们这般冲动下山,万一...” “万一什么?” 碧霄冷笑,“大不了就是一死!兄长能上榜,我们姐妹就不能?!姐姐,我知道你顾虑多,可今日我碧霄把话放在这儿——我管不了那么多!最起码,我要下山为兄长收敛尸骨,再与那帮玉虚伪君子拼个你死我活!” 说罢,她再不理会云霄阻拦,化作一道红光冲出洞府! “碧霄!” 琼霄一跺脚,看了眼云霄,“大姐,对不住了。二哥性子急,我得去看着她!” 她也化作黄光追去。 洞府中,只剩云霄一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洞府,看着两位妹妹离去的方向,良久,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命运的长河在这一刻分岔。 身为准圣,云霄比两个妹妹更清晰地感知到,这一步踏出,便是劫数缠身,再难回头。 但她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白衣飘动,月华流转。 三仙岛碧霞洞,至此空寂。 第九十一章 琼霄初显威 商军大营,哀声遍野。 赵公明的遗体被安置在帅帐中,以仙法保存,面容安详如睡。 只是胸口那个恐怖的空洞,无声诉说着他临终前承受了何等恐怖的攻击。 三霄赶到时,只见闻仲正跪在榻前,这位三朝太师仿佛一夜之间老了百岁,额间神目黯淡无光。 “兄长...” 琼霄最先扑到榻前,手指颤抖着抚摸赵公明冰冷的脸颊,泪水如断线珍珠,“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碧霄没有哭。 她站在榻边,面色冰寒,眼中却燃着两团火焰。 她轻轻为赵公明整理衣冠,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性烈如火的碧霄仙子。 “闻仲师兄。” 碧霄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谁干的?怎么干的?一字一句,说给我听。” 闻仲老泪纵横,将赵公明如何借宝、如何追杀南极仙翁、如何被玉虚众仙围攻的经过细细道来。 说到广成子献计、众仙齐出偷袭时,这位老太师几乎泣不成声: “公明道兄来不及祭出金蛟剪,便被番天印砸中天灵,阴阳镜照破道基,九龙神火罩焚身...十二金仙齐出,三代弟子尽数动手...他们...他们根本就没给公明道兄留活路!” 帐中死寂。 琼霄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滴落。 碧霄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血红。 “广...成...子...”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刻骨恨意。 云霄静静听完,沉默良久,才轻声道:“闻仲道友,你先出去吧。我们姐妹...想和兄长独处一会儿。” 闻仲深深一拜,踉跄出帐。 帐帘落下。 琼霄终于忍不住,伏在赵公明身上嚎啕大哭。 碧霄仍站着,只是浑身颤抖,周身气息时隐时现,几乎控制不住。 云霄走到榻边,伸手轻抚赵公明额间。 那里,本应灵光熠熠的识海,如今已是一片死寂。 “兄长...” 她低声说,“你总说我们三个妹妹不懂事,要我们收敛性子...如今你走了,谁再来管我们?” 无人应答。 许久,碧霄转身,声音冰冷:“大姐,二姐,我要去西岐。” “我也去。” 琼霄抹去眼泪,眼中只剩决绝,“广成子...我要他血债血偿!” 云霄看着两个妹妹,知道劝阻无用。 她只道:“我同去。但你们记住——只找首恶,不伤无辜。更不可...滥杀。” 碧霄没有回答,掀帘而出。 琼霄紧跟其后。 云霄望着她们背影,又看了一眼榻上的兄长,轻声叹息,终是跟了上去。 --- 西岐城下。 琼霄凌空而立,红衣如火。她 看着城墙上那些严阵以待的西周将士,看着城楼中若隐若现的玉虚门人,胸中恨意翻腾。 “广成子!” 声音如九天惊雷,炸响在西岐城上空! “量你何德何能,竟敢肆意妄为?杀我兄长,围攻暗算,这便是你玉虚宫的道?这便是元始师伯教你的法?!” 城楼中,广成子面色微变。 他正要出城解释,却听身旁南极仙翁低声道:“师弟小心,三霄齐至,来者不善。” 话未落,琼霄已化作一道红光,直扑城楼! 快!快得超乎想象! 广成子甚至来不及祭出番天印,就见那道红光已至面前! 琼霄玉手一拍,掌中隐现金蛟剪虚影,磅礴杀伐之气轰然爆发! “不好!” 广成子急祭仙剑格挡,却被一掌连人带剑拍飞,重重撞在城墙上,砖石崩裂! “琼霄道友且慢!” 他口吐鲜血,急声道,“赵公明之事...” “闭嘴!” 琼霄根本不听,金蛟剪已祭出! 两条百丈金龙相互缠绕,头交头如剪,尾交尾如股,朝着广成子绞杀而来! 那威势,比赵公明使用时更盛三分! 广成子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可金蛟剪如影随形,一剪绞碎护体仙光,二剪斩断遁逃路径! “缚!” 琼霄另一只手抛出缚龙索——那是她从兄长遗物中取回的。 金索如灵蛇,瞬间将广成子捆了个结实,更以截教秘法封住他元神! “琼霄!你敢——” 广成子挣扎不得,目眦欲裂。 琼霄冷冷看他一眼,单手提起,化作红光飞回商营。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城楼上,玉虚众仙甚至来不及反应! 商军大营,辕门高杆。 广成子被倒吊其上,道冠歪斜,道袍破烂,浑身血迹斑斑。 他羞愤欲死,想自爆元神,却发现元神被封,连自杀都做不到。 琼霄站在杆下,手中剑已出鞘。 “广成子,你说...我该怎么杀你,才能告慰兄长在天之灵?” 她剑尖轻点广成子咽喉,“是凌迟?是抽魂?还是...让你也尝尝被围攻至死的滋味?” 广成子闭上眼,一言不发。 就在琼霄举剑欲斩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二妹,够了。” 云霄轻声道,“将他倒吊一日,羞辱已足。你看他,被擒至今不逃不遁,想来...已有悔过之心。” 琼霄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姐姐:“悔过?大姐,你在说什么?他设计害死兄长,你竟觉得他会悔过?” 云霄看着杆上的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无论如何...杀了他,兄长也不会复活。不如放他回去,让他劝说玉虚门人,各自回山修道,莫再参与这场杀劫...如此,或许能避免更多伤亡。” “姐姐!” 琼霄急道,“你太天真了!这些人若懂悔改,兄长就不会死!” 云霄摇头:“总要...试一试。” 她挥手解开缚龙索。 广成子跌落在地,踉跄站起,深深看了云霄一眼,抱拳道:“多谢...云霄娘娘不杀之恩。” 说罢,化作流光遁走。 琼霄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没违逆姐姐。 次日,西岐城外。 李木吒骑在玉麒麟上,戟指商营:“昨日辱我师伯广成子的三个道姑,上来答话!” 帐帘掀开,三霄并肩而出。 云霄当先,月白道袍纤尘不染,面容平静;琼霄在左,黄衣翩跹,眼中余怒未消;碧霄在右,红衣如火,面色冰寒。 姜子牙率众出城,双方阵前对峙。 第九十二章 摆阵! “姜子牙。” 云霄开口,声音清冷,“我姐妹下山,本为兄长收敛尸骨,并不愿多生事端。昨日擒广成子而不杀,已是留情。你玉虚宫若识时务,便该各自回山,静待劫过。何必再起干戈,徒增杀孽?” 姜子牙拱手:“云霄娘娘慈悲,贫道敬佩。然封神乃天道定数,周伐商乃人心所向。” “赵公明道友之死虽令人惋惜,但两军交战,生死各安天命。娘娘若执意插手,恐...难逃劫数。” “好一个‘生死各安天命’!” 琼霄冷笑,“围攻暗算也是天命?十二金仙齐出对付一人也是天命?姜子牙,你这套说辞,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碧霄更是不耐:“大姐,何必与他们废话?这群伪君子,满口天道仁义,行事却比魔道更狠!今日不给他们些教训,他们还以为我截教无人!” 姜子牙皱眉:“碧霄娘娘,话不可说绝...” “绝不绝,手底下见真章!” 琼霄再不废话,一拍花翎鸟,化作黄光直扑姜子牙! 她恨极了这个主持封神、纵容门人围攻兄长的“师叔”! 李木吒急挺长戟迎上:“妖道休狂!” 可他才太乙金仙初期,哪里是琼霄对手? 不过三合,就被琼霄一剑拍在胸口,吐血倒飞,跌落坐骑! 姜子牙见状,故技重施,暗中祭出打神鞭! 金光悄无声息袭向琼霄后心! “二妹小心!”云霄惊呼。 琼霄察觉时已晚,只得勉力侧身,打神鞭擦肩而过,带起一蓬血花! 她闷哼一声,从花翎鸟上跌落! 云霄袖袍一卷,一股柔和法力托住妹妹,将她安然送回身边。 而姜子牙一击不成,竟又祭出第二鞭,这次直取云霄! “姜尚!你——” 云霄眼中终于闪过怒意。 她不闪不避,只伸出一只素手,朝着打神鞭轻轻一抓! “嗡——” 打神鞭在她掌心三寸处骤然停滞,金光乱颤,竟再难前进分毫! 云霄五指微收,那鞭便如温顺小蛇般落入她手中。 全场死寂。 徒手...接下了打神鞭?! 姜子牙脸色煞白。 这打神鞭乃师尊元始天尊亲赐,专打封神榜上有名之人,威力无穷。 便是大罗金仙也不敢硬接,可云霄...竟如此轻描淡写? 云霄握住打神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玉清道韵,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她轻叹一声,将鞭掷回: “姜子牙,我本不愿破了师伯赐你的法宝。可你...不该用它来打我。” “那回去吧!好自为之!” 而后,打神鞭落在姜子牙脚前,光华黯淡。 姜子牙面红耳赤,俯身拾起,拱手道:“娘娘道法高深,贫道...惭愧。” 一旁的碧霄见状,眼中寒光一闪。 她口中默念咒语,袖中混元金斗悄然祭出——此宝专收仙神,一旦被吸入,任你大罗金仙也要化作凡人! 金斗化作一道金光,罩向姜子牙! 可就在即将收人的刹那,一道银色身影骤至! 杨戬额间天眼怒睁,清冷神光轰然射出,正中混元金斗! “铛——!” 金铁交鸣! 混元金斗被神光击得一偏,碧霄心神受创,闷哼一声,从坐骑上跌落! “三妹!” 云霄急袖一卷,将碧霄接住。 只见碧霄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显然受伤不轻。 杨戬持刀而立,沉声道:“暗算偷袭,非正道所为。” 云霄看了杨戬一眼,又看向姜子牙,最后望向西岐城头那些玉虚门人,眼中最后一丝善意终于彻底熄灭。 “好...好一个玉虚正道。” 她抱起碧霄,声音冰冷,“我们回营。” 商军大帐。 琼霄肩头包扎,碧霄服下丹药调息,面色仍苍白。 云霄站在帐中,背对两个妹妹,良久不语。 “大姐...”琼霄低声唤道。 “我错了。” 云霄转身,眼中再无悲悯,只剩一片冰寒,“我以为留情面,他们便会知进退。” “我以为讲道理,他们便会明是非。” “可我忘了...劫数之中,哪有道理可讲?” 她走到帐外,望向西岐方向:“既然他们不留情面,那我也不必再顾念同门之谊。” “姐姐,你要...” 碧霄眼中亮起光芒。 “摆阵!!!” 云霄一字一顿,“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这阵,别说是玉虚门人,便是师伯玉清圣人亲至...在阵中,我也不惧他。” 琼霄、碧霄对视一眼,齐齐起身:“我们助姐姐!” 三日后,西岐城外三十里,一片平坦原野上,煞气冲天。 三霄凌空而立,衣袂飘飘。 云霄居中,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古老咒文;琼霄在左,祭出金蛟剪,剪化双龙,没入大地;碧霄在右,混元金斗高悬,倾泻无穷混元之气。 随着咒文渐急,大地开始震颤! 九条黄河自虚空中奔涌而出,每一条都浑浊不堪,内蕴无穷煞气! 河水相互交织,蜿蜒盘旋,形成一座覆盖方圆百里的恐怖大阵! 阵成刹那,天地变色! 日月无光,星辰隐匿! 阵中传出鬼哭神嚎之音,有惑仙丹气弥漫,闭仙诀印流转! 仙神入内,削去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化作凡人;凡人入内,顷刻肉身消融,魂魄俱散! 此阵一出,洪荒震动! 非圣人不可破! 自巫妖量劫后,已有数万年不曾出现如此恐怖的杀阵。 当年巫族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可唤盘古真身;妖族有周天星斗大阵,可御诸天星辰。 而如今,三霄所布这九曲黄河阵,虽不及那两座太古杀阵,却也堪称量劫之后第一凶阵! 阵前,云霄白衣飘飘,声音传遍四方: “玉虚门人,可敢入阵?” 西岐城头,玉虚众仙面色凝重。 南极仙翁望着那九条奔涌的黄河,感受着其中恐怖的道则压制,缓缓吐出四个字: “此阵...凶险。” 广成子脸色铁青,他肩头伤口仍在作痛。 看着阵前那三个道姑,想起昨日之辱,想起赵公明之死...最终咬牙: “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而远在东皇宫,太一立于水镜前,看着九曲黄河阵成,看着阵前那个白衣飘飘、神色决然的女子,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一个云霄...” 他轻声赞叹,“若非是通天的弟子...真想收她为徒。” 一旁的殷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色。他看着镜中云霄的身影,又看了看老师,低声唤道: “老师...” 太一回头:“嗯?” 殷郊欲言又止,最终摇头:“没什么。” 他重新望向水镜,望向那座煞气冲天的九曲黄河阵,心中却想着: 云霄娘娘...你会步你兄长的后尘吗? 阵前,风起云涌。 更大的风暴,即将降临。 第九十三章 九曲黄河大阵 数日后,西岐城门微启,四道身影悄然出城,向着三十里外那片煞气冲天的区域行去。 姜子牙骑四不像在前,杨戬、金吒、木吒三将护卫左右。 四人神情凝重,远远便见九条浑浊黄河在荒原上奔涌盘旋,形成一个覆盖百里的巨大阵域。 阵中黄沙漫天,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厉魄在其中沉浮嘶嚎。 “好凶的煞气...” 杨戬额间竖目微开,金光扫视阵域,却见阵中道则紊乱,天机混沌,竟看不透虚实。 四人行至阵前百丈处停下。 阵门处,三霄并肩而立。 杨戬上前一步,抱拳道:“三位仙姑,我等陪姜师叔前来看阵。既是观阵,仙姑们不可暗放奇宝暗器,暗害我师叔。” 云霄闻言,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那是自然。你莫不是以为,本仙姑会跟你们玉虚门人一样,纠结起来暗箭伤人?” 这话如针,刺得四人脸色皆变。 姜子牙轻咳一声:“云霄娘娘言重了。既是观阵,便请娘娘指明阵门,容我等一观。” “阵门在此。” 云霄素手轻挥,阵中黄沙分开,现出一条蜿蜒小径,“请。” 姜子牙正欲催动四不像,忽听一旁琼霄冷声道:“且慢!” 她拔剑指向杨戬,眼中怒火燃烧:“杨戬!传闻你为阐教三代弟子第一人,八九玄功已臻化境,有通天入地之能。可敢入阵,与本仙姑较量较量?!” 杨戬眉头一皱。 他本非冲动之人,但琼霄这般当众挑衅,又是女流之辈,他若退缩,玉虚颜面何存? “仙姑既有意,杨戬奉陪!” 话音落,他提三尖两刃刀,化作银光直扑阵中! “杨戬不可!”姜子牙急呼,却已晚了。 琼霄冷笑,并不迎战,反身后退入阵。 杨戬追入阵门,眼前景象骤变——哪里还有什么小径? 四面八方皆是浑浊黄河,黄沙蔽天,煞气如刀! “不好,中计!” 杨戬心知不妙,急运八九玄功护体。 却听阵中传来云霄清冷的声音:“杨戬,你伤我三妹,今日便留你在阵中反省。” 混元金斗高悬阵眼,斗口倾泻无穷黄沙! 那沙非是凡沙,而是混元之气所化,专污仙体,闭人灵窍! 杨戬只觉周身法力如陷泥潭,行动迟缓。 他怒睁天眼,金光射出,却如泥牛入海,被黄沙吞噬。 不过三息,黄沙覆体,竟将他生生裹成一座沙雕,凝固在阵中! “师兄!” 金吒、木吒大惊,双双抢入阵门欲救。 “回来!!!” 姜子牙厉喝,却哪里喝得住? 兄弟二人方入阵,便遭遇同样命运。 混元金斗再转,黄沙如潮,将二人也化作沙雕,与杨戬并立。 姜子牙骇然失色,再不敢逗留,急祭戊己杏黄旗! 旗面展开,万朵金莲护体,勉强抵住黄沙侵蚀。 他调转四不像,狼狈逃出阵外,头也不回奔向西岐城。 阵门处,云霄看着姜子牙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若非有戊己杏黄旗护体...今日你也难逃。” 琼霄却不解恨:“大姐,为何放他走?就该连他一并拿下!” “够了。” 云霄摇头,“擒下杨戬三人,已是警告。若真擒了姜子牙...元始师伯必不会善罢甘休。” 西岐城中,丞相府。 姜子牙面色苍白,将观阵经历细细道来。 说到杨戬三人被化沙雕时,声音都在颤抖。 殿中众仙沉默。 良久,广成子缓缓开口:“九曲黄河阵...混元金斗...此二物配合,确有鬼神莫测之威。依我之见,若见其祭宝,当立即远遁,不可硬抗。” “哼!” 云中子冷笑,“广成子师兄,你这叫什么对策?难道我们堂堂玉虚上仙,就只有逃跑的份儿?” 普贤真人苦笑:“这一阵子,咱们还能跑得了。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呢。” 这话让众仙心头沉重。 他们都明白普贤真人所指——今日云霄只是用混元金斗困人,尚未真正催动九曲黄河阵的杀伐之威。 若那九曲黄河全力运转... “无论如何,杨戬、金吒、木吒不能不救。” 南极仙翁终于开口,“明日,我等齐至阵前,先礼后兵。若三霄肯放人,此事尚有转圜余地。若不肯...” 他看向众师弟:“那便只能...破阵了。” --- 次日,朝阳初升。 南极仙翁率阐教众仙倾巢而出,十二金仙除玉鼎真人未至、太乙真人等已成凡人,余者皆在。 众人来到九曲黄河阵前,但见阵中煞气更盛,九条黄河奔腾咆哮,似要择人而噬。 云霄早已在阵前等候。 见玉虚众仙齐至,她神色平静,只淡淡道:“南极仙翁,你是玄门我辈中,除玄都大师兄外最早修成正果的人物。如今怎么也同你的师弟师侄们一起,来欺负我碧游门人?” 南极仙翁稽首:“云霄师妹此言差矣。封神杀劫乃道祖法旨,周伐商乃天命所归。赵公明道友逆天行事,陨落劫中,实乃天数。师妹若执意摆阵阻周,恐...违了道祖之意。” “好一个‘道祖法旨’!” 琼霄忍不住插口,“南极仙翁,你除了搬出道祖、搬出元始师伯,还会说什么?我兄长之死,真是天数?还是你玉虚宫以多欺少、暗算围攻?!” 南极仙翁面不改色:“两军交战,各凭手段。赵道友既入劫中,便该有陨落之觉悟。” “你——”琼霄气得浑身发抖。 一旁赤精子嗤笑一声:“琼霄仙姑,你少出大言。你今日到此,也免不得是封神榜上之神。舍去逍遥仙体,去做受天庭辖制之神...你可要想好了。” 这话彻底激怒了琼霄! “赤精子!你找死!” 金蛟剪祭出! 两条百丈金龙相互缠绕,携滔天杀伐之气,直绞赤精子! 赤精子早有准备,阴阳镜高悬,黑白光华化作光幕抵挡。 镜光与金蛟剪碰撞,发出刺耳尖鸣! 然而金蛟剪乃先天杀伐之宝,阴阳镜虽妙,却非防御之器。 不过坚持片刻,光幕便现裂痕! “不好!” 赤精子脸色大变,急退。 但金蛟剪如影随形,一剪绞碎护体仙光,二剪已至咽喉! “道友且慢!” 广成子急祭番天印砸向金蛟剪,黄龙真人、道行天尊等人也纷纷出手! 琼霄虽强,却难敌众仙围攻,渐渐落入下风。 云霄见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失。 “既然你们要战...那便战!” 第九十四章 玉清圣人驾临 她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古老咒文。 九曲黄河阵轰然运转! 九条黄河同时暴涨,浑浊河水冲天而起,化作遮天蔽日的黄沙大潮! 沙潮中,惑仙丹气弥漫,闭仙诀印流转,朝着玉虚众仙席卷而去! “退!快退!”南极仙翁脸色剧变,急声大喝。 可他喊得晚了。 黄沙过处,玉虚众仙如陷泥潭。 广成子番天印尚未砸下,便被黄沙包裹;赤精子阴阳镜光华黯灭;黄龙真人现出原形,却被黄沙生生压回人形... 一个接一个,不过片刻,阵前十二金仙——除早已远遁的南极仙翁外——尽数被黄沙淹没! 黄沙散去时,原地只余十二尊石像。 石像面容清晰,神情或惊或怒,却再无半分生机。 顶上三花已谢,胸中五气已闭,仙体道基尽毁,修为散尽,沦为凡躯! 云霄立于阵前,看着这十二尊石像,眼中无喜无悲。 她终究...没有下杀手。 只是削去修为,褪去仙体,让他们再不能参与这场杀劫。 --- 商军大营,欢声雷动。 闻仲老泪纵横,对着三霄深深一拜:“三位娘娘为公明师兄报仇,为截教雪耻...闻仲代万千截教门人,拜谢大恩!” 申公豹眼中精光闪烁,上前低声道:“云霄娘娘,既已擒下玉虚众仙,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全部杀了,以绝后患?” 云霄看他一眼,摇头:“不可。玉虚门人虽可恶,却终究是玄门正宗,受道祖器重。此番下山也是奉道祖法旨。若杀了他们...元始师伯必不会罢休。” 她望向阵中那些石像,轻声道:“兄长之仇已报,他们...也受了应有惩戒。待过些时日,便放他们回去吧。” 申公豹急道:“娘娘不可心软!您今日放了他们,他日他们修为恢复,必会再来寻仇!我碧游门人,已是一忍再忍,如今忍无可忍,何需再忍?” 他压低声音:“况且...师父早有暗示——玉虚门人欺人太甚,我截教弟子,无需再忍!” 云霄一怔:“师尊...真有此言?” “千真万确!” 申公豹信誓旦旦,“贫道离岛前,师尊亲口所说!” 云霄沉默了。 她看着申公豹,又看向阵中石像,心中天人交战。 放,还是不放? --- 西岐城中,一片死寂。 南极仙翁立于城楼,望着远方那片煞气冲天的阵域,面色惨然。 十二位师弟...尽数被擒,修为尽失! 姜子牙踉跄奔上城楼,颤声道:“大师兄...如今...该如何是好?” 南极仙翁闭目良久,终是长叹:“为今之计...只有请师尊下山了。” 话音刚落,天际忽有仙乐响起! 祥云万道,瑞气千条! 九条五爪金龙拉着一架沉香宝辇,自九天缓缓而降! 辇周有仙鹤引路,仙女散花,金童捧炉... 南极仙翁浑身一震,急拉姜子牙:“师弟快!焚香结彩,师尊...师尊大驾亲临了!” 二人慌忙整理衣冠,率西岐文武出城相迎。 九龙沉香辇缓缓落地,辇帘掀起,一位身着九宫八卦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中透着无尽道韵的中年道人,踏着祥云走下。 正是阐教教主,玉清圣人——元始天尊! 姜子牙、南极仙翁率众跪拜:“弟子恭迎师尊圣驾!”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西岐城,又望向远方九曲黄河阵,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起来吧。” 他声音平淡,却如大道之音,直入人心,“将如今情势,细细说来。” 姜子牙不敢隐瞒,将三霄下山、赵公明之死、九曲黄河阵困杨戬、擒十二金仙等事一一禀报。 说到十二位师兄修为尽失、化作石像时,这位玉虚宫圣人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寒芒。 “九曲黄河阵...混元金斗...三霄...” 元始天尊轻声念着这三个名字,缓缓道,“通天师弟,你教的好徒弟。” 他看向南极仙翁:“你等在此等候。本座...亲自去会会那三个小辈。” 话音落,一步踏出,已至九曲黄河阵前。 --- 东皇宫。 太一立于水镜前,看着元始天尊那九龙沉香辇、仙鹤引路、仙女散花的排场,轻轻一笑: “这排场...确实挺不错的。” 说罢,他挥手关闭水镜,身形缓缓淡去,消失不见。 殷郊怔了怔,看着老师消失的地方,挠挠头:“老师这是...也去弄排场了?” 他并未多想,目光重新投向另一面水镜——那里,元始天尊已至九曲黄河阵前。 圣人亲临,风云变色。 玉清圣人回头一看,在透过水镜直勾勾的盯着殷郊。 殷郊顿时屏住呼吸,手心出汗! “砰”的一声! 水镜崩裂,光景不在。 殷郊已然看不到战场的情况。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要来了。 玉清圣人莅临阵前。 九龙沉香辇停驻半空,九条金龙昂首长吟,圣威如海,镇压方圆千里。 原本奔涌咆哮的九曲黄河,在这一刻都仿佛凝滞,浊浪平息,黄沙沉寂。 云霄看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顿时一慌。 她虽为准圣,但在天道圣人面前,仍如蝼蚁观天。 当下不敢怠慢,上前三步,跪地行参拜大礼: “弟子云霄,拜见玉清师伯。愿师伯圣寿无疆。” 声音恭敬,姿态谦卑。 可一旁的琼霄却不以为然。 她冷冷看着那位高坐沉香辇上的圣人,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在她心中,玉虚门人以大欺小、围攻暗算的作风早已令人作呕。 如今脸皮已撕破,兄长已惨死,还有什么必要对这位“师伯”恭敬? 她扭过头,对玉清圣人视而不见。 玉清圣人目光扫过跪地的云霄,最终落在琼霄身上。 圣人慧眼,洞悉一切心念。 琼霄心中那些腹诽、那些不屑、那些仇恨,在他眼中如明镜照影,纤毫毕现。 一丝冰冷的杀意,在玉清圣人眼底悄然浮现。 云霄何等敏锐,当即察觉,急忙叩首:“师伯恕罪!琼霄年幼无知,性子鲁莽,言语冲撞实非本意!恳请师伯看在她是晚辈的份上,莫要与她计较!” 第九十五章 太一出手 玉清圣人睨了云霄一眼,声音平淡,却如寒冰刺骨: “你不守道规,私摆恶阵,让我门下十二金仙受此大劫,削去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沦为凡躯。既然你们还称我一声师伯,便请收了此阵,放出我门下弟子,归岛静修去吧。”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已是最后通牒。 云霄急忙解释:“师伯容禀!弟子摆阵实非得已!玉虚众仙围攻我兄长,致其惨死阵前,此仇不共戴天!弟子下山之初,本不愿伤人,擒广成子而未杀,便是明证。后来困住众仙,也只削其修为,未伤性命...这一切,都只为替兄长讨个公道!” “公道?” 玉清圣人微微抬眼,“赵公明逆天行事,强借杀伐至宝,欲杀南极仙翁,此乃自取灭亡。我门下弟子为护同门,出手制止,何错之有?你等不思己过,反摆此恶阵困我门人,这才叫不守道规,逆天行事!” “好一个‘逆天行事’!” 琼霄再也压制不住,猛地转身,戟指玉清圣人,“我兄长借宝报仇就是逆天,你玉虚门人围攻暗算就是顺天?元始!你身为一教之主,如此颠倒黑白,偏袒门人,也配称圣人?!” “三妹!!” 云霄厉声喝止,脸色煞白。 可晚了。 玉清圣人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但周身气息已如寒冬降临。 他缓缓起身,从沉香辇上走下,一步踏出,已至阵前: “既然你等执迷不悟...本座今日便来试试,你这九曲黄河阵,究竟有何能耐。” 话音落,圣人一步迈入阵中! 云霄心知再无转圜余地,一咬牙,拉着琼霄急退入阵。 姐妹二人分站阵眼,同时催动法力! “九曲黄河——起!!” 大阵轰然运转! 九条黄河同时暴涨,浊浪滔天! 黄沙蔽日,阴风怒号! 阵中惑仙丹气化作万千幻象,闭仙诀印凝成无数枷锁,朝着玉清圣人席卷而去! 更可怕的是,阵域内的天地法则开始扭曲、崩坏,时间紊乱,空间折叠,寻常金仙入此阵,不消片刻便要道基尽毁! 玉清圣人立于阵中,不紧不慢,负手环视。 他看到了那些散落阵中的石像——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 十二位亲传弟子,如今皆顶谢花残,五气尽闭,仙体褪尽,化作凡躯。 虽未死,却比死更惨。 圣人眼中闪过一丝感伤,旋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好阵。” 他淡淡评价,“可惜...布阵之人,道行不够。” 说罢,他轻轻抬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神通。 只是简简单单一抬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定。” 言出法随! 奔腾的九条黄河骤然停滞! 漫天的黄沙凝固在半空! 肆虐的阴风消弭无形! 扭曲的法则恢复正常! 整个九曲黄河阵,在圣人一字之下,竟被生生定住! 阵眼处,云霄、琼霄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她们与阵法心神相连,阵法被定,她们亦受重创! “这...这就是圣人之威?” 琼霄难以置信,她全力催动阵法,却发现法力如泥牛入海,阵法根本不受控制! 云霄咬牙,祭出混元金斗:“三妹,助我!” 琼霄会意,同时祭出金蛟剪! 混元金斗高悬,倾泻无穷混元之气,化作滚滚黄沙长河,朝着玉清圣人席卷! 金蛟剪化作两条百丈金龙,头交头,尾交尾,携撕裂天地之威,直绞圣人脖颈! 两大杀伐至宝齐出,便是准圣也要暂避锋芒! 玉清圣人却连眼皮都未抬。 他随意一挥袖。 袖袍展开,不过三尺,却似包容天地乾坤! 混元金斗倾泻的黄沙长河,遇到袖袍便如溪流入海,无声无息没入其中! 金蛟剪所化双龙绞至袖前,竟似撞上无形壁障,再难寸进!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圣人轻哼一声,袖袍再挥! “收!” 混元金斗、金蛟剪同时光华黯淡,竟被他生生收入袖中! 二宝与云霄、琼霄的心神联系,瞬间被切断! “噗——!” 姐妹二人同时狂喷鲜血,气息萎靡! 更可怕的是,玉清圣人右手虚抓,五指成爪,朝着琼霄隔空一摄! “过来。” 琼霄只觉周身被无形巨力束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向玉清圣人! 任她如何挣扎,如何催动法力,都如蚍蜉撼树! “三妹!” 云霄目眦欲裂,欲要救援,却发现自己也被圣威镇压,动弹不得! 玉清圣人擒住琼霄脖颈,将她提在半空。琼霄面色紫涨,呼吸困难,眼中却仍是不屈的怒火。 圣人看着她,眼中杀意已凝成实质: “以下犯上,不敬圣人。今日,本座便代通天师弟,清理门户。” 他抬起左手,掌心有玉清仙光凝聚,化作一柄三尺光剑。 剑锋所指,正是琼霄眉心! 这一剑若落下,琼霄不仅肉身湮灭,连真灵都要彻底消散,永世不得超生! 云霄绝望嘶喊:“师伯!不要——!!” 琼霄闭上眼,嘴角却勾起一丝讥笑。 死便死。 至少...她是站着死的。 然而,就在玉清圣人光剑即将落下的刹那—— “铛——————!!!” 一声浑厚、古朴、仿佛自混沌初开时便存在的钟鸣,骤然响彻天地! 钟声不高,却压过了一切声音! 钟声所至,九曲黄河阵轰然崩解! 九条黄河浊浪倒卷,黄沙逆流,阵域内一切道则、一切法力、一切神通,皆在钟声中溃散消弭! 就连玉清圣人手中那柄光剑,也在这钟鸣中寸寸碎裂! 圣人脸色微变,抬头望去。 但见九天之上,不知何时悬了一口古朴大钟。 钟呈玄黄,外刻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内蕴山川大地、洪荒万族。 钟体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混沌气流垂落,镇压诸天,定住地水火风! 钟下,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青袍简素,黑发披散,面容俊美的青年男子,眼神却沧桑如万古。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日月星辰因他而明灭,地水火风因他而运行,三千大道因他而显化! 玉清圣人瞳孔微缩,缓缓吐出四个字: “东皇...太一!!!” 太一微微颔首,声音平静: “元始道友,别来无恙。” 他目光扫过被擒的琼霄,扫过重伤的云霄,扫过那些化作石像的玉虚门人,最终重新落在元始天尊身上。 “小辈争执,道友以圣人之尊亲自出手...未免,有些不要面皮了。” 语气平淡,却让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 第九十六章 你欠我一份因果! 闻言,玉清圣人并未答话。 他只是抬着头,死死盯着悬于九天之上的那道身影。 九龙沉香辇在他身后微微震颤,九条金龙不安地低吟,连圣人之辇都在这股威压下本能地战栗。 而下方,云霄、琼霄、以及一直藏身阵中疗伤的碧霄,在看到那道身影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跪地参拜: “弟子云霄(琼霄、碧霄),拜见东皇陛下!愿陛下圣寿无疆!” 声音虔诚,发自肺腑。 太一闻言,轻轻点头。 他并未开口,只徐徐抬手,一股柔和的混沌气流便将三霄托起,顺带拂过她们体内,将玉清圣人留下的暗伤悄然化解。 而后,他收了混沌钟,一步踏出,已至玉清圣人面前十丈。 两位洪荒最古老的存在相对而立。 一个青袍简素,一个法相威严;一个气息内敛如渊,一个圣威浩瀚如海。二人之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光线都变得扭曲。 太一察觉到元始面色不善,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抬手朝着那些化作石像的玉虚门人轻轻一挥。 袖袍拂过,不带烟火气。 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挥,那些覆在广成子、赤精子等人身上的黄沙,竟如春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不是被震散,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道则“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黄沙散去,露出十二尊面色茫然、气息萎靡的躯体。 他们顶上三花依旧凋零,胸中五气依旧闭塞,修为仍是尽失——但至少,不再是石像了。 太一这才看向元始,语气轻松:“元始道友,不要这么大的火气嘛。本皇此番救下你的徒子徒孙,虽未复其修为,却也解了他们被永困沙化之厄...这份因果,你日后可得还我啊。”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是他施了多大恩惠一般。 元始天尊闻言,登时瞪大了双眼,便是圣人心境,此刻也忍不住动了真怒:“太一!你这...这也太不要面皮了!若非你突然插手,本座早已处置了这三个逆徒,何须你来‘救’?” “哦?” 太一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元始道友,是否近些年来光磨炼嘴皮子功夫去了,修为...有些懈怠了?” 这话如针,直刺元始心头。 他眼神一凛:“太一,你此话何意?” 太一却不答,反而抬头望向虚空某处,朗声道:“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也该现身了吧?接引道友,准提道友——西方极乐世界路途遥远,二位来都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虚空如水波荡漾。 两道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左边一位,面容愁苦,身着简朴僧衣,手持念珠,正是西方教大教主——接引道人。 右边一位,面含慈悲笑意,身披金色袈裟,手持七宝妙树,却是西方教二教主——准提道人。 二人一现身,便面带和善笑容,朝着太一与元始稽首: “太一道友慧眼如炬,贫道佩服。” 接引声音温和,“元始道友,别来无恙乎?” 准提也笑道:“恰巧路过,见二位道友在此论道,忍不住驻足一观,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话说得客气,可谁都知道,这“恰巧路过”未免太巧了些。 元始见二人现身,眼神更冷了几分:“西方二位道友此来何事?莫不是也想插手我东方玄门之事?” 接引、准提相视一眼,还未开口—— “既然二位道友不好意思说,那本皇便代劳了。” 太一忽然抬手,朝着虚空某处轻轻一抓! 这一抓,看似随意,却蕴含无上时空之道! 五指所向,那片虚空竟如镜面般破碎!破碎的虚空中,一道原本隐匿极深、几乎与天地合一的身影,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人身着灰色道袍,面容古朴,神色惊愕,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燃灯?!” 元始脸色骤变。 燃灯被太一从虚空中抓出,踉跄落地,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自认隐匿之术已臻化境,便是圣人不刻意探查也难以察觉,可太一...竟如此轻易就将他揪了出来? 太一将燃灯“放”在元始与自己之间,似笑非笑地看着接引、准提: “二位道友不远万里而来,不就是为此人么?何必遮遮掩掩?” 接引、准提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准提干笑一声:“太一道友说笑了,燃灯道友乃是阐教高士,与我西方教何干?” “何干?” 太一挑眉,忽然转向元始,“原始道友,你可知道,这位燃灯副教主...早已与西方教暗通款曲,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带着一批阐教门人,投往西方?” “什么?!” 元始猛地看向燃灯。 燃灯闭上双眼,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低声道:“教主明鉴,燃灯...从未有过叛教之心。”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太一淡淡道,“不过今日,本皇倒想问问二位西方教主——” 他忽然转身,直面接引、准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二位道友看看,本皇...是否与西方教有缘?” 这话问得突兀,接引、准提都是一怔。 若是旁人问这话,他们必定大喜过望——东皇太一若愿入西方教,那西方大兴指日可待! 可这话从太一口中问出,再结合他刚才揭露燃灯之事... 接引苦笑道:“太一道友说笑了。道友乃天庭至尊,太阳星之主,与我这西方贫瘠之地...何缘之有?” 准提也道:“道友莫要打趣了。” 太一哈哈一笑,不再纠缠此事,反而转头看向一旁的三霄。 云霄、琼霄、碧霄此刻都静静站着,不敢插话。 她们知道,这场对峙已远远超出她们能参与的层次。 太一看她们一眼,忽然轻叹:“你们三个...劫数已深,今日虽逃过一死,但封神榜上,终究要有你们的名字。” 说罢,他抬手虚虚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一划。 可这一划之下,三霄同时闷哼一声,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三道细微如发丝、却蕴含她们各自本源道韵的流光,自她们眉心飞出,如受牵引般飞向虚空深处——那里,封神榜正高悬于天,等待真灵归位。 “东皇陛下...”云霄颤抖着声音。 “莫要多言。” 太一摆手,“斩去这一丝本源,送你们上榜,虽失自由,却可保真灵不灭。待劫数过后,自有重归之日。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三霄沉默,最终齐齐跪拜:“谢东皇陛下成全。” 太一点头,这才重新看向元始:“元始道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的门人,你带回去好生管教。至于燃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位闭目不言的副教主一眼:“好自为之。” 说罢,袖袍一卷,混沌气流裹住三霄。他最后对元始说了一句: “记好了,元始道友——你欠本皇一份因果。日后...得还。” 话音落,身形已淡去,连同三霄一起,消失无踪。 第九十七章 安置三霄!太一回太阳星! 接引、准提见状,也朝元始稽首:“元始道友,贫道二人也告辞了。” 两道金光闪过,西方二圣亦离去。 原地,只剩下元始天尊、燃灯道人,以及那些瘫倒在地、修为尽失的玉虚门人。 元始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他回想着太一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 揭露燃灯... 询问与西方有缘... 斩三霄本源送其上榜... 最后那句“欠一份因果”... 这些看似随意的话与行,背后似乎都藏着深意。 可元始想不明白。 他贵为天道圣人,执掌玉虚宫,推演天机本应无往不利。 可面对太一,面对这位与道祖同辈、执掌混沌钟的东皇,他竟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罢了...” 元始最终摇头,不再深想。 他看向燃灯,眼神复杂:“燃灯,太一所言...是真是假?” 燃灯睁开眼,神色平静:“教主信,便是真;教主不信,便是假。弟子...无可辩驳。” 元始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追问,只道:“带他们回昆仑山吧。你亲自教导,助他们早日三花重聚,五气朝元。” “弟子领命。” 燃灯躬身。 元始又看向一旁一直不敢作声的南极仙翁:“南极,你留下。辅佐子牙,早日完成封神大业。” 南极仙翁连忙跪拜:“弟子遵命!” 元始不再多言,转身登上九龙沉香辇。 九条金龙长吟,拉着宝辇腾空而起,消失在天际。 燃灯看着玉清圣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萎靡的玉虚弟子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弯腰,扶起最近的广成子,声音平静: “走吧...回昆仑。” 西岐城前,尘埃落定。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封神杀劫,还远未结束。 而那位东皇陛下最后留下的那句“因果得还”,更像是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圣人心间。 未来会结出怎样的果? 无人知晓。 东皇宫,云霞殿。 这是太一在东皇宫内新开辟的一处分殿。 太一将三霄安置于此,殿外云雾缭绕,殿内清幽雅致。 三霄虽暂得安身,心中却仍波涛汹涌——兄长陨落,截教受辱,自身又被斩去一丝本源送上封神榜。 种种际遇,让她们神情难掩悲戚。 太一看在眼中,却不多言,只道:“从今日起,你三人便暂居东皇宫。本皇座下有几名弟子,修行尚浅,你们可指点一二。” 云霄最先回神,躬身道:“陛下救命之恩,弟子没齿难忘。指点之事,定当尽心。” 琼霄、碧霄虽心中仍有不甘,但也知若非太一出手,她们早已死在元始天尊手中,当下也恭敬行礼。 太一点头,随即神念微动,一道无形波动跨越时空,直抵金鳌岛碧游宫。 片刻,通天教主的神念回应传来,声音中带着复杂情绪:“太一道兄...多谢了。” “不必。” 太一淡然道,“三霄本源已斩一丝上榜,虽失自由,却保真灵不灭。待封神劫过,自有脱劫之日。此乃天命,亦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通天沉默良久,最终只叹道:“天命如此...道兄大恩,通天铭记。” 神念断开。 太一收回心神,目光重新落在三霄身上。这三姐妹跟脚不凡,乃是先天云霞得道。 本质纯净,更难得的是心性各有所长——云霄慈悲理智,琼霄刚毅果决,碧霄锐意进取。 他忽然抬手,一枚古朴玉简凭空浮现,悬浮在三霄面前。 “此玉简中,刻录了本皇自大罗金仙修至混元金仙的心得感悟。” 太一声音平静,“你三人可自行参悟。混元之路与斩三尸证道不同,不求寄托天道,但求自身圆满,以力证道。虽艰难,却无拘无束,不受天道束缚。” 三霄闻言,皆是一震。 云霄最先接过玉简,神念探入。 顷刻间,浩瀚如星海的道悟涌入识海——那不是具体的修炼法门。 而是一种对大道本质的领悟,一种超脱天道桎梏的视野,一种以自身为宇宙、内蕴混元的可能! 琼霄、碧霄也依次探查,面色从震惊到沉思,再到恍然。 “这...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琼霄喃喃道,眼中光芒闪烁。 她本就性子刚烈,不喜约束,混元之路直指本心,以力破法,正合她意。 碧霄更是激动:“姐姐,若走此路,何须再受那天道圣人辖制?便是师尊他...” “三妹慎言。” 云霄打断她,但眼中也难掩震撼。 她们真切感受到,混元金仙之路虽艰难,但一旦功成,实力远超同阶准圣。 更重要的是——自由!!! 不寄托天道,便不受天道约束,真正逍遥于天地之外。 三霄收敛心神,正准备郑重向太一道谢,却见眼前青影微晃,太一已然消失无踪。 只余他平静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玉简赠你等,不必拜师。权当...教导本皇弟子的酬劳。” 还未等三姐妹向太一道谢,太一身影已然消失原地! --- 太阳星核心,无尽火海。 这里是大日金焰的源头,温度之高,足以焚毁先天灵宝。 便是大罗金仙至此,不消片刻也要化为灰烬。 太一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火海中央。他青袍依旧,周身却无半点防护,那些足以焚天煮地的太阳真火,在他身前三尺便自然分开,如臣子见君。 更深处,一轮比太阳星更加炽烈的金色光团静静悬浮。 那是帝俊的闭关之所——自帝俊卸任洪荒主宰之后,这位曾经的妖皇便隐于此地,以太阳真火重铸大道,参悟己身混元之道。 太一隐藏了所有气息,即便与帝俊同源而出、血脉相连,此刻也未被察觉。 他静静看着那团金色光焰,眼神复杂。 当年天庭双皇并立,他与兄长帝俊共掌妖族,何等辉煌。 而后劫数降临,十日横空...最终巫妖决战,魔族入侵,洪荒拼死成功抵御。 兄长帝俊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后隐退,他则远待在了新天庭,又与西方剿魔,继续感悟大道。 如今再见,物是人非。 太一看了良久,最终轻叹一声,身形再度淡去,如从未出现。 第九十八章 闻太师绝境 商周战场,风云突变。 自九曲黄河阵、十绝阵相继被破,截教声势大挫。 闻太师虽知大势已去,却仍想与西岐做最后一搏。 然而姜子牙老谋深算,早已设下诱敌深入之计。 一夜之间,商军二十万精锐陷入重围,死伤殆尽。 闻太师浴血奋战,杀出一条血路,收拢残部不过万余,往金鸡岭方向撤离。 行至半途,前方山道上,一人负手而立,挡住了去路。 正是广成子。 他虽在九曲黄河阵中被削去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修为尽失,但番天印这等先天灵宝的威力,却不完全依赖主人修为。 此刻他面色苍白,气息萎靡,眼中却带着冰冷的笑意。 “闻仲,止步。” 闻太师勒住墨麒麟,额间神目怒睁:“广成子,你欲何为?” 广成子淡淡道:“因你违逆天命,助恶灭仁,涂炭生灵。我...也不与你为仇,只是不许出此山岭。任你去别的地方吧。” “欺人太甚!” 闻太师怒极反笑,“我闻仲征战一生,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一旁仅存的姚天君闻言,按捺不住。 他知道广成子修为已失,不过是仗着法宝逞威,当下喝道:“广成子!你不过一介废人,也敢在此大言不惭?” 说罢,祭出法宝,化作一道黑光扑上! 广成子不闪不避,只冷笑一声,袖中番天印飞出! 印出如天倾! 虽无往日毁天灭地之威,却也沉重如山! 姚天君猝不及防,被番天印当头罩下,护体仙光瞬间破碎! “姚道友退!” 闻太师急喝,却已晚了。 番天印落下,姚天君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压成肉泥! 真灵飘出,茫然飞向封神榜。 十天君...至此全数陨落。 闻太师目眦欲裂,却知番天印之威不可硬撼,只得调转方向,往汜水关撤去。 可玉虚宫的算计,才刚刚开始。 行不过三十里,前方又有一道人拦路——赤精子手持阴阳镜,面色冷漠。 “闻仲,此路不通。” 闻太师看着这位曾并肩论道的玄门同修,心中悲凉:“赤精子,我截教与你阐教,皆是玄门道祖一脉,同气连枝。你为何...定要赶尽杀绝?” 赤精子冷哼一声:“都怪你逆天行事,注定了你有来无回的下场。” 话音未落,闻太师身后,副将邓忠早已按捺不住:“贼道欺人太甚!” 他挺枪拍马,直取赤精子! 赤精子不慌不忙,阴阳镜一转,一道炽白神光射出! 邓忠连人带马,被神光照中,瞬间僵立当场,气息全无! 尸身坠马,真灵上榜。 “邓忠!” 闻太师痛呼,却知阴阳镜专照魂魄,防不胜防。 他咬牙,再次调转方向,往青龙关而去。 连番受挫,军心涣散。 万余残兵如惊弓之鸟,在崇山峻岭间仓皇奔逃。 行至一片密林,忽见一牧童骑牛而来,口中哼着山歌。 闻太师如见救星,上前问路:“小童,可知往青龙关如何走?” 牧童抬头,面容稚嫩,眼神却清澈得诡异。他随手一指:“沿此路三十里,可见青龙关大路。” 闻太师不疑有他,拱手谢过,率军急行。 他却不知,这牧童乃是白鹤童子变化,专为引他入瓮。 连行数日,再未遇玉虚门人阻拦,闻太师心中稍安。 这日傍晚,大军行至一处险峻山岭,士气低落,饥寒交迫。 闻太师见状,强打精神,朗声笑道:“诸位莫慌!那玉虚门人想杀我,却不知我闻仲的心...早已不藏在身上!” 亲传弟子吉立好奇:“师父,您把心藏哪儿了?” 闻太师哈哈大笑,声震山谷:“绝龙岭!”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长笑: “闻仲老弟——此处,便是绝龙岭!” 南极仙翁踏云而至,面色慈悲,眼中却无半分温度:“你已经身逢绝境啦!还不赶快归降,兴许...还能救你一命。” 闻太师浑身剧震,环顾四周——但见山势险恶,形如困龙,正是自己隐匿心脏的绝地绝龙岭! 原来...这一切都是算计。 从金鸡岭到汜水关,再到青龙关...所有的退路,所有的选择,都是玉虚宫一步步逼他走向这处绝地! “南极仙翁...”闻太师惨笑,“好算计,好手段。” “天命如此。” 南极仙翁叹息,“闻仲,投降吧。你虽逆天,终究是玄门修士,我可求老师饶你一命。” “饶我?” 闻太师仰天长笑,笑声悲怆,“我闻仲三朝太师,辅佐大商数十载,上不负君王,下不负黎民!今日便死,也要站着死!” 他额间神目怒睁,雷光隐现! 纵已山穷水尽,也要拼死一搏! 南极仙翁摇头:“冥顽不灵。” 他抬手一挥,八根通天神火柱自八方升起! 每根柱上,四十九条火龙缠绕咆哮,烈焰焚天,将闻太师团团围住! 绝龙岭,瞬间化作火海地狱! 闻太师却不惧,头戴九霄烈焰冠,口中念动避火诀,周身凝成赤红护罩,竟在火海中岿然不动! “南极仙翁,单凭此术,岂能令我伏诛?”他长啸一声,纵身跃起,欲冲出火海。 就在此时—— “铛!” 南极仙翁祭出紫金钵盂,化作金光砸下! 九霄烈焰冠应声而碎! 避火护罩瞬间崩解! 火龙噬体,烈焰焚身! “啊——!!!” 闻太师惨呼,浑身燃起熊熊烈火。 他望着苍天,发出最后的嘶吼: “老天——这是为什么?!难道你当真要绝闻仲于此地吗?!大商啊——!!!” 不甘,愤懑,绝望。 就在烈火即将吞噬他最后一丝生机的刹那—— “铛——————!!!” 古朴钟声,响彻绝龙岭! 一口古朴大钟自九天落下,将整个绝龙岭笼罩其中! 钟内自成天地,时间停滞,空间凝固! 南极仙翁脸色大变,急欲后退,却发现自己如陷泥潭,动弹不得! 火光中,一道身影出现在闻太师身旁,伸手扶住即将倒下的老太师。 正是殷郊。 他面若寒霜,睨了南极仙翁一眼,甩手掷出一物。 那是一枚古朴令牌,非金非玉,上刻三个道韵流转的大字—— 东皇令。 令牌悬于南极仙翁面前,散发出无形的威压。 南极仙翁看着那三个字,手指颤抖着触摸令牌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圣人的古老道韵... 他沉默了。 钟内世界,时间仿佛静止。 殷郊将奄奄一息的闻太师扶起,低声道:“太师...坚持住。” 闻太师气若游丝,看着殷郊,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殿下...你...何必...” “别说话。” 殷郊运转法力,护住闻太师心脉,却知他已油尽灯枯,真灵即将离体。 第九十九章 燃灯截殷郊 钟声再起。 这一次,钟声悠远,仿佛沟通了冥冥中的天道。 钟内虚空中,一卷金色榜单缓缓展开——正是封神榜! 榜上神文流转,最终定格一行: 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闻仲 名定,神归。 闻太师最后看了殷郊一眼,嘴角泛起一丝释然笑意,气绝身亡。 真灵脱体,化作一道雷光,没入封神榜中。 殷郊抱着闻太师尚有余温的尸身,默然良久。 最终,他看向南极仙翁。 二人对视,无言。 混沌钟再响,钟体缓缓升起,消散于虚空。 绝龙岭上,火焰已熄,唯余焦土。 南极仙翁立于原地,手中仍握着那枚东皇令,神色复杂。 殷郊抱着闻太师的尸身,化作金光,往朝歌方向而去。 --- 朝歌,九间殿。 帝辛看着殿中那具焦黑的尸身,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整个人如遭雷击。 “太师...太师...!” 他踉跄扑到尸身前,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 这位曾叱咤风云的人王,此刻泪如雨下,哭得像个孩子。 满朝文武,无不垂泪。 闻仲,大商最后的支柱,倒了。 帝辛猛地抬头,眼中血红,声音嘶哑如野兽: “传旨——大商与西周,永不言和!纵使国灭身死,也要战至最后一人!” 圣旨下,满朝悲愤。 殷郊站在殿外阴影中,看着殿内景象,看着父皇痛哭,看着群臣悲愤,看着那具焦黑的尸身... 他闭上眼,转身离去。 先去寿仙宫,见了母亲姜皇后。 姜后已听闻噩耗,面色惨白,见到殷郊,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泪水无声滑落。 又去看了弟弟殷洪。 殷洪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拉着兄长的衣袖问:“哥哥,太师爷爷呢?他说要教我兵法...” 殷郊摸了摸弟弟的头,轻声道:“太师爷爷...去很远的地方了。” 他最终离开了朝歌,回到东皇宫。 云霞殿中,三霄正在指点杨蛟、杨婵修行。 见殷郊归来,面色沉郁,云霄轻声问:“殿下...可还好?” 殷郊摇头,又点头,最终只道:“无事。” 他走向主殿,却见殿中空空,太一并未归来。 殷郊独自站在殿中,望着殿外云海翻腾,许久,缓缓握紧拳头。 掌中,一枚神纹悄然浮现,又悄然隐去。 那是闻仲临死前,以最后法力凝结的一丝本源之中。 也是...一份传承。 云海之上,太阳星静静燃烧。 而更深的核心中,太一负手而立,望着洪荒方向,眼中倒映着万千因果流转。 他的落子,才刚刚开始。 封神榜上,神名渐满。 而真正的棋局,还在后面。 殷郊离开朝歌,驾云向东皇宫方向疾驰。怀中还残留着闻太师尸身的余温,心头压着国破家亡的沉重。 他需要尽快回到老师身边,理清这纷乱的因果。 行至东海之上,万里碧波翻涌。 忽见前方云海中,一道人影静静伫立。 那人身着灰袍,面容古朴,手持竹杖,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殷郊心中一凛,立刻按下云头,在距离燃灯十丈处停下,拱手行礼: “殷郊拜见阐教副教主。” 他摸不清燃灯来意,用这个最正式的称谓试探。 燃灯闻言,眼神微微一凛。 他捋了捋颌下长须,脸上却缓缓挂起温和笑意:“殷郊师侄,这是要往何处去啊?” “师侄”二字,咬得略重。 殷郊心中不悦,面上却平静:“燃灯师兄,我奉师尊之命行事,如今事毕,正欲回返东皇宫复命。” “师兄?” 燃灯笑意微凝,“你称呼我什么?” “燃灯师兄。” 殷郊神色坦然,“我师东皇太一,与贵教玉清圣人互称道友,乃是同辈论交。如此算来,你我同属二代弟子,我称你一声师兄,自然无有不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如针般刺入燃灯心头。 他贵为阐教副教主,地位尊崇,便是十二金仙见了他也要称一声“老师”或“道兄”。 如今殷郊这个后生晚辈,仗着太一与元始同辈,竟敢与他平辈论交? 燃灯眼中寒光一闪,面上笑意却更深:“好,好一个‘师兄’...殷郊师弟既然如此看重同门之谊,不如...你我便在此好好‘论道’一番?” 话音未落,他手中竹杖猛然一震,化作一道青光直射殷郊! 那竹杖在空中骤然变化,竟是先天灵宝——乾坤尺! 尺长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节,每一节有四道符印,共八十四道,此刻尽数亮起,散发出丈量天地、定住乾坤的浩瀚伟力! 殷郊早有防备,几乎在燃灯出手的同一瞬,他已祭出混沌钟! “铛——!” 钟声自殷郊眉心响起,一口玄黄大钟虚影护住周身! 乾坤尺所化青光撞在钟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间震荡,下方海水轰然炸起百丈巨浪! 一击无功,燃灯面色微沉。 他不再掩饰,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准圣大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方圆千里云海翻腾,天地变色! 那股威压之强,便是大罗金仙在此也要跪伏! “殷郊师弟既有混沌钟护体,为兄便好好领教领教,东皇陛下的高足...究竟有几分斤两!” 殷郊毫不示弱,同样释放气息! 他修为虽只半步混元金仙,但一身道基得自太一亲传,以《九转元功》为根,融合混沌道韵,气息之纯正浩大,竟隐隐能与燃灯的准圣大圆满分庭抗礼! 更让燃灯心惊的是——殷郊周身隐有混沌气流流转,那是混元金仙才有的特征! “半步混元金仙...” 燃灯眯起眼,心中震动。 这才多久? 自太一重收殷郊弟子,至今不过数年。 殷郊竟已走到这一步? 可燃灯哪里知道,除却殷郊本身身具人族大气运外,更有太一辅助时光加速修炼。 殷郊实际修炼岁月早已是海数! 可现下燃灯只觉得: 不能让殷郊成就了混元金仙... 杀意,在燃灯心中悄然升起。 “好!好一个半步混元!” 燃灯长笑一声,不再留手,“那便让为兄看看,你这半步...究竟踏出了多远!” 他双手结印,乾坤尺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顷刻化作八八六十四道尺影,每一道都如真似幻,蕴含着丈量天地、划分阴阳的法则之力! 六十四道尺影布成玄奥大阵,朝着殷郊镇压而下! “量天尺阵——镇!” 第一百章 与我西方教有缘 殷郊面色凝重,双手虚抱,混沌钟真身自眉心飞出,悬于头顶。 钟体缓缓旋转,外刻的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同时亮起! 钟声再响,这一次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混沌钟——寰宇定!” 钟声所至,时空凝滞! 那六十四道镇压而下的尺影,在钟声中竟如陷入泥潭,速度骤减!尺影与钟声碰撞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方漆黑的虚无! 燃灯冷笑,口中念动真言:“乾坤倒转,阴阳易位!” 六十四道尺影突然互换位置,阵势骤变! 原本镇压之势化作绞杀之阵,尺影如刀,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专攻混沌钟防御薄弱之处! 殷郊急转混沌钟,钟体暴涨,将他完全罩住! “铛铛铛铛——!!!” 尺影切割在钟身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 每一击都重若山岳,震得殷郊气血翻腾! 他虽仗着混沌钟防御无敌,但燃灯修为毕竟高他一线,法力之浑厚、经验之老辣,远非他能比。 “师弟,光靠法宝...可不够!” 燃灯声音透过尺阵传来。 他忽然张口一吐,一枚金色宝珠飞出——正是黄金舍利子! 虽只一颗,却也是先天灵宝,此中蕴含一方小世界之力,沉重无比! 舍利子融入尺阵,阵威暴涨! 六十四道尺影得世界之力加持,每一击都仿佛携带一方天地之重! “咔嚓——” 混沌钟的防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殷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单纯防守。 “老师曾说...钟,不只会防。” 他双手结印,周身太阳真火轰然燃烧! 那火焰不是寻常三昧真火,而是源自太阳星本源、经太一淬炼的大日金焰! 金焰顺着他的法力注入混沌钟—— “混沌钟——焚天!” 钟体骤然变得赤红! 钟口朝下,喷吐出无穷金焰! 那火焰所过之处,尺影竟被生生烧融! 黄金舍利子也颤抖起来,舍利子中世界在火焰灼烧下出现裂痕! 燃灯脸色一变,急收黄金舍利子:“大日金焰?!你竟修成了太一道友的本命真火?!” 他不敢怠慢,再祭一宝——却是琉璃灯!灯中一点先天灯火摇曳,散发出净化万法、照破虚妄的清净之光! 灯火与金焰对撞,无声无息,却让方圆千里海水蒸发,露出海底山峦! 二人从天上打到海上,又从海上打到云中。 燃灯仗着修为高深、法宝众多,时而乾坤尺丈量天地,时而黄金舍利子镇压八方,时而琉璃灯火照破虚妄。 殷郊则依仗混沌钟万法不侵,时而钟声定住时空,时而金焰焚天煮海,时而钟体硬撼万法。 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燃灯越打越心惊。 殷郊对混沌钟的运用,已远超他的预料。 更可怕的是,这年轻人的战斗天赋惊人,在高压之下竟在飞速成长,从一开始的被动防守,渐渐能与他有来有回! “此子...绝不能留!” 杀心更盛,燃灯暗中扣住一物——那是他压箱底的底牌,本不该此时动用。 但为了除掉这个未来的大患... 就在他即将祭出杀招的刹那——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彻天地。 声音不大,却让激战中的二人同时一震,不约而同停手。 云海分开,一道青色身影踏空而至。 来人剑眉星目,身着青袍,腰悬长剑,正是截教教主——通天圣人! 通天并未看燃灯,也未看殷郊,只负手立于云上,淡淡道: “继续打。” “本座只稳住地火水风,不干涉你们。” 话音刚落,圣人一念动。 方才因大战而沸腾的东海,瞬间平息如镜;破碎的虚空自动弥合;蒸发的海水自虚无中回流;连被焚毁的云霞都重新凝聚... 天地间的一切动荡,在圣人一念之下恢复如初。 唯留殷郊与燃灯对峙的战场,依旧剑拔弩张。 通天就那样站着,仿佛真的只是来看戏。 可燃灯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通天亲至,却说“不干涉”? 这分明是...默许殷郊与他死斗? 甚至...是在为殷郊压阵? 他看向殷郊,看向那年轻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战意,再看向通天那深不可测的背影... 手中的杀招,终究没有祭出。 而殷郊,擦去嘴角鲜血,眼中金焰更盛。 混沌钟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钟声低沉,如战鼓擂动。 东海之上,云霞之间。 一钟,一尺,对峙依旧。 而圣人观战,天地屏息。 混沌钟声再起,殷郊周身金焰升腾,混沌钟虚影在身后凝聚,显然是要动真格了。 燃灯面色凝重,乾坤尺在掌中嗡鸣,琉璃灯火在眉心闪烁——这一战,已非切磋,而是生死相搏! 就在二人气势攀升至顶点,即将再次碰撞的刹那—— “刷!” 七彩霞光自天边绽放,一株宝树虚影横空而来,七色光华流转,轻轻一刷,竟将殷郊即将爆发的攻势柔柔化去! 那光华不带杀气,却蕴含着洗涤戾气、平息纷争的慈悲道韵。 混沌钟声戛然而止。 殷郊身形微震,抬眼望去。 只见西方天际,祥云铺路,金莲涌现。两位道人踏云而至:左侧接引面含悲苦,手持念珠;右侧准提笑意慈悲,刚刚收回七宝妙树。 西方二圣,亲至! 几乎在同一瞬间,通天教主冷哼一声,腰间青萍剑“铮”然出鞘! 剑光如青虹贯日,横亘在殷郊身前,将七宝妙树残余的道韵尽数斩断! 剑气凛然,直指准提! “西方教二位教主——” 通天声音冰冷,“还真是不要面皮,竟出手偷袭殷郊一介小辈?” 准提闻言,面上笑意不减,合十道:“通天道友误会了。贫道与师兄此来,非为争斗,实为劝和。” 他环视场中,声音温和却传遍四方:“燃灯道兄,殷郊师侄,二位皆是玄门栋梁,何必在此生死相搏?不若放下干戈,免伤和气,也免得...殃及这洪荒无辜芸芸众生。”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将一场私斗拔高到了“祸及苍生”的层面。 通天一时语塞。 他虽知西方二圣必然另有所图,但这番话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却不好直接驳斥。 殷郊见状,收起混沌钟,先向通天躬身一礼:“多谢通天师叔护持。” 而后转向西方二圣,神色恭敬:“二位教主心怀慈悲,怜悯众生,时时以洪荒安宁为念,力所能及处必施援手...殷郊惭愧,方才险些因私愤而造杀孽。” 这番话既给了西方二圣面子,又隐含深意——你们既然标榜慈悲,那就该真做点慈悲事,别光说不练。 准提闻言大喜,抚掌笑道:“善哉!殷郊师侄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觉悟,明辨是非,知晓因果...当真难得!” 他越看殷郊越觉顺眼,那老毛病又犯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师侄有此慧根,合该...与我西方教有缘啊!” 第一百零一章 本座要……摆阵!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连一向悲苦的接引都忍不住侧目,看向师弟的眼神中带着错愕与无奈。 通天更是眉毛一挑,手中青萍剑微微震颤——这准提,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对东皇太一的亲传弟子说“与西方有缘”? 这已经不是挖墙脚,简直是去砸东皇宫的大门了! 接引心中急转: 东皇太一与西方教虽无深交,却也素无仇怨。 此次封神大劫,西方教本打算坐收渔利,从阐、截二教渡些有缘人。 若因此事得罪了太一,届时西方教要面对的,可能就是阐教、截教、天庭乃至东皇宫四方压力... 这绝非明智之举! 殷郊也被这话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拱手道:“教主厚爱,弟子惶恐。只是此事...还需回去禀明老师,由老师定夺。” 接引立刻接过话头,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师侄莫怪,贫道师弟只是见才心喜,开了个玩笑。” 他看向殷郊,眼神诚恳:“师侄乃东皇道友高足,传承东皇道友的混沌大道,前途不可限量。若他日有暇,欢迎来我西方极乐世界交流道法。贫道与师弟,必倒履相迎。” 这番话既圆了场面,又表达了善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殷郊拱手还礼:“多谢二位教主盛情。他日若有机缘,定当拜访。” 化解了这段插曲,殷郊转身看向燃灯,语气平静: “燃灯师兄,还打吗?” 燃灯目光在殷郊、通天、西方二圣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殷郊那口已收回体内、却仍隐隐散发出混沌道韵的玄黄钟影上。 他沉默片刻,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殷郊师弟好手段,为兄...佩服。” “为兄”二字,咬得极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殷郊听出其中深意,却只淡然一笑,收了周身气势,向在场四位圣人、准圣拱手: “既如此,弟子告辞。” 说罢,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金光,朝着东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身影消失在天际。 东海之上,云霞之间,只剩四位洪荒大能。 燃灯最先开口,向通天、接引、准提一一拱手:“三位道友,贫道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也不等回应,转身化作青光遁走——今日之事,他已颜面大损,不愿再多停留。 通天看着燃灯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西方二圣,忽然轻笑一声: “二位道友此番前来,当真只为‘劝和’?” 准提合十微笑:“出家人不打诳语。” 通天不再追问,青萍剑归鞘,转身踏云:“既如此,本座也告辞了。” 青影一闪,消失无踪。 东海重归平静。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准提苦笑:“师兄,我方才...” “慎言。” 接引摇头,“东皇宫那位...暂时不是我等能招惹的。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望向东皇宫方向,眼中闪过深邃光芒: “封神大劫,各方落子...这位东皇陛下突然插手,又收殷郊为徒,赐下混沌钟...所图为何?” 准提也收起笑容,神色凝重: “不管所图为何...往后行事,需更加小心了。” 二人不再多言,化作两道金光,往西方而去。 东海波涛,渐渐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看似平息的风波,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东皇宫,云霞殿。 殷郊归来时,太一已坐在殿中主位,似在等他。 “老师。” 殷郊躬身。 太一抬眸,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东海之上发生的一切。 他微微一笑,只说了四个字: “做得不错。” 殷郊心中一定,正要禀报细节,却听太一又道: “西方二圣...燃灯...通天...” 他指尖轻叩玉案,眼中倒映着万千因果流转: “棋子,都动起来了。” 殿外,云海翻涌。 一场席卷洪荒的棋局,正缓缓展开。 而执棋者,已悄然落子。 光阴如流水,转眼间,洪荒的这次大杀劫——封神量劫,已至最惨烈的阶段。 金鳌岛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独坐云床,青萍剑横于膝前。 这位一向豪迈洒脱的截教之主,此刻面色沉凝如寒潭,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终于彻底熄灭。 赵公明惨死,三霄本源被斩,他忍了——念在三清一体,同出道祖门下。 火灵圣母被广成子以番天印活活砸死,形神俱灭,他亦忍了——终究是小辈争斗,生死各安天命。 可一气道人之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位性情耿直、最重义气的徒孙,竟被燃灯借来斩仙飞刀,当众斩首! 真灵上榜时,眼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更让通天心寒的是,事后帝俊竟当着洪荒众生的面,“教育”陆压不该随意出借斩仙飞刀——那语气,那姿态,分明是做给他看的! 仿佛在说:看,我已经罚过自家孩子了,你还要怎样? 可以自己曾经与帝俊和太一的关系,他们不该如此态度对待自己。 而他也明白,截教真正的敌人是——玉虚门人! 一次又一次的忍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屠戮。 截教弟子一个个陨落,封神榜上的名姓,十之八九都刻着“截教”二字。 而玉虚宫那边呢? 除却些三代弟子、无关紧要的外门,十二金仙一个未损,反而借劫数磨砺道心,修为更有精进! “师尊!” 申公豹不知何时已跪在殿前,泪流满面:“不能再忍了!我截教弟子,难道就该任人宰割?公明师兄的仇,三霄师姐的怨,火灵、一气...多少同门的血,难道就白流了?!” “广成子前日还放言,说截教尽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徒,合该上榜充数,为天庭效力...师尊!他们这是要绝我截教道统啊!”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在通天心头。 他缓缓睁眼。 “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通天教主抬头,沉吟片刻。 再回神。 眸中再无慈悲,只剩一片冰冷杀意。 “传本座法旨——” 声音不高,却传遍金鳌岛每一寸土地,每一座洞府: “凡我碧游门人,三日内齐至界牌关。” “本座...要摆阵。” 第一百零二章 诛仙剑阵,起! 界牌关前,万里荒原。 此刻,煞气冲天,杀机弥漫。 四柄古剑悬于四方,剑身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令天地战栗的恐怖气息——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四剑之下,各有一座阵门,门内阴云笼罩,剑气纵横,隐隐有混沌气流流转,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 诛仙剑阵! 非四圣不可破的太古第一杀阵! 通天立于阵中,青袍猎猎,身后万仙来朝。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四大亲传分立四门,三千截教弟子各持法宝,杀气凝结如实质,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今日——” 通天声音传遍洪荒: “本座要让诛仙四剑出鞘,问罪玉虚门人!” “既说截教尽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徒...那便让这诛仙剑阵告诉尔等——” “我截教的手段!” 剑鸣惊天! 四剑齐震,剑气冲霄,竟将九天云层都撕裂开来! 洪荒震动,万灵蛰伏!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缓缓睁眼,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终于...坐不住了。” 他看向殿下肃立的燃灯、南极仙翁,以及下方十二金仙、三代弟子,声音平淡: “通天师弟既摆下诛仙剑阵,我玉虚宫...自当前往‘破阵’。” “燃灯,你为主帅。南极辅之。三代弟子...皆可随行。” “此去,当完封神杀劫。” 众仙躬身:“谨遵法旨!” 只是无人看见,元始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 诛仙剑阵? 正好!!! 若通天不主动宣战,封神榜如何填满? 杀劫如何完结? 如今截教倾巢而出... 正是将榜上空缺,尽数补全之时。 --- 界牌关外,万里荒原已成绝地。 阐教众仙驾云而至,远远便见前方煞气冲霄,四柄巨剑悬于天地四方,剑气纵横间,将那片空间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燃灯抬手止住云头,神色凝重:“且慢。” 南极仙翁皱眉:“此阵...凶险。” 纵使相隔千里,众仙仍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那不是寻常阵法,而是蕴含了天道杀劫本源,专为屠圣灭仙而生的禁忌之阵! 广成子却上前一步,眼中闪过精光:“副教主,老师既命我等前来破阵,岂能畏缩不前?不若...先探探虚实?” 赤精子、太乙真人等纷纷点头。 燃灯沉吟片刻,终是道:“可。但只在外围观望,绝不可入阵。待老师亲至,再行定夺。” 众仙应下,各自驾云,小心翼翼靠近诛仙阵外围。 虽只在外围,但眼前的景象,仍让这些见惯风浪的玉虚金仙,心中震撼。 但见阵中: 阴云笼罩三千里,杀气冲霄九重天。 剑光如龙穿云雾,道则似锁锁神仙。 东门悬剑诛仙利,南门戮仙血光寒。 西门陷仙迷魂乱,北门绝仙断生机。 四门皆是死绝地,入内便如赴黄泉。 更有混沌气流转,地水火风乱翻腾。 大罗金仙至此阵,也需低头求保全! 纵是燃灯这等准圣大圆满,以神念探入阵中,也只觉泥牛入海,瞬间被剑气绞碎! 阵内天机混沌,道则紊乱,根本看不透虚实! “好凶的阵...” 黄龙真人喃喃。 道行天尊苦笑:“这岂止是凶?简直是绝地!若无圣人手段,入此阵者...十死无生!” 广成子却抚须而笑,故作从容:“诸位师弟莫慌。此阵虽凶,却也非无迹可寻。” 他指着四方阵门,侃侃而谈:“诸位请看——东门悬挂的,正是诛仙剑;南门是戮仙剑;西门陷仙剑;北门绝仙剑。四剑各镇一门,门门皆是死门,皆是绝路。若要破阵,需四人同时入四门,同时摘剑。否则...” 他正说得兴起,忽听阵中传来一声长笑: “广成子!你倒是对我师尊这诛仙阵...了解得很啊!” 话音落,一道偈语自阵中传出,声如洪钟,字字如剑: “刀兵剑戈,怎脱得诛仙祸; 诛妖杀魔,反起无名心火。 大罗金仙,死生由我掌握。 玉虚宫招灾惹祸,穿心宝锁, 回头方知此事恶,皆难逃脱。 咫尺陡起风波,呜呼哀哉! 汝等全遭折磨。” 偈语念罢,一道身影自诛仙阵中冲天而起! 多宝道人! 这位截教大弟子,此刻再不掩饰修为。 准圣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竟比在场除燃灯外的所有玉虚金仙,都要强上许多! 他身着八卦紫绶仙衣,手持多宝塔,立于阵前,目光如电,扫过阐教众仙。 “燃灯副教主,南极仙翁,诸位玉虚道友——” 多宝声音冰冷:“既来观阵,何不入阵一叙?我师尊已在阵中备好茶点,专候诸位...上路!” 最后二字,杀气凛然! 阐教众仙面色骤变。 广成子方才的从容瞬间消失,额角渗出冷汗。 他虽自恃番天印在手,但面对准圣巅峰的多宝,面对那座恐怖的诛仙剑阵... 燃灯沉声道:“多宝道友,两教相争,何必出口伤人?我等此来,只为观阵。待老师亲至,自会入阵,与通天道友论个是非。” 他话说得客气,实则已在暗中传音众仙:“退。此阵非我等能破,等老师。” 多宝闻言,却哈哈大笑:“燃灯!你也不必拿元始师伯压人!今日这诛仙阵既已摆下,便不分什么师长晚辈!” 他一指众仙:“你,你,还有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但凡玉虚门人,皆可入阵!看我截教诛仙四剑,利也不利!” 说话间,诛仙阵中剑气再盛! 四道剑光冲天而起,竟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万里的剑网! 网中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绝杀之道,锁定了在场每一个玉虚门人! 南极仙翁脸色发白,急祭戊己杏黄旗护住众人。 可即便有这先天防御至宝,那剑气锁定之感依旧如芒在背,仿佛随时可能万剑穿心! 燃灯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已讨不到好处,沉声道:“走!” 众仙如蒙大赦,纷纷驾云急退。 多宝也不追击,只立于阵前,看着阐教众仙狼狈远遁的背影,冷笑一声: “今日只是开始。” “待四圣齐至...才是真正的诛仙之时。” 他转身,重新没入阵中。 诛仙剑阵,剑气更盛。 而远处,燃灯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杀机冲霄的大阵,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他知道,真正的杀劫...才刚刚开始。 而这场杀劫的结局,恐怕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因为就在刚才,他隐约感觉到——诛仙阵中,似乎不止通天一人。 还有另一股,隐晦却又古老、更加深邃的气息... 正悄然其中! 第一百零三章 谈不妥 诛仙剑阵核心处,混沌气流如龙蛇翻涌。 四柄古剑悬于四方阵眼,吞吐着令圣人都心悸的杀伐剑气。 而在阵眼中央,除了通天教主青袍猎猎的身影外,竟还有一人—— 太一负手而立,指尖缭绕着一缕金焰。 那焰火看似微弱,内里却蕴含太阳星最本源的大日真火,每一缕都足以焚毁一方小世界。 此刻,这缕金焰正缓缓融入诛仙剑阵的阵基之中,与四剑剑气交融,使得原本就凶煞无比的剑阵,更添了几分焚天煮海的炽烈。 阵中剑气受此加持,隐隐泛起金芒,杀伐之中多了一股净化万物的霸道。 通天见状,转身对太一深深一揖:“通天...谢过太一道友。” 这一礼,发自肺腑。 自封神劫起,这位东皇陛下明里暗里相助截教已非一次——救三霄、点混元、如今更亲自出手加强诛仙阵。 虽说圣人不沾因果,但这份情谊,通天记在心中。 太一却苦涩一笑,指尖金焰完全融入阵基,方才收手:“封神大劫,道祖有命,圣人不得亲自下场厮杀。本皇能做的...也就只有帮你加强阵法这一桩了。” 他看向通天,眼中闪过复杂:“说到底,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通天再次拱手:“道友为我截教做的,已经够多了。通天不敢再奢求其他。” 说罢,他竟弯腰,要对太一行大礼! 太一连忙上前扶住:“通天道友,你这是做什么!” 四目相对,太一欲言又止,终是低声道:“你真的不考虑...转修混元?以你的根基,若肯舍弃天道圣位,重走混元之路,未必不能...” “太一道友…” 通天抬手,止住太一后面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坚定:“路是自己选的。既已走上这条道,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况且...” 他望向阵外,仿佛能看见那些正在赶来的玉虚门人,“有些事,总要有个了断。” 太一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既如此...你好自为之。” 说罢,身形缓缓淡去,如泡影消散于诛仙阵的混沌气流中。 只余一句传音,在通天心头响起: “阵虽加强,终非四圣之敌...万事,留一线余地。” --- 东皇宫,云霞殿。 太一身影自虚空中浮现,端坐主位。 他望着面前水镜中显现的诛仙阵景象,指尖轻叩玉案,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加强诛仙阵...” 镜中,四剑悬空,金焰隐现,杀机比原先更盛三成。 可太一知道,这依旧不够。 非四圣不可破——这是诛仙阵的铁律。 而元始既然敢让通天摆下此阵,又岂会没有准备? 老子、接引、准提... 这些圣人,恐怕早已在暗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通天此战,必败。 “可败,也要败得有价值。” 太一喃喃自语,眼中倒映着万千因果线,“诛仙阵破,截教崩,万仙陨...封神榜满,天庭立,秩序定。” “而本皇要的...是不止是那一线变数。” 他抬手,水镜中景象变幻,显出阵外祥云滚滚,九龙沉香辇正破空而来。 “戏,开场了。” --- 界牌关外,万里荒原已成绝域。 玉清圣人驾九龙沉香辇而至,祥云铺路,金莲涌现。 阐教众仙见老师亲临,纷纷跪拜:“恭迎师尊(师祖)圣驾!”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众人,直刺前方那座煞气冲霄的诛仙剑阵。 即便以圣人之尊,面对这非四圣不可破的太古杀阵,眼底仍闪过一丝凝重。 与此同时,诛仙阵核心处,通天教主一步踏出,已至阵前。 兄弟二人,隔阵相对。 一个乘九龙辇,圣威浩瀚;一个立诛仙前,剑气冲霄。 虽未动手,但两股圣人威压已在无形中对撞,空间寸寸扭曲,时间紊乱,方圆万里的天地法则都开始崩坏! 良久,元始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天道之音: “通天师弟,你身为天道圣人,执掌截教,为何要摆此恶阵,逆天行事?” 通天看着这位曾与自己同听道祖讲经、共参大道的二兄,心中百味杂陈。他深吸一口气,仍试图解释: “二兄,非是师弟要逆天。实是玉虚门人欺我太甚——公明惨死,三霄遭劫,火灵形灭,一气被斩...截教弟子,蒙冤而死!” 他眼中闪过痛色:“今日摆阵,实是迫不得已。若二兄肯答应我两个条件,师弟立刻撤阵,回岛闭关,再不问世事。” 元始神色不变:“说。” “其一——”通天一字一顿,“请二兄当众赔礼,祭奠我门下枉死弟子,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其二,交出广成子与姜子牙。此二人,一个献计围攻公明,一个主持封神屠我门人...当由我带回碧游宫处置。” 话音落,阐教众仙哗然! 广成子怒目而视,姜子牙面色发白,俱留孙更是冷汗涔涔。 元始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天地都安静下来。 “通天。” 他缓缓道,“你还记得紫霄宫中,道祖定下封神榜时所言么?” 不等通天回答,他已自问自答:“道祖有言——‘仰仗此榜神力,值此人神更迭之际,人神分流。凡榜上有名者,无论碧游、玉虚,皆在劫难逃。’” “你门下弟子上榜,非是因我玉虚迫害,而是...天命如此。” “天命?” 通天也笑了,笑声中却满是悲凉,“好一个天命!二兄,那我问你——为何榜上有名、除去仙籍、死于非命的,十之八九皆是我碧游宫弟子?为何你玉虚门人,除却些三代外门,十二金仙一个未损?” 他踏前一步,诛仙四剑齐鸣! “这命——我通天,不服!” 声震九霄! 剑气冲天! 整个诛仙阵都随着他的怒意而沸腾! 元始面色微沉:“师弟,你执迷了。我玉虚宫奉道祖法旨,掌封神榜,顺天应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所作所为,皆合天道,何错之有?” “好一个‘何错之有’!” 通天仰天长笑,“既然各执己见,话不投机——” 笑声戛然而止。 第一百零四章 一气化三清 他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只剩冰冷杀意: “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落,身影已退回诛仙阵核心! “诛仙剑阵——起!!!” 四剑齐震! 剑气化作亿万道杀戮之光,冲天而起! 东门诛仙剑化作血色长虹,南门戮仙剑凝成尸山血海,西门陷仙剑幻出无尽迷障,北门绝仙剑散发生机断绝的死寂! 四剑联动,阵成天地杀劫! 元始见状,不再多言,拂尘一挥! “玉清仙法——金莲护道!” 朵朵金莲自虚空中绽放,每一朵都蕴含玉清大道真意,化作璀璨金光,将整个诛仙剑阵笼罩其中! 金光与剑气对撞,发出刺耳尖鸣,空间如琉璃般破碎! 阵中,通天双手结印,掌心雷光闪耀! “诛仙剑——破!” 东门诛仙剑化作一道血色雷霆,直劈金莲大阵! 剑光过处,金莲片片凋零,化作光雨消散! 虽未伤及元始本体,却也削去了近三成金莲! 元始面色不变,拂尘再挥,更多金莲涌现。 可任他圣威浩瀚,面对这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阵,单凭一人之力,终究难以撼动大阵根本。 二人僵持约有一炷香时间。 最终,元始收手。 金莲散去,他立于九龙辇上,深深看了诛仙阵一眼,转身: “回营。” 竟是就此离去! 阐教众仙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纷纷驾云跟随。 回至大营,元始方才开口,声音平静: “诛仙阵果然名不虚传。单凭本座一人,虽不惧此阵,却也难破。” 他看向燃灯、南极仙翁:“需有大兄相助,方算稳妥。” 说罢,取出一枚白玉信符,轻轻捏碎。 信符破碎的刹那,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那头,传来一声老牛的低哞。 而后,一位骑着青牛、身着八卦道袍、面容古朴的老道人,自虚空中缓缓走出。 他气息平和,仿佛与天地合一,眼中倒映着万物生灭,大道轮回。 正是三清之首,人教教主—— 太清圣人,老子! 老子落地,青牛化作童子侍立一旁。 他看向元始,又望向远方那座煞气冲天的诛仙阵,缓缓开口,声音如大道之音: “师弟,何至于此。” 元始躬身:“有劳大兄。” 而太清圣人一到,玉清圣人就对他说明了情况。 随后,太清圣人直奔诛仙剑阵而去…… 太清圣人驾青牛而至,诛仙阵前顿时祥瑞纷呈。 这位三清之首,人教教主的气息平和如古井,却让整片天地的道则都为之舒缓——那是已将天道融入一举一动的境界。 通天见到大兄亲临,心中先是一喜。 他率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四大亲传并三千截教弟子,在阵前躬身相迎: “通天恭迎大兄法驾!” 声音恭敬,眼中带着期盼。 在这位从小便照料自己、传道授业的兄长面前,通天不自觉卸下了几分圣人的威严,更像是个等待主持公道的弟弟。 老子下了青牛,青牛化作童子侍立一旁。他看向通天,目光平静,开口第一句话却是: “师弟,撤了此阵吧。” 通天一怔,急忙解释:“大兄明鉴!师弟摆阵,实非得已!玉虚门人屡次屠我弟子,公明惨死,三霄遭劫,火灵形灭...师弟只是要二兄一个道歉,告慰枉死门人在天之灵!只要二兄肯...” “够了。” 老子打断他,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那些门人,虽成不了仙道,却可得封神道,享天庭神位,受香火供奉。这已是天道开恩,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这话如冰水浇头,让通天浑身一冷。 “大兄...你这话何意?” 通天声音发颤,“我碧游宫弟子,便只配得‘封神道’?便只配做那受天庭辖制、失了逍遥的神只?” 老子不语,但沉默已是答案。 在老子——乃至元始眼中,截教万仙来朝,看似兴盛,实则尽是些“湿生卵化、披毛戴角”的异类。 能上榜封神,已是抬举。 至于仙道逍遥? 那不是这些跟脚浅薄之辈该想的。 通天终于明白了。 他仰天大笑,笑声悲怆:“好...好一个大兄!原来在你心中,我截教弟子,从来就低人一等!” 他猛地收笑,眼中泛起血丝:“当初紫霄宫中,道祖命我等师兄弟共议封神榜,我拍案同意,无话可说!可二兄呢?亲自下场,算计逼迫,让我门下弟子一个个下山送死!如今我只是要他一个道歉,给活着的弟子们讨个公道,让他们将来能得同等对待——这要求,过分吗?!” “过分。” 老子缓缓吐出二字,“封神榜乃道祖所定,天命所归。你若逼元始道歉,便是质疑封神榜,质疑道祖,质疑...天道。” 他看着通天,语气转冷:“听为兄之言,撤去此阵,回碧游宫静修,尚能保全道统。否则...为兄只好将你拿到紫霄宫,请道祖定夺,严惩不贷!”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通天看着这位自幼敬重的大兄,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好...好你个太清圣人!”通天后退一步,诛仙四剑感应到主人心绪,齐声悲鸣,“你也以大师兄自居,肆意欺凌我碧游宫...既如此——” 他眼中决然如铁: “本座偏不怕你们!” 老子不再多言。 这位人教教主,三清之首,终于动了。 只见他手中拂尘轻挥,刹那间,道韵流转,缕缕金光自他体内飘出!那金光在虚空中交织、凝聚,竟化出三道身影! 左侧一道,黑袍肃穆,面容与老子有七分相似,气息却是纯粹的毁灭与终结——正是“太清道人”! 右侧两道,一道青袍飘逸,一道白袍出尘,皆蕴含无上道韵——却是“上清道人”与“玉清道人”! 一气化三清! 三具化身,每一具都有圣人实力!加上老子本尊,便是四位圣人! 诛仙阵前,截教众仙骇然色变! 金灵圣母在下方面色惨白:“师父独战大师伯,已然捉襟见肘...如今又多出三位圣人化身,不惧阵内杀气...师父以一敌四,这...这如何是好?!” 第一百零五章 四圣齐至诛仙阵! 多宝更是目眦欲裂,手中多宝塔嗡鸣作响,就要冲出! 可未等他动作,老子本尊已动了。 “去。” 轻轻一字,四位圣人同时出手! 太清道人一掌拍出,掌心中浮现阴阳太极图,化作磨盘大小,朝着通天镇压而下! 那图中阴阳鱼转动,竟开始磨灭诛仙阵的煞气! 上清道人剑指一点,无穷剑气化作青色长河,冲刷阵基! 玉清道人拂尘挥洒,万朵金莲绽放,与诛仙剑气对耗! 而老子本尊,更是直接一步踏出,已至通天面前,一掌按向他的眉心! 太快! 太强! 通天虽为天道圣人五重天,隐隐有破入六重之势,但老子早在六重天稳固多年,修为本就高他一筹。 如今以一敌四,更是瞬间落入绝对下风! “轰——!!!” 通天急祭青萍剑,剑光与老子掌力对撞! 气浪炸开,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血! 而另外三道化身的攻击已至身后! 危急关头,通天怒喝一声,诛仙四剑齐震! “诛仙剑阵——四剑归一!” 四道剑光自四方阵门冲来,在他身后汇聚成一柄万丈巨剑! 剑身血红,煞气凝结如实质,朝着四位圣人横扫! 这一剑,蕴含诛仙阵七成威力,便是圣人也不敢硬接! 老子眼神微凝,与三道化身同时结印: “一气化三清——合!” 四道身影骤然合一,重新化作老子本尊。他伸手虚抓,竟凭空抓出一张图卷——正是先天至宝,太极图! 图卷展开,阴阳分化,地水火风定住! 万丈诛仙剑光斩在太极图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 “噗——!” 通天再喷鲜血,气息萎靡! 而就在此时—— “师尊!!!” 多宝终于忍不住,化作金光冲出,多宝塔化作山岳大小,朝着老子当头砸下! 他要为师尊争一线喘息之机! 可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老子看都未看,只反手一挥袖。 袖袍轻拂,多宝塔竟被直接震飞! 多宝本人如遭重击,身形凝滞在半空,被一股无形伟力禁锢! “多宝!” 通天目眦欲裂,欲要救援。 “此子偷袭圣人,当罚。” 老子声音平淡,伸手虚抓,竟撕开一道虚空裂缝,将多宝直接扔了进去,“囚于八景宫,静思己过。” 裂缝闭合,多宝气息消失。 “大兄——!!” 通天嘶吼,眼中血泪滚落。 老子却已收手,与三道化身共同退回阵外。 他看着在诛仙阵中喘息、悲愤欲绝的通天,缓缓摇头: “师弟,你执迷太深。” 说罢,转身驾青牛离去。 三位化身随之消散。 诛仙阵前,只剩通天一人,拄着青萍剑,摇摇欲坠。 金灵、无当、龟灵等弟子急冲上前:“师尊!” 通天摆手,示意无碍。 他擦去嘴角血迹,望向老子离去的方向,又望向玉虚大营,最后望向西方天际... 眼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 玉虚大营。 老子回归,青牛化作童子。元始上前:“大兄,如何?” 老子闭目片刻,缓缓道:“通天修为,已至天道圣人五重天巅峰,隐隐有破入六重之势。若非我以一气化三清之术,四圣齐出,单打独斗...胜负难料。” 众仙骇然。 广成子颤声:“那诛仙阵...” “阵是好阵。” 老子睁眼,“非四圣不可破,此言不虚。单凭我二人,虽能压制通天,却破不了阵基。” 他看向元始:“需等西方二位道友。” 话音刚落,营外梵唱骤起。 接引、准提,驾金莲而至。 四圣,终齐聚! 老子看向二人,缓缓开口: “诛仙四剑,需四人同摘。” “东门诛仙剑,我来。” “南门戮仙剑,元始师弟。” “西门陷仙剑,接引道友。” “北门绝仙剑,准提道友。” 他目光扫过三位圣人: “阵破之时,截教气运将崩。届时...各凭机缘。” 接引、准提合十:“善。” 元始点头:“便依大兄。” 四人同时起身,望向远方那座煞气冲霄的诛仙剑阵。 阵中,通天似有所感,握紧了青萍剑。 身后,三千截教弟子,皆拔剑出鞘。 这一战—— 将决定洪荒未来万年的格局。 也将彻底斩断,三清最后的情分。 诛仙阵,四圣聚。 杀劫,至高潮。 四圣已齐聚诛仙阵前。 太清老子骑青牛,玉清元始乘九龙辇,接引、准提踏金莲。 四道圣人威压如天地倾覆,将整座诛仙剑阵笼罩其中。 阵中煞气虽盛,却在四圣联手之势下,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 “通天师弟——” 老子的声音穿透阵域,平和却不容置疑: “撤阵吧。” 阵中,通天的声音带着悲愤与讥讽,轰然响起: “大兄!二兄!你们为了破我这诛仙阵,竟不惜与西方二圣联手...真是好手段,好气度!我东方玄门的脸面,今日算是被你们丢尽了!” 接引闻言,面上悲苦之色更浓,合十道:“通天道友此言差矣。贫道与师弟此来,非为争斗,实为接引有缘之客,渡化西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竟补充道:“况且...贫道观道友门下诸多弟子,与我西方教...实有大缘。” 这话如毒刺,直扎通天心口! “接引——!!!” 通天怒极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尔等西方宵小,也敢觊觎我碧游宫弟子?!今日便是拼着身死道消,也要让你等知道,我截教剑——利也不利!” 话音落,诛仙剑阵轰然运转到极致! “诛仙四剑——杀!!!” 东、南、西、北四门齐震! 诛仙剑化作血色长河,戮仙剑凝成尸山幻象,陷仙剑散出迷魂毒瘴,绝仙剑断绝一切生机! 四剑联动,阵中涌起滔天杀意,如实质般将四圣笼罩! 即便同为圣人,面对这非四圣不可破的太古杀阵,四人也不敢大意。 老子沉声道:“按原计划行事。” 四道身影,同时冲向四方阵门! 老子入东门,直面诛仙剑;元始入南门,对上戮仙剑;接引入西门,陷入陷仙剑迷障;准提入北门,抗衡绝仙剑杀机。 四圣就位,同时出手! 第一百零六章 斩落四圣修为!诛仙阵破! 老子太极图展开,阴阳二气化作磨盘,磨向诛仙剑! 元始盘古幡摇动,混沌剑气斩向戮仙剑! 接引十二品功德金莲护体,以无边功德之力冲刷陷仙迷障! 准提七宝妙树刷出七彩霞光,试图刷落绝仙剑意! 阵眼核心,通天感应到四门同时受攻,面色凝重,却无半分惧色。 太清的声音自东门传来,依旧平静:“三弟,吾等已入阵中。你...意欲何为?” 通天冷笑:“贫道以一敌四,又有何惧?且看诸位...如何破我诛仙阵!” 他双手结印,圣人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基! 诛仙四剑威能再涨,剑气如潮,竟将四圣的攻势暂时抵住! 一时间,阵内陷入僵持。 四圣各展神通,老子太极图磨灭万法,元始盘古幡破碎虚空,接引功德金莲万法不侵,准提七宝妙树刷落诸宝... 可诛仙阵毕竟是天道第一杀阵,又有通天这位阵主以圣人五重天巅峰的修为全力催动,竟真挡住了四圣联手! 僵持持续了整整三日。 三日间,剑气与圣威对撞,将阵内空间撕得支离破碎。 若非诛仙阵自成一界,怕是整个洪荒东部都要被打成废墟。 第四日拂晓。 老子忽然睁眼,看向阵眼方向:“三弟,你力尽了。” 通天身形微晃,嘴角溢出金血。 以一敌四,持续三日,便是圣人也难以为继。他能感觉到,诛仙阵的阵基已出现细微裂痕,四剑威能开始衰退。 而四圣,虽也消耗巨大,却仍有余力。 “不好...”金灵圣母在阵外远处观望,面色惨白,“师尊...撑不住了。” 阵中,通天也知到了生死关头。 他仰头,望向被剑气撕开的天空,眼中闪过决然。 “既然要破阵...那便一起——” “诛仙四剑——焚天绝地!!!” 话音落,通天双手猛然合十! “轰——!!!” 诛仙阵最深处,一股炽烈到极致的金焰轰然爆发! 那是太一之前暗中融入阵基的大日真火本源,此刻被通天以圣人精血引动,与诛仙四剑的杀伐剑气完美融合! 金焰与剑气交织,化作四道焚天煮海的毁灭光柱,朝着四门同时轰去! 这一击,蕴含通天毕生修为,蕴含诛仙阵全部杀机,更蕴含太阳星最本源的净化之火! 接引、准提在通天怒吼的刹那,已察觉不妙!二人对视一眼,竟毫不犹豫—— “退!” 功德金莲与七宝妙树同时爆发最强威能,硬抗一记融合剑气后,借力倒飞,竟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阵外! 而老子与元始,却因身处东、南二门核心,退之不及! “三弟!你——!” 老子面色终于变化,太极图急转,化作阴阳护罩! 元始更是骇然,盘古幡摇动,混沌剑气护体! 可晚了。 融合了大日真火的诛仙剑气,威力已远超寻常! 那火焰专克一切阴邪,更焚灭万法,与诛仙剑的绝杀之道相辅相成,威力何止倍增! “嗤——!!!” 第一道剑气穿透太极图阴阳护罩! 老子闷哼一声,周身圣光剧颤,顶上三花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一分! 第二道、第三道...四剑齐至! “噗——!” 老子狂喷金血,身形踉跄!他骇然内视,发现自己苦修亿万年的道基竟出现裂痕! 天道圣人六重天巅峰的修为,如雪崩般下跌—— 六重天...五重天...四重天! 最终勉强停在四重天初期,气息萎靡不堪! 元始更惨。 他修为本就稍逊,不过五重天。 此刻被剑气贯穿,盘古幡竟被烧出焦痕! 圣体崩裂,金血如雨! 五重天...四重天...三重天! 修为一路暴跌至三重天,且气息极不稳定,隐隐有跌至二重天的趋势! “通天——!!!” 元始目眦欲裂,声音嘶哑。 而阵外,接引、准提虽逃得及时,却也受到波及。 接引功德金莲被烧焦三品,修为从三重天跌至二重天巅峰;准提七宝妙树光华黯淡,修为从二重天跌至一重天圆满。 四圣...皆伤! 阵眼处,通天的笑声响起,却满是悲凉与快意: “哈哈...哈哈哈...以我一身修为,换尔等圣位跌落...值了!值了!!!” 笑声中,他七窍流血,圣体布满裂痕。 这一击虽重创四圣,却也耗尽他所有本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也从五重天巅峰,跌到了四重天边缘,且圣人道基受损。 在天道圣人一途上,此生再难寸进! 但...够了。 诛仙剑阵,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崩解。 四剑哀鸣,阵域碎裂。 老子最先回神,强压伤势,伸手虚抓—— “收!” 太极图展开,竟将即将消散的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尽数收入图中! 这四剑虽已无主,却仍是先天至宝,威力无穷。 “大兄!你——!” 通天见状,怒极。 可他已无力争夺。 诛仙阵破,他遭到反噬,此刻连站立都勉强。 老子收走四剑,看向通天,眼神复杂:“三弟...到此为止吧。” 通天踉跄后退,眼中血泪滚落。 他最后看了老子一眼,看了远处气息萎靡的元始一眼,看了阵外面色阴沉的西方二圣一眼... “今日之仇,通天...铭记在心。” 他咬牙,燃烧最后一丝圣血,撕开虚空: “来日方长...此仇不报,枉修大道!” 身影没入虚空,消失无踪。 老子欲追,却牵动伤势,咳出金血,只得作罢。 元始此刻方才从修为暴跌的震骇中回神,嘶声道:“诛仙四剑...大兄,那四剑...” “我收了。” 老子平静道,“此物煞气太重,需以太极图温养净化。待劫后...再议归属。” 他看向接引、准提:“二位道友,可还好?” 接引苦笑:“修为跌落,道基受损...需回西方静养千年。” 准提更是面色难看,一言不发。 老子点头:“既如此,各自回宫吧。封神之事...交由门下弟子即可。” 说罢,驾青牛,破空而去。 接引、准提也化作金光,消失于西方天际。 原地,只剩元始一人,望着崩解的诛仙阵废墟,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地,望着自己仍在颤抖的手... “通天...通天!!!” 怒吼声,震碎百里山河。 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呜咽。 第一百零七章 潼关毒痘劫 玉虚大营。 燃灯、南极仙翁等人早已感知到圣战结果,此刻见元始归来,气息萎靡,圣体染血,皆骇然跪地: “老师(师祖)!” 元始摆手,声音沙哑:“诛仙阵已破,通天重伤远遁...四剑被大兄收走。” 他看向燃灯:“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燃灯躬身:“弟子明白。截教气运已崩,万仙群龙无首...正是收官之时。” 元始点头,闭目调息,不再言语。 只是无人看见,他袖中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金血渗出。 修为跌至三重天...此生能否恢复,尚未可知。 而这一切,都是拜通天所赐! 此仇...必报! --- 潼关城下。 姜子牙立于战车之上,望着前方那座雄关,手中打神鞭熠熠生辉。 诛仙阵破,圣战落幕。 截教最大的倚仗已失,接下来...便是西周一统天下之时。 他高举打神鞭: “全军——攻城!” 战鼓擂动,杀声震天。 而遥远虚空深处,通天踉跄坠落在一处荒芜星辰上,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身上圣血,染红整颗星辰。 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昆仑山,回到了三清未分家的岁月。 那时,老子炼丹,元始讲道,他练剑。 三兄弟围炉论道,其乐融融。 可梦终究会醒。 醒来时,只剩血海深仇,与一条...再无回头路的绝路。 诛仙阵破,截教败! 而封神杀劫最惨烈的篇章,才刚刚翻开。 潼关城楼,夜风猎猎。 老将于化龙扶着斑驳的城墙,望着城外连绵数十里的周军营寨,火光如星海,杀气凝成实质。 这位为大商镇守潼关三十载的老将,此刻却满眼绝望。 “父亲...” 身后传来怯懦的声音。 于化龙猛地转身,眼中怒火几乎喷出:“废物!都是废物!” 他指着面前四个儿子——于成、于兆、于祥、于利,声音嘶哑如破锣: “我于化龙一生征战,守潼关三十年,挡住了十八路诸侯联军,挡住了北海袁福通百万叛军!可到头来...却生了你们四个脓包!” 于成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于兆缩着脖子,于祥、于利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大!” 于化龙戟指于成,“你身为长子,武艺稀松,兵法不通!前日让你带兵夜袭,竟被周军哨探发现,折了三百精锐!” 于成嗫嚅:“父亲,那周军哨探实在狡猾...” “闭嘴!” 于化龙一脚踹翻旁边的兵器架,铁器哗啦作响,“老二!让你督运粮草,你倒好,半路上被山贼劫了三次!我潼关三万守军,如今只剩半月口粮!” 于兆噗通跪地:“父亲息怒...那些山贼,实是西岐细作假扮...” “老三老四!” 于化龙怒极反笑,“一个贪杯误事,醉倒城楼,差点被周军摸了哨!一个胆小如鼠,见敌兵冲锋,竟率先逃跑,乱我军心!” 他环视四个儿子,老泪纵横:“我于家...怎么就出了你们这些废物!潼关若破,我于化龙死不足惜,可这满城百姓...这大商江山...” 正悲愤间,城外忽有破空声传来! 一道黑影如夜枭般划过天空,落在城楼之上。 来人身材矮小,不过五尺,面如黑炭,鼻孔朝天,甚是丑陋。可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周身隐有道韵流转。 “五弟?!”于成先是一愣,随即惊呼。 来者正是于化龙最小的儿子——于德! 此人自幼体弱貌丑,不受父亲待见,八岁那年被一道人带走,说是“有缘”,一去便是二十载。 “父亲,兄长。” 于德拱手,声音沙哑却沉稳,“孩儿奉师命下山,助潼关退敌。” 于化龙怔怔看着这个二十年未见的儿子,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倒是于成急道:“五弟,你...你能有什么办法?周军数十万,姜子牙有玉虚门人相助,杨戬、哪吒皆在军中,我们...” 于德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方黑帕:“兄长不必多言。今夜,便让周军...尝尝我碧游宫的手段。” 他展开黑帕,那帕不过三尺见方,却迎风便长,化作十丈大小,悬浮空中。 “此乃师父所赐‘乌云飞帕’,可载人飞行,隐去气息。” 于德看向四个兄长,“诸位兄长,随我来。” 五人登上飞帕,黑帕无声升空,隐入夜色,悄然飘向周营上空。 从高空俯瞰,周军营寨连绵,灯火如星。虽已夜深,仍有巡哨往来,戒备森严。 于德从腰间取下五个黑色布袋,分给四人:“此袋中所盛,乃‘九幽毒痘’。此痘非比寻常,乃我师父乌云大仙采集九幽瘴气,混合瘟部本源炼制而成。一旦沾染,七日之内,若无解药,必全身溃烂,神魂俱灭。” 他指向下方:“我们在周营东、南、西、北四方,各撒三把。此痘无形无质,遇风则散,遇人则附。明日日出,周军...将成一片死营。” 五人相视点头,各持毒袋,分向四方。 夜风呼啸。 于德立于飞帕中央,口中念动咒语,将袋中毒痘朝下方轻轻一撒—— 那毒痘细如尘埃,在夜色中根本看不见。可撒出之后,却如有灵性般随风飘散,悄无声息地落入周营各处。 东方,于成撒下毒痘,见下方巡哨士卒打了个喷嚏,浑若无事,心中稍安。 南方,于兆手抖,差点将整袋撒完。 西方、北方...不过半个时辰,五人重回城楼。 “父亲,事已成。”于德收起飞帕,面色平静,“明日...便等周军自溃。” --- 翌日清晨。 周军营中,第一个发病的是伙夫老王。 他早起生火,忽觉浑身发痒,撩起袖子一看——手臂上竟冒出十几个黄豆大小的脓包! 那脓包紫黑发亮,碰之剧痛。 “这...这是啥?” 老王还未来得及喊军医,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紧接着,像是瘟疫爆发,营中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症状皆同:先起脓包,继而高烧,神志不清,不过半日,已有数百人昏迷不醒! 中军大帐,姜子牙面色铁青。 第一百零八章 痘毒解药成!请龙王! 杨戬、哪吒、金吒、木吒等玉虚门人站在帐中,皆神色凝重。 杨任——这位曾得医道真传的三代弟子,正为一名士卒诊脉,越诊脸色越白。 “师叔...” 杨任收手,声音发颤,“此毒...非是寻常瘟疫。弟子观之,似蕴含九幽瘴气与瘟部本源...怕是...怕是截教手段。” “截教?!” 姜子牙霍然起身,“潼关之中,怎会有截教之人?!” 正说话间,帐外传来急报:“报——!东营三千士卒尽数发病!南营、西营也开始蔓延!军中医官...束手无策!” 姜子牙冲出大帐,放眼望去——但见营中哀嚎遍野,无数士卒倒地翻滚,身上脓包溃烂,流出紫黑脓血,腥臭扑鼻! 不过一夜,数十万周军,竟有近半感染! “毒...毒痘...” 姜子牙喃喃,猛地想起什么,“当初吕岳的瘟疫尚且有药可解,此毒...竟比吕岳更毒十倍!” 杨任跪地:“师叔,弟子...无能。此毒已入魂魄,非药石可医。除非...有圣人出手,或可一试。” 姜子牙闭目良久,缓缓道:“杨任,你速往太华山,请你师父赤精子相助。杨戬,你去寻广成子师伯。其余人等...严守营寨,不得出战!” --- 太华山,云霄洞。 赤精子听完杨任禀报,面色凝重。他取出几瓶丹药:“此乃‘清瘟丹’,可暂时压制毒痘蔓延。但要根除...非圣人手段不可。” 杨任急道:“师父,那该如何?” 赤精子摇头:“师尊与大师伯已往八景宫,正在研制解药。你且回去,告诉子牙师弟,务必稳住军心。此毒若七日不解...数十万周军,将尽数陨落。” 杨任不敢耽搁,携丹急返。 可回到周营,面对如山倒的疫情,那几瓶丹药不过是杯水车薪。 姜子牙只能令军医将丹药化入水中,分给病重者先服,暂缓死期。 就在周营一片混乱之际—— “报——!商军来袭!于化龙亲率三万大军,已至营前三里!” 姜子牙咬牙:“好个于化龙...趁火打劫!” 他强撑病体,登上了望台。 果然,潼关城门大开,商军如潮水般涌出,当先一杆“于”字大旗,旗下老将于化龙金甲红袍,虽年迈却气势不减。 “师叔,如何应敌?” 哪吒急问。他虽未感染,却也知此刻周军战力十不存一。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把黄豆:“为今之计...唯有行险。” 他念动咒语,将黄豆往空中一撒! “撒豆成兵——疾!” 黄豆落地,化作数千金甲神兵! 虽无灵智,却气势汹汹,列阵于营前! 于化龙率军至营前,见周军仍有数万“精锐”严阵以待,心中疑惑,勒住战马,看向身侧于德:“德儿,你这毒痘...似乎不灵?” 于德眯眼细观,半晌摇头:“父亲,那些‘士卒’...气息不对。似是幻术所化。” 他掐指一算,冷笑:“姜子牙使了撒豆成兵之术,虚张声势。真正周军,此刻怕是已倒了大半。” 于化龙沉吟:“既如此...为何不趁势强攻?” 于德却道:“不急。毒痘七日必死,今日才是第二日。待周军死绝,潼关不战而胜,岂不更好?” 于化龙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终是点头:“传令——撤军!” 商军如潮水般退去。 姜子牙在了望台上看着商军撤退,松了口气,却觉眼前发黑,踉跄一步——他,也染毒了。 --- 八景宫中,丹气缭绕。 老子与元始对坐丹炉前,炉中火光映照二人面色。 三日三夜不眠不休,以圣人手段推演、炼丹,终在第四日黎明,炉开丹成。 一枚龙眼大小、七彩流转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成了。” 老子收功,气息微喘,“此‘九转清瘟丹’,可解万毒。但若要救数十万人...” 元始接口:“需化丹为雨,普降周营。” “正是。” 老子点头,“可化丹为雨,需行云布雨之术。且此雨需覆盖百里,持续三个时辰...非龙王不可为。” 一旁侍立的广成子闻言,脱口而出:“既如此,弟子这便去东海,令敖广降雨!他若敢不从,弟子便灭了他龙族!” 话音落,老子眼神骤然一冷。 元始更是怒斥:“放肆!” 圣威如狱,压得广成子噗通跪地! “龙族虽衰,却仍是天地正神,受天庭敕封!” 元始声音冰冷,“更何况,龙族背后...是妖族,是天庭!东皇太一、妖皇帝俊尚在,更有鲲鹏、东华、西王母三位天道圣人坐镇天庭...莫说如今三清已分,便是三清联手,又岂敢言‘灭龙族’?!” 广成子冷汗涔涔,连连叩首:“弟子失言...弟子糊涂...” 老子闭目,缓缓道:“黄龙。” 侍立末位的黄龙真人连忙上前:“弟子在。” “你乃龙族,与敖广有旧。” 老子道,“此次...便由你与赤精子、慈航同往东海。切记——以礼相请,莫要恃强。” 黄龙真人躬身:“弟子明白。” 元始补充:“告诉敖广,若肯相助,他儿子敖丙...我可向天庭请封,得正神之位。” 慈航道人此时出列,合十道:“师尊,大师伯,弟子愿同往。哪吒与东海旧怨...或可借此化解。” 老子深深看了慈航一眼,终是点头:“善。” --- 东海,水晶宫。 龙王敖广坐在宝座上,听着龟丞相禀报潼关战事,面色平静。 待听到“周军数十万中痘毒”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报——!宫外有三位仙长求见,自称玉虚门人,黄龙真人、赤精子、慈航道人!” 敖广挑眉:“哦?请。” 三人入殿,黄龙真人当先拱手:“敖广道兄,别来无恙?道兄越发精神了。” 敖广摆手:“黄龙,你我相识万年,不必客套。直说吧——玉虚圣人派你们来,所为何事?” 黄龙真人苦笑:“道兄明鉴。周军遭痘毒之劫,需行云布雨三个时辰,化丹解毒...特来请道兄出手。” 敖广闻言,忽然笑了。 第一百零九章 龙王布雨!真正的敖丙! 他起身,走到殿中,看向三人:“三位,我敖广虽是龙王,却受天庭辖制,行云布雨皆有定数。况且...当年哪吒打死我儿敖丙之事,玉虚宫至今未给交代。如今要我相助...怕是不妥。” 这话绵里藏针,软中带硬。 赤精子皱眉,正要开口,慈航道人已上前一步,合十道: “龙王,旧怨宜解不宜结。若龙王肯出手相助,贫道可向师尊请命,为敖丙请封天庭正神,从此与龙王同殿称臣,享万世香火。” 敖广哈哈大笑,笑声却无半分欢愉:“正神?香火?慈航道友,我儿已死,要这些...何用?” 他转身,直视三人:“要我降雨,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黄龙真人忙道:“道兄请讲。” “让哪吒...与我儿敖丙,再战一场。” 敖广一字一顿,“不论生死,只分高下。此战过后,旧怨一笔勾销。” 三人相视。 这条件...看似公平,实则凶险。 敖丙已死,如何再战?莫非... 慈航道人沉吟道:“龙王之意是...” “我儿虽死,龙魂尚存。” 敖广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龙珠,珠中一道龙影游弋,“以此龙珠为凭,可暂聚魂体,一战而消。” 黄龙真人看向赤精子,赤精子缓缓点头:“可。” --- 东海之滨,波涛汹涌。 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面色复杂。 他对面,一道由海水凝聚、龙珠为心的蓝色龙影盘旋空中,正是敖丙残魂所化。 “敖丙...” 哪吒低声,“当年之事...” “不必多言。” 龙影开口,声音空灵,“战吧。” 二人同时出手! 火尖枪化作赤龙,风火轮燃起金焰! 敖丙龙影长吟,东海之水冲天而起,化作万道水箭! 可就在枪、水相撞的刹那—— “嗡!” 二人身上,同时亮起一缕金芒! 那金芒看似微弱,却蕴含着太阳星最本源的气息——太阳真火! 哪吒枪上金焰暴涨!敖丙水箭竟也被金芒包裹,化作金色水龙! “这是...” 哪吒怔住。 龙影中也传来敖丙惊讶的声音:“太阳真火...本源?” 二人身上这一缕本源,竟同出一源! 皆是当年太一随手赐下,或是点拨,或是奖赏,却在此刻产生共鸣。 金焰与金水对撞,无声无息,却让整片海面升起漫天水雾! 雾气中,金光流转,竟无半分杀伐之气,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百回合后,二人同时收手。 水雾散去,哪吒与龙影对视,眼中皆闪过明悟。 “原来如此...” 敖丙龙影低叹,“当年之死,或许...也是机缘。” 龙珠飞回敖广手中,敖丙声音最后传来:“父亲...恩怨已了。助他们吧。” 敖广握紧龙珠,老泪纵横。 此时,一道平静的传音在他心头响起: “敖广,助阐教降雨。” 是太一的声音。 敖广身躯一震,朝着虚空方向躬身:“谨遵...陛下法旨。” 他转身,对黄龙真人一行人道: “走吧。去潼关。” --- 潼关上空,乌云密布。 敖广现出千丈龙身,在云中翻腾。 黄龙真人、赤精子、慈航道人各持法宝,护持左右。 老子与元始在八景宫远观,见时机已到,同时将“九转清瘟丹”抛向空中! 丹药遇风化开,化作七彩光雨,融入乌云。 “东海龙王敖广——行云布雨!” 敖广长吟。 “哗——!!!” 倾盆大雨,覆盖百里周营! 雨水中,七彩光华流转。 那些倒地的士卒,身上脓包遇雨即消,溃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高烧渐退,神志渐清... 三个时辰后,雨歇云散。 周营之中,数十万士卒陆续站起,虽仍虚弱,却已无性命之忧。 姜子牙在亲兵搀扶下走出大帐,望着重现生机的军营,望着空中渐渐消散的龙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潼关城楼上,于德面色阴沉。 “师父的毒痘...竟被破了。”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金鳌岛的方向。 “截教...真的败了吗?” 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呼啸,如泣如诉。 东海龙宫,水晶殿内光华流转。 敖广布雨归来,屏退左右侍从,独自踏入龙宫最深处的秘殿。 随着他一道法诀打出,殿中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后方一片氤氲着混沌气流的神秘空间。 空间中央,一枚丈许大小的金色龙茧静静悬浮。 茧身流转着太阳真火的金芒,与东海的海水气息奇异地交融。 透过半透明的茧壁,可见一条五爪龙正闭目沉睡,龙息悠长,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混沌气流随之律动。 “丙儿...” 敖广站在龙茧前,眼中终于掩饰不住激动,“成了,都成了...” 他话音刚落,龙茧表面忽然裂开道道金纹! “咔嚓——” 茧壳碎裂,化作漫天金粉! 金粉中,一道修长身影缓缓站起——正是敖丙! 与之前那水汽凝聚的分身不同,此刻的敖丙真身龙威浩荡,周身隐有太阳真火流转,额间一枚金色龙纹熠熠生辉。 他睁开眼,眸中金焰一闪而逝,随即化作清明。 “父王。” 敖丙落地,对敖广躬身一礼。 敖广上下打量儿子,越看越喜:“好...好!太乙金仙巅峰!只差一步便是大罗!丙儿,你这三百年闭关,当真脱胎换骨!” 敖丙微微一笑:“全赖东皇陛下赐下‘太阳龙蜕’之法,以太阳真火重铸龙躯,融合我龙族本源...否则,当年那一劫,孩儿怕是真灵难存。” 提到当年哪吒之事,二人皆是沉默。 当年东海之滨,哪吒闹海,抽龙筋,扒龙鳞,敖丙肉身被毁,龙魂濒散。 若非太一恰好路过,以混沌钟定住敖丙残魂,又以太阳真火为其重聚龙躯,此刻敖丙早已是真灵上榜,哪还有今日? 这三百年来,敖丙一直在此秘殿闭关,以太阳真火淬炼新躯。 对外,东海龙宫宣称三太子已逝;对内,只有敖广与几位心腹知晓真相。 而太一更严令——敖丙未成就大罗,不得出关,更不得透露与东皇宫的渊源。 “今日与哪吒一战...”敖广迟疑道,“丙儿,你分明已是大罗实力,为何...” 第一百一十章 潼关破! “父王是说,为何要藏拙,只与哪吒战平?” 敖丙接话,眼中闪过深邃,“因为那一战...本就不是为了胜负。” 他望向虚空,仿佛能看见那位高坐东皇宫的存在: “老师传音于我——此战只为化解旧怨,了结因果。哪吒身上亦有太阳真火本源,与我同出一源。战平,便是告诉三界,东海与玉虚宫的仇怨...到此为止。” “至于真正的实力...” 敖丙抬起手,掌心一缕金焰跃动,那火焰中竟隐隐有混沌气息流转,“待该显露时,自会显露。” 就在此时,一道平静的传音同时在敖广、敖丙心头响起: “敖丙,禁制已解。从此天高地阔,你可自由行走洪荒。若有人问起师承...尽可言明,你乃东皇宫门下亲传。” 是太一的声音! 敖丙浑身一震,当即朝着东皇宫方向跪地,郑重叩首: “弟子敖丙,谢老师再造之恩!此生必不负东皇宫之名!” 这一拜,便是正式定下师徒名分。 敖广在旁,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东皇太一...竟真的收丙儿为徒了?! 还是亲传弟子!!! 要知道,在明面上,太一隐居东皇宫,虽偶尔指点后辈,却很久正式收徒。 杨蛟和无支祁虽是太一亲传弟子可是太过隐秘,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明面上太一只有殷郊这一位亲传,而几条小龙都只是记名弟子,至于杨戬、杨婵顶多只能算是指点,但那都是因缘际会。 如今敖丙得此殊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东海龙宫,正式与东皇宫结下师徒之缘! 意味着他东海龙族背后,除了天庭,又多了一座真正的靠山! “好...好!!” 敖广激动得龙须颤抖,他整了整衣冠,同样朝着东皇宫方向深深一拜: “敖广代东海龙族,谢东皇陛下庇佑!此恩此德,龙族永世不忘!” 拜罢,他转身,声如洪钟,传遍整座水晶宫: “传本王令——东海龙宫,大庆三日!所有水族,皆赐仙酿灵果!三日内,四海来贺者,皆为我东海贵宾!” 命令传出,整个东海沸腾了! 虽不知具体缘由,但龙王如此大喜,必有天大的好事! 一时间,虾兵蟹将奔走相告,龟丞相忙得脚不沾气,整个龙宫张灯结彩,仙乐阵阵,灵果仙酿如流水般呈上。 而一些敏锐的洪荒大能,已隐隐察觉——东海龙族的气运,似乎...正在发生某种蜕变。 --- 潼关城外,杀气再起。 于化龙立于城楼,望着远处周军营寨。 探子刚刚回报——周军虽解了痘毒,但大病初愈,士卒虚弱,士气低迷。 “天赐良机...” 于化龙握紧剑柄,眼中闪过狠色,“德儿的毒痘虽被破,但也让周军折损近万,余者皆疲。此时若不攻,更待何时?” 他转身,看向身后四个儿子——于成、于兆、于祥、于利,以及最小的于德。 五个儿子皆披甲持刃,只是除了于德神色平静,余者眼中皆有惧色。 “父亲...” 于成颤声,“周军虽疲,但玉虚门人尚在,杨戬、哪吒皆未受损...我们...” “闭嘴!” 于化龙怒喝,“未战先怯,我于家怎会有你这等孬种!” 他拔剑指天:“全军听令——出城,决战!” 潼关城门轰然洞开,五万商军如潮水涌出! 于家五子各率一军,于化龙坐镇中军,直扑周营! 然而,当商军冲至周营前三百丈时,却见营门大开,周军非但未退,反而列阵而出! 当先一员大将,正是南宫适。他跨坐战马,手持长刀,看着冲来的商军,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着熊熊怒火。 “周军的弟兄们——” 南宫适声音如雷,传遍三军,“眼前这些商狗,用毒痘害我兄弟,让我等受七日溃烂之苦,痛不欲生!多少袍泽,没能等到解药,生生烂死营中!” 他长刀一指:“今日,他们以为我等病弱可欺!弟兄们——告诉他们,周军男儿,宁可战死,绝不跪生!” “报仇雪耻的时候到了!随我——杀!!!” “杀——!!!” 怒吼声震天动地! 原本“士气低迷”的周军,此刻眼中皆燃着仇恨的火焰! 那些毒痘带来的痛苦,那些袍泽惨死的景象,那些七日里生不如死的折磨...全化作了此刻的杀意! 哀兵必胜! 五万周军,如出闸猛虎,迎着商军对冲而去! 两军对撞的刹那,高下立判! 商军本以为周军虚弱,一触即溃。 可真正交手才发现,这些周军士卒简直如疯魔般,完全不顾自身伤势,只攻不守,以命换命! “噗!” 于成最先遭殃。他率军冲在最前,却被三名周军士卒合围。 一人被他刺穿胸膛,却死死抱住他的长枪;另一人趁机一刀砍在他腿上;第三人一矛捅穿他咽喉! 于家大公子,瞪着眼倒地,死不瞑目。 “大哥!!” 于兆目眦欲裂,率军来救,却被南宫适截住。 “于家老二?” 南宫适冷笑,“听说你督运粮草,被山贼劫了三次?废物!” 刀光如匹练,三合斩于兆于马下! 于祥、于利见状,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可周军已如铁桶般合围,哪里逃得掉? 乱军之中,于祥被乱箭射成刺猬;于利更惨,被数名为袍泽报仇的周军士卒乱刀分尸! 转瞬间,于家四子尽殁! 中军处,于德面色铁青。 他祭出乌云飞帕,欲要腾空遁走,可刚升空三丈—— “想走?” 一道银光自周营中射出,正是杨戬! 他额间天眼怒睁,神光如锁,竟将于德生生从飞帕上拽落! “噗通!” 于德摔在地上,还未起身,周围已围上数十名周军士卒。 这些士卒眼中满是仇恨——他们认得,就是此人前夜撒下毒痘! “为我兄弟偿命!” 数十杆长枪同时捅出! “噗噗噗噗——!!!” 于德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捅成了马蜂窝! 血肉模糊,真灵飘出,茫然飞向封神榜。 五子...全灭! “儿啊——!!!” 远处,于化龙看到这一幕,老泪纵横,仰天悲啸。 他拔出佩剑,就要冲阵拼命,却被亲卫死死拉住。 “将军!不可啊!公子们已死,您若再有事,潼关就真的完了!” 于化龙看着如潮水般溃败的商军,看着远处周军势如破竹的冲锋,看着城楼上那些惊慌失措的守军... 他忽然笑了。 笑得悲凉,笑得绝望。 “潼关...完了。大商...也完了。” 他推开亲卫,踉跄走上城墙,望向朝歌方向,喃喃道: “陛下...老臣...尽力了。” 佩剑横颈,一抹。 血溅城墙。 潼关守将,于化龙,自刎殉国。 主帅既死,商军彻底崩溃。 周军趁势攻城,不过半日,潼关城门被破,守军或降或死。 至此,大商五关——汜水关、界牌关、穿云关、潼关,已破其四。 唯余最后一道屏障—— 临潼关。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万仙阵启 城破之时,姜子牙登上潼关城楼,望着东方。 那里,是朝歌的方向。 也是...最后决战的方向。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 他缓缓道: “三日后...兵发临潼关。” “此关若破,朝歌...便在眼前。” 风吹战旗,猎猎作响。 而遥远的东海龙宫,喜庆的宴席才刚刚开始。 敖丙坐在主宾位,接受四海龙族、水族妖王的祝贺。 他举杯,眼中金焰隐现,望向洪荒大陆。 老师...弟子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这场封神大劫,东皇宫... 也该到收官的时刻了。 而临潼关的陷落快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张奎与高兰英这对夫妇堪称大商最后的猛将,一人擅地行术,一人有太阳神针,本该是固守雄关的利器。 可这一次,周军来得太快,攻势太猛,玉虚门人更是倾巢而出——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黄天化、雷震子... 三代精锐尽数到场,更有广成子、赤精子等金仙压阵。 夫妇二人浴血奋战三日,斩周将二十七员,杀士卒无数。 可终究寡不敌众。 张奎被杨戬以八九玄功变化困住,高兰英的太阳神针被哪吒的乾坤圈所破。 最终,夫妇二人背靠背战死于关墙之上,真灵同赴封神榜。 而原本可能驰援的梅山七怪,却始终未见踪影。 东皇宫中,通背猿猴袁洪跪在太一面前,这位本该在封神劫中大放异彩、最后被斩仙飞刀所斩的混世四猴之一,此刻眼中满是敬畏。 “袁洪,你可知本皇为何收你为徒?” 太一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袁洪叩首:“弟子不知...但弟子愿誓死效忠老师!” “谈效忠倒也不必。” 太一轻笑,“本皇只要你答应一件事——封神劫中,不得下山助商,不得与周军为敌。待劫数过后,本皇自会向天庭为你请封,得一方正神之位,享万世香火。” 袁洪愕然抬头:“老师...这是为何?弟子本是妖族,商朝气运与妖族...” “商朝气数已尽。” 太一打断他,“这是天道定数,非人力可改。你纵有通天神力,也挡不住周军东进。与其白白送死上榜,不如保全有用之身,日后...自有大用。” 袁洪沉默良久,终是重重叩首:“弟子...遵命。” 如此,梅山七怪未出,临潼关最后的变数消弭。 周军破关,如入无人之境,三日之内,兵锋直指朝歌最后一道屏障——牧野。 然而,真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 牧野之东,三百里荒原。 此刻,煞气冲霄,仙光蔽日。 通天教主立于云端,身后是截教万仙!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四大亲传分列四方,随侍七仙及其弟子、九龙岛四圣弟子、十天君弟子、金鳌岛外门弟子... 但凡在诛仙阵后幸存的截教门人,此刻尽数到场! 他们眼中没有惧色,只有决绝的仇恨。 诛仙阵破,师尊修为跌落,截教气运崩散,同门死伤殆尽... 这一切,都拜玉虚宫门人所赐! “今日——” 通天的声音响彻洪荒,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本座在此,布下万仙大阵!” “此阵,不为守商,不为护周。” “只为——向我那二位‘好兄长’,向那西方外道二位教主,讨一个公道!” 话音落,万仙齐动! 但见阵中: 万仙来朝,杀气凌霄。 阵分八卦,暗合九宫。 东方青龙吐雾,南方朱雀喷焰,西方白虎啸风,北方玄武翻涛。 中央戊己土,立一杆万仙旗,旗摇动,万仙呼应,阵势变幻无穷! 更可怕的是,阵中隐隐有混沌气流流转——那是通天以圣血为引,将诛仙阵破碎后残余的杀伐道韵,尽数融入了此阵! 虽无诛仙四剑镇压,但万仙合力,威势竟不输诛仙阵多少! 此阵一成,洪荒震动。 --- 周军大营,中军帐内。 燃灯看着远方那座煞气冲天的万仙阵,面色凝重。 他身后,阐教众仙齐聚,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清虚道德真君、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 十二金仙除玉鼎真人未至、太乙真人等仍在养伤,余者皆在。 另外南极仙翁以及云中子也都在列! 广成子上前一步,眼中闪过精光:“副教主,通天教主摆下万仙阵,气焰嚣张。不若...我等先去观阵,探探虚实?” 这话一出,阐教的几位金仙意动。 燃灯却立刻抬手:“不可。” 他环视众仙,沉声道:“万仙阵不比诛仙阵。诛仙阵靠的是四剑杀伐,阵主一人支撑。可这万仙阵...是截教万仙合力!阵中变化无穷,杀机暗藏。若无玉清、太清二位圣人镇守,便是贫道,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这话半真半假。 真在万仙阵确实凶险。 假在...燃灯其实另有算计。 这些时日,他已暗中接触了文殊、普贤、慈航等几位金仙,暗示西方教大兴在即,若愿转投,可得更高道果。 这几人本就对阐教行事有所不满,又见截教将灭,自然心动。 燃灯不希望这些“未来的西方教栋梁”,在万仙阵中无谓陨落。 可广成子哪知这些! 他闻言冷笑:“副教主未免太过谨慎。我等皆是玉虚金仙,不过观阵而已,能有何危险?况且...” 他看向众师弟:“诸位师弟,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截教余孽嚣张,不敢前去一观?” 赤精子抚须:“广成子师兄所言有理。观阵而已,有何可惧?” 黄龙真人、清虚道德真君也点头附和。 文殊、普贤、慈航三人却对视一眼,齐声道:“副教主所言甚是,此阵凶险,我等还是等老师亲至为妥。” 广成子眉头一皱,看向三人,眼中闪过疑惑。这三人...何时如此谨慎了? 燃灯见状,心中稍安,但知再劝无用,只得道:“既如此...广成子师弟若执意要去,便与赤精子、黄龙、清虚同去吧。切记——只在外围观望,绝不可入阵!” 广成子拱手:“副教主放心。” 四人驾云而起,往万仙阵方向而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万仙阵前 万仙阵外围,煞气如刀。 广成子四人刚至阵前三里,便觉呼吸一窒。 眼前阵中,万仙来朝,仙光与杀气交织,道则混乱,天机混沌。 纵以大罗金仙修为,竟也看不透阵中虚实! “好凶的阵...” 黄龙真人喃喃。 清虚道德真君眯眼:“此阵以万仙为基,变化无穷。若无人主持,不过乌合之众。可有通天坐镇...便是圣人亲至,也要费一番手脚。” 四人正观望间,阵中忽有一道身影飞出! 来人头戴金箍,身着八卦袍,手持拂尘,正是随侍七仙之一——金箍仙马遂! 马遂一见四人,当即戟指怒骂:“好个玉虚门人!竟敢来偷窥我万仙阵?莫非以为我截教无人了?!” 广成子面色一沉:“马遂,你截教摆此恶阵,逆天行事,我等前来观阵,有何不可?” “逆天行事?” 马遂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愤,“广成子!你也配谈‘天’?你玉虚门人屠我同门,灭我道统时,可曾想过天道轮回?!” 他眼中充血:“今日既来了,便别想走!谁敢与贫道见个高低?!” 黄龙真人脾气最爆,当即挺身而出:“可恶马遂!亏你还是碧游宫仙人,竟如此出言不逊,真当我玉虚无人?!” 马遂冷笑:“黄龙?你这条泥鳅也敢吠叫?来!” 二人再不废话,同时出手! 黄龙真人现出龙身,千丈黄龙翻腾,口中喷出三昧真火! 马遂不闪不避,拂尘一挥,竟将真火尽数扫灭! 二人战作一团,道法仙术频出,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广成子、赤精子、清虚在旁观战,面色凝重。 马遂不过随侍七仙之一,竟能与黄龙真人战平,可见截教余孽...仍有实力。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马遂忽然虚晃一招,抽身后退! 黄龙真人正要追击,却见马遂袖中飞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快如闪电,竟是一个金箍! “不好!” 黄龙真人急退,可那金箍如有灵性,如影随形! “铛——!” 金箍不偏不倚,正套在黄龙真人头顶! “啊——!!” 黄龙真人惨叫一声,只觉头痛欲裂,眼前发黑,竟从云头栽落! 广成子大惊,急挥拂尘,两道玉清仙光射出,将欲要补刀的马遂逼退! 赤精子、清虚趁机抢上,扶起黄龙,急退! 马遂也不追击,只在阵前大笑:“告诉燃灯!告诉元始!我截教万仙在此,有胆便来破阵!” 四人狼狈逃回周营。 --- 中军帐内,黄龙真人在地上翻滚惨叫。 那金箍越收越紧,已深深嵌入肉中,金血渗出,触目惊心! “副教主!快救救黄龙师弟!” 赤精子急道。 燃灯上前,运起准圣法力,欲要取下金箍。 可手刚触到金箍,黄龙便惨叫更甚! 那金箍竟似与神魂相连,外力越强,收缩越紧! “此乃‘金箍儿’,专锁仙神神魂。” 燃灯收手,面色难看,“除非施术者解咒,或...圣人出手。” 广成子怒道:“那便去阵前,擒了马遂!” “擒?” 燃灯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广成子!我早说过,万仙阵凶险,不可轻往!你偏不听!如今黄龙遭劫,你满意了?!” 他指着广成子,声音冰冷:“你身为十二金仙之首,行事却如此莽撞!若非你执意观阵,黄龙师弟何至于此?!” 广成子被骂得面红耳赤,却无言以对。 帐中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韦护的声音:“报——!太清圣人法驾已至营外!” 众仙大喜,燃灯急道:“快迎!” 话音未落,老子已骑着青牛入帐。 这位人教教主面色平静,看了眼地上翻滚的黄龙,抬手虚虚一抓—— “解。” 一字出,金箍应声落地! 黄龙真人如蒙大赦,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半晌才爬起叩首:“弟子...谢师伯救命之恩!” 老子摆手,正要说话,帐外又传来通报: “截教长耳定光仙,送来战书!” 老子眼中精光一闪:“让他进来。” 长耳定光仙入帐,这位随侍七仙之一,此刻神色恭敬,双手捧上一卷玉简:“吾奉截教教主法旨,特来下战书。三日后,万仙阵前,一决生死。” 老子接过玉简,神念一扫,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不明。 “回去告诉通天师弟——” 他缓缓道,“三日后,本座亲至。” 长耳定光仙躬身:“是。” 转身离去时,他的目光与燃灯有刹那交汇。 二人眼中,皆有深意。 那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关于西方教,关于未来,关于...这场封神劫后,洪荒的新格局。 燃灯垂眸,掩去眼中精光。 老子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只当未见。 他收起战书,看向众仙: “三日后,破万仙阵。” “此战之后...封神劫,该收官了。” 帐外,万仙阵煞气冲天。 帐内,暗流已开始涌动。 三清最后的对决,西方教的算计,东皇宫究竟意欲何为... 一切,都将在万仙阵以后,见其分晓。 ——————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这座象征洪荒至高权柄的殿堂,此刻空旷得有些冷清。 九龙金柱撑起穹顶,星辰为灯,云霞铺地,可端坐九重玉阶之上的那位天帝,眉宇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昊天上帝,道祖亲封的洪荒主宰,名义上统御三界六道,掌天地秩序。 可名义终究只是名义。 阶下,太一负手而立,青袍素简,与这富丽堂皇的殿宇格格不入。 他抬头看着昊天,声音平静如水: “想好了吗?” 昊天闭目,指节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良久,才缓缓睁眼。 那双蕴含天道威严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决绝。 “想好了。”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圣人门下,只尊圣人,眼中何曾有过天庭?元始称我‘大天尊’,眼中可有半分敬意?通天摆万仙阵,可曾问过天庭法度?便是老子…呵。” 他自嘲一笑:“东皇道友,你这‘监督封神’之议,朕准了。封神榜满员之日,便是天庭重立秩序之时。届时…还要仰仗道友。” 太一微微一笑:“本皇只做该做之事。至于重立秩序…那是你这位大天尊的责任。”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从凌霄殿消失。 只余话音袅袅: “且看今日…万仙阵前,众生相。” 第一百一十三章 走定了 牧野之东,万仙阵前。 煞气凝结如乌云,遮天蔽日。万仙阵缓缓运转,截教弟子按八卦九宫方位肃立,虽面色悲壮,却无一人退缩。 阵眼处,通天教主青袍猎猎,手持青萍剑,眼中再无半分温情,只剩玉石俱焚的决绝。 阵外,祥云铺路。 九龙沉香辇破空而至,玉清圣人元始天尊端坐其上,面色冷峻。 随后,青牛长哞,太清圣人老子骑牛而来,气息平和如古井,却让整片天地的道则都为之舒缓。 两位圣人驾临,阐教众仙齐齐跪拜:“恭迎师尊(师伯)圣驾!” 老子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投向阵中的通天,轻叹一声: “三弟,收手吧。” 声音平和,却如天道之音,穿透万仙阵煞气,直达通天耳中。 通天闻言,仰天大笑,笑声悲怆: “大兄!时至今日,你还让我收手?诛仙阵前,你与二兄联手西方外道,破我大阵,削我修为时,可曾想过‘收手’?!” 他戟指老子,眼中血丝弥漫:“我截教弟子何辜?公明何辜?三霄何辜?万仙何辜?!你们口口声声顺天应人,行的却是赶尽杀绝之事!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元始皱眉,声音冰冷:“通天,你执迷太深。封神乃道祖定数,上榜者皆是天命。你逆天摆阵,已是罪孽。若肯此刻撤阵,随我与大兄前往紫霄宫向道祖请罪,或可…” “不必了!”通天厉声打断,青萍剑铮然出鞘,剑指二圣,“事到如今,何必假惺惺?今日,我通天便在这万仙阵中,与二位‘兄长’——分个生死,了断因果!” 话音落,万仙阵煞气冲霄!截教万仙齐声怒喝,声震洪荒! 老子与元始相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无奈。 兄弟阋墙,至此再无转圜。 就在二圣即将开口应战之际—— “铛——————!!!” 一声古朴、厚重、仿佛自混沌初开时便存在的钟鸣,响彻天地! 钟声所至,万仙阵煞气为之一滞,漫天阴云被无形之力荡开,露出一角湛湛青天! 一道身影,自九天缓缓落下。 青袍,黑发,负手而立。 周身无华光,无祥瑞,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片天地都仿佛以他为中心! 日月星辰因他而明灭,地水火风因他而运行! 东皇太一,携混沌钟,亲临! 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那并非圣威,却比圣威更加浩瀚深邃,仿佛直面大道本源,直面混沌初始! “拜见东皇陛下——!!!” 无论是阵内截教万仙,还是阵外阐教门人,此刻尽皆跪地,山呼朝拜! 声浪如潮,震彻四野! 便是老子、元始、通天三位圣人,亦微微躬身,拱手见礼: “太一道友,别来无恙。” 太一颔首,目光扫过三清,扫过万仙阵,最终落在下方黑压压跪伏的众生身上,缓缓开口: “本皇此来,非为干预尔等恩怨。” 他抬手,混沌钟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本皇受大天尊委托——自今日起,本皇监督封神之事。待封神榜名额一满,即刻开启封神大典,不得延误。” 老子闻言,眉头微皱:“太一道友,我三兄弟恩怨未了,可否…” “可。” 太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尔等三清之事,自行了断。” “但有一言——无论胜负,无论生死,封神榜满员之时,便是封神开启之刻。此乃天道定数,亦是…大天尊法旨。” 他特意加重了“大天尊”三字。 似是有意无意的提醒! 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沉默片刻,终是点头:“便依道友所言。” 太一又看向通天:“通天道友,你呢?” 通天握紧青萍剑,指节发白,最终咬牙:“好!那便依太一道友所言——待我三兄弟了断因果,再行封神!” “大善。” 太一抚掌,目光转向阐教阵营,“主持封神者何在?” 姜子牙慌忙出列,小跑至阵前,跪伏于地,双手高举打神鞭: “小神姜子牙,拜见东皇陛下!奉玉虚圣人法旨,执掌封神榜,代天封神!” 太一瞥了他一眼,袖中飞出一道金光——那是一卷紫金为轴、祥云为纹的圣旨。 “此乃洪荒主宰,大天尊昊天上帝亲笔圣旨。本皇懒得念,你自己看。” 圣旨轻飘飘落在姜子牙手中。 姜子牙颤抖着手,展开圣旨。 就在卷轴完全展开的刹那—— “嗡——!!!” 圣旨之上,每一个字都绽放出璀璨金光,冲天而起,在万丈高空显化出一篇恢弘浩大、蕴含无上天威的法旨全文! 「昊天金阙,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诏曰: 夫天地有序,神人当分。今值杀劫,众生罹难。道祖慈悲,赐封神榜,以定天庭神位,以全天道轮回。 兹有玉虚门人姜尚,秉性忠正,代天封神。 今敕:待封神榜名额定满,即刻于封神台前,行封神大典,不得延误。 凡榜上有名者,无论仙凡,无论阐截,皆需依时归位,受封领职,恪守天条,拱卫天庭。 违者,削其神位,贬入轮回,永世不得超脱。 此诏,告谕洪荒,众生共遵。 钦此。」 金字悬空,照耀八荒。 在场百万之众,无论周商士卒,无论阐截门人,皆抬头仰望圣旨,面色各异。 片刻寂静后,不知谁先开口: “尊大天尊法旨——!” 随即,声浪如潮: “尊大天尊法旨——!!!” “尊大天尊法旨——!!!” 声音震天,礼节周全。 可若细看——无论是阵前跪地的姜子牙,还是后方阐教众仙,乃至阵内截教万仙,眼中虽有敬畏,却无半分对“天庭”应有的虔诚与归属。 那呼喊,更像是一种形式上的敷衍。 而老子、元始、通天三位圣人,更是连口都未开,只淡淡瞥了一眼空中圣旨,便收回目光,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凌霄殿中,昊天上帝透过昊天镜看着这一幕,面沉如水。 他看见众生呼喊时眼中的疏离,看见三圣那淡漠的一瞥,看见太一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弧度。 “哼…” 一声冷笑,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冰冷刺骨: “圣人门下…好一个圣人门下。眼中只有师长,何曾有过天庭?待到封神量劫过后,万神归位,天庭气运圆满…朕倒要看看,尔等还能嚣张到几时!” 他握紧御座扶手,指节发白: “东皇太一…你给朕的这条路,朕…走定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太极阵内 万仙阵前,圣旨金光渐散。 太一仿佛对刚才那微妙的气氛浑然不觉,只淡淡道:“法旨已宣,尔等可继续。” 通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悲愤,看向两位兄长: “既然要了断,那便在破阵之前…让门下弟子先见个高低。” “也好让二位兄长看看,我截教弟子,是否真如你们所言——尽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不配仙道,只合封神!” 老子与元始相视,眉头微皱。 未等二圣回应,阵中已有一人踏步而出! 正是随侍七仙之一,虬首仙! 他行至阵前空地,双手结印,大喝一声: “太极阵——起!” “轰——!” 地面震颤,阴阳二气自他脚下涌出,化作一幅覆盖百丈的太极图! 图中黑白鱼眼缓缓旋转,生灭轮回,道韵天成! 此阵看似平和,实则内藏杀机,阴阳颠倒,五行错乱,入阵者若不懂太极真意,顷刻间便会被阴阳二气绞成齑粉! 虬首仙立于阵眼,冷眼看向阐教众仙: “贫道虬首仙,在此布下太极阵。玉虚门人,谁敢来破?!” 声震四野,挑衅之意毫不掩饰。 老子见太极阵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阵深得太极阴阳之妙,虽是简化版,却也得了几分真传。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太极阵已成。玉虚门下,谁愿前往破阵?” 话音刚落,一人已踏步而出! 赤精子! 这位十二金仙之一,曾在诛仙阵中修为受损,如今虽未复全盛,却也恢复七八。他朝老子、元始躬身: “弟子愿往,破此太极阵!” 老子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此阵重阴阳变化,你持阴阳镜去,或可克制。切记——阵中虚实相生,莫要被表象所惑。” “弟子明白!” 赤精子再拜,转身看向虬首仙,眼中闪过厉色,“虬首仙,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玉虚正道!” 他一步踏出,已入太极阵中! 阵内,阴阳二气瞬间沸腾! 黑白鱼眼加速旋转,化作两条阴阳鱼龙,朝着赤精子绞杀而来! 赤精子不慌不忙,祭出阴阳镜! 镜面一转,黑白光华齐射,与阵中阴阳二气对撞! “轰——!!!” 气浪炸开,阵内空间扭曲! 阵外,万仙屏息。 阐截之争最后的前哨战—— 就此打响! 而更远处,两朵金莲隐于云层之后。 接引与准提相视而笑。 “好戏…开场了。” 太极阵内,阴阳二气如怒海翻腾。 赤精子手持阴阳镜,黑白神光交织成网,勉力抵挡着阵中不断变化的攻势。 他额角已渗出冷汗——这太极阵远比他想象中凶险。 阵中阴阳并非固定,而是时刻流转,时而阴盛阳衰,寒彻骨髓;时而阳盛阴衰,灼如熔炉。 更可怕的是,那黑白鱼眼每次旋转,都会颠倒五行,错乱时空,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永恒循环的阴阳幻境。 “呼——” 一阵刺骨寒风毫无征兆地刮起,风中竟夹杂着无数细如牛毛的冰晶,每一粒都蕴含着能冻结神魂的阴煞之气! 赤精子急催阴阳镜,镜面白光大盛,化作光罩护体。 冰晶击在光罩上,发出“嗤嗤”声响,竟腐蚀出无数细孔! “好厉害的阴煞...” 赤精子心中凛然。他修为未复全盛,面对这等专攻神魂的阴寒杀招,已感吃力。 就在他凝神应对寒风时,阵中阴阳二气忽然一滞,随即向两侧分开。 一道身影自黑白交汇处缓步走出,正是虬首仙! “赤精子——” 虬首仙声音冰冷,眼中杀意如实质,“你胆子倒是不小,敢独闯我这太极阵。怎么,以为持着阴阳镜,便能破我阴阳大道?” 赤精子稳住心神,冷笑:“虬首仙,你截教逆天行事,摆此恶阵,迟早遭天谴。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破了你太极阵,擒你上榜!” “狂妄!” 虬首仙怒喝,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直扑赤精子! 那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赤精子只觉眼前一花,虬首仙已至面前,一掌拍出! 掌心中阴阳二气旋转,竟形成一个微型太极图,朝着赤精子胸口印下! “不好!” 赤精子急退,同时阴阳镜一转,黑光射出,与那太极掌印对撞! “轰——!!!” 气浪炸开,赤精子连退七步,喉头一甜,险些喷血! 他骇然发现,虬首仙这一掌竟隐隐引动了太极阵的本源之力,威力远超寻常一般大罗! 虬首仙得势不饶人,双手连拍,每一掌都携带阴阳真意,化作无数黑白掌印,如暴雨般轰向赤精子! 更可怕的是,这些掌印与阵中阴阳二气共鸣,威力层层叠加! 赤精子左支右绌,阴阳镜虽妙,却难挡连绵不绝的攻势。 不过十合,护体光罩已现裂痕,道袍被掌风撕开数道口子,狼狈不堪。 “师兄助我!” 赤精子情急之下,高声呼救。 阵外,广成子早已看得心急如焚。 他见赤精子险象环生,再也按捺不住,怒喝一声:“虬首仙休狂!广成子前来会你!” 身形化作金光,直入太极阵! “广成子?!” 虬首仙眼神一凛,却无惧色,“来得好!今日便让你玉虚十二金仙之首,也尝尝我太极阵的厉害!” 他舍了赤精子,转身迎向广成子。 双手结印,阵中阴阳二气如受召唤,化作两条百丈黑白巨蟒,朝着广成子绞杀而去! 广成子不敢怠慢,急祭番天印! 印出如山,带着不周山虚影,朝着黑白巨蟒镇压而下! “轰隆——!!” 印、蟒对撞,整座太极阵剧烈震颤! 阴阳二气紊乱,阵基竟出现不稳之象! 虬首仙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他以一人之力操控太极阵,本就消耗巨大,如今硬撼番天印,更是伤及本源。 但他眼中凶光更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入阵中: “太极归一,阴阳倒转——镇!” 精血融入阵基,太极阵威能暴涨! 那两条黑白巨蟒竟合二为一,化作一条半黑半白、头生独角的阴阳蛟龙! 蛟龙长吟,张口喷出阴阳真火,朝着广成子席卷而来! 广成子面色大变。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与我西方有缘 他修为虽在虬首仙之上,但番天印先前在诛仙阵中受损,威力不复全盛。 此刻面对这融合阵力的阴阳蛟龙,竟感压力如山! “虬首仙师弟莫慌!乌云来也——!” 就在此时,一道乌光自万仙阵深处射出,直入太极阵! 来者黑袍黑发,面容阴鸷,正是随侍七仙之首——乌云仙! 他一入阵,便抬手打出一枚乌黑雷珠! 雷珠炸开,化作漫天阴雷,竟将阴阳蛟龙的真火尽数挡下! “乌云师兄!”虬首仙大喜。 “虬首师弟且歇,此人交给我。” 乌云仙冷冷看着广成子,“广成子,你好歹也是玉虚金仙之首,竟行以多欺少之事?今日,便让你知道,我截教随侍七仙的手段!” 他再不废话,袖中飞出九九八十一根乌黑长针——正是成名法宝“乌云透骨针”! 每一根针都蕴含九幽阴煞,专破仙体,污人元神! 针如暴雨,朝着广成子笼罩而下! 广成子骇然,急祭番天印护体,同时高呼:“赤精子师弟!走!” 赤精子会意,强提法力,阴阳镜全力爆发,黑白神光暂时逼开阵中阴阳二气,化作流光冲出阵外! 广成子见赤精子脱困,也无心恋战,番天印硬撼透骨针雨,借力倒飞,欲要遁走。 “想走?” 乌云仙冷笑,身形如鬼魅般追出,“今日不留下点代价,休想轻易离开太极阵!” 二人一追一逃,竟冲出了太极阵范围,朝着远方荒原飞去。 乌云仙修为本就略胜广成子一筹,此刻含怒追击,速度更快三分。 不过片刻,已追至广成子身后百丈! “广成子!纳命来!” 乌云仙抬手,透骨针再出,直取广成子后心! 广成子感知到身后杀机,面色惨白。 他旧伤未愈,又连番激战,此刻法力已近枯竭,如何抵挡?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春风化雨,悄然响起。 前方虚空,一朵金莲绽放。 莲上端坐一人,面容悲苦,手持念珠,正是西方教大教主——接引道人! 他轻轻一拂袖,那漫天透骨针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消散。 广成子如蒙大赦,踉跄落在接引身旁,躬身行礼:“多谢接引师伯相救!” 接引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追来的乌云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光芒: “广成子师侄,你且先行退下歇息。此人...与本座有缘。” 广成子一怔,随即会意,再拜后退。 乌云仙停在百丈外,看着接引,眼中怒火更盛:“接引!又是你!诛仙阵前,你与准提以多欺少,打伤我师尊!如今又要强掳我去西方?当真是不要面皮到了极致!” 接引神色不变,声音平和:“乌云道友此言差矣。诛仙阵乃天道劫数,非贫道本愿。至于今日...实是见道友与我有缘,不忍见你在这杀劫中沉沦,特来度化。” “度化?哈哈哈!” 乌云仙仰天大笑,笑声悲愤,“好一个‘度化’!你们西方教,除了巧言令色,强掳豪夺,还会什么?!” 他再不废话,提剑便冲! 剑光化作千丈乌芒,撕裂虚空,直劈接引! 这一剑,蕴含乌云仙毕生修为,更带着对师尊受伤的愤懑,对截教覆灭的悲怆,一往无前,有死无生! 可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接引甚至未起身,只抬指轻轻一点。 “定。” 言出法随。 乌云仙前冲的身形骤然停滞,如琥珀中的飞虫。 那千丈剑芒在接引面前三尺处寸寸崩碎,化作光雨消散。 “你...” 乌云仙目眦欲裂,却连嘴唇都无法动弹。 接引摇头叹息:“执迷不悟。” 他抬手,一道金色绳索自袖中飞出——正是先天灵宝“缚妖索”! 金索如灵蛇,将乌云仙从头到脚捆了个结实,更封住他周身法力、元神。 “弥勒!!!” 接引唤道。 一旁侍立的弥勒佛上前,合十躬身:“弟子在。” “取六根清净安乐竹,执无忧无虑不愁钩。” 接引淡淡道,“将此金须鳖...钓回西方七宝池。池中八宝功德水,或可洗净他一身戾气,望其早证菩提。” “弟子领旨。” 弥勒恭敬应下,取出一根翠竹、一枚金钩。 接引再指一点,点在乌云仙眉心。 “现原形。” “噗——” 乌光爆散,乌云仙身形急剧缩小、变化...最终竟化作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金黄、生有六根长须的灵鳖! 那鳖眼犹自圆睁,充满不甘与愤恨。 弥勒以安乐竹挑起不愁钩,轻轻一钩,便将金须鳖钓起。 灵鳖在钩上挣扎,却挣脱不得。 “道友,请了。” 弥勒朝金须鳖合十一礼,转身踏莲而去,方向正是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目送弥勒远去,这才看向远处万仙阵方向,轻叹一声: “劫数...劫数。” 他身形缓缓淡去,消失于虚空。 只余荒原上,广成子面色复杂地站着,望着西方,望着万仙阵,良久不语。 太极阵中,虬首仙感应到乌云仙气息消失,悲吼一声:“乌云师兄——!!” 声震四野,凄厉如泣。 万仙阵内,截教众仙皆有所感,一时悲愤之气冲天而起。 阵眼处,通天教主握紧青萍剑,指节发白。 他望向西方,眼中杀意凝如实质。 而远处云层之后,准提道人微微一笑,对身旁的接引道: “师兄,又得一有缘客?!” 接引闭目:“善。” 万仙阵前,杀劫更浓。 而真正的惨烈,尚未开始。 通天教主看着眼前这两位不请自来、满面“慈悲”的西方圣人,胸中怒火如岩浆翻涌,直冲顶门。 他戟指怒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又是你们——!接引!准提!两个不要面皮的西方宵小,诛仙阵前折辱本座未够,今日还敢来搅我万仙阵?!真当我通天的青萍剑不利否?!” 青萍剑感应主人怒意,铮然长鸣,剑气冲霄而起,竟将头顶阴云撕裂一道缺口! 准提道人却是面含慈悲笑意,合十道:“通天道友,莫急,莫恼。嗔怒伤身,有碍道心啊。” 他声音温和,如春风化雨,可字字句句却如毒针暗刺: “乌云仙道友与我西方有缘,此乃天命。” “入我西方教后,从此逍遥自在,无挂无碍,修清净法,证菩提果——岂不比留在这红尘杀劫中,为你截教陪葬,强上千倍万倍?” 第一百一十六章 礼物? “你——!”通天气得浑身发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论道行修为,他不惧准提。 可论这颠倒黑白、舌绽莲花的本事,十个通天也未必说得过准提一张嘴。 明明是他们强掳乌云仙,到了准提口中,竟成了“有缘”“超脱”“为乌云仙好”! 虬首仙在旁看得目眦欲裂。 乌云仙是他至交,更是随侍七仙之首,如今被西方教强掳不说,还要受此污名羞辱!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踏出,戟指准提: “准提!休要在此巧言令色!强掳我乌云师兄,还敢大言不惭?!今日贫道便替师兄,替师尊,向你这西方外道讨个公道!” 他转身向通天跪拜:“师尊!请允弟子出战,斩此宵小,扬我截教之威!” 通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缓缓点头:“准。” 虬首仙霍然起身,周身阴阳二气流转,太极阵虚影在身后浮现。他死死盯着准提:“准提圣人!可敢与贫道阵前一战?!” 准提闻言,面上慈悲笑意更深,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诮。他摇头叹息,声音传遍全场: “虬首师侄此言差矣。此乃阐、截两教家事,贫道与师兄乃西方之人,不便插手。若强行干预,岂不成了以势压人,以大欺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听在众人耳中,却只觉一股寒气从脊梁升起——好一个“不便插手”! 方才强掳乌云仙时,怎不见你说“不便插手”? 如今面对挑战,倒摆出一副守规矩的模样?! 便是远处观战的阐教众仙中,也有不少人面露异色。 广成子眉头微皱,赤精子摇头轻叹,黄龙真人更是低声嘀咕:“这准提圣人的面皮...当真厚得可以。” 阵前,虬首仙气得三尸神暴跳,正要再骂,却听准提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虬首道友执意要战,贫道倒可请一位玉虚师侄,代本座与你切磋一二。” 他目光转向阐教阵营,落在文殊广法天尊身上,微微一笑: “文殊师侄,你乃玉虚高士,道法精深。可否代贫道,与虬首师侄论道一番?” 这话问得巧妙至极。 文殊若应,便是替西方教出手,坐实了与西方教的暧昧关系;若不应,便是驳了准提圣人的面子,更显心虚。 文殊面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神色平淡,只微微颔首。 这一颔首,意义非凡。 文殊心中一定,当即出列,朝准提、元始各施一礼:“既蒙准提圣人相邀,贫道自当效劳。” 他转身,看向虬首仙,神色已然恢复平静:“虬首道友,请。” 虬首仙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代为准提出手’!文殊,你今日所为,对得起玉虚宫,对得起元始师伯吗?!” 文殊不语,只缓缓抬手,掌中已多了一杆长幡——正是玉清圣人亲赐的先天至宝,盘古幡! 而就在他出列的刹那,准提暗中屈指一弹,一点金光没入文殊眉心。 文殊浑身一震,只觉顶上三花骤然明亮,胸中五气流转加速,修为竟在瞬间精进三分! 更有一股清净梵意自心底升起,与他原本的玉清道法隐隐融合... 不远处,太清圣人老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修为最高,看得最清——准提那一点金光,分明是西方教“点开三光,接引梵种”的秘术! 文殊...怕是早已与西方教暗通款曲! 可玉清元始却似浑然不觉,只淡淡看着场中。 东皇宫方向,太一立于云霞之上,透过混沌钟观照一切,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点开三光,种下梵因...文殊叛教入西方,已成定局。燃灯、普贤、慈航...也该快了。” “元始啊元始,你一心算计通天,却不知自家后院早已起火。待这些弟子纷纷转投西方...你这阐教教主,还剩几分气运?” “看来...你转修混元大罗金仙的日子,真的不远了。” --- 阵前,大战已起。 虬首仙怒喝一声,全力催动太极阵! 阴阳二气化作黑白双龙,相互缠绕,朝着文殊绞杀而去! 这一击含怒而出,威力更胜之前对阵赤精子时三分! 文殊面色凝重,却不慌乱。他手持盘古幡,轻轻一摇—— “混沌开天,破!” 幡面展动,一道混沌剑气自幡中射出! 那剑气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力,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方虚无! “轰——!!!” 混沌剑气斩在黑白双龙上,竟将双龙生生斩断! 阴阳二气溃散,太极阵剧烈震颤! 虬首仙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眼中闪过骇然。 他没想到,文殊修为竟精进至此,更没想到盘古幡在文殊手中,威力如此恐怖! “文殊!你...”他咬牙,再催阵法,“太极归一,万法归宗!” 阵中阴阳二气疯狂汇聚,在他身后凝成一幅覆盖千丈的太极图虚影! 图中阴阳鱼眼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万法、磨灭一切的道韵! 这是太极阵的终极变化,虬首仙以自身本源为引,欲要与文殊拼个两败俱伤! 文殊眼中精光一闪,盘古幡再摇! 这一次,幡中飞出三道混沌剑气,呈品字形斩向太极图虚影! 更可怕的是,他眉心那点准提所赐的金光同时亮起,一股清净梵力融入剑气,竟让混沌剑气多了一股“破妄”“净化”的奇异特性! “嗤——!!!” 剑气与太极图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太极图虚影在混沌剑气的侵蚀下,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噗——!” 虬首仙狂喷鲜血,太极阵轰然崩解! 他踉跄倒地,气息萎靡,已无再战之力。 文殊收幡,一步踏至虬首仙身前,掌中金光浮现,化作一道符印,印在虬首仙眉心——正是西方教“镇妖印”! “你...” 虬首仙目眦欲裂,却动弹不得。 文殊不看他,只朝阵外道:“虬首仙已擒。依约,当押回周营,听候发落。” 他提起虬首仙,化作金光,飞向周军大营。 --- 周营深处,一座隐秘军帐。 燃灯道人静立帐中,似在等候。 见文殊提着虬首仙入内,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文殊将虬首仙掷于地上,看向燃灯,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副教主,为何让贫道将虬首仙押至此处?方才准提圣人暗中传音,说...” “噤声。” 燃灯抬手打断,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窥探,方才低声道,“奉二位教主之命,特在此...给师弟备下一份‘礼物’。” “礼物?” 文殊闻言一怔。 第一百一十七章 贫道失言了 燃灯不答,只走到虬首仙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更有一丝...冰冷。 “虬首仙,你与乌云仙同为随侍七仙,感情深厚。如今乌云已入西方,得大自在...你难道不想与他团聚?” 虬首仙咬牙:“要杀便杀!休想蛊惑于我!” “杀?” 燃灯摇头,“西方慈悲,不造杀孽。只是...需借你本体一用。” 他抬手,掌中浮现一枚金色莲子——正是接引所赐的“八宝功德莲子”! 莲子光华流转,散发出净化、度化的无上梵力! “现原形,归正道。” 莲子没入虬首仙眉心! “啊——!!!” 虬首仙凄厉惨叫,周身阴阳二气疯狂溃散,身形开始扭曲、变化... 不过三息,地上已不见虬首仙,只剩一头通体青毛、头生独角、双目赤红的巨狮! 那狮虽威猛,眼中却充满痛苦与不甘,更有一丝被强行度化后的茫然。 燃灯看向文殊:“此青狮,乃虬首仙本体所化。从今日起,便是你的坐骑。” 文殊又惊又喜:“副教主,这...你也早已...” “心照不宣。” 燃灯淡淡一笑,“西方大兴乃天命所归。你、我、普贤、慈航...皆是天命所定之人。待万仙阵破,封神劫毕,便是你我同赴极乐,共证菩提之时。” 文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郑重拱手:“文殊...明白。” 他走向青狮,抬手抚过狮首。 青狮低吼一声,眼中不甘渐消,化作温顺。 文殊翻身骑上,青狮四蹄生云,腾空而起。 --- 万仙阵前,气氛压抑。 截教众仙见文殊久久不归,心中已有不祥预感。通天更是面色阴沉,青萍剑在手中嗡鸣不止。 就在此时,天边传来一声狮吼! 众人抬头,但见文殊广法天尊骑着一头威猛青狮,踏云而来! 那青狮气息熟悉无比,正是... “虬...虬首师兄?!” 阵中,灵牙仙失声惊呼。 “那是虬首仙的本体!” 金光圣母声音颤抖,“文殊...文殊竟将虬首师兄...炼成了坐骑?!” “轰——!” 截教阵营,瞬间炸开! 耻辱!天大的耻辱! 随侍七仙之一的虬首仙,竟被阐教金仙炼成坐骑,骑在胯下,招摇过市! 这已不是简单的擒拿、上榜,而是最恶毒、最彻底的羞辱! 是要将截教的尊严,踩在脚底,碾成粉末! “文殊——!!!” 长耳定光仙怒吼,就要冲出阵去拼命。 “回来!” 通天厉喝,声音嘶哑。 他死死盯着空中骑狮的文殊,盯着那头眼中已无神采的青狮,盯着文殊脸上那若有若无的、仿佛“慈悲”的笑意... 胸膛剧烈起伏,一口金血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下。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可他不能动。 因为文殊身后,元始、老子静静站着。更远处,接引、准提隐于云中。 此刻若出手,便是彻底撕破脸,万仙阵提前决战。可截教...还未准备好。 “师...尊...”无当圣母跪地,泪流满面。 通天闭目,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冰寒。 他缓缓抬手,止住身后暴动的万仙。 声音平静得可怕,传遍全场: “文殊...好手段。” “今日之辱,截教...记下了。” “待万仙阵开...本座会亲自向你,向玉虚宫,向西方教...讨回这笔债。” 文殊骑在青狮上,居高临下,合十道:“通天师叔言重了。虬首仙道友与我有缘,于我胯下,得证大道,乃是幸事。何来‘辱’字?” 他拍了拍青狮头颅,青狮温顺低吼。 这一幕,如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刺进每一个截教弟子的心脏。 杀人,诛心。 不过如此。 远处,老子眉头紧锁,看向元始,欲言又止。 元始却面色如常,只淡淡道:“文殊,归阵。” “是。” 文殊骑狮,飞回阐教阵营。 经过燃灯身边时,二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云层之后,准提对接引笑道: “师兄,又得一有缘客。这文殊和青狮...都挺不错的!” 接引闭目:“善。” 万仙阵前,死寂如坟。 唯余通天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颤抖不止。 看到暴怒的通天,太清出言:“三弟,你看看你的门下,竟有此等披毛之物,你还要自称道德清高,真是可笑!” 闻言,通天的怒火消失大半,脸上也出现了羞愧的神色。 虽然截教教义是有教无类,可通天自己本就是先天生灵,内心深处确实存着几分出身高贵的傲气。 如今被太清如此说教,自己却不知该如何理论,只觉得兄长的训斥如针般扎在心上。 “披毛戴角怎么了?” 太一的声音骤然响起,响彻整个战场!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从混沌深处传来:“本皇答应让你们兄弟之间解决恩怨,可没说同意你们可以肆意辱骂我披毛戴角的妖族!” 话落,太一身影微晃,竟化为本体三足金乌! 那金乌并非太一化身太阳的万丈法相,而是被刻意压缩至常人大小,却散发着让所有生灵灵魂战栗的威压。 金色的羽毛上流淌着太阳真火,每一根羽毛都仿佛蕴含着一方小世界,三足踏空,脚下生出朵朵金色莲花——那是道韵凝结的异象! 随即一声高亢鸣叫! 那鸣叫不刺耳,却穿透一切屏障,直抵元神深处。 战场上所有妖族——无论是商周两军营中的未出之部属,还是截教万仙中的妖族弟子,乃至四海之中的水族,都感到血脉深处一阵共鸣般的悸动! 文殊胯下的青毛狮子虬首仙,原本温顺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挣扎的光芒,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蹄不安地踏动,若非文殊以法力镇压,险些将主人掀翻在地! 文殊自己也有些发怵,他能感觉到,座下这头被度化的青狮,在太一本体现身的瞬间,那被西方梵力压制的自我意识竟有苏醒的迹象! 太清老子面色微变,当即拱手:“太一道友息怒,是贫道失言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丢尽了我三清颜面 太清圣人没想到,他确实是一时兴起,全然忘记太一这位煞神还在现场观战! 这位可是妖族东皇,开天辟地后就存在的先天生灵,其本体正是三足金乌——若论“披毛戴角”,太一才是洪荒所有妖族的祖宗! 所幸,太一并未过多纠缠,在太清道歉后便收敛气息,重新化为青袍道体,回到了原来的云霞之上观战。 但那双金色眼眸中闪烁的光芒,却让所有圣人都心头一凛——这位东皇,护短的性子一点没变。 而此时,通天也反应过来了。 羞愧之色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怒容——既有对大兄羞辱自己弟子的愤怒,也有对自己刚才竟因出身而羞愧的自责! “好,好一个大兄!” 通天握紧青萍剑,声音冰冷,“你既看不起我这些‘披毛戴角’的弟子,那今日便让你看看,这些弟子是如何破你玉虚门人的!” 他不再犹豫,当即抬手布阵! “两仪九宫阵——起!” 话音落,万仙阵中某处区域骤然变化。阴阳二气自地面涌出,化作黑白两条游龙,游龙首尾相衔,演化出九宫方位。 阵中云雾弥漫,隐约可见九道门户,每一道门户后都暗藏杀机。 “灵牙仙!” 通天喝道。 “弟子在!” 随侍七仙之一的灵牙仙踏步而出,这是一位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的道人,头顶隐隐有两根玉白色象牙虚影。 “你镇守此阵。” 通天目光扫过阐教阵营,“我倒要看看,玉虚哪位高足,能破我这‘披毛戴角’之徒所守之阵!” 灵牙仙郑重一拜:“弟子领命!必不负师尊所托!” 他飞身入阵,立于九宫中央的阴阳交汇处,双手结印,阵势彻底激活。 霎时间,阵中雷声滚滚,那不是寻常天雷,而是两仪之气摩擦生成的“阴阳神雷”,专破仙体,蚀元神! 阐教这边,元始天尊面色平静,看向座下弟子:“两仪九宫阵,以阴阳为本,九宫为用,内藏神雷杀机。谁愿往破之?” 众仙沉默片刻,普贤真人踏步而出:“弟子愿往。” 元始微微颔首,却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黑白相间的玉符,符上刻着太极图案,散发出镇压阴阳的玄妙道韵。 “此乃‘太极符印’,先天灵宝,可定阴阳,镇两仪。你持此宝入阵,当可克制阵中变化。” 普贤真人双手接过符印,顿觉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对阴阳之道的理解竟在瞬间精深了三分! 他心中暗惊:此宝果然不凡! “谢老师赐宝!” 普贤真人再拜,转身飞向两仪九宫阵。 阵前,灵牙仙早已等候多时。 见普贤持符而来,他冷笑一声:“普贤,你玉虚门人惯会借法宝逞威。今日便让你知道,真正的阵法之道,非外物可破!” “多说无益。” 普贤真人面无表情,托起太极符印,“入阵吧。” 二人同时飞入阵中。 阵内景象与外看又有不同。 九道门户缓缓旋转,每旋转一次,阴阳二气便颠倒一次,方位随之变幻。 更可怕的是那滚滚雷声,震得人元神摇曳,道心不稳。 灵牙仙立于阵眼,双手连指:“坎宫,水雷!离宫,火雷!震宫,木雷!兑宫,金雷!九宫齐动,神雷灭形——疾!” “轰!轰!轰!轰!轰!” 五色神雷自五道门户中同时轰出,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更蕴含着阴阳生克之妙,结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普贤真人笼罩而下! 普贤真人不慌不忙,将太极符印祭起。 符印升空,黑白光华大放,化作一幅巨大的太极图虚影,笼罩在他头顶。 那五色神雷轰在太极图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圈圈涟漪,便被阴阳二气化解、吸收! “什么?!” 灵牙仙瞳孔一缩。 “灵牙道友,你的阵法造诣确实不凡。” 普贤真人淡淡道,“可惜,老师赐下的这枚太极符印,正是天下一切阴阳阵法的克星。此阵,破矣!” 他口诵真言,太极符印再变! 黑白光华化作两条阴阳鱼,朝着阵中九道门户游去。 所过之处,门户崩塌,阵基碎裂,那维持阵法的阴阳二气被太极符印疯狂吞噬! “噗——!” 灵牙仙狂喷鲜血,阵法反噬之下,他本源受损,踉跄倒地。 普贤真人飞身上前,一掌按在他天灵盖上,玉清仙光涌入,封印其法力元神。 两仪九宫阵,破! 灵牙仙被擒出阵外,带到了周营深处那座隐秘军帐。 燃灯道人早已等候在此。 见普贤擒人而来,他脸上露出与之前如出一辙的笑意。 “普贤师弟,做得好。” 燃灯赞道,目光落在昏迷的灵牙仙身上,“此人与虬首仙一般,与西方有缘。” 普贤真人心中一动,低声道:“副教主,那太极符印...” “那是老师赐下,自然要归还。” 燃灯微笑,“不过在此之前...吾等且先完成西方二位教主的嘱托。” 他取出一枚金色莲子——与渡化虬首仙时所用的一般无二,正是八宝功德莲子! 莲子没入灵牙仙眉心。 凄厉的惨叫声中,灵牙仙身形扭曲变化,最终化为一头通体雪白、长牙如玉石般的巨象! 那象眼初时还有挣扎之色,但在莲子梵力冲刷下,渐渐变得温顺茫然。 “此乃长牙白象,乃灵牙仙本体所化。” 燃灯对普贤道,“从今日起,便是你的坐骑了。” 普贤真人看着眼前温顺的白象,心中复杂。 他修玉清正道,本不屑此等强行度化、奴役他教修士的行为。 但...想到准提圣人私下许下的“菩萨”果位,想到西方教大兴的天命...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骑上白象。 “弟子...明白。” --- 万仙阵前。 当普贤真人骑着六牙白象,缓缓飞回阵前时,截教阵营彻底沸腾了! “灵牙师兄——!” 金光仙目眦欲裂,就要冲出。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长耳定光仙捶胸顿足,泪流满面。 随侍七仙,已有三位被擒,其中两位还被炼成坐骑,当众骑乘羞辱! 这是要将截教的脸面,彻底踩进泥里! 太清老子见状,又忍不住开口:“三弟,你看看你都收了些什么徒弟。一个个被擒被拿,炼成坐骑,真是...丢尽了我三清颜面!” 第一百一十九章 慈航领宝入阵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通天脸上。 通天浑身颤抖,青萍剑鸣响不止,剑气冲霄,将头顶阴云撕开一道道裂口。 玉清元始此时却微笑着开口: “大兄啊,你就莫要再埋怨通天师弟了。” “若不是通天收了这些好徒弟,贫道的好徒弟们,哪儿来的这么些威武的坐骑?” 他说这话时,特意用眼角余光瞥向太一所在的方向,想看看这位妖族之皇此刻的神情。 太一自然察觉到了元始的目光。 他并未动怒,反而微微摇头,脸上挂着浅浅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心中思绪流转: “元始啊元始,你现在得意,可曾想过,你的这些‘好徒弟’——文殊、普贤、慈航,还有那位副教主燃灯,日后可是要带着这些坐骑,集体叛教投奔西方了。” “到那时,不知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目光转向西方教二位圣人所在云层,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云层后,接引与准提察觉到太一的目光,微微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 太一则只是淡淡点头示意,心中明了——西方二圣这是在向他示好。 并传音表明,“我们西方教收的都是你妖族看不上的角色,并非要与妖族为敌”。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正是圣人博弈的微妙之处。 而阵前,通天教主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 面对两位兄长的轮番羞辱——一个嘲讽他弟子出身低贱,一个炫耀将他弟子炼成坐骑——通天再也忍耐不住! “元始——!!!” 他怒吼一声,青萍剑彻底出鞘,剑光横贯长空,撕裂万里云霞! “今日,我通天便要与你在这万仙阵中,分个生死,了断这亿万年的兄弟情分!” 圣威爆发! 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万仙阵中的截教弟子,阵外的周商士卒,乃至观战的各方大能,都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通天一步踏出,就要亲自动手!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师尊!” 那是一位金袍道人,面容俊朗,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正是随侍七仙之一——金光仙! 金光仙跪在通天面前,叩首道:“师尊,您老不必与二师伯动气。他是天道圣人,您也是天道圣人,若提前开战,岂不乱了万仙阵的部署?”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就让弟子,请二师伯进弟子的‘四象八卦阵’中,同弟子比个高低!若弟子输了,任凭处置!若侥幸赢了...也请二师伯,莫要再辱我截教门人!”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既全了通天的颜面,又给了元始台阶——弟子对弟子,不算圣人提前交手。 通天看着跪在身前的金光仙,看着他眼中那视死如归的光芒。 胸中怒火稍稍平息,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动,更有为这些弟子感到的不值! “金光...” 通天声音沙哑,“你...可有把握?” “弟子愿以性命,扞卫截教尊严!” 金光仙重重叩首。 沉默良久,通天缓缓点头:“好...你去吧。无论胜负,你都是为师的骄傲。” “谢师尊!” 金光仙再拜起身,转身飞向阵前空地。 他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大放,口中念念有词: “四象镇四方,八卦定乾坤——阵起!” “轰隆隆——!!” 大地震颤,天空变色! 东方升起青龙虚影,龙吟震天;西方浮现白虎法相,杀气凌霄;南方朱雀展翅,火焰焚空;北方玄武盘踞,寒冰封地! 四象神兽虚影各镇一方,形成四象大阵的基础。 而后,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自金光仙脚下蔓延而出,与四象结合,演化出无穷变化——这便是“四象八卦阵”! 阵成之时,天地灵气疯狂汇聚,竟在阵中形成了四个小型的灵气旋涡,对应四象方位。 更可怕的是,八卦卦象不断流转,让整个阵法时刻处于变化之中,无迹可寻,无规律可依! 此阵的玄妙与威力,明显超过了之前的太极阵与两仪九宫阵! 阐教这边,众仙面色凝重。 广成子低声道:“此阵...已得阵法真谛,四象为基,八卦为用,变化无穷。若无专门克制之法,入阵必危。” 赤精子点头:“金光仙在随侍七仙中,阵法造诣最高。此阵...不好破。” 玉清元始天尊看着那四象八卦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他自然不会亲自下场——那是自降身份。 目光扫过座下弟子,最后落在一人身上。 “慈航。” 一位白衣道人应声出列。 她面容秀丽,气质出尘,眉眼间自带慈悲之意,正是十二金仙中的慈航道人——全称“慈航普渡圆通自在广法天尊”。 “弟子在。” 慈航声音柔和,如清泉流响。 “此阵玄妙,你可敢往破之?” 元始问道。 慈航抬眸看向那四象八卦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修慈悲之道,本不喜这般杀伐争斗。但师命难违,更关乎阐教颜面... “弟子愿往。” 她轻声应道。 元始微微颔首,又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盏青铜古灯,灯盏中并无灯油,却有一缕金色火焰静静燃烧。 那火焰看似微弱,却散发着净化一切、焚尽邪祟的至高佛性——不,此时还是道性,但已隐隐有向佛性转化的趋势! “此乃‘琉璃清净灯’,乃先天灵宝。” 元始将灯递给慈航,“灯中火焰,可破虚妄,定心神,焚邪祟。四象八卦阵变化多端,最惑人心神,此灯正可克制。” 慈航接过古灯,触手的瞬间,她浑身一震! 那灯中火焰,竟与她修行的“清净大道”产生了强烈共鸣! 更有一股温暖、慈悲、普渡众生的意蕴,顺着火焰流入她心田,让她对大道感悟陡然加深! 这灯...绝非凡品! 甚至可能...并非玉虚宫原有之物! 慈航猛然抬头看向老师,却见元始天尊面色如常,只淡淡说了一句:“去吧。” 心中万千思绪翻涌,慈航最终只是躬身一礼:“弟子...领命。” 她托着琉璃清净灯,白衣飘飘,飞向四象八卦阵。 第一百二十章 佛光! 阵前,金光仙早已等候多时。 见来者是慈航,他眉头微皱。 慈航道人在阐教中以慈悲闻名,少参与杀伐,今日竟也被派来破阵... “慈航道友。” 金光仙拱手,“此阵凶险,道友若不愿沾因果,现在退去还来得及。” 慈航轻叹一声:“师命难违,阵前无分慈悲。金光道友,请吧。” 二人不再多言,同时飞入阵中。 四象八卦阵内,景象又与外界不同。 这里仿佛自成一界,天空被分成四色——东方青,西方白,南方红,北方黑,对应四象。 地面则是八卦图案流转不息,每一步踏出,都可能触发不同卦象,引来不同攻击。 慈航刚入阵,便觉心神一荡。 阵中充斥着一股混乱、颠倒的道韵,试图干扰她的判断,迷惑她的心神。 若非手中琉璃清净灯散发出柔和光芒护住元神,恐怕她已陷入幻境。 “离卦,火来!” 金光仙立于阵眼,手掐法诀。 南方朱雀方位,离卦亮起,漫天烈焰凭空而生,化作千百只火焰朱雀,朝着慈航扑杀而来!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南明离火”,专烧元神,焚道基! 慈航不慌不忙,将琉璃清净灯举起。 “清净琉璃,光照大千。” 灯中那缕金色火焰微微一跳,分化出千百点金色火星,迎向火焰朱雀。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金色火星与南明离火接触的瞬间,并未爆炸,也未相互抵消,而是...融合! 那凶戾的南明离火,竟被金色火星“净化”,化作温顺的红色光点,环绕在慈航身周,反而成了她的护体灵焰! “什么?!” 金光仙瞳孔收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操控的离火之力,在被那金色火焰接触的瞬间,就脱离了掌控,甚至...被转化了属性! “此火...有古怪!” 金光仙咬牙,再变阵势,“坎卦,水涌!震卦,雷动!坤卦,地陷!” 北方玄武方位,坎卦亮起,滔天巨浪凭空涌现,水中暗藏玄阴寒气,可冻裂仙体! 东方青龙方位,震卦闪烁,青色神雷如雨落下,每一道都蕴含乙木生机与毁灭并存的矛盾力量! 地面坤卦运转,慈航脚下大地突然软化,化作无边沼泽,更生出强大吸力,要将她拖入地底! 三卦齐发,天雷、地陷、水涌,杀机四伏! 慈航面色依旧平静,只将琉璃清净灯托得更高了些。 “琉璃光,普照十方。” 灯焰大放光明!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洞彻本质、化解万法的玄妙道韵。 光芒所及之处: 滔天巨浪平息,玄阴寒气消散; 青色神雷瓦解,化作纯粹乙木灵气滋养四方; 脚下沼泽凝固,重新化为坚实大地。 一切攻击,在琉璃清净灯的光芒下,都如春雪遇阳,无声消融! 金光仙脸色苍白,连退三步。 他感觉到了——那盏灯中火焰,蕴含的是一种比他的四象八卦之道更加根本、更加接近“大道本源”的力量! 那力量...仿佛能净化一切,化解一切,让万物回归最原始、最纯净的状态! “此灯...难道是...” 金光仙猛然想起洪荒一件传说中的灵宝,失声道,“难道是西方教的‘琉璃灯’?!” 传说西方教接引圣人手中,有一盏先天琉璃灯,灯中燃着“清净琉璃焰”,可净化业力,超度亡灵,焚尽一切邪祟魔障! 眼前这盏灯,虽外形略有不同,但那火焰的本质...何其相似! 慈航听到金光仙的惊呼,心中也是一震。 她低头看向手中古灯,那金色火焰温暖而慈悲,确实与她认知中的玉清仙火不同,反而更接近...西方教典籍中描述的“琉璃净火”! 难道老师赐下的这盏灯,真的来自西方? 难道老师与西方教...早有默契? 难道...自己今日来破阵,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早已注定的“表演”? 心思电转间,慈航忽然明白了许多——为何文殊、普贤先后出手,擒拿截教仙人为坐骑;为何燃灯副教主总是神秘莫测;为何老师对西方二圣的作为视若无睹... 原来,玉虚宫与西方教,早已在暗中结盟! 而自己,也是这盟约中的...一枚棋子? “慈航道友。” 金光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带着一丝悲凉,“看来今日,贫道注定要步虬首、灵牙后尘了。只是...在你动手前,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慈航抬眸:“道友请问。” “这盏灯...究竟从何而来?” 金光仙死死盯着琉璃清净灯,“它真的是玉虚宫之宝吗?” 沉默。 良久,慈航轻叹一声:“道友何必执着于此。今日你我阵前相见,各为其主,唯有...胜负。” 她不再犹豫,将琉璃清净灯全力催动! “琉璃净世,万法归空!” 灯焰暴涨,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阵眼处的金光仙! 那光柱所过之处,四象虚影崩碎,八卦卦象瓦解,整个四象八卦阵的阵基开始寸寸断裂! “啊啊啊——!!!” 金光仙发出凄厉惨叫,在那金色光柱的照耀下,他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元神、乃至对道的感悟,都在被强行“净化”、“剥离”! 那不是攻击,而是...度化! 是比直接杀死更加残忍的,从根源上抹去“自我”的度化! “不...不要...师尊...救我...” 金光仙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种种幻象——有西方极乐世界的梵唱,有八宝功德池的波光,有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慈悲的笑容... “痴儿,还不醒来?”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入我西方,得大自在,证菩提果,岂不比在那截教中沉沦杀劫,强过万倍?” 那是准提圣人的声音! 金光仙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比斗! 阐教与西方教联手,要的不仅仅是破阵,更是要将他这样的截教精英,强行度化,收归西方! “我...不甘...” 金光仙用最后一丝意识挣扎。 但琉璃清净灯的光芒已经彻底笼罩了他。 阵外,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四象八卦阵轰然崩塌,阵中金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金色佛光——是的,佛光! 第一百二十一章 姜尚!纳命来! 虽然还很淡,但那种普渡、慈悲、清净的意蕴,与玉清仙光截然不同! 光芒散去,慈航道人托灯而立,面色复杂。 她面前的地上,趴着一只通体金毛、生有独角的异兽。 那兽眼初时还有挣扎,但在琉璃灯光的持续照耀下,渐渐变得温顺、茫然。 最终低吼一声,蹭了蹭慈航的衣角。 正是金光仙本体所化——金毛犼! 万仙阵中,死一般的寂静。 截教众仙看着那只温顺的金毛犼,看着慈航手中那盏散发着佛性光芒的古灯,看着远处云端西方二圣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切都明白了。 这不是阐教与截教的斗争。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收割! “哈...哈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癫狂,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他看向元始,看向老子,看向西方二圣,最后看向太一,一字一句,声音嘶哑: “好...好得很!” “二兄,大兄,还有西方两位‘道友’...” “你们今日所为,我通天,记下了。” “万仙阵...开阵在即。” “届时...本座会亲自,向你们所有人...” “讨一个公道!” 青萍剑鸣,剑气冲霄,洪荒震动! 真正的决战,即将开始。 而慈航站在阵前,看着脚下温顺的金毛犼,握着手中温暖的琉璃灯,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茫然。 她抬起头,望向西方,望向那两位含笑而立的圣人... 自己的道,究竟在何方? 太清老子见到慈航身上浮现的那一缕与玉清仙光迥异的佛性光芒,眉头再次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 那光芒虽淡,却如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古井无波的道心中漾开了一丝疑虑的涟漪。 西方教的手,伸得比想象中更深。 那盏“琉璃清净灯”,其本源气息与西方八宝功德池畔那盏长明灯太过相似。 元始师弟,你到底与西方达成了何种默契? 难道为了压制通天,竟不惜引狼入室,将西方道统引入东方玄门? 他侧目看向身侧的元始天尊。 玉清圣人却好似完全未察觉那佛光有何不妥。 脸上挂着矜持而满意的笑意,抚须赞道: “慈航做得好。四象八卦阵变化多端,你能以清净之道破之,可见平日修行不曾懈怠。” 话语中全然不提那盏灯的蹊跷,也不提金光仙被度化时显露的西方梵力。 太清默然。 他这位二弟,心思深沉,谋划深远。 既然元始选择视而不见,甚至乐见其成,自己此刻点破,除了让三清本就破裂的关系雪上加霜,并无益处。 封神杀劫已至最后关头,首要目标是压下通天,全了封神榜,稳定天道秩序。至于西方教…待尘埃落定,再作计较不迟。 想到这里,太清压下心头疑虑,顺着元始的话,淡淡道:“慈航、普贤,你二人今日破阵有功,便骑着坐骑,于阵前观战,也好震慑截教宵小,扬我玉虚威仪。” “弟子遵命。” 慈航与普贤齐声应道,各自骑上金毛犼与长牙白象,立于阐教阵营前方。 白象沉稳,金犼威猛,两位金仙端坐其上,宝相庄严,身后玉清仙光与那若有若无的佛性交融,竟有种奇异而和谐的威慑力。 然而,这画面落在截教万仙眼中,却不啻于最恶毒的酷刑与最刺心的羞辱! 阵中,无数截教弟子双眼赤红,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们看到虬首仙所化的青狮温顺地伏在文殊脚下,看到灵牙仙所化的白象安静地驮着普贤,看到金光仙所化的金毛犼竟依偎在慈航身侧… 那都是曾经与他们论道切磋、同门学艺的师兄弟啊! 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被抹去灵智,沦为仇敌胯下玩物!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今日是虬首、灵牙、金光,明日又会是谁? 一股悲凉而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淹没了万仙阵。 更令他们愤恨欲狂的是,慈航与普贤竟还朝着通天教主的方向,遥遥拱手,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 “弟子等多谢通天师叔‘赏赐’坐骑!师叔门下调教有方,坐骑甚是温驯得力。” “正是,今日天色已晚,不便再战。待明日天明,弟子等再来破阵,届时还要向师叔多多讨教‘驯兽’之道!”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噗——!” 通天教主猛地喷出一口金血,身躯晃了晃,若非以青萍剑拄地,几乎站立不稳。 他脸色煞白,不是因伤,而是因这比刀剑加身更痛彻心扉的羞辱! 他死死盯着那两只曾经是自己随侍仙童、如今却沦为他人坐骑的灵兽。 盯着那两个面带“慈悲”笑意却行最恶毒之事的阐教金仙,胸腔里仿佛有万千火山在同时喷发,却又被冰冷的绝望死死压住。 “尔…尔等…安敢如此!!!” 通天的声音嘶哑破裂,握着青萍剑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声响。 剑身嗡鸣,剑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将周围空间割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师尊!” 金灵圣母等亲传弟子急忙上前扶住,个个眼中含泪,悲愤交加。 “二师伯!大师伯!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无当圣母泪流满面,声音颤抖。 眼见师尊受辱,同门遭劫,截教尊严被践踏至此,四大亲传之一的龟灵圣母再也按捺不住胸中那团几乎要炸开的怒火与悲愤! “阐教鼠辈!安敢辱我师尊,欺我同门!今日贫道便与你们拼了!” 一声娇叱,龟灵圣母已化作一道玄光,飞身冲出万仙阵! 她并非不知此时冲动危险,也并非不知自己未必是文殊、普贤、慈航三人联手的对手。 但那股沸腾的热血与同门情谊,已经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不过,她终究保留了一丝清明,没有直冲那三个骑着坐骑的金仙,而是将目标锁定了阐教阵营中看似最弱的一环——姜子牙! 姜子牙虽是玉虚圣人亲传,主持封神之人,但修为确实是阐教二代弟子中最低的,不过地仙道行,全靠法宝和天命撑场面。 若能一举擒杀或重创姜子牙,不仅能大大打击周军士气,也算为受辱的同门出一口恶气! “姜尚!纳命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龟灵被打回原形 龟灵圣母含怒出手,毫无保留! 她玉手一扬,一道凝练无比的玄色剑气破空而出,那剑气看似不大,却蕴含着她苦修万载的“玄龟癸水剑气”。 至阴至寒,更带着一股厚重如山的镇压之力,锁定了姜子牙! 姜子牙顿时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龟灵圣母会突然不顾身份对他出手,更没想到这一击来得如此快、如此狠! 仓促间,他只得举起手中打神鞭格挡。 “铛——!” 剑气与打神鞭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打神鞭虽是天命封神之宝,对榜上有名之神有奇效,但其本身质地并非以坚固着称,更主要的是承载天命与规则。 而龟灵圣母含怒一击,乃是实打实的大罗金仙巅峰法力! 只见打神鞭上神光剧烈闪烁,竟被那道玄色剑气生生劈得弯曲了几分! 恐怖的力道透过打神鞭传来,姜子牙只觉右臂剧震,虎口崩裂,半边身子都麻了! 更有一股阴寒厚重的剑气余波,绕过打神鞭,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 姜子牙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从四不像背上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左肩胛骨显然已经粉碎! “丞相!” 周营众将大惊。 四不像通灵,见主人受伤,长嘶一声,四蹄生云,追上抛飞的姜子牙,将他驼在背上,转身就朝着周军大营方向仓皇逃窜! “哪里走!” 龟灵圣母岂肯放过,杀意已决,身化玄光紧追不舍! 今日必要将这主持封神、害死无数截教同门的姜子牙毙于掌下! 一逃一追,速度极快,转眼已远离万仙阵主战场数十里。 眼看龟灵圣母指尖再次凝聚剑气,就要将重伤的姜子牙连同四不像一起洞穿,斜刺里,忽然传来一声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佛号: “阿弥陀佛。” 一朵金莲凭空绽放,挡在了龟灵圣母前方。 莲上端坐一人,面容悲苦,手持念珠,正是西方教主接引道人! “龟灵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接引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姜子牙已身受重伤,天命在身,杀劫未满,此刻杀他,有干天和。听贫道良言相劝,就此罢手,跟本座回到西方教去吧!” 若是平日,面对圣人出面调停,龟灵圣母或许还会犹豫。 但今日,截教受辱太甚,她胸中悲愤已至极点,又见这接引道人先前默许甚至配合阐教度化她三位同门,此刻竟又来假惺惺地做和事佬,顿时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接引圣人!你这虚伪的西方外道!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龟灵圣母柳眉倒竖,厉声斥骂,“方才文殊、普贤、慈航辱我同门时,你在何处?元始、老子欺我师尊时,你又在何处?此刻却来装好人,阻我报仇?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给我滚开!” 骂到激愤处,龟灵圣母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圣人了,凝聚全身法力,朝着接引道人就是一掌拍去! 玄龟虚影在她身后浮现,这一掌蕴含了她玄龟本体的大地厚重与水元绵长之力,虽不足以伤及圣人,却已是她能发出的最强一击,只为了表达心中滔天的愤慨与不屑! 接引道人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静静地坐在金莲上,用身体硬接了这一掌。 “嘭!” 掌力落在接引身上,如泥牛入海,只让他身下的金莲微微摇曳了一下,连衣角都未曾拂动。圣人之下皆蝼蚁,此言非虚。 龟灵圣母这含怒一击,对接引而言,与清风拂面无异。 然而,接引脸上那惯常的悲苦慈悲之色,却在这一掌之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他轻轻拂了拂胸前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因全力一击无功而微微气喘的龟灵圣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已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孽障,你也太过可恶。贫道好言相劝,你非但不听,反而恶语相向,出手袭击。可见你凶顽成性,杀心炽盛,已无可救药。” “非是贫道不慈悲,实是你到死…都不知道悔改。” 最后几个字落下,接引道人一直收敛的气息,骤然放开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属于天道圣人三重天的无上威压,便如苍穹倾塌、星河倒卷般轰然降临! 方圆百里之内,空间凝固,时间迟缓,万物皆俯首! 重伤的姜子牙和四不像直接被压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远处的万仙阵和周营都感到一阵心悸! 龟灵圣母首当其冲,只觉得仿佛整个洪荒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她闷哼一声,周身玄光爆闪,显出了玄龟本体虚影拼命抵抗,但那浩瀚圣威如同天道本身,根本不是大罗金仙能够抗衡的! 她的护体玄光寸寸碎裂,龟甲虚影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今日,便替你师尊,清理门户。”接引漠然抬手,朝着龟灵圣母虚虚一按。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滔天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按。 但这一按,却仿佛引动了天地规则,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镇压”、“剥离”、“返本还源”大道真意的力量,落在了龟灵圣母身上。 “啊——!” 龟灵圣母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她感觉到自己的法力、道行、元神、甚至对“自我”的认知,都在这一按之下飞速崩解、剥离! 那是一种从存在根本上被否定的恐怖! 玄光彻底溃散,庞大的玄龟法相急速缩小、凝实…最终,“啪”的一声轻响,原地只剩下一只脸盆大小、背甲布满古朴玄奥纹路的灵龟。 那灵龟眼神黯淡,充满恐惧与茫然,再不见丝毫龟灵圣母的灵性与威仪。 接引道人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灵龟,眼中毫无怜悯,只有一种看待顽石朽木般的冷漠。 他继续斥道: “孽障,你可知罪?” “昔年你仗着修为,在洪荒行走,无意间踩踏灵山,碾杀生灵,造下杀业。” “往日被你残害的众多生灵怨念,今日都等在这里,要向你这业障之身,讨还公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与西方教颇有缘分! 说着,接引道人袖袍一拂,一道细微的血光自他袖中飞出,落在一旁,化作一个身穿血色道袍、面容阴鸷、嘴唇细长如蚊喙的道人。 那道人周身散发着贪婪、吞噬、污秽的气息,正是凶名赫赫的蚊道人! “蚊道人,此龟灵圣母,身具上古玄龟血脉,精元充沛,更沾染截教杀劫因果怨气。今日便赏赐于你,吸其精血,食其元神,助你道行精进。” 接引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蚊道人大喜,连忙跪拜:“多谢教主恩赐!” 他起身,看向地上那只灵龟,眼中露出极度贪婪与饥渴的光芒,细长的嘴唇咧开,露出森森口器。 对于他这等专以吞噬生灵精血元神修炼的凶物来说,一尊大罗金仙巅峰的玄龟本体,无异于绝世大补药! 他一步步走近灵龟,口器开始嗡嗡作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灵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最终时刻的来临。 “咳咳……” 就在蚊道人的口器即将触及龟壳的刹那,两声突兀的轻咳,打破了这片被圣威笼罩的凝固空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蚊道人浑身一颤,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那股贪婪凶戾之气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来人,噗通一声直接五体投地,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小…小人拜见东皇陛下!陛下圣寿无疆!” 能让凶残贪婪、连圣人都敢暗中觊觎的蚊道人恐惧到如此地步的,洪荒之中,除了那几位至高存在的道主,便只有一位—— 接引道人缓缓转身,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云霞上,一袭青袍,负手而立的东皇太一。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忌惮与不悦,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合十道:“太一道友,此乃我西方教清理门户、了结因果之事,道友何故插手?” 太一脸上挂着那抹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目光扫过跪地颤抖的蚊道人和地上瑟瑟发抖的灵龟,最后落在接引身上,慢条斯理地开口: “接引道友此言差矣。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西方教义,不也常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自诩么?” 他顿了顿,指向地上的灵龟: “龟灵圣母虽有罪业,但已被你打回原形,万年道行一朝尽毁,惩罚不可谓不重。” “何必定要赶尽杀绝,纵容这血海凶物行那吞噬元神、断绝轮回的恶事?” “这…似乎与你西方教宣扬的慈悲之道,不太相符啊。” 接引眉头微皱:“此孽障凶顽成性,造孽深重,若不彻底了断,恐其日后恢复,再为祸世间。我西方教慈悲,亦讲因果报应,除恶务尽。” “哦?是么?” 太一笑容不变,向前踏出一步,明明动作随意,却让接引道人心中警铃微作, “那么,本皇今日便出面,做个保人。这龟灵圣母,本皇带走了。” “将其镇压于东海海眼,以无尽海力冲刷其业力,磨其凶性,万年内不得出世。” “如此,既全了因果报应,也留了一线生机,岂不更合‘慈悲’真意?” “不知接引道友,可否给本皇这个面子?” 接引闻言,心中念头急转。 太一亲自出面讨保,态度看似商量,实则不容拒绝。 为了一个已经废掉的龟灵圣母,与这位深不可测、手握混沌钟的东皇正面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何况,太一给出的台阶也算合适——镇压海眼万年,与形神俱灭相比,虽留了一命,但惩罚也极重。 只是…就这样让步,西方教颜面何在? 接引心有不甘,沉吟道:“太一道友开口,贫道自然无有不可。只是……” 他想找个借口,比如龟灵圣母与西方教因果未清,或者需要带回西方以功德水净化云云,稍稍挽回点颜面。 然而,太一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就在他“只是”二字出口的瞬间,立刻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认真的语气打断了他: “只是本皇一直觉得,自己似乎…与西方教颇有缘分。” “接引道友,你看我这东皇宫,冷冷清清,也没个莲花池、功德水什么的。不如,你我论道一番,谈谈这‘缘法’二字?” 接引一听“与西方教有缘”这几个字从太一口中说出,头皮差点炸开! 开什么玩笑! 这位东皇陛下要是“与西方有缘”,那谁还敢渡? 谁又能渡? 怕是整个西方极乐世界搬过来,都不够他一个人坐的! 联想到太一之前维护妖族、嘲讽元始老子、以及此刻出手救下龟灵圣母的举动。 接引瞬间明白了——这位爷就是在敲打他,警告西方教别把手伸得太长,行事别太绝! 所谓的“论道谈缘”,不过是逼他立刻表态的戏言! 再纠缠下去,万一太一真的“兴致”来了,要去西方“做客论道”,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太一道友说笑了!” 接引立刻改口,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道友德配天地,道贯古今,岂是‘缘分’二字可以轻言。既然道友愿保下此龟,镇压海眼以消其业,那是她的造化。贫道岂有不允之理?今日之事,便依道友所言。” 他语速极快,仿佛生怕太一继续那个“有缘”的话题,说完立刻转向蚊道人和地上的姜子牙: “蚊道人,回来。” “姜丞相伤势不轻,贫道正好略通疗伤之法,且随贫道回营,为你诊治一番。” 话音未落,接引道人已挥袖卷起尚在发懵的姜子牙和四不像,带着如蒙大赦的蚊道人。 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天际,竟是直接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回返周营去了。 那速度,堪称接引圣人生平最快之一。 原地,只留下太一,以及地上那只茫然无措的灵龟。 太一看着接引近乎仓皇离去的方向,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终于扩大。 摇了摇头,轻声自语:“这接引,也不禁逗啊。本皇不过随口一提‘有缘’,他便跑得比受了惊的兔子还快。” 他俯身,将那只脸盆大小的灵龟摄入手中。 灵龟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似乎能感受到眼前之人那浩瀚如星海、却又与接引的冷漠截然不同的气息。 “龟灵…也算是故人之后了。” 太一轻叹一声,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没入龟壳,“且随本皇去吧。东海海眼虽苦,却也是磨砺之地。万载之后,若你灵性不灭,悟得本心,未必不能重获新生。” 他将灵龟收入袖中,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回到万仙阵外那片云霞之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四圣议事 然而,方才发生的一切,又如何能瞒过在场几位圣人的感知? 通天教主看着太一回归,目光落在他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袖口,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紧握青萍剑的手,微微松了一分。 那眼中滔天的怒火与绝望里,终究是掺入了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元始天尊面色平静,仿佛对接引吃瘪、龟灵被救毫不在意。 老子则垂眸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西方教云层之后,准提道人苦笑摇头:“师兄还是…太过谨慎了些。不过,太一的态度,倒是越发清晰了。” 夜色渐深,万仙阵前,煞气与杀意并未因夜幕降临而稍有减退,反而在黑暗中酝酿得更加浓烈。 明日,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这场汇聚了所有恩怨、算计与悲愤的最终决战,将再无转圜余地,轰然爆发。 截教万仙,已抱定必死之心。 阐教与西方教,磨刀霍霍。 而东皇宫的那位,又将在这场终局之战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一切,皆在明日。 夜色如墨,万仙阵煞气冲霄,将星光月华都隔绝在外,只余一片令人心悸的昏暗。 而在远离战场的周军大营深处,一座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军帐内,却是光华隐隐,四道至高的气息相互交织,却又泾渭分明。 玉清元始天尊、太清老子、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四位天道圣人,已然聚首。 帐内并无奢华布置,只有四张蒲团,一方玉案。 案上清茶袅袅,却无人去动。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助我玄门清理门户,平息杀劫,贫道与师弟,在此谢过了。” 老子作为三清之长,当先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朝着西方二圣微微颔首。 接引道人面容悲苦,合十还礼: “太清道友言重了。” “封神乃道祖定下之天命,关乎洪荒秩序。” “截教通天道友摆此恶阵,逆天行事,已堕魔道。” “我西方教虽处极乐,亦不能坐视洪荒罹难,生灵涂炭。” “此来,乃为顺天应人,亦是慈悲本心。” 准提道人笑容和煦,接口道:“正是此理。况且,诛仙阵前,我师兄弟与通天道友已结因果。” “此因果不了,于我西方净土,亦是挂碍。今日能与二位道友联手,共破此阵,亦是缘法。” 元始天尊面上带着一丝矜持的笑意:“二位道友深明大义,心怀苍生,实乃洪荒之福。” “通天执迷不悟,致使门下万仙应劫,贫道亦是心痛。” “然天意如此,不可违逆。明日破阵,还需我等精诚合作,方可一举功成,早日结束这杀伐之劫,还天地清明。” 四位圣人言语客气,礼数周全,但帐中气氛却微妙而凝滞。 彼此都清楚,所谓的“顺天应人”、“精诚合作”之下,是各自的算计与对劫后气运的争夺。 阐教要彻底打垮截教,奠定玄门正宗独尊之位;西方教要趁火打劫,渡走有缘之客,壮大西方根基;老子则要维护玄门整体气运,同时制衡西方,确保人教超然。 客套已毕,老子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元始。 元始天尊神色一肃,缓缓开口:“万仙阵以万仙为基,汇聚截教气运与通天之圣力,更融入了诛仙阵破后残余的杀伐道韵,其凶险莫测,威力恐在昔日诛仙阵之上。欲破此阵,非以绝对之力,摧其核心,乱其阵脚不可。” 他顿了顿,看向老子:“大兄,那四口剑,可曾带来?” 老子微微点头,袖袍一拂,四道凌厉无匹、颜色各异的剑光自他袖中飞出,悬于玉案之上。 顿时,整个军帐内充满了诛仙灭神、屠戮苍生的恐怖杀意,若非四圣在此,光是这四道剑意,就足以让大罗金仙神魂崩裂! 正是先天杀伐至宝——诛仙四剑: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昔日诛仙阵被破后,四剑为老子所得,如今再次现世。 四剑嗡鸣,剑光吞吐,仿佛感应到了不远处万仙阵中同源而出的杀伐气息,显得跃跃欲试。 “通天以诛仙阵残余道韵加强万仙阵,我等便以其本命杀剑,反制其阵!” 元始眼中精光一闪,开始部署。 “广成子!” “弟子在!” 侍立帐外的广成子闻声而入,恭敬行礼。 “你持诛仙剑。” 元始指向那柄通体暗红、煞气最重的长剑。 广成子心中一凛,上前双手接过。 剑一入手,一股暴虐的杀意便直冲元神,他急忙运起玉清仙光镇压,额角渗出细汗。 “赤精子,你持戮仙剑。” 赤精子接下那柄漆黑如墨、剑身隐有血纹的长剑。 “云中子,你持陷仙剑。” 云中子面容平静,接过那柄剑气缥缈、仿佛能陷落虚空的青色长剑。 “俱留孙,你持绝仙剑。” 俱留孙上前,捧起那柄银白璀璨、剑气绝灭生机的最后一剑。 四剑分发完毕,握在四位阐教金仙手中,剑光与玉清仙光交融,杀意被稍稍约束,却更添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势。 元始天尊看着四人,沉声吩咐: “明日破万仙阵,你四人不必先行入阵。” “但看为师与太清师伯,以及西方二位教主,进入万仙阵之后,直趋阵眼八卦台。” “待那八卦台前,有一座宝塔升起,光华照耀阵中之时——” 他语气加重,一字一句道:“立即冲进万仙阵中,不必理会沿途阻拦,直冲四方阵门,各自祭起手中仙剑!” “以诛仙四剑之利,配合为师等圣人之力,里应外合,斩断万仙阵与通天之间的联系,破其阵基!” “弟子谨遵师尊法旨!” 四人齐声应诺,神色肃穆中带着激动与一丝忐忑。 手持此等杀伐至宝,参与屠圣破阵之战,既是无上荣耀,亦是莫大凶险。 然而,即便安排了诛仙四剑这步暗棋,元始天尊脸上却无丝毫轻松。 他看向老子、接引、准提,沉声道: “三位道友,截教此阵,非同小可。” “万仙合力,气运勾连,更有通天坐镇中枢,调动天道杀伐之力…” “其威能,恐怕比之昔日妖庭鼎盛时的周天星斗大阵,亦不遑多让,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第一百二十五章 布置 周天星斗大阵,那可是能抗衡圣人的太古奇阵! 元始此言,绝非危言耸听。 万仙阵或许在精密玄妙上不及周天星斗,但那股汇聚万仙怨气、杀劫煞气、以及通天圣人玉石俱焚决心的力量,其爆发出的毁灭性,可能更为极端可怕。 太清老子闻言,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开口道:“元始师弟所虑甚是。为保万全,燃灯。” 侍立在旁的副教主燃灯道人上前一步:“弟子在。” “传令所有玉虚二代弟子,除必要留守者,明日卯时,齐聚阵前,随我等一同进阵!” 老子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入阵之后,不必拘泥,各显其能,或破阵脚,或斩敌酋,或护持同道,务必搅乱阵势,分散截教万仙之力,为我等直取中枢创造时机。” “弟子领法旨!” 燃灯躬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 大规模投入二代弟子,意味着明日之战,玉虚宫将底牌尽出,伤亡…恐怕也会前所未有。 但这正是他,以及西方二位愿意看到的…乱局之中,方有机会。 老子命令刚下,元始天尊却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看向一直垂手恭立的姜子牙。 “子牙。” “弟子在。” 姜子牙连忙上前,他肩伤未愈,脸色还有些苍白。 “明日破阵,乃最终决战。除杨戬、雷震子需护持武王姬发,不可轻离中军大营外…”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帐外夜色,仿佛能看到那些三代弟子营帐中的灯火,“其余所有玉虚门下三代弟子,无论出身跟脚,无论修为高低,明日辰时之前,必须全部赶往万仙阵前候命!届时,随二代师长一同入阵参战!” 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天道般的漠然:“入阵之后,生死有命。是应劫上榜,是侥幸得存,还是于血火中觅得一线机缘,各证造化,皆看他们自身运数、根基与心性。此亦是劫数,亦是…磨练。” 姜子牙浑身一震,脸色更白了几分。 所有三代弟子…那意味着,像哪吒、金吒、木吒、韦护、杨任…等等这些年崭露头角的年轻一代。 明日都要投身于那绞肉机般的万仙阵中! 师尊此言,几乎是默许了其中大半可能陨落! 但他不敢有丝毫质疑,强压心中惊悸,低头应道:“弟子…谨遵师尊法旨!即刻便去传令!” 看着姜子牙退下的背影,又看了看肃然而立的广成子四人,以及垂眸不语的燃灯,元始天尊与老子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底深处的凝重。 他们自认为已算无遗策,以四圣压阵,诛仙四剑为奇兵。 阐教全体精英尽出,更有西方二圣从旁协助。 如此豪华阵容,堪称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攻势。 破一个截教,一个通天,理当无虞。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小瞧了那位被逼到绝境、怀抱整个教派最后尊严与仇恨的通天教主。 小瞧了截教万仙在明知必死之下所能爆发出的决绝力量。 与此同时,万仙阵核心,八卦高台之上。 通天教主独立于猎猎煞风之中,青袍鼓荡,眼神如万古寒冰,凝望着周营的方向。 他身后,是金灵、无当两大亲传,以及随侍七仙剩余的三位毗芦仙、金箍仙以及长耳定光仙,还有众多截教真传、内门、外门弟子代表,人人面色沉肃,眼中燃烧着悲愤与决死的火焰。 “申公豹。” 通天教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一个身影从人群后快步走出,正是那号称“道友请留步”、奔走串联为截教拉来无数援兵也送上无数性命的申公豹。 他此刻面容憔悴,眼中却带着一种偏执的狂热,跪地行礼:“弟子在!” “明日决战,你与长耳定光仙一同,坐镇八虎车,居于阵中‘伤门’之位。” 通天教主语气冰冷,“待阵势全面发动,玉虚门人入阵之后,你二人便驱动八虎车,巡游阵中,不必与高手纠缠,专寻其薄弱之处、慌乱之敌,发动万仙阵‘万刃穿心’、‘九幽噬魂’之变,大开杀戒!” “能杀多少,便杀多少!” “本座要让玉虚宫……血流成河!” “弟子谨遵师尊法旨!” 申公豹重重叩首,脸上露出近乎狰狞的兴奋之色,“定叫玉虚门人,有来无回,以慰我无数惨死同门在天之灵!” 通天教主目光转向一旁垂手而立、看似恭顺的长耳定光仙。 “定光仙。” “弟子在!”长耳定光仙连忙上前跪倒。 通天教主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祭出一物。 那是一杆长幡,幡面呈现一种诡异的灰暗色,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幡角系着六条黯淡的布条。 轻轻摇曳间,散发出一种勾魂摄魄、咒杀万物的大恐怖气息——正是通天以自身圣血混合截教气运、无量煞气炼制的恶毒至宝,六魂幡! “此幡威能,你已知晓。” 通天将六魂幡郑重交到长耳定光仙手中,“明日,待为师与那四圣于阵眼处交手,激战正酣,难分难解之际…你便寻机,摇动此幡!” “此幡摇动,可咒圣人之魂,虽未必能绝杀,但足可令其心神震荡,法力迟滞一瞬!那一瞬,便是为师的机会!” 长耳定光仙双手颤抖地接过六魂幡,只觉得入手冰寒刺骨,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嘶嚎。 他压下心中莫名的不安与悸动,以头触地,声音坚定:“师尊放心!弟子定当时刻关注阵眼战局,时机一到,即刻摇动宝幡,助师尊斩圣雪恨!” “好!” 通天教主终于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他环视周围所有弟子,声音传遍整个八卦台,乃至下方肃立的万仙阵各处:“众弟子!” “在!”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起,带着悲壮与一往无前的气势。 “玉虚宫辱我太甚!杀我同门,毁我道统,更将虬首、灵牙、金光三位师兄弟炼为坐骑,奇耻大辱,不共戴天!” 通天声音越来越高,青萍剑自动出鞘半寸,铮鸣不已,“明日万仙阵,便是我截教最后的光辉!亦是我等,向玉虚宫,向那四位‘圣人’,讨还血债之时!”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万仙怒吼,声浪震散层层煞云,直冲九霄! 第一百二十六章 破绽…并非没有! 那磅礴的怨气、杀气、决死之气交织在一起,让整个万仙阵的煞气瞬间暴涨了三分! 阵外远处观战的各方神念,无不心惊肉跳。 通天教主看着群情激奋的门下,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兄长嘲讽、同门遭辱而产生的动摇与羞愧,彻底化为了冰冷的杀意与毁灭的决绝。 他以为,手握六魂幡暗棋,有万仙齐心,有这座耗尽心血、融汇截教一切的道果与气运的绝世凶阵,明日,即便不能胜,也必能让玉虚宫和西方教付出惨痛到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以为,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座下众弟子,从金灵、无当这仅剩的二位亲传,到余下随侍之仙,再到万万千千的普通截教门人,也都自信满满,严阵以待。 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紧握着手中的法宝,默默调整着气息,将状态提升至巅峰。 只等明日朝阳升起,万仙阵全面发动,便要在这最终的血色战场上,与玉虚弟子,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决一死战! 让玉虚宫的血,染红这片大地! 让圣人的颜面,在万仙的怒吼中崩塌! 血债,必须血偿! 夜色,在双方紧锣密鼓、杀气腾腾的最后准备中,悄然流逝。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一抹凄厉的鱼肚白,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不是光明,而是一场更加深沉的、吞噬一切的猩红。 而在那无人能窥见的至高维度,东皇宫的方向,一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河与混沌初开景象的眼眸,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眼眸深处,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永恒的深邃与…一丝淡淡的期待。 “劫运沸腾,因果纠缠…终于,要到收割的时候了。”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消散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次日,晨光未曦,杀机已盈野。 四圣——玉清元始天尊、太清老子、西方接引道人、准提道人,率领着阐教一众仙众,浩浩荡荡,驾临万仙阵前。 霞光瑞霭与冲天煞气在这片荒原上交锋,泾渭分明却又相互侵染,形成一片诡异而压抑的天象。 通天教主一身青袍,独立于阵门之前。 他面色沉静如古井,眼中却似有万古寒冰在燃烧。 见四圣联袂而至,他竟依足了古礼,稽首道:“二位兄长,西方二位道友,通天在此恭候多时了。” 接引道人端坐十二品金莲之上,面容悲苦依旧,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锤: “通天道友,时至今日,何必再执迷?” “本座与师弟,本以慈悲为怀,此来特为广度有缘,接引迷途众生往生极乐,免受这红尘杀劫之苦。” “不似道兄你,逆天行事,摆此恶阵,致使门下万仙应劫,何其不智,何其不仁?”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笑容和煦,接口道: “正是此理。道友混淆是非,颠倒黑白,一味护短,纵容门下肆意妄为,沾染无边杀业。” “如今更要在此处大开杀戒,行那玉石俱焚之举。” “我西方教虽处化外,亦不能坐视生灵涂炭,岂能袖手旁观?” 这番话语,将西方教置于道德制高点,仿佛他们不是来趁火打劫,而是来普度众生的救世主。 通天教主闻言,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悲怆与讥讽: “好一个‘慈悲为怀’,好一个‘广度有缘’!” “接引、准提,你们讲的倒是冠冕堂皇,行的却是那杀人不见血、夺人道基、掠人气运的勾当!” “诛仙阵前如此,今日亦如此!” “我截教弟子纵然有错,也轮不到你们这两个虚伪之徒来裁定生死!” 想到多宝被擒、龟灵被迫镇守东海万载、随侍七仙被擒被杀被辱,无数门人魂归封神榜或葬身阵中…… 通天教主胸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悲愤再也遏制不住! “准提!受死!” 他怒喝一声,竟是不再废话,并指一点,背后青萍剑“锵”然出鞘,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青色长虹,带着通天教主此刻决绝的杀意与截教最后的气运悲鸣,直取准提道人面门! 这一剑,含怒而发,已无半分回旋余地,乃是搏命之击! 准提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未料到通天竟如此果决,不顾圣人面皮直接动手。但他反应极快,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刷! 七彩光华流转,仿佛汇聚了西方极乐世界一切珍宝的光辉,又蕴含着“刷落万物”、“无物不破”的奇妙道韵。 七彩光华与青色剑虹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摩擦扭曲的“嗤嗤”声。 青色剑虹在七彩光华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溃散! 不过瞬息,那足以斩杀圣人的含怒一剑,竟被七宝妙树轻描淡写地刷落一旁,哀鸣着倒飞回通天教主身边,剑身光华暗淡,灵性受损。 通天教主身形微晃,脸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旋即被他压下。 他心中凛然,准提这厮,修为比起诛仙阵时,似乎又精进了些! 心道,“而吾,竟已然虚弱至此!” 再看准提,七宝妙树在他手中,威能也更显恐怖。 一击不中,反落了下风,通天教主心中更恨,却也知此刻不是与准提纠缠之时。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杀意,冷声道: “逞口舌之利与法宝之威,非英雄所为。诸位既来破阵,便请入阵吧!” “万仙阵内,自有分晓!” 他侧身让开阵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看似从容,实则是在缓解方才出手无功的尴尬,并将战场引入自己经营已久的万仙阵中。 玉清元始天尊面无表情,目光如电,投向那煞气弥漫、万仙隐现的阵门之内。 以他圣人之能,瞬间便窥见了部分阵法虚实。 只见阵内并非混沌一片,而是隐隐按照周天星辰、地煞凶位排列。 尤其是核心区域,竟是按“七曜”——日、月、金、木、水、火、土。 与“二十八星宿”的方位布置,万仙各依其位,气机相连。 煞气汇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流,在阵中奔涌流转,形成一种极其凶险而又精妙的平衡。 “哼,不过是星辰阵法与凶煞之气的结合,看似磅礴,实则驳杂。” 元始天尊心中评价。 这万仙阵威力确然惊天,但在他这位天道圣人看来。 失了诛仙四剑那等至宝镇压,全靠万仙气机与通天法力维系,未免失之纯粹,破绽…并非没有。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四圣携阐教冲阵! 接引道人也看向阵内,目光扫过那些形容各异、大多为妖族或异类得道的截教门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 忍不住指着阵中直言道: “通天道友,你看你这万仙阵中,所谓‘万仙’,多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徒有万仙之名,却无仙圣之骨,哪里是什么修行伴道的清静之士?” “分明是一群未开化的妖邪聚集,凶煞冲天,难怪会招致今日之劫。” 话一出口,接引猛然意识到失言。他此番言语,可是将阵中绝大多数截教弟子,乃至所有妖族出身的修士都骂了进去! 而远处云霞之上,那位东皇陛下,可正静静看着呢! 他连忙住口,眼角余光迅速瞥向太一所在的方向。 只见太一依旧负手立于云头,青袍随风微动,脸上并无愠色。 甚至没有看向接引,只是专注地观察着万仙阵内的布置与气机流转,仿佛对接引那番地图炮般的羞辱言论毫不在意。 又或者…根本不屑置评。 接引心中稍安,却又升起一丝疑虑:太一如此平静,反倒让他有些不安。 然而,一旁的准提道人却似乎没接收到接引的警示,或者说,他本就对太一存着几分试探之意。 见太一毫无反应,他便顺着接引的话茬,用一种带着悲悯实则刻薄的语气继续道: “唉,可怜这些孽障,被通天道友收入门下,却未得正道真传,依旧妖里妖气,不明因果,不修功德。” “今日汇聚于此,哪里是来论道斗法?分明都是往来送命的糊涂鬼啊……” “咳咳!” 接引急忙重重咳嗽两声,目光锐利地瞪向准提。 准提这才恍然,循着接引目光示意看去。 只见太一虽未转头,但那微微侧耳的姿态,以及周身那似有似无、仿佛与整个洪荒天地韵律相合的淡漠气息。 让他心头一凛,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脸上那悲悯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元始天尊将这一切细微互动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却也不点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晨光已渐盛,时机将至。 “不必多言。入阵,破之。” 玉清圣人一声令下,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瞬间传遍阐教阵营! “遵法旨!” 早已等候多时的阐教众仙,齐声应诺,声震苍穹! 按照昨夜部署,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俱留孙四人,并未随大众冲阵,而是隐在后方,各自紧握诛、戮、陷、绝四口仙剑,剑身微鸣,杀意引而不发。 而燃灯道人、南极仙翁、以及文殊正骑着青狮、骑着白象的普贤、慈航旁立,金毛犼伏于脚边。 阐教一众二代弟子,则率先化作道道流光,冲向万仙阵各个方位! 他们的目标明确——不是核心,而是外围阵脚、关键节点,以及那些主持阵法运转的截教精英弟子! 他们要搅乱阵势,分散压力,为四圣直取中枢创造条件。 与此同时,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金吒祭出遁龙桩,木吒挥舞吴钩剑,韦护降魔杵光芒大放,杨任骑着云霞兽、手持五火七禽扇… 几乎所有玉虚三代弟子,如同决堤洪流,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悍勇,以及师长严令下的决绝,呐喊着冲入那煞气翻腾、如同洪荒巨兽张口般的万仙阵门! 大战,瞬间爆发! 万仙阵内,早已严阵以待的截教门人,见阐教攻入,立刻依阵势发动反击。 霎时间,阵内仙光与煞气碰撞,法宝与神通齐飞,喊杀声、怒吼声、惨叫声、法宝撞击声、阵法轰鸣声… 交织成一曲惨烈无比的死亡交响! 通天教主已回到八卦台中枢,全力主持阵法,调动万仙之力,演化无穷杀机。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亲传弟子各镇一方,指挥调度。 申公豹与长耳定光仙坐于八虎车上,在阵中“伤门”位巡游,伺机发动阴毒杀招。 然而,阐教此番有备而来,攻势凌厉且针对性极强。 燃灯等老牌金仙经验丰富,专攻阵法薄弱处;文殊、普贤、慈航虽心怀异志,但此刻出手也毫不留情。 他们的坐骑虽只保留了本能,此刻却更是凶悍! 三代弟子虽道行稍浅,但法宝精奇,悍不畏死,结成小队互相照应,也给截教外围造成了不小麻烦。 更重要的是,四圣并未第一时间对通天出手,而是如同四把最锋利的尖刀,在元始天尊的指引下,直插万仙阵核心区域! 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万法不侵;元始手持盘古幡,周身混沌之气开路;接引脚下金莲朵朵,梵唱净化煞气;准提七宝妙树左右挥刷,无物可挡。 所过之处,截教弟子组成的防线如同冰雪消融,根本无力阻拦! 通天教主在八卦台上看得目眦欲裂,全力催动阵法,调集更多力量围堵四圣,却导致外围阵脚压力稍减。 就在此时! 一直隐忍不发的广成子四人,眼见四圣已深入阵中,逼近八卦台。 且八卦台前,因阵法全力运转与四圣威压对冲。 果然如元始所料,凝聚的煞气与道韵被迫显化,隐隐形成一座完全由暗红煞气与星辰之力构成的、虚幻却威压恐怖的“宝塔”虚影! 就是此刻! “动手!” 广成子厉喝一声,四人同时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惊天剑光,不再隐藏,以最快的速度,无视沿途一切阻拦。 大部分截教高手注意力已被四圣和外围大战吸引,直扑万仙阵四方最重要的四处阵门——正是对应“七曜”中除日月外的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四门,也是二十八星宿之力的重要支点! “诛仙剑!斩!” “戮仙剑!屠!” “陷仙剑!落!” “绝仙剑!灭!” 四声暴喝几乎同时响起! 诛仙剑暗红剑光暴涨,化作万丈巨剑,带着诛灭仙神、斩断一切的决绝杀意,轰然斩落在金星门户之上! 戮仙剑漆黑剑芒吞吐,仿佛连通九幽,无尽屠戮气息弥漫,将木星门户笼罩、侵蚀、粉碎! 陷仙剑青光缥缈,剑气却诡异无比,所过之处空间塌陷,将水星门户连同守护的星宿弟子一同“陷”入虚无! 绝仙剑银白璀璨,剑气所向,生机绝灭,火星门户的熊熊烈焰煞气被一剑斩断源头,骤然熄灭! 四剑齐发,威能浩瀚,更兼出其不意,精准打击在万仙阵运转的关键节点上! “咔嚓——轰隆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阵破!覆灭! 仿佛天地脊梁断裂的巨响传来! 万仙阵剧烈震颤,阵内星光瞬间黯淡大半,那由万仙气机与星辰之力构成的平衡被蛮横打破! 尤其是二十八星宿对应的阵法区域,主持星宿之力的多为截教外门精英弟子,此刻遭受阵法反噬与诛仙四剑余波的双重打击。 几乎瞬间便陨落了超过二十位! 其余也个个重伤吐血,萎靡不振! 万仙阵威力,立减过半! 且阵法运转出现严重滞涩、混乱! 阵内无数截教弟子,因气机相连,同时遭受反噬,修为稍弱者直接爆体而亡,修为高深者也多是五脏移位,经脉受损,战力大减! “就是现在!杀!” 一直在外围游斗、等待时机的哪吒等三代弟子见状,精神大振,在杨任、韦护等领头者的带领下,如猛虎入羊群,朝着那些因阵法反噬而混乱、重伤的截教弟子冲杀而去! 痛打落水狗! 而阵眼核心处,正全力对抗四圣、同时竭力稳定阵法的金灵圣母与无当圣母,因阵法突变反噬,心神剧震,动作不由得一滞。 这一滞,在圣人面前,便是致命的破绽! “妖孽受死!” 元始天尊冷漠的声音响起,盘古幡一震,一道比之前粗大十倍的混沌之气无声射出,瞬间穿透了金灵圣母匆忙布下的层层防御,将她连同护身法宝一同斩成两半! 真灵惨叫着飞向封神榜。 “师姐!” 无当圣母悲呼,心神失守。旁边的准提道人眼中精光一闪,七宝妙树轻轻一刷,七彩光华掠过,无当圣母连同她祭出的数件法宝,一同化为齑粉! 真灵亦未逃脱,径往封神榜去了。 截教四大亲传,转眼陨落两位! 且是主持阵法运转的关键人物! 一时间,本就因阵法被破而混乱的截教万仙,更是失去了有效的指挥与调度,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瞬间方寸大乱,溃不成军! 剩余的阐教弟子,在燃灯、南极仙翁等人的带领下,趁此机会在混乱的万仙阵中大开杀戒! 雷声滚滚,闪电道道,火龙飞舞,寒冰肆虐,各色法宝光芒乱射,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偌大的万仙阵,彻底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与魂魄的收割地! “长耳定光仙!此时不动,更待何时!摇动六魂幡!!!” 八卦台上,通天教主眼见局势崩坏至此,双目赤红如血,须发皆张,对着八虎车方向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这是他最后的指望,那杆以截教气运与无量煞气炼制的恶毒幡旗,或可咒伤圣人,扭转一丝颓势! 然而,八虎车处,只有申公豹一人,面目狰狞,驱使着八只猛虎魂魄所化的异兽左冲右突,疯狂攻击着靠近的阐教弟子,状若疯魔。哪里还有长耳定光仙的身影?! 通天教主的神念瞬间扫遍整个战场,却丝毫感知不到长耳定光仙与六魂幡的气息! 仿佛这个人,这件法宝,从未在此出现过一般! 刹那间,通天教主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为何长耳定光仙近日总是眼神闪烁? 为何他接过六魂幡时双手颤抖? 为何他信誓旦旦却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叛徒!!! 这个自己信任有加的随侍七仙之一,早已背叛! 在最后关头,携着可能是唯一翻盘希望的六魂幡,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 通天教主发出一声痛苦、愤怒、不甘到极致的咆哮,口中金血狂喷,周身圣光一阵明灭不定。 万仙阵被破的反噬,同门惨死的悲怆,加上被最信任弟子背叛的打击,让他伤上加伤,圣人心境都出现了裂痕! 完了…截教…真的完了! 而就在这极度混乱、截教兵败如山倒的时刻,接引道人眼中慈悲之色尽去,闪过一抹精明的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一个看似寻常的布囊——乾坤袋! 袋口张开,并无华丽光芒,却产生了一股诡异莫测、针对性的强大吸力! 这吸力仿佛能辨别“有缘”,专挑那些在混乱中重伤、迷茫、心神失守,且与西方教隐隐有“缘法”牵扯的截教弟子! 只见无数截教门人,无论是正在拼死抵抗的,还是仓皇逃窜的,或是重伤倒地呻吟的,只要被那乾坤袋的吸力罩住,便身不由己地化作一道道流光,惊呼惨叫着被吸入袋中! 其中不乏一些修为深厚、跟脚不凡的截教真传! 接引口中默诵经文,脸上悲苦之色更浓,仿佛在超度,实则是在镇压、度化袋中之“客”。 一旁的太清老子,看着这转眼间从万仙来朝到尸横遍野、魂魄四散、阐截二教同门相残的惨烈景象。 看着那无数修行了万载、甚至数万载的截教仙人或上榜、或被擒、或神魂俱灭。 纵然他主张无为,心境早已古井不波,此刻也不禁微微动容,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唉…去了…该去的,终究都去了……” 这叹息中,有对天道无情的感慨,有对三清情分彻底断绝的怅然,或许,也有一丝对通天与截教结局的复杂心绪。 而此刻,稍微稳定了心神的元始天尊,目光如电,已然锁定了八卦台上气息萎靡、心神激荡的通天教主! 趁他病,要他命! “通天!今日便是你截教覆灭、你应劫之时!” 元始冷喝,手中盘古幡再次扬起,更为恐怖的混沌剑气开始凝聚! 通天教主感受到那锁定自己的滔天杀意与足以重创甚至封印圣人的盘古幡威能,又看看自身重伤的状态,以及周围兵败如山倒、死伤狼藉的景象… 他知道,再不走,今日恐怕真有可能陨落于此,至少会被重创封印,下场凄惨。 留得青山在… “元始!老子!接引!准提!今日之仇,我通天…来日必报!!!” 充满无尽恨意的咆哮声震四野,通天教主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染血的战场,看了一眼那些仍在零星抵抗或惨遭屠戮的门人弟子,眼中似有血泪滑落。 他猛地一跺脚,身化一道凄厉决绝的青色剑光,竟是硬生生破开因阵法崩碎而混乱不堪的虚空,朝着东海金鳌岛的方向遁去! 速度之快,连元始斩出的那道混沌之气都追之不及,只斩碎了一片残影。 随着通天教主这位天道圣人的逃离,残破不堪、失去了最后法力核心支撑的万仙阵,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第一百二十九章 长耳献宝 无数阵法符文碎裂,残余的煞气、灵气、星辰之力、死伤者的血气怨气…彻底失控,化作一场席卷方圆数万里的恐怖能量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山峦崩塌,大地开裂,河流蒸发! 若非四圣及时出手护住周营及阐教弟子,只怕伤亡还要惨重数倍! 风暴渐渐平息。 尘埃落定。 昔日煞气冲霄、万仙云集的万仙阵,已然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布满空间裂痕的深坑。 以及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与焦糊味,还有那充斥天地、浓得化不开的怨煞之气。 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战争的惨烈。 这一战,截教号称“万仙来朝”,此役之后,当场陨落、真灵上榜者,超过八千之数! 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大罗金仙、太乙真仙。 更有不少被接引道人以乾坤袋“度化”带走,人数亦有近千。 余者四散逃遁,不知所踪,真正能跟随通天返回金鳌岛的,恐怕十不存一,且多是伤残之身。 阐教这边,虽有伤亡,但相比截教几乎全军覆没的惨状,简直微不足道。 除却早早因故陨落的龙吉公主与洪锦夫妇外,核心的二代、三代弟子,竟再无一人折损! 最多只是受伤、法力损耗过度而已。 这背后,除了准备充分、实力占优外,恐怕也少不了天意偏向与四圣的暗中护持。 至此,威震洪荒、与阐教争锋多年的截教,经此一役,道统凋零,气运崩散,名存实亡。 ……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 往日万仙来朝、讲道之声不绝的仙家圣地,如今一片死寂,宫门破碎,灵草枯萎,仙禽无踪,只余满目疮痍与萧条。 通天教主踉跄落地,身形晃了几晃,再次呕出一口带着道韵碎裂痕迹的金血。 他身后,稀稀落落跟着不过百余门人,个个带伤,神情悲戚惶恐,哪还有半点截教仙人的风采。 通天看着眼前破败的碧游宫,看着身后这群残兵败将,再回想万仙阵中那尸山血海、同门惨嚎的景象,一股锥心刺骨的痛与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长耳定光仙…长耳定光仙!!!” 他咬牙切齿,低吼着这个名字,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不解, “本座待你不薄!视你为心腹!将关乎截教存亡的最后希望交托于你!你为何要叛我?!为何要窃走六魂幡?!!” 他到现在,依然固执地将截教的惨败,大半归咎于长耳定光仙的临阵叛逃与窃走六魂幡。 若不是失了这件可能咒伤圣人的异宝,他或许还能与四圣周旋更久,或许还能保住更多弟子,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 他仍未参透,截教之败,是气运已尽,是人心离散,是多方算计下的必然结果。 长耳定光仙的背叛,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这场悲剧中一个格外刺目却也并非决定性的注脚。 “师尊…保重身体…”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正是申公豹,他也是气息奄奄,伤势极重。 通天教主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自眼角滑落。 是悔? 是恨? 是不甘? 或许都有。 而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周军大营,那座曾作为四圣密议的军帐内。 气氛与碧游宫的悲凉绝望截然不同,虽然也凝重,却带着一种大局已定的肃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帐中,四圣再次聚首。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端坐上首,接引、准提坐于客位。 燃灯道人、南极仙翁侍立一旁。而帐中央,跪伏着一人。 此人贼眉鼠眼,身形微胖,此刻正以头触地,浑身瑟瑟发抖,双手却高高捧着一杆长幡——幡面灰暗,六条幡尾无风自动,散发着不祥的咒力气息。 正是叛逃的截教随侍七仙之一,长耳定光仙! 以及那杆让通天教主寄予厚望的——六魂幡! 长耳定光仙的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变形,尖细刺耳: “弟…弟子长耳定光仙,弃暗投明,特献上截教邪宝六魂幡,并…并愿将通天逆贼诸多隐秘,悉数告知诸位圣人!” “只求…只求圣人开恩,饶弟子一命,允弟子…允弟子改换门庭,戴罪立功!” 他颤抖着将六魂幡举得更高,仿佛那是他全部的保命符与进阶之阶。 帐内,一片寂静。 四位圣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杆诡异的幡旗,以及跪伏在地的叛徒身上。 太清圣人老子,目光淡漠地扫过长耳定光仙手中那杆散发着不祥与咒力的六魂幡,嘴角勾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充满轻蔑意味的弧度。 “哦?能咒杀天道圣人魂魄的幡旗?” 老子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长耳定光仙,你既献此幡,口称其能威胁圣贤。” “不若…你便在此,对着我等摇动试试?” “也好让我等见识见识,此幡是否真如你所言那般厉害,验证一下我等这几个‘天道圣人’,是否浪得虚名,连自家名号被书于其上都毫无所觉?” 此言一出,帐内温度仿佛骤降。 长耳定光仙吓得魂飞魄散,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连声哀告: “圣人饶命!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此幡…此幡乃通天教主采集无量劫煞、混合截教气运与本命圣血炼制,邪异非常!” “一旦展动,幡上名号所对应的六条性命…即便是大圣大贤者,若无至宝护体,猝不及防之下,恐怕也要遭受重创,甚至…甚至损及道基啊!” “弟子…弟子岂敢对圣人不敬!” 他这番话半是真怕,半是刻意强调六魂幡的威力,以显示自己献宝的“诚意”与“价值”。 玉清元始天尊闻言,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在嘲笑通天的伎俩,也像是在安抚惊惶的叛徒。 他淡淡道:“罢了,大兄也不必为难于他。” “此幡既是通天炼来暗算我等,其上所书,除了我等四人之名,想来剩下两个,便是那应劫的武王姬发与封神之人姜子牙了。” “长耳定光仙,你且将姬发与姜子牙的名号抹去,只留我等四人。” “然后…摇动试试。我等也想看看,通天这最后的挣扎,究竟有几分火候。”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其中蕴含的绝对自信与对通天手段的不屑,却彰显无疑。 长耳定光仙闻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慌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西方二圣。 第一百三十章 让本皇来试试?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对视一眼,均微微颔首。 接引温言道:“既如此,你便依玉清道友之言行事吧。也好让我等见识一番,通天道友这‘诛圣’之器,究竟有何玄虚。” 准提也含笑点头,示意他照做。 得到四圣一致允可,长耳定光仙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从那灰暗的幡面上,寻到并抹去了“姬发”、“姜尚”两个泛着血光的名讳。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和勇气,双手握住幡杆,对着端坐的四圣,轻轻地、却是完整地摇动了六魂幡一次! “哗……” 幡面无风自动,原本的六条幡尾,此刻只剩四条对应四圣,猛地扬起。 一股无形无质、却直指真灵本源、充满怨毒、诅咒、衰败、死寂的诡异波动,骤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军帐! 帐内侍立的燃灯、南极仙翁乃至长耳定光仙自己,都感到元神一阵刺痛冰寒,仿佛被无数阴毒的眼睛盯上,忍不住后退数步,运功抵御。 然而,端坐蒲团之上的四位圣人,面对这专为咒杀圣贤而炼的恶毒幡旗之力,反应却各不相同,却又同样从容。 太清老子头顶悄然浮现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虚影,道道玄黄之气垂落,如檐前滴水,络绎不绝,将那无形的咒力尽数隔绝在外,荡起圈圈涟漪便消散无踪。 老子本人甚至眼皮都未抬一下。 玉清元始天尊周身玉清仙光莹润流转,看似柔和,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开辟、秩序之道意。 那诅咒之力靠近,便被仙光自然消融、净化,仿佛冰雪遇到骄阳。 而西方二圣的表现,则让老子与元始心中微微一凛! 只见接引道人依旧端坐,面容悲苦,身下十二品金莲虚影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清净、慈悲、坚不可摧的佛光道韵。 那歹毒的咒力触及这佛光,竟如沸汤泼雪,发出“嗤嗤”轻响,被迅速“净化”、“超度”,未能侵入分毫。 准提道人更是简单,他面带和煦微笑,周身自然流转着一股“无垢”、“无漏”、“圆满”的奇异气息,仿佛自身已成一圆满佛国,万法不侵。 六魂幡的诅咒波动掠过他身,竟似清风拂过琉璃,了无痕迹! 四圣稳坐如山,周身或玄黄、或玉清、或金莲佛光、或圆满佛韵微微闪烁,便将那令大罗金仙都心悸的六魂幡咒力轻易抵御在外! 元始与老子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讶异与凝重。 他们早知道西方二圣修为高深,不弱于己方,但此刻亲眼见到对方仅凭自身道果显化的气息——接引的金莲佛光、准提的圆满佛韵。 二者都能如此轻松写意地抵挡住专门针对圣人真灵的六魂幡咒杀,这份举重若轻,这份对自身大道的掌控与自信,隐隐透露出的修为精进,还是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估! 二清心中迅速评估:单对单,自己与接引或准提中的任何一人,恐怕已无绝对胜算,甚至可能稍处下风! 二清联手,或许能与西方二圣斗个旗鼓相当,但想要压制乃至击败对方,恐怕必须倚仗盘古幡、太极图这等先天至宝的威力,方能占据上风。 他们不明白,西方二圣何时竟将修为打磨到了如此境地? 这精进速度,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其实,他们忽略了一点。 自封神劫起,西方教便四处“广度有缘”,不仅渡走了孔宣、乌云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等一大批截教精英。 更在暗中吸收了不少散修、妖族乃至部分心生离意的阐教门人如燃灯、文殊、普贤、慈航等。 这些“有缘人”的加入,极大地壮大了西方教的气运与根基! 磅礴的气运反哺之下,作为教主的接引与准提,修为道行自然水涨船高,得到显着增强。 这就好比当初的殷郊,身负人族大气运与殷商残余气运,拜入东皇宫后更得太一青睐,间接分享了部分天庭与东皇宫的气运加持,因此修为才能突飞猛进,远超同侪。 西方教如今汇聚了东方大量“人才”与气运,接引准提实力提升,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提升的幅度与速度,让一直以玄门正宗自居、有些轻视西方“旁门”的二清,感到有些意外与不适。 此时,接引道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彻虚妄的平和: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贫道等四人,虽未证如来,却也早已了悟无相真谛,明心见性,真灵寄托天道,万劫不磨。” “区区咒力,依托名相而生,作用于虚妄之执念,又岂能撼动我等无相之本心?” “此幡,虚妄之器也。” 这番话,既是对六魂幡的点评,也隐隐彰显了西方教义的精深,更是对自身修为的自信诠释。 长耳定光仙听得似懂非懂,但见四圣在幡下安然无恙,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叩首感叹: “圣人道法高深!玄妙无穷!” “弟子愚钝,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大神通、大自在!” “那通天老…教主以此邪物逞凶,实乃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他此刻是真心觉得,背叛通天投靠四圣,是无比明智的选择。 看看,连通天最倚重的杀手锏,在真正的圣人面前,都如同儿戏! 接引与准提见长耳定光仙这般表现,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此子虽品行有亏,但识时务,知利害,且能在关键时刻“弃暗投明”,献上重要宝物,正是西方教目前需要吸纳的“人才”——好用,且容易控制。 准提微笑着开口道: “你既诚心皈依,觉悟前非,亦是缘法。” “我西方极乐世界,广大无边,最重教化。” “今日便收你入门下,准你成佛,赐你佛号…便叫‘定光欢喜佛’吧!” “望你自此欢喜修行,弘扬我西方妙法。” 接引接着道: “此番随我等而来的,有自万仙阵中醒悟、与我西方有缘的一百零八位截教门人。” “他们初入我门,心性未定,需人引领。” “定光欢喜佛,你既原为截教随侍七仙,熟悉彼等,便由你暂时统领这一百零八人,带领他们熏习我西方极乐之教化,早证菩提,同登极乐。” 长耳定光仙——不,现在是定光欢喜佛了——闻言,简直喜从天降! 不仅保住了性命,还被圣人亲口收为门下,赐予佛号,更委以统领百余“有缘人”的重任! 这简直是因祸得福,一步登天! 他笑容满面,如同绽放的菊花,对着西方二圣又是连连磕头,感激涕零: “弟子定光欢喜佛,谢教主恩典!必当竭尽全力,引领诸位同修,虔心向佛,不负教主厚望!” 然而,就在帐内气氛因长耳定光仙的“皈依”而显得略带几分“祥和”,四圣也以为此番事了,可以稍作休整,处理战后事宜与封神后续之时—— 一道平和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祥和”。 “这杆幡…看着倒是有趣。能让通天寄托最后希望的物事,想来不该只是这般威力。” “要不…让本皇来试试?” 话音未落,帐内空间仿佛微微荡漾了一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 四圣态度 下一瞬,所有人骇然发现,原本被长耳定光仙捧在手中的六魂幡,已然不见了踪影! 而帐中主位之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青袍身影。 东皇太一,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手中那杆灰暗的幡旗,指尖轻轻拂过幡面上残余的四个圣人之名,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四圣的脸色,在太一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已经变了。 待到看清太一拿着六魂幡,好整以暇地站在面前时,即便是最为深沉的老子与元始,眼中也禁不住闪过一丝惊悸与凝重。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面对长耳定光仙摇幡时的从容与轻蔑? 帐内,空气仿佛在太一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凝固。 那杆被长耳定光仙视为投诚大礼、被四圣审视端详的六魂幡,此刻正静静地悬在太一的掌心之上。 灰暗的幡面无风自动,六条幡尾轻轻摇曳,散发出令人元神发冷的不祥咒力。 然而,这足以咒杀天道圣人、动摇圣人真灵的邪异法宝。 在太一手中,却像是一件寻常玩物,那汹涌的咒力被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混沌初开般的力量牢牢束缚在方寸之间,丝毫无法外泄。 四圣——太清老子、玉清元始、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在太一声音响起的刹那,几乎是同时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动作之快,之整齐,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面对长耳定光仙时的从容与高高在上? 四张脸上,那或淡然、或威严、或悲苦、或和煦的表情,顷刻间被一种近乎条件反射般的郑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所取代。 尤其是听到太一那句“本皇来试试”时,饶是以圣人心境,也不由得心头剧震! 开玩笑?! 长耳定光仙摇幡,他们可以凭自身道行、气运、护体神通硬抗,甚至借此彰显修为,震慑宵小。 但眼前这位是谁? 是东皇太一! 是以力证道、不走功德天道路线的混元大罗金仙! 其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被普遍认为在五重天甚至更高! 其手中更有先天至宝混沌钟! 若是由这位陛下,以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法力催动这专咒神魂、污秽真灵的六魂幡…那威力会暴涨到何种地步? 恐怕就不再是“动摇心神”那么简单了! 即便他们身为天道圣人,元神寄托虚空,不死不灭,但被此等咒力结结实实来上一下,也绝对要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 道基受损、圣体污秽都是轻的,严重的话,恐怕真要去天道那里“报到”一次,经历漫长岁月才能缓慢恢复,期间实力大损,颜面尽失!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长耳定光仙摇幡,那是蝼蚁挥刀,即便刀再利,蝼蚁无力,也伤不了巨人分毫。 但若是让东皇太一这尊早已超越常规圣人范畴、修为达至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存在来摇动这专咒真灵的六魂幡…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绝不是他们愿意面对的情况! “太一道友驾临,有失远迎!” 太清老子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起笑容,那笑容虽不似接引准提般刻意,却也带着十足的客气,甚至有一丝罕见的热情。他稽首为礼,语气温和。 “道友说笑了,此等污秽邪物,岂能劳动道友法驾亲自尝试?” 元始天尊紧接着开口,脸上的矜持早已消失不见,换上了极为郑重的神色,同样稽首。 他心中却是念头急转:太一此时现身,意欲何为?难道是为了这六魂幡?还是为了… “阿弥陀佛,太一陛下功参造化,德被洪荒,此等微末伎俩,如何能入陛下法眼?徒惹尘埃罢了。” 接引道人双手合十,悲苦的脸上努力挤出最诚挚、最恭敬的笑意,躬身行礼的幅度比平时见三清时大了不少。 准提道人更是笑容灿烂如莲,语气带着明显的奉承: “陛下圣明!此幡不过是通天逆天而行、集聚怨煞所炼的邪器,用之有损天和,更玷污清净。” “陛下万金之躯,统御周天星辰,光照洪荒万古,实在不宜沾染此等秽物。”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隐隐将还跪在地上发懵的长耳定光仙挡在身后。 似乎生怕太一注意到这个“献宝”的叛徒,迁怒于他或西方教。 四位圣人,几乎是瞬间就达成了默契——绝不能让太一真的摇动这六魂幡! 态度必须要恭敬,必须要将这位爷安抚好! 于是,帐内出现了极其罕见的一幕: 四位洪荒至高无上的天道圣人,围拢在太一身前,脸上带着近乎“殷勤”的笑容,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充满了对太一的推崇与对六魂幡的不屑,仿佛刚才仔细研究、甚至暗中评估其威力的不是他们一样。 “道友此番劳碌,监督封神,维护天道秩序,实乃洪荒之福。区区六魂幡,何足挂齿?” 老子语气诚恳。 “正是,此战已毕,截教伏诛,多赖道友坐镇,方能使杀劫有序,不至彻底失控。” 元始点头附和,将一部分功劳归于太一。 “陛下胸怀广阔,庇佑妖族万灵,更监督封神公正,贫道师兄弟感佩万分。此等邪物,合该销毁,以免流毒。” 接引语气真挚。 “陛下若对此幡感兴趣,拿去研究把玩便是。只是需小心其中怨煞,莫要污了陛下清净道体。” 准提更是直接“慷慨”地表示此幡可以送给太一。 当然,前提是您别用它来对着我们… 长耳定光仙跪伏在地,听着四圣那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话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头埋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 他这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方才献宝投诚的对象,与眼前这位能让四圣同时起身笑脸相迎的存在,差距是何等天渊之别! 自己那点小心思、小算计,在这些真正执棋者面前,简直可笑如蝼蚁望天。 太一静静听着四圣的话语,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始终未变。 他目光扫过四圣,又瞥了一眼地上颤抖的长耳定光仙,最后落回手中的六魂幡上。 对于四圣的心思,他洞若观火。 他们怕的,不是六魂幡本身,而是他太一亲自摇动此幡。 这份忌惮,正是他想要的。 “好了。” 太一终于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四圣立刻收声,凝神静听。 “本皇不过是见猎心喜,随口一说罢了。尔等不必紧张。” 他指尖轻轻拂过六魂幡的幡面,那灰暗的布料上,隐隐有数个黯淡的名字痕迹,正是之前书写又抹去的圣人与姬发、姜子牙之名。 第一百三十二章 该封神了! “此幡凝聚截教最后气运与无量怨煞,虽为邪器,倒也算一件异宝。” “通天炼制它,本是为了最后一搏,可惜…所托非人。” 太一说着,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被准提挡在身后的长耳定光仙,后者顿时如坠冰窟。 “留在你们手中,或是销毁,或是研究,只怕日后又生事端,平添因果。” 太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既然你们也觉得此物污秽,那便由本皇暂且保管吧。” 话音落,也不见太一如何动作,只见他掌心那缕仿佛蕴含混沌气息的金色火焰微微一闪,融入六魂幡中。 幡面上残留的所有名号痕迹,无论是之前写下的,还是更深层次气机牵引留下的,都在瞬间被彻底抹去,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同时,幡内那汹涌澎湃、试图反噬的怨煞咒力,也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力量强行镇压、封禁。 整个六魂幡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小幡。 太一随手将处理后的六魂幡收入袖中,动作自然,仿佛收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四圣见状,心中皆是松了一口气,同时涌起复杂的情绪。 太一收走六魂幡,并且抹去了一切名号痕迹,等于解除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但另一方面,太一如此轻易地处置了这件邪宝,也再次彰显了其深不可测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太一此举,明显是不想将此宝留给在场任何一方,无论是阐教还是西方教。 他们能说什么? 难道还能从东皇太一手中把东西抢回来? 或者指责他“抢夺战利品”? 除非他们四圣真想立刻联手跟这位混元大罗金仙做过一场。 可太一背后是天庭,里面还有帝俊这个混元大罗金仙,还有鲲鹏、东华帝君以及西王母这等天道圣人。 封神大劫开启前的天庭,就已经需要三清和西方教联手才能勉强和天庭扳一扳手腕! 现如今的天庭更是如日中天! 除了几位道主,能有哪个势力闲的没事做去找他们的麻烦? 因此,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人虽然心思各异,但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异议,反而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道友处置得当,此物由道友保管,最为稳妥。” 老子颔首。 “正该如此,免得宵小之辈觊觎。” 元始附和。 “陛下慈悲,净化此幡煞气,亦是功德。”接引合十。 “陛下思虑周全,贫道佩服。” 准提微笑。 太一对于四圣的附和并不在意,他本就不是为了征求他们同意而来。 收起六魂幡后,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太清老子,直接回答了对方之前的问题: “本皇此来,正是为了此前与昊天上帝以及诸位约定之事。” 太一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圣人耳中,“尔等兄弟阋墙之怨,万仙阵之争,如今已然了结。通天败走,截教名存实亡。封神榜上名额,经此一役,想来也已充盈完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圣:“是时候,履行天命,开启封神大典,让该上榜者归位,该受职者领命,以全天道轮回,重定天庭秩序了。” 帐内气氛再次一变。 四圣神色皆是一凛。他们自然没忘记封神之事。 但刚刚经历大战,正忙着处理战后事宜——瓜分好处、处置叛徒、安抚己方。 太一如此直接地提起,并且明显是以“监督者”的身份在提醒、甚至在催促,让他们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封神,不仅仅是让真灵上榜那么简单。 这涉及到神位的分配、天庭权力的架构、以及对未来洪荒格局的影响。 尤其是,在昊天明显与太一有所默契的情况下,这场封神大典,恐怕不会完全按照他们原本的设想进行。 老子作为大师兄,沉吟片刻,开口道: “太一道友所言甚是。” “封神乃道祖钦定,天命所归。” “如今杀劫主体已过,确该着手准备封神事宜。” “只是…榜上名额定然已满,但具体名录、神职司掌,尚需仔细核对天机,依照其身死之因果、功德业力、跟脚修为,一一厘定,方显公平,亦合天道。”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同意了封神,又强调需要“仔细核对”、“公平厘定”,潜台词是封神的具体操作和名单安排,不能由谁一言而决,尤其是不能由天庭或者太一单方面决定。 元始天尊点头:“大兄所言极是。封神事关重大,关乎洪荒未来秩序。姜子牙虽执掌封神榜、打神鞭,代天封神,亦需遵循天意,不可轻忽。待我等稍作休整,理清此战因果,便即开启封神台,行册封之事。”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他们西方教在此战中捞足了好处。 毕竟,乾坤袋里近千“有缘客”,外加还有长耳定光仙这个带路党。 对于封神本身倒不是最急切,但他们关心的是,在这场注定由昊天主宰主导的重建秩序中,西方教能否获得相应的地位与好处。 他们“度化”走的这些截教门人,能否得到天庭的认可。 接引于是合十道: “两位道友考虑周全。封神大典,自当郑重。我西方教亦愿遵从天命,届时可派弟子观礼,以贺天庭重立纲常之喜。” 这话既表明了服从姿态,又暗示了西方教要求参与观礼的资格。 太一将四圣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这些圣人,纵然在绝对实力面前暂时低头,但涉及到根本利益与未来气运,依然会各怀心思,试图争取最大的主动。 他并不在意这些算计。 只要封神按时开启,天庭神位填满,昊天上帝获得实权,那么他监督封神、维护天道秩序的承诺便算完成。 至于具体过程中圣人之间、教派之间的博弈,只要不超出底线,不破坏大局,他乐见其成。 甚至,某些矛盾的存在,对未来他的一些布局,或许还有益处。 “既然如此,” 太一淡然道,“便请诸位尽快收尾。三日之后,于岐山封神台前,开启封神大典。届时,本皇会与昊天主宰,一同见证。”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通天诉苦! 他给出了明确的时间,并且点明了昊天主宰将亲临。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四圣心头一震,三日! 时间可谓紧迫。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立刻处理完战后诸多事宜,并准备好面对封神大典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三日…是否稍显仓促?”元始微微皱眉。 “杀劫已消,真灵归榜,有何仓促?” 太一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拖延日久,恐生变数,亦令亡者不安,生者疑虑。莫非…元始道友还有未尽之事?” 元始被太一看得心头一凛,连忙道:“道友误会,贫道只是觉得…罢了,便依道友所言,三日之后,岐山封神台,开启大典!” 老子、接引、准提也知此事已定,不再多言,纷纷点头应允:“便依东皇陛下之意。” “很好。” 太一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依旧不敢动弹的长耳定光仙,以及神色各异的四圣,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闪,便如幻影般消失在帐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太一的气息彻底远离,帐内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才骤然消散。 四圣沉默了片刻,脸色都显得有些凝重。太一的强势介入与明确时限,打乱了他们的一些后续安排。 “三日…时间确实紧了点。” 准提率先开口,看向接引,“师兄,那些收入乾坤袋中的门人,还需尽快以八宝功德水初步洗练,打下我西方根基印记才是。” 接引点头:“此事需加紧。另外,长耳定光仙…”他看向还跪着的叛徒。 长耳定光仙连忙以头抢地:“弟子在!弟子愿为西方教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嗯,你既诚心皈依,便先随我等回西方暂驻之地。那一百零八位截教门人,便由你先统领,宣讲我西方教义,安抚其心。” 接引吩咐道,这既是用人之策,也是一种考验和控制。 “多谢教主!弟子定不负所托!” 长耳定光仙大喜过望。 老子和元始则更关心封神本身。 老子对元始道:“师弟,需立刻让子牙清点封神榜,核对名录。我等也需商议,哪些关键神位,需尽量争取由我玄门弟子,或亲近玄门者担任。” 元始点头:“大兄所言极是。还有,西方教此番度走近千人,虽多是外门、记名,但其中也不乏好手。封神之时,昊天与太一若以此为由,削减我玄门神位份额…” 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尽力而为吧。” 老子叹息,“至少,天庭四部正神、周天列宿之主,需掌握在我们手中。至于西方…他们胃口太大,昊天与太一,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如愿。” 四位圣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方才各自散去,开始紧锣密鼓地为三日后的封神大典做准备。 而离开周营的太一,并未回归东皇宫,而是立于九天云外,俯瞰着下方依旧残留着惨烈气息的战场,以及远方正在忙碌的各方势力。 他袖中的六魂幡微微一动。 “通天…这幡,暂且替你保管。待封神过后,或许…还有用你之处。” 太一目光深邃,望向东海金鳌岛的方向,又转向三十三天外的凌霄宝殿。 “昊天,舞台已经为你搭好,演员即将就位。能否真正执掌乾坤,就看你这大天尊…自己的手段了。” “至于西方…气运勃发,二圣修为精进,确是变数。不过…棋子既然都已入局,又何妨让这棋局,更精彩一些?” 他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弧度,身影缓缓融入漫天星辰之光中。 岐山封神台,三日之后,又将上演怎样一幕? 紫霄宫中,云气缥缈,大道希音。 通天教主跪在冰冷的云床前,身形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那满腔的悲愤、委屈与不甘,如同地火在他圣人心窍中灼烧,几乎要冲破他最后的理智。 他对着云床上那道仿佛与天道合而为一、模糊不清的身影,将自己与截教所受的“不公”一一道来,声音时而激昂,时而哽咽。 “……师尊!弟子自问遵循天命,签押封神榜,约束门人,已然退让!” “可二兄元始,联合大兄老子,更引西方外道,欺我太甚!” “纵容门下辱我截教为‘披毛戴角、湿生卵化’,将我随侍七仙擒拿度化,炼为坐骑,当众羞辱!” “更在万仙阵中,屠戮我门下弟子何止万千!此等行径,何曾念及半分兄弟之情、玄门之谊?” “弟子身为一教之主,若不能为惨死的门人讨个公道,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求师尊为弟子主持公道!” 云床之上,道祖鸿钧的身影仿佛亘古未动。 待通天说完,那漠然高远、不含丝毫情绪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却并非通天所期盼的慰藉或支持。 “痴儿。你至今仍执迷于表象,未见因果根本。” 鸿钧的声音如同天道法则本身在陈述: “你截教之祸,推究根源,七分在申公豹挑唆同门,妄动刀兵,三分在你偏听偏信,妄动无明,强摆万仙大阵,致使生灵涂炭,万仙遭劫。” “你,岂能无过?” 通天猛然抬头,眼中血丝更密: “师尊!申公豹纵然有错,可封神一事,本是二兄玉虚宫领下,姜子牙执行!” “为何处处针对我碧游宫?” “太清、玉清不念手足之情,纵容挑衅,赶尽杀绝,才是祸乱之源!” “针对?” 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洞察一切的冷漠, “你碧游宫门人,便无过错么?” “罗宣、刘环,以修士之身,逞凶西岐,烈焰焚城,多少无辜百姓一夜殒命?此非罪孽?” “于德撒播毒痘,戕害生灵,几致瘟疫横行,此非罪孽?” “你身为一教之主,明知门下诸多恶行,非但不加约束惩戒,反一味纵容包庇,听之任之!” “这才养痈成患,致使门人愈发肆无忌惮,劫气缠身而不自知!” 道祖的声音陡然转厉,虽无雷霆之威,却如天道拷问,直击通天道心: “你口口声声兄弟不念情分,可你这般护短,对门人恶行视若无睹,岂非亦是罔顾苍生,不念天地之情?” “碧游门人今日遭劫,多因往日种因,自食其果!该杀者,非旁人强杀,实乃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怪不得别人!”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通天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师尊所言,竟难以辩驳。 罗宣刘环之火,于德之毒,确实造成无边杀孽。 自己…似乎真的因为“有教无类”的教义和护短之心,对门人约束不足… 但,这就该让整个截教陪葬吗? 二兄他们,就没有错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准备封神!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金血渗出,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股冰冷的绝望和更深的怨怼在蔓延。 他低下头,不再言语,但那紧绷的身躯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显露出他内心的激烈挣扎与不服。 鸿钧看着下方倔强的弟子,知晓单凭言语已难化解其心中块垒。 他心中暗叹,三清不合至此,亦有他当年分宝定教、未尽周全之故。 如今杀劫虽过,但三清因果纠缠,怨气深重,若不能化解,日后必生更大祸端,甚至动摇玄门根基,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罢了。” 鸿钧的声音恢复平静,“万仙遭劫,已成定数,纵有万千不甘,亦不可追。你三人皆为吾徒,同为玄门支柱,因这般琐事勾心斗角,实属不该。”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两道无形的神念已然破开虚空,传向正于昆仑山商议封神细节的太清老子与玉清元始。 “太清、玉清,速来紫霄宫。” --- 周军营中。 老子与元始正在推演封神榜上神位安排,如何为玄门争取最大利益,如何平衡与西方教、天庭的关系。 突然,道祖法旨直达心神,二圣俱是一惊。 “老师相召!” 老子眉头微皱,这个时机实在微妙。 “定是为通天之事。” 元始面色沉凝,“走吧,莫让老师久等。” 二人不敢怠慢,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玉虚宫中,直往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而去。 --- 与此同时,岐山,封神台。 这座以五色土垒砌、铭刻着无数天道符文的古老祭台,今日气象截然不同。 往日清冷,此刻却笼罩在一股肃穆、庄严,甚至带着几分无形的威压之中。 洪荒主宰昊天,身着九龙暗纹天帝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端坐于临时搭建的御座之上,面容威严肃穆,眼神中终于透出属于洪荒主宰的真正威仪。 他身侧,帝俊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却自有皇者气度。 鲲鹏老祖目光幽深,扫视全场。 更有男仙之首东华帝君及女仙之首西王母分列左右,气息渊深,代表着古老的先天神只势力。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站在封神台前,与昊天上帝几乎并立的那道青袍身影——东皇太一。 他并无任何威压外放,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连昊天上帝的帝威,在他身边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台下,姜子牙手持封神榜与打神鞭,心中忐忑不安。 他面前,燃灯道人眉头紧锁,似乎还想说什么。按照玉清圣人吩咐,封神大典细节还需与两位圣人最终敲定,岂能如此仓促? 就在燃灯欲要上前,以“圣人未至”为由再行拖延之际—— 太一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只是平静的一瞥。 但就在这一瞥之中,一股浩渺如混沌初开、深邃如无尽星海的玄奥气机,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那并非刻意针对任何人的压迫,而是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修为自然流露的、与天道法则深度交融的“存在感”。 在这气机之下,燃灯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无边瀚海中的一叶扁舟,那浩瀚与自身的渺小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太一的目光掠过燃灯,最终落在姜子牙身上,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封神者,时辰已至,天道待归。开始吧。” 简单的几个字,如同最终的法槌落下。 唰! 在场所有大能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姜子牙身上。 昊天上帝的凝视,帝俊的旁观,鲲鹏的审视,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的注目,以及无数隐于虚空、前来观礼的洪荒大能的神念…… 如同无数座无形大山,压得姜子牙几乎喘不过气! 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捧着封神榜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燃灯副教主在身后投来的复杂目光,也能感觉到远方昆仑山方向可能存在的圣人注视。 但此刻,近在咫尺的,是昊天上帝不容违逆的天帝威严,以及那位东皇陛下平静却重逾洪荒的注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纷乱,对着昊天上帝与东皇太一深深一躬。 然后转过身,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踏上了那座通往封神台的阶梯。 “且慢!” 就在姜子牙即将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两声佛号同时响起,两道金光落在封神台前,现出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的身影。 接引面色悲苦,准提脸上带笑,但眼神却都透着一丝凝重。 他们终究还是来了。 封神大典若完全由昊天与太一主导,他们西方教在战后争取利益、安置“有缘客”的计划恐生变数。 东华帝君见状,长眉一挑,当即朗声大笑三声,笑声中充满讥诮与战意: “哈哈哈!本帝君道是谁,原来是西方二位圣人!” “怎么,万仙阵中捞足了好处还不够,如今连我天庭重立秩序、敕封正神的大事,也要来横插一脚?” “你们西方教二位教主,何时变得这般有‘出息’了?”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大、纯阳至刚的恐怖气息自东华帝君身上轰然爆发! 那气息如煌煌大日,照耀九天,赫然是——天道圣人七重天的威压! 比之接引准提,竟明显还要强上许多! 这位古老的男仙之首,平日躲在西昆仑韬光养晦。 此刻为了维护天庭威严,亦或是有意彰显存在,竟是毫不客气地直接展露了惊人修为! 接引准提面色微变。 他们虽知东华帝君根脚古老,实力不俗,却也没料到其修为竟已达至如此境地! 不愧为道祖亲封的第一位天道圣人! 单对单,他们任何一人恐怕都难以讨得好去。 二人联手自然不惧,但旁边还有昊天、帝俊、鲲鹏、西王母,更有那位深不可测的东皇太一! 就在气氛陡然紧张,准提手中七宝妙树光华微闪,接引脚下金莲隐现之时—— 太一的神念传音,同时落入接引与准提耳中,平静无波: “二位道友,今日乃天庭定鼎之时,不可生乱。” “且退去,事后,本皇送西方教一桩大功德机缘,于尔等兴教大事,大有裨益。”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封神完成!陨圣丹! 接引心神一动,立刻回音:“陛下此言当真?是何机缘?” 准提也追问:“需我等如何?” 太一传音道:“自然当真。机缘在地府轮回,需大宏愿、大毅力者镇守。你们将座下那位弟子地藏,带来即可。届时,自有他的造化,亦是西方教扎根洪荒、获取功德之始。” 地府轮回? 大功德? 扎根洪荒? 接引准提瞬间心动了。 地藏是他们在西方贫瘠之地发现的一块璞玉,其宏愿之大,连他们都动容,但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契机和位置让其施展,获取无量功德。 若真能在地府轮回这等关乎洪荒根本之处谋得一席之地,那对西方教的意义,远胜于在封神台前争一时长短! 二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弥陀佛。” 接引脸上的悲苦之色似乎更深了些,对着东华帝君、昊天上帝以及太一的方向合十一礼, “帝君息怒,昊天陛下,太一陛下,贫道师兄弟此来,非为阻拦,实为观礼,恭贺天庭重立。” “既然时辰已至,自有陛下与姜丞相主持,贫道等便在此旁观,不扰大典。” 说罢,竟真的与准提一同退开几步,在封神台侧方寻了一处云头落下,摆出纯粹观礼的姿态。 甚至示意了一下身后有些茫然的长耳定光仙等人安静。 东华帝君见状,冷哼一声,收敛了气息,但目光仍带着警告。 昊天上帝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西方二圣的“观礼”。 太一脸上则无任何变化,仿佛早有预料。 阻碍已消。 姜子牙再无迟疑,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封神台最高处。 他面向东方,展开手中绽放着蒙蒙清光的封神榜,运足法力,声音庄严肃穆,传遍岐山,上达九天,下通九幽: “奉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敕命!吾乃玉虚门下姜尚,今执掌封神榜,代天封神!诸神真灵,听吾敕封!” “今敕封:柏鉴,为三界首领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 “今敕封:黄天化,为管领三山正神炳灵公!” “今敕封:黄飞虎,为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执掌幽冥地府一十八重地狱,凡一应生死转化人神仙鬼,俱从东岳勘对,方许施行!” “今敕封:闻仲,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率领雷部二十四位天君,兴云布雨,万物托以长养,诛逆除奸,善恶由之祸福!” “今敕封:金灵圣母,为执掌金阙,坐镇斗府,居周天列宿之首,为北极紫气之尊,永坐坎宫斗母正神!” “今敕封:吕岳,为主掌瘟癀昊天大帝!率领瘟部六位正神,凡有时症,任尔施行!” …… 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号,伴随着姜子牙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每念出一个名字,封神榜上便有一道真灵之光飞出,受天道之力与敕封神位牵引,化作一道神光,没入冥冥之中对应的神位。 岐山上空,异象纷呈,时而雷声隐隐,时而星光大放,时而香风缭绕,时而法相庄严。 天庭的神职体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填充、构建。 一股崭新的、属于天庭的秩序威严,开始在洪荒天地间缓缓弥漫、扎根。 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姜子牙合上封神榜,将其与打神鞭高高举起,面向昊天上帝,朗声道: “臣,姜尚,奉天命敕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完毕!诸神归位,天庭重光!恭请大天尊,承天之命,统御三界!”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以来最宏大的一声天道轰鸣,响彻整个洪荒世界! 无边无际的玄黄功德之气自九天垂落,大部分笼罩封神台,一部分归于姜子牙,一部分散于岐山,更有一部分飞向昆仑、飞向极乐、飞向那些有功于封神之人。 天地法则随之震荡、调整,一种更加严密、更加有序的天道监管之力,开始覆盖洪荒。 封神,完成了! --- 紫霄宫中。 就在天道轰鸣、功德垂落的瞬间,一直闭目端坐、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的道祖鸿钧,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中,不再是无情高远的天道之眸,而是闪过了一丝清晰的、难以置信的波动! 他强大的圣人神识瞬间扫过洪荒,封神台的景象。 天庭神位的归位,那股崭新而稳固的天庭气运勃然升起,与昊天上帝紧密相连的景象……悉数落入他心中。 “什么?!” 一声失态的怒喝,竟从这位洪荒道祖口中发出! 虽然瞬间收敛,但那一刹那的失态,已让下方恭敬侍立的老子与元始心中剧震! 他们从未见过老师如此情绪外露! “老师,发生何事?” 老子急忙上前,沉声问道。 鸿钧没有立刻回答,他那漠然的目光缓缓转向元始天尊,眼神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与……一丝深藏的失望? “你教的好徒儿!” 鸿钧的声音冰冷,再无半分平和。 元始天尊心头一紧,躬身道:“弟子愚钝,请老师明示!” 他以为是姜子牙封神过程中出了大纰漏,或是违背了什么天机。 鸿钧闭目片刻,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古井无波,但声音依旧带着寒意:“无碍。事已至此,尚非不可挽回。” 他袍袖一拂,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混沌、表面有无数细密大道符文流转的丹药,凭空出现在三清面前,静静悬浮。 丹药散发出的气息非香非臭,却带着一种令人元神本能战栗的“终结”与“约束”之意。 “此乃‘陨圣丹’。” 鸿钧的声音平静地陈述,却让三清同时色变, “非毒,乃契。服下此丹者,元神与丹内大道禁制相合。” “自此,圣人不得再起争执,不得再行算计,更不得妄动无明,掀起如万仙阵般祸及洪荒之杀劫。” “若违此契……则丹力发作,圣人道果蒙尘,元神受天道反噬禁锢,虽不致死,却与长眠无异,直至无量量劫。” 陨圣丹! 约束圣人,违者道果蒙尘,元神禁锢! 紫霄宫中,死一般的寂静。 老子、元始、通天,三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三颗小小的丹药,又迅速交换着眼神。 那眼神中,有震惊,有抗拒,有猜疑,有愤怒,更有深深的忌惮。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给道祖提建议! 老师这是要彻底锁住他们三清! 用这“陨圣丹”,强行杜绝他们之间再有冲突,维护所谓的“玄门稳定”和“天道秩序”! 吃,还是不吃? 吃了,从此束手束脚,兄弟阋墙之恨难消,截教覆灭之仇难报,未来无量岁月皆要受此丹约束,圣人逍遥何在? 不吃……道祖亲赐,老师之命,岂容违逆? 况且,老师方才的震怒,似乎与封神完成有关……天庭,昊天,太一…… 难道老师感觉到了某种失控的威胁,所以要提前锁住他们这些最不稳定的“变量”? 三清沉默着,谁也没有伸手去接那近在咫尺的陨圣丹。 紫霄宫中的空气,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 而岐山封神台,功德金光渐渐收敛。 昊天上帝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与整个天庭三百六十五路正神气运紧密相连的磅礴力量,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属于天帝的、威严而自信的笑容。 他看向太一,微微颔首致意。 太一亦回以淡淡的微笑,目光却似有意似无意地,望向了三十三天外,紫霄宫的方向。 棋局已近终盘,但这最后一子,落在何处,犹未可知。 道祖鸿钧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天道锁链,缓缓扫过下方沉默僵持的三清。 老子垂眸,元始面色紧绷,通天眼中怨毒未消,三人指尖触及那悬浮的陨圣丹,却无一人真正将其拿起。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抗衡。鸿钧心中冷意渐生,正要开口,以师道之尊行天道之威,彻底了结这份僵持—— “太一求见道祖,有要事相商!” 一道清朗平静、却穿透紫霄宫外重重混沌禁制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鸿钧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太一。 这个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的“异数”,以力证道的混元大罗金仙,东皇宫之主,如今更是天庭名义上的“东皇”。 其修为深不可测,行事看似超然却每每搅动风云,封神大劫中从边缘监督者逐渐走向台前,甚至隐隐与昊天达成了某种默契…… 鸿钧对其观感复杂,甚至可以说,颇为忌惮。 然而,这份不喜与忌惮,却不能轻易表露,更不能直接拒之门外。 原因无他,混沌之外,并非太平。昔年魔祖罗睺虽败,但其残念、魔道传承乃至可能存在的混沌魔神窥伺,始终是悬在洪荒头顶的利剑。 身为洪荒天道代言人、玄门道祖,鸿钧首要之责是维护洪荒整体稳定与安全。 太一再特殊,亦是洪荒顶尖战力,且在维护天地秩序方面,与天道大方向并无根本冲突。 平衡、制约、乃至必要时利用,才是上位者的考量。 更何况,天庭重立,神位归榜,名义上已在天道秩序框架之内。 太一作为天庭东皇,前来紫霄宫“商议要事”,于礼于势,都不便拒绝。 心念电转间,鸿钧已然恢复古井无波之态。 也罢,且看这太一,此时登门,所为何来。 正好,也可借机敲打三清,让他们明白,洪荒并非他们三清独尊的棋盘。 “进来吧。” 紫霄宫那扇仿佛承载着无尽道韵的巨门,无声洞开。 太一青袍素简,步履从容,踏入这洪荒至高道场。 目光首先落在殿中那诡异的一幕上:三清分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各自面前悬浮着一颗气息诡异的混沌丹药。 而云床之上,道祖鸿钧高踞,气息与整个紫霄宫乃至天道隐隐相连。 “太一道友,不在岐山观礼封神,来吾这紫霄宫,所为何事?” 鸿钧开口,声音漠然高远,听不出情绪。 太一收回打量三清的目光,神色如常,拱手一礼:“见过道祖。岐山封神已毕,天庭神位归榜,秩序初立。然,太一此来,确有一紧要之事,需禀告道祖,并与道祖商议。” “哦?何事?” 鸿钧目光微凝。 “封神大劫虽过,劫气开始消弭,然此次商周更替,战火绵延,生灵涂炭尤甚。” 太一声音清晰,条理分明, “除却上榜真灵,更有无数人族士卒、平民,无辜惨死,其魂魄化为游魂野鬼,充斥人间与幽冥交界,怨气不散。” “而地府自后土祖巫身化轮回以来,虽有平心娘娘坐镇,但祖巫们避世不出,致使巫族人才凋零,地府鬼差神吏本就严重不足,运转已然滞涩。” “如今骤然涌入堆积如山的战死亡魂,地府轮回通道堵塞,秩序几近崩溃。” “长此以往,怨魂积累,恐生厉鬼之祸,戾气上冲,干扰阳世,甚至可能污秽轮回本源,动摇洪荒生灵转世之基。” “此乃关乎洪荒稳定之大事,不可不察,亦不可不尽快处置。” 太一说到此处,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鸿钧静静地听着,脸上无波无澜,心中却在快速推演。 太一所言非虚,大规模战争导致的亡魂积压,确实会影响地府运转,甚至带来隐患。 只是,此事虽重要,但似乎并非急到需要太一亲自立刻来紫霄宫面陈的地步…… 他隐约觉得,太一的话并未说完,或许,重点在后头。 果然,太一继续道: “所以,欲解决此事,需从两方面着手。” “其一,需立即勒令所有参与此次商周战争的炼气士——除代天封神、尚有职责的姜子牙外——即刻各归洞府,闭关清修,不得再滞留人间,更不得再插手凡俗之争。” “如有不从者,视为自愿卷入红尘杀劫后续,生死祸福,各凭天命造化,天庭与玄门皆不为其承担因果。” 这话一出,下方三清脸色又是一变。 这意味着,他们安插在周军或商军中的门人、记名弟子,甚至一些暗中关注的下属势力,都必须立刻撤出! 这无疑会极大影响他们对人间最后局势的掌控和利益收割! 尤其是元始天尊,姜子牙虽在,但其他玉虚门人若全部撤离,周军面对朝歌最后可能残余的抵抗,是否会生出变数? 未等三清开口反对,太一的话锋接着转向: “其二,也是更为关键的一点——需道祖亲自下法旨,严令所有具备圣人级战力者,包括诸位圣人、以及某些特殊存在。” “自此以后,绝不可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直接或间接干涉人间商周之争、乃至日后一切王朝更替、凡俗战事。” “圣人伟力归于一身,一举一动牵动天道法则,若再插手凡尘,稍有不慎,便是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与此次大劫何异?” “此禁制,当为铁律!” 言罢,太一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再次扫过三清,尤其是在脸色铁青的通天教主身上略微停留。 鸿钧心中顿时明了。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三十七章 道祖颁布法旨! 太一这第二条,分明是意有所指,直指刚刚在万仙阵中打得天崩地裂的三清! 这是在借地府之事,行约束圣人之实! 而且,此提议竟与他想用陨圣丹约束三清的想法,在“禁止圣人内斗干涉凡尘”这一点上,不谋而合! 只是手段更为公开,更具天道法理性。 鸿钧面上却依旧作沉思状,仿佛在仔细权衡利弊。 “不可!” “此事不妥!” 几乎是太一话音刚落,三清便再也按捺不住,异口同声地出言反对! 声音在空旷的紫霄宫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激烈。 老子沉声道:“炼气士各归洞府,虽是正理,但仓促之间,恐生混乱。” “且商纣未灭,朝歌未下,此时撤走所有修行者,万一有邪魔外道或残余截教……嗯,或有不轨之徒趁机作乱,干扰天命,如何是好?” 他差点顺口说出“残余截教妖孽”,及时改口,但意思明确。 元始更是直接:“道祖,太一道友所言第二条,限制圣人干涉凡尘,其心虽可谅,但未免过于严苛。” “天道圣人代天行道,监察教化,若完全与凡尘隔绝,如何体察天心民意?如何引导文明走向?” “况且,此次封神大劫,正是因天命更迭而起,圣人顺天应人,岂能算作‘干涉’?” “此例一开,恐束缚过甚,有违圣人逍遥真意。” 通天虽恨极了两位兄长,但在限制圣人权力这一点上,他同样抵触。 他虽败,但未必没有卷土重来、以其他方式了结因果的想法。 若被彻底禁止干涉凡尘,许多手段便无从施展。 他只是冷哼一声,未再多言,但反对之意溢于言表。 三清的反应,正在鸿钧预料之中,甚至让他心中那一丝因太一提议与己暗合而产生的不快都消散了些。 他正好可以借此施压。 鸿钧抬了抬手,一股无形而浩瀚的威压悄然弥漫。 并非针对谁,却让三清瞬间感到元神一沉,仿佛直面天道本身,所有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太一,你继续。” 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示意太一说完。 太一仿佛没看到三清的反对,从容续道: “至于如何解决地府魂魄淤积、运转不畅的燃眉之急……天庭既已重立,神位归班,自当履行职责,维护三界秩序。” “地府乃轮回重地,亦属天庭管辖范畴。天庭可抽调部分新晋正神、或遣派专职神吏,暂时入驻地府。” “协助平心娘娘麾下巫族鬼差,梳理引导亡魂,疏通轮回通道,尽快恢复地府正常运转。” 鸿钧闻言,微微颔首:“地府虽为平心所化,然轮回之事关乎洪荒根本,确实重要。天庭欲行此事,本是分内之责,何须来问本座?” 他这话看似放权,实则将责任和可能的因果推给了天庭和背后的太一、昊天。 太一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道祖明鉴,天庭有意协助,奈何……太一与坐镇地府的平心娘娘,昔年有些旧日龃龉,关系着实算不上融洽。” “地府乃平心娘娘道场,巫族虽凋零,余威犹在,且极为排外。若太一或天庭神将贸然进入,恐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引起误会冲突,适得其反。” “因此,太一特来紫霄宫,恳请道祖赐下一道法旨。有道祖法旨为凭,代表天道认可与调和,太一方才好进入地府,与平心娘娘当面商议协作之事,共解轮回之困。” “此乃为公,非为私谊,望道祖成全。” 鸿钧看着太一,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他平静的外表。 与平心有旧怨? 这倒是事实,当年巫妖血战,太一与帝俊和十二祖巫堪称死敌。 后土身化轮回,其余祖巫避世不出,这笔账巫族不可能忘。太一以此为由求取法旨,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鸿钧总觉得,太一的目的绝非仅仅是“求一道进入地府的门票”那么简单。 不过,无论太一有何深层打算,此事本身对天道、对洪荒稳定有利无害。 赐下一道法旨,既能彰显自己道祖权威,调和天庭与地府的旧怨,促成地府问题解决。 又能顺便敲打一下不安分的太一——看,即便强如你,有些事仍需本座法旨方能通行。 利弊权衡,瞬间清晰。 “大善。” 鸿钧缓缓吐出两个字,手指凌空虚划。 霎时间,紫霄宫中道韵流转,无尽天道符文凝聚,化作一张紫气氤氲、散发着至高天道威严的法旨,缓缓飘向太一。 “持此,可见平心,商议地府之事。尔等当以洪荒大局为重,摒弃前嫌,共维轮回。” 太一双手接过法旨,触手温润,却重若洪荒。 他郑重收好,躬身一礼:“太一代天庭,代洪荒生灵,谢过道祖。” 鸿钧微微颔首,不再看太一,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三清,以及他们面前那三颗陨圣丹。 借着太一带来的“由头”和刚才三清的激烈反应,他正好可以行最后一着。 “既然地府之事需尽快处置,人间纷扰亦需平息……” 鸿钧的声音陡然变得宏大庄严,不再是局限于紫霄宫内,而是如同天道之音,瞬间传遍洪荒诸天万界,响彻在每一位大能者、每一位修行者、乃至每一位有心聆听的生灵神魂深处! “今,封神大劫已毕,神位归榜,天庭重立。为消弭劫气,稳固乾坤,特颁法旨:” “凡参与此次商周征战之炼气士,除代天封神者姜尚外,其余人等,无论出身何教,无论修为高低,限三日之内,各归洞府,闭关清修,不得再滞留人间,不得再干涉凡俗之事!” “违者,视为自陷红尘,生死祸福,各凭天命,无人庇佑!” “自即日起,凡具圣人级战力者,无论天道圣人、混元圣人,亦或身怀至宝可撼动洪荒之特殊存在,皆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直接或间接干涉人间王朝更替、凡俗战事、文明进程!” “违者……本座亲削其功果,夺其造化,打落凡尘,永世不得超脱!” 法旨煌煌,天道共鸣! 整个洪荒都在这无上威严的声音中震动! 无数隐居的大能睁开眼,参战的炼气士心神剧震,正在朝歌城外观望的周军大营和残破商都中,道道流光仓皇冲天而起,头也不回地向着各自山门逃也似的飞去! 圣人的禁令,尤其是道祖亲口所述“削功果、夺造化”,没有人敢当成耳旁风! 而在紫霄宫中,这道法旨对三清的冲击,尤为猛烈和残酷。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他最后的布局和影响力,随着这道法旨彻底烟消云散。 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而通天教主…… “哈哈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状若疯魔,仰天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讽刺、绝望,以及一丝歇斯底里的快意!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他自己知道怎么走! 通天教主那突兀而起、饱含复杂意味的大笑,在寂静肃穆的紫霄宫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好一个‘所有圣人战力不可再干预商周之争’!好一个‘违者削去一身功参造化’!” 通天笑声渐歇,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冰冷刺骨的讥诮与一丝近乎疯狂的快意, “老师,您这法旨下得真是时候!真是……公允得很啊!” 他目光如电,扫过脸色难看的太清与玉清,最后落回鸿钧道祖身上。 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既然圣人都不能再出手,那我倒要看看,失去了圣人庇护,失去了炼气士相助,那西岐姬发,拿什么去破朝歌最后的城防!” “拿什么去灭成汤六百年社稷!帝辛是自焚了,殷郊殷洪是各有归宿了,可朝歌城中,还有誓死效忠大商的将士!” “还有不甘亡国的百姓!还有…我截教最后散落人间、未及撤回的些许道统!” 他越说越激动,青萍剑在背后剑鞘中嗡嗡作响: “老师,您这是变相给了我截教,给了大商,最后一线喘息之机啊!” “虽然…这线生机微渺如风中残烛,但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了!哈哈哈!” 通天这近乎癫狂的话语,让老子和元始脸色更加阴沉。 他们瞬间明白了通天为何发笑——道祖这法旨,固然是为了彻底结束杀劫,防止圣人力量再次扰乱人间,但在客观上,却也剥夺了阐教和西方教直接以超凡力量碾压朝歌的可能。 周军虽强,但若朝歌守军真的抱定必死之心,凭借高墙深池、军械粮草,再加上可能残留的截教凡人弟子或低阶修士协助。 负隅顽抗一段时间,甚至给周军造成巨大伤亡,并非不可能。 这等于给了注定灭亡的商朝一个体面或者说惨烈的终局,也给了通天一个宣泄最后怒火、看阐教和西周“艰难”取胜的机会,哪怕这改变不了最终结果,却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老子沉声道:“三弟,莫要痴心妄想。天命在周,大势已成,非是些许凡人抗争可逆。道祖法旨乃为洪荒安定,岂容你曲解?” 元始亦冷声道:“通天,你截教已亡,还是静思己过,服下老师所赐丹药,修身养性为要。” “修身养性?服下这劳什子陨圣丹,从此做个听话的傀儡?” 通天嗤笑,眼中恨意不减,“大兄,二兄,你们放心,这丹,我暂时不会吃。” “我要看着,看着西岐如何流尽鲜血,踏着我大商子民的尸骨走进朝歌!” “然后…我们再慢慢算账!” 他特意强调了“暂时”二字,显然心中另有计较。 鸿钧道祖端坐云床,对通天的狂态并未动怒,只是那漠然的目光扫过三清,尤其在通天和元始之间停留了一瞬,缓缓道: “道祖法旨已下,洪荒共遵。商周之事,自有其人间运数。尔等三人之因果,亦需了结。”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三颗悬浮的陨圣丹上,意思不言而喻——即便暂时不吃,此丹也代表了天道的态度,三清之间的争斗,必须被限制。 老子和元始感受到道祖目光中的压力,心中凛然。 他们同样不愿服下此丹,受此束缚。 但老师态度坚决,似乎不容他们长期拖延。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太一忽然开口,打破了这僵持的气氛: “道祖,三清道友之事,关乎玄门根本,确需慎重。不过,眼下地府运转滞涩,游魂遍地,若不能及时处理,恐生怨气,侵扰阴阳,甚至影响新立的天庭秩序。此事亦刻不容缓。” 他将话题巧妙地引回了地府之事,既给了道祖一个台阶,暂时转移了对三清逼宫的焦点,也推进了自己的计划。 鸿钧深深看了太一一眼,点了点头:“你所虑甚是。地府之事,既已允你,便速去办理。持吾法旨,平心当会与你商议。” 他并未再催促三清服丹,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依旧存在。 “多谢道祖。” 太一拱手,随即又看向三清,意味深长地道:“三位道友,洪荒经此大劫,百废待兴,正需同心协力,共维安定。有些执着,该放则放;有些因果,或可另寻他法化解。”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像是劝解,又似乎暗示着什么。 说罢,太一不再停留,对道祖再施一礼,转身大步离开了紫霄宫。 他手中那道由道祖法力凝聚、散发出天道威严气息的绢帛法旨,微微散发着清光。 看着太一离去的背影,紫霄宫中再次陷入沉默。 三清各怀心思,道祖闭目不言,只有那三颗陨圣丹,依旧静静悬浮,如同悬在三清头顶的利剑。 --- 离开紫霄宫,太一身化金光,并未直接前往幽冥地府,而是先回到了东皇宫。 “老师!”敖丙早已在此等候,见他归来,连忙上前。 “嗯。” 太一点头,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都已按老师吩咐准备妥当。” 敖丙恭敬回答,“地藏已在西方教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处得知消息,正赶往幽冥边界。” “我们这边,以袁洪为首,杨蛟、无支祁辅助,另有点化的三千‘引魂使’。 其中多为妖族中性情相对平和、或与灵魂之道有缘者,皆已整装待命,只等老师与平心娘娘谈妥,便可进入地府,协助引导游魂,维持轮回秩序。” “很好。” 太一颔首, “地府乃轮回重地,平心娘娘虽与巫族关系密切,且因昔日巫妖之战与我有旧怨,但她身为地道之主,最重轮回秩序与洪荒平衡。” “如今游魂淤塞,于地道亦是负担。有道祖法旨,再有切实可行、于她有利的方案,此事当有七成把握。” 他沉吟片刻,又道:“殷郊如今在何处?” “师兄仍在闭关稳固境界,他似乎…对人间商周最终之战,心绪有些波动。” 敖丙小心答道。 太一轻叹: “毕竟是生父之国,难免挂怀。不过道祖法旨已下,圣人与炼气士不得再直接干预,他去了也无用。” “让他好生修行吧!他的路,他自己知道怎么走……” “是。” 太一心神已然发现,混沌钟已经不在东皇宫了! “走吧,随我去一趟幽冥。” 太一收敛心神道。 “弟子也去?”敖丙微讶。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了结地府之事 “你为龙族,又是我亲传,此次协助地府,亦是积累功德、历练心性的好机会。况且,有些场面,你也该见识见识。” 太一说着,袖袍一卷,带着敖丙,一步踏出,已然消失在东皇宫。 下一刻,两人身影出现在一片灰暗死寂、阴风呼啸的荒原边际。 前方,空间呈现不自然的扭曲与灰暗,隐约可见一道巨大无比的、仿佛由无数骸骨与冥铁铸就的古老门户虚影。 门户两侧有模糊的巨人身影驻守,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阴森鬼气。 这里,便是洪荒生灵死后魂魄的归处,也是生者禁地的入口——鬼门关。 大殿空旷,唯有中央处,一座高台上,有一尊巨大的女性神只虚影。 那虚影人身蛇尾,背后七只手臂,面容慈悲与威严并存,双眸紧闭,周身散发着浩瀚的轮回之力与地道威压,正是祖巫后土的显化。 在她虚影下方,静静地坐着一位身着麻衣、面容普通的女子,女子双眼亦是紧闭,仿佛与上方虚影融为一体。 “太一,见过平心娘娘。” 太一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致意。敖丙连忙跟着行礼。 麻衣女子正是平心娘娘的人形化身,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深邃的眼眸啊! 仿佛看尽了万古生死,轮回沧桑,无悲无喜,却又仿佛包容了一切悲哀。 她的目光落在太一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手中的道祖法旨,最后看了一眼敖丙。 “东皇陛下,久违了。” 平心娘娘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情绪,“携道祖法旨而来,所为何事?可是为了门外那淤塞洪荒的无数游魂?” “正是。” 太一坦然道,将道祖法旨内容以神念传递过去,“道祖有旨,命我协助天庭,处理战后游魂之事,疏通轮回,稳定阴阳。此亦是天道与地道共同之愿。” 平心娘娘接收了法旨信息,沉默片刻,道: “地府自有章法,轮回自有秩序。然此番杀劫,亡魂数量远超地府平日运转极限,鬼差不足,孽镜台前队伍冗长,忘川河几近溢出,十八层地狱亦人满为患。” “长此以往,轮回失衡,阴阳逆乱,确是大患。” 她看向太一:“天庭欲如何协助?你东皇宫,又意欲何为?” 她直接点出太一背后的东皇宫,显然知道此事并非单纯的天庭行为。 太一也不隐瞒: “天庭新立,神位初定,可用之人亦不足。” “我可从东皇宫及妖族中,抽调一批与灵魂之道有缘、性情稳定者,经简单训导,化为‘引魂使’,协助地府鬼差,接引、疏导游魂,维持黄泉路、奈何桥秩序,减轻地府压力。” “此外,可引西方教一位发下大宏愿的弟子入地府,于地狱边缘立下道场,发愿度尽地狱恶鬼,此亦能分担部分怨气超度之责。”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作为交换,地府需承认这些‘引魂使’的临时职司,给予他们在地府特定区域活动的权限。” “同时,允许我东皇宫,定期选派弟子入地府历练,体悟轮回生死之道,亦可协助处理一些特殊魂魄。” “至于那西方教弟子,则完全由娘娘与西方教商议其职责范围,天庭与东皇宫只做引荐。” 平心娘娘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太一的提议,核心是“借人”与“分担”,而非夺取地府权柄。 引魂使是临时协助,东皇宫弟子历练是互利,引入西方教地藏更是将一部分超度怨气的“麻烦事”和可能的功德转移出去。 这确实能在不触及地道根本的前提下,有效缓解地府当前的困境。 “妖族入地府…你当知,地府之中,巫族残部甚多。” 平心娘娘缓缓道,点出了最敏感的问题。 巫妖血仇,深入骨髓。 “昔日恩怨,已随量劫渐消。” “如今巫族掌轮回,妖族亦有生存之道。” “此时游魂之患,关乎洪荒整体,非一族一教之事。” 太一语气平静,“我可约束麾下妖族,在地府期间,只行引魂疏导之责,绝不主动挑衅。” “若巫族残部执意寻衅…那便按地府规矩处置,我亦无话可说。想必以平心娘娘之能,亦能约束巫族。”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合作诚意,也划下了底线。 平心娘娘再次沉默,良久,方才开口: “可。地府可设‘外府引魂司’,由你东皇宫派遣之‘引魂使’任职,专司鬼门关外至奈何桥前游魂接引疏导之事,受地府鬼判节制。” “东皇宫弟子,每甲子可有三名,入地府‘孽镜台’或‘望乡台’历练一纪,需遵守地府一切律令。” “西方教弟子地藏之事…容后再议,需其师长亲至。” 她答应了核心部分,对地藏之事暂留余地。 “大善。” 太一点头,“引魂使三日内即可抵达。具体细则,可由敖丙与地府判官对接。” 他将敖丙推向前台,既是历练,也是表明东皇宫对此事的重视。 平心娘娘看了敖丙一眼,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就在双方基本达成协议之时,平心娘娘忽然又道: “东皇陛下此番积极处理游魂之事,当真只为天道秩序与积累功德?抑或是…另有所图?” 太一闻言,微微一笑,迎上平心娘娘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 “娘娘明鉴。功德机缘,顺带为之。太一所图,无非是洪荒安稳,秩序井然。” “唯有阴阳平衡,轮回顺畅,天庭才能真正稳固体制,我妖族,乃至各方势力,才有一方可供休养生息、延续道统的天地。” “此乃大势,亦是我东皇宫立身之本。” “至于些许私心…” 太一笑容不变,“无非是想让该沉淀的沉淀,该了结的了结。比如,这无尽游魂中,或许也有那么几个,与我,与某些人,还有些未尽的因果,需要在这轮回之中,寻一个妥帖的安置。” 他话中似有深意,却未明言。 平心娘娘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重新闭上了眼睛:“既如此,便依约而行吧。幽冥之地,不送。” 送客之意明显。 太一也不介意,拱手道:“告辞。” 带着敖丙,转身离开了平心殿。 走出鬼门关,回到那片游魂荒野。 太一将道祖法旨收起,对敖丙吩咐道: “按计划行事吧。地府之事,由你总揽,袁洪等人辅佐。记住,谨守本分,以疏导安抚为主,莫要卷入地府内部事务,更莫要与巫族冲突。” “弟子明白!”敖丙郑重应下。 太一点点头,望向朝歌的方向,又瞥了一眼三十三天外,目光深邃。 “地府之局初定,人间终战将临…接下来,就该看看,这最后的人道之争,会以何种方式落幕。” “而紫霄宫中那三颗陨圣丹…又会将三清引向何方?” 他身影缓缓淡去,声音消散在阴风之中。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四十章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不多时,幽冥地府那亘古死寂、鬼气森森的氛围,被三道自西方而来的祥和金光打破。 接引道人面色悲苦,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二人中间,跟着一位年轻的僧人。 这僧人身着粗布僧衣,脚踏芒鞋,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坚定,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苦难,却又不含丝毫杂质。 正是的西方教弟子——地藏。 他们停驻在鬼门关外那片依旧游魂密布、怨气沉沉的荒野边缘。 金光所及之处,游魂稍稍退避,露出下方龟裂的灰黑土地。 早已在此等候的敖丙与一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周身却隐隐散发出炽热气息的大汉迎了上来。 那大汉正是太一昔日点化、后归于平心娘娘座下,负责监察地府扩张及与外界协调事宜的前太阳真火祖巫——太二。 “见过二位教主,地藏师兄。”敖丙率先行礼,举止得体。 他如今身为东皇亲传,又总揽地府引魂使事宜,气度已非昔日龙宫太子可比。 太二则只是抱拳,声如洪钟:“奉娘娘之命,在此等候。东皇陛下有要事在身,已吩咐过,此地之事,暂由敖丙与我共同负责,一切听我号令。” 他说话直接,带着巫族特有的直爽与不容置疑。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们本以为能直接与太一或平心娘娘面谈,却只见到两位“负责人”,其中一位还是曾经的巫族。 这安排,似乎透着一丝微妙。 “东皇陛下不在?” 准提保持着和煦笑容,问道,“不知陛下有何要事?地藏入地府,乃关乎轮回与功德之大事,东皇陛下既为引荐促成者,贫道以为,陛下当会亲临见证才是。” 敖丙不卑不亢地答道:“回禀准提圣人,老师确有其事,行前嘱咐弟子,一切事宜,太二前辈皆可代娘娘与老师之意。地藏师兄入地府之事,老师早有安排,定不会误了师兄功德。” 接引目光落在太二身上,缓缓道:“太二…道友?不知平心娘娘对此事,是何章程?地藏入地府,又具体是何职司,居何地,行何事?” 太二瓮声瓮气地回答:“娘娘旨意,让我带你们先看一看如今地府的实情。看完之后,再谈其他。至于职司驻地,需地藏自己看过地府,明了其苦、其难、其宏大之后,由他本心与大道共鸣而定,非是旁人指定。二位教主,地藏,请随我来。” 说罢,太二转身,大步朝着鬼门关走去。 敖丙对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跟上。 接引准提心中虽觉这安排有些粗疏随意,甚至带着下马威的意味,但既已至此,也只能按下心思,带着地藏,跟随太二与敖丙,踏入了那象征生死之隔的鬼门关。 一入地府,阴风更盛,亡魂哭嚎之声隐隐传来。 太二并未飞行,而是引着三人沿着黄泉路,踏着那仿佛永不干涸的浑浊泥土,一路前行。 他们走过忘川河畔,看到那腥臭河水翻滚,无数冤魂在其中沉浮挣扎,哀嚎之手伸出水面,又被无形的轮回之力拉回。 奈何桥上,鬼差忙碌地维持着秩序,给排着漫长队伍的游魂递上浑浊的“孟婆汤”,但队伍行进缓慢,不少游魂因等待过久而魂体不稳,逸散出更多的怨气。 进入阎罗殿区域,这里并非单一殿堂,而是一片连绵的阴司法域。 更是见到各殿鬼判忙得脚不沾地,堆积如山的生死簿卷宗,无数等待审判的游魂挤满了殿前广场,鬼哭神嚎,秩序混乱。 有鬼差试图维持,却往往力不从心。 最后,太二带着他们来到了十八层地狱的入口处。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不断喷涌出灼热、冰寒、刀风、毒雾等无数种极致痛苦的巨大深渊洞口。 站在边缘,便能听到下方传来连绵不绝、惨绝人寰的哀嚎与诅咒声,那是生前犯下大恶业的魂魄,正在承受与其业力相应的惩罚。 洞口附近,阴气与业力混合,形成粘稠的黑暗,连鬼差都不愿轻易靠近。 这一路行来,几乎逛遍了地府主要区域,除了最核心、气息最为古老晦涩的盘古神殿方向,太二有意避开了。 接引与准提的脸色,随着所见景象,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们知道地府因杀劫而拥堵,却没想到竟到了如此触目惊心的地步! 这哪里是“运转不畅”,简直是濒临崩溃的边缘! 无尽的游魂,滔天的怨气,超负荷的各个关卡,还有那深不见底、充斥着最纯粹痛苦与罪恶的十八层地狱…… 这简直就是一片无尽的苦海,一座巨大的、运转着的炼狱! 让地藏在此地修行? 于此度尽如此众生? 这其中的艰难与凶险,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这已不是“苦差事”,这几乎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布满荆棘与绝望的殉道之路! 以地藏的修为心性,投入其中,恐怕很快就会被这无边的怨气、业力与绝望所吞噬,别说成佛,能否保持本心不迷失都是问题! 接引与准提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退意与不忍。 太二将二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瓮声问道:“如何?地府景象,可看明白了?” 准提深吸一口气,脸上那惯常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凝重。 他看向地藏,沉声道:“地藏,你也看到了。此非清净修行之地,实乃无边苦海,无尽炼狱。在此发愿,凶险莫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之宏愿,其志可嘉,然…未必非要在此践行。” 接引亦开口,声音带着少有的温和与劝诫:“地藏,我知你悲悯。然度化众生,亦有万千法门。回须弥山吧,以你之心性功德,为师可即刻禀明天道、人道,与你佛陀果位,于极乐世界中讲经说法,泽被众生,其功德亦是无量。何必投身此等绝地,受此无边之苦?” 西方二圣此刻的劝说,确是由心而发。 他们固然希望西方教能在地府扎根,获取功德,但地藏是他们极为看重的弟子,其发下的宏愿连他们都为之动容。 眼见地府真实情况如此残酷,他们实在不忍心将这潜力无限的弟子,推入这几乎注定被淹没的苦海之中。 一个活着的、未来可期的佛陀,比一个可能很快陨落或沉沦的“菩萨”,对西方教更有价值。 地藏一直安静地跟随,目光平静地扫过黄泉、忘川、奈何桥、阎罗殿,最后停留在那十八层地狱翻涌着无尽痛苦的入口。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清澈坚定,逐渐变得深邃,仿佛容纳了沿途所见的一切苦难与哀嚎。 听到二位老师的劝说,地藏缓缓转过身,面向接引与准提。 他双手合十,深深一躬,声音平稳而清晰,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弟子地藏,谢过二位教主爱护之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二圣,再次投向那黑暗痛苦的深渊,眼中竟无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炽热光芒: “然,弟子发愿之心,坚如金刚,不可转移。正因见此无边苦海,无尽哀嚎,弟子方才明白,极乐世界之外,尚有如此之地;众生欢喜之中,尚有如此之苦。” “若我只图自身果位,安享极乐,而对这地狱中沉沦哀嚎的众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那我所修之慈悲,岂非虚妄?” “我所求之菩提,岂非空中楼阁?” 他声音渐高,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在这阴森地府中回荡: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弟子地藏,便在此,向大道立誓——” 地藏猛地转身,面向那十八层地狱的入口,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响彻幽冥,甚至穿透阴阳界限,传向洪荒天地: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copyright 2026 第一章 地藏王菩萨 宏愿既发,大道感应! “轰隆隆——!!!” 并非雷鸣,而是仿佛源自混沌深处、万物本源的大道之音! 整个洪荒世界,无论天界、人间、幽冥,所有生灵,无论仙凡神魔,都在这一刻,心神剧震,仿佛听到了某种至高规则的共鸣与见证! 紧接着,天地人三道,同时生出强烈感应! 天道至公,降下浩瀚玄黄功德,如金色瀑布,穿过层层幽冥阻隔,落向地藏! 地道慈悲,涌出深沉厚重的土黄色功德之光,自地府核心升腾,包裹地藏! 人道悲悯,亦有点点带着众生祈愿与感念的莹白功德,自洪荒各处汇聚而来,融入地藏! 三道功德加身,地藏周身放出无量光芒,那光芒非但不清冷,反而带着温暖、坚毅、救赎的意志,竟将周围浓郁的阴气与怨气都暂时驱散、净化了一片! 然而,地藏并未吸收这些功德以壮大己身。 他抬头望天,目光清澈。 “天道功德,当归二位老师,以谢教化引路之恩!” 他心念一动,那磅礴的玄黄功德竟分出一半,化作两道洪流,主动飞向接引与准提! 二圣猝不及防,只觉浩瀚功德加身,不仅先前损耗弥补,修为道行竟都隐隐有精进之感,心中更是震撼复杂无比。 “人道功德,当归受苦众生,暂缓其苦,予其希望!” 地藏又将那莹白功德之光轻轻挥洒,大部分化作无数光点,如同温暖的雨滴,飘向十八层地狱深处。 那些正在承受酷刑的恶魂,被这蕴含着人道悲悯与救赎意念的光点触及,虽不能立刻解脱其罪,但那极致的痛苦竟真的被稍稍缓解,绝望的心灵中,仿佛照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少数光点则飘向黄泉路、奈何桥上游荡的普通游魂,抚慰其惊惶,稳定其魂体。 “地道功德…当归此土,镇此幽冥,助我…践行誓言!” 地藏最后看向那深沉厚重的土黄色地道功德,脸上露出平静而决绝的微笑。 他不再压制自身,反而将全部心神与这地道功德,以及自己毕生修为、对众生苦难的全部悲悯、践行宏愿的无上决心,彻底融合! “我身即愿,愿即我身!以此身,此愿,化为此地狱之灯,苦海之舟!” 在接引、准提、敖丙、太二,乃至暗中关注此地的平心娘娘、太一,以及无数洪荒大能的注视下,地藏的身躯开始绽放出璀璨却不刺眼的琉璃净光! 他的血肉、骨骼、经络,乃至元神,都在与地道功德共鸣中,发生着不可思议的蜕变!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地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光芒中。 待光芒稍敛,原地已不见地藏,唯有一座高九层、通体呈现温润琉璃色泽、每一层都铭刻着无数慈悲经文与救赎符文的宝塔,巍然矗立在十八层地狱的入口之侧! 宝塔塔身流转着厚重的土黄色功德之光与地藏自身的宏愿之力,散发出一种“镇压”、“净化”、“引渡”的浩瀚气息,其光辉所及,地狱入口翻涌的暴戾痛苦之气都似乎平和了少许。 塔顶有一颗明珠,隐隐有地藏的真灵气息盘踞,慈悲注视着下方无间地狱。 地藏,竟是以身化塔,将自己与宏愿、功德彻底融入地府,以此作为践行誓言的根基! 幽冥地府最深处,平心殿中,平心娘娘化身的麻衣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望向宝塔的方向,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清晰的波澜,有赞赏,有叹息,亦有感慨。 她嘴唇微动,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洪荒世界,带着地道之主的无上威严与认可: “西方教弟子地藏,慈悲宏愿,感天动地。为度地狱众生,不惜化身宝塔,永镇幽冥苦海。其心可悯,其志可嘉,其行可敬!” “本座,平心,以地道之主之名,顺应其宏愿,感应大道,特此敕封——” “地藏,为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司掌地狱度化之事,享地府香火,受轮回功德!望尔永持此心,践行宏愿,早令地狱成空,众生得度!” 地道法旨,宣告洪荒! 刹那间,洪荒震动!无论是天庭新神,还是山林散修,或是凡俗百姓,凡有灵智者,皆感受到了那股发自地府、被地道加持的宏大愿力与慈悲气息,无不心生敬佩,口诵“南无地藏王菩萨”者,不知凡几。 甚至连远在东皇宫,正以混沌钟观照幽冥的太一,此刻都微微动容。 低声自语:“舍身饲虎,不过如此。地藏…地藏王菩萨…西方二圣,门下能有此等人物,确令人刮目相看。此子心性,已得‘慈悲’真意,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西方教…气运所钟啊。” 他原本对西方二圣的一些算计与轻蔑,因地藏此举,倒是消散了不少,多了几分真正的正视。 十八层地狱入口旁。 接引与准提怔怔地看着那座琉璃宝塔,感受着塔中地藏那坚定不移、却已非人形的真灵气息,两位圣人的眼眶,竟都有些湿润了。 尤其是接引,那悲苦的面容上,此刻是真真切切的悲恸与不舍。 “痴儿…痴儿啊!” 准提声音哽咽,手中的七宝妙树微微颤抖,“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接引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痛惜,有骄傲,有无奈,也有对弟子选择的最深沉的尊重。 他朝着宝塔,亦是朝着塔顶那颗蕴含地藏真灵的明珠,深深一躬:“地藏…你既已决意,为师…尊重你的选择。愿你…早证菩提。” 宝塔之上,那颗明珠微微闪烁,传递出一股温暖、坚定、且无怨无悔的意念,轻轻拂过接引与准提的心头,似在劝慰,似在告别。 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接引与准提知道,地藏已与地府、与他的宏愿融为一体,再非他们能轻易带回西方。 此番地府之行,结果远超预期,代价…亦远超预期。 二圣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矗立在无边痛苦边缘的琉璃宝塔,仿佛要将弟子的身影永远刻入心中。 然后,他们默然转身,不再看敖丙与太二,化作两道略显萧索的金光,离开了这让他们心情无比复杂的幽冥地府,径回西方须弥山去了。 背影之中,再无来时的那种算计与期待,唯有深沉的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敖丙与太二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敬意。 “地藏王菩萨…”敖丙低声念诵这个新生的尊号,朝着宝塔郑重一礼。 copyright 2026 第二章 敖丙,当有所悟! 西方二位教主与地藏踏出鬼门关时,身后的幽冥世界,似乎仍回荡着那宏大的誓言与功德降临时产生的嗡鸣。 只是接引与准提脸上,再无半分来时的期许与算计,只余一片沉痛与复杂。 “痴儿…痴儿啊!” 准提望着那已彻底与宝塔相融、气息与十八层地狱连为一体的地藏真灵方向,素来和煦带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哀恸。他七宝妙树上的光华都黯淡了几分。 接引道人悲苦之色更浓,双手合十,闭目默诵经文,但那微颤的指尖与久久无法平复的气息,显露出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地藏是他们苦心寻得、寄予厚望的弟子,其心性之纯善坚毅,宏愿之宏大深远,在西方教中亦是罕见。 他们本意是让其借地府之机积累功德,光大西方教义,何曾想过会是这般“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彻底与地府绑定的结果? 虽说此举为地藏赢得了地藏王菩萨的尊位。 获得了大道、天地人三道的认可与功德,更赢得了洪荒众生的敬佩,对于西方教名声亦有提振。 但…这意味着西方教失去了一位最有潜力、最可能在未来扛起大梁的核心真传! 地藏从此,与其说是西方教的菩萨,不如说是地道轮回的守护者,其根基已与西方教若即若离。 “二位教主,请节哀。” 敖丙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行了一礼,“地藏王菩萨发此大宏愿,舍身镇地狱,其慈悲心性与大无畏精神,实令晚辈感佩万分。此乃真正的大功德、大修行,于洪荒轮回秩序有莫大裨益。东皇宫与晚辈,亦深感敬佩。” 他这话并非全为安慰。 亲眼目睹地藏立下宏愿、肉身化塔、功德普降的过程,尤其是看到地藏毫不犹豫地将人道功德散予地狱受苦游魂,敖丙确实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与他在龙宫、在封神战场、乃至在东皇宫所见所闻的争斗算计截然不同,是一种更为纯粹和崇高的牺牲与奉献。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道心,似乎因此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太二也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难得地少了些火爆,多了些尊重:“那位…地藏王菩萨,是个汉子!我们巫族也敬重这样的人物!平心娘娘也说了,只要他不违背轮回根本,不干涉地府运行,他的道场,地府会给予方便。” 接引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悲苦似乎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无奈与了然。 他看向敖丙和太二,又望了望幽深的地府,最终叹息一声:“一切皆是缘法,亦是他的选择。如此…也好。” “敖丙师侄,太二…道友,地藏今后长驻幽冥,还望二位,看在今日并肩引路之谊,以及…东皇陛下与平心娘娘约定的份上,若有余力,稍稍照拂一二。” “贫道师兄弟,感激不尽。” 他竟是以平等商量的口吻,甚至带上一丝请求。 准提也收敛了哀容,郑重朝敖丙和太二稽首:“拜托了。” 两位圣人如此放低姿态,可见对地藏确是真情实意。 敖丙连忙侧身避礼,肃然道:“二位教主言重了。地藏王菩萨镇守地狱,功德无量,晚辈敬佩尚且不及。只要不违背地府规矩与老师嘱托,力所能及之处,定当留意。” 太二也点了点头:“俺记下了。” 得到承诺,西方二圣面色稍霁。接引最后看了一眼地府深处,仿佛要将那宝塔的模样刻入心中,然后对敖丙道: “如此,贫道师兄弟便不多叨扰了。地府扩张事宜,既有平心娘娘法旨与东皇陛下筹谋,又有敖丙太子与太二道友操持,定能妥善。我西方教…便不再插手,一切依约而行。” 说罢,二圣化作两道金光,带着一丝萧索与沉重,破开幽冥阴气,径自回西方须弥山去了。 地藏之事,已成定局,他们需要回去重新评估西方教的未来布局。 目送西方二圣离去,敖丙与太二对视一眼。 “你老师倒是会用人,把这摊子事交给你这小龙。” 太二拍了拍敖丙的肩膀,力道不小,“不过你小子还算靠谱,比那些满肚子弯弯绕的强。 走吧,活儿还多着呢! 引魂使来了不少,得赶紧安排,还有那些游魂,得尽快疏导,不然堵在黄泉路上都快打起来了!” 敖丙被拍得身形一晃,苦笑道:“太二前辈,还请多指教。老师让我听您吩咐。” “指教啥,跟着干就是了!记住了,在地府,实力和规矩最重要!拳头要硬,理也要直!” 太二大大咧咧地说着,转身朝鬼门关内走去,开始雷厉风行地指挥调度陆续赶来的东皇宫引魂使与部分愿意配合的地府鬼差。 敖丙深吸一口气,将心中因地藏之事引起的波澜压下,紧随太二投入了繁忙的疏导工作。 他需要协调各方,处理突发状况,安抚引魂使,尤其是妖族出身者对地府环境的本能不适,还要与地府判官对接具体流程。 这对他而言,是全新的挑战,也是极佳的历练。 在忙碌中,他亲眼目睹了无数游魂的茫然、痛苦、怨恨与最终归于平静进入轮回的过程,对生死、因果、业力的理解,在飞速加深。 而此时此刻,东皇宫中。 太一并未闭关,也未前往他处。他独立于观星台上,手中把玩着那杆已然被抹去名号、咒力内敛的六魂幡。 目光却仿佛穿透无尽虚空,将地府发生的一切,包括地藏立誓、二圣离去、敖丙忙碌的景象,尽收眼底。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太一轻声念着地藏的宏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倒是个真性情的。西方教有此子,气运不绝。接引准提虽算计多端,但对这弟子,倒是真心实意。” 地藏的选择,某种程度上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也让他看到了西方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亦有真正追寻大道本心之人。这或许,对未来局势,并非坏事。 “至于敖丙…” 太一目光转向地府中那个忙碌的青色身影,微微点头,“经历此番,见识生死大恐怖与大慈悲,于他龙族血脉中的暴戾与傲慢,当有磨砺之功。东皇宫亲传,不应只懂杀伐与权谋。” “敖丙,当有所悟!” 他将六魂幡收起,目光投向人间,朝歌的方向。 “地府之患暂解,西方教得名而失核心,三清受制于陨圣丹…人间最后的烽烟,也该熄灭了。” 他身形一动,已然从东皇宫消失。 copyright 2026 第三章 太一之策 岐山封神台,大典虽毕,但余韵未消。 功德金光滋养着这片土地,也滋养着新任的众神与主持者姜子牙。 然而,姜子牙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带着深深的忧虑。 他面前,是刚刚传来的紧急军报——朝歌城,并未如预料般在帝辛自焚后开门纳降! 朝歌城内,以商朝最后的名将恶来为首,集结了最后忠于商室的军队、贵胄私兵、以及部分闻讯赶来、不惜违抗道祖“炼气士回归”法旨也要护持成汤社稷的截教低阶弟子或旁门散修。 他们修为或许不高,但数量不少,且精通些阵法、毒术、幻术等。 凭借朝歌经营数百年的坚固城防、充裕粮草军械,以及一股破釜沉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悲壮气势。 竟将兵临城下的周军主力,死死挡在了城外! 连日强攻,周军损失不小,却未能撼动朝歌分毫。 更麻烦的是,道祖法旨之下,阐教金仙、西方教众、乃至那些战力强大的三代弟子,如杨戬、哪吒等,皆已奉命回归洞府或教派,不得再直接参与人间战事。 周军此刻,能依靠的只有凡人将士、以及姜子牙本人有限的兵法道术。 “丞相!朝歌城防坚固,守军顽抗,我军强攻伤亡甚重!且城中似乎有左道之士布下阵法,我军凡人士卒靠近便头晕目眩,战力大减!” 南宫适一身血污,前来禀报,脸上满是焦躁。 姜子牙眉头紧锁。 他何尝不知? 可他能用的手段也有限。 打神鞭对凡人军队效果不大,道术大规模使用又恐违逆法旨。 难道真要用人命去填,耗尽朝歌守军的意志和物资? 那要填到何时? 周军经连年征战,亦是疲惫。 就在姜子牙一筹莫展,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冒险祈请师尊或师伯暗示,或者想办法联系那些已回归洞府的阐教同门“间接”相助时—— 一道青袍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中军大帐之中。 “东…东皇陛下!” 姜子牙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帐中诸将也俱是震惊,纷纷拜倒。 “不必多礼。” 太一摆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姜子牙,“可是为朝歌战事烦忧?” “正是…陛下明鉴。” 姜子牙苦笑,“道祖法旨在上,晚辈…束手无策。” “道祖法旨,禁的是圣人战力与炼气士大规模干预,并未禁绝一切智慧与策略,亦未禁止已成神者,于其职司范围内,行正当之事。” 太一淡然道。 姜子牙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朝歌之困,不在城高池深,而在其心未死,其志未堕,更因有方外之士以微末法力助长其势。” 太一缓缓道,“你可曾想过,为何那些截教低阶弟子、旁门散修,甘冒触犯法旨的风险,也要助商?” 姜子牙沉吟:“或为报通天教主之恩,或为全与商朝之谊,或…纯粹是不甘之心?” “皆有之。” 太一点头,“然根源在于,他们仍存希望,仍认殷商为天命正朔,仍视周为叛逆。此念不除,朝歌难下。即便城破,恐亦有无休止之抵抗隐于民间。” “那该如何?”姜子牙急问。 “解铃还须系铃人。” 太一目光深邃,“殷商虽亡,其祀不可绝,其民不可尽视为敌。” “姬发欲为新主,当示宽仁,承天命亦恤人情。那些助商修士,所求不过是一线生机与认可。” “你何不以西周之主、未来天子之名,颁下敕令:凡弃械归降之商朝将士、助商修士,皆可赦免其罪,量才录用,愿归乡者许其归乡,愿修行者许其入山。唯余首恶顽抗者不赦。同时,宣告天下,周承天命,亦尊商祀,可于宋地封殷商之后,延续成汤祭祀,以示不忘旧德,包容海内。” 姜子牙听得眼睛渐亮:“分化瓦解,攻心为上!陛下此策大妙!既全了道祖不得大规模干预之意,又以堂堂正正的王道教化破其心防!只是…那些修士,会信吗?尤其是截教残余…” 太一微微一笑,抬手一点,一点灵光没入姜子牙眉心: “此乃本皇一点神念印记,你可持此,暗中接触那些修士中略有声望或理智者,告之此乃本皇之意。” “他们或许不信西周,但东皇宫与通天教主乃至道祖之间的微妙,他们应当知晓一二。本皇出面作保,可信度大增。再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你亦可言,此乃为截教保留最后一丝元气香火。顽抗到底,玉石俱焚,于通天教主,于截教已逝万仙,有何益处?不若留待有用之身,静待时变。” 姜子牙浑身一震,深深躬身:“晚辈…明白了!谢陛下指点迷津!” 此策不仅可破朝歌之围,更能极大减少杀戮,安抚商地民心,为西周真正奠定统治基础。 更暗中为截教留了后路,卖了人情给通天,甚至隐隐符合道祖稳定洪荒的深层意图。一举数得,当真高明! “去吧。动作要快,声势要大。” 太一摆摆手,“本皇会在岐山暂留片刻。” “是!” 姜子牙精神大振,立刻召集心腹,安排下去。 很快,周军停止了无谓的强攻,转而将朝歌围困。 同时,一道道盖有西周王玺和姜子牙相印的告示,通过箭矢、张榜甚至是姜子牙亲自施法催动的法力,将消息送入朝歌城内,传遍商地。 告示内容恳切而宽宏,既申明天命在周,又保证投降者性命与财产安全,给予出路,并承诺礼遇殷商后裔,保全祭祀。 与此同时,姜子牙以太一神念印记为引,暗中联络了城中几位并非死硬派的截教外门弟子和散修首领。 初始对方将信将疑,但当感受到那印记中纯正浩大、绝非阐教或西方所能模仿的东皇气息,以及姜子牙转述的“为截教留元气”之言后,他们动摇了。 顽抗,是为了尊严和念想。 但如果有一条路,既能保全部分同门性命,又能为截教留下种子,甚至可能得到那位连道祖都要给面子的东皇陛下些许关照… 那坚持的意义,似乎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当城内粮草开始见底,伤员增多,而周军围而不攻、劝降之声不绝,城外更传来西周已开始着手安排宋地封邑、优待殷商投降贵族的具体消息时…人心的天平,开始倾斜。 copyright 2026 第四章 敖丙突破有感 恶来、商容等死忠依旧誓死不降,但军心已散。 部分贵族悄悄与周军联络。那些助阵的修士,也开始陆续有人趁夜离开,或直接向周军投诚。 终于,在围城一月后,朝歌城内发生小规模内乱,部分守军打开城门。 周军趁势而入,恶来力战而死,以身殉国。 朝歌,陷落。 城破之时,并无大规模屠戮。 姜子牙严格约束军队,只诛杀首恶,余者依告示处置。 殷商宗庙被妥善保护,重要礼器被登记封存,以待日后移往宋地。 持续数十年的商周之争,封神杀劫的人间载体,终于在这一天,以一种相对平缓、牺牲控制到最低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消息传回岐山。 太一立于封神台旧址,遥望朝歌方向,默然良久。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但愿此番之后,能得一段太平岁月。” 他收回目光,身形渐渐淡去。 此间事了,他也该回去,看看那紫霄宫中悬而未决的三颗陨圣丹,以及…这封神之后,真正的新洪荒格局,将如何演绎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地府深处,忙于引魂渡鬼的敖丙,在某一刻忽然心有所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望向轮回盘的方向。 他体内那缕得太一亲传、已然蜕变的太阳真火本源,竟与轮回盘中某一道微弱却坚韧的残魂气息,产生了一丝极其隐秘的共鸣。 那残魂的气息…炽热、暴烈、不屈,带着熟悉的金乌韵味,却又无比虚弱,仿佛风中之烛。 “这是…” 敖丙瞳孔微缩,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划过心间。 地府深处,忘川河畔。 敖丙刚刚疏导完一批因战乱而亡、怨气深重的兵魂,正稍作调息。 连日来不休不眠的引魂之责,虽疲惫,却让他对生死轮回、因果业力的感悟日益加深。 体内那缕得太一亲传、已彻底蜕变为混沌太阳真火本源的力量,在幽冥阴气的不断冲刷与生死道韵的浸润下,愈发精纯凝练,隐隐有与这方轮回之地产生某种奇异共鸣的趋势。 就在他准备前往下一个游魂聚集点时,心神猛地一震!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更准确说是源自那缕太阳真火本源的强烈悸动,毫无征兆地袭来。 那悸动并非危险预警,而是一种奇异的“牵引”与“共鸣”,仿佛在无尽幽暗的轮回深处,有什么与他同源同质、却无比虚弱的存在,正在发出微不可察的呼唤。 敖丙骤然停下脚步,凝神感应。 他屏退左右引魂使,独自走向轮回盘方向。 越是靠近那缓缓转动、散发着浩瀚轮回伟力的六道巨轮,那股悸动便越是清晰。 最终,他的神念锁定在了六道轮回中“天道”与“修罗道”之间,一道极其黯淡、几乎要被轮回之力彻底磨灭的残破真灵! 那真灵微弱如风中残烛,仅保留着最核心的一点本源印记,但其散发出的气息——炽烈、霸道、尊贵、带着焚烧诸天的桀骜与一丝亘古的悲凉——竟与他体内的太阳真火本源同出一辙,甚至…更为古老纯粹! 只是此刻这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且充满了混乱与痛苦,仿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与破碎。 “金乌…真灵?!” 敖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传承太一之道,对金乌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绝非寻常妖族,而是最古老、最纯粹的太阳精灵,三足金乌的残魂! 师尊太一乃是最后的皇者,怎会还有残魂滞留于六道轮回之中,且是如此破碎凄惨的状态?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当年太一魂魄被伤时,散落的真灵碎片! 他尝试以自身太阳真火本源小心接触、温养那道残灵。 刚一接触,无数破碎、混乱、充满极致痛苦与无边恨意的记忆碎片,便如洪流般冲击而来! “啊——!” 敖丙闷哼一声,额间渗出冷汗,连忙切断大部分联系,只保留一丝最温和的本源之力缓缓滋养那残灵。 “难怪…师尊曾言,金乌因果未全…” 敖丙心中恍然,同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这道残灵与他同源,其遭遇更是令人扼腕。 如今自己既有所感,便是机缘。或许,自己能助其稳固真灵,甚至…找到让其解脱或重生的办法? 这不仅是一份同族之谊,更可能触及到更深层次的因果与大道! 就在这心念触动、与金乌残灵产生深层共鸣的刹那,敖丙体内那早已达到太乙金仙巅峰、经过地府历练越发浑厚的法力与道境,如同找到了最后的突破口,轰然沸腾起来! 周身混沌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将周围的阴气怨煞瞬间蒸发净化,形成一个金色火焰领域! 体内龙族血脉亦随之激昂长吟,龙威与太阳真火交融,竟在身后隐隐化出青龙逐日之异象! 大道法则的纹路在他身周若隐若现,轮回之地的生死道韵也如百川归海般朝他汇聚! 他要突破了! 从太乙金仙巅峰,一步跨入大罗道境! 而且,因为是在地府轮回核心之地感悟生死、触动古老因果而突破,其根基将无比扎实,道果也将蕴含独特的轮回与太阳真意! “袁洪师兄!无支祁师兄!” 敖丙强压下立刻闭关的冲动,以神念紧急联系正在地府其他区域忙碌的两位同门, “我感应到突破契机,需立刻觅地闭关!此地引魂司事务,烦请二位师兄暂时代为照看,并与太二前辈协调!” 袁洪的神念立刻传来,带着爽朗与理解: “师弟放心突破!此地交予我们!正好俺老袁也跟这太二大巫多切磋切磋!” 无支祁的声音则更显沉稳:“机缘难得,安心闭关。地府之事,有我等。” 得到师兄承诺,敖丙又立刻找到正在暴躁地指挥鬼差修建新的“引魂驿站”的太二。 听完敖丙所言,太二铜铃般的眼睛一瞪,蒲扇般的大手拍得胸脯砰砰响: “突破是大事!去吧去吧!” “这小阴沟里的事,俺和那俩猴子应付得来!平心娘娘那边,俺去说一声便是!不过小子,突破归突破,可别闹出太大动静,把这轮回盘给点着了!” 虽是玩笑,却也有关切之意。 “多谢前辈!” 敖丙郑重一礼,不再耽搁。 他最后看了一眼轮回盘中那道微弱的金乌残灵,以神念传递一道安抚与承诺的意念。 然后身化一道炽烈金光,冲出鬼门关,径直朝着灵气充沛、且最适合他本体龙族修行的东海龙宫而去! copyright 2026 第五章 人族无天子!诸侯称王! 东海龙宫,水晶宫深处禁地。 敖丙布下重重结界,盘膝而坐。 体内澎湃的法力与对生死、因果、太阳、轮回的诸多感悟交织碰撞,元神与道躯正在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他头顶三花隐隐浮现,胸中五气朝元,身后青龙逐日异象越发凝实,更有一丝轮回的虚影在异象中流转。 整个闭关密室被混沌太阳真火充斥,温度高得足以熔炼仙金,若非龙宫大阵与太一曾留下的禁制,早已将万里海域煮沸。 就在敖丙潜心突破,准备一举凝聚大罗道果之时—— 洪荒大地,岐山附近新筑的祭天高台之上,正酝酿着一场震动天下的剧变。 周武王姬发,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平天冠,意气风发。 朝歌已破,殷商宗祀已迁宋地,在他看来,四海宾服,天下归一,只差这最后祭天一举,昭告昊天,定下自己“天子”名分,便可开启属于大周的新纪元。 台下,文武百官、八百诸侯肃立,姜子牙手持玉圭,立于最前,面带欣慰。 吉时将至,姬发整理衣冠,准备踏上通往祭台顶端的玉阶。 就在此时—— “铛————!!!” 一声古朴、厚重、仿佛自鸿蒙开辟之时响起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钟声浩荡,带着镇压寰宇、定鼎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瞬间冲散了祭台上空汇聚的祥云瑞霭,更让在场所有人神魂剧震,修为稍低者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混沌钟?!”姜子牙骇然抬头。 只见一道身穿暗金色袍服、面容冷峻威严的青年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祭台正上方高空。 他单手托举着一口混沌气息缭绕的古钟,正是先天至宝混沌钟! 而那青年,赫然是早已“皈依”东皇宫、按说不该再插手人间之事的殷商太子——殷郊! “殷郊师弟!你这是何意?!” 姜子牙又惊又怒,排众而出,厉声喝问。 他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殷郊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姜子牙,扫过台下惊疑不定的姬发与诸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却一言不发。他手中混沌钟轻轻一震。 “嗡——!” 无形的钟波荡开,那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以白玉金石砌成、象征着天命所归的巍峨祭天高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过,从基座到顶端,瞬间化为最细微的齑粉,随风飘散! 原地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平坦大坑! “你……竖子殷郊安敢如此?!” 姜子牙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殷郊,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不仅仅是破坏祭天那么简单,这是当着天下诸侯的面,狠狠抽打西周和阐教的脸面! 然而,姜子牙虽然愤怒,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很清楚,自己绝非殷郊对手,更何况对方手持混沌钟! 讲道理? 对方根本不屑搭理! 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后虚空,期盼师尊或师伯能有所反应。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姜子牙身侧,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他面色阴沉,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显然也完全没料到殷郊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殷郊,便要开口呵斥:“殷郊,你……” “封神之事已毕!” 一个清冷、威严、仿佛带着造化万物之慈悲与漠然的女声,陡然响彻整个洪荒世界,打断了燃灯的话语,也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这声音如同天道纶音,直接在所有生灵心头响起! “吾,女娲,所创之人族,自今日起,无‘天子’之名!” 女娲娘娘!人族圣母!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雷霆劈落! 祭台废墟前的姬发,脸上的志得意满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苍白! 无…无天子之名?! 那他这个即将祭天的“天子”算什么? 笑话吗?! 然而,女娲接下来的话语,才是真正将姬发,乃至整个天下诸侯,推入了无法预料的狂澜之中! “人族各诸侯,凡德行兼备、武力强盛、能一统天下者,当为新一任‘人皇’!吾以人族圣母之名,赐下‘圣位’,封其为人族之圣,位同三皇五帝!永享人族之祀,不受天庭仙神辖制,自掌人族气运兴衰!” “人皇…圣位…位同三皇五帝…自掌人族气运?!” 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敲在在场所有诸侯心头!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无边炽热的火焰在每一双眼中燃起! 原本慑于西周兵威、勉强臣服的各路诸侯,此刻看向姬发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贪婪、野望、审视、算计……不一而足! 天子? 不过是天庭承认的统治者罢了! 而人皇! 那是能与上古圣王比肩,自成一体,执掌人族自身气运的无上尊位! 是真正的人族之主! 其诱惑力,何止胜过“天子”百倍千倍! 姬发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发冷。他努力维持着镇定,强笑道:“诸位…圣母娘娘法旨,自当遵从。然天下一统,乃大势所趋,民心所向。我西周承天景命,伐无道,拯黎民,德披四海…” 他试图用话语稳住局势,重申西周的正统与功绩。 然而,他的话语还没说完—— “吾乃成汤之后,殷寿之子——武庚!” 一道年轻却充满恨意与野心的声音,自东方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诸侯耳边,“今遵圣母女娲娘娘法旨,追逐人皇圣位,光复祖宗基业!自今日起,吾于殷商旧地,再立商国,自封——商王!” 武庚! 帝辛之子,殷商王室留在人间最后的直系血脉! 他竟然没有随宗室迁往宋地,而是潜伏下来,此刻悍然打出复国旗号! “逆贼!安敢如此!” 姜子牙气得须发皆张,指着声音来向大骂,“武王姬发乃真命…乃众望所归之人主,岂容你这丧家之犬犬吠!” “吾,微子启,成汤后裔,受封于宋。” 又一个声音响起,平静却坚定,来自宋地方向,“今亦遵圣母法旨,角逐圣位。自即日起,宋国自立,吾为——宋王!” 微子启! 原本被西周安排、用来安抚殷商遗民的宋国国君,也反了! 姜子牙眼前一黑,几乎要吐血。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他和姬发彻底绝望。 仿佛点燃了连锁反应的引信,一道道或雄浑、或阴鸷、或激昂的声音,从洪荒大地的四面八方响起! “吾,东伯侯姜氏之后,于东鲁自立,号鲁王!” “吾,北伯侯崇氏之后,于北地再立崇国,号北王!” “南伯侯鄂氏之后,于南疆自立,号南王!” “西岐旧地,岂容姬氏独享?吾乃…” “淮水之畔,徐国当兴!吾为徐王!” …… copyright 2026 第六章 敖丙成就大罗 一道道“王”号宣言,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 不仅有原本的四大诸侯之后,还有许多历史悠久、或在战争中积蓄了力量的方国、部族首领! 甚至有一些原本臣服于西周的中小诸侯,也悍然自立! “王”的称号,在女娲法旨赋予“人皇圣位”的可能下,变得不再高不可攀,而是成为了角逐那至高圣位的入场券! 谁先称王,谁便先一步凝聚人心气运,占据名义优势! 转眼之间,刚刚看似一统的天下,瞬间回到了诸侯林立、甚于殷商末年的混乱局面! 而且,这次是“王”多如狗,个个野心勃勃,盯着那唯一的“人皇圣位”! 姬发站在废墟前,看着台下那些诸侯眼中再也掩饰不住的野心与疏离。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称王之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精心布局,在女娲这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一道法旨下,彻底成了泡影。 西周或许仍是其中最强大的一股势力,但再也不是唯一的选择,更失去了“天命所归”的光环。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有说服力的声音。 最终,所有的屈辱、不甘、愤怒,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疲惫与颓然的叹息。 他转过身,在姜子牙、周公旦等心腹重臣复杂难明的目光中,有些踉跄地走下废墟,登上车驾,声音沙哑地吩咐:“回…镐京。” 数月后,镐京。 姬发颁布诏令,自称“周王”,号“天子”。 然而,这“天子”之号,在女娲法旨之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坚持和自我安慰。 天下诸侯,除了少数死忠,皆以“王”自称,无人再尊其“天子”。 周王姬发,成为了众多“王”中,实力较强的一个而已。 人皇圣位之争,已然拉开序幕,未来洪荒大地,必将烽烟再起,群王逐鹿! ---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云床之上,鸿钧道祖面前悬浮的昊天镜中,正映现着人间诸侯纷纷称王、姬发黯然回镐的景象。 他手中一只以混沌玉髓雕琢而成的茶盏,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从他指间簌簌落下。 “好…很好。” 道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双漠然高远的天道之眸中,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女娲…汝当真要行此逆天之举,分割人族气运,动摇天庭根基?” 他的目光扫向下方面无表情、闭目端坐的三清,神念传音如同寒风拂过紫霄宫: “太清,玉清,通天。女娲已落子,搅乱人道。尔等三人,可想清楚了?” “是服下陨圣丹,回归洪荒,助吾稳定天道秩序,拨乱反正;还是…继续留在这紫霄宫中,陪老道我‘清修悟道’,坐视洪荒再起波澜,尔等道统气运…继续流失?” 话语中的逼迫之意,已然不加掩饰。 女娲的插手,打乱了他的部分布局,也让他感到天道秩序受到挑战。 他需要三清的力量,更需要他们明确站队,服下陨圣丹以确保可控。 三清依旧闭目不语,仿佛泥雕木塑。 但老子微微颤动的手指,元始紧抿的嘴唇,通天嘴角那抹越发冰冷的弧度,都显示出他们内心绝非平静。 服丹,失去自由;不服,可能被长期困于此地,甚至…道祖可能还有更严厉的手段。 而女娲掀起的这场“人皇圣位”之争,又将把洪荒引向何方? 他们的教派,他们的弟子,又将如何自处? 紫霄宫中,道祖的威压如同实质,与三清沉默的抵抗,形成无形的对峙。 而在东海龙宫深处,闭关中的敖丙,周身气息已然攀升至顶点,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大罗道果即将凝聚! 其身后异象中,那轮回虚影内,那道金乌残灵似乎也受到牵引,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顽强的光芒…… 东海龙宫深处,禁制重重。 敖丙盘坐于混沌太阳真火形成的金色莲台之上,周身道韵流转,龙吟隐隐,金焰熊熊。 在他身后,那青龙逐日、轮回虚影交织的异象中央,一点微弱却顽强不屈的金色光点,正缓缓与他的三花庆云相融。 这正是那道在轮回深处沉沦了无尽岁月、几乎磨灭的古老金乌残灵。 融合过程并非吞噬,而是一种本源共鸣与补全。 残灵中蕴含的,是上古金乌最纯粹的太阳本源印记、部分破碎的大日法则感悟,以及那场惊天变故留下的无尽悲愤与沧桑。 而敖丙提供的,则是经过太一调理、蕴含混沌生机与新生的太阳真火本源,以及他自身大罗道境对生死、因果的崭新理解。 残灵如同一块干涸龟裂的古老土地,贪婪而缓慢地吸收着敖丙提供的“甘霖”,其上的裂痕在弥合,光芒在复苏,虽然距离完整重生还遥遥无期,但那股随时可能彻底消散的湮灭危机,已然解除。 更重要的是,通过与这道残灵融合,敖丙对“太阳”本质的理解,骤然跃升了一个层次! 那不仅仅是光和热,更是生命之源、秩序之始、文明之火的象征,蕴含着“希望”、“净化”、“统治”、“毁灭”等多重对立统一的道意。 他体内的法力、元神、道躯,在这种本源补全与大道感悟的催化下,轰然质变! 顶上三花彻底凝实,庆云扩张,道果圆满! 胸中五气化作五道本源道轮,生生不息! 一股独属于大罗金仙的、超脱时空长河束缚的浩瀚气息,自他体内席卷而出,震得龙宫禁制嗡嗡作响。 若非有太一留下的手段,恐怕整个东海都能感应到这股新晋大罗的威压。 大罗金仙,初期! 敖丙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焰流转,左眼如大日巡天,右眼似青龙探海,更有一丝轮回沧桑之意沉淀其中。 他感受着体内磅礴了十倍不止的法力,以及对太阳、轮回、龙族血脉之力更加精妙的掌控。 心中充满喜悦,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他不仅仅承载着龙族的希望、东皇宫的未来,如今,更与一尊上古金乌的因果紧密相连。 copyright 2026 第七章 新的地道圣人! “前辈…放心,既得你传承因果,他日若有机缘,必助你重见天日。” 敖丙对着意识海中那道已然稳固、陷入沉眠温养状态的金色光点,默默许下承诺。 殊不知,敖丙口中的“前辈”,正是太一本人! 稳固境界后,敖丙撤去禁制,拜别父王敖广。 敖广见儿子不仅平安归来,更一举突破至大罗之境,欢喜得无以复加,龙宫再次大摆宴席,四海同贺。 但敖丙心系地府职责,只略作应酬,便起身辞别父王,再次身化金光,赶往幽冥。 --- 重返地府,景象已与月余前大不相同。 鬼门关外,那曾经密密麻麻、几乎汇成灰暗海洋的游魂,如今已稀疏了大半。 新设的“引魂司”运转有序,东皇宫派遣的引魂使们,大多为妖族中性格相对温和或擅长安魂之术者。 他们与地府原有鬼差配合默契,一队队游魂在引导下,井然有序地通过鬼门关,踏上黄泉路。 忘川河虽依旧浑浊汹涌,但河中挣扎的手臂明显减少,哀嚎声也减弱了许多。 奈何桥头,孟婆及其其麾下鬼使分发汤水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整个地府的运转,虽然依旧繁忙,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濒临崩溃,呈现出一种带着沉重秩序的“生机”。 敖丙找到太二和袁洪时,二人正在地府划出的“演武阴域”。 一块特意开辟、以阵法稳固、防止破坏地府的荒地。 二人正在此中切磋。 说是切磋,实则是太二在给袁洪喂招。 只见太二赤着上身,露出精悍如神铁浇筑的肌肉,身上仅有的太阳纹身散发着温润的红光。 他并未动用任何神通法术,仅凭一双肉掌,演化着古朴厚重、直指力量本源的战技。 每一拳一掌,看似缓慢,却封死了袁洪所有变化,逼得袁洪将通臂猿猴的神通——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催动到极致,身形如电,棍影如山。 袁洪手中那一根镔铁棍,却始终无法突破太二那看似简单的防御圈。 “砰!” 太二一拳轻轻印在袁洪棍身,袁洪连人带棍被震退百丈,气血翻腾,咧嘴笑道: “不打了不打了!太二前辈,您这肉身也太变态了!俺老袁这棍子打上去,跟撞不周山似的!” 太二哈哈一笑,收起架势,身上那令人心悸的磅礴气血缓缓内敛: “你小子也不错,短短时间,这‘乾坤摩弄’的神通又精进不少。在地府这阴气重地,对你猿猴本性的躁动亦有压制磨练之效。” 他此刻显露的气息,大约在混元金仙初期左右。 但敖丙刚刚突破大罗,灵觉敏锐无比,加上融合金乌残灵后对力量本质感知提升,隐约察觉到太二体内那如洪荒大地般深不可测、几乎要超脱某种界限的恐怖底蕴! 这绝非寻常准圣! 联想到其巫族身份,以及能得平心娘娘信任、负责监督地府扩张要事……敖丙心中暗凛,对这位看似粗豪的大巫前辈,更添几分敬意。 此刻却并未向二人言明! “恭喜敖丙师弟(太子),修为大进!” 袁洪看到敖丙,眼睛一亮,上前拱手。他也能感觉到敖丙身上那截然不同的浩瀚气息。 “多谢师兄,多谢太二前辈此前照拂。”敖丙还礼。 太二打量着敖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啧啧,小龙不错啊!不仅突破大罗,这太阳真火的味道…好像更古老纯粹了?还沾了点轮回的味儿?有意思!” 敖丙心中微惊,没想到太二感知如此敏锐,连忙道:“偶有所得,侥幸突破。地府引魂之事,还要多谢前辈与师兄操持。” “小事!” 太二摆摆手,正要说些什么—— 突然! 整个幽冥地府,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外敌入侵的那种破坏性震动,而是仿佛大地脉络舒张、地气欢腾、某种沉睡的伟力被唤醒的深沉律动! “轰隆隆——!” 地道轰鸣!那声音并非来自听觉,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身处地府生灵的灵魂深处! 灰暗的地府中,骤然亮起无数土黄色的玄奥符文,如同脉络般延伸,散发出厚重、承载、孕育、轮回的无上威严! 无边玄黄之气自地脉深处涌出,弥漫整个地府,让所有游魂感到一阵安宁,让鬼差引魂使觉得法力运转更加顺畅,更让太二这样与大地亲近的巫族感到无比舒适。 “这是…地道显化?有地道圣人出世?!” 敖丙震惊道。 他曾听老师太一提及,地道虽平心娘娘为主,但亦有其他成圣机缘,只是条件极为苛刻。 如今这景象,分明是有新的地道圣人诞生引发的天地异象! 袁洪也是一脸愕然。 太二却是咧嘴一笑,似乎早有预料,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玩味:“总算成了…嘿,这下有意思了。” 就在地府众生惊疑不定,纷纷猜测是哪位大能引得地道共鸣、成就圣位之时—— 一个宏大、庄严、充满慈悲渡世之意却又带着地道特有厚重轮回韵味的声音。 自十八层地狱深处、那座由肉身与功德所化的宝塔方向,响彻洪荒天地,宣告法旨: “大道在上,地道鉴之!” “众生悲苦,轮回淤塞,吾心戚戚。” “今吾地藏,感念平心娘娘慈悲,赐予玄黄地气之机;承蒙天地人三道认可,降下无上功德;更赖昔日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之宏愿,以身为塔,镇守地狱,引渡冤魂。” “今,吾以无尽功德为基,玄黄地气为引,宏愿为本,融于地道轮回,铸就圣道之基!” “吾感轮回之厚重,悲悯之深长,业力之纠缠,超度之艰难。今立圣号——【慈航普度·轮回救赎·地藏王菩萨·度厄圣人】!” “自此,吾身即轮回一隅,吾心即地狱明灯。” “凡沉沦地狱之苦魂,凡迷失轮回之真灵,凡心怀向善之悔者,皆可受吾圣光普照,得吾愿力接引,减其苦楚,净其业障,导其向善,助其超脱!” “地狱不空,吾道不退!轮回不尽,吾圣长存!” “此誓,天地共鉴,大道共证!” copyright 2026 第八章 平心出面! 法旨宣毕,地道再次轰鸣,无数玄黄功德之气如同百川归海,涌入地藏所化的宝塔之中。 那宝塔瞬间光芒万丈,塔身浮现出无尽慈悲救赎的道纹,更与整个十八层地狱、乃至部分轮回法则产生了紧密不可分的联系! 一股虽然初生、却与地府轮回浑然一体、慈悲中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圣人威压,缓缓弥漫开来,笼罩整个幽冥! 新的地道圣人,诞生了! 正是地藏! 尊号——度厄圣人! “地…地藏王菩萨?!他成圣了?地道圣人?!” 敖丙与袁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个不久前才在他们面前发下宏愿、肉身化塔的西方教弟子,转眼间竟已成为与平心娘娘同列的地道圣人? 这简直如同梦幻! 太二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嘿嘿笑道:“怎么样?没想到吧?平心娘娘的手段,岂是那俩西方光头能完全猜透的?”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地藏成圣、法旨传遍洪荒,两道充满惊喜、激动,甚至带着几分扬眉吐气意味的浩大圣念,毫不掩饰地从西方须弥山方向传来,降临地府边缘,正是接引与准提! “哈哈哈!好!好!好徒儿!不,好师弟!” 准提那难掩狂喜的声音在地府外响起,“地藏师侄…不,地藏圣人!你竟能得平心娘娘青睐,获地道认可,成就圣位!实乃我西方教亘古未有之盛事!天佑西方,大兴在即!” 接引那悲苦的声音也带着罕见的激动:“阿弥陀佛!地藏…圣人,你舍身成仁,终得正果,我心甚慰!自今日起,我西方教便有三圣坐镇,教化众生,普度苦海,气运绵长!” 二圣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几乎要手舞足蹈。 在他们看来,地藏成就地道圣人,虽在地府,但依然是他们西方教弟子,这无疑让西方教的高端战力瞬间跃升至洪荒顶尖! 三尊圣人啊! 加上地藏那特殊的、与轮回功德绑定的圣位,西方教的气运必将迎来一次恐怖的暴涨! 什么阐教截教人教,日后都要被他们压下一头! 甚至与天庭、与东皇宫对话的底气都足了很多! 然而,身处地府核心的敖丙、袁洪,以及在远处平心殿中静坐的平心娘娘,却对西方二圣的狂喜,投去了含义不同的目光。 敖丙与袁洪是疑惑与深思,他们本能觉得,平心娘娘如此轻易赐下圣位,恐怕没那么简单。 而平心娘娘,那麻衣化身依旧闭目,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她心中低语,“地藏立宏愿于吾地府,截取功德反哺西方,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赐你玄黄地气,助你成圣,是真。” “但这道玄黄地气,已与你肉身宝塔、宏愿本源彻底融合,其核心道韵并非‘超脱’与‘自在’,而是‘镇压’、‘反哺’与‘枷锁’。” “自此,你地藏圣位,根基便在这十八层地狱,在这宝塔之中。” “你虽有圣人之名,圣人之力,却只能在这地府轮回范畴内施展,一旦离开,圣位不稳,道基动摇。” “更关键的是,你日后所获一切功德、愿力、乃至部分道行增长,都将通过这道玄黄地气,优先反哺于地府轮回本身,稳固地道,其次才是你自身,至于西方教…能沾润多少,看吾心情。” “一个只能困守地府、力量受制、产出大部分归于地府的圣人,对一心想要扩张、掠夺气运的西方教而言,是助力,还是…甜蜜的负担与鸡肋呢?” 平心娘娘的算计,深沉而精准。 她以一道圣位机缘,不仅将地藏这位潜力无穷、功德加身的特殊存在彻底绑定在地府,变相增强了地道力量,更给西方教送上了一份看似美味、实则暗藏玄机的“大礼”。 地藏的圣位,将成为西方教与地府之间一根微妙的纽带,亦可能成为未来矛盾的伏笔。 可惜,此刻被“三圣”辉煌前景冲昏头脑的接引与准提,尚未窥见这份“厚礼”背后的冰冷桎梏。 两人相视一笑,竟真的手挽着手,满面春风,毫无圣人矜持地直接朝着地府鬼门关而来。 显然是要亲自入内,恭贺他们的“好徒弟”、“西方第三圣”。 顺便…商讨一下“西方教在地府的未来发展大计”。 太二看着鬼门关方向,咂了咂嘴,对敖丙和袁洪低声道:“瞧见没?乐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不过…等他们搞明白那‘度厄圣人’的圣位到底是怎么回事,估计就笑不出来了。走,咱也去看看热闹,顺便…‘迎接’一下这两位贵客。” 敖丙与袁洪压下心中纷乱思绪,点了点头,跟随太二,朝着鬼门关方向行去。 地府,因为一位新圣的诞生,即将迎来新的波澜。 地府之外,忘川河畔的阴风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接引与准提脸上的狂喜笑容尚未完全绽开,便如同被冻住一般,僵硬在了脸上。 他们手中,那道从十八层地狱宝塔中接引出的、属于地藏的真灵光团,在脱离地府范围、接触到外界天光的刹那,其内蕴的磅礴圣威、慈悲渡世的道韵、以及与轮回紧密相连的厚重感,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褪去! 不过眨眼功夫,那真灵光团便只剩下最纯粹的一点佛性本源与地藏的意识,虽然依旧强大,但那种凌驾于准圣之上、与天地同尊的“圣人”之气息,已然荡然无存! 甚至,真灵本身都变得有些不稳,微微颤动,传出地藏困惑与一丝痛苦的神念波动。 “这…这是为何?!” 准提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光芒黯淡的真灵。 接引亦是面色骤变,连忙催动梵光想要稳固地藏真灵,却发现那圣位的剥离似乎触及某种根本规则,他们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二位道友,何故如此匆忙?不与我这地主打个招呼,便要将我地府新晋的圣人请走?” 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声幽幽响起。 平心娘娘的麻衣化身,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二圣面前,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无人察觉。 她目光平淡地扫过二圣手中地藏的真灵,又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接引与准提。 copyright 2026 第九章 这天道圣人…老子不干了! 面对这位实力深不可测、修为达到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执掌地道轮回的至高存在。 接引与准提心头一凛,那点因为地藏成圣而升起的骄狂瞬间被压下。 二人连忙收敛神色,接引脸上悲苦重现,双手合十道:“平心道友恕罪,贫道师兄弟见地藏成圣,心中欢喜难抑,一时失礼,还望道友海涵。不知…地藏师侄这圣位…” 准提也挤出一丝笑容:“是啊,平心道友,地藏既已成圣,为何一离地府,圣威便散?莫非是圣位尚未稳固?或是…需要何种仪式加持?” 他言语中带着试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平心娘娘神色依旧无波无澜,缓缓道: “地藏之圣位,乃地道所赐,玄黄地气为基,宏愿功德为引,轮回职责为本。” “其圣道根基,早已与十八层地狱、与地府轮回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他如今乃‘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度厄圣人,其圣力、圣威、圣道,皆源于此誓,亦局限于此地。” “离开地府轮回范畴,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圣位自然隐去,力量亦复归寻常。” 她顿了顿,看着二圣渐渐难看的脸色,继续道: “此非圣位不稳,而是圣位特性使然。” “地藏,注定是地府的圣人,轮回的守护者。他的功德、愿力、乃至部分道行增长,亦将优先用于稳固轮回,净化地狱。” “二位道友若想借地藏圣人之力,扩张西方教于地府之影响,或引其圣力加持西方…恐怕,要失望了。”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冥河水,浇灭了西方二圣心中所有的幻想与算计。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平心娘娘的用意——这哪里是赐予西方教一尊圣人? 分明是用一道看似尊贵的圣位,将地藏这位功德潜力无限的弟子,彻底锁死在地府,成为一个只能为地道打工、产出大半归于地府的“特殊工具圣”! 对西方教而言,除了一个好听的名头和未来可能从地府溢出的一点点功德好处,实质性的助力微乎其微,甚至还可能因为地藏与地府的绑定,使得西方教在地府事务上不得不更加顾忌平心的态度!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懊恼,甚至有一丝被愚弄的愤怒。 但他们能如何? 与平心翻脸? 别说他们二人联手也必然不是这位混元大罗九重天地道之主的对手,就算能胜,难道还能强夺地藏圣位根基? 那无异于与整个地道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此事在地藏自愿、大道认可、地道赐予的前提下完成,程序上无可指摘,他们连指责平心算计都缺乏足够底气。 “道友…真是好算计。” 接引长叹一声,脸上的悲苦之色浓郁得化不开,却不再虚伪客套。 准提亦是沉默,手中七宝妙树的光华都黯淡了几分。 平心娘娘并未在意二圣的态度,只淡淡道:“地藏宏愿可嘉,吾赐其机缘,亦是怜其慈悲。留在地府,于他,于轮回,于苍生,皆是最好归宿。二位道友,请回吧。” 说罢,她轻轻一招,地藏那有些茫然的真灵便从准提手中飞回,没入她袖中。 随即,平心身影缓缓淡去,消失不见,只留下西方二圣伫立在阴风之中,面色阴沉,良久不语。 最终,二人带着满腔憋闷与复杂心绪,化作金光,黯然返回西方须弥山。 地藏成圣带来的短暂狂喜,已然被冰冷的现实冲刷得七零八落。 --- 十八层地狱,宝塔之前。 平心娘娘将地藏真灵送回塔中,那真灵归位,宝塔圣威再次弥漫。 麻衣化身静静立于塔前。 宝塔内传出地藏平和的声音,并无怨怼:“娘娘,此举…弟子省得。身在局中,看得分明。娘娘赐我圣位,予我安身立命、践行宏愿之基,已是莫大恩德。至于其他…皆是外物,亦是因果。” 平心娘娘闻言,微微颔首,声音难得有一丝缓和: “你能如此想,甚好。有所得,必有所失,此乃天地至理。” “你之圣道,虽受地府所限,却也因轮回而存,因宏愿而固。专心渡你的魂,净你的狱,自有功德圆满、明心见性之日。” 她顿了顿,似乎不想再多谈佛理因果,转身离去前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地藏真灵于塔中默然,宝塔光华流转,慈悲与轮回道韵交织,继续履行着镇狱度魂的职责。 --- 紫霄宫内,那浩瀚高远、仿佛亘古不变的天道气息,此刻却隐隐泛起一丝不寻常的涟漪。 地藏成圣的法旨余音,被道祖刻意引入宫中,在三清耳边清晰回荡。 “慈航普度·轮回救赎·地藏王菩萨·度厄圣人……” 元始天尊(玉清)猛地睁开双眼,素来威严沉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惊怒与一丝…嫉妒? 他豁然起身,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地藏小儿,不过一西方旁门弟子,发一宏愿,侥幸得平心青睐,竟能得享地道圣位,与吾等亿万年苦修、历经开天、立教、教化众生之圣人并列?!天道何其不公!地道何其儿戏!” 他身为玄门正宗、盘古正宗,一向视西方教为旁门左道,视通天截教为湿生卵化,如今一个西方教后辈,竟凭借取巧方式成就圣位,这无疑是对他以及他所代表的“正统”圣道的巨大冲击和侮辱。 太清老子眉头微蹙,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制止的意味: “师弟,慎言。地藏成圣,乃地道之事,自有其因果缘法。我玄门圣人,当持心守正,不为外物所动。” 他虽也觉意外,但更在意的是此举背后平心乃至地道意志的动向,以及可能对天道格局产生的影响。 通天教主原本闭目枯坐,神色灰败,此刻听到地藏成圣,又见元始如此失态,眼中却骤然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那光芒中混杂着讥讽、不甘,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忽然也站起身来,虽然气息因被道祖压制而略显萎靡,但腰背却挺得笔直。 目光灼灼地望向紫霄宫深处那模糊的云床方向。 朗声道:“老师!地道已有新圣出世,补全轮回。吾等三清滞留于此已久,洪荒正值多事之秋,可否允准吾等…回归道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紫霄宫中回荡,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渴求与试探。 道祖鸿钧那漠然高远的声音,如同天穹垂落,不含丝毫情绪:“欲离紫霄宫,可。服下陨圣丹,自当归去。” 又是陨圣丹! 那三颗悬浮在三人面前、散发着约束与禁锢道韵的混沌丹药,如同三把悬顶之剑。 通天闻言,非但没有畏惧退缩,反而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怆、自嘲。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之意:“哈哈哈!陨圣丹?老师啊老师,您便如此忌惮吾等兄弟相争,定要用这丹药锁住吾等吗?” 太清和玉清脸色一变,同时喝道:“通天!休得胡言!快向老师请罪!” “胡言?” 通天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电,扫过两位兄长,最后再次定格在虚无中的道祖方向。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弟子通天,今日便说一句心中所想的实话——这天道圣人…老子不干了!” copyright 2026 第十章 通天舍弃圣位 “轰——!!!” 紫霄宫外,无尽混沌虚空之中,陡然传来一声恐怖无比的天道轰鸣! 那是天道的震怒与警告! 圣人之言,关联天道权柄,通天此言,已是大不敬,近乎叛逆! 整个紫霄宫都在这轰鸣中微微震颤,大道符文明灭不定! 太清与玉清骇然失色,连忙上前想要劝阻压制通天。 太清急道:“三弟!你疯了不成!快收回此言!” 玉清更是厉喝:“通天!莫要自误!圣位乃老师所赐,天道所归,岂容你说不做就不做!” 通天却猛地挥袖,挣脱二人,目光决绝:“我未曾疯,也非胡言!这圣位,这鸿蒙紫气,今日,我便还了!” 道祖的声音此刻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讶异与…玩味:“哦?通天,汝欲放弃圣位?自行剥离鸿蒙紫气即可,何须多言?吾却不信,汝舍得这万劫不灭、与天同尊之圣位。” 显然,道祖认为通天只是在以退为进,试图逼迫他放松条件。 通天不再多言,他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极其痛苦、近乎自毁的方式剧烈波动!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仿佛触及大道本源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竟是以自身本源道果为引,沟通那早已与元神、真灵、道基彻底融合的鸿蒙紫气! “大道在上!天道鉴之!” “今有通天,自愿舍弃天道圣人业位,剥离鸿蒙紫气,归还天道!” “自此,因果两清,圣凡有别!” “轰隆——!!!” 这一次,不仅仅是天道轰鸣,连冥冥之中的大道都产生了感应! 一股远比地藏成圣时更加浩瀚、更加原始的伟力降临紫霄宫! “噗——!” 通天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圣道精华的金色血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暴跌! 从天道圣人四重天巅峰的境界,一路狂泄——准圣巅峰…准圣后期…中期…初期…大罗金仙巅峰…后期…中期… 他的身躯剧烈颤抖,皮肤开裂,道袍被渗出的血染红,仿佛正在承受千刀万剐、神魂撕裂般的极致痛苦! 但他咬紧牙关,眼神中的决绝丝毫不减。 太清和玉清被这骇人的景象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阻止。 道祖鸿钧那模糊的身影在云床上似乎也微微前倾,显然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终于,当通天的气息一路跌落到仅仅相当于普通大罗金仙初期的程度时。 一团紫气氤氲、蕴含无边大道玄奥、仿佛是一切智慧与权柄源流的光团,艰难地从他眉心泥丸宫中被一点点“剥离”出来。 悬浮在他颤抖的掌心之上——正是那道成圣之基,鸿蒙紫气! 此刻的通天,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浑身浴血,道基受损严重,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圣人的风采? 但他眼中,却有一种卸下万钧重担后的空洞,以及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轻松? 他踉跄一步,双手捧着那团依旧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鸿蒙紫气,举向云床方向。 声音嘶哑破碎:“老师…鸿蒙紫气…还您。弟子…现在…可以离开紫霄宫…了吗?” 紫霄宫中,一片死寂。 太清老子看着三弟如此惨状,眼中闪过复杂难明之色,有痛心,有不解,亦有一丝极深的震动。 元始天尊则是面色铁青,死死盯着那团鸿蒙紫气和虚弱的通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道祖鸿钧沉默了许久。 那团鸿蒙紫气对他而言,收回自然没有意义。 更何况通天是以如此决绝惨烈的方式自斩圣位,无疑是对他权威的一种无形打击,更让“圣人”的威严蒙尘。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甚至有一丝杀意掠过——此子今日能弃圣位,他日若得机缘,未必不能成为更大的变数。 但正如通天所料,鸿钧不能杀他。 通天体内那开天辟地时继承自盘古父神的庞大开天功德,是其最坚固的护身符。 此时若斩杀已然自废圣位、虚弱不堪的通天,引动的天道反噬与功德反冲,足以让鸿钧自身圣位动摇,道基受损,代价太大。 最终,道祖那漠然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哼…既然你意已决,吾便成全你。去吧。” 他抬手一招,那团鸿蒙紫气便飞入云床,消失不见。 同时,紫霄宫那紧闭的宫门,轰然洞开。 通天如蒙大赦,又喷出一口血,强撑着对云床方向行了一礼。 然后不再看太清、玉清,转身,拖着那几乎支离破碎、仅存大罗金仙法力的身躯。 一步一步,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走出了这座囚禁他许久的紫霄宫,朝着东海金鳌岛的方向,蹒跚而去。 背影在混沌气流中,显得无比孤单与萧索,却也带着一种挣脱枷锁后的、难以言喻的“自由”。 太清与玉清看着通天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重新闭目、气息莫测的道祖,最终也缓缓坐回蒲团,闭目不语。 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眼皮,显示出他们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紫霄宫中,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唯有那三颗陨圣丹,依旧静静悬浮。 洪荒的天,因为通天的弃圣,似乎又要变了。 而在东海龙宫稳固境界的敖丙,在金鳌岛废墟中艰难疗伤的通天,在西方须弥山算计下一步的接引准提,在岐山封神台沉思的姜子牙,在各自王都踌躇满志或忧心忡忡的各方“人王”…… 所有生灵都隐约感觉到,一个旧的、由天道圣人绝对主导的时代,似乎正随着通天那踉跄的脚步,缓缓走向终结。 而一个更加混乱、更加不可预测、却也充满了无数可能的新纪元,正掀开它朦胧的一角。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 往日的万仙来朝、讲道玄音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寂寥与破败。 宫柱上的雕纹蒙尘,蒲团散乱,连空气中弥漫的灵机都显得稀薄滞涩。 唯有主殿中央,两道身影的存在,让这片死寂之地重新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与期待。 通天教主盘膝虚坐于半空,身形依旧因自斩圣位的重创而微微颤抖,面色苍白如纸…… copyright 2026 第十一章 通天转修 通天此刻气息萎靡在大罗金仙初期,与昔日那位执掌杀伐、意气风发的截教圣人判若两人。 但他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涅盘的火焰——那是抛弃旧有枷锁后,对崭新道路的决绝追寻,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与不甘。 在他面前,东皇太一负手而立,青袍简素,气息渊深如海。 他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仿佛早已预料到通天会做出如此选择。 混沌钟悬浮于他身侧,钟体古朴,微微嗡鸣,散发出的混沌气息将整个金鳌岛笼罩在一层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光幕之中,隔绝了一切内外窥探与干扰。 “你终于来了。” 太一的声音平静,“现在,决定好了吗?” 通天缓缓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伸出了一只血迹未干、微微颤抖的手,目光灼灼地看向太一腕间: “把那十二颗定海珠给我。此情此意,通天…欠你一份因果。” 定海珠! 而且是太一手中那十二颗! 加上通天自己原本的二十四颗,便是完整的三十六颗定海珠! 此宝乃先天灵宝,每一颗皆能演化一方诸天世界,蕴含无边法力与空间法则,更与“世界”、“乾坤”、“演化”之道息息相关。 通天在自斩圣位、道基受损、前路迷茫之际,第一时间索要此物,其图谋必然惊天! 太一笑容不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 他毫不犹豫地取下手腕上那串看似普通、实则光华内敛的手串——正是那十二颗定海珠! 手串离体,化作十二点湛蓝神光,如同十二颗微缩的星辰,缓缓飞向通天。 通天伸手接住,十二颗定海珠入手温凉,与他血脉中残存的对“二十四定海珠”的感应瞬间共鸣! 他另一只手一翻,二十四颗同样湛蓝、却带着他多年祭炼气息的宝珠浮现——正是当年赐予大弟子赵公明,后在封神劫中失落,最终由太一归还的那一套。 三十六颗定海珠齐聚! 霎时间,碧游宫内蓝光大盛,浩渺无边的水元之气与空间波动弥漫开来,隐隐有三十六方朦胧的世界虚影在珠内流转生灭,发出低沉悦耳的潮汐之音。 看着掌中这完整的三十六颗宝珠,尤其是那熟悉的二十四颗,通天眼神一阵恍惚。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豪气干云、骑着黑虎、挥舞金鞭的赵公明,看到了万仙来朝时,弟子们围绕身边听道演法的盛景…… 那时的碧游宫,是何等鼎盛,何等风光!可如今,宫阙犹在,人已无踪,只剩满目萧索与自己这个“弃圣”的孤家寡人。 “唉……” 一声饱含无尽沧桑与悲凉的长叹,从通天口中溢出。 这叹息声中,有对往昔的追忆,有对弟子的愧疚,有对截教覆灭的不甘,更有对自身道路选择的复杂心绪。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这瞬间的软弱,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看向太一,郑重地拱手一礼,语气肃然:“此番,有劳太一道友为我护法了!” 太一微笑颔首:“这是自然。混沌钟已布下‘混沌无极界’,金鳌岛内外时空暂时隔绝,天道难查,地道不显,人道不至。道友可放心施为。” 他顿了顿,看向通天手中光华流转的三十六颗定海珠,眼中神光微闪: “以三十六定海珠为基,重开道途…通天道友,好气魄,好决断。但愿此番,你能真正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通天深深看了太一一眼,不再多言。 他再次躬身一礼,随即缓缓闭上双眼,调整呼吸。 尽管气息虚弱,但一股决绝的意志自他残破的道体中升腾而起。 他盘坐的身形缓缓凌空,升至碧游宫大殿中央。 双手虚抱,三十六颗定海珠随之飞起,环绕他周身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湛蓝神光连成一片,仿佛化作了一条环绕星河的璀璨光带。 每一颗宝珠内部,那朦胧的诸天虚影开始剧烈震荡、扩张! 通天开始运转某种玄奥无比、直指大道本源的古老法诀。 这不是玉清仙法,亦非上清妙道,而是他自斩圣位、剥离鸿蒙紫气后。 从自身继承而来最本源的开天印记中,结合对截教“截取一线生机”教义的终极感悟。 以及目睹地府轮回、体悟生死寂灭后,萌生出的一个前所未有的疯狂构想——他要以这三十六颗定海珠为“种子”,自身残存的开天功德与破碎道基为“养分”,重开“三十六诸天”。 以此为基础,绕过天道圣位,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以“世界”为核心的混元大道! 此道若成,他便不再是依赖天道鸿蒙紫气的“天道圣人”,而是自成一方诸天世界体系的主宰,是“世界之主”,是“诸天尊神”! 其潜力与独立性,远超受制于天道的圣位! 但这过程凶险无比。他此刻状态极差,法力枯竭,道基破损,元神萎靡。 重开诸天,需要难以想象的能量与对大道法则的深刻掌控,稍有不慎,便是诸天反噬,身死道消,连真灵都可能被定海珠吞噬,永世不得超脱。 “嗡——!” 随着通天法诀催动,第一颗定海珠猛然光华大放,其内朦胧的虚影急剧膨胀,仿佛要冲破珠体的束缚! 一股开辟世界、演化乾坤的恐怖波动散发出来,整个碧游宫都在颤抖! 通天身躯剧震,嘴角再次溢出鲜血,但他牙关紧咬,眼神疯狂而专注。 太一静静立于殿门处,混沌钟悬浮头顶,钟体微倾,垂下道道混沌气流,不仅稳固着外界的“混沌无极界”。 更隐隐调和着殿内因世界开辟而开始狂暴混乱的灵气与法则,为通天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内环境”。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通天,看着那三十六颗逐渐被激活的定海珠,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也有一丝凝重。 “开始了……”太一心中低语,“通天,能否破而后立,便看你自己了。这洪荒的棋局,也需要你这样的‘变数’,来搅动一番了。” 就在金鳌岛被混沌钟笼罩,通天开始他惊世骇俗的“重开诸天”之举时—— 幽冥地府,忘川河畔,一场别开生面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copyright 2026 第十二章 诸事变迁 地府扩建工程基本竣工,游魂疏导已步入正轨,来自天庭与东皇宫的援手们功成身退。 为了感谢这些“外援”,尤其是东皇宫派出的妖族引魂使们,他们克服了本能对幽冥环境的不适,工作颇为卖力。 平心娘娘默许,由太二出面,在忘川河边一片特意清理出的空地上,举办了这场地府有史以来最“热闹”的宴会。 宴席谈不上奢华,多是地府特产的一些阴属性灵果、冥泉酿的酒水,以及一些能稳固魂体的特殊“食物”。 但气氛却颇为热烈。太二换上了一身相对整洁的兽皮坎肩,端着一坛冥泉酿,声如洪钟地感谢着各方出力。 敖丙、袁洪、无支祁等东皇宫弟子坐在主位,与一些地府判官、鬼帅把酒言欢。 一些性格开朗的妖族引魂使,甚至和地府的夜叉、罗刹们拼起了酒,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却又透着奇异的和谐。 “哈哈哈!多谢诸位兄弟这段时日的辛苦!俺老…我太二,敬大家一碗!”太二仰头豪饮。 “太二前辈客气了!此乃分内之事!” 敖丙举杯回应,他如今修为大进,气质愈发沉稳,隐隐有为首之风。 “地府此番能渡过难关,多赖天庭与东皇宫援手,平心娘娘亦有交代,日后两家往来,当更加便利。” 一位地府资深的鬼判也举杯说道。 宴席间,敖丙能感觉到,经过这段时间的共事,天庭、东皇宫与地府之间——一个在于巫妖,一个天道与地道那种根深蒂固的敌对情绪,虽然不可能完全消失。 但至少在这“公事公办”的层面上,缓和了不少。 太二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在地府中人缘颇佳。 而地藏成圣受限制之事,也让地府上下对平心娘娘的手段更加敬畏,对外界势力的介入也保持着一种谨慎的开放态度。 这场宴会,既是庆功,也是一种微妙关系的润滑与新的合作模式的开启。 --- 与地府相对“和谐”的气氛相比,人间大地,却已彻底陷入了烽火连天、诸侯混战的泥潭。 西周都城镐京,已然挂起了一片素白。半年前还雄心勃勃、欲祭天称天子的周武王姬发,在龙榻之上呕血而亡,死不瞑目。 他终究没能等到天下重新一统,没能享受到哪怕一天真正安稳的“天子”尊荣。 封神业力的反噬,加上这半年殚精竭虑、平衡各方、应对层出不穷叛乱与称王事件的心力交瘁,彻底拖垮了他原本就不算强健的凡人身躯。 姜子牙更显苍老,他虽因封神有功,真灵未上榜,保留了神职和部分神力,但仙体已褪,本质上已是寿元漫长的“神人”而非逍遥仙人。 面对姬发之死与更加混乱的局势,这位昔日的昆仑高士、西周丞相,也只能拄着打神鞭,望着镐京内外萧瑟的景象,发出无力回天的长叹。 大周王国,在姬发死后,其“天下共主”的威严已然名存实亡,更像是一个实力较强的诸侯联盟首领。 半年的血腥兼并战争,如同一个巨大的筛子,将原本八百诸侯的称王者,如今也淘汰了七七八八。 如今还能在洪荒大地上屹立不倒、称霸一方的,不过百余诸侯。而这其中,实力最强、疆域最广、最具影响力的,便是四大巨头: 周:以镐京为中心,控制着原本西周的基本盘,疆域最广,人口最多,底蕴最厚,仍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姬发之子姬诵年幼,由周公旦、召公奭等辅政。但内部因姬发之死和外部压力,已有不稳迹象,许多附庸诸侯阳奉阴违。 商:盘踞殷商旧都朝歌及东部大片区域,由帝辛之子武庚领导,汇聚了最坚定的殷商遗民和部分截教残余力量,复仇之心炽烈,战斗力强悍。 宋:占据东南宋地,由帝辛兄长微子启统治。此地富庶,微子启素有贤名,且是成汤正统后裔,身份具有天然号召力,吸引了大量不愿跟随武庚激进路线、又对西周不满的殷商旧贵族与百姓。 鲁:雄踞东方,以东伯侯姜氏后人为首。东伯侯本是殷商重臣,后反商助周,根基深厚,兵强马壮,且与东夷各部关系密切,独立性极强。 这四大诸侯,其中商、宋、鲁三家,赫然与殷商有着直接血脉或政治渊源!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天下纷争,在某种程度上,仍是商周之战的延续,只是从“商 vs 周”,变成了“商系三强 vs 周系联盟”的更加复杂局面。 其余幸存的近百诸侯,则在这四大巨头的夹缝中艰难求存,或依附一方,或左右摇摆,或据险自守。 整个人间,俨然形成了一种新的、更加脆弱的“多极”割据平衡。 因半年激战消耗巨大,战火虽暂趋缓和,但暗流汹涌,谁都在厉兵秣马,等待着下一个吞并对手、问鼎“人皇”圣位的机会。 镐京的素幡,朝歌的秣马,宋地的富庶,鲁地的强兵,以及遍布各地的烽燧与流民…… 构成了封神之后,人道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图景。 女娲娘娘一句“人皇圣位”,彻底点燃了人族内心最深处的野心之火,将这潭水搅得浑浊不堪,未来走向,无人可以预料。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在三十三天外寂静的紫霄宫,在金鳌岛被混沌钟笼罩的碧游宫,在西方须弥山闪烁的梵光中,在幽冥地府深邃的轮回里…… 那些超脱凡俗的至高存在们,或冷漠注视,或暗中布局,或挣扎求变,他们的意志与博弈,依旧如同无形的大手,隐隐拨弄着这片古老土地的命运丝线。 就在这时,昊天上帝高居凌霄宝殿的御座之上,眉头微蹙,指尖在九龙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望着殿中虽已归位、气运相连,却仍旧显得有些空旷肃穆的殿堂,心中那份因封神功成、神位填满而生的喜悦与踌躇满志,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关于“真正掌控”的思绪所取代。 封神大劫是结束了,天庭的框架搭起来了,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各司其职,周天星斗运转有序,三界秩序初定。 作为名义上的洪荒主宰,他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磅礴气运加身,与整个天庭紧密相连。 但……这份权柄,当真完全握在自己手中了吗? copyright 2026 第十三章 昊天收拢兵权! 他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殿外无尽的云海星河,那里,有太阳星上沉寂的古老宫阙,有北冥之渊深邃的阴影,有西昆仑缥缈的仙光,更有那东皇宫虽在三十三天内、却始终超然独立的淡淡气韵。 “宣,东皇太一、妖皇帝俊、妖师鲲鹏、东华帝君、西王母,即刻觐见。” 天奴的声音尖锐,却借着天帝之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过天庭符诏,传向各处。 不多时,凌霄宝殿那足以容纳星辰的巨大殿门前,空间泛起涟漪。 太一率先一步踏出,青袍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寻常串门。 他身后,帝俊身着暗金皇袍,面容平静,帝威内敛;鲲鹏化作一黑袍道人,目光幽深,气息如渊;东华帝君与西王母联袂而至,男仙之首与女仙之首的气度雍容华贵,却又带着古老的疏离感。 五位洪荒顶尖的大能齐至,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自然流露的气息,已然让殿中侍立的一些新晋仙神感到呼吸微窒。 昊天见五人依召而来,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中,终于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 “昊天!!” 昊天还未开口,性情较为外露的东华帝君已率先出声。 他拂了拂雪白的长袖,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紫微、勾陈、青华、长生四御大帝,又看向昊天,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与探究, “你将我、西王母、还有太一道友、帝俊道友、鲲鹏道友这些‘老家伙’都叫来,所为何事啊?” “莫不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你这刚刚稳固的天庭不利?” 他顿了顿,自顾自地摇头笑道: “不应该啊。封神刚毕,天庭气运如虹,三百六十五正神归位,周天星斗大阵暗藏,更有道祖法旨悬顶。” “洪荒之内,无论是失了圣人的截教,还是内部不稳的阐教,抑或是那得了便宜卖乖的西方教,恐怕都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实力来碰瓷天庭吧?” 东华帝君的话调带着调侃,目光却锐利如剑,仿佛要看穿昊天的内心:“总不能……是你这位大天尊,坐稳了位置,便想对幽冥地府那位动动心思,开疆拓土?”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更隐隐点出了某种可能。殿中气氛微微一凝。 昊天的脸色,随着东华帝君的话语,从带着笑意的平静,渐渐变得有些发黑。 他毕竟是大天尊,统御三界,被东华如此近乎直白地点破心思,面子上总有些挂不住。 尤其是最后那句“对地府开战”,更是让他眼皮一跳。 “东华道友说笑了。” 昊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不悦,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而威严,“天庭初立,百废待兴,正当与各方和睦共处,岂会妄动刀兵?今日请诸位前来,非为外患,实为……内政。” 他目光缓缓扫过太一、帝俊等人,最后落回自己御案之前,声音加重了几分:“天庭神位虽满,体制初成,然权责划分、兵将统属,犹有可斟酌厘清之处。为保天庭长治久安,政令通达,朕以为……天庭内部,当需一番‘整顿’。” “整顿”二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紫微大帝等四御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早已知情。 帝俊面无表情,鲲鹏眼中幽光一闪。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对视一眼,嘴角皆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似是了然,又似是讥诮。 而太一,脸上却浮现出一抹了然于胸的淡淡微笑。 整顿内政? 厘清权责兵将? 说得好听。 无非是这位年轻的大天尊,坐拥名分与气运之后,开始觉得他们这些“上古遗老”、“妖族巨擘”、“先天神只”手中握有的实际力量和影响力,有些碍眼,有些“不安全”,想要借“整顿”之名,收权、制衡,甚至…逐步将天庭彻底打造成只听命于他昊天上帝的“一言堂”。 这是帝王心术,亦是人性使然。 太一并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 他只是没想到,昊天会如此急切,在封神尘埃落定后这么快就摊牌。 就在昊天准备继续阐述他“整顿”的具体构想,比如重新划分兵权、明确各宫各殿直属、限制“客卿”权限等等之时—— 太一忽然上前半步,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天尊思虑周全,整顿内政,确有必要。” 他顿了顿,在昊天略带惊讶和期待的目光中,继续道:“既如此,为表支持,吾,东皇太一,愿率先交出麾下所有兵权、治权。东皇宫虽在天庭之内,往后亦可作为一清净道场,或由天庭接管。唯愿大天尊允准,吾之亲传弟子数人,可随吾离宫修行,不涉天庭具体事务。” 太一这话说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退让”的意味。 直接交出兵权治权,连东皇宫都可以让出,只要求带着弟子离开。 这姿态,放得不可谓不低。 昊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那因为东华帝君调侃而变黑的颜色瞬间回暖,甚至绽放出更加灿烂、几乎要掩饰不住的笑容! 他连忙摆手,语气都亲热了几分:“东皇陛下何出此言!陛下乃天庭东皇,与天同尊,岂可轻言离去?兵权整顿,只为明晰职责,绝非疑忌陛下!陛下依旧是天庭东皇,永享天庭气运,与朕共治三界!” 他这话说得漂亮,但谁都听得出来,太一的“识趣”让他非常满意。 太一肯主动交权,无疑为他接下来的动作扫清了最大的、也是最敏感的障碍。 帝俊、鲲鹏、东华帝君、西王母见状,心中皆是冷笑,但也瞬间明白了局势。 昊天今日是铁了心要收权,太一既然已经表态“支持”,他们若硬扛,不仅落了下乘,还可能给昊天借题发挥的借口。 若是向道祖告状,那就…… 众大能思索一番: 反正……所谓的“兵权”,对他们这等存在而言,本就不是那么依赖。 于是,帝俊淡淡道:“既为天庭稳固,妖庭旧部,亦可交由天庭统一节制。” 他这话更是模糊,妖庭旧部如今还剩多少听调不听宣的,谁也不知道。 鲲鹏沙哑开口:“北冥之众,散漫惯了,不堪大用。大天尊若有差遣,贫道可代为传话。” 等于没交,但给了面子。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相视一笑,东华道:“我二人掌男女仙籍名录,司天地阴阳和合之气,本就不涉征伐。麾下些许道童侍女,大天尊看得上,尽可调用。” 西王母亦微微颔首。 转眼间,五位大能,竟似都十分“配合”地交出了“兵权”。 至少,在口头上是如此。 昊天心中大喜过望! 他本以为会有一番扯皮甚至争执,没想到如此顺利! copyright 2026 第十四章 帝心 看来自己这天帝威严,以及如今天庭的煌煌大势,确实让这些古老存在也不得不避让三分了! 他当即就想趁热打铁,以庆功和感谢为由,在瑶池设下盛宴,一方面巩固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向三界展示天庭的团结与自己的掌控力。 “诸位道友深明大义,朕心甚慰!当于瑶池设宴,与诸位共饮,一为庆贺天庭新生,二为酬谢诸位鼎力支持!” 昊天笑容满面地提议。 然而,除了太一依旧站在原地,神色莫测,帝俊、鲲鹏、东华帝君、西王母四人,几乎同时开口,言辞虽有不同,意思却出奇一致: “大天尊美意心领,然本皇(贫道/本君/吾)道场尚有要事亟待处理,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北冥有变,需即刻返回坐镇,宴席之约,改日再叙。” “西昆仑近日灵气潮汐有异,需回去察看,不便赴宴,还请大天尊见谅。” 四人说完,对昊天微微拱手,竟是不等昊天回应,便各自转身,化作四道流光,径自离开了凌霄宝殿! 帝俊的金光直投太阳星,鲲鹏的黑影融入虚空消失,东华与西王母的仙光则朝着西昆仑方向悠然远去,隐隐还能感觉到他们带走了九霄道君与九天玄女的气息。 走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冷淡。 昊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刚刚升起的得意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因为太一还在殿中。 他勉强维持着风度,对太一挤出一个笑容:“东皇陛下……” 就在这时,殿外有天将匆匆来报,声音带着惶恐:“启禀大天尊!十大妖帅联名上奏,言及此前地府之中、疏导游魂消耗甚巨,更沾染轮回煞气,需紧急闭关调理,恐万年内无法再领兵操练、出征讨伐,恳请大天尊恩准!” 十大妖帅,那可是妖族,或者说如今名义上隶属天庭、实则只听太一、帝俊调遣的最核心战力! 他们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偏在太一“交出兵权”、帝俊等人离开后,立刻集体“因伤闭关”? 昊天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分明是阳奉阴违! 是给他这个新鲜出炉的大天尊一个软钉子碰! 可他偏偏不好发作,因为太一本尊就在眼前,而且刚刚才“深明大义”地交了权。 他能怎么说? 指责太一管教不严? 还是强令十大妖帅带“伤”履职? “准…奏。” 昊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挥退了天将。 殿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紫微大帝等四御也微微垂首,不敢多言。 太一仿佛对这一切浑然未觉,他这才缓缓移步,目光平静地瞥了一眼昊天身边那四位自始至终如同泥塑木雕、却又隐隐带着审视与戒备之色的四御大帝——紫微、勾陈、长生、东极。 然后,在昊天复杂的目光中,太一走到他面前,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昊天的肩膀。 这个动作,在君臣分际森严的天庭,在庄严肃穆的凌霄宝殿,显得无比突兀,甚至…有些逾越! “大胆!” “放肆!” 几乎是同时,紫微大帝与勾陈大帝厉声喝止,抬手指向太一! 长生与东极大帝也是面色一沉,气机隐隐锁定太一。 他们身为四御,辅佐天帝,维护天庭威严是分内之事,岂容他人对天帝如此“不敬”? 太一甚至没有回头,也没有释放出他那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恐怖威压。 他只是略微侧首,横眼扫了过去。 那眼神,平淡,深邃,没有任何情绪,却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以来的无尽威严与沧桑,一种凌驾于时空、俯视众生的上位者气场自然流露。 这不是法力压迫,而是生命层次与存在本质的绝对差距带来的无形震慑。 四御大帝被这目光一扫,如同被无形的寒流拂过神魂。 抬起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喉头仿佛被扼住,后续的呵斥竟卡在喉咙里,生生咽了回去。 他们悻悻地放下了手,脸色一阵青白,却不敢再与太一对视。 方才那一瞬,他们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位看似平和的东皇,其可怕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昊天也被太一的举动惊了一下,但他反应更快,立刻抬手制止了四御可能的进一步反应,沉声道:“无妨。” 太一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昊天,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设宴就不必了。昊天,你,跟我来一下。” 说罢,他转身,负手朝着殿外走去,仿佛笃定昊天会跟上。 昊天看着太一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脸色难看的四御,深吸一口气,对四御道: “朕与东皇陛下有事相商,尔等且退下,各司其职。” 说完,他不再犹豫,迈步跟上了太一。 留下四御大帝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却也只能躬身领命:“谨遵大天尊法旨。” …… 天河,横贯三十三天,星光璀璨,水流无声,蕴含着无尽的星辰之力与时空奥秘。 此处远离天庭中心宫殿群,显得空旷而静谧。 太一寻了一处突出的星辰礁石,随意地盘膝坐下,又指了指身旁的空地。 昊天略一迟疑,还是依言坐下。 此刻只有他们二人,星河为伴,他反而感觉比在凌霄宝殿面对群臣时,更加紧张一些。 面对太一,他总有一种面对深不见底古潭的感觉,难以揣度。 太一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天河中流淌的亿万星辰倒影,仿佛在欣赏美景。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天河之水,平静无波,却直抵核心: “昊天,收了权,感觉如何?” 昊天没想到太一如此直接,愣了一下,苦笑道:“东皇陛下说笑了。不过是…整顿天庭,明晰权责罢了。诸位道友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看向太一,“只是…东皇陛下,您为何……” “为何轻易交出名义上的权柄,还留下来陪你说话?” 太一接过话头,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copyright 2026 第十五章 交谈 昊天点头,目光坦诚中也带着探究:“是。朕知道,十大妖帅闭关,玄女道君随行,皆是…权宜之计。陛下若不愿,朕其实……” “我没有不愿。” 太一打断他,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昊天,“昊天,你可知,本皇当初为何给你鸿蒙紫气,帮你监督封神,助你重整天庭?” 昊天沉思片刻:“为洪荒秩序?亦或是…陛下与道祖有约?” “秩序是一方面。” 太一摇头,“更重要的是,天庭需要一位真正的、能统御三界的‘天帝’,而不是圣人教派博弈的傀儡,或是一个空有尊号、无有实权的摆设。” “道祖需要天庭稳定天道,本皇需要一个有足够格局和手腕的盟友,来平衡那些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圣人势力。” 他指向天河对岸,仿佛指向那无尽的洪荒大陆:“你看如今。封神榜满,神位归序,天庭框架已成,气运与尔相连,你已初步具备了天帝的权柄与力量。这是好事。你收拢兵权,集中权威,亦是帝王应有之义。我,帝俊,鲲鹏,东华,西王母…我们这些老家伙,名义上让出权力,既是给你这位新天帝铺路,让你能真正施展拳脚,也是顺势而为,从台前走向幕后。” 昊天听得心潮起伏,既有被理解的释然,也有更深的疑惑:“陛下之意是…支持朕集权?可为何又要留下那些…伏笔?” 他指的是妖帅闭关、玄女离去之事。 太一轻轻一笑,那笑容在星光下显得有些深邃:“集权不是目的,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让天庭强大、独立、有序,能成为稳定洪荒的基石。我给你舞台,给你名义,甚至默许你集中权力,是希望你能真正担起这份责任。” 他的语气稍重:“但权力集中,不等于刚愎自用,不等于可以无视平衡,不等于能轻易触碰某些底线。” “十大妖帅是妖族最后的精锐骨干,只听令于本皇及兄长帝俊,他们闭关,是告诉你,也是告诉所有关注此事的人:东皇宫尊重你天帝的权威,愿意在明面上配合,但并非毫无保留,更非任人拿捏。这是底线,也是提醒——治理天庭,乃至治理三界,不能只靠收权和强压,更需要智慧、平衡与妥协。” 昊天闻言,心中凛然。 他意识到,太一并非反对他集权,而是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给他上第一课——关于帝王心术与势力平衡的一课。交出兵权是姿态,留下伏笔是警示。 “那…东皇陛下将东皇宫置于天庭之内,自身却要带着弟子修行,又是为何?” 昊天问出了另一个关键。 “东皇宫在天庭,是象征,是定海神针,表明我及我代表的势力,依旧认可并支持天庭的权威与秩序。这对内可安众神之心,对外可震慑宵小。” 太一顿了顿,“而我带着弟子离去修行…是因为我的道,不在天庭琐务,而在更高处。封神已毕,新的棋局已经开始。通天的选择,西方的动作,人族的乱局,地道的变故…这些,都需要有人站在更高的层面去观察,去应对。我留在天庭,反而容易让你束手束脚,也容易让某些人将目光过多聚焦于此。” 他看向昊天,目光变得郑重:“昊天,从现在起,你是天庭名副其实的洪荒主宰了。” “你会面临诸多挑战:内部神系的磨合,四方势力的觊觎,人族‘人皇’之争可能带来的气运波动,西方教的渗透,乃至…道祖可能进一步的动作。你需要学会自己判断,自己决策,自己承担后果。我能做的,是在你真正走偏,或者面临无法抵御的外力时,为你兜底。但绝大多数时候,你需要靠自己,还有你身边真正能用的臣子。” 太一的话,如同天河之水,冷静地冲刷着昊天刚刚因收回兵权而有些发热的头脑。 他明白了,太一这是在交班,也是在放权,更是对他的一次真正考验。 天帝之位,不是靠别人让出来的,而是要靠自己坐稳的。 “那四御……”昊天想起殿中那四位。 “他们是你名义上的辅佐,道祖与诸圣认可的天庭高层。用得好,是臂助;用不好,也可能是掣肘,甚至…隐患。如何驾驭,是你需要学习的第二课。” 太一直言不讳,“记住,你是君,他们是臣。恩威并施,知人善任,明辨忠奸,是为君之本。莫要让他们,或者任何一方势力,架空了你,或者将天庭引入歧途。” 昊天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清晰而沉重,但心中那份属于天帝的雄心,却也前所未有地被点燃。 他郑重地向太一拱手:“朕,明白了。多谢东皇陛下教诲。” 太一摆摆手,站起身来,望向天河尽头那无垠的黑暗与星光,声音飘渺:“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记住,天帝的威严,来自于天道赋予的权柄,更来自于你能否真正护佑三界安宁,能否在纷乱的棋局中,为洪荒众生争得一片相对清净的天地。若有一日,你觉得力不从心,或看清了某些更深的真相…可来寻我。” 说罢,太一的身影在天河星辉中渐渐淡化,仿佛融入了那无尽的星光里,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昊天独自坐在河畔,望着奔流的星河,久久沉思。 星光映照在他年轻的帝王面容上,那上面有刚毅,有思索,也有了一丝真正属于统治者的深沉。 他知道,属于他昊天上帝的纪元,从此刻,才真正开始。 而前路漫漫,挑战重重,但他已别无选择,唯有前行。 与此同时,离开天河的太一,并未回归东皇宫,也未前往任何已知的道场。 他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虚无的混沌边缘,目光投向金鳌岛方向,那里混沌钟的光幕依旧稳固。 “通天…希望你能成功。这潭水,越浑,才越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又转向西方,看向人族大地,“人皇之争…女娲,你这一步,究竟是想让人族自强,还是…另有所图呢?”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洪荒的棋局,在各方势力或明或暗的落子中,继续向着未知的深渊,缓缓推进。 copyright 2026 第十六章 魔九 太一行至混沌边缘,止步于此。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铺展开来,扫过洪荒天地每一处角落——天庭新立的秩序、地府轮回的运转、人间纷乱的战火、金鳌岛外混沌钟布下的隔绝屏障…… 一切都按部就班,却又暗流涌动。 但这并非太一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的目光穿透三十三天外那层薄薄的混沌壁垒,投向更加深邃、更加不可知的域外。 那里,本该有某位存在的身影——那个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与道祖鸿钧互为阴阳、相生相克的宿敌。 魔祖罗睺。 然而此刻,混沌之外,一片寂静。 太一眉头微蹙。 以他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修为,辅以混沌钟对时空的感知,若罗睺真在混沌外徘徊,绝不可能毫无痕迹。 除非…… 除非罗睺已然离开,去了某个连混沌钟都难以追溯的地方。 或者,他藏得比所有人想象的更深。 太一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向前踏出了一步——只是一步,半个身子已出洪荒,踏入那永恒翻滚、无始无终的混沌气流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混沌气流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骤然沸腾! 一道漆黑如墨、纯粹到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太一身前百丈处。 “东皇太一!” 那声音冷冽刺骨,仿佛万载寒冰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一丝惊讶。 太一停下脚步,身形稳如山岳。 他此刻的位置极其微妙——仅仅踏出洪荒一步之遥,若遇不测,瞬息便可退回洪荒之内。即便魔祖亲至,想要在如此短的距离、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将他留下,也近乎不可能。 他抬眸,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来者。 那身影笼罩在一片翻涌不息的黑雾之中,肉眼无法窥见其真容,甚至连轮廓都显得模糊不定。 黑雾并非简单的遮掩,而是某种大道法则的外显,蕴含着吞噬、腐蚀、混乱的恐怖道韵。 魔道圣人五重天!!! 太一心中当即了然。 对方的修为境界与自己相当,皆已踏入圣人之列。 这绝非寻常魔头,定是罗睺座下核心的九大魔圣之一。 同样的,那黑雾魔圣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太一身上那浑厚磅礴、带着混沌与太阳双重本源的混元大罗气息。 两人气机在混沌中无声碰撞,激荡起一圈圈湮灭万法的涟漪,将周围数十万里的混沌气流都排斥开来,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至于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影影绰绰的低阶魔修身影,但它们皆不敢靠近,只敢在极远处遥遥观望——圣人层次的交锋,哪怕只是一缕余波,也足以让它们形神俱灭。 “太一,本圣记得你。” 黑雾魔圣再度开口,声音中的杀意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回忆的意味。 “当年不周山倒,魔祖带领吾等与洪荒决战,天地倾覆。你当时不过半步混元大罗的修为,能在那种绝境中侥幸存活,实属不易。” “不想万载岁月过去,你非但未在量劫中沉沦,反倒更进一步,踏入了混元大罗五重天……倒是让本圣有些刮目相看了。” 它的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黑雾翻滚间,一只由纯粹魔气凝聚而成的黑色手臂缓缓抬起,朝着太一勾了勾手指。 “来,既已至此,何必畏首畏尾?出来,与本圣在混沌中……堂堂正正做过一场!” 挑衅之意,昭然若揭。 太一并未立刻回应。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与此同时,他右手在袖中悄然结出一个玄奥的印记,朝着洪荒内轻轻一送——一道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着混沌钟本源波动的神念传音,穿透混沌壁垒,朝着东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做完这一切,太一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黑雾魔圣。 而此刻,那魔圣眼见太一不仅没有回应挑衅,反而脸上笑意转为一种淡淡的嘲弄,顿时魔心震怒! “找死!” 黑雾魔圣厉喝一声,也不见它如何动作,那原本勾着手指的黑色手臂猛然暴涨,五指成爪,携带着撕裂混沌、腐化万道的恐怖魔威,朝着太一当头抓下!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辣绝伦,魔爪所过之处,连混沌气流都被染上一层污浊的暗色,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 太一却只是微微侧身。 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妙到毫巅地让那魔爪贴着他的袍角掠过。 魔爪上附带的腐蚀道韵触及太一周身自然流转的混沌气息,竟如冰雪遇阳,发出“滋滋”轻响,消散于无形。 “道友既然想与本皇做过一场……” 太一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不过是清风拂面。 “至少,也该留下个名号吧?否则他日本皇斩了你,却不知斩的是谁,岂不无趣?” 黑雾魔圣闻言,不怒反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在混沌中震荡开来。 “好!好一个东皇太一!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狂妄!” 它周身的黑雾剧烈翻腾,显露出其内心滔天的怒意与战意。 “记好了,杀你者——魔九!” “九”字出口的刹那,魔九身形陡然消失! 不,并非消失,而是它的速度已然快到超越了一般时空概念的界限,化作一道纯粹的黑线,贯穿混沌,直刺太一眉心! 这一次,太一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咚——” 古朴、厚重、仿佛自鸿蒙初开之时便已存在的钟声,响彻混沌! 一口通体混沌气流缭绕、钟体外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钟体内有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隐现其中的古钟,自太一掌心浮现,瞬息间化作丈许大小,悬于头顶。 先天至宝——混沌钟! 魔九那恐怖的一击,不偏不倚,正正拍在混沌钟的钟壁之上! “嗡——!!!” 比先前更加宏大、更加悠长的钟鸣轰然爆发! 以混沌钟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沌音波呈球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被强行抚平、镇压、甚至逆转! 无数细小的混沌漩涡在音波中湮灭,又重生,演绎着地水火风重定、时空暂固的异象。 copyright 2026 第十七章 双圣之战! 魔九闷哼一声,那道黑线般的身影倒飞而出,在混沌中滑退出数万里方才稳住身形。 它那由魔气凝聚的手臂此刻剧烈颤抖,其上黑雾黯淡,隐约可见内部有金色的混沌道纹如锁链般缠绕、侵蚀,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好一个混沌钟!不愧是开天至宝!” 魔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狂热。 它猛地一震手臂,那些金色道纹被强行崩碎,但手臂的凝实程度明显下降了几分。 “再来!” 魔九长啸一声,不再徒手攻击。它左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柄通体漆黑、剑身蜿蜒如毒蛇、剑柄处镶嵌着一颗不断蠕动的猩红魔眼的长剑,自混沌中缓缓抽出。 此剑一出,周围的混沌气流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朝着剑身汇聚,却在触及剑身的刹那被染成污黑,发出痛苦的嘶鸣。 剑锋未动,其锐利之气已让百万里混沌虚空自发裂开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缝! “此剑名‘噬道’,乃吾主采混沌秽气、混融三千魔念所铸,今日,便以你东皇之血,祭它锋芒!” 魔九话音未落,手中噬道魔剑已然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铺天盖地的魔光。 只有一道薄如蝉翼、漆黑如夜的细线,自剑锋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切开了混沌。 是的,切开。 那道黑线所过之处,混沌仿佛变成了一块脆弱的布帛,被轻易割裂。 裂口平滑如镜,边缘处混沌气流试图弥合,却被某种永恒的“切断”道韵阻隔,挣扎扭曲,无法复原。 虽然这裂口在混沌本身庞大的修复力下,正以缓慢的速度愈合,但这一剑之威,已然彰显无遗! 太一目光微凝。 这柄“噬道”魔剑,品阶虽不及先天至宝,但绝对是最顶尖的先天杀伐魔器! 其蕴含的“斩断”、“吞噬”、“污染”道韵,专克各种法则与防御,甚至隐隐有克制“道”本身的意味。 罗睺座下,果然藏龙卧虎。 心念电转间,太一动作却丝毫不慢。他头顶混沌钟再次鸣响,这一次钟声不再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实质的淡金色音波屏障,挡在身前。 “嗤——!” 黑色细线与音波屏障碰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锈刀刮骨般的摩擦声。 金色音波剧烈荡漾,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而那黑色细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模糊。 僵持不过一息。 “破!” 魔九厉喝,魔剑再震! 黑色细线猛然爆发出刺目的乌光,竟硬生生将那淡金色音波屏障从中剖开! 余势不减,直奔太一胸膛! 太一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色的太阳真火跳跃而出,看似微弱,却蕴含着焚灭诸天、重定乾坤的恐怖热力与秩序之力,轻轻点在那袭来的黑色细线残影之上。 “啵”的一声轻响。 黑色细线彻底崩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而太一指间的混沌太阳真火也黯淡了三分。 第一回合试探,双方平分秋色。 “有点意思。” 魔九舔了舔嘴唇,猩红的魔眼中战意更盛,“不愧是东皇太一,不愧是混沌钟。但若只有这点本事……今日你便留下吧!” 话音未落,魔九身形一晃,竟一化为九! 九道完全相同的黑雾身影,气息、修为、魔韵完全一致,各自手持噬道魔剑,从九个不同的方位,以九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剑势,朝着太一绞杀而来! 每一剑,都蕴含着撕裂混沌、吞噬法则的恐怖威能;九剑齐出,更隐隐结成一座玄奥的剑阵,封锁上下十方,断绝一切退路! “九魔戮神剑阵?” 魔九一声怒吼! 太一闻言,目光一闪,他默默记下这门在魔道中也凶名赫赫的杀伐剑阵名字。 他审视着阵法要领! 只见魔九以一化九,虽非真正的九位魔圣,但凭借其高深的魔道修为与噬道魔剑的特性,模拟出的剑阵之威,也绝不容小觑。 如此看来,此阵需九位心意相通、修为相当的魔圣方可布成,威力无穷。 太一心中自有思绪,不过身体依旧迎了上去! “来得好。” 太一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淡然平静,而是一种君临混沌、镇压万古的皇者威严! “混沌钟——镇!” 他低喝一声,头顶混沌钟轰然暴涨,化作百万丈巨钟,钟口朝下,将太一自身连同周围数十万里混沌尽数笼罩在内! 钟壁之上,日月星辰光芒大放,地水火风汹涌奔腾,洪荒万族的虚影齐声咆哮! 一股镇压时空、定鼎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轰然降临! 九道袭来的魔影与剑光,在触及混沌钟笼罩范围的瞬间,速度骤降! 仿佛陷入了无边粘稠的时空泥沼,又像是背负了整片混沌的重量,每一寸前进都变得艰难无比。 “铛!铛!铛!铛!……” 混沌钟自主鸣响,钟声不再是音波,而是化作一道道实质的混沌枷锁,朝着九道魔影缠绕而去! 这些枷锁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混沌钟最本源的“镇压”道韵,所过之处,连魔道法则都被强行凝固、压制! “哼!区区钟声,也想锁我?” 九道魔影齐声厉喝,手中噬道魔剑乌光大盛,剑锋震颤间,竟发出类似于亿万魔头哀嚎的尖啸,硬生生将缠绕而来的混沌枷锁斩断! 但斩断一层,又有新的一层生成,源源不绝。 魔九的攻势,竟被混沌钟生生拖住,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东皇太一,你只会龟缩在钟下吗?” 一道魔影讥讽道。 太一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眉心处,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能照亮亘古黑暗的金色光芒缓缓亮起。 那是他本源的大日真意,融合了混沌钟的混沌道韵后,蜕变而成的——混沌太阳真火本源! “焚。” 太一轻轻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以他为中心,无量金色火焰轰然爆发! 这火焰并非凡火,它既有太阳真火焚尽万物、净化一切的至阳至刚,又带着混沌之气包容一切、同化一切的混沌特性。 金焰所过之处,被混沌钟暂时镇压的时空开始燃烧,魔气剑光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迅速暗淡。 copyright 2026 第十八章 这才有意思 更可怕的是,这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竟沿着九道魔影与魔九本体的联系,反向蔓延灼烧! “混沌太阳真火?!” 魔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怒。 它没想到太一能将太阳真火修炼到如此境界,更融入了混沌特性,这等火焰对魔道的克制,甚至比许多专克邪魔的先天神通还要强烈! 九道魔影当机立断,齐齐挥剑斩断与火焰相连的魔气丝线,同时朝着中心聚拢,重新合而为一。 魔九的真身再现,但周身的黑雾明显稀薄了许多,气息也略有起伏。 它死死盯着太一,猩红的魔眼中杀机沸腾,却也多了一丝凝重。 “好!好一个东皇太一!本圣承认,小看你了。” 魔九缓缓举起噬道魔剑,剑身上的猩红魔眼疯狂转动,散发出越来越恐怖的气息,“但接下来这一剑,乃吾主亲授,名为——‘弑圣’!” “能死在此剑之下,你也算不枉此生了!” “弑圣”二字出口的刹那,整个混沌仿佛都寂静了一瞬。 魔九的身形变得模糊,它手中的噬道魔剑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耀眼——那不是光芒的耀眼,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一切希望、一切存在意义的“黑暗的耀眼”。 剑未出,意已至。 太一感到自己的圣心、道果、乃至与混沌钟的联系,都隐隐传来一丝冰冷的刺痛感,仿佛被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锁定、标记,无论如何躲避,终将迎来那断绝一切的一击。 这一剑,已超脱了寻常神通术法的范畴,触及了“因果”、“命运”、“存在”等至高法则层面,是真正的弑圣之剑! 太一神色空前凝重。他头顶混沌钟嗡鸣不止,钟体上日月星辰的轨迹开始加速流转,地水火风咆哮奔腾,洪荒万族虚影齐齐朝着钟体跪拜,献祭出无形的信仰与气运之力,加持钟体。 他双手虚抱,体内混沌太阳真火本源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在身前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团仅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亿万颗太阳爆炸威能的混沌金色火球。 火球中心,一点纯粹的白炽正在酝酿,那是将混沌与太阳真意催发到极致、即将引发质变的征兆。 两人都在蓄势,都在等待那石破天惊的最终碰撞。 混沌在颤栗,遥远的洪荒壁垒都在这两股恐怖气机的牵引下微微波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嗯?!” 太一和魔九,几乎是同时,心头猛然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超越了圣人感知范畴的宏大意志,仿佛自无尽遥远的混沌深处,又仿佛自一切时空的起点与终点,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这意志并非针对他们,仅仅只是“存在”本身,便让太一混元大罗五重天的圣心剧烈震荡,道果蒙尘,周身的混沌太阳真火都瞬间黯淡了三分! 而魔九更是不堪,它周身的黑雾疯狂扭曲、溃散,露出其下一张苍白、布满黑色魔纹、俊美却邪异的面孔。 它手中的噬道魔剑哀鸣颤抖,剑身上的猩红魔眼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死死闭合,不敢睁开。 “这是……主人?” 魔九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颤抖。 不,不是罗睺。 太一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股意志的层次,远比罗睺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不可名状。 它并非魔道,却包容魔道;它并非混沌,却高于混沌。 它仿佛是一切的源头,又是一切的归宿。 仅仅是感受到这股意志的亿万分之一的气息,太一便明白了许多事情——为何罗睺不在混沌边缘,为何魔道沉寂万古后开始频频活动,为何洪荒天地人三道接连生变…… 更大的风暴,或许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层面酝酿。 而这股意志的降临,或许只是某个存在投来的一瞥,又或许是某个宏大进程开始的信号。 “嗡——” 混沌钟自发震动,钟体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密集道纹,这些道纹不属于太一已知的任何一种法则体系,它们扭曲、跳动,仿佛在记录,又仿佛在预警。 魔九也意识到了什么,它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猩红的魔眼死死盯着太一,又望了望那股意志隐约传来的方向,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最终,它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断。 “东皇太一!” 魔九的声音嘶哑,“今日算你命大!但记住,洪荒终将归于魔道!待到吾主归来,便是尔等仙神寂灭、洪荒世界崩塌之日!” 话音未落,魔九身形陡然炸开,化作亿万缕细碎的黑烟,融入混沌气流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带着那股锁定太一的“弑圣”剑意,也悄然消散。 那恐怖的宏大意志,也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混沌边缘,重归“平静”。 只有尚未完全平复的混沌乱流,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魔气与混沌太阳真火的灼热气息,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圣人级交锋。 太一静静立于原地,良久未动。 他缓缓收回混沌钟,体表的混沌太阳真火也渐渐熄灭。眉心那点本源光芒黯淡下去,但眼中的神光却越发深邃。 “魔祖罗睺……果然不在。” 太一低声自语,“他去了哪里?方才那股意志……又是什么?” “魔九口中的‘主人归来’……是指罗睺,还是指……别的什么?” 一个个疑问在心头盘旋,却暂时找不到答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混沌之外,洪荒之外,存在着比想象中更加广阔、更加危险的天地。而魔道的活动,或许只是某个更大棋局的一角。 太一最后望了一眼混沌深处,转身,一步踏回洪荒之内。 他需要立刻回去,重新审视自己的布局。 通天的“世界道”,人族的“皇者争”,天庭的“权柄固”,地府的“轮回稳”…… 所有这些,在刚刚感受到的那股宏大意志面前,似乎都显得……有些渺小了。 “不过,这才有意思,不是吗?” 太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身影消散在三十三天外的混沌壁垒处,仿佛从未离开。 copyright 2026 第十九章 世界意志 而混沌之外,那亿万缕黑烟在极远处重新汇聚,凝成魔九的身形。 它脸色苍白,捂着胸口,那里有一缕几不可察的混沌太阳真火仍在顽固地灼烧着它的魔心。 “东皇太一……混沌钟……” 魔九眼神阴鸷,“必须尽快禀告主上。洪荒的变数,比预想的更多。还有方才那股意志……” 它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混沌深处,不敢再多想,身形刚一晃,又停留在了原地! 只有永恒的混沌气流,依旧无声翻滚,仿佛在默默见证着,又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洪荒的天机,因这场混沌边缘的短暂交锋,悄然蒙上了一层更深、更重的阴影。 然而,魔九只觉身形一晃,眼前景物竟无变化,仍旧立在原地。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恐怖威压,如亿万钧混沌山岳,毫无征兆地降临,将它死死钉在原地,连神魂都为之冻结! 黑雾不受控制地溃散、收拢,显露出它苍白惊惧的面容。 而在它面前,不过三丈之处,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静静伫立。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修长,着一袭简单的玄黑长袍,长发披散,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看透万古沧桑却又漠视一切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左眼漆黑如永夜,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右眼却是一片混沌的灰白,不断流转着地水火风重演、世界生灭的恐怖景象。 魔祖,罗睺! 更让魔九灵魂战栗的是,此刻罗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方才那股令它和太一都感到心悸的宏大意志,隐隐同源! 虽不及那意志浩瀚无垠,却更加凝实、更加具象,带着一种主宰万魔、统御混乱的无上威严。 “魔九,因何惊惧?” 罗睺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却如同直接在魔九的道心深处响起,每一个字都让它魔魂震荡。 “扑通!” 魔九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混沌虚空之中,头颅深深埋下,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形: “主……主人饶命!属下办事不力,未能……未能留下东皇太一,反……反被其混沌钟所伤……更……更惊扰了主人……” 它语无伦次,身体抖如筛糠。 在罗睺面前,它那魔圣五重天的修为,简直如同蝼蚁面对苍龙。 罗睺静静地看着它,眼中无喜无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又或者……是失望?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掌白皙修长,指尖流转着细微的、仿佛能湮灭一切大道痕迹的黑色光晕。 魔九感受到那手掌朝自己天灵盖覆来,心中绝望更甚,以为主人要清理门户,抽魂炼魄。它颤抖得更加厉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然而,预料中的毁灭并未到来。 罗睺的手掌只是轻轻落在魔九的头顶,如同长辈抚慰晚辈般,拍了拍。 “日后……记得,要好好听话。”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魔九如蒙大赦,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它连忙以头抢地,连声道:“是!是!属下谨遵主人教诲!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罗睺不再看它,随意地摆了摆手。 魔九会意,不敢有丝毫耽搁,再次叩首后,身形化作一缕黑烟,融入混沌,仓皇远去,生怕慢了一步便改变主意。 待到魔九彻底消失,罗睺才缓缓转过身。他那双奇异的眸子,穿透重重混沌气流,望向了洪荒世界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望向了那站在洪荒壁垒之内、同样静静望来的身影。 道祖,鸿钧。 原来,在太一察觉到罗睺踪迹有异、并传音回东皇宫示警的同时,作为与罗睺因果最深、对魔道感应最为敏锐的存在,鸿钧道祖便已心生感应。 他几乎与太一同步抵达了混沌边缘,只是隐匿于洪荒壁垒之内,以无上神通旁观了太一与魔九的整场战斗。 他未曾插手,一来是想借魔九之手,掂量掂量这位越发深不可测的东皇太一,其混元大罗五重天的修为配合混沌钟,究竟能发挥出何等真实的战力;二来,也是心存顾忌,不愿轻易在混沌中与罗睺一系彻底撕破脸皮。 只是,连他也未曾料到,战斗会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层次高得匪夷所思的宏大意志打断。 更未料到,罗睺竟会亲自现身,而且身上带着与那股意志同源的气息! 此刻,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却象征着秩序与混乱界限的洪荒壁垒,遥遥相对。 罗睺看着鸿钧那古井无波、却又深邃如天道般的面容,先是嘴角一咧,露出一抹堪称“灿烂”却令人心底发寒的讪笑。 “老友,别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轻松写意,仿佛真是与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说罢,罗睺竟真的迈开脚步,不疾不徐,朝着洪荒壁垒,朝着鸿钧所在的方向,缓步走来。 他走得很随意,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混沌气流自动分开,为他让路。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洪荒世界的边缘,走到了那层无形的、由盘古开辟之力与洪荒亿万年积累的天地法则共同构成的坚固屏障之前。 然后,在鸿钧平静的注视下,罗睺伸出了那只刚刚拍过魔九头顶的、白皙修长的右手,五指张开,如同抚摸情人脸颊般,轻轻搭在了那层无形的屏障之上。 动作轻柔。 然而—— “呲啦——!!!” 一声尖锐到仿佛能撕裂圣人耳膜的爆鸣,陡然响起! 那不是金铁摩擦的声音,而是最根本的秩序法则与混乱本源激烈对抗、相互湮灭的哀鸣! 以罗睺掌心为中心,那原本无形无质的洪荒屏障,竟显现出一片璀璨夺目、由无数大道符文交织而成的金色光网! 光网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罗睺掌心触及之处,金色符文疯狂闪烁、明灭,然后……寸寸碎裂、湮灭! 罗睺的手掌,硬生生按进了屏障之内! 虽然只是浅浅一层,但那层守护了洪荒无尽岁月、历经多次量劫而不损的屏障,竟真的被他徒手撼动了! 代价是,罗睺的那只右手手掌,自掌心开始,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碳化、崩解,露出下方闪烁着金属光泽又布满诡异魔纹的骨骼,骨骼也在金色符文的灼烧下变得焦黑、开裂。 剧痛可想而知。 但罗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那森然的笑容反而越发扩大。 他甚至低头,颇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下自己那只正在迅速变得血肉模糊、却又在强大魔躯本源作用下飞速再生、愈合的手掌。 新生的血肉如蠕动的活物,覆盖焦骨,魔纹重新点亮,不过呼吸之间,一只完好如初、甚至似乎更显晶莹苍白的手掌,再次出现。 他抬起头,隔着那层被他按出一个凹陷掌印、正在艰难自我修复的屏障,笑容灿烂地看向鸿钧。 “老蛐蟮,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 “洪荒的这道屏障……护不了你,也护不了这方天地多久了。” “当年盘古开天,以力破开混沌,定下这秩序壁垒,将本座与混沌魔神阻于外,予你等生于斯、长于斯的先天神魔一个安稳摇篮……真是好大的恩德,好强的手段。” 罗睺的右眼,那片混沌灰白骤然加速流转,仿佛有无数世界在其中诞生又毁灭。 “可惜,摇篮终有破碎之日。盘古已殒,他的力量也在岁月中流失。而这混沌……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广阔,要危险,要……‘饥饿’。” “待本座真正理顺了那些‘杂音’,整合了该整合的力量……再次打进洪荒之时,你看盘古那已散于天地的残灵,还能不能再帮你一次?” 他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冰冷的事实。 鸿钧道祖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无波无澜,唯有那深不见底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亿万星辰生灭的光影急速闪过,又迅速归于沉寂。他那两道雪白的长眉,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中间蹙拢了一瞬。 这一丝细微到极点的表情变化,却被罗睺精准捕捉。 他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满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混沌中回荡,震得远处一些弱小的混沌生灵直接崩灭。 “哈哈哈哈哈……鸿钧,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宁吧。这场游戏,我们……慢慢玩。” 笑声未歇,罗睺的身影已然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毫无征兆地淡化、消散在混沌气流之中,只留下那缓缓修复的屏障凹痕,以及回荡在鸿钧耳边的森然余音。 鸿钧独自立于洪荒边缘,沉默了许久许久。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屏障上罗睺手掌按过的地方。 那里,除了正在修复的金色道纹,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充满混乱与吞噬意味的黑色气息。 “世界意志……” 鸿钧嘴唇微动,吐出四个微不可闻的字眼,那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隐忧。 copyright 2026 第二十章 诸圣紫霄宫会盟 几乎在罗睺消失的同时,一道青色流光自三十三天外疾驰而来,无视天庭重重禁制,直抵紫霄宫外。 东皇太一,去而复返。 他面色沉凝,步履生风,径直踏入那紫霄宫庄严古朴的大门。 宫内,云气缭绕,道韵天成,鸿钧道祖已然端坐于高台云床之上,双目微阖,气息缥缈高远,仿佛从未离开过此地,方才混沌边缘那一幕只是幻影。 “太一见过道祖。” 太一行礼,语气简短。 “何事?” 鸿钧睁眼,眸光清冷。 “混沌边缘,遇魔圣魔九阻路,与其交手。其间,有一股疑似超越圣人层次、凌驾混沌之上的宏大意志惊鸿一现。” “随后,魔祖罗睺现身,其身上气息与那意志隐隐同源。罗睺……” 太一顿了顿,“徒手撼动了洪荒屏障,虽只一瞬,但屏障确有受损。其言,屏障护佑洪荒之日无多。”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关键信息尽数道出,并未因太上老子和元始天尊仍在殿中两侧蒲团上静坐而有丝毫避讳。 此刻事关整个洪荒存续,已非教派私怨可局限。 鸿钧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目光越发深邃,如同在推演无穷天机。 他并未立刻回应太一,也并未对太一直言不讳有丝毫表示,只是那无形中笼罩紫霄宫的天道威压,似乎更加沉凝了几分。 就在此时,紫霄宫外,两道迥异却同样浩瀚的圣威先后降临。 一道厚重慈悲,承载轮回,是平心娘娘;一道造化灵动,隐含人族薪火不息之意,是女娲娘娘。 二位地道、人道之主,应太一紧急传讯,联袂而至。 她们踏入宫中,先是对云床上的鸿钧微微颔首致意,随即目光便落在殿中站立的太一身上,又扫过闭目不言的老子、元始,最后回望鸿钧,静待下文。 女娲秀眉微蹙,平心眸光沉静,显然都已从太一的传讯和此刻宫中气氛中,察觉到了事态的非同小可。 鸿钧见二主已至,终于开口,声音淡漠:“尔等既已来了,便议一议吧。”他目光转向老子与元始,“你二人,暂且殿外等候。” 老子眼皮微抬,元始天尊眉头一皱。 让他们避退?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商议,连他们这两位天道圣人都不能与闻? “道祖且慢。” 太一却在此刻出声。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女娲、平心,最后看向鸿钧,朗声道: “今日之事,恐非一道一教之劫,乃关洪荒全体生灵存续之危。” “既如此,何不召集诸圣,共商对策?” “太清、玉清二位道友,亦是洪荒顶尖战力,正当其位,何必避讳?” 他这话说得坦荡,更是将议题拔高到了整个洪荒存亡的层面。 在这种大义面前,任何小圈子的避嫌都显得格局不足。 女娲与平心闻言,对视一眼,皆微微颔首。女娲开口道: “太一道友所言有理。若真如其所言,魔祖罗睺已触及‘世界意志’层面,且对洪荒屏障构成威胁,此确为波及天地人三道之共劫。当集众圣之智,合力应对。” 平心亦淡淡道:“地府轮回与洪荒一体,屏障若破,轮回首当其冲。此事,地道无法置身事外。当听诸圣之言。” 两位道主同时表态,分量极重。 鸿钧深深看了太一一眼,又瞥过女娲与平心,沉默片刻。 他自然明白太一此举,有借大势裹挟、进一步推动“三道共议”格局的意图,但眼下情势,确已容不得太多算计。 “善。” 鸿钧终于吐出二字。 他不再多言,直接沟通天道权柄,一道涵盖所有圣人位格、带着无上威严的法旨,瞬间传遍诸圣心海: “洪荒有变,混沌生异。诸圣速至紫霄宫,共商大计。” 法旨既出,洪荒震动。 一时间,道道璀璨圣光、浩瀚圣威自洪荒各处冲天而起,划破天际,直奔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天道圣人中: 东华帝君自东海蓬莱仙岛起身,白袍飘逸,剑眉星目。 西王母从西昆仑瑶池踏出,雍容华贵,母仪仙姿。 接引、准提自西方须弥山显化,金光梵唱中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妖师鲲鹏自北冥深渊浮现,黑袍猎猎,目光幽邃。 而老子与元始,本就已在紫霄宫中。 地道圣人: 阴天子自九幽深处跨出,帝袍冠冕,威严森森。 冥河老祖从血海浪涛中升起,杀气与业力缭绕。 镇元子携地书自五庄观驾云而来,仙风道骨。 红云老祖与镇元子现身,笑容依旧和善,眼底却多了一份凝重。 地藏王菩萨自十八层地狱宝塔顶端显化真灵虚影,慈悲面庞上带着疑惑——他虽受圣位所限,真身难离地府,但道祖法旨召唤,自有神通接引其部分意念与会。 人道圣人: 燧人氏手持不灭薪火,自人族祖庙走出,步履沉稳,代表着人族最古老的精神与力量。 伏羲演化八卦虚影,自火云洞另一处道场降临,目光睿智,洞察天机。 人族三皇五帝其余诸位,因人道道主需藏拙,并未全数现身。 但燧、羲二圣已足代表如今的人道意志。 此外,一道炽烈如大日、皇威浩荡的金光自太阳星疾射而来——混元大罗金仙,妖皇帝俊,亦应召而至! 至于自废圣位、正在金鳌岛进行惊世蜕变的通天教主,自然不在受邀圣人之列。 而新晋的“度厄圣人”地藏,因圣位特殊且受平心节制,其意念到场已属特例。 短短时间内,紫霄宫前,圣辉交织,道韵澎湃。 除了身怀鸿蒙紫气却未成圣的昊天,三清已缺其一,魔道圣人自不会来,洪荒明面上所有圣人层级的存在,尽数汇聚于此! 如此场面,自开天辟地、道祖三次讲道之后,再无有过。 众圣按序踏入紫霄宫中。 只见大殿广阔无垠,穹顶星辰幻灭,地面云海翻腾。 高台之上,三个蒲团悬浮:居中者鸿钧道祖,已然端坐;左侧蒲团上,麻衣素钗的平心娘娘闭目凝神;右侧蒲团上,女娲娘娘圣洁端庄,目光扫过下方。 三位道主,代表天地人三道至高权柄,同坐于上。 下方,十数个蒲团分列。 copyright 2026 第二十一章 九成八!九成吧! 诸圣虽心中各有思量,但在此等场合,亦按大致位次落座:天道诸圣居左前列,地道诸圣居右前列,人道二圣居左中,帝俊独坐右中。老子、元始的位置依旧在最前方。 而东皇太一,这位并非天道圣人、却拥有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修为、更手持混沌钟的特殊存在,此刻并未选择任何蒲团就坐。 他青袍猎猎,负手而立,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诸圣环视的核心位置。 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却自有睥睨之气,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这里,成为汇聚所有视线的焦点。 一时间,紫霄宫内,众圣云集,气息交错,无形的压力与探究的意念在空气中碰撞。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了中央的太一,以及高台之上的三位道主身上。 一场关乎洪荒未来命运、前所未有的“三道共议”,在这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拉开了序幕。 鸿钧道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诸圣,最后定格在太一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却响彻大殿: “太一,将你于混沌边缘所见,详述于诸圣之前。” 紫霄宫中,光幕流转。 太一以无上神通,将混沌边缘与魔九一战的场景,事无巨细地显化在诸圣面前。 那撕裂混沌的黑色剑光,那镇压寰宇的混沌钟鸣,那焚尽魔气的混沌太阳真火……每一幕都让在座圣人心神震动。 尤其是当魔九以一化九、布下“九魔戮神剑阵”,与太一杀得难分难解之时,不少圣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东皇陛下,” 开口的是镇元子,他抚着长须,眼中带着惊疑,“这魔头……究竟是何境界?观其威能,竟能与陛下相持如此之久?” 诸圣目光齐刷刷看向太一。 他们能感觉到魔九的强大,但具体层次,在太一有意控制的光幕呈现下,并非一目了然。 太一平静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魔道圣人,五重天。” “什么?!” “五重天?!” “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此起彼伏。 即便是最沉得住气的太上老子,眼皮也微微跳了一下;元始天尊更是面色一沉;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混元大罗金仙强于同阶天道圣人,这是洪荒公认的常识。 太一混元大罗五重天,按理说应对天道圣人五重天应占明显优势,更别说魔道圣人在众人认知中往往还略逊于正统天道圣人一线。 可光幕之中,那魔九展现出的战力,分明与太一旗鼓相当! 甚至在某些瞬间,其诡异莫测的魔道神通和那柄“噬道”魔剑,还让太一不得不暂避锋芒! 如果魔祖罗睺麾下,随便出来一个魔圣都有如此实力……那他们这些修为大多在三重天、四重天徘徊的圣人,在面对真正的魔族大军时,岂不是…… 一股冰冷的寒意,悄然爬上诸圣脊背。 原本还算镇定的气氛,瞬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就连一向豪迈的帝俊,此刻也眉头紧锁,放在膝上的手掌微微握拳,金色的太阳真火在指缝间明灭不定,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太一将诸圣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但此刻需要的不是恐慌,而是必须维持住最基本的信心。 “诸位道友不必过虑。” 太一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彼时,本皇需分神警惕可能潜伏于暗处的魔祖罗睺,不敢全力施为,诸多手段亦有所保留。混沌钟也未尽全功。若当真生死相搏,魔九……非我之敌。” 此言一出,殿中凝滞的气氛顿时一松。 “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东皇陛下何等神通,岂会与一魔圣僵持?” “不错,陛下还需防备魔祖偷袭,自然留有余力!” 诸圣脸上重新浮现出光彩,互相议论纷纷,仿佛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心中的巨石落地,甚至生出几分“洪荒仍有希望”的乐观来。 鲲鹏老祖眼中幽光闪烁,不知信了几分;接引、准提口诵佛号,悲苦之色稍缓;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唯有高台之上,女娲与平心,几乎在太一话音落下的同时,两道细微却直接的神念传音,便落入了太一识海。 女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探究:“太一道友,究竟用了几成实力?” 平心的传音则更显平静,却直指核心:“望道友坦言。” 太一神色不变,心念微动,两道回音分别送入二主识海。 “约有九成八。” 女娲与平心接到这个答案,心中俱是一凛。 九成八! 这几乎就是全力了! 与魔九一战,太一竟然真的没有占到压倒性优势! 但二主皆是历经万劫、智慧通天的存在,瞬间便明白了太一的用意——他是在安抚众圣,维持士气。 若让诸圣知道真相,恐怕未战先怯,人心离散。 她们在识海中听到的太一公开回答是“九成吧”,那故意模糊的语气,正是留给她们转圜和配合的空间。 女娲眸光微闪,平心眼帘低垂,皆不再多问,但心中对魔族威胁的评估,已然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肃静。” 道祖鸿钧淡漠的声音压下了一切嘈杂。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光幕,画面定格在最后时刻——那股宏大、古老、超越认知的恐怖意志降临,魔九与太一同时色变的瞬间。 “太一,”鸿钧的目光如天道般无情,注视着画面中那无法形容、只能感受到的“存在感”,“此为何物,你可清楚?” 诸圣屏息,看向太一。 太一摇了摇头,神色坦诚中带着凝重:“回禀道祖,太一不知。只知此意志层次极高,凌驾于我等所知的一切法则与道韵之上,仅仅是其存在本身,便让我圣心震荡,混沌钟自发预警。其本质……难以揣度。” 鸿钧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此乃……世界意志。” “世界意志”四字一出,如惊雷炸响于紫霄宫! 殿中一片死寂。 诸圣面上依旧保持着圣人的威仪与平静,但那一双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却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即便是早有猜测的女娲、平心,在亲耳从道祖口中证实这四个字时,瞳孔也骤然收缩,周身道韵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copyright 2026 第二十二章 道祖托付鸿蒙紫气 太一与帝俊对视一眼,兄弟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生于太阳星,见证过开天后最古老的秘辛,比寻常圣人更明白“世界意志”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某个生灵的意志,甚至不是某个世界的天道,而是……更根源、更庞大的“存在”! 女娲朱唇微启,平心眸光抬起,似乎想要询问什么。 但太一比她们更快一步。 他上前一步,朝着鸿钧躬身一礼,声音沉稳而有力:“道祖既知此物根底,不知可有良策,助我洪荒抵御魔族,抗衡此……世界意志?” 太一的问题,问出了所有圣人心中的恐惧与期盼。 诸圣目光灼灼,全部聚焦于鸿钧身上。 然而,鸿钧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没有直接回答太一的问题,反而目光扫过下方诸圣,语气依旧淡漠,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定论: “诸位,莫要自乱阵脚。” “本座观那魔族罗睺,虽不知以何法触及世界意志,但其自身修为,如今不过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尚未真正跨出那一步。” 此言让诸圣心中稍安。 混元大罗九重天虽强,但终究还在“圣人”范畴内,有道祖在,似乎…… 鸿钧继续道:“洪荒屏障,乃盘古大神开辟时所立,融汇洪荒天地人三道本源之力,坚固无比。即便罗睺如今实力大涨,想要强行打破屏障,侵入洪荒,也绝非易事。即便他能过来……” 道祖的目光掠过女娲与平心。 “本座与平心、女娲二位道友联手,在这洪荒天地之内,借助主场之利与三道权柄,也足以将其诛灭。”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无上的自信。配合鸿钧那永远古井无波的神情,确实给惶惑的诸圣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不少圣人脸上重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故而,” 鸿钧总结道,“当下要务,非是徒劳恐慌,而是潜心修行,砥砺自身。量劫将至,大争之世,唯有实力,方是根本。” 太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道祖这番话,听起来有理,实则避重就轻。 将“世界意志”这个最恐怖的未知威胁,轻描淡写地归入了“罗睺手段”的范畴,并用“主场可胜”来安抚众人。这绝非解决问题的态度,更像是一种……拖延? 他正欲再次开口,更深入地追问应对“世界意志”的具体策略,或者至少要求道祖共享更多关于此物的信息。 然而,鸿钧却似乎已经不愿多谈。 “太一。” 道祖的目光落在太一身上,打断了了他即将出口的话,“汝既已明了情势,便回去好生修行吧。混沌钟玄妙无穷,汝之道路,亦未至尽头。”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了。 太一深深看了鸿钧一眼,从那淡漠的天道之眸中,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了。 鸿钧不再看太一,而是面向诸圣,宣布了另一个惊人的决定: “魔踪已现,大劫将启。本座需闭关潜修,参悟天道玄机,以期更进一步。下一量劫正式开启之前,若非洪荒倾覆之危,本座……不会再现身于洪荒。” 什么?! 道祖要闭关?!在这等紧要关头?! 诸圣再次哗然。但鸿钧积威已久,无人敢出声质疑。 “都散了吧。”鸿钧挥了挥衣袖。 诸圣心中纵然有万千疑问与不安,此刻也只能按下,齐齐起身,朝着高台上的三位道主躬身行礼:“谨遵道主法旨。” 说罢,众圣转身,准备离去。 太上老子与元始天尊也随众起身,打算一同离开紫霄宫。 就在此时—— “老子,元始。” 鸿钧淡漠的声音响起。 老子与元始身形一顿,回头看向云床。 只见鸿钧袖袍一挥,两道无形的天道枷锁凭空出现,瞬间缠绕在老子与元始身上! 那枷锁并非实体,却蕴含着最本源的“天规”道韵,以他二人圣人之尊,竟也一时无法挣脱! “老师?!” 元始天尊惊怒交加。 太上老子亦是面色一变,沉声道:“老师此举何意?” 鸿钧看着这两位自己最杰出的弟子,目光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一片天道至公的冰冷。 “汝二人,心思未定,因果未清。在做出最终选择之前,便留在这紫霄宫中,陪为师……一同闭关清修吧。” 话音落下,不等老子与元始再作反应,鸿钧大手一挥。 “轰隆——!” 紫霄宫那两扇铭刻着三千大道符文的古朴巨门,轰然关闭! 无穷天道禁制瞬间激发,将整座宫殿彻底封锁、隔绝! 门外,尚未远去的诸圣骇然回首,只看到紧闭的宫门,以及门缝中一闪而逝的老子、元始惊愕不甘的面容,随即一切气息都被隔绝。 众圣面面相觑,心中寒意更甚。 道祖这是……强行扣押了太清与玉清?! 这是以防他们投向魔道,还是另有深意? 无人敢言,也无人敢久留,纷纷化作流光,迅速离去。 太一立于宫门前,看着那紧闭的大门,眼神深邃。 道祖的举动越来越难以琢磨,闭关是真是假? 扣押老子元意是何用意? 所谓“洪荒羸弱”,更像是一种托辞。 就在这时,一点紫莹莹、散发着无上大道玄奥气息的光华,自紧闭的宫门缝隙中悄然飘出,如羽毛般轻盈,却带着无法忽视的沉重道韵,缓缓飞向太一。 太一伸手接住。 入手温润,紫气氤氲,内蕴无边智慧与权柄源流——正是一道完整的鸿蒙紫气! 成圣之基! 同时,鸿钧那缥缈淡漠的传音,直接在他道心深处响起: “太一,洪荒羸弱,魔族强敌环伺。本座需潜心闭关,以应对未来大变。这道鸿蒙紫气,乃当初通天所属,已然无主,今天道所赐,交由汝手。” “望汝……妥善安置。为洪荒,再择一位合适的天道圣人。” 话音袅袅散去,再无回响。 太一握着手中那团沉甸甸的鸿蒙紫气,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诱惑与责任,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道祖这是将最大的难题,也是最大的权柄,丢给了他。 选择新的天道圣人? copyright 2026 第二十三章 金鳌岛再见通天 在这诸圣心思各异、三道博弈微妙、魔族威胁逼近的关头? 这无异于将一个点燃的火药桶,塞进了他的手里。 鸿钧自己闭关不出,扣押可能“不稳”的弟子,却把决定未来天道圣人席位的关键之物交给并非天道圣人的自己……这步棋,走得真是精妙,也真是……冷酷。 太一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庄严紧闭、仿佛永恒不变的紫霄宫大门,朝着那个方向,郑重地行了一个拱手礼。 无论鸿钧有何算计,这道鸿蒙紫气确是实实在在的筹码与责任。 他接下了。 礼毕,太一转身,不再停留。他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并未回归三十三天的东皇宫,而是径直朝着东海方向——金鳌岛,疾驰而去。 那里,有当今洪荒最大的变数,也是他此刻最需要见的人。 紫霄宫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隐入云海,而前方的路,迷雾重重,却必须走下去。 鸿蒙紫气在他掌心微微发光,仿佛在预示着,一个全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时代,即将因这道紫气的归属,而被彻底点燃。 混沌之外,魔影幢幢;洪荒之内,暗流汹涌。 而决定未来走向的钥匙,不觉间,已然握在了东皇太一的手中。 金鳌岛,碧游宫深处。 混沌钟布下的“混沌无极界”光幕微微荡漾,将内外时空隔绝。 界内,却并非寻常闭关的寂静景象。 太一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方青玉案前,面前紫砂壶中热气袅袅,茶香混合着混沌钟的古老气息,别有一番韵味。 他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目光却始终落在不远处虚空盘坐的那道身影上——通天教主。 此刻的通天,与数月前自斩圣位、道基破碎的凄惨模样已判若两人。 他周身三十六颗定海珠缓缓盘旋,每一颗宝珠内部都非简单的虚影,而是真正演化出了山川河岳、风云雷电、乃至隐约的生命气息! 三十六方朦胧而真实的世界虚影,以他为中心缓缓轮转,发出低沉悦耳的诸天潮汐之音。浩瀚的世界之力,如同星河倒灌,源源不断地涌入他残破又重生的道体。 太一感受着通天身上那节节攀升、几乎毫无滞碍的气息,眼中也不禁掠过一丝惊叹。 臻至混元金仙圆满! 不过短短数月,通天竟从堪堪维持的大罗金仙初期,一路势如破竹,直抵混元金仙圆满之境! 这速度,堪称惊世骇俗。 纵然有三十六定海珠这般先天灵宝为基,有盘古开天遗泽的功德护持心神,有他自身对“截取一线生机”大道的深刻领悟,但能如此顺畅地跨越这道天堑,其气运、心性与决断力,确实逆天。 “看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于他而言,真的指日可待了。” 太一心中暗道,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然而,就在茶汤入口的刹那—— 太一的目光猛地凝固在通天周身流转的那股无形无质、却又恢弘磅礴到极致的特殊“气韵”之上! 那并非法力波动,也非单纯的诸天世界之力,而是一种……意志! 一种包容万象、演化乾坤、生灭轮转、仿佛是一切“存在”与“秩序”源头的宏大意志! 这股意志的“味道”,与他在混沌边缘,从罗睺身上、从那股惊鸿一现的恐怖存在那里感受到的,虽在强度与层次上尚有云泥之别,但其核心本质……竟有六七分相似! “噗——!” 太一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溅湿了半幅袍袖。 他豁然起身,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通天,失声惊呼: “世界意志?!” “这怎么可能?!他……他竟在自己身上,孕育出了世界意志的雏形?!” 太一何等眼力,瞬间便明悟了关键所在! 通天并非像罗睺那般,不知以何法“接触”或“引动”了混沌中某个庞大存在的世界意志。 他走的,是一条截然不同、甚至堪称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道路! 他以三十六颗定海珠为“混沌奇点”,模拟父神盘古当年的开天壮举,以一己之力,于法宝内部“开辟”出三十六方真实不虚的诸天世界! 这已非简单的祭炼法宝,而是近乎造物主般的创世之举! 继而,他非但开辟,更将自身心神、道果、乃至破碎圣位后最本源的一点灵光,彻底融入这三十六诸天,成为其“天道”,或者说“世界之主”,炼化了这三十六方世界! 最终,他将这三十六方世界各自蕴含的“世界真意”——那一丝微弱的、新生的世界本源意志——抽取、剥离、融合、归一! 于是,一种崭新的、独属于通天自己的、以“三十六诸天世界体系”为根基的“世界意志”,便在他体内孕育诞生了! 这不是借用,不是引动,而是……创造! 是自成一系,是另辟乾坤! 难怪他修为攀升如此之快! 他每时每刻,都在接受自己开创的“诸天世界”的反哺,都在体悟世界生灭、法则构建的无上玄妙! 这不是寻常打坐练气可以比拟的修行速度! 就在太一惊骇难言之际,虚空中,那三十六颗定海珠的光芒骤然内敛,盘旋的速度缓缓降下。 盘坐中央的通天教主,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之中,有日月星辰轮转,山河大地变迁,宛如一方完整的天地在演化;右眼之内,却是地水火风奔涌,清浊之气分离,仿佛在重演开天辟地之景。 而在眼眸深处,更有一丝包容万物、却又超然物外的“意志”神光,一闪而逝。 通天一眼就看到了太一那副罕见的失态模样——瞪大的眼睛,溅湿的衣袍,还有脸上残留的震惊。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自相识以来,多是太一高深莫测、处处占先,何曾见过他如此模样? “总算……也轮到你被本座震惊一回了。” 通天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 他长身而起,周身那股混元金仙圆满、却又带着独特世界韵律的气息自然而然收敛。 他步履从容地走到青玉案前,很自然地拿起太一面前没有用过的那个空茶杯,自顾自地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copyright 2026 第二十四章 通天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嗯,好茶。太一道友,倒是好雅兴。” 通天语气轻松,带着一丝久违的疏朗。 太一却根本没在意他喝茶的举动。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法器,在通天身上来回扫视,眉头越皱越紧,嘴里无意识地低声呢喃: “不对……还是混元金仙圆满?气息虽浑厚无比,甚至带着世界意志雏形,可境界确确实实还是混元金仙……” “开辟诸天,炼化世界,融合真意,孕育意志……每一步都堪称逆天之举,走到这一步,按理说应该已经触摸到混元大罗的门槛,甚至直接引发证道之机才对……为何还是差了临门一脚?” “是哪里出了问题?开辟的诸天不够完善?世界真意融合有缺?还是……孕育的世界意志,需要某种‘契机’才能真正圆满,从而带动修为突破?” 通天被太一那审视货物般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看了个通透。 他放下茶杯,轻咳一声:“太一道友,何故如此盯着本座?莫非本座身上长了花不成?” 太一这才回过神,目光灼灼地盯着通天,直接问道:“通天道友,你既已炼化三十六定海珠,演化诸天,融合世界真意,甚至……触及了‘世界意志’的领域。为何……修为仍停留在混元金仙圆满?按理,此刻你应当已经可以尝试证道混元大罗了。” 通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他背起双手,昂起头,明明比太一稍矮,此刻却仿佛在俯视对方,慢悠悠地道:“哦?太一道友是觉得,本座还不够资格证道混元大罗?” 太一眉头皱得更紧:“非是资格问题,而是……” “而是什么?” 通天打断他,笑容扩大,“本座何时说过,吾不能证道混元大罗?” 太一一怔。 通天笑容一收,神情转为无比郑重与傲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本座,随时可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随时?” 太一瞳孔微缩,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难道通天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最佳时机? 还是说,他所谓的“世界道”证道,需要特殊的仪式或条件? 不等太一将心中疑问说出口,通天已经重重地、带着无比自信地点了点头: “是的,随时!!!” 话音落下的刹那—— 通天身上那股原本内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不是法力的爆发,而是一种“存在本质”的宣告! 他不再压制体内那新生的、融合了三十六诸天真意的“世界意志”雏形,任由其与自身道果、元神彻底共鸣! 他向前一步,身影仿佛无限拔高,虽仍在碧游宫中,却给人一种脚踏诸天、头顶混沌的巍峨之感!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混沌钟的隔绝,穿透了金鳌岛,穿透了三十三天,直接投向了那冥冥之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大道! 而后,通天开口。 声音起初并不宏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洪荒所有生灵、所有法则、所有世界的本源处响起! 这声音无视了混沌钟的隔绝,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洪荒天地,更朝着无尽的混沌扩散开去! “大道在上!诸天万界共鉴!” “吾乃盘古正宗,上清通天!” “昔承鸿蒙紫气,享天道圣人业位,然天心莫测,量劫无情,兄弟阋墙,教统崩殂,万仙血染,道心蒙尘!” “吾痛定思痛,知依附天道,终受其制,非超脱之道。故斩圣位,弃紫气,断因果,于绝境中另觅途!” “今,吾以三十六定海珠为基,效仿父神开天辟地之壮举,于微末之中,开辟‘三十六清微禹余诸天’!” “吾融诸天世界真意,纳乾坤生灭玄机,以己心代天心,以己道衍万道,孕育‘诸天世界意志’于己身!” “自此,吾道不在天,不在地,而在吾所创之诸天世界!吾力不借天道,不假外物,源于世界生灭轮转之本源!” “吾立誓于此:” “吾道,为‘世界道’!吾途,乃‘创世途’!” “吾当以诸天世界护持洪荒,以世界意志滋养万灵,以创世之道补全大道!” “世界不灭,吾道不朽!诸天永在,吾身长存!” “今,吾通天,以‘三十六清微禹余诸天’之主、‘世界意志’承载者之名——” “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大道,鉴之!!!” 每一个字,都如同开天神雷,炸响在洪荒无尽生灵的心头! 尤其是最后那“混元大罗金仙”六字,更是带着一种斩断过往、开辟新纪元的无上决心与宣告! 誓言宣读完毕的刹那—— “轰隆隆隆——!!!” 整个洪荒世界,乃至洪荒周围的混沌区域,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大道规则的震动!是某种全新的、迥异于以往任何圣人证道方式的“道”,被大道清晰地感知到,并引发了最本源的共鸣! 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无法描述其形态、却让所有感应到的生灵瞬间明悟其含义的“许可”波动,自无穷高处、无尽深处降临,笼罩金鳌岛,笼罩通天! 大道,应允了! 紧接着,无穷无尽、纯粹到极致、蕴含着最本源“创造”、“演化”、“嘉许”道韵的玄黄金光,自冥冥中垂落,如同九天银河倒灌,将通天彻底淹没! 大道功德!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磅礴大道功德! 其规模,甚至隐隐超过了昔日女娲造人、三清立教、接引准提发大宏愿时的天道功德总和! 这是大道对“开辟新道途”的最高褒奖与认可! 金光之中,通天的气息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本质的蜕变与攀升! 混元金仙圆满的壁垒,在那浩瀚功德与自身孕育的世界意志双重推动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 他的道果在重塑,染上了诸天世界的色彩;他的元神在升华,与世界意志雏形彻底融合归一;他的法体在重组,每一寸血肉都仿佛化作了微型的诸天世界,蕴含无穷世界之力! 第二十五章 天道之眼探查! 一股全新的、浩瀚、包容、创造、同时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圣威,开始自金光中心弥漫开来! 那不再是天道圣人的威压,也不是寻常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而是独属于“世界之主”、 “诸天创造者”的——混元大罗金仙威压! 而且,这威压的强度,在功德灌注与世界意志彻底融合的推动下,竟一路飙升,初入一重天……稳固……一重天巅峰……二重天……三重天…… --- 紫霄宫中。 被天道枷锁禁锢于蒲团之上的太上老子与元始天尊,在通天誓言响起的刹那,便同时睁开了眼睛。 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 元始天尊更是霍然抬头,威严的面容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通天……他……” 元始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他竟然……真的在此时证道?自斩圣位才多久?他凭借父神遗泽的开天功德保住性命和根基已是侥幸,怎么可能如此快就……” 老子缓缓摇头,眼中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三弟……太急了。混元大罗之道,何其艰难?太一道友当年何等惊才绝艳,第一次尝试尚且功败垂成,跌落境界。三弟道基新铸,诸天初辟,意志雏形,岂能一蹴而就?” 元始闻言,心神稍定,脸上重新浮现出惯有的冷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大兄所言极是。三弟终究是意气用事,失了沉稳。” “若他能如大兄所说,稳扎稳打,耗费两三个元会光阴,细细打磨诸天,温养意志,徐徐图之,以他的根脚与魄力,证道混元大罗,或许真有五六分指望。” “可惜……如今怕是又要重蹈太一当年覆辙,徒劳一场,空耗本源,修为再次跌落,怕是连这混元金仙圆满都保不住。” 老子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元始的分析。 他重新闭上双眼,语气恢复了淡漠:“个人缘法,强求不得。三弟既已选择此路,便需承受其中风险。待他此番失败,道心再受打击,或许……能更清醒一些。” 两人话音方落—— 那股宏大无比、代表大道正式“应允”的规则波动,便横扫而过! 老子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 元始脸上的讥诮彻底僵住,化为一片震惊的空白! “大道……应允了?!” 元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怒,“这怎么可能?!大道怎会如此轻易应允他证道?!他开辟的不过是法宝内的虚幻诸天,孕育的也只是微末意志雏形!大道何其至公,何其苛刻?怎会……” “二弟。” 老子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元始的失态。 老子的脸色也极其凝重,但终究比元始沉稳,“莫要着相。大道应允,不代表证道成功。当年太一道友第一次证道,不也同样引得大道共鸣,降下认可,甚至凝聚出大道印记雏形吗?结果如何?” 元始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大兄是说……” “不错。” 老子眼中智慧之光流转, “大道认可的是他‘开辟诸天、孕育世界意志’这条新道途的方向与潜力,故而降下功德嘉许。” “但这与他能否真正承受住混元大罗道果的冲击,能否将世界意志彻底稳固并与自身完美融合,是两回事。” “太一当年,便是倒在了最后一步。通天此刻,怕也……” 老子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元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朝着老子拱手一礼: “多谢大兄点醒,是弟弟一时心绪失衡,着了相了。且看三弟……能否跨过那最后的天堑吧。” 两人不再言语,重新将目光投向虚空,仿佛能穿透紫霄宫的封锁,看到东海之滨的景象。 他们静静等待着,等待着预料之中那声象征着证道失败的闷哼,或者境界崩塌的气息溃散…… 然而,他们等来的,却是金鳌岛方向,那股越来越强、越来越稳固、越来越浩瀚的……混元大罗金仙威压! 而且,那威压还在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向上攀升! 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 元始的脸色,随着那威压层次的清晰感知,一点点变得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道袍。 老子的眉头,也越皱越紧,那古井无波的道心,终于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就在通天证道引发的天地异象与大道功德达到顶峰,那股崭新的混元大罗威压即将稳固在某个层次之时—— “轰!!!” 一声仿佛源自洪荒世界本源深处的恐怖雷鸣,炸响在三十三天之上! 并非真正的雷霆,而是天道权柄被极大触怒、自主显化的征兆! 洪荒天穹的最高处,那原本清虚高远、日月星辰各行其道的天幕,骤然被一股无形却至高的力量撕裂! 一只巨大无比、冷漠无情、仿佛由纯粹的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眼睛,于裂口中缓缓睁开! 天道之眼! 这只眼眸之中,没有瞳孔,只有无穷无尽、不断生灭、交织着秩序、因果、命运、劫数等一切天道法则的符文洪流! 它冰冷地俯视着洪荒,最终,那令人灵魂冻结的目光,牢牢锁定了—— 东海,金鳌岛! 锁定在了那正在大道功德金光中,完成最后蜕变、气息已然稳稳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境界的通天教主身上! 天道之眼,现! 一股比之前罗睺带来的压力更加直接、更加具体、更加针对的恐怖天威,如亿万钧重担,轰然压向整个金鳌岛,压向碧游宫,压向正在证道的通天! 碧游宫中,太一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宫顶,与那只冷漠的天道之眼遥遥对上。 他手中的茶杯,无声化为齑粉。 “终于……还是来了。” 太一低语,眼神锐利如刀。 而功德金光中心,已然完成最关键一步、正享受大道馈赠与世界意志彻底融合之玄妙的通天,也在此刻,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双眸之中,左眼诸天演化,右眼开天辟地,而在那世界意志的神光深处,倒映着那只冰冷的、充满排斥与审视的天道之眼。 通天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恐惧,反而缓缓地,扯开了一个冰冷而桀骜的笑容。 “天道……呵。” 第二十六章 凭什么?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周身那崭新的、带着诸天世界恢弘气息的混元大罗威压,非但没有在天道之眼的注视下退缩,反而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轰然冲天而起! 通天浑身气势爆发,赫然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 他气场全开,凝视着天道之眼。 天道之眼同样也直视着通天! 二者对视约十息的时间。 天空中已然劫云滚滚,雷声轰隆作响! 通天嗤笑一声开口,“天道,你尽管劈下神雷,且看我通天能不能硬抗?” 话落,劫云内雷声更盛! 通天则是没有开启任何防护,只将自己刚刚剩余的大道功德横陈在头顶。 眼神轻蔑的看着天道之眼! 通天开口,“天道,如今本座已然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你已无法改变,吾留在洪荒还能为洪荒助力抵御魔族。就此退去吧!” 话落,天道之眼似有思想一般,轱辘一转后,缓缓闭上,劫云也悄然散去! 金鳌岛上空,天道之眼闭合,劫云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天威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万里晴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复的法则涟漪。 碧游宫中,通天周身那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的浩瀚气息缓缓收敛。 却并非消失,而是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更加深沉内敛,与体内那三十六诸天世界隐隐共鸣,自成一体,循环不休。 他头顶剩余的大道功德金光也被其彻底吸收,融入诸天,稳固新生的世界意志。 太一看着眼前脱胎换骨、意气风发的通天,抚掌而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通天道友,果然英武不凡!” “天道显化,竟也需权衡利弊,暂避锋芒。” “道友此番以世界证道,硬抗天威,当为洪荒开一前所未有之先河!” 饶是以通天历经万劫、自斩圣位后更加坚韧的心性,听到东皇太一如此直白的赞誉,脸上也难免泛起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眉宇间的桀骜疏朗之色更盛。 毕竟,夸赞他的人可是东皇太一,是与他亦敌亦友、始终让他感到深不可测又不得不佩服的存在。 “太一道友谬赞了。” 通天嘴上依旧客气,摆了摆手,但眼中的神采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不过是仗着大道功德护体,料定天道不愿在此刻与一位新晋混元大罗、且可能助力抵御魔族的战力彻底撕破脸皮罢了。侥幸,侥幸。” 他顿了顿,看向太一,笑容中多了一份真诚的感激:“若无道友当初赠珠护法之情,若无道友点醒前路之谊,通天焉有今日?此恩,通天铭记。” 太一含笑摇头:“道途自择,成就在己。道友能有今日,全凭自身魄力与造化。本皇不过恰逢其会,推了一把而已。” 二人相视,皆是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碧游宫中回荡,驱散了先前天道威压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霾。 此刻,一位是手握混沌钟、布局深远的古老皇者,一位是以世界证道、前途无量的新晋混元大罗,抛开过往教派恩怨,倒真有几分惺惺相惜、共览风云的豪情。 笑罢,太一神色微正,开口道:“道友既已功成,接下来有何打算?这三十六诸天,还需仔细温养巩固。且……” 他目光投向宫外,仿佛穿透虚空,“天道今日虽退,未必甘心。魔踪已现,罗睺所图甚大,洪荒未来,恐多事矣。” 通天收敛笑意,眼神锐利如剑:“诸天初定,确需时日稳固,彻底炼化世界意志,使之如臂指使。至于天道……哼,它若再来,本座便再与它论道一番!至于魔族,”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罗睺与我三清,与这洪荒万灵,早已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若敢来,正好试试本座这‘世界道’的锋芒!” 太一点头:“道友有此雄心,甚好。不过,一人之力终有穷时。如今洪荒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人族内战将起,诸圣心思各异,道祖闭关不出,罗睺虎视眈眈……正是需要凝聚力量之时。” 通天会意,沉吟道:“道友之意是……结盟?” “非是传统意义上的结盟。” 太一目光深邃,“而是志同道合者,守望相助。道友新道初成,需时间成长;本皇亦有些许谋划,需同道印证。未来风雨,独木难支。” 通天深深看了太一一眼,缓缓点头:“善。只要不为祸洪荒,不违本心,守望相助,自无不可。” 他没有提任何具体条件,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口头承诺远比繁文缛节更有分量。 --- 与此同时,紫霄宫内。 压抑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元始天尊在通过天道感应,清晰地确认通天不仅证道成功,而且一步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之后,再也维持不住那万古不变的威严面容。 他先是僵立片刻,随后猛地仰头,口中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似哭似笑的“呵呵”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诡异。 “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元始猛地转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虚空,仿佛要透过宫墙看到东海那个身影, “他自斩圣位,道基尽毁,凭什么……凭什么比我等苦修亿万载、顺天应人者,更快踏入更高之境?!” “还直接是三重天?!天道何其不公?!大道何其偏颇?!” 他道心剧烈动荡,周身玉清仙光都开始明灭不定,隐隐有紊乱之象。 骄傲如他,视通天为背离正道、湿生卵化之辈的庇护者,如今却被这个“不成器”的三弟以如此震撼的方式超越,这种冲击几乎要撕裂他固有的认知与道心。 “二弟!” 太上老子低喝一声,声音如同清冷道钟,敲在元始激荡的心神之上,“稳住灵台!收敛心神!莫要让外魔……不,莫要让心魔入侵!” 老子此刻的脸色也极其凝重,眼底深处同样有波澜起伏,但他毕竟修为更深,道心更为古井无波,强行压下了那份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更担心元始因此产生执念,滋生心魔,那对圣人而言也是极为麻烦的事情。 元始被老子一喝,浑身一震,赤红的双目转向老子,里面充满了不甘、困惑,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渴望。 “大兄!” 元始的声音带着嘶哑,“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他凭什么?!” 第二十七章 商周陈兵潼关 “难道……难道我们坚守天道,顺天而行,反倒是错了吗?难道真要像他那样,离经叛道,自绝于天,才能窥见更高之路?!” 老子沉默片刻,缓缓捋着长须,眼中智慧之光流转,似乎在推演天机,又像是在自我说服,最终用不确定的语气轻声道: “或许……是三弟他,终究曾为天道圣人,享圣位亿万年。” “那份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对大道韵律的熟悉,虽自斩圣位,却并未完全消散。” “加之他根脚深厚,有父神遗泽庇佑,开天功德护体……此次破而后立,借三十六定海珠开辟诸天,竟是将过往积累尽数引爆,厚积薄发,方能一举功成,直入三重天……” “此等机缘,难以复制。” 这个解释,连老子自己都未必全信,但此刻却是安抚元始、也是安抚自己道心最合适的理由。 元始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步上前,双手紧紧抓住老子的双肩,急声道: “大兄!你的意思是……通天他能转修成功,是因为他本就曾为圣人,有深厚积累?那……那我们呢?我们亦是天道圣人,积累只比他更深!若是我们也……” “二弟!” 老子猛地抬手,打断了元始未尽之言,目光严厉地看着他,缓缓但坚定地摇了摇头。 元始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老子那双深邃如渊、仿佛洞悉一切却又古井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赞同,只有警示与不赞同。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殿中一片死寂。元始眼中的狂热与冲动,在老子的注视下,一点点冷却、褪去,最终化为一片复杂的晦暗。 他松开了抓住老子肩膀的手,踉跄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挣扎、不甘,却又不得不强行压制的痛苦神色。 老子心中亦是一叹。 他又何尝没有闪过类似的念头? 混元大罗,超脱自在,不受天道桎梏……这诱惑对任何一位心有傲气、追求大道的修行者而言,都是致命的。 但他们是太清、玉清,是玄门领袖,是天道圣人典范,他们与天道绑定的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关键的是,他们没有通天那种破釜沉舟、近乎自毁的决绝,也没有恰好能在绝境中开辟新路的“三十六定海珠”与“世界道”构想。 风险太大,代价未知。 就在二人心思百转,沉默相对之际—— “你们,也可以。” 一个淡漠、平和、仿佛自天道本源处响起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老子与元始悚然一惊,猛地转身! 只见不知何时,道祖鸿钧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依旧是那身朴素道袍,依旧是那副漠然高远的神情,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并非出自他口。 “老、老师!” 元始脸色瞬间煞白,方才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危险”念头被道祖点破,让他如同被扒光了示众,羞愧、恐惧、慌乱交织。 老子也是心头剧震,但他反应更快,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老师明鉴!弟子与二弟绝无背离天道、改修他途之意!方才不过是见三弟证道,心中震撼,偶有妄念纷扰,口不择言,还请老师恕罪!” 元始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深深鞠躬,急声辩解: “老师!弟子……弟子只是一时被三弟的进境所惊,心神失守,胡言乱语!弟子对天道,对老师,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顺天应人,教化众生,乃是弟子毕生所求,从未敢忘!还请老师明察!” 二人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将方才那一瞬间的动摇与试探,归咎于“心神失守”、“妄念纷扰”,极力撇清。 鸿钧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被冒犯的怒意,也无得到表忠心的欣慰。 他那双天道之眸,平静地注视着深深躬身的两位弟子,仿佛能看穿他们内心的一切遮掩与伪装。 直到两人说完,殿中再次陷入寂静,鸿钧才缓缓开口。 他没有评价二人的辩解,也没有追究方才的“妄念”,只是带着一丝极淡、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平和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无妨。” 只有这两个字。 说罢,鸿钧的身影,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淡化、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下老子与元始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疑与不安。 “无妨”?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是表示不介意他们一时的“妄念”? 还是……根本不在意他们是否真有异心? 亦或是,这两个字背后,有着他们无法理解的更深层含义? 老子缓缓直起身,眉头紧锁,眼中推演之光大盛。 元始也站直身体,脸色变幻不定,方才的慌乱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凝重取代。 紫霄宫的大门依旧紧闭,天道枷锁依然在身。但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比之前更加迷雾重重、更加难以揣测的棋局之中。 --- 反观洪荒大地,人族疆域。 昔日朝歌城破、殷商宗祀迁宋的余波未平,女娲娘娘“人皇圣位”的法旨更是点燃了天下诸侯的野心之火。 半年多的血腥兼并,小诸侯湮灭,大诸侯崛起,形成了以几大巨头为首的、更加尖锐对立的阵营。 此刻,东西方最重要的关隘之一——潼关之前,战云密布,煞气冲霄! 关东,是以帝辛之子武庚为首的“商盟”大军。 黑压压的军营连绵百里,旌旗招展,大多以玄鸟为图腾,夹杂着部分截教残留的八卦、剑器旗号。 中军大纛下,武庚一身黑色王袍,年轻的面容上刻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恨意与勃勃野心。 他身边,汇聚了殷商最死忠的贵族将领、部分逃过封神清算的截教低阶修士、以及闻讯来投、不满西周统治的各方豪强。 军队士气高昂,复仇与争夺人皇的火焰在每一双眼中燃烧。 关西,则是以周成王姬诵年幼,由周公旦、召公奭等大臣辅政为核心的“周盟”联军。 军队数量更多,装备更为精良,打着各式各样的诸侯旗帜,但核心依旧是镐京周室的龙旗与姜子牙的相旗。 联军阵容庞大,却隐约能看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些诸侯军队士气略显游离。 中军帐内,年少的姬诵高坐,但真正主持军务的乃是须发愈显苍白的姜子牙,以及周公旦等重臣。 他们面色凝重,既要对抗关外强敌,又要提防内部某些怀有异心的诸侯。 双方实力在伯仲之间,谁也没有一口吞下对方的绝对把握。 第二十八章 商周盟军交战 武庚不肯臣服于“弑君杀父”的周室,姬诵及其辅政者也不可能承认“前朝余孽”有角逐人皇的资格。 政治诉求的根本对立,加上对“人皇圣位”的终极渴望,让谈判的可能性降至冰点。 于是,只能陈兵于此,以刀兵决出高低,以胜负定下未来人族气运的走向! 潼关内外,战鼓开始擂响,号角凄厉长鸣。 士兵的呼喊、战马的嘶鸣、兵甲的碰撞声汇聚成一股沉重的洪流,冲击着关隘古老的城墙。 天空之中,因双方大军凝聚的冲天血气、煞气、以及无数士卒激昂的意念,竟隐隐形成了两团不断翻滚、相互冲撞的暗红色战云! 战云之中,仿佛有无数兵魂虚影在呐喊厮杀,预示着一场规模空前、惨烈无比的人族内战,已是一触即发! 而在更高、更远的层面,某些无形的存在,或许正默默注视着这片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土地,等待着某种“变化”或“契机”的诞生。 潼关之下,风卷残云。 这座屹立无数岁月的天下雄关,此刻如同巨兽匍匐,沉默地见证着关前肃杀到极点的景象。 关东,商盟大营辕门洞开。 帝辛之子,如今的商王武庚,在一众甲士簇拥下,登上了潼关高耸的城墙。 他身着玄黑色王袍,腰佩殷商王者传承的古剑,年轻的脸庞上不见半分稚气,只有久经磨砺的冷峻与燃烧的野望。 在他身侧半步,站着一位身着简朴衮服、面容儒雅却目光坚定的老者——宋王微子启,帝辛的长兄,武庚的伯父,亦是商盟中举足轻重、德高望重的核心人物。 关西,周盟联军阵前。 年少的周王姬诵身披明光铠甲,坐在装饰华丽的战车之上,身旁是持戟肃立的虎贲卫士。 然而,真正主持大局的,是站在战车前方面容沉毅、鬓角已染霜华的姬公旦。 姜子牙因先前朝歌之战损耗与封神事毕后的天道制约,此番并未亲临前线,坐镇镐京统筹。 姬公旦身负王叔与辅政重臣之责,亲自督军于此。 双方数十万大军鸦雀无声,唯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兵刃反射着冰冷的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与即将到来的血腥气息。 短暂的死寂后,城墙之上的微子启向前一步,苍老却清朗的声音借助浑厚的法力,清晰地传遍关前: “姬公旦!汝等西岐之众,本为商臣,世受殷商恩禄!” “奈何听信谗言,勾结外逆,以下犯上,弑君乱国,致使天下动荡,生灵涂炭!” “今我大商嗣王在此,承成汤正统,继盘庚遗烈!尔等若尚存一丝天良,知晓君臣大义,便该即刻倒戈卸甲,开城纳降!” “我王宽仁,念在尔等曾为臣属,或可免去死罪,予尔等改过自新之机!” “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天兵破关,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声音在关前回荡,带着一种正统的威严与道德的谴责。 战车之前,姬公旦面色不变,缓缓抬首,目光如电,射向城墙。他的声音同样平稳有力,传遍己方军阵,亦上达城头: “微子启!尔为殷商宗室,先王兄长,本应明辨是非,匡扶正道!” “奈何昏聩不明,助纣为虐!纣王无道,宠信妖妃,残害忠良,酒池肉林,炮烙贤臣,致使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我周室先祖,累世积德,文武二王,顺天应人,吊民伐罪,乃解民于倒悬,救世于水火!” “此乃天命所归,大势所趋,岂是尔等‘以下犯上’可污?”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 “至于武庚小儿,不过一漏网余孽,不思潜踪匿迹,反敢窃据王号,纠结残部,妄图复辟暴政,再燃战火!” “尔等所为,才是真正置天下苍生于不顾,逆天而行!今我大周王师至此,乃为扫清余孽,安定四海!” “尔等若识时务,当缚武庚出降,散去兵马,我王或可念在同为炎黄后裔,予尔等一条生路,封以闲散爵禄,保全宗祀。” “若再冥顽不灵,螳臂当车,待王师破关,定叫尔等灰飞烟灭,成汤之祀,自此而绝!” 话语铿锵,寸步不让,将对方斥为逆天叛道的余孽,己方则是天命所钟的正义之师。 微子启闻言,脸上怒色一闪,冷笑一声:“好一个‘天命所归’!背主之臣,篡逆之辈,也配谈天命?姬昌、姬发父子,不过西陲边鄙之侯,侥幸得势,便敢妄称天命,真乃沐猴而冠,恬不知耻!我成汤江山,享国六百余载,德泽披于四海,岂是尔等侥幸一时可夺?今日之战,便让尔等见识,何谓正统之威,何谓人心所向!” 姬公旦不再多言,只是冷冷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如此,便在手底下见真章吧!看是尔等残商余烬炽烈,还是我大周天命之火,焚尽腐朽!” 劝降与反劝降,话语交锋如刀剑碰撞,迸射出无形的火星,却终究无法撼动彼此早已坚定的立场。 微子启拂袖转身,与面色阴沉的武庚低语几句。 武庚微微点头,眼中杀意更盛。 姬公旦亦回到姬诵战车旁,对年少而紧张的姬诵低声禀报几句。 姬诵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点了点头。 双方领袖几乎同时抬起手臂。 “咚——!!!” “咚——!!!” “咚——!!!” 沉重如闷雷的战鼓声,自双方军阵后方轰然炸响! 三通鼓毕,鼓声未歇,反而愈发急促狂暴,如同催命的符咒,敲打在每一个士卒的心头! 城头之上,微子启苍老的手臂猛地挥下:“大商儿郎!诛灭叛逆,光复旧都!杀——!!!” 关前阵中,姬公旦长剑出鞘,直指潼关:“大周将士!讨伐不臣,平定天下!攻——!!!” “杀啊——!!!” “攻破潼关——!!!”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爆发,瞬间淹没了鼓声!整个大地都在数十万人的奔腾冲锋下颤抖! 周盟联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携带着云梯、冲车、壕桥、箭楼等无数攻城器械,向着潼关猛扑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举着厚重盾牌、身披重甲的先锋死士,其后是如林的长枪兵、弓弩手,两翼更有骑兵游弋,防备商军出关突袭。 城头之上,商盟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随着将领的嘶吼,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滚烫的金汁顺着城墙倾泻,沉重的拍杆狠狠撞向靠近的云梯和冲车! 弓弩手躲在垛口之后,将密集的箭矢泼洒向城下涌动的人潮! “咻咻咻——!” “轰隆——!” “啊——!” 箭矢破空声、巨石撞击声、惨叫哀嚎声、兵器碰撞声、战鼓号角声……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无比的死亡交响乐! 潼关之下,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第二十九章 夜袭! 周军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云梯一次次竖起,又被守军推倒或焚毁;冲车顶着箭雨滚石,猛撞着厚重的城门,发出沉闷恐怖的巨响。 敢死士攀上城墙,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不断有人从高高的城墙上坠落,摔成一摊肉泥。 城上守军同样死战不退。 滚木礌石耗尽,便拆下城楼的砖瓦梁木砸下;箭矢用尽,便挺起长枪戈矛,与攀上来的周军搏命。 鲜血染红了城墙的每一块砖石,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又被后续的冲锋践踏。 战争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夕阳西下,又旭日东升,关前的厮杀从未停歇。 双方都投入了最精锐的力量,将领亲冒矢石,士卒舍生忘死。 潼关几度易手,城门被撞得变形,城墙多处出现裂痕和坍塌。 微子启白发染血,亲自持剑在缺口处搏杀,身负数创,依旧怒吼督战。 姬公旦亦将指挥部前移,冒着流矢指挥调度,甲胄上插着几支羽箭。 武庚双目赤红,看着关下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看着商军将士不断倒下,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姬诵早已被惨烈的景象吓得面色苍白,若非左右扶持,几乎要瘫软在地,但姬公旦严厉的目光让他强行支撑。 当第二天的正午,烈日灼烤着血腥的大地时,战局终于出现了决定性的变化。 周盟联军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以数十架冲车残骸和上万士卒的性命为铺垫,终于将潼关那扇城关古门,连同后面的瓮城闸门,一同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城门破了——!!!” “杀进去——!!!” 周军爆发出最后的、嘶哑的狂吼,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缺口处疯狂涌入! 城头守军士气瞬间崩溃。 微子启见大势已去,仰天长叹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被亲卫拼死护着退下城墙。 “王上!快走!潼关守不住了!留得青山在!” 微子启找到武庚,嘶声喊道。 武庚看着如潮水般涌进的周军,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最后亲卫,眼中闪过无尽的不甘与怨毒,但最终还是咬牙下令: “撤!传令各部,向东突围!退往宋地!” 残存的商盟军队,在武庚和微子启的率领下,放弃了潼关,从东门狼狈溃逃而出,丢下了满地的旌旗、兵甲以及无法带走的伤员、辎重。 周盟联军涌入潼关,占领了这座血流成河的雄关。然而,他们来不及庆祝。 关内关外,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焦糊和死亡的气息,令人作呕。 周军自身也伤亡极其惨重,精锐折损近半,将领死伤无数,士卒疲惫欲死,士气虽因破关而短暂高涨,但旋即被这恐怖的伤亡和惨烈的景象所压垮。 姬公旦站在残破的关楼之上,俯瞰着这片人间地狱,又望向东方武庚溃逃时扬起的烟尘,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凝重。 他清点战损,整顿残军,发现己方已无力组织起有效的追击。 兵疲将乏,粮草损耗巨大,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联军内部本就脆弱的平衡更加岌岌可危,不少诸侯私兵损失惨重,怨言四起。 “传令……全军于潼关内……暂行休整。收敛阵亡将士遗体,救治伤员,修复部分城防。追击之事……容后再议。” 姬公旦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潼关之战,以周盟联军攻克关隘、商盟溃退告终。 但,这是一场惨胜,一场没有真正赢家的血战。 周盟失去了乘胜追击、一举歼灭商盟主力的最佳机会,自身元气大伤,内部矛盾可能因此激化。 武庚虽败,却保留了相当一部分核心力量退往宋地,与微子启合流,商盟根基未毁,仇恨更深,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潼关的城墙被鲜血浸透,关前的土地被尸骸覆盖。 人皇之争的第一场大规模决战,便如此惨烈地落下了帷幕。 而人族的苦难与纷争,似乎还远未看到尽头。 残阳如血,映照着潼关的断壁残垣和的军队,乌鸦开始在空中盘旋,发出不祥的啼叫。 潼关之内,残破的关城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凄凉。 白日的厮杀声已然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伤兵的呻吟、篝火噼啪的燃烧声,以及巡逻士兵沉重疲惫的脚步声。 原属于商盟守将的府邸,如今成了姬公旦的临时帅府。 厅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姬公旦因失血和疲惫而显得苍白的脸。 随军的军医正小心翼翼地为他一处较深的箭创更换伤药,空气中弥漫着金疮药苦涩的气味。 “报——!” 传令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急促,“南宫适将军求见!” 姬公旦闭目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同时,他抬手示意军医可以退下。 军医收拾药箱,躬身退出。几乎同时,一身甲胄染血、须发凌乱却依旧龙行虎步的南宫适迈入厅中。 两人在门口错身,彼此点了点头。 南宫适走到近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却难掩沙哑: “禀旦公子,您安排的事宜——清点伤亡、收敛遗体、救治重伤、安置俘虏、以及初步整编尚能战之兵,皆已大致办妥。缴获的兵甲粮秣也已登记造册,另行看管。请问公子还有何指示?” 他的汇报条理清晰,显然是在极度疲惫下仍竭力维持着军人的严谨。 姬公旦闻言,紧绷的神色略微缓和,点了点头,只吐出一个字:“好。” 他低头,目光落在桌案上简陋的潼关布防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厅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跳跃。 良久,姬公旦长舒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积郁与沉重尽数吐出。他抬眼看向南宫适,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赞许: “南宫将军辛苦了,做得很好。将军也上了年纪,连日鏖战,又忙碌至今,铁打的身子也需休息。若无其他紧急军务,便先下去歇息吧。” 南宫适闻言,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变化,只是再次抱拳:“末将遵命。公子也请保重贵体。” 说罢,便欲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脚步将迈未迈之际—— “敌袭!敌袭——!!!” “走水了!粮仓!粮仓走水了——!!!” 第三十章 心软 凄厉的惊呼和混乱的呐喊如同滚油泼入冷水,骤然在关城内炸开! 隔着窗户纸,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陡然亮起的、不祥的赤红火光,并且那火光正在迅速蔓延、跳跃…… 将人影慌乱奔跑的剪影投在窗上,夹杂着兵刃碰撞、呵斥、哭喊的嘈杂声浪汹涌扑来! 南宫适猛地顿住身形,霍然回头! 只见烛光下,姬公旦的脸色瞬间从苍白转为铁青,额角青筋隐现,那双素来沉静睿智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惊怒交加的火焰,死死地钉在南宫适脸上! 二人目光在嘈杂混乱的背景音中对撞,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石火闪过。短短三息,却漫长得令人窒息。 “南宫将军还看着我干什么?!” 姬公旦猛地一拍桌案,佩剑被震得跳起,他一把抓住剑柄,厉声斥道,声音因急怒而有些变调,“快去组织士卒抵御敌袭!扑灭火势!稳定军心!快——!!!” “遵命!” 南宫适被这一喝,浑身一个激灵,从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军情如火,容不得半分迟疑!他再无废话,猛地转身,竟是一脚踹开了本欲拉开的房门,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堵在门口,运足中气,朝着外面混乱的夜空发出炸雷般的怒吼: “本将军南宫适在此——!!!” 这一声吼,灌注了沙场老将的凶悍气势与浑厚真气,竟暂时压过了部分喧嚣。 “何处宵小胆敢夜袭?!众将士听令!勿要慌乱!各营将官速速归位,弹压乱兵!弓弩手上墙戒备!其余人等,随本将军救火!乱跑乱喊、冲击营寨者,斩——!!!” 吼声落下,南宫适已然如同下山猛虎般扑入混乱的火光与人群之中,他的亲卫也迅速聚拢跟上,开始强行整肃秩序。 厅内,姬公旦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一步踏出,就要亲赴险地指挥。 然而,目光追随着南宫适那在火光中迅速组织起部分士卒、悍然扑向火势最凶猛的粮仓方向的背影。 他胸中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与焦躁,又被他强大的理智强行按捺下去几分。 是了,南宫适是武将,是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的猛将,智计谋略或许非其所长。 甚至在应变时略显莽直,比如刚才当着他的面吼出自己名号,虽为镇场面,却也极易成为暗箭目标,但这份临危不乱的勇悍和执行力,正是此刻混乱关城最需要的。 姬公旦缓缓将出鞘三寸的佩剑按回鞘中,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判断形势: 夜袭?听声势不似大军攻入,更像小股精锐或内应作乱,主攻方向似乎是放火制造混乱,尤其针对粮草!守军刚经血战,疲惫不堪,军心本就不稳,此火若控不住…… “来人!” 姬公旦对着门外自己的亲卫喝道, “速去查明火起确切位置、火势大小、敌军踪迹!传令各诸侯营寨,严守各自防区,无令不得擅动,谨防敌方计策!” “命后备队全部投入救火,但务必分清主次,优先保住水源和未着火的粮秣军械!” 他的命令一条条发出,亲卫领命飞奔而去。 姬公旦则重新站到窗前,面色阴沉如水,望着关城内越来越盛、甚至映红了半边夜空的大火。 以及那在火光中如同无头苍蝇般奔突、又被南宫适等人强力弹压疏导的乱象,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 潼关以东,约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岗之上。 一身在月光下依旧反射着暗沉金光的甲胄的武庚,默然矗立。 他身边的微子启,则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同样沉默地望着潼关方向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将那片天空染成诡异的橘红色,浓烟滚滚升腾。 夜风带来隐约的喧嚣和焦糊气味。 武庚英俊却冷硬的侧脸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明暗不定,眼神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心绪——有报复的快意,有未竟全功的遗憾。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终究是……心软了。” 他心中无声自语。 若依他最初那股狠绝的念头,配合自身那源自母亲血脉的、并不算强大却足够隐秘诡谲的妖力,他完全可以将某些更致命的东西混入火中,或者引导火势彻底吞噬周军主要营盘和将领居所。 那样,此刻潼关内的惨状恐怕十倍于现在,姬公旦乃至那年幼的周王姬诵,能否逃出生天都未可知。 但他没有!!! 他只是用妖力点燃了粮仓、部分营帐和无关紧要的建筑,制造了最大的混乱和恐慌,目的更多是打击周军士气和后勤,为商盟残部的撤离争取时间,并泄去心头一部分恨火。 至于那凡水难灭的特性,不过是他妖力附着在火焰上的自然体现,并未刻意增强其毒害。 微子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试探与一丝不甘:“大王,火势已起,周军必乱。我们……真的不趁此机会,夺回潼关吗?哪怕只是骚扰一番,也能让其雪上加霜。”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长剑,目光灼灼。 武庚闻言,缓缓将视线从潼关的火光上移开,抬起头,望向天穹那轮清冷孤高的圆月。 月光洒在他身上,黄金甲胄泛起微光,却衬得他身影有些孤寂。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清晰: “不必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微子启身后——那里,静静站立着数百名衣衫褴褛、身上带伤却眼神坚毅的士兵。 他们是潼关血战中,因重伤或被困而未能及时随主力撤离的商盟士卒,在周军初步清理战场时被俘。 今夜武庚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亲卫小队冒险潜回,主要目的并非纵火,而是为了救出这些被俘的同胞。 纵火,更多的是为救人制造混乱和掩护。 看着这些历经血火、忠诚不渝的面孔,武庚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仁慈”而产生的动摇消散了。 这些人,才是商盟未来的种子,是比一座残破的潼关更重要的东西。 他重重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吐出一个字: “撤。”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回头眷恋。武庚率先转身,没入山岗后的阴影之中。 微子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挥手下令。 数百人的队伍,沉默而迅捷地跟着他们的王,消失在茫茫夜色里,朝着东方,宋地的方向逶迤而去。 身后,潼关的火光依旧炽烈,映红了他们的背影,也仿佛映红了这条充满未知与艰难的复国之路。 第三十一章 发难 潼关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那火焰仿佛有着诡异的生命,水泼上去嗤嗤作响却收效甚微,沙土掩埋也只能暂时压制,很快又从别处窜出。 周军将士起初还奋力扑救,但在付出一些伤亡、发现事倍功半后,在将领们的命令下,逐渐转为优先抢救人员、重要物资,并隔离火场,防止蔓延到营区核心和伤员聚集地。 于是,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粮仓化为灰烬,看着大片营帐和关城内的木质建筑在烈焰中噼啪倒塌,看着浓烟如同狰狞的巨蟒直冲天际。 冲天的火光将方圆数十里照得亮如白昼,也映亮了每一张周军士卒写满恐惧、疲惫、茫然和逐渐升起的怨愤的脸。 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大火终于因可燃物殆尽而渐渐熄灭。 留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焦土。 原本还算有些规模的关城内部建筑,十不存一,到处是冒着青烟的残垣断壁和焦黑的木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未散尽的烟尘。 粮草损失惨重,军械亦有损毁,更重要的是,这场莫名其妙、扑救不灭的大火,给本就因白日惨胜而士气低迷、伤亡惨重的周盟联军,蒙上了一层更厚的心理阴影。 人员方面,因姬公旦和南宫适反应尚算及时,组织撤离有序,葬身火海的士卒相对不算极多,但伤者、失踪者,以及因混乱而产生的踩踏、误伤,又增添了一笔新的伤亡。 天色渐亮,幸存的周军将士站在焦黑的废墟和依旧温热的灰烬之中,面面相觑,脸上早已没有了攻破潼关时的激动,只有劫后余生的麻木,以及眼底深处逐渐清晰的不满与怀疑。 这场火,来得太诡异,太不是时候。 而在此之前,潼关血战那可怕的伤亡,早已让许多跟随周室出征的诸侯私兵将领心头滴血。 对周室“盟主”的指挥和“天命所归”产生了动摇。 毕竟,死的多是他们的人,好处却要由镐京先占。 如今,好不容易惨胜,立足未稳,连一夜安稳觉都没睡上,就又遭此诡异大火,粮草被焚,雪上加霜…… 一些诸侯将领聚集在一起,望着被熏得漆黑、部分墙体甚至开裂的潼关城墙,望着中央那面依旧飘扬却显得有气无力的周王大纛,眼神闪烁,低声交谈着,语气中的埋怨与离心之意,再也掩饰不住。 “打了一天一夜,死伤无数,就得了这么个破烂焦黑的关隘?” “粮草也没了大半,接下来大军吃什么?难道要我等各自从封地运粮来填?” “说是夜袭,可曾见一个敌军影子?这火……邪性得很!” “莫非……周室的气运,并不像他们说的那么昌隆?连天道都不庇佑?” “早知如此,不如……” 流言和怨气,如同瘟疫,在焦土与废墟之上,在疲惫不堪的军阵之中,悄无声息地滋生、蔓延。 姬公旦站在一处尚算完好的高台上,俯瞰着满目疮痍的关城和士气萎靡的军队,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抱怨私语,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 他知道,攻破潼关的军事胜利,已经被这场诡异的大火和随之而来的后勤危机、士气崩溃、人心离散,抵消了大半,甚至可能转为负数。 周国盟主的位置,原本就因姬诵年幼、姜子牙未至而显得威信不足,如今更是岌岌可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武庚,已然远遁。 留下的,是一个烫手至极、充满不祥的潼关焦土,以及一个内部裂隙悄然扩大的周国联盟。 东方既白,但阳光似乎无法驱散潼关上空的阴霾与灰烬。 对姬公旦新一轮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清晨的潼关,空气中依旧残留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关城内,景象截然不同。 周军营地虽也可见火灾肆虐后的痕迹,但军纪俨然。 破损的帐篷已被迅速替换或修补,岗哨轮换有序,巡逻队步伐整齐,即便面带疲惫,眼神依旧警惕。 伤兵营中,医官和辅兵忙碌却有条不紊。整个周军营地,如同经过暴风雨后迅速理顺枝条的大树,虽显凋零,骨架犹存,秩序未失。 反观那些随征的诸侯联军营地,则彻底是一派溃败后的混乱景象。 帐篷东倒西歪,许多士卒衣甲不整,或瘫坐在地茫然望天,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抱怨咒骂。 更有甚者仍在废墟灰烬中胡乱翻找可能遗落的个人物品或未被完全焚毁的粮秣! 将领的呼喝声显得有气无力,指挥系统近乎瘫痪,直到周军派出部分军官和士卒前去协助,才勉强将散乱的人员收拢,帮忙搭建起一片歪歪扭扭的营区,并派出执法队协助弹压明显的违纪行为。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中军大帐区域,姬公旦的帅帐相对安静。 帐内,姬公旦合衣躺在简易的行军榻上,终于沉入短暂的睡眠。 他眉峰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面容疲惫至极。 从昨日清晨鏖战,到深夜火灾,再到彻夜指挥善后、弹压混乱、协调诸侯,他几乎未合眼。 若只是统领周军,以周军之严整,他在下半夜或可略作休息。 但那些乱成一团、怨气冲天的诸侯兵,却成了他无法卸下的重担,耗费了他最后的心神精力,直至辰时,诸事才算勉强理顺,他才得以回到帐中。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姬公旦睡下不到半个时辰,帐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了、却依然能听出不满的议论声。 很快,声音逼近帅帐。 “我等要见旦公子!有要事相商!”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火气。 “对!必须立刻见到主帅!” “请旦公子出来一见!” 四五位身着不同样式甲胄、显然是诸侯联军中颇有分量的将领,聚集在了帅帐门口。 他们面色不善,眼中带着血丝,既有连日征战的疲惫,更有对现状的强烈不满。 守在帐外的两名周军门卒,身披重甲,持戟而立,见状立刻横戟挡在门前。 第三十二章 南宫适劝慰诸侯将领 其中一名年长些的门卒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沉稳却不失恭敬: “诸位将军请留步。主帅昨日激战整日,又彻夜处置火灾善后,心力交瘁,方才辰时得以歇息,此刻刚刚睡下不久。” “若有军务,可否稍后再禀?或由末将代为通传紧要之事?” “歇息?” 一位面色赤红、留着络腮胡的将领冷哼一声,声音不禁提高,“我军将士死伤枕藉,粮草焚毁大半,人心惶惶,他身为主帅,倒能安心睡觉?!” 另一名瘦高将领阴恻恻道:“就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给个说法!这火怎么起的?为何扑不灭?接下来的粮草怎么办?伤亡抚恤如何定?这些都不管了?” 门卒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语气平静但坚定:“主帅已安排南宫适将军及各部将领处理各项善后事宜,粮草补给、伤亡统计等事,皆有章程在办。主帅实是太过疲累,还请诸位将军体谅,稍待片刻。” “体谅?谁来体谅我们?!” 一个脾气暴躁的矮壮将领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撞到门卒身上,“老子的兵死了一半!现在连口饱饭都快吃不上了!你让我体谅他睡觉?!” “将军息怒……”门卒试图解释。 “息怒个屁!” 矮壮将领挥手打断,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门卒脸上,“我看你们周军就是没把我们当自己人!脏活累活我们上,死了白死,现在连主帅的面都见不着!今日不见到姬公旦,老子就不走了!” “对!必须给个说法!” “让他出来!” 其他将领也纷纷鼓噪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来周围不少诸侯兵卒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门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但依旧恪守职责,挡在门前寸步不让,只是重复道:“主帅正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擅闯!军令如山,还请诸位将军莫要为难我等!” “军令?拿军令压我们?” 络腮胡将领怒极反笑,“好好好,好一个军令如山!那老子今天就要看看,这军令能不能挡得住老子!” 说着,他竟伸手用力去推挡在身前的门卒!其他将领见状,也纷纷上前推搡! 两名门卒虽是个中精锐,但面对数位同样有武艺在身的将领推搡,顿时身形不稳,向后踉跄。 但他们立刻咬牙站稳,甚至不顾可能受伤,直接用身体紧紧贴住帅帐的门帘和支撑柱,死死挡住入口,任由推搡撞击,一声不吭,只是额头青筋暴起。 “反了你们了!真当老子不敢动手?!” 那矮壮将领见门卒如此顽固,怒火彻底冲昏头脑,“锵”的一声,竟将腰间佩剑拔出了一半! 这一下,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另一名瘦高将领眼中寒光一闪,更是“唰”地完全抽出了长剑,剑尖一抖,直接抵在了那名年长门卒的咽喉前! 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疙瘩。 “小子,” 瘦高将领声音冰冷,“再不让开,信不信本将军现在就斩了你?区区门卒,也敢拦我等?” 剑锋刺骨,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门卒喉咙微微动了动,能感觉到剑尖的锋利。 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猛地挺直了脊梁,双目直视着持剑将领,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将军就是斩了小的,小的也不能让步!” “主帅过度劳累,正在休息,护卫主帅安全,是小的职责所在!您便是杀了小的,后面还有千千万万的周军兄弟!” “没有主帅将令,谁也休想踏入此帐半步!”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瘦高将领被他这毫无畏惧的眼神和话语一激,脸上戾气更盛,眼中杀机一闪:“好!有种!那本将军就成全你!” 他手臂微抬,眼看就要用力刺下或挥砍! “住手——!!!”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喝,陡然从人群外围传来! 声音中蕴含着狂暴的真气和久经沙场的凶悍气势,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动作也不由自主地一滞。 长剑,悬停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位身披染血玄甲、须发戟张、如同铁塔般的老将,正龙行虎步而来。 他面色沉肃,不怒自威,正是周军大将——南宫适! 看到是他,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诸侯将领,气势不由自主地矮了三分。 有人下意识地收起了兵刃,有人脸上露出尴尬或敬畏之色。 南宫适的名头,在这些同样出身行伍的将领中,那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威名。 不少人当年随武王伐纣时,都曾在这位老将军麾下或并肩作战过,深知其勇猛刚烈,也敬佩其为人。 南宫适径直走到帅帐门前,目光如电,扫过持剑的瘦高将领和那凛然不惧的门卒,又扫过其他几位将领。 他的目光并不多么凶狠,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压力。 瘦高将领在他的注视下,手腕微微一颤,终于缓缓收回了长剑,但仍梗着脖子,面色难看。 几名与南宫适有旧或素来敬佩他的诸侯将领连忙开口打圆场: “都安静!听南宫将军说话!” “南宫老将军来了,大家都先别吵!” “听听老将军怎么说!” 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南宫适身上。 南宫适立于帐前,先是对那两名即便面对刀剑也未曾后退半步的门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然后,他转身面向众诸侯将领,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却不再暴烈,反而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诸位将军,老夫南宫适,周军一老卒耳。今日之事,老夫皆已看在眼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残留的怒色与不安,继续道: “潼关一战,惨烈空前,我等皆亲身经历,袍泽血染沙场,心同此痛!” “昨夜之火,更是雪上加霜,粮草被焚,军心浮动,此乃事实,毋庸讳言!” “诸位将军忧心部下,焦急军务,此乃为将者的本分,老夫理解,旦公子亦必理解!” 他先肯定了众人的情绪和担忧,让这些将领面色稍缓,觉得被理解了。 “然……” 南宫适话锋一转,语气加重,“诸位可知,自昨日破关至今,旦公子可曾合眼歇息过片刻?” “鏖战之时,旦公子亲冒矢石,指挥若定;火灾突发,旦公子彻夜未眠,弹压混乱,安置伤员,调度粮秣,协调各部,桩桩件件,皆需他亲自决断!” “直至辰时,诸事方得稍安,旦公子方得片刻喘息之机!” 他指了指身后紧闭的帐帘,又指了指自己眼中同样布满的血丝: “非是旦公子不体恤将士,不顾及军务!实是心力已竭,铁打的人也需缓一口气!” “若主帅累倒,我军群龙无首,那才真是万劫不复!” 这番话入情入理,一些将领脸上露出思索和些许愧色。 第三十三章 面见诸侯将领 “至于粮草、抚恤、火灾缘由、乃至后续军略,” 南宫适声音沉稳有力,“旦公子早有安排,相关章程已在执行。” “粮草虽损,我周军已紧急从后方调运,并令各部统计余粮,统一调配,必先保障将士口粮!” “抚恤之事,已经向镐京申请旨意,旦公子亦会据实呈报,力争优厚!火灾蹊跷,已派人严查,定要给全军一个交代!”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当此危难之际,正需我等上下齐心,共渡难关!” “若因一时激愤,冲击主帅,内耗力气,岂不正中可能潜伏之敌的下怀?岂不让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寒心?” “诸位!” 南宫适抱拳环顾,“老夫恳请诸位,暂息雷霆之怒,给旦公子、也给我们大家一点时间。” “各自回营,安抚士卒,整顿军纪,配合善后。待旦公子稍事休息,必定会召见诸位,共商大计!届时有何疑虑、有何要求,皆可当面陈述,旦公子绝非闭塞言路之人!” 他言辞恳切,既说明了姬公旦的辛苦与安排,又指出了内讧的危害,还给出了解决问题的途径和承诺。 更重要的是,他以自身威望和资历作为担保,分量十足。 几位原本就与南宫适相善或理智尚存的将领互相看了看,率先拱手: “南宫老将军所言在理,是我等鲁莽了。” “既如此,我等便先回营,等待旦公子召见。” “望老将军转达,我等并非有意为难主帅,实是心急如焚。” 有人带头,其他将领虽仍有不甘,但也不好再闹下去,纷纷收起兵刃。 临走之际,有那么一二位将领狠狠瞪了那依旧坚守的门卒一眼,而门卒不卑不亢,目不斜视。 然后纠结的将领们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一场险些酿成流血冲突的危机,在南宫适的及时出现和恳切言辞下,暂时被化解了。 南宫适看着众人散去,又对门卒低声嘱咐了几句加强警戒,这才转身,望向依旧寂静的帅帐,粗犷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忧虑。 他知道,今日之事只是暂时压下去了。 诸侯联军与周军之间的裂痕,因为潼关的惨胜和诡异的火灾,已经越来越深。 姬公旦醒来后,要面对的,将是一个比战场更加复杂和棘手的局面。 焦黑的潼关上空,阴云似乎并未散去…… 潼关,姬公旦帅帐内。 未时的阳光透过帐帘缝隙,在略显凌乱的地面投下几道光痕。 姬公旦缓缓睁开眼,短暂的沉睡驱散了部分疲惫,但眉宇间的凝重却丝毫未减。他坐起身,立刻有亲随入内,低声禀报了上午帅帐前那场险些演变成哗变的冲突。 姬公旦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毯面上划过,眉头越皱越紧。待亲随说完,他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传南宫适将军来见。” 亲随领命退出。帐内恢复寂静,只余姬公旦来回踱步的轻微脚步声。 他心绪如潮,潼关惨胜的代价、诡异大火的疑云、粮草短缺的危机、诸侯联军的怨气与离心…… 这些纷乱如麻的问题接踵而至,即便是以沉稳睿智着称的他,此刻也感到一阵烦闷与沉重,仿佛胸口压着一块巨石。 “旦公子。” 南宫适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姬公旦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快步走到帐帘处,亲自掀开帘子,只见南宫适已然躬身行礼。 “南宫将军不必多礼,快请进。” 姬公旦伸手虚扶,语气温和。 二人入内,姬公旦命人看茶。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帐内凝滞的气氛。 姬公旦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南宫将军,上午……是哪几位将军在我帐前喧闹?”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南宫适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姬公旦,脸上露出难色: “旦公子,此事……是否要……清算?” 他问得谨慎,显然担心姬公旦秋后算账,激化矛盾。 姬公旦闻言,眼神微微一滞,随即竟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哈哈哈,南宫将军多虑了!” “何来清算一说?我找他们,是想商议一下潼关重建、抚恤安顿等后续事宜。” “毕竟,他们统率各部,最了解麾下所需。上午他们急于见我,想必也是为此。” “我既醒了,自然该听听他们的意见,共同商讨对策。” 他笑容和煦,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只是要集思广益。 南宫适看着姬公旦的笑容,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更浓了。 但他一时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上午带头闹事的几位将领姓名一一报出: 赤面络腮胡的郑国将领郑浑,阴恻瘦高的莒国将领莒疾,脾气暴躁的鲁国附庸滕国将领滕勇,还有另外两三位来自小诸侯的将领。 姬公旦听完,点了点头,神色如常,对侍立一旁的亲随道:“去请这几位将军过来一叙,就说本帅与他们商议军务善后。” 亲随领命而去。 南宫适心中疑虑未消,却也只能静观其变。 不多时,郑浑、莒疾、滕勇等六七位将领悉数到来。 他们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忐忑或倨傲,上午闹事被南宫适压下去,此刻又被突然召见,心中难免打鼓。 姬公旦热情地招呼众人入座,命人再次奉茶,态度和蔼得仿佛上午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诸位将军辛苦,潼关一战,诸位出力甚巨。昨夜大火,更是扰了诸位清梦。” “本帅醒来听闻诸位上午曾来寻我,想来定有要事。此刻无有外人,诸位有何困难,有何要求,尽管直言。” “只要是我姬旦能力范围之内,必定尽力为诸位解决,绝无推诿!” 他一番话说得推心置腹,情真意切。 众将领面面相觑,见姬公旦态度如此之好,不似问罪,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 郑浑率先开口,他嗓门洪亮,带着沙哑: “旦公子明鉴!末将麾下儿郎,潼关一战折损近半!” “活下来的也是个个带伤,医药短缺,哀嚎遍野!” “阵亡将士的抚恤金,还有伤兵的汤药钱、将养费,至今未见分文!” “将士们寒心啊!” “末将此来,便是想请旦公子做主,尽快拨发抚恤犒赏,以安军心!” 他说着,眼圈都有些发红,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故作姿态。 第三十四章 有命享用才行! 莒疾紧接着开口,声音依旧阴柔,却条理清晰:“郑将军所言仅是其一。 我军粮草本就不甚充裕,昨夜大火,存放粮秣的营地首当其冲,几乎焚烧殆尽。 如今各部余粮参差不齐,多者尚能支应三五日,少者明日便要断炊! 粮草乃军之根本,若无统一调配补给,恐生大乱! 末将恳请旦公子,速速从后方调拨粮草,并公平分配,否则军心必溃!” 滕勇脾气最急,拍案道: “还有兵甲器械!攻潼关时损毁无数,大火又烧了不少!” “现在许多士卒连件完好的皮甲都没有,兵器也残缺不堪!这仗还怎么打?” “请旦公子拨付新的兵甲器械,不然下次接敌,岂不是让儿郎们送死?” 其他几位将领也纷纷诉苦,有的要求补充战马,有的要求拨给民夫协助转运伤员,有的甚至隐晦地提出,希望周室能给予他们个人或家族一些“补偿”,以弥补在此战中的巨大“牺牲”。 一时间,帐内充斥着各种要求,核心不外乎“钱”、“粮”、“物”,且数额和数量都颇为惊人,显然有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之嫌。 南宫适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要求若尽数满足,不仅镐京府库要空,周室威信也将受损。 更重要的是,此例一开,其他诸侯必定纷纷效仿,后患无穷! 几位将领说完,帐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姬公旦,等待他的回应。 姬公旦却闭上了眼睛,右手食指轻轻揉按着自己的眉心,久久不语。 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尴尬和凝重。 只有姬公旦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揉眉动作。 南宫适忍不住,轻咳两声,唤道:“旦公子?” 姬公旦闻声,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清明,并无睡意。 他端起早已凉了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旦公子,” 南宫适见状,硬着头皮开口询问,“诸位将领所言……您以为如何?” 姬公旦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一众将领期待中带着贪婪的面孔,最后看向南宫适,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温和甚至称得上慷慨的笑容。 他大手一挥,声音清晰而有力: “诸位将军所言,皆是实情,所求之事,亦不过分!” “将士用命,血染沙场,朝廷岂能寒了功臣之心?” “本帅这就亲自草拟奏章,上奏周王,将诸位之难处、之功劳、之所需,一一陈明!” “必定竭尽全力,按照诸位的要求——照办!” “照办”二字,他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旦公子不可!” 南宫适闻言,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急声道。 他深知这“照办”背后的巨大窟窿和隐患。 然而,他话刚出口,姬公旦已然抬起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清晰而坚决的“下压”手势,同时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南宫适喉咙一哽,剩下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脸色涨红,最终只能悻悻地重新坐下,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帐内其他将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纷纷露出狂喜之色! 他们没想到姬公旦答应得如此爽快,如此“大方”! 郑浑激动得满面红光,率先离座躬身:“旦公子高义!体恤将士,言出必行!末将代麾下儿郎,拜谢旦公子大恩!” 莒疾也收起阴鸷,露出笑容:“旦公子果然是我等主帅!有公子此言,军心可定!末将佩服!” 滕勇更是哈哈大笑道:“痛快!旦公子做事就是痛快!俺老滕服了!以后旦公子但有差遣,俺滕国兵马绝无二话!” 其他将领也纷纷起身,各种恭维奉承之语潮水般涌来: “旦公子真乃五帝再世,爱兵如子!” “有旦公子主持大局,何愁天下不定?” “周室有旦公子,实乃大幸!吾等愿誓死追随!” “旦公子一言九鼎,信义着于四海,末将等感激涕零!” 姬公旦面带微笑,坦然接受着这些溢美之词,甚至微微颔首,仿佛颇为受用。 待众人恭维声稍歇,姬公旦才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诸位将军的心意,本帅领了。具体事宜,还需待周王旨意。本帅身体还有些乏累,诸位且先回营,安抚士卒,等候消息便是。” 众将领心满意足,再次纷纷行礼道谢,然后喜气洋洋地退出了帅帐,边走边低声议论着即将到手的“好处”,对姬公旦的“慷慨”赞不绝口。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南宫适立刻冲到姬公旦面前,脸涨得通红,急道: “旦公子!您……您怎能答应他们?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要钱要粮要兵甲,数目如此巨大,镐京如何负担得起?此例一开,其他诸侯必然效仿,届时我周室威严何在?” “这……这简直是……” 他气得有些语无伦次。 姬公旦看着南宫适焦急的样子,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伸手拍了拍南宫适宽厚却紧绷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平静:“南宫将军,勿忧。” “可是……” “好了,” 姬公旦打断他,脸上那丝疲惫又浮现出来,他揉了揉太阳穴,“本帅确实累了,需要休息。将军也忙碌了一整天,回去歇息吧。明日……还有要事。”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送客的意思。 南宫适张了张嘴,看着姬公旦闭目养神、不愿多谈的模样,满腹的话只能化作一声长叹。他重重一跺脚,抱拳道:“末将……告退!” 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充满了不解与郁闷。 待南宫适的脚步声远去,姬公旦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哪有半分疲惫与温和? 只有一片冰冷锐利的寒光。 他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隙,望着那些诸侯将领离开时趾高气扬、甚至互相攀比吹嘘的背影,嘴角那抹弧度变得冰冷而讥诮。 “哼……” 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从他鼻腔中溢出。 “狮子大开口?”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放下帐帘,转身回到案前,神色已恢复沉静。 他不再犹豫,沉声喝道:“来人!” 第三十五章 留给瑶池 话落! 左右属官、参将应声而入! 姬公旦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传令全军:今夜饱食,整备军械,妥善安置重伤员。” “明日拂晓,大军开拔——” 他手指向东,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剑指,宋地!” --- 三十三天,天庭,御花园。 奇花异草竞相吐艳,仙雾缭绕,灵泉淙淙,端的是一派祥和仙境景象。 一方白玉石桌旁,东皇太一与王母瑶池相对而坐。 太一依旧是那身简素青袍,神情淡然,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仙茗。 瑶池则身着华美宫装,头戴凤冠,雍容华贵,只是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东皇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瑶池御花园喝一碗清茶?” 太一并未言语,只微笑饮茶! 瑶池放下茶杯,婉转一笑,打破了沉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要来我这里躲清静?” 太一微微一笑,放下茶盏: “清静倒是未必,烦心事么……确实有一桩。” “不过今日前来,主要是有一件要事,想与瑶池你商议。” “要事?” 瑶池秀眉微挑,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不知是何要事,竟需劳动东皇陛下亲自前来?” 她话音刚落—— “是什么要事啊?连朕也好奇了。” 一个威严中带着几分随意声音从花园月门处传来。 太一与瑶池循声望去,只见洪荒主宰昊天,身着常服,面带看似和煦的笑容,在几名低眉顺眼的仙侍簇拥下,缓步走来。 他步伐从容,目光先是落在瑶池身上,带着几分亲昵,随即转向太一,笑意不变,眼底却深不见底。 瑶池见状,立刻起身,微微欠身行礼:“见过天帝陛下。” 礼数周全,却带着一丝属于王母的矜持。 昊天快走两步,伸手虚扶住瑶池的手臂,笑道:“王母不必多礼,私下里,无须如此拘束。” 语气亲昵,彰显着天帝与王母的夫妻一体。 然而,他扶起瑶池后,却并未立刻与太一打招呼,而是眉头微蹙,侧头睨了一眼身后亦步亦趋的几名仙侍,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礼数呢?见了王母娘娘与东皇陛下,不知见礼吗?!” 那几名仙侍似乎吓了一跳,慌忙跪倒在地,以头触地,齐声高呼: “奴婢等,拜见王母娘娘!拜见东皇陛下!” 声音整齐划一,恭敬无比。 但就在这恭敬的问候声中—— 太一端着茶杯正准备送往唇边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的眼神深处,一丝凛冽的寒光,如冰针般骤然闪过,旋即又归于那片深不可测的平静。 问候的顺序——王母娘娘在前,东皇陛下在后。 在这等级森严、称谓即权力的天庭,这看似细微的次序差别,绝非无心之失。 尤其是在昊天亲自“提醒”之后,仙侍们依然如此称呼。 这是试探? 是提醒? 还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太一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丝毫未变,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这微不足道的“细节”。 他手腕稳定地将杯中那已然微凉的仙茗,缓缓送入口中,一饮而尽。 茶香犹在,唇齿间却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滋味。 他放下空杯,抬眼看向已走到近前、笑容满面的昊天,目光平静无波: “难得大天尊今日倒有雅兴。要事么……说来也巧,正与昊天有关。” 昊天一听此事竟与自己有关,心头微动,方才因称谓细节而生的那点微妙心思暂且压下,面上欣喜之色更显真诚了几分。 他连忙伸手示意,热情招呼道:“哦?与朕有关?那更要好好听听了。东皇陛下、王母,快请坐,坐下细说。” 三人重新落座,石桌旁仙雾袅袅,灵泉叮咚,气氛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无形的张力。 昊天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看向太一,身体微微前倾:“东皇陛下,究竟是何事?但说无妨。” 太一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叶。 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昊天身后那些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的仙侍,然后才从容地呷了一口茶。 昊天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太一的意思——接下来的话,不适合让这些耳朵听见。 他脸上笑容不变,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先退下,远处候着,没有朕的吩咐,不得靠近。” “是。” 仙侍们如蒙大赦,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出了御花园,远远侍立在月门之外。 待园中只剩下他们三人,昊天才再次看向太一,目光炯炯:“东皇陛下,现在可以说了吧?” 太一放下茶盏,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答反问:“天帝陛下应当已经知晓,通天放弃天道圣位,自斩修为,并于近日……成功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事了吧?” 昊天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通天教主在金鳌岛弄出那般惊天动地的动静,大道应允,功德普降,天道之眼都为之显化,朕虽居天庭,又岂能不知?”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探究,“不过,此事与东皇陛下今日所要说的‘要事’,有何关联?” 太一手指在光滑的玉质桌面上轻轻一点,声音平稳无波: “通天转修混元,舍弃鸿蒙紫气,天道圣位便空出了一席。” “天道九圣,乃定数。道祖为维系天道平衡,补全圣人位格,乃是必然之举。” 此言一出,昊天眼神骤然一凛,如同被触及了某根最敏感的神经。 他身体微微坐直,目光锐利地看向太一,语气也沉了下来:“太一道友此言……是何用意?” 太一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依旧淡然,甚至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本皇的意思是,这即将由道祖补全、亦或已然决定归属的最后一尊天道圣位……或许,可以考虑留给瑶池道友。” “留给瑶池?” 昊天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竟仰头“哈哈”大笑了三声,笑声在静谧的御花园中显得格外突兀。 第三十六章 纠结 笑罢,昊天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优越感与了然的神色,看着太一:“朕当是什么了不得的要事,原来东皇陛下是为这个操心。道友多虑了。”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语气带着几分自信与矜持: “东皇陛下,朕虽未真正成圣,但身为天帝,统御三界,且身怀这一道陛下所赐的鸿蒙紫气,作为天帝权柄的象征与基石。” “这是朕与天道相连的纽带。” “那最后一尊圣人席位,老爷他自有考量,朕若是亲自去讨要……” 他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爷恐怕……未必会应允。此乃天道定数,非强求可得。” 言下之意,既是暗示自己已有“半圣”之基,无需再去争抢可能引来道祖不悦的圣位;也是委婉地表示,以瑶池的身份,那可是天庭的王母娘娘,去争取那最后一席,希望渺茫,道祖的考量难以揣测。 太一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将杯中残茶饮尽,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昊天,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 “这么说来,昊天,你对这最后一尊天道圣位……并无兴趣去争?” 昊天闻言,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避开了太一直视的目光,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低头抿了一口,借以掩饰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并未直接回答太一的问题,只是含糊道:“天道之事,自有定数。” 太一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一直安静旁听、神色温婉的瑶池。 “瑶池,” 太一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呢?对这圣位,可有想法?” 瑶池抬起眼帘,美丽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无奈与恭顺的微笑,声音柔美: “东皇陛下垂询,瑶池不敢隐瞒。说完全没有想法,那定然是自欺欺人。” “圣位超脱,万劫不灭,哪个修行者不向往呢?”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轻轻看了昊天一眼,继续道:“不过,我们夫妇二人,一切皆听凭老爷做主。” “老爷若有安排,瑶池自当遵从;老爷若无此意,瑶池也绝不敢强求,能辅佐天帝陛下打理好天庭,便是瑶池的本分与福分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潜在的渴望,又彰显了顺从与识大体,更抬出了道祖这面大旗。 太一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似有几分了然,又似有几分讥诮。 他忽然轻笑一声,目光在昊天和瑶池之间扫过,语气陡然一转,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问题: “那天道圣位若缥缈难求,那么……混元大罗金仙之道呢?二位,可曾有过想法?” “混元大罗金仙?!” 昊天和瑶池几乎同时失声,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昊天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溢出。 瑶池也是美目圆睁,素来温婉的神色被震惊取代。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混元大罗金仙! 那是比天道圣人更加超脱、更加自由的道路! 是东皇太一、妖皇帝俊、乃至新晋的通天教主,以及三位道主所走的道路! 不受天道直接制约,自成一体,追求的是自身大道的终极圆满! 其诱惑力,对于已经站在这方世界顶端的他们而言,何其巨大! 昊天毕竟是天帝,强行压住心头的悸动,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热又带着无限警惕地看向太一,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干涩: “太一道友……此话,是何意?”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太一为何突然提及此道?是试探?是拉拢? 还是……另有所图? 太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右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拂。 一枚通体莹白、约三寸长短、散发着温润光泽与淡淡玄奥道韵的玉简,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上。 玉简出现的刹那,昊天和瑶池的目光便死死地粘在了上面。 他们都是识货之人,能清晰感觉到那玉简中蕴含的、迥异于寻常天道感悟的深邃气息,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接近“道”之本源的韵味。 太一手指摩挲着玉简光滑的表面,声音平静地解释道: “此乃本皇……自大罗金仙境界起,一路摸索、体悟、直至最终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全部心得感悟。” “其中,包含了如何摆脱对天道鸿蒙紫气的依赖,如何凝练自身大道根基,如何面对证道之劫等诸多关键。” 他将玉简轻轻放在石桌中央,推向瑶池的方向。 “就看瑶池道友,是否愿意舍弃已有的准圣巅峰道果,转修此道了。” 石桌旁,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昊天和瑶池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枚小小的玉简上,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也是最危险的毒药。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轻不可闻,眼神剧烈变幻,震惊、渴望、犹豫、恐惧、算计……种种情绪交织。 他们几乎同时,嘴唇微动,开始以神念隐秘而急速地交流。 自以为在太一面前,凭借天庭权柄和自身修为,传音入密万无一失。 昊天传音:【王母!此物……此物太珍贵了!也太……危险了!太一为何突然将此等重宝示于你我?他究竟想做什么?】 瑶池传音:【陛下,妾身……妾身心乱了。混元之道啊……妾身苦修无数元会,方至准圣巅峰,前路几乎已断。此玉简……或许是妾身唯一超脱的希望!可……正如陛下所言,太一心思难测,此物恐怕并非白白赠与。】 昊天传音:【正是!他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通天证道、道祖可能补全圣位的关口,拿出这东西!会不会是想让你转修混元,放弃争夺天道圣位?或者……离间你我与道祖?甚至是以你为试验?爱妃,三思啊!混元之道固然诱人,但凶险未知!太一自己走过,通天刚刚走过,都是绝世人物,且有大气运!你……】 瑶池传音:【妾身明白……可,可这诱惑实在太大了!陛下,您身负天帝气运,或许另有成道机缘。妾身……妾身只是王母,道祖未必会将最后一尊圣位赐予妾身。这玉简,可能是妾身此生仅有的机会了!但……一旦转修,便要舍弃这一身准圣修为,从头开始,其中风险……妾身也怕。】 两人神念交流极快,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只是眼神的闪烁和略微僵硬的身体姿态,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激烈斗争。 第三十七章 即无缘,留之何用? 就在他们自以为隐秘地商议之际—— 太一忽然轻笑一声,端起侍者新斟的茶,悠然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目光似乎能穿透他们自以为是的屏障,淡淡开口: “二位,有话,不妨直说。” 他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昊天和瑶池的心神中炸响! “你们夫妻二人在本皇这混元大罗金仙面前传音……” 太一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带着一丝玩味,“可没有什么私密性可言。” “轰!” 昊天和瑶池只觉得脸皮一阵发烫,心中骇然! 他们这才猛然惊觉,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存在! 是早已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对大道法则感悟远胜他们的东皇太一! 在他们看来隐秘无比的传音,在太一的神念感知下,恐怕如同耳语一般清晰! 尴尬! 无比的尴尬! 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的惶恐! 昊天反应快些,干咳两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缓解气氛: “让……让太一道友见笑了。” “实在……实在是此事关系重大,我夫妇二人一时有些失措,私下商量几句,绝无他意。” 瑶池也连忙调整表情,恢复了几分王母的端庄,只是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她接过话头,声音比之前更加轻柔谨慎,带着明显的歉意与为难: “东皇陛下恕罪。” “实在是……妾身这一身准圣巅峰修为,乃是无数岁月苦修所得,更是辅佐陛下治理天庭的根基,骤然舍弃,实在……难以决断。” “可东皇陛下的混元心得,又确实是万载难逢的成道之机……妾身,妾身确实有些为难了。” 她将矛盾归于自身修为的难以割舍,既解释了方才的失态,也委婉表达了犹豫。 太一看着他们极力掩饰却依旧显得局促的样子,脸上那丝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不再逼迫,反而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 “无妨。本皇理解。” 他语气轻松,“混元之道,关乎道途根本抉择,确实需要慎重。此非小事,二位不必急于一时给本皇答复。”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收回桌上的玉简,似乎真的打算给他们时间考虑。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简的刹那—— “东皇陛下!” 瑶池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太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瑶池:“瑶池道友,还有何事?” 只见瑶池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伸出纤纤玉手,不是去拿玉简,而是轻轻地将那枚莹白的玉简,向着太一的方向,推回了一寸。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拒绝意味。 然后,她抬起头,迎向太一的目光,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婉却坚定的、属于王母的标准笑容,声音清晰而平静: “谢谢东皇陛下好意。混元之道,奥妙无穷,着实令人叹为观止,妾身方才一观,亦是受益匪浅。” 她顿了顿,语气转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决绝: “不过,妾身心向天道久矣,早已习惯顺应天规,打理这蟠桃园、瑶池仙境,辅佐天帝,维系三界女仙秩序。” “这一身准圣巅峰修为,在洪荒大能面前虽不算绝顶,却也凝聚了妾身无数心血,更是职责所在,实在无法轻言舍弃。”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真诚地看着太一: “只能说……瑶池福薄,与陛下的混元大道,终究是……无缘了。”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理由充分,既顾全了太一的颜面,也明确表达了拒绝。将“不舍修为”和“心向天道职责”作为主要理由,合情合理。 话落,御花园中再次安静下来。 昊天明显松了口气,看向瑶池的目光中带上了赞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太一则静静地看着被瑶池推回一寸的玉简,又抬眼看了看瑶池那看似真诚惋惜的脸,以及昊天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将那枚玉简拿了起来,放在掌心,微微低头,似乎在仔细打量这枚承载了混元之道无上秘密的宝物。 昊天和瑶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动作。 看着那枚玉简在太一修长的手指间转动,两人眼中都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惋惜、不舍,甚至有一丝心痛——仿佛眼睁睁看着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正在从指尖溜走。 昊天甚至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劝慰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太一道友,不必如此的!瑶池她只是一时难以抉择,或许日后……此物珍贵,毁之可惜啊!” 然而,太一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他打量了玉简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瑶池脸上,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你确定?” 他轻声问,只问了瑶池一人。 瑶池迎着太一的目光,只觉得那目光似乎能洞穿自己所有的伪装。 她心头一紧,但话已出口,姿态已摆出,断无收回之理。 她暗暗一咬牙,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与坚定,然后,重重地、清晰地点了点头。 “是,妾身确定。”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好。” 太一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收敛了,只剩下彻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然后,在昊天和瑶池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 只见太一握着玉简的右手,五指微微用力一收。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脆响,在寂静的御花园中响起,格外刺耳。 那枚莹白温润、蕴含着混元大罗金仙无上心得的玉简,在太一手中,如同最普通的劣质玉石一般,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不——!” 瑶池下意识地低呼出声,伸手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昊天也是霍然起身,脸色剧变:“太一道友!你……!” 然而,他们的震惊与阻止,都晚了半步。 太一五指轻轻一搓。 “噗……” 一声轻响,如同流沙洒落。 那布满裂纹的玉简,彻底化为一小撮莹白色的、闪烁着最后一点微光的粉末。 从太一的指缝间簌簌落下,飘散在御花园带着仙灵气息的微风之中,转眼便了无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昊天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脸上满是错愕、心痛,以及一丝被彻底无视的恼怒。 瑶池则呆呆地看着太一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了看地上那已然消散无踪的粉末,美丽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眼中除了极致的惋惜,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白的……后悔? 太一缓缓摊开手掌,掌心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抬眼,平静地看向脸色难看的昊天,以及失魂落魄的瑶池,语气淡漠: “既无缘,留之何用?” 第三十八章 太一回太阳星闭关 “本皇宫中尚有杂务,告辞。” 说罢,不再看二人反应,青袍微动,身影已然自白玉石桌旁淡化、消失,只留下淡淡茶香,以及园中凝固的惊愕与死寂。 许久,昊天才缓缓收回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太一消失的地方,又看看地上,最终将目光投向脸色苍白的瑶池,眼神复杂难明。 瑶池则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目光失神地望着石桌中央那片空地,仿佛还能看到那枚莹白玉简的影子。 御花园中,仙葩依旧灿烂,灵泉依旧叮咚,但方才那一刻“玉碎道消”的景象,却如同最冰冷的烙印,刻在了两位天庭至尊的心头。 他们拒绝了,或者说,他们自以为做出了最稳妥、最符合身份与利益的选择。 但看着那消散的粉末,一种空落落的、仿佛错过了某种至关重要之物的感觉,却悄然滋生,难以驱散。 而太一离去的背影,以及那句“留之何用”的淡漠话语,更像是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了他们看似坚固的联盟与信念之中。 天庭御花园中,太一身影消散,只余玉屑微尘,随风而逝。 瑶池怔怔地望着太一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石桌上空无一物的那一小块地方,绝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恍惚。 那枚玉简破碎的轻响,仿佛还在她耳边回荡,敲击着她的道心。 她知道,自己可能亲手推开了一个真正超脱、直指大道本源的机会。 即便理由再充分,那份错失的怅惘,依旧如同细密的藤蔓,缠绕心头。 昊天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亦是复杂难言。 他既有些庆幸瑶池最终选择了站在天庭、站在他这一边,拒绝了太一那充满不确定性的诱惑,同时也对那破碎的玉简感到无比惋惜。 更有一丝隐忧——太一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仅仅是试探,还是某种更深远的布局开端? 他走到瑶池身边,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放缓,带着安抚: “王母,不必如此。若你真对那混元之道念念不忘,朕……朕或许可以豁出这张脸皮,去紫霄宫,向老爷恳求一番。” “老爷虽常言天道定数,但或许……” “陛下不可!” 瑶池猛地回过神来,反手握住昊天的手,急切地打断了他,美目中满是认真与劝阻,“万万不可!”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决: “老爷的性情,你我侍奉多年,难道还不清楚吗?” “他老人家是那种——‘我给你们的,你们可以要;我不给的,绝不能主动讨要,更不能算计强求’的性格。” “那最后一尊圣位,老爷心中必有乾坤,若属意于妾身,无须陛下开口;若无意,陛下前去恳求,非但无用,反而可能惹得老爷不悦,认为陛下贪心不足,或……受了外人的影响。”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昊天一眼,低声道: “东皇陛下今日此举,本就微妙。若陛下此刻再去求老爷,老爷会如何想?” “会不会认为我们夫妇对天庭权柄、对天道已有异心?” “或者……轻易便被旁人动摇?” 昊天闻言,悚然一惊! 瑶池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浇灭了他心头那点因惋惜而生的冲动。 是啊,道祖鸿钧的心思,深如混沌,高如天道。 其赏罚,其安排,从来不容置疑,更不容下属揣度讨要。 封神榜之事,便是明证。 自己刚才若真的昏了头去求,恐怕圣位求不到,反而会失去道祖的信任,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后怕与庆幸交织: “王母所言极是!是朕思虑不周了。” “老爷的智计与修为,冠绝洪荒,他的安排,自有深意。” “我等只需恪尽职守,打理好天庭,静观其变便是。确实不该妄动,徒惹猜忌。” 他拍了拍瑶池的手背,既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至于那混元之道……得失有命,强求不得。” “或许,安稳地走天道之路,才是最适合你我、最适合天庭的。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罢。” 瑶池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但眼底那丝落寞,却并未完全散去。 有些机会,错过了,便是永远。 而那枚在她眼前化为齑粉的玉简,将成为她心底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记。 两人依偎在御花园中,仙景依旧,心境却已不同。 天庭的暗流,似乎因为太一这次看似平淡的拜访与玉简的破碎,而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 另一边,东皇宫。 空间涟漪微荡,太一的身影自虚空踏出,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周身那若有若无的低压,让侍立一旁的殷郊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殷郊如今已非昔日莽撞的商朝太子,经历变故,皈依东皇宫,心性沉稳了许多。 他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师父,您回来了。” 他敏锐地注意到太一眉宇间一丝极淡的郁色,忍不住关切问道:“师父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之事?” “为何……神色有些郁郁?” 太一看了殷郊一眼,对于这个弟子的敏锐颇为满意,但他并未多言,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无事。些许琐碎,不足挂齿。” 他顿了顿,吩咐道:“殷郊,为师需返回太阳星闭关一段时日,参悟些东西。” “东皇宫一应事务,暂由你全权处置。若有无法决断或紧急之事,可传讯至太阳星,或寻你袁洪、无支祁两位亲传师兄弟商议。” 殷郊闻言,心中虽然疑惑师父为何突然要回太阳星闭关,此前太一闭关通常都是在东皇宫中! 但殷郊也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弟子遵命!必不负师父所托,定当尽心竭力,看好家门。” 太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袖袍一挥,身前的空间便如同布帛般被无声撕裂,露出其后炽热狂暴、金焰流淌的太阳真火之海。 他一步踏入,裂缝瞬间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太阳星,洪荒至阳之源,永恒燃烧的巨大火球,亦是昔日妖庭皇者们的诞生与居所。 太一直接出现在太阳星最核心的区域,这里并非简单的火焰,而是高度凝聚、近乎液态的太阳真火本源气息交织的恐怖之地。 寻常大罗金仙至此,瞬间便会被焚为虚无。 即便身为帝俊亲子的十只后天金乌,也从未踏足过此地! 但对于太一和帝俊这两位诞生于太阳星中的先天生灵而言,这里如同母亲的怀抱。 第三十九章 兵临城下 帝俊的身影几乎在太一出现的同时,便从翻腾的金色火海中凝聚而出。 他依旧是那副威严的皇者模样,只是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凝重,显然对洪荒近来的风波并非一无所知。 “二弟,如何?” 帝俊直接问道,兄弟之间无须客套。 “道祖将最后一道鸿蒙紫气的处置权,给了我。” 太一言简意赅,翻手间,那团紫气氤氲、大道玄奥的光团便悬浮于掌心,“天庭那位,拒绝了混元之路。” 帝俊目光落在鸿蒙紫气上,瞳孔微缩,又听到昊天瑶池的选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倒是符合他们的‘精明’。也罢,路是自己选的。这道紫气,你打算如何处置?真要再选一天道圣人?如今这局势……” “天道圣人?” 太一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这道紫气,或许有别的用途。” 他没有详细解释,帝俊也默契地不再追问,只是道:“需要我做什么?” “为我护法即可。我要借太阳星核心之力与混沌钟,尝试做一些事情。” 太一说着,迈步走向太阳星最深处,那里是连帝俊平日也甚少踏入的、太阳星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混沌太阳真火本源核心。 帝俊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太一盘膝坐下,悬于那团仿佛永恒跳动、蕴含开天之前一丝混沌炽热的金色核心之上。 他头顶,混沌钟缓缓浮现,钟体轻鸣,垂下道道混沌气流,与下方的太阳真火本源共鸣,形成一个奇异的平衡领域,将太一护在其中。 然后,他再次取出了那道鸿蒙紫气。 紫光莹莹,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庞。他的目光穿透紫气,仿佛在凝视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推演与尝试。 太阳星核心狂暴的力量在混沌钟的调和下,变得温顺而磅礴,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躯,也环绕着那道鸿蒙紫气。 他要做的,显然并非简单地“安置”这道成圣之基。 --- 就在太一于太阳星核心开始神秘闭关的同时,洪荒大地,战火并未停歇。 潼关惨胜与诡异大火之后,姬公旦展现了惊人的决断力与行动力。 他并未过多停留安抚那些心思各异的诸侯,在勉强稳住阵脚、补充了部分粮草。 主要从周室控制区紧急调运,并“借用”了部分态度暧昧诸侯的存粮后,不顾军心尚需稳固、诸侯怨气未平,毅然决然,挥师东进,直扑商盟残部退守的核心区域——宋地! 他的战略意图极其明确:趁商盟潼关新败、宋地之主微子启精锐损失、与武庚合流未稳之际。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捣黄龙,拿下宋州,彻底摧毁商盟反抗的中枢与象征,将武庚和微子启的复国希望扼杀在摇篮之中! 最后再分两路进军直逼朝歌! 届时,朝歌孤立无援,周盟必胜! 周盟联军挟潼关惨胜之余威,加上姬公旦之前“慷慨”承诺的诱惑,即便还未兑现。 以及姬公旦本人的强硬手腕,勉强维持着向前的势头。 一路急行军,突破几道并不顽强的阻击,大军终于兵临宋地都城——宋州城下! 宋州城,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显然经营多年,防御森严。 城头之上,“商”字大旗与“宋”字大旗并列飘扬,守军甲胄鲜明,刀枪林立,弓弩上弦,戒备异常森严。 但与潼关守军那同仇敌忾、誓死血战的气势不同,宋州守军虽然严整,却给人一种沉重、压抑,甚至有些…消极固守的感觉。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城门楼最显眼的位置,高高悬挂着一面白底黑字、异常醒目的巨大木牌——免战牌! 周盟联军在城外三里处扎下连绵营寨。中军大纛下,姬公旦面沉如水,遥望着城头那刺眼的免战牌,眼神冰冷。 他身边,是刚刚“领了厚赏承诺”、正急于再立新功以证明自己“值得”的那些诸侯将领,以及面色复杂、隐隐带着忧虑的南宫适等周军将领。 “呸!缩头乌龟!” 赤面虬髯的郑浑第一个按捺不住,朝着城头狠狠啐了一口,声如洪钟, “武庚小儿!微子启老儿!尔等不是要光复成汤吗?” “不是自诩正统吗?” “怎么?潼关被打断了脊梁,现在躲在这乌龟壳里,连头都不敢露了?” “挂个免战牌,就想挡我周盟王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麾下郑国兵卒也跟着鼓噪起来,各种粗鄙的辱骂声响成一片。 阴恻恻的莒疾驱马上前几步,声音不大,却用上了法力,确保能清晰地传到城头守军耳中: “宋州的将士们听着!” “尔等追随的,不过是穷途末路的丧家之犬!” “武庚,暴君妖妃之后,苟延残喘;微子启,年老昏聩,不识天命!” “周王乃天命所归,旦公子用兵如神!潼关便是前车之鉴!继续负隅顽抗,只有城破身死,累及家小!” “现在开城投降,旦公子宽宏大量,或可饶尔等性命!若执迷不悟,待我大军破城,定要尔等鸡犬不留!” 他擅长攻心,话语如同毒蛇,钻进守军耳中。 脾气火爆的滕勇更是直接,他策马冲到护城河边,举着手中长刀,指着城楼大骂: “城上的怂包软蛋!” “可有一人敢下城与爷爷我大战三百回合?若是没有,就赶紧开门跪迎王师!” “挂个破牌子,算什么英雄好汉?商汤的子孙,就这点胆色?” “简直丢尽了你们祖宗的脸!” 其余诸侯将领也纷纷加入骂阵,有的嘲笑宋州守军胆小如鼠,只敢倚仗城墙;有的辱骂武庚是妖妃之子,血脉不纯,不配为王;有的讥讽微子启身为长兄却辅佐幼侄,是虚伪无能;更有的直接开始用污言秽语问候守军将领的家眷。 周军本部的士卒虽未如此放肆,但在将领的默许和气氛带动下,也开始齐声呐喊,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出城受死!” “滚出来!” “打破宋州,活捉武庚!” “免战牌保不住你们的狗命!” 数十万人的叫骂声、鼓噪声、兵甲撞击声汇聚成恐怖的音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不断拍打着宋州高厚的城墙。 尘土飞扬,惊起飞鸟,连天空的云气似乎都被这股冲天的杀气与躁动搅乱。 第四十章 双线布置 城头之上,守军将领面色铁青,士兵们紧握兵器的手指节发白,眼中既有愤怒,也有恐惧,更有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免战牌在风中微微晃动,仿佛在嘲讽着下方的喧嚣,也彰显着城内守军避战不出的决心。 一场惨烈的攻城战,似乎已在所难免。 宋州城下,战云密布,杀气冲霄,比之潼关,更添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与压抑。 姬公旦的东征之剑,已然狠狠劈向了商盟最后的核心,而宋州城,将成为决定商周气运、乃至“人皇”之争走向的又一个血腥节点。 宋州城下,战云如铁,杀声如沸。 周盟联军的辱骂与挑衅,如同持续不断的潮水,冲击着宋州城高厚的城墙与守军紧绷的神经。 免战牌在风中孤零零地悬挂,仿佛暴风雨中一叶脆弱的扁舟,随时可能被撕碎。 然而,无论是城下急于立功的诸侯将领,还是中军旗下目光深沉的姬公旦,心中都清楚,这不仅仅是宋州一地的攻防。 更大的棋局,正在广袤的洪荒大地上悄然展开。 几乎在周盟大军陈兵宋州城下的同时,遥远的西方,镐京。 年幼的周王姬诵坐于偏殿,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潼关的惨烈景象似乎还在他梦中萦绕。 但在他身前,以召公奭为首的重臣们,面色肃穆,正在禀报一项重大决策。 “……旦公子东征宋地,意在速决,敲山震虎。然商盟余孽,根须未尽除。武庚逃往朝歌,必图反扑。若其与北方狄戎、东方夷族再相勾结,或趁旦公子大军在外,袭扰我腹地,则东西难以兼顾。” 一位老成持重的将军指着巨大的沙盘,“故,臣等议定,当趁潼关新克,我军士气未堕,贼胆未固之际,另遣一军,自镐京出发,兵锋直指临潼关!” “临潼关?”姬诵有些不解。 “正是。” 召公奭接口,手指点在沙盘另一处,“临潼关位于潼关以东偏北,乃是通往朝歌的另一条要道隘口,亦是昔日商军防备北方的重要据点。” “潼关破后,商军残部仓皇东撤,临潼关守备必然空虚,或已为乱兵、流民所据。我军若能迅速夺取临潼关,便可与旦公子东征大军形成钳形之势,不仅可进一步压缩商盟活动空间,切断朝歌与宋地之间的另一条联系通道,更能威慑北方,震慑宵小,令武庚首尾难顾!” 他眼中精光闪烁:“此乃双线出击,毕其功于一役之策!若成,则可一举将商盟残部彻底锁死在朝歌、宋州等有限地域内,覆灭可期!” 姬诵虽然年幼,但也听明白了其中的战略意义,更信任这些辅政老臣的判断,他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坚定: “既如此,便依诸位爱卿所议。所需兵将粮草,速速调配,务求隐秘疾速!” “臣等领旨!” 镐京这座新兴的王都,立刻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械,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一支以周室禁军为核心,抽调部分留守诸侯精锐组成的数万大军,在极短时间内秘密集结完毕,粮草辎重迅速到位。 他们没有打出过于招摇的旗号,在夜色和少量精锐斥候的掩护下,悄然开出镐京,向着东北方向的临潼关,如同利箭般疾射而去! 无独有偶。 就在周室谋划双线出击的同时,朝歌,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余烬未冷的旧日王都。 武庚并未如周军所料,躲在宋州城内惶惶不可终日。 潼关败退后,他与微子启合兵一处退往宋地,但他只在宋州城停留了极短的时间。 在一处密室中,武庚屏退左右,仅与面色憔悴却眼神依旧坚定的微子启相对。 “伯父,宋州城高池深,粮草尚足,依托民心,固守一时,当无问题。” 武庚的声音低沉而快速,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果决,“周军新胜,气焰正盛,姬公旦用兵老辣,必求速战。宋州硬碰,正中其下怀。” 微子启捻着胡须,忧心忡忡:“王上之意是……” “我们不能只守宋州,坐以待毙。” 武庚眼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那是混合了人族智慧与妖族本能的光芒,“姬公旦倾力东来,镐京必然空虚。且潼关新破,周军自以为锁死了我们东退之路,必定疏于对北方通道的防备。” 他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临潼关的位置: “此处!临潼关!潼关失陷,此关守军必乱,甚至可能已无主官!此乃天赐良机!伯父您在宋州,只需坚守,拖住姬公旦主力。我即刻返回朝歌,集结还能调动的所有兵马,突袭临潼关!” 他越说越快,胸中似有火焰在烧: “一旦拿下临潼关,我们便重新打通了朝歌与北方的联系,甚至可以威胁镐京侧翼,与宋州形成呼应!” “届时,姬公旦主力被您拖在宋州城下,进退维谷,我则手握机动兵力,或北上联络戎狄,或西进威慑镐京,或南下与伯父夹击周军!主动权,便将回到我们手中!” 微子启听得目瞪口呆,被武庚这大胆至极、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所震撼。 但他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在眼前绝境中,这或许是唯一一线生机! 周军挟大胜之势而来,正面对抗胜算渺茫,唯有出奇,方能制胜! “可是王上,朝歌残兵,士气低落,兵力不足,如何能迅速拿下临潼关?且往返奔波,万一被周军斥候察觉……”微子启仍有顾虑。 武庚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非人气息的弧度: “伯父忘了?我身负母亲血脉,虽不纯熟,但短途御风、隐匿行迹、洞察远处,尚能做到。” “从此处到朝歌,常人需十日,于我,不过时辰之间!朝歌虽残,仍有死忠将士,复国之念未熄!我亲自前去,必能重聚人心!至于临潼关……” 他眼中凶光一闪:“守军若强,我便寻隙潜入,制造混乱,里应外合;守军若弱,便一鼓而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看到武庚眼中那决绝乃至有些狰狞的神色,微子启知道,这位年轻的王已然被逼到了悬崖边,也激发出全部的血性与狠厉。 他不再劝阻,重重点头:“好!王上既有此志,老臣必竭尽全力,守住宋州,等待王上佳音!宋州在,大商旗号便在!” 简单交代了宋州防务要点和联络方式后,武庚不再耽搁。 他走出密室,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淡淡的、带着野性与不祥的妖力弥漫开来。 他身形微微一晃,竟变得有些模糊,随即如同融入风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淡影,冲天而起,速度之快,远超骏马,直朝朝歌方向而去! 正如他所言,半妖之躯赋予他的些许天赋,在此刻成了逆转战局的关键筹码。 他不仅能高速移动,更能偶尔升至高空,如同鹰隼般俯瞰大地,避开可能的周军巡逻,更清晰地把握山川地势与军队动向。 几乎是前后脚,周室自镐京派出的奇兵,与武庚自朝歌集结的反击之师,都将目标锁定在了——临潼关! 第四十一章 太一再造次身 一场决定性的双线博弈,已然展开。 东线,宋州城下,主力对峙,一触即发;西线,临潼关前,奇兵奔袭,胜负未知。 而武庚那借助妖力获得的独特视野与机动,或许将成为这盘大棋中,最难以预料的变数。 --- 宋州城头,守军将领望见下方周军阵营中,姬公旦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鼓声骤变,从杂乱挑衅的擂动,变成了沉重整齐、充满压迫感的进攻节奏! 那面高悬的免战牌,被守军自己沉默地取下。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唯有死战! “攻城——!!!” 姬公旦冰冷的声音,透过法力,传遍全军。 “杀——!!!” 蓄势已久的周盟联军,如同终于开闸的洪水,扛着云梯、推着冲车、顶着盾牌,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向着宋州城墙,发起了第一波猛烈的冲击! 箭矢如蝗虫般腾空而起,相互交织成死亡的雨幕;投石机发出沉闷的怒吼,将巨大的石块砸向城楼;惨烈的攻城战,正式拉开血腥的帷幕! --- 太阳星,永恒燃烧的核心深处。 狂暴的混沌太阳真火本源,在混沌钟玄妙力量的调和与镇压下,形成了相对稳定的修炼领域。 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仿佛被极致的高温与能量所扭曲。 帝俊守护在外围,心神时刻关注着核心处的动静。 忽然,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一股比他自身更加深邃、更加磅礴、仿佛与脚下整个太阳星都产生共鸣的混元大罗气息,自核心处猛然爆发,瞬间冲破了一个无形的界限,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 帝俊心中一震,随即涌起由衷的喜悦与赞叹。自己这个二弟,天赋才情果然惊世骇俗,短短时间内,竟能从五重天突破至六重天! 这不仅仅是法力的增长,更是对大道的领悟、对自身“道”的完善达到了新的层次。 他正想着待太一出关,定要好好庆贺一番。 然而,那刚刚冲霄而起、令整个太阳星核心都微微震颤的六重天气息,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竟如同潮水般迅速回落。 转眼间,又稳稳地停留在了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境界,甚至并没有比之前更加凝实、浑厚,但确确实实是五重天无疑。 “嗯?” 帝俊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旋即释然。 太一做事,向来谋定后动,深意藏而不露。这气息的起落,绝非简单的突破失败,定是他在进行某种极其特殊且关键的修炼或尝试,甚至可能是……主动压制或转化了部分力量。 帝俊对太一有着绝对的信任,深知他每一个举动必有深意,因此并未因好奇心而贸然进入核心处打扰。 就在帝俊心中念头转动之际,核心处传来了太一的呼唤,声音平静如常: “大兄。” 帝俊闻声,毫不迟疑,身形一晃,便穿透了外围汹涌的本源火海,来到了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在这片被混沌钟力量稳固的、相对平静的核心区域,竟然站着两个“太一”! 一个身着青袍,负手而立,面带熟悉的淡然笑意,周身散发着稳定而浩瀚的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气息,正是他熟悉的二弟。 而另一个“太一”,则盘膝坐在最核心那团永恒跳动的混沌太阳真火本源之上,双目微阖,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竟连帝俊一时间都难以准确判断其修为境界,只感觉其与身下的太阳星本源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同源的紧密联系,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核心的一部分。 站着的太一看到帝俊眼中的讶异,微微一笑,主动解释道:“大兄不必疑惑。算是……又一个斩出的次身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当初我于不周山重伤,魂魄受损,真灵逸散,有不少本源碎片散落于这太阳星核心深处,随着岁月流逝,几乎与星核本源同化。” “此次闭关,我重新感应并聚拢了这些失落的‘我’,并以自身部分真灵与本源为引,结合此地亘古存在的混沌太阳真意,重塑凝聚,便有了他。” 他指了指那盘坐的次身。 帝俊闻言,眉头却皱了起来,眼中流露出不赞同与担忧: “二弟,你这又是何苦?凝聚散落本源已属不易,再分真灵本源塑造次身,对你自身损耗必然不小!” “你如今虽已恢复,但昔日旧创岂能不留隐患?如此行事,太过冒险!” 帝俊是真正关心太一,深知真灵与本源对修行者的重要性,分裂塑造次身,绝非简单之事,必有代价。 “无碍。” 站着的主身太一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大兄勿忧。我自有分寸。这些散落本源本就源于我,如今归来,不过是物归原主,稍加整合罢了。” “分出的真灵与本源,于我整体而言,尚在可控之内。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他摊开手,示意自己状态无虞。 “况且,” 太一主身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次身多了,我这‘东皇太一’,不也就没那么容易……彻底陨落了吗?即便将来真有不可测之劫,只要太阳星不灭,混沌钟不失,终有归来之日。” 这话说得平淡,却蕴含着一种看透生死、布局万古的冷静与决绝。 帝俊心头一震,看着太一主身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思虑周详,决心已定。 他了解这个弟弟,一旦决定的事情,无人可以改变。 他重重叹息一声,千言万语的担忧,最终化作一句:“话虽如此,可……终究是伤及根本之法。万一……” “大兄!” 太一主身抬手,打断了帝俊未尽的话语,笑容变得更加明朗,甚至带上了一丝久违的、属于兄弟间的随意与亲近, “事情已成定局,咱们就不提这个了。你我兄弟,可是很久没有抛开一切,好好坐下来喝一杯了。” “今日正好,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你也莫要再板着脸。走,去我宫里,把我珍藏的那坛‘混沌初酿’开了,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第四十二章 平心约女娲! 看到太一故意岔开话题,以酒相邀,帝俊也知道再劝无益。 他看着眼前笑容明朗的二弟,又看了看那在星核本源中沉寂如雕塑的次身,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他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太一的肩膀: “好!既然二弟有如此雅兴,为兄便陪你喝个痛快!不过,你那‘混沌初酿’后劲可不小,小心醉了出丑!” “哈哈,大兄放心,今日定要与你分个高下!”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仿佛暂时抛开了外界的所有纷争算计、洪荒的波谲云诡,只是两个久别重逢、想要畅饮一番的兄弟。 主身太一最后看了一眼星核中静坐的次身,转身与帝俊一同,化作两道流光,离开了太阳星最核心的狂暴之地,向着太一在太阳星上真正的居所——那座古老而简朴、铭刻着无数太阳道纹的“日曜宫”而去。 那里,或许没有瑶池的仙葩异草,没有天庭的琼楼玉宇,却有着最纯粹的大日之光,和最无需设防的兄弟情谊。 宫门在身后关闭,将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隔绝。 而星核深处,那次身依旧静静盘坐,与永恒燃烧的太阳本源融为一体,气息幽深,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沉睡、在生长、在等待某个契机的到来。 洪荒的战火与暗流,依旧在汹涌奔腾。 但在这太阳的核心,至少在这一刻,只有亘古的光、热,与一份沉静的守望。 日曜宫中,酒香浓郁! 没有仙娥起舞,没有钟鼎鸣响,只有两个曾统御上古妖庭、如今依旧站在洪荒顶端的皇者,相对而坐,推杯换盏。聊的是太阳星上某处火焰形态的变迁,是某次闭关时对星辰运转的偶得,是幼年时追逐金乌神焰的趣事……洪荒大势、天庭权谋、诸圣算计、魔族威胁,所有沉甸甸的东西,都被暂时搁置在了这方简朴宫室的门槛之外。 他们都没有动用丝毫法力去化解那坛“混沌初酿”中蕴含的、足以醉倒金仙的奇异道韵。于是,酒至酣处,帝俊威严的面容泛起红光,太一清冷的眼眸也染上迷离。兄弟二人不知饮尽了几多岁月,直到最后,帝俊以手指叩击着玉案,哼起一段古老苍凉的妖庭战歌,太一则以掌击节相和。歌尽,酒坛亦空,二人相视一笑,伏案沉沉睡去,如同凡间最普通的醉客。 这一觉,仿佛睡了万古,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当帝俊率先睁开眼,看到对面太一也正醒来,两人眼中俱是宿醉后的些许茫然,随即化为清澈的笑意。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无需一个眼神的确认,千万年来生死与共、祸福相依的默契,早已浸透骨髓。帝俊揉了揉额角,太一则舒展了一下筋骨,阳光透过宫窗,洒落一地碎金。 “太一,”帝俊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晨醒后的微哑,却异常平静,“你说,无量量劫之后,你我兄弟,是否还能再如今日这般,抛开一切,只做兄弟,把酒言欢?” 无量量劫,那是连圣人都需谨慎避让、关乎整个洪荒纪元生灭归宿的终极浩劫。提及此,本应沉重。 太一闻言,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真实,那是一种褪去所有算计与深沉、回归本真的笑意。他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坦然地直视着帝俊的眼睛,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天道誓言,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蕴含着比任何承诺都更坚定的力量。 帝俊看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忽地朗声一笑,所有若有若无的阴霾似乎都在这一笑中散去。他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拍了拍太一的肩膀。 “好了!” 见帝俊起身,太一也跟着站起,随口问道:“大兄,哪里去?” 帝俊回头,脸上带着一丝属于丈夫与父亲的、太一从未在他面对外人时见过的柔和笑意,指了指宫外无垠星海的方向:“我啊,可比不得你,孤家寡人一个,逍遥自在。我可是有妻有子的人,他们若不能超脱,可躲不过那未来的无量量劫。总得……多为他们筹谋几分。” 说罢,他摆了摆手,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融入了太阳星永恒的光芒之中,径自往常曦、羲和与十位金乌太子所在的宫苑方向去了。 太一独立宫门前,望着帝俊消失的方向,脸上那真实的笑意渐渐淡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他缓缓走回殿内,并未端坐,而是有些随意地、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地,直接向后躺倒在那光滑温热的日曜神玉地面上,双臂枕在脑后。 宫殿空旷,唯有永恒燃烧的太阳精火在壁间无声流淌。 他望着穹顶上铭刻的、仿佛记载着开天以来大日轨迹的古老道纹,嘴唇微动,一句轻得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呢喃,飘散在炽热的空气中: “是啊……我始终,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 声音里,听不出是寂寥,是洒脱,还是早已习惯的淡漠。 --- 洪荒大地,烽火未熄。 自宋州城下免战牌摘落,东西两线战事便同时进入白热化。 宋州攻城战惨烈无比,周盟联军凭借兵力和士气优势轮番猛攻,守军则依托坚城和决死之志寸土必争,城墙几度易手,尸骸堆积如山,护城河为之染红。 西线临潼关,周室奇兵与武庚仓促集结的朝歌义师几乎同时赶到,在关前展开遭遇战,战斗从一开始便异常混乱与血腥,双方都明白此关得失关乎战略全局,故而拼死搏杀,毫无保留。 战火绵延,岁月在刀光剑影与哀嚎悲鸣中悄然流逝。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人族内部,这场因“人皇圣位”而点燃的欲望之火,已彻底失控,演变成席卷大部人族疆域的浩劫。 诸侯国破家亡者不计其数,田园荒芜,城池焚毁,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怨气死气冲天而起,不仅冲击着脆弱的人道气运,更开始隐隐影响天地秩序,甚至渗透幽冥,让轮回都显得沉重滞涩。 生灵涂炭,业力纠缠。 幽冥地府最深处,平心殿。 常年闭目、神合地道的平心娘娘,缓缓睁开了眼眸。 那双眼中,倒映着忘川河畔陡然增多的、充满战乱恐惧与不甘的游魂,聆听着轮回盘因承载过多暴戾魂魄而发出的细微呻吟。她微微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承载了整个大地众生的苦难。 她抬起手,指尖一点土黄色的灵光浮现,于虚空中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轻轻一送。 符文穿透阴阳界限,无视空间阻隔,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娲皇宫中,正在凝视着手中一团因战乱而黯淡、几乎熄灭的“人族薪火”虚影的女娲娘娘面前。 第四十三章 人族战止! 女娲看着那地道符文,感应到其中蕴含的沉重与警示,绝美的容颜上亦是笼罩了一层寒霜。她放下薪火,对着符文传来的方向微微颔首。 无需言语邀约,两道代表着地道与人道至高权柄的意志,于冥冥中交汇。 “道友也感应到了。” 平心娘娘的声音直接在女娲心神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 “人族战火,已非气运之争,渐成噬灭自身、动摇根基之祸。” “亿万生灵涂炭,冤魂充塞幽冥,业力弥漫天地。长此以往,恐非量劫,亦酿大祸。” “人道不稳,地道难安,天道……亦恐失衡。” 女娲沉默片刻,神念回应,带着一丝痛惜与无奈:“吾……知晓。是吾当日‘人皇圣位’一旨,过于急切,未料人心贪欲至此,烽火燎原,竟至如斯境地。如今局面,确需外力干涉,勒住这匹脱缰野马。” “非是问责之时。” 平心道,“当务之急,是止戈。需一道足够分量、令人族诸王不得不暂歇兵锋的法旨。然天道不宜直接插手人道纷争过甚,地道亦然。此旨,还需以道友‘人族圣母’之名颁布,方为最善。” 女娲颔首:“吾明白。当以何名义?又以何约束?” 平心略一沉吟:“便以‘天怒人怨,生灵有倒悬之苦,轮回有淤塞之危’为名。勒令诸王,百年之内,各守疆界,修生养息,安抚黎民,恢复元气。百年内,不得再起刀兵,相互攻伐。违者……当为天下人族共敌,诸侯可共讨之,其国运必衰,其主必受天谴人怨。” “百年……” 女娲思忖,“时间不长,但足以让战火冷却,让生民喘息,让各方冷静权衡。‘天下共诛’之威,或可震慑一二。只是……诸王野心已炽,恐有阳奉阴违者。” “法旨既下,便是定下规矩。规矩之内,自有运作空间;规矩之外,便是逆势而行。届时,自有因果业力,亦会有‘顺应法旨’者,乐于代行惩戒。” 平心语气淡漠,却蕴含着地道之主的森然法则之力,“况且,百年之后,或许……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女娲了然。 这百年休战,既是给人族喘息之机,或许也是给某些存在布局、或等待某种“变数”出现的时间窗口。 “善。便依道友之言。” 娲皇宫中,女娲娘娘站起身,圣洁光辉笼罩周身。 她抬手,以指为笔,以虚空为绢,书写下一道散发着无上造化气息、更带着凛然母仪威严的金色法旨。 法旨内容,正是与平心商议之结果。 “大道在上,人道鉴之!吾,女娲,感念人族战乱不休,生灵涂炭,业力横生,有伤天和,亦损人道根基。” “今特颁法旨:自即日起,百年之内,凡人族诸王,无论周、商、宋、鲁,抑或其他,皆需止息干戈,各守其土,修明政事,养民安邦,不得再启战端,相互征伐!” “百年之期,以观后效。若有违逆,不遵圣母之命,擅动刀兵者,即为天下人族之公敌!诸国诸侯,当共起而讨伐之!其国运必遭天弃,其主必受业火反噬,永世不得安宁!” 法旨书成,金光大放,化作无数道细流,瞬间传遍洪荒每一处有人族聚居之地,清晰无比地烙印在每一位人族君主、将领乃至有一定灵觉的百姓心头! 圣母法旨,携带着人族创造者的无上威严与对人族命运的深沉忧虑,轰然降临! 一时间,整个人族疆域,无论东西南北,无论战场厮杀正酣还是城内枕戈待旦,所有喊杀声、战鼓声、号角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扼住! 宋州城下,浑身浴血的姬公旦猛地抬头,望向西方镐京方向,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却仿佛瞬间变得遥不可及的宋州城墙,手中令旗缓缓垂下,脸色变幻不定。 临潼关前,刚刚组织起一次反冲锋的武庚,身形猛地一顿,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暴戾,但终究还是咬牙,发出一声充满恨意的长啸,勒住了战马。 镐京城中,召公奭等人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关于奇兵与商军仍在临潼关外缠斗的紧急军报,又感受着心头那不容置疑的法旨威严,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微子启在宋州城头,老泪纵横,不知是庆幸还是悲哀。 诸王心中,自然有万般不愿,千种怨怼。刚刚打出火气,正要一决雌雄,争夺那梦寐以求的“人皇”资格,却被一道法旨强行按住,憋闷可想而知。 不少诸侯暗地里咒骂圣母“朝令夕改”,先是点燃战火,如今又来灭火,将人族当作棋子。 然而,怨怼归怨怼,无人敢公开违抗。 女娲娘娘不仅是圣人,更是人族圣母,其法旨对人族有着天然的、源自血脉与因果的约束力。 “天下共诛”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违背后,其他虎视眈眈的诸侯不会以此为借口,联合起来将自己撕碎。 更遑论法旨中提及的“天弃”、“业火”,让这些王者心生凛然。 于是,尽管心有不甘,各方还是被迫陆续收兵,划定临时界限,带着满身伤痕与警惕,退回自己的地盘。 喧嚣沸腾、血火交织了数十年的人族大地,第一次得到了片刻的、强制性的宁静。 普通人族百姓,在经历了长久的恐惧与流离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和平”,先是茫然,随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继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对安定生活的渴望。 他们无力去思考圣人的深意或诸王的算计,只知道,那催命的战鼓,终于暂时停歇了。 而在女娲法旨颁布后不久,已经退守朝歌、心中仍充满不甘与谋划的武庚,收到了来自东皇宫师兄殷郊的一道隐秘神念。 神念中并无具体指令,只有一种平静的暗示与劝诫。 武庚将自己关在密室中,沉默了三天三夜。最终,他召见了微子启等仅存的核心部下,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决定: 他将朝歌军政大权全数交予微子启代管,自己则宣布“闭关潜修”,从此淡出人族视野,不知所踪。 有传言说他隐居于东海某处仙岛,也有说他潜入了北冥之地,更有甚者,猜测他秘密前往了幽冥或域外。 但无论如何,这位曾掀起滔天巨浪的商王遗嗣,如同人间蒸发,暂时退出了人族争霸的舞台。 人族“人皇圣位”之争,因圣母一纸法旨,与关键人物武庚的主动退隐,而进入了长达百年的、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休战期。 第四十四章 石猴出世!三清斗嘴! 洪荒大地,似乎真的平静了下来。 天庭、地府、各方教派、散修大能,都在这难得的宁静期中,或默默舔舐伤口,或潜心修炼,或暗中布局。 百年光阴,对凡人来说已是漫长一生,对洪荒而言,不过弹指。 这百年间,有山野精怪得道化形,有洞府仙人炼成法宝,有星辰轨迹发生微妙偏移,有地脉灵气悄然流转……无数细微的变化在平静的水面下发生。 直到某一日。 东胜神洲,傲来国界,临近东海之滨。 一座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滋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花果山上,有一块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的仙石。 这一日,仙石忽然迸发出万丈霞光,直冲霄汉! 瑞气千条,笼罩山巅!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引得周天星斗微微共鸣! “轰隆——!” 一声并非雷霆、却比雷霆更加玄妙的巨响,自仙石核心发出,传遍四野! 紧接着,在无数山中生灵惊骇的目光中,那历经无尽岁月、坚硬无比的仙石,轰然迸裂! 石破,天惊! 一道金光自石中冲天而起,于云海中翻腾数圈,吸纳无尽灵气后,方才落下地来,就地一滚,化作一个五官俱备、四肢皆全的石猴! 他眼运金光,射冲斗府,惊动了高天上圣;四肢活动间,便有风云相随,地脉呼应! 石猴出世了! 几乎在石猴眼中金光射冲天庭的刹那—— 三十三天外,那紧闭了百年、仿佛已然被遗忘的紫霄宫大门,轰然洞开! 一道涵盖所有圣人位格、比百年前更加恢宏、更加急迫、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召唤意志的天道法旨,瞬间传遍诸圣心神,无论其身处何地,正在做什么: “石猴出世,量劫将启。诸圣速至紫霄宫,共议天数!” 法旨煌煌,如天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位圣人心头。 平静了百年的洪荒,因这只天生地养的石猴出世,因道祖这突如其来的紧急召唤,再次被推向了未知而汹涌的浪潮之巅。 新的篇章,或者说,真正席卷一切的“量劫”序章,似乎就此揭开。 太一于东皇宫中听闻道祖法旨,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低语道:“石猴……终于还是来了。” 他并未耽搁,袖袍轻拂,身前虚空无声裂开,一步踏入,再出现时,已然是那亘古苍茫、道韵天成的紫霄宫门前。 与以往诸圣汇聚、往往压轴或姗姗来迟不同,这一次,太一到得出奇得早。 宫门内,除了高踞云床之上、身影模糊的道祖鸿钧,便只有两个熟悉的身影——被“留”在紫霄宫中“清修”了百年的太上老子与元始天尊。 太一目光扫过二人,嘴角那抹弧度扩大了几分,带着一丝戏谑,朗声开口: “太清道友,玉清圣人,百年未见,二位……可是在这紫霄宫中住得舒坦,舍不得走了?”话语轻松,却直戳二人被变相软禁的尴尬处境。 元始天尊本就因道祖禁足、修为难进,又见通天竟先一步成就混元大罗,心中憋闷无比。 此刻被太一调侃,顿时面色一沉,眼中怒色闪过,便要发作。 太上老子却更快一步,轻轻抬手,一道无形气机拦住了元始。 他神色依旧古井无波,抬眼看向太一,声音平淡:“倒是第一次见,东皇陛下对道祖法旨,响应得如此积极。”言下之意,暗指太一以往多有怠慢或自有算计。 太一闻言,哈哈一笑,坦然道: “以往本皇总是最后才至,皆因俗务缠身,或路途稍远。” “此次收到法旨,可是第一时间便撕开虚空赶来,本想拔个头筹,未曾想……” 他目光在老子和元始身上转了转,笑意更深,“还是比不过二位近水楼台。谁能想到,二位竟在此处‘守候’多时了呢?玉清圣人这脾气,百年清修,看来也未磨去多少嘛。” 最后一句,又是冲着元始去的。 元始天尊脸色更黑,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极。然而,他刚要反唇相讥—— “哦?今日倒是热闹。” 一个清朗中带着些许疏狂之意的声音自宫门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着青色道袍、腰悬青萍剑、周身气息渊深似海又带着一种独特“世界”韵律的身影,迈步而入。 他双目开阖间,左眼似有诸天演化,右眼如含开天辟地之景,正是自斩圣位后、以世界道成功证得混元大罗金仙的——通天教主! 元始看到通天,眼中神色复杂无比,嫉妒、恼怒、不甘交织,张口欲言。 通天却似根本没看见他,目光直接掠过,落在了太一身上。 两人相视,皆微微一笑。通天率先拱手,语气带着一丝郑重与平等相交的意味:“灵宝天尊,见过东皇陛下。” 他自称“灵宝天尊”,乃是想要摒弃了“通天教主”这个与天道、与阐截恩怨纠缠的名号,以自身本源大道“灵宝”为尊,彰显其新生与超然。 太一亦含笑还礼:“通天道友,别来无恙。恭喜道友,大道有成。” 两人这番见礼,自然和谐,直接将旁边的老子、元始晾在了一边,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 元始见此,更是气结,脸上如同蒙了一层寒霜。 恰在此时,又有两道身影联袂而入,金光梵唱隐隐,正是西方教二位教主——接引与准提。 二圣入内,先是看到了太一与通天,脸上立刻堆起那标志性的、带着三分悲悯七分精明的笑容,朝着太一合十一礼:“东皇陛下安好。” 又转向通天,笑容稍稍收敛,但依旧客气:“通天道友……不,灵宝天尊,恭喜大道精进。”他们显然也知晓了通天的新尊号与成就。 通天面对西方二圣,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并无多言。 他可没忘记封神劫中,这两位是如何“度化”他截教门人,又是如何“相助”阐教,最后捞足好处的。 接引、准提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笑容不变,便欲寻自己座位。 元始天尊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或者说,想找个盟友打压一下通天和太一的气势,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二圣。 故意提高了声音,语带讥讽: “二位道友远来辛苦。” “须知这紫霄宫中,如今风气似乎有些变了,某些人得了些机缘,便目无尊长,失了礼数。” “可见根基浅薄、教养欠缺者,即便侥幸攀高,也难改本性,难怪昔日门下,尽是些湿生卵化、被毛戴角的妖孽之辈,最终落得个教统崩灭的下场!” 第四十五章 与我西方教有缘! 他这话,指桑骂槐,既嘲讽通天“失了礼数”、“根基浅薄”,更恶毒地重提截教旧事,侮辱通天门下弟子出身。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挑衅般地瞥向通天,想看对方勃然大怒的样子。 然而,他首先对上的,不是通天的目光,而是太一陡然转冷的视线! 太一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一片冰寒,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其中蕴含的威压与不悦,让元始天尊心头猛地一凛,仿佛被无形的利剑刺中,后面更难听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通天冰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嘲讽: “有些人啊,自己都被人吃干抹净、骨头渣子都快不剩了,却还忙着替人数钱,帮人说话呢。真是可悲,可笑。”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让元始一愣,不明所以。 他刚想斥责通天胡言乱语,却见被自己拦下的西方二圣,脸色变得有些微妙,那永远悲苦或和煦的笑容也僵了僵,似乎被说中了什么隐秘。 接引低眉,准提干咳一声,两人竟不再接元始的话茬,对着元始敷衍地合十一礼,便绕开他,匆匆走向自己的蒲团,仿佛急于避开什么。 元始被晾在原地,更加尴尬恼怒。 他还想再说什么,通天却已踱步走到他身侧,停下脚步。 侧首,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声音中的不屑与蔑视,毫不掩饰。 然后,通天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前方属于混元大罗金仙的特定区域。 元始气得浑身发颤,却被一直沉默观察的老子上前,轻轻拉住了衣袖。 老子对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元始看到大兄眼中的凝重与警告,终是强压下怒火,愤然甩袖,与老子一同走向天道圣人的席位。 后续,洪荒其余圣人陆续到来。 地道圣人:阴天子帝袍威仪,冥河老祖血煞隐隐,镇元子仙风道骨,红云笑容和善却目光清明,地藏菩萨真灵虚影慈悲垂目。 人道圣人:燧人氏手持不灭火种,气息古老厚重;伏羲演化八卦虚影,睿智深邃。 天道圣人一方:鲲鹏老祖黑袍幽深,东华帝君剑眉星目,西王母雍容华贵,昊天上帝虽未成圣,但身着天帝冕服,高居天道圣人前列,神色端凝。 混元大罗金仙区域:帝俊金袍皇者气度,太一青袍淡然自若,通天青袍悬剑,世界道韵隐现。 三位混元大罗并坐,自成一格,气息连成一片,隐隐与对面的天道诸圣形成微妙平衡。 诸圣落座,紫霄宫内道韵流转,气象万千。 座位次序与百年前相比,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多了通天这位“灵宝天尊”位于混元之列,而少了被彻底禁锢在宫中的老子、元始的自由。 高台之上,依旧是天地人三位道主齐排并坐。 平心娘娘麻衣素静,女娲娘娘圣洁雍容,居左右。 中央云床,道祖鸿钧身影朦胧,仿佛与天道融为一体。 道祖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诸圣,在混元大罗区域略作停留,尤其在通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神色各异的诸圣。 最终,那目光似乎微不可察地在太一身上顿了顿。 他注意到,这一次,太一竟然没有如往常那般特立独行地站在中央或随意走动,又或者找个柱子倚靠。 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混元大罗的席位之上,与帝俊、通天并列。 道祖那仿佛万古不变的漠然面容上,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掠过的一丝微风涟漪,转瞬即逝,无人能确定是否看清。 待诸圣皆已安坐,宫门无声闭合。 道祖鸿钧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天道纶音,直接在每一位圣人心头响起,带着一种宣告与定调的意味: “石猴已出,下一量劫主角,已然应运而生。”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实质,扫过下方,尤其在接引、准提身上停留刹那,继续道: “西方大盛之引,亦随此子显现。”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商议一下——”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吐出至关重要的一句: “此番量劫,功德……如何划分?” 话音落下,紫霄宫内,一片寂静。 所有圣人,无论天道、地道、人道,亦或混元大罗,眼中都骤然闪过各异的神采。 惊讶、了然、算计、火热、凝重、淡漠……不一而足。 量劫,意味着杀戮、混乱、洗牌,但也意味着……无量的机缘与功德! 尤其是道祖亲口点出“西方大盛之引”,更是将接引、准提瞬间推到了风口浪尖,也让其他圣人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如何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为自己,为自己的教派、势力,攫取最大的利益? 一场无声的、却可能比任何战场都更加激烈的博弈,在这紫霄宫中,随着道祖一言,正式拉开了序幕。 道祖话音落下,紫霄宫内落针可闻。 诸圣皆垂眸敛息,看似平静,实则心神飞转,无数算计在刹那间碰撞推演。 这一量劫所产生的功德,非同小可,尤其是被道祖亲口定为“西方大盛之引”的量劫主角所牵连的功德,更是足以影响一方教派气运兴衰的契机! 谁不想分一杯羹? 只是碍于道祖威严与彼此制衡,无人敢轻易开口。 就在这微妙的寂静中,左侧上首,麻衣素钗的平心娘娘缓缓睁眼。 眸光清冷如九幽寒泉,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地道之主的绝对权威,打破了沉默: “此事,吾地道,不参与。”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却又瞬间让湖水冻结。 不参与? 地道放弃争夺此番量劫主角的功德? 除却阴天子等地道圣人神色如常外,其余诸圣心中皆是猛地一跳,随即涌起难以抑制的惊喜! 少了一个重量级的竞争者,而且是实力深不可测、执掌轮回的平心娘娘,意味着可分的“蛋糕”瞬间大了许多! 尤其是西方二圣接引、准提,两人眼中几乎要放出光来! 准提那悲苦的脸上,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连那标志性的愁苦之色都淡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西方教大兴的景象。 他忍不住侧首与接引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狂喜。 机不可失!准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霍然从蒲团上起身,朝着道祖深施一礼,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高昂: “道祖明鉴!吾西方之地,贫瘠久矣,生灵困苦,道法难彰。” “今日石猴应运而生,既是量劫主角,更是道祖亲言的‘西方大盛之引’!” “此等天命,显是与我西方教有缘啊!” 第四十六章 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言辞恳切,目光灼灼: “贫僧不才,愿以微末修为,收此石猴为亲传弟子!” “悉心教导,引其向善,使其明悟佛法真谛,将来不仅可完此量劫,更能弘扬我西方大法,普度西陲众生,成就一番功德!” “此乃天数机缘,亦是吾西方亿万生灵之福,恳请道祖恩准!” 他打的好算盘,若能直接将这“大盛之引”收归门下,西方教气运必将一飞冲天,未来何止大兴? 道祖鸿钧高踞云床,面容模糊,看不清表情,只有那淡漠的声音传来:“此量劫,须有一西方教弟子,承接关键因果,引动西方气运。” 这话,几乎等同于肯定了石猴与西方教的关联! “道祖圣明!” 准提大喜过望,与接引再次对视,两人几乎要喜形于色,若非在紫霄宫中,恐怕真要抚掌大笑,庆贺一番。 然而,道祖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准提头上: “不过……石猴之师,另有其人,非是你二人。” “什么?” 准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急声道,“道祖!此猴既与西方有缘,合该是……” “闭嘴!” 道祖的声音陡然转冷,虽未提高音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如同天规降临般的威严,瞬间压得准提气息一滞,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脸色一阵青白。 “吾言,石猴之师另有安排。” “你……准提,可有异议?” 道祖的目光似有实质,落在准提身上。 准提只觉得浑身一冷,仿佛被整个天道凝视,再多不甘也只能强压下去,额角渗出细汗,连忙躬身: “不……不敢!!!” “弟子……弟子遵命。” 准提悻悻地退回蒲团坐下,与接引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道祖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平心,语气恢复平淡,解释道: “平心道友,石猴引动西方大兴,所涉乃大道运转之功,功德亦属大道范畴。” “地府轮回,统辖万灵生死,维系天地平衡,此番功德,地道自有其份,不可或缺。” 平心娘娘面色依旧淡然,仿佛早有预料,微微颔首:“吾既言不参与争夺,便是将地道应得之份,全权交由道祖安排分配即可。如何划分,道祖裁定便是。” 她这话说得轻巧,实则是以退为进,既表明了不争的态度,免于成为众矢之的! 又牢牢握住了属于地道的那份“应得”功德。 到了她这个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的境界,些许大道功德对她的提升确实微乎其微,但对地道的其他圣人,如阴天子、冥河老祖等,乃至整个地道的稳固与扩张,却是大有裨益。 交由道祖分配,既是信任,也是一种置身事外的超然。 道祖闻言,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善。道友深明大义。” 解决了地道,道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右侧的女娲娘娘。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平心道友已然表态,那么……人道之主,女娲道友,意下如何?” 所有圣人的目光,包括暗自失望的西方二圣、沉默观察的三清、以及混元大罗区域的帝俊、通天,都聚焦在了女娲身上。 原因无他,那石猴的出身,与女娲有着无法割裂的因果! 它乃昔日女娲炼石补天,遗落于人间的五色仙石,吸纳天地精华、日月灵机孕育而生! 从某种意义上说,女娲可算是这石猴的“造物主”甚至“母亲”! 她对人道,尤其是对这只特殊“生灵”的态度,其重要性,甚至可能超过道祖的“安排”。 女娲娘娘圣洁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她目光流转,似乎越过紫霄宫,投向了那东胜神洲的花果山,又仿佛在思索着别的什么。 与平心对地府功德的淡然不同,女娲似乎对石猴本身牵连的功德,也并未表现出太大的热切。 沉吟片刻,她朱唇轻启,声音清越:“吾与平心道友一般,此事,亦全凭道祖安排即可。” 嗯? 诸圣心中又是一动。 女娲竟然也如此轻易地放手了? 将石猴这“亲生子”般的因果与可能带来的庞大功德,完全交由道祖处置? 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莫非女娲另有更重要的事情牵绊? 还是说,她与道祖之间,早有更深层次的默契? 道祖听到女娲的回答,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了然,那模糊的面容上,竟能让人感觉到一丝清晰的“欣喜”之色。 他朗声开口,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承蒙二位道友如此信任,将地道、人道权柄相关之事托付于贫道,那贫道便却之不恭了!” 他环视下方,语气带着定鼎乾坤的决断:“如此,此番量劫具体事宜、功德划分、关键人物之安排,便由本座全权……” “等一下。” 一个平静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打断了道祖未说完的话。 道祖的语势骤然一顿。 紫霄宫中,诸圣心头皆是一凛! 竟有人敢打断道祖的发言定论? 诸圣循声望去,只见混元大罗区域,那身着青袍的身影,缓缓自蒲团上站了起来。 东皇,太一!!! 道祖的身影在云床上似乎微微凝实了一瞬,那模糊的面容转向太一,虽无表情,但任谁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太一,汝有何事?” 太一迎着道祖的目光,神色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探究,问道:“敢问道祖,那出世石猴,可是昔日女娲道友炼石补天,遗落于花果山顶的那块五色仙石所化?” 道祖微微颔首:“正是。太一为何忽然问此?” 太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朗声道:“既然确认了,那本皇便明白了。” 他顿了顿,在诸圣疑惑的目光中,继续道:“此番量劫的大道功德,本皇……不争了。” 不争了? 太一竟然主动放弃争夺? 这倒是出乎不少圣人意料。 以他的身份实力和混沌钟之能,若要争,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然而,不等诸圣细想,太一话锋一转:“不过,功德虽不争,本皇却需道祖答应我一个要求。” 第四十七章 做他义父! 来了! 道祖心中那根弦瞬间绷紧。 他深知太一绝非易与之辈,主动放弃功德,所求必定更大、更关键! 脸上依旧维持着淡漠,道祖缓缓道: “哦?是何要求?太一道友不妨说来听听。” 道祖自然不会盲目答应太一的要求! 太一清了清嗓子,竟开始娓娓道来: “道祖,二位道主,诸位道友,可还记得当年巫仙大战,不周山倒,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天河倒灌,魔族入侵生灵涂炭之危?” 诸圣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等开天后的巨变,谁人不知? 太一继续:“当时,是女娲道友慈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 “而炼石需真火,且非寻常真火不可。” “那时,本皇恰在左近,即便自己身受重伤!可眼见见天裂之祸,生灵危急,便以本命太阳真火相助,焚山煮海,熔炼五色神石……” 他开始细数当年自己如何出力,太阳真火如何神妙,如何辛苦云云。 紫霄宫中,不少圣人脸上露出古怪之色。太一这是在……表功? 翻旧账? 在这种时候? 道祖听着太一这明显铺垫甚多、拐弯抹角的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万古不变的淡漠语气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太一,往事不必赘述。你究竟想要什么,直言便是。” 太一被打断,也不着恼,反而笑了笑,终于图穷匕见: “既然道祖快人快语,本皇便直说了。” 他目光扫过诸圣,最后定格在道祖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本皇,要做那石猴的义父。” 什么?! 义父?! 紫霄宫内,瞬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诸圣脸上表情各异:惊讶、错愕、恍然、深思、玩味…… 西方二圣更是脸色一变,眼中闪过警惕与不甘。 太一若成了石猴义父,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等于在这“西方大盛之引”身上,打下了一个鲜明的“东皇宫”烙印 !这对他们西方教的计划,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道祖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权衡。 他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而是将目光投向平心与女娲:“二位道友,以为如何?” 平心娘娘神色无波,只淡淡道: “太一道友于补天确有功绩,与石猴亦有此段因果。” “石猴认作他义父,情理之中,吾无异议。” 她置身事外,乐得看天庭昊天、东皇宫、西方教等多方势力在这石猴身上纠缠。 女娲娘娘则是看了太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随即也点了点头: “可!!!” “昔年若无太一道友真火,补天之事难成!” “此因果,当有延续。” 她既已表态全权交由道祖安排,此时自然也不会反对太一这并不过分,甚至某种程度上巩固了她身为石猴“母亲”地位的要求。 见两位道主都点头同意,道祖心中虽有考量,但也知此事在情理法理上都说得通,太一的要求并不过火,至少表面如此! 他再次扫视下方诸圣,声音恢宏: “昔年女娲补天,太一以太阳真火熔炼五色石,功不可没。” “今五色石所化石猴出世,太一欲认其为义子,以全昔日相助补天之因果。” “诸位,可有异议?” 道祖亲自定调,又有平心、女娲两位道主首肯,下方诸圣,谁还敢有异议? 即便西方二圣心中百般不愿,此刻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与其他圣人一样,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既无异议,此事便定下了。” 道祖一锤定音。 太一脸上露出笑容,朝着道祖以及平心、女娲的方向拱了拱手: “如此,太一在此多谢道祖,多谢二位道友,多谢诸位了。” 礼毕,他竟不再停留,转身就朝着紫霄宫大门走去,步履轻松,仿佛了却了一桩大事。 “太一,” 道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欲何往?” 太一回头,脸上笑意更盛,甚至带着一丝促狭: “道祖,诸位道友,你们继续商议那功德如何划分便是。” “分润功德之事,本皇既已言明不参与,留在此处也是无趣。” “这义父的名分既然定了,本皇自然是要……先去瞧瞧我那新得的‘干儿子’了!” 言罢,他哈哈一笑,不再理会身后诸圣复杂的目光,袖袍一拂,身前虚空裂开,一步踏入,身影便消失在紫霄宫中,只留下余音袅袅。 道祖看着太一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似有无奈,又似含有深意。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殿中余下的诸圣,那淡漠威严的气息再次笼罩全场。 “好了,无关之人已去。我等继续商议正事。” 紫霄宫内,关于量劫功德的具体划分、选定石猴之师的最终人选、西方教如何承接“大盛之引”、各方势力在此劫中扮演的角色等等关键事宜,在道祖的主持下,正式开始。 而刚刚离去的太一,与他那新认的“干儿子”石猴,则成了这场宏大博弈中,一个已然落下、却不知会掀起怎样波澜的奇特棋子。 花果山,水帘洞前,那只刚刚出世、正在惊奇地探索着崭新世界的石猴,尚且不知,自己已然成为了诸天圣人目光的焦点,更在懵懂无知间,多了一位地位尊崇得吓人的“义父”。 而此刻,这位义父,正撕开虚空,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悠然降临。 太一撕裂虚空,无视三十三天与洪荒大地的阻隔,径直降临到了东胜神洲傲来国的花果山。 甫一落地,他便将自身那浩瀚如星海、威严如天穹的混元大罗金仙气息收敛得点滴不剩,连身上那象征东皇尊位的暗金冕服也悄然变幻。 化作一袭最寻常不过的简素青袍,看上去就像个游历四方的闲散道人,只是气质过于出尘了些。 他负手而立,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泻地,瞬息间便将整座花果山笼罩其中。 山间灵气氤氲,奇花异果芬芳,飞泉流瀑淙淙,确是一处钟灵毓秀的仙家福地。 然而,在这勃勃生机之中,有两道气息如同黑夜中的明珠,格外引人注目。 第四十八章 六耳猕猴 一道,灵动跳脱,带着一种初生牛犊般的无畏与好奇,更隐隐与天地间的某种“顽劣”、“抗争”道韵相合,正是那刚刚出世、眼中金光尚未完全内敛的石猴。 而另一道,则隐晦许多,藏匿于一群普通猿猴之中,气息却更加古老、更加敏锐,仿佛能捕捉到天地间最细微的声响与波动,带着一种“聆听万物”、“洞察隐秘”的天赋灵光。 “六耳猕猴?” 太一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与欣喜,“没想到,除却那灵明石猴,这花果山竟还藏着你这等灵物。” “混世四猴,在这小小花果山得遇其二,倒真是意外之喜。” “再加上无支祁和袁洪……” 太一收回思绪,心念微动。 并未惊动那正在水帘洞前与群猴嬉闹、尝试跳跃瀑布的石猴,而是遥遥朝着猴群中那只看起来并不起眼、只是耳朵略微大些、时常侧耳仿佛在倾听什么的猴子,轻轻一招手。 正蹲在树上,竖着六只小巧耳朵聆听风中传来远处瀑布轰鸣与群猴嬉笑的六耳猕猴,忽觉眼前景物一阵模糊变幻! 待他回过神来,已不在熟悉的树林间,而是立于一处清幽的山涧旁,面前站着那位青袍道人。 六耳猕猴天生灵觉敏锐,虽懵懂,却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 浑身毛发瞬间炸起,想也不想就要转身逃窜!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唯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大王饶命!” 清脆的、带着明显颤抖的童音,脱口而出。并非猴类嘶鸣,而是字正腔圆的人言! 太一闻声,脸上笑意更盛,如春风拂过寒冰。 他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这六耳猕猴灵性如此之高,未化形便能口吐人言。 转念一想也便释然,混世四猴皆是天地异种,先天生灵,自有神异之处。 “六耳猕猴。” 太一轻声唤道,声音平和,并无压迫。 六耳猕猴闻听对方直接道破自己跟脚,浑身又是一颤,眼中的恐惧更甚,却还是本能地飞快回应,声音依旧带着颤音: “大、大王……您说。” 他不知该如何称呼,只觉得眼前之人威势无边,叫“大王”总该没错。 见他这般惊惧模样,太一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冲散了山涧旁的些许凝滞气氛。 他心念一动,解除了对六耳猕猴的禁锢,温言道:“莫要害怕,本……我并无恶意,只是见你灵性非凡,特来一见。” 身体骤然恢复自由,六耳猕猴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太一,那双圆溜溜、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恐惧未完全消退,却也多了几分好奇。 他的天赋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人虽然深不可测,但似乎……真的没有害他的意思,反而有一种让他感到莫名安心的气息。 见六耳仍有些拘谨瑟缩,太一不再多言,微微一笑,右手在袖中轻轻一探,随即翻手向外。 霎时间,浓郁到极致的先天甲木灵气混合着一种令人神魂清透的奇异道韵弥漫开来! 一颗足有脸盆大小、色泽粉润晶莹、表面流淌着淡淡九彩霞光的硕大蟠桃,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上,氤氲仙光将周围都映照得一片祥和。 九千年蟠桃! 天庭蟠桃园中的极品! 寻常仙神闻一闻都觉神清气爽,吃一口可增寿元、涨法力! 六耳猕猴的眼睛,在看到这颗桃子的瞬间,猛地瞪得溜圆! 那里面再也看不到丝毫恐惧,只剩下最纯粹、最炽热的渴望! 口水几乎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他能感觉到,这颗桃子对他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然而,出乎太一意料的是,这小小的猴子竟硬生生克制住了扑上来的本能。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抬起小脑袋,目光从蟠桃移回太一的脸上,带着询问和一丝忐忑,仿佛在确认这是否真的是给他的。 太一心中对这六耳猕猴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他笑容温和,将蟠桃往前递了递,声音轻柔:“吃吧,没事,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得到确切的允许,六耳猕猴这才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颗对他而言过于巨大的蟠桃。 入手沉甸甸,香气扑鼻,他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蟠桃就大口啃咬起来。 汁水四溅,果香浓郁,他吃得摇头晃脑,满足的哼哼声不断从喉咙里发出,圆滚滚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太一莞尔,也顺势撩起青袍下摆,毫不在意地坐在了六耳猕猴旁边的草地上。 看着小猴子吃得香甜,他心中忽起一念,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六耳猕猴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上,顺着他光滑的毛发轻轻抚摸。 触手温暖,毛发柔软细密,带着阳光和草木的气息。 六耳猕猴起初身体一僵,但很快就被口中极致的美味和头顶那轻柔舒适的抚摸所安抚,甚至不自觉地朝着太一的手心蹭了蹭,发出含糊的、享受的咕噜声。 太一心中不由莞尔,暗自感慨:还别说,这小猴子撸起来,手感是真不错。难怪有些仙神喜欢养些灵兽珍禽,这份纯粹的亲近与信赖,倒也难得。 不多时,一颗九千年蟠桃便被六耳猕猴吃得只剩桃核。 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小肚子圆鼓鼓的,连坐着都有些费劲。 他转过头,用那双清澈剔透、此刻满是餍足与感激的眼睛望向太一。 太一笑问:“怎么了?不够吗?还有……” 说着,作势又要取桃。 “不不不!” 六耳猕猴连忙摆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还用手指了指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一脸认真,“谢谢大王,我吃饱了,真的不要了!你看,肚子都这么圆了!” 他天真的模样逗得太一又是一笑。 太一收回手,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语气郑重了些许: “小猴子,你可愿意……做我的弟子?” “做弟子?” 六耳猕猴眨巴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纯粹的疑惑,“那是什么?是好吃的吗?还是好玩的?” 第四十九章 猴子窝! 太一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失笑摇头。是自己心急了。 这六耳猕猴虽是先天异种,灵性天成,但终究初开灵智不久,宛如一张白纸,尚不理解“师徒”、“传承”这些复杂的概念与羁绊。 他略一思索,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道: “做我的弟子,就是跟着我,我教你本领。” “学好了本领,你就能变得更厉害,能听懂更多声音,看懂更多东西,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去看更大更远的世界。” “学本领?” 六耳猕猴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消化这句话,“那……能学什么本领?是像刚才那样,‘唰’一下变出好吃桃子的本领吗?” 他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太一被他这天真的问题问得又是一愣,随即畅快地笑了起来。 这六耳猕猴,心思纯净,倒也直指核心。 他收住笑声,看着六耳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想学变桃子?” 太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对着六耳猕猴伸出手,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那便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也能学到真正的本领。” 六耳猕猴看着太一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太一温和鼓励的眼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将自己的小爪子搭了上去。 入手温暖而有力。 太一握住他的小手,另一只手抬起,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轻响,空间如同最柔软的绸缎般被整齐地撕裂开来,露出其后光怪陆离、星辰流转的虚空通道。 六耳猕猴惊得瞪大了眼睛,六只小耳朵不自觉地完全竖起,微微颤抖,仿佛在努力聆听这空间撕裂发出的、常人无法感知的玄妙道音。 “走。” 太一轻声一句,牵着他,一步踏入了虚空裂缝之中。 下一刻,空间涟漪平复,山涧旁恢复了宁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蟠桃清香,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而六耳猕猴只觉眼前光影急速变幻,无数扭曲的色彩和线条飞速后退,一种失重与穿越感包裹全身。 不过刹那功夫,所有不适感骤然消失,双脚已然踏上了坚实光滑的地面。 他好奇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极其宏伟、古朴、庄严的宫殿内部。 穹顶高远,仿佛囊括星空,无数星辰虚影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洒下清辉。 巨大的廊柱上雕刻着日月山河、万灵朝拜的景象,栩栩如生,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宁静、肃穆又蕴含无穷力量的道韵,比他出生的花果山要深邃浩瀚不知多少万倍。 远处,似乎有淡淡的钟鸣余韵在回荡,振聋发聩。 “这里……是哪里?” 六耳猕猴小声问道,紧紧抓着太一的手,既感到新奇,又有些本能的不安。 这里的“声音”太过庞杂、太过深邃了,以他初步觉醒的聆听天赋,竟有些难以承受,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信息海洋边缘。 太一低头看他,微微一笑,松开了他的手,负手而立,青袍在宫殿内无形的气流中微微飘动。 “此地,乃三十三天,太阳星畔——”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恢弘,在这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天庭,东皇宫。” “从今日起,这里,或许也将是你的……家了。” “家?” 六耳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地看向太一。 这个词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在花果山的猴群中,他也有栖身的树洞,有分享果子的伙伴,但那似乎与太一口中这个宏伟宫殿所代表的“家”,相去甚远。 太一摸着他的头,蹲下身子,微笑着回应,眼神温和如春日暖阳: “对!只要你愿意,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有屋顶遮风挡雨,有师长传道解惑,有同门相互扶持,再不必担心天敌窥伺,也不必独自聆听天地间那些嘈杂难解的声音。” 六耳猕猴眨了眨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六只小巧的耳朵不自觉地微微颤动,仿佛在捕捉太一话语中每一个音节所携带的真实情感。 他能“听”到,这位被自己称之为“大王”的威严存在,此刻的声音里没有丝毫虚伪或算计,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与真诚的邀请。 但他仍有些懵懂,什么是“师长”? 什么是“同门”? 这些词汇对他初开不久的灵智来说,还太过复杂。 他低头沉思,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自己腹部的柔软绒毛。 就在这时—— “哟!师父,您又从哪儿弄来的一只小猴子啊?” 一个带着三分惫懒、七分好奇的清亮声音,从太一身后的宫殿回廊处传来。那声音里天然带着一种水汽般的灵动与不羁。 闻言,太一则是眉头一挑。 就这声音这语气,太一甚至都不用眼睛去看,就知道是自己的亲传大弟子——赤尻马猴,无支祁! 这家伙,定是又耐不住宫中清修,拉着袁洪四处闲逛,恰好撞见了自己回宫。 果然,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便一前一后,从一根雕琢着上古龙纹的巨柱后转了出来。 当先一位,身形已化作了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面容俊秀中带着几分顽劣,眼眸湛蓝似海,发色亦是奇异的淡蓝,行走间周身隐隐有淡淡水汽环绕,仿佛随时能引动江河。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劲装,腰间随意挂着一枚水纹玉佩,正是无支祁。 落后半步的,则是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剑眉星目,一头黑发以简单的木簪束起,身着玄色武士服,气息沉凝厚重,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千钧之力感。正是通背猿猴,袁洪。 二猴行至太一身前约三丈处,立刻收敛了随意的姿态,齐齐躬身,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太一微微颔首:“免礼。” 得了允许,无支祁立刻恢复了那副活泼样子,几步就窜到近前。 弯下腰,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正被太一护在身侧、显得有些拘谨和警惕的六耳猕猴。 太一见状也不由得在心中轻叹,自己这东皇宫都要成猴子窝了! 第五十章 关门弟子! “师弟,快来看!” 无支祁回头招呼袁洪,指着六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这只小猴子……嘿!他竟然有六只耳朵!你看,一边三个,毛茸茸的,还会动!” 袁洪也走上前来,他的目光沉稳许多,先是恭敬地对太一再次点头示意,然后才看向六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审视与思索。作为通背猿猴,他更能感应到同类本源的气息。 “六只耳朵……莫非是传说中的六耳猕猴?”袁洪声音低沉,带着肯定。 六耳被无支祁过于贴近的打量弄得有些紧张,不由得向后缩了缩,但又忍不住偷眼去看这两个气息强大却让他莫名感到亲近的“同类”。 尤其是袁洪点破他的跟脚时,六耳的小耳朵抖动得更明显了。 或许是由于混世四猴源自洪荒混沌魔猿本源碎片所化的先天亲近,也或许是太一就在身旁带来的安全感,在无支祁大大咧咧的自我介绍和袁洪相对温和的询问下,三只猴子很快便打破了最初的生疏。 “我叫无支祁!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师父座下大弟子!小家伙,你叫什么?从哪座山来的?” 无支祁拍着胸脯,一副大师兄的派头。 “我……我叫六耳。” 六耳小声回答,看了看太一,见师父微笑点头,才继续道,“我从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来的。” “花果山?好地方啊,灵气挺足。” 无支祁点头评价,随即又好奇地问,“你这六只耳朵,真能听见很多声音吗?能听见天河的水声不?能听见月宫里嫦娥仙子唱歌不?” 六耳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答道:“能……能听到很远的声音,花果山的风声、水声、其他山头的兽吼……都能听到。但天河……太远了,月宫……好像有屏障,听不真切。” 他描述得有些吃力,但意思表达清楚了。 “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六耳猕猴的天赋,果然神异。” 袁洪接过话头,对六耳的态度郑重了些,“我叫袁洪,通背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我是师父座下四弟子。” “四……四师兄好,大……大师兄好。” 六耳学着之前看到的样子,笨拙地作揖。 他灵智虽初开,但天赋让他能极快学习和模仿。 “哈哈,好说好说!” 无支祁见这小猴子乖巧,更是高兴,忍不住伸手想去捏捏六耳的耳朵,“让师兄看看你这耳朵怎么长的……” 三只猴子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大多是无支祁在问,六耳细声回答,袁洪偶尔补充或解释,气氛却迅速融洽起来。 说到兴起处,或许是猴性本能被激发,又或许是本源亲近带来的放松,无支祁率先做了个鬼脸,抓耳挠腮起来。 六耳看得有趣,也下意识地模仿,袁洪虽然稳重,但眼中也流露出笑意,稍稍放松了姿态。 太一站在一旁,静静审视着眼前这三只猴子,目光深邃。 赤尻马猴——无支祁,淮水水神之资,天赋控水,机变百出,虽被自己约束了野性,但那份灵动不羁乃至潜在的桀骜并未消失,只是内敛。 他是自己最早收下的亲传,感情亦师亦父,自己在他身上投入的心血最多。 通背猿猴——袁洪,梅山七怪之首,原本应在封神时魂归封神榜的——被女娲山河社稷图所擒,后死于斩仙飞刀。 奈何被自己暗中截留,以东皇之姿,收他为徒,这一世成就更胜往昔,心性也沉稳坚韧了许多,是极佳的将帅之才。 六耳猕猴——六耳,刚刚出世,灵智纯粹如白纸,但“善聆音”的天赋已然显现。 若能好生教导,未来绝对是获取情报、洞察先机的绝佳助力,甚至可能在“音律”、“因果”、“预言”等偏门大道上走出独特的路。 混世四猴,自己已得其三。 且看他们嬉闹,源自同源的亲近感做不得假,这无形中又加强了东皇宫内部的凝聚力与羁绊。 眼见三猴越闹越欢,开始互相追逐拍打。 主要是无支祁逗弄六耳,袁洪笑着旁观,颇有将这庄严东皇宫变成花果山水帘洞的趋势,太一轻咳两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猴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力量。 嬉闹声戛然而止。 无支祁立刻站直身体,挠头讪笑;袁洪恢复恭敬姿态;六耳则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太一,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 太一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最后落在六耳身上。他缓步走近,再次伸出手,温柔地抚了抚六耳那毛茸茸的小脑袋,问道: “六耳,方才他们的话你也听到了。此地乃东皇宫,吾乃东皇太一。” “你可愿意留在这东皇宫中,正式拜我为师,成为我的关门弟子,随我修行,参悟无上大道?” 这一次,问题更加具体和正式了。 六耳抬起头,仰望着太一。 他能“听”到师父声音里的郑重,也能“听”到旁边大师兄和四师兄那虽然沉默却隐含鼓励与期待的“心声”,他能感受到一种模糊的情绪波动。 他环顾四周,这宫殿宏伟得超出想象,星辰在头顶运行,道韵在空气中流淌,安静而安全。 他又想起花果山,想起那些懵懂的伙伴和可能存在的危险。 最后,他的视线回到太一脸上,看着那双深邃却温和的眼睛。 没有太多的犹豫,或者说,他纯粹的本能已经帮他做出了选择。跟随着这位强大的、给他蟠桃吃、抚摸他脑袋、带他来这么神奇地方、还有两位亲切同类师兄的“大王”,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好事。 “扑通!” 六耳双膝跪地,朝着太一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清脆的童音在殿中响起: “弟子六耳,拜见师父!愿意随师父修行!” 太一眼中笑意加深,欣然应道:“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太一座下,第五位亲传弟子!也是这东皇宫的关门弟子!”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六耳扶起。入手处,小猴子的身体还有些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第五十一章 无支祁建议太一 既已拜师,按照惯例,师父自然要赐下见面礼。 太一袖袍一拂,三样物品凭空出现在六耳面前的地面上,霞光缭绕,道韵自成。 第一件,是一根长约六尺、通体黝黑、看似质朴无华的长棍。 但当六耳的目光落在上面时,却能感觉到棍身内似乎有磅礴的力量在蛰伏,并且隐隐与自己心意相连。 “此乃随心铁杆兵。” 太一介绍道,“乃当年为师游历洪荒时,于北极海眼深处所得的一块混沌寒铁,混合首山之铜、星辰精金炼制而成。” “其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大小随心,变化如意,更能随主人心念略微调整自身特性,或坚不可摧,或柔韧如鞭。” “你乃六耳猕猴,善察万物,此兵正合你灵动多变、以巧破力之战法。待你修为日深,便可如臂使指。” 六耳看着这根黑棍,心中没来由地生出喜爱,小心地伸出手指触碰,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棍身却微微一亮,仿佛在回应他。 第二件,是一枚非金非玉、色呈混沌的玉简,上面天然流动着玄奥的纹路。 “此乃功法《九转元功》全篇。” 太一的声音带上一丝严肃,“此乃昔日父神盘古所修神功,亦是巫族肉身成圣之无上法门。” “功分九转,每练成一转,肉身、力量、法力、神魂皆有一次质的飞跃,若能练至九转圆满,肉身便堪比先天至宝,万劫不磨,诸法不侵。” “此功法刚猛霸道,修炼过程艰苦无比,且需海量资源支撑。你两位师兄修炼的亦是此法入门篇。” “你天赋异禀,根骨不凡,可尝试修炼,但需循序渐进,切不可贪功冒进。” 六耳郑重地双手捧过玉简,虽不知其具体价值,但师父的郑重语气让他明白这绝对是了不得的东西。 第三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紫金葫芦。太一随手拔开塞子,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馨香弥漫开来,光是闻一闻,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法力隐隐波动。 “这葫芦里,有九转金丹一万颗。” 太一说得轻描淡写,“此丹乃当初为师从太上老君那些所炼金丹中挑选的极品,有固本培元、疗伤续命、增进法力、淬炼肉身之奇效。修炼《九转元功》,尤其是初期打根基和后期突破关口时,耗用颇大。” “这些丹药,可助你前期修行无忧。用完了,再找为师要便是。” 没办法,东皇太一,看似孤家寡人一个,实则有个哥哥帝俊,但他自上古巫妖时期便是妖族至尊,纵横洪荒无数元会,搜刮的宝物、积累的资源,恐怕比许多圣人道场都要丰厚得多。 再加上后来又在天庭挂名的无数元会,分润的宝物自然不计其数! 赐予弟子,自然毫不手软。 无支祁和袁洪在一旁看着,心中并未生出任何嫉妒或不平衡的想法。 毕竟,六耳有的这些,他们当初拜师时也都有,只是根据自身特点,兵器功法略有调整。 而无支祁作为太一的首徒、亲传大弟子,当初得到的宝贝和资源倾斜,那可比六耳和袁洪加起来都多! 太一对这开山大弟子,是寄予了厚望的。 “多谢师父赐宝!” 六耳抱着紫金色葫芦,摸着玉简和黑棍,小脸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红,再次跪下谢恩。 太一含笑点头,待他起身后,叮嘱道:“六耳,你既入我门下,日后便是东皇宫的关门弟子。” “东皇宫的人,你需得认清楚了。为师门下,连你在内,共有五大亲传。” 他伸出手指,逐一细数: “大师兄,赤尻马猴——无支祁。” 无支祁立刻挺了挺胸膛,朝六耳咧嘴一笑。 “二师兄,昔日殷商太子——殷郊。他身负帝王命格与因果,如今正在人族火云洞中闭关,准备突破混元金仙。他出关后你自会见到。” “三师兄,龙族三太子——敖丙。他掌东海龙宫部分权柄,常驻东海,有为师一丝本愿加持,再加上修行祖龙传承与水法,亦是忙碌。” “四师兄,通背猿猴——袁洪,你已认识。” 袁洪对六耳点点头。 “老五,便是你,六耳猕猴——六耳。” “此外,为师还有一些记名弟子,分散洪荒各处,或在天庭任职,或在妖族旧部中担当重任。” “他们的人数与具体情况,稍后便让你大师兄无支祁带你去逐一认识,为师就不一一介绍了。” “你只需记住,凡佩戴东皇宫信物、气息纯正者,皆可为信赖的同门。” 六耳认真听着,努力记下这些名字和关系。五个亲传师兄,记名弟子若干……他感觉自己的“家”突然变得好大,人好多。 这时,无支祁眼珠一转,凑近太一身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开口道:“师父,您看,小六也入门了,咱们师门是不是更兴旺了?弟子有个小小的想法……” 太一瞥了他一眼:“说。” “就是……您那个收徒门规,要不要再……稍微修改一下下?” 无支祁搓着手,试探着问。 “门规?为何要改?” 太一不动声色。 无支祁清了清嗓子,若有其事地解释起来,还一边说一边比划:“师父,您看啊!我,赤尻马猴!”他指指自己。 “老袁,通背猿猴!”他拍拍袁洪的肩膀。 “小六,六耳猕猴!”他又点点正茫然眨眼的六耳。 “咱们这混世四猴,已经凑齐仨了!就只差那最后一只灵明石猴!” 无支祁越说越兴奋,眼睛放光,“师父,您神通广大,能不能想想办法,把那只石猴也找到,收归门下?” “这样一来,您可就集齐了混沌魔猿的四大本源碎片所化的全部先天神猴!” “这得多大一份气运和因果?” “咱们东皇宫岂不是如虎添翼?” “说不定还能从中参悟出混沌魔猿的些许战斗大道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四猴聚首、威震洪荒的场景,说得眉飞色舞:“到时候,我们四个师兄弟联手,摆个‘四猴混元大阵’,嘿嘿,说不定连圣人都能……” 他的宏图伟愿还没描绘完,就感觉到一股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太一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但无支祁跟随太一最久,深知师父这种表情往往意味着自己可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触及了某个更深层次的布局。 太一虽未言语,可周身的气场冷的惊人! 无支祁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脸上的兴奋笑容也僵住了,讪讪地放下比划的手。 第五十二章 不过巧合罢了! “呃……师父,弟子就是……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突发奇想,突发奇想……”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小半步,“那什么,弟子突然想起来,今日的‘天河弱水搬运功课’还没做完!” “师父您忙,弟子先带小六师弟去熟悉环境,认认人!” 说完,不等太一回应,无支祁一把拉住还在消化“灵明石猴”信息的六耳,又对袁洪使了个眼色,三猴风一般地朝着偏殿方向溜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看着大弟子仓皇“逃窜”的背影,太一嘴角缓缓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摇了摇头。 “这个滑头……” 他转身,望向宫殿穹顶那缓缓运转的周天星斗虚影,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天的阻隔,再次落到了东胜神洲那座生机勃勃的花果山上。 “灵明石猴么……” 无支祁哪里会知道,那只注定要搅动洪荒风云的灵明石猴,不仅早已出世,更是刚刚在紫霄宫中,被诸天圣人见证,由道祖鸿钧亲口定论,成为了他东皇太一的义子。 义子与弟子,虽只一字之差,但其中蕴含的因果联系、亲疏远近、乃至在太一未来棋局中的定位,却是截然不同。 弟子,是传承,是臂助,是可以培养的得力干将。 而义子……尤其是拥有“量劫主角”、“西方大盛之引”这等惊天因果的义子,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关键的支点,一枚足以撬动圣人格局的棋子。 “石猴啊石猴,你的命运,从你眼中金光射冲斗府的那一刻起,就已不再完全由‘天’注定。” 太一低声自语,袖中的手指微微掐动,仿佛在推演着无穷变数,“有了‘义父’这名分,这场西游量劫的‘剧本’,道祖想要一手操控,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无支祁想凑齐四猴……不愧是本皇的弟子,倒也与本皇的谋划相合。” 太一想起大弟子方才的话,笑意更深,“虽不能尽如他愿,但让这四只猴子,在这量劫中产生更多的交集与故事,或许……也并非坏事。”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某个节点,灵明石猴与六耳猕猴、无支祁、袁洪相遇时,会是怎样一番有趣的光景。 那或许会是兄弟相认,或许会是立场交错,又或许会是一场考验与抉择。 但无论如何,那都将是属于他东皇太一布下的,超出鸿钧与诸圣算计之外的,新的变数。 “快了……” 太一收回目光,缓缓走向宫殿深处自己的云床,“六耳已入门,下一步,该去看看我那‘干儿子’,以及……道祖为这石猴安排的‘师父’,究竟会是谁了。” 东皇宫内,星辰依旧无声运转,道韵亘古长存。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股新的暗流,已然随着六耳猕猴的叩拜,随着太一对未来棋局的思索,开始悄然涌动。 花果山上的石猴,还在无忧无虑地探索着他的新世界,尚不知自己那未曾谋面的“义父”,已经为他,也为整个洪荒,悄然落下了一颗又一颗意味深长的棋子。 而紫霄宫中,关于功德划分与量劫剧本的争执与妥协,想必也正趋于白热化。 风暴,正在宁静中积蓄力量。 太一破开虚空,再次收敛了那身足以令星辰战栗、让圣人侧目的混元大罗金仙气息,悄然回到了花果山。 这一次,他依旧化作一袭简素青袍的游方道人模样,腰间悬着一个不起眼的酒葫芦,步履悠闲,仿佛真是来此仙山福地寻幽访胜的散修。 他并未直接以神识锁定石猴,强行相见。对待这只注定不凡的灵明石猴,他选择了更温和、更自然的方式——创造一个看似偶然的“巧合”。 花果山正值仲春,山花烂漫,灵果飘香。太一漫步至水帘洞附近的一处清幽山涧旁,寻了块光滑的巨石坐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念已如水银泻地,笼罩着整片区域。 不多时,一阵欢快敏捷的跳跃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道金色的身影在林木间灵活穿梭,时而拽着藤蔓荡过溪流,时而蹲在树梢好奇地张望。 正是那出世不久、对万物都充满新奇感的灵明石猴。 他今日似乎脱离了猴群,独自在这片区域探索。 太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甘甜与磅礴灵气的奇异果香,自他身侧不远处幽幽散发开来。 这香气是如此浓郁而独特,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精华的甜蜜与生机,随着山风迅速飘散。 正在树枝上抓耳挠腮的石猴,鼻翼猛地翕动,那双灵动有神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宛如两颗璀璨的金星。 他循着香气来源,几个起落便跃到了太一所在的山涧附近,蹲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伸长脖子,瞪大眼睛望去。 只见那位陌生的青袍道人身边,一颗足有脸盆大小、粉润晶莹宛若美玉雕琢、表面流淌着九彩霞光的硕大蟠桃,正静静地躺在溪边一块平坦的青石上。 蟠桃散发出的氤氲仙光,将周围的草木都映照得一片祥和,那诱人的香气更是让他口舌生津,腹中馋虫大动。 石猴何曾见过如此巨大、如此神异的桃子? 花果山的桃子在它看来已是美味,但与眼前这颗相比,简直如同沙砾比之明珠。 他抓耳挠腮,围着那青石转了好几圈,眼中满是渴望,却又对那静坐不动的陌生道人生出几分警惕。 太一仿佛才被他的动静“惊扰”,缓缓睁开眼,看向石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温和笑意: “哦?原来是只灵秀的小猴子。怎么,被这桃子的香气引来了?” 石猴见他态度和善,胆子便大了些,从岩石上跳下,小心翼翼地靠近几步,口吐人言,声音清脆如金石相击: “你……你是何人?这桃子,好香!好大!我从未见过这般大的桃子!”他生而知之,语言天赋天成,交流毫无障碍。 太一心中暗赞,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我乃一游方散人,道号‘太一’。途经此山,见此桃成熟,香气袭人,便采来解渴。怎么,你也想吃?” “太一?” 石猴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迷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惊道:“太一?我好像听山中的老猴提起过……很久很久以前,妖族有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好像也叫太一,是什么……东皇陛下!名字跟你一样!” 太一闻言,心中莞尔,面上却只是微笑摇头,轻描淡写道: “洪荒之大,同名同号者何其多也。我只是个闲散道人,岂敢与上古妖皇相提并论?不过是巧合罢了。” 第五十三章 小石猴 石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那巨大的蟠桃完全吸引回去,咽了口口水,试探着问: “太一道长,这桃子……能分我一点尝尝吗?就一点!” 他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比划了一个极小的缝隙。 看着石猴那副又馋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太一朗声一笑,大方地一挥手: “相逢即是有缘。这桃子甚大,我一人也吃不完。既然你喜欢,便赠予你吧。” 说着,他随手一拂,那颗九千年蟠桃便轻飘飘地飞起,稳稳落在石猴慌忙伸出的双手中。 入手沉甸甸,冰凉滑润,香气直冲口鼻。石猴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连声道:“给我了?真的给我了?谢谢!谢谢太一道长!” 他迫不及待地抱着蟠桃,也顾不得许多,就坐在溪边,大口大口地啃咬起来。 汁水甘美无比,果肉入口即化,化为道道温润精纯的灵气涌入四肢百骸,让他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太一静静地看着他吃,眼神深邃。 待石猴风卷残云般将偌大一颗蟠桃吃得只剩桃核,小肚子圆鼓鼓地瘫坐在地上回味时,太一才悠然开口: “小猴子,你叫什么名字?独自在这山中玩耍?” 石猴拍了拍肚皮,打了个饱嗝,这才想起来回答: “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石猴,因为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我不是独自玩,我有好多猴子同伴,在水帘洞那边。今天我是自己出来探路的!” 他心思单纯,对这位赠予他绝世美味的和气道人有天然的好感,几乎是知无不言。 “石猴……好,我便叫你石猴。” 太一点头,目光掠过那枚依旧蕴含着庞大生命精华的桃核,随即道,“这桃子可还合口?” “合口!太合口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石猴兴奋地手舞足蹈,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道长,我……我吃了你的桃子,可我没什么能给你的。我们花果山也有桃子,但没你的这个大,没你的这个香……” “无妨。” 太一摆摆手,站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一颗桃子而已,不足挂齿。我看你灵性十足,甚是有趣。我还会在此地盘桓数日,若你明日得空,可再来此涧边,我或许还有些山野故事可讲予你听。” 石猴一听,更是高兴:“真的吗?我明天一定来!我……我也可以带我们花果山最好的桃子给你尝尝!” “好,那便说定了。” 太一微笑颔首,“今日天色不早,你且回猴群去吧,莫让同伴担心。” “嗯!道长再见!”石猴用力点头,将那个奇特的桃核小心地揣在怀里,身为灵明石猴的他似乎本能地觉得这核不一般。 而后对太一挥了挥手,这才蹦跳着,带着满身的桃香和愉悦的心情,朝着水帘洞的方向离去。 望着那金色身影消失在林间,太一眼中的笑意更深。“一颗桃子的缘分……算是结下了。” --- 翌日,旭日东升。 石猴果然如约而至,怀里还抱着几个他自己精挑细选、又大又红的花果山桃子。 他来到昨日相遇的山涧,发现太一道长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一袭青袍,安然坐在石上。 “太一道长!我来了!你看,这是我带来的桃子!” 石猴献宝似的将怀里的桃子捧到太一面前。 太一含笑接过,仔细看了看,赞道:“花果山钟灵毓秀,所产仙桃果然不凡,灵气充沛,品相上佳。” 说罢,当真拿起一个,细细品尝起来,动作优雅自然。 石猴见他吃得满意,比自己吃了还开心,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太一边吃边与他闲聊,问些花果山的趣事,猴群的生活,偶尔也讲些洪荒古老的传说,当然是经过修饰、适合初听者的版本,听得石猴目眩神驰,对山外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时光在愉快的交谈中飞逝,转眼又近黄昏。 石猴该回去了,但他却显得有些踌躇,几次欲言又止,抓耳挠腮的频率比平时高了许多。 太一自然洞察了他的心思,温和开口:“石猴,可是心中有事?但说无妨。” 石猴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爪子挠了挠脸,才低声说道: “道长……是,是有点事。” “昨天我回去后,太高兴了,就跟猴子们说我吃了一个比猴子头还大、还会发光的仙桃,特别特别好吃。” “可是……可是他们都不信!”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委屈和一丝气愤: “他们说我在吹牛,说我撒谎!” “还说花果山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桃子!” “我不服气,就拉着他们去找族里年纪最大、见识最广的老猴子评理。” “结果……结果那老猴子挠了挠头,又比划了一下,想了半天,也说它活了几十年了,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我说的那种桃子……” 石猴越说声音越小:“然后……然后我就被好多猴子笑话,说我为了出风头编故事……我……我没有撒谎!” 他最后一句说得斩钉截铁,眼中全是被误解的倔强。 太一听完,非但没有生气或替他抱不平,反而畅快地笑了起来,笑声清朗,在山涧间回荡。 石猴被他笑得有些懵,茫然地看着他。 笑了几声,太一才收住,眼中带着促狭又了然的意味,看着石猴: “所以,你今天来,除了履约,是不是还想……再要一颗那样的桃子,好带回去给你的同伴们看看,证明你所言非虚?” 心事被直接点破,石猴的脸似乎红了一下,他扭捏地搓着爪子,期期艾艾道: “我……我知道那桃子肯定很珍贵……可是……我真的很想证明我没说谎……我可以用很多很多花果山的宝贝跟你换!” “或者……或者我以后帮你做事!” 看着他这副模样,太一心中更觉有趣。他没有让石猴再多纠结,直接翻手。 霞光再现,道韵流转。 又是一颗同样大小、同样诱人的九千年蟠桃,出现在他掌心。 石猴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颗桃子,又看看太一,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道……道长……这……这真的……” “拿去吧。” 太一不由分说,将蟠桃塞到石猴下意识伸出的怀里,“你我既以桃结缘,我便再赠你一桃,解你烦恼。” “回去给你那些同伴们瞧瞧,也好叫他们知道,天地之大,无奇不有,莫要固守见闻,小觑了造化之奇。” 第五十四章 第三次见面 石猴紧紧抱着这颗来之不易的仙桃,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和磅礴的灵气,心中对太一的感激无以复加。 他仰起头,看着太一,眼中除了感激,还多了深深的敬畏和好奇。 能随手拿出如此神物,又如此慷慨赠予他的人,岂是寻常? “谢谢!谢谢道长!”石猴深深鞠躬。 “去吧,明日若得闲,依旧可来。” 太一微笑摆手,身影却在石猴低头抬首的瞬间,如同泡沫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只余山风拂过溪流。 石猴猛地抬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只有怀中真实的蟠桃提醒他刚才并非幻觉。 他愣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无比崇敬的神色,朝着太一刚才所坐的巨石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脆生生地喊道: “石猴拜谢仙人赐桃!谢谢仙人!” 他心中已然认定,这位慷慨温和的“太一道长”,定是山中隐居的神仙! 只有神仙,才有这般神奇的手段和宝物! 怀着激动、敬畏与终于能“证明自己”的兴奋,石猴小心翼翼地抱着第二颗九千年蟠桃,像捧着绝世珍宝一样,脚步轻快却又无比稳妥地朝着水帘洞飞奔而去。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他把这颗桃子带回去时,猴群会是怎样一副惊掉下巴的模样! 山涧恢复了宁静。 虚空微微波动,太一的身影在不远处重新浮现,看着石猴消失的方向,眼中笑意盎然。 “仙人么……这个称呼,倒也不错。” 他低声自语,“有了这两颗九千年蟠桃打底,加上‘神仙’的印象,这份‘缘’,算是扎下根了。 明日,或许该聊聊‘长生’,聊聊‘神通’,聊聊这天地间的……‘规矩’了。” 水帘洞方向,隐约传来猴群震天的惊呼与喧哗声,想必是石猴的“证据”引起了轰动。 太一微微一笑,身影再次淡去,融入了花果山的暮色与灵气之中。 序幕已经拉开,好戏,还在后头。 翌日,旭日初升,花果山水帘洞前的空地上已是一片喧闹。 猴群嬉戏打闹,采果饮水,好不热闹。然而,有一道金色的身影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蹲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抓耳挠腮,一双灵动的眼睛不住地朝着昨日与那青袍人分别的山涧方向张望。 正是石猴。 他怀里鼓鼓囊囊,用几片宽大的树叶仔细包裹着什么,隐约透出诱人的粉色与浓郁果香。 昨日他带着那颗硕大无比、仙气缭绕的蟠桃回到猴群,立刻引起了轰动。 质疑声变成了惊叹与羡慕,老猴子们颤巍巍地摸着那前所未见的仙桃,连呼“仙缘”。石猴“撒谎”的标签被彻底撕掉,取而代之的是“受仙人青睐”的光环。 他大方地将蟠桃分给众猴品尝,虽每猴只得一小口,但那无上的美味与涌入四肢百骸的暖流,让所有猴子都飘飘欲仙,对石猴更是感激亲近。 今日,他便特意早早摘来了花果山几处灵气最充沛之地结出的、最大最甜的几种桃子,小心包裹,准备送给那位赠桃的“太一”。 “他会来吗?” 石猴心中既期待又有些忐忑。昨日太一消失得太过神奇,让他确信对方绝非寻常。 是山中的精怪? 还是传说中的仙人? 石猴心思单纯,却并非愚钝,相反,他天生灵明,直觉敏锐。 日头渐高,约定的时辰将至。 石猴终于按捺不住,纵身一跃,轻巧地掠过树梢藤蔓,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昨日那处清幽的山涧旁。 溪水潺潺,鸟鸣啾啾,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新。石猴四下张望,却不见那青袍身影。 “莫非仙人忘了?” 他有些失望地挠挠头,将怀中的树叶包裹放在一块干净平整的青石上,自己则跳到旁边一株古松的横枝上,抱膝坐下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石猴以为今日或许要空等之时,他灵敏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自然风吟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来自虚空本身,带着一种和谐的震颤。 他猛地抬头,只见身前不远处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圈圈透明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紧接着,青光一闪,那袭熟悉的简素青袍,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涟漪中心,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方才无人得见。 正是太一。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令人心安的温和笑意,目光落在青石上的树叶包裹,又转向树枝上目瞪口呆的石猴。 “怎么,才一日不见,便不认得我了?” 太一打趣道。 石猴这才回过神来,“哧溜”一下从树上滑下,动作敏捷却有些慌乱。 他指着太一出现的地方,又指指太一本人,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刚才……是从那里……‘变’出来的?” 太一缓步走到青石边,随手拿起那个树叶包裹,一边解开,一边淡然道:“不过是一些小小障眼法,行走山野,图个方便罢了。” 他轻描淡写,将昨日那神乎其神的消失与今日的凭空出现,归为“障眼法”。 树叶打开,露出里面七八个品相极佳的桃子,有的粉白如脂,有的嫣红似火,个头虽远不及九千年蟠桃,但也比寻常野果大上数圈,水灵灵的,显然是用心挑选的。 “哦?这些是给我的?” 太一拿起一个红桃,放在鼻尖闻了闻,“花果山钟灵毓秀,所产果然不凡,灵气充沛,滋味想必甘美。” 说着,便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汁水丰盈,甜脆爽口。 “嗯,不错!比昨日那蟠桃,更多了几分山野自然的清甜。” 见太一喜欢,石猴顿时将方才的惊疑抛到脑后,高兴地跳了跳: “是吧是吧!这是我今早特意去东山悬崖边和西山瀑布旁摘的,那儿的桃子最好吃!我尝过的!” 他献宝似的介绍着,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昨天……谢谢你的大桃子!我拿回去,大家都吃到了,可高兴了!他们都说你是……是好人!” 他本来想说出“仙人”二字,但临到嘴边又改了口,小心地观察着太一的反应。 第五十五章 仙人 太一将桃子吃完,桃核随手一弹,便不知飞去了何处。 他擦了擦手,笑道: “几个果子而已,何足挂齿。你能想着带桃子来给我,这份心意更难得。” 他拍了拍身旁的青石,“来,坐。跟我说说,昨日回去后,都发生了些什么有趣的事?” 石猴闻言,立刻欢天喜地地坐了过去,与太一并排坐在青石上。 他本就活泼健谈,此刻打开了话匣子。 便将昨日猴群如何从质疑到震惊,如何分食蟠桃,众猴如何欢欣,老猴们如何感慨,自己又如何被同伴们簇拥着问东问西的情形,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讲到兴奋处,不免手舞足蹈,模仿众猴姿态,惟妙惟肖。 太一含笑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问一两句细节,引导着石猴的讲述。他仿佛只是一位耐心倾听朋友分享趣事的长者,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或高高在上。 阳光透过林间缝隙,洒下斑驳光影,溪水叮咚,伴随着石猴清脆的讲述声,山涧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坐在石上,气氛融洽自然。 不知不觉,日头已渐渐西斜,橘红色的光芒给山林镀上了一层暖色。 石猴的故事也讲得差不多了。 他安静下来,偷眼看了看太一平静的侧脸,心中那个从昨日盘旋到今日的疑问,终于还是按捺不住。 他犹豫了一下,双手无意识地揪着身旁的草叶,小声开口道:“太……太一。” “嗯?” 太一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你……你昨天一下子就不见了,今天又这样‘变’出来……” 石猴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太一的眼睛,那眼神清澈见底,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探究,“山里的老猴子说,只有传说中的‘仙人’,才有这样的本事。你……你是不是仙人啊?” 问出这句话,石猴的心跳有些加速。 既期待一个肯定的答案,证实自己的奇遇;又隐隐有些担心,若对方真是仙人,会不会嫌自己这石猴子烦扰,就此离去? 太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看着石猴,看着那双金光内敛却依旧灵韵十足的眼眸,看着那不加掩饰的期待与忐忑。 他能感受到石猴此刻情绪的微妙波动,纯粹而直接。 片刻的沉默,让石猴更加紧张,几乎想收回刚才的问话。 就在这时,太一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高深莫测的笑,而是带着一丝了然,一丝亲切,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追忆。 “仙人么……” 太一缓缓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投向远处渐沉的夕阳,语气悠远,“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许有人这样称呼过我。” 他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给出了一个充满遐想空间的回答。 石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很久以前?那现在呢?现在你也是仙人,对吗?” 他急切地追问,自动将太一的话理解成了默认。 太一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石猴脸上,不答反问:“石猴,你觉得,什么是‘仙人’?” “啊?” 石猴被问得一愣,歪着头想了想,根据老猴子们零星的描述和自己朴素的理解,尝试着回答, “仙人……就是能腾云驾雾,能长生不老,能变出好吃的好玩的,还能……还能像你这样一下子出现一下子不见,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他的定义简单而直接,充满了孩童般的想象。 “腾云驾雾,长生不老,变化神通……” 太一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许,“听起来,似乎很不错。那么,石猴,你想成为这样的‘仙人’吗?” “想!当然想!” 石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从青石上蹦了起来,挥舞着手臂, “我想飞到天上去看看云彩后面有什么!我想去海里找老龙王!我想尝尝更多没吃过的好东西!” “我想……我想一直活着,未来和我的猴子猴孙们一直快快乐乐地在这花果山玩耍!” 他的愿望朴素而炽热,充满了对广阔世界的好奇与对现有美好生活的眷恋。 太一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这石猴的心性,果然如预料般,赤子之心未泯,对自由与快乐有着本能的追求。 这或许是他未来能冲破诸多桎梏的原动力,但也可能成为被他人利用的弱点。 “快乐地活着……” 太一点点头,“这确实是很好的愿望。不过,” 他话锋微转,“石猴,你要知道,即便是你所说的‘仙人’,也并非完全自由,无所不能。” “他们也有烦恼,有争斗,有所求,有所不能。长生,或许意味着要见证更多的离别;腾云,或许要面对更猛烈的罡风;神通,或许会引来更深的因果。” 石猴听得似懂非懂,眼中的兴奋稍减,换上了思索的神情。 这些话对他而言有些深奥,但他灵明的天性让他能隐约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重量。 “那……那成为仙人,不好吗?” 他有些困惑地问。 “并非不好。” 太一摇摇头,“只是,任何道路,皆有代价。重要的是,你为何而求此道,又准备以何种心性行走于此道之上。” 他顿了顿,看着石猴懵懂的眼神,知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便换了个更轻松的语气, “当然,这些对你来说还太远。你只需记得,无论将来遇到什么,遭遇什么,都莫要失了今日这份对‘快乐活着’的向往,莫要忘了你此刻为何而欣喜、为何而好奇的本心。” 石猴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太一话语中所有的深意,但“莫失本心”这几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力量,轻轻敲击在他的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郑重地“嗯”了一声。 见气氛有些沉凝,太一主动转移了话题,笑道:“说起来,你昨日提到,我的名字与那位‘妖族东皇’同名?” “对啊!” 石猴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回来,重新坐下,兴致勃勃地说, “是山中最老最老的老猴子说的!” “他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天地间最厉害的大人物之一!” “住在太阳的宫殿里,管着好多好多妖怪神仙,连天帝都要让他三分呢!” “不过老猴子也说,那都是古老的传说了,现在早就没有东皇了。太一,你的名字居然和那样的大人物一样,真厉害!” 石猴的语气里充满了对“东皇”这个名号的憧憬,以及对眼前之人巧合地拥有此名的惊叹。 第五十六章 说明 太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洪荒浩瀚,岁月悠长,同名同姓者何其多。那位东皇是东皇,我是我。你叫我太一便可,无需多想。” 他这话说得坦然,反而让石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哦,也对哈。太一就是太一,是给我大桃子吃的好人!” “好人?” 太一失笑,“这评价倒是直接。但愿日后,你还能如此认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慨叹。 夕阳已完全沉入西山,只余天边一抹绚烂的晚霞。林间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时候不早了。” 太一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该回猴群了,你的猴子伙伴们该等急了。” 石猴也连忙跳下青石,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该回去了。 他仰头看着太一,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太一,你明天……还会来吗?” 太一低头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你若想来,明日此时,此地。” “好!我一定来!” 石猴高兴地应下,转身便要像往常一样蹦跳着离开。 “等等。”太一叫住了他。 石猴疑惑回头。 只见太一右手在袖中一探,随即翻手,掌心朝上。 一点柔和却凝练的金光自他掌心浮现,那金光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内部仿佛有微小的火焰在静静燃烧,散发出一种至阳至正、温暖安宁的气息。 “这个,送你。” 太一将那点金光轻轻一弹,金光便如同有灵性般,缓缓飞向石猴,最后悬停在他胸前。 石猴好奇地打量着这枚指尖大小的金色光点,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温暖力量,让他觉得很舒服,很安心。“这是……什么?” “一点小把戏。” 太一解释道,“此光能在夜间为你照明,驱散寻常毒虫野兽,也能让你在靠近危险的水域或悬崖时,微微发热示警。戴着它,寻常山精野怪不敢近你身。就当是……你给我带桃子的回礼。” 这哪里是什么“小把戏”! 这分明是太一以自身一丝最纯粹的太阳真火本源,融合了守护道韵凝聚而成的护身符! 其中妙用,远不止他所说的这些。有此光在身,石猴在花果山几乎可保无忧,甚至一些浅显的灾劫都能提前规避。 更重要的是,这光点与太一本源相连,能让他随时感知到石猴的安危与大致状态。 石猴虽不知其珍贵,但本能地觉得这是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金色光点捧在手心,那光点便自动融入他胸口皮毛之下,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一个淡淡的、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火焰纹路,温暖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 “谢谢……谢谢太一!” 石猴摸着胸口,感受着那温暖的触感,心中充满了感激。他觉得,这位叫太一的“仙人”,对自己真是太好了。 “去吧。”太一摆摆手。 石猴再次道谢,这才欢天喜地、一步三回头地没入了渐浓的暮色之中,朝着水帘洞的方向跑去。 他胸口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林间,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光。 待石猴的身影完全消失,太一依旧站在原地,负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换上了一副平静深邃的表情。 “灵明石猴,赤子心性……确是良材美质。” 他低声自语,“可惜,你的命运,早已被太多人惦记。义父之名,护身符光,也仅能为你挡去些许微末劫难,真正的风浪,终究需要你自己去面对。” “道祖安排的‘师父’……会是谁呢?” “菩提祖师?整个洪荒中可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难不成是西方教的那位须菩提?他可没有三教合一的本事!” “难道是其他哪位大能的化身?” 太一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无论如何,在你去‘拜师’之前,多给你一些快乐的时光,多为你打下一丝不一样的根基,总是好的。” “快乐地活着……望你真能不忘初心。” 夜风拂过山涧,带来草木清香。 太一的身影悄然淡化,如同融入夜色,消失无踪。 只有溪水依旧潺潺,见证着方才那段跨越了身份与年龄的奇妙交谈。 花果山的夜晚,宁静而祥和。水帘洞中,石猴被猴群环绕,兴奋地讲述着今日与“太一”的见面,并展示了胸口那神奇的金色纹路。 即便众猴看不太清,但依然能感受到石猴身上那股让人安心温暖的气息,自然又引来猴子们一片羡慕与好奇的惊叹。 而石猴自己,在入睡前,摸着胸口那温暖的印记,回想着太一关于“仙人”、“本心”的话语,心中第一次对山外的世界,对那神秘的“道”,生出了一丝朦胧的向往。 第三次会面,在看似平淡的交谈与一份特别的礼物中结束。 信任的种子已然播下,引导的脉络悄然延伸。 太一与石猴之间这份始于“蟠桃”的奇特缘分,正以它自己的节奏和方式,深深扎根,静待未来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而洪荒天地间,那场以西游为名、以石猴为引的宏大博弈与量劫,也正随着这每一次看似寻常的会面,一点点偏离某些人预设的轨道。 太一面带微笑,宠溺地抚上石猴毛茸茸的脑袋。 那毛发温暖而柔软,带着阳光和山野的气息,手感极佳,仿佛能抚平人心底的波澜。 石猴被摸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眨巴着那双金光内敛却依旧灵性十足的大眼睛,不解地直视着太一,开口问道: “太一,你为什么要摸我的脑袋呀?” 他的声音清脆,带着纯粹的好奇。 太一手上动作未停,只是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仿佛透过石猴,看到了更久远的时光。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温和:“小石猴,你可还记得,前几日我给你讲过的,关于女娲娘娘炼石补天的故事?” 石猴闻言,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眼神专注:“记得!女娲娘娘好厉害,炼了五彩石头,把天上的大窟窿补好了,救了所有洪荒生灵!” “嗯。” 太一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梳理着石猴头顶的绒毛,缓缓道, “而你……便是当年女娲娘娘补天之后,遗落在人间的那块吸收天地精华、日月灵机的五彩仙石,历经无尽岁月,孕育化形而生。” 太一直截了当地说出了石猴的身世。 第五十七章 义父 他本以为这消息会让石猴惊讶,甚至可能产生身份认同上的迷茫或震动。 然而,石猴的面色几乎没有变化,他只是依旧仰着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太一,很自然地“嗯”了一声,然后补充道:“我知道呀。” “你知道?” 这下轮到太一有些诧异了,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石猴化形不过数日,从何得知自己的根脚? 石猴认真地点头,小脸上的表情理所当然: “我知道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水帘洞里的老猴子们说我是天生地养的。至于五彩石……”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我感觉到的。有时候,看着太阳,看着月亮,或者碰到清澈的泉水,我心里就好像……好像知道些什么,暖暖的,很亲切。” “好像它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也是它们的一部分。” 他用最朴素的语言,描述着那种源自本源的、与天地灵秀之间的玄妙感应。 太一恍然。 原来如此! 这灵明石猴,不愧是四大灵猴之首,其“灵明”二字,便体现在这种与生俱来的、近乎先天直觉的感悟力上。 他无需他人告知,便能在与天地自然的交感中,朦胧感知到自己的部分本源与使命。 石猴看着太一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又拉了拉他的青袍衣角,语气带着点小得意,继续说道:“而且,太一,我还知道,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东皇陛下!” 此言一出,太一心中那点恍然立刻被更大的意外取代,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他自认气息收敛得完美无瑕,言行也刻意低调,与传说中的东皇太一威严形象相去甚远。 石猴被问得愣了一下,松开衣角,低头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露出思索的神情。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依旧纯粹,说出了一个让太一啼笑皆非却又不得不信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觉!” 他顿了顿,努力解释道:“第一次见到你,你给我的那颗大桃子,我吃下去的时候,感觉肚子里暖洋洋的,好像……好像有小太阳一样!” “后来你送我那个会发光、让我暖和的小金点,那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再后来,跟你说话,听你讲故事,我就越来越觉得……你好像很厉害,比山里最老的老猴子说的所有厉害人物都要厉害!” “而且,你的名字又叫太一……所以,我就觉得,你肯定就是那个东皇陛下!”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基于感官和直觉,却莫名地切中了要害。 “感觉……” 太一重复着这个词,看着石猴那双写满“难道不是吗”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纵横洪荒无数元会,算计过圣人,博弈过天道,却没想到,自己刻意隐瞒的身份,竟然被一只刚出世的小石猴,用最原始的“感觉”给戳穿了。 这让他有种莫名的荒谬感,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奇特的柔软情绪——在这双纯净的眼睛里,他似乎无需任何伪装。 石猴见太一不说话,以为他不信,也没再多解释,只是又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这次动作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太一,桃儿!” 太一闻言低头,只见石猴不知何时,从身后摸出了一个品相极佳的桃子,正高高地托举着,递到自己面前。那桃子红白相间,饱满水灵,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尽管以石猴的身高,这桃子也只能举到太一的腹前,但他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分享的喜悦。 看着这一幕,太一心中那点被“揭穿”的愕然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他轻轻揉了揉石猴的脑袋,然后才接过那个还带着石猴掌心温度的桃子,温声道:“谢谢。” “不客气!” 石猴高兴地笑了,露出洁白的小尖牙。 然后,这一大一小,一尊贵的混元大罗金仙,一天生地养的石猴,便像前两日一样,并排坐在那块光滑的青石上。 太一慢条斯理地吃着石猴送的桃子,石猴则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个略小的果子,咔嚓咔嚓啃得欢快。 溪水潺潺,林鸟啁啾,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气氛宁静而美好。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山野间的闲适与彼此陪伴的安然。 太一偶尔侧目,看着身旁小家伙专注啃果子的侧脸,那无忧无虑的模样,让他仿佛也暂时忘却了紫霄宫中的勾心斗角、量劫之下的暗流汹涌。 直到手中的桃子吃完,桃核化作流光消失,太一才缓缓开口,唤了一声:“小石猴。” “嗯?” 石猴闻声立刻转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果屑,澄澈的目光对上了太一深邃的眼眸。 太一看着他,眼神里有复杂的情感流淌,但最终都化为了清晰的决意。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一字一句问道: “小石猴,你……可愿拜我为义父?” 话音落下,山涧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石猴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立刻理解“义父”这个词的全部含义。 但他天生灵明,能清晰感受到太一这句话里蕴含的郑重、期待,以及那份超越寻常的亲近与承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那是一种被全然接纳、关系更进一步的雀跃! “愿意!我愿意!” 石猴脆生生地应着,动作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从青石上跳下,“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太一身前的草地上。 朝着太一“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又响亮: “石猴拜见义父!” 这一声“义父”,如此自然,如此赤诚,毫无杂质,仿佛他们之间本该如此。 太一闻之,心中大喜,仿佛某种悬而未决的大事终于落定。 他应了一声:“好孩子,快起来!” 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他伸手去扶石猴,指尖触及石猴手臂时,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鼻头竟是微微有些酸涩。 多少年了? 自巫仙大战落幕,兄长帝俊与他隐于幕后,妖族天庭成为历史,他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内心何尝没有孤寂? 第五十八章 道祖的警告 太一收徒无支祁、殷郊、敖丙、袁洪、六耳,固然有栽培势力、布局未来的考量,但那份师徒之情亦是真的。 然而,“义父”与“师父”,终究不同。 义父,更近乎于“父”,是血脉亲情的延伸,是更紧密的因果羁绊。 这石猴,身负补天遗泽与量劫天命,其本源某种意义上甚至与他和女娲都有牵连,这声“义父”,似乎填补了他心中某处自己都未曾明晰的空缺。 扶起石猴,看着他欢喜雀跃的样子,太一心中豪情与温情交织。 既然认了义子,岂能没有表示? 他当下便翻手,就要将记载着《九转元功》全篇的混沌玉简取出,赠予石猴。 此功虽霸道艰难,但确是奠定无上根基的绝顶法门,正适合石猴这先天强大的体质。 玉简刚刚在掌心浮现出朦胧的混沌光华,连道韵都尚未完全散开—— “嗡——!!!” 一声并非响在耳畔,而是直接作用于元神、作用于周遭一切时空规则的、低沉到极致却又恢弘无比的震鸣,骤然降临! 以太一和石猴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空间瞬间凝固! 流淌的溪水定格在空中飞溅的水珠,摇曳的草叶僵直不动,林间振翅的飞虫保持着振翅的姿态悬停,连阳光洒落的光线都仿佛变成了实质的、静止的金色丝带。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一股无可抗拒、浩瀚如天道本身的力量,将这片区域彻底禁锢、隔离。 太一身为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磅礴法力,在这禁锢之力降临时竟如陷泥沼,难以调动! 他心中警兆狂鸣,周身混元道果自发运转,世界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试图撑开这无形的束缚。 然而,那束缚之力厚重如整个洪荒天地压下,任他如何催动法力,竟也无法立刻挣脱! 直到此时,一道身影,才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片被凝固的时空之中,就在太一面前不过三步之遥。 麻衣素袍,身影模糊,仿佛与周围凝固的天地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淡漠如天道、不含丝毫情绪的眼眸,清晰无比。 正是道祖鸿钧!!! 太一心中一沉,瞬间明了。 自己这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修为,在道祖这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的绝对力量面前,竟是如此无力! 不,不仅仅是修为差距,这禁锢之中,分明还掺杂了浩瀚的天道之力! 道祖以身合道,在此刻分明是借助了部分天道权柄,再加上出其不意的偷袭,才能如此轻易地将自己暂时困住。 “道祖,请问……这是何意?” 太一压下心中的震动与一丝怒意,沉声开口。 他虽被禁锢,但说话无碍,目光直视道祖。 道祖鸿钧并未立刻回答太一。 他那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了旁边同样被定住、但眼中还残留着拜义父的喜悦和此刻突然变故的茫然不解的石猴。 道祖伸出手,同样轻轻抚了抚石猴毛茸茸的脑袋,动作与太一方才如出一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仿佛在确认某种“物品”的完好。 然后,他才缓缓看向太一,那淡漠的声音直接在太一心头响起,不带丝毫波澜,却蕴含着天道法则般的重量: “石猴之师,天命已定。太一,汝既已为义父,当恪守本分,不可妄动无明,擅传己道。” 这话是提醒,更是警告! 提醒太一当初紫霄宫中“只做义父,不争功德”的承诺,警告他不得逾越“义父”的界限,去干涉石猴“天命之师”的教导,尤其是不能传授核心的修行功法,改变石猴既定的成长轨迹。 太一闻言,心中念头急转。他确实理亏在先,当初答应道祖只认义父,不授功法。 此刻被当场“抓包”,强硬对抗绝非明智之举,尤其石猴还在旁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在这凝固时空里并无气息流动,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 “道祖所言,本皇知晓。此番……是本皇心切了。” 他先退一步承认“过失”,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道祖,本皇身为义父,见义子孱弱,心中不忍。” “送他些吃食丹药,助其强身健体,打下些微根基,应是无碍吧?” “这总不违背当初约定,亦不干扰‘天命之师’将来传道。” 太一试图争取一些空间。 不能传法,但用资源堆砌,强化石猴的先天根基,这应该是在规则允许的边缘。 道祖沉默地看了太一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心思。 片刻后,他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昨日,你予他九千年蟠桃之时……本座并未阻止!” 这句话意味深长。 没阻止给蟠桃,意味着默许太一给予石猴一些天材地宝层次的资源。 但“蟠桃”是外物,是“吃食”,而《九转元功》玉简,是承载了系统大道传承的“法”,二者性质截然不同。 道祖这是在划清界限——资源可以给点,核心传承,休想! 太一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 虽然无奈,但知道这已是道祖看在两位道主面子和自身实力上的些许通融。 他不再坚持,对道祖遥遥行了一个简单的拱手礼:“谢过道祖提醒。本皇……不会教他功法。” 见太一明确表态,道祖那模糊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不再多言,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 随着道祖离去,那笼罩百丈的恐怖禁锢之力如潮水般退去。 凝固的溪水继续流淌,草叶恢复摇曳,飞虫振翅飞走,阳光也重新开始流动。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只有太一手中那尚未完全收回的混沌玉简光华,以及他和石猴记忆中那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凝固感,证明着方才道祖的降临。 石猴眨了眨大眼睛,身体恢复了自由,他显然也感觉到了刚才的异样,但以他的认知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晃了晃脑袋,疑惑地看向太一,尤其是太一还伸在自己面前、空着的手掌:“义父?刚才……怎么了?” “你手里,是要给我什么东西吗?” 他看到了太一方才似乎要拿东西出来。 第五十九章 喂食 太一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掌,顺势手腕一翻。 一枚龙眼大小、圆润无瑕、表面流转着九道清晰丹纹、散发着浓郁药香与温和道韵的金色丹药,出现在他掌心。正是九转金丹。 “没什么,刚刚忽然想起,有样东西忘了给你。” 太一将金丹递到石猴眼前,笑道,“这个,是义父给你的见面礼。” 石猴的注意力立刻被这枚金光灿灿、香气诱人的丹药吸引了。 他凑近闻了闻,只觉精神一振,好奇地问:“义父,这是何物?闻起来好香!” “好吃的。” 太一说得轻描淡写,又将金丹往石猴面前送了送,示意他吃下。 石猴对太一早已信任无比,闻言不疑有他,伸出小手拿起那枚九转金丹,看也没看,直接丢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初时并无异样。 但仅仅过了两息,一股温和却磅礴无比的暖流,骤然自石猴腹部丹田位置爆发开来! 那暖流是如此雄浑,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与灵气,瞬间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石猴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但紧接着,经脉、骨骼、肌肉传来微微的胀痛感,那是药力在强行冲刷、滋养、强化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唔……” 石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小毛脸上泛起红晕。 太一眼疾手快,一手轻轻按在石猴的后背。 一股精纯温和、远超九转金丹品级的混元法力缓缓注入石猴体内,并非传授功法运行路线。 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引导者,帮助那爆散的药力均匀、温和地渗透进石猴的每一寸血肉、骨骼、乃至最深层的细胞之中,最大限度地被吸收,减少浪费,也避免药力过猛伤及石猴初生的经脉。 与此同时,太一的传音直接在石猴心神中响起,声音平和而带着某种韵律:“小石猴,仔细感觉,记住这股热流在你体内流动、散开、让你身体变得更有力量的感觉。记住它,但不要刻意去控制它,顺其自然。” 石猴懵懂,但依言闭目凝神,努力去感知体内那澎湃的药力在义父那股温暖力量的引导下,如同春雨般无声浸润身体的过程。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在微微发烫,变得更硬;肌肉纤维在细微地跳动,充满弹性;五脏六腑暖融融的,格外舒泰;连皮毛都似乎更加光滑柔亮。 这是一种纯粹肉身的、生命层次的强化。 太一做得极为巧妙。 他的法力只引导药力滋养肉身,淬炼体魄,夯实最基础的先天根基,却绝不引导药力转化为法力,也不留下任何特定的行功路线或道法印记。 石猴的丹田气海,此刻依旧空空如也,只有最原始的、未经炼化的天地灵气与本命元气自然汇聚,并无半点修炼法力的痕迹。 如此,石猴得到的,是一副被九转金丹和太一混元法力双重滋养、潜力大增、远超寻常先天生灵的“先天道体”,但其修行之路,依旧是一片空白,等待着那位“天命之师”来描绘第一笔。 这番操作,既在道祖默许的“给予资源”范围之内,又实实在在地为石猴铺就了更辉煌的起点。 道祖纵然监察诸天,见此情形,也挑不出太大的错处。 毕竟,义父心疼儿子体弱,用灵丹妙药给补补身体,谁能说不是呢? 良久,太一缓缓收回了手掌。 石猴体内的九转金丹药力已被吸收了七八成,剩余部分沉淀在血肉深处,日后会随着成长缓慢释放。 石猴睁开眼,眼中金光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整个猴的精神气貌都焕然一新,虽然依旧没有法力波动,但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活力与灵韵,却浓厚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太一笑问。 “好舒服!身上好有劲!好像……好像能跳得更高,跑得更快了!” 石猴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感。 “那就好。” 太一揉了揉他的脑袋,“记住刚才的感觉,那是你身体自己的力量在生长。以后要多活动,多吃东西,身体才会越来越棒。” “嗯!记住了,义父!” 石猴用力点头,对太一的话深信不疑。 夕阳西下,今日的会面也到了尾声。太一又叮嘱了石猴几句,无非是注意安全、好好玩耍之类,便目送着精力充沛、浑身是劲的小家伙欢呼着消失在林间,回他的水帘洞去了。 待石猴走远,太一独立山涧,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淡去。 他摊开手掌,那枚未能送出的《九转元功》玉简虚影一闪而逝。 “道祖……天命之师……” 太一低声自语,眼神幽深,“功法不能传,但这副被夯实到极致的根基,还有那颗早已种下的、对‘力量’与‘自由’向往的种子……但愿你能走出一条,比任何剧本都精彩的路来,我的……义子。” 他抬头,望向三十三天之外,那里,紫霄宫的影子仿佛若隐若现。 博弈,还在继续。而石猴的故事,在义父太一这超出常理的“溺爱”与“铺垫”下,已然悄然翻开了与既定命运略有不同的扉页。 时光如溪水,潺潺流过花果山的清晨与黄昏。 自那日道祖现身警告后,太一与石猴的会面依旧每日持续,但内容却悄然发生了改变。 太一不再提及任何与修行、功法相关的话题,甚至连《九转元功》的名字都未再出现。 他们仿佛真的只是一对忘年之交,一个游历山野的神秘旅人,与一只天生地养、活泼好奇的石猴。 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坐在那块日渐光滑的青石上,看云卷云舒,听风吟鸟鸣。 太一会给石猴讲述一些洪荒古早的奇闻轶事——不周山的巍峨,天河倒灌的壮阔,星辰诞生的绚烂,或是某处秘境中奇花异草的形态。 这些故事里没有杀伐,没有算计,只有天地造化的神奇与浩瀚。 石猴总是听得如痴如醉,眼中金光闪闪,对山外那个广袤无垠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偶尔,太一也会问起石猴在花果山的生活。 石猴便眉飞色舞地讲述他如何带领猴群发现水帘洞,如何与山中其他精怪“斗智斗勇”,如何模仿飞鸟游鱼的动作,如何感受日升月落、四季轮转带来的细微变化。 他的描述充满童趣,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真。 每一次见面,石猴总会带来花果山不同时节、不同地点最美味的果子,有时是桃子,有时是浆果,有时是某种清甜的根茎。 而太一的回礼,则固定是一颗九转金丹。 这似乎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第六十章 悉心的教导 石猴不问这金丹为何物,只知吃下后浑身暖洋洋的,格外舒服,力气似乎也大了些,跳得更高,看得更远,耳聪目明。太一也不多做解释,只在他服下金丹后。 以手掌轻抚其后背,注入一丝温和醇厚的法力,引导那磅礴却不暴烈的药力均匀散入石猴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最细微的经脉末梢。 这过程看似简单,实则极为考验施术者的掌控力。 九转金丹乃太上老君所炼极品,药力霸道,寻常仙神服用都需闭关炼化,徐徐图之。 像石猴这般直接吞服,若无大能者护法引导,轻则经脉胀痛,重则爆体而亡。 而太一以混元大罗金仙之能,辅以太阳真火本源中蕴含的至阳生发之机,不仅将药力完美疏导,更在一次次引导中,潜移默化地为石猴洗炼着肉身根基,拓宽着生命潜能。 这种洗炼,并非修炼法力,而是在强化其作为“灵明石猴”这一先天生灵的本源体魄与先天灵觉。 就像为一株神树幼苗不断浇灌最顶级的灵液,夯实土壤,扩展根系,却不急着让它立刻开花结果。 石猴的丹田依旧空空如也,没有半分法力凝聚,但他的身体却在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骨骼越发晶莹坚韧,血肉蕴含勃勃生机,经脉宽阔柔韧,灵台日益清明,那双天生蕴含金光的神目,虽未刻意修炼,洞察之能却也在缓慢增长。 这一切,都发生在“不传功法、不授神通”的表象之下。 即便是天道监察,也只能“看”到太一每日喂石猴吃一颗滋补丹药,并助其消化药力,以免浪费。此举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义父关爱幼子”的行为逻辑,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溺爱”。 道祖鸿钧虽能感知花果山的大致气机,却也难以时时刻刻、事无巨细地关注每一次药力引导的细微差别,更无法断言太一此举是在“违规传授”。 毕竟,长辈给晚辈吃补药,天经地义。 这一日,夕阳的余晖将天边云霞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山涧旁,太一刚刚完成今日的药力引导,手掌离开石猴后背。 石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体内最后一丝躁动的热流也呼了出去,浑身舒泰。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义父,” 石猴转过身,盘腿坐在青石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太一,“你故事里说的那些神仙妖怪,他们是不是每天都不用吃东西,也不用睡觉啊?” 太一闻言,微微一笑,也学着他的样子,随意地坐在旁边: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餐霞饮露即可,睡眠亦可由入定冥想替代。” “不过,口腹之欲、安眠之乐,亦是生灵天性,许多仙神即便早已无需这些,也仍会保留些许喜好。” “比如你之前吃过的蟠桃,对很多仙家而言,既是增进修为的灵物,也是难得的美味。” “哦……”石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又问道,“那义父,您是不是也不用吃东西?” 太一看着他好奇的眼睛,沉吟片刻,道:“我么……算是吧。不过,你送的这些桃子,滋味甚好,我很喜欢。” 他拿起旁边石猴今日带来的一颗蜜桃,咬了一口,汁水甘甜。 石猴听了,开心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 能得到义父的肯定,让他觉得与有荣焉。 就在这时,太一忽然心有所感,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并非道祖监察,也非其他圣人窥探,而是一种更微妙、更遥远的“缘法”牵动。 仿佛冥冥中,一条早已注定的线,开始微微颤动,即将与石猴的命运产生交汇。 他抬眸,目光仿佛穿越了层层空间,望向了西牛贺洲的某个方向。 那里,一股隐晦而纯正的玄门清气,似乎正在缓缓苏醒,与天道设定的某个“节点”产生共鸣。 “石猴之师……要开始‘应运’而动了么?” 太一心中暗忖。 按照原本的“剧本”,石猴出海访道,第一站便是西牛贺洲的“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那位须菩提祖师,无论其真实身份是准提的化身还是其他哪位大能的马甲,都即将进入角色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小石猴。”太一忽然开口,语气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 “嗯?”石猴正看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做鬼脸,闻声转过头。 太一注视着他,缓缓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在这花果山待腻了,想要去看看山外面更大的世界,你会怎么做?” 石猴眨了眨眼,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挠挠头,想了半晌才说: “嗯……那我就出去看看呗!” “顺着大河走,或者爬到最高的山上去望,总能找到路的吧?” “义父,外面的世界,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有趣吗?” “有天河,有龙宫,有住着仙人的大山,还有比花果山大好多好多倍的海洋?” “有趣,但也危险。”太一认真道,“山外有神通广大的妖王,有心怀叵测的修士,有险恶的自然环境,更有莫测的天道命运。” “你虽有几分天赋异禀,但若无足够的力量和智慧,贸然闯荡,恐会吃亏,甚至……丢掉性命。” 石猴听了,非但没有害怕,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我不怕!我很厉害的!我能跳得很高,力气也大,眼睛看得远,耳朵听得清!再说……” 他摸了摸胸口那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淡金火焰纹路,“我还有义父给的护身符呢!它暖乎乎的,让我觉得很安心。” 看着石猴充满自信与依赖的眼神,太一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复杂。 护身符能挡一时之厄,却护不了一世周全。 真正的风雨,终究需要他自己去面对。 “记住!!!” 太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仿佛要敲进石猴心里,“力量,不只是肉身的强健和天赋的神通。” “心性的坚韧,对危险的直觉,分辨善恶的眼力,遭遇困境时的智慧与勇气,以及……始终知道自己为何出发、要前往何处的‘本心’,这些,是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重要的力量。” 第六十一章 赠物离开! 石猴似懂非懂,但他能感觉到义父话里的分量,于是用力点了点头,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还有,”太一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小布袋,非丝非麻,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黄色,“这个给你。” 石猴接过布袋,入手轻若无物,却有一种奇异的包容感。“这是什么?” “一个……装果子的小袋子。” 太一淡淡笑道,“你不是总喜欢给我带果子吗?” “这个袋子,看起来小,其实能装不少。以后你若是出远门,可以用来装些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或者沿途收集的宝贝。” “记住,滴一滴血在上面,它便认你为主,唯有你能打开。” 这哪里是普通的“装果子的小袋子”! 这分明是太一以自身拔下的部分金乌羽毛——太阳真火神羽混合虚空蚕丝、乾坤石炼制的一件顶级空间法宝! 内蕴须弥芥子,空间之大,足以装下山川河流,更自带稳固空间、隔绝探查、以及一丝太阳真火的纯阳气息,可辟邪祟,保储物不腐。 其价值,绝不亚于一件先天灵宝! 只是外表被太一施法伪装得极其朴素罢了。 石猴不明就里,只觉得这袋子摸起来很舒服,又听说是装果子的,便高高兴兴地收下了,还当场刺破指尖。 石猴现在皮糙肉厚,寻常石片已难划伤,即便自己咬破也费了点劲,滴了一滴淡金色的血液在布袋上。 血液瞬间被吸收,布袋表面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随即恢复原状,但石猴心中却隐隐感觉与这袋子多了一丝奇妙的联系。 “谢谢义父!” 石猴欢喜地将小袋子系在腰间,拍了拍,觉得神气了不少。 太一看着他天真的样子,心中默默计算。护身符、空间袋、以及持续用九转金丹和自身法力打下的史上最强灵明石猴根基…… 这些,便是他在规则之内,能为这“义子”所做的,最大限度的铺垫了。 至于更进一步的引导,乃至揭示部分真相……时机未到。 强行告知,反可能扰乱其心性,甚至引发天道反噬。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悄然降临,天边出现了第一颗星辰。 “好了,今日便到此吧。” 太一起身,习惯性地揉了揉石猴的脑袋,“回去早些休息。” “义父明天还来吗?”石猴仰头问,眼中满是期待。 太一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望向夜空。 星辰渐次亮起,排列成玄奥的图案,仿佛在昭示着某种不可违逆的轨迹。 良久,他才低下头,露出一个温和却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的笑容:“若有缘,自会相见。” 石猴隐约觉得义父今日的话有些不同,但又说不出了所以然,只当是寻常道别,用力点了点头:“嗯!义父再见!” 说完,便像往常一样,灵巧地跃入林中,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只有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袋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太一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直到那一点模糊的气息完全融入花果山的勃勃生机之中。 夜风吹动他的青袍,猎猎作响。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但定数之中,亦存变数。” 太一低声自语,目光深邃,“石猴,义父能为你铺的路,至此已尽。 未来是踏着既定的‘剧本’成为佛门的‘斗战胜佛’,还是走出你自己的‘齐天大圣’之路,亦或是……成为连圣人也无法完全预料的‘异数’,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护身符会保你初期无恙,神羽袋能助你存储机缘,那被打磨到极致的根基,便是你未来无论学习何种道法神通,都能事半功倍、甚至推陈出新的资本。” “但愿……” 他轻轻一叹,身影逐渐淡去,化作点点流萤般的金色光尘,消散在夜风中,“你我再见之时,你仍是那个会给我带桃子、眼中有光、心中有火的小石猴。” 太一离开了花果山,这一次,他没有说明日之约。 因为他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加速转动。 石猴心中那颗对外界好奇的种子,在他每日故事的浇灌下,已然发芽。 或许用不了多久,这只天生不凡的猴子,便会按捺不住探索的欲望,扎起木筏,告别安逸的花果山,驶向那波涛汹涌、机遇与危险并存的茫茫大海,去追寻他生命中的“道”与“师”。 而那时,他将不再仅仅是花果山的石猴,也不仅仅是东皇太一的义子。 他将踏上属于自己的征途,卷入诸圣博弈的漩涡中心,在即将到来的西游量劫中,扮演那个无法替代的关键角色。 洪荒的暗流,随着石猴的即将远行,开始变得更加湍急。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西牛贺洲的某座仙山,东海深处的龙宫,乃至幽冥地府…… 各方势力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投向了东胜神洲这处看似宁静的海滨。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太一回到东皇宫,立于观星台之上,俯瞰洪荒大地,目光沉静。 帝俊的身影无声出现在他身侧。 “安排好了?”帝俊问道。 “尽力而为。”太一答道。 “那只小猴子,未必会按你期望的方向走。”帝俊淡淡道。 “无妨。” 太一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从未期望他按任何人的期望去走。我给他的,只是一些‘可能’。而真正的路,从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包括对抗天道注定的‘命运’?” “尤其是对抗 他的‘命运’。” 太一的目光投向无尽星空,语气斩钉截铁,“否则,我等逆天而行,成就混元,又是为何?” 兄弟二人不再言语,只是并肩而立,任由周天星辉洒落肩头。 东皇宫深处,隐约传来无支祁指点六耳修炼、袁洪演练武技的声音,充满了生机与朝气。 而遥远的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中,石猴摸着小袋子和胸口的温暖印记,回味着义父今日那些郑重的话语,望着洞外璀璨的星河,第一次,心中对“离开”这个念头,产生了清晰而强烈的悸动。 一个时代,即将因一只猴子的远行,而真正拉开波澜壮阔的序幕。 第六十二章 离开花果山 次日,天光微熹,晨露未曦。 石猴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温暖的水帘洞,熟门熟路地穿过茂密的桃林,越过潺潺的溪涧,来到了那处已成为他与太一秘密基地的清幽山涧。 “义父!” 他欢快地叫了一声,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只有风声回应,溪水淙淙。 青石上空空如也,不见那袭熟悉的青袍。 石猴挠了挠头,心想:“许是义父今日来得晚些。” 他便跳到那块青石上坐下,从腰间那个神奇的小袋子里摸出一个昨晚特意留的、最大最红的桃子,捧在手里,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翘首以盼。 日头渐渐升高,林间的雾气散尽,鸟鸣越发喧闹,可太一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义父?” 石猴又试探着叫了几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疑惑。 他跳下青石,在涧边来回走动,竖起耳朵倾听,希望能捕捉到那独特的、近乎空间涟漪的细微声响,或者闻到一丝太阳真火般温暖的气息。 一无所获。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石猴心中的期待渐渐被不安取代。 他想起昨日分别时,义父那句“若有缘,自会相见”,当时不觉得,此刻回想,却仿佛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接下来的几日,石猴几乎走遍了整座花果山。他攀上最高的山峰极目远眺,潜入最深的水潭寻找踪迹,询问山中的老猿、通灵的精怪,甚至尝试聆听风中是否残留着特别的“声音”。 然而,那个赠他蟠桃、予他金丹、为他讲故事的青袍义父,就如同凭空蒸发了一般,再也寻不到半分痕迹。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和空茫,攥住了石猴的心。 他独自回到山涧,坐在冰冷的青石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与太一相处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见面时那巨大诱人的蟠桃;每日倾听那些光怪陆离的洪荒故事;服下金丹后体内流转的温暖力量;义父抚摸他脑袋时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些关于“本心”、“力量”、“外面世界”的郑重话语…… 画面最终定格在太一坦然承认自己身份的那一刻——“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许有人这样称呼过我。” 以及自己当时脱口而出的猜测:“我还知道,太一您就是那个东皇陛下!” 东皇陛下!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石猴空茫的心海中炸响。 是啊,自己的义父,很可能就是那位古老传说中,居住在太阳星畔、统御万妖、与天帝并肩的至高存在! 那样的人物,怎会一直留在小小的花果山,每日陪一只石猴玩耍? 结合义父那些关于“外面世界”的描述,那些看似随意实则隐含引导的故事,那些叮嘱他要“心性坚韧”、“分辨善恶”、“不忘初心”的话语……一个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春芽,再也无法抑制地疯长起来: 义父离开了,是因为我该离开了! 他是在告诉我,花果山虽好,却非我久留之地!真正的世界,真正的“道”,在外面! 我要去寻他! 我要去寻像义父那样的“仙”! 我要去看那更大的天地! 这股“寻仙访道”的劲儿一旦上了头,便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烧尽了所有犹豫和不舍。 石猴猛地从青石上跃起,眼中金光湛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他不再耽搁,转身便朝着水帘洞飞奔而去。 回到猴群之中,石猴立刻将众猴召集到水帘洞前的空地上。 他站在一块高石上,看着下方朝夕相处、嬉戏玩闹的猴子猴孙们,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但目光却异常坚定。 “各位老猿,各位兄弟姊妹!” 石猴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越,传遍四方,“我有一件要紧事,要跟大家说!” 猴群渐渐安静下来,好奇地望着他们的“大王”。 “我,要离开花果山,出海去!” 石猴大声宣布。 “出海?” “大王要去哪里?” “外面都是水,危险啊!” 猴群顿时炸开了锅,惊疑、担忧、不解的议论声四起。 几只最年长的老猿颤巍巍地走上前。 “大王啊,” 一只白眉老猿语重心长,“这花果山福地洞天,吃喝不愁,自由快活,何必去那波涛凶险的外面世界?” “老猿我活了几十年了,见过不少山精野怪出去,可没几个能回来的!” “是啊大王,” 另一只缺了颗门牙的老猴也劝道,“咱们猴子离不开山林,到了海上,无根无凭,万一遇上大风大浪,可怎么办?” 石猴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心中暖流涌动,但决心丝毫不改。 他朗声道:“老猿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心意已决!这花果山虽好,终究只是一隅之地。我听说海外有仙山,山上有长生不老的神仙,有通天彻地的道法!” “我要去寻访他们,学成本事!将来……或许还能找到我义父!” 提到“义父”,众猴想起了那位赠予仙桃的神秘“太一”,一时语塞。 石猴继续道:“我不能一辈子只做花果山的猴王。我想知道天有多高,海有多深,想弄明白我从哪里来,该往哪里去!这是我的‘道’!若因惧怕风险就困守于此,我此生难安!”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那是一种超脱了猴群本能、属于“灵明石猴”独有的对未知的渴望与追寻。 见石猴如此坚决,猴群知道再难挽留。那白眉老猿长叹一声,抹了抹眼角:“大王既有凌云之志,我等……只能祝愿大王一路平安,早日学成归来!” “对!祝大王早日学成归来!” 众猴齐声呼喊,虽然不舍,但也渐渐被石猴的决心感染。 “多谢各位!”石猴拱手,心中感动。 接下来几日,整个花果山的猴子都忙碌起来。它们挑选山中最坚韧的古木,齐心协力,伐木、削制、捆绑,为石猴造了一艘坚固的木筏。 又有猴子采集了许多耐存放的果子、用大叶子包裹的清泉,塞满了石猴腰间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袋子。 它们惊讶地发现这小袋子真能装啊! 离别之日终于到来。 清晨,海岸边。木筏已推入浅水,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石猴站在筏边,最后一次回望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望向那些在崖壁上、树林间向他挥手道别的熟悉身影。 “大王!” 白眉老猿站在最前,高声叮嘱,“海上风浪大,千万小心!莫要轻易相信陌生精怪!” “大王,记得吃饱!”缺牙老猴挥舞着一个桃子。 “大王,学成本事,要回来看我们啊!”几只小猴哭喊着。 “大王,这个你带上!” 一只健壮的猴子扔过来一根打磨光滑的硬木棍,“防身用!” 石猴一一接过,将木棍握在手中,胸中情感翻涌,他用力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大声回应:“大家保重!等我学成本事,一定回来!带更好的桃子,讲更多的故事给你们听!” “再见,大王!” “一路顺风!” “早点回来!” 第六十三章 樵夫指路 在猴群此起彼伏的送别声中,石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花果山,毅然转身,撑动木筏,驶向了茫茫大海。 海浪托举着简陋的木筏,渐渐远离了海岸,那熟悉的猴啼声也慢慢模糊,最终只剩下海风与浪涛的合鸣。 石猴挺立筏头,紧握木棍,望着无边无际的蔚蓝,心中既有离乡的惆怅,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而远在三十三天外东皇宫中的太一,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清晰映照着石猴驾筏离岸的情景。 他看着石猴眼中那混合着不舍与坚定的光芒,看着木筏平稳地驶入东海,轻轻叹了口气,低语道:“雏鹰离巢,终需展翅。去吧,小石猴,去走你自己的路。” 他早已暗中吩咐过东海龙宫及沿途水族,对这只乘坐木筏的猴子予以关照,莫要兴起大风浪为难。 因此,石猴的海上之旅出乎意料地顺利。 虽有风浪,却总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偶有好奇的水族靠近,也多是善意观望,未曾侵扰。 石猴只当是自己运气好,或是义父所赠护身符的庇佑,心中对太一更是感激。 不知过了多少日夜,木筏终于靠岸。 当石猴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时,迎接他的并非仙境,而是截然不同的、更加真实也更加残酷的凡俗人间。 他语言不通,形貌特异! 即便是猴相,但灵韵充盈,与凡猴大不相同! 起初被人视为山野精怪,驱赶追打;他不知钱物为何物,饿了只能去偷摘野果或农户田里的瓜菜,时常被狗追、被人骂;他露宿荒野,忍受蚊虫叮咬、风吹雨淋。 那根从花果山带来的木棍,更多时候是用来防野狗和驱赶心怀不轨的流浪汉。 苦头吃了不少,白眼受了无数,但石猴心性坚韧,又回想起义父关于“危险”、“智慧”、“勇气”的教导,渐渐学会了观察模仿,学会了简单的沟通,甚至偶尔帮人做些力气活换口饭吃。 他胸口那温暖印记始终散发着令他安心的气息,腰间的小袋子也总能在他最饥渴时提供些许果腹之物。 这些,都成了支撑他走下去的隐秘力量。 他逢人便比划着询问“神仙”、“仙山”所在,大多数人要么茫然摇头,要么嗤之以鼻,认为这猴子疯了。 直到这一日,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的石猴,蹒跚着来到一座云雾缭绕的青山脚下。 他又饿又累,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息。 这时,一阵悠扬的樵歌自山间传来: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 歌声粗犷却透着逍遥自在之意,石猴精神一振,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樵夫担着柴薪,正从山道上走下。 那樵夫衣着朴素,面容被斗笠阴影遮去大半,看不真切,但行走间步履沉稳,隐隐与周遭山林气息相合。 石猴连忙跳起,学着人的样子拱了拱手哪怕是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急切地问道:“这位老神仙!请问,这附近可有神仙居住的仙山?可知哪里能学到长生不老的法术?” 那樵夫停下脚步,放下柴担,打量了石猴几眼。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石猴外表的狼狈,看到其内里的灵光与坚韧。他微微一笑,声音平和: “猢狲,你倒是个有造化的,竟寻到此地。” “你欲访仙求道,从此处向西,约莫七八里远近,有一座山,名叫灵台方寸山。山中有一洞府,名为斜月三星洞。” “那洞中有一位老神仙,称名须菩提祖师。他门下仙童不计其数,现今还有三四十人从他修行。” “你顺那条小路儿,向南行七八里,即是他家了。” 石猴闻言,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老神仙指点!多谢老神仙!” 他记下“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须菩提祖师”这些名号,只觉每个字都仿佛蕴含着玄妙道韵。 樵夫不再多言,担起柴薪,哼着樵歌,自顾自下山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雾之中。 与此同时,东皇宫水镜前,太一眉头紧锁。 水镜中能清晰看到石猴的狂喜与樵夫离去的背影,但无论他如何催动神识,想要看清那樵夫的样貌根底,镜中图像却总是一片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 “果然有问题!” 太一心中一凛。 能如此轻易遮蔽他的探查,绝非寻常! 他担心石猴遭遇算计,当即不再犹豫,抬手便要撕裂身前虚空,直接降临那山脚。 就在他一步即将迈入空间裂缝的刹那,一道淡漠、恢弘、仿佛直接响彻在他元神深处的道音传来: “太一,莫慌。本座不会害他。” 道祖鸿钧! 太一动作猛地一顿,心神剧震。 这竟是道祖的亲自传音! 那樵夫……是道祖化身? 还是道祖安排了他人? 但无论如何,道祖亲自出面,意味着此事已在他的注视乃至掌控之下。 电光石火间,太一压下心中波澜,以神念恭敬回应:“即是道祖安排,本皇自然放心。” 他收敛了法力,空间裂缝无声弥合。 道祖再无回音,仿佛从未出现过。 水镜中,石猴已按捺不住激动,朝着樵夫所指的南方小路,连蹦带跳地飞奔而去。 太一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深邃。 道祖亲自插手安排“指引”,这更证实了石猴在此次量劫中的核心地位,也意味着,石猴即将踏入的“斜月三星洞”,恐怕远非寻常仙家洞府那么简单。 他沉吟片刻,身形一晃,已从东皇宫消失。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灵台方寸山外围的云层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默默注视着下方。 只见石猴历经跋涉,果然寻到了一处清幽绝伦的仙山。 山中烟霞散彩,日月摇光,老柏修篁,奇花瑞草,确是一处洞天福地。 山崖之下,果然有一座洞府,石门紧闭,上有一匾,龙飞凤舞十个大字:“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石猴在洞前抓耳挠腮,既不敢敲门,又舍不得离开。 许久,他鼓起勇气上前,却见那石门“吱呀”一声,自行开了半扇,一个清秀道童探出头来,见到石猴,也不惊讶,只道: “祖师已知有访客至,着你进去。” 第六十四章 菩提祖师!道祖? 石猴又惊又喜,连忙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物,其实无甚可! 跟着道童步入洞中。 太一的神识悄然延伸,试图跟随窥探…… 然而,当石猴身影没入洞口的刹那,一股无形却至高无上的屏障升起,将他的神识柔和而坚决地阻隔在外。 任凭他如何催动混元大罗金仙的神念,竟也无法穿透那看似寻常的石门,窥得内里半分景象。 那洞府,仿佛自成一界,隔绝一切外来窥探。 就在太一心中疑虑更深之时,道祖那熟悉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心间响起,平淡无波: “太一,既不安心,不如进来一叙。” 太一瞳孔微缩。 道祖果然就在洞中!而且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到来,甚至……是邀请。 略一思忖,太一心中已有计较。 去见,是必须的。 但如何见,以何种身份见,却需斟酌。 他心念一动,周身骨骼筋肉微微调整,面容变幻,青袍化作一身雍容华贵的暗金帝袍,眉宇间少了几分东皇的锐利孤高,多了几分妖帝的堂皇威仪——他化作了兄长帝俊的模样。 既然道祖可能以“须菩提祖师”的身份教导石猴,那么他以“妖族天帝”帝俊的身份前来“拜访”,探看这位即将教导自己名义上义子的“老师”,合情合理! 也能暂时淡化自己与石猴过于直接的“义父子”联系,避免某些不必要的敏感。 变化已定,太一现已变化为帝俊模样,不再犹豫,一步踏出云层,身形飘然落在斜月三星洞前。 洞门依旧开着半扇,仿佛在等候他。太一整了整衣冠,昂首步入。 洞内别有一番天地,远比外面看起来深邃广阔。 但见层层琼楼玉宇,静室幽斋,瑶台琼花,仙气氤氲,道韵天成。 先前引石猴进来的那道童早已等候在一条廊道前,见太一进来,躬身一礼,却不言语,只示意太一跟随。 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座清净的讲堂之外。道童止步,示意太一自行进入。 太一刚踏入讲堂,便见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站在讲堂上首的蒲团之侧,正对着下方跪坐的一个毛茸茸背影低声嘱咐着什么。 那背影,正是石猴。 而站在上首那人,身着朴素道袍,白发长须,面容清癯,眼神温润深邃,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仿佛与这洞府、与这方天地浑然一体,看不出丝毫特异之处,但偏偏给人一种深不可测、道法自然之感。 正是须菩提祖师!!! 只听菩提祖师对石猴温言道:“……既有心向道,便是缘法。你既无父母所取姓名,方才你行走举止,恰似个食松果的猢狲。猢狲,去了兽傍,乃是个子系。子者,儿男也;系者,婴细也。正合婴儿之本论,便教你姓‘孙’罢。” 石猴,现在或许该称他为孙悟空了,听得欢喜,连连磕头: “好!好!好!今日方知姓也!万望师父慈悲!既然有姓,再乞赐个名字,却好呼唤。” 菩提祖师略一沉吟,道:“我门中有十二个字,分派起名,乃‘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排到你,正当‘悟’字。与你起个法名叫做‘孙悟空’,好么?” 孙猴子喜得抓耳挠腮,连连叩首:“好!好!好!自今就叫做孙悟空也!” 孙悟空! “太一”在门口听得真切,心中微微一震,随即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为父者,未给子赐名,确是失职。 这名号,终究是由这位“师父”定下了。 但“悟空”二字……空吗?只怕这猢狲未来要搅动的,是那“不空”的天地! 就在这时,菩提祖师似有所觉,抬眼向门口看来,目光与太一平静对视,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仿佛早已料到的笑意。 他并未点破太一变化形貌之事,只对尚沉浸在得名喜悦中的孙悟空道: “悟空,你且起来。洞外有贵客来访,不可怠慢,代为师前去迎接。” 孙悟空这才注意到门口有人,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转身走来。 当他走到近前,看清门口所立之人那与义父太一有着七分相似、却更加威严堂皇的容貌与装束时,浑身明显一僵,眼睛瞪大,嘴唇微张,“义……”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太一心中也是一紧,但面色不变,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孙悟空到底是灵明石猴,心念电转。 此人容貌虽似义父,但气息、感觉、尤其是那身装扮和气度,与他记忆中朴素青袍、温和带笑的义父截然不同。 而且若真是义父,何需变化模样? 师父又为何称“贵客”? 他硬生生将那声“义父”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但还算得体的表情。 学着道童的样子,对着太一躬身一礼,声音略显干涩:“贵客……请。” 侧身让开了路。 太一心中暗赞这小猴子机灵,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迈步走向堂内。 孙悟空跟在后面,心中却是疑窦丛生,目光不住地在“太一”的背影和上首的菩提祖师之间来回扫视。 待太一行至堂中,菩提祖师对孙悟空挥了挥袖:“悟空,你且先退下,去厢房安顿,明日再来听讲。” “是,师父。” 孙悟空恭敬应道,又偷眼看了看太一,这才满腹疑惑地退出了讲堂。 待到孙悟空脚步声远去,讲堂内只剩下“菩提祖师”与“帝俊”二人。 四目相对,片刻的寂静。 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那种洞悉世情、了然于心的淡然笑意,只是菩提祖师的笑意更显超脱,而“帝俊”的笑意则带着一丝审视与深意。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菩提祖师直接开口,声音平和,却直指核心:“太一,既已至此,何不现出真容?以帝俊道友之貌相对,未免生分。” 太一闻言,也不再掩饰,身形一阵模糊,复又清晰,已恢复自身青袍简素的东皇太一本相。 他拱手,语气不卑不亢:“见过道祖。本皇贸然来访,失礼了。” “无妨。” 化身菩提祖师的道祖摆摆手,示意太一在旁边的蒲团坐下,“陛下关心子嗣,情理之中。何况,此子与陛下,因果颇深。” 太一依言坐下,目光扫过这间看似简朴却道韵流淌的讲堂,缓缓道:“道祖亲自化身教导,实是这猢狲天大的造化。只是不知,道祖欲传他何道?授他何法?又欲引他向何处?” 菩提祖师抚须微笑: “陛下何必明知故问。此子乃天命量劫之引,西方大兴之关键。” “所传所授,自当顺应天数,圆满劫运。至于向何处……” 他目光深邃,“心向何处,便是何处。道法自然,强求不得。” 这话说得圆融,却滴水不漏。 太一知道,想从道祖这里套出具体的“剧本”细节,几乎不可能。 第六十五章 孙悟空! 他转而问道:“方才道祖为他起名‘悟空’,不知此名,有何深意?” “空者,非虚无也。乃包罗万象,不滞于物。” 菩提祖师淡淡道,“悟空,悟得真空妙有,方得自在逍遥。此名,正合他跳脱本性,亦是期许。” 太一默然。 悟空,悟得一切皆空,方能不惹尘埃,不沾因果,安心做那佛门的“斗战胜佛”么? 这名字,果然是好算计。 但他并未在此纠缠,今日前来,本就不是为了争论或改变什么。 他起身,对着菩提祖师郑重地拱手一礼:“无论如何,道祖肯亲身教导,传道授业,此恩甚重。太一在此,代我那孩儿,谢过道祖。” 这一礼,他行得真心实意。无论道祖目的如何,能得道祖化身亲自教导,对孙悟空而言,确实是洪荒最顶级的机缘,远比随便拜入某个普通大能门下要强万倍。 菩提祖师坦然受了一礼,颔首道:“陛下客气。此子灵秀,璞玉可琢。” 太一直起身,不再多言,转身向讲堂外走去。 行至门口,他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却有一道细微却清晰的传音,精准地送入菩提祖师耳中: “多谢道祖,教导吾儿。”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重若千钧。 尤其是“吾儿”二字,咬得清晰无比。 这不仅仅是在强调他与孙悟空的义父子关系,更是在提醒道祖,无论如何安排,孙悟空身上,永远有着他东皇太一的烙印。 言毕,太一身影一晃,便已出了斜月三星洞,消失在外面的云山雾海之中。 洞内,菩提祖师独自立于讲堂,望着太一消失的方向,脸上那超脱淡然的笑意微微收敛,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似是欣赏,似是算计,又似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 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太一啊太一,你这一步‘义父’,一手‘金丹筑基’,再加上今日这‘帝俊来访’……在这猢狲身上落的子,可真不少。这西游之局,看来不会如预想那般平顺了。” “悟空,悟空……但愿你真能‘悟’透,莫要辜负了这诸多‘心意’,也别……偏离了既定的‘轨道’太远。” 而此刻,在厢房中安顿下来的孙悟空,正摸着自己胸口那温暖的印记,回想着方才那位“贵客”与师父的会面。 以及师父给自己起的名字“孙悟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也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对那再也寻不见的青袍义父的思念。 “义父……你到底在哪里?这位师父,看起来也是个有大本事的。我先跟着师父学好本事,总有一天,一定能找到你,告诉你,我有名字了,不再是石猴,我叫——孙悟空!” 斜月三星洞内,道祖的教化正式开始。 洞外,洪荒的风云,正在因这只石猴的得名与学艺,而悄然加速汇聚。 太一的介入与道祖的亲临,已让这场西游量劫的序幕,染上了远超预料的复杂底色。 未来是“悟空”,还是“悟不空”,唯有时间能够揭晓。 太一离开斜月三星洞,回首望去,那洞府大门已在云雾缭绕间隐没不见,仿佛只是寻常山壁。 他最后拱手一礼,传音那句“多谢道祖教导吾儿”,并非客套,而是真心实意中掺杂着复杂的计较。 由道祖鸿钧亲自化身教导,这待遇洪荒独一份,其能传授的,绝不仅仅是普通的腾云驾雾、变化之术。 这既是对石猴的“看重”与“投资”,又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塑造”与“掌控”? 但无论如何,在明面上,这已是最好、最“合规”的安排。 “孙悟空……” 太一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微动,“‘悟’彻空性?道祖这是从一开始,就在为他指向佛门‘悟空’的果位么?还是另有所指……”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无形流光,融入虚空,返回三十三天外的东皇宫。 洞府之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石猴——现在该称孙悟空了——送走那位气度非凡、与义父有几分神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贵客”后,心中那份初入仙家洞府的兴奋与忐忑尚未平复,便听得祖师召唤。 他忙不迭地回到那简朴却不失道韵的洞天深处,只见菩提祖师端坐云床,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周围侍立着几位气质各异的仙童道者,皆静默不语。 “悟空。”祖师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弟子在!” 孙悟空连忙上前,学着方才所见其他弟子的样子,躬身行礼。 他天性聪颖,模仿力极强,虽动作稍显生涩,但姿态已有模有样。 “你既入我门下,当守我门规。” 菩提祖师缓缓道,“吾这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虽非洪荒顶尖大派,却也传承有序,法不轻传。门中弟子,需谨记:一曰尊师重道,二曰潜心向学,三曰不恃强凌弱,四曰不妄造杀孽,五曰……不得在人前卖弄神通,更不可提及师承来历。你可能做到?” 孙悟空抓了抓耳朵,他虽然顽皮,但也知轻重,尤其记得义父太一曾教导的“心性”和“分辨”的重要性。 他感觉这位祖师爷虽然看起来严肃,但眼神深处并无恶意,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敬畏与信赖。 “能做到!弟子一定能做到!” 孙悟空挺起胸膛,大声答道,眼中金光灼灼,满是认真。 祖师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多少表情变化,继续道:“你乃天地所生,仙石化形,虽未正式修行,却根基之厚实,世所罕见。” 他目光在孙悟空身上扫过,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那被太一以无数九转金丹和混元法力反复洗炼、已达不可思议境地的先天体魄与潜藏灵光。 “此前种种,皆是缘法,亦是你的造化。从今日起,那些便都暂且放下。在此洞中,你只是孙悟空,是我门下求道之猴,明白吗?” 孙悟空心中一动,听出祖师话中似有深意,仿佛知晓他与义父太一的过往。他重重点头:“弟子明白!我是孙悟空,是来跟祖师学本事的!” 第六十六章 教学 “嗯。” 祖师不再多言,转向旁边一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的老道,“广智,你且带悟空去安顿,熟悉洞中环境、戒律、及一众师兄。明日辰时,再来听讲。” “遵法旨。” 那位被称为广智的老道躬身领命,然后微笑着对孙悟空招了招手,“悟空师弟,随我来吧。” 自此,孙悟空便在这灵台方寸山住了下来。 起初的日子,并非如他想象中那般立刻就能学到飞天遁地、变化无穷的大神通。 每日清晨,他需与其他师兄一样,打扫庭院,采集晨露,修缮药圃。 上午,聆听祖师或广智师兄讲授最基础的吐纳之法、识文断字、以及一些浅显的天地至理、阴阳五行常识。 下午,或练习一些基础的强身健体、导引灵气的动作,或诵读道经典籍。 晚上,则需静坐冥想,感受自身与天地灵气的交融。 这些功课对天性跳脱好动的孙悟空来说,起初简直是折磨。 他坐不住,静不下心,常趁师兄不注意溜去逗弄仙鹤,或对着水潭中的倒影做鬼脸。 认字更是头疼,那些弯弯曲曲的仙篆在他看来比花果山上最复杂的藤蔓还难缠。 不少早入门的师兄见他是个猢狲,又似乎颇受祖师留意,难免有些微词,觉得他野性难驯,不堪造就。 但孙悟空自有其过人之处。 他灵明石猴的天赋逐渐显现,记忆力惊人,虽不耐烦,但听过一遍的道理、看过的文字,往往能记个七七八八。 更关键的是,他那被太一夯实到极致的根基开始发挥潜移默化的作用。 寻常弟子需要数月乃至数年才能感受到的“气感”,他几乎在第一次尝试祖师传授的粗浅吐纳法时,便清晰地捕捉到了天地间活泼泼的灵气,并轻易引入体内。 虽然按照祖师吩咐,并未将这些灵气存入丹田凝聚法力,只是任由其滋养肉身经脉,但这种“入门”的速度,已让暗中观察的广智等资深弟子暗暗咋舌。 他的体魄更是强横的离谱。 一次与几位师兄玩耍,实则是被捉弄! 搬运后山“试心石”,那石头重逾万斤,寻常炼气化神阶段的弟子都需合力才能勉强移动? 孙悟空却嫌他们太慢,嘀咕一声“这般轻省,有何难处”,竟单手将其举起,脸不红气不喘地走了个来回,看得众师兄目瞪口呆,从此再不敢小觑这毛脸雷公嘴的师弟。 菩提祖师对这一切似乎了如指掌,却从不点破,依旧按部就班地传授着基础知识,态度始终平淡。 直到有一日,在讲授人间新着的《道德经》中“道法自然”篇章时,祖师忽然提问: “悟空,你既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且观洞外那株古松,经风霜而不折,历寒暑而常青,其‘自然’何在?” 其他师兄还在思索松树的生长规律或坚韧品格,孙悟空却抓耳挠腮,忽地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它长得自在!想怎么长就怎么长,该直就直,该弯就弯,不怕风,也不求雨,这就是它的‘自然’!” 这回答看似粗浅直白,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却隐隐切合了“自然”的真意——不矫饰,不勉强,依本性而行。 祖师闻言,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微微颔首,破天荒地赞了一句:“虽未达深处,却也有几分野趣见地。” 此后,祖师对孙悟空的提问和点拨渐渐多了起来,所涉及的内容也不再局限于基础,开始夹杂一些更玄妙的、关于“心性”、“变化”、“时空”、“因果”的机锋。 孙悟空有时能懵懂地答上一二,有时则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他胜在心思纯净,直觉敏锐,常常能跳出常规框架,给出令人意想不到却又暗合某种玄理的回答。 他与祖师之间,逐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教学相长的氛围。 这一日,祖师正式开讲大道玄机,座下弟子皆凝神静听。讲到精妙处,祖师忽然停下,目光扫过众弟子,问道:“尔等修行,所求为何?” 有答“求长生不老”,有答“求神通广大”,有答“求逍遥自在”,有答“求悟道超脱”。 轮到孙悟空时,他挠了挠头,想起义父太一关于“本心”的叮嘱,又想起自己出海前对广阔天地的向往,以及这些时日读书明理后隐隐生出的、对“道理”本身的好奇,便大声道: “弟子也不知道具体求个啥!就是觉得,天地这么大,道理那么多,不弄明白些,浑身不自在!” “长生也好,神通也罢,要是活得不明不白、憋憋屈屈,那也没意思!” “俺老孙……弟子就是想,活得明白点儿,痛快点儿,想去哪儿看看就去哪儿看看,想弄懂啥道理就能弄懂啥道理!” 这番话说得有些混乱,却赤诚坦荡,将求知欲、自由心、乃至一丝不甘被束缚的“反抗”意识,都直白地表达了出来。 洞中一时寂静,不少师兄皱起眉头,觉得这猴子太过狂妄,失了修道人谦冲恬淡的本分。 云床之上,菩提祖师却沉默了片刻。 他那仿佛万古不变的古井面容上,似乎有极为细微的波澜荡起,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少了一丝纯粹的淡漠,多了一缕难以言喻的深意。 他仿佛透过这只顽皮跳脱的石猴,看到了某种久远之前、自己也曾拥有或追寻过的、纯粹而炽热的东西。 “活得明白,活得痛快……” 祖师低声重复了一句,无人听清其中蕴含的意味。旋即,他恢复常态,淡淡道:“志气不小。然大道无穷,知亦无涯。汝既有此心,便需吃得苦中苦。明日开始,早课之后,你独自来后山‘星瀑崖’见我。” 众弟子闻言,皆是露出惊讶与羡慕之色。“星瀑崖”乃是祖师平日静修参玄之所,寻常弟子不得靠近。 能被召至那里单独教导,乃是莫大殊荣。 孙悟空不明所以,只是高兴地应下:“是!祖师!” 次日,孙悟空来到星瀑崖。 此处并非花果山水帘洞那般喧闹的瀑布,而是一处奇景:一道由周天星辰精华与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星光瀑布”从虚无中垂落,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神魂悸动的浩瀚道韵。 瀑布下是一方平滑如镜的星辰石台。 菩提祖师已端坐石台之上,身影在流淌的星辉中显得越发朦胧玄奥。 第六十七章 混元铸基 “悟空,你上前来。”祖师招手。 孙悟空依言上前,只觉得四周星辰道韵浓烈,体内那被太一反复洗炼的根基竟自发地微微共鸣,通体舒泰。 “你根基之厚,洪荒罕见,灵性之足,亦是少有。” 祖师开门见山,“寻常筑基炼气之法,于你已是无用。今日,我便传你一门炼体炼神、打熬根基的进阶法门。” 孙悟空大喜,连忙竖起耳朵。 “此法无名,或可称‘混元铸基诀’。” 祖师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钟,敲入孙悟空识海,“非是修炼法力,而是进一步开拓你的生命本源潜能,协调你那过于磅礴的根基与初生灵智之间的关系。 同时,亦会教你如何初步驾驭你那与生俱来的‘目运金光’之能,以及……你体内残留的那一丝至阳至正、温暖守护的外来道韵。” 孙悟空心中剧震! 祖师果然什么都清楚! 连义父留下的护身符印记都感知到了! “不必惊疑。” 祖师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万物有缘,皆有因果。那力量于你无害,反是大益。然他人之力,终是外物。此法可助你更好吸收融合其益处,并逐步将部分特性化为己用,真正成为你自己的力量。” 当下,祖师便口授秘诀。这“混元铸基诀”极为玄奥,涉及经脉、穴窍、神魂、乃至真灵本源的细微调整与强化,与太一之前那种外部引导洗炼截然不同,是引导孙悟空从内部主动掌控、开发自身宝藏的法门。 其中许多关窍,直指大道本源,艰深晦涩。 换了旁人,怕是听都听不懂。 但孙悟空灵明石猴的悟性此刻展露无遗,加上那被太一和九转金丹滋养得异常敏锐的灵觉。 竟在祖师深入浅出的讲解和直接以道韵演示下,艰难却稳步地理解了其中三昧,并开始尝试按照法诀引导体内那浩如烟海却散漫的潜能。 更让孙悟空惊喜的是,祖师还传授了他初步控制“眼运金光”的法门。 这金光乃他本源神通,威力巨大但不受控制,往日只是情绪激动时偶尔迸发。 如今得了诀窍,虽还不能收放自如、精细操控,却已能勉强引导,使其威能内敛,或在需要时集中激发少许,目光所及,洞察之力倍增,甚至能隐约看破一些简单的幻化与灵气流动。 至于那太阳真火护身符印记,在“混元铸基诀”的运转下,也变得更加“驯服”,那温暖守护之力与他自身的生命力结合得更为紧密,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时间在专注的修行中飞快流逝。 孙悟空在星瀑崖的进步一日千里。 他的力量更为凝练,速度更快,感知越发敏锐,灵台愈发清明。 虽然依旧没有在丹田存储法力,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在发生着蜕变,少了几分最初的野性躁动,多了几分灵动的慧光与沉凝的气度。 当然,那顽皮跳脱的天性依旧在,只是在祖师面前收敛了许多。 这一日,修行间隙,孙悟空看着那永恒垂落的星光瀑布,忽然想起义父太一,忍不住开口问道:“祖师,弟子有一事不明。” “讲。” “您说,如果有人对弟子很好,给了弟子很多帮助,但他的身份……可能和弟子要走的路不太一样,甚至可能……和祖师您这样安排弟子道路的人,有些……不同。” “弟子该如何对待这份好呢?”孙悟空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尽量措辞。 菩提祖师闻言,眸光微动,看向孙悟空。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紫霄宫中那位青衣东皇,看到了他认义父、赠金丹、凝护符的种种。 良久,祖师缓缓道:“世间缘法,各有其道。对你好,便是好。受其惠,便承其情。此乃因果,亦是本心。” “至于道路不同……悟空,大道三千,终途是否唯一,谁人能断言?他人予你之‘好’,是助你行路之资粮,而非定你方向之枷锁。” “如何对待?不忘其好,不迷其途,不因其好而盲从其道,亦不因其道不同而否定其好。” “守住你的本心,明辨你真正所求,沿途所得,无论是助力还是考验,皆是你之道资。如此而已。” 这番话,超越了简单的阵营对立与算计,直指因果与本心的核心,充满了道祖级别的超然与智慧。 孙悟空听得怔怔出神,心中似有明悟,又似有更多迷雾。他用力点了点头:“弟子……好像明白了一点。谢谢祖师指点!” 祖师不再言语,重新阖目,仿佛入定。星辉流淌,将他与那苦思冥想的石猴一同笼罩。 斜月三星洞中,岁月静好,道韵绵长。孙悟空在道祖化身亲自指导下,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知识,锤炼着身心,朝着他“活得明白、活得痛快”的目标,扎实地迈进。 而他不知道的是,洞府之外,洪荒天地间,因他而起的暗流从未停歇,各方势力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地掠过西牛贺洲这片看似祥和的仙山。 东皇宫中,太一望着水镜中只能显示一片朦胧清气的斜月三星洞方位,手指无意识地在混沌钟虚影上轻轻叩击。 “混元铸基……道祖亲自出手为他梳理根基么……” 太一低语,“倒是比我想的,更‘尽责’些。如此也好,底子打得越牢,将来……选择才可能越多。” 他的目光,似乎已投向了更远的未来,投向了那注定不会平静的“艺成归山”之后。 东皇宫,观星台。 太一缓缓收回探向花果山——更准确说是西牛贺洲那一片被朦胧清气笼罩区域——的神识,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光丝悄然隐入掌心。 那是他留在孙悟空体内的太阳真火本源印记反馈回来的信息。 《混元铸基诀》…… 太一负手而立,望向洪荒无尽星空,眼中流转着赞叹与深邃的光芒。 这门由道祖化身亲自传授的法门,其精妙玄奥之处,即便以他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境界看来,也堪称绝伦。 它不执着于炼气,不局限于锻体,而是在一个更根本、更接近“道”与“我”本源的层面上,为修行者梳理、拓展、夯实那通往至高境界的生命与真灵根基。 第六十八章 《道德经》 打个比方,寻常功法如同教授如何烧砖砌瓦、搭建梁柱的技术。 而这《混元铸基诀》,则是在教导如何堪舆风水、调理地脉、打下那足以承载摩天大厦的、最深最稳的“道基”。 有了此基,日后无论修习何种具体的功法神通,都将事半功倍,潜力无穷,直指大道核心。 这简直是为成就混元大罗金仙量身定做的……筑基之法! “好一个道祖,好一个菩提祖师。” 太一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如此手笔,如此气魄,亲自化身,为这量劫主角打下混元之基……你是真的惜才,要培养一个前所未有的‘斗战胜佛’?还是说,这石猴在你更深远的谋划中,有着连混元道果都只是‘基础’的用途?” 他心思电转,甚至联想到,若自己门下那另外三只猴子——无支祁、袁洪、六耳,都能以类似的法门打下坚实的混元根基,待他们各自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后,凭借混世四猴源自混沌魔猿的本源联系,四猴合力,是否真有一丝可能,窥探那传说中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玄妙境界?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也是一热,但随即又冷静下来。想得太远了。 无支祁与袁洪虽已至混元金仙之境,但距离证道混元大罗,尚有难以逾越的天堑,需要大机缘、大毅力、大智慧。 六耳刚刚入门,悟空更是刚刚起步。 路漫漫其修远兮!!! 他摇摇头,将过于遥远的畅想暂时压下。思绪从孙悟空身上收回,正欲关注一下东皇宫内其他弟子的修行情况,一个之前被繁忙与关注石猴所忽略的细节,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在他识海中泛起涟漪。 《道德经》! 是了,在孙悟空反馈的日常修行记忆中,斜月三星洞的早课里,包含诵读和讲解《道德经》。 太一先前只当是道门基础典籍,未曾深究。但此刻,一个名字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李耳! 《道德经》的作者,是老子游历人间时,化身李耳所着! 其所述“道可道,非常道”,蕴含太清圣人无为而治、大道本源的至高理念,早已在人族乃至部分仙神中流传,影响深远。 问题是——太清圣人本人,此刻不正应该和元始天尊一起,被道祖鸿钧“留”在紫霄宫中“清修”,实则是变相软禁吗? 一个被禁锢在紫霄宫、不得擅离的天道圣人,他的化身是如何在人间行走、着书立说、甚至其着作成为道门基础教材的? 除非…… 太一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如同破开迷雾的利剑。 这看似微小的矛盾背后,可能隐藏着关乎天道圣人状态、道祖禁令实质、乃至老子自身布局的重大秘密! “有意思……” 太一轻笑一声,身影已从观星台上消失。 隐匿气息的太一出现在了人间! 很快,他神念一扫,便找到了数个版本的《道德经》,有竹简,有帛书,有玉简。 他随手摄来一本最新的人族刊印纸质版本,封面朴拙,上书“道德经”三字,旁有小字“李耳着”。 指腹摩挲着书页,太一的神识已深入其中,不仅阅读文字,更捕捉着那字里行间残留的、极其微淡却无比精纯的“太清道韵”。 这韵味做不得假,确确实实出自老子之手,或者说是其化身的感悟凝结。 “在紫霄宫‘禁足’,却不影响化身在人间传道……这禁足,究竟禁的是什么?” “是本体不得出,还是连神识念头都被禁锢?” “若连念头都能穿透紫霄宫禁制影响化身,那这禁足的效力,恐怕要大打折扣。还是说……这本就是道祖默许,甚至安排的一部分?” “老子在人间的传道,也是天道秩序的一环?” 无数疑问在太一心中翻腾。 他知道,直接推算圣人级数的因果,尤其涉及道祖禁制,必然会被察觉且难以得到确切答案。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问”本人。 太一合上《道德经》,将其收入袖中。 他没有换上东皇冕服,依旧是一袭简素青袍,但眼神已然不同,带着探究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 《道德经》入手,非金非玉的简册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道韵。 太一的目光并未流连于其上“道可道,非常道”的玄奥经义,指尖拂过扉页,感受着那字里行间属于太清圣人独特“无为”却又“无所不为”的大道气韵。 这气韵,他太熟悉了。 封神劫前,三清未分家时,八景宫中论道,那股清净无为、包容万象的意境,与此同源。 “李耳……” 太一低声咀嚼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剑,“身困紫霄,神游人间,着书立说,传播大道……太上啊太上,你这‘一气化三清’的神通,看来并未被道祖完全禁绝。或者说……这本身就是被默许的?” 一个被“禁足”清修、不得干预外界的天道圣人,其化身却在人族大兴之初,行传道之事,留下影响万古的典籍。 这其中的矛盾与深意,让太一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不像是太上的私自行动,以道祖对紫霄宫的掌控,若他不允,李耳绝无可能在外活动。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道祖默许,甚至可能是道祖安排的一部分。 “天道之下,需有教化。人族当兴,需有至理。太上无为,其道中正平和,最宜引导新生人族之心性,奠定文明之基石……好一个环环相扣的‘天命’。” 太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将我义子收入门下亲自教导的是你,放任太清化身传道人族的也是你。鸿钧,你到底是在维护天道运转的‘公正’,还是在以‘天道’之名,行‘导演’之实,将万物万灵都纳入你设定的剧本之中?” 他想起孙悟空正在修炼的《混元铸基诀》,那打下混元大罗根基的无上法门。 道祖亲自传授,是爱才? 是布局?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投资”或“标记”? 正如这《道德经》之于人族文明。 思及此,太一不再犹豫。 他袖袍一卷,将那卷《道德经》收起。 他一步踏出,身前的空间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后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 再一步,他已站在了那亘古苍茫、悬浮于无尽混沌之气中的紫霄宫大门之外。 第六十九章 太清的解释 宫门紧闭,古朴无华,却散发着镇压万道、令诸天神圣敬畏的无上威严。 门前空无一人,只有混沌气流缓缓盘旋。 太一没有犹豫,抬手,屈指,轻轻叩响了那看似寻常、实则重若大千世界的宫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却仿佛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穿透宫门禁制,传入宫内。 片刻寂静。 宫门并未如上次召集诸圣时那般轰然洞开,而是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内景象朦胧,道韵如雾,看不真切。 太一迈步而入。 紫霄宫内,依旧是那熟悉的景象。 高远空旷,道韵天成,无尽的道则在这里显化为肉眼可见的流光异彩,却又归于一种极致的“静”。 与上次诸圣汇聚时的肃穆庄严不同,此刻的紫霄宫更显得冷清、孤寂,甚至……有一种被时光遗忘的凝固感。 高台之上,云床空悬,道祖鸿钧的身影并未显现。 而在下方,那属于天道圣人的蒲团区域,仅有两个身影。 左侧蒲团上,太上老子闭目端坐,头顶隐隐有天地玄黄气流转,一座似虚似实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虚影若隐若现,气息混元如一,古井无波。 他仿佛已与这紫霄宫的道韵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右侧蒲团上,元始天尊也盘坐着,但状态明显不同。 他面色沉凝,眉头微锁,周身玉清仙光流转,却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与躁动,仿佛被困笼中的猛虎,虽极力压制,仍不免泄露出几分不甘与烦闷。 他面前悬浮着诸天庆云的虚影,其中似有无数世界生灭,却显得有些不稳。 太一的到来,打破了宫内的绝对寂静。 元始天尊率先睁开眼,看到太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怒意,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周身玉清仙光都剧烈波动了一下,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百年禁足,眼见通天成就混元,自己却寸步难进,他对导致这一切的“变量”太一,可谓恨意深重。 太上老子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眸混沌一片,仿佛蕴含无尽星云旋生旋灭,又似空无一物。 看到太一,他眼中没有任何意外、愤怒或其他情绪,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东皇陛下突然驾临,所为何事?” 老子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直接在太一心头响起,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太一目光扫过元始,最后落在老子身上。 他并未在意元始的态度,甚至没有去看他,只是对着老子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了那本《道德经》。 “本皇今日偶得一书,观其微言大义,深合大道,心中甚喜。又闻此书乃太清道友化身‘李耳’游历人间时所着,特来请教一二,并……想与道友分享一下这书中精妙。” 太一语气轻松,如同真的只是来讨论学问。 然而,他话音未落,旁边的元始天尊却猛地转回头,眼神如电射向太一手中的书册,又惊又怒地看向老子,脱口而出: “大兄!你的化身怎能……” 他似乎想质问为何老子的化身还能在外活动,但话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硬生生止住,只是脸色更加难看,看向老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老子对元始的失态恍若未闻,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道德经》上,仿佛那只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道:“东皇陛下有心了。不过是昔日一点微末感悟,留于人间,聊以启民智,明道理罢了。不值当陛下亲临垂询。” “微末感悟?” 太一挑眉,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老子蒲团前三丈处停下,晃了晃手中的书册,“道友过谦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治大国若烹小鲜’。此等言语,微言大义,直指本源,便是对我辈修行,亦有莫大启迪。岂是微末?”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老子那混沌双眸,语气依旧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本皇只是好奇,太清道友身处这紫霄宫中‘清修’,心念却能跨越无尽时空,通过化身着书立说,泽被苍生,这份修为境界,实在令本皇钦佩。” “看来,道祖这‘留’道友清修,并非禁锢,倒像是给了道友一个……静心整理所学、普传大道的机会?”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锋芒毕露,直接点破了“禁足”与“化身在外”的矛盾,更暗指老子的“禁足”可能别有内情,甚至是与道祖的一种默契或特殊安排。 元始天尊在旁听得脸色变幻,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看向老子的目光更加复杂。 老子面对太一隐含机锋的质问,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有预料。 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紫霄宫内浓郁的道韵似乎都随着他的沉默而微微凝滞。 良久,老子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飘渺:“东皇陛下着相了。” “哦?”太一静待下文。 “化身李耳,着书传道,乃贫道成圣之前,游历人族,体悟红尘,了结因果时所为。书成之日,其道已传,其文已载,其意已留于天地人心之间。” 老子缓缓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至于贫道本尊是否在紫霄宫,与此书流传,并无干涉。天道之下,圣人传道,本就是一种‘痕迹’,一种‘道理’的显化。痕迹已留,道理已明,便自有其运转之机,非圣人之力能时刻操控,亦非禁足所能完全断绝。” 他看向太一,混沌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紫霄宫禁足,禁的是贫道本尊涉足洪荒纷争,扰动天道大势。而非禁绝贫道昔日所留之道痕法理。陛下可明白?” 这番话,巧妙地将“化身着书”归结为“过去行为留下的持续性影响”,与“现在本尊被禁足”切割开来。 既解释了矛盾,又维护了道祖禁令的严肃性,同时暗示圣人“道痕”的永恒性与独立性,玄之又玄。 太一听完,心中念头飞转。 老子的解释,听起来似乎有理,圣人手段确实超乎想象,过去所为影响至今并不奇怪。但他总觉得,事情未必如此简单。 老子这“无为”的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无不为”? 他留在人间的《道德经》,仅仅是为了传道启智吗? 其中是否也蕴含着他某种应对当前局面、甚至布局未来的深意? 更重要的是,老子这平淡态度下,是否意味着他对被禁足于此,并非全然被动接受? 他与道祖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超越表面禁令的、更深层次的理解或协议? “原来如此。” 太一面上露出恍然之色,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 第七十章 传播《道德经》 他将《道德经》收回袖中,拱手道:“倒是本皇想岔了,多谢太清道友解惑。道友于禁足中,仍能心合大道,思虑澄明,佩服。” 老子微微颔首,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又进入了与道相合的静修状态。 太一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收获。 老子的态度已然表明,他不会透露更多。 此行目的,至少确认了老子与其化身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寻常禁制的联系,也略微窥见了这位以“无为”着称的圣人,其深沉如海的心境与可能存在的、不为人知的谋划。 他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阴沉、却同样闭口不言的元始天尊,心中了然。 看来,元始对此事也未必完全知情,或者,他知道但无法改变,只能憋闷。 “既已解惑,本皇便不打扰二位清修了。” 太一转身,朝宫门走去。 走了几步,忽又停下,背对二人,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道: “不过,书中有句话,本皇倒是十分认同——‘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这‘无常心’,妙啊。心无定所,方能应物无穷。或许,这正是超脱束缚的关键所在?”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身形一晃,便已出了紫霄宫大门。 宫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将那孤寂而神秘的宫殿重新隔绝于混沌之中。 紫霄宫内,再次恢复绝对的寂静。 良久,元始天尊猛地睁开眼,看向依旧闭目静坐的老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神情更加郁结。 而老子,那混沌一片的眼眸在闭合的眼睑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流光,一闪而逝。 他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虚影,微不可察地凝实了一瞬。 宫外混沌中,太一立于虚空,回望那巍峨古朴的紫霄宫,眼神深邃。 “过去留下的道痕么……老子,你藏的,可比你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啊。” 他低声自语,“不过,你越是如此,越说明这天道圣人之位,这紫霄宫禁足,并非无懈可击。‘无常心’……呵,或许,该让悟空那小子,也多琢磨琢磨这句话。” 他身影消散,融入虚空。 此行的收获,虽未完全解开谜团,却让他对天道圣人体系的认知,以及未来与道祖博弈的复杂性,有了更深的体会。 而《道德经》与老子化身的异常,如同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终将触及更深远的地方。 太一的推波助澜,效果显着。 《道德经》乃太清圣人老子化身“李耳”所着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洪荒的一颗石子,迅速激起圈圈涟漪,借助各种渠道——仙神闲谈、坊市流言、甚至某些有心势力的刻意传播——很快便传遍了四大部洲、三界六道。 然而,洪荒众生对此事的反应,大多是无感。 对于底层生灵、寻常散修乃至大部分未入核心的仙神而言,圣人高高在上,其化身游戏人间、留下经典,虽是奇闻,却也并非不可理解。圣人行事,本就玄妙难测。 他们更关心的是自身的修行、洞府的安危、或下一处可能有机缘的秘境。 真正对此消息产生剧烈反应的,是那些与圣人道统直接相关,或身处洪荒棋局核心的势力。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人教。 玄都大法师在人教道场八景宫中,闻听此讯,向来清静无为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由衷的欣喜与自豪。 他抚摸着丹炉,对身旁侍立的度厄真人叹道: “老师之道,虽曰无为,实乃无不为。” “即便身处紫霄清修,昔日所留微言,亦能传遍洪荒,启悟众生。” “此方是‘道’之真义,润物无声,泽被千秋。” 度厄真人也连连点头,心中对人教道统的归属感与对老子的崇敬,更深了一层。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人教道统影响力不衰的明证,是值得庆贺的喜事。 截教? 自通天教主自斩圣位、转修混元大罗金仙后,残余的截教弟子或被度化,或隐匿不出,碧游宫早已闭门封山,对外界消息反应寥寥。 即便是知道了,恐怕也只是一声复杂叹息,更多是感慨自身教派命运,无暇他顾。 阐教自封神之后,精英折损过半,气运大跌,又被元始天尊带入紫霄宫“清修”,群龙无首,早已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广成子带着剩余金仙勉强维持着玉虚宫门面,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人教一本经书的作者是谁? 兴盛与否,与他们眼下的困境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然而,有一方势力,对此消息的反应却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混合了警惕、疑虑、乃至一丝不安的复杂情绪。 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畔,金莲摇曳,梵唱隐隐。接引道人面色悲苦更甚往常,手持念珠,缓缓拨动,目光却有些飘忽,并未真正落在池中那些欢快游动的金鲤身上。 准提道人坐在他对面,那张平日里总带着三分和煦、七分精明的脸上,此刻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显得有些心浮气躁。 “师兄,” 准提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消息确认了,确是那太一有意散播。人教《道德经》为太清圣人化身所着之事,如今已是沸沸扬扬。” 接引缓缓睁眼,眼中慧光流转,却带着深深的忧虑:“太一此举,意欲何为?搅动风云,于他何益?莫非……是想在量劫之前,再挑起玄门内争?” “怕是没那么简单。” 准提摇头,眼中精光闪烁,“太一此人,看似随性,实则每一步都暗藏机锋。他挑明此事,看似只是彰显人教底蕴,但我总觉得,他是冲着我们西方来的。” “哦?此言怎讲?”接引看向他。 准提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 “师兄请想,下一量劫,道祖亲口定为‘西方大兴’之机。” “我西方教当为此劫关键,亦是最大受益者。此乃天道大势,亦是诸圣共识。” “可如今,量劫未启,人教先以圣人之着显名于洪荒,这岂不是在无形中,分薄了众生对我西方教法的关注与期待?” “太清虽在紫霄宫禁足,其道统影响却借此扩散,这会不会……是某种信号?” 第七十一章 西方教再见故人 接引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太清圣人他……对西方大兴,或有微词?甚至暗中布局?” “不得不防啊师兄!” 准提语气沉重,“封神劫中,我西方虽度化不少有缘客,却也与玄门三清结下因果。如今通天自斩圣位,另立混元,与太一帝俊结盟,已成一方独立势力。” “阐教半废,人教看似清静,实则底蕴最深,大师兄更是深不可测。” “若他在此时,借此事彰显人教存在,暗中引导人心,难保不会影响到我西方大兴的气运汇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截教前车之鉴不远!谁能保证,我西方教不会是下一个?” “太一此计,或许正是要让我等与人教产生嫌隙,他好从中渔利,或者……为他那‘义子’石猴,提前扫清某些障碍?” “毕竟,石猴可是‘西方大盛之引’!” 接引沉默良久,手中念珠拨动得更快了些。池中金莲似乎也感受到气氛凝重,微微收拢了花瓣。 “太一……”接引缓缓吐出这两个字,“他到底想做什么?难道真要与我西方彻底对立?” “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们都需谨慎应对。”准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或许,该找个机会,与太一再‘谈一谈’?探探虚实也好。” 就在西方二圣商议未定,心中警惕与算计翻腾之际,一个清朗中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忽然穿透须弥山护山大阵,直接在八宝功德池畔响起: “接引、准提二位道友,故人来访,何不开门迎客?本皇今日闲暇,特来须弥山,寻二位喝喝茶,论论道。” 正是东皇太一! 接引与准提同时神色一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太一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还来得如此之快! 准提迅速收敛神色,恢复那副悲悯中带着精明的模样,低声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师兄,且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接引点头,朗声回应,声音传遍须弥山:“不知东皇陛下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语气依旧客气,却多了几分郑重。 二圣并未立刻亲身前往山门,而是神念微动,一道金光自大雷音寺方向射出,化为一道身影,率先朝山门飞去——正是如今西方教的重要人物,多宝如来! 须弥山山门,祥云缭绕,金光明灭。 太一依旧是一袭简素青袍,负手而立,气度超然。 他身边,跟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十来岁、穿着合身小道袍、竖着六只毛茸茸小耳朵、正睁着好奇大眼睛打量四周的童子,正是他的关门弟子六耳猕猴。 山门禁制洞开,多宝如来脚踏金莲,法相庄严中带着慈悲,率数位罗汉、菩萨迎出。他看到太一,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阿弥陀佛。小僧多宝,奉二位教主之命,恭迎东皇陛下法驾。” 他语气恭谨,但眼神深处,在与太一目光接触的刹那,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神色,有追忆,有感慨,也有一丝被深深压抑的黯然。 太一看着多宝,这位昔日的截教首徒,通天教主最器重的大弟子,如今却成了西方教的“多宝如来”,心中也不无感慨。 他微微颔首:“有劳多宝了。多年未见,如来风采依旧,佛法修为更是精进不少,可喜可贺。” 话语平淡,却似有深意。 多宝如来神情不变,侧身引路:“陛下请。二位教主已在殿中等候。” 他目光扫过太一身旁的六耳,见其根骨清奇,尤其那六只灵耳道韵自成,心中微动,却未多问。 太一却不急着走,反而像是来了谈兴,驻足问道:“如来如今执掌一方佛国,宣讲大乘妙法,普度众生,想必比昔日在碧游宫时,更为忙碌吧?” 多宝如来脚步微顿,垂下眼帘,声音平稳:“职责所在,不敢言忙。昔日碧游宫,恩师教诲,同门情谊,犹在眼前。只是……世事无常,缘法使然。” 他话语克制,但“恩师教诲”、“同门情谊”几字,却隐隐透出一丝难以完全割舍的情绪,而那“世事无常,缘法使然”,更暗含了多少身不由己的无奈。 太一何等人物,自然听得出其中未尽之言。 他轻轻叹息一声,仿佛真是为截教旧事感慨:“通天道友……哦,如今该称灵宝天尊了。他性子虽烈,但对门下弟子,确是真心实意。碧游宫万仙来朝的气象,犹在昨日啊。可惜,俱往矣。” 他看向多宝,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庄严的佛光,看到其内心深处,“听闻灵宝天尊成就混元后,一直在其世界道中潜修,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闻金鳌岛钟声。” 多宝如来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数百年修行的心境几乎泛起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抬头时,眼中已只剩下一片平静的佛光,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更深的孤寂。 他低声道:“天尊自有其大道。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小僧既入佛门,当以弘扬佛法、普度众生为己任。” 话虽如此,但那份“势单力薄,身不由己”的苍凉,却已在不言中。 太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多宝如来的肩膀。 这一拍,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却仿佛带着一种理解与无言的支持。 “路皆是自己选的,亦皆有其不易。好自为之。” 多宝如来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合十道:“多谢陛下指点。”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两声悠长的佛号:“阿弥陀佛!劳东皇陛下久候,贫僧接引(准提)来迟,还望陛下海涵!” 话音未落,接引与准提的身影已出现在山门上空,金光缭绕,缓缓落下,脸上堆满了那标志性的、混合着悲悯与热情的笑容。 太一收回放在多宝肩上的手,转身面向二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二位道友客气了。是本皇冒昧来访,打扰了二位清修才是。” 寒暄几句,接引准提便将太一往山上迎。太一却仿佛忽然想起什么,对身旁的六耳道: “六耳,你且随多宝如来去逛逛这须弥圣境,听听佛音梵唱,开阔下眼界。” “为师与二位教主有要事相商……” 第七十二章 目的很简单 六耳乖巧点头,他对多宝如来这位气度不凡的“大和尚”也有些好奇。 多宝如来自然应下,牵起六耳的小手,对太一和二位教主行礼后,便带着六耳朝另一条路走去。 接引准提心中明了,太一这是要支开旁人。 二人也不多言,引着太一,并未前往通常接待贵客的大雄宝殿或待客精舍,而是径直来到了后山一处极为幽静、被层层佛光禁制笼罩的菩提林中。 林中有一方天然石台,台上设三个蒲团,一壶清茶早已备好,茶香袅袅,竟能隐隐安定神魂。 三人分宾主落座。接引亲自斟茶,姿态放得极低。 太一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赞了一句“好茶”,却并未立刻饮用,而是抬眸,目光在接引准提脸上扫过,开门见山,笑意微敛: “本皇此来,乃是为《道德经》一事……” 他话刚起头,便有意停下,观察二圣反应。 接引准提心中同时一紧,暗道果然!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聆听,等待下文。 菩提林中的禁制悄然运转到极致,确保此间谈话,绝无第四人可窥探。 真正的博弈,此刻才刚刚开始。 而远去的多宝如来,牵着六耳走在梵音阵阵的须弥山道上,听着六耳好奇地问这问那,心中那片被强行压抑的碧游海,却因太一方才那寥寥数语和意味深长的一拍,再次掀起了微澜。 菩提林中,茶香与禁制的微光交织,气氛却凝滞如铁。 接引与准提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随即齐齐落在太一脸上。 准提那惯常的精明笑容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虑:“太一道友所言《道德经》一事……贫僧愚钝,还请道友明示。” 太一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指尖在温热的茶杯壁上轻轻摩挲,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二位皆是智慧通达之辈,何须本皇点透?” “道祖法旨禁足太清、玉清于紫霄宫,乃为平息封神余波,稳固天道。此乃洪荒共知。” “可如今,太清化身所着《道德经》流传愈广,其道韵弥漫,几有再兴人教气象。” “这本该随本体禁足而沉寂的‘痕迹’,反而愈加鲜明活跃,二位不觉得……此事太过顺理成章,反而透着蹊跷么?”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二圣:“是道祖禁令徒有其表,约束不了圣人化身的丝毫行动?还是说……这禁令本身,就留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后门’?亦或,太清道友的境界,已到了即便身处樊笼,亦能遥控外界,布子未来的地步?” 接引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手中念珠停止拨动,沉声道:“道友的意思是……大师兄他,或许并未被完全禁锢?甚至,此举可能暗含道祖某种默许?” “本皇可什么都没说。” 太一轻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将未尽之言留给对方想象,“只是觉得,有些‘规矩’若能被一人轻易打破或绕过,那对遵守规矩的其他人而言,未免……不太公平。” “尤其是,在西方教即将迎来‘大兴’关口的时刻。” 他特意在“大兴”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接引与准提心中同时一凛,太一的话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他们潜意识里不愿深想的担忧。 是啊,凭什么老子被“禁足”还能让道统影响力扩张? 若这真是道祖默许,是否意味着在道祖心中,人教依旧占据特殊地位? 这对即将承接量劫气运、期盼大兴的西方教而言,绝非好消息! 若是老子自己的手段,那这位大师兄的深不可测与潜在的“不守规矩”,更令人忌惮。 截教万仙来朝何等鼎盛? 说崩塌也就崩塌了! 西方教如今气运虽在上升期,但根基比起昔日的截教,真的就更稳固吗? 二圣瞬间展开神识传音,速度极快,外界只觉两人气息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 【神识传音】: 准提:“师兄!太一此言诛心!但未必没有道理!老子师兄若真能无视禁足影响化身,其威胁恐在通天之上!他若暗中布局,干扰我西方大兴气运……” 接引:“未必是老子师兄主动为之,也可能是……道祖的平衡之术。令我西方大兴,却也不愿玄门彻底衰落,尤其人教根基关乎人族气运。” 准提:“即便如此,亦是我西方之患!太一将此窗纸捅破,虽不安好心,却也是事实。他必有所图!” 接引:“然。且听他如何说。他挑明此事,定有后手。” 传音结束! 接引面上悲苦之色更浓,仿佛承载了无尽忧虑,缓缓开口:“道友所言,发人深省。然,大师兄之事涉及道祖法旨,个中玄奥,非我等所能妄测。不知……东皇陛下特意点明此事,意欲何为?天庭……又希望在此事中,获得何种益处?” 他将话题引向太一的动机和天庭立场。 太一闻言,放下茶杯,随意地摆了摆手,笑容有些漫不经心:“接引道友此言差矣。本皇如今虽顶个东皇名头,在天庭也不过是挂个虚职,闲散人一个。洪荒主宰可管不住圣人!此番前来,纯粹是本皇个人兴致所致,与天庭无关。至于好处?” 他轻笑一声,目光扫过这片菩提林,“本皇行事,有时只是觉得有趣,或者……看某些事情不顺眼罢了。” 个人行为? 纯粹兴趣? 看不顾眼? 接引准提心中半点不信。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一举一动皆牵涉无穷因果,岂有纯粹“兴致”可言? 但太一咬死是个人行为,他们也无法逼迫。 准提按捺不住,直接问道:“那敢问东皇陛下,您此番‘个人兴致’,究竟目的何在?需要我西方教如何‘配合’?”他特意加重了“配合”二字。 太一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接引准提那充满探究与怀疑的眼神,仿佛要看进他们心底。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某种决断,然后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那气息吹动石台上的茶烟,袅袅散开。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金石坠地: “本皇的目的很简单。” “我要将太清老子,和玉清元始——” “拉下圣位。” !!! 第七十三章 怎么做? 菩提林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了。 禁制之外隐约的梵唱声似乎也遥远得如同隔世。 接引准提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常年挂着的悲悯或精明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难以掩饰的惊愕。 尽管他们早已猜测太一对三清,尤其是元始心怀不满,却没想到他的目标竟是如此直接、如此骇人——拉下圣位! 这已不仅仅是报复或打压,这是要动摇玄门根基,彻底改变洪荒顶级格局的惊天谋划! 震惊之后,二圣心中立刻翻腾起狂喜与警惕交织的巨浪。 拉下老子和元始? 若真能成,玄门三清去其二,剩下的通天又是自斩圣位、另立门户的混元大罗,与玄门若即若离……那玄门气运必将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届时,西方教趁势大兴,将少去最大的内部制衡! 这简直是西方梦寐以求的局面! 但……为何? 太一与老子虽有摩擦,与元始更是嫌隙深重,可仇恨至于到要将其打落圣位的地步吗? 这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关于混元大罗道路与天道圣人道路之争的缘由? 太一是不是想以此削弱天道圣人集团,为混元大罗仙道争取更大空间? 这些念头在电光石火间掠过二圣心头。 他们很默契地没有开口询问“为何”,因为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和代价。 接引脸上的惊愕迅速被更深的“悲苦”取代,他长叹一声,仿佛承受了莫大压力: “唉……东皇陛下,此愿何其……酷烈。” “太清、玉清二位道友,毕竟是玄门柱石,天道圣人,与我等虽有教义之别,却也无深仇大恨。” “我西方教讲究慈悲为怀,渡化众生,实不忍见二位道友圣位有损,道途坎坷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心为老子元始担忧。 准提也立刻换上副愁眉不展的表情,附和道:“师兄所言极是。” “虽人教或有动作令我西方不安,但也罪不至……堕圣啊。” “此事干系太大,因果太重,恐非善举。” 两人一唱一和,将“不想”二字写在脸上,实则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太一开出价码,并盘算着如何让太一承担主要因果。 太一看着二圣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心中冷笑。 他忽然身体前倾,盯着二圣,脸上那淡然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耐烦,甚至带着一丝市井般的粗直: “行了行了,接引,准提,二位教主就别跟本皇在这儿扯犊子了!” “扯……扯犊子?” 接引准提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其不“圣人”、不“混元大罗”的粗鄙用语弄得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准提更是下意识皱眉,带着一丝被冒犯的矜持道:“东皇陛下!您身为天庭至尊,混元大罗金仙,怎能……怎能口出如此粗鄙之言!实在有失身份!” 太一嗤笑一声,懒得跟他们绕弯子,直接戳破那层窗户纸:“有失身份?本皇看二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装上瘾了!” “你们那点心思,当本皇看不出来?你们巴不得本皇现在就冲上紫霄宫,把那两个家伙从圣位上揪下来!” “最好是本皇动手,你们看戏,因果业力本皇扛,好处你们西方教捡,对不对?” 被太一如此直白地道破心中算计,接引准提脸色顿时一阵青白,饶是他们面皮修为深厚,此刻也有些不自然。 准提强笑道:“陛下此言,未免……太过臆测。我西方教向来与人为善……” “与人为善?” 太一打断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作势欲走,“既然二位如此‘慈悲’,不忍见同道受损,那便当本皇今日没来过。” “本皇这就去紫霄宫,找玉清道友‘叙叙旧’,好好聊聊当年他骂我妖族‘湿生卵化、披毛戴角’的旧账。” “聊完了,再去东海金鳌岛,找灵宝天尊喝喝茶,说说他两位师兄如今在紫霄宫‘清修’的趣事,顺便感慨一下西方极乐世界如今的气象,比起昔日的碧游宫也不遑多让……想来,灵宝天尊对二位当年‘度化’他门下弟子、‘协助’阐教破他万仙阵的‘情谊’,也定是记忆犹新,或许会很有兴趣来须弥山,与二位‘论道’一番,以全昔日因果。” 这番话,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点明要挑动元始的旧怨,更要拉拢通天,共同针对西方教! 尤其是最后一句,暗示可能引通天来寻仇,更是戳中了西方二圣最深的忌惮之一! 通天如今可是混元大罗金仙,战力滔天,又有诛仙剑阵加持,若真不顾一切打上须弥山,即便有二圣和西方大阵,也必是惊天动地、损失惨重的局面! “陛下且慢!” 接引再也维持不住悲苦表情,连忙出声,同时一道柔和的佛光悄然拂过,似要挽留,却又不敢用强。 准提也迅速起身,脸上堆起更热情、却也显得有些僵硬的笑容:“东皇陛下何必动怒?此事……此事自然还有商量的余地!方才是我师兄弟思虑不周,言语有失,陛下海涵,海涵!” 太一脚步停下,侧头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 三人重新落座,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少了许多虚伪的客套,多了几分直接的算计。 经过一番言语拉扯、利益权衡与暗中传音的快速交流,三圣终于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西方二圣同意在太一谋划“拉二清下圣位”的过程中,提供必要的、且是表面合理的“配合”,并承诺在此事上不与太一为敌。 而太一则需确保主要因果由其承担,且事成之后,西方教大兴之势不受玄门残留势力的实质性阻挠。 同时,太一需在某些“适当的时候”,对西方教的一些行动保持沉默或有限度的“理解”。 谈妥框架,接引定了定神,问道: “既如此,不知东皇陛下,需要我西方教如何具体‘配合’这第一步?” “又如何确保,仅凭《道德经》一事,便能撼动二位圣人的尊位?” 他们还是觉得,单凭老子化身着书这点“违规嫌疑”,分量远远不够。 第七十四章 依计行事 太一早已成竹在胸,淡然道:“很简单。二位只需做一件事——带上你们那位燃灯古佛,去一趟紫霄宫,求见道祖。” “燃灯?” 准提目光一闪。 燃灯道人,昔日的阐教副教主,投靠西方后成为燃灯古佛,地位尊崇,但其出身玄门,与老子元始有旧。 让他去告状,确实比西方二圣亲自出面更“合适”,少了许多刻意针对的嫌疑。 “不错。” 太一点头,“就让燃灯以‘玄门旧人,忧虑玄门清规’为由,向道祖禀明《道德经》流传、太清化身显迹之事,询问‘紫霄禁足’之令是否依旧有效,圣人化身是否可不受此令约束?” “只需将此事,在道祖面前,摆到台面上即可。言辞不必激烈,甚至可显得忧心忡忡,忠心可鉴。” 接引立刻明白了太一的意图: 这不是要靠这件事本身扳倒老子,而是投石问路,制造一个必须由道祖亲自回应、并且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公开质疑”。 一旦道祖对此事做出裁定,无论结果如何,都等于将老子,可能还有元始的“禁足状态”问题正式化、公开化,打破了原有的模糊平衡。 这便为后续动作,撕开了一道口子。 准提却仍有疑虑,看着太一:“东皇陛下,仅此一举……便能动摇玉清圣位?”他觉得这更多是针对老子。 太一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眼中似有星河幻灭:“准提道友,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不过是敲响第一声钟。后面的事……二位只需静观其变,看本皇如何落子便是。本皇既然说了要拉他们下圣位,自然有其道理。二位若是信不过,现在反悔,也还来得及。” 话说到这份上,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 太一明显还有更深的后手,且不愿此刻透露。 但他们权衡利弊,觉得让燃灯去紫霄宫问一句,风险可控,而潜在收益就是搞乱玄门、削弱对手却可能极大。 即便不成,他们也可撇清关系,说是燃灯个人行为。 “既如此……” 接引缓缓点头,“便依陛下之计。我会让燃灯择日前往紫霄宫。” “很好。” 太一满意地端起已微凉的茶,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某种既定契约,“那么,本皇便静候佳音了。今日叨扰已久,告辞。” 他不再多言,起身,对着二圣随意一拱手,便转身朝林外走去,青袍身影很快消失在菩提林掩映的小径尽头。 林中,接引与准提默然对坐良久。 “师兄,太一究竟有何后手?他真能做到?”准提忍不住传音。 接引缓缓拨动念珠,眼中慧光流转,低声道:“不知。但太一此人,从不做无把握之事,至少不会做明显徒劳之事。他敢如此说,定有所恃。或许……与那石猴,与通天,甚至与紫霄宫内的某些我们不知的变数有关。” “那我们……” “依计行事。让燃灯去。我们静观其变。无论成败,玄门内乱,于我西方有利。至于因果……” 接引目光深远,“太一主动揽下,我们顺势而为即可。切记,莫要涉入过深。” 准提点头,眼中精光闪动,已经开始思量如何与燃灯交代,以及后续如何利用可能出现的乱局。 而离开须弥山的太一,并未立刻返回东皇宫。 他立于云头,回望那佛光普照的圣山,眼神冰冷。 “燃灯……封神旧账,你也该还一些了。至于道祖……” 他望向三十三天外那冥冥之中的所在,“你将老子元始禁于宫中,却又默许老子道痕显化,究竟是在维持平衡,还是另有用意?” “本皇这次,便替你把这暧昧不明的‘禁足’,变成一道必须直视的‘难题’吧。” “老子,元始……圣位虽尊,却也如牢笼。本皇便看看,当这牢笼的‘门锁’被人反复摇动时,你们是会选择加固牢笼,还是……向往笼外的天空?” 他身影化光,消失在须弥山之地界! 一场以圣位为赌注,牵动玄门、西方、混元多方势力的暗棋,已然落下第一子。 风暴,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酝酿。 太一的神念传音精准地落在多宝如来心湖之中时,这位曾经的截教首徒正牵着六耳猕猴的小手,缓步走在须弥山通往外界的天阶上。 梵音萦耳,佛光普照,却难掩他心中方才与太一短暂交谈后掀起的波澜。 闻听太一之言,多宝脚步微顿,低头看了看正仰着小脸、好奇打量四周六耳猕猴。 六只毛茸茸的耳朵微微颤动,似乎也捕捉到了那丝不同寻常的传音波动。 “多宝师兄,怎么了?” 六耳稚声问道,他天性敏锐,虽不明所以,却能感觉到多宝气息的瞬间变化。 多宝迅速收敛心神,对六耳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无事。你师父传音,让我送你回东皇宫。” 他心中念头急转,太一此刻让他送六耳回去,显然是不欲六耳在西方久留,也预示着太一或许将有其他动作。 他没有耽搁,带着六耳折返,先去寻接引准提请示——身在西方,礼数不可废,亦是谨慎使然。 八宝功德池畔,接引准提刚刚送走太一,正自沉吟算计,见多宝去而复返,还带着那六耳小猴,心中了然。 二圣目光在六耳身上扫过,接引面露悲悯赞叹之色:“好一个灵秀的六耳猕猴,根骨天成,道韵内藏,东皇陛下果然好眼光,收得佳徒。” 准提也笑着附和,眼中精光却暗暗评估着这猴子的潜力。 多宝躬身说明太一传音之意,二圣自无不准,甚至还叮嘱多宝路上小心,务必平安将六耳送至。 他们此刻心思已大半飞到了即将开始的紫霄宫之行上,对送个孩子回去这等小事,自然不会阻拦,反而乐得做个人情。 得了准许,多宝不再停留,对二圣合十一礼,便带着六耳驾起一朵祥云,离了须弥山,朝着三十三天方向而去。 然而,祥云刚飞出须弥山范围,进入茫茫云海不久,多宝忽觉周围景象一阵诡异的扭曲、拉伸! 原本清晰的云路、远处仙山的轮廓,都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般荡漾起来,急速变幻! 第七十五章 可还习惯? “这是……?!” 多宝心头剧震,下意识地将六耳护在身后,周身佛光大盛,二十四首十八臂的忿怒明王法相虚影隐隐浮现,戒备到了极点。 能在他毫无察觉间扭曲时空,将他从西方地界强行挪移,此等手段,至少是圣人级别! 但预期的攻击并未到来。周遭扭曲的光影迅速稳定、清晰。 梵唱佛光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熟悉到令他灵魂颤抖的气息——苍茫、凌厉、包容万物又带着一丝破灭与新生的道韵!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碧游宫景致! 熟悉的宫阙楼台,熟悉的剑气铮鸣,熟悉的万仙朝拜壁画……空气中弥漫着的,是独属于上清灵宝道法的气息,只是比记忆中更加深邃浩瀚,更加……超脱。 多宝怔怔地站在原地,护体的佛光不知何时已悄然敛去。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空旷的大殿,落在前方那云床之上。 一位身着青色道袍、腰悬古朴长剑、面容俊朗刚毅、双眸开阖间似有诸天世界生灭的道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复杂难言,有痛惜,有欣慰,有追忆,更有一种跨越了生死与背叛的深沉审视。 是师尊 !是通天教主! 不,如今是灵宝天尊! “师……师尊……” 多宝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干涩无比。他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身躯微微颤抖。 那一声“师尊”,压抑了数百年的委屈、愧疚、不甘、思念,尽在其中,再无半分在西方时的庄严宝相,只剩下一个彷徨无依的游子。 他身后的六耳猕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眼前跪倒的“多宝大和尚”吓了一跳,躲到一根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好奇又害怕地看着。 通天看着跪在殿中的多宝,这个自己曾经最器重、寄予厚望的大弟子,如今头顶着佛门的肉髻,身披着异教的袈裟…… 他缓缓从云床上起身,一步步走下。 脚步很轻,却仿佛踏在多宝的心上。 他走到多宝身前,沉默良久,终于缓缓伸出手,不是按在他的头顶施以佛门的“摩顶”,而是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抚上了多宝头上那象征着佛门果位的肉髻。 触手冰凉坚硬,与记忆中弟子柔软的发髻截然不同。 “多宝……” 通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哽咽,眼眶已然通红,“你……受苦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多宝心中那扇被强行封闭、以佛法层层包裹的情感闸门。 数百年的屈辱、身不由己、对师门的愧疚、对同门的思念……化作滚烫的热流,冲击着他的神魂。 他伏在地上,肩头耸动,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唯有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 碧游宫中,一时间只有压抑的抽泣与通天的沉重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悲怆与沧桑。 然而,此刻并非全然叙旧之时。殿中空间微微波动,太一的身影悄然浮现,依旧是那副青袍淡然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跪地颤抖的多宝和眼眶通红的通天,并无多少感慨,直接对通天道:“道友,旧情稍后再叙不迟。紫霄宫那边,好戏快要开场了。你且准备一下,稍后便来。” 通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收回抚在多宝头上的手,对太一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多谢道友。” 他明白,太一将多宝摄来碧游宫见他,已是卖了他一个极大的人情,同时也是一种提醒——莫要沉溺过去,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太一不再多言,上前牵起躲在柱子后的六耳猕猴,对多宝道:“多宝,你便在此与你师尊说说话。六耳,为师带你回去。” 说罢,袖袍一拂,身前虚空裂开,他带着还有些懵懂的六耳一步踏入,消失不见。 碧游宫中,又只剩下通天与跪地的多宝。通天平复了心情,看着多宝,语气复杂道:“起来吧。有些话,今日也该说说了……” 且说太一带着六耳,直接撕裂虚空回到东皇宫,将六耳交给无支祁和袁洪照看,吩咐他们好生修炼,不得懈怠。 随即,他毫不停留,再次破开空间,目标直指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 当他从虚空踏出,恰好落在紫霄宫那亘古苍茫、道韵天成的宫门前时,另一拨人也几乎同时抵达。 只见接引道人面色悲苦庄严,准提道人神色肃穆中带着一丝刻意,二人并肩而立。 在他们身后半步,跟着一位面容清癯、气息古朴、身披袈裟却又隐约带着玄门清气的老僧,正是燃灯古佛。 燃灯低眉垂目,手持一串古朴念珠,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复杂与决然。 显然,西方二圣动作极快,已然召来燃灯,并一同前来。 太一、西方二圣携燃灯,几乎在紫霄宫门前碰了个正着!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接引准提看到太一竟然也“恰巧”此时出现在紫霄宫门外,心中都是一惊,随即升起明悟——太一这是要亲自到场“观礼”,甚至可能要亲自下场推波助澜! 他果然不只是让西方教打头阵那么简单! 太一面对二圣有些惊疑的目光,却只是淡然一笑,仿佛真是偶遇,对着二圣和燃灯微微颔首:“接引道友,准提道友,燃灯古佛,倒是巧了。” 他的目光在燃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燃灯心中没来由地一紧。 准提迅速调整表情,堆起笑容:“原来是东皇陛下,确实巧。陛下也是来求见道祖?” “嗯,有些小事,想向道祖请教。” 太一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已转向那紧闭的、散发着无上威严的紫霄宫大门,“看来,诸位也是?” 接引合十道:“正是。燃灯古佛有些关于玄门旧事的疑惑,想恳请道祖解惑。” 燃灯适时上前半步,对太一躬身行礼,声音平和:“贫僧燃灯,见过东皇陛下。” 太一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燃灯古佛,在西方,可还习惯?” 第七十六章 莫大耻辱 燃灯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低声道:“佛法无边,慈悲普度,贫僧甚安。劳陛下挂心。” “安就好。” 太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就在此时,那紧闭的紫霄宫大门,似乎感应到了宫外聚集的数位混元大罗、准圣巅峰级别的气息,无需叩响,便自发地、无声无息地向内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门内道韵如海,星光流转,深邃莫测,仿佛在静候来客。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太一,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道祖洞开宫门,我等进去吧。” 接引沉声道,率先迈步。 准提、燃灯紧随其后。 太一则是微微一笑,整了整衣袍,不疾不徐地跟在最后,踏入了那象征着洪荒天道最高权柄的紫霄宫中。 宫门在他们身后,悄然闭合。 一场由太一策划、西方教敲边鼓、燃灯出面、目标直指太清玉清圣位的“叩问”,即将在这诸圣起源之地,正式拉开序幕。 而宫中的老子与元始,对此又将作何反应? 高踞云床的道祖鸿钧,又将如何裁决这突如其来、却又暗流汹涌的“质疑”? 风暴之眼,已然移至紫霄宫。 就在太一、西方二圣携燃灯踏入紫霄宫,那沉重宫门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一道清越的剑鸣自宫外混沌中传来,不高亢,却带着斩断因果、开辟世界的决然韵律。 宫门缝隙之外,一道青色身影悄然凝实。 通天教主负手立于混沌气流之中,周身并无迫人气势,但那青萍剑悬于腰侧,微微嗡鸣,与他自身那股渊深似海又带着独特“世界”韵律的气息交融,仿佛一个人便是一个正在运转的宇宙。 他看着缓缓关闭的宫门缝隙内那几道模糊背影,特别是那顶着肉髻的燃灯和两位佛光隐隐的接引准提,嘴角缓缓勾勒起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立即跟进,只是静静立于宫外,仿佛在等待某个最恰当的时机。 目光穿透宫门禁制,虽然看不真切宫内情形,却似乎能感受到那里面即将掀起的波澜。 宫门,彻底闭合。 紫霄宫内,依旧是那熟悉的空旷与深邃,无尽的道则流光映照出永恒不变的肃穆。 高台云床空悬,道祖尚未现身。下方蒲团区域,仅有两个身影——太上老子与元始天尊。 老子依旧闭目盘坐,头顶玄黄塔虚影流转,气息混元如一,仿佛与宫殿本身融为一体,对来客恍若未觉。 元始天尊则已睁开眼,眉头微蹙,显然察觉到了外来气息,当看到进来的是太一、西方二圣以及……燃灯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目光便牢牢锁定了燃灯。 作为曾经的阐教副教主,燃灯在元始心中分量不轻,封神后虽知其投了西方,但亲眼在紫霄宫再见,尤其是看到其一身佛门装扮,元始心中还是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怒其不争,有被背叛的余恨,也有一丝对过往的追忆。 “燃灯!” 元始竟不顾圣人仪态,快步从蒲团上站起。 径直走到燃灯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你来了!正好,快与我说说,我阐教门庭,玉虚宫内,如今是何光景?” “广成子他们可还安好?教中事务运转如何?” 他在这紫霄宫中禁足百年,与外界几乎隔绝,心中最放不下的,除了自身道途,便是阐教基业。 此刻见到旧日副手,自然急于了解情况。 燃灯被元始抓住手腕,身躯一僵,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眼底闪过愧色、尴尬与一丝决绝。 他嘴唇动了动,却未能发出声音,只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后的接引与准提。 接引准提岂能不知燃灯为难? 二人配合默契,接引上前一步,恰好隔在元始与燃灯之间。 悲苦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玉清道友,还请暂息急切。” 同时,准提已伸出手,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抗拒地将元始抓住燃灯的手拉开。 并将燃灯稍稍拉向自己身后,微笑道:“道友,燃灯古佛此来,另有要事面见道祖。阐教之事,不妨稍后再叙?” 元始被这二人一阻一拉,手已松开。 他这才从急切中稍微冷静,目光再次聚焦在燃灯身上,也终于清晰地看到了燃灯头顶那与佛门气息浑然一体的、象征着佛陀果位的肉髻! 那肉髻在紫霄宫清冷的道光照映下,显得格外刺眼,与他记忆中燃灯道人那古朴道髻的形象天差地别! 元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怒火开始积聚,他抬手指着燃灯头顶,声音压抑着风暴前的平静: “燃灯……你头上这是何物?你……你当真彻底归了西方,连一丝玄门体面都不要了么?!” 最后几个字,已有厉色。 燃灯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已无法回避。他上前半步,挣脱准提若有若无的扶持,对着元始深深一躬,双手合十,声音清晰却带着一种诀别般的意味: “阿弥陀佛!” “玉清圣人容禀。” “贫僧……燃灯,蒙西方二位教主点化,已皈依我佛,得证过去,是为燃灯古佛。阐教副教主之职,早已是过往云烟。圣人……勿要再提了。” “燃灯已入佛教,为燃灯古佛!”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寂静的紫霄宫中! “什——么——?!” 元始天尊双目瞬间赤红,周身玉清仙光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恐怖的圣威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整个紫霄宫的道则流光都为之紊乱了一瞬! 他死死盯着燃灯,那眼神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副教主投敌,还被封了什么“古佛”,这简直是阐教之耻,更是对他元始天尊莫大的侮辱! 场面立时绷紧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连一直闭目的老子,眉头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就在元始暴怒欲狂,似乎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出手清理门户之际—— “噤声。” 这两个字,音量并不高,却仿佛自九天之上、大道源头传来,带着无可违逆的天道威严,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每一位宫中之人的元神最深处轰然炸响! 第七十七章 燃灯么? “嗡——!” 诸圣只觉神魂剧烈震荡,眼前发黑,道心不稳。 刚刚爆发的元始仙光被硬生生压回体内,他闷哼一声,连退两步,脸色一阵苍白。 接引准提亦是身躯微晃,面色凝重。 太一眉头微蹙,感觉心神一阵荡漾,暗道这道祖修为果然深不可测。 而首当其冲的燃灯,更是“噗通”一声,直接被那无形的天道威压压得跪伏在地,额头触地,浑身颤抖,连佛光都黯淡了下去。 声音余韵在空旷宫中回荡,逐渐平息。 高台云床之上,道祖鸿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 他依旧面容模糊,与天道相合,唯有那双仿佛蕴含了洪荒所有规则与因果的眼眸,淡漠地扫视下方。 “尔等齐聚于此,喧哗宫阙,所为何事?” 道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接引与准提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微不可察地点头。 随即,二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仍跪伏在地、勉强支撑起身的燃灯身上。意思很明显:该你登场了。 燃灯会意,强忍着神魂的刺痛与屈辱感,再次向前膝行几步,朝着云床方向,以最恭敬的姿态跪拜,然后抬起头,朗声道: “弟子……不,小僧燃灯,今日冒死叩见道祖,实有要事禀告,关乎天道法度,圣人规仪,不得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道祖打断。 道祖那模糊的面容似乎微微转动,目光落在燃灯头顶的肉髻上,带着一丝纯粹的、仿佛第一次见的疑惑,开口问道: “足下……是何人?” “……” 紫霄宫中,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燃灯准备了一肚子的慷慨陈词、悲情演绎,被这轻飘飘的、带着纯粹疑问的四个字,彻底噎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化作一片火烧火燎的羞耻与悲凉。 不仅是他,接引、准提也愣住了,脸上那悲悯与严肃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元始眼中的怒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燃灯此刻处境的微妙快意? 太一则眼帘微垂,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心中暗忖:道祖啊道祖,你这“不认识”,可比任何斥责都更狠。 燃灯也曾是紫霄宫中听道的三千红尘客之一,虽非真传,却也有一席之地。 如今改换门庭,顶着一头佛门肉髻回来“告状”,却被道祖当面问“你是谁”,这其中的讽刺与轻视,简直比将他打落凡尘更甚! 意味着在道祖眼中,他这个“燃灯古佛”,或许早已不再是当年紫霄宫中那个求道者“燃灯”,其存在与选择,已然“轻”到了可以被忽视的地步。 燃灯跪在地上,身躯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抬起头,声音干涩嘶哑,再无之前的“朗声”: “回……回禀道祖。小僧……燃灯。也曾是……紫霄宫三千客之一。” 每个字,都仿佛带着血。 “哦……” 道祖拉长了音调,仿佛才想起来,那模糊的目光再次“定睛”看了看燃灯,尤其是那肉髻,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了然与……些许的嫌弃? “原来是燃灯啊……” “许多年不见了,你不是阐教副教主嘛?怎么……怎么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这话问得,仿佛燃灯不是主动投佛,而是遭了什么不测才变成这样。 燃灯心中苦涩翻腾,却不敢表露,只能恭敬回答:“回道祖,小僧如今已皈依西方妙法,奔往极乐世界,投身佛门,如今是西方教燃灯佛祖。” “这头顶肉髻,乃是佛门佛陀修成功果之象征。” 他特意强调了“佛祖”二字,仿佛想为自己找回一丝尊严。 “嗯,原来如此。” 道祖仿佛这才搞清楚状况,语气依旧平淡,却慢悠悠地感慨了一句,“你既已转投佛门,本座便也不便多言了。只是……本座观之,还是当初你在阐教做副教主时的模样,看着更顺眼一些。” 这话,看似随意,却像一把软刀子,再次扎进燃灯心里,也隐隐刺了西方二圣一下。 更让一旁的元始天尊脸色变幻,不知是欣慰道祖还记得燃灯曾是阐教的人,还是恼怒道祖提及此事让他更觉丢脸。 燃灯张了张嘴,还想解释什么,比如自己为何投佛,佛门如何精妙之类,但道祖却已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了一旁气定神闲、仿佛看戏般的太一。 “太一,” 道祖开口,话题跳转得让诸圣都有些跟不上,“此前通天自斩圣位,遗落的那一道鸿蒙紫气,由你收取。如今,你可找到合适的人选承接了?” 鸿蒙紫气! 成圣之基! 此话一出,接引准提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精光! 连跪在地上的燃灯,都猛地抬起了头,呼吸微微急促。 元始和老子也看向了太一。 太一似乎早有所料,面对道祖询问,不慌不忙地行了个拱手礼,面色坦然道: “回禀道祖,那道鸿蒙紫气,确实还在本皇手中。” “然,成圣机缘非同小可,需德、才、命、运缺一不可。” “本皇遍观洪荒,至今……仍未寻得真正合适、且心性足以承载之人。” “故而,尚未处置。” 道祖尚未表态,准提已是按捺不住,抢着开口,脸上堆满笑容:“道祖容禀!依贫僧浅见,眼前便有一绝佳人选!” 他手指向燃灯,“燃灯道友,出身玄门,修为深厚,德高望重,曾为阐教副教主,如今又入我佛门,为过去佛祖,根基、功德、心性皆是上上之选!” “若能将此鸿蒙紫气赐予燃灯道友,助其成就天道圣人,必能更好地辅佐西方大兴,维护天道平衡!” 燃灯闻言,心中狂喜! 若能得鸿蒙紫气成圣,那他今日所受的一切屈辱都值了! 他立刻以无比热切和期待的目光望向道祖,又暗暗瞥向太一。 燃灯的心提了起来。 “燃灯么……” 道祖声音依旧平淡。 第七十八章 进来说吧! 然而,道祖接下来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道祖轻声开口,“若他还是阐教副教主,根基纯正,承接此气,倒也无有不可。” “但如今,” 道祖话锋一转,“他已是西方教佛祖。西方教中,已有接引、准提二位天道圣人,幽冥地府之中,亦有地藏占据一尊地道圣位。” “一门三圣,两天道一地道,气运已然鼎盛。” “若再添一圣,无论天道地道,皆会打破当前洪荒各方势力之微妙平衡,引发不可测之动荡。此非天道所愿见。” “故而,燃灯……不合此缘。” “轰!” 燃灯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浑身冰冷,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粉碎,甚至比刚才被道祖“不认识”更加绝望! 道祖亲口断了他的圣路!理由还是如此冠冕堂皇,无可辩驳! 接引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道祖,我西方贫瘠,虽有三圣之名,然……” 他想说地藏严格来说已经不完全算西方教的,毕竟地藏的功德都归了地道所有。 且西方如今的底蕴仍然十分浅薄! 道祖却已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圣位归属,关乎天道根本,非一时一地之得失可论。” “此事,既已交由太一定夺,便由他全权处置。日后若有真正合适、且不违平衡之人选,太一自会斟酌。” 他直接将皮球踢回给了太一,既维持了自己超然公正的形象,又暗示太一这道紫气并非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尤其是西方的人。 接引准提无奈,只能将满心的不甘压下,但两人看向太一的眼神,已然变得无比炽热和复杂。 他们知道,道祖虽然这么说,但只要紫气在太一手里,就还有操作空间! 这道鸿蒙紫气,他们西方教,一定要想办法弄到手! 太一面对二圣灼灼的目光,却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看见,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道祖身上,实则心中冷笑。 道祖不再看失魂落魄的燃灯和心思各异的西方二圣,转回正题:“圣位之事,暂且如此。燃灯,你既已禀明身份,便说说你此来,究竟有何事要禀?” 燃灯被道祖连续打击,心神已有些涣散,但听到道祖询问,还是强打起精神。 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任务”,也是向西方二圣表忠心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副忧心忡忡、大公无私的表情,声音也变得沉痛而激昂: “启禀道祖!小僧今日冒死前来,实是因察觉一桩可能危及天道法度、圣人威严之大弊!不得不言!” 他直起身,仿佛一个忠臣要死谏昏君,手指却指向了旁边一直闭目静坐、仿佛事不关己的太上老子! “道祖明鉴!商议西方大兴量劫之前,紫霄宫议,道祖亲口法旨,命太清圣人与玉清圣人于此紫霄宫中‘静修思过’,未得法旨,不得擅离!此乃天道之规,诸圣共闻!” “然!” 他话锋一转,声色俱厉,“小僧近日却发现,太清圣人之化身‘李耳’所着《道德经》,非但未曾因其本尊禁足而沉寂,反而在洪荒人族乃至仙神之中广为流传,其道韵弥漫,几有再兴人教之象!” “更有甚者,世间多有传言,称太清圣人虽身在紫霄,心念却可遥控化身,显圣人间,布道众生!”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亲眼所见,痛心疾首:“道祖!禁足之令,岂非形同虚设?” “圣人化身若可随意行走洪荒,干涉世事,则道祖法旨威严何在?天道平衡规矩何在?” “今日太清圣人可化身传道,明日是否玉清圣人亦可化身行事?” “长此以往,紫霄禁令岂非一纸空文?洪荒秩序,又将如何维系?” “小僧身为昔日玄门之人,见如此藐视天道法度之行径,实在痛心疾首,寝食难安!” “故此冒死叩宫,恳请道祖明察,以正视听,以肃纲纪!” 燃灯这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涕泪几乎要下来,将一个“心忧天道、大义灭亲”的忠直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将太一提示的“蹊跷”,添油加醋成了“藐视法度”、“破坏平衡”的重罪,矛头直指老子,捎带上了元始,更将问题上升到了动摇天道规则的高度。 话音落下,紫霄宫中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道祖鸿钧和太上老子身上。 接引准提屏息凝神,等着道祖的反应。 元始天尊脸色变幻,他虽恼恨燃灯,但燃灯话中涉及“禁令形同虚设”,也让他心中生出疑虑和一丝不平——为何大兄的化身好像不受影响? 太一则静立一旁,眼神深邃,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 道祖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他缓缓将目光,投向了依旧闭目盘坐的太上老子。 就在诸圣以为道祖要厉声斥责,甚至降下惩罚之时—— 道祖却忽然抬起手指,朝着老子虚点了几下,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训诫的口吻,斥责道: “老子!你看看你!静修便静修,怎地还弄出这些首尾?你那化身昔日留下的笔墨,也不知道收拾干净些,平白惹来这些口舌是非,扰了宫中清静!罚你接下来百年,诵读《黄庭》万遍,静思己过!” 这斥责……听起来严厉,但怎么感觉像是长辈责怪小辈不够谨慎,留下了“把柄”,而非针对“违反禁令”本身? 而且惩罚只是诵读道经? 这对于圣人而言,算惩罚吗? 接引准提愣住了,燃灯也傻眼了。这和预想的雷霆震怒、严肃处理完全不同啊! 然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道祖忽然话锋又是一转,目光似乎穿透了紫霄宫的宫墙,望向了宫外混沌,语气变得有些随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通天……” 道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宫外,“你在外面等了那么久,看热闹看够了吧?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躲躲藏藏,非你通天……哦,灵宝天尊的风格。” 说话间,道祖袖袍随意地一挥。 “嗡——隆隆——” 那沉重无比、非圣人法旨或特定机缘不得开启的紫霄宫大门,竟然在道祖这随意一挥之下,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朝着两侧,缓缓洞开! 门外混沌气流涌入,带着外界的气息。 而在那洞开的门口,一道青色身影,卓然而立。 正是通天教主! 第七十九章 未清算的因果 他不知何时已来到门前,并未强行叩门,只是静立等候。 此刻宫门大开,他并未立刻踏入,而是右手轻抬,握住了腰侧青萍剑的剑柄,左手并成剑指,缓缓地、带着一种仪式感般地,抚过那古朴无华却蕴含开天锋芒的剑身。 剑指过处,剑身微鸣,一股凌厉无匹、却又带着世界生灭道韵的剑意,隐隐吞吐。 当宫门完全洞开,内外光线交汇的刹那,通天缓缓抬起了眼眸。 那目光,并未首先看向高台的道祖,也未看向殿中的老子、元始,甚至没有多看太一和燃灯一眼。 他犀利如剑、冰寒如九幽玄冰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与一丝凛然的杀机,径直、牢牢地—— 锁定在了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身上! 仿佛他此来紫霄宫,唯一的目标,便是这两位西方教主! 紫霄宫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见通天如此执拗,剑横膝前,闭目堵门,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高踞云床的道祖鸿钧,几不可察地轻咳了两声。 那咳声似有若无,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瞬间抚平了宫门外因通天剑意而略显躁动的混沌气流,也让宫内紧绷的气氛稍微一缓。 “通天,” 道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随意,多了些许规劝之意,“既已至此,何妨入内一叙?” “紫霄宫门既为你而开,便无将你拒之门外之理。” 然而,通天却并未领情。 他依旧闭着双目,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宫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道祖好意,通天心领。然,弟子此来,非为议事,只为寻人。”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西方接引、准提二位道友,以及……燃灯。” 他将“燃灯”二字念得稍重,“有些昔日旧账,需在此了结。道祖与诸圣若有要事相商,通天不便入内搅扰,在此等候便是。” 说罢,他竟真的朝着道祖所在的方向遥遥拱手一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而后重新将横放膝上的青萍剑摆正,气息沉凝,再度进入那种物我两忘的静坐状态,仿佛化作了紫霄宫门前一尊亘古的剑碑。 见此情景,道祖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仿佛包含了无尽的岁月与因果: “通天啊通天,封神大劫,烟云已散。你自斩圣位,挣脱枷锁,以世界道证得混元大罗,得享大自在、大超脱。前尘往事,如露如电,有何仇怨,是不能放下、不能看开的?” “执着于过去,岂非有碍你今日之道境?” 道祖这番话,语重心长,带着点拨与劝解,试图以“大道”说服通天。 静坐的通天,眼皮未抬,嘴唇却微微翕动,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硬: “回道祖,通天心中,并无仇怨。” 此言一出,宫内诸圣皆是一怔。 无仇怨? 那你堵门作甚? 只听通天继续道,声音渐寒:“然而,因果未了。” “燃灯叛玄投西,其行自有其道,我不管。西方二圣,于封神劫中,趁我截教之危,行那‘度化’之举,强掳我数千门人,坏我道统,辱我教义。此非仇怨,乃是我截教与西方教之间,一笔未曾清算的因果!” 他豁然睁开双目,眼中并无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锐利与决绝,目光仿佛穿透宫门,直刺殿内的西方二圣! “今日,通天别无他求。只需西方接引、准提二位道友,以圣人法身,昭告洪荒天地,公开向我截教致歉,言明昔日‘度化’之过,还我截教些许清名!至于燃灯……”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他既已非玄门中人,昔日在万仙阵中‘相助’阐教,间接害我诸多弟子之事,便需由我……亲自处置!” “处置”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其中蕴含的寒意,让殿内的燃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脸色惨白。 道祖闻言,眼中那原本淡漠的光芒似乎骤然冷冽了一瞬,整个紫霄宫内的道韵都仿佛凝固了。 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令诸圣心悸的冰冷气息悄然弥漫。 这不是杀意,却是一种比杀意更令人恐惧的、源自天道本身的漠然与威严,仿佛下一瞬,天地规则就会因一念而更改,万物都将归于沉寂。 “哦?” 道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温度骤降,“通天……你的意思是,要在本座这紫霄宫门前,与接引、准提、燃灯他们,做过一场,以‘了结因果’?” 此话问得平平淡淡,但其中蕴含的压力,却让接引准提都感到呼吸一窒,燃灯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再次跪倒。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看向通天的眼神复杂难明。老子依旧垂眸,仿佛神游天外。 一直冷眼旁观的太一,此刻脊背忽然窜起一股冰冷的战栗感! 那不是针对他的,但他混元大罗金仙的灵觉却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了——道祖,动了一丝真怒! 虽然这怒意被天道般的淡漠层层包裹,但确确实实存在! 通天此举,不仅是逼西方教低头,更是在某种程度上,挑战了道祖定下的“封神劫后,因果暂消”的潜规则,甚至有点“逼宫”的意味! “通天!慎言!” 太一立刻神念传音,直刺通天识海,“道祖已露不悦!见好就收,莫要真的触怒了道祖!” 就在太一传音的刹那,一直静坐的通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眼中的冰冷锐利忽然消散了几分,嘴角那抹寒意十足的弧度,化作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无尽讽刺与不屑的—— “呵。” 这声轻笑,不大,却像一把小锤,敲在了某种紧绷的弦上。 几乎同时,殿内的准提道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急于表忠心、撇清关系,抢在道祖进一步表态前,猛地提高声音,指着宫门方向厉声喝道: “通天!你休要猖狂!” “你以为你是谁?此地乃是紫霄宫,是道祖清修的无上道场!” “岂容你在此撒野放肆,喊打喊杀?道祖法眼如炬,明察秋毫,定不会容你如此肆意妄为!识相的,速速退去,莫要自误!”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自己才是维护紫霄宫尊严的忠臣,将通天置于狂妄悖逆的位置。 第八十章 解禁方式 然而,他话音未落—— “聒噪。” 道祖淡漠的声音响起,不见任何动作,准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后面所有的话都戛然而止! 他嘴巴依旧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甚至连周身澎湃的佛光都瞬间黯淡、凝滞,脸上那精明的表情僵住,只剩下满眼的惊骇与不解! 接引见状大惊,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急声道:“道祖!准提师弟他……” “你也闭嘴。” 道祖看都没看他一眼。 接引顿时遭遇了与准提同样的待遇,嘴巴被封,佛光凝固,僵立原地,只剩下眼神焦急地转动。 道祖先封了这喋喋不休、试图煽风点火的师兄弟二人。 然后,那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宫门方向,沉默了片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道祖要严惩通天这“不敬”之举时—— 道祖口中,清晰无比地吐出一个字: “可。” !!! 一个字,石破天惊! 紫霄宫内,诸圣瞬间愕然! 太一瞳孔微缩,元始天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燃灯面如死灰! 连一直闭目的太上老子,都倏然睁开了眼睛,混沌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道祖……竟然答应了?! 答应让西方二圣在整个洪荒公开向截教道歉? 答应让通天“处置”燃灯?! 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意味着道祖在一定程度上,认可了通天所言的“因果未了”,甚至默许了他以这种方式来了结! 这无疑是对西方教威信的一次沉重打击!虽然只是道歉,但对于圣人而言,面皮有时比性命还重要! 接引准提虽然不能言,但眼中的震惊、屈辱、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道祖会如此轻易地“抛弃”他们,站在通天一边? 不,或许不是站在通天一边,而是……用一种最直接、甚至有点粗暴的方式,快刀斩乱麻,结束这场在他道场门前的闹剧? 同时,也是给不安分的西方教一个警告? 还是说,道祖对封神时西方教的某些“吃相”,其实也早有不满? 通天在宫门外,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可”字。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再次朝着宫内方向,郑重地拱手一礼,声音听不出太多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谢道祖成全。” 礼毕,他不再多言,重新闭目静坐,仿佛在等待。 道祖也不再理会宫外,目光扫过殿内被封口的西方二圣、面无人色的燃灯、神色各异的太一、元始、老子,最后淡淡道: “太清传道之事,便如此处置。尔等,可有异议?” 西方二圣口不能言,只能拼命以眼神示意,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太一率先上前一步,脸上已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拱手道:“道祖处置公允,太一并无异议。” 他乐得见此局面,西方吃瘪,老子被小小惩戒,而通天得了面子,对他而言都是好消息。 接引准提见状,知道大势已去,道祖明显不想在此事上再多纠缠。 他们虽满心不甘,却也知此时反抗毫无意义,只能强忍屈辱,双手合十,朝着道祖的方向深深躬身,点头表示同意。 那动作,充满了憋闷与无奈。 燃灯见靠山都已低头,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 他颤巍巍地也双手合十,对着道祖欠身,声音干涩:“燃灯……谨遵道祖法旨,并无异议。” 道祖见状,微微颔首:“大善。” 事情似乎就此了结。道祖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仿佛即将隐去,回归那与天道相合的状态。 然而,就在此时—— “老师且慢!” 一道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急切与一丝压抑的激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旁观的玉清圣人元始天尊,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身,大步向前,朝着即将消失的道祖身影躬身行礼。 道祖身影凝实了一瞬,那模糊的面容转向元始,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愠怒,语气却依旧平淡:“元始,还有何事?” 元始直起身,目光灼灼,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高亢:“老师!封神劫后,弟子与大兄奉老师之命,于此紫霄宫中静修思过,至今已逾百年!” “百年光阴,弟子日日反省,深悔前愆,亦感念老师维护之恩。” “如今,量劫将启,洪荒或将再起波澜,弟子与大兄身为天道圣人,岂能长久困守宫中,坐视不理?” “恳请老师开恩,放我师兄弟二人……离开紫霄宫!”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与被禁锢百年的憋屈。 道祖闻言,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轻轻“哦?”了一声,仿佛很感兴趣,点了点头,语气随意道: “可以。” 元始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可以?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太上老子,眼中尽是激动与期盼。 然而,道祖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冰水,将他所有的喜悦浇灭: “服下陨圣丹,你们二人,随时可以离开。” 陨圣丹!!! 元始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如同精致的瓷器出现了裂痕。 狂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戏弄的愤怒! 陨圣丹是什么? 那是道祖用来控制圣人的终极手段! 一旦服下,生死不由己,彻底沦为天道傀儡! 这哪是释放? 这是换一种方式、更彻底的禁锢! 元始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但他死死压制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不甘与最后的希冀:“敢问道祖……可……可还有其他方法?” 他还不死心。 道祖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那模糊的面容上笑意似乎更深了些,毫不犹豫地吐出第二个字: “有。” 这个“有”字,仿佛黑暗中的一丝曙光,让元始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燃起!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道祖,等待着那个可能带来真正自由的答案。 一直闭目不语的老子,此刻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似乎早已看透!!! 第八十一章 玉清圣人为燃灯出手! 道祖的声音,如同终审的判决,清晰而冷酷地响起: “如通天一般,自斩圣位,舍弃鸿蒙紫气,脱离天道束缚。” “届时,本座绝不留你,天地之大,任你自由驰骋。” 自斩圣位!!! 元始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当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更残酷的现实彻底扑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自斩圣位? 谈何容易! 那需要莫大的勇气、决绝的心性,以及对“道”的另一种深刻理解与准备。 通天能做到,是因为他性情刚烈,道心纯粹,更早有太一、帝俊乃至平心等混元道路的参照与隐约支持,甚至可能还有其“世界道”的特殊性。 他元始呢? 他放不下阐教,放不下圣人的权柄与尊严,更对那未知的混元之路充满疑虑甚至……恐惧。 让他自斩圣位,无异于让他放弃现有的一切,去赌一个虚无缥缈、前途未卜的未来。 他做不到!!! 刚刚还气势昂扬、仿佛要挣脱牢笼的元始天尊,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不甘。 他偃旗息鼓,默默退了回去,重新坐回蒲团之上,垂首不语,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无数岁月。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道祖的身影在缓缓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淡漠的话语:“既无他事,好生静修。” 道祖,彻底隐去。 良久,殿内凝滞的气氛才略微松动。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屈辱、不甘、愤懑都强行压入心底。 他再次站起身,这一次,脚步有些沉重。他缓缓走到依旧面如土色、惶惶不安的燃灯面前。 燃灯见元始走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双手合十,想要行礼,却不知该说什么。 元始看着他,眼神复杂,有痛惜,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出乎意料地平和: “燃灯,你离开阐教,转投西方,不过是……寻个更好的前程。” 燃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没想到元始会这样说。 “人性本就如此,趋利避害,无可厚非。” 元始继续道,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阐教没落,西方教崛起,此乃天道运势流转,非人力可逆。你选择顺应时势,投身西方,又何尝不是……一种‘明智’?”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带着一丝自嘲。 燃灯怔怔地看着元始,心中五味杂陈,有愧疚,有释然,也有一丝莫名的悲凉。 他对着元始,再次深深一躬,这一次,带着几分真心:“多谢……玉清圣人理解。” 元始伸手,虚扶了一下,将燃灯扶起。 他目光扫过旁边依旧被封口、眼神焦急的接引和准提。 最后,那冰冷而锐利如刀的目光,狠狠钉在了太一身上! 其中蕴含的恨意与迁怒,毫不掩饰。 然后,他转回视线,对燃灯,也是对西方二圣说道:“稍后,本座会出手,帮你们……暂且拦住通天片刻。” 他刻意强调了“拦住”,而非“击败”或“击退”。“只希望,日后西方教念及今日之情,能对我阐教门下那些不成器的弟子,稍加……关照。” 这话,近乎是赤裸裸的交易了。 元始以出手阻拦通天为代价,换取西方教未来对阐教残存势力的“关照”,也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更是向西方教示好,试图在道祖明显偏向通天、自身又困守紫霄的情况下,为阐教寻找新的依仗。 接引准提虽然口不能言,但闻言眼中均闪过喜色,连忙对着元始点头,双手合十的动作都恭敬了几分,表示应允。 元始的目光再次落回太一身上,眼神冰冷:“东皇陛下,今日之事,想必你也看得分明。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他这是在逼太一站队,或者至少表明态度,不要趁机捣乱,甚至……隐隐有警告太一不得帮助通天的意思。 太一岂会不知他的心思? 他面色不变,迎着元始凌厉的目光,淡然道:“玉清圣人言重了。” “本皇今日此来,不过是应接引、准提二位道友之邀,陪同走上一遭,询问道祖关于太清道友传道一事的处置罢了。” “如今道祖已有决断,此事已了。至于宫门外的因果……” 他顿了顿,嘴角微勾,“那是通天教主与西方教、燃灯古佛之间的事情,本皇无意插手,更不想……平白惹得一身腥臊。玉清圣人自便即可。”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在此事中的角色,表明不会帮通天,也暗示自己不会干涉元始“拦路”的交易。 态度明确:你们打你们的,我看我的。 元始闻言,脸色稍霁,但眼中对太一的忌惮与恨意丝毫未减。他冷哼一声:“如此,最好不过!” 言罢,他不再看太一,脸上重新凝聚起属于阐教圣人的威严与决绝。 只见他大手一翻,掌心玄光涌动,一面混沌气息缭绕、仿佛能撕裂鸿蒙的古老幡旗虚影骤然浮现——正是先天至宝,盘古幡! 虽在此有紫霄宫禁制限制,非本体全部威能,但虚影一出,那股开天辟地、破灭一切的凛然煞气,依旧令在场诸圣心中一凛。 “随本座来!” 元始低喝一声,手持盘古幡虚影,迈开大步,径直朝着那紧闭的紫霄宫大门走去! 步伐沉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立刻紧随其后,燃灯也慌忙跟上,只是脸色依旧惨白。 太一则是不疾不徐地跟在最后,眼神深邃,仿佛在期待一场好戏。 元始来到门前,不再请示,也不等道祖允许,凝聚圣人之力,灌注于盘古幡虚影之上,朝着那厚重无比的大门,猛地一挥! “开!” “轰隆隆——!!” 沉重的紫霄宫大门,在盘古幡开天伟力的撼动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缓缓向内,再次洞开! 门外那苍茫混沌的气息,夹杂着一缕孤高绝世的凌厉剑意,瞬间涌入宫中。 随着大门的打开,宫外的景象清晰呈现。 只见那青袍身影,依旧盘膝坐于宫门正前方三丈处的虚空之中。 青萍剑横放膝上,剑身清光流转。 就在宫门洞开的刹那—— 一直闭目静坐的通天教主,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第八十二章 通天机锋 眸中无悲无喜,无怒无怨,只有一片澄澈如秋水、却又深邃如星海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历经劫波、斩断枷锁后真正的超脱,以及……对于即将到来的“了断”的绝对自信。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神剑,先是淡淡扫过手持盘古幡、面色凝重的元始天尊。 随即,便越过他,牢牢锁定在了他身后——那面色紧张、佛光不稳的接引、准提,以及面无人色、几乎不敢抬头的燃灯古佛身上。 紫霄宫外,混沌翻涌。 一场跨越了封神量劫、迟来了数百年的因果了断,即将在这诸圣起源之地的门前,正式上演。 空气,凝固如铁。 剑意,隐而未发。 却已让诸圣,心神紧绷。 通天教主那双眸中,并无想象中的怒火滔天,亦非绝对的冰冷杀意,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与因果、剔除了杂质后的纯粹与淡漠。 仿佛他坐在这里等待的,并非不共戴天的仇敌,而是两个必须了结的“因”,以及一个需要审判的“果”。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手持盘古幡、面色沉凝、一步当先踏出宫门的元始天尊身上。 看到元始手持开天至宝、周身玉清仙光澎湃、隐隐将自己与身后的接引、准提、燃灯护住的姿态,通天嘴角那抹冰冷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玉清圣人,” 通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穿透混沌,传入每个人耳中,“百年禁足,看来并未磨去你‘好为人先’、‘护短情深’的性子。只是不知,你今日要护的,是你阐教叛徒,还是西方外道?” 话语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元始天尊面对通天,心情极其复杂。 昔日的三清情谊早已在封神劫中粉碎,如今更添通天成就混元、超脱在前的嫉恨与自身被困的憋闷。 但此刻,他必须压下这些情绪,完成方才宫内对西方二圣的“承诺”,也为阐教谋一条后路。 他冷哼一声,盘古幡无风自动,散发出破灭混沌、重定地火水风的恐怖气息: “通天!休得狂言!此地乃紫霄宫外,道祖道场,岂容你放肆寻仇,逞凶斗狠?” “燃灯之事,乃其个人缘法选择,西方二位道友度化众生,乃慈悲之举。” “封神旧怨,道祖已有定论,你既已另立混元,超脱因果,又何必执念不忘,徒惹是非?速速退去!” 他这番话,看似斥责通天,实则是为西方教和燃灯开脱,将“度化截教弟子”美化为“慈悲”,将通天讨要说法定性为“寻衅滋事”、“执念不忘”。 通天闻言,却连眉毛都未动一下,只是目光越过了元始,直接落在了其身后、被元始气势隐隐庇护着的接引、准提以及脸色苍白、竭力维持镇定的燃灯身上。 “慈悲?” 通天轻轻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某种极致的讽刺,“好一个‘慈悲’!度我万仙入你沙门,夺我截教气运根基,这便是西方之‘慈悲’?燃灯,”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剑,刺向那试图躲在元始阴影中的古佛,“你昔日为我截教座上客,与我弟子多宝称兄道弟,封神劫中,你暗中串联,引西方教入局,坏我万仙阵基,此等行径,也是‘个人缘法’?也是‘慈悲’所向?” 燃灯被通天目光锁定,只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升起,仿佛被一头混沌凶兽盯上,连佛心都几乎不稳。 他强自镇定,双手合十,低宣佛号:“阿弥陀佛……灵宝天尊,往事已矣,因果轮回,自有定数。贫僧……亦是身不由己,顺势而为。如今既入佛门,前尘种种,皆如梦幻泡影……” “好一个‘身不由己’,‘梦幻泡影’!” 通天霍然起身! 他并未拔剑,但起身的刹那,整片混沌区域仿佛都为之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世界”真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并非单纯的威压,而是一种存在本身的厚重与真实感,仿佛他立足之处,便是大道源头,万法不侵! 这股气息,与元始以盘古幡催发的、暴烈而充满破坏性的开天气息,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既然尔等皆言‘因果’、‘定数’、‘慈悲’,” 通天声音转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金铁交鸣之音,“那今日,本座便以手中青萍,与尔等了结这‘因果’,验证这‘定数’,看看尔等的‘慈悲’,能否挡得住我这一剑!”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然握住了青萍剑柄! “铮——!” 一声清越到极致、仿佛开天辟地第一缕光芒迸发时的剑鸣,响彻混沌! 并非响在耳中,而是直接在所有在场者,自然也包括刚踏出宫门、并未远离的太一,他们的道心深处炸响! 接引、准提脸色终于大变! 他们能感觉到,通天此刻的剑意,与封神之时截然不同! 少了诛仙四剑那种灭绝一切的纯粹杀戮,却多了一种包容万象而后归于虚无、开辟世界亦能葬送寰宇的恐怖道韵! 那是世界道与截天剑道融合后的产物! 是独属于混元大罗金仙“灵宝天尊”的剑! 元始天尊首当其冲,感受最为强烈。 他只觉得通天的剑意并非直刺而来,而是如同一个正在膨胀、即将爆发的宇宙雏形,将自己连同身后的西方三人一同囊括了进去! 那剑意中蕴含的“开辟”与“终结”之力,让他手中的盘古幡都微微震颤,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而不同道的奇异共鸣与排斥! “通天!你真要动手?!” 元始厉喝,盘古幡猎猎作响,道道混沌剑气开始凝聚,“你可想清楚后果!此地临近紫霄宫,道祖尚在!” 他试图以道祖和紫霄宫来震慑通天。 同时,他心中也惊疑不定,通天的实力,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这混元大罗金仙的道,当真如此诡异强大? 通天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警告,目光依旧锁定西方二圣和燃灯,缓缓道:“接引,准提,燃灯。道祖已允我讨要说法。” “尔等是现在立刻向整个洪荒宣告,就昔日强掳度化我截教弟子、落井下石之事,公开致歉,并将燃灯交由我处置……还是——” 第八十三章 玉清拦通天 他手腕微转,青萍剑并未出鞘,但剑鞘之上已然开始流淌出一种混沌初开、星辰幻灭的奇异光晕。 “——要本座亲自出手,‘请’你们道歉,并‘送’燃灯上路?” “请”和“送”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接引准提心底寒气直冒! 他们毫不怀疑,若真动起手来,即便有元始手持盘古幡相助,通天也绝对有实力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强行突破,将他们二人重创,甚至……斩杀燃灯! “阿弥陀佛!” 接引终于无法保持沉默,他知道再指望元始完全挡下已不可能。 他脸上悲苦之色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上前一步,可仍在元始侧后方,对着通天道: “灵宝天尊息怒!昔日之事,确因缘际会,多有误会。我西方教愿……” 他话未说完,准提却忽然暗中传音给他和元始:【师兄,玉清道友!不能直接道歉!否则我西方颜面何存?日后如何在洪荒立足?道祖虽允他讨说法,但若他真下杀手,道祖岂会坐视?不妨暂避锋芒,回须弥山借助大阵再作计较!燃灯……可暂为弃子!】 接引瞬间明悟,悲苦表情下闪过一丝狠绝。 元始收到传音,眉头一皱,他本意是卖个人情拦住通天,可没想真的和通天死磕,尤其在这种明显感觉通天不好对付的情况下。 若西方二圣想跑,他犯不着拼命。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算计与犹豫中—— 通天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看来,尔等是选择后者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动了! 并非拔剑斩击,而是左手剑指并拢,朝着元始身后的西方二圣与燃灯所在,轻轻一点! “界——殛!” 随着他淡漠的两个字吐出,以他剑指所指之处为中心,一片奇异的空间骤然生成、膨胀! 那并非幻术,也非神通开辟的临时空间,而仿佛是一个真实不虚的、正在走向“热寂”或“归墟”的微型世界的虚影! 其中时光流速诡异,大道规则扭曲,充满了终结与埋葬的道韵! 这正是通天世界道的一种应用——以界为剑,葬送一切! 这片“殛界”虚影出现的太快,太诡异,直接绕过了元始盘古幡正面凝聚的混沌剑气,如同一个无形的、正在塌陷的漩涡,罩向了接引、准提和燃灯! “不好!” 接引准提同时惊呼,再也顾不得其他,周身佛光大盛,十二品功德金莲和七宝妙树的虚影瞬间浮现,将自己和燃灯护住! 同时脚下金光闪动,就要施展遁术逃离! 元始也被这诡异攻击惊到,但他反应极快,盘古幡一震,一道粗大无比的混沌剑气并非攻向通天,而是斩向了那片罩下的“殛界”虚影,试图将其劈散,为西方二圣争取时间! 然而,盘古幡那足以开天辟地、破灭万法的混沌剑气,斩入那片“殛界”虚影时,竟如同泥牛入海! 并未引起剧烈的爆炸或抵消,反而被那虚影中扭曲的终结道韵迅速侵蚀、同化、消弭! 虽然虚影也剧烈动荡,黯淡了不少,却并未完全消散,依旧带着残存的葬送之力,落在了接引准提仓促布下的佛光防御上! “咔嚓……滋啦……” 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起。功德金莲虚影剧烈摇晃,光华迅速黯淡;七宝妙树刷出的七彩宝光也被那终结道韵层层消解! 接引准提浑身剧震,脸色一白,显然吃了暗亏! 而被他们护在中间的燃灯更是不堪,哪怕只是被余波波及,也感觉自身佛果金身仿佛要朽坏,神魂刺痛,一口淡金色的佛血差点喷出! “走!” 接引再不敢犹豫,一把抓住燃灯,与准提化作两道疾速的金色流光,就要朝着混沌深处、须弥山方向遁去! 什么颜面,什么算计,在通天这诡异而恐怖的实力面前,保命要紧! “想走?” 通天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终于动了——拇指轻轻一推剑镡! “锵——!” 青萍剑出鞘半寸! 仅仅半寸!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色彩最终归于虚无的剑光,自那半寸剑刃间迸发而出! 这剑光不大,也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它出现的瞬间,便锁定了那三道逃遁的金光,以及他们所处的那片时空! 剑光所过之处,混沌之气不是被劈开,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直接“消失”了! 仿佛那片区域存在的概念被暂时性地“截断”或“否定”了! 这是融入了世界道“界定真实”概念的截天剑光! 一剑既出,划定界限,界内一切,皆为我所定,为我所斩! 接引准提亡魂大冒! 他们感觉自己逃遁的路径、周身的佛光、乃至自身的存在感,都被那道看似缓慢的剑光“锁定”并“覆盖”了! 一种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大恐怖降临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通天!住手!” 一声怒喝响起,同时,一道比之前更加宏大、凝练、带着煌煌天道威严的混沌剑气,横亘在了那道虚无剑光之前! 是元始天尊! 他见西方二圣遇险,深知若真让他们在紫霄宫门口被通天重创甚至斩杀,自己不但承诺落空,颜面扫地,更可能彻底得罪西方教,甚至引发道祖不满。 毕竟道祖刚允许通天“讨说法”,但没说可以杀人。 他必须出手!!! “盘古幡,开天一击!” 元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盘古幡上,幡面猎猎作响,仿佛有巨人虚影咆哮,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重现洪荒开辟一瞬景象的灰蒙蒙剑气,带着毁灭与创生的矛盾气息,狠狠撞上了通天的虚无剑光!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混沌中爆发! 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无数大道规则的碎片在碰撞点迸溅、湮灭! 混沌被搅动成一片浆糊般的乱流!紫霄宫外围的禁制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太一站在宫门不远处,周身泛起淡淡的混沌钟虚影,将那恐怖的冲击余波抵挡在外,眼神凝重地看着这场对决。 他能感觉到,元始这一击是拼了老命,借助盘古幡和精血,几乎达到了他此刻被禁足状态下能发挥的极限! 而通天那一剑……虽只出半寸,却已显露出混元大罗金仙之道对天道圣人力量的某种本质上的……“优越性”或“异质性”。 碰撞的中心,元始的“开天一击”剑气在剧烈消耗后,终于将那虚无剑光抵消。 但元始本人却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色苍白如纸,持幡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了些反噬。 而通天,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青萍剑依旧只出鞘半寸,眼神冷漠如初。 高下立判! 第八十四章 玉清圣人格局大 趁此碰撞间隙,接引准提哪里还敢停留,燃烧精血,将遁速催到极致。 带着面如死灰、已然受伤的燃灯,化为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瞬间消失在混沌深处,逃回了须弥山。 至于公开道歉? 此刻保命要紧,哪还顾得上! 元始见西方二圣已逃,心中稍定,但面对气势未减、目光已冷冷转向自己的通天,心中又是一紧。 他强提一口气,盘古幡再次指向通天,色厉内荏道:“通天!你已将他们惊走,难道还要与我不死不休吗?!” 通天看着元始,看着他苍白却依旧强撑的脸,看着他手中光华略有黯淡的盘古幡,眼中那冰冷的杀意渐渐敛去,换上了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嘲弄。 他缓缓将青萍剑推回剑鞘,发出“喀”的一声轻响,在这渐渐平息的混沌乱流中格外清晰。 “呵……好一个玉清圣人,” 通天语气逐渐恢复平淡,“今日我斩出这一剑,并非全为西方教与燃灯。” 他目光扫过元始,扫过其身后的紫霄宫,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里面静坐的老子,也扫过一旁静观的太一。 “这一剑,是告诉你,也告诉这洪荒——” “我通天之道,已非昔日截天之道。混元大罗,自有其途。” “旧日因果,我自会了结。但若再有谁,以为我截教可欺,以为我通天可辱……” 他顿了顿,周身那世界生灭的道韵再次一闪而逝,虽未爆发,却让元始和太一都感到心头一沉。 “那便需做好,直面一个‘世界’之怒的准备。”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变幻不定的元始,对着紫霄宫方向随意一拱手,又对太一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转身,青袍飘动,一步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来得突然,去得干脆。 混沌之中,只留下元始天尊持幡独立,脸色青白交加,胸口起伏不定,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若通天刚才目标是他,他未必挡得住,更有一种被彻底比下去、尊严扫地的巨大屈辱与无力感。 他败了,败得如此明显,即便有开天至宝在手! 混元大罗金仙……难道真的就比天道圣人强出这么多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道心。 太一望着通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元始,心中暗自凛然。 通天今日展现的实力和决断,远超预期。 这一剑,不仅惊走了西方二圣,震慑了元始,更是向整个洪荒宣告了混元大罗金仙道路的强势与“灵宝天尊”的归来! 西游量劫尚未真正开始,水面之下的暗流碰撞,已然激烈至此。 燃灯受伤,西方二圣受惊,元始受挫,通天立威……而自己推动的、针对太清玉清圣位的谋划,方才那“《道德经》风波”似乎被道祖轻描淡写揭过,但真的结束了吗? 太一隐隐觉得,今日紫霄宫外这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对峙,或许只是真正风暴来临前的一声惊雷。 燃灯这个“弃子”的命运,西方教的下一步,元始的心态变化,通天的真实意图,以及道祖那看似随意实则深意的处置…… 所有线索,都如同被投入湍急河流的枝叶,正被冲向那名为“量劫”的巨大漩涡。 紫霄宫外,重归混沌苍茫。 唯有无尽的混乱气流,记录着方才那场足以让诸天圣人警醒的短暂交锋。 宫门之内,一片寂静,仿佛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只有那高台云床上,道祖鸿钧模糊的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无人察觉地,动了一下手指。 紫霄宫外,混沌未平。 此刻的元始,因强行催动盘古幡虚影开门、心中积郁愤懑、以及与通天对峙的凝重,气息略显急促。 道袍甚至因混沌气流的吹拂而有些凌乱,失了往日一丝不苟的圣人威仪,透出几分难得的狼狈。 见到太一近前,元始眉头立刻拧紧,脸上那不悦与排斥之色毫不掩饰,如同看到了什么秽物,冷声喝问:“你来干什么?” 语气生硬,充满戒备与不耐。 太一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凝重的气氛中显得有些突兀。 他仿佛没看到元始的敌意,目光扫了一眼早已远去却剑意凛然的通天,又回头看了看西方三人逃窜的方向。 这才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元始耳中: “玉清圣人,可知晓通天教主此番,为何独独如此‘针对’西方教与燃灯?甚至连道祖面子都敢拂,定要在此讨个说法?” 元始冷哼一声,嗤笑道:“陈年旧怨,截教覆灭之痛,谁人不知?何须你在此置喙!” 他觉得太一此问简直多余,更觉其不怀好意。 太一点点头,脸上笑意更浓,仿佛在赞赏: “是啊,截教万仙陨落,道统崩摧,门人被强掳度化,此乃奇耻大辱。” “通天教主此番脱困而出,证得混元,第一件事便是要为门下讨还公道,这份护犊之心,这份不屈血性……啧啧,着实令本皇佩服。” 他这话,明着夸通天,实则字字如针,刺向元始。 同样是一教之主,通天的弟子被掳,他便堵门讨债;而你元始的弟子呢? 元始何等心高气傲,岂能听不出太一话中的对比与暗讽? 他脸色更沉,猛地别过头去,不再看太一,将那高傲的下巴昂得更高,仿佛不屑与太一争辩,维持着圣人最后的尊严。 太一见状,笑意更深,竟伸出手,在元始那微微僵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动作,不像是对待一位圣人,倒像是长辈对晚辈,或者……对某种冥顽不灵之物的无奈轻拍。 “至于你嘛,玉清圣人……” 太一收回手,嗤笑一声,摇头叹道,“你的格局,那可真是……太大了!”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但那语气中的讥诮,连旁边的接引准提都听得出来。 元始猛地转回头,目光如电射向太一,带着被冒犯的怒意:“你这话是何意?本圣胸怀天地,自然格局宏大,何须你来评判!” “是是是,” 太一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刺眼,“整个洪荒都知道了,你……玉清圣人格局大!” 第八十五章 告诉我…… “大到……自己的得意门生、副教主被人撬走,转投他门,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古佛’;大到……自己的教派基业风雨飘摇,门人四散;大到……这种时候,非但不想着如何清理门户、重振道统,反而还要替撬走你弟子、可能还在继续挖你墙角的人……”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燃灯和西方二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最后半句: “拦下他们的仇家!” “哈哈哈哈哈——” 话毕,太一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混沌中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与荒唐感。 而元始天尊,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那高傲昂起的头颅,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僵在那里。 太一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将他一直回避、或者说被紫霄宫禁足百年而强行忽略的某些残酷现实,血淋淋地撕开! “你……你说什么?!” 元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目光凌厉如刀,死死锁住太一,仿佛要将他看穿, “太一!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撬走弟子’?什么‘门人四散’?什么‘挖墙角’?你给本圣解释清楚!” 然而,太一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质问,只是收敛了大笑,脸上依旧带着那令人厌恶的、意味深长的笑容,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悠长,如同最后的判词: “玉清圣人的格局,真大啊!” 说完,他不再看元始那骤变的脸色,转身,衣袖轻拂,竟是要退回宫内的样子。 “太一!!!” 元始怒吼,上前一步就要抓住太一问个明白。 他心中那被强行压抑的不安与疑虑,此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太一的话,绝非空穴来风! 难道在他被禁足的百年里,阐教真的出了什么惊天变故? 燃灯的投靠只是冰山一角?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及太一衣角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猛地自紫霄宫深处爆发!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地抓住了元始,不容他有任何反抗! “什么?!” 元始惊怒交加,周身玉清仙光疯狂爆发,盘古幡虚影震荡,想要挣脱。 然而,在这紫霄宫中,道祖的意志便是天规! 那股吸力远超圣人抵抗的范畴! “嗖——!” 电光石火间,元始天尊的身影,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以狼狈无比的姿态,硬生生被拖拽离地,倒飞着穿过洞开的宫门,划过一道弧线。 “砰”地一声,重重摔在紫霄宫内的光滑地面上! 盘古幡虚影溃散,道冠歪斜,发丝凌乱,再无半分圣人威仪! “呃啊!” 元始闷哼一声,迅速从地上爬起,脸色因惊怒和羞愤涨得通红。 他第一时间目光急扫,想要寻找太一,却只看到那袭青袍背影正悠然向着宫内深处走去。 而紫霄宫那两扇厚重无比的大门,正在一股无形之力作用下,发出低沉轰鸣,缓缓关闭! “太一!!” 元始目眦欲裂,冲到正在闭合的门缝前,双手死死抵住门扉,然而毫无作用。 玉清圣人冲着门外太一那即将被隔绝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怒吼: “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意思——!!!”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宫中回荡,充满了焦灼、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咔哒。” 一声轻响,却重若千钧。 紫霄宫大门,彻底关闭,严丝合缝。将门外的混沌、对峙的通天、以及太一那意味深长的最后一瞥,全部隔绝在外。 元始的怒吼被厚重的宫门吞噬,他最后的视野里,只有太一转身前那抹淡漠的、仿佛洞悉一切却又冷眼旁观的眼神。 “啊——!!!” 元始双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趴在门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混乱,嘴里不受控制地、神经质地反复念叨着:“什么意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阐教……我的阐教……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玉清圣人的高高在上? 更像是一个被困绝境、得知噩耗却不明详情、即将崩溃的囚徒。 一直静坐蒲团、仿佛与此间一切纷扰无关的太上老子,此刻终于缓缓站起身来。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元始身边,看着弟弟这副失魂落魄、濒临疯狂的模样,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是掠过一丝不忍。 他伸出手,轻轻扶住元始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怅然与疲惫:“二弟……算了吧。莫要再想了。有些事,不知,或许反而……” “大兄!” 元始猛地反手抓住老子的手臂,力道之大,让老子都微微蹙眉。 元始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猩红可怖,死死盯着老子,那里面充满了对答案近乎偏执的渴求: “你知道的!对不对?!” “道祖允许你有化身在外,游历洪荒,你定然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告诉我!大兄!求你告诉我!阐教……我的玉虚宫……到底怎么样了?!” 看着弟弟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恐惧与哀求,老子沉默了。 他本想继续隐瞒,但元始此刻的状态,已到了崩溃边缘。继续瞒下去,恐怕道心都要受损,甚至滋生心魔。 许久,老子在元始那死死攥紧他衣袍、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目光中,沉重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是……为兄……确实知晓一些。” “告诉我!大兄!告诉我真相!!” 得到肯定的答复,元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情绪更加激动,双手死死攥着老子的道袍,声音嘶哑,一遍遍重复,“告诉我……告诉我……” 老子无奈地长叹一声,那叹息仿佛抽走了他不少力气。 他不再试图挣脱,也不再劝慰,只是先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元始,慢慢走回蒲团边,想让他坐下,平复心绪。 然而元始哪里坐得下? 他紧紧攥着老子的衣袖,仿佛一松手,唯一的真相就会溜走,眼神死死盯着老子,嘴里依旧魔怔般地念叨:“告诉我……” 第八十六章 元始立誓 老子知道,今日不说,元始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他再次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那份残忍的重量也一同呼出。 他避开元始那灼人的目光,望向虚空,声音低沉而平缓,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进元始的心窝: “二弟,你既执意要听,为兄便将实情……告知于你。” “自封神劫后,你我皆被道祖禁足于此。人教和阐教……失了圣人坐镇,气运已然大跌。” “燃灯……他不仅自己转投西方,皈依佛门,更在西方二圣暗中扶持下,凭借昔日副教主威望,游说、裹挟……” 老子顿了顿,似乎不忍,但还是继续道: “慈航、文殊、普贤、俱留孙……你座下这四位金仙,也已随燃灯,叛出阐教,投入西方,受封菩萨果位,如今在西方极乐世界,地位尊崇。” “轰——!” 元始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慈航? 文殊? 普贤? 俱留孙?! 那是他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十二金仙之列! 是阐教的中流砥柱! 他们……他们也叛了?! 投了西方? 成了菩萨?! 老子仿佛没看到元始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继续用那平静到残酷的语调陈述: “随之而去的,还有众多三代弟子,如韦护、李靖、金吒、木吒、哪吒……凡与那几位金仙牵连较深、或觉阐教前途黯淡者,多有改换门庭,或投西方,或散落各方。” “南极仙翁……眼见阐教势微,天庭势大,为求自保与道途,也已投身天庭,领了寿星之职,虽未彻底背弃阐教,却也……不再以玉虚门人自居。” “如今的西方教,一边大兴土木,广纳门徒,一边……明里暗里,不断打压残存的阐教势力。” 老子闭上了眼睛,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昆仑山,玉虚宫……你我的道场……已被西方教寻衅,借故……拆毁大半。” “剩余的阐教弟子,无力抗衡,又无人主持大局,早已四散逃离,各立山头,或避世隐居,或依附其他势力苟延残喘……” “如今的阐教……” 老子睁开眼,看向已经彻底呆滞、仿佛魂魄离体的元始,一字一句,给出最后的判决: “连一座像样的道场都没有了。” “气运散尽,名存实亡。” “甚至……连如今只剩下通天一人、龟缩金鳌岛的截教,都不如了。截教,至少……还有一座金鳌岛,还有一个混元大罗金仙的教主,在守着。” “……” 死寂。 紫霄宫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元始天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那双迅速失去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无比的猩红眼眸,显示着他还是一个活物。 太清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刮骨刀,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点身为阐教圣人的骄傲与尊严,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血淋淋的、残酷到极致的现实! 弟子背叛! 道场被毁! 门人星散! 教统覆灭! 他为之奋斗、守护了无数元会的阐教……没了。 在他被关在紫霄宫的百年里,以一种比他想象中更惨烈、更屈辱的方式,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而他,身为教主,却一无所知!还在为了一时之气,与通天争锋,甚至……刚刚还答应替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去阻拦通天?! “哈哈……哈哈哈……” 元始忽然笑了起来,起初是低低的、压抑的轻笑,随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仰天嘶声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啊——!!!”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自嘲、悲愤与绝望! 他笑自己识人不明,笑自己刚愎自用,笑自己被禁足百年却如同瞎子聋子,笑自己刚才那番替人挡灾的“大格局”是何等可笑! 何等愚蠢!! 太清见元始状若疯魔,心中大恸,上前想要扶住他:“二弟!冷静!” “冷静?!” 元始猛地甩开太清的手,双目赤红如血,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我还如何冷静?!我的阐教没了!我的弟子叛了!我的道场毁了!我元始……成了洪荒最大的笑话!!”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老子,而是朝着紫霄宫那深邃空旷的穹顶,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满腔的悲愤与决绝,嘶声咆哮: “道祖——!!!” “老师——!!!” “弟子元始,恳求您!放我出紫霄宫——!!!!” 声音在宫中激荡,带着泣血般的哀求与不甘。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道祖鸿钧的身影并未显现。 只有一点微光,自虚空无声无息地浮现,缓缓飘落到元始面前。 那是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混沌、表面流淌着诡异道纹的丹药,散发着一种令圣人都感到心悸不安的气息。 陨圣丹!!! 道祖的答案,清晰无比。 想出去? 可以!! 服下它,交出自由与生死,成为天道彻底掌控的傀儡。 看着眼前这颗丹药,元始那疯狂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陨圣丹,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神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念俱灰、却又在灰烬中猛然腾起决绝火焰的复杂神情。 他忽然不再看那丹药,也不再看身旁满脸忧色的太清老子。 他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道袍,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尽管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因情绪剧烈波动而紊乱,但他的脊背,却一点点重新挺直。 那是一种放下了所有包袱、所有执念、所有不甘后,纯粹的、甚至带着一丝毁灭快意的“直”。 他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紫霄宫的穹顶,穿透了三十三天,投向了那冥冥之中、至高无上的大道! 他的声音,不再嘶吼,不再哀求,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寒冰中淬炼而出,清晰、冰冷、斩钉截铁,回荡在寂静的紫霄宫中: “大道在上!” 第八十七章 玉清弃圣 “今有修士,玉清元始。” “吾,承盘古父神遗泽,受道祖鸿钧点化,得授鸿蒙紫气,享天道圣人尊位,统御阐教,立玉虚道统,曾言顺天应人,阐述天机。” “然!” “吾眼盲心瞎,不识忠奸,致使门下离心,贤徒叛走!” “吾狂妄自大,刚愎树敌,累及教统崩摧,道场蒙尘!” “吾困守樊笼,百年浑噩,竟不知基业倾覆,沦为笑柄!” “此等圣人,做得有何意趣?此般教统,守来徒增羞耻!” “天道圣人,于我如枷锁!圣人尊位,于我如浮云!” 元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今日,吾元始,以残存开天功德为凭,以玉清本源为祭——” “自愿放弃天道圣人果位!” “自请剥离鸿蒙紫气!” “自此,吾与天道,师徒名分犹在,然圣位权柄,因果牵连,一刀两断!” “吾之道,不再为‘阐述天机’!吾之路,亦不再受‘圣人规矩’束缚!” “望大道鉴之!允之!” 誓言既毕,一股玄之又玄、超越了天道范畴的莫名波动,自无尽混沌深处、那不可知不可测的大道本源处,骤然降临紫霄宫! “嗡——!” 元始天尊头顶,那象征着圣人道果、与天道紧密相连的玉清庆云,剧烈震荡、翻滚! 云中无数世界虚影哀鸣破碎! 一道紫气氤氲、蕴含无穷造化与束缚的鸿蒙紫气,如同被无形利刃斩断根须,发出无声的悲鸣,硬生生从他元神最深处、从与天道纠缠的因果线中被剥离出来! “呃啊——!!!” 元始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周身那浩瀚如星海、威压洪荒的圣人气息,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倾泻、跌落! 天道圣人四重天……三重天……一重天……半圣……准圣巅峰……准圣后期……中期……初期…… 一路狂跌! 最终,他的气息在大罗金仙初期的境界,才勉强稳住,不再下跌。 “噗!” 元始张口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圣血,现如今却只是蕴含法力的精血了,身躯摇晃,踉跄几步,几乎站立不稳,被一旁的太清老子连忙扶住。 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道袍被冷汗浸透,眼中神光黯淡,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虚弱无比的躯壳。 唯有那双眼睛深处,那抹斩断一切后的空洞与一丝隐隐的、疯狂的快意,依旧清晰。 而那道被剥离的鸿蒙紫气,则悬浮在空中,紫光莹莹,仿佛有灵性般微微颤动,似乎有些不甘,又似乎感到解脱。 几乎在元始气息跌落的同一时间—— “轰隆——!!!” 紫霄宫外的混沌,乃至整个三十三天,骤然响起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天道雷鸣! 这雷声并非针对某处,而是充斥洪荒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清晰的、毫不掩饰的震怒与不满! 天穹之上,无边的乌云瞬间凝聚,覆盖四野,恐怖的威压让无数生灵瑟瑟发抖,以为末日将至! 天道怒了! 一位由它册立、承载部分天道权柄、与它气运相连的圣人,竟然主动背弃圣位,斩断联系! 这不仅仅是损失一个“员工”,更是对天道权威的公然挑衅与损害! 紫霄宫上空,那凝聚的乌云最为厚重,电蛇狂舞,毁灭性的雷霆在其中酝酿,锁定了宫中虚弱不堪的元始! 天道似乎要降下最严厉的惩罚,以儆效尤! 然而,就在那毁灭雷劫即将劈落的刹那—— 元始那残破的身躯上,忽然自动浮现出点点微弱却坚韧无比、带着开天辟地之初苍茫气息的玄黄功德之光! 这是源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他作为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一,自然分润到的开天功德! 此功德与洪荒世界本源同存,乃是最本质的“世界眷顾”,即便天道,亦不能轻易抹杀! 功德之光虽弱,却顽强地护住了元始的元神与最后的本源。 空中酝酿的恐怖雷云,翻滚着,咆哮着,电光明明灭灭,仿佛在权衡,在犹豫。 最终—— “轰!” 又是一声不甘的闷雷炸响,但那毁天灭地的雷劫,终究没有劈落。 漫天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缓缓散去,但那沉闷压抑的天威,却久久残留于洪荒众生心头,仿佛天道留下的一声冰冷警告。 紫霄宫中,雷云散去,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气息微弱、靠老子搀扶才能站立的元始,悬浮空中的那道无主鸿蒙紫气,以及面色复杂到了极点的太上老子。 元始弃圣,天道震怒,却因开天功德,终是未下杀手。 一个时代,随着元始天尊这决绝的誓言,彻底终结。 而洪荒的未来,也因此,增添了一个充满变数、曾经是圣人的……大罗金仙。 紫霄宫中,道韵微澜,却难掩那份沉重与萧瑟。 太清老子缓缓俯身,将虚弱不堪、几乎站立不稳的玉清元始搀扶起来。 触手处,元始身躯冰冷,气息紊乱微弱,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圣人的威仪? 只剩下一个刚刚经历削骨剜心般痛苦、斩断过去、前途未卜的“大罗金仙”。 老子混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惜,低声叹道:“二弟……你这又是何苦?” 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无奈。 他虽也觉阐教之事令人心寒,却从未想过元始会如此决绝,行此自毁道途、几乎等同于向天道“叛逆”之举。 元始借力站稳,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大兄……若是换做是你,眼见自己苦心经营无数元会的道统,在你被困之时,被人毁去宫观,离散门徒,甚至……连副教主都带着核心弟子改投他门,将你之道统根基彻底挖空……你,还能在此安心‘静修’,坐视不理么?”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老子,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与偏执,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与质问。 老子闻言,搀扶着他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被轻轻触动,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他沉默了…… 第八十八章 太清的答案 扪心自问,若人教遭遇如此劫难,他还能否保持这份“无为”的淡漠? 那在人间的化身李耳,在天庭的善尸太上老君,真的能完全替代本尊,护住人教气运不散吗? 他……不确定。 见老子语塞,元始眼中的悲凉更甚,他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了一种近乎自虐的平静: “罢了……这或许,便是我的因果报应。” “昔日封神劫中,我阐教为完杀劫,与西方教联手,共破截教万仙阵,致使通天师弟道统崩摧,门人流散……” “如今,我阐教落得这般下场,被西方教几乎连根拔起,也算是……咎由自取,一报还一报吧。” 话语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认命般的苍凉。 “二弟,莫要如此作想……” 老子终究不忍,出言劝慰,试图驱散元始心中那浓重的自我否定与绝望,“世事无常,因果循环,未必尽是……” “大兄不必劝了。” 元始打断了老子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强提起一丝精神,掌心一翻,一道紫气氤氲、光华内敛、却散发着至高道韵的鸿蒙紫气浮现而出。 这正是他刚刚从神魂中剥离、承载了他圣位因果的至宝。 他将这道鸿蒙紫气,郑重地递到老子面前: “此物,于我已是无用,反是羁绊。便请大兄,代我……转交道祖老师。” “也替我与老师……告别一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弟子元始……愧对老师教诲了。” 老子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鸿蒙紫气,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属于元始的圣道气息与那份决绝的“断离”之意,心中百感交集。 他沉默良久,终究是伸出有些沉重的手,接过了那道紫气,缓缓点头:“……好。为兄,答应你。” 元始见他接过,似乎了却了一桩心事,神情微松。 他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地,朝着那紧闭后又洞开的紫霄宫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老子,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近乎预言般的警示: “大兄,你之道,讲究无为而治,清静自守。” “然,洪荒大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若长久困守此宫,只凭那游走人间的一缕化身,与那天庭炼丹的一具善尸……我恐终有一日,人教道统,亦会如我阐教一般,在不知不觉间……风流云散,徒留虚名。” 话音落下,不等老子有何反应,元始已迈开步伐,一步踏出了紫霄宫大门,身影没入门外翻涌的混沌气流之中,消失不见。 背影决绝,带着一种破而后立、却又前路茫茫的孤寂。 只留下老子一人,手持那道温润却重若千钧的鸿蒙紫气,站在原地,默然良久。 宫门处吹来的混沌风,拂动他的道袍,也似乎吹乱了他亘古平静的心湖。 “唉……” 最终,所有纷繁的思绪,化作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在空旷的紫霄宫中回荡。 他缓缓走回自己的蒲团,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目,仿佛要再次进入那万古不变的静修。 但那双偶尔微微颤动的眼皮,显示出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在他看来,人教与阐教不同。人教根基在于人族气运,只要人族不灭,人教道统便难言彻底覆灭。 他有化身李耳在人间行走,潜移默化传播思想;有善尸太上老君在天庭担任要职,炼丹讲道,维系与天庭、与各方势力的联系。 这双保险,是他“无为”之下的“无不为”,是他自觉有恃无恐的底气。 然而,元始那最后的警告,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终究是荡开了他自以为坚固的平静。 就在他心绪起伏,试图重新凝神之际,手中那道属于元始的鸿蒙紫气,忽然自行微微一震,挣脱了他的手掌,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高台云床方向,没入虚空不见。 紧接着,道祖鸿钧那淡漠飘渺的声音,再次于宫中响起,直接传入老子心神: “太清。” “元始之路,已断。” “你……如何选择?” 是继续留在紫霄宫,接受这看似安全实则禁锢的“静修”? 还是效仿元始,甚至效仿通天,寻求真正的超脱与自由? 抑或……另有打算? 老子端坐蒲团,眼帘低垂,仿佛已然入定。 对道祖这直指核心的询问,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外露,只是如同一尊亘古存在的雕像。 沉默,便是他的答案。 道祖等了片刻,未得回应,那声音便也不再响起,如同从未出现过。 紫霄宫重新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唯有道则流光无声运转。 几乎在元始弃圣、鸿蒙紫气离体的同一时刻,整个洪荒天地,大道规则都产生了微妙的震动! 天道圣位,再空一尊! 这不仅仅是少了一位至高存在,更意味着天道权柄格局的再次变动,牵扯到无穷的气运流转与因果线! 然而,出乎许多大能预料的是,预想中地道、人道会趁机争夺或吸纳这份天道“逸散”权柄与气运的动静,并未发生。 幽冥地府轮回稳固,平心娘娘气息如古井无波;人族祖地气运蒸腾,女娲娘娘与三皇五帝似乎也并无特别动作。 他们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对这份“空缺”保持了冷静的观望,甚至是……刻意的避让。 倒是西方极乐世界,此刻一片难掩的欣喜氛围。 八宝功德池畔,接引道人那万年悲苦的脸上,此刻也不禁舒展了许多,眼中精光闪烁。 准提道人更是抚掌轻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善哉,善哉!元始师兄此番……倒是果决。” “如此一来,玄门三清去其二,只剩大师兄太清圣人这一位天道圣人了,如今他该困守在紫霄宫中。我西方大兴之前路,又少一重阻碍矣!” 接引亦是颔首,低诵佛号:“阿弥陀佛。此确为一大善缘。只是……” 他目光望向东方,略带深思,“此事背后,只怕少不了那东皇太一的推波助澜。他之行事,果然诡谲难测,效率……却也惊人。” 第八十九章 效仿西方二圣 准提笑容微敛,点头道:“师兄所言甚是。” “太一此人,不可不防,亦……不可不加以利用。如今元始已去,下一个……” 他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或许真如他所言,该轮到大师兄了?却不知他后续,又有何等手段?” 二圣相视,眼中既有对玄门进一步衰落的期待,也有对太一这个危险“合作者”的深深忌惮与利用之心。 而刚刚从紫霄宫惊魂未定返回的燃灯古佛,此刻在自己于灵山深处的禅房之中,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面对道祖的漠视、通天的杀意、以及最后元始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凌厉目光。 尽管那时元始仍不知真相,可于他而言着实吓得不轻。 “幸好……幸好玉清圣人尚不知晓全部内情……” 燃灯喃喃自语,擦拭着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但随即,他眼中便闪过一丝阴鸷与狠厉,“不过,如今他已非圣人,不过一大罗金仙初期……若是他识相,就此罢手,隐遁不出,或可相安无事。如若不然……” 他起身,望向昆仑山玉虚宫方向,那里如今已是断壁残垣,气象萧条。 “一个已经破碎、连道场都保不住的道统,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燃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如……就此彻底消散,也免得多生事端,更可绝了某些人的念想!”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整理了一下袈裟,脸上重新恢复那副悲悯庄严的古佛神态,迈步出门,径直朝着接引准提所在的八宝功德池而去。 有些“建议”和“计划”,需要及时向二位教主禀明,并获得支持。 与此同时,天庭,御花园。 仙葩瑞草,灵泉潺潺,景色宜人。 然而,端坐于瑶池畔的王母娘娘瑶池,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手中把玩着一枚先天灵玉,黛眉微蹙,显然心神不属。 “玉清师兄……竟然真的舍弃了圣位……” 她低声自语,美眸中满是震撼与不解。 在她看来,圣人尊位,万劫不磨,乃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极,元始竟然说弃就弃,付出的代价更是惨重至极,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就在她心潮起伏之际,一个淡漠威严、直达她元神深处的熟悉声音,突兀地在她识海中响起: “瑶池。” “速来紫霄宫一趟。” “有机缘予你。” 是道祖鸿钧的声音! 瑶池娇躯一震,手中的灵玉差点滑落。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收敛心神,以最恭敬的姿态于心中回应:“弟子瑶池,谨遵道祖法旨!” 下一刻,她身影一晃,已从御花园中消失。只见天庭三十三天之上,一道璀璨的流光划破天宇,带着惶惑与隐隐的激动,径直朝着那至高无上的紫霄宫方向疾驰而去! 紫霄宫内,老子依旧闭目静坐,仿佛对周遭一切无知无觉。 瑶池的身影出现在宫中,她先是向着高台云床方向大礼参拜,口称“老爷”,然后略带忐忑地侍立一旁。 她眼角余光瞥见了静坐的老子,心中微凛,这位大师兄的气息似乎比往日更加深沉难测了。 道祖的身影并未完全显现,只有那淡漠的声音和一道悬浮而出的、紫气盎然的鸿蒙紫气,表明着他的存在与意志。 “瑶池,此乃元始所留鸿蒙紫气。今赐予你,望你好生参悟,早证圣道,辅佐昊天,稳固天庭。” 瑶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如同洪流般冲垮了所有的理智与矜持! 鸿蒙紫气! 成圣之基! 道祖竟然将此等无上机缘赐给了自己?! 她强行压下几乎要尖叫的冲动,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恭恭敬敬地伸出,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道紫气。 紫气入手温润,却仿佛重逾山岳,更带着一种令她神魂悸动的吸引力。 她不敢怠慢,按照道祖传下的法门,引导这道紫气缓缓融入自己的元神之中。 过程异常顺利,紫气仿佛与她天生契合,很快便在她元神深处扎根,与她自身道韵开始缓慢交融。 一股前所未有的、触摸到更高层次大道门槛的玄妙感涌上心头。 老子虽然闭目,但宫中发生的一切,如何能瞒过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属于元始的鸿蒙紫气融入瑶池神魂的过程,能感受到瑶池那难以抑制的欣喜与对未来的憧憬。 这一幕,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无为”心境之上。 鸿蒙紫气……道祖手中,果然还有,而且可以随意赐予。 那么,自己这圣位,这困守,究竟有多大意义? 若道祖愿意,是否随时可以培养出新的圣人,替代旧的?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心中滋生。 待到瑶池完全融合了紫气,气息变得更加深邃缥缈,道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瑶池。” “弟子在!” 瑶池立刻收敛喜色,恭敬应道。 “昊天得鸿蒙紫气,时日已久,却迟迟未能踏出最后一步。如今你亦得此机缘。你二人可借助天庭汇聚的洪荒无量气运,尝试一同冲击圣境,或可事半功倍。” 瑶池闻言,心中更喜,但随即又泛起一丝隐忧。她略作思索,还是如实禀报道: “启禀老爷,如今天庭虽气运鼎盛,然……供养东华帝君、西王母、北冥鲲鹏老祖、帝俊陛下、东皇陛下这五位圣人及混元大罗金仙,已耗费甚巨。” “此外,四御大帝——中天紫微、勾陈上宫、东极青华、南极长生,亦需天庭气运支撑其权柄与修行。” “所余气运……恐不足以同时支撑陛下与弟子二人证道成圣。” 她掌管天庭部分内务,对气运收支自然清楚。 道祖似乎早有预料,并未惊讶,只是淡淡提点道:“气运不足,可效仿当年西方接引、准提之道。” 效仿西方二圣?! 瑶池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发下大宏愿,向天道借贷未来功德气运,以此填补当下不足,强行冲关! “弟子明白了!谢老爷指点迷津!” 瑶池心悦诚服,再次大礼参拜,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该如何拟定这“成圣大愿”。 “去吧。” 道祖不再多言,身影彻底隐去。 第九十章 暂不成圣!人族诸侯兼并! 瑶池又转向老子,恭敬地拱手一礼:“大师兄,瑶池告退。” 老子依旧未曾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瑶池不再逗留,满怀欣喜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化作流光离开了紫霄宫,径直返回天庭瑶池仙境。 一回到熟悉的殿宇,她便迫不及待地寻到了正在凌霄宝殿偏殿处理政务的昊天上帝。 “陛下!大喜!” 瑶池难掩激动,屏退左右,将紫霄宫中所历之事,原原本本、详尽无比地道出。 尤其是道祖赐下鸿蒙紫气,以及指点他们可以效法西方二圣,发大宏愿借助未来功德成圣的“妙法”。 昊天起初听闻瑶池也得鸿蒙紫气,亦是惊喜交加,握住她的手连声道贺。 但当他听到“效仿西方二圣,发大宏愿”时,脸上的喜色却渐渐收敛,眉头慢慢拧紧,陷入了沉思。 瑶池见他反应不如预期,不由问道:“陛下?此乃道祖亲授妙法,有何不妥?西方二位教主便是借此成圣,如今西方教不也日渐兴盛?” 昊天松开她的手,踱步到窗前,望着天庭外浩瀚的云海与星辰,面色沉凝,缓缓摇头: “瑶池,你只看到西方教表面兴盛,却未见其内里艰辛,更未细思那‘大宏愿’背后是何等沉重的枷锁。”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瑶池,声音低沉而严肃: “西方二圣当年所发之愿,诸如‘度尽众生’、‘建立极乐’、‘佛法东传’等等,哪一个不是几乎不可能完全实现的宏大目标?” “他们以此向天道‘借贷’了海量功德气运,方才得以成圣。然而,成圣之后呢?” 昊天走近一步,语气加重:“他们便如同背负了永远无法还清的巨债!” “必须倾尽一切心力、资源,去推动宏愿的实现,稍有懈怠或偏离,便会受到天道反噬,圣位都可能不稳!” “你以为他们为何如此汲汲营营,甚至不惜在封神劫中四面出击,拼命度化有缘客,积累资粮?” “那不仅仅是为了壮大西方教,更是为了偿还‘利息’,维持圣位!” 他看着瑶池渐渐变得凝重的脸色,继续剖析:“那大宏愿,看似是捷径,实则是比‘九出十三归’的凡间借贷还要苛刻狠厉千百倍的天道之契!” “一旦立下,便与自身道果、教派气运彻底绑定,再无回头之路。需以未来无穷岁月、无穷努力去填那可能永远填不满的‘坑’!” “我天庭如今虽气运鼎盛,但内需庞大,外有强邻环伺,更有诸多混元大罗、老牌圣人势力博弈其间。” “若我二人此刻贸然发下难以估量后果的大宏愿,强行成圣,固然可得一时尊荣。但将来呢?” 昊天目光锐利,“一旦宏愿进展受阻,或天庭气运因故波动,我们便可能面临功德反噬、气运衰减,甚至圣位动摇的危局!届时,莫说统御洪荒,恐怕连维持天庭基本运转都力有未逮,反为他人所制!” 瑶池听着昊天抽丝剥茧般的分析,后背不禁渗出一层细汗。 她先前只顾着成圣的喜悦与道祖指点的“妙法”,却未深思这“妙法”背后隐藏的恐怖代价与风险。如今被昊天一点明,顿时觉得那“大宏愿”之法,竟似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却可能将人彻底吞噬的无底深渊! “那……陛下之意是?” 瑶池的声音已经冷静下来。 昊天走回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成圣,乃我辈所求。” “但时机、方法,至关重要。如今洪荒局势微妙,量劫将启,变数极多。” “我天庭宜静观其变,继续积蓄实力,稳固现有气运,厘清内外关系。这鸿蒙紫气,既已得之,便是天大机缘,可助你我感悟圣道,夯实根基。” “至于何时、以何种方式踏出那最后一步……”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属于天帝的深沉与决断:“须待时机真正成熟,有万全把握,或……万不得已之时!绝不可因一时贪功冒进,行那饮鸩止渴之举!” 他走到瑶池面前,握住她的双手,目光恳切而郑重:“瑶池,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山穷水尽,或确有十足把握能兑现宏愿之前,断不可轻易尝试以大宏愿之法成圣!此非坦途,实乃险峰悬索!” 瑶池感受着昊天手中的力度与眼中的决意,心中的躁动与侥幸彻底平复。 她重重点头,反握住昊天的手,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坚定:“陛下思虑周全,瑶池明白了。一切,但凭陛下做主。这成圣之事……便暂且搁置,以待天时。” 昊天见她听进去了,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善。你我夫妻一体,共掌天庭,前路漫漫,当携手同行,慎之又慎。” 至此,昊天与瑶池,虽得成圣机缘,却因洞悉“大宏愿”背后潜藏的巨大风险与枷锁,选择了最谨慎的道路——暂不证道,继续积蓄,等待真正属于他们的、更稳妥的成圣时机。 而这道祖赐下的鸿蒙紫气,则成了他们手中一张重要的底牌与修炼加速器,默默沉淀,静候风云变幻。 洪荒大地,岁月悠悠。 商周鼎革的烽烟早已散尽百年有余,人族九州之地,并未迎来长久的安宁,反而陷入了更加频繁剧烈的诸侯纷争与兼并。 商周双方王室权威日衰,礼崩乐坏,群雄并起,逐鹿中原的乱世画卷正缓缓展开。 而太一那投入轮回、转生人族以全因果、参悟人道的次身,历经数世沉淀积累,在这一世,终于应运而生,投胎到了那即将搅动天下风云的宿命之家。 只不过,此刻的“他”,尚在潜龙勿用之时,明珠蒙尘,正作为政治筹码,在遥远的邯郸为质。 处境虽艰,性命或危,但太一本尊隔空以混元大罗神识观之,仍能清晰“看”到那缠绕在此子身上、如同烈火烹油般炽烈而凝聚的人道气运! 那气运之盛,之纯,之磅礴,隐有金龙腾跃、扫清六合、包举宇内之势,令太一也不禁暗自颔首: “不愧是注定要终结乱世、一统八荒,被人道气运推举为自三皇五帝之后,第九尊人道圣位的应劫之人。” “此等气运,已然开始勃发,只待风云际会了。” 他对此爱身虽有安排,但眼下时机未至,故而只是默默关注,并未直接干预。 乱世如炉,正是淬炼真金之时。 第九十一章 燃灯戏耍玉清!打中太一! 就在太一将大部分注意力投向人族气运变化之际,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三百余年的传道授业,也终于到了尾声。 这一日,祖师菩提将孙悟空唤至座前,言其道法已成,当回故里。 孙悟空虽有不舍,但思乡之情更切,更兼学得一身通天本领,早已按捺不住。 他叩别祖师与众师兄,出了洞府,念动真言,纵起那一个筋斗便是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欢天喜地,径直朝着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方向飞去,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云痕。 太一神识掠过,感知到孙悟空那灵动跳脱又蕴含磅礴力量的气息正飞速接近花果山,心中了然: “这猴头,总算是‘毕业’了。且看他回去,如何折腾。” 对于这“义子”,太一目前并未打算过多插手其“既定”的前期轨迹,只待关键节点再行落子。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投向了昔日万山之祖、玄门圣地——昆仑山,玉虚宫所在。 然而,此刻的昆仑山,早已不复往日仙家气象。 只见山门破碎,宫观倾颓,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灵脉晦暗,一派凄凉破败景象。 而在这片废墟之上,正在上演着一场极具讽刺意味的追逐戏码。 追击者,乃是身披袈裟、头顶肉髻、周身佛光与玉清仙光诡异地混杂、修为赫然已达准圣巅峰的燃灯古佛! 他面容依旧带着古佛的悲悯,但眼中却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而被追得狼狈逃窜、道袍染尘、发髻散乱的,正是刚刚自斩圣位、修为暴跌至大罗金仙初期的玉清元始天尊! 两人修为差距悬殊,燃灯若要杀此刻的元始,并非难事。 但他偏偏不急着下杀手,只是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时而出掌拍碎元始身旁的残垣,时而又以佛光化作绳索,试图捆缚元始的脚踝,逼得元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更可恶的是,他一边追击,一边还以那种高高在上、充满怜悯与讥诮的语调,慢条斯理地说着话: “阿弥陀佛……玉清圣人,何故行色匆匆?” “莫非是嫌弃这昆仑故地太过荒凉,欲往他处寻觅洞天?” “小僧不才,倒可为圣人引荐一二我西方极乐胜景,比之这破败玉虚,何止胜却万千?” 燃灯声音温和,却字字诛心。 元始气得脸色铁青,一边竭力躲避一道擦着头皮飞过的佛光,一边回头怒骂:“燃灯!你这背主忘恩、恬不知耻之徒!安敢在此狂吠!” 燃灯丝毫不恼,反而故作惊讶:“背主?忘恩?” “圣人此言差矣。贫僧昔日入阐教,乃为求大道。” “然大道无常,佛法更是无边。贫僧转投西方,乃是寻得真正普度众生之无上妙法,此乃弃暗投明,顺应天命,何来‘背主’之说?” “至于‘恩’……” 他轻笑一声,速度陡然加快,几乎贴近元始后背。 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圣人当年对贫僧,不过是视为可用之器,何曾有过半分真心提携?” “十二金仙才是圣人心中瑰宝,贫僧这副教主,不过是个摆设,是个需要时拿来用用、不需要时便丢在一旁的老朽罢了!” “这份‘恩情’,贫僧在西方,早已得了真佛厚报,百倍偿还了!” “你……!” 元始被他说中昔日一些心思,更是怒极,却因气息不畅,一时语塞。 燃灯见他窘迫,更是得意,身形一晃,拦在元始前方,双手合十,佛光化作牢笼隐隐罩下,语气却越发“慈悲”: “圣人何必执着于过往虚名?” “你看这玉虚宫,破瓦颓垣,正是象征那旧日玄门道统,气数已尽,合该涅盘。” “不若随贫僧同往西方,以圣人根底,即便不复圣位,在我佛门得一尊者果位,受众生供奉,岂不胜过在此废墟之中,惶惶如丧家之犬?” 这话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将元始比作丧家之犬,更是彻底践踏了他最后一丝尊严! “燃灯!我誓杀汝——!!” 元须发皆张,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催动残存法力,就要拼命。 燃灯却好整以暇,准备随手挡下这“虚弱”的反扑,眼中嘲弄之色更浓。 就在此时—— “嗤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响,突兀地出现在燃灯与元始之间。 紧接着,那处的空间如同水幕般向两边分开,一道简素青袍身影,悠然从中一步踏出,恰好站在了燃灯佛光牢笼与元始之间,背对元始,面向燃灯。 正是东皇太一! 燃灯正全神贯注“戏耍”元始,哪料到会有第三者如此突兀地撕裂空间介入? 他拍出的那道意在逼迫、戏弄而非致命、但蕴含准圣巅峰法力的一击,收势不及,结结实实地—— “砰!!!” 一声闷响,金光四溅! 那道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骨断筋折的佛光掌印,不偏不倚,正正轰在了太一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后心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燃灯脸上的嘲弄与快意瞬间僵住,化作了无边的惊骇与茫然!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手掌前方那纹丝不动的青袍背影,以及那悄然湮灭、连对方衣角都未能掀起半点的佛光掌印,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打……打中了?打中了东皇太一?! 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东皇太一?!! 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惧,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燃灯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太一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燃灯,仿佛刚刚被蚊子叮了一口。 燃灯魂飞魄散!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自己竟然“攻击”了东皇太一! 哪怕对方是“故意”撞上来的,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出手是事实! 以下犯上,冒犯混元大罗,这个罪名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太一当场格杀自己,道祖恐怕都不会多说什么! 逃? 笑话! 在一位早有准备的混元大罗金仙面前,他一个准圣巅峰想逃? 简直是痴人说梦! 只怕念头刚起,就已经身死道消了! 第九十二章 燃灯求饶!太一使坏! 电光石火间,燃灯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他“噗通”一声,竟是直接凌空跪倒,朝着太一连连叩首,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形,带着哭腔: “东皇陛下!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小僧该死!小僧瞎了眼!小僧不知陛下法驾在此,竟……竟失手冒犯天颜!小僧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飞速组织语言,试图给太一戴上无数高帽,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俗理,祈求一线生机: “陛下乃混元至尊,德被洪荒,光照万古!心胸更是宽广如无量四海,慈悲堪比上古圣皇!” “小僧这点微末伎俩,于陛下而言不过清风拂面,蝼蚁憾树!陛下定然不会与小僧这等无知蠢物一般见识!” “小僧对陛下之崇敬,如天河之水滔滔不绝!” “陛下当年在不周山战场,力挽狂澜,太阳真火焚尽魔族,护佑苍生;立天庭,定秩序,恩泽万族;更是提携后进,泽被深远!” “小僧每每思及,皆感佩万分,恨不能早生万年,侍奉陛下座前!” 听闻此话,太一眉角一抽! 燃灯的年龄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吧! “今日冲撞陛下,实乃小僧毕生最大过错!但请陛下念在小僧修行不易,一时昏聩,饶小僧一条狗命!” “小僧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陛下但有所命,西方教内,小僧定当竭力周全!” 燃灯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谄媚到了极点,将太一生平“功绩”大肆吹捧,将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只求能触动太一一丝“怜悯”或“不屑计较”之心。 一旁的元始天尊,此刻也已稳住身形,看着昔日副教主如此摇尾乞怜、毫无廉耻的嘴脸,心中恶心的同时,更是涌起无尽的悲哀与愤怒。 他朝着燃灯狠狠啐了一口,骂道:“无耻之尤!不要面皮!燃灯,你还有半分修士的尊严吗?!” 燃灯充耳不闻,只是眼巴巴、可怜兮兮地望着太一,额头都因频繁叩首而见了血印。 太一听着燃灯这番肉麻至极的吹捧,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先是瞥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的元始,然后才将目光落回燃灯身上。 燃灯见太一笑了,虽然那笑意让他心里发毛。 顿时以为有转机,心中狂喜,连忙又道:“陛下若喜欢听,小僧还可……” “好啦好啦。” 太一抬起手,打断了燃灯后续可能更加不堪入耳的谄媚之词,语气随意,“听得本皇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燃灯立刻闭嘴,屏息凝神,等待宣判。 太一悠悠道:“本皇并非嗜杀之人。你虽冒犯,念在初犯,且非有意,本皇便不取你性命。” 他故意加重了‘非有意’三字 燃灯闻言大喜过望,正要再次叩谢。 “不过——” 太一话锋一转,“死罪可免,小惩大诫,却是不能少。” “否则,日后谁都敢‘失手’往本皇身上招呼两下,岂不乱了规矩?” 燃灯的心又提了起来,苦着脸哀求:“陛下开恩!陛下……” 太一却不再听他啰嗦,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伸手在燃灯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动作轻柔,如同长辈安抚晚辈。 拍完之后,太一便收回了手,对着燃灯点了点头:“好了,惩罚完了。你可以走了。” “啊?” 燃灯愣住了,这就完了?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运转了一下法力,体内磅礴的准圣巅峰修为依旧存在,经脉畅通,神魂无恙,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不适或禁锢的感觉! 仿佛太一真的只是“轻轻拍了拍”他。 “陛下……这……” 燃灯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狐疑。 “怎么?嫌惩罚太轻?” 太一挑眉。 “不不不!谢陛下宽宏!谢陛下不杀之恩!!” 燃灯哪里还敢多问,连忙再次叩首,然后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站起身,一刻也不敢停留,化作一道佛光,仓皇朝着西方天际遁去,速度快得仿佛身后有洪荒凶兽追赶。 直到燃灯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太一才转过身,看向仍旧站在废墟中、神色复杂望着自己的元始天尊。 太一脸上重新浮现那抹惯常的、带着些许疏离感的淡笑,拱手道:“玉清道友,别来无恙乎?这昆仑故地,风景……倒是‘别致’。” 元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虽感激太一出手解围,但想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被太一尽收眼底。 尤其还是因太一之前那番“点拨”而导致的后续,心中滋味实在复杂难言。 他勉强挺直了脊背,努力维持着那份早已破碎不堪的傲气,硬邦邦地回道: “托东皇陛下的‘福’,此来……甚‘好’!” 那“福”字和“好”字,咬得格外重,充满了自嘲与怨气。 太一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随即翻手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金光流转、异香扑鼻的丹药,正是九转金丹。 他屈指一弹,金丹便化作一道金光,稳稳落入元始手中。 “此丹可疗伤固本,略补元气。” 太一语气随意,仿佛给的只是一颗糖豆,“昆仑已非久留之地。玉清道友若无更好去处,不妨……去金鳌岛看看。毕竟,血浓于水。” 说罢,他也不等元始回应,更不在意元始脸上那瞬间变幻的精彩表情。 惊愕、抗拒、羞恼、茫然…… 身形一晃,便如同水纹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元始握着手中尚带余温的九转金丹,怔怔地站在原地。 金鳌岛……那是通天的道场,截教的圣地! 太一竟然让一击去她那里? 去看那个被他害得教统覆灭、自斩圣位的师弟? 这简直是……荒谬! 羞辱! 然而,环顾四周,断壁残垣,满目疮痍,昔日的玉虚宫弟子早已不知散落何方,这洪荒之大,除了这伤心之地,他还能去往何处? 紫霄宫是回不去了,难道真要如孤魂野鬼般流浪? 心中万般纠结,但体内虚弱的伤势与枯竭的法力却在不断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元始一咬牙,将手中那枚九转金丹塞入口中,囫囵吞下。 丹药入腹,立刻化为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滋润着他受损的经脉与元神,萎靡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些。 “罢了……” 元始长叹一声,眼中闪过决绝,“总要先活下去……” 第九十三章 燃灯折返不敌!玉清来金鳌岛! 他刚调息片刻,稳定了药力。 忽然,一道熟悉的、令他憎恶无比的佛光去而复返! 燃灯竟然又回来了? 只是这次,燃灯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仓皇,反而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狰狞! 他方才遁出极远,反复检查自身,确认太一真的没下任何暗手后,心思又活络起来。 尤其是想到自己竟然被吓成那样,更是觉得丢脸。 再看元始,依旧是大罗金仙初期,还受了伤,自己一个准圣巅峰,凭什么怕? 太一已经走了,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弃圣的元始再回来? 贪念与杀心再起! 若能在此彻底解决元始,不仅绝了后患,或许还能在西方二圣面前再立一功! “元始!纳命来!” 燃灯低吼一声,这次不再戏耍,凝聚法力,一道凌厉的佛光大手印便朝着元始当头拍下! 威势比之前戏耍时强了数倍! 元始瞳孔一缩,立刻运转刚刚恢复少许的法力,祭起护身仙光,同时身形急退! “轰!” 佛光手印拍在元始原本站立之处,将一片废墟彻底碾为齑粉。 余波冲击,让元始气血翻涌,但他竟然……稳稳接下了这一击的余波,只是后退了十数丈,并未像之前那样狼狈不堪,甚至吐血! “嗯?!” 燃灯一击未中,正待再攻,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自己这一击的威力……怎么感觉弱了许多?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枷锁,限制了自己力量的发挥! 他连忙内视己身,这一看,顿时骇然失色! 只见自己元神深处、法力运转的核心枢纽上,不知何时,被烙印上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散发着淡淡太阳真火气息的金色禁制符文! 这符文并未完全封印他的修为,却像一道精准的闸门,将他所能调动的、对外输出的法力上限,牢牢限制在了……大罗金仙初期的水平! 是东皇太一! 是他拍自己肩膀那一下! 那根本不是“轻轻一拍”,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种下了这道霸道而精巧的禁制! “太一!你……!” 燃灯又惊又怒,心中对太一的恐惧瞬间再次飙升到了顶点! 这种随手施为、却能精准限制对手实力、还让人当时毫无所觉的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而对面,吞服了九转金丹、伤势法力有所恢复的元始,此刻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燃灯气息的变化。 虽然燃灯表面修为气势依旧吓人——准圣巅峰的底蕴还在,但其攻击威力,似乎……大打折扣? 此消彼长! 元始眼中精光一闪,虽然不知具体缘由,但机会千载难逢! “燃灯!受死!” 元始长啸一声,不再逃窜,反而主动迎上! 他心念一动,一道混沌色、散发着开天辟地般苍茫煞气的幡旗虚影自他头顶浮现——正是盘古幡! 虽因他修为大跌,无法发挥其真正威能的万一,但先天至宝的本质气息,依旧对此刻同被限制在大罗金仙初期水平的燃灯,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盘古幡?!” 燃灯吓得魂飞魄散! 他此刻被限制,如何敢硬接盘古幡之威? 哪怕只是虚影! 当下再无半点战意,燃灯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功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比来时更快十倍的速度,亡命般向着西方疯狂逃窜! 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盘古幡的煞气卷入,形神俱灭! 元始手持盘古幡虚影,看着燃灯狼狈逃窜的背影,并未追击。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追杀一个一心想逃、且底牌未尽的燃灯,并无十足把握。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遭,他心中那份对“圣人之下皆蝼蚁”的认知被彻底打破,对自身处境有了更清醒、也更悲哀的认识。 他收起盘古幡虚影,站在玉虚宫的废墟之上,最后环视了一眼这片承载了他无数荣耀与野心的故地,眼神中的悲凉渐渐沉淀,化为一种冰冷的坚定。 然后,他转身,望向东海的方向,那里是金鳌岛所在。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朝着东海,缓缓飞去。背影在昆仑山凄凉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而决绝。 而这一切,自然未能逃过某些存在的感知。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接引与准提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燃灯……失败了。而且,似乎被太一动了手脚。” 准提沉声道。 接引掐指推算,却觉天机一片混沌,与燃灯相关的部分更是被一股灼热霸道的太阳真火气息干扰,难以看清细节。 他长叹一声:“太一……果然插手了。他在警告我们,也在……保下元始。” “保元始?为何?” 准提不解。 “或许,是为了留给通天?或许,只是不想让我们西方太过顺遂?” 接引摇头,“无论如何,元始既已至此,短期内恐难再有作为。燃灯被限,也是个麻烦。看来,对玄门残余势力的打压,需得更谨慎些了。当务之急,是准备量劫之事,以及……那道鸿蒙紫气!” 二圣对视,眼中算计的光芒再次闪动,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对太一这个“变数”更深的忌惮。 而在东皇宫观星台上的太一,收回了投向昆仑与西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燃灯这枚棋子,暂时先这么用着。元始去了金鳌岛……呵,通天,这份‘礼物’,不知你是否满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人间,投向了邯郸,投向了那条尚在泥泞中挣扎、却已隐现峥嵘的……潜龙。 “人族第九圣……你的时代,快要开始了。” 东海之滨,烟波浩渺。 昔日万仙来朝、钟鸣鼎沸的金鳌岛,如今隐于重重先天禁制与氤氲仙雾之中,少了往日的喧腾,却多了一份历经劫波后的沉静与孤高。 一道略显黯淡、气息虚浮的遁光,在岛外盘旋良久,最终停滞于护岛大阵的边缘。 光芒散去,露出玉清元始天尊那苍白而复杂的脸。 他一身朴素道袍,早已不复圣人冕服的华贵威严,站在这里,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昂首睥睨、出入此地如入无人之境的阐教圣尊,判若两人。 仅仅一步之遥,便可踏入岛内。 然而,元始的脚仿佛被无形的枷锁钉住,迟迟未能落下。 第九十四章 二哥,坐吧! 目光穿透朦胧的阵法霞光,依稀可见岛上碧游宫的一角飞檐,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挺拔,却又透着物是人非的苍凉。 他的心绪如同脚下翻涌的海浪,激荡难平。 悔!!! 悔当年为了阐教气运,为了压制截教,不惜与虎谋皮,联合西方教,最终酿成万仙阵之劫,兄弟阋墙,三清离心。若非如此,何至于今日? 怒!!! 怒西方教背信弃义,落井下石,竟敢毁他玉虚宫,挖他阐教根基;怒燃灯等叛徒忘恩负义,摇尾乞怜于仇敌;更怒自己眼盲心窄,坐视祸根深种而不自知! 迷茫!!! 圣位已弃,道统已崩,前路何在? 这金鳌岛,是昔日仇雠之所在,亦是血脉兄弟之故地。 通天……那个性情刚烈、宁折不弯的三弟,在经历了被他联合外人几乎灭教的滔天恨意之后,在已然超脱天道、证得混元大罗的今日,还会认他这个“二哥”吗? 还会容许他踏入这碧游宫吗? “想当初,我三清同为盘古正宗,同出于昆仑,一同化形,一同听道紫霄,相互扶持,何其亲近!” “都怪我……都怪我利欲熏心,偏听偏信,执着于那虚妄的面皮与教统之争,才一步步将三弟逼至绝路,也将自己置于此等万劫不复之地……三弟他……心中可还有半分旧情?” “他……会原谅我吗?”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卷动他散乱的发丝,也吹不散心头的阴霾与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往日的傲慢与坚持,在现实的残酷与内心的拷问下,早已碎了一地,只剩下无尽的酸涩与彷徨。 就在他心潮起伏,进退维谷之际—— “二哥。” 一个平静、清越,却仿佛直接在他心神深处响起的声音,穿透了金鳌岛的护岛大阵,清晰地传来。 是通天的声音! 没有想象中的怒斥,没有冰冷的驱逐,甚至没有刻意的疏远,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二哥。 元始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向岛内碧游宫方向,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惊喜、愧疚与更深的无地自容的光芒。 这一声久违的“二哥”,像一道暖流,又像一把钝刀,撞入他千疮百孔的心。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通天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同时,岛外的禁制霞光微微荡漾,在他面前分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元始再不犹豫,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步踏出,稳稳落在了金鳌岛的土地上。 脚下传来的坚实触感,却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踏入岛内,景象与记忆中繁华喧闹的截教圣地已大不相同。 仙草依旧灵秀,灵泉依然淙淙,但往来穿梭的仙禽灵兽稀少了许多,曾经随处可见的、气息或强或弱的截教门人也几乎不见踪影,只有偶尔一两个气息纯正但修为不高的道童,在远处安静地打理着药圃或清扫路径,看到他也只是好奇地瞥一眼,便又低头做自己的事,并无太多波澜。 整个岛屿笼罩在一种深沉的宁静之中,这种宁静并非死寂,而是一种收敛了所有锋芒、沉淀了所有伤痛后的厚重与蛰伏。 一名看起来只有金仙修为、面容清秀的道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躬身一礼,声音稚嫩却守礼:“老爷已在碧游宫主殿等候,请玉清圣人随我来。” 道童对他的称呼仍是“圣人”,语气恭敬却平淡,并无多少额外的情绪。 元始默默点头,跟随道童沿着熟悉的路径向碧游宫主殿走去。 一路行来,他将岛上景象尽收眼底。相较于记忆中万仙来朝时那种蓬勃到近乎狂野的生机与万法争鸣的气象,如今的金鳌岛,确实“萧条”了许多。 许多偏殿楼阁门户紧闭,禁制晦暗,显然久无人居。 曾经论道演法的广场空空荡荡,唯有中央那株通天建木依旧擎天而立,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混沌气息,象征着此地主人的大道根基。 每多看一处旧景,元始心中的悔意便加深一分。 若非当年那一劫,截教何至于此? 三弟那豁达包容、有教无类、万仙来朝的大道理念,又何至于几乎中道崩殂? 这一切,自己难辞其咎! “唉……” 无声的叹息在他胸中回荡。 不多时,碧游宫主殿已在眼前。 殿门敞开着,内里光线柔和,道韵天成。 与玉虚宫的庄严肃穆、八景宫的清静无为不同,碧游宫的大殿更显开阔疏朗,隐隐有一种海纳百川、剑指苍穹的意境,只是如今这份意境更加内敛,深藏于平静之下。 道童在殿门外止步,躬身示意。 元始整理了一下心绪,迈步踏入殿中。 殿内陈设简朴,云床之上,一道青色身影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遥望殿外云海。 仅仅是背影,便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之感,周身隐隐有世界生灭、万物归一的道韵流转,那是完全不同于天道圣人的、属于混元大罗金仙的独特气息! 超脱,自在,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 感受到元始进来,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元昔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依旧是那副俊朗刚毅的轮廓,眉宇间的桀骜与疏狂却沉淀为了深邃与平静,眼眸开阖间,左眼似有诸天星辰运转,右眼如含混沌开辟之景,那是世界大道臻至化境的显化! 正是自斩圣位后,以“灵宝天尊”之名重证大道的——通天教主! 在如今只有大罗金仙初期的元始眼中,此刻的通天,气息如深渊瀚海,根本无从揣测! 那种生命层次与道境上的绝对差距,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与渺小。 昔日的三弟,如今已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元始原以为,通天见到他,即便不动手,也至少会冷言冷语,责骂他当年的背叛与无情,或是出言嘲讽他如今的落魄与狼狈。 他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怒火与羞辱的心理准备,这或许是他欠通天的,也是他赎罪必须经历的一环。 然而,通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苍白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那双蕴含世界生灭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悠长的、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因果的—— 叹息。 “唉……” 叹息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没有怒火,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情、却又难以完全割舍的复杂情绪。 随即,通天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看座。” 侍立在一旁的另一名道童立刻搬来一个与通天所坐云床质地相仿的蒲团,放在了下首稍侧的位置。 通天自己则在云床上坐下,指了指那个蒲团,再次开口,对元始的称呼依旧没变: “二哥,坐吧!” 第九十五章 莫要牵连小辈 这一声“二哥”,再次清晰地传入元始耳中,语气自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场几乎你死我活的封神大战,从未有过这近百年来的隔阂与仇恨。 元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愧疚、感动、无地自容……种种情绪轰然冲垮了他的心防。 他僵立在那里,喉头滚动,嘴唇翕动了半晌,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几乎用尽了他残余的所有勇气: “三……三弟……” 他向前踉跄一步,却又停住,低下头,不敢再看通天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用更低、更艰难的声音吐出三个字: “……对不住。” 这句话,重若千钧,是他弃圣之后,对过往罪责最直接的承认,也是对通天最沉重的歉意。 通天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他那双蕴含世界的眼眸中,似乎有刹那的波澜荡起,但很快又归于深邃的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并未回应元始的道歉,反而像是岔开了话题,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久别重逢后家常般的随意: “无碍。” “二哥,近来……可还安好?” 他问的是“近来”,而非“当年”,仿佛那场波及亿万生灵、导致截教覆灭的滔天劫数,真的可以轻描淡写地以“无碍”二字带过。 这份态度,让元始更加不知所措,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元始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看似简单却复杂无比的问题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从金鳌岛山门方向传来! 震得整个碧游宫都微微一晃! 紧接着,一道饱含焦急、愤怒、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吼声,如同炸雷般响彻整座岛屿,也清晰地传入了碧游宫大殿: “通天师叔!!!” “弟子广成子,恳请师叔手下留情!!” “我师尊玉清圣人因骤失圣位,心神受创,恐已滋生心魔,行事或有偏激,不慎冒犯师叔道场!!” “万望师叔念在昔日三清情分,宽宏大量,饶过师尊这一次!” “弟子代师尊向师叔赔罪了!!” 是广成子! 如今元始座下首徒,昔日的阐教十二金仙之首! 他的声音充满了急切与惶恐,显然认定元始闯入金鳌岛是“滋生心魔”后的疯狂之举,是来自投罗网,生怕通天一怒之下将已然非圣的元始打杀于此! 殿内瞬间安静。 通天原本平和的面色不变,只是端起旁边道童刚斟上的一杯清茶,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门外的巨响与吼叫只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的元始,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语气平淡地问道: “二哥,依师弟看来……你此刻神智清明,气息虽弱却平稳,怎么看,都不似那‘滋生心魔、行事偏激’之兆啊?” 这话问得轻飘飘,却像一根针,刺得元始脸颊发烫,尴尬无比。 广成子这话,表面是为他求情,实则是将他最后的尊严也剥了个干净,仿佛他元始成了一个需要弟子奔走求饶、精神失常的可怜虫! 元始只得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急忙解释道:“三弟莫怪!” “广成子他……他只是忧心为师安危,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失了分寸!绝无冒犯三弟之意!” “如今三弟已证混元,超然物外,心胸宽广,还望……莫要与这些不懂事的小辈一般计较。” 他姿态放得极低,近乎是在为弟子乞求了。 通天听着,不置可否,只是那看着元始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深邃。 忽然,他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扩大了些,化作一个带着几分邪气与玩味的—— 微笑。 “是吗?” 仅仅两个字,轻描淡写。 然而,落在元始耳中,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意味! 是质疑? 是嘲讽? 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笑容,这种语气,瞬间让元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股强烈的不安骤然攫住了他! 他太了解通天了,通天越是平静,越是笑得“无害”,往往意味着他心中酝酿的风暴越是可怕! 封神战时,通天决定摆下诛仙剑阵前,似乎也是这般神情! “不……不要!” 元始几乎是脱口而出,脸色惨白! 他以为通天因广成子的“冒犯”而动怒,要出去对广成子不利! 广成子虽已然踏入准圣之境,但在混元大罗金仙面前,与蝼蚁何异? 情急之下,元始再无保留!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本命精血的血雾,不惜损耗元气,强行催动那与他元神相连、但因修为大跌而难以驭使的先天至宝——盘古幡本体! “嗡——!!” 一声仿佛来自鸿蒙初开的震颤响起! 一道混沌色的幡影自元始头顶冲出,迎风便涨,恐怖的破灭气息轰然爆发,瞬间将整座碧游宫主殿笼罩! 殿内禁制明灭,梁柱嘎吱作响,无数桌椅摆设、乃至通天座下的云床,在这股至宝的威压余波下,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瞬间化为齑粉! 元始也顾不得许多,借助盘古幡短暂破开周围凝滞气息的刹那,身形化作一道疾电,就要冲出已化为废墟的大殿,去阻止他想象中的、通天对广成子的“出手”! 然而,他的身形刚动,便如同撞入了一片无形而坚韧到极致的泥沼之中! 一股远比他此刻催动的盘古幡之力更加浩瀚、更加玄妙的世界之力,悄无声息地降临,将他连同那暴动的盘古幡虚影,一同牢牢定在了半空! 动弹不得! 通天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他身侧不远处,依旧是一袭青袍,纤尘不染。 他脸上那邪魅的笑容已然收起,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眼神略带诧异地看着元始,以及周围一片狼藉、化作废墟的大殿,伸手指了指,语气平淡地发问: “二哥,你……这是何意?” 他仿佛真的不明白,元始为何突然暴起,还拆了他的大殿。 元始被定在空中,又急又怒,更因强行催动盘古幡而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他奋力挣扎,却徒劳无功,只能嘶声道:“通天!灵宝天尊!求你……放过广成子!一切罪责,由我承担!莫要牵连小辈!” 第九十六章 惊诧 通天闻言,眉头微蹙,似乎更加不解,摇了摇头:“二哥何出此言?” “我方才只是去后殿换了身衣裳,并未离开碧游宫,更未对你那徒儿做过什么。” “你何故如此激动,还将我这待客之所……毁成这般模样?” 他语气坦然,目光清澈,仿佛真的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去换衣服。 “你……!” 元始看着通天那“无辜”的眼神,再听他这明显敷衍的说辞,心中憋闷至极,只觉一股逆血直冲头顶! 他认定通天是在戏耍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刚刚升起的一丝对“兄弟情”的幻想瞬间破碎,只剩下了被愚弄的愤怒与绝望! 他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死死瞪着通天,刚想怒吼“不要再假惺惺了”—— “师尊!!!” 一声充满惊喜、激动与如释重负的呼喊,骤然从大殿废墟的入口处传来! 是广成子的声音! 元始闻声,心中猛地一喜! 广成子没事? 他急忙循声望去,然而,当看清入口处的情景时,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转而化作了一片更深的惊愕与阴沉! 只见入口处,广成子确实站在那里,一身道袍有些凌乱,气息也有些急促,显然是强行闯阵或经历了一番折腾,但看起来并无大碍,脸上满是找到师尊的欣喜。 然而,站在广成子身边的,并非金鳌岛的截教门人,也不是他预想中可能阻拦或擒拿广成子的人。 而是一袭简素青袍,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正静静看着殿内这片狼藉与僵持局面的—— 东皇太一! 太一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是和广成子……一起来的?! 元始的大脑一时间有些混乱。 他看着太一那深不可测的笑容,又看看身边神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的通天。 再看看一脸激动却似乎对太一并无敌意、甚至隐隐有些……“依赖”的广成子…… 一个令他脊背发寒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这一切……难道从广成子“恰到好处”地前来“要人”,到自己被激怒出手毁殿,再到太一“恰好”带着广成子出现……都不是巧合? 而是……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戏? 自己,不过是戏台上的……那个小丑? 一股比面对通天时更深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元始的全身。 他僵在半空,看着废墟中的通天,入口处的太一和广成子,忽然觉得,这金鳌岛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而自己这个弃圣的“二哥”,似乎在不经意间,又落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莫测的局中。 大殿废墟之上,元始天尊那激愤又决绝的话语落下,余音似还在梁柱的尘埃中飘荡。 他看着相视而笑的通天与太一,心中那份被愚弄的悲愤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如同烈火烹油。 然而,预想中的嘲讽或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通天收敛了笑意,脸上恢复了一种近乎严肃的平静。 他上前几步,竟直接伸出手,挽住了元始那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臂。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还是昆仑山上那对时常论道较技、偶尔争执但总归血脉相连的兄弟,而非生死仇敌。 太一则负手而立,对着元始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玉清道友,误会了。本皇此来,并非与通天道友联手折辱于你。” 元始被通天挽住手臂,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触感,一时有些发懵,满腔的悲愤仿佛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无处着力。 他狐疑地看向太一,又看看神色坦然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通天,脑中一片混乱。 “二哥,随我来。” 通天不再多言,拉着元始便向殿后走去,步履沉稳。 太一则侧身让开道路,抬手做了一个清晰的“请”的手势,动作优雅而无可挑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笑。 元始身不由己地被通天拉着走,心中念头却是电光石火般急转: “不对……若他二人真要害我,以通天如今混元大罗金仙之能,加上太一这深不可测的东皇,要杀我一个大罗金仙初期的‘废人’,简直易如反掌,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先让广成子闹一出,再故作姿态?” “甚至……还如此‘客气’?” 他猛然想起一事,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他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了几分: 自己是盘古元神所化! 天生便携带了一份不容忽视的开天功德!这份功德与洪荒天地本源相连,乃是最根本的“护身符”。 寻常因果业力也就罢了,但若是真有人敢直接打杀自己,导致这份开天功德所代表的“盘古遗泽”受损,那引发的大道反噬与业力,将是恐怖至极的! 即便是圣人、混元大罗金仙,若无万全准备和承受滔天业力的觉悟,也绝不敢轻易下此杀手! 燃灯之前只敢戏耍、羞辱,口出狂言却始终不敢真正下死手,恐怕也正是忌惮于此! 自己方才真是气糊涂了,竟忘了这最根本的依仗! 如此想来,通天和太一此刻的举动,或许……真的并非恶意? 至少,不是要立刻取自己性命。 那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示好? 拉拢? 还是……另有所图? 想到此处,元始虽然依旧满腹疑窦,但那股“引颈就戮”的悲壮感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好奇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希望。 通天拉着他来到后殿一间更为清静简朴的静室,室内仅设三个蒲团,一炉静香。 太一随后步入,广成子则被一位道童客气地引至偏殿等候。 三人落座。 元始的目光依旧带着难以完全消除的警惕,在通天与太一之间逡巡。 他能感觉到,自从踏入这静室,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悄然加固、隔绝,与外界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 通天与太一自然察觉了他的不安,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并未点破。 只见太一神情微肃,抬手虚空一抓。 一声低沉古朴、仿佛来自鸿蒙初开的钟鸣在他掌心响起。 随即,一口造型古朴、色呈混沌、表面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流转的小钟虚影浮现——正是先天至宝混沌钟虚影! 第九十七章 已非天道圣人 太一屈指一弹,小钟虚影冲天而起,穿过静室屋顶,却未造成任何破坏,瞬息间便涨大,化作一口笼罩了整个金鳌岛的虚幻巨钟! 钟身微微旋转,垂下道道混沌气流,将整座岛屿连同周围大片海域,尽数笼罩其中。 一种隔绝因果、蒙蔽天机、万法不侵的玄妙道韵弥漫开来。 混沌钟结界! 隔绝洪荒天道探查! 元始亲眼目睹太一施展此等手段,虽只是虚影,但其威能已让他这大罗金仙心神震撼。看到结界展开,他眼中那抹刚压下去的慌乱又忍不住浮现出来。 这阵仗……未免太大了! 究竟要说什么做什么,需要连天道都要隔绝? “二哥,莫要惊慌。” 通天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之意,“此结界只为确保接下来所言所行,不被外道窥探干扰,并无他意。” 话虽如此,元始面上强作镇定,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他索性心一横,暗道:“罢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多想无益!” “大不了……也就是一死而已!” “盘古父神在上,总不会让我死得太过难堪!” 这般想着,他竟真的生出几分豁出去的坦然,只是这坦然底下,终究藏着不甘与忐忑。 他甚至还主动站起身,闭上双眼,张开双臂,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姿态,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通天见状,眼中掠过一丝无奈,起身走近,轻轻按下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二哥,何以至此?” 元始睁眼,只见通天和太一都正用一种混合着诧异、了然与些许好笑的眼神看着自己,并无半分杀意或凌厉。 太一更是轻笑出声,摇了摇头,道:“玉清道友莫要担忧过度了。” “此番隔绝因果,非为害你,实是要将一些关乎大道根本、尤其是……通天道友得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基要,坦诚相告于你。” “此事涉及混元之秘,恐引天道关注甚至干预,故需谨慎。” 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基要?!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元始心头!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炽热无比的光芒!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 告诉自己通天证道的根本奥秘?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有可能借此参悟,找到属于自己的混元之路,从而摆脱如今这大罗金仙初期的尴尬境地,甚至……重新登临绝巅,以混元大罗之身归来?! 巨大的惊喜如同洪流般冲垮了所有的疑虑与不安! 希望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摆脱天道束缚、重证大道的辉煌未来!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怎么也压不下去,整张脸都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通天和太一将他这副瞬间从“视死如归”切换到“欣喜若狂”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皆是了然。 二人相视,眼中皆有一丝意味深长,却并未出言点破。 有些事,需要他自己去经历、去领悟,旁人说得再多,不如亲身体验一番来得深刻。 待到混沌钟结界彻底稳固,将金鳌岛化为一片独立的“道域”,通天率先开口,看向元始,语气认真: “二哥,你可知,欲证混元大罗金仙,首要之务,并非法力积累或神通修炼,而是……走出独属于自身的‘道’?” 元始连忙点头,收敛了些许喜色,正色道:“自然知晓。三弟莫不是忘了,为兄也曾……与你和大兄一同阅览过东皇陛下给予的的混元大罗金仙的证道心得,对混元之道略知一些皮毛。”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那份急切与渴望还是隐约可闻。 见他知道基本概念,通天与太一便不再赘述基础,太一直截了当地问道:“既如此,玉清道友,你可曾寻得……那独属于你自己的‘道’?” 元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自信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你们怎么问这个”的诧异。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都洪亮了几分:“那是自然!我之道,早已明示洪荒,何须再寻?” 通天眉梢微挑:“哦?愿闻其详。” 元始挺直腰背,仿佛重新找回了些许昔日的风采,朗声道:“三弟莫非是贵人多忘事?” “为兄所创之阐教,其教义核心便是‘顺天应人,阐述天道’!” “我毕生所求,便是明晰天道运转之理,阐述其妙,教化众生顺应天命!” 1此便是我的大道根基,我的无上之道!” “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他甚至忍不住笑了两声,显然对自己这番“早有成道”的表述十分满意。 然而,他的笑声在静室中回荡,却显得有些孤单。 因为对面的通天和太一,在他话音落下后,脸上不仅没有露出赞同或恍然之色。 反而同时微微一僵,眉头不约而同地缓缓蹙起,眼神变得异常复杂,那里面有关切,有凝重,更有一丝……遗憾? 元始的笑声渐渐止息,他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有些愕然地看着二人:“三弟?太一道友?你们……这是怎么了?我之‘阐述天道’,有何不妥之处?” 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太一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玉清道友,若你仍是昔日那位寄托元神于天道、受其册封庇护的天道圣人,那么,‘阐述天道’,顺应天命,确是最契合你身份、最能发挥你所长、也最得天道眷顾的‘道’。” “此道在你为天道圣人之时,并无问题,甚至可称精妙。” 元始听到“若你仍是”四个字,心便猛地一沉。 太一顿了顿,目光直视元始变得有些茫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是,你已非天道圣人。” “你自斩圣位,剥离鸿蒙紫气,便等于主动斩断了与天道之间最深层次的那道‘主从’、‘阐释’与‘被阐释’的因果纽带。你已从‘天道阐释者’、‘规则代言人’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如今,你再言‘阐述天道’,试问——” 太一的声音陡然加重,“你以何身份去‘阐述’?以何根基去‘阐释’?” 第九十八章 还剩下太清 “你所‘阐述’的,又真的是‘天道’本身,还是你昔日身为圣人时,被天道影响、塑造甚至……限定了的,对‘天道’的认知?” 这番话如同冰锥,狠狠凿进元始的心窝,让他浑身发冷!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竟无言以对! 是啊,自己已经不是天道圣人了,没有了天道赋予的权柄与视角,还凭什么去“阐述天道”? 自己所谓的“道”,其根基竟然在抛弃圣位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动摇、甚至可能……崩塌了? 通天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平静与锐利: “二哥,你看我与太一道友所证之道。” “我之‘世界道’,乃是以自身为根基,模拟混沌开辟、世界生灭运转之理,自成一界,内蕴乾坤,不假外求。” “太一道友之‘混沌道’乃至阳至正、演化万物之本源大道,帝俊道友之‘太阳道’、‘帝皇道’亦是源于自身跟脚与气运凝聚。” “我们的道,皆是发于己身,成于己心,不依附于任何外物,更非阐释他人之道。”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元始: “而欲证混元大罗金仙,所求的,正是这份‘发于己身,成于己心’的绝对独立性与超越性!” “你的‘阐述天道’,其核心在‘天道’,而不在‘你’。你是在为‘天道’做注脚,而非走出‘元始’自己的路。” “此路,在你弃圣之后,已然……断绝了。” “断绝”二字,如同最后的判决,轰然砸在元始头顶! 这也只是通天委婉的说法罢了! 实际上阐述天道,可没资格用来证道!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炽热的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与空洞。 仿佛一直支撑着他的那根主心骨,在这一刻被生生抽走! 他踉跄了一下,浑身力气如同被瞬间抽空,颓然跌坐回蒲团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静室中一片死寂,只有炉中静香袅袅升起,无声燃烧。 良久,元始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虚弱,充满了无力感与深深的失落:“那我……确实是没有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弃圣”二字的残酷含义——失去的不仅仅是修为和地位,更是那早已与自身认知、道心深深绑定的“道路”! 太一见此,走到他身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沉稳的支持。 “玉清道友,莫要心急,更勿妄自菲薄。” 太一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鼓励,“证道混元,非一日之功,亦非仅有‘寻道’一途。眼下,你当务之急,乃是稳固根基,恢复修为。” “至少,需将自身实力提升至混元金仙巅峰,方有足够底蕴去探寻、承载那真正属于自己的混元大道。” “至于证道之事……时机未至,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元始闻言,缓缓抬起头,眼中重新聚起一丝微弱的光。 他明白太一说得在理,自己现在这大罗金仙初期的状态,连探寻大道的资格都勉强,谈何证道? 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那份绝望:“也只能……先如此了。” 通天也走近太一身侧,看着自己这位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二哥,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对太一道: “太一兄弟,以你之见,除了提升修为,可还有其他法子,能助我二哥早日窥得混元门径?” 太一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元始,又看向通天,缓缓道:“通天道友莫要过于焦急。” “三清与本皇及兄长帝俊,皆可算作盘古父神后裔。然论及根脚本源之纯粹、与洪荒天地联系之紧密,我兄弟二人乃至昔日十二祖巫,恐皆不及你们三清。” “你们乃父神元神所化,天生近道,承载开天功德与遗泽,这份根基,洪荒独一份!” 他语气郑重,带着一种肯定的力量:“所以,玉清道友切莫因一时困顿而妄自菲薄!” “你的潜力,远未发掘殆尽。大道虽渺渺,却非遥不可及。” “它或许就藏在你过往的执着里,或许隐于你未来的抉择中,又或许……就在你放下‘阐述天道’这个执念之后,方能显现的本心深处。” “大道,就在脚下。” 太一最后说道,目光深邃,“看你,敢不敢走,以及……往何处走。”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元始心上。 他那颗因“道途断绝”而近乎冰冷的心,似乎重新注入了一丝暖流与力量。 是啊,自己是盘古正宗,元神所化,跟脚无双! 岂能就此一蹶不振? 即便“阐述天道”之路已断,难道就不能另辟蹊径? 太一说得对,大道就在脚下,需要的是自己去寻找、去开拓! “多谢东皇陛下点拨!” 元始起身,对着太一郑重一礼,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虽然那斗志深处依旧藏着对前路的迷茫,但至少不再是死灰一片。 通天见状,也松了口气,对着太一感激地点了点头。 随后,太一不再多言,抬手一挥,笼罩金鳌岛的混沌钟虚影悄然散去,外界的海风与天光重新涌入静室。 三人又闲谈了几句,太一便起身告辞。元始与通天将他送至殿外。 看着太一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元始站在通身侧,望着浩瀚东海,沉默许久,忽然低声道:“三弟,为兄……想在这金鳌岛,暂住些时日。不知……可否?” 通天转头看他,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说的哪里话?碧游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这里,也是你的家。” 元始闻言,鼻头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 太一离开金鳌岛,并未立刻返回三十三天外的东皇宫。 他立于云头,神识微动,瞬间扫过浩瀚洪荒。 通天已然证道混元,且与自己和兄长帝俊结盟,立场鲜明。 玉清弃圣,虽道途受阻,但根脚潜力仍在,且与通天兄弟和解,未来或许能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变量,至少不再是敌人。 如今,三清之中,唯有那深居紫霄宫中、看似无为实则莫测的太清老子,依旧高踞天道圣位,是玄门最后的象征,也是天道棋盘上至关重要的一颗棋子。 “太清……人教……” 太一目光投向三十三天外那冥冥之中的紫霄宫方向,眼神深邃, “你的‘无为’,还能‘无不为’多久? 你那看似稳固的人教道统,在即将席卷一切的浪潮中,真能独善其身么?” 第九十九章 邯郸城 他心中已有盘算,如何促使老子也生出脱离天道之心,但此事急不得,需等待更合适的时机与切入点。 眼下,有另一件事,更为紧迫。 他的心神瞬间锁定了人族领地,准确地说是赵国都城——邯郸! 那里,有他的人族次身,那个身负磅礴人道气运、注定要成为第九尊人道圣人的“潜龙”! 而此刻,通过留在次身体内的一缕本源感知,太一清晰无比地察觉到——次身正遭遇生死危机! 一股凌厉的杀机与混乱的劫气,正笼罩在邯郸城上空,目标直指他那尚在质子府中、看似孤立无援的次身! “终于来了么……乱世磨刀石,也是劫难启程时。” 太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眼神却骤然转冷。 次身的安危,关乎他全盘计划中“人道”一环的关键,绝不容有失!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已然从云端消失。 下一次出现时,已然跨越了无尽山河,来到了邯郸城的上空。 他没有显露天象,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如同一个无形的旁观者,目光穿透层层屋舍与阵法,精准地投向了城中那座守卫森严却又暗流汹涌的质子府。 府邸深处,一场针对“他”的致命阴谋,已然展开。 而太一本尊的降临,意味着这场本可能悄无声息吞噬掉未来帝星的危机,将迎来谁也预料不到的变数。 邯郸风云,因东皇一念,即将骤变。 太一真身降临邯郸城上空,心念微动,周身那浩瀚如星海、威严如天穹的混元大罗金仙气息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收敛得点滴不剩。 他依旧是一袭简素青袍,面容平淡,仿佛只是一个偶然路过此地的游方道人,悄然融入下方那座战国雄城的喧嚣与尘埃之中。 然而,他的神识,却已如同无形无质的水银,又似一张精密无比的天罗地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邯郸城。 城中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每一道心声,但凡有灵,皆在其洞察之下。 瞬息间,邯郸城的鲜活画卷,在他“眼”前次第展开,纤毫毕现: 东市,正是最热闹的时辰。 烈日当空,尘土混合着汗水与牲畜粪便的气味在空中弥漫。 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争吵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辚辚声、孩童追逐嬉闹的尖叫声,交织成一曲混杂而充满生命力的市井交响。 “上好的邯郸布!刚从织坊出来的,颜色鲜亮,质地厚实,做夏衫最是凉爽透气!这位大娘,您摸摸看,这手感!” 一个皮肤黝黑、额角带汗的布贩抖开一匹靛蓝色麻布,唾沫横飞地向一位挎着篮子的中年妇人推销。 妇人伸出粗糙的手指捻了捻布边,撇撇嘴:“颜色倒是不差,可这织得也太疏了!你看看这边,线头都出来了!便宜点,三十个圜钱,我扯五尺给当家的做条褌。” “三十个?哎哟我的大娘!您这可是要了小人的命了!这布光本钱就不止这个数!最少四十五个,不能再少了!” “四十!成就成,不成我上前头老李家看去!” “得得得!今日开张生意,亏本卖给您了!四十就四十!您可得多帮我宣扬宣扬啊!” 西街,酒肆茶铺林立,旗幡招展。穿着各色服饰的士人、商贾、游侠聚集于此,高谈阔论,纵论天下。 “……要我说,如今这天下,看似七雄并立,实则能成大事者,不过秦、楚、齐而已!赵国?哼,自廉颇将军故去,长平一败,李牧虽能,困守北地,国内郭开等小人当道,太子丹又是个志大才疏的,早晚……” “兄台此言差矣!赵国根基犹在,邯郸城高池深,民风彪悍,李牧将军北逐匈奴,威震边塞,岂容小觑?秦国虽强,然则新王年幼,太后、相国把持朝政,内部倾轧,东出之策未必能续……” “嘘!慎言!慎言!莫谈国事,喝酒喝酒!” 南巷,民居栉比,炊烟袅袅。几个总角孩童在巷口玩着投壶的游戏,欢声笑语。一位白发老妪坐在门槛上,眯着眼缝补衣物,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古老歌谣。 更深处,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铿锵有力,带着一种坚韧不拔的节奏。 北区,则多是高门大院,朱门紧闭,石狮威严。 偶尔有装饰华贵的马车辚辚驶过,掀起淡淡烟尘。 这里的气息明显与市井不同,更加凝滞,也更加暗流汹涌,仿佛每一座府邸深处,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与秘密。 其中,最为显眼也最为森严的,莫过于靠近王宫的质子府区域,那里守卫林立,气氛压抑。 太一的神识如同最冷静的扫描仪,迅速过滤着海量信息。 贩夫走卒的锱铢必较,士人商贾的慷慨激昂,深宅大院的寂静幽深,王宫禁地的肃杀威严……战国时代特有的那种蓬勃、混乱、野心与危机并存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神识,尤其在某些特定的人物和地点上,略微停留。 比如,在城中一座并不起眼、但气息格外沉凝朴实的府邸内,一位身着常服、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淡淡忧色与风霜的中年男子,正在沙盘前推演兵势。 他手指拂过代表山川河流的模型,目光锐利如鹰。正是北地名将,如今被调回邯郸、却备受猜忌与掣肘的——李牧。 太一的神识在他身上停留了约两息,感知到他体内那精纯的兵家杀伐之气与忠诚耿直却郁结难舒的魂魄波动,随即移开。 最终,太一神识锁定的核心,是城西一处隶属于某权贵、阴森潮湿、戒备森严的地下牢狱。 那里怨气凝聚,血腥味隐约,是阳光很少照到的角落。 确定了位置,太一的身影自空中悄然淡去。 下一刻,他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座牢狱最深、最黑暗的一间石室之中。 阴冷、潮湿、带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 石室内没有窗,只有墙上一支昏暗欲灭的火把提供着微弱的光亮,映照出地上杂乱的干草和墙壁上深色的污迹。 太一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石室中央的地面上。 第一百章 你是哪家的小娃儿? 那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看身形,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童。 他穿着一身质地尚可但已沾满污渍和水痕的锦缎衣袍,此刻静静地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太一的心,在看清那孩童面目的瞬间,猛地一沉! 那正是他的人族次身! 这一世,他投胎为秦国在赵国的质子——嬴姓赵氏子! 然而,此刻的孩童,面色青白,双目紧闭,胸口没有丝毫起伏,鼻息全无! 一股淡淡的、属于魂魄离体后肉身开始衰败的死气,正从这小小的身躯上散发出来! 更让太一瞳孔收缩的是,孩童周身衣物尽湿,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颊,身下的地面更是有一片明显的水渍尚未完全干透! 结合这牢狱的环境与孩童质子身份的敏感性,答案几乎呼之欲出——溺水! 而且是被人刻意制造的“意外”!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愤怒,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骤然在太一胸中轰然炸开!几乎要冲破他混元道心的压制! 竟敢……竟敢对他的人族次身,对身负如此磅礴人道气运、关乎未来人族大势的“潜龙”,下此毒手?! 而且手段如此卑劣,针对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孩童! 太一的呼吸微微一滞,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冰冷如极地寒风,在石室中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强行将翻腾的怒意压下,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救人要紧!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触孩童冰凉的手腕。果然,脉搏已停,生机断绝,唯有肉身因死亡时间不长,尚未开始严重腐败。但魂魄……已然无踪! 太一毫不犹豫,抬手便是一道精纯无比、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守护道韵的混元法力,如同温暖的阳光,轻柔而坚定地注入孩童冰冷的肉身之中。 法力所过之处,强行锁住每一寸血肉中残存的微弱生机,延缓腐败,保持肉身活性,如同最精密的冰封法术,却又更加柔和,只为等待魂魄归位。 护住肉身后,太一再无迟疑。 他身影一晃,已然从牢狱中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那亡魂归处、轮回之所——幽冥地府! 黄泉路畔,彼岸花开,鬼影幢幢,阴风呼啸。 然而,太一根本无暇欣赏这地府景象。他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浩瀚神识,毫无保留地轰然展开,如同无形的滔天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幽冥世界! 从鬼门关到奈何桥,从十殿阎罗到十八层地狱,从忘川河到轮回井……每一寸空间,每一个角落,每一道游荡或正在接受审判的魂魄气息,都被他强行“扫视”而过! 一遍!没有! 两遍!没有! 三遍!依旧……没有!!! 他那属于次身、带有独特人道气运与他自己一丝本源印记的魂魄,竟不在地府之中! “不……不会的!” 太一的心猛地一紧,一种前所未有的、夹杂着愤怒、焦急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感,悄然攫住了他。 以他混元大罗之能,神识覆盖地府,除非有同级别存在刻意隐藏或干扰,否则绝无可能遗漏! 难道……魂飞魄散了?! 不! 绝不可能! 那孩子身上的气运尚未衰竭,命格未显,岂会轻易彻底消散?! 他眼眶甚至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泛红,周身气息都有些不稳,引得地府法则微微震颤,无数鬼魂惊恐匍匐。 “兄长何事?” 一个清冷中带着关切的女声,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是坐镇六道轮回核心的平心娘娘被他的举动惊动,传音询问。 她感受到了太一那毫不掩饰的、近乎狂暴的神识扫视,以及其中蕴含的剧烈情绪波动。 太一迅速收敛外溢的气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样传音回复,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没事。打扰道友清静了,不必多虑。” 话音落下,不等平心再问,他的身影已然从地府消失,来得突兀,去得更是匆忙。 几乎就在太一离开的下一秒,一道炽热如火、气息磅礴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酆都城门口,正是闻讯赶来的祖巫祝融。 他挠了挠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和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复的细微空间涟漪,一脸纳闷: “太一这家伙……跑这么快?火烧屁股了?我还想着好久不见,拉他喝顿酒呢……啧,看来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太一哪有心思理会祝融的嘀咕。他离开地府,身影再次出现在邯郸城那间阴暗的牢狱中,站在孩童肉身旁边。 地府无魂,那魂魄去了哪里? 难道被某种秘法拘禁或放逐到了其他诡异所在? 不,还有一种可能……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太一脑海——托梦! 或者是某种基于血脉、因果、或特殊气运牵引的离魂神游! 次身魂魄离体,未必是遭了毒手彻底消亡,也可能是因某种机缘或外力,去了别处! 他再次闭上双目,这一次,不再是以神识粗暴扫描,而是以自身与次身之间那玄之又玄的因果联系与本源感应为引,循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魂线,进行最细致入微的追踪! 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推演与感知能力,被他催发到极致。 时间与空间的阻隔,因果的迷雾,在他心念之下层层剥开。 终于,他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缥缈、却指向明确的魂力波动! 其去向,赫然是——西方,秦国,都城咸阳! 更精确地说,是咸阳,秦王宫深处! 没有丝毫犹豫,太一身影再次消失。 --- 秦国,咸阳,秦王宫。夜已深沉,万籁俱寂。 昭襄王嬴稷的寝殿内,年迈的秦王刚刚服下汤药,在侍女的服侍下艰难躺下。 连日来的病痛与国事忧烦让他疲惫不堪,很快便沉入梦乡。 梦境,有时是现实的映射,有时是潜意识的浮现,有时……也是某种冥冥中的牵引与预示。 在嬴稷的梦中,他依旧端坐在那象征着无上权力、雕龙画凤的秦王宝座之上。 只是殿内空无一人,唯有他自己,以及殿外透进来的、有些朦胧的光。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大殿那扇沉重的门扉,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逆光的小小身影,迈着与其年龄不符的、异常坚定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从光晕中走入殿内,朝着御阶之上的他走来。 嬴稷眯起有些昏花的老眼,努力看去。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穿着样式奇特的锦缎衣裳——实则是赵国服饰,面容精致却带着超越年龄的平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即使在逆光中,也仿佛蕴藏着不容忽视的光芒与……力量感。 “你是哪家的孩子?” 嬴稷在梦中并无多少惊怒,反而有些好奇,声音在空旷的梦中大殿回荡。 “如何闯入寡人寝殿?” 第一百零一章 孩童嬴政 那孩童走到御阶之下,停下脚步,仰起小脸,毫无惧色地直视着高高在上的秦王,清脆的童音吐出简洁有力的一个字: “嬴。” 嬴? 嬴稷心中一动。 嬴姓,乃是秦国公族之姓。 可宗室之中,如此年幼的孩子……他仔细回忆,却无印象。 邯郸为质的那个曾孙? 似乎年纪对得上,但那是赵姬所出,在赵国名为“赵政”,且远在邯郸,如何能出现在自己梦中? “哦?嬴姓?那便是寡人的子侄辈了。上前来,让寡人好好看看。” 嬴稷招了招手,语气和缓了些。 孩童依言,一步步踏上御阶,来到嬴稷的王座之前。 距离近了,嬴稷更能看清他的样貌,眉眼间的确依稀有些熟悉,尤其那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子执拗与坚毅。 或许是梦境特有的放松与随意,也或许是孩童纯净无邪的目光消解了戒备,嬴稷甚至微微俯身,方便孩童看他。 孩童的目光,很快被嬴稷头上那顶象征着秦王权柄的冕旒所吸引。 黑色的冠体,前后垂落的十二串玉旒,在梦中似乎也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他伸出小手,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些本能地,轻轻抚上了那冠沿,指尖触碰着冰凉的玉珠。 “这是何物?” 孩童问道,眼睛亮晶晶的。 嬴稷笑了,梦中的他感觉不到平日戴冠的沉重与束缚,只觉得这孩子的举动天真有趣: “此乃王冠,是秦王之冕!怎么样……喜欢吗?” 孩童收回手,却不再看那王冠,而是再次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直视着嬴稷那双阅尽沧桑、蕴含威严的眼眸。 他摇了摇头,用依旧稚嫩、却斩钉截铁、仿佛蕴含着某种宿命般力量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不!!!” “我想要一顶更大的。” 更大的王冠?! 嬴稷闻言,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与豁然开朗般的明悟,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神魂! 他梦中的身躯甚至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他看着眼前这小小孩童,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天真的野心与霸气,那直视未来的坚定眼神…… 这不正是他毕生所求、却碍于现实种种、深感后继无人的……秦国之未来该有的气魄吗?!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一个‘更大的’!” 嬴稷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梦中大殿回荡,充满了畅快与欣慰,仿佛连日来的病痛与忧烦都一扫而空! “有志气!嬴氏的子孙,就该有此等气魄!天下……呃?!” 就在他畅想联翩,准备再与这梦中奇童多言几句,甚至想问问他的名字时—— 一股难以抗拒的、温和却无比强大的牵引之力,骤然降临梦中,包裹住了那孩童的身影! 孩童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了一眼虚空,又对嬴稷眨了眨眼,身影便迅速淡化,如同泡影般消失无踪。 “孩子?等等!” 嬴稷伸手欲挽,却抓了个空。 下一刻,梦境如同摔碎的琉璃般片片剥落。 “呼——!” 嬴稷猛地从榻上坐起,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寝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惊疑不定、又残留着梦中震撼与激动的苍老面容。 “是梦……原来只是一场梦……” 他喃喃自语,抬手抚额,指尖触及冰凉的冕旒,梦中那孩童抚摸王冠、直言欲求“更大”的情景,历历在目,清晰得不似寻常梦境。 “嬴……更大的王冠……” 嬴稷目光逐渐深邃,望向东方,那是赵国邯郸的方向。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生根。“难道……是天意示警?还是……某种预兆?” 他沉吟良久,忽对殿外沉声道:“来人!传诏,命人速查邯郸质子府近况,尤其是……那个名叫‘赵政’的孩子!” --- 几乎就在嬴稷从梦中惊醒的同一刹那,邯郸城阴暗牢狱中。 太一收回遥遥摄魂的混元法力,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丝缓缓消散。 他看着地上孩童的肉身,胸膛开始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起伏,青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红润。 孩童嬴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最初是短暂的茫然与恍惚,仿佛还未完全从那个奇特的梦境中归来。 随即,瞳孔聚焦,看清了周围阴暗的环境和面前气质超然、正静静注视着他的青袍道人。 他没有哭闹,没有惊慌,只是静静地看着太一,眼神中带着超越年龄的平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太一也看着他,目光复杂。眼前这个孩子,是他的次身,是未来的千古一帝秦始皇,也是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魂魄甚至神游至咸阳宫、与秦昭襄王有过一番惊人对话的“潜龙”。 “没事了。” 太一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伸手,轻轻拂过孩童的头顶,一道温暖的微光没入其体内,驱散了溺水残留的寒意与惊吓,也悄然加固了他那刚刚归位、尚不稳固的魂魄。 孩童嬴政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水中,说不出的舒服。 他看着太一,眨了眨眼,忽然轻声问:“你是……仙人吗?” 太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一个路过的长辈。” “记住今日之事,也记住你梦中所见。你的路,还很长,也很险。但无论如何,活下去,变强。” 说完,他不再停留。 此地不宜久留,次身既已救回,危机暂解,但幕后黑手尚在,邯郸对这孩子而言,仍是险地。 他需要做些安排,但不能直接干涉过多,以免扰乱其命数与人道气运的自然勃发。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与自己有着奇妙因果联系的孩子,身影缓缓淡去,如同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牢狱中,重归寂静与黑暗。 唯有地上那刚刚“死而复生”的孩童,独自坐着,小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身下潮湿的草垫,眼神却望向太一消失的方向? 那里面没有孩童应有的恐惧,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在思索着“仙人”、“梦中”、“更大的王冠”以及“活下去,变强”这些话语的……幽光。 第一百零二章 一统天下之主 邯郸的风雨,秦宫的暗流,因这一夜东皇太一的介入与始皇嬴政的濒死神游,悄然发生了难以预测的偏转。 未来的长卷,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落下了更加惊心动魄的笔触。 而太一与他的“次身”秦始皇之间,那跨越了仙凡、交织着布局与宿命的奇异联系,也由此,更深一层。 嬴稷从那个奇异却震撼的梦中彻底清醒后,再无睡意。 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空旷而昏暗的寝殿内,只有几盏青铜灯树上的烛火跳跃不定,将他苍老而深刻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梦中那孩童坚定的步伐、清澈的眼眸、抚摸王冠的小手,尤其是那句石破天惊的“我想要一顶更大的”,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他的脑海之中,反复回荡,每一次回响,都让他的心潮难以平复。 “嬴……政……嬴政……”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边的紫檀木案几,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属于他那个远在邯郸为质、几乎要被遗忘的曾孙,赵姬所出,名义上叫“赵政”的孩子。 在此之前,他对这个孩子的印象极其模糊,甚至因其母出身与质子的尴尬身份,而未曾过多关注。 但此刻,这名字却与梦中那气度非凡的孩童形象紧密结合,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宿命感。 “是巧合?还是……天意垂示?” 嬴稷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一生征战,杀伐果断,笃信武力与谋略,但对于冥冥中的预兆与天命,尤其是关乎国祚传承此等大事,亦不敢全然轻忽。 尤其在他年老体衰、深感时日无多,而国中继承人问题暗藏隐忧之际,这个梦来得太过蹊跷,也太过……令人振奋。 “来人!” 嬴稷忽然提高声音,对着殿外沉声喝道。 一名身着黑色官服、面色恭谨的内侍立刻趋步入内,躬身听命。 “即刻传太卜令携蓍草龟甲,于偏殿设坛,寡人要……问卜于天!” 嬴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丝压抑的急切。 “喏!” 内侍领命,快步退出。 不久,秦王宫偏殿一角,一座临时设立、却异常庄重的卜筮之坛已然布置妥当。 殿内门窗紧闭,帘幕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杂音。坛中央设一紫檀香案,案上供奉着祭祀天地先祖的简易礼器,香烟袅袅升起。 香案前,铺着一块洁净的玄色绸布。 太卜令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身着绣有星月山河纹样的深紫色官服,神情肃穆而专注。 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卜人助手,皆屏息凝神。 嬴稷端坐在香案正前方的蒲团上,他已换上正式的玄端朝服,头戴冕旒,虽然病容未消,但挺直的脊背和灼灼的目光,依旧散发出秦王的威严。 他没有多言,只是对太卜令微微颔首。 太卜令会意,先率助手向天地四方及秦国先祖灵位行大礼,口中吟诵着古老晦涩的祷词。礼毕,他净手焚香,神情愈发虔诚。 “请王上示下所卜之事。” 太卜令转向嬴稷,声音低沉平稳。 嬴稷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寡人昨夜得一异梦,见一幼童,自称嬴姓,气度非凡,言及‘王冠’,志存高远。寡人思之,或与国运嗣续相关。” “今日卜筮,便问:此梦主何吉凶?梦中幼童,于大秦未来,有何命数牵连?” 他没有直接说出“嬴政”的名字,但所指已然明确。 太卜令躬身领命:“臣,谨遵王命。” 卜筮开始。首先进行的是蓍草占筮。太卜令取出一束珍藏的、据说有数百年灵性的蓍草茎,共五十根,遵循古礼,去除一根象征太极,余下四十九根在手中反复分合、挂仂、归奇,动作流畅而富有韵律,仿佛在进行一场与天地沟通的舞蹈。 他神色专注,口中念念有词,每一次分合都对应着易理的推演。 殿中静得只剩下蓍草摩擦的细微沙沙声,以及香烛燃烧的噼啪轻响。嬴稷目光紧盯着太卜令的每一个动作,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 经过漫长的十八变!! 揲蓍法需三变得一爻,六爻成一卦,故需十八变。 太卜令终于停下了动作,眉头微蹙,似在沉思。他将地上排列出的蓍草数目记录在特制的竹简上,然后闭目心算推演。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惊异之色,转向嬴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上,蓍草得卦……上乾下坤,是为‘天地否’卦。然观其动爻变化,三爻、四爻、五爻皆动,否极泰来之象昭然!且变卦趋向……隐隐指向雷火丰与火天大有之交叠!” “否极泰来?丰?大有?” 嬴稷低声重复,眼中精光闪烁。 否卦虽象征闭塞不通,但动爻如此之多,且趋向丰与大有,确是大凶藏大吉、先困后亨之兆! 这与那孩童身处邯郸为质,却胸怀大志的境况,隐隐相合! “请太卜详解!” 嬴稷身体微微前倾。 太卜令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此卦象显示,梦中幼童确与国运相连。其命途初始多舛,如处‘否’境,闭塞困顿,或有危难。然其性坚韧,志存高远,能承大任。” “卦象动变强烈,预示其命运将有巨大转折,一旦突破困厄,便如潜龙出渊,势不可挡!‘丰’与‘大有’之象,更暗示其未来……或能成就空前之功业,使国运达到极盛!” “此乃……大吉之兆,兴国之象!” 嬴稷听罢,胸膛微微起伏,眼中喜色更浓。但他并未就此满足,沉声道:“再以龟甲灼之,以求印证!” “喏!” 龟甲占卜更为古老神秘。 太卜令取出一片打磨光滑、纹路清晰的硕大龟腹甲,置于特制的炭火小炉之上。 他手持烧红的青铜钻凿,神情无比庄重,先在龟甲背面预先钻凿出几个不穿透的小凹槽,然后以烧红的烙铁灼烫凹槽中心。 “嗤……嗤……” 灼烫声中,龟甲受热,正面沿着钻凿的纹路和天然的纹理,缓缓绽开一道道细小而清晰的裂纹,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同时散发出一种独特的焦灼气味。 太卜令和两名助手立刻俯身,借助特制的灯烛,仔细审视那一道道裂纹的走向、长短、交叉形态,与古传的兆象图谱一一对照。 他们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时而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最终,太卜令缓缓直起身,转向嬴稷,这次,他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笃定,甚至有一丝激动: “王上!龟甲兆纹已显!” “臣遍查《龟策列传》与先王所遗兆图,此甲正面裂纹,纵横交错,如龙蛇起陆,如山河开辟!” “其中主纹粗壮有力,贯穿首尾,隐有一统之形!两侧辅纹如翼展开,囊括八荒之象!” “更奇者,裂纹交汇处,隐现日冕之纹,光芒辐射,此乃……此乃上古传说中,圣王出,天下定的极贵之兆啊!” 他声音高昂,对着嬴稷深深一拜:“恭喜王上!贺喜王上!” “此卜与蓍草之占相互印证!梦中幼童,绝非寻常!” “其命格贵不可言,气运与国相连,有扫平六合,一统寰宇,开万世太平之基的潜质!此乃天降兴秦之兆,当为……一统天下之主!” 第一百零三章 嬴稷下令迎回嬴政! “一统天下之主!” 最后这六个字,如同惊雷,在偏殿中轰然炸响! 嬴稷霍然起身,苍老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双目炯炯,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蓍草卦象的“否极泰来”、“丰大有”,龟甲裂纹的“龙蛇起陆”、“一统”、“圣王之兆”,太卜令斩钉截铁的断言……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令人血脉偾张的结论! “哈哈哈!好!好一个一统天下之主!天佑大秦!天佑大秦啊!” 嬴稷放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多日来的病容似乎都消退了几分! 他仿佛看到了大秦铁骑踏平六国、四海归一、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在自己血脉后代手中建立的辉煌景象! “太卜今日之功,寡人记下了!厚赏!” 嬴稷大手一挥。 “谢王上!” 太卜令等人连忙拜谢。 嬴稷兴奋地在殿中踱了几步,随即停下,眼中闪烁着果决的光芒:“速传太子柱来见寡人!” 片刻后,太子嬴柱匆匆赶来。 他年约五旬,面容敦厚,举止沉稳,但眉宇间带着长期作为储君的小心与谨慎。 见父王深夜急召,又见偏殿中卜筮刚毕的痕迹,心中不由一凛。 “儿臣拜见父王。” 嬴柱躬身行礼。 “柱儿,免礼,近前来。” 嬴稷难得地露出慈和而急切的神色,示意嬴柱靠近,然后将昨夜梦境,以及方才太卜令卜筮所得“一统天下之主”的惊人结论,原原本本、详细无比地道出,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与狂喜。 嬴柱初听时,脸上也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但随着嬴稷的讲述,尤其是听到太卜令那确凿无疑的判词,他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眼中渐渐放出光来! 作为储君,他深知一统天下是历代先王的夙愿,也是秦国国策的终极目标! 若真有一子嗣身负如此天命,那对秦国而言,简直是比得到十座城池、百万大军更加宝贵的瑰宝! “父王!此乃天大喜讯!天佑我大秦!” 嬴柱激动道,“不知父王,欲如何处置?那孩子……嬴政,如今尚在邯郸为质,处境恐怕……” 嬴稷抚须,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 “不错。正因其处境堪忧,才更显其能于困厄中存此大志之不凡!” “柱儿,你立刻着手,挑选得力可靠之人,携带重礼,秘密前往赵国邯郸,与赵国交涉,务必设法将嬴政母子,平安迎回秦国!” “条件……可以适当优厚,但人要尽快接回!此事需机密进行,勿要过早惊动各方,尤其是华阳夫人那边。” “儿臣明白!” 嬴柱重重点头,他也知道此事关乎国本,必须谨慎。他略一思索,问道:“父王,迎回之后……对于此子,当如何安排?” 嬴稷目光深远,斩钉截铁道: “此子既有此天命,自当重点栽培!柱儿,你记住,待你继位之后,你之子楚的秦王之位,将来必须传于嬴政!此乃寡人之命,亦是……天意所向!” 嬴柱闻言,并未过多犹豫或表现出对“隔代指定”的不悦。 一来,他对父王的敬畏深入骨髓;二来,他自己儿子不多,其中嬴子楚目前看来确实是较为合适。 主要原因是他在赵国为质,与华阳夫人一系关联较弱,反而有利于平衡。 子楚作为大秦的继承人选,可以减轻楚国对秦国朝堂的影响! 三来,子楚目前已知只有两子,嬴政据描述应为长子,由长孙继承,在礼法上也说得通。 “儿臣遵命!父王放心,待嬴政归来,儿臣定当悉心安排,使其得到最好教导,待子楚继位,必立嬴政为太子!” 嬴柱躬身应下,语气坚决。 “好!好!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办理!速去!” 嬴稷满意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嬴柱领命退出,立刻回到自己的太子府,连夜召集几名绝对心腹密议。 他挑选了两位精明强干、通晓外交且忠诚可靠的客卿,授予他们重金与符节,命其以商贾或游士身份为掩护,即刻启程前往赵国邯郸,设法接触赵国权贵,尤其是可能与质子府事务相关的官员,不惜代价,务必要将嬴政母子“赎买”或“交换”回秦。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就在嬴柱紧锣密鼓地安排此事,亲信刚刚出发不久,还未抵达邯郸之际—— 在位五十六年、功业彪炳却也已至风烛残年的秦昭襄王嬴稷,在一天夜里,于睡梦中安然崩逝,谥号“昭襄”。 这位将秦国推向强盛巅峰、也为“秦王政”的出现埋下最初伏笔的老王,终究未能亲眼看到血脉中那“一统天下”的预言实现。 秦国上下顿时陷入国丧的忙碌与哀恸之中。 嬴柱作为太子,顺理成章地继位,是为秦孝文王。 他登基后,首要之事便是处理先王丧仪,稳定朝局,一时间千头万绪,迎回嬴政之事虽未忘记,但优先级不得不暂时搁置。 更令人扼腕的是,或许是因为多年储君生涯的压力,或许是因为骤然继位操劳过度,又或许是天命弄人,嬴柱在正式即位仅仅三天之后,竟也突然崩逝! “王位三日,孝文而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国朝野震惊,也让原本就微妙的继承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华阳夫人一系的楚国外戚势力、其他公子背后的力量纷纷开始活动。 而远在邯郸的嬴政母子,其“价值”在秦国接连国丧、新王嬴子楚尚未完全站稳脚跟的混乱中,似乎又被暂时“遗忘”了。 或者说,被有意无意地搁置在了权力博弈的边缘。 --- 邯郸,质子府。 当秦国使者带着优厚条件前来交涉的消息隐约传来时,赵姬和年幼的嬴政确实短暂地享受了一段“被重视”的时光。 府中的用度明显改善,守卫的态度也客气了许多,甚至偶尔会有赵国官员带着审视与算计的目光前来“探望”。 赵姬脸上重现了光彩,私下里对嬴政念叨着回归秦国、摆脱这提心吊胆质生活的希望。 小嬴政依旧沉默寡言,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期待。 他知道,那或许与梦中见过的“仙人”以及曾祖父的召唤有关。 第一百零四章 允许归秦 然而,好景不长。 秦昭襄王崩逝的消息传来,紧接着又是秦孝文王骤逝的噩耗。 仿佛一盆冰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质子府门前的“访客”迅速消失,改善的待遇也如潮水般退去,甚至比之前更加苛刻。 赵国方面似乎觉得秦国接连国丧,内部不稳,这个质子的“价值”大减,态度也重新变得轻慢甚至恶劣起来。 食物再次变得粗粝难以下咽,取暖的炭薪时有时无,赵姬不得不变卖仅存的一点首饰,才能勉强维持母子二人不至于饿死冻毙。 寒冬来临,邯郸的北风凛冽如刀,破旧的质子府四处漏风。 但奇怪的是,无论外面如何天寒地冻,嬴政和母亲所居的那间小屋,却总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既不燥热,也不寒冷,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酷寒与恶意隔绝在外。 冰冷的墙壁摸上去甚至有微微的暖意,夜间盖着薄衾也能安然入睡。 赵姬将这一切归功于“这屋子风水好,位置向阳,墙厚”。 她有时会摸着墙壁,感慨道:“政儿你看,老天爷还是眷顾咱们母子的,没让咱们冻死在这异国他乡。” 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种朴素的认命。 隐匿身形、一直悄然守护在侧的太一,听到赵姬这“风水好”的评价,也只能无奈地淡然一笑。 他并未现身,只是持续以一丝微不可察的混元法力,维持着小屋的温暖与洁净,驱散可能侵入的病气与阴秽。 对于赵姬的误解,他并不在意。 而小嬴政,依偎在母亲身边,清澈的目光却偶尔会投向屋角的阴影,或者窗外看似空无一物的庭院。 他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令人安心的守护。 那不是风水,那是“仙人”的庇佑!! 他记得那个青袍身影,记得那双深邃平和的眼睛,记得那句“活下去,变强”。 他没有将这份认知告诉母亲,只是将其深深埋藏在心底,化作一种沉默的信念与力量。 在那些饥寒交迫、前途未卜的日子里,这份信念是支撑他幼小心灵的重要支柱。 母子二人,就这样在希望与失望的交替中,在“风水好”的侥幸与“仙人佑”的隐秘感知中,继续在邯郸质子府中艰难地等待,等待命运的转机,等待那个或许会改变一切的讯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邯郸的冬雪化了又积,积了又化。 终于,在某一个春寒料峭的清晨,一个风尘仆仆、带着咸阳口音的信使,叩响了质子府那扇许久未曾被郑重敲响的大门,带来了一个足以让赵姬喜极而泣、让小嬴政眼中骤然迸发出锐利光芒的消息—— 秦国新王已立,乃公子子楚,是为秦庄襄王! 新王下诏,正式承认赵姬为王后,嬴政为秦王长子,并派遣使团,携国书重礼,前来赵国,迎归王后与公子! 漫长的等待,似乎终于看到了尽头。 邯郸的风,在这一刻,仿佛都带上了一丝来自西方故土的暖意。 而隐匿于虚空中的太一,也轻轻松了口气,目光投向西方咸阳,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考量。 新的篇章,即将随着这位未来帝星的归秦,而轰轰烈烈地展开。 秦宫的暗流,天下的棋局,也将因此子的回归,进入一个更加激烈、也更加充满变数的阶段。 --- 此时的赵国国君已然是赵丹! 邯郸王宫,朝晖殿内。 赵丹端坐于上首,一身赤红滚黑龙纹朝服,冕旒垂珠后的面容,看似平静,眼底却暗流汹涌。 他不过四十许岁,正值壮年,但长年与秦国周旋的疲惫与压力,已在他眉宇间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尤其是长平之战后,那皱纹里更添了几分刻骨的恨意与忌惮。 阶下,秦国使臣躬身而立,身后数名随从抬着十余口厚重的朱漆木箱,箱盖敞开,露出内里珠光宝气、锦缎生辉——皆是秦国送来的厚礼:南海明珠、昆仑美玉、巴蜀织锦、楚地金器……价值连城,足以让任何人目眩神迷。 “外臣甘罗,奉我王之命,特来拜会赵王。” 甘罗声音不卑不亢,礼仪周全,“此些薄礼,聊表心意,恭贺赵王康健,赵国昌盛。” 赵丹目光扫过那些珍宝,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分不清是满意还是讥诮。 “秦王安好?新王继位,便如此破费,倒是让寡人有些受宠若惊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敲案几,“听闻,秦王欲迎回其在赵为质的妻儿?” 秦国使臣心知正题来了,愈发恭谨:“正是。我王与王后赵姬、公子政,骨肉分离多年,思念成疾。” “如今既已正位,自当迎归家人,共享天伦。此乃人之常情,亦合礼法。” “我王愿以河西三城之地图及方才所见之礼,换得王后与公子平安归秦。” “自此,秦赵或可暂息兵戈,各修内政,岂不美哉?” “河西三城……”赵丹轻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那本是赵国梦寐以求之地,如今秦人竟以此做饵。 他沉默良久,殿中只闻铜漏滴水之声,气氛凝滞。 甘罗耐心等待,额角却已渗出细密汗珠。 他知道,眼前这位赵王,绝非易与之辈。 长平之仇,邯郸之围,哪一桩不是血海深恨? 放走秦国未来的王后与可能继承王位的公子,无异于纵虎归山。 终于,赵丹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秦王的诚意,寡人看到了。母子团聚,天理人伦,寡人岂能做那恶人?” 甘罗心中一喜,正要拜谢。 却听赵丹继续道:“赵姬与公子政,在邯郸多年,寡人亦未曾亏待。如今秦王既以重礼相请,寡人便成全这份父子、夫妻之情。准其归秦。” “外臣代我王,叩谢赵王仁德!” 甘罗深深一揖,心头大石落地,暗道此行竟如此顺利? “不过,” 赵丹话锋一转,“归途千里,难保没有盗匪山贼,或是……他国细作觊觎。” “为确保万全,就由贵使团自行护送出境吧。” “出了邯郸,过了赵国疆界,其安危便与赵国无干了。” “甘罗大夫,以为然否?” 甘罗心头一凛,这话听着是撇清责任,实则是将风险完全推给了秦使团,且暗示赵方不会提供出境后的保护。 但能得应允已是大幸,他连忙道:“自然!自然!我使团自有护卫,定当竭尽全力,保王后公子平安抵秦。谢赵王成全!” “既如此,便去准备吧。明日……不,今夜便可启程。夜长梦多,早些上路,早些安心。”赵丹挥了挥手,意似疲倦。 “喏!外臣告退!” 甘罗再拜,领着随从退出殿外,脚步匆匆而去,忙着安排连夜出发事宜。 第一百零五章 母子危机 待秦使脚步声远去,殿门缓缓闭合,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 赵丹脸上那层虚伪的温和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狠厉。 他并未起身,只是抬起手,轻轻击掌三下。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侧殿暗门无声滑开,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入内,跪伏于御阶之下。 为首者面容精悍,目光如鹰,正是赵丹心腹,掌管宫中秘卫与诸多暗事的郎官,名唤李衍。 另外两人亦是其得力手下,气息沉凝,显然皆是高手。 “方才的话,都听到了?” 赵丹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臣等听清了。”李衍低头应道。 “哼,嬴子楚……不,现在该叫秦王了。” “以为送上些金银珠宝,画个河西三城的大饼,就能换回他那个‘潜龙’儿子?” 赵丹嗤笑一声,眼中恨意与杀机交织,“长平四十五万赵卒的冤魂未散,邯郸城下秦军弓弩的寒光犹在眼前!” “放他们回去?哼……让那嬴政小儿将来领着虎狼之师,再踏我赵国山河?”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盏作响:“做梦!” 李衍头垂得更低:“臣明白。王上之意是……” 赵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如同毒蛇吐信:“准他们走。让他们高高兴兴、平平安安地……离开邯郸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三人,语气森然:“但是,寡人不要他们活着踏入秦国疆土!函谷关?他们这辈子都别想看到!” “李衍,你亲自带人去做。挑选最得力、最可靠、手脚最干净的死士。人数不必多,但要精。” “伪装成流寇、盗匪,或者……魏国、韩国的斥候也行。地点选好,既要远离邯郸,免得惹人疑心是我赵国所为,又要离秦国边境足够近,让秦国那边来不及反应接应。” 他手指蘸了蘸杯中残酒,在光洁的案几上划出一条模糊的线: “出了邯郸,西北方向,经上党,过少水……这一带山高林密,正是下手的好去处。” “记住,要不留活口!!!” “包括那个秦使甘罗和他的随从,全部处理掉!” “尸体焚毁,兵刃马匹带走,做得像一场彻底的劫杀。” “事后,派人散出消息,就说秦国使团遭遇‘不明势力’袭击,全军覆没,王后与公子不幸罹难。明白吗?” 李衍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臣,领命!定教此事天衣无缝,纵是鬼神也难查端倪!” “去吧。动作要快,要干净。” 赵丹挥挥手,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喏!”三人叩首,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暗门之后。 大殿重归寂静,只剩下赵丹一人。他缓缓起身,踱步到窗边,推开沉重的雕花木窗。 暮色已开始笼罩邯郸城,远天残阳如血,将西方天际染得一片猩红。 赵丹的目光,穿透暮霭,死死投向西方——那是秦国的方向。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狠厉,宛如淬毒的匕首,又似绝望的困兽。 “嬴稷老儿死了,嬴柱也死了……嬴子楚,你以为你坐得稳那王位?还想迎回你的‘麒麟儿’?”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寡人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赵国纵使风雨飘摇,也绝不容许秦国的‘太阳’再从东方升起!天命?寡人偏要逆天而行!” 寒风从窗口灌入,吹动他冕旒上的玉珠,泠泠作响,仿佛冤魂的呜咽。 --- 与此同时,邯郸城西,质子府。 这里已不复往日萧瑟破败,虽然依旧简朴,但里外已被匆忙收拾过,几名秦国使团带来的护卫肃立门前,气氛紧张而急切。 府内,赵姬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寥寥几件随身物品,脸上交织着狂喜、惶恐与难以置信。 她原本艳丽的面容因多年担惊受怕和营养不良而显憔悴,但此刻眼中却焕发出惊人的光彩。 “政儿,快!快把这件厚衣服穿上!外面冷!” 她将一件半旧的夹袄往嬴政身上套。 嬴政,这个年仅八九岁的孩童,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平静。 他站得笔直,任由母亲摆布,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清澈见底,静静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那眼神里没有孩童应有的雀跃或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漠然的观察。 “母亲,我们真的能回去了吗?” 他的声音还很稚嫩,但语调平稳。 “能!当然能!你父亲……不,秦王派人来接我们了!赵王也答应了!” 赵姬声音哽咽,紧紧抱住他,“苦日子到头了,政儿,我们就要回咸阳,回秦国了!你是秦国的公子,未来的……” 她的话没说完,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嬴政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目光却投向屋角阴影处。 那里空无一物,但他总感觉,自那次“溺水”被救醒后,冥冥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守护着他。 那个青袍“仙人”的身影,偶尔会在他最孤寂或危险的梦境边缘浮现。 “快!王后,公子!请速速上车!为防夜长梦多,甘罗大夫决定连夜出城!” 一名秦使护卫匆匆入内催促。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隆重的送行。一辆不起眼的双辕马车,在十余骑秦国护卫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质子府,融入邯郸城冬季早临的夜色之中。 甘罗乘坐另一辆马车跟在后面,车队前后还有二十余名步行护卫,总计约五十人,带着几辆装载礼箱和简单行李的辎车,向着西门疾行。 城门司马显然已得到王命,验过符节后,并未多做盘问,便缓缓开启了沉重的城门。 车轮碾过结霜的官道,发出辚辚声响。 嬴政掀开车帘一角,回望身后那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邯郸城轮廓。 这座困住他童年、充满冰冷与恶意的城池,终于被甩在了身后。 他心中没有留恋,只有一片冰封的淡漠,以及眼底深处,那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名为“野心”的火星。 寒风呼啸,车队加速,向着西北方向,向着渺茫的希望与未知的杀机,疾驰而去。 第一百零六章 人在晋阳 几乎就在车队出城后不到半个时辰,邯郸另一处偏僻城门,悄然驰出上百骑。 这些人皆着黑衣,外罩杂色粗布袍,马蹄包裹厚布,兵器也用布帛缠裹,除了领头的李衍等数人,其余皆以黑布蒙面。 他们沉默如幽灵,出城后并不沿官道,而是借着夜色掩护,窜入荒野小道,但大方向,却隐隐与秦使车队的前行路线相合。 夜,还很长。 --- 函谷关,天下雄塞。 关城之上,寒风凛冽如刀。 嬴子楚——如今已是秦庄襄王——身披玄色大氅,已在此处徘徊等待了整整七日。 他面容清癯,眼圈深陷,既有新王继位后的沉重压力,更有对妻儿安危的焦灼牵挂。 每隔一个时辰,他都要派斥候向东探查。可茫茫山路,杳无音信。 “王上,夜深了,风寒,请回关楼内等候吧。” 内侍小心翼翼地劝道。 子楚恍若未闻,只是扶着冰凉的垛口,极力向东眺望。 黑暗中,只有山风呜咽,林木如鬼影摇曳。 “赵丹……赵丹……”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不祥的预感。 他太了解赵国君臣对秦国的仇恨了。 放人? 哪有那么简单! 那些礼物,那些许诺,在血仇面前,苍白无力。 “再派一队人,往前迎三十里!不,五十里!” 子楚猛地转身,对身后将领下令,声音因焦虑而沙哑,“若有消息,速速来报!” “喏!”将领领命而去。 子楚的心,却随着每一次失望的回报,一点点沉入谷底。 那种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或者……正在遭受毁灭。 第八天黄昏,当最后一缕天光被群山吞没时,东面山路尽头,终于出现了疾驰而来的秦军斥候的身影。 但那斥候的脸上,没有带来好消息的振奋,只有无边的惊恐与悲愤。 “王上!找到了!车队……找到了!”斥候滚鞍下马,扑倒在地,声音颤抖。 子楚心脏狂跳,疾步上前:“在何处?王后与公子呢?” 斥候抬头,脸上沾满尘土与泪痕:“在……在距离函谷关不足二十里的黑风峡!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子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目眦欲裂。 “全军覆没!全是尸体!马车被焚,财物被劫一空……尸体……尸体都已腐烂,被野兽……” 斥候说不下去了,伏地痛哭。 子楚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数步,被内侍勉强扶住。他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全军覆没……财物被劫……尸体腐烂…… 那赵姬呢?政儿呢? “可……可曾仔细辨认?有无王后与公子……” 子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斥候勉强止住悲声,叩首道: “末将等仔细翻查了所有残骸……衣物、饰物碎片……确实未见与王后、公子身形相符的……年幼尸骸。” “但现场混乱,许多尸体残缺不全,或被野兽拖散,亦不能完全断定……” 没有找到政儿母子的尸体? 子楚死寂的心中,陡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火星。 是了,赵丹那奸贼,定是想造成被盗匪所杀的假象! 或许……或许他并未当场杀害政儿母子,而是掳走另作他用? 或者……他们侥幸逃脱了? 但这念头刚起,又被无边的怒火与仇恨吞没。 无论政儿母子是否还活着,赵国,赵丹,竟敢如此! “赵——丹——狗——贼!” 子楚仰天怒吼,声震关隘,眼眶瞬间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寡人与此獠,不共戴天!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关隘上下的将士闻听此讯,亦是群情激愤,怒吼声响彻山谷:“报仇!报仇!报仇!” 就在这时,关下戍卫匆匆来报:“王上!关下来了一对母子,形貌狼狈,自称……自称是王后与公子,要求见王上!” 峰回路转! 子楚狂怒悲愤的神情猛地一僵,随即被巨大的、不敢置信的惊喜取代。 他几乎是从关墙上冲了下去,连大氅滑落都浑然不觉。 “在何处?速带寡人去!” 关墙下一处避风的简易哨所内,果然蜷缩着一对母子。 母亲约三十岁年纪,穿着脏污破烂的赵地妇人服饰,瑟瑟发抖。 孩子约七八岁,瘦小不堪,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小脸冻得青紫。 子楚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他的心瞬间被揪紧了,那股酸楚与怜惜冲淡了狂喜。 他接过内侍递来的厚重鹿皮大氅,放缓脚步,轻轻走近,将尚带着体温的大氅,温柔地盖在了那对母子身上。 “莫怕,到家了……你受苦了。” 子楚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捧起那妇人的脸,看看这些年来,她究竟吃了多少苦,变成了何等模样。 然而,当他的手指触及妇人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时—— 陌生的眉眼,陌生的轮廓,虽然也有几分憔悴风霜,但绝非他记忆中那个明艳娇媚、让他魂牵梦萦的赵姬! 子楚如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惊骇地后退几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不是赵姬!你是何人?竟敢冒充王后,欺君罔上!” 子楚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周围的侍卫立刻“锵啷”一声拔出刀剑,将这对母子团团围住。 那妇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哭喊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民女不敢欺君!是……是吕不韦吕大人!是吕大人让民女这么做的!” “吕不韦?” 子楚瞳孔一缩。 “是!吕大人月前秘密找到民女,给了民女许多钱帛,让民女带着自己的孩子,扮作王后与公子的模样,在特定时候出现在函谷关……他说,这是为了迷惑坏人,保护真正的王后与公子!” “民女只是依命行事,求大王明鉴啊!” 妇人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却清楚吐露。 子楚心念电转。 吕不韦? 是他的那个“恩人”兼重要谋臣吕不韦? 他竟然早就料到归途有险,提前布下了李代桃僵之计? “真正的王后与公子何在?”子楚急问。 妇人慌忙道:“吕大人说,真的王后与公子,被他安排的人暗中保护,改走了另一条更隐蔽的路,此刻应当……应当还在赵国境内,一个叫晋阳的城里藏着,等待风声过去,再设法接应!” 第一百零七章 事有蹊跷 晋阳!!! 赵国旧都,如今仍是赵国西北重镇,靠近边境,但仍在赵国掌控之中! 子楚瞬间全明白了。 好一个吕不韦! 好一个瞒天过海、金蝉脱壳! 他必定是买通了赵国内部某些关节,或是安插了极其隐秘的眼线,才能得知赵丹的真实意图,并提前做出如此布置。 用假母子吸引可能的追杀,为真母子创造生机和转移时间! 狂喜再次涌上心头,但旋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晋阳仍在虎口! 赵丹一旦发现黑风峡的尸体并非嬴政母子,必定会想到他们可能改道或藏匿,晋阳作为重要城池,必然会被严加搜查! 必须立刻行动! 子楚瞬间冷静下来,帝王应有的决断取代了之前的情绪失控。 他先对那对惊魂未定的假母子温言安抚,命人带下去好生照顾赏赐。 然后,他转身,面对闻讯赶来的将领与近臣,目光锐利如鹰。 “传寡人令!” “第一,选军中锐士百人,皆换常服,不带秦军标识,由熟悉赵地路径的向导带领,星夜出发,潜入晋阳城!” “不惜一切代价,寻到王后与公子,暗中保护,并伺机将他们安全带回!” “记住,是暗中!若非万不得已,不可暴露,不可与赵军发生冲突!” “第二,”子楚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冰冷的杀伐之气,“函谷关守军,立刻整备!寡人要亲率大军,东出函谷,兵锋直指晋阳!” 众将愕然。 新王要亲征? 而且是直接攻击赵国重镇晋阳? 这无疑是全面开战的信号! 一位老成持重的将领出列劝谏:“王上三思!我国新遭大丧,王上初立,国事未稳,此时大举兴兵,恐……” “恐什么?” 子楚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赵丹背信弃义,诈允归返,实则暗派杀手,欲绝我妻儿,断我秦嗣!” “此仇不共戴天,此辱倾河难洗!若寡人此时忍气吞声,天下诸侯岂不笑我大秦无胆,秦王可欺?” “我大秦将士的鲜血,岂不白流?” 他拔剑出鞘,剑锋指东,寒光映照着他坚毅无比的面容: “不仅要打,还要打出我大秦的威风!打出我嬴姓子孙的血性!” “让赵丹知道,动我秦国王嗣,需付出何等代价!晋阳,寡人志在必得!” “纵然不能久占,也要踏破其城,接回寡人妻儿,扬我国威!” “大军开拔,沿途散布消息:赵王无道,谋害秦国王嗣,秦国兴问罪之师,只诛首恶,迎回王后公子!占住大义名分!” 子楚的决断,点燃了将士们心中的怒火与战意。 接连国丧的郁气,对赵国背信弃义的愤慨,在此刻化作熊熊燃烧的战火。 “谨遵王命!大秦万胜!” 关隘上下,吼声震天。 夜幕下,函谷关这座沉寂的雄关,骤然沸腾起来。 一队轻装简从、行动迅捷的百人死士,如同利箭般悄无声息地射出关门,没入东方的黑暗,直扑晋阳。 而在他们身后,沉重的关门轰然洞开,无数火把燃起,照得关前亮如白昼。 黑压压的秦军甲士,如同苏醒的钢铁洪流,在嬴子楚的王旗引领下,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开出函谷,踏上了东征之路。 战鼓隆隆,号角呜咽。 秦赵之间,因一场未遂的谋杀与一个孩子的命运,再次被拖入了全面战争的边缘。 晋阳,这座见证了无数历史的古城,即将成为新的风暴眼。 而风暴之中,那对真正的母子,尚不知外界已因他们天翻地覆,仍在某个隐秘的角落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以及……那双始终在更高维度,默默注视与守护着的眼睛。 --- 邯郸,赵王宫。 远在邯郸赵王宫大殿里的赵丹,嘴里怒骂着废物,手上在打砸着物品! 精致的青铜酒爵被狠狠掼在地上,溅起冰冷的酒液;竹简被扫落案几,哗啦啦散了一地;就连殿角那尊一人高的蟠螭纹青铜鼎,也被他踹得嗡鸣作响。 “废物!都是废物!” 赵丹双目赤红,冕旒上的玉珠随着他剧烈的动作疯狂摇摆,“黑风峡!寡人给了他们最好的死士!最好的时机!结果呢?连尸首都找不全!现在倒好,人没杀成,反倒把秦军引出来了!” 阶下,一众臣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无一人敢抬头。 相国郭开匍匐在最前,声音发颤:“王上息怒,王上息怒啊!那吕不韦老奸巨猾,定是早有防备,用了李代桃僵之计……” “寡人不知道是李代桃僵吗?!” 赵丹抓起案上一卷竹简,劈头盖脸砸向郭开,“寡人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嬴政小儿和他那贱婢母亲,现在可能已经坐在函谷关里喝茶了!而秦国的虎狼之师,正朝着我赵国扑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两条消息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一是赵姬母子顺利到达函谷关! 二是秦军东出函谷关,兵锋直指晋阳! 这两条消息无疑是点燃了赵丹的雷霆之火! “王上!” 一名老臣硬着头皮劝道,“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应对秦军东出啊!” “嬴子楚新王继位便敢亲征,来势汹汹,晋阳乃我赵国旧都,西北门户,万不可有失!” “寡人知道!”赵丹厉声咆哮,“可寡人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属下的臣子们,一直劝赵丹冷静! 赵丹在厉声斥责臣属几句后,捂着自己的脑袋,跌坐回王座,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哑: “如今这种情况让寡人如何冷静?” “刺杀失败,打草惊蛇,现在秦国有了开战的借口,还是‘为迎王嗣,讨伐无道’的堂堂正正之师!” “寡人……寡人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赵丹粗重的喘息声和铜漏滴水声。 这时,一直沉默跪在郭开侧后方的郎官李衍,忽然抬起了头。 他面容依旧精悍,但眼底带着深思,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王上,臣……臣觉得,事有蹊跷!” 赵丹闻言,也不发怒,只是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朝李衍点了点,指尖微微颤抖: “什么蹊跷,你来,来说与寡人听听!” 第一百零八章 召见李牧 李衍深吸一口气,膝行上前几步,沉声道: “王上,黑风峡现场,臣后来亲自去查验过。” “虽尸首狼藉,车驾被焚,但臣仔细清点过残留的衣物碎片和饰物。” “符合秦国王后规制和幼童尺寸的……确实没有发现完整的残骸。此其一。” 赵丹捂着头的手微微松开,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李衍。 “其二,”李衍继续道,“秦使甘罗及其护卫的尸首,虽然也有残缺,但人数大致对得上。” “可唯独押送‘王后公子’的那辆核心马车附近,除了御者残骸,并无更多属于妇孺的……挣扎或拖曳痕迹。若是当场被杀或被掳,不该如此‘干净’。” 赵丹慢慢放下了捂头的手,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 “刺杀队伍虽未发现赵姬母子尸身,可也不一定顺利回到了秦国!” 李衍语气肯定了几分,“若他们真的安然无恙抵达函谷关,秦王嬴子楚为何还要大张旗鼓,亲率大军东出?而且目标直指晋阳?这不合常理!” 赵丹闻言,抬起了头,看向李衍,眼中混乱的怒火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说,接着说!” 李衍受到鼓励,语速加快:“王上请想,秦军若真要东出报复,或为立威,最合理的选择是什么?” “是上党郡!昔日秦赵争夺上党,爆发长平之战,此地乃东出要冲,地势紧要。” “攻上党,可震慑韩国,威胁邯郸侧翼,是兵家正道。” “可秦军偏偏舍近求远,绕道北上,直扑晋阳!晋阳虽是我旧都,但位置偏北,攻之对邯郸的直接威胁,反不如上党。” “秦王为何要行此看似迂腐之举?” 李衍如此绘声绘色的描述,也让赵丹明白了一些什么! 毕竟,赵丹是作为赵国国君,这点眼界和见地还是有的。 昔日,上党郡在韩、赵、魏三家分晋时被分割,韩国部分有太行山作为屏障,而赵国部分地势平坦,秦国若是从函谷关东出,必然是从上党进军! 这是常识,也是历代秦君用兵的惯例。 赵丹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因为动作太急,冕旒都歪了歪。 他几步跨下御阶,走到李衍面前,死死盯着他:“你是说……秦军攻晋阳,并非为了报复或立威,而是另有所图?” 李衍重重点头:“臣以为,秦王嬴子楚如此急切,亲征晋阳,只有一个解释——他知道他的妻儿,根本就没回到秦国!” “他甚至可能知道,他们就在晋阳城,或者晋阳附近!他这是要‘攻敌所必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要‘接应’和‘抢夺’!” 赵丹眼中精光爆射,脱口而出:“你是说,赵姬母子并未回到秦国,而是被困在了晋阳?” 李衍闻言,拱手回答,语气斩钉截铁:“极有可能!吕不韦用了金蝉脱壳之计,以假母子吸引我方追杀,真母子则暗中改道,藏匿于晋阳,等待风声稍缓,再图归秦!” “只是不知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被秦王知晓了真相,或者……秦王根本就是与吕不韦合谋演了这出戏!” “如今事发,秦王不得不以大军为掩,强行接应!” 话落,赵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在大殿中来回踱步,靴子踩在散落的竹简上,发出咯吱声响。 方才的暴怒已全然被一种猎手般的冷静取代。 片刻,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李衍,你之所言,甚合寡人之心!若真如此……那嬴政小儿和赵姬,就还在寡人的掌中!” 他猛地转身,对殿外喝道:“来人!速传武安君李牧,前来议事!” “喏!”殿外侍卫高声应命,脚步声疾驰而去。 赵丹又看向地上狼藉,对郭开等人挥袖:“都起来!把这里收拾干净!像什么样子!” 众臣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七手八脚地收拾起来。待到李牧龙行虎步,踏入大殿时,殿内已大致恢复整洁,只是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压抑的气息。 李牧身着常服,未披甲胄,但挺拔的身姿和眉宇间那股沙场磨砺出的肃杀之气,让他一出现就成为大殿的焦点。 他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皮肤是边塞风霜染就的古铜色,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顾盼间自有威仪。 “臣李牧,拜见王上。”李牧拱手行礼,声音沉稳。 “武安君免礼!”赵丹此刻已完全恢复了国君的镇定,甚至亲自上前虚扶了一下,“事态紧急,寡人长话短说。” 他迅速将秦军东出函谷、兵锋直指晋阳的消息,以及李衍关于赵姬母子可能藏身晋阳的分析,简明扼要地道出。 李牧听罢,眉头微蹙,沉思片刻,缓缓道:“王上,李郎官所言,确有道理。秦军舍上党而攻晋阳,事出反常。若其目标真是为了接应藏匿的王嗣,那一切便说得通了。晋阳城高池深,乃我西北重镇,绝不容有失。” 赵丹急切道:“正是如此!寡人召你来,便是要你即刻点兵,火速驰援晋阳!务必赶在秦军抵达之前,稳固城防!同时——” 他眼中寒光一闪,“给寡人把晋阳城翻过来!一寸一寸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赵姬和嬴政给寡人挖出来!活要见人,死……哼,这次必须要见到尸!” 李牧并未立刻领命,反而问道:“王上,若寻到赵姬母子,当如何处置?” 赵丹毫不犹豫:“若能生擒,自然是最好!那是钳制嬴子楚的绝佳筹码!若是不能……”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你知道该怎么做。总之,不能让他们落入秦军之手,更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到咸阳!” 李牧沉默一瞬,抱拳道:“臣,领命。晋阳乃臣旧日驻防之地,臣熟悉其城防民情。请王上放心,臣必竭尽全力,保晋阳不失,并搜寻赵姬母子下落。” 赵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用力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好!有武安君在,寡人无忧!你需要多少兵马,尽管调动!邯郸城防,寡人自有安排。” “兵贵神速,臣只需本部精骑两万,再调晋阳周边守军听用即可。大军随后跟进。” 李牧行事果决。 “准!”赵丹大手一挥,“即刻去办!” 第一百零九章 士卒查门 “臣告退!”李牧再施一礼,转身大步流星而去,步伐坚定有力。 看着李牧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赵丹长长舒了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与狠厉交织的光芒。 “嬴子楚……吕不韦……还有那个孽种……寡人倒要看看,这次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 翌日,邯郸城外。 旌旗招展,马蹄如雷。 李牧顶盔掼甲,端坐于战马之上。 身后,两万赵国精骑肃然列阵,人马皆静,只有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些骑兵大多跟随李牧北逐匈奴,久经沙场,眼神锐利,气势沉凝。 没有过多的誓师言辞,李牧只是举起手中长戟,向前一挥。 “出发!” 轰隆隆—— 铁流启动,朝着西北方向,朝着那座此刻牵动数方命运的古城——晋阳,滚滚而去。 --- 晋阳城。 作为赵国旧都,晋阳城规模宏大,城墙厚重,经历代修缮,虽不如邯郸繁华,却自有一股边塞雄城的沧桑与坚固。 城内街巷纵横,商肆林立,北地胡风与中原雅韵混杂,别有一番气象。 城西,靠近城墙根的一片相对僻静的坊市内,有一座看起来颇为普通的三进宅院。 青砖灰瓦,门楣朴素,与周围民居并无二致。 宅院门口挂着“王宅”的匾额,主人是一位名叫“王贾”的中年商人,据说做些皮毛和药材生意,平日深居简出,邻里只知他家中人口简单,似乎只有一位体弱的妻子和一个年幼的孩子,外加几个老仆。 此刻,这座宅院最深处,一间隐蔽的地下密室中。 密室不大,但干燥整洁,墙壁用青砖砌成,角落放着陶罐清水和干粮,一张简易木榻,一张小几,两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赵姬蜷缩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毡,但依旧在微微发抖。 不是寒冷——这密室不知为何,始终保持着一种宜人的暖意——而是恐惧。 连日来的逃亡、躲藏、时刻提心吊胆,已将这位昔日艳冠邯郸的美人折磨得形销骨立,眼窝深陷,曾经的明艳只剩下惊弓之鸟般的惶然。 “政儿……” 她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 嬴政坐在小几旁,背脊挺得笔直。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夹袄,小脸清瘦,但那双眼睛,在摇曳的灯光下,却亮得惊人。 他没有看母亲,而是微微侧耳,似乎在倾听头顶地面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声音。 “外面……好像比平时吵。”嬴政轻声道。 赵姬猛地坐起,脸色更白:“是不是……是不是他们找来了?” “不知道。” 嬴政摇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母亲,省些力气。” “吕先生既然安排我们在此,定然有所准备。” 他的话有种超越年龄的冷静,让赵姬慌乱的心稍稍安定,却又涌起一股难言的心酸。 她的政儿,本该是秦国的公子,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如今却像老鼠一样躲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还要反过来安慰她这个母亲。 就在这时,头顶隐约传来敲门声,以及模糊的对话声。 密室的通风口设计巧妙,能将地面的声音极微弱地传导下来。 嬴政立刻示意母亲噤声,自己将耳朵贴近墙壁一处特制的陶管口。 地面上,宅院门口。 十几名赵军士卒在一个屯长的带领下,粗暴地拍打着门环。 这些士卒甲胄鲜明,手持长戟,神情冷厉,与平日巡逻的士兵截然不同。 门开了,宅子的主人“王贾”出现在门口。 他是个面貌普通、身材微胖的中年人,穿着绸缎长袍,脸上堆着生意人惯有的圆滑笑容。 “各位军爷,这是……”王贾拱手,语气客气。 那屯长上下打量他一眼,冷声道:“奉上命,全城搜查可疑人等!” “尤其是来历不明的妇人与孩童!你这宅子里,住了几口人?都是什么身份?” 王贾连忙道:“回军爷,小人王贾,是本分的药材商人,这是小人的房契和市籍。” 他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木牍,又道:“家中只有贱内和内子,以及一个犬子,年方六岁,前些日子感染风寒,至今未愈,正在内室将养。此外便是两个老仆,负责洒扫炊煮。” 屯长扫了一眼木牍,又探头朝院子里看了看。 院落整洁,晾晒着一些药材,看起来确实像寻常医药商贾之家。 “六岁的孩子?”屯长目光锐利,“我等需入内查看,确保无误。” 王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军爷,不是小人不配合,实在是犬子病体沉重,见不得风,也怕过了病气给诸位军爷……您看,这兵荒马乱的,大家都不容易……”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悄然塞进屯长手中。 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里面银币碰撞,发出悦耳的轻响。 屯长掂了掂分量,脸上的冷厉稍微缓和了些。 他瞥了一眼身后那些虽然站着,但眼神已经开始往院里飘的士卒,心知这些丘八若是进去,免不了顺手牵羊,这商人看起来懂事,自己也能得些实惠。 “嗯……”屯长沉吟一下,将布袋揣进怀里,“看你也是个明白人。” “既如此,就不进去扰了病人清净。不过,近日城中戒严,若有陌生人来投,或者见到可疑的妇孺,必须立刻上报!明白吗?” “明白!明白!多谢军爷体谅!” 王贾连连作揖,笑容更加殷勤,“军爷们辛苦,小人这里还有些上好的药材,补气驱寒最是有效,若不嫌弃……” “不必了。”屯长一摆手,转身对士卒们喝道,“走!下一家!” 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贾站在门口,直到那队士卒消失在巷口,脸上圆滑的笑容才一点点收敛,眼神变得深沉锐利,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轻轻关上门,插上门栓,又在门后静立片刻,确认再无动静,这才转身,快步走向内院。 他没有去正房,而是绕到后院柴房旁边的一处看似堆放杂物的角落,移开几个空陶缸,露出下方一块带有铁环的石板。 他拉动铁环,石板悄然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第一百一十章 元始有所悟 密室里,嬴政移开了贴在陶管口的耳朵,看向松了一口气、几乎瘫软在榻上的赵姬。 “他们走了。”嬴政低声道,“塞了钱。” 赵姬抚着胸口,嘴唇颤抖:“走了就好,走了就好……政儿,我们还要在这里躲多久?娘……娘快受不住了……” 嬴政走到母亲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 他的手很小,却异常稳定。 “母亲,再忍忍。” 他看着母亲憔悴的脸,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父亲会来救我们的。吕先生也会想办法。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赵姬看着儿子那双沉静得不像孩子的眼睛,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反手紧紧握住嬴政的小手,仿佛那是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 然而,无论是密室中的母子,还是地面上的王贾,都未曾察觉—— 在方才那队赵军士卒中,有一个落在最后、面相憨厚的年轻士卒,在转身离开时,眼角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王宅外墙的某个角落。 那里,靠近墙根的地面上,有一小片泥土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像是近期被翻动过,又仔细掩盖过,但掩盖得并不十分完美,在今日格外明亮的冬日阳光下,留下了一抹极淡的、不自然的痕迹。 年轻士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跟着队伍离开了巷子。 但他的右手,在身侧极其隐蔽地,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拇指与食指轻轻捻动了一下,仿佛在捻动一粒看不见的沙子。 巷子拐角处,一个倚墙晒太阳、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浑浊的眼睛似乎抬了抬,又似乎没有。 等到搜查的士卒队伍完全离开这条街巷,老乞丐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拄着打狗棍,一瘸一拐地向着坊市另一头走去,嘴里含糊地哼着不成调的俚曲。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那影子投下的方向,隐约指向晋阳城的中心——那里,是郡守府所在。 --- 晋阳城上空,云端。 太一负手而立,青袍在凛冽的天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俯瞰着下方那座巨大的城池,将每一个角落、每一缕气息的变动都纳入感知。 在他身旁,元始天尊的虚影再次凝聚。 只是这一次,元始的神情不再是最初的茫然与抵触,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专注。 他也看着下方,看着那队离开王宅的赵卒,看着那个悄然做手势的年轻士卒,看着那个哼曲离开的老乞丐。 “蝼蚁之争,算计入微。” 元始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了一个孩童,一方布下天罗地网,一方暗中金蝉脱壳,如今又引动大军压境……值得吗?” 太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元始道友可是看到了什么?” 元始沉默片刻:“看到人心之诡,看到权力之毒,看到求生之欲,也看到……”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屋顶,看到了密室中紧握母亲双手、眼神沉静的嬴政,“看到一丝……异数。” “何为异数?”太一追问。 “于这死局之中,于恐惧绝望之内,那孩童眼中,不见崩溃,唯有冰封般的冷静与……一种近乎本能的筹算。” 元始缓缓道,“这不像一个八九岁孩子该有的心性。即便他是你之次身,承载气运,但神魂本质,在此刻应更近凡人。” 太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因为他不仅是我之次身,更是嬴政。” “他的命运,早已与这片土地的人道洪流纠缠不清。所见所历,皆在锤炼其心。” “你看那赵丹,为一己之恨、一国安危,可布杀局,可倾国力;你看那吕不韦,为奇货可居、从龙之功,可散家财,可设奇谋;你看那王贾,为主公之命,可隐于市井,周旋于刀兵。他们皆为‘欲念’所驱,行‘算计’之事。” “而这孩子……” 太一的目光落在嬴政身上,“他所经历的‘算计’与‘杀机’,远超同龄,甚至远超许多成人。这些,都在逼迫他快速‘成长’,去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残酷的、冰冷的、基于力量和利益的规则。” “然后呢?”元始皱眉,“理解了,然后效仿?成为另一个赵丹,或者另一个吕不韦?” “或许不止。”太一目光深远,“理解是第一步。然后,是接受,或者……改变。在他心底,那颗‘创造秩序’的种子已经埋下。混乱与不公的压迫越甚,那种子破土而出的渴望,或许就越强。只是此刻,这种渴望还被生存的本能所压制。” 元始顺着太一的目光,再次看向嬴政。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他看到那孩子安抚母亲后,独自走到小几旁,就着油灯,用一根炭笔,在一块残破的麻布上,画着什么。 画的不是孩童的涂鸦,而是……线条。 横平竖直的线条,交错形成一个个规整的方格。 然后在某些方格中,点上黑点,在某些线条旁,标注奇怪的符号。 那不像城池,也不像地图,倒像是一种……抽象的布局,或者说,一种对“空间”和“位置”的初步规划与掌控。 在这幽闭压抑的密室中,在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下,这个孩子,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表达着对“秩序”的渴求,以及对自身所处“无序”境地的反抗。 元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忽然想起太一之前的话——“大道,就在脚下。看你,敢不敢走,以及……往何处走。” 这孩童脚下的路,遍布荆棘杀机,但他的眼睛,却似乎已经望向了荆棘之后,某个需要被重新规划和定义的“地方”。 “很有趣,不是吗?” 太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元始的思绪,“人间至暗的阴谋角落,却可能孕育着照亮未来的光。而这光最初的模样,或许就是这笨拙的线条和沉默的坚持。” 元始没有回答,只是虚影显得更加凝实了一些,注视着下方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真正的探究,而非仅仅是居高临下的观察。 就在这时,太一眉头忽然微微一蹙,目光转向晋阳城中心郡守府的方向。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只知故人 “看来,李衍的推断没错,赵丹的反应也够快。” 太一低语,“李牧的精骑,最多两日便可抵达晋阳。而城内的网,也在收紧。那个老乞丐……有点意思。” 元始也感应到了:“那人身上,有极淡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到近乎于无,且刻意伪装成气血衰败的凡人,但逃不过你我的感知。是修士?哪一方的?” “非道,非佛,气息驳杂隐晦,似有巫祝厌胜之术的影子,又掺杂了些许鬼蜮伎俩。” 太一眼神微冷,“看来,除了赵丹,还有别的‘东西’,对这孩子的命,也很感兴趣。或者说,对‘搅乱秦国气运’这件事,很感兴趣。” “天道之下,魑魅魍魉,总是不少。” 元始冷哼一声,他对这些鬼祟手段向来不屑。 “无妨。” 太一神情恢复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牧将至,秦军亦在途中。这晋阳城,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而我们……”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元始,“正好可以看看,在这红尘熔炉、杀局棋盘中,各方‘棋子’,会如何演绎他们的‘道’。” “也包括那孩子?”元始问。 “尤其是他。”太一目光重新落回那座看似平静的王宅,落回那间昏暗的密室,落回那个专注于画着线条的孩童身上。 “雏凤清于老凤声。劫火锻金,方显真色。他的路,这才刚刚开始。” 云端之上,重归寂静。唯有下方庞大的晋阳城,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继续吞吐着它的繁华、它的混乱、它的秘密,以及那深藏于地底、却已悄然开始搏动的……未来心跳。 风起于青萍之末。 晋阳的故事,远未结束。 云端之上,元始虚影的眉头骤然锁紧,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下方那个蹒跚离去的老乞丐。 那看似浑浊蹒跚的步伐中,有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与气血衰败凡人迥异的韵律节奏,若非他此刻凝神细观,几乎就要忽略过去。 “鬼祟之辈,藏头露尾,窥伺人道潜龙,其心可诛!” 元始冷哼一声,虚影右手微抬,袍袖间隐有混沌气流流转,仿佛下一刻就要探手摄拿,将那老乞丐从人间直接提到这九天之上问个明白。 “且慢。” 太一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轻飘飘两个字,却仿佛无形的枷锁,将元始虚影那即将凝聚的法力波动悄然按了回去。 元始动作一顿,虚影侧转,看向太一,眼中带着询问:“此獠隐匿窥探,分明不怀好意。纵使蝼蚁,敢觊觎棋盘之子,也当捏死以儆效尤。道友为何阻我?” 太一的目光依旧落在那渐行渐远的老乞丐背影上,嘴角却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他轻轻摇了摇头,只吐出两个字:“故人。” “故人?” 元始虚影一怔,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的老乞丐,神念细细扫过,试图从那刻意伪装得近乎完美的衰败气血与驳杂灵力中,找出熟悉的痕迹。 可任凭他如何探查,那老乞丐的气息都如同混入泥沙的污水,浑浊不清,难以辨析本源。“哪位故人?洪荒之中,行此鬼蜮伎俩、气息如此驳杂隐晦者……” 他思索着,却一时对不上号。 太一并未回答,只是脸上那意犹未尽的笑容加深了些许,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却又暂时不愿点破的事情。 元始又凝神看了那老乞丐许久,虚影微微晃动。 不知为何,经太一“故人”二字点醒,他再看那背影蹒跚的姿态、那偶尔停顿侧耳仿佛倾听风声的习惯性小动作…… 确实泛起一丝模糊的熟悉感,仿佛在极为久远的过去,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曾见过类似的姿态。 但记忆如同蒙尘的古镜,怎么也照不清那背后的真容。 是谁? 不周山战场中侥幸存活的小角色? 还是更早的龙凤劫余孽? 抑或是……封神! 他看向太一,欲再追问。 太一却已将目光从老乞丐身上移开,转而投向晋阳城西那片紧邻城墙、略显杂乱的坊市,投向那座看似平静的“王宅”。 他脸上笑意微敛,眼神恢复了那种俯瞰全局的深邃与平静,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元始见状,也只好压下心中疑惑,虚影重新凝定。 他知道太一心思缜密,布局深远,既然此刻不说,必有缘由。 只是“故人”二字,却在他心中投下了一粒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能让太一称之为“故人”,且行迹如此诡秘隐晦的……会是谁? 太一心中,此刻确实流转着一些未曾言明的盘算。 那老乞丐伪装之术堪称绝妙,几乎骗过了元始的初步感知,但其神魂深处那一缕极淡、却坚韧无比、与洪荒某种已近乎绝迹的“诅咒”与“魂祷”之道同源的气息,却勾起了他尘封的记忆。 ‘若真是那一脉的遗存……’ 太一心中暗忖,‘巫族归地府后,执掌‘祖巫祀庙’、专司沟通幽冥、以咒诅秘法苟延残喘的‘庙祝’一脉……没想到,竟还有传承流落人间,且看起来,似乎投靠了新的主子,或者,有了新的执念。’ 只是岁月流转,本以为这些残存者早已在时光与天道变迁中化为朽骨尘埃。 ‘若这一位还活着,且出现在这关乎人道气运的节点……’ 太一思绪延伸,‘那么,当初与他堪称死对头、却同样精于隐匿保命之道的另一位——那位背叛了巫族,以‘巫医’身份却暗中研习妖族吞噬精血秘法、最终在巫妖决战前夜诡异消失的‘毒巫’岐伯……想必,也应该还活着。’ 毕竟,按理来说,那一位比这一位更能活! 太一心中划过这个判断,依据有二: 一是那一位本来就比这一位年轻! 记忆中的“毒巫”岐伯,是巫族后期崛起的天才,年岁远小于那些古老的祖巫和庙祝。 二是那一位的血脉所致! 岐伯身具稀薄的“奢比尸”祖巫血脉,虽不精于战斗,却天生对生命元气、毒素、以及各种奇异血脉的融合与掠夺有着超乎寻常的感应和渴求。 这种血脉特性,本身就赋予了他极强的生存与适应能力,尤其是在资源匮乏、需要不择手段延续生命的时代。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留活口 一个执掌诅咒魂祷的庙祝,一个精通毒术与血脉掠夺的毒巫…… 这两个本该是巫族内部都互相提防、道不同的残存者,如今却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共同将目光投向了嬴政。 或者说,投向了秦国王嗣更迭与人道气运变迁所带来的……某种“机会”? 太一没有将这番盘算告知元始。 一来只是猜测,证据不足;二来,元始如今道心初定,正在观察人间寻求己道,过早卷入这些上古残局的纠葛未必是好事;三来……他隐隐觉得,这或许也是一个契机,一个将某些潜藏更深的“故人”或“故敌”引出来的契机。水浑了,才好摸鱼。 元始并不知道太一心中已转了这许多念头,见太一无意多说,便也按下疑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晋阳城内。 只是,他再看向城中那看似平常的市井百态时,目光中已多了一份更深的审慎。 这红尘浊世,果然不只有凡人的算计与刀兵。 --- 就在太一与元始云端对话之际,人间的时间并未停驻。 不得不说,嬴子楚派出迎接赵姬母子的那百人队伍效率真的很高! 这些被遴选出的锐士,皆是秦军中百里挑一的佼佼者,不仅悍勇敢战,更精于潜伏、渗透、追踪与反追踪。 领队者名为“黑石”,曾是吕不韦门下最得力的游侠头领之一,后投入军中,积功至百将,对此类隐秘行动经验极其丰富。 他们接到王命后,星夜兼程,利用对赵地边境地形的熟悉和吕不韦早年布下的隐秘渠道,绕过赵军主要关隘和巡逻线,如同涓涓细流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晋阳城。 得益于王贾事先的接应与城内眼线的掩护,不过翌日清晨,天色将明未明、守军最为疲惫松懈之时,队伍中百余人已经趁着最后的夜色,如同鬼魅般分批摸进了王贾宅子那看似普通的后院。 太一在云端见状,也不由微微颔首,就此评价一句:“令行禁止,动若脱兔,静若处子。虽无阵法加持,亦无道术玄妙,但这般凡俗军纪、协作之能,着实值得学习。” 这是对纯粹人族组织力和战斗素养的认可。 秦军之强,确有道理。 王宅院内,晨光熹微。百余名秦军锐士虽经长途跋涉、潜行入城,却无一人显出疲态。 他们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小队编制,在不算宽敞的院内迅速集结,分成十个小队,整齐站定。 无人交头接耳,只有细微的调整装备和呼吸声。 人人穿着赵地百姓常见的粗布衣衫,但腰间、背后、袖中,皆藏有短刃、弓弩、飞索等利器,眼神锐利如鹰,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黑石站在队伍前,是个面色黝黑、左颊带疤的汉子,眼神沉稳冷冽。他正欲低声交代潜入接应后的撤离路线和应急方案—— “笃笃笃。” 一阵不轻不重、却带着某种官家节奏的敲门声,忽然从宅院大门外传来! 院内气氛瞬间绷紧!所有秦军锐士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黑石。 黑石眼神一凝,抬手做了几个迅疾而明确的手势——分散!隐匿!准备战斗! 刚刚集合完毕的秦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波纹荡开,随即迅速平复。 不过十息时间,百余人已化整为零! 有人闪身进入厢房,有人翻身上了院墙内侧的隐蔽处,有人直接矮身藏入院中堆放药材的箩筐和柴垛之后,更有数人如同狸猫般无声滑入地窖入口附近预设的掩体。 整个院落,除了王贾和两名负责接应的老仆还站在原地,仿佛瞬间空无一人,只剩下晨风吹过药材的沙沙声。 王贾脸色也是一肃,但很快镇定下来,看向黑石。 黑石对他微微点头,示意他去应付,同时右手在身侧悄然握住了短戟的柄。 王贾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堆起那副圆滑商人的笑容,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大门,口中扬声应道:“来了来了,谁呀?这一大早的……” 大门打开。 门外,赫然又是一队赵军! 同样是十人编制,但领队的是一名脸色冷峻、眼神锐利的队率,与昨日那收钱行事的屯长气质截然不同。 这队赵军甲胄更为齐整,兵刃出鞘半寸,显然是有备而来,或者接到了更严格的命令。 “奉李牧将军令,二次核查各坊户籍,搜检可疑!” 那队率声音硬梆梆的,目光如刀,越过王贾的肩膀,直接扫向院内,“昨日可有异常?有无陌生人投宿?” 王贾心中凛然,知道这恐怕是李牧大军将至,城内戒严升级的信号。 他脸上笑容不变,身子却巧妙挡在门口,拱手道:“军爷辛苦!昨日一切如常,并无生人。只是犬子病情反复,小人正欲去请医者……” “让开!”队率不耐,一把推开王贾,便要带人入内。 就在这一推一让、王贾看似踉跄侧身让开通道的瞬间—— “吱呀——砰!” 王贾宅子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在队率踏入第一步、身后九名士卒鱼贯而入院内大半时,竟被一股大力从外侧猛地关闭! 关门的是不知何时已悄然掩至门后的两名“老仆”,动作快如闪电! 与此同时,院内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角落、厢房、柴垛后,如同变戏法般骤然闪现出无数身影! 弓弦轻响,弩箭上膛的机括声密集响起,更有数十名手持短兵、眼神冰冷的汉子,从四面八方无声围拢,瞬间将这十名赵军士卒合围在院落中央!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开门到关门,到合围完成,不过几个呼吸! 那赵军队率反应不可谓不快,在门关上的刹那已然意识到不对,厉喝一声:“有埋伏!结阵!” 同时迅速拔出腰间环首刀。其余九名赵卒虽惊不乱,毕竟是正规边军,立刻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圆阵,刀戟向外,虽被十倍于己的敌人包围,却并未立刻崩溃。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是预想中的喊杀或谈判。 包围圈外,黑石的身影缓缓走出,他并未看那队率,只是抬起右手,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简洁有力的手势——进攻,速杀,不留活口。 第一百一十三章 逃走 没有呐喊,没有呵斥。只有骤然而起的、密集却压抑的破风声! “咻咻咻——噗噗噗!” 第一波是弩箭! 从不同角度射来的十数支弩箭,精准地覆盖了赵军圆阵的每一个方向! 如此近的距离,弩箭威力极大,瞬间就有四名赵卒惨叫倒地,圆阵出现缺口。 “杀!” 赵军队率目眦欲裂,知道今日难以善了,挥刀试图冲向黑石,擒贼先擒王。 但他脚步刚动,两侧已然扑上四名秦军锐士! 两人持短戟格挡招架,两人持短剑贴身疾刺! 动作狠辣迅捷,配合默契,完全是军中合击之术,却又带着游侠近身搏杀的刁钻! 院中其他秦军亦同时发动! 如同群狼扑食,从各个方向攻向残存的赵卒。 战斗毫无悬念,人数、准备、先手、战力皆处绝对劣势的赵军小队,仅仅支撑了不到二十息。 队率最后倒下时,胸口插着三支短戟,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黑石,似乎想记住这个对手的模样,喉咙里咯咯作响:“你们……是秦……” 黑石上前一步,手中短戟干脆利落地掠过他的脖颈,终结了他的话语。 鲜血喷溅在青石地面上,迅速被尘土吸收,只留下深色痕迹。 “清理现场,检查有无遗漏。一队、二队警戒四周。三队,随我迎公子!” 黑石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不是杀人,只是碾死了几只虫子。 秦军动作迅速,有人将赵军尸体拖到角落,用准备好的麻袋和油布草草掩盖;有人用沙土擦拭地面血迹;有人登上墙头,警惕地观察四周巷道的动静。 黑石则带着十名最精锐的部下,在王贾的引领下,快步走向后院柴房旁的密室入口。 石板滑开,昏黄的灯光和略带霉味的空气涌出。 密室内,赵姬听到上方动静,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抱着嬴政。 嬴政却挣脱了她的怀抱,站在密室中央,小脸紧绷,眼神直视着阶梯上方出现的人影。 黑石走下阶梯,看到嬴政的瞬间,眼中掠过一丝惊异——这孩子的眼神,太沉静了,完全不像一个刚从地窖中被救出的、备受惊吓的孩童。 但他立刻单膝跪地,抱拳低首:“末将黑石,奉秦王之命,迎王后、公子归秦!惊扰之处,请王后、公子恕罪!” 他身后的秦军也齐刷刷跪下,动作整齐划一,虽在狭窄地窖,却自有一股凛然军威。 赵姬这才如梦初醒,眼泪夺眶而出,是恐惧宣泄,也是希望重燃。 “真……真的是大王派你们来的?” “千真万确!王后,公子,此处已不安全,请速随末将转移!” 黑石语气急促而不失恭敬。 嬴政的目光扫过这些陌生的、浑身带着血腥气和冷冽杀气的汉子,最后落在黑石脸上,点了点头,声音清晰:“有劳将军。母亲,我们走。” 他没有多余的话,主动拉起了还在发愣的赵姬。 一行人迅速离开密室,来到地面。 院中已粗略清理,但浓重的血腥味一时难以散尽。黑石递给嬴政和赵姬两件带着兜帽的粗布斗篷:“请王后公子换上,稍作遮掩。我们需立刻出城,西行入山!” 就在这时,负责墙头警戒的一名秦军锐士忽然打了个急促的手势——远处巷口,隐约传来另一队巡逻赵军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似乎正朝这个方向过来! “走!”黑石毫不犹豫,低喝一声。 早已准备好的秦军立刻行动。 数人前出探路,数人断后掩护,黑石亲自带着一队精锐,护着换上斗篷、遮住头脸的嬴政母子,从宅院后墙一处早已被暗中松动、此刻被迅速拆开的缺口钻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宅后那条偏僻狭窄、堆满杂物的巷道,而后拐入更复杂的民居小巷,向着晋阳城西的方向潜行。 王贾和那两名老仆并未跟随。 他们的任务是留守,尽可能拖延被发现的时间,甚至必要时制造混乱。 目送黑石等人消失在巷尾,王贾脸上那商人的圆滑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决绝。 他走回院内,看了一眼角落那些麻袋,又抬头望了望邯郸的方向,低声自语:“吕公,王某不负所托。” 他走进正屋,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和柴薪。 火苗迅速窜起,吞噬着木质的门窗和家具。浓烟开始升腾。 几乎就在黑石等人离开不到一刻钟,那队察觉王宅附近过于安静而前来查看的赵军巡逻队,便看到了王宅方向升起的黑烟! “走水了?!不对!快去看看!” 巡逻队队长脸色一变,带人冲向王宅。 踹开燃烧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院中那些被匆忙掩盖、却已被火焰燎到的麻袋,以及麻袋边缘渗出的、刺目的暗红色。 扒开一个麻袋,里面是同袍狰狞染血的面孔!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晋阳城西坊市的清晨宁静。 “王宅空了!有血迹!发现我军弟兄尸首!” “搜!全城搜捕!封锁城门!” “快报郡守!报李牧将军!” 混乱如同投石入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一队队赵军被调动起来,街巷上马蹄声、奔跑声、呵斥声此起彼伏。 城门处的守军在接到命令后,开始尝试关闭城门,盘查所有出入人等。 然而,黑石带领的百人队行动极为迅速果断,且对晋阳城西的巷道地形似乎早有研究。 他们专挑僻静无人的小路,甚至利用一些年久失修的下水道和民居之间的夹缝穿行。 在赵军大规模搜捕网合拢之前,已经如同泥鳅般滑出了晋阳西城一片相对低矮、守备略松的城墙区域——那里有一段城墙因为早年雨水冲刷导致地基略有下陷,形成了不易察觉的缺口,早已被吕不韦的暗线标记出来。 出得城来,眼前便是连绵起伏的吕梁山脉支脉,冬日山岭,林木萧疏,但沟壑纵横,足以藏身。 黑石毫不停留,带着嬴政母子一头扎进了西面的密林之中。 百余人的队伍如同溪流入海,瞬间被莽莽山林吞没,只留下杂乱的脚印和迅速被山风抚平的痕迹。 待到晋阳城内的混乱终于被初步控制,赵军彻底确认王宅发生血案、疑似秦军潜入并劫走了重要人物,并将消息层层上报时—— 距离嬴政母子被秦军从地窖中迎出、钻入西方密林,已然过了整整半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围杀 日头已然偏西,晋阳城四门紧闭。 守军如临大敌,全城大索仍在继续,但谁都明白,如果真是精锐秦军所为,半日时间,足够他们带着人质逃出很远,甚至可能已经与正在东进的秦国大军前锋取得了联系。 城守府内,刚刚接到八百里加急军报、正星夜兼程赶来的李牧,在临时设立的军帐中,拿到了这份迟了半日的噩耗。 他捏着那份写着“王宅遭袭,十卒殉国,疑似目标已遁,西向入山”的简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英俊而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以及眼底深处,那骤然凝聚、宛如实质的杀意。 “好一个吕不韦……好一个秦军……” 李牧的声音平静,却让帐中所有将领感到一股寒意,“传令:西、北两面城门守军,增派双倍斥候,扩大搜索范围至城外三十里,重点探查山林小道。通知沿途坞堡、烽燧,严密戒备,发现任何可疑队伍,即刻上报,并尝试拦截。” “另,”他顿了顿,看向东方,“加快我军行进速度。务必在秦王嬴子楚主力抵达晋阳之前,完成对晋阳外围的战略部署。还有……”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派出‘飞骑’,持我手令,联络‘山里’的朋友。告诉他们,我要借他们的眼睛,和……他们的刀。” 帐中一位知晓内情的副将身体微微一震:“将军,要动用‘他们’?会不会……”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李牧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秦人既然敢用这等鬼蜮伎俩潜入我腹地,就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去办吧。” “诺!”副将领命而去。 李牧独自站在帐中,摊开晋阳周边的羊皮地图,目光落在西面那一片代表山林的墨绿色区域上。 山林……那是他的猎场。 当年北逐匈奴,他曾在比这更复杂、更恶劣的山地环境中,将那些来去如风的胡骑一一猎杀。 “嬴政……赵姬……” 李牧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的某处山谷,“既然进了山,那就看看,是秦军的刀子快,还是我赵国的山,更会留人。”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营旗猎猎。 而更西方的山林深处,逃亡的队伍正在艰难前行。 嬴政被一名健壮的秦军背着,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 他回头,透过稀疏的林木,已经看不到晋阳城的轮廓。 只有无尽的山峦,和越来越深的暮色。 新的危机,已然笼罩。 而远在云端的太一与元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元始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那片莽莽山林,以及李牧军帐中升腾起的、那不同于寻常兵戈的、带着些许诡秘气息的指令波动。 山林猎杀,即将开始。 而那只“故人”化作的老乞丐,在晋阳城乱起之时,便已消失在人潮之中,不知所踪。 水面之下,更多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然而让人始料未及的是,赵军飞骑的机动性与对地形的熟悉,远超黑石等人的预估。 这支奉命联络“山里朋友”并扩大搜索的飞骑,并非寻常斥候。他们是李牧在北地对抗匈奴时,从边军中遴选最擅骑射、最熟悉山林追踪的悍卒组建的精锐,装备精良,一人双马,来去如风,尤擅小股游击与长途奔袭。 李牧口中的“山里朋友”,更是指一些世代生活在吕梁山区的猎户、药农,甚至……一些不为官府所录、半民半匪的山民势力。 这些人在山林中有着官府军队难以比拟的耳目和行动力。 黑石带领的百人队虽也是精锐,但携带着嬴政母子,行迹难以完全掩盖,又对这片山脉的具体小径不如地头蛇熟悉。 在钻入山林大半日后,于一处两山夹峙、溪流蜿蜒的狭窄谷地,被一支十人编制的赵军飞骑小队,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悄然缀上并成功堵截! 发现敌踪的瞬间,飞骑队长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支特制的响箭,搭上强弓,箭簇上绑着浸透油脂的麻絮。 弓弦震响,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高空,在达到最高点时,“嘭”地一声炸开一团明亮的火光,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另一名飞骑迅速取出火折,点燃了随身携带的一小捆特制烟丸,浓烈呛鼻的狼烟笔直升起,与空中未散的焰火遥相呼应。 烽烟起,信号出! 这是飞骑之间最高级别的接敌示警与集结信号。 周围十数里内散布搜索的其他飞骑小队,看到信号,立刻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从各个方向打马向烽烟升起处疯狂围拢! 黑石脸色铁青,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被赵军飞骑黏上,在这片山林里,就如同被附骨之疽缠上,难以摆脱。 而且信号已发,拖得越久,聚集过来的敌人只会越多。 “结圆阵!保护王后公子!弓弩手抢占两侧高地!其余人,随我迎敌!杀出一条血路!” 黑石嘶声怒吼,瞬间做出决断。 困兽犹斗,何况是百战秦锐! 没有多余的命令传达时间,所有秦军几乎本能地动了起来。 十余名弓弩手迅速脱离本队,手脚并用向谷地两侧稍高的乱石坡爬去,占据射界。 其余八十余人迅速以黑石和嬴政母子为核心,结成三层紧密的圆阵,最外层盾牌短戟,中层长矛探出,内层则是持刀剑的近战好手以及死死护住嬴政赵姬的死士。 而那支十人飞骑小队,在发出信号后,并未立刻冲阵。 他们极其老练地分散开来,以树木、山石为掩体,取下背上强弓,搭上破甲重箭,开始进行第一轮远程袭扰。 “咻咻咻——!” 箭矢破空,角度刁钻,并非盲目覆盖,而是精准地射向秦军阵型中看似薄弱或指挥节点的位置。 “举盾!”黑石厉喝。 “笃笃笃!” 箭矢钉在包铁木盾上的闷响接连响起,间或有惨叫声——并非所有角度都能被盾牌完全护住。 一名秦军长矛手被从石缝中射出的冷箭贯穿脖颈,一声未吭便软倒下去。 “不要乱!稳住阵型!” 黑石眼神冰冷,死死盯着那些在林木间若隐若现的飞骑身影。 他知道,对方是在拖延,在消耗,在等待援军。 第一百一十五章 突围逃窜 “不能等!向前冲!冲破谷口!” 黑石长戟一指前方谷地较为开阔的出口方向。 留下就是等死,必须趁对方大股援军未至,强行突围。 “吼!” 秦军齐声呐喊,圆阵开始如同沉重的石碾,向着谷口方向缓缓而坚定地移动。 盾牌紧密相连,长矛如林探出,步伐虽慢,却带着一股惨烈的决死气势。 飞骑小队见状,立刻改变策略。十人分为两队,如同两支灵活的毒箭,从侧翼高速掠过,一边奔驰一边开弓放箭,箭矢专射圆阵移动时难免露出的脚踝、侧肋等部位。 同时,他们发出尖锐的呼哨,模仿山间某种猛禽的叫声,此起彼伏,既是联络,也是扰乱敌军心神。 秦军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圆阵始终未散,倒下者的空缺立刻被后面的人补上,阵型在移动中不断调整,始终将嬴政母子护在核心。 弓弩手占据的制高点也开始反击,弩箭咻咻射向奔驰的飞骑,虽因对方移动太快且借助掩体,命中不高,但也起到了一定牵制作用。 谷口在望! 然而,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了明显的震动,紧接着,闷雷般的马蹄声从谷口外的山林中传来,由远及近,迅速变得震耳欲聋! 至少三支飞骑小队,近三十骑,已然循着信号赶到,正从谷口外向内冲锋! 他们并未减速,而是借着下坡的势头,马蹄如雷,长戟如林,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撞向正在出谷的秦军圆阵! “稳住——!长矛顶住!” 黑石目眦欲裂,声嘶力竭。 “轰——!” 骑兵冲阵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秦军圆阵足够厚实,虽然长矛如林竖起,但面对高速冲锋、人马俱甲的精锐飞骑,第一接触面的秦军士卒依然如同被巨浪拍打的礁石,瞬间人仰马翻! 骨骼碎裂声、兵刃折断声、战马嘶鸣声、士卒濒死的惨嚎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交响! 圆阵前端被硬生生撞凹进去一大块! 至少十余名秦军在第一波撞击中非死即残! 但秦军的悍勇也在这一刻爆发!后排的士卒嘶吼着填补缺口,无数只手死死抓住刺入阵中的骑兵长戟,不顾被拖倒践踏的危险,将骑兵拖下马来! 落马的飞骑立刻陷入刀剑的围攻。也有秦军悍卒直接滚入马腹之下,以短刃猛刺马匹柔软的腹部,引发更大的混乱。 一时间,谷口狭窄处,人喊马嘶,血肉横飞! 金铁交鸣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其间夹杂着利刃入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垂死的喘息与疯狂的呐喊。 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的枯草和砂石,汇聚成小小的溪流,渗入泥土,空气中弥漫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黑石浑身浴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手持短戟,如同疯虎,接连劈翻两名试图突入内圈的飞骑,自己左肩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恍若未觉。 他眼角的余光始终关注着被死死护在阵心的嬴政母子。 赵姬早已吓得瘫软,被两名秦军死死架住。 而嬴政,被一名高大的秦军背在背上,小脸紧绷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周围惨烈的厮杀,没有恐惧的泪水,只有一种近乎冻结的专注。 “不能缠斗!冲出去!” 黑石知道,每多停留一息,就可能多一队飞骑赶到。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谷口另一侧山势较缓,林木也更茂密。 “向那边!进林子!化整为零!” 他带着最精锐的二十余人,如同一把尖刀,猛然向斜刺里冲杀! 以伤换命,以命开路! 所过之处,赵军飞骑一时被这股决死的锋芒所慑,阵型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就是这瞬间! “走!” 黑石厉吼,亲自断后,挡开数支袭来的箭矢和长戟。 背负有嬴政的那名秦军,以及另外两名架着赵姬的士卒,在四名同伴的拼死掩护下,终于冲破了谷口混战区域,一头扎进了侧翼茂密的松林中。 黑石见状,也虚晃一戟,逼退眼前之敌,身形疾退,紧随而入。 进入山林,骑兵的优势大减。身后追击的飞骑不得不下马,分出部分人徒步追入,但速度已然慢了下来。 黑石带着三名士卒——包括背负嬴政的那名壮汉和两名架着赵姬的士兵,利用林木地形,不断变换方向,试图摆脱追兵。 另外十几名跟着冲出来的秦军,则按照事先约定的预案,主动向不同方向散开,既是分散追兵注意力,也是作为疑兵和断后的死士。 厮杀声、追逐声在身后山林中不断响起,又渐渐远去。 黑石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凭借丰富的山林经验,专挑难行的兽径和陡峭处,尽力抹除痕迹。 直到天色渐渐暗沉,残阳如血,将西边山峦染成一片凄艳的暗红,身后才渐渐听不到明显的追兵声响。 但所有人都知道,危险并未远离。飞骑的追踪能力极强,那些“山里朋友”更是防不胜防。 黑石寻到了一处较深的土洞,位于一面背风的山崖下。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枯草半掩着,约莫一人高,内部似乎还有转折,有明显人工挖掘拓展的痕迹,洞壁平整,地面干燥。 角落里甚至还有残留的、早已熄灭不知多久的灰烬和几块平整的石块。 想来是山中猎人或者采药人开辟的临时歇脚之处。 “快,进去!” 黑石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四周,率先钻入洞中探查一番,确认安全无虞后,才让嬴政母子进入。 洞内空间不算太大,但容纳五六人绰绰有余。 一股陈年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烟熏味混合在一起。 黑石及三名秦军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了点伤,所幸伤势都不算重! 黑石肩头的伤口已经草草包扎,但渗出的血迹将包扎的布条染透。 背负嬴政的壮汉腿部被划了一刀,行动有些不便。 另外两人也各有擦伤和轻创。 激战、逃亡、精神高度紧张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无人敢放松。 嬴政从壮汉背上下来,小小的身子站在洞中,沉默地看着几名伤痕累累、气喘吁吁的军士。 赵姬则瘫坐在一块石头上,低声啜泣,惊魂未定。 第一百一十六章 老乞丐出手 黑石需要贴身保护嬴政母子二人,所以值夜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三名秦军士兵身上! 他们轮流在洞口内侧阴影处警戒,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外界一切细微声响。 夜风寒冷,如同刀子般从山峦间刮过,发出呜呜的怪响。 由于在躲避追杀,秦军几人都没有燃起篝火照明取暖! 那不仅会暴露位置,火光和烟迹在黑夜的山林中如同灯塔。 唯一的光亮,是透过洞口藤蔓缝隙洒进来的、那股朦胧而清冷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斑。 不过这也是好事,毕竟视线受阻,洞内漆黑一片,秦军几人隐于黑暗,反而不容易被远处可能存在的搜寻者发现。 洞内无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赵姬偶尔控制不住的抽噎。 疲惫和伤痛折磨着每一个人,但求生的本能和对职责的坚守,让他们强打精神。 前半夜还算正常,除了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野兽还是什么的窸窣声响,并无异状。 值夜的士兵瞪大眼睛,紧握兵器,不敢有丝毫懈怠。 后半夜,月过中天,山林愈发寂静,连风声似乎都小了些。 就在这时—— “沙……沙……” 极其轻微,却不同于风吹落叶的、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朝着嬴政母子躲藏的山洞口走来! 值夜的那名秦军士兵甲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屏住呼吸,透过藤蔓缝隙向外看去。 朦胧月光下,一个佝偻、蹒跚的身影,正慢悠悠地沿着山崖下的缓坡走来,看衣着轮廓,赫然是日间在晋阳城内出现过的那个老乞丐! 他怎么会在这里?! 士兵甲心中警铃大作! 这荒山野岭,深更半夜,一个老乞丐独自出现在此,绝无可能! 士兵 甲第一时间就要张嘴喊醒洞内同伴。“敌……” 然而,他刚刚张开嘴,那个“袭”字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不,不是卡住,是他发现,自己明明用了全力,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仅仅是声音,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一股冰冷的、带着腐朽与绝望气息的诡异力量,无形无质,却已然将他笼罩! 他惊恐地睁大了双眼,想要挥动兵器示警,手臂却沉重如铅,动弹不得。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眼耳口鼻中,似乎有什么冰冷黏腻的东西流了出来。 不是血,是……一股股浓稠如墨、翻滚蠕动的黑气! 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从他的七窍中疯狂涌出,迅速蔓延向全身! 甲感觉自己的血肉、骨髓、甚至灵魂,都在被这黑气疯狂吞噬、消融! 痛苦无法言喻,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洞内,黑石几乎在甲气息变化的瞬间就惊醒了! 他本就浅眠,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猛地睁眼,看向洞口,恰好看到那令他永生难忘的恐怖一幕—— 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值夜的同伴甲僵直地站立着,七窍中涌出浓稠黑气,那黑气迅速将他全身包裹。 不过眨眼间,黑气向内一缩,如同巨兽吞咽。 原地,只剩下甲那套略显宽大的秦军粗布衣物,软塌塌地堆落在地,里面的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衣物落地,发出轻微的“噗”声。在这死寂的洞中,却如同惊雷! “魔气!” 隐匿身形于洞外虚空中的元始当即惊呼一声,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惊容! 那黑气中蕴含的吞噬生机、污秽神魂的特性,分明是远古传说中,与天道清气截然对立的——魔气! 虽然稀薄驳杂,远不如传说中的太古真魔那般纯粹恐怖,但本质无疑! 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太一! 太一“嗯”了一声,微微点头,眼神深邃如渊,盯着下方那已走到洞口的、形容枯槁的老乞丐,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凝重,以及更深的思索。 “果然……不只是巫祝残魂那么简单。竟真与‘魔’扯上了关系。是沾染,是修炼,还是……被侵蚀?” “待我将他擒来,一问便知!” 话落,元始虚影光芒微涨,作势就要出手! 玉清仙光隐隐流转,大罗金仙的威压虽极力收敛,但一丝泄露也足以让下方山岭震颤。 太一却再次抬手,轻轻按在了元始虚影的手臂上。 这一按看似随意,却蕴含着难以抗拒的柔和力量,将元始那即将爆发的法力悄然引偏、化解于无形。 “不急。” 太一低声道,目光依旧紧盯着老乞丐那张在月光下更显枯槁诡异的脸,眉头微蹙,“奇怪,明明觉得他很熟悉,那股隐藏在魔气与巫祝气息下的本源……却像蒙了厚厚的尘埃,怎么也想不起究竟是谁。” 就在二人这短短谈话、意念交锋的刹那,洞内的惨剧并未停止! 老乞丐仿佛只是随手处理掉了一只碍事的虫子,脚步未停,继续缓步走向山洞。 洞内另外两名被惊醒的秦军士兵乙和丙,看到同伴甲诡异惨死,虽惊骇欲绝,但军人血性让他们在瞬间的僵直后,士兵乙却只发出了半声短促的“呃”,丙则完全失声,可二人依然无畏的扑向洞口,试图用身体阻挡这恐怖的入侵者。 结果毫无悬念。 黑气如同触手般从老乞丐袖中蔓延而出,轻柔地拂过两名秦军士兵。 乙和丙保持着前冲和挥刀的姿势,瞬间凝固,然后如同沙雕般崩塌、消散,同样只留下两摊衣物。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又恐怖到极致。 黑石一手举剑指着步步逼近、已踏入洞口阴影的老乞丐,另一手死死护着身后因极度恐惧而蜷缩在一起、连哭都哭不出来的赵姬母子!他将嬴政挡在身后最深处。 冷汗浸透了黑石背后的衣衫,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黑石不是恐惧死亡,而是面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超越常理的诡异力量时,人类本能的无助与战栗。 他刚刚亲眼见识了老乞丐那吞噬活人于无形的恐怖手段,心里清楚,自己手中的剑,在对方面前恐怕和稻草没什么区别。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王后和公子,是秦王的重托,是军人的职责!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元始动手 眼见老乞丐那双在阴影中闪烁着诡异幽光的眼睛看向了自己或者说,看向自己身后的嬴政母子,黑石强压心悸,嘶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站住!我乃大秦王室护卫!阁下何人?可知与我大秦为敌的下场!” 他试图用身份和背后的国家势力恫吓对方,哪怕希望渺茫。 老乞丐的脚步果然微微一顿。 阴影中,传来一声干涩沙哑、仿佛两片生锈铁皮摩擦的轻笑,带着浓浓的轻蔑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原来是恶来的子孙……” 老乞丐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缝中挤出,“恶来,当年也算有些勇力。” “可惜,传到如今,血脉稀薄,只剩下这点微末本事和……可笑的威胁了吗?不过如此嘛。” 恶来? 那是商纣王时期,传说中孔武有力、忠于纣王的猛将,据传是秦人先祖之一。 这老乞丐,竟一口道出秦人先祖名讳,语气熟稔又鄙夷! 话落,老乞丐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或者觉得戏耍够了。 他周身原本内敛的诡异气息猛然外放!不再是针对个人的无形侵蚀,而是实质般的、粘稠翻滚的黑色雾气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小半个山洞! 雾气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痛苦扭曲的面孔闪烁哀嚎,散发着令人神魂冻结的阴寒、怨毒与纯粹的“恶”意! 魔气四溢!!! 山洞内的温度骤降,石壁上甚至凝结出黑色的冰霜。赵姬直接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嬴政小脸煞白如纸,浑身冰冷,却咬紧牙关,死死瞪着那片翻滚的黑雾和雾中那道枯槁的身影,眼中除了恐惧,竟还燃烧着一股不甘的、近乎倔强的火焰。 黑石感到自己的思维都要被冻结,身体如同陷入泥沼,连手指都难以动弹。绝望笼罩心头。 眼见情况危急,元始再也按捺不住。 什么熟悉不熟悉,什么身份谜团,在确凿的魔气面前,都必须先拿下再说! 魔道重现,兹事体大! “不要想那么多,擒来便是了!” 元始低喝一声,这次不再留手,周身玉清仙光猛然爆发,大罗金仙的恢弘气机虽极力压制在极小范围,却依旧让周遭空间法则微微荡漾! 他直接震开了太一阻拦的手,而太一此次似乎并未真正用力阻拦,虚影瞬间由虚化实,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的人物,显露出了清晰无比的道体法身。 一袭玉清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出现在了山洞之内,挡在了翻滚的魔气与黑石嬴政之间! 他出现的毫无征兆,仿佛凭空生成。 周身清光流转,看似柔和,却将汹涌而来的魔气牢牢阻隔在外,如同礁石分开污浊的浪潮。山洞内那阴寒绝望的气息,为之一清。 老乞丐在看到元始显形、尤其是感受到那股虽极力收敛却依旧让他灵魂颤栗的、高高在上、统御万法的圣人气息。 尽管元始此时已非天道圣人,但其本源道韵依旧带有些许天道圣人气息。 可在老乞丐眼里,这就是强大的玉清圣人啊! 他的幽深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清来人面容,老乞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利怪啸,周身魔气轰然炸开,却不是攻向元始,而是全部向内收缩,包裹住自身! 同时,他枯瘦的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结出一个古老、邪异、仿佛用鲜血书就的咒印,狠狠拍在自己心口! “燃魂遁虚!” “嘭!”一声闷响,老乞丐的身体连同包裹的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水泡,瞬间炸裂成无数细碎的黑红色光点,这些光点无视山洞岩壁的阻隔,直接没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缕迅速消散的、令人作呕的焦臭气息。 他竟然在元始出现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燃烧了部分本源神魂,施展了代价极大但速度极快的逃遁秘术! 元始冷哼一声,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光点消散的虚空轻轻一握。 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隐约传来一声极远处、闷在布袋里的惨哼,但终究没能将对方从遁术中抓出来。 “好诡异的遁法,竟能短暂蒙蔽空间感知,直接遁入幽冥与现实的夹缝……非此界正统传承。” 元始收回手,眉头紧锁。 对方反应之快、决心之狠、遁术之奇,都出乎他的预料。而且那燃烧神魂时泄露出的、更加清晰了一丝的本源气息……他看向太一。 太一并没有抓他的打算,所以并未出手补上一击,只是静静看着老乞丐消失的地方,眼神深邃。 他心中已然下了决定——要去找道祖鸿钧,聊一聊这洪荒天地间,又现魔气踪迹的事情了。 无论这老乞丐是魔道余孽、是修炼了魔功、还是被魔气侵蚀的倒霉蛋,魔气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极其严重、必须高度重视的信号。 这背后,可能牵扯到天道漏洞、域外渗透,或者某些被镇压的古老存在开始复苏。 老乞丐燃烧神魂,遁出不知多少万里,直到感觉那令他魂飞魄散的圣人威压彻底消失,才敢从一处荒山野岭的阴影中踉跄跌出。 他此刻的状态极差,本就枯槁的身形更加佝偻,浑身气息萎靡,那层精心维持的伪装几乎破碎,露出下面更加狰狞可怖的本质——干瘪如同风干树皮的肌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多处溃烂流脓,散发着腐臭。 燃烧神魂的代价巨大,但他心有余悸之余,竟生出几分自得。 “呼……呼……” 他喘着粗气,靠在一块冰冷的山石上,心道,“好险!好险!” “怎么会把玉清圣人给引了出来?他不是在三十三天外闭关,或者坐镇昆仑吗?” “怎么会出现在晋阳荒山,还恰好护着那秦国王嗣?还好……还好我当年得传的魔道这‘幽冥血遁’着实了得,关键时刻竟真能在圣人手下逃得性命!嘿嘿……” 他咧开几乎没肉的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但得意之情刚起,转念一想,忽然僵住。 “不对啊!” 老乞丐猛地直起身子,牵动伤势,疼得龇牙咧嘴,但眼中却爆发出疑惑与后怕交织的光芒。 第一百一十八章 身份 “元始天尊……他不是自斩圣位,剥离鸿蒙紫气,被天道摒弃了吗?” “这事儿当初可是震动了整个洪荒的大事!他如今已非天道圣人,修为也不可能如此快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没有天道权柄加持,威能应当大减才对……我刚才感受到的那股圣人威压……似乎、似乎也确实不如记忆中对圣人那般浩瀚无边、让人完全生不出反抗念头……”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亏了。 “若他真已非圣人,我刚才何须燃烧珍贵的神魂本源施展血遁?” “就算他道法高深,我打不过,以我如今的隐匿逃遁之能,周旋一番从容退走也未必不可能啊!白白损耗了这么多魂力!” 老乞丐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那神魂本源可是他用尽手段、苟延残喘至今的根本,燃烧一点就少一点,极难补充。 “亏了亏了!真是被圣人的名头吓破了胆!” 他咬牙切齿,眼中幽光闪烁,重新看向晋阳方向,那股贪婪与恶念再次升腾起来。 “那秦国王嗣,身负的人道气运与某种奇特命格,对我恢复伤势、甚至更进一步大有裨益!差点就到手了!如今元始已非圣人,我何须惧他?” “他方才未能留下我,也证明他实力确实不复往昔!或许……可以再回去看看?趁其不备,或者等他离开……” 贪念一起,便如野草疯长。 老乞丐挣扎着起身,准备稍微调息一下,就折返回去,伺机而动。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身形陡然僵住,霍然转头,看向左侧一片漆黑的密林。 “谁?!” 他厉声喝道,声音嘶哑难听,带着惊疑。他竟未提前察觉有人靠近! 月光被云层遮挡,山林间一片晦暗。 只见从那片密林中,缓步走出一人。 此人身材高大英武,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出其肩宽背厚,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他并未穿着甲胄,而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红色大氅,黑发披散,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部分。 面容英俊刚毅,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竟隐隐泛着淡淡的、如同野兽般的琥珀色光泽,眼神锐利如刀,又仿佛沉淀着无尽的沧桑与……戾气。 他周身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沉默的火山,一股磅礴、炽热、却又带着某种蛮荒妖异气息的威压自然流露,让周围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 那并非纯粹的法力波动,而是混杂了精纯妖力、人族气血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霸道意志的力量! 老乞丐看到此人的瞬间,浑身剧震,如同见了鬼一般,干瘪的脸上那早已僵硬的肌肉都抽搐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怨毒、忌惮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是……是你?!” 老乞丐的声音干涩得几乎撕裂,“你……你还活着?!” 若是太一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此人是谁! 这正是当年封神大劫末期,商纣王帝辛与九尾狐狸精所生的那个半人半妖、身负庞大业力与因果的孩子—— 武庚! 武庚的目光落在老乞丐那狰狞可怖的脸上,琥珀色的瞳仁中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以及更深沉的、刻骨的恨意与嘲弄。 听到老乞丐的话,武庚嘴角扯起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这么多年了,掘地三尺,踏遍洪荒,你还是这么能藏。不过,到底……还是让我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双方几乎同时出手!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前奏,仿佛千百年的恩怨就在这一照面间引爆! 老乞丐深知武庚的可怕,抢先发难! 他怪啸一声,方才萎靡的气息强行提起,双手乌黑的指甲暴涨尺余,如同十柄淬毒的匕首,带起十道腥臭扑鼻的黑色魔气轨迹,直插武庚面门与心口! 魔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腐化成泥,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 武庚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右手握拳,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并无炫目的光华,只有一层凝实到极点的、暗红色的气血罡气,罡气边缘,隐约有淡淡的金色妖纹流转。 “轰!” 拳爪相交! 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气浪炸开,将周围数丈内的树木碎石尽数掀飞、震碎! 老乞丐惨叫一声,十根乌黑指甲寸寸断裂,双臂诡异地扭曲,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松树才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呕出漆黑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血液。 而武庚,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后退了半步,脚下地面龟裂如蛛网。 他收回拳头,拳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正迅速被涌动的气血修复。 高下立判! 武庚缓缓走向瘫倒在地、气息更衰的老乞丐,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对方的心跳上。 “这么多年不见,” 武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异样的、混杂着痛恨、怜悯与探究的神色, “姬旦,你为了活下去,为了你那可笑执念,将自己弄成这副不人不鬼、不巫不魔的样子……值得吗?” “姬旦”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老乞丐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露出那张没有皮肤、只有暗红色血肉纹理和部分森森白骨、狰狞如同地狱恶鬼的脸孔! 那勉强还能称之为“眼睛”的窟窿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怨毒与疯狂! “值不值得?!哈哈哈哈!” 姬旦嘶声狂笑,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姬旦早就死了!在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妖孽杂种毁了大周社稷、断了天命的时候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缕不甘的亡魂!至于样子?” 他死死盯着武庚那英武不凡、半人半妖却依旧完美的身躯,眼中妒恨如火,“那也比你这窃取人族气运、融合妖孽血脉的杂种强!你身上流着狐妖的肮脏血液,也配提‘人’字?也配提我姬氏?!” “杂种”二字,彻底点燃了武庚眼中一直压抑的暴戾! 他周身的暗红色气血与金色妖纹轰然爆发,交织成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虽然一闪即逝,但那股狂暴、霸道、仿佛要撕裂天地的气势,让方圆数里的飞禽走兽瞬间死寂! “找死!”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武庚、姬旦交手! 武庚低吼,一拳再出,这一次,拳锋之上隐隐浮现出一个咆哮的巨兽虚影,带着碾压一切的意志,轰向姬旦的头颅! 姬旦瞳孔骤缩,他知道这一拳自己绝对接不下! 生死关头,他再次展现出狠绝与果断,丝毫不顾严重伤势,猛地咬破自己早已干涸的舌尖。如果那还能算舌尖的话! 喷出一口混合着神魂本源的黑血,双手再次结印,却不是攻击,而是拍向自己天灵盖! 姬旦那双只剩空洞血窟的眼眶。 若有皮肤,此刻必是骤缩,它正死死“盯”着眼前突兀出现的身影。 月色晦暗,林影憧憧,但那股磅礴而熟悉的妖力,混杂着一丝令他作呕的、源自殷商王族的血脉气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他刚刚从圣人手下逃生的庆幸与折返的盘算。 “武庚……” 沙哑干涩,如同沙石摩擦的声音从他那没有嘴唇的牙床间挤出,带着刻骨的寒意与一丝难以置信,“这么多年了,你还找得到我啊!” 话音未落,姬旦枯爪般的右手已然抬起,五指虚张,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漆黑魔气如毒蛇出洞,猛然窜出五股,不再是之前对付秦军士卒那般阴柔渗透,而是化作五条狰狞咆哮的漆黑蟒首,裹挟着腥风与刺耳的魂泣之声,从不同角度噬向武庚! 速度快如闪电,魔气过处,草木瞬间枯萎,地面留下焦黑腐蚀的痕迹。 试探? 不,这是凝聚了惊怒与旧恨的致命一击! 然而,面对这足以瞬间吸干数名精锐秦军的魔蟒噬咬,武庚英武的面容上却无半分惧色,反而扯出一抹冰冷而狂野的笑意。 “找到你?呵,是你身上这股子死而不僵的腐臭味,隔着八百里太行山都熏到我了!” 他低吼一声,不闪不避,周身那磅礴的暗金色妖力轰然爆发! 没有施展任何精妙法术,武庚直接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竟踏得地面微微一震。 他右拳紧握,肌肉贲张,暗金色的妖力如同火焰般缠绕其上,对着正面袭来的最大一股魔蟒,一拳轰出! 拳风凝实,竟发出沉闷的音爆! “轰——!” 拳劲与魔蟒正面冲撞! 暗金与漆黑的能量剧烈激荡,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周围数棵碗口粗的树木应声断裂,木屑纷飞。 魔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被刚猛无俦的拳劲打得倒卷而回,黑气逸散。 但另外四股魔蟒已然袭至武庚身侧、后背! 武庚身形却在这时展现出与其健硕体型不符的鬼魅灵动! 他腰身一拧,左腿如钢鞭般向后横扫,腿风如刀,直接将袭向后腰的魔蟒扫断;同时右臂曲起,肘部向后猛击,又将另一股魔蟒撞散。 对于最后两股袭向头颅和心口的,他竟直接张口,发出一声低沉却震撼山林的咆哮! “吼——!” 咆哮声中,蕴含着正统妖族皇脉的威压与磅礴气血,那两股阴损的魔气竟被这至阳至刚的声浪冲得微微一滞,随即被武庚左右开弓,双掌如刀,生生劈散! 电光石火间,姬旦的突袭被武庚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破解。 魔气反震,姬旦那没有皮肤的血肉之躯微微晃动,裸露的肌肉纤维与白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他“看”着武庚身上那蒸腾的、与自己阴寒魔气截然相反的炽热妖力,空洞的眼窟中似乎有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果然是个只知蛮力的杂种!” 姬旦嘶声道,声音里的怨毒几乎要滴出来。 他意识到,纯粹的魔气侵袭似乎难以瞬间压倒这个继承了妖狐与殷商血脉的怪物。 “杂种?” 武庚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脸上笑容扩大,却冰冷刺骨,“总比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连自家宗庙都不敢回的孤魂野鬼强!” “姬旦,看看你现在这副尊容,可还有半分当年‘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模样?制礼作乐的圣贤?呵,怕是地府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都比你看着顺眼些!” “姬旦”这个名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入姬旦的神魂深处! “住口!!!”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姬旦喉中爆发! 周遭魔气剧烈翻腾,显出其内心滔天的恨意与狂躁。 那血肉模糊的脸上,肌肉疯狂抽搐,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 武庚动了! 他脚下地面炸开一个小坑,身影如炮弹般射出,速度快到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 他深知言语刺敌的机会稍纵即逝,此刻便是近身强攻的最佳时机! “让你见识见识,你口中的‘杂种’,凭什么活到现在!” 武庚低吼,拳、肘、膝、腿,化作一道道凌厉无匹的暗金色风暴,向着姬旦狂袭而去! 每一击都蕴含开山裂石之力,妖力凝练如实质,将空气撕扯出呜呜的悲鸣。 这是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碾压,配合着他野兽般的战斗本能,毫无花哨,却致命无比。 姬旦惊怒交加,魔气狂涌,在身前布下一道道漆黑粘稠的护盾,同时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后撤,试图拉开距离。 他那枯爪连连挥动,魔气化为无数黑色尖刺、扭曲的鬼脸、缠绕的锁链,试图阻滞、缠绕、侵蚀武庚。 “砰!嗤啦——!” 武庚一拳轰碎三道魔气护盾,拳风擦过姬旦肩头,那处的血肉连同隐约的白骨,瞬间被灼热妖力腐蚀掉一小块,发出滋滋声响,却没有血流下,只有更浓的黑气渗出。 姬旦痛哼一声,动作却更显癫狂。 他不再完全闪避,反而时而以魔爪硬接武庚的重击,每一次碰撞,都爆开一团黑金交织的能量乱流,震得四周飞沙走石,林木摧折。 “殷商余孽!妖狐孽种!若非当年……若非……” 姬旦嘶吼着,魔爪猛地探出,从一个诡异角度抓向武庚心窝,爪尖黑芒吞吐,散发着腐朽神魂的歹毒气息。 武庚侧身险险避过,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姬旦腕骨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闷响。 他啐了一口:“若非什么?若非你们周人背信,联合西方教那些秃驴,暗算我父王,窃取天命?” “若非你姬旦假仁假义,一面唱着高调,一面将我等赶尽杀绝?我母亲是妖,那又如何?她至少未曾如你这伪君子,将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激斗之中,两人身影交错,妖力与魔气疯狂对撞,轰鸣不断。 第一百二十章 所图为何? 武庚攻势如潮,刚猛暴烈,凭借着强横的肉身与磅礴妖力,始终占据着主动,将姬旦压制得连连后退,身上那本就恐怖的血肉之躯又添了许多焦黑破损。 但姬旦也极为顽强,魔气诡异难测,时而化为韧性极强的屏障抵挡,时而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侵蚀,更时不时爆发出凌厉的反击,那魔爪掠过,竟能在武庚覆盖妖力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黑痕,传来阵阵阴寒刺痛。 两人从林间空地打到斜坡,又从斜坡撞入一片乱石之中。 巨石在两人的碰撞余波下碎裂崩飞。 “你的力量……比当年强了……但脑子,还是跟野兽一样!” 姬旦喘息着,声音带着某种阴冷的算计。 在一次硬撼后借力飞退,同时双手急速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 霎时间,他周身魔气不再分散,而是疯狂向心口汇聚,那裸露的、微微跳动的心脏处,猛然亮起一点深沉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危险、更加古老的邪恶气息弥漫开来! 武庚瞳孔一缩,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到强烈的威胁。 他低吼一声,不再保留,体内妖力全力运转,暗金色的光芒几乎将他染成一尊金人,双臂交叉护于身前,做出最强的防御姿态,同时准备发出搏命一击。 然而,就在姬旦胸口那点黑暗即将爆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空洞的血窟,骤然“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尽管那里除了乌云什么都没有。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混合着恐惧与惊疑的颤栗,瞬间席卷了他。 “又来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心中骇然。 方才从元始手下逃遁,他燃烧了不少神魂之力,施展的是压箱底的保命秘术,自信足以扰乱天机、远遁千里。 难道那玉清圣人如此不依不饶? 还是……有别的存在? 就这么一刹那的分神,胸口凝聚的恐怖魔光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武庚虽不知具体,但战斗本能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死!”武庚暴喝,护在身前的双臂猛然张开,如同巨弓满弦后释放,蓄势待发的磅礴妖力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光柱,轰向姬旦胸口那点黑暗! 姬旦惊醒,仓促间将尚未完全成型的魔光推出。 “咚——!!!” 一声闷响,不像爆炸,更像巨锤砸在败革之上。 暗金光柱与深沉黑芒交织、湮灭,产生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碎石断木都扯了过去,搅成齑粉。 姬旦闷哼一声,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块,无数黑血,或许已不能称之为血的黑色液体,从伤口和七窍中飙射而出。 他借着力道,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烟,毫不犹豫地再次施展逃遁之术! “血咒逆空!遁!” 黑血化作一个诡异的符印没入头顶,他整个身体再次炸成黑红色光点,只是这次光点更加暗淡,遁走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一丝。 武庚那毁灭性的一拳轰在光点消散处,将地面轰出一个丈许深坑,土石飞溅,但依旧没能留下对方。 “武庚……今日之赐……来日必百倍奉还……” 怨毒的声音残留在空气中,那道黑烟已遁入地下,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气息都彻底敛去。 “又让他跑了!” 武庚收回拳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眼中戾气翻涌,但很快又强行压下。 他环顾四周,神识扫过,确认姬旦确实已远遁,短时间内无法追踪。 他站在原地,沉默良久。夜风吹动他暗红色的大氅和披散的黑发。 “姬旦……周公旦……” 武庚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明,“没想到,你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还沾染了魔气……看来当年成周覆灭后的那场清洗,你果然得到了某些不该碰的东西,用某种代价活了下来……” 他抬头,望向晋阳方向,又仿佛透过无尽虚空,看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你出现在这里,目标也是那个秦国的孩子吗?因为知道了他是东皇陛下的次身吗?还是因为他身上汇聚的人道气运?” 武庚眼中琥珀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不管因为什么……我们的账,还没算完。而你觊觎的东西,我……也很感兴趣。”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没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荒山再次恢复寂静,只留下那个巨大的拳坑和周围狼藉的战场,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 而远在晋阳山野那个山洞中,元始已收敛气息,重新化为虚影,与太一并立。 黑石惊魂未定,确认老乞丐被“仙人”惊走,连忙查看嬴政和昏迷的赵姬。 嬴政除了受到惊吓,并无大碍,只是看着元始消失的地方,又看看地上那三摊衣物,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太一的神识,早已捕捉到了远方那场短暂交锋的能量波动,也“听”到了“姬旦”与“武庚”的名字。 他眼中若有所思的光芒更盛。 “姬旦……武庚……魔气……半妖……” 太一心中脉络渐渐清晰,“看来,除了天道与混元的博弈,一些更古老的恩怨与存在,也因人道气运的变动,开始浮出水面了。” “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仍在思索老乞丐身份的元始,并未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走吧,此间事了,他们暂时安全了。李牧的飞骑已被引开,短时间内找不到这里。” 太一对元始道,“我们也该去办正事了。” “太一道友所谓何事?”元始问。 “紫霄宫。” 太一吐出三个字,目光投向三十三天外,“去见道祖。” 元始神色一凛,知道太一是为了刚才的魔气之事。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两道无形的身影,悄然从山洞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劫后余生的黑石、嬴政母子,以及山洞外,那愈发深沉寒冷的夜色。 山野茫茫,前路未卜。 但至少这一夜,他们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更高、更远的地方,悄然酝酿。 第一百二十一章 拒之门外 紫霄宫。 这座紫霄道场亘古立于洪荒之外,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当太一携带元始来到那朴实无华、却仿佛蕴含着万道根源的紫霄宫门前时,未等太一言明来意,那扇非金非玉、看似寻常的大门,便在一阵柔和的道韵流转中,无声无息地向内敞开。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琼楼玉宇,而是一片混混沌沌、鸿蒙初判般的景象,唯有中央一条由清气凝结的小径通往深处。 道祖鸿钧那淡漠高远、仿佛天道本身的声音,随之在二人心间响起: “太一,进来吧。” 闻言,太一神色不变,对身旁的元始微微颔首,便率先举步,沿着那清气小径,大步朝紫霄宫内踏入。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青袍拂过氤氲的混沌气流,周身混元道韵与这片道祖居所隐隐共鸣。 而元始,却站在敞开的宫门前,身形显得有几分凝滞。 他望着门内那片熟悉的、曾在此听道无数元会的混沌景象,眼神复杂,有追忆,有感慨,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与迟疑。 自斩圣位,剥离鸿蒙紫气,某种意义上,他已与这代表天道核心的紫霄宫,断了最深的因果牵连。如今再临,心境已然不同。 在紫霄宫门内的太一,走出几步后,似有所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仍在宫门外踟蹰的元始。 他的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透元始心中的波澜。 元始与太一对视片刻,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缓缓散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整了整并无尘埃的袍袖,抬脚,也朝着那扇敞开的大门走去。 然而—— 就在他左脚刚刚踏入紫霄宫门槛,鞋底触及门内那片熟悉的混沌清气瞬间! “砰——!!!” 一声沉闷却仿佛响彻灵魂深处的巨响轰然爆发! 并非物理的撞击声,而是大道规则的反震与排斥! 一股浩瀚无边、冰冷无情、代表着天道至高权威的磅礴伟力,毫无征兆地自门内涌现,狠狠撞击在元始身上! “呃啊!” 元始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周身自行护体的玉清仙光剧烈震荡、明灭不定,整个人如同被太古神山正面轰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直挺挺地倒飞了出去! 划过混沌虚空,瞬间就要跌落回洪荒界域之外! “元始!” 太一眼中精光一闪,反应极快。他并未出手对抗那股天道伟力——那无异于直接挑衅道祖与天道本身。 而是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混元法力后发先至,如同无形的巨网,稳稳托住了倒飞出去的元始,化解了那恐怖的冲击力,让他不至于太过狼狈地摔落。 饶是如此,元始此刻也显得颇为狼狈,道冠微斜,面色微微发白,气息一阵紊乱。 他站稳身形,看向那扇依旧敞开、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天堑的紫霄宫大门,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苦涩与自嘲。 太一转身,面朝紫霄宫深处,声音依旧平和,但其中已然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压抑的怒气:“道祖,此为何意?” “元始道友虽已非天道圣人,亦是我洪荒大罗金仙,洪荒顶尖大能,更是昔日紫霄宫中客。何故阻其入门,施以惩戒?” 紫霄宫内,道祖鸿钧那淡漠高远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再次响起,回荡在宫门内外,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紫霄宫,乃天道显化,圣人道场。元始已自斩圣位,剥离鸿蒙紫气,与天道因果大减,圣格不存。非圣人之姿,不可妄入紫霄宫核心。此乃天规,亦是宫禁。” 话落,那股无形的排斥之力并未散去,依旧萦绕在宫门门槛之处,泾渭分明。 太一闻言,眉头微蹙,看向宫门外的元始。他明白,这并非道祖刻意针对元始个人,而是紫霄宫本身规则对“非圣”存在的天然排斥。 只是这规则往日未曾如此明确彰显,如今元始撞上,恰成了明证。其中是否另有深意,便难以揣测了。 元始脸上的苦涩渐渐化为一种平静的漠然。 他对着宫内的太一,缓缓摇了摇头,抬手示意太一不必再多言,自己也无须再试。 “无妨。” 元始的声音透过宫门传来,已然恢复了平静,“太一道友且自入内商议要事。贫道……在此等候便是。” 太一深深看了元始一眼,见他神情确已平静,便也不再强求,微微点头,转身,继续沿着清气小径,向紫霄宫深处走去。 每一步落下,周围的混沌景象便清晰一分,最终,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古朴恢弘、道韵天成的大殿。 大殿空旷,唯有中央数个蒲团。此刻,其中一个蒲团上,正端坐着一位身着太极阴阳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古拙的老者,正是三清之首,太清老子,亦是人教教主,天道圣人。 老子双眸微闭,气息与整个紫霄宫乃至外界天道隐隐相合,仿佛已入定无尽岁月,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 太一踏入大殿,目光扫过老子,脚步未停,口中却淡淡道: “太清圣人倒是自在清静,独自在这紫霄宫中参悟天道,一坐便是这么多年。依本皇看来,外间风云变幻,人族气运勃发,太清圣人这‘无为’,未免太过了些。” “不若……学学元始,舍了这天道枷锁,回归洪荒大地,亲眼看看这万载未有之变局?” 老子闻言,眼皮似乎动了动,但并未睁开,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态,恍若未闻。 太一也不在意,径直走到老子身侧的蒲团旁,却未坐下,而是微微俯身,贴近老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近乎耳语的音量,轻声道: “本皇知你藏锋于钝,养辩于讷。太清之道,上善若水,水无常形。如今天道之下,圣位未必是坦途,枷锁却是实在。不若……弃了这天道圣人之位,转修那发于己身、成于己心的混元大罗金仙之道?以道友根脚底蕴,重证混元,未必难事。届时海阔天空,方是真自在。” 这番话,如同细针,精准刺入老子那古井无波的道心深处!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诸圣聚首 太清老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他那双总是蕴含着无穷智慧、却又仿佛看透一切、因而显得淡漠的眼眸中,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骤然迸发出惊人的神光! 那光芒中,有惊怒,有探究,更有一种被触及最深禁忌的凌厉! “太一!” 老子的声音低沉,却如同闷雷在大殿中滚动,带着圣人威压,“你特意来紫霄宫寻本座,莫不是只为劝导太清转修混元大罗金仙?你究竟意欲何为?!” 老子本欲继续质问,然而,大殿主位之上,空间一阵微妙扭曲,一朵玄奥无尽的庆云凭空浮现,庆云之上,道祖鸿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化而出。 他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又仿佛刚刚从天道深处归来。 依旧是那副古朴道人的模样,气息却比老子更加深邃莫测,与整个大殿、乃至殿外的混沌虚空浑然一体。 鸿钧的到来,无形中打断了老子即将升腾的怒意与质问。 太一直起身,不再看老子,转身面向道祖鸿钧,先是郑重地拱手一礼,执的是晚辈道友之礼,却又不卑不亢。 “太一见过道祖。” 礼毕,太一直言来意,“此番冒昧叨扰道祖清静,实因有一事,关乎洪荒根本,不得不报。” “讲。”鸿钧眸光开合,如同蕴含宇宙生灭。 “魔气,又现于洪荒天地之间。”太一语气沉凝,一字一句道。 短短一句话,却让端坐庆云之上的道祖鸿钧,那亘古不变的神情,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深邃的眼眸中,有无量道韵急速推演流转! 因为,唯有他最清楚,那与天道清气截然对立、代表毁灭与混乱的“魔”之概念,以及那位早已在道魔之争落败的魔祖罗睺……其真正的结局,远非常人所知那么简单! 罗睺的某些本质,确实被放逐镇压于洪荒之外的混沌深处,由天道时刻监控! “细细道来。”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分量,已然不同。 太一当下不再保留,将晋阳城外所见,那伪装成老乞丐的神秘人如何以诡异魔气吞噬秦军士卒,其手段之邪异,气息之驳杂混合了巫祝残法与魔气,以及其后与半妖武庚短暂交锋、被元始惊走等事,悉数道出。 他描述客观,未加过多臆测,但重点突出了那“魔气”吞噬生机、污秽神魂的本质特征,以及其操纵者表现出的对秦国王嗣的特殊关注。 鸿钧听罢,沉默良久。 庆云微微流转,仿佛在沟通冥冥中的天道,推演天机。 大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连一旁的老子,也暂时压下了对太一刚才话语的怒意,凝神倾听,眉头微蹙。 片刻,鸿钧缓缓开口,声音传遍紫霄宫,更以一种玄妙的方式,直接响彻此刻所有身处洪荒、拥有圣位或混元道果的大能者识海深处: “诸圣速来紫霄宫中议事!” 法旨既出,天道响应! 刹那间,洪荒各处,无论是三十三天外的清修洞府,还是九幽地府的轮回核心,亦或是火云洞的人族祖地,一道道或磅礴、或威严、或慈悲、或凌厉的强横气息被惊动,随即化作流光,跨越无尽空间,朝着混沌外的紫霄宫汇聚而来! 不多时,紫霄宫大殿之内,原本空旷的景象已然改变。 三道道主,高坐上首: 中央庆云,天道鸿钧道祖,气息与大殿一体,为诸道之枢。 左侧,地道平心娘娘,容颜绝美却带着轮回的慈悲与威严,周身环绕着六道轮回虚影,气息沉静浩瀚。 右侧,人道女娲娘娘,人身蛇尾,圣洁雍容,造化之气流转不息,眼眸中蕴含着对人族命运的关切与审视。 座下,诸圣与混元大罗金仙依序落座: 天道圣人一侧: 太清老子,位置紧挨道祖下首,已恢复古井无波。 东华帝君,紫袍华冠,威严天成。 西王母,母仪端庄,凤钗霞帔。 妖师鲲鹏,黑袍阴鸷,眼神锐利。 接引道人,面黄肌瘦,满脸悲苦。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眼含精光。 此外,尚有两位气息稍弱、但头顶隐有鸿蒙紫气雏形流转者,也得赐蒲团入座——正是道祖童子出身、已然为洪荒主宰、天庭之主的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 至于本就在宫中的太清,自不必提。 地道圣人一侧: 阴天子,帝王冠冕,幽冥气息森然。 冥河老祖,血袍血发,杀气隐现,坐于业火红莲虚影之上。 镇元子大仙,地仙之祖,面容古朴,手持地书虚影。 红云老祖,老好人模样,笑呵呵的,却是地道新晋圣人。 还有一位,身披袈裟,却坐在地道一侧末尾,正是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大愿、长驻地府度化冤魂的西方教弟子——地藏!他虽出地府不为圣,可依旧有玄黄地气傍身,又因特殊功果与地道牵连极深,亦被唤来。 人道圣人一侧: 人数最少,仅有三位,却皆是上古圣皇,气息磅礴纯正,带着人族薪火相传的不屈意志。 燧人氏,钻木取火,文明始燃。 伏羲氏,演卦画爻,智慧通天。 神农氏,尝百草,植五谷,泽被苍生。 人道显然有所保留,并未倾巢而出,仅派了这三位最具代表性的圣皇前来。 混元大罗金仙一侧: 帝俊,太阳神袍,帝威煌煌,与太一气息隐隐共鸣。 太一,青袍淡然,立于兄长帝俊身侧。 通天教主,青衣负剑,眉宇间傲气凌云,世界道韵若隐若现。 诸圣落座,气机交织,整个紫霄宫大殿道韵澎湃,若非此地特殊,恐怕虚空早已难以承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上首的道祖鸿钧身上,静候下文。 鸿钧目光扫过下方诸圣,最后落在太一身上,开口道:“太一,将你所见魔修之事,说与诸圣知晓。” “是。” 太一应声,越众而出,立于大殿中央。 他不再赘言,直接挥动袖袍,一股混元法力涌出,在大殿空中凝聚成一片清晰的光幕。 光幕之上,开始浮现画面——正是晋阳山野,那老乞丐如何无声无息吞噬秦军士卒,魔气森然;其后元始现身惊走老乞丐;以及,在另一处荒山,姬旦与武庚短暂而激烈的交锋,魔气与妖力气血碰撞,姬旦那狰狞可怖的真容,还有他提及的“姬旦”“武庚”之名,皆清晰呈现! 画面不长,却信息量巨大。 尤其是那吞噬生机的魔气,以及姬旦最后提及的“成周”“姬氏”等词,让在场许多古老存在眼神微变。 播放完毕,光幕散去。 大殿内一片寂静,诸圣神色各异。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到此为止? 道祖鸿钧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先转向左侧的平心娘娘: “平心道友,你执掌轮回,监察幽冥,对此魔气与这自称‘姬旦’之人,有何看法?” 平心娘娘美眸流转,看了一眼消散的光幕,声音清冷空灵: “此魔气驳杂稀薄,远非太古真魔之气,应是后世沾染修炼,或机缘巧合得了些许魔道残法。” “其本体……观其神魂残影与那巫祝诅咒之术结合的路子,倒像是远古巫族某支祭祀的残魂,以特殊手段苟延残喘至今,又被魔气侵蚀。” “实力不过尔尔,其危害,目前仅限于暗处偷袭,难成真正大气候。” 平心提及巫祝残法之时,语气依旧平静,不过美眸却是翕动了一下。 她顿了顿,看向昊天,“这点实力的魔修,扰乱人间秩序,按天庭职司,派一天将率些许天兵下界,仔细搜寻,应可剿灭。” 女娲娘娘接着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平心道友所言甚是。” “宵小之辈,藏头露尾,觊觎人道气运,其心可诛,但其实力,确实不足为虑。” “当务之急,是查明其来历,铲除根源,避免其继续祸乱人间,干扰人道正常演进。” 她话语中对“人道”的强调,清晰可闻。 听完两位道主的看法,道祖鸿钧微微颔首。从光幕展现的实力来看,这魔修姬旦,确实算不上能威胁洪荒根基的存在。 太一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召集诸圣,在他看来,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了。 或许,是东皇对魔道格外警惕? 又或者,有别的原因? 道祖目光转向昊天,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天道法旨的威严:“昊天。” “弟子在!” 昊天上帝连忙起身,躬身应道。 “此魔修祸乱人间,窥伺王嗣,有碍天道秩序。着你天庭负责追查剿灭,务必查清其跟脚、同党,彻底铲除,以儆效尤。可能办妥?” 昊天心中一凛,知道这是道祖对自己的一次重大考校,当即肃容应道:“弟子领法旨!必竭尽全力,调动天罗地网,查明此獠,绝不使其继续为祸!” 道祖满意地点点头,此事在他眼中,似乎便可就此定论。他正准备开口宣布“事毕”,让诸圣散去—— “且慢!” 一个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蓦然响起,打破了大殿即将归于沉寂的氛围。 太一,再次越众而出,立于大殿中央,抬头直视庆云之上的道祖鸿钧,朗声直言,阻止了道祖的话头。 刹那间,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太一身上。老子眼中闪过一丝深邃,通天挑眉,帝俊神色平静,女娲与平心则露出些许探究。 接引、准提更是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道祖鸿钧脸上那亘古的平淡,终于泛起了一丝清晰的涟漪——那是一抹不悦。 圣人们议事,岂容随意打断? 更何况是在他即将做出结论之时。 “太一,”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淡淡威压,“魔修之事,已有定论,交由天庭处置。你,还有何事?” 大殿内,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诸圣皆知,太一并非无的放矢之辈,他此刻打断道祖,必有更为重要的缘由。 太一迎着道祖的目光,毫无惧色,反而踏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遍整个紫霄宫: “道祖明鉴,诸位道友亦请细思。太一所言‘且慢’,非是针对剿灭此獠本身。此魔修姬旦,实力确如平心娘娘、女娲娘娘所言,不足为惧,天庭剿之,易如反掌。”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重: “然,太一所虑者,并非此一魔修!而是‘魔气重现洪荒’此事本身所代表的信号!更是此魔修出现的时间、地点、及其针对的目标!” “其一,魔气来源!此魔气虽驳杂,但其吞噬生机、污秽道基的本质,与传说中魔道一般无二!自道魔之争后,魔道传承在洪荒近乎绝迹,罗睺魔祖亦消散于天地。如今突然重现,其源头何在?是混沌中的渗透?是镇压之物的泄露?还是洪荒内部,有人暗中重拾魔道?此为其一,关乎洪荒本源安危!” “其二,时间巧合!此魔修早不现,晚不现,偏偏在封神之后,人道气运勃发、秦国将兴、嬴政此子命格显耀之时出现!其目标明确,直指身负庞大未来人道气运的秦国王嗣!这仅仅是巧合吗?还是说,有某种存在,不愿看到人道顺利崛起,一统安定?试图以魔道手段,提前扼杀或污染人道气运之载体?” 太一的目光扫过诸圣,尤其在女娲、平心,以及接引准提脸上略微停留。 “其三,跟脚诡异!此魔修自称‘姬旦’,其施展的手段中,明显带有远古巫族祭祀的痕迹,却又与魔气结合!巫族陨落已久,其残存者本就如凤毛麟角,更遑论与魔道勾结!这背后,是否意味着,某些本应沉寂的古老势力或恩怨,正在借助魔道或其他方式,于当今之世复苏、并试图干涉大势?” 他最后看向道祖鸿钧,语气斩钉截铁: “道祖,诸位!剿灭一魔修容易,但若忽视其背后可能隐藏的、针对洪荒秩序,尤其是正在剧变的人道秩序的阴谋与暗流,则悔之晚矣!” “太一恳请道祖,请诸圣,勿将此仅看作一桩简单的‘剿魔’任务,而应视为一个警兆!” “需彻查魔气源头,理清其与当今洪荒各方势力、因果的牵连,防患于未然!此,方为洪荒长治久安之道!” 太一话音落下,紫霄宫大殿内,一片寂静。 诸圣神色各异,显然都被太一这番话触动了心思。 魔气重现,确实非同小可,尤其是出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 道祖鸿钧沉默了,庆云缓缓流转,天道推演之光在他眼中明灭不定。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太一,你所言,不无道理。” “魔气重现,确需警惕。然,天道之下,万事万物皆有其轨迹与定数。” “天庭剿魔,便是第一步。至于源头、阴谋……” 他目光深远,“天道自有监察。尔等各司其职,静观其变即可。若真有巨奸大恶隐匿,天道昭昭,终有显化之日。” 这话,看似肯定了太一的忧虑,却又将其归入“天道监察”的范围,并未同意立刻进行更深层次的联合调查,颇有几分“到此为止”的意味。 太一眉头微蹙,还欲再言。 第一百二十四章 秩序!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端坐的女娲娘娘,忽然轻轻叹息一声,开口道: “太一道友心系洪荒,其情可悯,其虑亦深。” “然,道祖所言甚是,眼下线索寥寥,妄动干戈,反易打草惊蛇,或扰乱天机。不若……” 她看向昊天,“便以天庭剿魔为明线,暗中亦可令各方留意相关异动。若有更深发现,再议不迟。” 平心娘娘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女娲的意见。 两位道主相继表态,基本为此次议事定下了基调——重视,但不过度反应;调查,但以天庭为主。 太一目光扫过女娲与平心,又看了一眼高居庆云、神色莫测得道祖,心中了然。 他知道,今日想要推动更进一步的联合行动,已无可能。 各方势力各有盘算,道祖似乎也无意在此时深入追究。 他不再坚持,后退一步,拱手道: “既如此,太一也无异议。但愿天庭能不负所托,早日查明真相。” 昊天连忙再次表态:“谨遵道祖法旨,必不敢懈怠!” 道祖鸿钧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诸圣: “既无他事,此次议事,便到此为止。魔气之事,交由昊天处置。诸圣各自归位,静修己道,勿生事端。” “谨遵道祖法旨。”诸圣齐声应道。 光芒闪动,一道道身影开始自蒲团上消失,离开紫霄宫。 太一与帝俊、通天对视一眼,也化作流光离去。 在飞出紫霄宫大门时,太一看到了依旧静静等候在门外混沌中的元始。 元始对他微微点头。 两人汇合,并未多言,一同朝着洪荒方向遁去。 而在他们身后,紫霄宫大门缓缓闭合。 宫门彻底关闭前,隐约可见,那高居庆云的道祖鸿钧,目光似乎穿透宫门,望向了无尽混沌的某个方向,眼神深处,有着一丝极其凝重、甚至可以说是忌惮的神色,低声自语,唯有自己能闻: “罗睺……你的爪子,难道真的还能伸回来么……还是说,又有别的‘东西’,想要在洪荒模仿你……” 话音消散在混沌中。 紫霄宫,重归永恒的寂静。 但一场由魔气引发的、可能席卷三道的暗流,却已悄然埋下种子。 各方势力的目光,都已投向了人间,投向了那个名叫嬴政的孩子,以及,那隐藏更深的、名为“魔”的阴影。 太一带着元始,一路穿云破雾,不多时便来到了函谷关上空。 他们并未显露身形,只是隐于云端,静静看着下方。 只见一支风尘仆仆、却纪律严明的小队,护送着一辆简朴的马车,在秦军斥候的接应下,缓缓驶入那座雄踞险隘、如同洪荒巨兽盘踞的天下雄关。 马车车窗的帘布被一只小手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瘦却眼神沉静的孩童脸庞,正是嬴政。 他望了一眼关隘后那辽阔的、属于秦国的土地,又回头看了一眼东方那重重山峦,眼神复杂,最终放下了帘布。 赵姬在车内低声啜泣,是解脱,是后怕,亦是新的茫然。 黑石及其麾下仅存的几名锐士,在完成交接后,如同完成了使命的利剑,沉默地融入关内守军之中。 太一与元始目送嬴政母子安全进入函谷关,都微微松了口气。 无论前路如何,至少这一步,算是暂时安稳了。 几乎就在嬴政入关的同时,原本气势汹汹、兵锋直指晋阳的秦国大军,竟也如潮水般开始有序后撤! 行动之果断,步伐之整齐,仿佛之前的“亲征”“问罪”只是一场盛大的武装游行。 消息传回邯郸,赵王丹先是一愣,随即暴跳如雷! “无耻!嬴子楚无耻之尤!” 赵王宫中,赵丹将刚刚呈上的军报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摆出一副要与我赵国决一死战、不死不休的架势,逼得寡人紧急调兵遣将,将李牧和大量精锐北调,又将堆积如山的粮草军械日夜兼程运往晋阳!” “如今晋阳城外,我赵军枕戈待旦,民夫耗尽气力,国库消耗巨大,他倒好,接回了老婆孩子,转头就撤军了?!” “把我赵国当猴耍吗?!” 原来,为了抵御秦军可能的猛攻,赵国在短时间内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动员和物资调配。 李牧的主力精骑固然行动迅捷,但后续步卒、粮草、守城器械的转运却是一个浩大工程,消耗了赵国大量的人力物力。 子楚这一撤,让赵国前期所有这些紧锣密鼓、耗费巨大的备战,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徒然劳民伤财,却未见实际战果。 赵丹焉能不怒? 骂几句“无耻”,实在已是克制。 云端之上,太一看着秦军如同精密仪器般撤回函谷关,又“听”到赵丹在邯郸王宫的怒骂,不禁摇头失笑: “这嬴子楚,倒是懂得见好就收,顺势而为。接回妻儿是实,虚张声势耗赵国力也是实。为君者,当有决断。不错。”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元始,却发现这位玉清道尊一路沉默,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眼神飘忽,似在神游物外,又似在推演着什么深奥道理,周身道韵流转不定,与这红尘战场的喧嚣格格不入。 “元始道友,” 太一开口道,声音温和,“可是观此人间兴替、兵戈征伐,有所悟?” 元始闻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又带着些许未尽的困惑。 他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下方井然有序撤回关内的秦军,又掠过远方那因秦军撤退而显得有些“徒劳”忙碌的赵军方向,缓缓道: “确有所感。太一道友此前点醒,贫道之道,不应再是‘阐述’外在之‘天道’,而应发于己心。” “这些时日,观人间争战,看秩序崩坏与建立,看个体在洪流中的挣扎与选择……尤其是看到那嬴政孩童,于绝境困顿中,本能般以线条规划‘秩序’;看到秦军令行禁止的‘有序’与赵国被调动后的‘无序’消耗;看到权力博弈下的算计与反算计……”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眼中光芒渐亮: “贫道隐约触及一丝脉络。贫道昔年立阐教,言‘顺天应人,阐述天道’,其内核,其实是追求一种‘有序’——万物依天道之理各安其位,各司其职,这便是贫道认知中的‘大秩序’。” “然而,此‘有序’依赖于外在的、既定的‘天道规则’,并非贫道自身所‘创’。” “如今看来,” 元始语气渐渐坚定,“贫道所求之道,或不在‘阐述’那外在的、既定的‘序’,而在……‘定义’与‘建立’一种‘秩序’!”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三位道主齐至东皇宫 “一种基于贫道自身对世界本源、对万物关联的理解,所构建起来的、独特的‘规则体系’或‘存在框架’!” “此‘秩序’,可涵盖乾坤运转,亦可规范伦理纲常,更可定义大道边际!它不再是依附,而是创造;不再是阐释,而是立法!” 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仿佛寻路之人终于看到了远方灯塔的微光:“此道,或许可称之为——‘秩序之道’!” “或更贴切些,‘元始秩序’!贫道当为万物立法,为乾坤定序!此序,非天定,乃吾定!” 太一听着元始的阐述,眼中露出欣慰与赞赏之色。 他能感受到,元始并非空谈,而是真正在破而后立的思想废墟上,开始勾勒属于他自己的、恢弘大道蓝图。 虽然这“秩序之道”尚只是一个朦胧的方向,但其立意高远,根基扎实。 源于其过往对“阐”与“序”的深刻理解,一旦真正走通,前途不可限量。 “恭喜道友!” 太一由衷贺道,“大道初显端倪,此乃混元之基!假以时日,道友必能重登绝巅,以‘秩序’大道证得混元大罗金仙!” 元始脸上也露出一丝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对着太一拱手:“还得多谢道友屡次点醒与护持。此恩,元始铭记。” 话音未落—— “太一。” 一个淡漠高远、直接响彻在太一神识深处的传音,骤然打断了他的回应。是道祖鸿钧! “来天庭一趟。”道祖的传音简洁至极。 太一眉头微挑,心中念头急转。 道祖刚在紫霄宫议完事,此刻单独传召自己去天庭? 所为何事? 魔气之事有了新发现? 还是…… 他不及细想,当即对着元始道:“道祖相召,需往天庭一行。道友不妨……” 他本想说“不妨同往”,或者安排元始暂且落脚,同时伸手便要去拉元始,准备撕裂虚空直接前往三十三天。 然而,道祖的第二句话,紧接着传来,让太一伸出的手,悬停在了半空。 “不要带元始。”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元始何等敏锐,看到太一动作顿住,神色间那一闪而逝的微妙变化,立刻便明白了。 他脸上并无被排斥的尴尬或恼怒,反而是一片了然的平静,甚至对太一微微颔首示意。 “太一道友且去忙你的事情。” 元始主动开口,声音平和,“嬴政母子既已入函谷关,秦国境内相对安稳。贫道便在此关中稍作停留,亦可暗中看顾一二。道友大可放心。” 说罢,他袖袍一拂,身形缓缓降下云端,落在函谷关内一处僻静的山崖之上,气息收敛,仿佛与山石融为一体,却又隐隐笼罩着关城,形成一种无形的守护。 太一见此,心中不禁感慨。 元始是何等骄傲、曾经视众生如蝼蚁、高高在上的圣人,如今经历剧变,跌落凡尘,却能如此迅速地调整心态,理解他人处境,甚至主动承担起看顾“凡人”的琐事。 这份转变与适应,看似平常,实则反映出其道心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重塑与升华。 太一却是想着道祖不让他同往必有缘由! “如此,有劳道友了。” 太一对着元始所在方向,郑重地拱手一礼。 随即不再犹豫,转身,单手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刺啦——” 一声轻响,空间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般被整齐割裂,露出其后光怪陆离、法则涌动的虚空通道。 太一一步踏入,身影消失,裂口随即弥合如初。 太一心中不免有了些想法:“元始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如今也能理解他人,主动担责了。祸兮福所倚,弃圣之劫,或许正是他破茧重生的契机。” --- 天庭。 南天门外,祥云缭绕,瑞气千条,值守的天兵天将甲胄鲜明,气象森严。 但太一并未从正门而入,他直接出现在天庭区域,东皇宫所在的悬浮仙岛之外。 东皇宫虽名义上归属天庭管辖,是“东皇太一”的府邸,但实际上位置独特。 它坐落于一片独立的、被星辰之力托举的悬空仙岛上,与天庭主体建筑群相隔一段距离,仅以一道横跨云海、雕栏玉砌的九曲廊桥相连。 既保持了与天庭的联系,又不完全融为一体,象征着太一超然特殊的地位。 太一虽然还在天庭挂名“东皇”,但早在帝俊退隐、他证得混元之后,便已将手中实际的天庭兵权、行政权柄逐步移交给了道祖指定的继承人——昊天上帝。 如今名义上的洪荒三界主宰是昊天,统御洪荒。 只不过,太一当年留下的几位弟子、以及一些念旧的旧部,依旧选择留在东皇宫侍奉修行,使得这座宫殿并未因主人的淡出而彻底冷清。 念及自己那几个禀赋非凡却性格各异、让人操心又时常带来“惊喜”的弟子,太一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些许宠溺的笑意,摇了摇头,收敛气息,迈步走进了东皇宫那并不张扬、却自有一股威严古朴气息的大门。 迎接他的,正是他座下大弟子——赤尻马猴,无支祁。 无支祁已化形成一名身形挺拔、猿臂蜂腰、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野性不羁的青年,身着水蓝色劲装,眉宇间隐有控水御浪的灵韵。 他见到太一突然归来,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张口欲言,似乎有一肚子的话要禀报。 太一却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礼,也暂时不要声张。 无支祁跟随太一最久,机敏无比,立刻会意,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恭敬地躬身一礼,然后默默在前引路。 无支祁并未将太一带往正殿,而是引着他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东皇宫深处一处幽静雅致的庭院。 庭院内仙葩瑶草生机盎然,中央有一方白玉石桌,几个蒲团,不远处还有一泓灵泉泊泊涌出,雾气氤氲。 而此刻,石桌旁,赫然坐着三道身影! 正是方才还在紫霄宫高居上位的三位道主——天道鸿钧、地道平心、人道女娲! 太一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中念头飞转:“这架势……三位道主联袂而至,在我的东皇宫私密庭院中等我?所为何事?应当不是冲着我来的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意图何在? 他虽然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需要洪荒之中天、地、人三位道主同时兴师问罪的事情,但此情此景,依旧让他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压力。 不过,太一毕竟是历经无数劫难、重证混元的东皇,心志坚毅远超常人。 他迅速平复心绪,面上恢复淡然,稳步走入庭院。 当他走近,石桌主位上的道祖鸿钧,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空蒲团,语气平淡:“太一,坐。” 尽管太一感觉有些怪。 好像自己才是这东皇宫的主人吧! 竟然要道祖请自己入座? 可口中语气依旧平静。 “谢道祖。” 太一依言落座,目光扫过三位道主。 平心娘娘神色平静,女娲娘娘面带温和笑意,道祖则是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 气氛似乎……并不紧张?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太一有些摸不着头脑。 三位道主,并未立刻谈及正事,反而……拉起了家常? 女娲娘娘端起石桌上由东皇宫仙娥奉上的灵茶,轻抿一口,赞道:“太一你这里的‘云雾根’倒是比瑶池的也不遑多让,清冽甘醇,道韵绵长。” 平心娘娘微微颔首,接口道:“确是难得。” “吾之地府阴气重,少有这般清灵之物。这庭院布置也颇有巧思,暗合周天星斗之数,却又融入自然生趣,不像某些地方,一味追求宏大威严,失了生气。” 她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道祖鸿钧则仿佛没听到两位女性的评价,自顾自地拿起一枚灵果看了看,淡淡道:“这朱焱果,火候还差了些。当年太阳星上的那几株母树所结,方是极品。” 女娲笑道:“道祖那是开天辟地时的旧事了,如今哪能相比。” “不过太一道友能将这朱焱果在此地培育成活,已是不易。” “说起来,太一你门下那个叫殷郊的人族弟子,前些日子是不是去火云洞拜见过神农?” “我兄长伏羲还夸他根基扎实,对农耕水利之道颇有天赋,不愧是得了你真传。” 平心也道:“嗯,那孩子心性纯良,不忘根本,虽为仙道,仍常思泽被人族,难能可贵。” 三位道主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从茶水灵果谈到庭院布置,又从庭院布置谈到太一的弟子,语气轻松,仿佛真是好友闲聚。 太一坐在对面,初时还能保持平静,但听着听着,眉头却渐渐蹙起。 他可不认为这三位日理万机、执掌洪荒三道权柄的至高存在,齐聚于此,只是为了喝茶聊天夸他的徒弟。 这看似闲适的氛围下,总让他感觉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而话题,正被不着痕迹地引向他的门下…… 终于,在女娲又一次“不经意”地提起“太一你收徒的眼光倒是独特,不拘一格”时,太一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三位道主,” 太一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着一股力量,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三位道主看似漫无边际的谈话,“莅临本皇这小小的东皇宫,想必不是为了来蹭杯茶喝,唠唠家常的吧?” 话落,庭院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女娲娘娘脸上的笑意微敛,平心娘娘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道祖鸿钧则缓缓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太一。 三位道主相互之间看了一眼,目光交汇,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道祖鸿钧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太一心中猛地一凛: “太一……” 鸿钧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在白玉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而后话锋一转,“东皇陛下,你可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呀。” 太一闻言,瞳孔微微一缩,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略带疑惑地看着道祖:“道祖此言何意?” “太一愚钝,还请明示。” 他确实不明白,道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究竟所指为何? 是指魔气之事他的坚持? 还是指他对嬴政是自己次身的安排? 抑或是……其他更深层的东西? 不等太一继续猜测或辩解,道祖鸿钧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了然: “本座直到今日,回溯诸多因果,联系你那几位‘独特’的弟子,才恍然明白……” 道祖的目光紧紧锁定太一,“你当年,为何会那般坚持,甚至不惜舍弃大道功德,也要让那只天生地养的石猴,成为你的‘义子’。” 石猴? 义子? 太一心中一震! 道祖指的是——孙悟空! 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而且是在这个场合,当着平心和女娲的面? 太一自然明白道祖说的是什么。 孙悟空,灵明石猴,他的义子,同时也是……道祖化身菩提祖师的亲传弟子! 这层关系,知晓者极少,但显然瞒不过道祖本尊。 平心娘娘和女娲娘娘听到这里,面色依旧保持平静,并未露出太多惊诧。 女娲甚至对太一微微眨了眨眼。 太一与她们交情匪浅,他门下有哪些弟子,包括孙悟空的存在以及其与道祖化身的菩提祖师的师徒关系,她们早就知晓。 毕竟,当初为了安排“西游量劫”,各方势力——包括人道、地道代表也都曾参与商议,孙悟空作为关键棋子之一,其背景并非绝密。 然而,道祖鸿钧接下来并未直接点破,而是用一个带着深深探究与疑问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太一,仿佛在等待他自己“交代”,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确认。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安静。 太一心中念头飞转。 道祖突然在此刻、以此种方式提及孙悟空,绝非偶然。 联想到他刚才那句“好大一盘棋”,以及平心和女娲看似闲聊实则引导话题的方向……他们关注的,恐怕不仅仅是孙悟空本身,而是…… 太一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回避。 既然道祖已然起疑,甚至可能已经猜到了部分真相,再遮遮掩掩反而显得心虚。 不如坦然部分事实,看看他们究竟知道了多少,意图何在。 他起身,对着三位道主再次拱手一礼,语气坦然道: “既然道祖问起,太一亦不敢隐瞒。不错,本皇门下亲传弟子,除了殷郊此人族子弟外,确有几位根脚特殊者。”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战之魔神——混沌魔猿! 他目光清澈,一一数来: “赤尻马猴,无支祁,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为本皇大弟子,方才引路者便是。” “六耳猕猴,六耳,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为本皇二弟子。” “通背猿猴,袁洪,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为本皇三弟子。” “至于灵明石猴,孙悟空,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他不仅是本皇义子,” 太一看向道祖,坦然道,“更是道祖化身——菩提祖师的亲传弟子。此事,当初西游之议时,诸位应已知晓。” 他将这一切尽数说出,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同时,他心中暗忖,希望这番坦白,能暂时打消道祖继续深究下去的念头。 平心娘娘和女娲娘娘闻言,果然并未表现出过多惊诧,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孙悟空是道祖弟子,她们并不意外,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然而,道祖鸿钧听完太一的陈述,脸上非但没有释然,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笑容。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盯着太一,缓缓道: “赤尻马猴,六耳猕猴,通背猿猴,灵明石猴……太一啊太一,” 道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慨叹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警示,“混世四猴……你竟将他们,尽数网罗于门下,或为弟子,或为义子……你所图,恐怕远比一场西游量劫,要大得多啊!” “混世四猴?”平心娘娘秀眉微蹙,露出思索之色。 “所图甚大?”女娲娘娘也收敛了笑意,眼中露出疑惑,看向道祖,“道祖,此话是何意?” “混世四猴虽各具神通,根脚奇特,但以太一道友之能,收之为徒,虽有巧合,却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何以言‘所图甚大’?” 道祖鸿钧并未立刻回答女娲与平心的疑问,而是再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面色已然沉静如水的太一身上,笑而不语。 那笑容中,蕴含着太多复杂难明的意味,有审视,有探究,有警告,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平心和女娲见道祖如此,知道关键还在太一身上,于是也将目光投向太一,等待他的解释。 庭院中,灵泉泊泊,仙雾袅袅,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太一迎着三位道主的目光,心知今日这一关,怕是难以轻易糊弄过去了。 道祖既然点出了“混世四猴”,其意所指,恐怕已经触及了那个连他自己都还在探索、尚未完全确定的核心秘密。 沉默数息,太一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平心与女娲耳畔: “战之神魔。” “什么?”平心娘娘失声轻呼,绝美的容颜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愕。 “战之神魔?!”女娲娘娘也是凤目圆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太一,你说的是……” 太一深吸一口气,再次肯定道:“不错。混世四猴,并非简单的先天异种。” “他们真正的根脚,乃是开天辟地之前,混沌之中,三千魔神之一,执掌‘战斗’与‘斗战’本源的混沌魔猿。” “陨落之后,其不灭的战意、破碎的魔神本源与真灵,融入洪荒天地,历经无穷岁月轮回演变,最终化生而成的四道分身!” 他目光扫过震惊的平心与女娲,最后落在似乎早有所料的道祖身上: “赤尻马猴、六耳猕猴、通背猿猴、灵明石猴,各承袭了混沌魔猿部分本源与特性,分散天地之间,互有感应,却难以聚合。” “而混沌魔猿,即战之神魔,其完整形态的威能与位格……” 太一顿了顿,看向道祖,“想来整个洪荒天地,没人比亲身经历过开天之前的混沌时代、并与诸多魔神交战过的道祖,更为清楚了。” 话落,太一、平心、女娲,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端坐主位、神色依旧平静的道祖鸿钧身上! 道祖鸿钧迎着三人的目光,尤其是太一那坦然而又带着探究的眼神,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渐渐扩大。 他轻轻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仿佛在回忆无比久远、波澜壮阔的往事。 片刻,道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众人穿越了时光长河,回到了那混沌未分、魔神并立的鸿蒙时代: “战之神魔,混沌魔猿……”道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凝重, “那是三千混沌魔神中,最为桀骜不驯、最好战、也是战斗力最为恐怖的存在之一。” “其跟脚,乃是混沌中一缕最原始的‘斗战’与‘不屈’意志,结合混沌之气所化。它不修法则,天生亲近战之大道,只信自身力量与战斗本能。” “其形貌,并非固定,常随战意显化,有时如巨猿顶天立地,有时如神人三头六臂,但其核心,永远是那股焚尽混沌、战天斗地的疯狂战意。” 道祖的语气渐渐带上一丝罕见的慨叹: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前,于混沌中修行,欲行开天之举。” “此举触动了混沌本身,引来了几乎所有混沌魔神的围攻,因为他们生于混沌,长于混沌,开天意味着混沌的终结,是他们存在的根本危机。” “而在那场围攻盘古大神的惨烈大战中……” 道祖顿了顿,眼中仿佛有混沌破碎、地水火风狂涌的景象闪过: “战之神魔,混沌魔猿,是冲在最前面、也是给盘古大神带来麻烦最大的魔神之一!” “它没有其他魔神那些花哨的法则神通,就是最纯粹、最暴力、最直接的力量与战斗技艺!” “它的棍棒……或者说,它战意所化的兵器,曾无数次砸在盘古大神的开天神斧之上,迸发出的火星都能灼穿混沌!” “它那不死不休的战意,甚至能短暂地干扰大神开天辟地的专注!” “那一战,” 道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盘古大神以无敌之力,劈杀了绝大多数魔神。” “而混沌魔猿,是在力战至最后,身躯被开天神斧几乎劈成两半,战意本源被打散的情况下,才最终陨落。” “但其溃散的本源和那股不灭战意,并未彻底消亡,而是随着洪荒开辟,融入了新生的天地之中……成为了后来‘混世四猴’的源头。” 第一百二十八章 道祖跟脚 道祖最后看向太一,眼神深邃: “可以说,混沌魔猿,是极少数能在正面对抗中,让盘古大神都不得不认真对待、并付出一定代价的混沌魔神。其‘战’之本质,堪称三千神魔之中的佼佼者。” 听完道祖的阐述,平心娘娘和女娲娘娘脸上皆是一片震撼! “好强!” 女娲娘娘忍不住低声惊呼,她虽为圣人,但生于洪荒开辟之后,对混沌魔神的强大只有模糊概念,如今听道祖亲口描述战之神魔能与盘古大神正面硬撼、甚至造成麻烦,其震撼无以复加。 平心娘娘亦是深吸一口气,眼中神光湛湛:“难怪……难怪混世四猴各有如此逆天神通,原来根脚如此骇人!战之神魔的不灭战意与破碎本源所化……太一道友,你……” 她看向太一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太一默然。 道祖所言,与他在混沌钟传承记忆以及这些年来对弟子们的研究推演中得出的结论基本吻合。 战之神魔,确实拥有着匪夷所思的潜力与力量。 而他收集混世四猴于门下,其长远目的…… 道祖鸿钧的目光,再次如实质般落在太一身上,缓缓问道: “那么,太一。你将这拥有战之神魔根脚、潜力无穷的混世四猴,尽数聚于门下,悉心教导,甚至让那最关键的灵明石猴成为你义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或者说,” 道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直指道心,“你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让他们……重新聚合吗?” 庭院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太一迎着道祖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以及平心、女娲震惊中带着探询的眼神,知道,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 道祖鸿钧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直指道心的问题问出,庭院中的空气近乎凝固。 然而,出乎三位道主的意料,太一面上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淡然,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闪烁。 因为他心中了然——道祖此问,重在“探究”与“警示”,而非“问责”或“剿灭”。 道祖想知道他汇聚混世四猴的真实目的,评估其可能对洪荒秩序造成的影响,但并未将他视作必须立即清除的威胁。 这其中,既有对他东皇太一实力与地位的认可,也有对他过往守护洪荒行为的信任,更关键的……或许是源于外部那真正的、悬于洪荒头顶的致命之剑——魔祖罗睺! 太一并未直接回答“是否想让混世四猴重新聚合”这个敏感问题,反而淡然开口,抛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实则直指核心的询问: “道祖,敢问昔日开天大劫,混沌未分之时,魔祖罗睺、战之神魔混沌魔猿,以及您……” 太一的目光平静地直视鸿钧,“三者相较,实力位次,究竟如何?” 此言一出,饶是以平心娘娘和女娲娘娘的圣人心境,此刻也不由得心绪微澜,脸上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们虽知鸿钧道祖深不可测,根脚古老,但也从未想过,他竟真的是那开天之前、与盘古父神同处混沌时代的“三千魔神”之一! 这绝对是一个震撼洪荒的秘辛! 两位道主几乎同时将惊疑不定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端坐主位的鸿钧身上! 道祖鸿钧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竟是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庭院中紧绷的气氛。 他再次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似乎对太一揭开他这层古老根脚并无多少恼怒,反而有种“果然瞒不过你”的意味。 毕竟,自己的跟脚确实是昔日开天大劫之前的三千神魔之一——仙道魔神! 虽不似罗睺、混沌魔猿那般以战力着称,却是最擅长隐匿、钻营、窥伺天机与法则脉络的存在。 也正是凭借这份特性,他才能在开天大劫中侥幸存活一线生机,并趁洪荒初开、天道未稳之际,率先以身合道,成为天道代言人,登临道祖尊位。 然而,道祖心中那刚刚因回忆往事而泛起的一丝波澜,在目光触及太一那平静双眸的瞬间,骤然化为警惕的惊涛! 他睨了太一一眼,心中警铃大作! ‘太一知道本座的跟脚……他不仅知道,而且在此刻特意提起!’ 道祖心思电转,‘他证道混元大罗金仙,走的并非天道圣人之路,而是发于己身的混沌道、太阳道!他收集拥有战之神魔根脚的混世四猴……如今又看似随意地点破本座魔神根脚……’ 一个惊人的推测在道祖脑海成形: 太一必然与某一位同样古老、甚至可能更加古老隐秘的存在,有着极深的联系或传承! 否则,他如何能知晓这些连圣人都未必清楚的混沌秘辛? 如何能精准地找到并收服分散天地、隐迹潜形的混世四猴? 他的混元大道,是否也得了某些古老存在的指引? 至于是哪一位? 道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在开天大劫中可能侥幸逃生、却又隐匿无踪的名字: 空间魔神扬眉? 乾坤魔神乾坤? 阴阳魔神阴阳? 还是哪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活着、藏得比谁都深的“老东西”…… 鸿钧缓缓咽下口中清茶,借这个动作平复了翻腾的心绪。 无论太一背后站着谁,至少目前看来,他的立场依旧站在洪荒这一边,并未表现出对洪荒的恶意。 这或许……可以成为应对未来可能巨变的助力,而非阻力。 放下茶杯,道祖的神情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淡然,他迎着太一、平心、女娲三人的目光,坦然道: “不错。本座确是昔日三千混沌魔神之一。” 他直接承认了这重身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开天之前,混沌之中,魔神并立,各掌本源大道。本座所掌,乃是‘潜藏’与‘机变’。” 听到道祖亲口承认这古老得吓人的根脚,平心和女娲面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恍然大悟”与“难以置信”交织的惊诧表情,仿佛第一次知晓这个惊天秘密。 虽然她们内心未必全无猜测,但此刻的“震惊”是必要的姿态。 第一百二十九章 莫要想太多 平心娘娘樱唇微启,似乎想询问什么,女娲娘娘也眼神灼灼,显然有无数疑问。 但道祖鸿钧却抬手,轻轻一挥,打断了她们即将出口的询问。 现在不是深究他个人根脚的时候,重点是太一的问题,以及其背后可能指向的意图。 他看向太一,缓缓给出了答案: “太一所问,本座现今可以给你答案。” 道祖的声音带着一种追溯万古的沧桑,“昔日混沌,魔神虽多,但论及纯粹的战力与破坏性,当以魔祖罗睺与战之神魔混沌魔猿为最。” “二者皆是以‘战’‘斗’‘杀’‘毁’为本源,悍勇无匹,桀骜难驯。罗睺诡诈多变,魔道森罗;魔猿刚猛暴烈,战意纯粹。” “二者若生死相搏,当在伯仲之间,胜负难料,可谓旗鼓相当。” 他顿了顿,似乎在客观评价,又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 “至于本座……所掌大道偏向隐匿、推演、合道,正面厮杀非我所长。” “故而,若论纯粹斗战之力,本座当年,确要稍逊他二位一筹。” 太一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道祖这话说得客气,也给自己留了颜面。 什么“稍逊一筹”,以他对混沌时代零星传承记忆的理解,在罗睺和混沌魔猿那等纯粹为战斗而生的魔神面前,当年的蛐蟮魔神鸿钧,恐怕连“稍逊”都谈不上,更多是依靠隐匿保命之能周旋。 不过,道祖后来的成就——率先合道,执掌洪荒天道,却又是另一番际遇与造化了,非单纯的战力可以衡量。 太一并不点破,只是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然后,他迎向道祖那再度变得深邃锐利的目光,坦然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道祖既已坦诚相告,太一亦不必遮掩。” 太一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汇聚混世四猴于门下,悉心教导,甚至愿收石猴为义子,其长远目的,或许有探究战之神魔本源、寻求大道印证之私心,但归根结底……” 他目光扫过三位道主,一字一句道: “一切都是为了洪荒。” 为了洪荒! 短短五个字,却重若千钧! 对于太一的这个回答,三位道主脸上非但没有质疑,反而都露出了带着理解与认可的笑意,微微点头。 毕竟,这洪荒是盘古父神所开辟,耗尽心血乃至身陨所化的世界! 而太一,无论是跟脚,还是情感上,都尊称盘古一声“父神”! 这洪荒天地,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盘古留给他、帝俊乃至所有洪荒生灵的一份共同遗产与家园。 更多的,则是三位道主对于太一本人的信任。 即便道祖鸿钧与太一在理念、道路、乃至某些布局上存在分歧甚至暗中较劲,但在“守护洪荒”这个最根本的大立场上,二人毫无疑问是一致的! 这是底线,也是共识。 若是洪荒之外的魔祖罗睺,此刻真的率领魔道大军攻打洪荒屏障,太一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洪荒这一边,与道祖、与所有洪荒生灵并肩作战! 这一点,三位道主深信不疑。 而道祖之所以没有对明显“图谋甚大”、甚至可能触及“重聚魔神”禁忌的太一下手,其最大的顾虑也正在于此——外部的魔祖罗睺,才是当下洪荒最直接、最恐怖的威胁! 罗睺确实在混沌之外觊觎着洪荒! 而且,他的实力,远在如今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的道祖鸿钧之上! 道祖回忆起上次在洪荒屏障之外与罗睺残留意志的短暂隔空接触,心绪再次凝重。 他确定了罗睺强于自己,但庆幸的是,罗睺似乎也还未真正迈出那最关键、也最艰难的“半步”——从混元大罗金仙巅峰,踏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境界! 若罗睺真的成就了半步混元无极大罗,以其对“杀戮”“毁灭”“终结”大道的掌握。 加上魔道的诡谲特性,要强行破开盘古意志残留加持的洪荒屏障。 或许仍需要时间,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纹丝不动”“只敢派遣零星魔气渗透”。 那将是真正足以动摇洪荒根基的灾难! 听到太一“为了洪荒”的回答,再联想到外部虎视眈眈的罗睺,三位道主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有凝重,有决断,更有一种达成共识的默契。 他们相互之间微微点头,仿佛在无声中确认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后,道祖鸿钧不再多言,直接抬起右手,对着庭院中的虚空,轻轻一划—— “嘶啦!” 一道漆黑的、边缘流转着细微空间涟漪的裂口,无声无息地出现。 裂口内部并非寻常的空间通道景象,而是呈现出一种扭曲、破碎、仿佛承载着无尽悲伤与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调,更有隐隐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呜咽风声与金铁交鸣的残响透出! “这是去哪里?” 太一见道祖突然划破虚空,连接向如此一处诡异所在,不禁开口询问。 他本能地感到,那裂口后的气息,苍凉、悲壮、充满不祥,却又隐隐与整个洪荒天地血脉相连。 平心娘娘和女娲娘娘的脸上,在看到那裂口以及感受到其中透出的气息时,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丝沉重与肃穆的神色,仿佛即将踏足的,是一处神圣而又令人心痛的禁忌之地。 平心娘娘轻轻扯了一下太一的衣袖,动作轻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她低声轻语,声音空灵中带着叹息: “不周山战场。” 不周山战场遗址?! 太一心中猛地一震,随即涌起浓浓的疑惑。 不周山,昔日的撑天之柱,洪荒天地脊梁,巫仙终极决战的战场,也是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的灾难源头! 也是当初洪荒与魔族第一次大战的地方! 如今早已崩塌折断,化为一片湮灭着无尽煞气与悲壮传说的废墟绝地。 道祖他们此刻带自己去那里干什么? 凭吊古迹? 感受悲凉? 还是……看那片早已被无数大能探查过、除了残留的毁灭道则与盘古脊柱精华消散后的荒芜,别无他物的废墟? 女娲娘娘看出了太一脸上的困惑与不解,她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追忆,有痛惜,亦有坚定。 她对着太一微微摇头,直言道: “莫要想太多,去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第一百三十章 不周山战场遗址 话音落下,道祖鸿钧已率先一步,踏入那漆黑的虚空裂口。 平心与女娲紧随其后。 太一略一迟疑,也迈步跟上。 眼前光影瞬间扭曲、破碎、重组! 仅仅一步踏出,周遭环境已然天翻地覆! 不再是东皇宫庭院的和煦仙灵,不再是天庭的祥云瑞霭,甚至不是寻常洪荒大地的山川河流。 一股苍凉、悲壮、宏大、肃杀到极点的气息,如同沉寂万古的洪流,轰然迎面扑来! 不周山战场遗址! 太一稳住心神,举目望去,即便以他混元大罗金仙的眼界与心志,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心神为之摇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即便已然倒塌、断裂、残破不堪,却依旧散发着擎天撼地、不屈意志的——不周山残躯! 它不再是无尽高耸、连接天地的完美支柱,而是一段段、一截截,如同被远古巨人以无上伟力硬生生掰断、砸碎的脊椎骨,散落、斜插在茫茫无垠的苍茫大地上! 最大的几截主残骸,如同倾倒的太古神城,又如断裂的巨龙骸骨,绵延不知多少万里。 山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沉色泽,那是混合了盘古脊柱精华、巫族精血、妖族亡魂、以及最纯粹混沌煞气与毁灭道则凝固后的颜色! 山体表面布满了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裂纹、孔洞、以及仿佛被无上利器斩劈、被巨力撞击留下的恐怖痕迹! 有些裂口深不见底,内里依旧有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煞气如血液般缓缓渗出、升腾,在空中凝聚成久久不散的惨淡云霞。 断裂的截面处,依稀可见晶莹如玉、却又布满裂痕的骨质结构,那是盘古脊柱的残留,即便断裂万古,依旧散发着微弱却永恒不朽的淡淡清光,顽强地抵抗着周围无处不在的毁灭与衰败气息。 大地,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呈现出暗红与焦黑交织色彩的荒原。 土壤坚硬如铁,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沟壑,以及被某种狂暴力量反复犁过、至今仍未完全平复的起伏。 随处可见巨大到不可思议的骨骼残骸半埋土中,有巫族巨人的,有妖族大妖的,甚至还有一些形状奇特、散发着古老蛮荒气息的、疑似远古凶兽的遗骨。 许多骨骼上依旧闪烁着黯淡的符文光泽,或缠绕着早已失去活性、却依旧不肯散去的怨念残魂,在风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煞气、死气、怨气,以及一种万物终结、天地同悲的苍凉道韵。 寻常仙神至此,恐怕顷刻间便会被这无处不在的负面气息侵蚀神魂,道基受损。 即便是大罗金仙,也需时刻运功抵御。 唯有圣人级数,方能在此地长时间存留,并感知到那煞气怨念深处,所蕴含的、属于盘古父神脊柱的那一丝永恒不灭的浩然正气与守护意志。 见此,太一不禁想起了当初的一些场景! 而最令人心神震颤,甚至感到一丝恐惧的,是天空! 在不周山原本应该顶天立地的正上方,苍穹之中,赫然存在着一个巨大无比、边缘不规则、仿佛被硬生生撕裂、至今仍未完全愈合的——窟窿! 那窟窿并非简单的空洞,其内部光影扭曲迷离,仿佛连接着某个狂暴混乱的异度空间。 可以看到混沌气流如瀑布般倒悬,地水火风在其中疯狂肆虐、湮灭又重生,更有无数细密的、暗紫色的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在窟窿边缘蔓延、闪烁,仿佛伤口还在不断地渗血、恶化! 虽然整个窟窿被一层厚重无比、流淌着七彩霞光、烙印着无数玄奥符文和大道锁链的补天神禁所覆盖、封印,如同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七彩水晶盖子,勉强堵住了那个恐怖的天之伤口。 神禁之上,隐隐可见山河社稷图的虚影流转,有造化之气生生不息,更有轮回之力构筑的坚固底层,显然是集女娲、平心乃至道祖之力共同设下的无上封印。 但即便如此,站在这遗址之上,仰望那个窟窿,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封印之下渗透出的、一丝丝属于洪荒“之外”的、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气息! 那里,是洪荒天地胎膜最薄弱、防御最为脆弱的地方! 是当年共工怒撞不周山,导致天河倾泻、天塌地陷时,留下的永久性创伤! 太一看着天空中那个即便被重重封印、依旧令人触目惊心的窟窿,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悲壮与疮痍,心中瞬间明悟了许多。 难怪女娲补天之后,天道依然不稳,难怪此地煞气怨念亘古不散……这不仅仅是物理的创伤,更是洪荒天地本源的伤痕! 是盘古意志守护圈上的一道裂隙! 他看向三位道主,沉声开口:“三位道主此番带我来此,可是察觉此处封印有异?需要本皇出手,帮忙加固这补天窟窿的禁制?” 若真是如此,他责无旁贷。 守护洪荒,亦是他心之所向。 道祖鸿钧却微微摇头,目光如电,扫过天空中那流光溢彩却又隐现暗流的封印,语气带着一丝冷冽: “非也。此处的封印禁制,乃是由本座与平心、女娲两位道主共同布置,又以山河社稷图、轮回之力为基,融合天道秩序而成。” “虽不敢说万无一失,但至少,那罗睺老贼想要在短时间内无声无息地突破进来,绝无可能。” “封印本身,目前尚算稳固。” “那……”太一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这片悲凉的遗址。 不是为了加固封印,那带他来此,直面这洪荒最惨痛伤疤的目的何在? 平心娘娘轻移莲步,走到太一身侧,与他一同仰望那天空的疮痍。 她的声音在呜咽的遗址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带你来此,一是让你亲眼看看,洪荒天地曾受过何等重创,这屏障之外,是何等险恶。二则是……”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太一,眼神中带着一丝痛惜与决然,“告知于你,那姬旦……究竟是如何成魔,又是如何变成如今这副半巫半魔、不人不鬼模样的根源。” 闻言,太一心中一凛,凝神静听。 第一百三十一章 魔修姬旦来历 平心娘娘指向那片被重重封印覆盖的天空窟窿,缓缓道: “你也看到了,这处封印,虽集吾等三者之力,又有盘古父神残留意志加持,但终究是洪荒屏障上最薄弱的一环。它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牢不可破、铁板一块。” “自封神之后,天地人三道渐趋完善,对外部混沌的感知也愈发敏锐。我们发现,那混沌之外的魔祖罗睺及其麾下魔族,从未停止过对这处‘伤口’的窥伺与渗透!” 她语气转冷:“魔族那边,时常会有一些精通隐匿、得到魔族圣人或是魔祖罗睺不惜代价加持的魔修,利用封印运转时极其微小的周期性波动,或者以某种献祭、污染的方式,短暂地、局部地削弱封印的某个点,从而将一丝魔念、一缕精纯魔气、甚至……是完整的魔种或低阶魔物,送入洪荒!” 太一瞳孔收缩。 难怪魔气重现! 源头竟在此处! 女娲娘娘接口,语气带着愠怒与无奈:“这些渗透进来的魔物魔念,大多会被洪荒天道自然净化,或被吾等禁制发现剿灭。” “但总有一些,极其狡猾,或者运气够好,能够躲过最初的清查,潜入洪荒内部,或附身生灵,或潜伏山川,暗中发展,伺机作乱。” 平心娘娘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不周山残骸下,那片煞气最浓、隐约可见许多巫族风格残破建筑与祭坛的区域: “而那姬旦……其最初,或许真是周室后裔,怀着某种对殷商、对‘半妖’武庚的滔天恨意,以及复兴周室的执念,不知用何法寻到了这不周山遗址,或许是感应到了此地浓郁的巫族气息与残留的因果。” “此地,曾为巫族祖地之一,巫妖大战后,祖巫退隐地府,地面巫族式微,大部分与人族部落结合。” “但本座身化轮回,执掌地道后,并未完全放弃对巫族旧地的守护与利用。” 平心看向太一,“你之前看到的,那姬旦身上有巫族庙祝的痕迹,并非偶然。因为本座曾安排巫族硕果仅存的大巫之一,也是巫族中最擅医药、毒理、血脉研究的——岐伯,长期驻守于不周山下这片祖地废墟。一来是借助此地残留的盘古父神精气与地面巫族气运修炼,守护地面巫族最后一点薪火;二来,也是监视这处封印节点,以防不测。” “岐伯……”太一默念这个名字,想起了之前武庚与姬旦对峙时,姬旦身上确实流露出两种迥异又融合的气息——巫祝的诡秘诅咒,与另一种类似医者、却又带着掠夺性的毒巫气息。原来是大巫岐伯! 平心的声音带上了深深的痛惜与一丝自责: “然而,数年前,一次封印的周期性微弱波动期间,一只极为特殊、似乎被魔族圣人精心炼制过的‘噬魂魔’,竟侥幸突破了封印的瞬间缝隙,窜入了洪荒!” “此魔无形无质,专噬生灵神魂记忆,尤喜执念深重、神魂有隙者。它进入洪荒后,并未像其他魔物般急于作乱,而是凭借本能,直接扑向了不周山遗址——这里煞气怨念浓重,最能掩盖它的魔气,而且……有它最渴望的‘食物’。” “彼时,姬旦那缕怀揣着灭商与复兴周室执念的残魂,恰在附近徘徊。而岐伯,则如常在不周山下的祖地废墟中潜修、巡视。” “意外,就在一瞬间发生。” 平心闭上眼,仿佛不忍回忆,“那‘噬魂魔’首先袭击了毫无防备、心神全被执念占据的姬旦残魂。姬旦本就恨意滔天,神魂不稳,瞬间便被魔物侵入、融合!” “魔物的魔性、吞噬本能,与姬旦的执念、怨恨结合,产生了可怕的异变!他不再仅仅是姬旦,也不再是纯粹的魔,而成了一种扭曲的、以执念为核、以魔气为力的怪物!” “融合初步完成,魔性主导的‘姬旦’实力暴涨,且拥有了魔物吞噬进化的本能。而它感知到了附近另一个‘强大’且‘同源’的神魂气息——正是大巫岐伯!” “岐伯虽是大巫,精研医药毒理,战力亦是不弱,但他根本没想到会在此地遭遇如此诡异恐怖的袭击!” “融合后的‘姬旦’发动了偷袭,以魔气侵蚀、以执念干扰,更以刚刚获得的部分巫祝诅咒之术为引,打了岐伯一个措手不及!” 平心的声音有些发颤:“最终……岐伯不敌,被那魔化的姬旦……吞吃了!” “不仅仅是血肉,连同岐伯的神魂、记忆、对大巫之道的领悟、对医药毒理的知识、乃至其部分巫族本源……全部被吞噬融合!” 她睁开眼,眼中有着熊熊怒火与深深悲哀:“自此,一个融合了周室后裔姬旦执念残魂、‘噬魂魔’魔性本源、大巫岐伯全部传承与血肉神魂的——怪物,诞生了!” “它拥有姬旦的执念与部分记忆,拥有魔的吞噬进化与诡谲能力,也拥有岐伯的巫祝之术、医药毒理知识、以及大巫的部分力量与对巫族之事的了解……这便是如今这个半巫半魔、不人不鬼、自称姬旦、却又身怀魔气与巫术的魔修的由来!” 女娲娘娘补充道:“它诞生后,凭借魔物的隐匿本能和岐伯对地形的熟悉,迅速逃离了不周山区域,潜入洪荒大地。” “因其形态气息诡异混杂,且行事狡猾,一直未被天庭常规巡查发现。直到它将目标锁定为身负庞大未来人道气运、命格奇特的嬴政,试图吞噬或污染其气运以助自身恢复甚至突破时,才被你与元始道友察觉。” 太一听完这完整而骇人的叙述,久久沉默不语。 他站在不周山遗址那悲怆的风中,仰望天上封印的疮痍,俯瞰大地战争的遗痕,耳边仿佛回荡着洪荒与魔族决战时的杀伐怒吼、天柱倾塌时的绝望轰鸣、天河倒灌时的众生悲哭。 以及……岐伯被偷袭吞噬时可能发出的不甘嘶吼,还有那魔物诞生时无声的狞笑。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混合着对洪荒多舛命运的慨叹,对魔道无孔不入的忌惮,以及对未来可能更加严峻局势的预判,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道祖鸿钧看着他沉思的背影,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苍凉的遗址上空: “现在,你明白了?魔气重现,绝非孤立。它如同毒疮,根源在那封印之外,而伤口,就在我们脚下。” “姬旦,不过是魔道渗透、扭曲造化的一个可悲又可恨的产物。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太一,你既言‘一切为了洪荒’。那么,面对这来自天外的威胁,面对这屏障上的裂痕,面对那些因裂痕而渗入的毒瘤……你,以及你汇聚的那些力量……又当如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太一出手灭杀魔修 太一缓缓转过身,眼中之前的淡然与困惑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看向三位道主,目光扫过那不周山残骸,扫过天空的封印窟窿。 最终,望向那似乎无穷高远、却又仿佛近在咫尺的混沌方向。 他没有立刻回答。 但一股无形却浩瀚的意志,已然在他周身凝聚。 那是身为洪荒混元大罗金仙的决断,是东皇太一的担当,更是……一位决心守护家园的“盘古后裔”,在面对外敌与危机时,所必然生出的战意与筹谋。 不周山的悲风,似乎在这一刻,也带上了一丝不同的意味。 恰在此时! “吼——!!!” 一声凄厉、痛苦、又夹杂着无尽快意的嘶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咆哮,骤然从那被七彩封印覆盖的天空豁口处传来! 声音穿透厚重的补天神禁,带着一股令人牙酸的魔性震颤,清晰地回响在不周山遗址的上空! 太一、道祖鸿钧、平心娘娘、女娲娘娘,四位洪荒最顶尖的存在,几乎是同时循声猛然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流光溢彩的封印光幕之下,那扭曲着混沌气流与地水火风的窟窿中心。 此刻,竟有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指甲尖锐弯曲如钩的魔爪,正死死地扒在封印光幕的内侧! 魔爪用力到鳞片崩裂,流出紫黑色的粘稠魔血,将接触到的封印霞光都侵蚀得滋滋作响,冒出污浊的烟雾! 紧接着,另一只同样的魔爪也奋力探出,抓住了封印光幕的另一边! 两只魔爪肌肉贲张,青黑色的魔筋暴起,显然正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那封印光幕……从内部撕开一道更大的缝隙! 而随着魔爪的用力,一个狰狞的头颅也艰难地从那被撑开的缝隙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典型的魔族头颅,额生弯曲独角,面容枯槁如厉鬼,皮肤呈暗紫色,布满诡异魔纹,一双眼睛完全漆黑,只有瞳孔中心燃烧着两点猩红的邪火! 他大张着嘴,獠牙外露,方才那声嘶吼正是从他口中发出。 此刻,他大半个肩膀和一条手臂也已经挤进了洪荒天地,正拼命扭动,想要将整个身躯都挣脱进来! 显然,这是一名魔族的魔修,不知用了何种秘法,竟在外部魔族圣人的帮助下,强行穿透了补天封印最薄弱的一点,正在试图“偷渡”进入洪荒! 这魔修刚一将头颅挤出封印,还未来得及呼吸一口洪荒的空气,庆祝自己的“成功”,四道冰冷、浩瀚、仿佛能将他的灵魂都冻结的恐怖目光,便如同四把无形的神剑,瞬间将他牢牢锁定! 那是怎样的目光啊! 一道淡漠高远,如同天道本身无情俯瞰;一道慈悲威严,带着轮回生死的沉重;一道造化神圣,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的母性力量;还有一道……平静中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混沌初开般的古老气息,仿佛能将他从存在意义上彻底抹除! “呃……”那魔修浑身剧颤,扒着封印光幕的魔爪都松了一下,差点被封印的力量重新弹回去。 他漆黑眼眶中的猩红火苗疯狂跳动,仅仅是被这四道目光扫过,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对更高层次存在无法抑制的恐惧,便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间蔓延了他全身!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不小心闯入了巨龙巢穴的卑微蝼蚁,连呼吸都要停滞! 他甚至不敢细看下方那四道身影的具体形貌,只知道那是他绝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至高存在!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那尚未完全通过的、连接着混沌外魔域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扭曲变形,甚至带上了哭腔,嘶声大喊: “拉我回去!快!圣人!快拉我回去!这里有……有……” 他恐惧得连“有什么”都说不完整。 缝隙的另一端,那片被混沌与魔气笼罩的黑暗中,传来了一个低沉、嘶哑、充满不耐烦与暴戾的声音,如同两块锈蚀的铁片在摩擦: “废物!这点空间挤压的痛苦都忍受不了?真是丢尽了吾等魔修的脸面!给本圣……滚进去!休要在此聒噪!” 那声音充满了不屑,非但没有援助之意,反而隐约有一股力量从对面传来,似乎想将这吓破胆的魔修彻底踹进洪荒,任其自生自灭。 “不!不要!圣人饶命!啊——!” 魔修的哭喊戛然而止,似乎被对面的力量强行压制。 不周山遗址上,太一四人清晰地听到了这番对话。 太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转向身旁的道祖鸿钧,眼神中带着询问——如何处置? 道祖鸿钧面色无波,只是对着太一,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交给你了,不必留手。 得到默许,太一眼中厉芒一闪! 他甚至无需移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心念微动,体内那浩瀚如星海、威严如苍穹的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法力,轰然爆发! “铛——!!!”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之初就已响彻、蕴含着镇压鸿蒙、定鼎混沌无上伟力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不周山遗址! 钟声并非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从太一体内、从冥冥中的大道根源响起! 东皇至宝——混沌钟虚影,第一次在洪荒天地间,于太一重证混元后,显化出近乎实质的形态! 一尊古朴、苍凉、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与混沌奥秘的青铜巨钟虚影,在太一身后轰然浮现! 钟体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钟体内有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隐现! 钟声一响,时空仿佛凝固,万物归于混沌! 钟口,正对准了天空封印豁口处,那半个身子已挤入洪荒、正在哭喊挣扎的魔修! “不——!!!” 魔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惨嚎。 下一瞬——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连大道法则本身都要被吞噬、碾碎的恐怖吸力,从混沌钟虚影的钟口处爆发! 那魔修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或挣扎,他探入洪荒的半个身躯,连同他扒在封印上的魔爪,乃至他残留在缝隙外的部分躯体与神魂,都在这一刹那间,被那股霸绝寰宇的吸力彻底笼罩、拉扯!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魔修所在的位置,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而他整个“存在”,已然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魔气爆炸,只有最细微的一缕尘埃,在钟口处一闪而逝,象征着一位至少拥有大罗金仙级别魔气的魔修,就此形神俱灭,化为最基础的粒子,归于混沌。 这便是混沌钟的威能之一——镇压鸿蒙,炼化万物!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第一百三十三章 魔九入洪荒 混沌钟那霸道的吸力,在吞噬了魔修的瞬间,并未立刻消散,而是顺着那魔修来时的“通道”——那道被强行撕开、尚未完全闭合的封印缝隙,如同无孔不入的潮水,悍然反向冲出了洪荒屏障,直接作用在了缝隙另一端,那个正不耐烦地催促、甚至想推一把的魔族圣人身上! “嗯?!” 缝隙外,那嘶哑暴戾的声音发出一声惊疑。 显然,外面的魔族圣人也完全没料到,洪荒内部不仅有人,而且反应如此迅猛暴烈,攻击竟然能穿透补天封印直接袭杀出来! 猝不及防之下,一股远超他想象的巨大吸力,猛地攫住了他! 那吸力中蕴含着镇压混沌、逆转时空的恐怖道韵,竟让他这位堂堂魔圣,一时间也身形不稳,魔气溃散! “混账!何方神圣?!” 魔族圣人惊怒交加,周身魔焰暴涨,试图稳住身形,抵抗吸力。 但太一含怒而发的这一击,借助混沌钟的无上威能,岂是易与? 更何况,这吸力是顺着“通道”而来,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内外夹击! “给本皇——进来吧!” 太一清冷的声音,透过封印缝隙,清晰地传到了混沌之外! “轰隆!!!” 伴随着一声仿佛天地碰撞的巨响,以及魔族圣人一声憋屈愤怒到极点的咆哮,那道连通内外的封印缝隙,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狠狠一扯,猛然扩大了一瞬! 一道浑身燃烧着漆黑魔焰、气息滔天、却略显狼狈的身影,竟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硬生生地从混沌之外,拉扯进了洪荒天地,重重地摔在了不周山遗址那焦黑坚硬的大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混合着魔气冲天而起! 尘埃稍落。 坑底,那魔族圣人踉跄站起。 他身形高大,披着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编织而成的暗红魔甲,面容隐藏在狰狞的魔盔之下,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熊熊魔焰、充满暴怒与惊疑的眼睛。 他周身魔气如同沸腾的海洋,搅动着周围的空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圣人威压! 这是一位真正的魔道圣人! 实力层次,赫然相当于同等修为的混元大罗金仙! 他刚一站定,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周围环境,然后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青袍微动、正面带一丝奇异笑意看着他的身影——太一! 在看清楚太一容貌的刹那,这位魔族圣人身躯猛地一震,魔盔下的双眼瞪大,魔焰都为之跳动了一下,失声惊呼: “是你?!东皇太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刻骨铭心的忌惮与恨意! 太一脸上那丝笑意扩大,带着几分玩味,悠然开口: “魔九,好久不见。没想到,罗睺麾下征伐的先锋魔圣,如今也干起了偷鸡摸狗、输送小贼的勾当。看来,你们在混沌外,日子过得也不甚如意啊。” 原来,这魔族圣人名为魔九! 听太一语气,竟是旧识! 而且似乎交过手,太一还认得他在罗睺魔军中的职位! 魔九被太一叫破根脚,又听他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嘲讽,心中惊怒更甚,但更多的是一种落入陷阱的冰凉。 他迅速扫视四周,立刻看到了另外三道气息同样深不可测、与太一站在一起的身影——鸿钧、平心、女娲! 一位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东皇太一,他已经感到棘手,再加上三位气息连他都感到隐隐压迫、显然执掌着此方天地某种根源权柄的至高存在…… 魔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栽了! 对方早有准备,或者说,自己倒霉透顶,撞到了铁板上! “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圣祖的秘密,魔域的布置……”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魔九脑海。没有半分犹豫,在看清形势的瞬间,魔九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与疯狂! 他猛地仰天长啸,啸声中充满了决绝与毁灭之意! 周身原本就沸腾的魔气,骤然以百倍、千倍的速度疯狂膨胀、压缩、躁动! 他体内的魔力核心,如同超新星爆发前一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他要自爆!!! 一位魔道圣人五重天存在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小半个不周山遗址从洪荒版图上抹去,甚至可能进一步撕裂本就脆弱的补天封印! 他要拉着这片洪荒重要的地方,乃至可能拖上眼前几个敌人一起陪葬! “想自爆?问过本座了吗?” 一个淡漠平静,却蕴含着至高天道权威的声音响起。 道祖鸿钧上前一步,他甚至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动作,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魔九所在的方向,轻轻向下一按。 “嗡……” 空间,发出了奇异的震颤鸣响。 以魔九为中心,方圆千里的空间,瞬间变得如同凝固的水晶,又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叠叠、肉眼可见的、玄奥无比的空间涟漪! 这些涟漪并非无序,而是蕴含着最根本的时空法则之力,层层交叠、封锁、镇压! 魔九那即将引爆的魔力核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法则层面死死扼住! 那股毁灭性的膨胀波动,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骤然停滞、然后被强行压回了体内! “呃啊——!” 魔九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自爆被强行中断带来的反噬,让他本就翻腾的气血一阵紊乱,魔躯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惊骇地看向那个看似普通、却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古朴道人。 这是什么手段?! 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打断一位圣人的自爆决心?! 此方天地的圣人,对规则的掌控竟到了如此境地?! 道祖鸿钧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看着挣扎的魔九,淡然道: “魔道小友,未免太不将吾等放在眼里。想在吾等面前自爆,拉此界陪葬?痴人说梦。” 魔九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的情况。 自爆虽然被中断压制,但他的修为境界并未受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方天地的天道法则对自己有强烈的排斥与压制,让他的实力大约只能发挥出魔道圣人五重天的水准,甚至还有些凝滞。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是圣人! 绝境之下,反而激起了魔九骨子里的凶悍与傲气。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太一再战魔九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昂起被魔盔覆盖的头颅,魔焰双瞳死死盯着鸿钧,嘶声道: “鸿钧!本圣认得你!天道走狗!今日本圣落入尔等洪荒鼠辈之手,是战是囚,划下道来!休想折辱本圣!” 他打定主意,即便战死,也要让对方付出惨重代价! 鸿钧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却并未回答魔九,而是转头看向太一,语气轻松,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太一,去吧。这魔头既是你‘故人’,便交由你处置。让这域外邪魔,好好见识见识,我洪荒混元大罗金仙的手段。” 他顿了顿,补充道,“莫要……丢了洪荒的脸面。” 话中之意,再明显不过——单挑! 由太一出手,拿下或格杀魔九! 太一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出现在距离魔九百丈之外的虚空中,与魔九遥遥相对。 青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神情平静,眼神却如同出鞘的利剑,锁定了魔九。 与此同时,平心娘娘、女娲娘娘,连同道祖鸿钧,三人默契地同时抬手,各自身后浮现出大道虚影——天道轮盘、六道轮回、造化母气! 三道浩瀚无匹的洪荒本源之力交织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个半透明、流淌着三色道韵的绝对屏障,将太一与魔九所在的方圆千里战场,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屏障缓缓升起,稳固无比,既防止战斗余波破坏不周山遗址与补天封印,也杜绝了魔九任何逃遁或对外传递消息的可能。 太一回头看了一眼那三色流转、坚固得令人心安的结界,轻笑一声,对三位道主道: “三位道主何必如此谨慎。这魔九,不过是本皇昔日于混沌中游历时,顺手教训过的一个手下败将罢了。” “今日取其性命,易如反掌。” 这话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可置疑的自信与傲然。 “大言不惭!” 魔九闻言,仿佛被戳到了痛处,勃然大怒,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东皇太一!” “昔日本圣不过大意,被你仗着混沌钟之利稍占上风!今日在此,天道压制,你混沌钟威能亦受限,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话音未落,魔九眼中凶光爆射,不再废话,翻手之间,一柄造型狰狞、通体漆黑、剑身仿佛由无数哀嚎灵魂缠绕凝聚而成的魔剑,已然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甫一出现,便散发出吞噬光线、腐蚀法则的恐怖气息,剑锋微微颤动,竟引得周围由三位道主合力构建的、本应坚固无比的三色结界,都泛起了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此剑,名为——噬道! 乃是魔祖采集混沌中破灭世界的怨魂、结合一缕“噬之大道”碎片锻造的本命魔兵,锋锐无匹,更兼有吞噬万物生机、腐蚀大道法则的诡异能力! “噬道魔剑!” 三位道主见状,眼神同时一凛,心中不由暗惊。 他们能感觉到,这魔剑的品级极高,几乎不逊于先天至宝! 单凭其自然散发的锐利之气与吞噬道韵,就能撼动他们三人联手布下的结界,足见其可怕!魔族魔圣,竟有如此神兵利器与实力?! 他们对域外魔族的实力评估,不由得再次上调。 然而,魔九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他这“噬道”魔剑,在混沌外与同级对手交战时,仅凭剑气便能轻易撕裂百万里混沌虚空! 方才他故意催动一丝剑意,本想给这看似稳固的结界一个下马威,甚至制造一丝逃脱的破绽,没想到结界只是微微涟漪,便稳固如初! 这洪荒的三位道主,联手构筑的空间竟然如此稳固?! 他们对这方天地的掌控,远超预估! 魔九心中一沉,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今日恐怕是真的难以善终了。 但魔族凶性,从不坐以待毙! “既如此……那便战吧!” “我魔九能拉下你东皇太一垫背,本圣也不算亏!” 魔九心中发狠,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战意与死志! 一念决绝! “死!” 魔九发出一声裂石穿云的尖啸,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太快,快到了极限!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太一左侧,手中“噬道”魔剑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漆黑细线,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刺太一太阳穴! 这一剑,狠辣刁钻,毫无征兆,凝聚了魔九毕生刺杀精髓,更是蕴含了“噬道”剑吞噬神魂的特性! 然而,太一似乎早有预料。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心念微动。 “铛!” 一声清越的钟鸣自他体内响起,混沌钟虚影虽未完全显化,但其守护之力已然发动。 太一周身三尺,空间仿佛独立出来,时间流速都发生了微妙变化。 那快如闪电的噬道一剑,刺入这扭曲的时空领域,速度肉眼可见地缓了一缓! 就是这毫厘之差! 太一身影如烟似幻,轻轻一侧,那致命的漆黑剑尖便擦着他的鬓角掠过,带起的凌厉剑风将他几缕发丝斩断,却未能伤及他分毫。 “偷袭?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 太一冷哼一声,右手已然握拳,拳锋之上,炽烈如大日的太阳真火与混沌气流交织,返身便是一拳轰向魔九因刺空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拳出,如同一轮混沌大日炸裂,光与热、秩序与混乱的力量完美融合,霸道绝伦! 魔九反应也是极快,收剑不及,左手魔爪紫黑魔气凝聚成一面狰狞鬼面盾牌,仓促格挡。 “轰!!!” 拳盾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狠狠撞击在三色结界上,引得结界剧烈晃动,光华连闪,方才勉强抵消。 魔九闷哼一声,鬼面盾牌瞬间布满裂痕,他整个人被那恐怖的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数百丈,魔爪一阵酸麻。 太一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出,跨越空间,紧追而至,双拳如流星坠地,拳影漫天,每一拳都蕴含着崩碎星辰、蒸干四海的力量,将太阳混沌道的刚猛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魔九怒吼连连,手中“噬道”魔剑化作漫天漆黑剑影,时而诡谲如毒蛇刺击,时而浩荡如魔海翻腾,剑剑指向太一要害,吞噬道则不断试图侵蚀太一的护体神光与拳劲。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两败俱伤 同时,他周身魔气翻滚,演化出各种狰狞魔相、怨魂厉魄,铺天盖地涌向太一,干扰心神,吞噬生机。 两人在结界之内,展开了惊天动地的近身搏杀! 钟声时而震响,定住时空,化解致命袭杀;魔剑嘶鸣,撕裂苍穹,吞噬万物。 太阳真火与混沌气流灼烧魔气,魔道法则与吞噬之力腐蚀神光。 拳劲与剑芒不断碰撞,爆发出足以毁灭一方中千世界的恐怖能量,尽数被三色结界艰难消化。 转眼间,双方已交手数千回合! 太一越战越勇,混沌钟守护己身,万法不侵,太阳混沌拳刚猛无俦,大开大合,逼得魔九不断后退。 但魔九也着实了得,“噬道”魔剑威力绝伦,吞噬特性难缠至极,更兼魔道神通诡秘多变,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以诡异角度反击,给太一带来不小的威胁。 其战斗经验之丰富,求生意志之顽强,不愧为罗睺麾下征伐万界的先锋魔圣。 “魔吞天下!” 久战不下,魔九厉喝,猛然催动秘法,手中“噬道”魔剑黑光大盛。 剑身仿佛化为了一个微型黑洞,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不仅针对太一的法力神通,甚至开始拉扯太一的神魂,吞噬其战斗意志! 周围空间的光线、灵气,乃至结界溢散的能量,都被疯狂卷入剑中黑洞! “混沌初开,钟镇无极!” 太一面色一肃,体内混沌钟虚影猛然凝实几分,钟声变得恢弘浩大。 一股镇压鸿蒙、定鼎混沌的古老道韵弥漫开来,强行将那恐怖的吞噬之力隔绝在外,稳固自身神魂。 同时,他拳法一变,不再是纯粹的刚猛,而是融入了一丝混沌的“无序”与“包容”。 拳势变得缥缈莫测,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如怒涛拍岸,以柔克刚,以变制变,化解魔剑吞噬的同时,寻找着魔九的破绽。 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都打出了真火,也打出了各自的巅峰状态。 又是数百回合过去。 太一一拳轰散了一道袭向后心的魔影,同时混沌钟虚影震荡,将侧面刺来的噬道剑尖震偏。 他气息微微有些起伏,体内法力消耗巨大,混沌钟虽强,但维持其高强度的防御与反击,对心神的负担也不小。 对面的魔九,更是狼狈。 魔盔早已不知被打飞到何处,露出一张布满魔纹、狰狞可怖的面孔,嘴角不断溢出紫黑色的魔血。 他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身上魔甲多处破裂,露出下面被太阳真火烧得焦黑的皮肉。 最严重的是,“噬道”魔剑与混沌钟的多次硬撼,似乎也反震得他内腑受创,气息远不如开始时强盛。 但两人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凶狠! 他们都清楚,胜负生死,或许就在下一击之间!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高速的攻防转换,隔着千丈距离,遥遥对峙。 魔九嘶吼,将残存魔力疯狂注入“噬道”魔剑,魔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上的哀嚎灵魂虚影变得凝实,张牙舞爪,剑尖处,一个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宇宙的黑暗奇点正在形成! 太一亦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抱于胸前,身后混沌钟虚影与他本体几乎重合,钟体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疯狂流转,一股开天辟地、重塑乾坤的恐怖威能在酝酿! 他整个人的气息,与混沌钟融为一体,仿佛化身为那口定鼎鸿蒙的亘古神钟! “噬道——归墟!” “混沌——开天!” 两人同时发出怒吼,发动了最强一击! 魔九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吞噬一切光与暗、法则与物质的毁灭黑芒,笔直射向太一!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留下绝对的虚无轨迹! 太一周身与混沌钟合一,不退反进,迎着那毁灭黑芒,直接撞了过去! 不是任何招式,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以身为钟,镇压万古! “咚————————!!!!!”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爆发了! 那不是声音,而是大道规则的剧烈碰撞与哀鸣! 三色结界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三位道主同时闷哼一声,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但依旧死死维持着结界不破! 结界中心,刺目的光芒与绝对的黑暗交织、湮灭、再重生! 时间和空间在那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最本源的力量在疯狂对耗、撕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光芒与黑暗缓缓散去。 结界内的景象,终于清晰。 太一与魔九,依旧隔着一段距离站立。 但两人的状态,都已惨烈到了极点。 太一身上的青袍早已碎裂不堪,勉强蔽体,露出下面布满了深可见骨伤口的身躯,有剑伤,有魔气侵蚀的溃烂,更有被吞噬之力扯掉大块血肉的恐怖豁口。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有淡金色的血液渗出,那是蕴含了混元道基的本源精血! 他持着混沌钟虚影,此刻已黯淡到近乎透明。 他的右手,虎口崩裂,微微颤抖。 周身气息萎靡,显然法力几近枯竭,伤势严重。 而对面的魔九……则更加凄惨! 他半边身子……几乎完全消失了! 从左肩到左腰,连同整条左臂,仿佛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抹去! 伤口断面平滑,没有流血,因为血肉骨骼乃至魔魂,都在那终极碰撞中被彻底湮灭! 残余的右半边身体,也是魔甲尽碎,魔躯焦黑皲裂,布满了混沌气流灼烧和钟声震裂的痕迹。 他仅剩的右手中,依旧死死握着“噬道”魔剑,但魔剑剑身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灵光黯淡,哀嚎的灵魂虚影早已消散。 魔九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瞪着太一,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深藏的、对那口钟的恐惧。 他残破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显然他的魔圣本源也遭受了重创。 两人都如同从血池地狱中爬出的修罗,怒视着对方,眼神在空中碰撞,几乎要溅出实质的火花。 他们都在极艰难地、缓慢地运转着体内残余的最后一丝法力或魔力,试图修复那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瞬间陨落千百次的恐怖伤势,凝聚着最后一点可能发起攻击或者防御的力量。 风,吹过死寂的战场,带着浓烈的血腥、焦糊与混沌气息。 胜负,看似未分,但又似乎还未彻底落下帷幕。 无论是太一,还是魔九,都清楚地知道,对方……还差最后一击。 而发出这最后一击的代价,或许就是……同归于尽。 第一百三十六章 拖时间 痛!!! 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又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混沌旋涡在经脉窍穴中疯狂撕扯、湮灭! 太一清晰地感受着从身体各处传来的、近乎撕裂神魂的剧烈痛楚。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是“噬道”魔剑留下的,伤口边缘并非平滑,而是不断被细微的漆黑魔气侵蚀、蠕动着,试图向内钻去,吞噬他的血肉生机与大道法则,带来持续不断的、灼烧灵魂般的刺痛。 右肋下,一大块皮肉连同一部分肋骨不翼而飞,那是被魔九最后那记“噬道归墟”擦过的结果,伤口处残留着纯粹的“湮灭”道则,阻止着血肉再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空荡荡的胸腔,带来窒息般的闷痛与空虚感。 更严重的是体内—— 法力,那原本浩瀚如星海、运转如意的混元大罗金仙法力,此刻却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只剩下几缕细微的、带着灼热与混沌气息的涓流在艰难流转,维系着最基本的生机与道基不坠。 强行催动混沌钟虚影与魔九的“噬道”魔剑硬撼,尤其是最后那一下近乎本能的“以身合钟,镇压归墟”,消耗之大远超预计。 此刻的混沌钟虚影虽未完全溃散,但也黯淡无光,沉寂于识海深处,需要漫长的温养才能恢复往日威能。 神魂也传来阵阵虚弱与针扎般的刺痛,那是被“噬道”剑意侵蚀与过度催动本源的后遗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恢复力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起作用。 太阳星本源带来的至阳生机,与混沌道基蕴含的“无序中生有序”的特性,正在一点一点地驱散伤口的魔气,修复受损的肌体与经脉。 但这种恢复,相对于如此严重的伤势和近乎枯竭的法力而言,显得杯水车薪,异常缓慢。 他需要时间,哪怕多喘息一瞬,恢复的力量就能多一分。 对面的魔九,状态显然更差。 半边身子湮灭,魔核受创,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其恢复速度受洪荒天道压制,更受自身重伤拖累,远不及太一。 若按此态势,无需再动干戈,只需僵持片刻,魔九自己便会因伤势过重、本源枯竭而陨落,或者……被洪荒天道慢慢磨灭。 太一和魔九,隔着那片被狂暴能量蹂躏得面目全非的焦土,目光死死锁定了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双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疲惫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对上一双仅剩的、充满怨毒、疯狂与不屈猩红的魔瞳。 都知道下一招,或许就是真正的生死决断,是赌上最后残存的一切,发出玉石俱焚的一击。 然而,在这种极致的对峙下,两人竟都没有动。 空气凝滞得仿佛要结成冰块。 只有沉重的喘息声,以及伤口处魔气侵蚀或生机修复时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嗤嗤声。 抢占先机? 在这种状态下,率先发动攻击,很可能意味着要将最后一丝防御或闪避的力量也压上,若不能一击必杀,或者被对方险之又险地避开或抗住,那么迎接自己的,将是毫无抵抗力的死亡。 两人都是历经无数生死搏杀走到今天的存在,深谙此理。 他们心中都存着同一个念头:致对方于死地! 但同时,另一个更现实、更强烈的念头也在呐喊:需要时间! 哪怕多一刹那喘息,恢复一丝力量,生存或胜利的希望就大一分! 明面上,太一确实占据上风。 肉身相对完整,恢复力更强,混沌钟虽黯淡但本源未失。 魔九已然离陨落不远,半边残躯,魔剑受损,气息奄奄。 但正因如此,太一更不愿冒险。 困兽犹斗,何况是这位魔道圣人! 魔九能在罗睺麾下担任先锋,征伐万界,其凶悍与临死反扑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谁知道他是否还藏着同归于尽的最后底牌? 比如引爆那柄裂纹密布的“噬道”魔剑? 或者某种燃烧最后魔魂的禁忌秘术? 太一的“拖”,并非畏惧,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算计。 他要用自己更强的恢复能力,慢慢“耗”死对方,用一种最稳妥、风险最低的方式,赢得这场胜利,同时尽可能保全自身,应对可能存在的其他变数。 时间,站在了身处洪荒的自己这边。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瞬就要断裂的沉默对峙中—— “咳。” 一声轻咳,突兀地在结界外响起,打破了死寂。 是道祖鸿钧。 他仿佛只是清了清嗓子,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结界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魔道小友,” 鸿钧看着魔九那凄惨的模样,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前辈点评晚辈般的“遗憾”, “僵持无用,恢复不及。” “你……这是打算认输了吗?” “若是低头服软,念在修行不易,或可留你一丝真灵,镇压于洪荒某处,静思己过。” 这话,听似给了台阶,实则诛心至极! 对一个骄傲的魔道圣人而言,尤其是对魔九这种凶戾之辈,“认输”、“服软”、“留你一丝真灵镇压”,简直是比形神俱灭更大的侮辱! 果然—— “放屁!!!” 魔九仅剩的右眼瞬间充血,猩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残破的胸腔因暴怒而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巨响。 他仿佛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所有的理智、算计、对死亡的恐惧,都被这极致的羞辱冲垮! “鸿钧老儿!安敢辱我?!” 魔九嘶声咆哮,声音因为重伤和愤怒而扭曲变形,“本圣乃魔祖座下先锋!纵横混沌,杀生无算!岂会向尔等洪荒土着低头?!” 他艰难地、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猛地挺直了自己那残缺不堪的残躯! 断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新生的左半身空荡荡,但他右臂却死死握住那柄裂纹遍布的“噬道”魔剑,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抬起,剑尖遥遥指向太一! “东皇太一!!” 魔九眼中燃烧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与决绝,“就算只剩这残躯断剑,本圣……亦要拉你垫背!魔道尊严,不容亵渎!”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变数突生! 只见魔九持剑的右手,忽然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常理的韵律和角度,轻轻一抖,挽了一个奇特的剑花。 那剑花并非攻击,也非防御,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充满邪异美感的祭祀之舞起手式。 “噬道”魔剑随着这记剑花,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剑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纹中,骤然渗出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魔血! 这些魔血并非魔九的,而是剑身内封印的、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多少世界精华所凝聚的本源魔煞! 魔血迅速回流,融入魔九持剑的右臂,并顺着手臂疯狂蔓延向他残破的身躯! “呃啊——!!!” 魔九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快意的嘶吼。 在太一、乃至结界外三位道主震惊的目光中,魔九那被湮灭的左半边身体,伤口处肉芽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生长! 不过眨眼之间,一条由暗红色血肉经络构成、没有皮肤覆盖、筋肉虬结的左臂,以及一条同样狰狞的左腿,便硬生生地“长”了出来! 虽然新生的肢体显得粗糙、脆弱,布满跳动的魔脉,且没有皮肤,但其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却丝毫不弱! 更令人心悸的是,魔九周身萎靡到极点的气息,竟如同被注入强心剂一般,猛地向上攀升了一截! 虽然距离全盛时期仍相差甚远,但比起方才奄奄一息的状态,已然好了太多! 他体内近乎枯竭的魔力,也得到了明显的补充! “这……?!” 太一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怎么回事?! 魔九明明已经山穷水尽,魔核受创,怎么可能瞬间恢复部分肢体和魔力? 那剑花……那魔血回流……是什么禁术? 还是…… 他猛然转头,凌厉如剑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怒与质问,瞬间刺向结界外观战的道祖鸿钧! 是你?! 太一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鸿钧做了手脚! 除了这位执掌天道、又在场外“恰到好处”出言“刺激”魔九的道祖,谁还有能力、有动机,在三位道主合力维持的封闭结界内,暗中助魔九恢复?难道鸿钧与魔族…… 不!!! 不可能!!! 鸿钧与罗睺是死敌,立场绝对对立。 但……若非如此,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又作何解释? 维持结界的平心娘娘和女娲娘娘,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不合常理的变化,她们同样将带着惊疑与审视的目光,投向了道祖鸿钧。 场中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面对太一怒视与两位道主怀疑的目光,道祖鸿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困惑与不悦。 他迎着三人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冷意: “你们为何如此看着本座?” 鸿钧语气生硬,“本座亦不知晓发生何事!” “此结界乃我三人共同维持,内外隔绝,本座如何能在你等眼皮底下动手脚?莫非你们怀疑本座与魔族勾结不成?简直荒唐!” 他袖袍一拂,周身天道气息隐隐流转,显出其内心的不平静。 平心与女娲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疑虑未消,但鸿钧所言确实有理。 这结界是三人共同构建,若有外力介入或内部有人做手脚,她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而且鸿钧的立场,似乎也的确没有帮助魔族的理由。可魔九的诡异恢复……又作何解释? 两位女道主暂时压下心中疑惑,眼下并非内讧之时。 她们将目光重新投向战场,但心中对鸿钧的那一丝疑虑的种子,已然悄然埋下。 太一见鸿钧否认,且看其神情不似作伪,心中惊疑更甚。 不是鸿钧? 那会是谁? 魔九自身残留的秘法? 还是…… 没时间细想了! 因为魔九已然动了! 借助那股诡异恢复的力量,魔九厉啸一声,仅剩的右腿在地面猛然一蹬。 新生的左腿虽然踉跄,却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残影,手持那依旧吞吐着危险魔煞的“噬道”魔剑,朝着太一狂扑而来! 剑势虽不如之前精妙,却更加癫狂、狠戾,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太一心中警兆狂鸣! 此刻他法力空虚,伤势未复,混沌钟沉寂,面对状态诡异回升、且抱着必死决心的魔九,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电光石火之间,太一做出了决断! “唳——!!!” 一声清越穿云、仿佛能点燃灵魂的禽鸣,骤然响彻结界! 太一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骤然爆发、令整个结界温度疯狂飙升的炽白光焰! 光焰之中,一尊神骏无比、威严神圣的庞然巨禽显现而出! 三足金乌!!! 东皇太一之本体! 其形如神鸦,却比任何神鸦都要庞大、威严、完美! 通体羽毛呈现出纯粹到极致的金色,仿佛由凝固的太阳光芒织就,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流淌着赤金色的火焰纹路。 腹下三足,犹如神金锻造,爪尖锐利,可撕天裂地。 背后一双垂天之翼展开,翼展不知几千里,轻轻一扇,便有太阳真火化作风暴席卷! 鸟首高昂,鸟喙如钩,双眸如同两轮微缩的太阳,燃烧着熊熊金焰,目光所及,虚空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化出本体,虽会暴露更大的目标,且消耗同样不小,但能最大程度地激发太阳星本源之力,调用更磅礴的太阳真火,恢复力、防御力、以及某些天赋神通也会得到增强。 这是太一在法力不济时,提升即时战力的最佳选择! “太阳真火,焚天煮海!” 金乌张口,喷吐出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纯粹由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炽白光柱,如同天罚之剑,迎头斩向扑来的魔九! “雕虫小技!魔噬寰宇!” 魔九狞笑,不闪不避,“噬道”魔剑挥出,剑尖那点吞噬奇点再次浮现,虽不如之前凝实,却也将那炽白光柱前端生生“吞”掉了一大截! 但太阳真火至阳至刚,对魔气克制极大,被吞掉的部分真火在魔剑内部剧烈冲突、爆炸,使得魔剑裂纹又多了几道,魔九持剑的右臂也被反震得血肉模糊。 然而魔九悍不畏死,竟顶着太阳真火的灼烧,穿透光柱,魔剑直刺金乌咽喉! 金乌长鸣,双翼猛然一振,无尽太阳真火化作漫天火羽,如同狂风暴雨般攒射向魔九,同时三足齐出,撕裂虚空,抓向魔剑与魔九头颅! “轰!轰!轰!” 剧烈的碰撞再次爆发! 金乌本体固然强大,太阳真火对魔气有天然克制,但太一终究是重伤之躯,法力不济,强行催动本体和太阳真火,负担极重。 而魔九凭借那诡异恢复的力量,以及同归于尽的疯狂,竟一时与太一斗得旗鼓相当! 不,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太一竟隐隐开始落入下风!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扬眉老祖! 金乌的攻势虽然猛烈,但明显后力不继,太阳真火风暴的威力在减弱,闪避和格挡的动作也稍显迟滞。 那新生的左臂左腿,成了魔九的累赘,但也让他攻击角度更加诡异刁钻。 更麻烦的是,“噬道”魔剑的吞噬特性,在不断削弱金乌护体的太阳真火与生机,虽然缓慢,却持续不断。 “哈哈哈!东皇太一!你也有今天!” 魔九狂笑,仅剩的右眼闪烁着怨毒与快意,“没了混沌钟,你就是只没牙的杂毛乌鸦!给本圣死来!” 他觑准一个金乌振翅发力稍缓的破绽,身形如同鬼魅般骤然加速,手中“噬道”魔剑爆发出最后的凶芒,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细线,直刺金乌咽喉要害! 这一剑,凝聚了他残存的全部魔力、魔魂,乃至那诡异恢复力量的本源。 快!狠!准! 带着必杀的决绝! 金乌瞳孔中映出那点迅速放大的死亡黑芒,想要振翅闪避,却发现身体因过度消耗和伤势而慢了半拍! 想要喷吐真火阻挡,喉间凝聚的法力却一阵滞涩! 糟了! 太一心中警铃炸响!这一剑,躲不开! 结界外观战的平心与女娲脸色骤变,几乎要忍不住出手干预! 但她们维持结界已颇耗心力,且距离太近,贸然出手恐引发能量反噬,波及太一。 道祖鸿钧双眼微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眼看那吞噬一切的漆黑剑尖,就要刺入金乌那燃烧着太阳真火的咽喉—— “定。” 一个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无上空间权柄的声音,突兀地在结界内、在太一与魔九之间响起。 不是鸿钧,不是平心,也不是女娲。 声音响起的瞬间,以那点即将刺入金乌咽喉的剑尖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空间,彻底凝固了! 不是减速,不是束缚,而是最纯粹、最彻底的空间静止! 魔九那必杀的一剑,连同他狰狞疯狂的表情,他周身沸腾的魔气,甚至那剑尖吞吐的吞噬黑芒,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片,僵直在原地,距离金乌咽喉,不过三寸! 而金乌,也被这股力量波及,动作凝滞,但眼中却流露出惊愕与一丝……了然。 与此同时—— “砰!” 一声闷响。 并非攻击,而是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作用在魔九身上。 魔九那凝固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而他手中那柄“噬道”魔剑,也在巨力震荡下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斜插在远处的焦土中,剑身裂纹蔓延,灵光几乎彻底熄灭。 凝固的空间恢复了流动。 金乌踉跄翻转几圈,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原本的致命位置,惊魂未定。 他迅速化回人形,脸色更加苍白,气息紊乱,目光惊疑地看向那股力量袭来的方向——并非结界外,而是结界内的另一侧虚空。 那里,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走出。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颇为仙风道骨的老者,身着朴素的灰白道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手持一根碧绿如玉的杨柳枝,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看透世事沧桑的淡然笑意。 他站在那里,气息与周围空间浑然一体,仿佛他即是空间,空间即是他。 “老蛐蟮,” 老者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太一,最后落在结界外脸色已然阴沉如水的道祖鸿钧身上。 嘴角那丝笑意扩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许久不见,你这爱耍弄心机、暗戳戳使绊子的毛病,还是没改啊。当着三位道友的面,欺负一个重伤的小辈,还差点玩脱了手……真是,越来越不要面皮了。”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平心与女娲同时色变,她们出世较晚,未曾见过眼前老者,但听其称呼道祖为“老蛐蟮”。 这可是直指鸿钧的根脚,且语气如此不客气,显然来头极大,且与鸿钧是旧识,似有恩怨! 而太一,在看清老者面容的瞬间,心脏便是重重一跳! 他曾在未来的时空碎片、以及盘古父神的传承记忆中,“见”过这位的形貌! 即便是如今,自己从太阳星化形后也是观摩过道魔之争,见过现今的他! 虽然更加苍老,但那身融空间的道韵、那根标志性的杨柳枝…… 是他! 竟然是他! 空间魔神——扬眉! 开天之前,三千混沌魔神中,执掌“空间”本源的至强存在之一! 传说其早在开天大劫中便已陨落,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而且,出现在了洪荒之内! 还出手……救了或者说是打断了自己和魔九的战斗? 道祖鸿钧在看到扬眉现身的刹那,脸上的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扬眉,周身天道气息不受控制地微微鼓荡,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波动。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早已被认为陨落、甚至可能被盘古父神彻底抹去的“老朋友”,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 “扬眉……道友。” 鸿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冰冷与警惕,“你竟还活着。且不知何时,潜入我洪荒天地之中。你现身于此,阻挠除魔,又是何意?” 他特意强调了“我洪荒天地”和“除魔”,点明立场,同时质问扬眉的动机。 “扬眉道友?” 平心与女娲低声重复这个名字,搜索记忆,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同时爆发出震惊的光芒! 空间魔神扬眉! 那个传说中的存在! 扬眉对鸿钧的质问浑不在意,他先是随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充满空间生机的翠绿光芒落在远处挣扎欲起的魔九身上,暂时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残躯。 然后才转头,笑眯眯地看着鸿钧: “何意?老蛐蟮,你还是这般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 扬眉轻轻挥动手中的杨柳枝,周围空间随之泛起愉悦的涟漪, “这小魔崽子身上,有本座当年留在混沌中的一点‘空间印记’,本是他家魔祖罗睺欠本座个人情,许本座借他魔域通道一用,送本座一丝分神归来所用的‘坐标’。” “方才你个老蛐蟮暗中以天道之力,引动他那剑中吞噬的万界残魂戾气,刺激印记,逼他强行恢复,想让他与太一小友拼个两败俱伤,最好同归于尽……真当本座察觉不到?” 第一百三十九章 鸿钧、扬眉交手! 扬眉竟然直接点破了刚才魔九诡异恢复的真相! 果然是鸿钧暗中动了手脚! 他并非直接输送力量,而是以隐蔽的天道之力,引动了魔九剑中本就存在的、被吞噬的万灵残魂戾气。 以及……扬眉留下的“空间印记”中蕴含的一丝混沌生机,造成了魔九恢复的假象,实则是榨取其最后潜力,催其速死,并意图拖太一下水! 太一闻言,看向鸿钧的目光瞬间冰冷如刀! 平心与女娲亦是面色难看,她们虽然怀疑,但没想到鸿钧真会如此做! 而且手段如此隐蔽阴险! 鸿钧被当面揭穿,脸色却无多少变化,只是眼神更加深邃: “胡言乱语。魔道之物,本就诡异。扬眉,你与罗睺有旧,潜入洪荒,救此魔头,才是居心叵测!今日既然来了,便留下吧!” 话音未落,鸿钧眼中厉芒一闪,不再废话,率先出手! 他深知扬眉的可怕,尤其是在空间之道上的造诣,绝不能让其在洪荒内随意来去! “天道镇封!” 鸿钧抬手,头顶庆云之中,残缺的造化玉碟虚影浮现,洒下无尽清辉,化作一道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根本大道规则凝结而成的秩序锁链,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朝着扬眉缠绕、镇压而去! 锁链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定义”、“固化”,剥夺了其流动与变化的属性,要彻底封锁扬眉的所有空间手段! “呵,造化玉碟……可惜,残了。” 扬眉轻笑一声,面对那足以镇封圣人的天道锁链,竟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杨柳枝,对着身前空间,轻轻一刷。 “空间折叠,万法皆空。” 碧绿的柳枝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眼看就要触及扬眉身躯的天道秩序锁链,在距离他身体三尺之外,仿佛突然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无限叠加的空间屏障! 锁链并非被挡住,而是如同陷入了一个无限延伸的迷宫,明明朝着扬眉直线前进,实际轨迹却在无数层折叠的空间中无限延长,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目标! 甚至有几条锁链,在折叠空间中首尾相接,自己将自己捆缚了起来! 鸿钧面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他心念一动,造化玉碟清辉更盛,锁链之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符文,开始强行解析、破解那折叠的空间结构! 同时,他另一只手掐诀,引动不周山遗址上空的天道之力,形成一股无形的世界排斥力,如同整个洪荒天地的重量,朝着扬眉碾压而去!这是天道主宰在自家地盘的主场优势! “有点长进,但不够。” 扬眉依旧从容,手中杨柳枝再刷,“空间置换,移花接木。” 那碾压而来的世界排斥力,在临近扬眉时,突然方向诡异地一偏,竟有大半被转移到了……旁边正在艰难维持结界的平心与女娲身上! “嗯?!” 平心、女娲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浩瀚如天的巨力压下,维持的结界猛地一颤,光芒急闪,两人同时闷哼一声,气息一阵浮动。 她们又惊又怒,连忙运转地道、人道本源之力,方才堪堪稳住。 鸿钧见状,眼神更冷。 扬眉对空间之道的运用,已臻化境,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天道攻击转移给他人! “鸿钧,你合了天道,却也受限于此方天地。你的‘道’,也就这样了……” 扬眉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自己,“而我的‘道’,无处不在。” 说话间,他手中杨柳枝第三次刷动,这一次,目标直指鸿钧本人! “空间剥离,断道之基!” 一股无形的、却恐怖至极的空间切割之力,并非作用于鸿钧的肉身,而是直接作用在他与洪荒天道那无处不在的紧密联系之上!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空间之刃,要强行将鸿钧从“合道”的状态中短暂地“剥离”出来! 鸿钧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弱点! 若真被短暂剥离,他的实力将大打折扣! “造化玉碟,护我真灵!天道共鸣,万法归源!” 鸿钧厉喝,头顶造化玉碟虚影光芒大放,垂下万道清光将他牢牢护住,同时他全力沟通天道,让自身道韵与洪荒天地法则共鸣到极致,抵抗那诡异的“剥离”之力。 “嗤嗤嗤……” 无形的空间切割之力与天道护体清光激烈碰撞、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鸿钧身躯微震,面色微微发白,显然并不轻松。 扬眉眉头微挑,似乎对鸿钧的抵抗之力有些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他并未继续强攻,而是忽然转头,看了一眼被翠绿光芒护住、正惊疑不定看着这边的魔九,又看了一眼伤势不轻、正抓紧时间调息的太一,最后再次看向鸿钧,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蛐蟮,看来你这‘天道之主’,当得也不甚安稳。今日到此为止,这魔崽子,本座带走了。至于太一小友……” 他目光落在太一身上,停顿了一瞬,似有深意,“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不等鸿钧反应,扬眉手中杨柳枝对着身侧虚空,轻轻一划—— “刺啦!” 一声轻响,那由三位道主合力构建的、本应隔绝内外、坚固无比的三色结界,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划开了一道平滑的缺口! 不过主要是平心女娲维持,鸿钧方才全力应对扬眉,不然的话扬眉也那么容易逃离! 甚至,缺口之外,那蕴含着盘古意志、保护整个洪荒天地的洪荒屏障,也在杨柳枝划过之处,荡开层层涟漪,被打开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短暂存在的通道! 无视结界! 无视洪荒屏障! 直接破开空间! 这便是空间魔神的恐怖威能! 对空间的掌控,已然超越了寻常的“法则”运用,近乎于“权柄”与“本源”! 扬眉袖袍一卷,一道空间之力裹住重伤萎靡的魔九,连同那柄斜插在地上的“噬道”魔剑,一步便踏入了那被划开的通道之中。 在身影即将完全没入通道的刹那,他回头,对着脸色铁青、却因方才交锋气血未平而未能及时阻拦的鸿钧。 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嘴唇微动。 第一百四十章 道祖的解释 留下最后两个清晰的音节,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再见。” 通道瞬间闭合,空间涟漪平复。 结界缺口自动弥合。 不周山遗址上空,只剩下鸿钧、太一、平心、女娲四人,以及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魔气、太阳真火、空间波动,还有……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扬眉来了。 又走了。 带走了一个重伤的魔圣,留下了一地谜团,一个被点破的阴谋,和一个预示着未来更大风雨的“再见”。 道祖鸿钧站在原地,望着扬眉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如古井,袍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太一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鸿钧,然后转向那补天封印的窟窿,眼神渐渐变得无比凝重。 空间魔神扬眉归来……魔祖罗睺虎视眈眈……洪荒之内,暗流汹涌…… 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眼见扬眉带着魔九破界而去,敌人已然无踪,平心娘娘与女娲娘娘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收回了维持结界的法力。 那三色流转的坚固屏障如水波般荡漾、消散,将不周山遗址那苍凉悲怮的景象重新完整地呈现出来,只是空气中残留的魔气、真火与空间波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 道祖鸿钧站在原地,望着扬眉消失的虚空,面色依旧沉凝,周身天道气息缓缓平复。 片刻后,他转过身,竟缓步朝着不远处正在抓紧调息、脸色苍白的太一走去。 他这一动,立刻引起了平心与女娲的高度警惕! 两位女道主几乎是同时上前半步,隐隐将太一护在身后侧方,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牢牢锁定在鸿钧身上! 方才扬眉的揭露言犹在耳,鸿钧暗中引动魔剑戾气、意图促使魔九与太一两败俱伤的行为,实在令人心寒齿冷。此刻他独自走向重伤的太一,由不得她们不防备。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 道祖鸿钧感受到那两道毫不掩饰的警惕目光,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了看面色冷峻的平心与女娲,又看了看闭目调息、但气息明显也紧绷起来的太一,脸上露出一个颇为复杂的表情,似是无奈,又似苦笑,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两位道友不必如此紧张。” 鸿钧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却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坦诚,“本座此刻过来,并非心怀恶意,只是想……给太一道友一个解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加重了些:“扬眉老贼居心叵测,刻意挑拨离间。值此魔道环伺、强敌窥探之际,我洪荒内部,更需同心同德,万不可因些许误会而生嫌隙,自乱阵脚,徒令亲者痛、仇者快。”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 尤其是提及“魔道环伺”、“强敌窥探”,这里显然包括了扬眉和罗睺的。 更是直指当前洪荒最大的危机。 平心与女娲闻言,眼中警惕之色稍缓,但身形却未退让,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毕竟,解释归解释,方才那险些酿成大祸的“小动作”,可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道祖见二女仍未放松,也不强求,只是继续缓步向前。 平心与女娲见他确实不似要动手的模样,且言辞恳切,便也稍稍收敛了外放的敌意,但法力依旧暗自运转,目光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随着鸿钧的靠近,两位女道主身上那属于地道、人道主宰的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气息,虽未刻意压迫,却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形成一股无形的屏障。鸿钧的须发与道袍被这股强横而精纯的气息冲击得微微向后拂动。 鸿钧停下脚步,运转法力稳住自身,并未因气息冲击而露出不悦。 他目光落在终于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太一身上,缓缓开口,开始了他的解释: “太一道友,方才之事……本座确实有所干预。” 他直接承认了这一点,让平心女娲眉头又是一蹙。 “但请道友细想,” 鸿钧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那魔九穷途末路,凶性毕露,手中‘噬道’魔剑更是吞噬万灵、戾气冲霄的邪物。” “彼时你二人对峙,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 “魔九若狗急跳墙,彻底引爆魔剑中积累的无穷戾气与残魂怨念,其自爆之威,恐将远超寻常圣人自爆,不仅道友危矣,这不周山遗址乃至补天封印,都可能遭受难以估量的破坏!” 他目光扫过天空那巨大的七彩封印,眼中露出凝重:“本座正是虑及于此,才暗中以天道之力,稍加引导,并非输送力量助他恢复,而是引动并激化了那魔剑内核中早已不堪重负、几欲反噬的万灵残魂戾气!” “本意是希望这些被强行吞噬、镇压的怨戾之气,在被引动的瞬间反噬其主,从内部冲击魔九的魔核与神魂,使其自乱阵脚,甚至可能直接引发魔剑的部分崩溃,大幅削弱其最后反扑的威力。” 鸿钧看向太一,眼神坦荡,“如此一来,道友应对起来,当能轻松不少,风险大减。同时,魔剑若受损,对洪荒而言也是好事。” 他微微摇头,露出一丝“遗憾”:“只是……本座也未料到,那魔剑中的戾气与扬眉老贼留下的‘空间印记’竟有勾连,更未料到扬眉老贼会潜伏在侧,借机催发了印记中暗藏的混沌生机,造成了魔九‘恢复’的假象,反而使其凶威更盛,险些让道友陷入险境……此乃本座思虑不周,推演有失,确有过错。” 这一番解释,可谓滴水不漏。 将暗中动手的动机,从“坑害太一”巧妙地转换成了“提前引爆隐患、削弱敌人、保护大局”,并将意外的责任推给了“未料到的扬眉印记”和“思虑不周”。 既承认了干预的事实,又最大限度地淡化了恶意,还表现出了对洪荒安危的考量和对太一“可能陷入险境”的“遗憾”。 太一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眼神深处光芒闪烁,显然在急速思考。 道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以他的立场和智慧,在那种情况下,选择暗中引爆魔剑隐患,确实是可能的一种策略。 但是…… 第一百四十一章 洪荒三道,皆有所缺! “道祖,” 太一缓缓开口,声音因为伤势和消耗还有些沙哑,“即便如你所言,是为引爆隐患。” “但当时我二人气机互相锁定,任何外力的微妙介入,都可能打破僵局,引发难以预料的变数。” “道祖以天道之力引动魔剑戾气,难道就未曾想过,这可能会刺激得魔九提前发动,或者……让他误以为有援手,反而坚定了死战之心?” “方才若非扬眉……咳,” 他咳出一口淤血,继续道,“若非那空间魔神意外插手,结局恐难预料。道祖在出手前,为何不与我等知会一声?” 这是太一的核心疑问。 既然是好意,为何要偷偷摸摸? 若非扬眉点破,他们甚至不知道鸿钧动了手脚。 鸿钧似乎早有准备,坦然道: “当时情势瞬息万变,魔九气机与你紧密纠缠,任何神识传音或明显的力量波动,都可能被他察觉,打草惊蛇。” “本座以天道权柄悄然引动,最为隐蔽,也最能出其不意。” “至于未及知会……确是本座欠妥,只想着尽快消除隐患,未能顾及道友感受。” “此事,本座向道友致歉。” 说着,竟对着太一微微拱了拱手。 洪荒道祖,天道道主,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的存在,洪荒名义上的最高主宰,如此放低姿态解释甚至致歉,分量不可谓不重。 平心与女娲对视一眼,眼中的警惕又散去几分。 鸿钧的解释和态度,至少表面上挑不出太大毛病。 或许,真是误会一场? 扬眉的出现和搅局,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太一见状,也知道再追问下去意义不大。 鸿钧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无论真相如何,至少在明面上,他给了台阶,也表达了“歉意”。 眼下外敌当前,确实不宜内部彻底撕破脸。 况且,鸿钧方才与扬眉短暂交手,也显露出了足够的实力和对洪荒的“守护”立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诸多疑虑,对着鸿钧也拱了拱手,声音平和了些:“道祖言重了。” “既是误会,说开便好。扬眉老贼居心叵测,其言不可尽信。” “当务之急,确如道祖所言,需我洪荒上下齐心,共御外侮。” 见太一表态,平心与女娲也微微颔首,收回了大部分外放的警惕气息。 场中紧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误会似乎暂时解开了,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已然在信任的基石上悄然凝结。 这时,太一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看向鸿钧,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中许久的疑问: “道祖,太一尚有一事不明,望道祖解惑。”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今日与那魔九一战,他乃魔道圣人五重天,我乃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按理境界相若。” “然则交手之时,其魔道神通诡谲难防,‘噬道’魔剑威能更是惊人,竟能与我斗得难解难分,甚至……略占上风!” “若非吾之本体优势和混沌钟,今日怕是要陨落至此!” “反观我洪荒天道圣人,同为准圣或初入圣人时,战力似乎……远不及同级魔圣这般难缠。” “此是为何?难道魔道修行,天然便强于洪荒诸道?” 这个问题,不仅关乎太一自身对大道力量的认知,更隐隐指向了洪荒修行体系在面对外部威胁时可能存在的某种“短板”。 话音落下,平心娘娘和女娲娘娘也露出了关注和思索的神色。 她们虽为道主,对各自大道理解深刻,但对此等涉及不同体系战力对比的宏观问题,同样心存疑问。 三道目光,连同太一灼灼的眼神,一起投向道祖,等待着他的答案。 道祖鸿钧闻言,眉头却是缓缓蹙起,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忌惮,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深沉的憾恨。 他沉默着,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太一见状,心中疑虑更甚。 他想起方才魔九的凶悍,想起扬眉破界而去的从容,再联想到混沌外虎视眈眈的魔祖罗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踏前一步,不顾伤势,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追问道:“道祖!” “如今洪荒势弱,已是不争之事实!” “今日来的不过是魔族一个排名靠后的魔圣魔九,尚且需要吾——洪荒三位道主之下的第一战力,拼尽全力,甚至身负重伤,方能勉强应对。” “若他日,来的不是魔九,而是排名更靠前的魔八、魔七……乃至罗睺麾下最强的几位魔圣,又当如何应对?” “我洪荒,除三位道主外,又有几人能挡?” 他目光如炬,直视鸿钧:“扬眉老祖已然现身,且态度暧昧不明,虽与罗睺似有旧怨,但显然也非我洪荒之友。” “如今魔族又得此强援,空间之道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道祖,洪荒……危矣啊!” 太一这番话语,句句如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位的心头。 平心与女娲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太一所描述的,正是她们内心最深处的忧虑。 当太一再次提及“扬眉老祖”这个名字时,道祖鸿钧一直紧蹙的眉头,忽然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他嘴角微微张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从喉咙深处,极其低沉、几乎微不可闻地,吐出了四个字: “天道……有缺。” 四个字,却仿佛蕴含着万钧之重,让太一、平心、女娲三人同时心神剧震! 天道有缺?! 平心娘娘最先反应过来,急声问道:“那道祖,吾之地道……” 女娲娘娘也紧随其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人道呢?是否也……” 鸿钧缓缓闭上双目,仿佛在感应着冥冥中洪荒天地的根本脉络,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良久,他才重新睁眼,目光扫过三位道主,声音沉重而清晰: “非止天道。洪荒三道……皆有所缺。” 洪荒三道,皆有所缺!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轰然砸下! 太一闻言,先是愕然,随即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苦涩。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元始向大道立誓 他回想起自身证道混元的感悟,回想起与通天、元始论道时的体察,回想起观察洪荒万灵修行时的种种迹象…… 确实,无论是依附天道的圣人之路,还是发于己身的混元之路,乃至地道、人道的演化,似乎总有一种无形的“枷锁”或“不圆满”之感萦绕。 以前只以为是修行不易、大道艰难,如今看来,竟是洪荒天地本源大道本身,就存在着某种“缺陷”或“不完整”! “那该如何解决?”太一立刻追问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知道病因,更需药方。 鸿钧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看向了洪荒大道演化的尽头,缓缓道: “欲补全缺陷,稳固洪荒,抵御外侮……洪荒三道圣位,理当圆满!” “以圆满圣位,以全己道,从而引动大道本源共鸣,补全缺憾,夯实根基,方能真正发挥出洪荒天地的潜力,孕育出足以匹敌甚至超越域外强敌的顶尖存在。” “洪荒三道圣位理当圆满!” 道祖此言,如同惊雷! 平心娘娘闻言,绝美的容颜上顿时浮现出焦急与无奈之色:“这可如何是好啊!” “吾之地道,如今仅有阴天子、镇元子、红云、冥河四位圣人,再加上那虽得了圣位、却与西方教牵连极深、发下大愿的地藏,满打满算也只五位与地道相关的顶尖存在,且地藏严格来说并非地道圣人。” “离那传说中的‘圆满’之数,还差得远呢!” 地道圣位显然需要特定的、与大地、轮回、幽冥紧密相关的存在来填补,绝非易事。 女娲娘娘却是心中微微一动,面上不显,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与……一丝隐秘的欣喜。 人道,已然有了三皇五帝,八位人道圣人! 而且,那第九位人道圣人——身负磅礴气运的太一次身嬴政,也已在成长路上,呼之欲出!如此算来,人道九圣,岂非即将圆满? 难道人道竟会是洪荒三道中,最先达成圆满的一道? 这或许是天意,也或许是……她这位人道圣母多年筹谋的成果? 不过,女娲深知藏锋之道。 人族目前只明面上放出了燧人氏、伏羲、神农三位最古圣皇,其余五帝皆遵从她的法旨,仍在火云洞中静修,未显圣于外。 这是她的底牌,也是人道隐藏的力量。 此刻,她自然不会轻易说出。 道祖的话,也让太一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波澜,甚至有一丝淡淡的失落与无奈。 他不由想起自己之前的布局——算计通天和元始自斩圣位,脱离天道束缚,转修混元大罗金仙! 这原本是他为洪荒增添顶尖战力、打破天道桎梏的一步妙棋。 通天已然成功,元始也在路上。 可如今,听道祖所言,天道圣位的圆满,似乎也是补全洪荒缺陷、提升整体实力的重要一环? 自己之前促使圣人“下岗”,岂不是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天道圣位”这一层面的力量? 尤其是在天道圣人本就已然不全。 接引、准提为天道圣人,但立场微妙;太清老子禁闭紫霄宫;元始已弃圣;东华帝君、西王母、鲲鹏等正牌天道圣人,以及在昊天与瑶池未成圣的情况下,自己还在谋划将最后一位明确的天道圣人支柱——太清老子,也“拉下马”…… 念及此,太一心中不禁有些纷乱。 三清若能尽数脱离圣位,以他们的根脚资质,重证混元大罗金仙,无疑是三尊足以震慑混沌的绝世战力。 而若是三清合一,那便是洪荒应对高端局面的最大底牌! 但若因此导致天道圣位进一步空缺,影响洪荒本源弥补……这其中的利弊权衡,孰轻孰重? “唉……”太一只好无奈地甩了甩头,仿佛想将脑海中这些相互冲突、驳杂纷乱的思绪尽数甩出去。 世事难两全,大道多艰险。 或许,自己当初的布局,也并非尽善尽美,需要在新的形势下,重新审视和调整。 女娲见平心焦急,便走近她身旁,轻声安慰道:“平心妹妹莫急,地道广袤,与洪荒山河社稷、轮回幽冥一体同休,潜力无穷。” “圣位之事,关乎大道根本,非一蹴而就。你我日后多加留意,寻找契合地道本源的有缘之灵便是。” 她的话既是安慰,也暗示了地道圣位需要特殊机缘,急也无用。 太一也暂时压下心中纷扰,收回思绪,看向眉头依旧深锁的道祖,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目前看来最实际的问题: “道祖,圣位圆满,非朝夕之功。如今外敌窥伺,危机迫在眉睫。” “在圣位尚未圆满、洪荒本源有缺的前提下,道祖身为洪荒第一人,执掌天道权柄,可有什么……能够快速提升我洪荒现有诸道圣人实力的办法?” “哪怕只是临时增强,或针对性地弥补短板也好。” 这个问题非常现实。 既然本源有缺难以立刻弥补,那就先想办法提升现有“武器”的“锋利度”,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话落,场中气氛陡然一冷。 平心和女娲也同时看向鸿钧,眼中带着同样的期待与探询。 是啊,若是能有办法让现有的圣人战力提升一截,哪怕只是部分,面对魔族和扬眉时,也能多几分底气。 道祖鸿钧显然也没想到太一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他微微一愣,在三位洪荒顶尖存在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沉默了许久。 那沉默,让太一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连临时提升的办法都没有吗? 就在太一几乎要放弃追问时,道祖鸿钧终于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他点头了! 有办法! 太一眼睛一亮,正要继续追问具体是何办法—— “吾,玉清元始,今感天地秩序崩乱,万物失序,大道蒙尘!特此向至高大道立誓!” 一个宏大、庄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与恢弘意志的声音,仿佛自灵魂深处、自大道根源响起,瞬间响彻了整个洪荒天地! 无论是三十三天外的仙宫神阙,九幽地府的轮回之所,四海八荒的洞天福地,还是凡俗人间的人烟城池,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听”到了这个誓言! 是元始天尊的声音!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元始证道混元失败 太一、鸿钧、平心、女娲,四人脸色同时剧变! 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南瞻部洲,人族领地,函谷关附近! “吾当以己心为尺,以己道为规,为这洪荒天地,重定秩序,再立法度!梳理阴阳,调和五行,规范伦理,厘定纲常!使天行有常,地载有度,人伦有序,万物有归!此即为吾道——秩序之道!元始秩序!” 元始的誓言,一字一句,如同大道箴言,烙印在虚空,回荡在万灵心间! 他在向大道立誓,宣告自己的道路,寻求大道的认可与回应! 这是要……以誓言引动大道,直接证道混元的节奏! “吾愿以此道,护持洪荒,抵御外魔,补全缺漏!大道鉴之!” 誓言最后一句落下! “轰隆隆——!!!” 整个洪荒天地,猛然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大道的轰鸣与回应! 天空之中,无尽高处,仿佛有亿万里混沌被搅动,无量量的大道符文显化、交织、碰撞! 一种恢弘、古老、至高无上的意志似乎垂落了一丝关注,扫过立誓的元始,扫过整个洪荒! 大道……应允了! 虽然只是初步的回应,允许他以此道尝试证道,但这已是非同小可的异象! 意味着元始的“秩序之道”,得到了大道本源的初步认可,具备了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资格与潜力! “元始道友!” 太一又惊又喜,惊的是元始如此突然、如此决绝地立下大道誓言,风险极大;喜的是他的道终于明晰,并得到了大道回应! “走!”道祖鸿钧也脸色凝重,低喝一声,率先撕裂了身前虚空! 平心、女娲、太一毫不犹豫,紧随其后,四道身影瞬间没入空间裂缝,朝着南瞻部洲函谷关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大道异象最为集中,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一种崭新的、试图“规范一切”的“秩序”道韵正在疯狂攀升、试图凝结道果! …… 南瞻部洲,函谷关外,一座孤峰之巅。 元始天尊一身玉清道袍纤尘不染,他盘膝坐于虚空,双目紧闭,面容肃穆而坚定。 周身玉清仙光已然彻底转变,化为一种更加凝实、更加具有“规则”感的清辉,清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闪烁着理性光芒的线条与符文在流转、构建,试图编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秩序之网”。 他头顶,大道异象显化,混沌翻涌,隐约有新的道则在其中孕育、挣扎着要诞生。 他正在以方才所立大道誓言为引,以自身对“秩序”的领悟为基,冲击那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道果! 过程看似顺利,大道回应,灵气汇聚,道韵升腾。 然而,唯有身处其中的元始自己知道,有多么艰难。 他的“秩序之道”,立意高远,要“为天地立法”、“为万物定序”。 但这“秩序”的具体内涵、边界、执行方式、与现有洪荒万道万法的兼容与冲突……太多太多的细节尚未完善,太多太多的矛盾需要调和。 这并非简单的力量积累或法则领悟,而是涉及对世界根本运行逻辑的重新定义与构建! “梳理阴阳……” 元始心神沉入大道感悟,试图从最基本的阴阳对立统一中,提炼出“秩序”的平衡点。 但阴阳变幻无穷,生克流转不息,强行以“秩序”框架去规范,立刻引来了阴阳法则本能的反抗与冲突,道心之中阴阳二气剧烈震荡,几乎失衡! “调和五行……”五行相生相克,循环往复,构成了物质世界的基础。 元始的“秩序”试图将其纳入一个更“规整”的模型,却遭到五行本源灵性的抵触,金木水火土五气在他体内乱窜,相互攻伐,经脉如遭刀割! “规范伦理,厘定纲常……”这涉及生灵心性与社会规则,更为复杂。 无数纷乱的念头、因果、善恶执念随着他对这方面的“秩序”构建而涌上心头,冲击着他的道心,试图扰乱他的清明。 “天行有常,地载有度……” 天道无常却有常,地道厚重载物,其“度”与“常”本就蕴含在自然演变之中。 元始试图以己心之“秩序”去定义、去强化,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天道与地道冥冥中的排斥与压力!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轻声质问:你的“秩序”,凭什么高于天地自然演化之“序”? 太一、鸿钧、平心、女娲四人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元始周身道韵澎湃,气势不断攀升,已然触及了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甚至半只脚似乎已经迈了过去! 他头顶的大道异象越发浩大,混沌之中仿佛有一枚介于虚实之间的、由无数规则线条构成的“道果”正在艰难凝聚! 但与此同时,他面色苍白如纸,七窍之中开始渗出淡金色的血液,身体微微颤抖,周身那“秩序”清辉明灭不定,内部的规则线条不断断裂、扭曲、重组,显得混乱而脆弱。 他正在以一人之道心、之道力,强行对抗、梳理、规范来自天地万物、大道法则本身的“反噬”与“不配合”! “他的道……尚未完善!根基未固,强行引动大道证道,太冒险了!” 平心娘娘一眼看出关键,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担忧。 “秩序之道,太过宏大,涉及根本。非大法力、大智慧、大毅力,且对洪荒万物运转有深刻到极致理解者,不可轻言证之。” 女娲娘娘也蹙眉评价。 道祖鸿钧目光深邃,看着元始挣扎的身影,不发一言,不知在想什么。 太一则是双拳紧握,眼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他相信元始的资质与决心,但眼前的情景,确实凶险万分。 “凝!” 虚空中的元始,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光,那是他全部意志、全部道行的凝聚! 他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复杂到极致、仿佛蕴含了世间一切规则总纲的道印,朝着头顶那即将成型的“秩序道果”印去! 他要做最后一搏,强行将尚未完善的“秩序”道则,凝入道果,先证道,再完善! “轰——!!!” 大道轰鸣再次加剧! 那枚虚幻的“秩序道果”剧烈震动,表面的规则线条疯狂闪烁、拉伸、试图稳定下来! 然而,就在道果即将彻底凝实的最后一刹那—— “噗!” 元始猛地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本源精血,血中蕴含着破碎的规则符文! 他体内,因为强行规范、调和各种冲突而积累到极限的道伤与反噬之力,终于全面爆发! 阴阳逆乱,五行倒冲,伦理因果反噬,天地压力骤增!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来自道心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那枚即将成型的“秩序道果”,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 轰然破碎! 化为无数光点,消散于大道异象之中。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元始证道失败,各方反应! 元始周身那澎湃的“秩序”道韵如同潮水般退去,攀升到极致的气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线坠落!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闷哼,双眼一黑,所有的力气、神识、乃至生机,都仿佛随着道果的破碎而被抽空。 他再也无法维持盘坐的姿势,身体一软,如同折翼的飞鸟,从虚空中直直朝着下方的孤峰坠落! 气息奄奄,生命之火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证道……失败了! 而且,是遭受了大道与万法反噬的惨重失败! 道基受损,神魂重创,性命垂危! “元始!” 太一脸色大变,惊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元始坠落的下方,伸出双臂,稳稳接住了那具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冰冷得如同玉石、却又不断逸散着本源气息与破碎规则光点的身躯。 没有丝毫犹豫,太一立刻将自身虽然也损耗严重、但经过短暂调息已恢复少许的混元大罗金仙法力,如同最温和的暖流,源源不断地、小心翼翼地灌注进元始濒临崩溃的体内,护住他最后的心脉与识海,吊住那口即将散去的生机。 “坚持住!元始!坚持住!” 太一声音低沉而急促,额角渗出冷汗,全力运功。 而道祖鸿钧、平心娘娘、女娲娘娘,则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眼神各异,有惋惜,有深思,有凝重,却都没有立刻上前。 孤峰之上,风声呜咽。 残存的大道异象缓缓消散,只留下破碎的规则余韵和浓浓的悲壮与遗憾,在空气中弥漫。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负手立于宫阙之巅,衣袂在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与重重劫云,投向了南瞻部洲函谷关的方向。 那里,残留的大道波动与破碎的秩序道韵,如同尚未愈合的伤口,依旧在天地间隐隐作痛。 就在方才,那股熟悉的玉清道韵冲天而起,向大道立誓,引动混沌呼应,其声势之浩大,决绝之坚定,即便相隔亿万里,通天亦感同身受。 他曾为元始欣喜,以为这位骄傲的二哥终于寻得了自己的路,即将与他们并肩,以混元之身俯瞰洪荒。 然而,那攀升至极致的气息骤然溃散,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取而代之的是道基崩裂的哀鸣与生命之火急速衰微的凄冷。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令人心悸。 通天缓缓闭上了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无波澜,唯余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在海风中飘散。 “二哥,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惋惜与一丝责备,“道心初定,根基未稳,秩序之念宏大却缥缈,尚未经红尘锤炼,未与万物磨合,便如此急切地引动大道,强行证道……岂不是取死之道?”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昔日不周山大战之前,东皇太一第一次试图以混沌道冲击混元大罗金仙时的情景。 那一次,太一同样失败了,若非帝俊拼死相护,加上混沌钟玄妙,几乎形神俱灭,沉沦无数元会方才艰难归来,重证混元。那惨烈的教训,犹在眼前。 “昔日太一第一次证道失败的后果,你并非没有看见啊……何至于如此心急?” 通天摇了摇头,终究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他感知到太一已及时赶到,正以自身法力为元始续命,心下稍安。 但道基之伤,大道反噬,绝非轻易可愈。 元始此番,即便保住性命,恐怕也需漫长岁月沉沦,方能有望恢复,更遑论再次冲击混元了。可惜,可叹。 ---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空寂的大殿内,唯有中央蒲团上那道仿佛与天道融为一体的身影,亘古静坐。 太清老子缓缓睁开了双眸,那双蕴含无穷智慧、却又淡漠如天道般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如同古井投入一粒细沙。 他同样“听”到了元始的大道誓言,感受到了那秩序道韵的升起与陨落。 他沉默了片刻,嘴唇微动,声音在大殿中空洞地回响,只有他自己能闻: “二弟,这混元大罗金仙之道,发于己身,成于己心,看似逍遥超脱,实则步步荆棘,劫难重重。哪有依托天道,借洪荒气运而成的圣人尊位来的安稳恒久?你……终究是选了一条更险、也更难的路啊。” 话语中,听不出是惋惜、庆幸,还是别的复杂情绪。 他微微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短暂的思绪波动甩出脑海,重新恢复了那万古不变的淡漠与平静,缓缓闭上双眼,气息再次与整个紫霄宫、与冥冥中的天道融为一体,仿佛刚才那一声低语,只是幻觉。 --- 元始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又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失败,其引发的天地异象与大道波动,几乎席卷了整个洪荒。 但凡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灵觉敏锐者,皆有所感。 一时间,洪荒各处,暗流涌动,心思各异。 西方,灵山圣地。 八宝功德池畔,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相对而坐。池中金莲摇曳,梵唱隐隐。 当感知到元始道韵溃散、气息奄奄时,接引那万年悲苦的脸上,皱纹似乎舒展了那么一丝,随即又恢复原状。 准提手中捻动的七宝妙树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二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 旋即,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极其浅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没有嘲讽,没有落井下石,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与我无关”的淡漠,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 毕竟,他们如今与太清一般,同为天道圣人,享受着天道气运加持,圣人果位稳固。 一个脱离了天道、而今却证道失败、前途未卜的“前圣人”元始,其下场固然令人唏嘘,但还远远不足以让他们这两位圣人放下身段,出言讥讽或假意叹息。 保持沉默,冷眼旁观,才是圣人应有的姿态。 至于内心深处是否在庆幸又少了一个潜在的、道路不同的竞争对手? 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洪荒其余诸圣,如阴天子、镇元子、冥河、红云,人族三皇乃至火云洞中隐修的五帝,对于此事,反响亦是平平。 或略有感慨天道无常、大道艰难,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或暗自警醒证道之险。元始的成败,于他们自身之道而言,更多只是一个可供参考的案例,激不起太多波澜。圣人心思,大多淡漠而专注于己道。 然而,最高兴的人,却非诸圣,而是远在西方灵山深处、一座偏殿中静修的——燃灯! 燃灯古佛此刻正盘坐于一座仿制的十二品金莲虚影之上,手中琉璃灯盏光芒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那张时而阴郁时而狂热的面孔。 当元始证道失败、气息奄奄的消息通过西方教特殊渠道传入他耳中时,燃灯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混合着狂喜、快意与怨毒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膛爆发! “哈哈哈……元始!你也有今天!” 燃灯几乎要仰天大笑,却又强行忍住,只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嘶吼,面容因激动而微微扭曲。 他与元始,早已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洪荒大机缘 封神量劫之后,眼见阐教势微,圣人受制,他燃灯毅然“弃暗投明”。 带着慈航、文殊、普贤、惧留孙等一众阐教核心二代弟子,转投西方教,更献上投名状——不仅将阐教诸多隐秘、道法精要泄露给西方。 更是在接引准提默许下,亲自带着西方教弟子,踏平了昆仑山玉虚宫道场! 将元始天尊经营无数元会的根基毁于一旦! 甚至,在元始自斩圣位、修为跌落至大罗金仙初期,最为虚弱狼狈之时,他燃灯还曾率众千里追杀,欲将其彻底抹杀,以绝后患! 若非关键时刻太一插手,元始恐怕早已陨落。 此等深仇大恨,元始若能证道混元成功,以混元大罗金仙之威归来,第一个要清算的,必定是他燃灯! 届时,即便有西方二圣庇护,他也难逃厄运。 如今,元始证道失败,道基崩毁,性命垂危,即便侥幸不死,也必然元气大伤,漫长岁月内难以再构成威胁。 这如何不让燃灯欣喜若狂? 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骤然粉碎! “混元大罗金仙?呵……” 燃灯冷笑,眼中满是不屑与自得,“岂是那么容易证得的?以你元始之傲,之迂,也配?” 他深知自己的天资、跟脚、心性,此生几乎无缘那发于己身、超脱天地的混元大道。 他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圣人尊位! 依托于洪荒天地气运,不死不灭,享无量逍遥的圣人! 此前,天道圣位有数,且被三清、西方二圣等占满,他纵有心思,也难有机会。 可如今呢? 天道圣位空缺! 太清深居紫霄宫,态度莫测;元始弃圣;通天转修混元;接引准提虽在,但西方教尚需扩张,未必不能再添圣位……更重要的是,道祖鸿钧似乎也有意补全圣位! 燃灯自认,无论是资历、修为、贡献,还是“觉悟”,他都有足够的资格,去谋求一尊天道圣位! 至于地道? 他非大地孕育之灵,与轮回幽冥也无甚瓜葛。 人道? 他更非人族,与人道气运无缘。 他的目标,始终锁定在天道! “元始……你的失败,正是我的机会!” 燃灯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待我成就天道圣人,便是你彻底湮灭之时!” 就在燃灯沉浸于对未来的畅想与对元始的恶意中时—— “道祖法旨,传喻洪荒!” 一个宏大、威严、仿佛源自天道本身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所有拥有大罗金仙及以上修为、或身负大气运、大因果者的心神识海之中! 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正在做什么,这道声音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压! “洪荒初定,外魔窥伺,天地有劫,众生当自强!” “今有东皇太一,心系洪荒,建言献策。为壮我洪荒根基,厚植修道菁华,以御外侮,补天道之缺,强众生之本……” “特此颁下法旨:自即日起,于三十三天中央天庭,设‘万道法坛’!延请洪荒诸天道圣人、地道圣人、人道圣人,乃至已证混元大罗金仙之诸位道友,依次登坛,宣讲己道,阐释妙法,解惑授业!” “凡洪荒生灵,无论出身,无论族群,无论正邪,需立誓守护洪荒,只要修为达至大罗金仙境界者,皆可前往天庭南天门外登记,经核查无误后,入天庭,听圣人讲道!” “名额不限,种族不限,先到先得,机缘自取!” “望洪荒众生,把握机缘,勤修大道,砥砺前行,共护洪荒!” 法旨内容如同洪钟大吕,一遍遍在无数大能者心间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信息量巨大! 为众生讲道! 圣人、混元亲自宣讲! 大罗金仙即可参与! 不限名额种族! 这……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机缘! 自开天辟地以来,虽有道祖紫霄宫传道,但那门槛极高,名额有限。 后来诸圣成道,各自传下道统,但也多是针对门下弟子或特定有缘者,何曾有过如此大规模、高规格、面向整个洪荒所有大罗金仙开放的讲道盛事?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洪荒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彻底沸腾了! 无数隐居的名山大川、深海秘境、九天罡风层、九幽缝隙中的大罗金仙、乃至一些隐世的准圣大能,纷纷被惊动,从漫长的闭关或潜修中苏醒,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炽热的光芒! “圣人讲道!混元传法!大机缘!天大的机缘啊!” “道祖高义!东皇陛下高义!” “快!速去天庭!莫要错过了!” “吾困于大罗巅峰已久,此次定要聆听圣人妙法,突破准圣!” “纵不为突破,能闻圣人亲述大道,也是无上福缘!” 一时间,洪荒各处,灵光冲天,遁光如雨,皆朝着三十三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无论是玄门正统,还是旁门左道,无论是妖族大圣,还是巫族遗老,无论是散修巨擘,还是隐世古修,只要符合条件,无不心动,无不行动! 山呼海啸般的感激与赞美之词,通过各种方式,汇聚成无形的愿力洪流,涌向三十三天,涌向紫霄宫,涌向东皇宫! “感谢道祖高义!泽被苍生!” “东皇陛下心怀洪荒,功德无量!” 而端坐于紫霄宫深处,虽未现身,却仿佛能感知到洪荒每一处沸腾景象的道祖鸿钧,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也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并非是喜悦,更像是一种……享受。 享受这种被洪荒亿万万生灵由衷敬畏、感激、尊崇的感觉,享受这种执掌天道、泽被苍生、一言可为天下法的无上权柄与威严。 这,或许正是合道者与天道深度绑定后,难以完全割舍的“人性”残余之一。 至于这道震动洪荒的法旨因何而来? 自然是源于方才不周山遗址上,太一那番“提升洪荒现有战力”的建言! 当时,太一恳切直言: “道祖,圣人战力固然关键,然魔族侵伐,绝非仅靠顶尖对决。” “其麾下魔将、魔兵、乃至被魔气侵蚀的爪牙,亦将如潮水般涌来。” “我洪荒若只有圣人强大,而中坚与底层修士薄弱,同样难以抵御。需得全面提升洪荒整体战力层次!” 道祖反问:“你有何良策?圣位圆满非朝夕之功。”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诸圣讲道场所 太一胸有成竹,答道:“可令洪荒诸圣,以及混元大罗金仙,于天庭设坛,宣讲己道!” “不限门户,面向所有修为达大罗金仙者开放听道!” “诸圣之道,哪怕只得只言片语,对大罗金仙而言亦是无上瑰宝,足以令他们道行精进,战力提升!” “待诸圣讲道完毕,洪荒大罗、准圣层次战力必然得到一次整体跃升。” “届时,再令这些受益的准圣大能,于各自洞府或指定地点,向下宣讲,惠及太乙、金仙乃至更低层次修士。” “如此由上而下,层层宣讲,循环往复,百年、千年之后,我洪荒的底层修士储备、中坚力量厚度,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数量!” “届时,纵有魔潮,我洪荒亦有亿万修士可持戈而战,有无数中坚可结阵相抗!” “此乃固本培元、厚积薄发之长策!” 太一此议,并非临时起意。 他观察人族发展,深知知识传承与教育普及对整体文明提升的巨大作用。 将此理放大至整个洪荒修行界,同样适用。 以往诸圣敝帚自珍,道统门户之见深重,严重限制了洪荒整体修行水平的提升。 如今外患迫在眉睫,正需打破藩篱,集众圣之智,惠及众生。 道祖鸿钧听罢,眼中精光连闪,与同样陷入沉思的平心、女娲交换了眼神。 三位道主几乎同时缓缓点头。 “集众圣之道,启众生之智,厚洪荒之基……此举,大善!” 平心娘娘首先赞同,地道包容,轮回无私,对此等普惠之事自然支持。 “可快速提升洪荒整体实力,应对魔族威胁,确为可行之策。且能收拢洪荒散修之心,凝聚气运。” 女娲娘娘也从人道发展与洪荒大局考量,表示认可。 道祖鸿钧沉吟片刻,最终一锤定音:“太一所言,甚合天道。” “值此危局,正需洪荒上下同心,摒弃门户之见,共参大道,以御外魔。便依此议!” 于是,才有了这道震动寰宇、让洪荒无数大能为之疯狂的法旨颁布。 法旨既出,天命难违。 于是乎,洪荒天地间,一道又一道强横无匹、代表着圣人或混元至尊的气息,从各自的道场、洞天、圣地中升起,化作璀璨流光,不约而同地朝着三十三天中央——天庭汇聚而去! 天道圣人:太清老子虽禁足在紫霄宫,但法旨亦至,需表态,则是以化身前往。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东华帝君、西王母以及鲲鹏老祖等应邀而至。 地道圣人:阴天子、镇元子、红云老祖、冥河老祖…… 人道圣人:则是派出了明面上的三位圣人——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火云洞中,亦有数道深沉磅礴的气息微微波动,似在斟酌,不过却被圣母女娲压下! 混元大罗金仙:帝俊、太一、通天教主。 诸圣云集,混元并至! 自开天辟地、紫霄宫初讲之后,洪荒还从未有过如此多的至高存在,因同一件事,齐聚一堂! 三十三天,天庭,从未像此刻这般,成为整个洪荒宇宙毋庸置疑的中心,吸引着所有智慧生灵的目光与向往。 南天门外,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密密麻麻、气息强弱不等但至少都是大罗金仙境界的修士身影所包围,人声鼎沸,灵光冲霄,秩序在昊天上帝调遣的天兵天将努力维持下,艰难地建立着。 一场史无前例的、注定将深远影响洪荒未来格局的“万圣讲道”盛事,即将在这风云际会、外患隐现的时代,隆重拉开帷幕。 而此刻,在函谷关外孤峰上,太一依旧在全力为元始疗伤续命,对天庭的喧嚣与洪荒的沸腾,暂时无心理会。 他的眼神坚定,只专注于眼前兄弟的生死。 但在他心中,那幅关乎洪荒存续的宏大蓝图,已然铺开了一角。 讲道,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三道道主——天道鸿钧、地道平心、人道女娲,虽颁下法旨,推动此洪荒前所未有的“万圣讲道”盛事,但祂们自身却并未位列讲道诸圣之中。 道祖需坐镇紫霄宫,调理天道,监控洪荒内外;平心娘娘以身镇轮回,需维系幽冥运转,轻易不可离开地府核心;女娲娘娘身为人道之主,造化玄奇,更多是在幕后引导人道气运,亦不会轻易登台宣讲己道。 祂们是规则的制定者与守护者,是这场盛宴的幕后推动者,而非台上的“演员”。 天庭,作为此次讲道的中心舞台,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与气魄。 除却原本就矗立于天庭各方的东皇宫、妖皇宫、东华帝君宫、西王母宫、鲲鹏宫等属于常住圣人或大能的宫殿外。 天庭诸神在天帝昊天与瑶池金母的亲自督令下,以点化神石、凝聚祥云、引动星辰之力等玄妙手段,几乎在法旨传开后数日之内,便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广阔的天庭规划区域内,“生长”起一座座风格迥异却皆恢弘庄严、道韵沛然的崭新宫殿! 太清宫,古朴简约,隐含太极两仪之妙,虽真身未至,太清老子仍在紫霄宫禁足,但其存在本身便象征着天道无为的至高意境,所以由他的化身与会讲道! 接引宫、准提宫,并立于西方云海之上,宫墙似由金色梵光凝结,内有八宝池、菩提树虚影摇曳,梵唱隐隐,散发着慈悲与智慧交融的气息。 阴天子殿,威严深沉,幽冥气息缭绕,仿佛直通九幽;镇元子的“五庄观”被整体挪移投影而至,人参果树虚影撑起一片先天戊土之精的领域;红云宫祥云环绕,自在逍遥;冥河的血海魔宫投影则煞气隐隐,却又被天道秩序规束,显得诡异而肃穆。 地藏由于真身不出,所以未至! 燧人宫、伏羲宫、神农宫,三座人道圣皇之宫并列,薪火相传,八卦流转,百草生香,代表着人族文明的起源与智慧。 通天的“上清宫”则剑气凌霄,隐隐有开辟世界、演化乾坤的混元道韵流转,虽是新筑,却自有一股傲然独立的锋锐气势。 一时间,天庭宫阙林立,万道辉光交织,气运汇聚如海,俨然成为了洪荒大道的“展览馆”与“交流中心”,其气象之盛,亘古未有! 洪荒之内,无数闻讯赶来的大罗金仙、准圣大能,如同过江之鲫,通过南天门严格的核查——需立下天道誓言,听道期间及之后不得做有损洪荒之事。 涌入这片他们往日或许只能仰望的圣地。 进入天庭后,面对琳琅满目的圣人道场,众修各凭眼缘、感应或自身道途偏向,纷纷选择心仪的宫殿前去听道。 每一座圣宫之前,皆是人头攒动,道韵交织,求道之心炽热如火。 有意思的是,太一的东皇宫、帝俊的妖皇宫以及通天的上清宫,这三处由混元大罗金仙坐镇的道场,前来听道者,竟清一色全是大罗金仙境界的修士! 几乎看不到准圣的身影。 第一百四十七章 镇压姬旦 这并非巧合,而是太一、帝俊、通天三人刻意为之。 他们讲道的内容,更侧重于大道根源的阐述、混元理念的启蒙、以及对“发于己身”之道的探索与鼓励。 这对于那些早已习惯“斩三尸”、依托外物或天道感悟来晋升准圣的传统修士而言,冲击太大,甚至可能动摇其道基。 那些准圣们,大多道途已定,求的是如何在现有体系内更精进一步,或寻求斩却第三尸的机缘,让他们自斩修为、转修前途未卜且艰难无比的混元金仙之路? 无异于痴人说梦,他们既无此魄力,也大多无此资质与决心。 相反,对于那些卡在大罗金仙境界、前路迷茫,或对现有道途产生怀疑的修士来说,混元大罗金仙们所描绘的“不假外求”、“自成天地”的大道图景,无疑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哪怕只是得到一丝启发,看到另一种可能,也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 因此,这三处道场,吸引的都是洪荒中最具可塑性、也最渴望突破的“潜力股”。 就在诸圣道音响彻天庭,洪荒精英尽皆沉浸于大道玄妙之际,一场关乎人间气运、悄然无声却影响深远的布局,也在同步展开。 南瞻部洲,秦国。 东皇宫大弟子,已臻半步混元金仙境界的殷郊,奉其师太一之命,悄然携混沌钟下界。 太一暂借其一缕本源操控之权,所以不必担心使用问题! 太一给他的命令清晰而坚定:“暗中护持嬴政,助其扫平六合,一统天下,成就人道圣人之位!此关乎洪荒人道气运圆满,乃至未来对抗魔劫之大局,不容有失!混沌钟可镇一切邪魔外道,非生死关头,不可轻显。” 殷郊领命,他本就身负人族血脉,对人间王朝更迭亦有感触,深知此任重大。 他隐去身形与气息,如同一个无形的守护者,融入秦国的气运洪流之中,目光时刻关注着那个在咸阳宫中日渐成长的少年君王——嬴政。 由于“万圣讲道”法旨的颁布,洪荒之内,几乎所有达到准圣与大罗金仙层次的炼气士、妖王、鬼仙、乃至一些隐藏的巫族遗老,皆被吸引至天庭听道。 这导致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人间王朝的统一战争,失去了几乎所有来自“超凡”层面的干扰与阻力! 昔年春秋战国,诸侯背后往往有炼气士或方外之人的影子,或为军师,或为客卿,或暗中施法,影响着战局。 而如今,这些“高人”几乎全去了天庭,哪还有心思理会凡间王朝兴替? 偶有一些未达大罗的修士或小妖试图干预,也根本不在殷郊眼中,甚至无需他出手,秦国本身凝聚的磅礴人道军威与杀伐之气,就足以让这些宵小退避三舍。 因此,秦王嬴政的亲政、以及其后发动的一系列灭国之战,其过程虽不乏战场上的惨烈搏杀、政治上的惊心动魄,但在“超凡”层面上,却出乎意料地顺遂。 六国军队虽勇,谋士虽智,却再无“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奇人异士助阵,只能凭借纯粹的人力、国力、军力与谋略相抗。 而这,恰恰是经历商鞅变法后、国力军力皆达巅峰的大秦,最擅长的领域! 王翦、蒙恬等名将统率着虎狼之师,依仗着精良的军械和严明的纪律,横扫六合,势如破竹。 韩、赵、魏、楚、燕、齐,相继在秦军的铁蹄下覆灭。 其间虽也有李牧这等绝世名将让秦军吃了苦头,但终究难挽大局。 唯一一次较大的“超凡”波澜,发生在秦国灭楚的关键时期。 那隐匿许久、半巫半魔的怪物——姬旦,与那半人半妖、身负血海深仇的武庚,竟同时于楚地现身! 两人似因旧怨与对“变数”嬴政的关注而遭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在云梦大泽上空爆发了惊天大战! 姬旦魔气滔天,巫咒与魔功结合,演化出万千狰狞魔影与蚀骨毒雾;武庚妖力澎湃,半妖之躯强横无匹,融合了人族战技与妖族神通,拳掌之间撕裂虚空,眼中琥珀凶光摄魂夺魄! 两人皆是积年老怪,实力远超寻常金仙,直逼大罗之境。 这一战打得昏天黑地,三天三夜不息!云梦泽水被蒸发大半,山川崩裂,百里之内生灵绝迹,恐怖的波动甚至影响到了凡间战场,令秦楚两军都为之震骇。 就在双方拼得两败俱伤,姬旦试图以最后魔源引爆千里之地,武庚也准备燃烧半妖血脉玉石俱焚的紧要关头—— “铛——!!!” 一声仿佛自太古洪荒传来的钟鸣,无视时空距离,骤然在云梦泽上空响起! 钟声并不嘹亮,却带着一种镇压万古、梳理混沌的无上道韵!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沸腾的魔气、暴走的妖力、四散的能量、乃至姬旦与武庚疯狂的神念与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紧接着,一口古朴、苍茫、仿佛承载着天地玄黄的青铜巨钟虚影,自虚无中浮现,钟口朝下,对准了姬旦与武庚。 “混沌钟?!东皇太一?!” 姬旦与武庚同时发出惊恐的嘶吼,他们认得这洪荒至宝的气息! 然而,出现的并非太一本尊。 虚空中,殷郊的身影缓缓显化,他面色平静,手掐法诀,对着混沌钟虚影轻轻一指。 “镇!” 混沌钟虚影微微震荡,垂下道道混沌气流,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秩序锁链,瞬间将重伤的姬旦与武庚层层缠绕、包裹! 任他们如何挣扎,魔气妖力如何冲击,在那混沌气流面前都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化解、吸收、镇压! 混沌钟,可定地水火风,扭转时空,镇压鸿蒙! 何况是两尊已近油尽灯枯、且并非混元级数的“怪物”? 不过数息之间,挣扎与嘶吼声便微弱下去。 混沌气流向内一收,化作两个拳头大小、分别流转着暗红魔纹与琥珀妖光的混沌气团,没入钟影之中。 钟影随即消散。 殷郊轻轻吐出一口气,额角隐有汗迹。 以半步混元金仙之身,借师尊一缕本源催动混沌钟虚影镇压此二獠,消耗亦是不小。 他看了一眼下方因战斗余波而狼藉的大地,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秦楚军营,不再停留,身形悄然淡去,继续他的守护使命。 第一百四十八章 泰山封禅!女娲亲至! 姬旦与武庚,这两个纠缠了无数岁月的“故人”与“仇敌”,便如此突兀地、无声无息地,被镇压于混沌钟内,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永恒的封印,或是未来某个时刻的“物尽其用”。 人间最大的两个“超凡”变数,就此消除。 没有了这些干扰,秦国的统一大业再无悬念。 公元前221年,秦军大将王贲率兵攻破齐国都城临淄,齐王建投降,齐国灭亡。 至此,秦王嬴政扫灭六国,统一天下! 泰山之巅,封禅大典。 嬴政,已非昔日邯郸城中那个瑟瑟发抖的孩童质子,亦非初归秦国时那个谨小慎微的公子。 他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色十二章纹衮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威严似铁,双眸深邃如渊,已然是睥睨天下、气吞山河的始皇帝! 他立于泰山极顶,沐浴在初升的朝阳金光之下,仿佛与身后的万里河山融为一体。文武百官、大秦锐士、乃至冥冥中无数关注此地的目光。 其中也包括天庭中许多暂时停下讲道、投来神念的圣人与大能,皆屏息凝神。 嬴政面向苍茫天地,缓缓抬起双臂,他的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地与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惊雷,滚滚传开,响彻洪荒: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 “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 “朕以始皇帝之名在此立誓!” 他目光如电,扫过脚下的山河,仿佛要看穿古今未来: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大秦万世之基!” “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 最后,他声震九霄,字字如锤,敲在每一个听闻此誓的生灵心头: “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 誓言落下,泰山为之震动,九天云气翻涌,冥冥中磅礴浩瀚的人道气运轰然汇聚,如同一条沉睡万古的金色神龙,自九州大地升腾而起,盘旋于嬴政头顶,发出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咆哮! 那气运之浓烈,之纯粹,之堂皇正大,让无数暗中窥探的大能者都感到心惊肉跳! “始皇帝!” 山下,百万秦军与百姓的欢呼如同海啸,声震寰宇。 天庭,凌霄宝殿。 天帝昊天正与群仙议事,嬴政的誓言与那冲霄而起的人道气运金龙,让他不由自主地蹙紧了眉头。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运中蕴含的、对“天”的强烈自主与挑战意味! “仙魔鬼神共听之”,好大的口气! 这人间帝王,其志非小啊! 这会对天庭的权威、对现有的“天人秩序”产生何等影响? 昊天心中隐隐不安。 就在洪荒众生皆因始皇帝誓言而心潮起伏之际,泰山封禅台上空,祥云忽然自行分开,瑞气千条,天花乱坠! 一道雍容华贵、圣洁慈悲、蕴含着无上造化生机与母性威严的身影,在无尽霞光中缓缓显现。她人身蛇尾,容颜绝世,正是人道之主——女娲娘娘的本体亲临! 圣人降临,威压诸天! 泰山方圆万里,所有生灵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连那冲霄的人道气运金龙也微微低头,表示敬意。 女娲娘娘的目光落在封禅台上,那个即便面对圣人降临,依旧脊梁挺直、只是微微躬身行礼的玄服帝王身上,眼中流露出赞许与复杂交织的神色。 她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莫大的威严,传遍洪荒: “嬴政,汝扫平六合,混一车书,终结战国数百年乱世,使人族免于兵燹之苦,有功于人道,有德于苍生。” “汝乃天命所归,一统天下之人。今日泰山立誓,气运加身,龙魂已凝。” 女娲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如同大道纶音: “本座以人道之主身份在此宣告:待汝寿终正寝,尘缘了却之后,当入火云洞,与三皇五帝并列,永享人族气运,为人族万世帝皇之表率!”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入火云洞! 永享人族气运! 万世帝皇之表率! 这几乎等同于提前宣告,嬴政死后,将直接成为人道圣人! 而且是地位特殊、与三皇五帝并列的“帝皇之圣”! 洪荒再次震动! 无数大能哗然! 火云洞是什么地方? 那是人族圣皇的居所,人道气运的核心之地! 嬴政竟能以帝王之身,得此殊荣? 但联想到他一统天下的不世功业,似乎又……合情合理? 女娲的宣告,无疑是为嬴政的未来,盖上了最权威的“认证”。 这不仅是对嬴政个人的褒奖,更是人道气运彻底勃发、即将圆满的强烈信号! 嬴政闻言,即便以他千古一帝的心志,此刻也不由心潮澎湃。他再次深深一揖:“政,拜谢圣母娘娘厚恩!必不负人族,不负华夏!” 女娲微微颔首,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余音在天地间回荡:“善自为之。” 封禅继续。 丞相李斯奉上精心雕琢的传国玉玺,玉玺由和氏璧所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八字篆文。 按照传统与李斯原本的构想,这八字应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意为皇帝承受上天之命,国运绵长永久。 然而,在女娲降临宣告之后,李斯惊讶地发现,玉玺之上已然成型的八字,赫然是: “授命于天,既寿永昌!” 授命于天! 一字之差,含义天壤之别! “受命”是被动接受,承认天命的赋予与主宰;“授命”则是主动授予,蕴含着“天”将命、运、权柄“授予”人皇的意味,更强调人皇的主动性、权威性,以及与“天”某种意义上的“合作”甚至“并立”关系! 这显然是女娲娘娘暗中授意或直接出手修改的结果! 其背后蕴含的人道崛起、乃至与天道关系重新定位的深意,令无数知晓内情的大能者思之极恐,又隐隐兴奋。 嬴政接过这方意义非凡的玉玺,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气运与无上权柄的象征,将其重重盖在了早已准备好的祭天诏书之上! “受命于天”已成过往,“授命于天”的时代,由他秦始皇,亲手开启! 第一章 昊天为难 就在嬴政于人间缔造不世帝业,人道气运如日中天之际,另一场关乎未来的“棋局”,也在天庭悄然落子。 那只天生地养、孕育于东胜神洲花果山仙石之中,被东皇太一收为义子、又拜了菩提祖师为师的灵明石猴——孙悟空,其“命运”也按照某种既定的轨迹,被推动了。 在“万圣讲道”期间,天庭“百废待兴”,需才孔亟。 天帝昊天在道祖鸿钧与东皇太一的共同默许甚至授意下,下旨招安孙悟空上天为官。 太一对昊天言道:“此猴禀赋奇异,野性未驯,需以红尘俗务、天庭规矩,磨其心性,挫其锐气,方成大器。若一味放纵,恐其凶性难制,反成祸胎。” 道祖亦暗中传讯,认可此理。 于是,便有了那出经典的戏码——孙悟空欢天喜地上了天,却被封了个不入流的“弼马温”,专司照料天马。 当孙悟空从同僚口中得知,这“弼马温”不过是个未入流、连蟠桃会都没资格参加的马夫头子时,他那颗骄傲不羁的心,顿时被羞辱与愤怒填满! “玉帝老儿!安敢如此欺俺老孙!” 孙悟空在御马监中暴跳如雷,眼中金光乱射,“俺老孙在花果山称王称祖,逍遥快活,上天来做官,却让俺来养马?岂有此理!这官不做也罢!”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官袍,掣出金箍棒,打出南天门,一路筋斗云径回花果山去了! 回到花果山,聚齐猴族与七十二洞妖王,孙悟空怒气难平,自立旌旗,上书四个大字—— “齐天大圣!”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他玉帝做得天尊,俺老孙就做不得这齐天大圣?”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声震山林,“自此之后,俺便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与那天庭,再无瓜葛!” 猴王的怒吼,在花果山回荡,也顺着风,隐隐传向了三十三天。 天庭之上,讲道之音依旧袅袅。 昊天闻报,只是淡淡一笑,并未立刻派兵征讨。 道祖与太一得知,亦是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磨砺,才刚刚开始。孙悟空的“野性”与天庭的“秩序”,注定将有一场激烈的碰撞。 而这碰撞的火花,或许正是淬炼出未来那尊“战天斗地”之魂所必需的劫火。 天庭讲道,盛世煌煌;人间一统,帝星闪耀;石猴反天,风波暗藏。 洪荒的画卷,正以更加波澜壮阔的笔触,徐徐展开。 诸般因果,万般算计,都在这前所未有的时代激流中,奔腾向前。 孙悟空反下天庭,自立“齐天大圣”的旗号,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关键在于如何定性,以及后续如何处置。 作为名义上的三界共主,天帝昊天在接到奏报的第一时间,并未贸然发兵征讨,而是身形一晃,径直赶往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求见道祖鸿钧。 此事牵扯到孙悟空的师承。 毕竟,菩提祖师乃道祖化身! 更牵扯到其义父东皇太一,昊天觉得,还是先请示道祖为妥。 紫霄宫中,道韵流转。 昊天恭敬行礼后,将孙悟空之事原原本本禀告,最后请示道祖该如何处置,是否要顾及菩提祖师这一层师徒情分。 道祖鸿钧端坐庆云之上,听完昊天的禀报,神色波澜不兴,只是淡淡开口: “昊天,你既为天帝,当持天庭法度,秉公而断即可。至于菩提与那石猴的师徒缘分……” 鸿钧微微一顿,语气更加淡漠,“已然了结。本座不便,也不会再插手此猴之事。你自去处置便是。” 言下之意,竟是直接撇清了关系,将“包袱”全数丢回给了昊天。 昊天闻言,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道祖这是摆明了不想管,或者说,是想看看他这位天帝如何应对这等棘手又微妙的事情。 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为难与苦涩。 孙悟空背后站着东皇太一,那可是混元大罗金仙,执掌先天至宝混沌钟的狠角色,更是他名义上的“老上司”。 处理重了,得罪太一;处理轻了,天庭威严何存?他这个天帝的脸面往哪搁? 道祖鸿钧何等眼力,自然将昊天那点窘迫尽收眼底。 他眼中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仿佛觉得眼前这场景颇为有趣。 轻咳一声,道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点拨的意味: “世人常道,养不教,父之过。虽说师徒如父子,但既然为师者已言缘分已尽……”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昊天一眼,“那这‘教’之责,自然该落到真正的‘父’辈肩上。石猴顽劣,不听管教,你身为三界之主,觉得……应该去找谁说道说道?” 话不需说尽,一点即透。 昊天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光芒大亮,脸上愁苦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与感激。他对着道祖深深一揖: “弟子愚钝,谢道祖指点迷津!弟子明白了!” 是啊!孙悟空是菩提祖师的徒弟不假,但更是东皇太一公开承认的义子! 所谓“养不教,父之过”,现在“师”不管了,那自然该去找“父”! 由太一这位义父出面管教,或者至少表态,无论结果如何,他昊天和天庭都能进退有据,不至于直接对上太一! “弟子告退!” 想通关键,昊天不再犹豫,再次行礼后,转身便出了紫霄宫,驾起祥云,这次的目标明确——天庭,东皇宫! --- 东皇宫内,大道纶音依旧。 太一端坐云床之上,周身清辉流转,混沌道韵与太阳真意交融,阐述着混元大罗金仙对“发于己身、成于己心”之道的深刻理解。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直指大道本源,令听道者如痴如醉。 昊天来到东皇宫外,并未贸然闯入,而是先以神识悄然扫过宫内情景。 这一扫,却让他心中微微一惊。 只见太一座下听道者,已非最初清一色的大罗金仙。道韵滋养之下,竟有数人气息浑厚磅礴,隐隐触及更高层次! 其中,太一的几位亲传弟子尤为显眼: 无支祁,周身水光潋滟,道韵深沉,已然稳稳站在了混元金仙的门槛上,甚至半只脚可能已经迈了过去! 袁洪,气息雄浑如山岳,拿捏日月乾坤的意境流转,同样达到了混元金仙的境界! 六耳猕猴,六耳轻颤,聆听大道妙音,气息缥缈玄奥,虽稍逊前两位,但也已是半步混元金仙的巅峰。 殷郊,身着常服,气息堂皇正大,隐隐与外界澎湃的人道气运呼应,修为赫然也稳固在了半步混元金仙,且根基扎实无比。 除了这四位,还有数道强横气息混杂其中。昊天认出,那是昔年妖族天庭的旧部,如白泽、计蒙等几位妖帅,他们竟也在此听道,修为各有精进,至少也是大罗巅峰乃至准圣层次。 第二章 太一之策! 更让昊天心中一凛的是,在人群角落,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周身却隐隐散发着令他这个半圣大圆满都感到一丝心悸的炽热气息的红发大汉,正听得津津有味。 昊天凝聚神识,想要细探此人深浅。 那红发大汉似有所感,竟突然转过头来,朝着昊天神识扫来的方向,随意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 昊天顿时感觉心神一震,仿佛被一轮灼热无比的太古星辰迎面撞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纯粹、霸道、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火之本源意志,让他识海都微微发烫! “火之祖巫——祝融!” 昊天心中惊呼,连忙收回了神识,不敢再探。 这位可是与东皇太一同级别的太古大能,执掌火之祖源的存在! 他竟然也在这里听太一讲道? 巫族不是不修元神、专精肉身血脉之力吗? 祝融似乎只是随意一瞥,见是昊天,便不甚在意地转回头去,继续专注地听着太一讲道,那副认真模样,倒真像是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太一在云床上,自然将门外昊天的小动作与殿内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心中了然,昊天此来,必是为那顽劣的“猴头”之事。 他并未停下讲道,只是分出一缕神念,直接传音给门外的昊天:“大天尊亲临,不知有何要事寻本皇?” 听到太一主动传音,昊天精神一振,连忙整理思绪,同样传音回应,语气恭敬:“叨扰东皇陛下讲道,昊天惶恐。实有要事,不得不禀。” 他当即将孙悟空如何嫌官小、怒砸御马监、反下天庭、于花果山自立“齐天大圣”旗号之事,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饰地叙述了一遍。最后,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与请示: “陛下,那石猴孙悟空,毕竟是您的义子……此事关乎天庭法度威严,亦关乎……东皇陛下的颜面。” “昊天愚钝,不敢擅专,特来请示陛下,此事……当如何处置为宜?” 他将“义子”和“颜面”稍稍加重,点明此事的敏感之处。 太一听着昊天的叙述,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沉浸在讲道的道韵之中。 直到昊天说完,他才缓缓停止宣讲,殿内大道纶音暂歇,所有听道者都从玄妙境界中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看向太一,又顺着他的目光,隐隐感知到门外的天帝气息。 静默了片刻,太一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是直接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回荡在殿内,也清晰地传到门外昊天耳中: “齐天大圣?呵,好生响亮的名号。”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淡然: “大天尊既为洪荒主宰,执掌三界法度。那石猴触犯天条,搅乱天庭,依律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便是。何须来过问本皇?”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将皮球又踢了回去,而且听起来仿佛完全置身事外,甚至有些“秉公执法”的意思。 门外的昊天闻言,却是一愣,随即心中暗暗叫苦。 东皇陛下这话……听起来是放权让自己处理,可这“依律处置”……律法条文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怎么处置才算“依律”? 是派天兵擒拿问罪? 还是招安安抚? 这其中的分寸,太难把握了! 他要是真“依律”从严处理,派大军下界征讨,万一伤了那猴头,东皇陛下会不会记恨? “东皇陛下,这……” 昊天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太一似乎能感知到他的为难,语气略微缓和,但依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大天尊若是觉得天庭兵将拿他不下,或有所顾忌……可遣勾陈大帝前去。勾陈若也拿他不下……” 太一的声音微微抬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便来报与本皇知晓。本皇……亲自出手,去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猢狲擒回天庭,听候发落!” 此言一出,殿内听道的无支祁、袁洪等人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门外的昊天更是心头一震。 “亲自出手擒下他……” 昊天咀嚼着这句话,再结合太一前面那看似冷漠实则留有余地的话,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全明白了! 东皇陛下这是在给自己递台阶,也是在暗示啊! 表面说“依律处置”、“让勾陈去”、“我亲自擒拿”,听起来严厉无比,似乎要大义灭亲。 但细细品味,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 这事我不管,你看着办。给了昊天处理权,也撇清了自己直接干预的嫌疑。 别搞太大动静,别真伤了他。特意点出“勾陈若拿不下”,暗示孙悟空实力不弱,普通天将可能不行,但又没说孙悟空一定多强,给了操作空间。 真要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来兜底。“亲自擒拿”是最后保障,但也暗示最好别走到那一步。 更关键的是,陛下特意强调了“擒回天庭,听候发落”,而不是“打杀”或“镇压”。 这“发落”二字,可轻可重,余地太大了! 昊天瞬间领会了太一的“潜台词”——陛下并不想真严惩孙悟空,但天庭面子也要顾及。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由头,给孙悟空一个“体面”的台阶下,双方都有面子。 “原来如此!陛下这是要……招安!” 昊天心中豁然开朗,脸上不禁露出笑容,之前的为难一扫而空。他连忙对着殿内方向,恭敬传音: “昊天愚钝,谢东皇陛下点拨!” “此事……昊天知道该如何处置了,定不负陛下所望!不敢再打扰陛下宣讲大道,昊天告退。” 他又特意向殿内听道的祝融方向也传音致意,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驾云直奔凌霄宝殿而去。 殿内,太一收回目光,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开始宣讲大道。 只是嘴角,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的弧度。 无支祁、袁洪、六耳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皆心照不宣。 他们跟随太一最久,深知师尊性情。若真对那石猴义子动了怒,绝不会是这般“雷声大雨点小”的说辞。 师尊此举,分明是既给了天庭面子,又暗中护了那顽猴周全,顺带还敲打了一下天庭,一石三鸟。 第三章 天庭来人 殷郊面色平静,心中却对师尊处理此事的手段暗自佩服。 既全了义父之情,又维了天庭法度,更展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超然与掌控力。 祝融则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笑,对太一传音道:“太一兄弟,你这‘父爱’藏得可够深的啊!绕这么大圈子,不就是怕你那干儿子吃亏嘛!直说不就完了?” 太一传音回他,带着笑意:“巫族的憨货懂什么?这叫策略。” “明着护短,落人口实。这般处置,那猴头得了实惠,天庭保了面子,我也省心。至于昊天能不能领会……他若连这点悟性都没有,也坐不稳天帝之位。” “你们这些修元神的,心思就是弯弯绕绕多!” 祝融嘟囔一句,不再多说,继续听道,只是心里琢磨着,待会儿讲道结束,定要拉太一好好喝一顿,顺便问问那石猴到底有何特别,能让太一如此费心。 而在听道者中,一个并不起眼、气息收敛得极好的身影——半妖武庚,也将这一切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他能出现在此,是得了太一默许的。 此刻,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东皇太一……对义子尚且如此周全维护,当年若是……他甩了甩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强迫自己专注于大道之音。 好好过下去,才是他目前最需要考虑的。 --- 凌霄宝殿。 昊天高坐帝位,脸上已无半点愁容,反而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他略一沉吟,便唤来心腹近臣——太白金星李长庚。 “长庚,你持朕法旨,下界一趟,去那东胜神洲花果山。” 昊天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请陛下示下法旨内容。” 李长庚躬身问道。 昊天微微一笑,道:“就封那花果山水帘洞的孙悟空……为齐天大圣!” “赐蟠桃园右临近侧府邸一座,一应待遇,皆比照天庭一品仙卿。让他……即刻上天谢恩,不得有误。” 李长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也露出笑容:“陛下圣明!此乃化干戈为玉帛之上策!老臣这就去办!” “嗯,去吧。言辞客气些,那猴头性子傲,需得给他个体面。” 昊天又叮嘱了一句。 “老臣省得。” 李长庚领了法旨,驾起祥云,乐呵呵地往南天门去了。 心中暗忖:陛下这一手“顺水推舟”真是高明!你不是自称“齐天大圣”吗? 好,我天庭就正式册封你这个“齐天大圣”! 名义上给了你天大的面子,实际上还是将你纳入天庭体系管辖,而且给了个有官无衔的虚职和一座偏僻府邸,既安抚了猴头,又没让天庭核心权力受损,更给了东皇陛下交代……妙啊! 看着李长庚离去的身影,昊天轻轻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笑了笑,心中暗道: “东皇陛下啊东皇陛下,您这可真是给朕出了个难题……说什么‘当怎么办就怎么办’,‘让勾陈去’,‘亲自擒拿’……这哪一句是真要让朕严办?” “分明就是暗示朕从轻发落,最好招安了事嘛!还特意点出孙悟空是您的义子……朕要是连这点弦外之音都听不出来,这天帝也白当了。” “唉,夹在道祖、东皇、还有这些桀骜不驯的诸位圣人之间……朕这洪荒主宰的位置,坐得也是不易啊!” 昊天摇摇头,将思绪收回,开始处理其他堆积如山的政务。 花果山那边,有李长庚这老滑头去办,想必能安抚住那只不安分的石猴。 只是不知道,这“齐天大圣”的名号正式加身之后,那猴头又会搅动怎样的风云? 天庭的讲道盛事仍在继续,各圣宫道音袅袅。 下界的招安戏码即将上演。而暗流涌动的洪荒,更大的变局,似乎正在这表面的平静下,悄然酝酿。 “报——!!!” 一声拉长了调子、带着猴子特有尖利腔调的呼喊,打破了水帘洞内酒气熏天、鼾声四起的喧嚣。 此刻的花果山,刚刚经历了一场堪称“豪横”的结拜盛宴。 美猴王孙悟空与那来自五湖四海、慕名或慕势而来的六位大妖——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歃血为盟,结为兄弟,号称“七大圣”。 孙悟空年纪最小,排行第七,却因手段高强、性子最烈,隐隐成了几兄弟中的焦点。 酒宴从日中直喝到月上半空,琼浆玉液如流水般灌下,珍馐异果堆成了小山。 此刻,洞府内杯盘狼藉,酒气冲霄。 几位新晋结拜的“大圣”早已东倒西歪,现了部分原形:牛魔王现出半颗硕大牛头,鼾声如雷;鹏魔王倚着石柱,金色羽翼耷拉下来;狮驼王干脆现了原形,一头青毛狮子蜷在角落呼呼大睡;猕猴王与禺狨王勾肩搭背,嘴里还嘟囔着含糊的醉话;唯有那蛟魔王,还勉强保持着人形,却也趴在案几上不省人事。 而宴会的主角,齐天大圣孙悟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由整块温玉雕成的“大王宝座”上,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着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的威风打扮还在,只是脸上红扑扑的,金箍棒随意丢在脚边,手里还攥着个喝空了的酒坛子。 他睡眼惺忪,感觉天旋地转,迷迷瞪瞪间,只见一只体型格外健壮、毛发油亮的通背猿猴,正慌慌张张地跪俯在自己宝座前。 “唔……”孙悟空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股混合了百果香与仙酿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勉强抬起眼皮,挥了挥空着的那只手,含糊道:“毛毛……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有……有啥事儿,说事儿!” “莫要扰了俺老孙……和诸位哥哥的好梦!” 说着,他另一只手在身边玉案上的果盘里胡乱摸索,拽下一颗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紫玉葡萄。 看也不看,直接丢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似乎想压一压翻腾的酒意。 那健壮猴子不敢怠慢,连忙禀告:“大王!大事不好!” “天庭……天庭那边派人来了!已经到了水帘洞外!” 第四章 天使? “天庭”二字,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孙悟空一个激灵! 他眼中醉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几乎是本能地,他左手往耳中一掏,金光闪过,那碗口粗细、两头金箍、中间乌铁、刻着“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字样的神兵已然握在手中! “哼!玉帝老儿,还真敢来找俺老孙的晦气?” 孙悟空冷哼一声,从宝座上跃起,脚步虽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然锐利如刀。 他扫了一眼洞内睡得横七竖六的六位“哥哥”,眉头一皱。 这可不行,天庭来人,岂能让哥哥们如此狼狈相见? 再说了,万一要动手,多几个帮手也是好的。 “哥哥们!醒醒!快醒醒!天庭的走狗打上门来了!”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挨个去“叫醒”。 他先是走到鼾声最响的牛魔王身边,用金箍棒轻轻捅了捅那硕大的牛鼻子:“牛大哥!牛大哥!别睡了!天兵天将杀来了!” 牛魔王“哞”地一声,巨大的鼻孔喷出两股带着酒气的白烟,铜铃般的牛眼勉强睁开一条缝,瓮声瓮气道:“七……七弟?天兵?在……在哪儿?” 说着,浑身妖力一震,驱散酒意,晃了晃脑袋,那对弯曲锋利的牛角在洞内火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反手一抓,那根粗大的混铁棍已然在手,虽然还有点懵,但战斗本能已然唤醒。 孙悟空又跳到倚着柱子睡的鹏魔王身边,扯了扯他垂下的金色羽翼:“鹏三哥!别挺尸了!来活儿了!” 鹏魔王猛地惊醒,金色瞳孔骤然收缩,背后“唰”地一声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金翅,罡风顿起,吹得洞内小妖东倒西歪。 他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戾气:“何人敢扰本王清梦?” 手中方天画戟已然紧握。 接着是狮驼王,孙悟空直接用金箍棒敲了敲他那青毛狮头:“狮四哥!起床打架了!” 狮驼王怒吼一声,现出完全体,乃是一头威武雄壮的青毛狮子,獠牙外露,妖气澎湃,爪下按着一柄门板似的巨刀。 猕猴王和禺狨王比较好弄,孙悟空对着他们耳朵大喊一声“开饭了!”,两位猴属大圣瞬间跳起,眼中精光闪闪,各自掣出铁杆兵和虬龙棒。 最后是蛟魔王,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蛟二哥,来客了!” 蛟魔王缓缓抬起头,阴柔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宿醉的慵懒与冰冷,他舔了舔嘴唇,周身泛起水蓝色的妖光,一杆分水三叉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 眼见六大圣都已用法力驱散酒劲,兵器在手,妖气隐隐连成一片,孙悟空心中大定。 他转头再次问那报信的健壮猴子:“细说!天庭派来多少人马?是托塔李天王那伙,还是二郎神那三只眼?” 健壮猴子连忙道:“回大王!看……看不太清,好像……就只有一个老头!驾着云,手里拿着个金灿灿、像卷轴一样的东西,在洞外嚷嚷,说是天庭派来的‘天使’,要见大王!” “就一个老头?”孙悟空一愣,随即和金箍棒一起挠了挠头,“天使?” 旁边几位大圣闻言,紧绷的神经也不由自主地松了松,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虽未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只有一个文官模样的老头? 那看来不是来打架的,至少不是立刻打。 他们刚才酒醒时,心里可都盘算着,万一真是天庭大军压境,说不得就得找机会“风紧扯呼”了,为了个结拜兄弟还是刚结拜的,拿命去硬撼天庭,这笔买卖可不划算。 现在嘛……看看情况再说。 孙悟空并未察觉几位“哥哥”这微妙的心思,他正琢磨着“天使”这个词,总觉得有点耳熟,又不太明白具体意思。嘴里下意识地念叨着:“天使……天使……” 那健壮猴子见大王沉吟,大着胆子好奇问道:“大王,什么是‘天使’啊?” 孙悟空正苦思冥想,被这么一问,脑海中不知怎的,忽然闪过当年在灵台方寸山,偷听山下樵夫骂人时说的一句粗鄙之语。 他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所谓‘天使’?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屎’!专门来恶心人的!” “啊?!” 此言一出,不仅那健壮猴子目瞪口呆,连旁边刚刚摆好架势、准备应对“天使”的六大圣,也都是一愣,随即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憋得十分辛苦。 牛魔王嘴角抽搐,鹏魔王翻了个白眼,狮驼王打了个响鼻,蛟魔王以袖掩面,猕猴王和禺狨王则是直接挤眉弄眼,乐不可支。 孙悟空话音刚落,自己也立刻反应过来,这解释好像……有点不对? 再看到几位哥哥那古怪的脸色,他顿时明白自己闹了笑话,脸上不禁有点发热。 好在他脸毛浓密,红也看不出来。 他连忙干咳两声,挥舞着金箍棒,强行找补:“咳咳!玩笑,玩笑!诸位哥哥莫要当真!走走走,随弟弟一同出去,会一会这天庭派来的……呃,天使!看看这‘天上掉下来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说罢,他扛起金箍棒,一猴当先,朝着洞外走去。 步伐虎虎生风,试图用气势掩盖刚才的尴尬。 六大圣相互看了看,也都举起兵器,齐声应和:“好!同去同去!” 声音洪亮,气势十足,只是心里各自琢磨着小九九: 看样子不像是来打架的,那就去给七弟壮壮声势,顺便看看天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是招安或谈判,他们也能听听条件;若真是来找茬,一个老头……呵呵,那功劳就让给七弟好了,他们乐得看戏。 一行七位大圣,妖气腾腾,兵器闪亮,浩浩荡荡出了水帘洞。 洞外,瀑布如银河倒悬,水汽氤氲。 只见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果然只站着一位老者。 此老身着天庭一品仙官的白色鹤氅,头戴星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手持一卷金光流转的玉轴圣旨,正是那太白金星李长庚。 他独自一人立于花果山群妖环伺之中,却神色从容,面带和煦微笑。 几只胆大的小猴子好奇地围着他打转,拉扯他的衣袍,甚至有淘气的想爬到他背上,他也只是笑呵呵地轻轻拂开,并不恼怒,反而从袖中摸出几颗灵气十足的糖豆分给小猴,惹得猴群一阵欢腾。 “莫急莫急……都有都有……” 第五章 孙悟空得敕封 见到孙悟空领着六位气势汹汹的大圣出来,太白金星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笑容更盛。 他不慌不忙,上前几步,对着孙悟空遥遥拱手,执了一个标准的仙官礼,声音清朗: “小仙太白金星,奉大天尊玉帝陛下法旨,特来拜见花果山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阁下!” 他特意在“齐天大圣”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孙悟空肩膀扛着金箍棒,歪着头,火眼金睛上下打量着太白金星,撇了撇嘴:“太白金星?” “咱俩也算是老相识了!上次就是你诓俺老孙上天,做了个憋屈的弼马温!” “怎么,这次玉帝老儿又派你这老倌儿来当这‘天使’?还想骗俺老孙不成?” 他特意咬了咬“天使”二字,想起自己刚才的“妙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太白金星面色微微一僵,但瞬间又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老好人”笑脸,仿佛没听出孙悟空话里的刺,依旧语气温和: “大圣说笑了,上次之事,实乃天庭吏部疏忽,小仙亦深感歉意。此次小仙前来,绝非诓骗,而是奉玉帝陛下正式法旨,前来敕封!”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那卷金光熠熠的圣旨,朗声道:“玉帝陛下有旨,念花果山孙悟空,神通广大,乃天地灵秀所钟,特此正式册封为——齐天大圣!” “赐蟠桃园右邻近侧‘齐天大圣府’一座,享天庭一品仙卿俸禄,见官不拜,听调不听宣!” “请大圣即刻接旨,随小仙回天庭谢恩!”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孙悟空愣住了。 他挖了挖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酒还没醒透听错了。 正式册封? 齐天大圣? 府邸? 一品待遇? 见官不拜? 听调不听宣? 这……这和他预想的兴师问罪完全不一样啊!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孙悟空心头! 看看!玉帝老儿也怕了俺老孙! 不仅认了俺这名号,还给了这么高的待遇! 齐天大圣!!! 俺老孙是名副其实的齐天大圣了!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得意与兴奋,火眼金睛都笑得眯成了缝。 他“噌”地一下跳到太白金星面前,一把抓住老星君的手腕,还差点把玉帝圣旨碰掉,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好!好!玉帝老儿总算识相!” “走走走!金星老倌儿,随俺老孙进洞细说!俺要好好听听,这一品仙卿都有啥好处?那齐天大圣府有多大?蟠桃园的桃子俺能摘不?” 他不由分说,拉着哭笑不得的太白金星,兴高采烈地就往水帘洞里钻,直接把身后六位还举着兵器、摆着造型的大圣给晾在了原地。 六大圣:“……” 牛魔王默默放下了混铁棍,鹏魔王收敛了金翅,狮驼王变回了人形,蛟魔王把玩着三叉戟,猕猴王和禺狨王面面相觑。 “这……这就完了?”猕猴王眨巴着眼,小声嘀咕。 “看样子,是招安了?还是正式册封?”禺狨王挠挠头。 “齐天大圣……好大的名头!一品仙卿,见官不拜,听调不听宣……这待遇,比咱们这些山大王可强到天上去了!”狮驼王语气有些酸,又有些羡慕。 鹏魔王冷哼一声:“虚名而已!上了天,还不是受天庭管束?‘听调不听宣’,说得轻巧,真到了天庭,由得了他?” 蛟魔王阴柔一笑:“七弟性子跳脱,这‘齐天大圣’的名号,怕是祸非福。天庭……哼,岂会真容一个妖仙与自己齐名?必有所图。” 几位大圣低声议论,猜测纷纭。 有羡慕的,有不屑的,有担忧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牛魔王一直沉默着,浓眉紧锁。 他看看已经消失在瀑布后的孙悟空和太白金星,又看了看身边几位议论不休的兄弟,蒲扇般的大手一挥,沉声道: “诸位兄弟,在此猜来猜去也无甚意思。七弟性子直,莫要被那天庭来的老倌儿几句好话就给糊弄了。咱们既为兄弟,自然要为他掌掌眼!”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走!咱们也进去!听听那天使……咳,那天庭仙官,到底带来了什么章程!若真是好事,咱兄弟为七弟庆贺;若是陷阱,咱也得提醒七弟一二!” 牛魔王实力最强,威望也高,他如此一说,其余五位大圣自然没有异议。 “牛大哥说的是!” “同去同去!” “倒要看看天庭打的什么算盘!” 于是,六大圣重整神色,收起了手中兵器,但未离手。 也迈开步伐,穿过水帘,再次进入了那喧闹未散的水帘洞。 只是这次,洞内的气氛,已然与方才醉生梦死时截然不同。 一场新的博弈,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这几位“结拜兄弟”,在这棋局中,又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六大圣随后入了水帘洞,只见孙悟空已经接过了玉帝圣旨,正翻来覆去地看那金光流转的玉轴,脸上满是孩童得了新奇玩具般的兴奋。 太白金星宣读圣旨之时,孙悟空并未下跪,只是歪着头听,手里还无意识地转动着金箍棒。 太白金星也不甚在意——作为昊天近臣,以他在天庭的地位来说,知道孙悟空是东皇太一义子并不稀奇。 东皇宫虽不常开,但那位陛下的威势,三界谁人不知? 所以,对于孙悟空的孟浪行为,以太白金星的精明自然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哈哈!诸位哥哥快看!” 孙悟空见六位结拜兄弟进来,立刻高举圣旨,在洞内火光照耀下转了个圈,“玉帝老儿封俺做齐天大圣了!正儿八经的册封!还有府邸,一品俸禄!见官不拜,听调不听宣!” 他声音里满是得意,明亮的双眼笑得眯成了缝。 六大圣闻言,脸色立时精彩纷呈。 牛魔王浓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随即堆起豪爽笑容:“恭喜七弟!贺喜七弟!从此便是天庭正封的齐天大圣了!” 鹏魔王金翅微微收拢,俊美的脸上表情淡漠,只微微颔首:“倒是有些意思。” 狮驼王现了人形,那张威猛的脸上挤出笑容:“七弟好造化!” 第六章 六大圣算计 蛟魔王把玩着手中分水三叉戟,阴柔一笑:“齐天大圣……这名号,够响亮。” 猕猴王和禺狨王则是一左一右跳到孙悟空身边,一个搭肩一个搂背,嘻嘻哈哈: “七弟这下可威风了!” “齐天大圣!咱们兄弟里就属七弟最有出息!” 私底下,六大圣的神识却在暗中交织,尽是些蝇营狗苟的勾当: 【牛魔王传音】: “诸位兄弟,天庭这手玩得高明。只封老七一个,分明是要分化咱们兄弟!” 【鹏魔王传音】: “分化又如何?难不成咱们还真指望天庭给咱们也封个大圣?笑话。” 【狮驼王传音】: “鹏三哥这话不对。老七若真成了天庭的人,日后咱们若与天庭冲突,他帮谁?” 【蛟魔王传音】: “帮谁?自然是帮天庭。有了正封,谁还顾得上咱们这些山野妖王?” 【猕猴王传音】: “俺看七弟不是那样的人……” 【禺狨王传音】: “五哥天真了。天庭一品仙卿,蟠桃园旁府邸,这般待遇,换作是你,你不动心?” 【牛魔王传音】: “正是此理!所以咱们得让老七明白——天庭这是在耍他!只封他一个,分明是看不起他,觉得他不配与咱们这些兄弟同列!” 孙悟空对这些暗流涌动不甚在意,正兴高采烈地拉着太白金星问东问西:“金星老倌儿,那齐天大圣府有多大?比凌霄宝殿如何?蟠桃园的桃子俺能摘几个尝尝?” 太白金星捋着长须,笑呵呵道:“大圣府占地三百亩,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虽不及凌霄宝殿,却也是天庭少有的气派府邸。至于蟠桃……大圣若想吃,待蟠桃盛会时,自有品尝的机会。” “蟠桃盛会?”孙悟空眼睛一亮,“那是什么?” “乃是王母娘娘每五百年举办一次的盛会,邀三界众仙品尝蟠桃,饮琼浆玉液……” 太白金星正说着,牛魔王忽然大步上前,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七弟,借一步说话?” 孙悟空正听得入神,被打断有些不悦,但见是牛魔王,还是点了点头:“牛大哥有事?” 两人走到水帘洞一角,避开了众人。其余五大圣和太白金星都看了过去,神色各异。 牛魔王压低声音,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七弟,哥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哥直说便是!”孙悟空爽快道。 牛魔王叹了口气,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这才道:“七弟啊,你可曾想过……天庭这般厚待于你,是不是……看不起你?” 孙悟空一愣:“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啊,” 牛魔王凑得更近,声音几乎如蚊蚋,“咱们兄弟七个,一起反的天庭,一起立的旗号。” “如今倒好,天庭只敕封你一个齐天大圣,那咱们兄弟六个算什么?” “这天庭是不是觉得,咱们不配与你同列?” “还是说……他们觉得你孙悟空,离了咱们这些兄弟,就什么都不是,所以才只封你一个,好让你与咱们生分?” 孙悟空闻言,眉头渐渐皱起。 他虽心思单纯,却并非愚蠢。牛魔王这番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是啊……为何只封我一个? 大哥、二哥、三哥……诸位哥哥与我一同举事,为何天庭只给我封赏? 莫非真如大哥所说,天庭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与诸位哥哥同列? 还是……他们想让我与哥哥们离心? 见孙悟空面露沉思,牛魔王趁热打铁,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七弟,哥哥说这些,不是嫉妒你得了封赏。” “只是怕你被天庭糊弄了去。你想想,若天庭真看得起你,真要招安,为何不将咱们兄弟一并招了?” “只封你一个,分明是离间之计!” 孙悟空越想越觉得有理,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重重点头,轻轻拍了拍牛魔王的胸膛:“牛大哥说得对!是俺老孙想岔了!待俺去与那金星老倌儿说道说道!” 说罢,孙悟空转身大步走回洞中央,来到太白金星面前。 太白金星依旧面带和煦微笑,拱手道:“大圣可还有疑问?”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朗声道:“金星老倌儿,要俺不反天可以,但俺还有一个要求!” “大圣不妨直说。”太白金星笑容不变。 孙悟空抬手一指身后六位大圣:“俺这六位哥哥,与俺同生共死,一同反天。” “天庭既要招安,不能只招俺一个!你回去告诉玉帝,若真要封俺做齐天大圣,也得给俺这六位哥哥封号!” 他一个个指过去: “这是俺大哥,平天大圣牛魔王!” “这是俺二哥,覆海大圣蛟魔王!” “这是俺三哥,混天大圣鹏魔王!” “这是俺四哥,移山大圣狮驼王!” “这是俺五哥,通风大圣猕猴王!” “这是俺六哥,驱神大圣禺狨王!” 孙悟空声音洪亮,在水帘洞中回荡:“天庭需得将这六位哥哥一并封了,各赐府邸俸禄,与俺同列!否则,这齐天大圣,俺不做也罢!” 话音落下,洞内一片寂静。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僵住了。 他手中拂尘的白毛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饶是以他亿万年修来的养气功夫,此刻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并封了? 六大圣? 天庭招安一个孙悟空,已是看在东皇太一面子上,多方权衡的结果。如今这猴头,竟要天庭一口气再封六个妖族大圣? 这简直是……荒谬! 可太白金星终究是老谋深算,只是呼吸之间,脸色便恢复如常。 他捋了捋长须,依旧从容回应:“大圣所言……小仙明白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小仙人微言轻,做不得主,需得回禀玉帝大天尊,由陛下定夺。” 他拱了拱手,便要告辞:“小仙这便回天庭禀报,大圣且耐心等候几日……” “等等!” 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 蛟魔王缓缓走上前,手中分水三叉戟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俊美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金星仙官,何必急着走?今日既然来了,不如给个准话。天庭到底封,还是不封?” 第七章 谈不妥,鹏魔王怒露背景! 狮驼王也瓮声瓮气上前,那魁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洞口的亮光:“就是!俺们兄弟可不是好糊弄的!今日须得有个说法!” 猕猴王眼珠一转,跳到太白金星身侧,嬉皮笑脸道:“老星君,您在天庭位高权重,说句话总有点分量吧?不如您现在就给个准信,也省得咱们兄弟胡思乱想。” 禺狨王也附和:“对啊对啊,天庭若是诚心招安,怎会只封七弟一个?分明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几位妖王你一言我一语,将太白金星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吵闹不休。 洞内小妖们见状,也纷纷鼓噪起来,一时间水帘洞内喧哗震天。 太白金星听着耳边聒噪,看着眼前这些妖族大圣或明或暗的威胁姿态,那张万年不变的和煦笑脸,终于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眼中温和的光芒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寒意。 体内的法力,开始悄然运转。 世人皆知太白金星是玉帝信使,和事老,却少有人记得——太白星,主杀伐! 他只是收了火气,敛了锋芒,却不代表可以任人挑衅! “闭嘴!”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 不是高亢尖锐,而是低沉浑厚,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威压! 洞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小妖都噤若寒蝉,几位大圣也怔住了。 只见太白金星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未动,但那身白色的鹤氅无风自动,三缕长须微微飘拂。 他手中拂尘的白毛根根竖起,隐隐有金光流转。 最慑人的是他的眼睛——那不再是慈祥老者的浑浊目光,而是一双仿佛能看透生死、洞悉轮回的星辰之眸!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叫我们闭嘴!” 鹏魔王第一个反应过来,金翅“唰”地展开,金色瞳孔中怒火燃烧。 他是何等骄傲的存在?北冥妖王,金翅大鹏后裔,何曾被人如此呵斥过? 他指着太白金星的鼻子,声音尖利:“老不死的!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敢在我面前耍威风!” 话音未落,鹏魔王周身妖气暴涨,金色羽翼上浮现出古老的符文,一股凶戾暴虐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是属于太古凶禽的血脉威压! 洞内小妖们承受不住,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就连猕猴王、禺狨王这等大妖,也感到呼吸一窒。 太白金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鹏魔王,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鸟儿。 “鹏魔王,金翅大鹏雕后裔,北冥妖王,” 太白金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千年前于北海吞食三千龙族,一千八百年前击沉东瀛三岛,七百年前与南海观音座下金毛犼争斗,毁坏珞珈山紫竹林……需本仙——细数你的罪业么?” 鹏魔王脸色一变。 这些事情,有些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老倌儿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 “你……”鹏魔王还要再说,却被孙悟空一把拉住。 “三哥!少说两句!” 孙悟空虽也恼太白金星的态度,但直觉告诉他——这老倌儿,不简单! 另一边,牛魔王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挡在鹏魔王身前,对太白金星拱手笑道:“金星仙官息怒,我这三弟性子急躁,口不择言,还望仙官海涵。” 太白金星缓缓收拢法力,那慑人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他深深看了牛魔王一眼,又扫过其余几位大圣,最后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 “齐天大圣,” 太白金星恢复了那副和煦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您的要求,小仙记下了。这便回天庭禀报,请陛下定夺。告辞。”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只是看着太白金星的身影穿过水帘,消失在外面的天光中。 待太白金星离去,孙悟空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到洞内。 此时,牛魔王正一脸无奈地看着鹏魔王,摇头叹气。 孙悟空走到鹏魔王面前,皱眉道:“三哥,你这脾气着实暴躁了些。那太白金星好歹是天庭使者,又是玉帝近臣,你那般说话,着实不妥。” 这话一出,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几位大圣纷纷开口: 蛟魔王阴恻恻道:“七弟说得对。三哥,不是我说你,咱们现在是求天庭封赏,不是跟天庭开战。你这般态度,岂不是坏了大事?” 狮驼王也瓮声瓮气:“三哥是威风,可威风也要看场合。那太白金星一看就不是简单角色,真动起手来,咱们未必能讨到便宜。” 猕猴王眼珠滴溜溜转:“要我说啊,三哥就是仗着自己有后台,不把天庭放在眼里。可咱们这些没后台的,还指望天庭给个封号呢!” 禺狨王连连点头:“五哥说得对!三哥你不在乎封赏,咱们可在乎!你这般闹,万一惹恼了天庭,连七弟的封赏都黄了,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几位大圣你一言我一语,尽是数落鹏魔王的不是。 孙悟空听着,却没再附和。他心中隐隐觉得,诸位哥哥这话……说得有些过了。 鹏魔王听着兄弟们的指责,那张俊美的脸越来越阴沉,金色瞳孔中怒火几欲喷出。 “够了!” 一声厉喝,打断了所有声音。 鹏魔王环视众人,冷笑道:“好啊,好!诸位兄弟倒是团结,都冲着我来是吧?” 他顿了顿,金翅一振,傲然道:“不过是个大圣之名罢了,你们稀罕,我鹏魔王可不稀罕!实话告诉你们,我背后可是有圣人撑腰的!天庭敕封?呵呵,我根本不在乎!” “圣人?” 洞内瞬间安静。 牛魔王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三弟,你刚才说……圣人?哪位圣人?” 鹏魔王见众人都看向自己,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他整理了一下金色羽翼,慢条斯理道:“既然诸位兄弟问起,我也不瞒着——正是北冥圣人,妖师鲲鹏!” “嘶——” 洞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妖师鲲鹏! 那可是在不周山战场存活下来的顶级大能,紫霄宫中听过道祖讲法,曾经执掌妖族天庭的妖师,如今更是证道混元,成就天道圣人圣人尊位的存在! 第八章 昊天头大! 在北冥海,乃至整个北俱芦洲,妖师鲲鹏就是天,就是地,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鹏魔王……竟然搭上了这条线? 短暂的震惊过后,除孙悟空外的其余五大圣,脸色立刻变了。 蛟魔王第一个堆起笑容,那阴柔的脸上满是谄媚:“三哥!你……你竟与妖师圣人有关联?怎不早说!” 狮驼王也凑上前,那威猛的脸上挤出讨好的笑:“三哥,咱们兄弟一场,有这样的关系,你可得拉兄弟一把!” 猕猴王眼珠转得更快,搓着手笑道:“三哥,你看……能否将小弟引荐给妖师圣人?小弟虽不才,但跑腿办事,绝对利索!” 禺狨王更是直接:“三哥!从今往后,小弟唯你马首是瞻!只要三哥能在妖师圣人面前美言几句,小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牛魔王虽未像其他几位那般急切,却也神色郑重,拱手道:“三弟,若真能与妖师圣人搭上线,咱们兄弟日后在这三界,便有了真正的靠山。此事……还望三弟费心。” 鹏魔王享受着众兄弟的吹捧,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他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孙悟空,故意抬高声音:“好说,好说!诸位兄弟既然开口,我自会寻机会向妖师圣人引荐。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圣人门庭,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诸位兄弟还需拿出些诚意才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三哥放心,规矩我们都懂!” “只要能见妖师圣人一面,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 几位大圣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落后一步。 孙悟空站在一旁,听着这些对话,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他看着这些方才还与自己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哥哥”们,此刻却围着鹏魔王,极尽谄媚之能事,只为了攀上那位北冥圣人的高枝。 这就是……结拜兄弟? 孙悟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低头,看向自己这一身披挂——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藕丝步云履。 这是在东海龙宫“借”来的,可东海龙王为何那般痛快? 为何连定海神针铁都“送”给了他? 真的是因为他神通广大吗? 还是因为……他有一个叫做“东皇太一”的义父? 孙悟空又想起太白金星的态度。 那老倌儿对自己何等客气,哪怕自己不下跪、不敬礼,他也只是笑笑。 可对鹏魔王,一声“闭嘴”,威压尽显。 这差别,是因为自己比鹏魔王强吗? 不,孙悟空心里清楚,鹏魔王的实力,绝不弱于自己。 那大鹏的血脉神通,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 所以……还是因为义父。 因为东皇太一。 孙悟空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一切,好像都与那位名义上的义父息息相关。可他们拢共也没见过几面,他甚至记不清义父的模样。 只有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 一只温暖的大手,抚摸过他迷茫时毛茸茸的脑袋。 一个威严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你这猴头,倒是顽皮。” 还有……最后一次见面,义父将他送到灵台方寸山脚下,对他说:“石猴,好生跟着老师修行。待你学成归来,再来看你。” 尽管当时的义父变换了容貌气息,可孙悟空是灵明石猴啊…… 然后,就是漫长的数百年。 他在方寸山学艺,他在花果山称王,他闹龙宫,反天庭……义父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好像……忘了他这个义子。 “唉……” 孙悟空一声轻叹,在喧闹的水帘洞中,微不可闻。 他转身,默默走到自己的大王宝座前,坐下。 看着洞内依旧围着鹏魔王献殷勤的诸位“哥哥”,看着那些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小妖,心中却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北冥圣人妖师鲲鹏…… 义父会不会知道他在哪里? 如果搭上鲲鹏这条线,是不是就能找到义父?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在孙悟空心中疯长。 他抬起头,看向被众星捧月般的鹏魔王,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决断。 ---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道祖鸿钧端坐庆云之上,双目微阖,周身天道符文流转,与整个洪荒的气运脉络相连。 忽然,他眉头微微一动,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仿佛包含了整个星空的生灭。 “扬眉……” 鸿钧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顿时,一幅画面在虚空中展开——正是花果山水帘洞内的情景。 孙悟空孤独地坐在宝座上,鹏魔王在炫耀与妖师鲲鹏的关系,其余大圣谄媚讨好…… 鸿钧的目光,却落在了孙悟空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孙悟空手中那根金箍棒上。 “定海神针铁……大禹治水时留下的功德之宝,” 鸿钧喃喃道,“太一,你将此宝留给这石猴,究竟是何用意?” 他指尖再点,画面变换,出现了太白金星驾云返回天庭的情景。 老星君脸色阴沉,手中拂尘的白毛无意识地飘动,显然心中怒意未消。 “妖族七大圣……呵,”鸿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闭上眼,神识跨越无尽时空,落在了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正端坐帝位,听取千里眼、顺风耳关于下界花果山的禀报。 当听到孙悟空要求天庭一并册封六大圣时,昊天的眉头紧紧皱起。 “狂妄!” 昊天冷哼一声,“一个孙悟空,已是看在东皇面子上。如今竟敢得寸进尺,要天庭一口气封六个妖族大圣?真当天庭是他们妖族开的么!” 殿下仙卿噤若寒蝉。 半晌,太白金星入殿,将花果山之事详细禀报,包括鹏魔王提及妖师鲲鹏之事。 昊天听完,沉默良久。 “妖师鲲鹏……”昊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这位圣人,自不周山大战后便隐居北冥,不问世事。如今鹏魔王敢公然抬出他的名号,莫非……鲲鹏圣人,有意插手三界之事?” 这个念头让昊天心中一凛。 妖族如今虽势微,但若有一位圣人站出来整合残余势力,再与下界这些妖族大圣联合…… 那将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可北冥圣人也是自己天庭名义上的圣人! 更麻烦的是,东皇太一也是妖族出身,虽证道混元,超然物外,但若妖族真有事,他会袖手旁观吗? 还有女娲娘娘……那位可是妖族圣人,造人补天,功德无量。 她虽多年不显圣,但若妖族求到她门下,她会置之不理吗? 昊天越想越觉得头疼。 第九章 赏赐! “陛下,”太白金星拱手道,“老臣以为,孙悟空之事,不宜再拖。那猴头心思单纯,易受蛊惑。今日牛魔王一番挑拨,他便要求册封六大圣。若再拖延,恐生变故。” 昊天点了点头:“爱卿所言有理。那依爱卿之见,该如何处置?”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道:“老臣以为,六大圣……绝不能封!”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陛下,今日若封了六大圣,明日就会有七大圣、八大圣!妖族那些积年老妖,哪个不想得个正封?若开此先例,天庭威严何在?” “可孙悟空那边……”昊天皱眉。 “孙悟空那边,只需给他一个交代即可,”太白金星捋须道,“老臣有一计……” 他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昊天听完,眉头渐渐舒展,最后点了点头:“便依爱卿之计。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太白金星:“此事,需先禀报道祖。” 太白金星心领神会:“老臣明白。” --- 花果山,水帘洞。 喧闹终于渐渐平息。 鹏魔王答应会在适当时候引荐诸位兄弟给妖师鲲鹏,众大圣心满意足,又开始饮酒作乐。 孙悟空却兴致缺缺,只坐在宝座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牛魔王端着酒碗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七弟,怎么闷闷不乐?可是还在想天庭封赏之事?”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为何?”牛魔王关切地问。 孙悟空沉默良久,忽然道:“牛大哥,你说……北冥海,离这里远吗?” 牛魔王一愣,随即笑道:“北冥海?那可远了去了!在洪荒极北之地,终年冰封,寒风凛冽。七弟问这个作甚?” “没什么,”孙悟空低下头,看着碗中晃动的酒液,“就是……想出去走走。” 牛魔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拍了拍孙悟空肩膀:“七弟,你如今是齐天大圣,天庭正封的一品仙卿,想去哪儿不能去?待天庭府邸赐下,你便是天上地下,任你遨游!” 孙悟空闻言,却只是苦笑。 齐天大圣……一品仙卿…… 这些名头,听起来风光,可真是他想要的吗? 他想起在方寸山学艺时,菩提祖师问他:“悟空,你求长生,是为逍遥。可何为逍遥?” 那时他答不上来。 现在,他好像……还是答不上来。 “牛大哥,”孙悟空忽然抬头,火眼金睛直视牛魔王,“你说,咱们兄弟七个,真的是兄弟吗?” 牛魔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哈哈大笑,用力拍着孙悟空肩膀:“七弟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歃血为盟,结为兄弟,自然是真的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孙悟空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心中,那个疏离的洞,好像又大了一点。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只通背猿猴连滚爬爬地跑进来,跪在孙悟空面前:“大王!大王!天庭……天庭又来人了!” 众大圣闻言,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洞口。 孙悟空站起身,握紧金箍棒:“来了多少人?” “还……还是只有太白金星一个!”通背猿猴喘着气道,“不过他身后还跟着两队天兵,抬着好多箱子!” 孙悟空与牛魔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抬着箱子? 这是……赏赐? “走,出去看看!” 孙悟空一马当先,领着众大圣出了水帘洞。 洞外,果然只见太白金星去而复返,依旧是一身白衣,笑容和煦。他身后,两队金甲天兵,抬着十个大箱子,箱子上贴着封条,隐隐有宝光透出。 见孙悟空出来,太白金星上前拱手:“大圣,小仙奉玉帝陛下旨意,特来颁赐。” 孙悟空皱眉:“颁赐?那俺那几个哥哥的封号……” 太白金星笑道:“大圣莫急,且听小仙说完。”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玉帝陛下有旨:齐天大圣孙悟空,既受天庭册封,当恪守天规,好生修行。今赐下金丹十壶,蟠桃百颗,琼浆玉液五十坛,仙锦缎匹三百尺,明珠美玉各一箱,以彰天恩!” 话音落下,天兵们打开箱子。 顿时,宝光冲天! 金丹的香气、蟠桃的灵气、琼浆的醇香……弥漫开来,整个花果山都被笼罩在一片祥瑞之气中。 山中小妖们看得眼睛都直了,纷纷咽着口水。 六大圣也面露惊色——这般赏赐,不可谓不丰厚! 太白金星继续道:“至于大圣所言,册封其余六位大圣之事……” 他顿了顿,看向牛魔王等人,笑容不变:“陛下说了,天庭册封,自有法度。六位妖王虽与大圣交好,但无功于天庭,无德于三界,贸然册封,恐难服众。” 牛魔王脸色一沉。 鹏魔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其余几位大圣也面色不善。 太白金星仿佛没看见,依旧笑道:“不过,陛下念及六位妖王与大圣的情谊,特准许——若六位妖王愿受天庭招安,可入天庭为将,各领一军,镇守一方。待立下功勋,再行封赏。” “入天庭为将?”蛟魔王冷笑,“让我们给天庭当狗?” 太白金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蛟魔王言重了。天庭神将,统兵镇守,护卫三界,乃是无上荣耀。何来‘当狗’一说?” “荣耀?”狮驼王瓮声瓮气道,“那为何七弟是齐天大圣,见官不拜,听调不听宣。我们却要入天庭为将,受那些仙官管束?” 太白金星笑容不变:“齐天大圣乃是三界一位超级大能的义子,身份特殊,待遇自然不同。诸位……可有这般身份?” 一句话,噎得六大圣哑口无言。 孙悟空在一旁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又是……因为义父。 这时,牛魔王忽然笑了。 他走上前,对太白金星拱手道:“金星仙官,玉帝陛下美意,我等心领了。只是我等闲散惯了,受不得天庭约束。这为将之事……还是算了吧。” 太白金星似乎早有预料,点头道:“既如此,小仙便如实回禀陛下。” 他看向孙悟空:“大圣,这些赏赐,是玉帝陛下单独赐予你的。还望大圣早日收拾妥当,随小仙回天庭,入住齐天大圣府。” 第十章 人各有志 孙悟空看着那十箱宝物,又看看身后神色各异的六位“哥哥”,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上前一步,朗声道:“金星老倌儿,你回去告诉玉帝——这些赏赐,俺老孙收了,但天庭,俺暂时不去!” 太白金星一愣:“大圣这是何意?”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火眼金睛扫过六大圣,最后看向太白金星:“俺与诸位哥哥结拜,说过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天庭只封俺一个,却要俺抛下哥哥们独自上天享福,这等事,俺孙悟空做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响:“你告诉玉帝,要么,将俺六位哥哥一并封了!要么,这齐天大圣,俺不做了!这些赏赐,也一并带回去!” 话音落下,水帘洞前一片死寂。 六大圣都怔怔地看着孙悟空,眼中神色复杂。 牛魔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鹏魔王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异样。 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也都沉默了。 太白金星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良久,叹了口气:“大圣……这是何必?” “俺老孙就是这么个脾气!”孙悟空昂着头,“你就这么回禀玉帝便是!” 太白金星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既如此,小仙告退。” 他挥了挥手,天兵们将十个箱子放下,随着他驾云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 待太白金星离去,孙悟空转身,看向六位大圣,咧嘴一笑:“诸位哥哥,这些赏赐,咱们兄弟平分!金丹、蟠桃、琼浆,人人有份!” 牛魔王第一个反应过来,大笑着上前,用力抱住孙悟空:“好兄弟!哥哥没看错你!” 鹏魔王也难得露出笑容,拍了拍孙悟空肩膀:“七弟,够义气!” 其余几位大圣也纷纷上前,围着孙悟空,称赞声不绝于耳。 孙悟空笑着,心中却一片清明。 他看着这些“哥哥”们兴奋地瓜分赏赐,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兄弟情谊”,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义气? 或许吧。 但他更知道,今日若他真抛下这些“哥哥”独自上天,那么明日,这花果山,恐怕就再没有他的位置了。 六大圣……不,应该说是五大圣,会如何看待他这个“叛徒”? 牛魔王会甘心吗? 鹏魔王会服气吗? 还有那位远在北冥的妖师鲲鹏…… 孙悟空抬起头,望向北方天际。 那里,是北冥海的方向。 义父,你到底……在哪里? 花果山的喧闹持续了三天三夜。 金丹、蟠桃、琼浆玉液,被众妖分食一空。小妖们得了好处,对孙悟空更是死心塌地。六大圣也各自得了宝物,表面上与孙悟空更加亲近。 但孙悟空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牛魔王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鹏魔王与他说话时,总是不经意地提起妖师鲲鹏。 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虽然依旧称兄道弟,但那热情背后,总隔着什么。 第四日清晨,孙悟空独自一人坐在水帘洞顶,看着日出。 忽然,一个阴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七弟,好雅兴。” 孙悟空回头,见是蛟魔王。 这位覆海大圣今日换了一身水蓝色长袍,手中把玩着一颗明珠,那是天庭赏赐中的一颗北海夜明珠。 “二哥,”孙悟空笑了笑,“你也起这么早?” 蛟魔王在他身边坐下,望着远方云海,忽然道:“七弟,你可想过……咱们兄弟七个,日后该何去何从?” 孙悟空一愣:“二哥何出此言?” 蛟魔王转过头,看着他:“天庭招安,只招你一个。咱们兄弟虽得了些赏赐,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那牛魔王……你以为他真甘心只在花果山做个山大王?” 孙悟空沉默。 蛟魔王继续道:“还有鹏魔王,他搭上了妖师鲲鹏的线,日后必是要去北冥发展的。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也都是各有心思。这花果山……怕是聚不长久。” “那二哥你呢?”孙悟空问。 蛟魔王笑了,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我?我自然是跟着大势走。七弟,你是个重情义的,哥哥欣赏你。但在这三界,光有情义,是不够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孙悟空肩膀:“哥哥说这些,是提醒你——早做打算。无论是去天庭做你的齐天大圣,还是另寻出路,都要想清楚。” 说罢,蛟魔王转身离去。 孙悟空坐在原地,久久不语。 早做打算…… 他该做什么打算? 去天庭? 那天庭,真是他想去的地方吗? 留在花果山? 可如二哥所说,这花果山,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还是……去北冥? 孙悟空握紧了拳头。 他忽然想起,在方寸山学艺时,有一次菩提祖师喝醉了酒,曾喃喃自语:“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扶摇直上九万里……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那时他不明白祖师在说什么。 现在想来,祖师……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毕竟这篇《逍遥游》里可是有一句让孙悟空特别喜欢的话——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 孙悟空站起身,望向北方,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要去找义父。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而在孙悟空做出决定的同时,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 道祖鸿钧看着虚空中花果山的画面,嘴角泛起一丝莫测的笑意。 “悟空,你……终于要动了。” 他指尖轻点,画面变换,出现了北冥海的景象。 那片终年冰封的海洋深处,一座漆黑如墨的宫殿静静矗立。 宫殿上方,一头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巨鲲虚影,正在缓缓游弋。 北冥宫。 北冥圣人鲲鹏闭关之所。 “鲲鹏,”鸿钧轻声自语,“这场戏,你也该登场了。” 他闭上眼,神识跨越无尽时空,落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是混沌深处,一座漂浮在虚无中的孤岛。 岛上,一株虬结古老的杨柳树,正在缓缓舒展枝条。 扬眉老祖坐在树下,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仿佛包含了无数空间的生灭。 “老蛐蟮……”扬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站起身,望向洪荒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孙悟空……东皇太一的义子……你会是那个变数吗?” “老夫,很期待。” 第十一章 同至北冥 混沌中,风起云涌。 洪荒内,暗流涌动。 而花果山上,那只石猴,正站在水帘洞顶,望着北方天际,做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决定。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将把他带入一个怎样波澜壮阔,又危机四伏的未来。 他只知道—— 他要找到义父。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 太一尽管在东皇宫中讲道,可以他之能,分出一丝心神观察花果山观察孙悟空动向还是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 然而此刻,正在东皇宫云床上宣讲混元大道的太一,忽然眉头微微一皱。 他感觉到,自己留在孙悟空身上的一缕神识标记,正在快速向北移动——那个方向,是北冥海。 “这猴头……竟随那六大圣一同去了北冥,打算投奔鲲鹏?” 太一心中念头电转,瞬息间推演万千。 此事完全脱离了此前的轨迹,也不符合他的算计。 按照他的布局,孙悟空当在天庭与花果山之间摇摆,经历一番磨砺,最终明悟己心。 可如今,这猴头竟被那几个妖族大圣怂恿着去了北冥…… 太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虽然只是细微的情绪波动,但坐在下方的祝融何等敏锐? 这位火之祖巫虽然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但感知力依旧惊人。 他立刻察觉到太一讲道节奏的细微变化,以及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皱眉。 祝融传音道: “太一兄弟,怎么回事?讲道讲得好好的,怎么皱起了眉头?莫非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崽子在下面打瞌睡?” 祝融的传音带着惯有的粗豪和调侃。 太一沉吟片刻,缓缓停下讲道之声。 殿内,正沉浸在大道玄妙中的众修士纷纷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向云床上的太一。 他们大多修为不够,未能察觉刚才的异常,只觉道音戛然而止,心中不免遗憾。 “吾之讲道,今日暂且到此。” 太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先行体悟方才所讲,三日后继续。” 说罢,他站起身,目光在殿内扫过,最后落在了左侧第三排的一位白衣文士身上。 那文士面容儒雅,三缕长须,正是昔日妖族天庭十大妖帅之首——白泽。 太一没有言语,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白泽所在的方向。 白泽心领神会,微微颔首,起身离席,随着太一走出了东皇宫。 殿内众修虽疑惑,却也不敢多问,纷纷起身行礼恭送。 祝融见状,眼中闪过好奇之色。 什么事能让太一如此失态,连讲道都中途暂停? 他心痒难耐,索性也悄摸起身,收敛气息,跟了上去。 --- 三人前后离开东皇宫,太一在前,白泽紧随其后,祝融则隐匿身形远远吊着。 他们的目的地,是北冥海,妖师鲲鹏的道场。 按理说,以太一混元大罗金仙之能,完全可以直接撕裂虚空,瞬间降临北冥宫外。但他没有这么做。 一来,鲲鹏毕竟是妖族前辈,虽如今证道成圣,与太一平起平坐,但那份香火情还在。贸然撕裂虚空降临对方道场,未免太过失礼。 二来,太一也想看看,孙悟空这一路,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做出投奔北冥的决定。 三人驾云北行,速度看似不快,实则每一步都跨过万里山河。 不过片刻,已出了南瞻部洲,越过北海,进入北冥海域。 这片海域,终年冰封,寒风凛冽。海面上漂浮着巨大的冰山,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不见日月。 行至半途,太一忽然停下脚步。 白泽也随之停下,静静站在太一身侧。 太一转过身,望向身后某处虚空,淡淡道:“祝融兄弟,既然一同来了,何不现身同行?” 话音落下,那片虚空一阵波动,一个赤发大汉显出身形,正是祝融。 他脸上带着爽朗却有些尴尬的笑容,挠了挠头:“太一兄弟这修为又精进了啊!” “俺祝融这隐匿之法虽说粗糙,但这么快就被你发现,真是……” 白泽见到祝融,拱手一礼,不卑不亢:“祝融祖巫,白泽有礼了。” 祝融对白泽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然后大步走到太一身边,嘿嘿笑道:“太一兄弟,俺这不是好奇嘛!什么事能让你连讲道都停了?跟俺说说呗!” 太一看着祝融那副“你不说我就一直跟着”的无赖样子,无奈摇头:“你这厮,都成祖巫了,还改不了这爱凑热闹的毛病。” “嘿嘿,改不了了,改不了了!” 祝融大笑,“这洪荒有趣的事本就不多,能让你太一亲自出马的,肯定更精彩!俺可不能错过!” 太一知道祝融的性子,也不再瞒他,简单道:“我那义子孙悟空,被几个妖族大圣怂恿,去了北冥,要投奔妖师鲲鹏。” “孙悟空?就是你收的那只石猴?”祝融眼睛一亮,“俺听说过!最近闹得挺凶,还反了天庭,自封什么齐天大圣?有胆色!像你!” 他又皱眉:“不过投奔鲲鹏……那老鸟可不是好相与的。当年不周山大战后,他就躲在北冥不出面,最后整个洪荒都要查无此人了。你这义子跟着他,能学到什么好?” 白泽在一旁轻声道:“妖师……自有其道。” 他虽曾是妖族妖帅,但对鲲鹏的评价,也只能点到为止。 毕竟知道鲲鹏神魂为魔气所扰之人并不多,太一、道祖都是嘴严之人! 太一看了祝融一眼:“所以,我要去北冥看看。祝融兄弟若感兴趣,不妨同往。” “去!当然去!”祝融一拍大腿,“正好许久没见鲲鹏那老鸟了,去看看他现在是什么光景!” 于是三人不再多言,继续向北。 --- 北冥海深处,一座通体漆黑、仿佛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宫殿,静静矗立在最大的冰山之上。 这便是妖师宫,北冥圣人鲲鹏的道场。 此刻,妖师宫外,已经聚集了七道身影。 正是孙悟空与六大圣。 他们已在此等候了许久。 北冥海的风,冷得刺骨。 即便是太乙金仙修为的六大圣,也不得不运转法力抵御寒气。 那些随行的小妖,更是早早被他们打发回花果山了。 宫门紧闭,门前有两尊冰雕般的守卫,手持长戟,面无表情,仿佛死物。 第十二章 脸被气白了 牛魔王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低声道:“三弟,你确定北冥圣人知道咱们来了?这都等了三个时辰了……” 鹏魔王也是心中忐忑,但面上依旧傲然:“大哥放心,我早已传讯北冥。” “圣人闭关,或许正在关键时刻,咱们多等片刻便是。” 蛟魔王把玩着手中一颗避寒珠,阴柔笑道:“圣人道场,岂是那么容易进的?等等也无妨。倒是七弟……” 他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独自望着宫门的孙悟空,传音道:“我看七弟心思不在此处啊。” 狮驼王瓮声瓮气道:“七弟自从见了那太白金星后,就一直魂不守舍。要俺说,天庭既然封了他齐天大圣,他何必还来北冥趟这浑水?” 猕猴王眼珠一转:“四哥此言差矣。天庭只封七弟一个,分明是离间之计。七弟重情义,不愿抛下咱们,这才跟来。这是好事!” 禺狨王连连点头:“五哥说得对!七弟若是独自去了天庭,咱们这结拜兄弟,还做个什么劲?” 牛魔王听着众兄弟的传音议论,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他看向孙悟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猴头,太过重情义,也不知是福是祸。 而此刻的孙悟空,确实没有参与兄长们的谈话。 他站在妖师宫前,望着那扇紧闭的玄冰大门,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义父…… 数百年前,花果山上,那个温暖的手掌,那个威严却带着笑意的声音。 “石猴,此去好生修行。” 然后,便是漫长的分别。 他在方寸山学艺三百年,在花果山称王数十年,闹龙宫,反天庭……义父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时候他会想,义父是不是忘了他这个义子? 可那一身披挂,那根定海神针铁,又分明是义父留给他的护身之物。 还有太白金星的态度,天庭的册封…… 一切都与义父有关。 “义父……”孙悟空在心中喃喃,“你到底在哪里?为何……不来见我?”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如果北冥圣人鲲鹏知道义父的下落…… 如果…… 就在这时,孙悟空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 只见南方天际,三道身影正驾云而来。 为首一人,身着金乌帝袍,头戴日冕冠,面容威严俊朗,周身隐隐有太阳真火流转,却又内敛深沉,仿佛包含了整个星空的奥秘。 正是东皇太一! 孙悟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数百年了…… 义父的模样,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更加深不可测。 那双眼睛,依旧如星空般深邃,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 孙悟空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他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在心中,一遍遍地喊: “义父……义父……” 太一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孙悟空的目光。 他看到那只石猴眼中闪烁的泪花,看到那微微颤抖的身体,看到那强忍激动的神情。 心中,轻轻一叹。 太一传音道: “悟空,稍安勿躁。” 四个字,如清泉流入心田。 孙悟空浑身一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太一见状,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 一道无形无质、精妙到极致的法力,悄无声息地没入孙悟空体内。 那法力温和而浑厚,如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孙悟空躁动的气血,稳住了他颤抖的身形。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 在场众人,除了祝融隐约察觉到一丝法力波动外,其余六大圣、乃至妖师宫门前的守卫,都毫无所觉。 祝融瞥了太一眼,咧嘴一笑,却没点破。 太一三人落在妖师宫门前。 他们虽刻意收敛了修为气息——太一收敛至大罗金仙,白泽收敛至普通金仙,祝融更是直接伪装成一个气息彪悍的体修大汉——但那久居上位的气度,依旧令人不敢小觑。 牛魔王见状,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上前几步,伸手拦在三人面前。 他拱手一礼,声音洪亮:“几位道友,可是来拜访北冥圣人的?” 三人脚步一顿。 太一神色不变,依旧古井无波,仿佛没看见牛魔王的阻拦。 祝融和白泽,脸色却沉了下去。 尤其是祝融,他堂堂火之祖巫,何时被人如此拦过路? 若不是看牛魔王修为太低,他懒得计较,恐怕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白泽睨了牛魔王一眼,没有言语,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脚步再次抬起,准备绕过牛魔王,直接往宫门内走去。 “道友未免太过无礼了吧!”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鹏魔王大步上前,直接挡在了白泽面前,金色瞳孔中满是不悦。 他本就等得心焦,又见这白衣文士对牛魔王态度冷淡,心中火气更盛。 白泽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虽收敛修为,但身为昔日妖族十大妖帅之首,统领亿万妖兵,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呵斥过? 就在白泽即将发作之际,太一的传音在他心中响起: “不急,看看他们要干嘛。” 白泽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意。他直视鹏魔王,淡淡道:“小辈,你且说说,我如何无礼了?” “小辈?”鹏魔王脸色一沉,怒极反笑,“好啊!” “你无视本王大哥的问话,此为一无礼!擅闯圣人道场,此为二无礼!现在,竟敢称呼本王为小辈?你知道本王是谁吗?” 此话一出,白泽嘴角微微一勾。 不是笑,是被气笑了。 他活了无数元会,历经巫妖量劫,见过的大能不知凡几。 今日,竟被一个太乙金仙境界的小妖王,指着鼻子质问“你知道我是谁”? “哦?是吗?” 白泽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小辈,本帅洗耳恭听,你是谁?” “本帅”二字,让鹏魔王眉头一皱。 但他没多想,只当是对方自称。 毕竟在他眼中,这白衣文士不过金仙修为,能是什么大人物? 鹏魔王昂起头,金色羽翼微微展开,傲然道:“听好了!本王乃北冥妖王,金翅大鹏雕后裔,鹏魔王!麾下十万妖兵,统御三千里海域!如今,更是即将拜入北冥圣人门下,成为圣人亲传!” 他越说越得意,手指几乎要点到白泽脸上:“现在,你知道本王是谁了吗?还不速速退开,向本王和本王大哥赔罪!” 白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只是那笑容,冰冷刺骨。 “小辈,” 他一字一顿,“即便是北冥圣人亲至,也断然不会用这个态度对本帅说话。你可知道,本帅是谁?” 白泽的脸都被气白了! 尽管本来就很白!!! 第十三章 天庭等你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隐隐散开。 虽然只是泄露了亿万分之一,但牛魔王心中忽然一凛。 他连忙传音给鹏魔王:“三弟,此人态度如此嚣张,怕是大有来头。咱们初来北冥,还是莫要节外生枝……” 鹏魔王用神识再次探查白泽,确认对方只是“金仙”修为后,心中大定。 他传音回道:“大哥放心,即便他是大能门下,也不过是个金仙。咱们可都是太乙金仙,如今又要入北冥圣人门下,便是得罪了什么人物,也有圣人给咱们顶着!” 牛魔王闻言,觉得有理,便不再劝阻。 他却不知,他们这番传音,在太一、祝融、白泽这等存在面前,如同大声喧哗,听得一清二楚。 就连孙悟空,也因太一暗中施法,将传音内容听得真切。 孙悟空心中大急,想出声提醒,可身体被太一法力定住,动弹不得,连法力都无法运转,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时,鹏魔王见白泽依旧挡在面前,脸上还带着那种令人不快的笑容,心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好!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鹏魔王眼中凶光一闪,周身金色妖气暴涨! 他右拳紧握,拳头上浮现出古老的金翅大鹏符文,一股撕裂虚空的锋锐气息弥漫开来! “给本王滚开!” 一声厉喝,鹏魔王一拳轰出,直击白泽面门! 这一拳,他没有留手。 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金翅大鹏血脉神通,再加上心中怒火,拳风所过之处,连北冥的寒风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牛魔王等人见状,并未阻拦,反而后退几步,冷眼旁观。 他们也想看看,这白衣文士,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在妖师宫前如此嚣张。 唯有孙悟空,眼中露出焦急之色。 他知道,跟着自己义父的这位白衣文士前辈……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面对这凶悍一拳,白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站着,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能轰碎山岳的一拳,而是一缕清风。 就在鹏魔王的拳头即将触及白泽鼻尖的刹那——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不是白泽,不是祝融。 是太一。 他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怒喝,没有威压,只是平平淡淡的两个字。 可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鹏魔王那势不可挡的一拳,忽然僵在了半空。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仿佛整个时空,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鹏魔王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脸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可身体却如同被冰封,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不止是他。 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全都僵在原地,如同五尊雕塑。 只有眼珠,还能勉强转动,流露出无边的惊恐。 他们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意志,笼罩了这片空间。 那不是威压,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仿佛天道本身降临,万物皆要俯首。 白泽轻轻叹了口气,后退一步,对着太一躬身:“陛下,是臣失态了。” 太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被定住的六大圣,最后落在鹏魔王身上。 “大鹏后裔……十万妖兵……圣人亲传?” 他每说一个词,鹏魔王心中的恐惧就加深一分。 “便是鲲鹏在此,也不敢对本皇如此说话。” 太一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落在六大圣耳中,却如同惊雷! 本皇? 哪个皇? 洪荒之中,敢自称“本皇”的存在,屈指可数。 而结合眼前之人的容貌、气度,以及那一身隐隐的太阳真火气息…… 牛魔王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令他魂飞魄散的名字。 东……东皇太一?! 妖族东皇,混元大罗金仙,执掌混沌钟,与道祖、圣人并列的存在! 鹏魔王也想到了,他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眼前这人真是东皇太一,那他刚才的所作所为…… 简直是找死! 太一没有理会六大圣的恐惧,他转头看向妖师宫大门,淡淡道: “鲲鹏,本皇驾临,你还要闭门不见吗?”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妖师宫的层层禁制,直达宫殿深处。 片刻之后—— “轰隆隆……” 玄冰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古老、苍茫、带着北冥寒冰本源的气息,从门内涌出。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宫殿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东皇陛下驾临,鲲鹏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请进。” 话音落下,笼罩六大圣的禁锢之力,悄然消散。 六人“扑通”一声,全都跪倒在地,浑身冷汗涔涔,连头都不敢抬。 鹏魔王更是面如死灰,身体抖如筛糠。 而孙悟空,此刻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望着太一,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声哽咽: “义父……” 听到那声带着哽咽的“义父”,太一脚步微顿。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跪在地上、仰头望着自己、眼中含泪的石猴。 数百年了。 当年花果山上那只懵懂顽皮的小猴子,如今已长成威风凛凛的美猴王,自称齐天大圣,闹得三界皆知。 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带着孺慕之情。 太一心中轻轻一叹,面上却露出温和的微笑。他走近几步,伸手将孙悟空扶起。 “起来吧。” 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孙悟空顺势站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句也说不出来。 太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 “回去吧,”太一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孙悟空耳中,“回花果山去。”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在天庭等你。” 六个字,却让孙悟空浑身一震。 天庭……等我? 义父的意思是…… 不等孙悟空细想,太一已转身,对站在宫门内的鲲鹏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进北冥宫。 白泽紧随其后,在路过孙悟空时,对他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若有深意的笑意。 祝融则咧嘴一笑,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小猴子,好好干!别给你义父丢人!” 说罢,也跟了进去。 玄冰大门,缓缓关闭。 ! 第十四章 继续讲道 孙悟空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宫门,良久,重重点头。 “是,义父。” 他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天庭……等我是吗? 好,那我就去天庭!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转身,目光扫过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六大圣。 牛魔王见他看过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想到刚才东皇太一那恐怖的威势,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鹏魔王更是面如死灰,连头都不敢抬。 孙悟空看着这些不久前还与自己称兄道弟、如今却因恐惧而跪伏在地的“哥哥”们,心中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只是轻轻一跃,架起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没有告别,没有留恋。 就像他从来不属于这里。 ---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道祖鸿钧端坐庆云之上,面前虚空展开的画面,正是北冥宫前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太一扶起孙悟空,说出“我在天庭等你”时,鸿钧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一这是要做什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 按照他的推演,孙悟空当在天庭与花果山之间摇摆,经历蟠桃会、偷丹、大闹天宫等一系列劫数,最终被压五行山,成为西游量劫的关键棋子。 这是早已定下的天命,是补全洪荒、应对魔劫的重要一环。 可如今,太一却亲自现身北冥,将孙悟空引向天庭,还说“我在天庭等你”…… 这是要护着这只石猴? 还是……另有算计? 鸿钧指尖轻点,天道符文流转,试图推演太一的意图。可混元大罗金仙的意志,本就超脱部分天机,再加上太一身上还有混沌钟遮掩因果,推演的结果,一片模糊。 “变数……”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他忽然想起,扬眉老祖破界归来时说的那句话: “洪荒的天道,好像出了点问题。” 难道太一也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他要插手孙悟空的命运,将这个关键的棋子,握在自己手中? 鸿钧沉默良久,最终缓缓闭上眼。 “也罢,且看你如何落子。” --- 混沌深处,孤岛之上。 扬眉老祖坐在古柳树下,透过层层空间屏障,同样“看”到了北冥宫前的一幕。 当太一说出“我在天庭等你”时,扬眉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东皇太一……你倒是护犊子。” 他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那双能看透万界本质的眼睛,仔细打量着这只石猴的根脚。 “灵明石猴……先天四大灵猴之首,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扬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终究不是混沌魔猿。” 若是混沌魔猿转世,那就有意思了。 当年三千混沌魔神中,战之魔神混沌魔猿,可是能与盘古硬碰硬的狠角色。虽最终被盘古斧劈碎本源,分化成四大灵猴散落洪荒,但若真能重新聚合…… 扬眉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开。 混沌魔猿的本源,早已消散在开天大劫中,不可能重聚了。 不过,这只灵明石猴,倒是有些特别。 扬眉能感觉到,孙悟空身上,有一股很淡、但很奇特的因果线,连向一个连他都觉得模糊的存在。 不是东皇太一。 是更古老、更隐秘的存在。 “有意思……” 扬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太一,你收这只石猴为义子,是真的巧合,还是……你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看向洪荒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 --- 北冥宫内。 太一、白泽、祝融,随着鲲鹏来到正殿。 殿内布置简朴,却处处透着古老的道韵。墙壁是万年玄冰,地面上刻着北冥海域的星图,穹顶之上,有鲲鹏展翅的虚影缓缓游动。 “东皇陛下,请坐。” 鲲鹏指了指主位左侧的冰玉座椅。 太一也不客气,坦然坐下。白泽站在他身后,祝融则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右侧。 有小妖奉上冰露琼浆,寒气凛冽,却灵气逼人。 四人闲聊片刻,多是些洪荒旧事,巫妖量劫后的变迁,以及如今三界的格局。 太一此来的主要目的——阻止孙悟空拜入鲲鹏门下——已经达成。但既然来了,又惊扰了鲲鹏闭关,自然不能立刻就走。 碍于双方昔日的香火情,以及同为混元大罗金仙的颜面,太一在北冥宫待了两日。 这两日,他暗中观察鲲鹏,并借论道之机,探查了鲲鹏神魂中那一缕魔气。 那是当年不周山大战过后,鲲鹏被魔祖罗睺暗算留下的隐患。 太一和道祖都曾帮鲲鹏镇压过,如今看来,那魔气依旧被牢牢封印,没有异动。 这让太一稍稍放心。 第二日傍晚,太一提出告辞。 临别之际,他看着鲲鹏那常年闭关、显得有些苍白的面容,忽然道:“妖师,洪荒很大,天地很广。你证道成圣,超脱物外,是好事。但也不必整日困守北冥,时不时出去走走,看看老朋友,也是好的。” 鲲鹏闻言,微微一笑:“贫道习惯清静了。” 太一看着他,意有所指:“不要什么事情都搞个分身。喝酒是分身,聊天是分身……在天庭讲道的,也是分身。” 他指的是万圣讲道期间,鲲鹏派去天庭的,只是一具分身。 鲲鹏笑容不变,依旧淡淡道:“本尊闭关紧要,分身足矣。” 太一见他如此,也不再多劝,只留下一句: “这北冥,真冷。” 然后,带着白泽和祝融,转身离去。 鲲鹏站在宫门前,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良久,他轻声自语: “冷吗?或许吧。” “但比起外面的算计和劫数,这点冷,又算得了什么?” 他转身,走回冰冷的宫殿。 玄冰大门,缓缓关闭。 --- 离开北冥,祝融没有回巫族,而是跟着太一回了东皇宫。 “反正俺回去也没事干,不如在你那儿再听几天道!”祝融大大咧咧地说。 太一知道他是借口,实则是对孙悟空的事感兴趣,也不点破,任由他跟着。 回到东皇宫,讲道继续。 第十五章 蟠桃园顺桃子 殿内众修见太一归来,纷纷起身行礼。 对跟在太一身后的祝融,虽然好奇,却也不敢多问。 太一重新坐上云床,开始宣讲混元大道。 道音袅袅,法则显化。 众修再次沉浸在大道玄妙中。 如此过了三日。 第三日午后,太白金星来到东皇宫外求见。 太一暂停讲道,在偏殿接见了他。 “小仙拜见东皇陛下。”太白金星恭敬行礼。 “大天尊有何事?”太一直接问道。 太白金星躬身道:“回陛下,孙悟空大圣已于昨日正式入住齐天大圣府,领了一品仙卿俸禄。大天尊特命小仙前来禀报,并请示陛下,对孙悟空大圣……可有特别指示?” 太白金星说得很委婉。 实则昊天是想问:你这位义父,对你义子在天庭为官,有什么要求?我们该怎么对待他? 是特别关照? 还是公事公办? 太一听完,沉默片刻。 他知道,昊天这是在试探,也是在示好。 西游量劫将至,孙悟空是其中关键棋子。道祖鸿钧早已布好局,就等棋子落位。 自己若插手太多,反而可能打乱布局,引发不必要的变数。 想到这里,太一缓缓道:“西游量劫将至,道祖早有布置。本皇不便过多掺和,免得打乱道祖算计。” 他看向太白金星:“告诉大天尊,一切……顺其自然便可。” 太白金星心领神会,躬身道:“小仙明白了。定将陛下之意,原话转达大天尊。” “去吧。” “小仙告退。” 太白金星离去后,太一回到正殿,继续讲道。 但在宣讲间隙,他分出一缕神念,悄无声息地传向天庭,落入了齐天大圣府中。 正在府中无聊得抓耳挠腮的孙悟空,脑海中忽然响起太一的声音: “悟空,做你想做的,不必顾及太多。” 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鼓励。 孙悟空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惊喜。 “是……义父!” 他对着虚空,低声回应。 尽管不太理解义父突然说这句话的深意,但在孙悟空看来,义父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自己只需遵从便是。 可问题来了—— 做我想做的? 我想做什么? 孙悟空挠了挠头,在宽敞却空荡的齐天大圣府中转了几圈。 府邸很大,占地三百亩,亭台楼阁,花园水榭,一应俱全。 可除了几个天庭派来的仙侍,再无他人。 孙悟空本是猴属,天性跳脱,喜动不喜静。 让他整日待在这空荡荡的府邸中,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几日,他几乎把府邸每个角落都逛遍了,连哪块砖有几条缝都数清楚了。 无聊,太无聊了! “做我想做的……”孙悟空喃喃自语,“我想做什么?我想……找点乐子!” 可天庭规矩森严,仙官们各司其职,行色匆匆。 他这齐天大圣品级虽高,却无实职,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正苦恼间,忽然,一阵清脆悦耳的女子笑声,从府邸西侧传来。 孙悟空耳朵一动,立刻来了精神。 他三两步窜到西墙下,手脚并用,麻利地爬上墙头,探头望去。 只见墙外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桃林! 桃树成行成列,规划整齐。近处的桃树上,结着拳头大小、白里透红的桃子,灵气盎然;往深处看,桃树越发高大,结的桃子也更大,有些甚至如碗口大小,泛着淡淡的金光;最远处,隐约可见几株参天桃树,树冠如华盖,树上结的桃子竟有脸盆大小,紫纹金蒂,仙光流转! 正是天庭禁地之一——蟠桃园! 此刻,桃林之中,有七位彩衣仙子正在嬉戏。 她们身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仙裙,个个容貌秀丽,气质出尘。 有的在桃树下追逐笑闹,有的踮脚去摘低处的仙桃,有的则坐在青石上,轻抚瑶琴。 琴声叮咚,笑声清脆,与满园桃花相映成趣。 “姐姐你看,这株九千年紫纹桃,今年结得特别好!”一位绿衣仙子指着一颗脸盆大小、紫纹密布的仙桃,惊喜道。 “莫要乱动,”为首的赤衣仙子柔声道,“这些九千年桃都是为王母娘娘蟠桃盛会准备的,少了一颗,咱们可担待不起。” “知道啦姐姐,我就看看嘛~” “咦,你们看那只蝴蝶,好漂亮!” “在哪儿在哪儿?” 仙子们笑闹着,却没发现,墙头上,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正瞪大眼睛看着她们……不,是看着她们身后的仙桃! 孙悟空的眼睛,直了。 不是被仙子们吸引——虽然他承认这些仙子挺好看——而是被那些硕大饱满、灵气逼人的仙桃,勾得魂都快飞了!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用衣角抹了抹嘴角。 蟠桃! 他认得这些桃子! 当年在花果山,义父太一第一次见他,就给了他一颗九千年紫纹蟠桃! 那滋味,孙悟空至今难忘。 甘甜多汁,灵气充沛,一口下去,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他记得自己吃完后,修为直接涨了一大截,省了数百年苦修!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天庭蟠桃园中最珍贵的九千年蟠桃,吃一颗能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如今,眼前这片桃林,一眼望不到头,树上结满了各式蟠桃…… 孙悟空的猴属本性,被彻底激发了。 “要是能摘几颗……”他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 给义父带几颗过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是啊,义父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却没什么能报答的。 这些蟠桃,正好给义父尝尝鲜! 至于蟠桃园是天庭禁地、私自采摘是大罪…… 做你想做的,不必顾忌太多。 义父的话,在耳边回响。 “对!义父都说了,不必顾及太多!” 孙悟空一拍大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就摘几颗,给义父送去!又不是偷吃,是孝敬老爹!玉帝老儿应该不会怪罪吧?” 说干就干! 孙悟空本就是行动派,当即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溜进了蟠桃园。 他身手敏捷,在桃林中穿梭如风。那些嬉戏的仙子们修为不高,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孙悟空专挑那些九千年紫纹桃下手。 这株摘一颗,那株摘两颗…… 他也不敢多摘,怕被发现。可摘着摘着,就停不下来了。 这桃子太诱人了!紫纹密布,金光流转,香气扑鼻…… “再摘一颗,就一颗……” “这颗长得真好,义父肯定喜欢……” “这颗也不错……” 第十六章 大圣留步! 不知不觉,孙悟空怀里的蟠桃,已经堆了十几个,个个都有脸盆大小,紫纹金蒂,仙光莹莹。 他这才惊醒,连忙停下。 “够了够了,再多就拿不下了。” 孙悟空满意地看着怀里的蟠桃,咧嘴一笑。 他四下张望,见仙子们还在远处嬉戏,没人注意到这边,便蹑手蹑脚地溜回墙边,一个翻身,又翻回了齐天大圣府。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 孙悟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在他翻墙进入蟠桃园的刹那,蟠桃园深处,一株不起眼的桃树后,一道隐蔽的身影,正冷冷地看着他。 那人手中,握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上,清晰地映出孙悟空翻墙、摘桃、再翻墙离开的全过程。 “齐天大圣孙悟空……私自采摘蟠桃……” 那人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下,有热闹看了。” 他收起铜镜,身形一晃,消失在桃林深处。 --- 齐天大圣府。 孙悟空抱着十几颗九千年蟠桃,兴冲冲地跑回正殿。 他将蟠桃小心地放在玉案上,堆成一座小山。 紫纹金蒂的仙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和莹莹宝光,将整个大殿都映照得仙气氤氲。 “嘿嘿,义父见了,肯定高兴!” 孙悟空搓着手,喜不自胜。 他挑了一颗最大最圆的蟠桃,用袖子擦了擦,小心地装进一个锦囊里,挂在腰间。 剩下的,他准备一起带去东皇宫。 “不过现在义父在讲道,不能打扰。等晚些时候再去!” 孙悟空想了想,决定先等等。 他坐在玉案旁,托着下巴,看着那些蟠桃,越看越喜欢。 忽然,他鼻子一动,闻到一股更浓郁的桃香。 不是来自案上的蟠桃,而是从……他自己身上传来的? 孙悟空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刚才摘桃时,衣襟上沾了些桃叶和桃毛。他随手拍了拍,没在意。 却不知,那些桃毛上,沾染了蟠桃园特有的灵气标记。 这是王母娘娘为防止有人偷桃设下的禁制。但凡从蟠桃园带出的东西,都会沾染这种标记,三日不散。 而此刻,蟠桃园的守园力士,已经发现了异常。 “报——!” 一位黄衣力士匆匆跑到蟠桃园深处的瑶池别院,跪在院外,急声道:“禀报仙子,园中东南角的九千年紫纹桃区,有……有被盗痕迹!” 院内,正在品茶的赤衣仙子手中茶盏一顿。 她缓缓放下茶杯,秀眉微蹙:“仔细说来。” “是!”力士连忙道,“小仙方才巡查,发现东南角有三株九千年桃树,共少了……十五颗紫纹桃!从痕迹看,是刚被摘走不久!” “十五颗?!”赤衣仙子霍然起身,脸色微变。 九千年紫纹桃,那是蟠桃园中最珍贵的品种,每株结果不过三十六颗,专为蟠桃盛会准备。如今一下子少了十五颗…… “可发现是何人所为?”赤衣仙子沉声问道。 力士摇头:“未曾发现。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小仙在失窃桃树下,发现了几根……金色的猴毛。” “猴毛?”赤衣仙子一愣。 她忽然想起,今日在园中嬉戏时,好像听到西墙那边有些动静…… 西墙外,不就是新赐的齐天大圣府吗? 那位齐天大圣孙悟空,不就是只猴子? 赤衣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此事暂不要声张。” “是!” 力士退下后,赤衣仙子沉吟片刻,对身旁的绿衣仙子道:“青儿,你去齐天大圣府走一趟,就说……本仙子新得了几样点心,请齐天大圣尝尝鲜。” 绿衣仙子会意,点头道:“姐姐是怀疑……” “只是怀疑,”赤衣仙子打断她,“莫要打草惊蛇。若真是他所为……哼,自有天规处置!” “是,青儿明白了。” 绿衣仙子转身离去。 赤衣仙子站在院中,望向齐天大圣府的方向,眼中神色复杂。 齐天大圣……东皇太一的义子…… 这事,怕是不简单。 --- 与此同时,东皇宫。 太一正讲到“混元之道,发于己心,成于己身”的关键处,忽然心有所感。 他停下讲道,掐指一算,眉头微挑。 “这猴头……动作倒是快。” 他感应到,孙悟空身上多了一股浓郁的蟠桃灵气,还沾染了蟠桃园的标记。 显然,这猴头已经去蟠桃园“逛”过了。 太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做你想做的,不必顾及太多。 他确实这么说了。 可他没想到,这猴头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偷蟠桃…… 不过,这样也好。 太一看向天庭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蟠桃被偷,王母必定追究。 孙悟空是齐天大圣,又是自己义子,天庭会怎么处置? 是严惩,以儆效尤? 还是轻拿轻放,顾及自己颜面? 无论哪种,都会让孙悟空进一步卷入天庭的漩涡。 而这,正是太一想要的。 西游量劫需要孙悟空经历磨难,需要他与天庭产生冲突。 既然如此,那就让冲突……来得更早些吧。 “悟空,”太一在心中轻声道,“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义父能做的,只是在你跌倒时,扶你一把。”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他收回思绪,重新开始讲道。 道音再起,法则显化。 殿内众修,再次沉浸在大道玄妙中。 唯有祝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太一眼,咧嘴一笑,又低下头去。 而此刻的天庭,一场由十五颗蟠桃引发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孙悟空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美滋滋地数着蟠桃,想着晚些时候去见义父,该怎么说第一句话。 “义父,孩儿给你带桃子来了!” 嗯,这样说应该不错! 孙悟空满意地点了点头。 孙悟空揣着那颗最大最圆的九千年紫纹蟠桃——他特意用仙泉水洗净了,桃子表面紫纹流转,金蒂莹润,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兴冲冲地就要出门去东皇宫寻自己义父。 “义父见了这桃子,定会高兴!”孙悟空美滋滋地想,一个筋斗就要翻起。 “大圣留步!” 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 第十七章 拖延!! 孙悟空身形一顿,落在府门前,抬眼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绿衣的仙子正款款走来,容貌秀丽,面带笑容,正是蟠桃园中嬉戏的七仙子之一——青儿。 “原来是青儿仙子,”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事吗?” 青儿欠身一礼,微笑道:“大圣有礼。我姐姐——就是赤衣仙子,今日新得了几样凡间上供的点心,样式新颖,滋味独特。” “姐姐说大圣初登天庭,恐饮食不惯,特命小仙来请大圣过去尝尝鲜,顺便说说话。” 孙悟空闻言,心中一动。 点心? 说话? 他此刻满心都是去见义父,哪有心思吃什么点心? “多谢仙子美意,”孙悟空拱手道,“只是俺老孙此刻有些要紧事,需去东皇宫一趟。改日,改日定当登门拜访,尝尝仙子的点心。” 青儿笑容不变,上前一步,语气更恳切了几分:“大圣,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姐姐可是特意交代了,一定要请到大圣。大圣若不去,小仙回去可不好交代呢。” 孙悟空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耐烦,但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仙子言重了。实在是义父召见,不敢耽搁。不如这样,俺先将这桃子给义父送去,回头立刻就去仙子那儿,如何?” 他举了举手中那颗硕大的蟠桃。 青儿目光在那蟠桃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轻笑道:“大圣孝心可嘉。不过东皇陛下此刻正在讲道,大圣现在去,恐怕也不便打扰。不如先随小仙去姐姐那儿坐坐,待讲道结束再去,岂不两全?” 孙悟空一愣。 义父在讲道? 是了,东皇宫讲道要持续很久,自己现在去,确实可能打扰义父。 见孙悟空犹豫,青儿趁热打铁,声音轻柔:“大圣初来天庭,多结交些仙友也是好的。姐姐掌管蟠桃园,日后大圣若想吃个桃子,也方便些不是?”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台阶,又隐隐点了蟠桃。 孙悟空心思单纯,没听出弦外之音,只觉得这仙子说得在理。 他想了想,点头道:“也罢,那就叨扰了。” “大圣请。”青儿侧身引路,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 二人来到蟠桃园深处的瑶池别院。 院中,赤衣仙子早已备好茶点。石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荷花酥、玉露糕、云片糖、水晶饺,样样玲珑剔透,香气扑鼻。 见孙悟空到来,赤衣仙子起身相迎,笑容温婉:“齐天大圣驾临,蓬荜生辉。快请入座。” “仙子客气了。”孙悟空拱了拱手,在石凳上坐下。 赤衣仙子亲自为他斟茶,动作优雅。 在递茶盏时,她指尖微微一动,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淡红色法力悄然探出,悄无声息地扫过孙悟空全身。 这是瑶池秘法“赤霞探真诀”,能探查目标身上是否带有特定灵气标记。 孙悟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探查之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但他并没有感受到恶意——赤衣仙子的法力温和,更像是好奇的试探。 再加上对方是女子,孙悟空也不好发作,便任由她探查。 赤衣仙子的法力在孙悟空腰间锦囊处微微一顿。 那里,正是装着九千年蟠桃的地方。 赤衣仙子心中了然,面上笑容不变,收回法力,将茶盏轻轻放在孙悟空面前。 “大圣尝尝这茶,是蟠桃园中桃树伴生的灵茶,一年只得三斤。” “多谢。”孙悟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确实清香甘醇,带着淡淡的桃香。 “不知大圣在天庭住得可习惯?”赤衣仙子柔声问道。 “还成,就是有些冷清。”孙悟空如实道。 “大圣若觉得闷,可常来蟠桃园走走。园中景致不错,桃子也快熟了,到时请大圣尝尝鲜。” “那敢情好!”孙悟空眼睛一亮。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起初,孙悟空还觉得这赤衣仙子热情好客,说话也好听。可聊着聊着,他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这仙子好像……在没话找话? 从蟠桃园的景致,聊到天庭的规矩;从各宫仙卿的趣事,聊到凡间王朝的变迁;甚至开始问起孙悟空在花果山的经历,师承何处,修行心得…… 问题一个接一个,话题跳跃,但就是不让他走。 每当孙悟空想要起身告辞,赤衣仙子总能巧妙地岔开话题: “大圣急什么?再尝尝这玉露糕,是凡间新贡的方子。” “对了,大圣可知道,天庭每百年有一次仙游会,届时众仙可下凡游历……” “大圣在花果山时,可曾见过东海日出?那景象……” 孙悟空耐着性子又坐了一炷香时间。 他终于确定,这仙子就是在故意拖住他! “赤衣仙子,”孙悟空放下茶盏,直接道,“多谢款待。只是俺确实有事,改日再来拜访。” 他站起身,就要离开。 “大圣留步!”赤衣仙子连忙起身,挡在他面前,脸上笑容有些勉强,“那个……点心还没吃完呢。还有一道冰糖桃胶,正在后厨炖着,马上就好。大圣尝过再走不迟。” 孙悟空皱眉:“不必了,仙子好意心领。” 他绕过赤衣仙子,朝院门走去。 “大圣!”赤衣仙子情急之下,伸手去拉孙悟空衣袖。 孙悟空身形一闪,避开她的手,脸色沉了下来:“仙子这是何意?莫非还要强留俺老孙不成?” “不、不是……”赤衣仙子急得额头冒汗,脑中飞快想着说辞,“只是……只是王母娘娘吩咐,要好好招待大圣。大圣若这般走了,小仙恐娘娘怪罪……” “王母娘娘?”孙悟空一愣。 “是、是啊!” 赤衣仙子连忙点头,“娘娘知道大圣初登天庭,特意交代要好生照拂。大圣若连茶点都不用完就走,岂不是显得小仙怠慢了?” 孙悟空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心中疑窦更生。 王母娘娘特意交代? 他与王母素未谋面,堂堂瑶池金母,会特意关照他一个刚封的齐天大圣? 这话,骗鬼呢! 孙悟空懒得再纠缠,冷声道:“仙子不必多言。俺老孙去意已决,告辞!” 说罢,他转身又要走。 “等等!” 赤衣仙子再次挡在门前,这次语气强硬了几分:“大圣,天庭有天庭的规矩。您这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未免太过随意了!” 孙悟空闻言,气极反笑:“好!好一个天庭规矩!” 他右手一伸,金光闪过,如意金箍棒已在手中! 第十八章 偷桃的贼在东皇宫 “那俺今日就看看,你这规矩,拦不拦得住俺老孙!” 碗口粗细的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整个别院都震了震。 赤衣仙子脸色一白,连连后退几步。 她虽掌管蟠桃园,有些权柄,但修为不过金仙巅峰,哪里敢真跟孙悟空动手? “大、大圣息怒……”赤衣仙子声音发颤。 孙悟空冷哼一声,不再看她,扛起金箍棒,大步走出别院。 一个筋斗,消失在天际。 赤衣仙子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长长松了口气,随即眼中闪过冷意。 “姐姐!” 青儿从偏殿跑出来,满脸担忧:“他、他走了?” “走了。”赤衣仙子沉声道,“不过无妨,我在他身上留了‘赤霞印记’,三日之内,无论他在哪里,我都能感应到。” “那现在……去禀报王母娘娘?”青儿犹豫道。 赤衣仙子点头:“你去请娘娘,就说……偷桃的贼子已经找到了,请娘娘定夺。” 青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赤衣仙子问。 “姐姐,”青儿低声道,“那齐天大圣……毕竟是东皇陛下的义子。我们去王母娘娘那儿告发他,岂不是会得罪东皇陛下?” 赤衣仙子闻言,嗤笑一声:“糊涂!” 她看着青儿,语带训诫:“区区东皇太一,怎么能跟王母娘娘比?你要知道,玉帝陛下和王母娘娘,才是洪荒公认的主宰!东皇太一虽有些名头,但早已不是当年的妖族天帝了。如今的天庭,是玉帝陛下和王母娘娘说了算!” 她顿了顿,语气傲然:“再说了,我们秉公办事,捉拿偷桃贼子,有何过错?便是东皇太一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来!” 青儿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虽觉得哪里不对,但也不敢反驳,只好点头:“那……那我去请娘娘。” “快去。” 青儿匆匆离去。 赤衣仙子站在院中,望着蟠桃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齐天大圣?东皇义子? 哼,偷了蟠桃,就是贼! 今日,我就要让你知道,天庭……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 却说青儿来到瑶池,禀明来意。 王母娘娘——瑶池,此刻正在殿中品茶。听到青儿的禀报,她手中茶盏微微一顿。 “偷桃贼子……找到了?” “是,”青儿低着头,不敢看王母,“姐姐说,已在贼子身上留下印记,可带路擒拿。” 王母沉默片刻,缓缓放下茶盏。 “带路吧。” “是!” 青儿引着王母,以及一队瑶池侍卫,回到蟠桃园别院。 赤衣仙子早已在院外等候,见王母驾临,连忙跪地行礼:“奴婢拜见娘娘!” “起来吧。”王母声音平静,“贼子何在?” 赤衣仙子起身,躬身道:“回娘娘,那贼子狡猾,方才已被他逃了。不过奴婢已在他身上留下‘赤霞印记’,可带娘娘前去擒拿!” 她故意没说贼子是谁,只以“贼子”代称。 青儿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母看了赤衣仙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是在……邀功? 她久居瑶池,执掌女仙,何等心思? 赤衣仙子这点小把戏,岂能瞒过她的眼睛? “带路。”王母淡淡道。 “是!” 赤衣仙子心中一喜,连忙引路。 她感应着“赤霞印记”的位置,带着王母一行人,穿廊过殿,一路向东。 越走,王母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方向…… 终于,一行人停在一座巍峨宫殿前。 宫殿匾额上,三个古朴大字,龙飞凤舞: 东皇宫。 王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赤衣仙子,眼神冰冷如刀:“你确定?” 赤衣仙子仿佛没看到王母阴冷的眼神一般,径直跪地,声音坚定:“奴婢确定!偷桃贼子,就藏在这东皇宫中!” 王母盯着她,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确、定?” 赤衣仙子抬起头,一脸“忠心耿耿”的表情:“奴婢以性命担保!” 王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寒霜。 她扫了一眼身后的侍卫和仙娥,众人皆低头垂目,不敢与她对视。 好,好一个赤衣仙子。 你这是要把本宫架在火上烤啊! 进东皇宫? 东皇太一,混元大罗金仙,天地人三道道主之下第一人! 便是玉帝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更遑论自己!!! 自己若带人闯进去搜查,无异于当面打太一的脸! 可不进去? 自己堂堂瑶池金母,洪荒女仙之首,亲口说了要捉拿偷桃贼子。 如今到了贼子藏身之处,却不敢进门? 天庭威严何在?自己颜面何存? 赤衣啊赤衣,你还真是……给本宫出了个好难题! 王母心中杀意翻腾,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赤衣仙子,缓缓道:“起来吧,别跪着了,地上凉。” 声音温和,却让赤衣仙子莫名打了个寒颤。 “是……”她站起身,垂手而立。 王母再次开口,这一次,她咬字清晰,每个字都带着深意: “赤衣,你确定——偷蟠桃的贼子,在里面?” 她特意在“确定”二字上加重语气,眼神深深看着赤衣仙子,暗示之意明显。 只要赤衣仙子此刻改口,说感应有误,或者贼子可能已经离开,她就有台阶可下。 可赤衣仙子仿佛没听懂一般,依旧点头,语气坚定:“奴婢确定!印记显示,贼子就在东皇宫内,绝无差错!” 王母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她深深看了赤衣仙子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好。”王母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你如此确定,那本宫……就进去看看。” 她转身,对身后侍卫道:“你们在此等候,没有本宫命令,不得入内。” “是!” 王母整理了一下凤袍,抬步,踏入东皇宫大门。 赤衣仙子连忙跟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 东皇宫,偏殿凉亭。 太一、孙悟空、祝融三人,正围坐在石桌旁。 桌上,摆着十几颗九千年紫纹蟠桃,个个硕大饱满,仙光莹莹。 孙悟空献宝似的拿起一颗,递给太一:“义父,您尝尝!这桃子可甜了!” 太一接过,看着手中蟠桃,又看看孙悟空那期待的眼神,无奈摇头,咬了一口。 甘甜多汁,灵气充沛。 第十九章 就是偷! 确实是蟠桃园中最好的九千年紫纹桃。 “嗯,不错。”太一点头。 “嘿嘿!”孙悟空高兴得抓耳挠腮,自己也拿起一颗,大口啃起来。 祝融在一旁,拿着一颗蟠桃,左看右看,满脸嫌弃。 “这破桃子,也就你们当个宝。”他撇了撇嘴,“要我说,还不如我们巫族的‘火灵朱果’!那玩意儿吃一颗,浑身冒火,痛快!” 他咬了一口蟠桃,嚼了嚼,继续点评:“太甜,软趴趴的,没嚼劲。灵气倒是足,可散得太慢,不如直接吸收太阳真火来得痛快。” 孙悟空不服:“祝融前辈,这蟠桃可是天庭宝贝,吃一颗能与天地同寿!” “同寿?”祝融嗤笑,“咱们修到大罗金仙,本来就能与天地同寿!要这桃子何用?也就你们这些修为不够的,当个补品。” 他看向太一:“太一兄弟,你说是不是?” 太一笑而不语,慢条斯理地吃着桃子。 这蟠桃对他这等混元大罗金仙来说,确实没什么用处。不过既然是义子一番心意,他自然要尝一尝。 三人正说着,忽然,太一动作一顿。 他感应到,有人进了东皇宫。 而且不止一人。 “瑶池?”太一眉头微挑,“她来做什么?” 他神识一扫,便“看”到王母带着赤衣仙子,正在主殿那边。 主殿中,自己的分身正在讲道,殿下众修沉浸其中,对王母的到来不甚在意。 王母在主殿中走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 太一心中疑惑,但也没太在意。 瑶池毕竟是天庭女仙之首,来东皇宫走动,也不算稀奇。 他继续低头吃桃。 可就在这时—— “娘娘,就是他们!偷蟠桃的贼子就在这里!” 一个尖利的女声,忽然在凉亭外响起! 太一循声看去。 只见赤衣仙子正指着凉亭中的三人,满脸“正义凛然”。 她身后,王母娘娘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再后面,是几个低头垂目的瑶池仙娥。 祝融瞥了一眼,不甚在意,继续啃着桃子,嘴里还嘟囔: “啧,哪来的小娘皮,吵吵嚷嚷的,打扰老子吃桃……” 他话没说完,赤衣仙子已大步冲进凉亭,一把打掉祝融手中的蟠桃! “吃吃吃,你还敢吃!” 赤衣仙子声音尖刻,“王母娘娘驾到,还不下跪迎接?贼子,你死到临头了,你知道吗?!” 蟠桃滚落在地,沾满尘土。 祝融动作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赤衣仙子,那双赤红的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下跪? 贼子? 死到临头? 他,火之祖巫祝融,自开天辟地以来,何曾被人如此辱骂过? 便是当年巫妖两族不对付的时候,即便是眼前的东皇太一,也会客客气气的叫一声“祝融道友”! 眼前这不知死活的小小仙子,竟敢…… 祝融周身,隐隐有炽热的气息开始升腾。凉亭中的温度,陡然升高。 石桌开始发烫,蟠桃表面冒出丝丝白气。 赤衣仙子却浑然不觉,反而更嚣张了,指着祝融的鼻子:“瞪什么瞪?王母娘娘在此,你还敢放肆?还不跪下认罪!” 就在这时,太一的传音在祝融脑海中响起: “祝融兄弟,稍安勿躁。且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祝融深吸一口气,周身炽热的气息缓缓收敛。 他深深看了赤衣仙子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端起桌上的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噗——” 茶水入口,祝融直接喷了出来。 “这什么破茶!凉透了!”他骂骂咧咧,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自始至终,没有看王母一眼,更没有下跪。 赤衣仙子见状,气得浑身发抖,还要再说——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王母缓缓走进凉亭。 她先是看了一眼太一,微微颔首:“东皇陛下。” 又看向祝融,语气客气了几分:“祝融祖巫。” 最后,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停留片刻,移开。 太一起身,拱手还礼:“瑶池道友驾临,有失远迎。” 祝融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孙悟空有些局促地站起来,不知该说什么。 王母看着桌上那十几颗九千年蟠桃,又看了看地上那颗被祝融打掉的,沉默良久。 终于,她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东皇陛下,本宫今日前来,是为了一桩公事。” 太一挑眉:“哦?何事需劳烦瑶池道友亲自出面?” 王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赤衣仙子。 “赤衣,你来说。” 赤衣仙子精神一振,连忙上前,指着桌上的蟠桃,声音响亮: “回娘娘!这些蟠桃,皆是蟠桃园中失窃的九千年紫纹桃!奴婢以‘赤霞印记’追踪,发现贼子将桃子带到了东皇宫!如今人赃并获,请娘娘定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奴婢亲眼所见,齐天大圣孙悟空私自潜入蟠桃园,偷摘仙桃十五颗!证据确凿!” 话音落下,凉亭中一片寂静。 孙悟空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太一一个眼神制止。 祝融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看着,仿佛在看戏。 太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看向王母,语气平淡: “瑶池!你的意思是……本皇的义子,偷了你的蟠桃?” 王母与他对视,缓缓道: “本宫只是依天规办事。蟠桃园失窃,赤衣追踪至此。至于偷桃之人是谁,为何偷桃,还需……查问清楚。” 她话说得留有余地,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太一点了点头,看向孙悟空。 “悟空,这些桃子,是你摘的?” 孙悟空低下头,小声道:“是……是孩儿摘的。孩儿想着……给义父尝尝鲜……” “摘?”赤衣仙子冷笑,“未经许可,私自潜入蟠桃园,窃取仙桃,那叫偷!” 孙悟空猛地抬头,怒视赤衣仙子:“你胡说!俺、俺只是摘几颗桃子给义父!又不是自己吃!” “未经允许,就是偷!”赤衣仙子寸步不让,“天庭有天规,蟠桃园乃瑶池禁地,擅自入内者,鞭笞三百!偷摘仙桃者,削去仙籍,打入轮回!” 她越说越激动,转向王母,跪地恳求:“娘娘!天规不可废!请娘娘严惩偷桃贼子,以儆效尤!” 第二十章 糊涂? 王母看着跪在地上的赤衣仙子,又看看太一,心中念头飞转。 严惩? 怎么严惩? 削去孙悟空仙籍? 打入轮回? 那东皇太一能答应? 可不惩处,天规威严何在?自己以后如何统领女仙? 两难,真正的两难。 王母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孙悟空。” “在。”孙悟空应声。 “你私自潜入蟠桃园,偷摘仙桃,违犯天规,按律当严惩。” 王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念你初登天庭,不知规矩,且所偷蟠桃并未私用,而是孝敬尊长,情有可原。” 她顿了顿,继续道: “本宫判你:禁足齐天大圣府百年,未经允许不得外出。另,罚你看守蟠桃园三百年,以工抵过。你可服气?” 这个判决,可谓巧妙。 既维护了天规威严——确实惩处了,禁足百年,罚守桃园三百年。 又给了太一面子——没有削仙籍,没有打入轮回,惩罚不重。 最重要的是,将孙悟空“绑”在了蟠桃园。三百年看守,足以让王母有机会观察、掌控这只石猴。 孙悟空闻言,愣了一下,看向太一。 太一微微点头。 孙悟空这才躬身:“俺……服气。” 王母心中松了口气。 她看向太一:“东皇陛下,如此判决,你可有异议?” 太一笑了笑:“瑶池道友秉公执法,本皇自然无异议。” “那就好。”王母点头,转向赤衣仙子,“赤衣,你追踪贼子有功,赏千年蟠桃三颗,仙锦十匹。” 赤衣仙子大喜:“谢娘娘恩典!” “不过,”王母话锋一转,眼神微冷,“你今日行事,过于鲁莽。东皇宫乃东皇陛下道场,岂容你带人擅闯?罚你闭门思过三月,静诵《瑶池心经》百遍。” 赤衣仙子脸色一白,但不敢违抗,低头道:“是……奴婢领罚。” 王母不再看她,对太一拱手:“东皇陛下,打扰了。本宫告辞。” “瑶池道友慢走。” 王母带着众人离去。 赤衣仙子临走前,狠狠瞪了孙悟空一眼,眼中满是不甘。 凉亭中,又只剩下太一三人。 祝融忽然哈哈大笑,拍着桌子: “有趣!真有趣!太一兄弟,你这义子,刚上天庭就惹出这么一档子事!有胆色!像你!” 太一无奈摇头,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低着头,小声道:“义父,孩儿……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太一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孙悟空的脑袋。 “不,你做得很好。” 孙悟空一愣,抬头,不解。 太一望着王母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蟠桃园……看守三百年……” 他轻声自语: “瑶池啊瑶池,你以为是将猴子关进了笼子。” “却不知,这蟠桃园,正是最适合他磨砺心性的地方。” “悟空。” “在。” “好好看守蟠桃园。三百年后,让义父看看,你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孙悟空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是!义父!” 他握紧拳头。 蟠桃园是吗? 好,那我就好好看看,这园子……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这场由十五颗蟠桃引发的风波,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西游量劫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而孙悟空,正是那枚最关键、也最不稳定的棋子。 孙悟空默默地走进了蟠桃园。 那扇熟悉的西墙,那个他翻过两次的墙角,如今成了他受罚的入口。 看守三百年。 王母的金口玉言,天规的庄严判决。 孙悟空站在桃林中,抬头望着那些挂满枝头的仙桃。九千年紫纹桃在深处熠熠生辉,六千年蟠桃在中间随风轻摇,三千年蟠桃在近处散发着清香。 一切都和几天前一样。 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看守……”孙悟空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身旁一株桃树的树干。 树皮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 三百年。 对凡人来说,是几辈子的光阴。对仙人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可孙悟空觉得,这三百年,会很长。 不是因为寂寞。 是因为……憋屈。 他明明是给义父摘桃子,怎么就成了偷?怎么就要被罚看守蟠桃园三百年? “俺老孙……”孙悟空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他没说什么。 因为义父让他“好好看守蟠桃园”。 义父一定有他的道理。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在桃林深处找了块青石坐下,开始履行他的“职责”。 --- 东皇宫。 太一站在窗前,望着蟠桃园的方向。 他自然知道,孙悟空不会真的在蟠桃园看守三百年。 无论是道祖鸿钧的西游布局,还是他东皇太一的面子,天庭都不可能让孙悟空这个关键棋子,被困在一个桃园里三百年。 昊天会在得知处罚后,出面斡旋。 这是必然的。 只是时间问题。 --- 凌霄宝殿。 昊天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眉心。 天庭事务繁杂,三界奏报如雪片般飞来。作为名义上的洪荒主宰,他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陛下,喝杯茶,解解乏。” 瑶池金母端着一盏温热的灵茶,款款走来。 昊天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茶香清冽,确实缓解了几分疲惫。 “还是瑶池知朕。”他叹道。 瑶池在他身旁坐下,欲言又止。 “有事?”昊天察觉到她的异样。 “陛下,”瑶池斟酌着开口,“前几日……蟠桃园出了件事。” 她将孙悟空偷桃、赤衣追踪、自己判罚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昊天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当听到瑶池判孙悟空“看守蟠桃园三百年”时,他手中的茶盏“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糊涂!” 昊天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瑶池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委屈道:“陛下……臣妾怎么糊涂了?孙悟空私自偷桃,触犯天规,臣妾依律惩处,正是为了维护天庭颜面啊!” “颜面?颜面!”昊天指着瑶池,气得不轻,“你知不知道那孙悟空是谁?那是东皇太一的义子!东皇太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你判他看守蟠桃园三百年?你这是把东皇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瑶池脸色一白,但还是强辩道:“可……可天规如此,臣妾也是秉公执法。再说了,东皇陛下当时也在场,他也没有异议啊……” 第二十一章 圣旨到! “没有异议?”昊天冷笑,“他那是给你面子!是在等朕出面斡旋!” 他看着瑶池,眼中满是失望:“瑶池啊瑶池,你聪明一世,怎么在这事上犯糊涂?那赤衣是什么人?她一个小小的蟠桃园掌事仙子,敢带着你直闯东皇宫,指认东皇义子是贼?她哪来的胆子?哪来的底气?” 瑶池闻言,心中一凛。 她当时被赤衣的“忠心”和“证据”蒙蔽,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来…… “那赤衣现在何处?”昊天沉声问道,“你还能召她过来吗?” 瑶池连忙尝试以瑶池秘法联系赤衣。 可无论她如何催动法力,都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赤衣仙子……仿佛凭空消失了。 瑶池脸色渐渐变了。 “陛下……臣妾联系不上她……” 昊天长叹一声,坐回龙椅,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太白金星,”他开口道,“你来告诉王母,赤衣去了何处。” 一直侍立在殿外的太白金星闻言,躬身入内,拱手一礼: “回禀玉帝陛下,王母娘娘。”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深意: “赤衣仙子已于孙悟空受罚首日,便被东极青华大帝陛下,接引至东极妙严宫了。” “什么?!”瑶池霍然起身,脸色煞白! 东极青华大帝? 四御之一,掌管救度众生、接引亡魂的东方天帝? 他为何要接走一个小小的蟠桃园仙子? 瑶池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不会是……” 昊天看着她,缓缓点头,语气沉重: “是的,瑶池。这都是他们的阴谋。” “不止青华,”他闭上眼睛,一字一顿,“紫薇、勾陈、南极长生……他们这四御大帝,都在其中谋划。” 瑶池跌坐回椅子上,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他们都是我天庭的大帝啊!这……这是为何啊?” 昊天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为何?为了权柄,为了气运,为了……朕这个位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云海翻涌的天庭,声音悠远: “当初朕登基时,为了稳定局面,从东皇陛下、帝俊陛下手中接过部分兵权,分予四御,让他们各镇一方,拱卫天庭。” “那时朕以为,分权制衡,乃是帝王之术。” “可如今……”昊天苦笑,“弊端开始显现了。四御坐大,手握重兵,对朕这个‘空头主宰’,早已心存不满。他们想要更多权力,更多气运,甚至……想要朕这个位置。” 瑶池走到他身边,玉手轻抚上他的肩,柔声宽慰: “陛下英姿勃发,掌御洪荒,不必为此事懊恼。昔日东皇诸圣也避陛下锋芒,区区四御,不过尔尔。” 太白金星也躬身道:“娘娘所言极是。四御虽强,但终究是陛下臣子。陛下乃道祖钦定、天道认可的三界主宰,岂是他们能撼动的?” 瑶池的话让昊天心中稍慰。 他看着身边这个陪伴自己无数元会的道侣,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瑶池,你有心了。” 瑶池展颜一笑,又道:“其实陛下,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陛下既为洪荒主宰,何不尝试……许下宏愿,炼化体内那道鸿蒙紫气,成就天道圣人?” 瑶池眼中闪过期盼: “若陛下成圣,莫说四御,便是东皇、帝俊,也要对陛下毕恭毕敬!届时,天庭才能真正稳固,陛下的位置,才真正无人能撼动!” 鸿蒙紫气。 成圣之基。 这是道祖鸿钧当年赐予昊天的“礼物”,也是束缚。 炼化它,成就天道圣人,与洪荒气运绑定,不死不灭,但也从此受天道制约,难有寸进。 不炼化,虽自由,但实力始终卡在半圣巅峰,面对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或是三道圣人,终究差了一线。 昊天沉默良久。 瑶池还要再说,他却抬手打断: “瑶池,朕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之时,莫要再提此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瑶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陛下……” “朕累了,”昊天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内殿,“想休息一会儿。你们先退下吧。” 瑶池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心疼,但也没再多言,与太白金星一同躬身: “臣妾告退!” “微臣告退!” --- 殿内安静下来。 昊天坐在内殿的玉榻上,闭目养神。 他确实不着急成圣。 即便四御虎视眈眈,即便天庭内部暗流汹涌。 因为在这之前,东皇太一已经和他有过一次密谈。 那是在万圣讲道开始后不久,太一的一道神念悄然传入凌霄宝殿: “大天尊,四御之事,本皇已知。你且按兵不动,按道祖设定的路来走即可。西游量劫,乃是关键。至于四御手中的兵权……本皇自有办法解决。你只需稳坐主宰之位,静观其变。” 太一的承诺,让昊天安心不少。 东皇太一,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执掌混沌钟,实力深不可测。他若愿意出手,四御确实不足为虑。 更重要的是,太一代表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他背后的势力——帝俊、通天,乃至整个“混元大罗金仙阵营”。 有他们支持,昊天这个天帝的位置,才能坐得稳。 “西游……”昊天喃喃自语。 道祖布局,太一承诺,四御虎视眈眈…… 这一切,都指向即将到来的西游量劫。 而孙悟空,正是量劫的关键。 想到这里,昊天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卷明黄色的天旨锦帛,提起御笔,开始书写。 笔走龙蛇,道韵流转。 片刻后,圣旨已成。 昊天盖上玉帝宝玺,唤来殿外侍立的天奴。 “将此旨,送至蟠桃园,宣于齐天大圣孙悟空。” “是!” 蟠桃园。 孙悟空坐在青石上,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他没吃没喝——虽然仙体早已辟谷,但心里总觉得憋闷。 园中仙子们偶尔经过,都会好奇地看他一眼,低声议论几句,然后匆匆离去。 没人敢和他说话。 毕竟,他是“戴罪之身”,是“偷桃贼子”。 孙悟空也不在意,只是闭目打坐,运转《九转元功》,打磨修为。 第四天午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孙悟空睁眼看去,只见一位身着天奴服饰的仙官,手捧明黄圣旨,在一队天兵的护卫下,走入桃林。 “玉帝陛下圣旨到!” “齐天大圣孙悟空接旨——” 第二十二章 蟠桃盛会将启! 天奴拉长了声音,在桃林中回荡。 孙悟空皱了皱眉,站起身,但没有跪。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天奴。 天奴见状,也不敢强求——这位可是东皇义子,虽然受罚,但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他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诏曰: 兹有齐天大圣孙悟空,初登天庭,不谙天规,擅入蟠桃园,私摘仙桃,触犯天条,本应严惩。 然,念其孝心可嘉,所摘仙桃皆献于尊长,未敢私用,情有可原。且其乃东皇太一陛下义子,天庭新封一品仙卿,当以教化为主,惩戒为辅。 故,朕特旨: 免去其看守蟠桃园三百年之罚。 改判:于齐天大圣宫中闭门思过,静思己过,修身养性,不得擅自外出。 钦此——” 圣旨读完,桃林中一片寂静。 天奴合上圣旨,双手奉上,恭敬道:“大圣,请接旨。” 孙悟空沉默片刻,伸手,单手接过圣旨。 他没有谢恩,没有叩拜,只是看着手中这卷明黄锦帛,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讥讽还是释然的弧度。 “谢大天尊恩典。” 他淡淡道。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天奴也不敢多问,躬身道:“小仙告退。” 说罢,带着天兵匆匆离去。 孙悟空站在原地,握着圣旨,望着满园桃树,忽然笑了。 “闭门思过……不得擅自外出……” 他喃喃自语,摇了摇头。 也好。 蟠桃园虽美,终究是牢笼。 齐天大圣宫虽空,终究是自己的地方。 孙悟空不再犹豫,将圣旨随手塞进怀里,一个筋斗翻起,化作金光,消失在天际。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齐天大圣府门前。 推门而入。 府内依旧空荡,仙侍们见他回来,纷纷躬身行礼,不敢多言。 孙悟空摆了摆手,径直走向正殿。 他坐在那张属于“齐天大圣”的宝座上,望着殿外的天空,眼中神色复杂。 从偷桃,到被抓,到受罚,到赦免…… 短短几天,像是一场闹剧。 而这场闹剧的背后,是各方势力的博弈:王母、四御、玉帝、义父…… 自己,只是一枚棋子。 孙悟空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棋子又如何? 义父说过,做你想做的,不必顾及太多。 也说过,好好看守蟠桃园,三百年后,让义父看看你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虽然看守取消了,但义父的期待,还在。 “闭门思过……”孙悟空轻声自语,“那俺就好好‘思过’,好好修炼!” 他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蟠桃园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但孙悟空知道,这只是开始。 天庭的水,深得很。 而他这只石猴,已经一脚踏了进来。 再想抽身,已不可能。 那就……闯下去吧! 看看这天,到底有多高! 看看这地,到底有多厚! 看看这三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孙悟空闭上眼,开始运转《八九玄功》。 周身金光流转,气息渐渐沉凝。 而此刻,天庭各处,一双双眼睛,正注视着齐天大圣府。 四御宫中,青华大帝把玩着一枚蟠桃核,嘴角含笑。 紫薇宫中,帝星闪烁,映照着一张威严的面容。 勾陈宫中,战意隐现。 南极仙宫中,长生大帝轻抚长须,眼中深邃。 凌霄宝殿,昊天望着云海,沉默不语。 瑶池深处,王母端坐莲台,神色复杂。 东皇宫,太一收回目光,继续讲道。 道音袅袅,法则显化。 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 风暴,才刚刚开始。 西游量劫的齿轮,已经转动。 而孙悟空,注定要在这风暴中心,走出自己的路。 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蟠桃园中的仙桃,已然到了成熟之期。 九千年紫纹桃紫气氤氲,金蒂流转;六千年蟠桃莹白如玉,香气馥郁;三千年蟠桃粉嫩可人,挂满枝头。整片桃林笼罩在一片祥瑞的仙光中,连带着整个天庭都弥漫着淡淡的桃香。 恰逢此时,天庭的“万圣讲道”盛事,也陆续进入了尾声。 各圣宫中,大道纶音渐歇。诸圣宣讲完毕,众修士从玄妙境界中苏醒,个个面带喜色,气息凝实,显然收获颇丰。 天庭适时地开始清场。那些从洪荒各处赶来听道的大罗金仙、准圣大能们,虽意犹未尽,却也知趣地陆续离开。一时间,南天门处遁光如雨,往来不绝。 而讲道的诸圣,却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立刻离去。 因为他们都收到了请柬。 昊天与瑶池,借着蟠桃成熟的时机,广发请帖,邀请三道诸圣共赴蟠桃盛会。 既是庆贺蟠桃丰收,也是为万圣讲道圆满落幕画上句号,更是天庭彰显威仪、笼络诸圣的绝佳机会。 诸圣们本就在天庭讲道,自然不好推辞,纷纷应允。 至于三道道主…… 昊天特意派太白金星亲自去请。 ---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太白金星驾云而来,落在宫门前,整理衣冠,深深一揖: “天庭使者太白金星,奉玉帝陛下、王母娘娘旨意,特来拜见道祖。蟠桃园仙桃成熟,陛下与娘娘欲开蟠桃盛会,恭请道祖驾临,共品仙桃,同贺盛事。” 声音恭敬,在空寂的宫门外回荡。 良久,宫门未开,只有一个淡漠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天道运转,自有其序。盛会之事,尔等自便即可。本座不便参与。” 言简意赅,拒绝得干脆利落。 太白金星心中一凛,不敢多问,再次躬身: “小仙明白了。道祖圣安,小仙告退。” 他转身离去,心中却明白:道祖超然物外,这等热闹场合,确实不会参与。 --- 九幽地府,平心殿。 阴气森森的大殿中,平心娘娘端坐轮回莲台,周身地道法则流转。 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奉上请柬: “娘娘,玉帝陛下与王母娘娘欲开蟠桃盛会,恭请娘娘驾临。” 平心睁开眼,那是一双看透生死轮回的眼眸。她看了看请柬,轻轻摇头: “地府事务繁杂,轮回运转,片刻离不得人。盛会美意,本座心领。代本座向玉帝、王母致歉。”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太白金星知道这位地道之主向来深居简出,以镇守轮回为己任,便也不强求: “是,小仙定当转达。娘娘圣安。” --- 凤栖山,女娲宫。 这是太白金星最后一站。 女娲宫隐于云霞之中,仙鹤翩跹,灵鹿漫步,一派祥和景象。 第二十三章 四猴首次会晤! 可当太白金星落在宫门前,却见宫门紧闭,只有几位女弟子在门前洒扫。 “仙子有礼,”太白金星上前,拱手问道,“请问圣母娘娘可在宫中?小仙奉玉帝陛下、王母娘娘旨意,特来送请柬。” 一位身着淡黄衣裙、容貌清丽的仙子停下手中扫帚,欠身回礼: “星君有礼。师尊前日外出,至今未归。归期……也未可知。” 她正是女娲座下弟子之一,杨婵。 太白金星一愣:“这……不知圣母娘娘去了何处?蟠桃盛会三日后举行,时间紧迫……” 杨婵摇头:“师尊行踪,我等弟子不敢过问。星君若有要事,可将请柬留下,待师尊归来,我定当转交。” 太白金星无奈,只得取出那卷以七彩云锦织就、嵌着金丝蟠桃纹样的请柬,双手奉上: “那便劳烦仙子了。此次蟠桃盛会,三道诸圣皆会出席,实乃洪荒盛事。还望圣母娘娘能拨冗驾临。” 杨婵接过请柬,点头应下:“星君放心,我会转告师尊。” “多谢仙子。小仙告退。” 太白金星驾云离去,心中却有些忐忑。三道道主,一个直接拒绝,一个婉拒,一个连面都见不到…… 这天庭的蟠桃盛会,分量似乎没那么足啊。 --- 待太白金星离去后约莫半个时辰,女娲宫中霞光一闪。 身着七彩霞衣、人身蛇尾的女娲娘娘,悄然出现在正殿之中。 “师尊!”杨婵连忙上前行礼,双手奉上请柬,“方才天庭太白金星送来请柬,邀请师尊三日后赴蟠桃盛会。” 女娲接过请柬,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案上。 “本座就不去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杨婵一愣:“师尊,太白金星说,三道诸圣皆会出席,乃是洪荒盛事……” 女娲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盛事?不过是搭了个戏台子,邀请观众看戏罢了。” “天庭想借此彰显威仪,笼络诸圣,巩固地位。” “诸圣也想借此观察天庭虚实,各怀心思。本座去了,不过是多一个看客,何必凑这个热闹?” 杨婵听得似懂非懂,但也不敢多问。 女娲看了她一眼,忽然道:“婵儿,你若是想去见识见识,便拿着本座的请柬,代表本座与会吧。” 杨婵眼睛一亮:“弟子……可以去吗?” 她久居凤栖山,确实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更何况是蟠桃盛会这等洪荒顶级宴会,谁不好奇? “去吧,”女娲微笑,“多见见世面也好。记住,多看,多听,少说。天庭这潭水,深着呢。” “是!多谢师尊!”杨婵欣喜应下。 --- 天庭,瑶池。 蟠桃盛会的筹备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仙娥们如穿花蝴蝶般忙碌着: 七彩祥云被精心编织成云毯,铺在瑶池畔;琉璃盏、玉晶盘、金樽银箸一一陈列;瑶台琼阁挂上了蟠桃形状的宫灯,夜晚便会亮起柔和的光芒;就连池中的莲花,都被施了法术,绽放出比平时更加绚烂的色彩。 力士们则忙着搬运: 从酒窖中抬出一坛坛琼浆玉液,那是窖藏了千年的仙酿;从宝库中取出明珠美玉,装点各处;从膳房端出一盘盘珍馐佳肴,龙肝凤髓、猩唇熊掌,皆是洪荒难得一见的食材。 整个瑶池仙气氤氲,祥瑞万千。 诸圣的宫殿虽然清空了听道者,但圣人们都还住着。 此刻,各宫皆有仙侍往来,为即将到来的盛会做准备。 而在这场盛会的边缘,一场不期而遇,正在悄然发生。 --- 齐天大圣宫前。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赤发蓝肤,双目如电,正是东皇宫的亲传大弟子——无支祁。 他如今已是混元金仙后期修为,周身水汽氤氲,隐隐有江河奔涌之声。 身后两人,一是通背猿猴袁洪,白衣如雪,气息沉稳,已达混元金仙中期;一是六耳猕猴,六耳轻颤,灵动机敏,同样是混元金仙中期。 三猴奉太一之命,前来探望这位“小师弟”。 “齐天大圣宫……” 无支祁仰头,看着门匾上那五个鎏金大字,在嘴里念叨了一声。 语气中,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 “齐天大圣,”六耳在后面接了一句,眼中闪着好奇的光,“好气派的称号啊!” 无支祁闻言,脸上露出不喜之色,冷哼一声: “名号气派有什么用?在洪荒,看的是实力!没有实力,再气派的名号,也不过是笑话。” 袁洪点头,沉稳道:“大师兄说得对。这位小师弟能被老师收为义子,又得玉帝敕封齐天大圣,想必有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无支祁嘴角一撇,“待俺去试试他的成色!” 话音未落,他竟一脚踹出! “砰——!” 齐天大圣宫的大门,应声而开! 不是推开,是踹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两扇厚重的宫门向后荡去,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无支祁大步踏入,气势汹汹。 然而,他刚踏进门槛,就愣住了。 宫院中,一个身着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在桃树下练棍。 听到动静,那身影缓缓转身。 金箍棒在手中挽了个棍花,斜指地面。 四目相对。 无支祁对上了一双火眼金睛。 那眼睛清澈明亮,却又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正是孙悟空。 而在无支祁身后,袁洪和六耳也踏进了宫门。 三猴对一猴。 四猴面面相觑。 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四猴同时浑身一震! 他们的神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本源的奇异共鸣,在四猴之间轰然爆发!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共鸣! “吼——!!!” 四猴不约而同地仰天长啸! 不是普通的吼声,而是蕴含着某种古老、蛮荒、战天斗地意志的咆哮! 孙悟空的金色猴毛根根竖起,周身金光大放! 无支祁的赤发无风自动,背后隐约浮现出滔天巨浪的虚影! 袁洪白衣鼓荡,通臂舒展,仿佛能拿捏日月! 六耳的六只耳朵同时竖起,聆听天地之音! 四股气息交织、碰撞、共鸣! 整个齐天大圣宫都在震动! 第二十四章 准备看戏 所幸宫中设有隔绝声音、阻挡法力波动的守护大阵——这是太一当初布下的,怕孙悟空修炼时闹出太大动静。 否则,四猴共振的这声咆哮,足以响彻三十三天,惊动整个天庭! 即便如此,宫内的桌椅摆设也被震得东倒西歪,梁柱上簌簌落下灰尘。 数息之后,四猴同时清醒过来。 他们眼中都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立刻运转法力,强行压下了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动和共鸣。 那种仿佛“本是一体”的感觉,缓缓褪去。 但四猴心中,都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疑问: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无支祁最先恢复常态,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孙悟空。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凝实一分。 他要好好“试试”这位小师弟的成色! 然而,不等无支祁开口,六耳却抢先一步,蹿到了孙悟空面前。 六耳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孙悟空,脸上先是疑惑,随即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你……你是石猴?!” 孙悟空看着眼前这只六耳猕猴,眉头紧锁。 他在疯狂搜索记忆。 花果山……猴群……小时候的玩伴……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一只瘦小的六耳猕猴,和自己一起在果树上摘果子,一起被老猴子追着打,一起在瀑布边玩耍…… “你是……”孙悟空的声音有些颤抖。 六耳激动地拨开耳边的毛发,露出了那六只特征鲜明的耳朵: “是我啊!六耳!花果山的六耳!” “六耳!真的是你!” 孙悟空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一把抓住六耳的肩膀! “你这家伙!这么多年跑哪儿去了?!” “我被老师收为弟子,带到东皇宫修行去了!你呢?你怎么成了齐天大圣?” “俺在花果山称王,后来去方寸山学艺,再后来……嘿嘿,就闹了天庭,被封了齐天大圣!” 两猴激动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抓耳挠腮,尽显猴属本性。 完全把无支祁和袁洪晾在了一边。 无支祁:“……” 袁洪:“……” 看着两只猴子像孩童般嬉闹寒暄,无支祁嘴角抽搐,之前凝聚的气势,荡然无存。 这还试什么试? 人家是老相识! 好半晌,六耳才想起还有两位师兄在,连忙拉着孙悟空上前: “石猴,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大师兄无支祁,老师座下大弟子,混元金仙后期的大能!” 孙悟空看向无支祁,拱手行礼:“孙悟空见过大师兄。” 无支祁冷哼一声,算是回应。 “这位是三师兄袁洪,通背猿猴,混元金仙中期!” “见过三师兄。” 袁洪微笑还礼:“孙师弟有礼。” 六耳又指着自己:“我是老师的关门弟子,排行第四。你既然是老师义子,那也算是我们的小师弟了!对了,还有二师兄殷郊,他是人族,此刻在下界办事,日后我再为你引荐!” 孙悟空这才恍然。 原来义父座下,已有四位弟子。 自己是第五个……不,义子不算正式弟子,但地位恐怕更特殊。 “三位师兄驾临,师弟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孙悟空连忙道,“快请入内!来人,看茶!” 宫中的仙侍们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去准备茶点。 四猴进入正殿,分宾主落座。 茶水奉上,仙果陈列。 气氛却有些微妙。 无支祁打量着孙悟空,忽然开口: “小师弟,方才我们进门时,那声共鸣……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孙悟空摇头,一脸茫然:“俺也不知道。只觉得神魂一震,仿佛……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袁洪沉吟道:“我也有此感。那种共鸣,似乎源于血脉深处。” 六耳点头:“我也是!好像我们四个……本来就应该在一起似的。” 无支祁皱眉,没有接话。 他修为最高,感应也最清晰。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四道身影合而为一,化作一尊顶天立地、战意滔天的巨猿虚影! 那虚影……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此事暂且不提,”无支祁转移话题,看向孙悟空,“小师弟,你既被老师收为义子,又得封齐天大圣,想必有过人之处。不知……修为到了何种境界?” 这话,带着试探。 孙悟空挠了挠头:“俺……太乙金仙巅峰。” “太乙金仙巅峰?” 无支祁眉头皱得更紧,“区区太乙金仙,就敢称齐天大圣?小师弟,不是师兄说你,这名号……你担得起吗?” 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孙悟空脸色一沉。 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桀骜。 他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大师兄若是觉得师弟不配这名号……” 金箍棒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不妨,试试?” 面对无支祁毫不掩饰的邀战之意,孙悟空嘴角一勾,眼中战意升腾。 “好!” 他欣然应战,没有丝毫犹豫。 同为混世四猴,同为天生地养的灵种,骨子里那份桀骜不驯、战天斗地的本性,在这一刻彻底被激发。 避他锋芒? 不存在的! 二猴的想法近乎一致——战! 无支祁见孙悟空如此爽快,脸上笑意更浓。 他淡然抬手,五指并拢,在自己胸口连拍三下。 “啪、啪、啪!” 每拍一下,他周身那股混元金仙后期的磅礴气息就跌落一截。 三掌过后,他的修为已被硬生生压制到太乙金仙巅峰,与孙悟空完全持平。 “小师弟,” 无支祁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处发出噼啪爆响,“俺将修为压制到跟你一致。你入门最晚,老师教导最少,若是待会儿输了,莫要说做哥哥的欺负你啊!”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是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有的光芒。 孙悟空没有立刻掏出金箍棒,而是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成剑指,遥遥指向无支祁: “大师兄,出招吧!免得等会儿风大……闪了舌头!” 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二猴相视一笑,言语间的锋芒毕露。 一旁的六耳和袁洪见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期待。 六耳干脆从果盘里抓了把瓜子,袁洪则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茶沫。 两猴很有默契地退到殿角,准备看戏。 第二十五章 孙悟空战无支祁 “轰——!”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 孙悟空和无支祁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两道身影已在殿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拳对拳,肘对肘,膝对膝! 纯粹的力量碰撞,纯粹的肉身对抗! “砰!砰!砰!” 拳脚相交的声音密集如雨,在殿中炸响! 孙悟空身形灵动,如鬼似魅,《九转元功》运转到极致,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每一脚都卷起罡风凛冽。他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却又暗含精巧变化,火眼金睛死死锁定无支祁的每一个动作。 无支祁则截然不同。 他虽然压制了修为,但混元金仙后期的战斗经验、对《九转元功》的深刻理解,都还在。他的每一招看似朴实无华,实则返璞归真,直指要害。赤尻马猴天生神力,即便压制修为,力量也隐隐压过孙悟空一线。 “嘭!” 孙悟空一记鞭腿扫向无支祁腰侧,无支祁不闪不避,左臂硬架,右拳直捣黄龙,轰向孙悟空面门! 孙悟空头一偏,拳风擦着脸颊而过,刮得皮肤生疼。他顺势抓住无支祁手腕,一个过肩摔! 无支祁脚下生根,纹丝不动,反而借着孙悟空的力道,反手一拧! “咔嚓——” 孙悟空手臂关节发出脆响,但他面不改色,身形一矮,从无支祁腋下钻过,反手一肘撞在无支祁后心! “咚!” 无支祁向前踉跄一步,回身就是一记回旋踢! 孙悟空双臂交叉格挡,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石板寸寸碎裂! 二猴分开,微微喘息。 不过交手数十回合,殿内已是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屏风碎裂,连殿柱上都留下了拳印脚印。 “好!”无支祁眼中战意更盛,“小师弟,拳脚功夫不错!再来!” “怕你不成!”孙悟空咧嘴一笑,再次冲上! 这一次,双方的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孙悟空施展《七十二变》中的身法,时而如游鱼滑溜,时而如猛虎扑食,时而如灵鹤翔空,变化莫测。 无支祁则稳扎稳打,以不变应万变。《九转元功》在他手中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韵味——厚重、沉稳、如山如岳。任你千般变化,我自一拳破之! “轰隆!” 孙悟空一记“猿魔撼山拳”轰出,拳罡化作金色巨猿虚影,咆哮着扑向无支祁! 无支祁不闪不避,双掌前推,背后浮现滔天巨浪虚影,正是他的本命神通“翻江倒海”! 金猿对巨浪! “砰——!!!” 两股力量狠狠碰撞,气浪炸开! 殿内所有摆设全被掀飞,连六耳和袁洪都不得不运功抵御。 烟尘散去。 二猴各退七步,脚下地面龟裂如蛛网。 依旧,势均力敌! “哈哈哈!”无支祁大笑,“过瘾!小师弟,拳脚功夫咱们分不出胜负,不如……比比兵器?” “正合俺意!”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右手在耳中一掏! 金光乍现! 碗口粗细、两头金箍、中间乌铁、刻着“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定海神针铁,已在手中! 无支祁见状,也不怠慢,右手虚空一抓。 “嗡——” 一杆通体紫金、两头雕着龙纹、散发着浩瀚水汽的长梁,凭空出现。 架海紫金梁! 此乃无支祁的本命神兵,取北海深处万年紫金,融合自身本命精血炼制而成,重十万八千斤,可架海擎天! “来!”无支祁单手擎梁,遥指孙悟空。 “战!”孙悟空金箍棒一横,摆开架势。 下一刻——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金箍棒与紫金梁第一次碰撞,爆出的火星如烟花般绚烂! 孙悟空双手持棍,身形如风,棍法展开,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劈、扫、挑、砸,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却又灵动刁钻。 无支祁单手握梁,看似随意,实则举重若轻。紫金梁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或砸或架,或撩或格,将孙悟空的攻势一一化解。 “当当当当——!!!” 兵器碰撞声连成一片,密集如暴雨打芭蕉! 二猴的身影在殿中飞快闪烁,所过之处,地面崩裂,空气扭曲。 孙悟空越打越兴奋。 他能感觉到,无支祁对《九转元功》的理解确实在他之上,很多招式变化都精妙无比。但赤尻马猴天生力量虽强,灵明石猴洞悉弱点的能力却更胜一筹! 火眼金睛全力运转,无支祁每一个动作的细微破绽,都在孙悟空眼中清晰无比! “就是现在!” 孙悟空看准无支祁一记横扫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金箍棒如毒蛇出洞,直刺无支祁肋下空门! 无支祁瞳孔一缩,紫金梁回防已来不及,只能侧身闪避! “嗤啦——” 金箍棒擦着无支祁腰间而过,带起一串火星,在紫金甲胄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无支祁不怒反笑,“小师弟,眼力不错!” 他身形一旋,紫金梁化作一片紫金色光幕,反守为攻! “翻江——倒海!” 紫金梁上水光暴涨,仿佛真有滔天巨浪随棍涌出,要将孙悟空淹没! 孙悟空怡然不惧,金箍棒舞成金色光轮: “吃俺老孙一棒——破浪!” 金箍棒带着劈开一切的意志,狠狠砸入紫金浪涛之中! “轰——!!!” 水浪炸开,紫金光芒与金色棍影交织,殿中仿佛同时亮起了两颗小太阳! 观战的袁洪和六耳,此刻已收起玩笑心态,面色凝重。 他们原以为,无支祁即便压制修为,凭借混元金仙的战斗经验和功法理解,也足以轻松压制孙悟空。 可现在看来…… 孙悟空的天赋,太可怕了! 他对战斗的直觉,对时机的把握,对《九转元功》的应用,完全不像一个只修炼了几百年的太乙金仙! 更可怕的是,随着战斗进行,孙悟空的气息竟在隐隐攀升! 他在战斗中学习,在战斗中成长! “这小师弟……”袁洪低声自语,“了不得。” 六耳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骄傲,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同为混世四猴,他此刻能清晰地感觉到,孙悟空和无支祁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同源共鸣,越来越强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第二十六章 叫你们回东皇宫 殿中,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二猴又对拼一记,各自退开。 无支祁胸膛微微起伏,脸上却满是畅快的笑容: “过瘾……过瘾呐!” 他看向孙悟空,眼中战意熊熊: “小师弟,还打吗?下一招……可就要决……分胜负了……” 他本想说“决生死”,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毕竟只是切磋,没必要生死相搏。 孙悟空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杀意。 他也感受到了。 自己的胸膛中,一股从未有过的战意在疯狂升腾!那不是好勇斗狠,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仿佛沉睡万古如今终于苏醒的……战之本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瓶颈在松动。 太乙金仙到混元金仙的那道天堑,在刚才的战斗中,竟隐隐出现了一道裂缝! 而下一招,就是突破的契机! “来吧!” 孙悟空爽朗大笑,双目直视无支祁,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纯粹的、灼热的战意! 无支祁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 那笑容,带着欣慰,带着赞许,也带着一丝决绝。 “好!” 二猴不再言语。 他们彼此对视,脸上都带着笑意,可身上的气息,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嗡——” 无支祁双手握住架海紫金梁,紫金色的光芒从梁身爆发,在梁头凝聚成一团直径丈许的蓝色光团!那光团深邃如海,旋转间隐约有巨浪咆哮之声! “哈——!” 孙悟空双手持金箍棒,金色光芒从棒身涌出,在棒头汇聚成一团同样大小的金色光团!那光团炽烈如日,旋转时隐隐有金猿怒吼之音! 二猴都将这一招的法力灌输到了极致! 两团光球缓缓升空,在殿中缓缓靠近。 每靠近一寸,周围的空气就凝重一分,空间就扭曲一分。 六耳和袁霍脸色大变! 他们能感觉到,这两团光球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太乙金仙的范畴!甚至……接近混元金仙的一击! “大师兄!”袁洪急呼。 “石猴!”六耳也喊。 然而,无支祁和孙悟空同时抬手,阻止了他们。 二猴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对方。 光团,终于碰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不,是声音太大,超出了听觉的极限。 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然后—— “砰——!!!!!!!” 无法形容的爆炸,轰然爆发! 齐天大圣宫的防护大阵,在接触到爆炸余波的瞬间,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 殿宇、梁柱、墙壁、地面……一切都在粉碎! 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眼看就要波及到不远处的蟠桃园——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古朴、苍茫、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不是从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间,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毁灭一切的爆炸冲击波,在接触到空间涟漪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停了下来。 然后,开始倒流。 粉碎的砖瓦倒飞而回,重新拼合成墙壁。 断裂的梁柱重新接续,恢复原状。 掀飞的地板一块块归位,裂痕消失。 不过瞬息之间,整个齐天大圣宫,已恢复如初。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只有殿中,多了一道身影。 金乌帝袍,日冕冠,面容威严俊朗,周身隐隐有混沌气息流转。 东皇太一。 他静静站在那里,左手虚托,掌心上方,一口古朴的青铜小钟正在缓缓旋转,钟身刻满玄奥的混沌道纹。 混沌钟。 刚才定住时空、逆转毁灭的,正是这口先天至宝。 太一收手,混沌钟化作流光没入他袖中。 他缓缓转身,看向殿中四人。 袁洪和六耳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跪地: “拜见老师!” 无支祁和孙悟空还处于浑噩状态。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感觉自己仿佛与整个洪荒脱节了——时间、空间、因果,一切都不复存在,只有一片虚无。 直到听到袁洪和六耳的声音,二猴才猛然惊醒。 看到太一的那一刻,无支祁和孙悟空同时跪倒: “拜见老师!” “拜见义父!” 太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挥袖。 一道温润如春风、却蕴含着无上道韵的法力扫过。 四猴顿觉灵台清明,所有战斗后的疲惫、法力透支的虚弱、乃至神魂中的一丝损伤,都在瞬间痊愈。 再抬头时,太一已不在原地。 只有他淡淡的声音,在齐天大圣宫中回荡: “胡闹。” 两个字,听不出喜怒。 四猴面面相觑,缓缓站起身。 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无支祁挠了挠头,看向孙悟空,咧嘴一笑: “小师弟,你……很不错。” 这一次,语气真诚,没有半点质疑。 孙悟空也笑了:“大师兄更厉害。” 六耳凑过来,拍拍孙悟空肩膀:“石猴,你可真行!能和大师兄打成这样!” 袁洪则若有所思:“刚才那一招若真对实了……你们俩恐怕都要重伤。” 四猴相视,忽然都笑了。 那是一种惺惺相惜、棋逢对手的笑。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孙悟空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淡金色光芒。 那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大罗金仙。 只差一步。 无支祁抬手在自己胸口连拍三下,解开了自我封印。 霎时间,混元金仙后期的磅礴气息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殿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他走到孙悟空面前,右掌轻按在孙悟空肩头,一道温润如江河、却又浩瀚无边的灵力缓缓渡入。 孙悟空只觉浑身一暖,方才战斗中留下的细微暗伤、法力透支带来的虚弱感,瞬间一扫而空。 连带着气息都隐隐凝实了几分,离那混元金仙的门槛似乎又近了一步。 “多谢大师兄!”孙悟空拱手,诚心道谢。 无支祁摆摆手,豪爽笑道:“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兄弟!” 他打量着孙悟空,眼中满是赞叹:“小师弟,你这战斗天赋,当真了得!” “俺可是混元金仙后期,你不过太乙金仙巅峰,中间隔了整整一个大罗金仙的境界!” “俺即便压制修为,战斗经验、功法领悟可都还在。你能和俺打成这样……日后若是成长起来,那实力,啧啧,想想都觉着恐怖!” 孙悟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道:“大师兄过奖了。俺也就是仗着义父传的《九转元功》和天生几分蛮力……” “哎!”六耳蹦跳过来,搭上孙悟空肩膀,“石猴你就别谦虚了!刚才那招‘破浪’,时机把握得妙啊!换作是我,可不一定能抓住大师兄那个破绽!” 袁洪也点头,沉稳道:“小师弟确实不凡。尤其是最后那一招对拼,明明修为不如大师兄,气势却丝毫不弱。这般心性,难得。” 无支祁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胸脯:“那是!俺们东皇宫出来的,哪个是孬种?老师座下,就没有庸才!” 他看向袁洪和六耳:“三师弟的《八九玄功》已臻化境,变化之道连俺都自愧不如。四师弟的‘聆听天地’神通,更是独步洪荒,什么秘密能瞒过你那六只耳朵?” 六耳被夸得嘿嘿直笑,六只耳朵欢快地抖了抖。 袁洪则谦逊道:“大师兄的‘翻江倒海’才是真神通,一力破万法,师弟佩服。” 四猴你一言我一语,相互吹捧恭维,气氛热烈。 正在这时—— “四位,老师叫你们回东皇宫!” 第二十七章 混沌魔猿? 一道淡漠清朗的声音,从宫门口传来。 四猴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锦袍、腰悬长剑、面容俊朗英挺的人族青年,正静静站在齐天大圣宫门前。他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堂皇正大、与洪荒人道气运隐隐呼应的道韵。 正是东皇太一亲传二弟子——殷郊! 无支祁一见来人,眼睛一亮,咧嘴大笑: “二师弟!” 袁洪和六耳同时拱手:“二师兄!” 孙悟空也连忙行礼:“见过二师兄。” 殷郊对袁洪、六耳、孙悟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落在无支祁身上时,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无支祁可不管这些,大步上前,一把搂住殷郊的肩膀,那张粗豪的脸几乎贴到殷郊脸上,满口黄牙咧开: “二师弟,不错嘛!这才多久没见,就成功晋升混元金仙了?可以啊!”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汗味、水汽、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气息。 殷郊脸色一僵,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鼻子,眉头紧锁,声音从指缝里挤出: “我说大师兄……你日后还是注意一下个人清洁吧。很……臭。” “臭?”无支祁一愣,低头闻了闻自己胳肢窝,一脸茫然,“没有啊?俺前天刚在北冥海洗过澡,用的是万年寒冰搓的背,可干净了!” 殷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差点被那混合气息呛到。 “总之,”殷郊一个巧妙的滑步,如游鱼般从无支祁的臂弯里脱身,瞬间退到三丈开外,面无表情,“老师在东皇宫等候多时了。诸位,请随我来。” 说罢,转身驾云便走。 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无支祁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指着殷郊远去的背影跳脚: “好你个殷郊!敢说俺口臭?!你给俺站住!俺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口气’!” 他周身水光一闪,化作一道蓝色遁光,急追而去。 剩下三猴面面相觑。 六耳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袁洪无奈摇头:“大师兄这性子……唉。” 孙悟空则好奇问道:“二师兄他……好像很爱干净?” “何止是爱干净,”六耳凑过来,压低声音,“二师兄有洁癖!严重的那种!上次我去他洞府,不小心在蒲团上掉了根猴毛,他愣是用了三昧真火把那蒲团烧了重炼!” 孙悟空:“……” 袁洪轻咳一声:“走吧,莫让老师久等。” 三猴各自施展手段——袁洪化作一道白光,六耳筋斗云起,孙悟空也驾起筋斗云,朝着东皇宫方向飞去。 --- 东皇宫外。 殷郊率先落地,整理了一下被无支祁搂皱的衣袍,神色恢复淡漠。 下一秒,蓝色遁光砸落,无支祁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殷郊!你给俺说清楚!俺哪里臭了?!俺……”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站在宫门前的那道身影。 金乌帝袍,日冕冠,面容平静无波,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 东皇太一。 无支祁浑身一僵,所有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他缩了缩脖子,悻悻地叫了一声: “老师……” 然后老老实实走到太一身前,垂手而立,乖得像只鹌鹑。 太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淡淡扫过他。 无支祁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被看了个通透。 又过了一会儿,三道遁光先后落地。 孙悟空、袁洪、六耳见到太一,连忙躬身行礼: “老师!” “义父!” 太一微微颔首,目光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很快恢复平静。 “都进来吧。” 他转身,率先走进东皇宫。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五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无支祁经过殷郊身边时,还偷偷瞪了他一眼,做了个“待会儿再找你算账”的口型。 殷郊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 众人随着太一,穿过东皇宫的前殿、回廊,来到一处清幽的偏殿。 殿内布置简朴,只有几张蒲团,一张矮几,一尊香炉袅袅升腾着清心宁神的檀香。 太一在主位蒲团上坐下,示意五人落座。 无支祁、殷郊、袁洪、六耳、孙悟空依次坐下,腰背挺直,神色恭敬。 香炉青烟袅袅,殿内一片寂静。 太一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位弟子以及义子,最后落在孙悟空身上。 “悟空。” “在!”孙悟空连忙应声。 “方才一战,有何感悟?” 孙悟空想了想,认真道:“回义父,孩儿感觉……《九转元功》运转时,与大师兄有种奇特的共鸣。好像……我们练的功法,本就应该在一起施展似的。” 太一点头,又看向无支祁:“支祁,你呢?” 无支祁挠了挠头:“老师,俺也有这种感觉。尤其是最后那一招对拼时,仿佛……仿佛看到了四道影子合而为一。” “四道影子?”太一目光微动。 “是,”无支祁努力回忆,“很模糊,但确实有四道虚影,最后好像……合成了一尊巨猿?” 太一沉默片刻,看向殷郊:“郊儿,你晋升混元金仙,感悟如何?” 殷郊拱手,声音清朗:“回老师,弟子借人族气运与自身武道结合,已初步走出自己的路。只是……方才在齐天大圣宫外,感应到四位师弟战斗时,神魂亦有轻微悸动。” “哦?”太一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他依次问过袁洪、六耳,二猴也都表示有类似的共鸣感。 问完后,太一沉默了。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良久,太一缓缓开口: “你们可知,洪荒有混世四猴之说?” 五人一怔。 孙悟空点头:“孩儿知道。灵明石猴、赤尻马猴、通臂猿猴、六耳猕猴。” 太一颔首:“正是。你们四人,恰是这混世四猴。” 他目光扫过孙悟空、无支祁、袁洪、六耳: “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每说一句,对应之猴便觉神魂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太一继续道:“四猴皆天生地养,不入十类,不达两间。本应互不相见,各安天命。然……”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悠远: “上古之时,有混沌魔神,名曰‘战之魔神’,亦号‘混沌魔猿’。开天大劫中,其本源被盘古斧劈碎,散落洪荒,化为四份。后经无数元会演化,终成混世四猴。” 此言一出,四猴同时色变! 混沌魔猿? 第二十八章 蟠桃大会开启 他们的本源……竟是同一尊混沌魔神所化?! 难怪会有那种“本是一体”的共鸣! 难怪功法运转时会相互呼应! 太一看着四猴震惊的神情,淡淡道:“此事本不应过早告知你们。但今日一战,共鸣已显,再瞒无益。” 他看向孙悟空:“悟空,你可知为何你能与支祁战成平手?” 孙悟空摇头。 “因为你们本源同出,功法同源,《九转元功》本就是昔年父神盘古的炼体之法。你们四人同修此功,自然会相互促进,相互共鸣。” 太一又看向无支祁:“无支祁,你压制修为与悟空一战,看似公平,实则占了天大便宜。你混元金仙后期的境界、对功法的理解,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战斗。悟空能与你战平,已是难得。” 无支祁低头:“弟子知错。” “错?”太一摇头,“无错。此战,对你们四人皆有裨益。” 他目光扫过众人: “悟空触摸到了大罗金仙的门槛。” “无支祁对‘力之极尽’有了新感悟。” “袁洪的‘变化之道’在战斗中得以印证。” “六耳的‘聆听’神通在能量碰撞中捕捉到了更高层次的法则波动。” “便是郊儿,”太一看向殷郊,“旁观此战,对你完善自身大道,亦有启发。” 五人闻言,皆有所悟。 太一抬手,五道流光分别没入五人眉心。 “此为《九转元功》后续篇章,以及……四猴合击之术的雏形。好生参悟,但莫要急于求成。尤其是合击之术,需待你们都至混元金仙,方可尝试。” 五人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玄奥信息,又惊又喜,齐齐拜谢: “谢老师(义父)恩赐!” 太一摆摆手,忽然道:“三日后,蟠桃盛会,你们随我同去。” 五人一怔。 蟠桃盛会?他们也有资格去? 那可是天庭最高规格的宴会,邀请的都是三道诸圣、顶尖大能! 太一看出他们的疑惑,淡淡道:“你们既是我的孩子,便有资格坐在我东皇宫的席位上。见见世面,也好。” 他顿了顿,看向孙悟空,意味深长: “尤其是悟空。此次盛会……或有你的机缘。” 孙悟空眼睛一亮:“机缘?” 太一却没有明说,只是道:“到时便知。” 他站起身:“都去吧。好生准备。” “是!” 五人起身,恭敬行礼,退出偏殿。 走出东皇宫,无支祁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一把搂住孙悟空脖子: “小师弟,可以啊!老师连合击之术都传了!咱们兄弟四个要是练成了,那不得横着走?” 孙悟空被勒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挣脱,喘了口气才道:“大师兄,老师说……要我们都到混元金仙才能练。” “那还不简单?”无支祁拍胸脯,“有你三位师兄在,保你百年内突破混元金仙!” 殷郊在一旁冷冷道:“大师兄莫要夸口。混元金仙之境,需自身感悟大道,外力助力有限。” “嘿!殷郊你又拆我台!”无支祁瞪眼。 六耳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咱们先各自回去参悟老师所传。三日后蟠桃盛会再见!” 袁洪点头:“正该如此。” 五人又说了几句,各自散去。 孙悟空驾云回齐天大圣宫,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混沌魔猿……四猴本源……合击之术…… 还有,义父说的“机缘”…… 他抬头,望向瑶池方向。 三日后,蟠桃盛会。 那里,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孙悟空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的路,将彻底不同。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将他从石头里带出来、给了他名字、给了他道路的人。 “义父……” 孙悟空轻声自语,眼中满是坚定。 他不会让义父失望的。 绝不。 三日之期,眨眼而过。 瑶池仙境,祥云缭绕,仙乐飘飘。 蟠桃盛会,正式开启。 以七彩祥云铺就的云毯从瑶池畔一直延伸到蟠桃园深处,两侧白玉雕栏上镶嵌着明珠美玉,在仙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池中金莲绽放,每朵莲心都托着一盏琉璃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云毯尽头,九层瑶台高高矗立。 最上层,只有三个位置——那是为三道道主预留的。 往下第二层,分列左右。左侧是天道圣人席,右侧是地道、人道及混元大罗金仙席。 再往下,才是各方大能、仙卿神将的席位。 此刻,诸圣陆续入座。 --- 第二层,左侧,天道圣人席。 最先到场的是西方教二位教主。 接引道人依旧是那副万年悲苦的面容,身着朴素袈裟,手持念珠,缓步而来。 他身后,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面带微笑,只是那笑容总让人觉得有几分算计。 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位圆脸微胖、身着金色袈裟的僧人——正是昔年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如今西方教的多宝如来。 多宝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他跟在两位教主身后,目不斜视,仿佛对周遭一切都不在意。 只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席位时,还是微微一顿。 那里,通天教主正扶着一位面容苍白、气息虚弱的道人入座——正是元始天尊。 多宝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他迅速移开目光,垂眸数着手中念珠。 接引和准提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但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在席位上坐下。 接着到场的是东华帝君与西王母。 这对仙侣携手而来,东华帝君一身紫金帝袍,面容威严中带着几分超然;西王母身着七彩霞衣,雍容华贵,母仪天下。 二人向玉帝王母微微颔首,在西方教旁落座。 然后是北冥圣人的代表——鲲鹏子。 这是一位面容阴柔、身着玄色羽衣的青年,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隐隐有北冥寒冰的气息。他独自一人,向诸圣微微拱手,便在北冥圣人的席位上坐下,闭目养神。 至于太清老子——因禁足紫霄宫,分身不便与会,所以未至。 天道圣人一席,至此到齐五人——接引、准提、东华帝君以及西王母,再加上作为代表北冥圣人的鲲鹏亲子——鲲鹏子。 --- 右侧席位。 地道圣人已然入场。 阴天子身着幽冥帝袍,面容隐藏在冕旒之后,只露出一双看透生死的眼睛。 第二十九章 诸圣入座! 阴天子——酆都大帝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有淡淡的幽冥气息流转。 冥河老祖一身血袍,煞气隐隐,却又被天道秩序规束,显得诡异而肃穆。 他看向对面的西方教席位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西方教度化了他的阿修罗族部众。 于他而言,此仇不共戴天。 红云老祖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祥云随身,逍遥自在。 镇元子大仙则气度沉稳,身后隐约有人参果树的虚影摇曳。 四位地道圣人依次入座。 至于地藏王菩萨——因镇守地府、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大愿,不便离开,所以未能与会。 人道圣人随后而至。 依旧是那三位最古老的圣皇:燧人氏手持薪火,仿佛承载着人族文明的起源;伏羲氏周身八卦流转,演绎天地至理;神农氏百草随身,散发着生机与药香。 三人向诸圣微微拱手,在燧人氏的带领下入座。 奇怪的是,人道圣人的席位旁,还有一个位置空着——那是为人道之主女娲娘娘预留的。 按理说,女娲未至,此位当空。 可此刻,那里却坐着一个人。 一位身着淡黄衣裙、容貌清丽的仙子。 正是杨婵。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 --- 混元大罗金仙一方。 帝俊未至——他在讲道结束后,径直回了太阳星,陪常曦羲和自己他的孩子们去了。 对他而言,天伦之乐远比这蟠桃盛会有吸引力。 通天教主扶着元始天尊,缓缓入场。 元始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显然证道失败的后遗症还未完全恢复。 但他腰背挺直,神情淡然,那份属于玉清圣人的骄傲仍在。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若非通天这位混元大罗金仙扶持,以元始如今的状态,确实没资格与诸圣同席。 通天对诸圣点了点头,扶着元旨在混元大罗金仙的席位上坐下。 然后—— “恭迎东皇陛下——!” 瑶池入口处,司仪仙官拉长了声音高唱。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投向入口。 只见东皇太一缓步而入。 他依旧身着金乌帝袍,头戴日冕冠,面容威严俊朗,周身隐隐有太阳真火流转,却又内敛深沉。 若只是如此,倒也寻常。 让人忍俊不禁的是——他身后,跟着四只猴子。 没错,四只。 无支祁赤发蓝肤,大大咧咧,东张西望;袁洪白衣如雪,沉稳内敛,目不斜视;六耳猕猴六耳轻颤,满脸好奇,四处打量;孙悟空一身黄金锁子甲,火眼金睛扫视全场,桀骜不驯。 四只猴子,毛色各异,神态不一,却都规规矩矩地跟在太一身后。 这场面……着实有些滑稽。 “噗——”不知哪位仙子没忍住,轻笑出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在场诸圣表情各异。 接引准提眉头微皱。 鲲鹏子睁开眼,瞥了一眼,又闭上。 冥河老祖嘴角抽了抽。 红云老祖直接笑出了声:“太一道友,你这是……在……准备给自己封一个猴王吗?” 太一脸色不变,只淡淡看了红云一眼。 太一知道红云只是开玩笑,没有恶意,所以他的眼神中并没有太多情绪! 而红云则是识趣的立刻闭嘴,但心里还是憋着笑意。 天庭除还未正式入场玉帝、王母及诸圣外,所有仙卿神将、各方大能,皆躬身行礼,山呼: “恭迎东皇陛下——!” 声震瑶池。 太一只是微微颔首,从喉咙里应了一声: “嗯。” 然后带着四只猴子,径直走向混元大罗金仙的席位。 无支祁四猴在太一身后站定——他们没有座位,只能侍立。 但在场没人敢小觑他们,毕竟,这是东皇太一亲自带来的人。 太一落座后,目光扫过全场。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三个空置的道主之位——天道道主鸿钧、地道道主平心,都未至。 而本该属于人道道主女娲的位置上,却坐着杨婵。 太一定睛看去,正巧对上了杨婵的目光。 杨婵见太一看过来,连忙起身,恭敬地拱手一礼——这是晚辈对长辈、也是对混元大罗金仙应有的礼节。 太一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他自然是认识杨婵的。 这丫头的大哥杨蛟,是自己的一名记名弟子,如今在桃山暗地里陪着父母。 毕竟,明面上的杨天佑已死,瑶姬被镇压在桃山之下! 二哥杨戬,自己也曾指点过几句。 女娲让杨婵代为参会…… 这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太一收回目光,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祝融! 这位火之祖巫,此前不仅赖在自己的东皇宫中听道,如今这蟠桃盛会他竟然也厚着脸皮来了! 他就坐在瑶台第三层——那是给各方大能、但非圣人的顶尖存在预留的席位。 祝融虽然不是圣人,但祖巫之身、火之本源执掌者的身份,足以让他坐在那里。 此刻,祝融正咧着大嘴,对着太一举起手中的酒樽,隔空致意。 那张粗豪的脸上,满是“俺也来凑热闹了”的得意表情。 太一失笑,也举起面前酒樽,遥遥回敬。 二人隔空对饮,一饮而尽。 这一幕落在诸圣眼中,又引起一阵微妙反应。 巫族祖巫,与妖族东皇,难得如此和谐? 看来,时代真的变了。 只是东华帝君看到太一和祝融这和谐的一幕,心中有些不忿…… --- 接引和准提的目光,从太一入场开始,就若有若无地落在孙悟空身上。 尤其是准提,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他手中的七宝妙树无意识地转动着。 石猴…… 灵明石猴…… 西游量劫的关键棋子…… 也是西方教大兴的关键! 准提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带着慈悲微笑。 多宝如来坐在两位教主身后,脸上挂着标准的佛门微笑,可眼神里的落寞,却是藏不住的。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的通天教主。 那是他的老师,曾经的截教教主,如今证道混元的通天圣人。 多宝还记得,当年在碧游宫,通天教主如何教导他,如何将截教事务交托给他,如何对他寄予厚望…… 可最后,他却是背叛了截教,被迫转投西方教,接受佛法洗礼。 虽说有“缘法”“天命”之说,但那份愧疚,始终如一根刺,扎在心里。 第三十章 昊天的处境 此刻,看着通天教主细心地为元始天尊斟茶,看着那熟悉的侧脸,多宝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连忙垂眸,默诵心经,强行压下心中波澜。 --- 孙悟空站在太一身侧,自然也察觉到了接引准提审视的目光。 那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就像……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他皱了皱眉,低声问身旁的无支祁: “大师兄,对面那两个光头……是谁?” 无支祁瞥了一眼,随口道:“西方教二位教主,接引圣人,准提圣人。” “西方教?”孙悟空眨了眨眼,“就是那个……整天念叨‘与我西方有缘’的?” “噗——”六耳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 袁洪也嘴角微扬。 无支祁咧嘴一笑,压低声音:“小师弟也知道?” 孙悟空点头:“听义父提过几句。说西方教二位圣人,最擅‘度化’有缘人,看见什么好东西,都说是‘与我西方有缘’。” 无支祁来了兴致,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何止!听说当年封神量劫,这两位可是捞了不少好处!截教好多弟子,都被他们‘度化’到西方去了!” 他指了指对面坐在接引准提身后的多宝: “看见那个胖和尚没?那就是截教原先的大弟子多宝道人!如今成了西方教的多宝如来!” 孙悟空惊讶:“叛教?” “嘘——”六耳连忙示意小声,“这事不能明说。不过……嘿,截教当年万仙来朝,何等风光?如今嘛……”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袁洪轻声道:“慎言。此地大能众多,隔墙有耳。” 无支祁不以为然:“怕什么?咱们说话这么小声,谁能听见?” 他继续兴致勃勃地给孙悟空“科普”: “小师弟,你以后要是遇到西方教的人,可得小心点!尤其是那个准提圣人,手里的七宝妙树,刷人法宝一刷一个准!还有接引圣人的十二品金莲,防御无双!” “听说他们还发下四十八大愿,要度尽众生?啧啧,口气真大!” “不过西方贫瘠,灵气稀薄,所以他们才整天想着来东方‘度化’有缘人,实际上就是抢人抢资源!” 四只猴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以接引准提这等圣人的手段,想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并不难。 那些“与我西方有缘”“捞好处”“抢人抢资源”的词汇传入耳中,二圣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沉。 接引的悲苦面容更苦了三分。 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转动速度加快了些。 但碍于场合,碍于太一就在旁边,他们不好发作。 只能在心里暗暗记下。 尤其是对孙悟空——这石猴,桀骜不驯,口无遮拦,日后若真入了西方教,定要好好“调教”一番! 让他知道,什么叫佛门清净,什么叫佛法无边! --- 就在这时,瑶台最高处,司仪仙官再次高唱: “玉皇大天尊、瑶池王母娘娘驾到——!” 全场瞬间肃静。 所有目光投向瑶台顶端。 只见昊天上帝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威严,缓步而出。 他身旁,瑶池王母身着七彩凤袍,头戴九凤冠,雍容华贵,母仪天下。 二人携手,走到主位前。 昊天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恢宏: “今日蟠桃盛会,承蒙诸圣驾临,三界同庆。朕,代天庭,敬诸位一杯。” 他举起九龙金樽: “愿洪荒永昌,愿众生安乐,愿大道长青!” “饮胜——!” 全场起身,举杯同饮: “饮胜——!” 诸圣亦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礼罢,昊天朗声宣布: “蟠桃盛会,正式开始——!” 仙乐骤起,祥云翻涌。 瑶台之下,早已等候多时的歌姬仙娥,如彩蝶般翩然而入。 霓裳羽衣,长袖善舞。 仙音渺渺,舞姿曼妙。 蟠桃盛会,在歌舞升平中,正式拉开帷幕。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 这场盛会,绝不仅仅是吃桃喝酒看歌舞那么简单。 诸圣云集,暗流涌动。 真正的戏码,还在后头。 而孙悟空,这只站在太一身后的石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多方势力关注的焦点。 他的命运,将在这场盛会中,迎来第一个重大的转折。 宴会进行到一半,歌舞正酣,琼浆正醇。 诸圣推杯换盏,表面上言笑晏晏,实则各怀心思。 就在这时—— “诸位,可还记得道祖所议西游一事?” 准提的传音,如一道惊雷,悄然在所有圣人心中响起。 不是公开言说,而是圣人间独有的神念传音——这是圣人议事的方式,既显郑重,又避开了那些“不够资格”的耳目。 传音一出,诸圣动作皆是一顿。 歌舞还在继续,仙乐依旧悠扬,但圣人席位上,气氛已然微妙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圣人的目光——接引、准提、东华、西王母、阴天子、冥河、红云、镇元子、燧人氏、伏羲、神农、通天,乃至北冥圣人的代表鲲鹏子——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东皇太一。 准确地说,是太一身后的那个身影。 齐天大圣,孙悟空。 石猴正抓着一颗蟠桃啃得津津有味,忽然感觉浑身一紧,仿佛被无数道无形的目光锁定了。 他抬起头,火眼金睛扫视全场,对上那一双双或深邃、或漠然、或探究、或算计的眼睛,心中一凛。 “这是……怎么了?” 孙悟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虽然金箍棒此刻还缩在耳中,但那种触感让他安心。 太一眉眼微沉。 他端起面前的琉璃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琼浆,没有言语。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东皇宫周围的气压,低了几分。 身为名义上的洪荒主宰,昊天自然也收到了传音。 他心中一动,知道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当即传音回应: “西游之事,道祖早有定论。朕既为洪荒天庭之主,自当全力配合诸位圣人。有何需要,不妨直言。” 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然而—— 一片沉默。 诸圣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目光依旧锁定在太一身上。 昊天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握着金樽的手指,微微收紧。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第三十一章 准提对太一出手 即便他是道祖钦定的玉皇大帝,即便他执掌天庭,统御三界,即便他已是半圣巅峰,距离圣人只差一步…… 但在这些真正的圣人眼中,他依旧不够资格参与核心决策。 所谓“全力配合”,不过是客套话。 所谓“有何需要”,不过是场面话。 真正的话事权,在圣人手中。 在他这个“半圣”手中,没有。 昊天心中涌起一股屈辱,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明白,诸圣之所以还愿意给他面子,与他同席,一是看在道祖面上,二是天庭确实有统御三界的职能,三是……他手中那道鸿蒙紫气。 成圣之机。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枷锁。 不成圣,终为蝼蚁。 这道理,他懂,诸圣更懂。 所以,在涉及西游量劫这等关乎洪荒气运重新分配、关乎各方根本利益的大事上,诸圣不会让他这个“半圣”插嘴。 能让你旁听,已是恩赐。 还想发言? 不自量力。 昊天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腾的情绪压下,垂眸,继续品酒。 只是那酒,忽然变得苦涩。 --- 准提的目光,始终锁定太一。 他见诸圣都已“到齐”,太一却依旧沉默,便再次传音,这次直接点名: “东皇陛下,您怎么说?” 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逼迫。 太一放下酒盏,抬眼,看向准提。 那目光平静,却让准提心中莫名一紧。 良久,太一的传音,在所有圣人心中响起: “昔日商定西游量劫之前,本皇有言在先——只要不伤悟空性命,不损其道基,本皇不会干预。”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此诺,依然有效。” 此言一出,诸圣神色各异。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喜色。 “大善!”准提立刻传音,语气欣喜,“东皇陛下一言九鼎,贫僧也就放心去安排……” “不过——” 太一的声音,打断了准提。 接引和准提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 二圣齐齐看向太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忌惮。 其余诸圣则精神一振,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有好戏看了! 阴天子隐藏在冕旒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冥河老祖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 红云老祖饶有兴趣地端起酒杯,准备“看戏”。 就连通天教主,都微微侧目,看向太一。 他们都希望,太一和西方教能就此冲突起来。 毕竟,西方教这些年扩张得太快了,无论是天道诸圣,还是地道、人道,乃至混元阵营,都对西方教那“度化一切”的作风颇有微词。 若能借太一之手,挫挫西方教的锐气…… 那自然是极好的。 不过,诸圣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太一与西方教虽有理念冲突,但并无根本矛盾。 甚至当年封神量劫后,太一还曾为西方教出头,阻止过元始天尊对西方的报复。 接引准提对太一,更多是忌惮,而非敌意。 果然—— 太一的传音继续响起,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希望诸位……不要太过分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悟空,毕竟是本皇义子。” 话音落下,诸圣皆默。 接引准提眼中的怒意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释然,甚至是……一丝感激? 原来只是警告,不是要撕毁承诺。 那就好,那就好。 准提立刻传音,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东皇陛下放心!贫僧与师兄,岂敢对陛下的义子过分?西游之事,本就是一场造化,一场机缘!东皇陛下义子若能参与其中,日后功德圆满,必能得大造化、大福报!” 接引也附和,那悲苦的声音中带着难得的“诚恳”: “阿弥陀佛。东皇陛下深明大义,顾全洪荒大局,实乃众生之幸。贫僧与师弟,定会好生安排,让陛下义子在西游路上,既能得历练,又能积功德,绝不会伤了和气。” 这一通马屁拍得…… 诸圣听得直摇头。 阴天子嘴角抽搐。 冥河老祖翻了个白眼。 红云老祖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就连一向沉稳的镇元子,都忍不住以袖掩面,不忍直视。 太一脸色不变,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传音至此,暂告一段落。 诸圣收回目光,继续饮酒观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整个瑶台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 宴会继续进行。 歌舞换了一轮又一轮,琼浆添了一盏又一盏。 可诸圣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此处。 他们或垂眸沉思,或神游天外,或传音交流,对眼前的歌舞佳肴,兴致缺缺。 这让在场其他仙卿神将、各方大能,都看得云里雾里。 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诸圣都“心不在焉”了? 是菜肴不合口味? 还是歌舞不够精彩? 坐在昊天身旁的太白金星,最是敏锐。他见诸圣神色有异,连忙传音吩咐手下: “快!换菜!换舞!” “把最好的琼浆都端上来!把最出色的舞姬都唤出来!” 力士仙娥们慌忙行动。 不过片刻,席面上的瓜果菜肴全部撤换,换上了更加精致、灵气更加浓郁的珍馐。 翩翩起舞的舞姬也换了一批,新上场的皆是天庭最顶尖的仙娥,舞姿更加曼妙,仙乐更加空灵。 然而—— 诸圣依旧不为所动。 昊天瞥了太白金星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你多此一举”的意味。 太白金星心中一咯噔,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诸圣定然是对天庭的安排不满意! 他急得额头冒汗,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 准提忽然站起身。 他手持七宝妙树,面带微笑,朝着太一的方向,躬身一礼。 动作标准,姿态恭敬。 太一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然而下一秒—— 异变陡生! 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七彩佛光! 那光芒之盛,瞬间盖过了瑶台所有的灯火,甚至让天上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东皇陛下——!” 准提高喝一声,声音中竟带着几分“悲壮”: “为了洪荒大局,为了西游量劫,为了众生福祉——得罪了!” 话音未落,七宝妙树已化作一道七彩长虹,朝着太一刷去! 第三十二章 孙悟空突破大罗金仙 与此同时,接引也动了! 他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 身后,十二品金莲虚影浮现,金光万丈! 金莲旋转,洒下无穷佛光,竟是要将整个东皇宫席位笼罩! 二圣出手,毫无预兆! 而且一出手,就是全力! 七彩佛光与金色莲光交织,仿佛要净化一切、度化一切! 诸圣脸色皆变! 他们没想到,准提接引竟敢在蟠桃盛会上,公然对太一出手! 这是要撕破脸吗? 还是……另有算计? 通天教主眼神一凝,就要起身。 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三人同时皱眉。 阴天子、冥河、红云、镇元子,皆露出凝重之色。 唯有鲲鹏子,依旧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而昊天—— 他握着金樽的手,指节发白。 在他举办的蟠桃盛会上,圣人公然动手……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打天庭的脸! 可他能做什么? 阻止? 他一个半圣,拿什么阻止两位圣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 ---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太一神色不变。 他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轻轻一点。 “嗡——” 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在指尖绽放。 那光芒初始只有豆大,却在瞬间膨胀,化作一道混沌气旋,挡在了七彩佛光与金色莲光之前。 混沌气旋缓缓旋转,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扭转时空、镇压鸿蒙的无穷伟力。 七彩佛光刷在气旋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金色莲光笼罩而下,却被气旋托住,无法落下分毫。 准提脸色一变。 接引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色。 他们知道太一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徒手一点,就挡住了两位圣人的全力一击? “东皇陛下好手段!” 准提咬牙,手中七宝妙树再刷! 这一次,不是一道佛光,而是千道、万道! 七彩佛光如雨,如瀑,如海,要将太一淹没! 接引也再次合十,十二品金莲虚影更加凝实,莲瓣绽放,每一瓣都化作一道金色锁链,朝着太一缠绕而去! 二圣联手,威势惊天! 整个瑶台都在震动! 歌舞早已停下,仙娥力士们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诸圣纷纷起身,各施手段护住自身席位,同时密切关注战局。 太一依旧坐着。 只是这一次,他抬起了左手。 左手虚托,掌心向上。 一口古朴的青铜小钟,在掌心浮现。 混沌钟! “铛——!” 钟声响起。 不是震耳欲聋,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时空,在这一刻凝固了。 漫天的七彩佛光,定在半空。 无数的金色锁链,僵在途中。 就连准提和接引的动作,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只有混沌钟,在太一掌心上缓缓旋转,钟身上混沌道纹流转,仿佛在演绎着天地初开、鸿蒙未判的至理。 “破。” 太一轻声道。 一个字。 凝固的时空,轰然破碎! 七彩佛光倒卷而回! 金色锁链寸寸断裂! 准提和接引同时闷哼一声,各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瑶台白玉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全场死寂。 诸圣看向太一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这就是东皇太一! 这就是执掌混沌钟的混元大罗金仙! 即便面对两位圣人联手,依旧……游刃有余! 准提和接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知道太一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若非太一留手,他们恐怕已经受伤了! 不过—— 二圣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决断。 计划,必须继续! 准提深吸一口气,忽然朗声道: “东皇陛下神通盖世,贫僧佩服!但西游之事,关乎洪荒气运,关乎众生福祉!今日,贫僧就算拼着身死道消,也要请陛下——让路!” 话音落下,他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七宝妙树上! 七宝妙树光芒再盛,竟隐隐透出血色! 接引也再次合十,身后浮现出一尊万丈金佛虚影! 金佛睁眼,眼中无悲无喜,只有纯粹的佛性! “阿弥陀佛——!” 佛号响彻天地! 二圣,要拼命了! 诸圣脸色再变。 他们看得出来,接引准提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西游之事固然重要,但有必要在蟠桃盛会上与太一死磕吗? 这其中,必有蹊跷! 太一看着气势攀升到极致的接引准提,眉头微皱。 他自然看得出来,接引准提并非真的要与他生死相搏。 而是……在做戏。 做给谁看? 做给诸圣看?做给洪荒众生看? 还是……做给道祖看? 太一心中念头飞转,手上动作却不停。 混沌钟再次响起。 “铛——铛——铛——!” 这一次,钟声连绵,化作实质的音波,朝着接引准提涌去! 音波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 接引准提同时出手! 七彩佛光与金色佛光交织,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狠狠撞向音波!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 整个瑶台,剧烈震动! 若非有诸圣护持,恐怕早已崩塌! 烟尘散去。 场中情景,让所有人瞳孔收缩。 太一依旧坐在席位上,只是脸色微微发白。 而准提和接引,各自退到瑶台边缘,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但二圣眼中,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因为—— 太一落了下风。 虽然只是表象,虽然太一明显留了手,但“东皇太一被西方二圣击退”这个事实,已经成立。 这就够了。 足够他们推进下一步计划。 --- “义父——!!!” 一声凄厉的怒吼,响彻瑶台! 孙悟空目眦欲裂! 他看着太一“苍白”的脸色,看着接引准提“得意”的笑容,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什么西游! 什么量劫! 什么大局! 敢伤我义父—— “吼——!!!” 孙悟空仰天长啸! 周身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之盛,竟隐隐压过了瑶台所有的仙光佛光! 他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太乙金仙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 轰然破碎! 大罗金仙! 孙悟空,突破了! 第三十三章 局? “接引!准提——!!!两只贼秃驴!!!敢对我义父逞凶,纳命来!!!” 孙悟空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龟裂! 金箍棒已在手中,化作碗口粗细,两头金箍光芒大放! “吃俺老孙一棒——!!!!” 金箍棒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朝着接引准提狠狠砸下! 这一棒,含怒而发! 这一棒,突破而发! 这一棒,竟隐隐有了混元金仙的威能! 接引准提脸色微变。 他们没想到,孙悟空会在这时候突破,更没想到,这石猴竟敢对他们出手! 不过—— 正中下怀!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要出手“教训”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 一道金色身影,挡在了孙悟空面前。 多宝如来。 他双手合十,周身佛光流转,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住了金箍棒。 “轰——!!!” 金箍棒砸在佛光屏障上,爆发出惊天巨响! 屏障剧烈晃动,却未破碎。 孙悟空红着眼睛,瞪着多宝: “让开!” 多宝摇头,声音平静: “孙悟空,不可对圣人无礼。” “无礼?!”孙悟空气极反笑,“他们伤我义父,就不许我还手?!” “此中缘由,非你所能理解。”多宝淡淡道,“退下吧。” “退你姥姥——!!!” 孙悟空暴怒,金箍棒再起,化作万千棍影,朝着多宝笼罩而去! 多宝依旧双手合十,佛光屏障化作金色莲台,将他护在中央。 万千棍影砸在莲台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然而—— 诡异的是,多宝看似在全力防御,实则……处处留手。 他的佛光屏障,每次都在即将被击破的瞬间,又稳固下来。 他的身法,每次都在即将被击中的瞬间,又巧妙避开。 他的反击,每次都在即将伤到孙悟空的瞬间,又收敛力道。 他在……放水。 而且放得很明显。 明显到诸圣都看出来了。 明显到接引准提都皱起了眉头。 明显到太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这场戏,不只是做给我看的。 也是做给悟空看的。 更是做给……多宝看的。 太一缓缓闭上眼,不再看场中战斗。 他知道,接下来,该进入“正戏”了。 --- 果然。 孙悟空与多宝“鏖战”了数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多宝始终防御,偶尔反击,却从不下重手。 孙悟空越打越憋屈,越打越暴躁。 他能感觉到,这胖和尚明明能轻松击败自己,却偏偏在戏耍自己! “啊——!!!!” 孙悟空怒吼,金箍棒化作通天巨柱,朝着多宝当头砸下! 多宝依旧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捏。 “嗡——” 金箍棒,竟被他用两根手指,捏住了! 孙悟空瞳孔收缩! 这和尚……好强的力量! 多宝看着孙悟空,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深意: “孙悟空,你虽突破大罗,但终究不是贫僧对手。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 “那你要怎样?!”孙悟空咬牙。 多宝微微一笑: “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多宝看向接引准提,又看向太一,最后看向孙悟空,“西游路上,你能否守住本心,不被外魔所惑,顺利完成取经大业。”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你能做到,贫僧便承认,你有资格称‘齐天大圣’。若你做不到……” 多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便入我佛门,好生修行,洗去戾气。”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赌约! 多宝竟要与孙悟空立下赌约! 而且赌的,是西游成败!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喜色。 成了! 这场戏,终于演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太一睁开眼,看向多宝,又看向孙悟空,沉默不语。 诸圣也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赌约已立。 接下来,就看孙悟空……如何选择了。 孙悟空握着金箍棒,看着多宝,又看向太一,最后看向接引准提。 他深吸一口气,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决断: “好!赌就赌!” “俺老孙倒要看看,这西游路上,有什么妖魔鬼怪,能惑俺本心!” “这取经大业,俺接了!” 话音落下,冥冥中,一道因果线,将孙悟空与西方教、与西游量劫,牢牢绑在了一起。 蟠桃盛会上,风云突变。 西游之局,就此落定。 而孙悟空,这只石猴的命运,也从这一刻起,与整个洪荒的气运,紧紧相连。 一场席卷三界的量劫,正式拉开帷幕。 待到孙悟空那句“这取经大业,我接了!”说出口后,他眼前的景象忽然开始扭曲、模糊。 接引准提嘴角的笑容、多宝如来的慈悲面容、瑶台的仙光、诸圣的目光…… 一切都像是浸了水的墨画,渐渐晕开,变得不真实。 然后—— “醒啦。” 一个平静的声音,如清泉浇顶,让孙悟空浑身一震。 眼前的幻象如潮水般褪去。 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还站在太一身侧,手里还抓着那颗啃了一半的蟠桃。 对面的接引和准提,正端着酒杯,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 多宝如来依旧垂眸数着念珠,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其余诸圣——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在低声交谈,阴天子面无表情地品酒,冥河老祖嘴角噙着冷笑,红云老祖正和镇元子说笑,燧人氏三圣皇在观察蟠桃,通天教主扶着元始天尊,眼中带着玩味。 玉帝和王母在高台上举杯,面带微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歌舞依旧,仙乐依旧。 一切都和……几息之前,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孙悟空感觉自己的修为,确确实实突破到了大罗金仙初期。 顶上三花已开!!! 体内法力奔涌如江河,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这是……” 孙悟空茫然地看向太一。 太一依旧坐在席位上,端着琉璃盏,慢条斯理地抿着琼浆,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未发生过。 “悟空,恭喜你突破大罗金仙。” 太一放下酒盏,看向孙悟空,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赞许,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第三十四章 东皇宫的气魄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问刚才那场战斗是怎么回事,想问接引准提为什么突然动手,想问多宝如来的赌约…… 可他还没开口,多宝如来已经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 “齐天大圣高义,小僧佩服。” 多宝双手合十,声音清朗,在整个瑶台回荡,确保在场的每一位都能听见。 孙悟空脸色一沉。 他现在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义父……”孙悟空传音给太一,声音里带着急切和困惑,“刚才……发生了什么?弟子明明看到接引准提对您出手,看到您和他们大战,看到弟子突破后和多宝打赌……” 太一的传音很快回应,平静得可怕: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境。” “是接引和准提,以圣人之力,在你心神最放松时布下的幻象。” “他们问你是否愿意参与西游取经,你在幻境中……答应了。” 孙悟空浑身剧震! 幻境? 刚才那一切——义父被围攻,自己愤怒突破,与多宝鏖战斗赌——都是假的?! “这不可能……”孙悟空喃喃自语,“弟子明明突破了!修为确确实实到了大罗金仙!” “突破是真的,”太一传音道,“接引准提以幻境引动你心中战意,激发生命潜能,助你打破瓶颈。这是他们……给你的‘甜头’。” “至于赌约……”太一顿了顿,“也是真的。你在幻境中亲口应下,因果已定。” 孙悟空脸色煞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无支祁、袁洪、六耳三猴,传音急问: “三位师兄,刚才……弟子是不是说了什么?” 无支祁挠了挠头,传音回道:“小师弟,你刚才突然站起来,对着接引准提说‘这取经大业,俺接了’,把俺们都吓了一跳!” 袁洪点头,沉稳传音:“确实如此。那时你周身气息暴涨,突破大罗,然后便应下了西游之事。” 六耳补充,六只耳朵轻颤:“俺听到接引准提传音问你愿不愿意去西天取经,你就……答应了。” 三猴的回答,如三道惊雷,劈在孙悟空心头。 真的…… 他真的一无所知地,踏进了西方教的局! 被幻术蒙蔽,被算计,被……牵着鼻子走! 而最让孙悟空心寒的是—— 义父就在旁边。 以义父的修为,以义父对幻术的造诣,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接引准提在施法? 义父……为什么没有阻止? 孙悟空缓缓转过头,看向太一。 那双火眼金睛中,有茫然,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楚。 太一与他对视,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恢复平静。 “悟空,”太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孙悟空耳中,“既然应下,便当笃力完成。西游之路,虽是算计,亦是机缘。”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途中遇难处,遇不公,遇生死危机……尽可告知于吾。” “吾,为你撑腰。”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却重如泰山。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想问:义父,您明明知道他们在算计我,为什么不出手阻止? 他想问:义父,您是不是……早就默许了这一切? 他想问:义父,在您心中,洪荒大局,真的比我的自由更重要吗?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太一那双向来深邃如星空的眼睛里,此刻竟闪过一丝……疲惫。 一种身居高位、不得不做出取舍的疲惫。 一种明知是局、却不得不入局的无奈。 一种对晚辈的愧疚,却又不得不为之的决断。 孙悟空忽然懂了。 义父不是不疼他。 不是不护他。 只是……有些事,由不得自己选择。 就像当年,义父身为妖族东皇,不得不率领妖族与巫族开战,哪怕明知是两败俱伤。 就像如今,义父身为混元大罗金仙,不得不默许西方教的算计,哪怕要牺牲他这个义子的自由。 洪荒这盘棋,太大。 大到连圣人,都只是棋子。 大到连混元大罗金仙,都不得不妥协。 孙悟空低下头,沉默了。 而太一在心中,轻轻说了一声: “对不起,悟空。” 这句道歉,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此刻,场合不对,时机不对。 因为此刻,诸圣皆在,西方教虎视眈眈。 因为此刻,他若公然表露对孙悟空的愧疚,只会让西方教更加忌惮,更加变本加厉地“打磨”孙悟空。 这份愧疚,他记在心里。 这份亏欠,他日后必还。 但不是现在。 --- 孙悟空耷拉着脑袋,手中的蟠桃仿佛失了所有滋味。 他忽然觉得,这瑶台仙境,这歌舞升平,这诸圣笑谈……都那么虚假,那么可笑。 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被所有人围观,被所有人算计。 齐天大圣? 呵,好一个齐天大圣。 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算什么大圣?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了他毛茸茸的脑袋上。 太一起身,走到孙悟空身边,像当年在花果山那样,轻轻捋了捋他的头发。 然后,太一转头,看向全场。 他的目光扫过接引,扫过准提,扫过多宝,扫过诸圣,最后落在孙悟空身上。 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地说: “不想去,咱就不去了。” “轰——!”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歌舞骤停! 仙乐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太一身上! 接引和准提“唰”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东皇陛下——!”准提急呼,声音都变了调。 接引也连忙合十:“陛下三思!西游之事,关乎洪荒气运,关乎……” 太一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 他没有看接引准提,只是凝视着孙悟空,一字一顿: “悟空,你怎么说?” “你若不愿,今日,谁也带不走你。” “这话,义父说的。” 平静的语气,却带着一种睥睨诸圣、无视规则的霸气! 全场死寂。 诸圣表情各异。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这才是我认识的太一! 元始天尊微微皱眉,但没说话。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阴天子隐藏在冕旒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冥河老祖血色的瞳孔中闪过兴奋——打起来!快打起来! 红云老祖和镇元子则是一脸担忧。 燧人氏三圣皇交换眼神,微微点头——东皇护犊,情理之中。 而昊天和瑶池,则是面色复杂。 他们既希望太一强硬,挫挫西方教的锐气;又担心圣人冲突,毁了蟠桃盛会,毁了天庭颜面。 至于无支祁、袁洪、六耳三猴,则是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东皇宫小师弟,硬气! 这才是东皇宫该有的气魄! 第三十五章 复苏混沌魔猿 孙悟空抬起头,看着太一。 看着义父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看着义父眼中毫不掩饰的维护,看着义父脸上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释然,有些……成长。 “义父……” 孙悟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弟子知道,您疼我,护我,不愿我受委屈。” “弟子也知道,西游之事,是算计,是局。” “可弟子更知道……” 他顿了顿,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桀骜: “俺老孙是齐天大圣!是东皇太一的义子!是灵明石猴!” “若今日,因俺不愿,便让义父与西方教冲突,便让蟠桃盛会不欢而散,便让洪荒众生看笑话……” “那俺这齐天大圣,当得也太窝囊了!”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不就是西天取经吗?” “不就是八十一难吗?” “不就是妖魔鬼怪吗?” “俺老孙——” 他转身,面向接引准提,面向诸圣,面向全场,声音响彻瑶台: “接了!” “但不是因为你们算计!” “不是因为什么洪荒大局!” “而是因为——” 孙悟空看向太一,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俺自己的路,俺自己走!” “俺自己的劫,俺自己渡!” “俺要证明给所有人看——” “齐天大圣孙悟空,不靠任何人,也能踏平西天路,取回真经来!” 话音落下,全场肃然。 接引和准提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善!大善!”准提抚掌而笑,“齐天大圣有此觉悟,实乃洪荒之幸!” 接引也合十微笑:“阿弥陀佛。大圣明理,贫僧佩服。” 二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得逞。 成了!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虽然太一的态度让他们心惊胆战,但最终……孙悟空还是自愿入局了! 这就够了! “多宝,”准提立刻吩咐,“按计划行事!” 多宝如来躬身:“是,师尊。” 他转向孙悟空,双手合十: “大圣既已应下,贫僧便为大圣讲解西游事宜。” “取经之路,始于东土大唐,终于西天灵山。” “途中需经历九九八十一难,需收服三位弟子,需……” 多宝开始详细解说。 而孙悟空,静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却不时飘向太一。 义父…… 谢谢您,给弟子选择的机会。 谢谢您,让弟子知道,您始终站在弟子身后。 但这条路,弟子要自己走。 不是被算计着走。 不是被逼迫着走。 而是……昂首挺胸,自己选着走! 孙悟空握紧拳头,眼中战意升腾。 西游? 取经? 八十一难? 来吧! 让俺老孙看看,这三界,到底有多少妖魔鬼怪! 让俺老孙看看,这西天,到底有多少佛法真经! 齐天大圣孙悟空—— 正式,入局! 诸圣见戏唱的差不多了,依次向太一告别! 太一则是一一拱手回应! 末尾通天在太一耳边,开启隔绝禁制,跟太一耳语几句后,二人相视一笑! 在场所有人除了二者,都不知道他们讨论的内容! 只是二人都是带着笑意离开! 元始随通天离开时,也对着太一拱手一礼! 而昊天看着被诸圣簇拥的太一,眼神不免冷了下去! 可面色依旧保持平淡,而王母则是看到昊天眼神中的不甘! “昊天,不必如此看着本皇,不成圣人,终为蝼蚁!你且准备准备,本皇这就为你敲打敲打四御!” 太一的声音突兀的在昊天识海中响起,昊天没有辩解,只淡漠应了声“好!” 眼见诸圣离去,太一起身走近孙悟空,接引准提以及多宝也朝着孙悟空而来! 太一只给了西方二圣一个眼神! 西方二圣双手合十,面含微笑,点头回应! “悟空,接下来看你的了……” 太一的手搭上孙悟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孙悟空不解,连忙询问太一,“义父,您这是什么意思?” 太一没有回答,而是双手掐诀,无支祁、袁洪以及六耳的身体顿时瘫软了下去! “戏台已经搭好了。大圣,请!” 多宝如来双手合十,语气平淡,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孙悟空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这句话的意思,就感到一股奇异的眩晕感袭来。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 义父太一的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此刻却仿佛成了某种……引子? 不待孙悟空细想,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站在他身侧的无支祁、袁洪、六耳三猴,身体同时一软,竟毫无征兆地瘫倒在地! 不是受伤,不是昏迷,更像是……被抽走了某种根本的东西。 下一秒,三猴头顶,各自冒出一个光团。 无支祁头顶是深蓝色的光团,如深海漩涡,隐隐有江河奔涌之声。 袁洪头顶是纯白色的光团,如皓月当空,散发着清冷皎洁的光辉。 六耳头顶是淡金色的光团,如晨曦初露,透着灵动机敏的气息。 三个光团仅在空中停留了一瞬—— 然后,如乳燕归巢,如百川入海,齐齐没入了孙悟空的眉心! “呃啊——!!!” 孙悟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胀满感! 仿佛身体里突然塞进了三倍的灵魂,三倍的力量,三倍的记忆! 他的识海,此刻正掀起滔天巨浪! 深蓝色的海水倒灌,白色的月光洒落,金色的晨曦交织…… 三股同源而异质的力量,在他的识海中疯狂碰撞、融合、升华! 而在这混乱的核心,一个更加古老、更加蛮荒、更加战天斗地的意志,正被缓缓唤醒…… “吼——!!!!!” 一声非人非猴、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咆哮,从孙悟空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那不是孙悟空的声音。 那是……混沌魔猿的声音! 战之魔神,于此刻,复苏! 声浪如实质般炸开,整个瑶台剧烈震动! 玉案翻倒,金樽碎裂,仙娥力士们惊恐地跪伏在地。 诸圣早已离去,此刻留在瑶台的,只有太一、接引准提多宝,以及……四御大帝。 至于三猴的身体,早被太一收起 不,还有玉帝和王母!!! 第三十六章 陪练的沙包 昊天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更多的,是计谋得逞的快感。 他缓缓抬手,声音威严,传遍天庭: “四御大帝,听令!” 声如洪钟,带着天帝独有的威压。 东方,东极妙严宫中,青华大帝睁开眼。 北方,紫微垣内,紫薇大帝放下手中的星盘。 西方,勾陈宫中,勾陈大帝握紧了腰间的战刀。 南方,南极仙宫,长生大帝捋了捋长须。 四道强横的神念,同时投向瑶台。 “臣在!”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回应。 昊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朗声道: “今有妖猴孙悟空,扰乱天庭秩序,毁坏蟠桃盛会,藐视天规,罪不可赦!” “朕命尔等,即刻出手,缉拿妖猴,押赴斩仙台听审!” 声音落下,四御大帝都愣住了。 缉拿……孙悟空? 那个刚刚突破大罗金仙,此刻却被某种恐怖意志附体的猴子? 而且,这猴子身后,站着东皇太一! 他们四个虽为四御,执掌一方,但说到底,只是半圣修为。 去和东皇太一掰手腕? 找死吗? 紫薇大帝眉头紧皱,传音给其余三御: “陛下这是……何意?” 勾陈大帝脾气最爆,直接传音: “何意?让我们去送死呗!那猴子现在气息诡异,连我都感到心悸!更别说东皇还在旁边!” 长生大帝捋须沉吟: “陛下此举,必有深意。或许……是想借我们之手,试探什么?” 青华大帝最是阴沉: “试探?用我们的命去试探?好算计!” 四御正犹豫间,昊天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怎么?朕的命令,尔等要抗旨不成?” 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威胁。 四御心中一凛。 抗旨? 虽然他们心中不服昊天这个“空头主宰”,但明面上,昊天毕竟是道祖钦定的玉皇大帝,执掌天庭法度。 公然抗旨,就是给昊天把柄。 可若遵旨…… 就在四御进退两难之际—— “宵小之辈,何敢唤醒本座——!”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 不是孙悟空的声音。 是那个更加古老、更加狂暴的声音! 只见“孙悟空”——或者说,被混沌魔猿意识主导的孙悟空——猛地转身,一双眼睛已彻底变成血红色! 那不是愤怒的红,而是战意燃烧到极致、仿佛要焚尽诸天的红! 他手中金箍棒一横,根本不给四御反应的时间,一棍横扫! “纳命来——!!!” 棍影如龙,携带着撕裂虚空、粉碎星辰的恐怖力量,朝着四御所在的方位,横扫而来! 四御脸色大变! 这一棍的威势,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哪里是大罗金仙? 这分明是……混元金仙!甚至更强! “防御——!” 紫薇大帝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四御几乎同时出手! 紫薇大帝双手一推,周天星辰图在身前展开,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虚影浮现,结成“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版! 勾陈大帝战刀出鞘,刀罡化作一头咆哮的白虎虚影,挡在身前! 长生大帝抛出一枚长生符箓,符文化作青色光幕,充满勃勃生机,却也坚不可摧! 青华大帝最是诡异,他身形一晃,竟化出三道分身,连同本体,各站一方,结成四象封印大阵! 四御联手,四种半圣级的神通,瞬间结成一道厚达百丈、蕴含星辰、战意、生机、封印四种法则的复合防御光幕! 这光幕之强,便是真正的混元金仙初期,也未必能一击破开! 然而—— “砰——!!!!!!!” 金箍棒砸在光幕上。 没有僵持,没有角力。 只有……摧枯拉朽的破碎声! 百丈厚的复合光幕,如同纸糊的一般,在棍影触及的瞬间,寸寸碎裂! 星辰虚影熄灭! 白虎刀罡溃散! 长生符文崩解! 四象封印崩溃! 四御大帝同时闷哼一声,各退三步,脸色煞白! 他们联手布下的防御,竟连一息都没撑住! “怎么可能?!” 勾陈大帝失声惊呼! 紫薇大帝眼中满是骇然! 长生大帝的长须都在颤抖! 青华大帝的三道分身直接溃散,本体嘴角溢血! 一击! 仅仅一击! 四位半圣联手的防御,被轻易击破! 这猴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四御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逃! 必须逃!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存在! 紫薇大帝第一个转身,化作一道紫色星光,就要遁入虚空! 勾陈大帝紧随其后,战刀一划,撕裂空间! 长生大帝身形一晃,竟要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青华大帝最是狡猾,他直接捏碎一枚玉符——那是保命遁符,可瞬息间传送至亿万里外! 四位大帝,四个方向,同时逃遁! 然而—— “咚咚咚咚——!!!”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四道身影,以比逃遁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重重砸在瑶台中央! 紫薇大帝的星光溃散,狼狈落地。 勾陈大帝的战刀脱手,虎口崩裂。 长生大帝的青烟被打回原形,道袍碎裂。 青华大帝的遁符刚亮起光芒,就被一棍打断,玉符粉碎! 四人躺在地上,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甚至没看清,“孙悟空”是怎么出手的! 只感觉眼前一花,棍影从四个方向同时袭来,精准地将他们打了回来! “想在本座眼前逃遁?” “孙悟空”单手持棍,另一只手悠闲地掏着耳朵,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痴人说梦。” 他弹了弹指甲里的耳屎,那动作,轻蔑至极。 四御挣扎着站起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身为四御大帝,执掌一方,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紫薇大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恐惧,踏步上前,沉声道: “妖猴,你到底想要如何?”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放心,本座并不嗜杀。”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只是……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你们陪本座打高兴了,自然放你们离去。” 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这话落在四御耳中,却让他们心头一沉。 陪他……打高兴了? 把他们四御大帝,当什么了? 陪练的沙包?! 第三十七章 还要打吗? “妖猴狂妄——!!!” 勾陈大帝第一个爆发! 他本就脾气火爆,执掌兵戈战事,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当下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战刀重新入手,化作一道白色刀光,直冲“孙悟空”而去! “给本帝死来——!!!” 刀光如匹练,撕裂长空! 这一刀,含怒而发,几乎动用了勾陈大帝全部的力量!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斩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半圣巅峰的全力一击,恐怖如斯! 然而—— “孙悟空”只是随意地抬起金箍棒。 “当——!!!” 刀棍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勾陈大帝只感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的战刀,竟被金箍棒……稳稳架住! 纹丝不动! “孙悟空”甚至只用了一只手! “太慢。” “孙悟空”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 “出刀之前,肩膀先动,眼神先瞟,气息先乱。” “敌人若是有心,早在你出刀之前,就能预判你的轨迹,一击毙命。” 勾陈大帝脸色一红,咬牙抽刀,再斩! 这一次,他学乖了,刀光更加隐晦,轨迹更加刁钻,直取“孙悟空”腰腹空门! “有点进步。” “孙悟空”金箍棒轻轻一拨,便将刀光荡开: “但还不够。” “你这一刀,看似刁钻,实则虚浮。力量分散,气势不足。” “战刀之道,在于一往无前,在于舍我其谁。” “你心中顾忌太多,怕伤,怕死,怕败。” “这样的刀,杀不了人。” 勾陈大帝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吼道: “闭嘴——!!!” 他刀法再变,这一次,刀光如暴雨,如狂风,如惊涛骇浪! 无数刀影将“孙悟空”笼罩,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这是勾陈大帝的成名绝技——“千军破”! 曾凭此刀法,在封神战场上,连斩三十六员敌将! 然而—— “孙悟空”在金箍棒舞成一道金色光幕。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所有刀影,全被金箍棒挡下! “孙悟空”甚至还有余暇点评: “刀光太散,力道太杂。” “千军破,破的是千军,不是一人。” “你用群战刀法对付单挑,本就落了下乘。” “而且——” 他忽然一棍点出,正中勾陈大帝刀法流转间,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 “当啷——!” 勾陈大帝的战刀,脱手飞出! “破绽太明显了。”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摇了摇头: “第三十七刀时,你气息会有一瞬的滞涩。第四十九刀时,你右手腕会微微发抖。第七十二刀时,你左脚会后撤半寸。” “这些,都是致命的破绽。” 勾陈大帝站在原地,握着发麻的手腕,脸色惨白。 他所有的招式,所有的破绽,竟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这还怎么打? “你们三个——” “孙悟空”忽然转头,看向还在观战的紫薇、长生、青华三御,眼中满是鄙夷: “就在旁边看着?” “同伴在拼命,你们却袖手旁观?” “这就是四御大帝?” “这就是天庭的支柱?” “呵,一群无胆鼠辈。” 他抬起金箍棒,指向三人: “一起来吧。” “本座一人,足矣挑你们四个。” 语气平淡,却狂傲到了极点! 紫薇大帝脸色铁青。 长生大帝眉头紧锁。 青华大帝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被一只猴子如此羞辱,若再不出手,他们四御的面子,就真的丢尽了! “布阵——!” 紫薇大帝厉喝一声! 三御同时动了! 紫薇大帝双手结印,周天星辰图再次展开,这一次,不是防御,而是攻击!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虚影,化作无数星光剑气,如暴雨般射向“孙悟空”! “周天星剑——诛魔!” 长生大帝抛出一把青色种子,种子落地即生,瞬间化作无数藤蔓,如毒蛇般缠绕向“孙悟空”的双脚! “长生藤——困!” 青华大帝最是阴险,他身形一晃,竟融入虚空,下一刻,从“孙悟空”背后悄然出现,一柄碧绿短剑,直刺后心! “青华刺——弑魂!” 三御同时出手,配合默契! 星光剑气主攻,长生藤蔓主控,青华刺杀主袭! 再加上重新拾起战刀、怒吼着正面冲来的勾陈大帝—— 四御联手,围杀“孙悟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孙悟空”却笑了。 那笑容,狂放,桀骜,战意滔天! “这才像点样子!” 他金箍棒一振,不退反进,迎着漫天星光剑气,冲向勾陈大帝! “但——还不够看!” 金箍棒化作万千棍影,将星光剑气一一击碎! 长生藤蔓缠绕而来,却被他周身爆发的金色战气,直接震断! 背后的青华刺杀,被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棍—— “砰——!!!” 青华大帝连人带剑,被打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正面,勾陈大帝的刀光已至! “孙悟空”金箍棒横扫,与战刀狠狠碰撞! “当——!!!!” 这一次,勾陈大帝没有被震飞。 因为“孙悟空”收力了。 他一边与勾陈大帝交手,一边继续“点评”: “这一刀,力道够了,但角度太正。” “这一刀,角度刁钻,但后续变化不足。” “这一刀……嗯,有点意思,但杀气太重,失了刀意本真。” 他就像一位严师,在指导不成器的弟子。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点出勾陈大帝刀法中的缺陷。 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逼出勾陈大帝的极限。 勾陈大帝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崩溃。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所有的动作,都被对方看穿,所有的招式,都被对方破解。 更可气的是,对方还在不停地说教! “够了——!!!” 勾陈大帝终于崩溃了,怒吼一声,刀法彻底乱了,不顾一切地疯狂劈砍! 而“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心乱了,刀就乱了。” 他轻轻一棍,点在勾陈大帝胸口。 不是重击,只是一点。 勾陈大帝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输了。”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看向另外三御。 紫薇、长生、青华三御,此刻都停手了。 他们看着被定住的勾陈,看着气定神闲的“孙悟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猴子……太强了。 强到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还要打吗?” 第三十八章 调兵!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懒洋洋地问道。 三御沉默。 打? 怎么打? 四御联手,都被戏耍至此。 再打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就在这时—— “孙悟空”身体忽然一晃。 他身上的战意消退些许,没有此前那么强烈了。 可混沌魔猿的意识,并未散去。 当勾陈大帝被一棍定住,紫薇、长生、青华三御心生退意之时,那占据孙悟空身躯的古老意志,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战意愈发炽烈!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扫过四御,扫过瑶台,扫过整个天庭,最终落在高台上的昊天身上。 “不够……还不够!” “孙悟空”——或者说混沌魔猿——仰天长啸,声音中带着无尽的不满足: “区区四个半圣,连让本座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天庭,就这点本事吗?!” 狂傲的话语,响彻三十三天! 四御脸色铁青,羞愤交加。 他们好歹是执掌一方、统御亿万生灵的大帝,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可偏偏……打不过! 这猴子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紫薇大帝眼神闪烁,忽然传音给其余三御: “单打独斗,我们不是对手。” “但……我们有的是兵!” 此言一出,三御皆是一震。 对啊! 他们身为四御大帝,各自统率着天庭最精锐的天兵天将! 个人武力或许不如这妖猴,但若是百万天兵结阵围剿…… 勾陈大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被“孙悟空”当众羞辱,早已怀恨在心: “调兵!” “本帝倒要看看,他能打多少!” 长生大帝略一犹豫,但看到“孙悟空”那副睥睨天下的狂态,也点了点头。 青华大帝最是阴险,他暗中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那是调兵的信号。 四御对视一眼,同时后退,与“孙悟空”拉开距离。 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四道恢宏的声音,响彻天庭四方: “四御麾下——天兵天将听令!” “瑶台有变,妖猴作乱!” “即刻集结——诛妖!” 声音落下,整个天庭,骤然震动! --- 东方,东极妙严宫。 青华大帝的道场。 宫门轰然洞开! 一队队身着青色战甲、手持长戟的天兵,如潮水般涌出! 这些天兵训练有素,行动迅捷,不过片刻,已在瑶台东方集结成阵。 战阵最前方,一位青甲神将单膝跪地: “东极天军——六十八万将士,已集结完毕!” “请大帝下令!” 声震云霄! 六十八万! 全是青华大帝暗中培养的精锐! --- 北方,紫微垣。 紫薇大帝的星宫。 星辰光芒大放! 无数星光从天而降,化作一个个身着星甲、手持星剑的天兵! 这些天兵气息相连,仿佛与周天星辰呼应,结成“星斗战阵”,威势惊人! 一位星甲神将躬身: “紫微天军——一百一十万将士,已布周天星斗大阵!” “请大帝下令!” 一百一十万! 四方之中,兵力最盛! --- 西方,勾陈宫。 战鼓擂响! 一队队身着白色战甲、背负长弓、腰悬战刀的天兵,踏着整齐的步伐,从宫门中涌出! 这些天兵杀气最重,个个眼中闪烁着战意——他们是勾陈大帝麾下的战兵,专司征伐! 一位白甲神将抱拳: “勾陈天军——八十万将士,已列锋矢战阵!” “请大帝下令!” 八十万战兵,杀气冲霄! --- 南方,南极仙宫。 仙鹤长鸣。 一队队身着青色道袍、手持拂尘或法剑的“天兵”驾云而来。 这些“天兵”与其他三方不同,他们更像是……道士?术士? 但他们结成的战阵,却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诡异的诅咒波动。 一位道袍老者拱手: “南极天军——五十万将士,已布长生诛魔大阵!” “请大帝下令!” 五十万道兵,诡异莫测。 --- 东南西北,四方天军,同时集结! 青华六十八万,紫薇一百一十万,勾陈八十万,南极五十万—— 合计:三百零八万天兵天将! 当这个数字在心中浮现时,高台上的昊天,瞳孔骤然收缩! 他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三百零八万?! 四御各自麾下,竟有如此多的私兵?! 要知道,当年他从帝俊手中接过妖族天庭残部,从东华帝君手中接过仙庭遗兵,两方加起来,也不过堪堪三百万之数! 而且那三百万天兵,还要分驻天庭各处,镇守洪荒,真正能随时调动的,不足百万。 可四御呢? 私下培养了三百零八万精锐! 这还只是他们此刻调来的兵力! 谁知道他们暗中还藏着多少? 若是四御鼎盛时期,若他们四人联手…… 完全有能力,将他这个玉皇大帝,取而代之! 昊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后怕! 前所未有的后怕! 他以为四御只是有些野心,有些不服管教。 却没想到,他们的獠牙,早已磨得如此锋利! 若非今日借“孙悟空”之手逼出他们的底牌…… 日后若真到了图穷匕见之时,他拿什么抵挡? 昊天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而此刻,四御却已顾不上昊天的心思了。 他们看着四方集结的三百零八万大军,心中底气大增! 勾陈大帝狞笑着看向“孙悟空”: “妖猴!你不是很能打吗?” “本帝倒要看看,你能打多少!” 他战刀一挥: “勾陈天军——杀!!!” “杀——!!!” 八十万战兵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 锋矢战阵发动,如一支白色巨箭,朝着“孙悟空”狠狠刺去! 紫薇大帝也冷声道: “周天星斗——诛魔!” 一百一十万星甲天兵同时结印,周天星辰虚影再现,化作无数星光利刃,如暴雨般落下! 青华大帝阴笑: “东极天军——困!” 六十八万青甲天兵长戟顿地,地面骤然升起无数青色藤蔓,要将“孙悟空”困死! 长生大帝最是狠毒: “长生诛魔——咒杀!” 五十万道兵同时念咒,无形的诅咒之力如毒蛇般缠向“孙悟空”的神魂! 四方合围,三百零八万大军,四种战阵,同时发动! 第三十九章 太一出手镇压混沌魔猿意识! 这般威势,便是无支祁这个真正的混元金仙后期,也要退避三舍! 然而—— “哈哈哈——!!!” “孙悟空”却仰天大笑! 那笑声中,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兴奋! 极致的兴奋! “来得好——!!!” 他金箍棒一振,竟不闪不避,迎着四方大军,冲了上去! “让本座看看,这洪荒天庭的天兵,有多少斤两!” ---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屠杀。 不是天兵屠杀“孙悟空”。 而是“孙悟空”,屠杀天兵! 金箍棒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锋矢战阵的白色巨箭,被他从中劈开,八千战兵当场殒命! 周天星斗的星光利刃,被他用棍影全部击碎,反震之力震死了三万星甲兵! 东极天军的青色藤蔓,被他周身爆发的战气直接震成齑粉,连带五万青甲兵吐血倒飞! 长生诛魔的诅咒,甚至无法靠近他周身三丈,就被那滔天战意冲散,施咒的十万道兵齐齐吐血! “太弱!太弱!太弱——!!!” “孙悟空”在百万军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金箍棒每一次挥舞,都有成千上万的天兵陨落! 他就像一尊真正的战神,一尊从混沌中走出的杀戮魔神!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三百零八万大军? 不过三百零八万蝼蚁! 勾陈大帝看得目眦欲裂——那可都是他精心培养的战兵啊! 紫薇大帝脸色惨白——周天星斗大阵,竟被一人破去! 青华大帝心生退意——这猴子,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长生大帝已经后悔了——早知如此,就不该调兵! 可此刻,后悔已经晚了。 “孙悟空”杀得兴起,根本停不下来! 三百零八万大军,在他的肆虐下,已然损失过半! 瑶台,已成了修罗场! 血,染红了白玉地面。 尸,堆成了小山。 四御的心,在滴血。 他们培养这些私兵,耗费了多少资源?多少心血? 如今,却像割草一样,被这妖猴一片片割倒! “陛下——!!!” 勾陈大帝终于撑不住了,朝着高台上的昊天,嘶声喊道: “请陛下出手——镇压此獠!!!” 紫薇、长生、青华三御,也同时看向昊天,眼中满是哀求。 他们知道,再打下去,他们的家底,就要被这妖猴杀光了! 昊天坐在龙椅上,脸色复杂。 他既希望“孙悟空”多杀一些——杀得越多,四御的势力就越弱。 又担心局面彻底失控——若四御真的全军覆没,天庭实力大损,他也不好向道祖交代。 更重要的是…… 这妖猴展现出的实力,太可怕了! 若任由他杀下去,谁知道他会不会杀红眼,连天庭一起掀了? 权衡再三,昊天终于缓缓起身。 他看向一直静立旁观、仿佛一切都与己无关的东皇太一,拱手,语气恭敬: “东皇陛下……” “此猴已疯,若再任其肆虐,恐伤天庭根基。” “还请陛下……出手镇压。” 太一闻言,抬眼看向昊天。 两人目光交汇。 昊天眼中,有恳求,有算计,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太一眼中,平静无波。 良久,太一点了点头。 “可。”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 混沌钟,无声浮现。 --- “铛——!!!” 钟声响起。 不是震耳欲聋,而是直接定住了……时空! 正在百万军中肆意冲杀的“孙悟空”,动作骤然僵住! 他周身的滔天战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摁住! 四方残存的天兵,也全部定格——他们保持着冲锋、挥刀、念咒的姿势,却动弹不得。 整个瑶台,整个天庭,仿佛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 唯有混沌钟,在太一掌心上,缓缓旋转。 钟身上的混沌道纹,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嗯?” “孙悟空”——或者说混沌魔猿——缓缓转过头,看向太一。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兴奋! “先天至宝?” 他看着混沌钟,咧嘴一笑: “你这只杂毛鸟……倒也有点好东西。” 语气轻佻,甚至带着侮辱。 杂毛鸟? 这话,让在场所有知情者,都倒吸一口凉气! 东皇太一,金乌之身,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圣,执掌太阳真火,乃妖族至尊之一! 竟被叫做……杂毛鸟?! 太一眼角,微微一动。 不是愤怒。 而是……凝重。 因为他感觉到,混沌钟的镇压,竟然……有一丝松动! 这混沌魔猿的意识,竟能在混沌钟的镇压下,还能活动?! “有意思……” 混沌魔猿感受着周身的束缚,眼中战意更盛: “这宝贝不错,本座……要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血光暴涨!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蛮荒、仿佛要撕裂混沌、重开天地的力量,轰然爆发! “咔嚓——!!!” 混沌钟的时空禁锢,竟出现了一道裂痕! 太一脸色微变。 这混沌魔猿,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即便只是一缕意识附体,即便只是借助孙悟空大罗金仙的躯体…… 其本质,其战意,其力量层次,依旧高得可怕! “镇!” 太一不再留手,低喝一声! 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磅礴法力,如长江大河,疯狂注入混沌钟! “嗡——!!!” 混沌钟光芒大放! 钟身上的混沌道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转、组合,演化出天地初开、鸿蒙未判的至理! 时空禁锢之力,瞬间增强了十倍、百倍! “呃啊——!!!” 混沌魔猿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孙悟空的身体里……硬生生挤出去! “给本座——出来!” 太一右手虚握,向上一提! “嗤——!!!” 一道血红色的虚影,从孙悟空头顶,被强行拽了出来! 那虚影离开孙悟空身体的瞬间,迅速膨胀、凝实! 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猿虚影! --- 混沌魔猿! 真正的战之魔神虚影! 他高不知几万丈,头顶几乎要触及三十三天的穹顶,脚踏瑶台,仿佛一脚就能将整个天庭踩碎! 所幸有混沌钟在其头顶镇压,让他庞大的意识“身躯”不至于顶破这天! 第四十章 镇压孙悟空 浑身长满了暗红色的、如金属般坚硬的毛发,每一根毛发都仿佛蕴含着撕裂天地的力量。 肌肉虬结,如山脉起伏,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那不是孙悟空的血红色,而是……暗金色! 暗金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有无数战斗在演绎,有无数战意在不熄燃烧!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散发出一股让诸天颤抖、让万灵俯首的恐怖威压! 那是属于混沌魔神、属于开天之前、属于最古老最蛮荒时代的……战之意志! 四御大帝看到这尊虚影,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那些残存的天兵,更是直接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就连昊天,都感觉呼吸困难,神魂战栗! 这就是……混沌魔猿? 三千混沌魔神之一的……战之魔神? 太一仰头,看着这尊虚影,神色凝重。 混沌魔猿也低下头,看向太一。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色。 “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 他的声音轰隆如雷,在天庭回荡: “倒是本座小看你了。” “这只杂毛鸟……不简单。”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狂傲,却又带着一丝……欣赏? “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混沌魔猿的虚影,骤然崩散! 不是消失。 而是……一分为四! 四道颜色各异的光团,从虚影中分离而出—— 一道暗红色,战意滔天,飞向昏迷的孙悟空。 一道深蓝色,沉稳厚重,飞向瘫软的无支祁。 一道纯白色,皎洁清冷,飞向昏迷的袁洪。 一道淡金色,灵动机敏,飞向昏迷的六耳。 正是混世四猴各自的本源意识! 混沌魔猿的意识,重新归于四猴体内。 但他临走前的那句话,却让太一眉头微皱。 还会再见? 什么意思? 难道…… 不等太一细想,场中异变再生! --- 只见多宝如来,忽然动了。 这位一直沉默旁观、仿佛与世无争的西方教佛陀,一步踏出,便已来到昏迷的孙悟空身前。 他伸出右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掌心有卍字佛印流转。 “掌中佛国。” 多宝轻声道。 右手按下。 掌心佛光大放,化作一方虚幻的佛国世界,将孙悟空笼罩其中! 佛国之中,有佛陀讲经,有菩萨诵咒,有罗汉护法,有无尽梵唱! 孙悟空置身其中,虽昏迷不醒,但眉宇间却隐隐有痛苦之色——那是佛力在镇压他体内残存的魔猿战意! 太一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多宝抬起头,与太一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多宝眼中,有慈悲,有无奈,有决断,也有一丝……恳求? 太一眼中,平静,深邃,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二人对视良久,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却让在场所有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 这一切,都在东皇陛下的算计之中。 原来…… 西方教镇压孙悟空,是太一默许的。 原来…… 这场“敲打四御”的大戏,这场“混沌魔猿复苏”的意外,这场“三百零八万天兵覆灭”的惨剧…… 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此刻—— 让孙悟空,“合情合理”地被镇压。 让西方教,“名正言顺”地接手。 让西游量劫,“顺理成章”地开启。 好深的心思! 好大的手笔! 昊天看着太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忌惮,也有一丝……感激? 若非太一出手,四御的野心不会暴露,天庭的隐患不会清除。 若非太一默许,孙悟空不会入局,西游不会开始。 这位东皇陛下…… 才是真正执棋之人! --- 多宝见太一没有阻止,心中一定。 他右手再按。 那虚幻的佛国,开始收缩、凝实。 最终,化作一座……五指形状的巍峨大山! 山体呈金色,上面刻满佛经符文,散发着镇压一切的佛力! “镇。” 多宝轻声道。 五指山落下,将孙悟空压在下方。 只露出一个脑袋,一双茫然睁开的眼睛。 孙悟空醒了。 但他动弹不得。 他只觉得浑身沉重如山,体内法力被彻底封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是……什么?” 他沙哑地问道。 多宝没有回答,只是取出一张金色符箓。 符箓上,写着六个梵文大字——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 多宝将符箓贴在五指山顶。 符箓化作金光,融入山体。 整座五指山,佛光大盛! 镇压之力,增强了十倍! 孙悟空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昏迷过去。 这一次,是真的……被镇压了。 多宝双手合十,对着太一躬身一礼: “阿弥陀佛。” “东皇陛下,此间事了。” “贫僧……告辞。” 说罢,他转身,驾云离去。 没有带走孙悟空。 因为不需要带走。 五指山在此,孙悟空在此。 西游之始,便在此处。 太一看着那座五指山,看着山下昏迷的孙悟空,久久不语。 良久,他轻声自语: “悟空……” “这一劫,你必须自己渡。” “这一路,你必须自己走。” “待你功德圆满之日……” “义父,为你庆功。” 他转身,看向昊天,看向四御,看向满目疮痍的瑶台。 “此间事了。” “本皇,告辞。” 太一袖袍一卷,将昏迷的无支祁、袁洪、六耳三猴带走。 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瑶台上,只剩下—— 一座五指山。 一个被镇压的孙悟空。 四个损失惨重、失魂落魄的四御大帝。 一个心思复杂、却终于坐稳了位置的玉皇大帝。 以及…… 三百零八万天兵的尸骸。 蟠桃盛会,以这样一种血腥、惨烈、却又充满了算计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西游量劫,正式拉开序幕。 五百年的镇压。 八十一难的磨砺。 取经之路的起始…… 一切,都从这座五指山开始。 “轰——!!!” 五指山脱离天庭的瞬间,便开始急速下坠! 那巍峨如山岳、刻满佛经符文的金色山峰,裹挟着镇压一切的伟力,穿透三十三天罡风,撕裂九霄云层,朝着下界人间,轰然坠落! 第四十一章 太一应邀至须弥山 山体与大气摩擦,燃起熊熊烈焰,拖出长达万里的火尾,如同天降陨星,又似神罚降临! 人间,东胜神洲与南瞻部洲交界处。 一座荒芜的山谷中。 正在溪边饮水的樵夫抬起头,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个越来越大的火球。 田间耕作的老农直起腰,手中锄头“当啷”落地。 村落里的孩童指着天空,惊呼:“娘亲!天上有座山!” 下一刻—— “轰隆——!!!!!!!” 地动山摇! 五指山狠狠砸入大地! 方圆千里,剧烈震动!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待烟尘缓缓散去,人们惊恐地看到—— 一座五指形状的巍峨金山,矗立在原本的荒谷之中! 山高万丈,直插云霄! 山体呈暗金色,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符咒,散发着柔和却不容侵犯的佛光。 山底,压着一只猴子。 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紧闭的眼睛。 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还在昏迷中。 被六字大明咒彻底封印,被五指山牢牢镇压。 五百年。 这是道祖定下的劫数,是西方教谋划的起始,是太一默许的……磨砺。 --- 天庭,瑶台。 多宝如来望着下界那冲天而起的烟尘,双手合十,低声诵念: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慈悲,有无奈,有决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齐天大圣,功德无量。” 这八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仿佛重如泰山。 是在说孙悟空为西游量劫入局的“功德”? 还是在说孙悟空今日“无意间”帮天庭清除四御隐患的“功德”? 亦或是……在安慰自己那颗有些不安的心? 无人知晓。 太一站在不远处,闻言,微微侧目,睨了一眼那急速下坠、最终砸入人间的五指山。 他的目光,在那座山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愧疚,有期待,也有……一丝决绝。 但很快,那情绪便被他收敛。 他深深闭目,仿佛在平息心中的波澜。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此间事了。” 太一转身,面向在场众人,声音平静: “本皇,就先离开了。” “诸位……慢聊。” 语气淡然,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那场血流成河的屠戮,那场算计深远的布局,都与他无关。 众人闻言,皆是躬身,山呼: “恭送东皇陛下——!” 声音中,有敬畏,有恐惧,有感激,也有……复杂难明。 昊天和瑶池站在高台上,面带笑容,拱手致谢: “多谢东皇陛下出手,助天庭平乱。” “日后陛下若有所需,天庭定当全力相助。” 这话说得漂亮,却也……空洞。 太一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侧。 那里,接引和准提,正看着他。 两位西方教圣人,此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谄媚,也不失恭敬。 准提上前一步,手持七宝妙树,微笑道: “东皇陛下今日大展神威,镇压魔猿,平定天庭之乱,实乃洪荒之幸。” “贫僧与师兄,心中敬佩不已。”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陛下若有闲暇,不妨来我西方须弥山一叙?” “贫僧新得了一些菩提茶,虽不及天庭琼浆,却别有一番风味。” “正好,也可与陛下商议……西游后续之事。” 邀请。 看似客气,实则……试探。 试探太一对西方教的态度,试探太一对西游的底线,也试探太一……是否真的会去西方。 毕竟,须弥山是西方教的大本营。 东皇太一若亲至,意义非凡。 接引也合十微笑: “阿弥陀佛。师弟所言极是。陛下若能驾临须弥,乃我西方之幸。” 话虽如此,二圣心中却笃定——太一不会去。 东皇太一何等身份?何等骄傲? 岂会轻易踏足西方教的地盘? 这邀请,不过是场面话。 说给诸圣听,说给昊天听,说给……太一听。 表明西方教的“诚意”与“敬意”。 仅此而已。 然而—— “好啊。” 太一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接引:“……” 准提:“……” 二圣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 他们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好什么? 太一答应了? 答应去须弥山?! 准提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维持着笑容: “陛下……是说?” 太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本皇说,好。” “二位盛情相邀,本皇……却之不恭。” 他顿了顿,补充道: “正好,本皇也有些话,想与二位……好好聊聊。”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 语气平淡,却让接引准提心中莫名一紧。 聊聊? 聊什么? 西游?孙悟空?混沌魔猿?还是……今日这场“戏”? 二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挤出笑容: “那……那真是太好了!” 准提干笑两声: “陛下能来,须弥山蓬荜生辉!” 接引也连忙合十: “阿弥陀佛。贫僧这便传讯山中,好生准备。” 太一却摆了摆手: “不必麻烦。” 他上前两步,一手一个,搭在接引和准提的肩膀上。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让二圣浑身一僵。 因为太一的手,很重。 重到……他们几乎要站立不稳。 “既是做客,何必拘礼?” 太一微微一笑: “走吧。” 话音未落—— “撕拉——!!!” 太一右手随意一挥,身前虚空,如布帛般被撕裂!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骤然出现! 裂缝另一端,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神圣、佛光普照的灵山轮廓—— 正是西方须弥山! “请。” 太一做了个“请”的手势。 接引准提脸色微变。 徒手撕裂虚空,精准定位须弥山…… 这份对混元法则的掌控,这份举重若轻的修为…… 东皇太一,果然深不可测! 二圣不敢怠慢,连忙躬身: “陛下先请。” 太一也不客气,一步踏入空间裂缝。 接引准提紧随其后。 多宝如来见状,也连忙跟上——他是西方教的人,自然要回去。 四人身影,消失在裂缝中。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瑶台上,一片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各有所思。 昊天望着闭合的空间裂缝,眼神深邃。 太一去了须弥山…… 这是要……与西方教结盟? 还是……要敲打西方教? 亦或是……二者皆有? 第四十二章 这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觉得,这位东皇陛下,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揣测。 --- 须弥山。 西方极乐世界,佛门圣地。 灵山巍峨,佛光普照。 八宝功德池中金莲摇曳,菩提树下梵唱隐隐。 一派祥和,一派庄严。 然而今日—— “撕拉——!!!” 灵山上空,虚空骤然撕裂! 四道身影,从中踏出。 为首一人,金乌帝袍,日冕冠,面容威严俊朗,周身隐隐有太阳真火流转,却又内敛深沉。 正是东皇太一。 他身后,接引和准提脸色有些僵硬,勉强维持着笑容。 多宝如来则低眉垂目,跟在最后。 四人降临,灵山震动! 无数佛陀、菩萨、罗汉、金刚,皆被惊动,纷纷抬头望去。 当看到太一时,众人皆是一愣。 东皇太一? 这位妖族至尊、混元大罗金仙,怎么来须弥山了? 而且还是……和两位教主一起? 接引和准提也察觉到了教众的疑惑,连忙上前一步,朗声道: “今日东皇陛下驾临须弥,乃我西方之幸!” “众弟子,还不拜见陛下?!” 声音传遍灵山。 众佛这才反应过来,齐齐躬身: “拜见东皇陛下——!” 声震灵山。 太一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八宝功德池,扫过大雄宝殿,扫过那株古老的菩提树,最后……落在山顶最高处,那座最宏伟的宫殿上。 “大雷音寺……” 太一轻声自语。 那是西方教的根本道场,是接引准提讲经说法之地,也是……未来西游的终点。 “陛下,请。” 接引上前引路。 “贫僧已命人在大雷音寺备好茶点,请陛下移步。” 太一点头,随接引准提,朝大雷音寺走去。 多宝如来默默跟在后面,眼神复杂。 他知道,今日这场“叙话”,绝不简单。 东皇太一亲至须弥山…… 这背后,必有深意。 而此刻,大雷音寺内。 香炉青烟袅袅。 菩提茶香四溢。 一场关乎西游、关乎孙悟空、关乎洪荒未来格局的对话…… 即将开始。 太一坐在客位首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接引和准提。 “二位……” “关于悟空,关于西游,关于……” “那道混沌魔猿的意识……” “我们,好好聊聊。” 话音落下,大雷音寺内,一片寂静。 只有茶香,袅袅升腾。 而灵山之外,五指山下。 孙悟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的,是头顶那座巍峨的金山。 感受到的,是身上那沉重如天的镇压之力。 “这里是……” 沙哑的声音,在荒谷中回荡。 无人回应。 只有山风呼啸。 五百年镇压。 八十一难起始。 齐天大圣的传说,自此……暂告一段落。 而新的篇章,正在须弥山上,悄然书写。 大雷音寺内,茶香袅袅,却压不住殿中那股无形的凝滞。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与不安。 太一那句“关于混沌魔猿的意识,我们好好聊聊”,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 可聊……从何聊起? 唤醒混沌魔猿一事,是意外?是算计?还是……某种更深层布局的开端? 准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率先开口。他双手合十,语气试探: “东皇陛下,今日蟠桃会上,混沌魔猿意识突然苏醒,以致生灵涂炭,天庭震动……此事,是否为道祖授意?” 问得直接,却也谨慎。 将“道祖”抬出来,既是试探太一口风,也是想看看此事是否在天道算计之内。 太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起的茶沫,闻言,只是抬了抬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没有承认,没有否认。 只是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四个字,轻飘飘的。 却让接引准提心头同时一沉。 觉得? 他们能怎么觉得? 若说是道祖授意,可道祖超然物外,何须用这般激烈手段?且混沌魔猿涉及开天秘辛,道祖当真会轻易触动? 若说不是道祖授意,那东皇太一为何默许?甚至……推波助澜? 殿内气氛,因这一句反问,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香炉青烟笔直上升,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准提见太一不接招,心中焦躁,语气不免急切了几分: “东皇陛下,你我皆是圣人,有话……不妨直说!” 这话,带着三分恳求,三分不耐,还有三分……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憋屈。 太一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虽只是一瞬,却让一直观察他神色的接引心中警铃大作! 坏了! 师弟这话,太冲了! 接引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准提身前,对着太一深深一揖,语气无比恭敬: “陛下恕罪,师弟心直口快,绝无冒犯之意。” 他抬起头,那双悲苦的眼睛中满是诚恳: “混沌魔猿之事,牵扯甚大,西游量劫又已开启。我西方教身处局中,如履薄冰,唯恐行差踏错,坏了洪荒大局,辜负道祖期望。” “还请东皇陛下……为我西方指点迷津。” 这番话,说得漂亮。 既放低了姿态,将西方教放在“求教”的位置上;又抬出了“洪荒大局”和“道祖期望”,点明西方教并非为一己之私;最后那句“指点迷津”,更是将太一架到了“解惑者”的高位。 接引的圆滑与变通,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太一看着接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了些。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接引准提再次愣住。 “指点迷津?” 太一轻笑,摇了摇头: “本皇可指点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案几上的茶壶,忽然道: “看茶。” 接引:“……” 准提:“……” 二圣同时一怔。 看……茶? 话题正进行到最关键处,怎么突然转到茶上了? 准提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脸上写满不解。 接引也是眉头微皱,心中飞快思索——这“看茶”二字,莫非是什么暗语?还是……另有深意? 可思来想去,都不明所以。 眼见二圣只是“啊”了一声,便再无动静,太一脸上那点本就不多的温和,彻底消失了。 第四十三章 必有深意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悦: “怎么?” “本皇远道而来,到你西方须弥山,连杯热茶……都不配喝了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殿内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接引准提心头一凛! 他们这才意识到——茶壶就在案上,茶杯就在手边,可自太一落座后,他们只顾着试探、询问,竟忘了最基本的待客之礼! 没有亲自为太一斟茶! 这在平常或许不算什么,但此刻,在太一明显不悦的注视下,却成了……失礼! 严重的失礼! 准提连忙起身,拿起茶壶,就要为太一斟茶: “陛下恕罪!是贫僧疏忽了!这就……” “不必了。” 太一抬手,阻止了他。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接引和准提,眼神冰冷: “看来,西方教的待客之道,本皇……消受不起。” “既然如此,就此别过吧。”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太一身上轰然爆发! 不是法力,不是威压,而是……本质的升华! 他的身形开始扭曲、膨胀、变化! 金乌帝袍化作漫天金羽,日冕冠融入额前神纹,人类的身形在璀璨光芒中瓦解、重组! 不过瞬息之间—— 一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三足金乌,出现在大雷音寺上空! 不,不止是大雷音寺! 是整个须弥山的上空! --- 金乌现世,光照大千! 太一的本体——三足金乌,双翅展开,何止万丈? 那金色的羽翼,每一片都仿佛由纯粹的太阳真火凝结而成,边缘流淌着熔化空间的炽白光焰! 双翅张开,遮天蔽日! 须弥山那常年普照的佛光,在这一刻,被更炽烈、更霸道的太阳真火之光,彻底压制! 整座灵山,都被笼罩在了一片金红色的火光之中! “唳——!!!” 一声高亢、威严、仿佛能撕裂九天十地的金乌啼鸣,响彻西方极乐世界! 声浪所过之处,虚空震荡,佛塔摇晃! 更恐怖的是温度! 太阳真火,至阳至刚,焚尽万物! 即便太一没有刻意催动法力,仅仅是他本体自然散发的热量,也足以让寻常金仙化为飞灰! 此刻,须弥山上—— 八宝功德池中,池水沸腾,金莲焦枯! 菩提树下,叶片卷曲,梵唱断绝! 那些以琉璃、玉石、金银建造的宫殿庙宇,表面开始软化、流淌! 尤其是大雷音寺的屋顶,那以万年佛金打造的瓦片,竟开始熔化,滴下金色的液体! “快!结阵——护山!!!” 有罗汉惊恐高呼。 无数佛陀、菩萨、金刚纷纷出手,结出佛光屏障,试图抵挡那恐怖的热量。 然而,无用。 太阳真火的本质太高,寻常佛光,触之即溃! 不过数息之间,须弥山已是热浪滚滚,如同置身烘炉! 接引和准提站在大雷音寺前,脸色煞白。 他们能感觉到,太一没有杀意。 否则,以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修为,全力催动太阳真火,整个须弥山,恐怕已在瞬间化为灰烬。 这只是……警告。 或者说,是表达不满。 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西方教—— 东皇太一,不可轻慢。 即便在须弥山,即便在你们的地盘。 我若不满,便能让你西方根基动摇! 准提握着七宝妙树的手,微微颤抖。 接引的悲苦面容,更苦了十分。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试探?算计?言语机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笑话。 太一若真想对西方不利,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直接动手便是。 他能来,是给西方面子。 他能坐,是给西方机会。 而他们……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给够。 “唳——!!!” 第二声啼鸣响起。 金乌振翅,扶摇直上,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火光,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转眼间,消失在天际。 那笼罩须弥山的恐怖热量,开始缓缓消退。 但灵山上下,已是一片狼藉。 八宝功德池需要重铸,菩提树需要滋养,融化的宫殿需要修复…… 更重要的是,西方教的脸面,今日,被太一用最粗暴的方式,狠狠踩了一脚。 --- 良久。 热浪彻底散去。 接引和准提站在满目疮痍的灵山前,相对无言。 准提看着太一离去的方向,声音干涩: “师兄……东皇陛下,这是何意?” 接引沉默许久,缓缓摇头: “师弟,你我……都错了。” 他看向准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东皇陛下亲至须弥,绝非只为喝茶闲聊。他方才所言所行,必有深意。” “只是这深意……他不能,或许也是不愿,亲口告知。” 接引抬起头,手指向上,指了指天: “有些事,需得你我……自行参悟。” 准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中一震。 天? 道祖?! 是了! 混沌魔猿、西游量劫、天庭内乱、四御兵权…… 这一切,背后若没有道祖默许,怎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东皇太一今日前来,或许本就是道祖授意,来点醒西方? 只是这“点醒”的方式…… 准提苦笑: “师兄所言甚是。只是这‘点醒’,未免……太过热烈。” 接引长叹一声: “罢了。东皇陛下既已‘点’过,你我若再不明悟,便是愚钝了。” 他看向准提: “师弟,不若你我……就此闭关?” “一来,参悟陛下今日所示。” “二来,西游将启,我西方也需早做准备。” 准提点头: “善。” 二人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灵山深处闭关静室走去。 经此一事,西方教对东皇太一,对洪荒局势,当有新的认知。 而有些账,有些算计,也需重新掂量。 --- 与此同时。 东方,人间。 南瞻部洲与东胜神洲交界处,荒谷。 五指山巍然矗立,佛光流转,镇压一切。 山底,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只右臂。 是的,只有一只右臂。 孙悟空的左臂、双腿、乃至大半个身躯,都被牢牢压在五指山下,动弹不得。 只有头颅可以转动,可以呼吸新鲜空气。 还有一只右手,从山石缝隙中伸出,五指勉强能够活动。 这便是如来佛祖——或者说多宝如来——的“慈悲”。 第四十四章 紧那罗 给你透气的机会,给你一只活动的手,让你不至于在五百年的镇压中,被活活闷死、饿死、渴死。 但也就仅此而已。 孙悟空躺在山底,仰头望着天空。 那双曾经桀骜不驯、战意滔天的火眼金睛,此刻只剩下茫然,和一丝……尚未完全熄灭的不甘。 五百年…… 他被这样压着,要过五百年? 吃不到桃子,喝不到美酒,不能翻筋斗云,不能耍金箍棒…… 只能躺在这里,看日升月落,看云卷云舒,看草木枯荣。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呵……” 孙悟空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试着动了动右手。 五指张开,又握紧。 还能动。 但有什么用? 连一颗石子都捏不碎。 连一根杂草都拔不起。 这就是……被镇压的感觉吗? 孙悟空闭上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 他不怕死。 但他怕……这样活着。 像个废物一样,被所有人围观,被所有人嘲笑。 齐天大圣? 现在只是个……被山压着的猴子。 就在孙悟空心中思绪翻腾之际—— 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五指山前。 那是一位身着灰色僧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僧人。 他手中持着一串念珠,缓步走来,在孙悟空面前停下。 然后,盘膝坐下。 “阿弥陀佛。” 僧人开口,声音温和: “贫僧紧那罗,见过齐天大圣。” 孙悟空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紧那罗? 没听过。 西方教的人? 孙悟空冷哼一声,别过头,懒得理会。 紧那罗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开始诵经。 诵的是《金刚经》。 声音平和,梵音袅袅。 孙悟空起初烦躁,但听着听着,竟觉得心中那股暴戾之气,隐隐被压制了些许。 但他依旧不想理会。 直到—— 紧那罗诵完一段,忽然停下,轻声道: “大圣可知,为何会被压在此处?” 孙悟空懒得回答。 紧那罗自顾自道: “非是佛祖狠心,非是天道不公。” “而是大圣心中,有魔。” “那魔,名曰‘桀骜’,名曰‘不甘’,名曰‘战意滔天,目空一切’。” “此魔不除,大圣终难成正果。” 孙悟空闻言,猛地转过头,怒视紧那罗: “放屁!” “俺老孙行事,何须你们这些秃驴指手画脚!” 紧那罗摇头: “非是指手画脚,而是……点化。” 他伸出手指,指向孙悟空的心口: “大圣心中之魔,今日已显化过一次。” “混沌魔猿。” “若非东皇陛下出手镇压,此刻的三界,恐怕已生灵涂炭。” 孙悟空浑身一震。 混沌魔猿…… 那个占据他身体、屠戮天兵、战意焚天的恐怖意志…… 是他心中的魔? 紧那罗继续道: “五指山,压的不是大圣的身。” “是那魔。” “五百年,磨的不是大圣的志。” “是那魔性。” “待魔性尽除,佛心自生。” “届时,大圣自可脱困而出,踏上西行之路,取得真经,成就正果。” 他声音温和,却字字如针,扎进孙悟空心里。 魔? 佛? 西行? 真经? 孙悟空听着,心中愈发烦躁,却又隐隐觉得……对方说的,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不! 不对! 俺老孙是齐天大圣! 是东皇太一的义子! 是灵明石猴! 岂能被这些秃驴的歪理邪说蛊惑?! 孙悟空咬牙,正要反驳—— 忽然,他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不是看紧那罗。 是看向……紧那罗身后的某处虚空。 那里,空无一物。 但孙悟空能感觉到…… 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着他。 一道……无比熟悉,无比温暖,却又无比复杂的目光。 义父…… 孙悟空在心中喃喃。 是您吗? 您……来看我了? 而此刻,虚空之中。 太一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下方。 看着五指山,看着孙悟空,也看着……那位正在“点化”孙悟空的紧那罗菩萨。 他的目光,在紧那罗身上停留许久。 尤其是紧那罗周身,那若隐若现、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的…… 魔气。 虽然很淡,虽然被佛光巧妙遮掩。 但太一,看得清清楚楚。 “紧那罗……” 太一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原来是你。” 他想起来了。 紧那罗。 昔日西方教弟子,紧那罗菩萨。 当年天庭组建“剿魔联军”,征讨洪荒世界的残余魔修时,西方教曾派出一位菩萨参战,正是紧那罗。 太一记得,那时的紧那罗,一身正气,佛法精纯,虽修为不算顶尖,但除魔卫道之心,坚定无比。 在战场上,他屡立战功,甚至曾为救一位同修,硬撼魔将,险些陨落。 战后,昊天还曾嘉奖过他。 可如今…… 不过数万年光阴,他怎么…… 身怀如此纯粹的魔气了? 而且,他此刻出现在五指山,出现在被镇压的孙悟空面前…… 是巧合? 还是……另有图谋? 太一隐藏在暗处,静静观察。 心中,却已掀起了波澜。 紧那罗…… 魔气…… 五指山…… 这西游之局,看来……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众生皆苦,唯有皈依我佛,方可解脱……” 紧那罗站在五指山前,双手合十,面容慈悲,声音柔和。 可那双眼睛深处,却隐隐有黑气流转。 他正对着被镇压的孙悟空,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佛法”: “大圣,你可知你为何被压在此处?皆因你心中戾气太重,杀孽太深,不服管教,不敬天地。” “但佛法无边,回头是岸。只要你诚心忏悔,放下屠刀,皈依我佛,这五指山……自会为你开启。” “届时,你不再是妖猴,不再是齐天大圣,而是我佛门护法,是功德无量的……斗战胜佛。”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诱惑。 可仔细听,那哪里是佛法? 分明是歪理邪说! 将孙悟空的抗争说成“戾气”,将他的不屈说成“不服管教”,将他的自由说成“罪孽”…… 这是要彻底磨灭孙悟空的本性,将他变成一尊……只会听命的傀儡! 孙悟空耷拉着脑袋,眼睛半睁半闭。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浑身被山体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但听到紧那罗这些话,他还是强撑着,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字: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声音虚弱,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紧那罗眉头微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悲”面容: “大圣,你莫要执迷不悟。这五指山,便是你的业障。唯有佛法,能渡你出苦海……” 他继续说着,沉浸在自己那套歪理邪说中。 却没注意到,身后,一道青色的身影,已悄然出现。 “紧那罗。” 平静的声音,蓦然响起。 第四十五章 太一的幻术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在紧那罗心头! 令他浑身剧震! 脸上的“慈悲”瞬间僵住,眼中的黑气剧烈波动! 怎么可能?! 他可是准圣修为! 虽不及圣人,但在洪荒也算一方强者! 怎么可能有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而他……毫无察觉?! 额间,冷汗瞬间渗出。 紧那罗缓缓转身。 当看到那道青色身影,那张平凡却带着无上威严的面容时,他瞳孔骤然收缩! 东皇太一?! 虽然化作了青袍道人,但那气息,那眼神,那举手投足间的威严…… 绝对不会错! 是那位执掌混沌钟、镇压混沌魔猿、连西方二圣都要敬畏三分的东皇陛下! “扑通——!” 紧那罗毫不犹豫,直接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小僧紧那罗……拜见东皇陛下!” 太一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此人…… 身怀魔气,蛊惑悟空,歪曲佛法…… 留不得。 太一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那是足以让准圣灰飞烟灭的一击。 然而,就在这一击即将发出的刹那—— “太一。” 一个淡漠的声音,直接在太一识海中响起。 道祖鸿钧! “留他一条性命。” “紧那罗之事……本座自有算计。” 太一动作一顿。 指尖的混沌光芒,悄然散去。 他沉默片刻,在心中回应: “好。” 既然道祖开口,那便……留他一命。 太一收回手,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紧那罗身上。 此刻的紧那罗,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离他如此之近! 若非……若非那道突然降临的意志…… 他恐怕已经魂飞魄散了! “紧那罗。” 太一开口,声音平淡。 紧那罗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 “小僧在!” “东皇陛下有事……请吩咐!” 声音中,满是惶恐。 太一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收敛。 他淡淡道: “起来吧。” “别紧张。” 说着,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紧那罗的肩膀。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让紧那罗浑身僵硬,仿佛被一座山压住了。 太一不再看他,径直走向五指山,走向被压在山下的孙悟空。 “义父——!!!” 孙悟空看到太一,眼中瞬间爆发出光彩! 那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那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惊喜: “义父!您……您来看我了?!” 说着,眼眶迅速湿润。 五百年的镇压,五百年的孤寂,五百年的……委屈。 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他多想扑进义父怀里,像当年在花果山那样,撒娇,耍赖,讨桃子吃…… 可他现在,被压在山下,动弹不得。 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太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看着孙悟空那狼狈的模样,看着他那双含泪的眼睛,太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孙悟空毛茸茸的脑袋。 就像当年在花果山那样。 “悟空……” 太一轻声道: “稍等一下义父。” “为父……处理一下事情。” 孙悟空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嗯!孩儿……等您!” 太一收回手,缓缓转身。 目光,再次落在紧那罗身上。 此刻的紧那罗,已经站起身,却依旧低着头,垂手而立,不敢动弹。 太一看着他,眼中寒光一闪。 “看着本皇。” 紧那罗浑身一颤,缓缓抬头。 对上太一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然后—— 他看到了……一片混沌。 --- 幻境。 紧那罗的意识,在瞬间被拉入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幻境之中。 那不是普通的幻境。 那是太一以混元大罗金仙的意志,结合混沌钟的时空法则,编织出的……炼心幻境! 在幻境中,紧那罗“经历”了整整一万年。 第一千年,他被投入无间地狱,承受刀山火海、拔舌油锅之苦。 每一个痛苦,都真实到让他灵魂战栗。 第二千年,他化身蝼蚁,被万物践踏,朝生暮死,轮回不休。 每一次死亡,都让他对生命产生更深的恐惧。 第三千年,他成为他最鄙视的“魔”,屠戮苍生,却最终被所谓的“正道”围剿,身死道消。 那种被全世界唾弃的绝望,深入骨髓。 第四千年、第五千年、第六千年…… 每一千年,都是一场截然不同、却同样残酷的“人生”。 他被背叛,被抛弃,被凌辱,被践踏。 他爱过,恨过,疯过,死过。 他体验过世间一切极致的痛苦,也经历过短暂的欢愉,然后眼睁睁看着欢愉破碎。 一万年。 整整一万年的幻境折磨。 当紧那罗的意识终于挣脱幻境,回归现实时—— 他的眼角,挂着两行清晰的泪痕。 那不是恐惧的泪,不是痛苦的泪。 而是……经历过极致绝望后,对“真实”的……眷恋与迷茫。 而现实中,只过了……两息。 太一看着紧那罗眼角的泪痕,心中微微一动。 这么快就挣脱了? 看来……自己对幻境之道的掌控,确实还有所欠缺。 或者说,这紧那罗的心志……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定? 太一收回思绪,目光冰冷: “滚。” 一个字。 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紧那罗浑身一寒。 他能感觉到,太一对他的杀意,虽然被压制了,但……并未消失。 若他再敢逗留,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紧那罗不敢多言,深深一揖,转身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天际。 太一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道祖为何要留他一命? 这紧那罗身上的魔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出现在五指山,真的只是巧合? 太一心中疑惑,但既然道祖已有安排,他也不好过多干预。 一个准圣魔修而已…… 弹指可灭。 现在,更重要的是……悟空。 --- 太一转身,重新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眼巴巴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太一心中轻叹,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 “好了,碍事的人走了。” “现在,让义父看看……你这‘新家’怎么样。” 他走到五指山前,伸出右手,按在山体上。 “幻。” 太一轻声道。 掌心,混沌光芒流转。 第四十六章 伪装 整座五指山,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不是改变山体,而是在山体表面,覆盖了一层……幻象。 从外界看,五指山依旧是那座五指山,孙悟空依旧被压在山下,只露出一颗脑袋,一只手。 甚至连孙悟空那狼狈的模样,都栩栩如生。 满天神佛若是查看,看到的将是这幅景象。 但……圣人除外。 以圣人的眼力,自然能看穿这层幻象。 不过太一不在乎。 只要能让悟空好过一些,只要能让那些“监视”的视线被蒙蔽一时…… 就够了。 “空。” 太一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五指微张,对着山体,轻轻一握。 “嗡——!!!” 整座五指山的内部,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山石不是被粉碎,而是……被“转移”了。 太一以无上法力,将五指山内部的山石、泥土、矿脉,全部“掏空”,转移到山体表面的幻象之下。 山的外壳还在,甚至更坚固——因为太一用混沌气加固了。 但山的内部…… 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洞府! 高百丈,宽千丈,有石床,有石桌,有清泉,甚至还有……一小片桃林! 那是太一从花果山移来的一截桃树枝,以法力催生而成。 虽然不及天庭蟠桃,却也是灵根,能结果,能解渴。 最重要的是—— 孙悟空,自由了。 不是真正的自由。 他依旧被“压”在五指山下,依旧不能离开这座山。 但至少,在山体内部,他可以活动,可以修炼,可以……像个人一样生活。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被压得动弹不得,连喝水都要靠别人施舍。 “这……这是……” 孙悟空看着眼前这巨大的洞府,看着那潺潺的清泉,看着那熟悉的桃树,眼睛瞪得老大。 太一走到他身边,将他扶起——现在的孙悟空,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能站起来了。 “喜欢吗?” 太一微笑着问。 孙悟空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喜欢!太喜欢了!谢谢义父!” 太一揉了揉他的脑袋: “傻孩子,跟义父客气什么。” 他拉着孙悟空,在洞府中走了一圈,一一介绍: “这里是你的卧房,石床我加了温玉,睡着舒服。” “这里是修炼室,灵气最浓,适合闭关。” “这里是桃林,虽然不大,但结的桃子,应该够你解馋。” “这里是清泉,直通地下灵脉,水是活的,可以喝,也可以洗漱。” 每说一处,孙悟空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等太一说完,孙悟空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扑进太一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大哭: “义父……孩儿……孩儿好想您……” 太一轻轻拍着他的背,眼中也闪过一丝湿润。 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将孙悟空扶正,认真道: “悟空,听义父说。” “这五指山,你还要待五百年。” “这是劫数,躲不掉。” 但在这五百年里,你绝不能荒废修行。” 太一看着孙悟空的眼睛,一字一顿: “《九转元功》,你要好好参悟。” “那是混沌魔猿的炼体之法,是你本源所系。” “你若能将其修至大成,日后突破混元金仙,乃至更高境界……都不是难事。” “还有——” 太一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 “心性。” “这五百年,是你打磨心性的最好时机。” “你要学会静,学会忍,学会……思考。”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会打打杀杀,凭着一股蛮劲横冲直撞。” 孙悟空认真听着,重重点头: “义父放心!孩儿一定谨记教诲!” “这五百年,孩儿绝不荒废!” “待孩儿出来之日,定要让义父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孙悟空!” 太一欣慰地笑了: “好,义父等着。” --- 父子二人,在洞府中坐下。 太一从袖中取出一些仙果、灵茶,还有几本他亲手整理的修炼心得。 孙悟空像只快乐的小猴子,围着太一转来转去,问东问西。 “义父,您说《九转元功》练到第九转,真的能肉身成圣吗?” “义父,混沌魔猿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孩儿当时感觉……好强大,又好陌生。” “义父,西方教那些人,为什么非要让孩儿去取经啊?” “义父,孩儿以后……还能回花果山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 太一耐心地一一解答。 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 有些说真话,有些……只能说善意的谎言。 但无论如何,这一刻,父子二人,仿佛回到了当年花果山的时光。 没有天庭,没有量劫,没有算计。 只有一对父子,在桃树下,谈天说地。 不知过了多久。 太一忽然抬头,望向洞府之外,眼神微凝。 “悟空……” 他站起身: “义父该走了。” 孙悟空一愣,眼中满是不舍: “义父……这么快就要走吗?” 太一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他摸了摸孙悟空的脑袋: “记住义父的话,好好修行,好好静心。” “义父会时常来看你的。” 孙悟空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嗯!孩儿记住了!” “义父……您也要保重!” 太一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洞府中。 孙悟空追到洞口,望着义父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良久,他擦干眼泪,握紧拳头。 “义父……” “孩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五百年后……” “齐天大圣孙悟空——定会归来!” 他转身,走向修炼室。 开始了他五百年的……沉淀。 --- 而此刻,五指山外。 紧那罗并未真正离去。 他隐藏在一处山谷中,撕去了身上的灰色僧袍。 僧袍之下,是一身……漆黑如墨的长袍。 那黑袍上,绣着诡异的魔纹,散发着纯粹的魔气。 紧那罗——不,或许现在该叫他另一个名字——抚着自己的额头,眼神复杂。 那幻境中的一万年…… 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那些…… “阿羞……”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和……一丝疯狂。 “等我……” “我一定会……将你复活。” 第四十七章 重建妖庭?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化作一道黑烟,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而远在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中。 道祖鸿钧缓缓睁开眼,望向五指山的方向,又望向紧那罗消失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棋子……都已就位。” “西游之局……” “正式开始。” 五指山下,孙悟空开始闭关。 五指山外,风云暗涌。 而太一,此刻已回到东皇宫。 他站在窗前,望着下界,望着那座五指山,久久不语。 “悟空……” “五百年……” “好好成长吧。” “义父……等你。” 洪荒风云,时代更迭。 新的传说,正在酝酿。 而这一切,都从这座山,这只猴,这场五百年的镇压开始。 太一并未直接返回东皇宫。 他撕裂虚空,几经辗转,最终出现在西海上空。 脚下是碧波万顷的西海,海面在夕阳余晖下泛着金红色的粼光。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他那身青色道袍。 西海龙宫,便在这片海域的最深处。 太一并未隐匿气息。 所以当他降临西海上空时,整个西海龙宫,瞬间震动! “东皇陛下驾临——!!!” 急促的传讯声,响彻龙宫每一个角落! 西海龙王敖闰正在宫中处理事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东皇太一?! 那位执掌混沌钟、镇压混沌魔猿、连西方二圣都要敬畏三分的妖族至尊?! 他怎么会来西海?! 敖闰来不及细想,立刻起身,厉声喝道: “快!传令下去——!” “龙宫所有臣属,所有家眷,即刻更衣,随本王出宫迎接!” “摆最隆重的仪仗!开最盛大的门户!” “绝不可有丝毫怠慢!” 整个西海龙宫,瞬间忙碌起来! 虾兵蟹将匆忙整队,蚌女贝母急忙梳妆,龟丞相慌慌张张地指挥着仪仗布置。 不过半炷香时间—— 西海龙宫正门,轰然洞开! 两排身着金甲、手持长戟的龙宫禁卫,从宫门一直排到宫外十里! 禁卫之后,是西海龙族的家眷——龙王敖闰的龙后、妃嫔,以及一众龙子龙孙,个个衣着华贵,神色恭敬。 再往后,是西海龙宫的臣属——龟丞相、鲸将军、章鱼督军、海马统领……各司其职,垂手而立。 最前方,西海龙王敖闰身着九龙王袍,头戴珍珠王冠,面容威严,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紧张。 他率领众人,朝着海面上空那道青色身影,深深一揖: “西海龙王敖闰——率西海龙宫全体,恭迎东皇陛下驾临!” 声音洪亮,传遍海域。 身后,所有人齐齐躬身: “恭迎东皇陛下——!” 声浪如潮,震得海水都微微翻涌。 太一踏海而下,落在龙宫门前。 他看着这盛大的排场,看着敖闰那紧张的神情,看着那些龙子龙孙好奇又敬畏的眼神…… 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但私下,一道传音已悄然传入敖闰耳中: “敖闰,西海虽不贫瘠,但也不必如此铺张。” “本皇此行,只是随意走走,不必这般劳师动众。” 声音平静,却让敖闰心中一凛。 他连忙传音回应: “陛下恕罪!是臣考虑不周!” “只是陛下难得驾临西海,臣……心中激动,只想以最高礼节迎接陛下,绝无铺张之意!” 太一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敖闰见状,心中稍安,连忙上前引路: “陛下,请!” “臣已备下薄宴,为陛下接风洗尘!” --- 西海龙宫,水晶大殿。 宴席已备。 玉桌排列,珍馐满席。 龙肝凤髓,猩唇熊掌,琼浆玉液,仙果灵茶……无一不是洪荒顶尖的食材,无一不是精心烹制的佳肴。 大殿中央,有蚌女献舞,有鲛人歌咏,有海兽奏乐。 一派奢华,一派热闹。 太一坐在主位,敖闰陪坐在侧。 他并未拒绝这场宴席——龙族虽自立门户,但说到底,仍是妖族附庸。 四海龙王,更是如今有太一坐镇的天庭册封的“四海之主”,是妖族麾下的中流砥柱。 这份香火情,还在。 这份主从义,未断。 所以这场宴,他得受。 宴席间,太一举止从容,谈笑风生。 敖闰小心翼翼地陪着说话,不时敬酒。 而那些未能入殿的龙族、水族,则挤在殿外,隔着水晶宫墙,踮脚张望。 他们只想……瞻仰东皇陛下的英姿。 太一神识扫过,自然知晓。 但他没有阻止。 甚至,当有些胆大的水族——比如一只修炼成精的老龟,一只开了灵智的锦鲤——隔着宫墙,颤巍巍地举起酒杯,遥遥敬向太一时…… 太一竟也举杯,朝着他们的方向,微微示意。 然后,一饮而尽。 “轰——!!!” 殿外,瞬间沸腾了! 那些水族、妖族,激动得浑身发抖! “东皇陛下……东皇陛下回应我了!”老龟热泪盈眶,声音哽咽。 “陛下竟向我们这些微末小妖举杯……陛下竟没有看不起我们!”锦鲤精泣不成声。 更多的妖族挤过来,纷纷举杯,朝着殿内遥敬。 太一也不厌烦,一一回应。 虽未言语,但那举杯的动作,那温和的眼神,已足以让这些底层妖族……铭记终生。 殿外,议论声渐起。 有老妖抹着眼泪,低声感慨: “东皇陛下……还是当年的陛下啊!” “当年陛下执掌妖庭时,何曾轻视过我们这些底层妖族?便是修为再低,只要诚心投效,陛下都一视同仁!” 旁边一只海马精也红着眼眶: “是啊……哪像如今的天庭?那些仙官神将,个个眼高于顶,看我们这些水族妖族,就像看蝼蚁一般!” “若是东皇陛下还能继续统御妖庭,主宰洪荒……我们这些妖族,何至于此?” 此言一出,群妖共鸣。 “说的对!若是陛下还在,我们妖族怎会沦落到要看天庭脸色?” “陛下爱民如子,待我们如亲!这样的陛下,为何不能继续主宰洪荒?” “若是陛下愿意……我等愿誓死追随!重建妖庭,重振妖族荣光!” 声音虽低,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太一坐在殿内,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可那笑容深处,却有一丝……苦涩。 重建妖庭? 第四十八章 龙族之会 重振妖族? 谈何容易。 巫妖量劫之后,妖族气运大损,早已不复当年。 如今的三界,是天庭的,是人族的,是西方教的。 妖族……只能偏居一隅,苟延残喘。 他东皇太一,虽是混元大罗金仙,虽执掌混沌钟,但也不可能逆天而行,强行扭转气运。 这些妖族子民的期盼…… 他懂。 但他……给不了。 太一轻叹一声,不再听殿外议论。 他转头,看向侍立在敖闰身后的那位身着银甲、面容英挺的龙族青年。 “摩昂。” 太一开口。 敖摩昂——西海龙王大太子,太一的记名弟子之一——闻声上前,躬身: “弟子在。” 太一点点头,吩咐道: “待宴席结束后,你去安排——” “将这些未吃完、且干净的食物,分发给西海各族的妖族子民。”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 “记住,只为本皇一人设宴,如此铺张浪费……不可取。” “西海虽富,但妖族子民中,仍有食不果腹者。” “这些食物,与其浪费,不如分给他们,也算……一份心意。” 敖摩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重重点头: “是!弟子谨记!” “日后定遵陛下之言,绝不铺张!” 太一听到“陛下”二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看着敖摩昂,忽然轻叹一声: “摩昂。” “你随本皇于东皇宫修行不少岁月,如今成就大罗金仙了,连一声‘老师’……都不愿称呼本皇了吗?” 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落寞。 敖摩昂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对上太一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眼中,有关切,有期待,也有……一丝被疏远的伤感。 “扑通——!” 敖摩昂毫不犹豫,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水晶地面上: “老师——!!!” 声音颤抖,带着哽咽。 太一“嗯”了一声,抬手将他扶起。 只见敖摩昂眼眶微红,嘴唇嗫嚅,声音低哑: “老师……莫要误会摩昂。” “只是……老师贵为洪荒天庭东皇,混元大罗金仙,妖族圣人,洪荒所有妖族共尊……” “摩昂如今为西海太子,身份悬殊,实在不敢逾越,冒犯圣威……” 他说得恳切,眼中满是真诚的敬畏。 太一听完,却摇头失笑: “痴儿。” 他拍了拍敖摩昂的肩膀: “你是本皇东皇宫记名弟子,你我师徒之缘,早定。” “你称呼本皇一声‘老师’,哪有什么冒犯之说?” “简直是无稽之谈。” 太一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 “更何况,你龙族本就是妖族一员。” “莫说你如今只是西海大太子,便是日后你成了西海龙王,乃至……龙族之主,你,也依然是本皇东皇宫弟子。” “这层身份,永远不变。” 话音落下,敖摩昂眼眶更红。 他再次跪地,重重磕头: “谨遵师尊教诲——!!!” 这一次,他叫的是“师尊”。 比“老师”更亲,比“陛下”更真。 太一欣慰一笑,再次将他扶起: “好了,起来吧。” “本皇在西海期间,你便留在本皇身边伺候。” 敖摩昂用力点头: “是!弟子遵命!” --- 宴席继续。 有了这段插曲,气氛更加融洽。 敖摩昂侍立在太一身侧,斟酒布菜,动作恭敬却不失亲昵。 太一偶尔与他低语几句,询问他这些年的修行,询问西海的近况。 敖摩昂一一作答,眼中满是孺慕之情。 殿外,那些妖族看着这一幕,更是感慨万千。 “看到没?大太子是东皇陛下的弟子!” “陛下待大太子如亲子,待我们如子民……这样的陛下,为何不能是洪荒之主?” “唉……时也命也。” 议论声渐低。 宴席,也到了尾声。 待宾客散去,珍馐撤下,大殿恢复清净。 太一端着茶杯,看向侍立在侧的敖摩昂。 “摩昂。” “本皇问你一事。” 敖摩昂躬身: “师尊请讲。” 太一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你的三弟……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 “他如今,在何处?” 此言一出,敖摩昂脸色骤变! 那原本英挺的面容上,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 眉头紧锁,眼神闪烁,嘴唇微动,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太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他之所以问起敖烈,是因为方才他以神识扫过西海龙宫,甚至覆盖了整个西海海域…… 却始终没有感应到敖烈的气息。 那位西海三太子,仿佛……凭空消失了。 而敖摩昂此刻的反应,更证实了太一的猜测—— 敖烈之事,恐怕……并不简单。 见敖摩昂如此作态,太一心头一紧。 即便是面对自己的问题,敖摩昂依旧是如此愁态! 难不成敖烈招惹到了哪一位圣人? 三道道主?西方二圣?阴天子?…… 就在太一疑惑之时! 敖摩昂脸上的愁容舒展开来,变成了颇有玩味的嘴角一勾! 太一见状,眉头一皱,直视着敖摩昂并未言语。 许是没有察觉到太一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敖摩昂的语气里隐隐有一丝调侃,“敖烈啊!他呀!总不是些少年怀春之事……” 太一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住情绪,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何意?” 敖摩昂察觉到了太一冰冷的语气,心中不由得发怵,可他并没有看到太一的眼神,所以顺着太一的问题回答,直言,敖烈去了西牛贺洲碧波潭找万圣公主去了! 闻言,太一缓缓睁开双眸,询问敖摩昂是怎么回事? 敖摩昂自然如实道来! --- 十年前,东海之滨。 东海龙王敖广以名义上当代龙族之主的身份,召开了一届的龙族大会。 本意是为了龙族发展。 这是自不周山大战后,龙族最为盛大的聚会,不仅四海龙族齐聚,洪荒各处江河湖泽、深潭幽涧中的龙族支脉,也都派遣代表前来。 碧波潭不过西牛贺洲一处不起眼的水域,万圣龙王更只是蛟龙之身,修为不过太乙金仙初期。 按理说,这等身份本不该有资格参加如此规格的大会。 但东海龙王敖广仁厚,念及上古龙族同源,特地广发请柬,凡身具龙族血脉者皆可赴会。 于是,万圣龙王带着独女万圣公主来了。 那一日的东海龙宫,水族云集,明珠璀璨。 第四十九章 敖烈之事 敖烈作为西海三太子,本对这种应酬场合兴趣缺缺。 他性子跳脱不羁,最烦那些繁文缛节,若不是父王严命,他宁愿在西海深处与鲸鲨搏浪,或去人间见识新奇。 正当他百无聊赖地端着酒杯,倚在珊瑚柱旁打哈欠时,一道倩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位身着淡青色流仙裙的女子,裙摆如水波流转,腰间系着碧色丝绦。 她并未像其他龙女那般佩戴满头发饰,只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三千青丝,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肌肤如雪。 她正微微欠身,向东海龙宫的引路侍从询问着什么。 侧脸的弧度温柔美好,长睫低垂,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水面。 敖烈手中的酒杯顿了顿。 他见过四海无数龙女,娇媚的、高贵的、活泼的、温婉的,却从未见过这般气质。 那女子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清冷,却又因蛟龙血脉不纯,隐隐带着一丝自卑般的拘谨,两种矛盾的特质交融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情。 “那是哪一脉的龙女?”敖烈随口问身旁的侍从。 侍从望了一眼,低声道:“回三太子,那是西牛贺洲碧波潭的万圣公主。其父乃蛟龙得道,封为万圣龙王,不过……血脉不算纯正。” “碧波潭……”敖烈喃喃重复,目光却未曾离开那道身影。 许是感应到注视,万圣公主忽然转头看来。 四目相对。 敖烈这才看清她的全貌——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淡粉。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像是藏着一整个碧波潭的秘密。 万圣公主显然被敖烈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随侍从向偏殿走去。 “等等!”敖烈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他几步走上前,拦在万圣公主面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清了清嗓子道:“这位……公主,本太子乃西海敖烈。不知公主初次来东海龙宫,可需要向导?” 万圣公主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福身道:“有劳三太子挂心,侍从已安排妥当。” “那怎么行!”敖烈笑道,“那些侍从懂什么?东海龙宫我最熟了,哪里景色最好,哪里酒最醇香,我最清楚不过!” 他说着,也不管万圣公主是否愿意,便自顾自地引着她往龙宫深处走去:“来来来,我带你去看看东海最负盛名的‘千珠廊’,那可是用千年蚌精孕育的夜明珠镶嵌而成,夜间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万圣公主微微蹙眉,但见敖烈身份尊贵,又这般热情,不好直接拒绝,只得跟上。 一路上,敖烈滔滔不绝,从东海风物讲到四海趣闻,从龙族秘史说到洪荒见闻。 他本就见多识广,口才了得,一番话说下来,竟让原本拘谨的万圣公主渐渐放松下来,偶尔还会轻声问上一两句。 “三太子去过碧波潭吗?”她忽然问。 敖烈一愣,随即摇头:“未曾。不过既然公主来自碧波潭,那定然是个好地方,改日本太子定要去看看!” 万圣公主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敖烈心头一跳。 “碧波潭很小,”她轻声说,“不及东海万一,不过是西牛贺洲一处不起眼的水域罢了。潭水幽深,终年雾气缭绕,潭边生着一种特别的碧玉莲,花开时幽香十里……但也仅此而已。” “那也很好啊!”敖烈认真道,“四海虽大,却太过喧嚣。我倒喜欢清静之地,等大会结束,我便随公主去碧波潭看看那碧玉莲,如何?” 万圣公主怔了怔,看着敖烈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钟鸣声——龙族大会正式开始了。 --- 自那日初遇,敖烈便像是着了魔。 龙族大会为期三月,他几乎日日往碧波潭一脉的住处跑。 起初万圣龙王受宠若惊,以为西海三太子只是礼貌性的关照。 可时间一长,任谁都看出敖烈对万圣公主别有心思。 敖烈是什么身份? 西海龙王嫡子,纯血真龙,根正苗红,未来至少也是一方水域之主。 而万圣公主呢? 蛟龙之女,血脉不纯,父亲只是个勉强封王的小小潭主。 这桩姻缘,门不当户不对。 万圣龙王心中忐忑,既欣喜女儿能得如此良缘,又担忧西海龙宫的态度。 他曾私下委婉提醒敖烈,却都被敖烈一句“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与血脉何干”给堵了回去。 而万圣公主的态度,则更加微妙。 她并不抗拒敖烈的接近,甚至偶尔会对他展露笑颜。 但当敖烈提及情意时,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或是轻叹一声,说些“三太子莫要说笑”、“小女子配不上”之类的话。 敖烈却越挫越勇。 大会结束后,他当真随万圣公主去了碧波潭。 那潭确实不大,方圆不过百里,却如万圣公主所说,潭水幽深碧绿,雾气氤氲,潭边生着一丛丛碧玉莲,正逢花期,幽香沁人心脾。 敖烈在碧波潭一住就是半年。 他陪万圣公主赏莲、听雨、观星,给她讲四海趣事,教她西海独有的水系神通。 万圣公主的修为不过天仙初期,敖烈便从西海宝库中取来灵丹妙药,助她修行。 那半年,大概是万圣公主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她会坐在潭边岩石上,赤足拨弄着潭水,听敖烈讲述他在洪荒游历的见闻。 敖烈说到兴起时,会化出真龙之身在潭水上空翻腾,龙吟清越,搅动得碧波荡漾,莲花摇曳。 “公主你看,我这‘龙游九天’的身法如何?”敖烈化回人形,落在她身旁,得意地问。 万圣公主抿唇轻笑:“三太子神通广大,小女子佩服。” “叫什么三太子,”敖烈不满道,“叫我敖烈就好。” “……敖烈。”万圣公主轻声唤道,声音柔得像潭面的波纹。 敖烈心头一热,忍不住握住她的手:“等我回去禀明父王,便来碧波潭提亲。我要娶你为妻,让你做西海三太子妃,不,将来我要向父皇请命,将西牛贺洲的水域都交给我治理,到时候碧波潭就是我们的家……” 万圣公主的手微微一颤,想要抽回,却被敖烈握得更紧。 第五十章 执着的敖烈 她抬眼看他,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最后化作一声轻叹:“敖烈,你何必如此?我是蛟龙,你是真龙,龙族最重血脉……” “我不管那些!”敖烈打断她,“我喜欢你,这就够了。父王若不同意,我就去求,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百次千次,直到他同意为止!” 看着他眼中炽热如火的真诚,万圣公主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她何尝不动心? 敖烈年轻英俊,身份尊贵,待她一片赤诚,这简直是话本里才有的情节。 可是……她想起父亲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潭底深处那枚越来越滚烫的鳞片,想起那个每隔百年便会出现在碧波潭外的身影…… “给我些时间,”她最终轻声说,“敖烈,给我些时间想想。” “好!”敖烈毫不犹豫,“我等你,等多久都行!” --- 这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间,敖烈往返西海与碧波潭不下百次。 每次去,都会带上四海奇珍、修行宝物,有时是一串东海万年明珠串成的手链,有时是南海珊瑚玉雕琢的发簪,有时是北海玄冰精髓炼制的护身法宝。 万圣公主收下了所有礼物,却始终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她待他依旧温柔,会为他煮碧波潭特有的雾茶,会陪他在月下散步,会在他讲述西海琐事时静静聆听。 但当敖烈提及婚事,她总是摇头。 “公主到底在顾虑什么?” 敖烈第十三次求亲被拒后,终于忍不住问道,“若是担心我父王,我这就回去向他言明,他若再不同意,我便去求东皇陛下!东皇陛下是我大哥的老师,也是我妖族共尊的圣人,他若开口,父王定不会反对!” 万圣公主正在沏茶的手一顿,茶水洒出少许。 “东皇陛下……”她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快得让人抓不住,“三太子莫要说笑,东皇陛下何等身份,怎会管这等小事。” “这怎么会是小事?”敖烈急道,“这是我一生的大事!” 万圣公主不再言语,只是将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轻声道:“茶要凉了。” 敖烈看着眼前女子低垂的眉眼,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十年了,他几乎用尽了所有方法,却始终无法真正走进她的心。 她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着,看似温柔可亲,实则疏离冷漠。 这一次离开碧波潭时,敖烈是带着火气的。 他决定不再等了,要直接回西海,让父王去向碧波潭正式提亲。只要婚约定下,万圣公主总不能再回避了吧? --- 西海龙宫深处,敖闰的寝殿内。 “父王,儿臣求您了!” 敖烈单膝跪地,声音急切,“您就向天庭上一道请婚的奏表,请玉帝下旨赐婚。只要圣旨一下,万圣龙王定不会拒绝!” 西海龙王敖闰端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最疼爱也最头疼的三儿子,眉头紧锁。 “烈儿,你可知你在求什么?” 敖闰沉声道,“你是西海三太子,纯血真龙,未来是要继承西海一方基业的。那万圣公主是什么身份?蛟龙之女,血脉不纯,其父不过是个小小潭主,连正经龙宫都没有!” “儿臣不在乎!”敖烈抬头,眼中满是执拗,“儿臣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身份血脉!” “糊涂!”敖闰拍案而起,“你不在乎,龙族在乎!四海在乎!天庭也在乎!若你真娶了蛟龙之女为正妃,西海龙宫将成为四海笑柄!你让父王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敖烈咬牙道:“那父王当年为何能娶母后?母后不也是江河龙女,并非四海嫡系?” “那能一样吗?”敖闰怒道,“你母后虽非四海嫡系,却是长江龙王之女,正统真龙血脉!那万圣龙王算什么?一条侥幸化蛟的蛇精罢了!” “父王这是偏见!” “偏见?这是规矩!是龙族千万年来的规矩!”敖闰走下龙椅,来到敖烈面前,语气稍稍缓和,“烈儿,父王知道你喜欢那万圣公主。你若实在喜欢,纳为侧妃也就罢了,父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正妃之位,绝不可能!” “儿臣只要她一人为正妃!”敖烈倔强道,“什么侧妃、侍妾,儿臣都不要!” “你!”敖闰气得龙须乱颤,“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 “父王若不答应,儿臣便长跪不起!”敖烈说着,另一条腿也跪了下来,挺直脊背,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敖闰在殿内踱步数圈,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他这个三儿子,从小被宠坏了,性子倔得像块石头,认准的事十头龙都拉不回来。 若是平时,他大可以动用龙王权威强行压下。 可眼下…… 敖闰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敖烈:“烈儿,你可知道东皇陛下此刻正在我西海龙宫?” 敖烈一愣:“东皇陛下?太一陛下?他老人家怎么会来西海?” “陛下与你大哥有师徒之谊,此次是顺路来看看。”敖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若真要求,不如去求东皇陛下。陛下若开口,莫说为父,就是天庭也要给几分面子。” 敖烈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 敖闰点头,“不过陛下身份尊贵,此刻或许正在休息。你且去殿外候着,待陛下召见时,再好生恳求。” “谢父王!”敖烈大喜过望,当即起身,急匆匆往外跑去。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敖闰缓缓坐回龙椅,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何尝不想成全儿子? 可这桩婚事背后牵扯太多。 碧波潭虽小,却地处西牛贺洲,那是西方教的地盘。 万圣龙王这些年与西方教走动颇密,其女又这般态度暧昧……这潭水太深,烈儿年轻气盛,看不透啊。 让东皇陛下去决断吧。 敖闰心想,陛下圣明烛照,定能看出其中关窍。 --- 太一居住的“澄心殿”外,敖烈急匆匆赶来,却被守在殿外的敖摩昂拦住了。 “三弟,你这是做什么?”敖摩昂皱眉道。 “大哥,我要见东皇陛下!”敖烈急切道,“父王说了,只要陛下肯开口,我的婚事就能成!” 第五十一章 撞破 敖摩昂闻言,脸色微变。他方才在殿内与师尊交谈,师尊明明已经显露出不悦,这会儿三弟若是贸然闯进去,岂不是火上浇油? “三弟,陛下正在休息,此刻不便打扰。”敖摩昂挡在殿门前,沉声道,“你且回去,待陛下召见时,我自会通知你。” “休息?”敖烈一怔,随即摇头,“大哥莫要诓我,陛下乃混元大罗金仙,早已超脱凡俗,怎会需要休息?定是陛下不想见我,对不对?” 敖摩昂一时语塞。 见他这般反应,敖烈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一咬牙,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殿门外。 “三弟!你这是做什么?”敖摩昂大惊。 “陛下若不见我,我便长跪不起!”敖烈挺直腰板,声音清朗,确保殿内之人能够听清,“西海龙宫三太子敖烈,求见东皇陛下!恳请陛下垂怜,成全敖烈一片痴心!” 殿内,太一端坐在玉榻上,双目微阖,仿佛入定。 但以他的修为,殿外动静岂能不知?敖烈那番话,一字不落全进了他耳中。 少年痴情,真心可鉴。太一心中轻叹。若在平时,他或许会欣赏这份执着,甚至出手成全。但如今…… 碧波潭,万圣公主,九头虫。 这三个名字在太一心头萦绕,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九头虫乃是鬼车后裔。鬼车是谁?上古妖族十大妖帅之一,曾随太一征战洪荒,虽在巫妖大战中重伤陨落,但其血脉后裔仍在,九头虫便是其中最出众的一个。 这些年来,九头虫暗中收拢旧部,在西牛贺洲经营势力,与西方教若即若离,既想借助西方教气运复兴妖族,又不愿完全受制于人。而碧波潭,正是九头虫暗中掌控的一处据点。 万圣龙王看似是碧波潭之主,实则早被九头虫掌控。那万圣公主……太一神识扫过西牛贺洲时曾隐约感知,她身上有鬼车一脉的秘法印记。 这哪里是一桩单纯的儿女情事?分明是妖族旧部、龙族、西方教三方势力在西牛贺洲的微妙博弈。敖烈这傻小子,一头撞进去还不自知。 殿外,敖摩昂正在劝解:“三弟,你快起来!这般跪着成何体统?若是惹怒了陛下……” “我不起!”敖烈倔强道,“除非陛下答应见我!” “你!”敖摩昂又急又气,正要动用神通强行将他拉起,耳中忽然响起太一的传音: “罢了,由他去吧。” 敖摩昂动作一顿,看向紧闭的殿门,最终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敖烈见大哥不再阻拦,心中一喜,朝着殿门叩首:“敖烈谢陛下恩典!陛下何时愿见敖烈,敖烈便跪到何时!” 澄心殿外,一时间安静下来。 只有敖烈跪在玉阶上的身影,笔直如松。 --- 夜色渐深,西海龙宫明珠的光芒渐次暗淡,唯有澄心殿外长明不灭。 敖烈已跪了三个时辰。以他金仙修为,这般跪着本不算什么,但心头的焦灼却让他度时如年。每一刻钟都像是被拉长成了千年万年,殿门依旧紧闭,殿内毫无动静。 他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东皇陛下是不是真的厌烦了自己?是不是觉得这等儿女情事不值一提?还是说……万圣公主那边,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敖烈心头一紧。 十年了,万圣公主始终若即若离,从未真正接受他的心意。起初他以为是她自卑于蛟龙身份,可后来他一次次表明自己不在乎,她却依旧回避。如今想来,确实蹊跷。 “不行,”敖烈喃喃自语,“我得再去碧波潭问清楚。” 他咬了咬牙,忽然起身,对着澄心殿深深一揖:“陛下,敖烈有急事需往碧波潭一趟,待归来后,再向陛下请罪!” 说罢,也不等回应,化做一道银白龙影,破水而去。 殿内,太一缓缓睁开眼。 他自然“听”到了敖烈的话,也“看”到了他离去的身影。这少年,终究是沉不住气。 不过也好,让他自己去看看真相,总比别人告诉他强。 太一神识微动,一缕无形无质的意念附着在敖烈身上,随他一同往西牛贺洲而去。这并非监视,而是一种保护——碧波潭那潭水,可比敖烈想象的要深得多。 --- 西牛贺洲,碧波潭。 夜色中的碧波潭比白日更加幽深,潭面笼罩着浓浓的雾气,月光难以穿透,只在雾面上投下一层惨淡的白光。潭边的碧玉莲在夜间闭合,幽香却更加浓郁,甜腻得有些诡异。 敖烈落在潭边,正要呼唤,却忽然顿住了。 他感知到潭底有两道气息。一道是熟悉的万圣公主,另一道却陌生而强大,带着某种让他本能厌恶的阴冷感。 “谁在下面?”敖烈心头一紧,悄无声息地潜入潭中。 碧波潭深处,万圣龙宫并不如四海龙宫那般宏伟,只是一座由珊瑚和水晶搭建而成的小型宫殿。此时殿内明珠暗淡,只有主殿还亮着微光。 敖烈隐匿气息,潜行至主殿窗外,透过水晶窗的缝隙向内望去。 这一望,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殿内,万圣公主正与一名男子相对而坐。那男子身着黑袍,面容阴鸷,额间隐约有九道暗纹流转——正是九头虫! “公主还是早些决断的好,”九头虫的声音沙哑低沉,“西海那小子纠缠你十年了,再这般拖下去,迟早要出事。” 万圣公主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敖烈他待我是真心的,我……” “真心?”九头虫嗤笑一声,“公主莫不是真动了情?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别忘了你父亲是怎么坐上这龙王之位的。” 万圣公主身子一颤。 九头虫继续道:“我族鬼车老祖虽已隐世不出,但我们这一脉还没死绝。西方教答应扶持我们重建妖族势力,碧波潭就是第一步。公主,你是关键的一环,莫要让私情误了大事。” “可敖烈他……” “不过……区区西海三太子?” 九头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若是能将他拉拢过来,自然是好事。但若他碍事……公主应当知道该怎么做。” 这话中的杀意,让窗外的敖烈心头一寒。 第五十二章 年少痴情,何错之有?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十年痴情,原来不过是一场算计? 万圣公主对自己的温柔,那些欲言又止的羞涩,难道都是演出来的? 就在敖烈几乎要忍不住冲进去时,万圣公主忽然抬起头,眼中含泪:“九头叔叔,我……我真的做不到。敖烈他是无辜的,他对我是真心的,我不能……” “真心?” 九头虫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在这洪荒世界,真心值几个钱?公主,你父亲当年若讲真心,早就被其他水族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我们能活到今天,靠的是实力,是算计,是审时度势!” 他伸手抬起万圣公主的下巴,声音转冷:“你别忘了,你身上的‘蛟龙化真’秘法是谁给你的。没有我鬼车一脉的扶持,你们父女俩早就……”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放开她!” “轰——!” 水晶窗炸裂,敖烈化作银龙真身冲入殿内,龙爪直取九头虫! 九头虫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同时黑袍鼓荡,九道虚影从身后浮现,赫然是九颗狰狞的鸟首虚影——正是鬼车血脉神通,九首噬天! “敖烈?你怎么会……”万圣公主惊呼出声。 “我都听到了!”敖烈化回人形,挡在万圣公主身前,死死盯着九头虫,“原来你们父女早就投靠了西方教,算计我龙族!好,好得很!” “三太子误会了,”九头虫收回神通,阴沉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我等并非投靠西方教,只是合作。至于公主与三太子的情意,我等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闭嘴!”敖烈怒喝,“枉我十年真心待你,万圣,你竟如此欺我!” 万圣公主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九头虫眼中寒光一闪:“三太子既然知道了,那便留你不得了。正好,擒下你,也能向西海讨些好处。” 话音落下,他周身妖气暴涨,九首虚影再次浮现,每一颗鸟首都张开大口,喷吐不同属性的攻击——毒火、寒冰、罡风、雷霆……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罩向敖烈! 敖烈不过是金仙修为,如何挡得住九头虫这太乙金仙巅峰的全力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将殿内所有能量波动瞬间抚平。 九头虫的九首虚影如泡沫般破碎,妖气被强行压回体内,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一道青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中。 太一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九头虫:“鬼车的后裔,如今也学会欺压小辈了?” 九头虫见到太一,瞳孔骤缩,当即跪倒在地:“九头虫拜见东皇陛下!不知陛下驾临,冲撞圣驾,罪该万死!” 万圣公主也慌忙跪下,浑身颤抖。 敖烈看着突然出现的太一,又看看跪伏在地的两人,心中一片混乱:“陛下,您……您怎么会……” “我不来,你今日便死在这里了。”太一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现在你可明白了?这桩姻缘,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敖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转头看向万圣公主,眼中满是痛苦与质问。 万圣公主低着头,泪珠一滴滴落下,砸在水晶地面上。 “陛下恕罪,”九头虫咬牙道,“我等并非有意算计三太子,只是……只是想借龙族之力,复兴我妖族一脉。如今妖族式微,四海龙族虽名义上归属天庭,但终究是妖族出身,若是能……” “若是能联姻成功,便可借西海之力,在西牛贺洲站稳脚跟,既可利用西方教资源,又可保持相对独立。”太一替他说完了后半句,“算盘打得很精。” 九头虫伏地不敢言。 太一沉默了许久,殿内落针可闻。 最终,他缓缓开口:“鬼车当年随本皇征战,有功于妖族。你们这一脉想要复兴,本皇可以理解。” 九头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希望。 “但是,”太一话锋一转,“算计到龙族头上,还是用这等儿女情事的手段,过了。” 他看向万圣公主:“你可有话要说?” 万圣公主抬起头,泪眼朦胧,看向敖烈:“我……我对三太子,并非全是虚情假意。这十年,他是第一个真心待我、不计较我出身的人。可是……父命难违,族命难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你就这般吊着我十年?”敖烈声音沙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一次次满怀希望地来,又一次次失望而归?” “对不起……对不起……”万圣公主泣不成声。 太一看着这一幕,心中轻叹。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即便是他这混元大罗金仙,也无法轻易评判其中是非。 毕竟,还是单身好! “敖烈,”太一开口道,“你现在还要娶她吗?” 敖烈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万圣公主,想起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她的微笑,她的温柔,她偶尔流露出的真心,还有刚才她为自己辩解时的那句“并非全是虚情假意”。 恨吗? 恨!!! 怨吗? 怨!!! 可十年痴情,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我……”敖烈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垂首,“我不知道。” 太一颔首:“不知道,便先不知道吧。有些事,需要时间去想明白。” 他看向九头虫:“今日之事,本皇不追究。但碧波潭与西海的联姻,就此作罢。至于你们与西方教的勾连……好自为之。” 九头虫连忙叩首:“谢陛下开恩!” “不过,”太一顿了顿,“鬼车一脉想要复兴,不必走这些歪路。日后若有难处,可来东皇宫寻本皇。” 九头虫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眼中涌出狂喜:“陛……陛下!您是说……” “本皇终究是妖族的东皇。也是妖族的圣人!”太一淡淡道,“妖族的事,本皇不会不管。” 说罢,他袖袍一卷,带着敖烈消失在了殿中。 只留下九头虫与万圣公主跪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 回西海的路上,敖烈沉默不语。 太一也不催他,只是驾云缓缓而行,任由夜风吹拂衣袖。 许久,敖烈终于开口:“陛下……我是不是很傻?” “年少痴情,何错之有?” 太一平静道,“只是这洪荒世界,不是只有情爱。” 第五十三章 我想拜您为师 “你身为西海三太子,肩上担着西海龙族责任,眼中不能只有一人一潭。” “可我……”敖烈声音哽咽,“我这十年,像个笑话。” “十年真心,岂会是笑话?”太一看了他一眼,“至少你真诚地爱过,也看清了人心复杂。这份经历,比你在西海修炼千年都有价值。” 敖烈怔了怔,若有所思。 太一继续道:“那万圣公主对你,也并非全是虚假。只是她身不由己,背后牵扯太多势力。你若真娶了她,才是害了她,也害了西海。” “陛下是说……” “西方教想要渗透西牛贺洲的水域势力,鬼车一脉想要借龙族复兴,万圣龙王夹在中间,女儿便是最好的棋子。” 太一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你若入局,西海便不得不下场。到时候,龙族内部如何看?天庭如何看?西方教又会得寸进尺到什么地步?” 敖烈听得冷汗涔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十年痴情,差点将整个西海拖入怎样的漩涡。 “多谢陛下点醒,”敖烈深深一揖,“敖烈知错了。” “知错便好。”太一颔首,“不过你也不必妄自菲薄。经此一事,你当更明白何为责任,何为大局。这对你日后执掌一方水域,有益无害。” 说话间,西海已遥遥在望。 龙宫灯火通明,敖摩昂早已率人在宫门外等候。 见太一与敖烈归来,敖摩昂连忙迎上:“师尊,三弟,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看向敖烈,眼中有关切,也有询问。 敖烈苦笑一声:“大哥,我没事。只是……以后不会再去碧波潭了。” 敖摩昂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太一看向敖摩昂:“摩昂,明日一早,本皇便回东皇宫。西海之事,你多费心。” “师尊这就要走?”敖摩昂不舍道,“不多住几日?” “本就不是长住,”太一摇头,“何况,本皇还有一事要办。” 他看向西方,目光深邃。 五指山下,悟空还在等着。 而西游之局,已经开始转动。 这盘棋,他东皇太一既然已经入局,便要下到最后。 敖烈之事不过是个插曲,真正的风云,还在后面。 夜色深沉,西海波涛轻轻拍岸,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而太一的心中,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这洪荒,从来不曾真正平静过。 夜色深沉,西海龙宫的明珠渐次暗淡,唯有澄心殿前的长明灯依旧亮着,在幽暗的海底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敖烈在殿门外徘徊踱步。 他已经在这方寸之地转了几十个来回,靴底几乎要将那玉阶磨去一层。 时而疾走如风,时而驻足凝望那紧闭的殿门,眉头紧锁,双手时而握拳,时而松开。 明日,东皇陛下就要离开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让他坐立难安。 他想起今日在碧波潭,太一如何轻描淡写地镇压九头虫,如何一语道破那复杂局势,如何点醒自己这十年的痴傻。 那份从容,那份智慧,那份举手投足间便将一切掌控的威严…… 若是能拜入陛下门下,该是何等的造化? 可转念一想,自己算什么东西? 西海三太子,金仙修为,在龙族年轻一辈中或许算得上出众,可放眼整个洪荒,又算得了什么? 陛下麾下随便一个记名弟子,如大哥敖摩昂,那也是大罗金仙的修为。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凭什么入陛下的眼? 敖烈停在殿门前三尺处,伸出手,又缩回。 他想起大哥说过的话——“师尊已经不再收徒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透心凉。 可不试试,怎么知道? 万一呢? 万一东皇陛下肯破例呢? 他抬起手,指尖几乎触到门扉。 又缩回。 如此反复,竟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殿内,太一负手而立,隔着一道门,将这踌躇之态看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敖烈,倒是有趣。 痴情时十年不改,犯错后幡然醒悟,如今又这般纠结——性子执拗,却又瞻前顾后,典型的龙族少年心性。 不过,倒是个可造之材。 太一伸手,推开了房门。 --- 门外,敖烈正纠结得满头是汗,忽然“吱呀”一声,殿门大开。 太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内,青色道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淡淡地看着他。 敖烈浑身一僵,随即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东……东皇陛下!” 太一睨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在门前徘徊许久,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敖烈心头一紧,准备好的说辞忽然全忘了,本能地摇头摆手:“没……没什么事!我就是偶然路过,打扰您了,十分抱歉,东皇陛下!” 话说出口,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偶然路过? 路过一炷香? 这是把这位叱咤洪荒的东皇陛下当傻子糊弄吗? 太一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然后转身,抬手,殿门缓缓闭合。 敖烈看着那扇门一点一点关上,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沉下去。 不!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他猛地伸手,“砰”的一声,手掌死死抵住了即将关闭的殿门。 门缝里,太一的身形顿住。 “东皇陛下!”敖烈急切地喊道,声音里带着颤抖,“我……我确实是有要事找您!” 话落,殿门停止了闭合。 片刻后—— 门,再次大开。 太一缓缓转身,缓步走近敖烈。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只是那样一步一步走来。 可敖烈却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整片西海的海水都压在了自己肩上。 背后,冷汗涔涔而下。 太一在他面前三尺处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然开口: “什么事?” 三个字,简简单单,却让敖烈心跳如鼓。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耗尽全身力气,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玉阶上—— “咚!” “东皇陛下!”敖烈的声音在空旷的海底回荡,“我想拜您为师!” “咚!咚!咚!” 又是三个响头,一下比一下重,额头已经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第五十四章 不会修改收徒门规 太一低头看着跪伏在地的敖烈,神色没有丝毫动容。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如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良久,太一缓缓开口: “本皇已经不再收徒了。回去吧。” 话音落下,殿门再次开始闭合。 “东皇陛下!”敖烈猛地抬头,却只看见越来越窄的门缝。 “东皇陛下!东皇陛下——!” 任凭他如何叫喊,那扇门依旧无情地合拢。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殿门重重关上。 敖烈跪在门前,看着那紧闭的门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他就这样放弃?不,他做不到。 咬了咬牙,敖烈挺直脊背,对着殿门大声道: “东皇陛下若是不收我为徒,我就在这殿门前长跪不起,直到您收我为徒为止!” 声音在海水中回荡,久久不息。 片刻后,殿内传出一个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随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敖烈跪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扇门,眼中满是倔强。 跪就跪! 他敖烈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 --- 海底无日月,但敖烈能感知时间的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膝盖早已麻木,海水冰寒刺骨,但对于金仙修为的他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真正难熬的,是那份等待的煎熬,是不知结果的迷茫。 陛下会不会出来? 会不会改变主意? 还是说……根本就不会在意自己的跪求? 敖烈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 拜师东皇,不仅是为了修为,更是为了……证明自己。 他想起父王失望的眼神,想起大哥无奈的叹息,想起万圣公主那复杂的目光。 他敖烈活了千年,金仙修为在龙族不算差,可从来没有人真正看得起他。 西海三太子——这个身份,既是荣耀,也是枷锁。 所有人看他的第一眼,想到的都是“西海龙王的儿子”,而不是“敖烈”。 他要让人知道,他敖烈,不只是西海三太子。 他要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站在这洪荒天地之间! 而拜入东皇宫,就是最快的路。 殿内,太一并未入定,也未曾歇息。 他隔着那扇门,将敖烈的一举一动、一思一念,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少年眼中的倔强,那份不甘平庸的渴望,那份想要证明自己的执念…… 太一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像啊。 太像了。 当年的悟空,不也是这样吗? 在花果山时,不甘只做一只普通的猴子,拼命修炼,拼命变强,只为了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后来大闹天宫,被压五指山,那倔强的眼神,和此刻的敖烈,何其相似? 太一轻轻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这敖烈,倒是和悟空有几分缘分。 他想起西游之局,想起那取经团队的五人—— 金蝉子转世的唐僧,需要历经磨难,方能成佛。 悟空是护法主力,斩妖除魔,一路向前。 天蓬、卷帘,各有因果,各有机缘。 而白龙马…… 太一的目光微微闪动。 按照西方教的谋划,取经团队需要一匹脚力,载着唐僧跋涉十万八千里。 那脚力,必须能腾云驾雾,能涉水过山,能抵御妖魔侵袭。 龙族,正合适。 而敖烈——西海三太子,根正苗红的真龙血脉,若是能加入取经团队,成为那白龙马…… 太一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不过,眼下还不是说破的时候。 让这少年多跪一跪,磨磨心性也好。毕竟,若真走上那条路,他要承受的,可比跪一夜要难得多。 --- 四个时辰。 五个时辰。 六个时辰。 敖烈的身影,依旧跪在殿门前,纹丝不动。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炽热,渐渐变得平静,又从平静,变得愈发坚定。 长夜将尽,海水中开始透出微光。 “吱呀——” 殿门,终于开了。 敖烈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太一身形出现在门内,依旧是那身青色道袍,依旧是那副淡然神色。 敖烈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腿脚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他顾不得这些,踉跄着上前几步,急切地问道: “东皇陛下!您……您愿意收我为徒了吗?” 太一微微摇头。 敖烈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本皇不会修改收徒门规。”太一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敖烈:“本皇看你心性不错,愿为你寻一位合适的老师。” 敖烈愣住了。 合适的老师? 除了东皇陛下,这洪荒还有谁适合做他的老师? 他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东皇陛下,我……我不想拜别人为师!除了您,我谁都不想拜!” 太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若是应龙呢?” “应龙也不行,我只认您为师,东皇陛下!”敖烈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话一出口,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应龙? 应龙?! 那个传说中助黄帝斩蚩尤、执掌天下水脉的龙族老祖? 那个已然成就半步混元大罗金仙、却常年隐居不出的龙族第一强者? 敖烈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太一见状,一摆手,语气淡然:“那好吧!本皇也……” “等等等等——!!!” 敖烈终于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之快,膝盖着地之重,震得玉阶都微微颤动。 他仰着头,看着太一,眼神里净是懊悔,懊悔得几乎要哭出来: “东皇陛下!我……我方才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他语无伦次,急得满头大汗。 应龙啊! 那是应龙啊! 龙族共尊的老祖宗,传说中已然成就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顶尖大能! 若是能拜入应龙门下,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自己刚才……刚才居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敖烈恨不得抽自己一百个耳光。 太一看着他这副懊恼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却很快敛去。 他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敖烈的肩膀。 那手掌落在肩头,明明很轻,敖烈却感觉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 “本皇明白了你的心意。”太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可本皇还是不会修改收徒门规。” 第五十五章 太一寻应龙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 “本皇最后问你一次,本皇可以让你入应龙门下。你——可愿意?” 敖烈张了张嘴,想要说“愿意”。 可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他看着太一,看着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应龙老祖固然尊贵,固然强大,固然是龙族人人敬仰的存在。 可是…… 可是,他最想拜的,终究是眼前这个人啊。 那个在碧波潭轻描淡写救下他的人。 那个点醒他十年痴傻于情爱的人。 那个愿意为他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小龙族,亲自出面斡旋的人。 敖烈摇了摇头。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只是轻轻地,但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太一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 太一没有再说话。 他收回拍在敖烈肩上的手,转过身,抬手一划—— “撕拉——!” 虚空如布帛般撕裂,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出现在眼前。 太一迈步踏入,身形消失在裂缝中。 从头到尾,没有再看敖烈一眼。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海水恢复平静。 只留下敖烈一个人,跪在原地,望着那空无一物的虚空,久久不动。 --- 三十三天外,东皇宫。 太一的身影出现在殿内,负手而立,望着殿外茫茫混沌。 方才西海那一幕,还在他心头萦绕。 敖烈最后那个摇头,那份无声的坚持,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抬出应龙之名,那少年定会欣喜若狂地答应。毕竟,那可是龙族老祖,是所有龙族梦寐以求的师尊。 可敖烈拒绝了。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只是摇头。 那眼神里,有倔强,有不舍,还有一丝……孺慕之情。 太一轻轻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这孩子,倒是和悟空一个脾气。 不过,这样也好。 若是他方才答应了,太一反而会觉得失望。毕竟,能被西方教选为取经团队一员的,岂能是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之辈? 敖烈今日的表现,倒是让他更放心了。 至于拜师…… 太一心中早有定数。 应龙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论修为,论资历,论与龙族的渊源,无人能出其右。 更重要的是,应龙常年隐居,不问世事,若是收下敖烈,既可避免各方势力的猜忌,又能让敖烈潜心修炼,不受外界干扰。 只是,那小子太倔,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不急。 太一看向下界,目光穿透三十三天,穿透罡风层,落在西海龙宫,落在那个依旧跪在原地的少年身上。 让他再跪一跪吧。 有些事,需要时间去想明白。 有些缘分,也需要时间去酝酿。 --- 西海龙宫,澄心殿前。 敖烈依旧跪着。 太一离开已经一个时辰了,他却像失了魂一样,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 敖摩昂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这位三弟,眼中满是复杂。 他走上前,轻声唤道:“三弟。” 敖烈抬起头,眼神空洞:“大哥……陛下走了。” “我知道。”敖摩昂点点头,“师尊临行前,传音于我,让我转告你几句话。” 敖烈眼睛一亮:“什么话?” 敖摩昂看着他,缓缓道:“师尊说,拜师之事,不必急于一时。你既有此心,日后自有机缘。当务之急,是好好修炼,提升修为。待你修为有成,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时,再做决断也不迟。” 敖烈愣住了:“这是……陛下的原话?” 敖摩昂点头:“师尊还说,应龙前辈那边,他会去说。但最终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师尊不勉强你。” 敖烈低下头,沉默良久。 忽然,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大哥,陛下……是不是其实并没有完全拒绝我?” 敖摩昂看着他,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 “三弟,有些事,师尊不能说破。但你自己要用心去想,用心去悟。” 他转身离去,留下敖烈一人。 敖烈跪在原地,望着太一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释然,也有一丝……新的希望。 原来,陛下并没有完全拒绝。 原来,自己还有机会。 敖烈站起身,对着虚空,深深一揖。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从今天起,他要好好修炼。 待下次再见陛下时,他要让陛下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敖烈。 --- 太一抬手撕裂虚空,一路向北,最终落在北海极深处一座不起眼的海谷前。 这座海谷名为“应龙谷”,在洪荒地图上根本找不到标记。只因谷中隐居着一位不愿被打扰的存在——龙族老祖,应龙。 太一踏海而下,落在谷口。 谷口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看似薄弱,实则蕴含着近乎圣人级的法则之力。 寻常修士即便路过此地,也只会当作寻常海沟,不会察觉异常。 太一抬手,轻轻叩击结界。 “嗡——” 结界泛起涟漪,随即洞开一道门户。 谷内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东皇陛下驾临,老夫有失远迎。请进。” 太一迈步入谷。 应龙谷不大,方圆不过百里,却别有洞天。 谷底深处,一座古朴的石殿静静矗立,殿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根高耸的石柱,柱上雕刻着古老的龙纹。 石殿门前,站着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 老者身形清瘦,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海,却又透着看透世事沧桑的平静。 正是应龙。 这位龙族老祖,自人族三皇五帝时代过后便隐居于此,再未踏出谷中一步。 即便是四海龙王,想要拜见也千难万难。 此刻却亲自出门迎接,足见对太一的尊重。 “东皇陛下,数万年未见,别来无恙。”应龙拱手一礼。 太一回礼:“应龙……客气了。本皇贸然来访,还望不要见外。” “陛下说哪里话。”应龙微微一笑,侧身引路,“请殿内叙话。” --- 石殿简朴,没有奢华装饰,只有几张石榻,一张石案。 案上摆着一壶清茶,两盏玉杯。 二人落座,应龙亲自斟茶。 第五十六章 说服应龙 茶香袅袅,是北海独有的“玄冰茶”,入口清冽,回味悠长。 “陛下此来,可是为了西游量劫之事?”应龙开门见山。 太一也不意外。以应龙的修为和见识,能猜到西游与自己有关,实属正常。 “西游是其一。”太一端起茶杯,“本皇此来,是想为前辈介绍一位弟子。” 应龙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陛下莫要说笑。老夫隐居多年,早已不问世事,更无收徒之念。” “不妨先听本皇说说此人。”太一放下茶杯,“西海三太子,敖烈。” “敖烈?”应龙眉头微动,“西海龙王那个三小子?” “正是。” “他怎么了?”应龙语气平淡,“不过金仙修为,在龙族年轻一辈中算不得顶尖。老夫收徒,最低也要大罗金仙起步。” 太一微微一笑:“前辈可知,他被西方教选为取经团队的一员?” 应龙神色微变:“取经团队?那西游气运之事,当真与龙族有关?” “白龙马。”太一淡淡道,“取经人西行,需一匹脚力。龙族化马,驮载凡人,跋涉十万八千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应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自然听懂了这背后的含义。 龙族化马,驮载凡人——这对龙族而言,是莫大的屈辱。 即便那凡人是金蝉子转世,即便那取经是天道定数,也改变不了这份屈辱的本质。 “这是西方教的算计?”应龙沉声道。 “是天道定数。”太一摇头,手指向天。 “西方教不过顺势而为。” 应龙沉默良久,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东皇陛下是想让老夫收下那敖烈,助他提升修为,好应对西游之劫?” “正是。”太一点头,“敖烈若是修为不足,西游路上恐难自保。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应龙,目光深邃: “西游之后,敖烈功德圆满,可脱去龙马之身,重归龙族。届时,他便是龙族与西方教、与天庭、与我东皇宫的桥梁。” “龙族隐居多年,不问世事,固然安稳,却也失了进取之机。”太一继续道,“如今洪荒风云再起,量劫将至,龙族若想在这场大潮中保全自身,甚至分一杯羹,便不能永远闭门不出。” “敖烈,便是龙族重新入局的契机。” 应龙听着,神色渐渐凝重。 良久,他开口道:“陛下之意,老夫明白。只是那敖烈……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太一嘴角微微勾起:“他本不愿。” 应龙一怔。 “他只想拜本皇为师。”太一淡淡道,“本皇拒绝了他,抬出前辈之名,他依旧拒绝。” 应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这倒有趣。他为何拒绝?” “因为他想拜的,是本皇。”太一语气平静,“不是因为本皇是混元大罗金仙,不是因为本皇是妖族东皇,而是因为……本皇救过他,点醒过他,待他有一份真心。” 应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孩子,倒是有骨气。” 他看向太一:“陛下是想让老夫等他?待他转过弯来,自己来求?” 太一颔首:“正是。” “若他一直不来呢?” “那便不来。”太一淡然道,“强扭的瓜不甜。他若真不愿,本皇也不会勉强。西游之事,自有其他安排。” 应龙看着太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位东皇陛下,说是来为敖烈求师,实则是在为那孩子铺路——既给了拜入应龙门下的机缘,又尊重他自己的选择,不强迫,不施压。 这份用心,不可谓不深。 “老夫明白了。”应龙点头,“陛下放心,敖烈若来,老夫自会好好教导。若不来……也是他的命数。” 太一起身,拱手一礼:“多谢!!!” “陛下客气。”应龙也起身回礼,“倒是陛下,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小龙族,如此费心……老夫佩服。” 太一摇头:“并非素不相识。他是本皇义子悟空未来的助力,也算是本皇的晚辈。” 应龙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一笑。 “原来如此。” --- 西海龙宫,演武场。 敖烈手持一杆银枪,正在疯狂修炼。 枪影如龙,搅动得海水翻涌,一道道枪劲轰在演武场的结界上,激起层层涟漪。 从太一离开那日起,他便开始了这种近乎自虐的修炼。 每日只休息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在练功。枪法、身法、神通、秘术,一样不落。 西海龙宫的功法典籍被他翻了个遍,敖摩昂也被他缠得没办法,时不时指点几招。 “三弟,歇歇吧。”敖摩昂出现在演武场边,看着浑身是汗的敖烈,眉头微皱,“你已经练了六个时辰了。” “不累。”敖烈头也不回,枪势不停。 敖摩昂叹了口气,走入演武场,伸手一按,将敖烈的长枪压下。 “你这样练,只会把自己练伤。”敖摩昂正色道,“修炼之道,贵在张弛有度。一味蛮干,反而欲速则不达。” 敖烈停下动作,喘着粗气,看向大哥。 “大哥,你说……陛下什么时候会再来西海?” 敖摩昂看着他,沉默片刻:“不知道。或许很快,或许……很久。” 敖烈低下头,握着长枪的手,指节发白。 “我怕……我怕陛下再来时,我还是这点修为。”他的声音很低,“我怕让陛下失望。” 敖摩昂心头一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弟,听大哥一句劝。”他轻声道,“师尊看重你,不是因为你现在有多强,而是因为你有一颗向上的心。你只要保持这份心,好好修炼,师尊总有一天会看到的。” 敖烈抬起头,眼中闪着光:“真的?” 敖摩昂点头:“真的。” 他又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师尊离开前,曾传音于我,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敖烈急切地问。 敖摩昂看着他,缓缓道: “师尊说——‘敖烈之心,本皇已知。日后自有机缘,不必急于一时。好好修炼,莫负韶华。’” 闻言,敖烈愣住了。 随即,眼眶微微泛红。 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 原来……陛下并没有嫌弃自己。 敖烈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枪,重重点头: “大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他转身,继续练枪。 枪势,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坚定。 敖摩昂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第五十七章 需要强大的助力 西昆仑,玉京山。 此山位于西昆仑极深处,终年被云雾缭绕,非有缘者不得入内。山巅之上,有一座古朴道宫,名曰“玉虚清境”,正是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的隐居之所。 咋一听,还以为与昔日玉清圣人的玉虚宫有所关联,实则不然! 自当年不周山大战后,夫妻二人便退隐于此,再不过问天庭琐事。但谁也不敢小觑这两位——毕竟,他们手中各有鸿蒙紫气,皆是天道圣人。 西王母,天道圣人五重天。 东华帝君,天道圣人七重天巅峰。 这般实力,放眼洪荒,也是顶尖存在。 此刻,玉虚清境的正殿之中,茶香袅袅,宾主尽欢。 太一端着茶杯,轻抿一口,赞道:“好茶。西昆仑的云雾茶,果然名不虚传。” 西王母坐在主位右侧,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端庄温婉,却又带着几分灵动:“东皇陛下若是喜欢,待会儿带些回去便是。这茶虽比不得天庭琼浆,却也是我与帝君亲手栽培,别有一番滋味。” “那本皇就却之不恭了。”太一笑道。 东华帝君坐在主位,闻言摆摆手:“太一,你我之间,何必这般客气?什么陛下不陛下的,听着生分。当年咱们在天庭共事时,你可没这么拘谨。” 太一失笑:“东华老哥说的是。只是如今你与西王母嫂嫂皆是天道圣人,本皇若是太过随意,怕失了礼数。” “礼数?”东华帝君嗤笑一声,“那是对外人讲的。咱们兄弟之间,不讲这些虚的。” 西王母也掩唇轻笑:“东皇陛下,帝君这话虽然粗鲁,却也是真心。您若是再这般客气,他怕是要赶人了。” 三人皆笑。 气氛愈发融洽。 东华帝君放下茶杯,随口问道:“对了,听说你前不久去了西海?可是为了那敖烈之事?” 太一点头:“什么都瞒不过老哥。正是为那孩子去的。” “敖烈?”西王母有些好奇,“西海三太子?那孩子怎么了?” 太一便将碧波潭之事简要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九头虫与鬼车一脉的细节,只道是儿女情事。 东华帝君听完,摇头笑道:“年轻真好啊,为了心上人能这般痴情。想当年我与瑶姬……” 话未说完,西王母便轻咳一声。 东华帝君当即住口,讪讪一笑。 太一装作没看见,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 西王母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东华帝君:“帝君方才想说什么?当年与瑶姬如何?” “没……没什么!”东华帝君连忙摆手,额头隐现冷汗,“我是说当年与瑶姬……呃,与瑶池圣母一同治理天庭时,也是这般年轻气盛!” 西王母轻哼一声,却也没再追究。 太一憋着笑,险些呛到。 东华帝君瞪了他一眼,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那义子孙悟空如何了?听说被压在五指山下,可有受苦?” 太一神色微微一黯,但很快恢复如常:“有本皇在,自然苦不了他。只是五百年镇压是定数,躲不掉。” “五百年……”西王母轻叹,“于我等不过弹指一挥间,于那孩子,却是漫长煎熬。” 太一点头:“所以本皇给他造了一处洞府,让他能在山中修炼,不至于荒废时光。” 东华帝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这义父,当得尽心。” “应该的。”太一淡淡道。 三人又聊了些洪荒趣事。 东华帝君说起前些日子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仙,竟敢擅闯西昆仑,被守山神兽追得满山跑,最后跪在玉京山脚求饶三日才被放走。 西王母则说起她新收的几个女弟子,如何聪慧伶俐,如何修为精进。 太一也讲了讲东皇宫那几个猴子的趣事——无支祁又偷偷溜出去闹海了,袁洪闭关参悟神通差点走火入魔,六耳整日缠着要学新本事…… 笑声不断,茶香不绝。 --- 眼见家常已经拉得差不多了,太一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 “东华老哥,”他开口道,“兄弟有一事相求。” 东华帝君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却也没有直接应下,而是问道:“什么事?说来听听,咱们商量商量。” 这话说得圆滑——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先问清楚再说。 太一心中了然。 东华帝君毕竟是老江湖,不会因私交而轻易许诺。 不过,这本就是他预料之中的事。 当下,太一直接开门见山: “本皇需要老哥出面,找你自己的弟子——天蓬转世的猪刚鬣,教他重新修炼。” 话落,东华帝君眉头微微一挑。 “太一老弟,你这是何意?” 他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猪刚鬣本就是我的弟子转世,我教导他重新修炼,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你为何要出此言?” 他顿了顿,直视太一:“可是这其中有什么原委?” 东华帝君可不是傻子。 太一既然专程为此事而来,还以“相求”二字开口,绝不是简单地说一句“你去教徒弟”就能了事的。 这其中,必有深意。 太一闻言,也不多言。 他翻手,掌心光芒一闪—— 一枚玉简凭空出现。 那玉简通体呈混沌色,表面流转着玄奥的道纹,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是混元层次的道韵,是只有真正踏足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的存在,才能凝聚出的本源感悟。 东华帝君瞳孔微微一缩! 那眼中,泛起一丝精光——虽是稍纵即逝,却被太一看得清清楚楚。 “这……”东华帝君深吸一口气,“这是太一老弟,你的混元心得?” 太一点头,语气平静:“没错。” 东华帝君沉默片刻,目光在那玉简上停留许久,才缓缓开口:“太一老弟这是何意?” 他是天道圣人,走的是鸿蒙紫气,气运功德证道的路子。 而太一是混元大罗金仙,走的是法则证道、大逍遥、大自在的路子。两条道路,殊途同归,却又各有千秋。 若能得到太一的混元心得,对他参悟更高境界,必定大有裨益。 但这份礼,太重了。 太一看着东华帝君,直言道:“本皇的义子孙悟空,将在西游路上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他需要强大的助力。” 第五十八章 仙庭还有人 东华帝君眉头微皱:“所以你想让猪刚鬣成为他的助力?” “正是。” “可你为何不亲自教导?”东华帝君问道,“以你的修为,教导那猪刚鬣,绰绰有余。” 太一摇头:“他是你东华帝君的弟子,本皇不好越俎代庖。” 这话说得客气,却也滴水不漏。 东华帝君闻言,先是一怔,随即—— “哈哈哈——!” 他忽然爽朗大笑起来,笑声在殿中回荡,震得茶盏中的茶水都微微荡漾。 太一也笑了。 二人相视而笑,笑声交织,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天庭共事的岁月。 东华帝君笑罢,伸手指着太一,摇头道:“你小子……如今还是这么不老实啊!” 话音一落—— 笑声戛然而止。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太一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东华帝君。那目光平静,却又深不见底。 东华帝君对上这目光,忽然站起身来。 他走到太一面前,抬手,重重地搭在太一肩上。 “太一,”他开口道,声音郑重,“你我兄弟之间,不必拐弯抹角说太多。这个忙,哥哥帮了。” 太一闻言,当即起身,拱手一礼:“多谢老哥。” 话刚出口,便被东华帝君一把按住。 “哎——”东华帝君摆手,“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礼。”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从当年在天庭共事,到如今各自隐居,少说也有几十万年了吧?” 太一点头:“确实。” “这么多年兄弟,”东华帝君笑道,“喝茶有什么意思?要喝,就喝酒!” 他说着,转身看向西王母:“瑶姬,把我珍藏的那坛‘万年醉’取来!” 西王母闻言,微微一笑,起身去了后殿。 太一也不推辞,笑道:“老哥既然舍得拿好酒出来,兄弟今日便不走了。” “不走就对了!”东华帝君拉着太一坐下,“今日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 就在这时—— 太一神识微微一颤。 一道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是敖摩昂的传音: “师尊,三弟他……同意拜应龙前辈为师了!” 那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显然敖摩昂也为弟弟的决定感到高兴。 太一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被他身旁的东华帝君敏锐地捕捉到了。 “太一老弟,可是有什么喜事?”东华帝君问道。 太一回过神来,看向东华帝君,微微颔首:“一点小事,无妨。” 东华帝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活了不知多少元会,什么场面没见过? 太一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那一瞬间的笑意,分明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能让这位东皇陛下如此开怀的,绝不是“小事”。 不过,东华帝君没有追问。他只是拍了拍太一的肩膀,笑道: “太一兄弟既有要事,当先去办。咱们兄弟两个,一个天道圣人,一个混元大罗金仙,拥有无尽岁月的寿数。日后喝酒的机会,多的是。” 太一闻言,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东华帝君这话,既给了台阶,又显得豁达。 不愧是老友,懂得分寸,也懂得体贴。 他站起身,再次拱手一礼:“感谢东华老哥的理解。待此间事了,兄弟定当登门赔罪,陪老哥喝个痛快!” “去吧去吧。”东华帝君一挥手,“说这些见外话做什么。” 太一点头,不再多言。 他并未撕裂虚空——在西昆仑这等圣地道场,随意撕裂虚空是极为失礼的行为。 他只是就地施展神通—— “唳——!” 一声清越的鸣响,太一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瞬息间便消失在云海尽头。 金乌化虹之术,快如流光。 --- 玉虚清境中,只剩下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二人。 太一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后,东华帝君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负手而立,望着太一离去的方向,眸色渐渐深沉。 西王母从后殿走出,手中还捧着那坛“万年醉”。 见东华帝君这般神色,她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呼唤: “帝君……” 东华帝君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西王母,你说……太一这一步棋,走到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西王母沉默片刻,缓步走到他身旁。 “他为了那孙悟空,倒是费尽了心思。”她轻声道,“先是默许西方教布局,再是重创四御,如今又来找你教导猪刚鬣……每一步,都是在为那孩子的西游之路铺路。” “不止。”东华帝君摇头,“若只是为了孙悟空,他大可以亲自出手。以他的修为,教导几个后辈,不过是举手之劳。可他没有。” “你是说……” “他是故意的。”东华帝君转过身,看向西王母,“他把敖烈推给应龙,把猪刚鬣推给我,把孙悟空……推给西方教。他这是在织一张网。” 西王母眉头微蹙:“网?” “一张足以覆盖西游全局的网。”东华帝君眼中精光闪烁,“孙悟空是网眼,敖烈是网线,猪刚鬣是网结……每一个人,都被他放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上。而他自己,则站在网外,静静地看着。” 西王母沉默良久,轻声道:“帝君的意思是……东皇陛下在布局?” “布局?”东华帝君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复杂,“或许吧。但更重要的,是他让所有人都欠了他的人情。”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坚定:“敖烈欠他的,应龙欠他的,如今……我也欠他的了。” 西王母一怔:“帝君是说那枚玉简?” “正是。”东华帝君点头,“他给的不是普通的报酬,而是混元心得。这份礼太重,重到让我无法拒绝,也重到让我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看向西王母,目光灼灼:“瑶姬,咱们仙庭沉寂太久了。” 西王母心头一震:“帝君的意思是……” 东华帝君抬手,轻轻一挥—— 面前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既然都是为了洪荒效力,本帝君也该出一份力了。” 他沉声道,“仙庭沉寂太久了……是时候,让洪荒知道,即便仙庭并入新天庭。仙庭……还有人坐镇。” 第五十九章 有话交代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入虚空裂缝之中。 西王母望着他消失的背影,久久不语。 良久,她轻叹一声,捧着那坛“万年醉”,转身回了后殿。 仙庭沉寂太久了。 但或许,很快就不会再沉寂了。 --- 西海,龙宫之外,一处隐蔽的海沟深处。 敖烈手持银枪,正在苦练枪法。 这片海沟是敖摩昂专门为他挑选的修炼之地,隐蔽、幽深,不会被外人打扰。海沟两侧是嶙峋的礁石,海底铺满细沙,方圆数十里内,只有他一人。 此刻,敖烈正演练一套敖摩昂传授的枪法——西海龙宫嫡传的《惊龙九式》。 第一式,潜龙勿用。 敖烈身形低伏,银枪紧贴腰侧,整个人如同一头蛰伏深渊的潜龙,蓄势待发。下一刻,他猛然暴起,银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前方! “嗤——!” 海水被枪劲撕裂,一道白痕蔓延数十丈,轰在远处的礁石上,炸开漫天碎石。 第二式,见龙在田。 敖烈身形一转,银枪横扫,枪身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所过之处,海水翻涌,形成一道环形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第三式,终日乾乾。 他枪势不停,一枪快过一枪,一枪重过一枪。银枪在他手中化作漫天枪影,如同暴雨倾盆,笼罩方圆百丈! “轰轰轰轰——!” 枪劲轰在海沟两侧的礁石上,炸开无数裂痕。海底泥沙被搅动,浑浊一片,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 但敖烈的枪,依旧不停。 第四式,或跃在渊。 他身形跃起,银枪居高临下,携万钧之势,猛然下刺!这一枪,仿佛要将整个海沟刺穿! “轰——!!!” 枪尖触及海底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爆发,将方圆百丈的泥沙全部震开,露出一片光洁的岩床! 第五式,飞龙在天! 敖烈长啸一声,身形冲天而起,银枪指天,整个人如同一道银色闪电,破开海水,直冲海面! “哗啦——!” 海面炸开,敖烈持枪跃出,阳光洒落,照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照在他熠熠生辉的银甲上,照在那杆吞吐寒芒的银枪上。 他悬浮在海面上空,大口喘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海中。 累。 真的很累。 这《惊龙九式》,他每练一遍,都感觉浑身骨头要散架一般。尤其是后面几式,对法力的消耗极大,以他金仙修为,勉强能施展到第六式,第七式以上,想都不敢想。 但敖烈没有停。 喘息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海中。 第六式,亢龙有悔。 这一式,是《惊龙九式》的分水岭。前五式是基础,从第六式开始,每一式都需要对法则有初步的领悟。 敖烈闭上眼,回想着敖摩昂的教导—— “亢龙有悔,重在‘悔’字。出枪之前,先问自己,这一枪为何而出?出枪之后,再问自己,这一枪可有遗憾?有悔,方能无悔。” 敖烈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缓缓抬起银枪。 枪尖,指向远处一块巨大的礁石。 没有暴烈的气息,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他就那样静静地持枪而立,仿佛与海水融为一体。 忽然—— 他动了。 只是轻轻一刺。 枪尖触及海水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 “噗。” 远处那块巨大的礁石,从内部开始崩解。 先是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然后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 “哗啦——!” 整块礁石,化作无数细碎的沙砾,散落海底。 敖烈收枪,大口喘息,眼中却满是兴奋。 成了! 第六式,他练成了! 虽然还很不稳定,虽然十次只能成功两三次,但他真的摸到了门槛! 就在敖烈沉浸在喜悦中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海沟上方。 太一负手而立,隐匿了所有气息,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是汗的少年。 看着他如何一遍遍练习,看着他如何从失败中总结经验,看着他如何终于成功施展出第六式,看着他眼中的兴奋与喜悦。 太一微微点头。 这孩子的态度,他认可了。 不是因为他天资有多高——金仙修为,在龙族年轻一辈中确实不算顶尖。也不是因为他悟性有多强——《惊龙九式》第六式,敖摩昂当年只用了三天就练成了,而敖烈足足练了一个月。 太一看重的,是那份坚持。 是那份明知不如人,却依旧不肯放弃的倔强。 是那份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爬起来的韧劲。 是那份……和悟空很像的不服输。 太一的目光,穿透海水,落在敖烈身上。 那少年喘息片刻后,竟然又一次举起了银枪。 又开始练习。 一遍,两遍,三遍……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但他没有停。 太一静静地看着,看了足足一个时辰。 直到敖烈终于力竭,瘫坐在海底,大口喘气。 直到他终于收起银枪,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返回龙宫。 太一才轻轻开口: “敖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敖烈耳边响起。 敖烈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当看到那道青色身影时,他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东皇陛下——!!!”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扑到太一身前,然后意识到失态,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在颤抖: “敖……敖烈拜见东皇陛下!” 太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方才的枪法,本皇都看到了。” 敖烈身子一颤,低下头,有些忐忑:“让陛下见笑了……敖烈愚钝,练了一个月,才勉强摸到第六式的门槛。” “愚钝?”太一轻轻摇头,“你可知,本皇当年练一门神通,练了整整百年才入门?” 敖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太一看着他,淡淡道:“天资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心性。你今日的表现,本皇很满意。” 敖烈愣住了。 随即,眼眶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陛下!敖烈……敖烈一定继续努力,绝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太一看着他,微微颔首。 “起来吧。”他伸手,将敖烈扶起,“应龙那边,本皇已经说好了。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过去。” 敖烈用力点头:“是!敖烈明白!” 太一看着他,又道:“不过,在去应龙谷之前,本皇有几句话要交代你。” 第六十章 跟上!! 敖烈神色一正:“陛下请讲!” 太一负手而立,望着远方,缓缓开口: “应龙虽只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但他是龙族第一强者。他能教你的,比本皇能教你的,只多不少。但你记住——” 他看向敖烈,目光深邃: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应龙能给你的,是机缘,是指导,是资源。但最终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 “应龙谷中,不会有人惯着你,不会有人照顾你。你可能会受伤,可能会受挫,可能会无数次想要放弃。那时候,没有人能帮你,只有你自己。” “你,可明白?” 敖烈听着,神色渐渐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陛下放心!敖烈明白!无论多苦多难,敖烈都会坚持下去!” 太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他点头,“那本皇,便等着看你的造化。”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敖烈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却让敖烈心头一热。 “去吧。”太一轻声道,“好好准备。待你准备好了,便去应龙谷。” 敖烈用力点头,深深一揖: “是!敖烈谨记陛下教诲!” 太一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敖烈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良久,他握紧手中的银枪,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应龙谷…… 他敖烈,一定会去的! 而且,一定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他转身,再次潜入海沟深处。 银枪,再次舞动。 这一次,枪势更加凌厉,更加坚定。 --- 海面之上,夕阳西下,余晖洒满西海。 一道金色长虹,划破天际,消失在三十三天外。 东皇太一的西海之行,至此告一段落。 而敖烈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西海之上,旭日初升。 太一负手立于云端,身旁站着敖摩昂。二人隐匿了所有气息,便是有大罗金仙从旁经过,也休想察觉分毫。 下方海面,一道银色身影正踏波而行。 敖烈背着行囊,腰间悬挂着那杆银枪,一步三回头地望向西海龙宫的方向。那里,有他的父王,有他的母后,有他生活了千年的家。 此去应龙谷,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转身,大步向前。 云端之上,敖摩昂看着弟弟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恳请师尊解惑。” 太一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说。” 敖摩昂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师尊为三弟筹谋诸多——先是点醒他碧波潭之事,又为他引荐应龙前辈,甚至亲自登门说项……弟子斗胆,敢问师尊如此用心,究竟是何用意?” 太一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敖烈远去的方向,轻声道: “日后,你便明白了。” 敖摩昂一怔,还想再问,却见太一抬手示意他噤声。 下方,敖烈已经按照太一留下的指引,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天际。 --- 敖烈按照太一留下的指引,一路向北疾行。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座不起眼的海谷。 海谷入口处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结界,若非太一指引,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应龙谷……”敖烈喃喃道,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 穿过结界的瞬间,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刻,已然置身于一片幽深的海谷之中。 谷底深处,一座古朴的石殿静静矗立。殿前的广场上,立着一根高耸的石柱,柱身雕刻着古老的龙纹,散发着沧桑而威严的气息。 而石殿门前—— 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灰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可就在敖烈看到他的瞬间——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天塌地陷一般,猛然降临! 那威压无形无质,却比敖烈感受过的任何压力都要恐怖! 父王的龙威与之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便是西海龙宫那片镇压西海龙族部分气运的祖龙之鳞,散发的气息也不及此人的万一! 敖烈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双腿开始发颤,膝盖不受控制地想要弯曲。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却仿佛吸不进半点空气。 他的识海翻涌,神魂战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威压碾成齑粉! 这就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吗? 这就是龙族第一强者,应龙老祖吗? 敖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在纠结要不要拜师,还在想着“除了东皇陛下谁都不拜”。 此刻想来,简直是可笑至极! 这样的人物,这样恐怖的存在,愿意收他为徒,那是他祖坟冒青烟! 那是他敖烈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他竟然……竟然还犹豫过? 敖烈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时间——那股威压忽然如潮水般退去。 敖烈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大口喘息着,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待他终于回过神来,才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 “晚……晚辈敖烈,拜见应龙前辈!” 应龙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淡淡开口:“现在叫老夫老师,还为时过早。” 敖烈一怔,抬起头,想要问为什么—— 话未出口,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的气压,猛然降临! 这一次,不是威压,而是纯粹的、赤裸裸的气势压迫! 如同万钧巨力压在身上,让敖烈几乎喘不过气来! 应龙睥睨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客套,只是留下一句: “跟上!!” 然后,一步踏出,腾云而起,向谷外飞去。 敖烈咬紧牙关,强撑着那股压力,迅速化为本体——一条银白色的真龙,龙吟一声,追了上去。 --- 应龙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让敖烈能够勉强跟上。 敖烈化出真龙之身,拼命摆动龙尾,将法力催动到极致,才堪堪吊在应龙身后。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他知道,这是应龙对他的第一场考验。 若是连跟都跟不上,还谈什么拜师? 第六十一章 拜师应龙 不知飞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连绵的山脉。 应龙在一处山涧前停下,落在一块青石上。 敖烈紧随其后,落在地上,化回人形。他大口喘息着,浑身是汗,双腿都有些发软。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而是对着应龙拱手一礼,恭敬问道: “前辈,敢问这是何处?” 他特意用了“前辈”二字。方才应龙说过,现在叫老师还为时过早,他不敢再贸然称呼。 应龙闻言,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 “怎么……不叫老师了?” 敖烈一怔,连忙拱手准备解释:“老师,您……” 话刚出口,便被应龙抬手打断。 “罢了。”应龙摆摆手,“你还没入门,还是称前辈吧。” 敖烈:“……” 他整个人都懵了。 方才说不让叫老师的是您,现在问怎么不叫老师的也是您。我说叫老师您又打断,说还是称前辈…… 这……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敖烈心中已经开始犯嘀咕。 他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位龙族老祖——须发皆白,面容苍老,看起来一派仙风道骨。可这行事作风,怎么…… 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 敖烈心中那个“拜师应龙是否靠谱”的念头,开始疯狂滋生。 应龙仿佛没看见他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 “此处是南瞻部洲蛇盘山鹰愁涧。” 敖烈一怔,嘴里念叨了几遍:“鹰愁涧……鹰愁涧……” 这名字,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他正想着,应龙“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敖烈回过神来,再次拱手问道:“敢问前辈,为何带晚辈来此?” 应龙眼角微微上挑,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不是你自己跟来的吗?” 敖烈:“…………”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我自己跟来的? 明明是您让我跟上,我拼命追才追上的!怎么就成了我自己跟来的?! 敖烈心中那个“不靠谱”的念头,已经膨胀到了极致。他在心里疯狂腹诽: 东皇陛下啊东皇陛下,您给我找的这位老师,到底靠不靠谱啊?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该不会是修炼修傻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准备开口解释—— “前辈,晚辈的意思是……” “罢了。”应龙抬手打断,“不重要。” 敖烈:“……” 不重要?什么叫不重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罢了。 敖烈心中叹了口气。 这位应龙前辈,行事太过古怪,完全无法揣度。 与其在这里被戏弄,不如…… 他拱手一礼,准备开口告辞。 可就在他拱手的瞬间—— 应龙忽然单手向下一压! 那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一挥。 可敖烈却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然降临!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如同天塌一般,狠狠压在他身上!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整个人便猛然下坠! “嗷——!” 一声痛苦的龙吟,敖烈被迫现出本体——一条数十丈长的银龙,疯狂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那股力量。 可那力量太恐怖了! 明明眼前空无一物,身体却像是被万钧巨力镇压!他拼尽全力摆动龙尾,将浑身法力催动到极致,却无法撼动分毫! 这是……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敖烈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 他是真龙之体,金仙修为,在龙族年轻一辈中虽不算顶尖,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可在这股力量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蝼蚁,徒劳地想要举起一座大山!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下方是鹰愁涧的深潭,潭水幽深,看不见底。若是以这个速度砸下去,即便他是真龙之体,也必定重伤! 敖烈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他即将坠入潭中的瞬间—— 那股力量,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柔和而温暖的力量,将他的身体轻轻托住。 敖烈浑身瘫软,再无半点力气反抗。他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托起,缓缓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力量停止。 敖烈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应龙那张苍老的脸。 此刻,这位龙族老祖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那笑容,和之前的冷淡、睥睨、捉摸不定完全不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敖烈怔住了。 他艰难地化回人形,浑身酸软,几乎站都站不稳。但他还是强撑着,拱手行礼,声音沙哑: “请……请前辈莫要再捉弄晚辈了。我……” 话未说完,便被应龙打断。 “小子,”应龙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你挺不错的。拜师吧。” 敖烈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前辈……您说什么?” 应龙面带笑意,开口道: “怎么?舍不得叫老夫一声老师?” 敖烈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 “扑通——!” 他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哽咽: “弟子敖烈,拜见老师——!” 应龙含笑点头,伸手将他扶起。 “好,好。”他连声道,“起来吧,起来吧。” 他翻手,取出一枚龙鳞状的玉符,递给敖烈。 “这是老夫的见面礼。这玉符中封印了老夫的一道神通,危急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敖烈双手接过,重重点头:“多谢老师!” 应龙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这孩子的坚韧、执着、以及面对强者时的敬畏却不失骨气,他都看在眼里。 太一看中的人,果然不错。 “走吧。”应龙转身,向鹰愁涧深处走去,“随老夫入涧。从今日起,你便在此处修行。” 敖烈用力点头,跟了上去。 --- 鹰愁涧上空,虚空微微波动。 太一的身形显现出来,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下方。 看着敖烈如何被应龙的气势震慑,看着他如何拼命追赶,看着他在鹰愁涧前的狼狈与困惑,看着他终于拜师成功,看着他那发自内心的喜悦。 太一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时,一道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是应龙的声音: “东皇陛下,可还满意?” 太一闻言,微微颔首,传音回道: “做得很好。” 第六十二章 顺水推舟 他顿了顿,又道: “应龙,你且带敖烈在这鹰愁涧中修行。日后之事,本皇自有考量。” 片刻后,应龙的回应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遵命。” 太一不再多言。 他抬手,轻轻一划—— “撕拉——!” 虚空如布帛般撕裂,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出现在眼前。 太一迈步踏入,身形消失在天际。 裂缝缓缓闭合,天空恢复平静。 鹰愁涧中,应龙带着敖烈深入潭底。那里,一座水下洞府已经开辟完毕,只待主人入住。 而远在天庭,新的风云正在酝酿。 天庭,东皇宫。 太一盘膝坐于云床之上,面前是一张紫檀木雕成的矮几,几上摆着一套青玉茶具。 茶壶中泡的是西昆仑特有的云雾茶,茶汤清澈,香气氤氲。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从容,神态淡然,仿佛只是一个寻常午后,一位寻常仙人,在寻常地品茶。 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隐隐有光芒流转。 因为在表面平静之下,他的神识早已跨越三十三天,与远在瑶台金阙的昊天上帝,建立了隐秘的联系。 “昊天。” “东皇陛下。”昊天的声音在太一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恭敬,也带着几分疑惑,“陛下此来天庭,可是有事要吩咐?” 太一又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唇齿间化开,回味悠长。 “有两件事,需你出面。” “陛下请讲。” 太一放下茶杯,目光望向殿外茫茫云海,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第一,以天庭名义,下旨为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与碧波潭万圣公主赐婚。” 昊天一怔,显然没料到是这个要求。 “赐婚?陛下,那敖烈不是已经……” “照做便是。”太一打断他。 昊天沉默片刻,应道:“是。那第二件事呢?” 太一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继续道: “第二,再下一道圣旨,言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因损坏天庭赐予的贺礼,行为不端,着即贬谪至南瞻部洲蛇盘山鹰愁涧思过,无旨不得离开。” 昊天闻言,心中飞快盘算。 这两道圣旨,一褒一贬,一赐婚一惩处,看似矛盾,实则暗藏玄机。 赐婚是为敖烈与万圣公主之事做个了结——有了天庭赐婚,万圣龙王再无推托之理,万圣公主也只能嫁入西海。 而贬谪鹰愁涧,则是为敖烈“合理”地出现在取经路上埋下伏笔——一个被贬谪思过的龙族太子,恰好可以成为那匹白龙马。 一箭双雕,既成全了敖烈的姻缘,又为他铺好了西游之路。 高明。 昊天心中赞叹,口中却问:“陛下,这两道圣旨同时下达,是否会让有心人看出端倪?” 太一轻笑一声,那笑容极淡,却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看出又如何?”他端起茶杯,又饮一口,“西方二圣自会配合。” 昊天心中大定。 “既如此,朕即刻拟旨。” --- 瑶台金阙,御书房。 昊天端坐于书案之后,提笔蘸墨,铺开一卷明黄绢帛。 他略一思索,落笔如飞。 第一道圣旨: ---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诏曰: 朕统御诸天,综理万灵。凡三界之内,六合之中,皆在朕心。 今有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秉性纯良,资质聪颖,深得朕心。又闻碧波潭万圣龙王之女万圣公主,温婉贤淑,德容兼备,堪为良配。 男婚女嫁,人伦大义;龙族联姻,亦为美谈。朕心甚慰,特此赐婚,着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与碧波潭万圣公主择吉日完婚。钦此。 天帝宝玺 --- 第二道圣旨: ---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诏曰: 朕统御诸天,综理万灵。凡三界之内,六合之中,皆在朕心。 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本系龙族贵胄,深受皇恩。然其不知自爱,日前竟将天庭所赐贺礼肆意损坏,行为不端,有失体统。 念其年幼无知,姑且从轻发落。着即贬谪至南瞻部洲蛇盘山鹰愁涧思过,无朕旨意,不得离开。钦此。 天帝宝玺 --- 昊天写完,仔细检阅一遍,确认无误后,取出天帝宝玺,在两卷圣旨上分别盖下。 宝玺落下,金光一闪,圣旨上顿时浮现出道道玄奥纹路——那是天帝独有的印记,三界之内,无可伪造。 “太白金星。”昊天唤道。 殿外,一道白光闪过,太白金星手持拂尘,躬身而入:“陛下有何吩咐?” 昊天将两卷圣旨交到他手中:“将这第二道圣旨,先在通明殿外张榜宣读,让天庭众仙知晓。然后,连同第一道圣旨,一并送往西海龙宫。” 太白金星接过圣旨,略一扫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也没有多问,只是躬身道:“臣遵旨。” 他转身,化作一道白光,往通明殿而去。 --- 通明殿外,正值朝会散后,不少仙官尚未离去。 太白金星立于殿前玉阶之上,展开圣旨,朗声道: “天帝圣旨下——!” 众仙闻声,纷纷驻足,肃然而立。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将第二道圣旨的内容高声宣读。 当念到“贬谪鹰愁涧思过”时,众仙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西海三太子?那是何人?” “听闻是西海龙王第三子,不过金仙修为,怎会惊动天帝亲自下旨?” “许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议论声中,太白金星读完圣旨,合上绢帛,对众仙道:“圣旨已宣,诸君可散去了。” 说罢,他化作白光,径直向下界而去。 --- 昊天站在瑶台之上,望着太白金星远去的背影,忽然传音道: “东皇陛下,此举能瞒过西方教的耳目吗?” 片刻后,太一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轻笑: “瞒不瞒得过,不重要。西方二圣会配合的。” 昊天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流露出笑意。 他回到御书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微凉,但他心中却是暖的。 东皇陛下说得对,西方二圣会配合的。 因为他们需要西游顺利进行,需要敖烈成为那匹白龙马。 即便看出这是东皇在布局,他们也只会顺水推舟,绝不会拆台。 这就是阳谋。 让你明知是局,也不得不入。 昊天放下茶盏,望向西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第六十三章 多宝之心 西海龙宫,水晶大殿。 西海龙王敖闰正与几位水族将领商议海务,忽然感到一股浩瀚的天威从天而降。 “天帝圣旨到——!” 太白金星的身影出现在殿外,手持两卷明黄绢帛,面含微笑。 敖闰心头一惊,连忙起身,率领众人跪伏于地: “小龙恭迎天使!” 太白金星步入殿中,展开第一道圣旨,朗声宣读: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诏曰:……” 赐婚圣旨念完,敖闰脸色微微一变。 赐婚? 给烈儿和万圣公主赐婚? 烈儿不是已经从那碧波潭回来了吗? 那万圣公主对他虚与委蛇,分明是别有用心。 烈儿已经死了心,怎么天帝忽然赐婚? 敖闰心中疑惑,却不敢多言,只能继续跪听。 太白金星展开第二道圣旨: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诏曰:……” 贬谪圣旨念完,敖闰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赐婚,又贬谪?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太白金星,想要问些什么,却见太白金星只是微笑着收起圣旨,看向他。 “西海龙王,接旨吧。” 敖闰这才反应过来,慌忙道:“小……小龙接旨,谢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他双手接过圣旨,整个人却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困惑之中。 太白金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化作白光离去。 敖闰捧着两道圣旨,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旁的敖摩昂见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神识传音道: “父王!父王!” 敖闰这才惊醒,转头看向敖摩昂,眼中满是茫然。 “吾儿……这……这是何意啊?”他压低声音,将圣旨递到敖摩昂眼前,“你看,赐婚烈儿与那万圣公主,又贬谪烈儿去鹰愁涧……这,这到底是赏还是罚?” 敖摩昂瞥了一眼圣旨,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父王莫忧。”他轻声道,“师尊自有安排。” 敖闰一愣:“师尊?你是说……” 他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东皇陛下?!你是说东皇陛下自有安排?!” 敖摩昂微笑点头。 敖闰顿时喜出望外,连声道:“好啊!好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却被敖摩昂一把拉住。 “父王莫要着相。”敖摩昂低声道,“应当淡定,莫要坏了师尊的计划。” 敖闰闻言,当即捂住嘴,连连点头:“是是是……不能误了东皇陛下的计划!不能误了东皇陛下的计划!”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但眼中的喜色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东皇陛下亲自安排,那烈儿的前程,还用愁吗? 好啊,太好了! ---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多宝如来端坐于莲台之上,正闭目入定。忽然,一名尊者快步走入殿中,躬身道: “世尊,天庭传来消息。” 多宝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讲。” 尊者道:“玉帝连下两道圣旨。其一,为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与碧波潭万圣公主赐婚。其二,以损坏天庭贺礼为由,将敖烈贬谪至南瞻部洲蛇盘山鹰愁涧思过。” 多宝如来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知道了。退下吧。” 尊者躬身退出。 殿中只剩下多宝一人。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赐婚,贬谪……两道圣旨,一褒一贬,同时下达。 这分明是东皇太一的手笔。 为敖烈赐婚,是断了他与万圣公主的孽缘,也是给龙族一个交代。 贬谪鹰愁涧,则是为西游布局——那鹰愁涧,正是取经路上的一处关隘。 敖烈被贬至此,恰可作为那白龙马,名正言顺地加入取经队伍。 好算计。 多宝心中暗叹。东皇太一这一步棋,走得光明正大,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起身,下了莲台,往灵山深处走去。 那里,是西方二圣闭关的处所。 --- 灵山后山,一间简朴的石室前。 多宝停下脚步,双手合十,恭声道: “师尊,弟子多宝求见。” 片刻后,石室门缓缓打开,一道平和的声音传出: “进来吧。” 多宝迈步入内。 石室不大,陈设简单。 接引道人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准提道人则站在一旁,手持七宝妙树,面带微笑。 “多宝,何事?”接引问道。 多宝躬身道:“启禀师尊,天庭传来消息。玉帝下了一道圣旨,将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贬谪至鹰愁涧思过。” 他只说了贬谪圣旨,对赐婚圣旨只字未提。 准提眉头微微一挑:“哦?贬谪龙族太子?所为何事?” 多宝道:“据说是损坏了天庭赐予的贺礼。” 接引沉默片刻,缓缓道:“鹰愁涧……此地在何处?” 多宝答道:“南瞻部洲蛇盘山,临近西牛贺洲边界。”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临近西牛贺洲……取经之路,必经此地?” 多宝点头:“正是。”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东皇太一。”接引轻声道,“这是他在为西游铺路。” 准提点头:“那敖烈,想必就是未来的白龙马了。” 多宝垂首不语。 接引沉吟片刻,道:“此事不必干预。东皇既有此意,我等顺水推舟便是。多宝,你自行安排吧。” 多宝躬身:“弟子遵命。” 他退出石室,轻轻关上石门。 转身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师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两道圣旨,并非只有贬谪,还有赐婚。 若师尊知晓赐婚之事,定会多想——为何东皇要同时赐婚? 那万圣公主背后,可有西方教的影子? 碧波潭与九头虫的勾连,是否会被东皇利用? 但多宝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一旦说了,西方二圣定会深入追查,届时碧波潭与九头虫的秘密便可能暴露。 而九头虫……是鬼车后裔,鬼车是妖族旧部,与截教也有旧。 更重要的是—— 多宝如来,从来就不只是多宝如来。 他还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大弟子,多宝道人。 即便如今身在西方,即便已是佛教世尊,他的心,从未离开过截教。 第六十四章 太一即将闭关 他记得当年金鳌岛上,万仙来朝的盛景。记得师尊通天教主讲道时,那响彻云霄的钟声。 记得自己作为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率领众师弟,向师尊行礼时的意气风发。 可如今…… 金鳌岛已经不复昔日荣光。 截教散了,师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有的封神榜上有名,有的归附天庭,有的隐姓埋名。 而师尊通天教主,却走出了另一条路。 --- 东海,金鳌岛。 昔日的截教总坛,如今已是一片清冷。碧游宫依旧矗立,却少了当年的喧嚣。只有寥寥几位弟子留守,侍奉师尊。 碧游宫后山,一处悬崖之上。 一道青袍身影负手而立,望着茫茫东海,久久不语。 正是通天教主。 他没有穿那华丽的道袍,只着一袭青色长衫,披散着头发,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修道之人。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海,仿佛蕴藏着无尽的世界。 在他身后,站着另一道身影。 元始天尊。 他没有穿天帝赐予的衮服,同样一袭素袍,面色平静中带着一丝疲惫。 “师兄。”通天教主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你何必日日在此陪我?你的伤还需静养。” 元始摇了摇头,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什么伤不伤的,都是小事。”他望着远方,语气淡然,“倒是你,如今已证混元四重天巅峰,隐隐有突破五重天的迹象,为兄替你高兴。”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释然。 “师兄,你我当年为了封神之事,几乎反目成仇。如今想来,又是何苦?” 元始闻言,也笑了。 “是啊,何苦。”他轻叹一声,“争来争去,争的是什么?气运?面子?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他转头看向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倒是你,有魄力。自斩鸿蒙紫气,放弃天道圣人之位,转修世界之道,以三十六定海珠开辟三十六诸天,证道混元大罗金仙……这一步,为兄不如你。” 通天教主摇了摇头:“师兄莫要说这些。你虽证道失败,但如今也已是混元金仙巅峰。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迈出那一步。” 元始苦笑:“谈何容易。混元之路,一步一重天。为兄能保住这条命,已是万幸。” 通天教主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师兄,你我既已放下过往,便当携手共进。日后,无论洪荒如何风云变幻,你我兄弟,总归是站在一起的。” 元始一怔,随即重重点头。 “好。”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远处的海面上,夕阳西沉,余晖洒满东海。 金鳌岛虽冷清,但兄弟情,却在这冷清中,愈发深沉。 而远在西方的多宝如来,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通天教主的弟子。 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因为有些事,能不让西方二圣知道,就不让他们知道。 这是他对截教最后的忠诚,也是他对师尊最后的心意。 --- 东皇宫中,太一依旧在饮茶。 茶已凉,但他并不在意。 他望着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灵山深处,看到了多宝如来那复杂的神情。 “多宝……”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你果然没有让本皇失望。” 这一步棋,他赌的,就是多宝的心。 而多宝,没有让他失望。 茶盏中,最后一滴茶水落入喉中。 太一起身,负手立于窗前。 西游的棋局,正在一步步展开。 而他,只需静静地看着。 东皇宫中,太一盘膝坐于云床之上,目光深邃。 他细细梳理着近来的布局——悟空已入五指山,虽被困却得逍遥;敖烈入应龙谷,拜师修行;猪刚鬣将由东华帝君亲自教导,重新踏上修炼之路;卷帘那边,有昊天安排,无需他操心。 诸事皆宜,布局已毕。 如今,当静心闭关,提升修为。 洪荒风云变幻,量劫将至,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他虽然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但面对那未知的变局,依旧不够。 念及此,太一抬指,轻轻叩击云床。 “咚——!” 一道无形的波纹自指尖扩散,瞬息间传遍东皇宫每个角落。 片刻后,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赶来,落于殿前。 为首的是无支祁,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赤着脚,披散着头发,手中还拎着半个没吃完的果子。 他身后,袁洪沉稳如山,六耳灵动机敏,最后一位则是一位身着赤红战袍、面容刚毅的青年——殷郊。 四人齐齐躬身: “拜见师尊!” 太一微微颔首,目光先从无支祁身上扫过。 “无支祁。” 无支祁抬起头,咧嘴一笑:“师尊,您找俺啥事?俺正跟袁洪比试呢,眼看就要赢了……” “闭嘴。”袁洪在身后小声提醒。 无支祁讪讪住口。 太一看着他,缓缓开口:“你修行多年,已是混元金仙后期,在同辈中罕有敌手。但你可知,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无支祁挠了挠头:“俺……俺觉得俺没啥问题啊?能吃能睡,能打能跑……” 太一摇头:“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散漫。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天资卓绝,却不肯静下心来参悟大道。整日嬉闹,虽能进步,却终究有限。” 无支祁低下头,不说话了。 太一继续道:“为师不指望你像袁洪那般沉稳,但你需记住——遇事多动脑子,莫要一味蛮干。你那混元金仙的修为,是拿命拼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若因一时大意,折损了道行,悔之晚矣。” 无支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认真:“师尊教诲,俺记住了。俺以后一定……呃,多动脑子。” 太一点头,又看向袁洪。 袁洪上前一步,躬身道:“师尊。” 太一打量着他,眼中露出欣慰:“袁洪,你性情沉稳,修行刻苦,从不让为师操心。但正因为你太过沉稳,有时反而失了锐气。” 袁洪一怔。 太一继续道:“修行之道,当刚柔并济。你一味求稳,遇事三思而后行,固然少出差错,却也少了破局的勇气。有些事,需当机立断;有些险,需义无反顾。你明白吗?” 袁洪沉思片刻,重重点头:“弟子明白。多谢师尊点醒。” 太一颔首,目光转向六耳。 第六十五章 紫霞 六耳笑嘻嘻地上前:“师尊,您可算轮到俺了!俺都等半天了!” 太一失笑,抬手在他脑袋上轻敲一下:“你这泼猴,最是机灵,也最是浮躁。” 六耳捂着脑袋,嘿嘿直笑。 太一正色道:“你六耳猕猴,天生神通,能听三界万物。这本是好事,却也成了你的桎梏——你太依赖这天赋了。” 六耳一愣:“依赖天赋?师尊,俺这天赋不好吗?” “好,但太好,反而害你。”太一看着他,“你遇事先听,听了便以为知晓一切,却忘了用心去悟。听来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悟出的东西,才是你自己的。” 六耳若有所思。 太一继续道:“从今日起,你要学会少听多想。遇事先静下心来,用自己的脑子去琢磨。若能做到,你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六耳收起笑容,郑重行礼:“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太一点头,最后看向殷郊。 殷郊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师尊!” 太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殷郊,原商朝太子,因妲己陷害,被父亲纣王追杀,幸得太一所救,收为弟子。这些年,他修行刻苦,心性刚烈,却也因那一段身世,心中始终藏着戾气。 “殷郊。”太一开口。 “弟子在!” “你可知,为师为何一直让你在东皇宫静修,不许你下山?” 殷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弟子……弟子知道。师尊是怕弟子心中仇恨未消,下山惹事。” 太一轻叹一声:“你既知道,便该明白为师的苦心。你父王虽有过错,但已身死国灭;妲己虽恶,也已伏诛。商朝之事,已成过往。你若一直放不下,终有一日,会被心魔所噬。” 殷郊低下头,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太一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 “为师不是让你忘记仇恨,而是让你超越仇恨。”太一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你父王糊涂,但你身为殷商太子,当有太子的胸襟。殷商虽亡,但人族仍在。你若能以天下苍生为念,辅佐明君,造福万民,比你执着于复仇,强上千倍万倍。” 殷郊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 “师尊……弟子……” 太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为师相信,你能想通的。” 殷郊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起身立于一旁。 太一环顾四人,微笑道:“为师即将闭关,短则百年,长则千年。你们各自修行,莫要懈怠。若遇难处,可去寻你们大师兄无支祁商议;若真有解决不了的大事,便捏碎为师给你们的玉符。” 四人齐齐躬身:“谨遵师命!” 太一挥袖:“去吧。” 四人行礼,转身离去。 无支祁走在最前,回头冲太一咧嘴一笑:“师尊,您放心,俺会看着他们的!” 袁洪摇头:“你自己别惹事就行。” 六耳凑上来:“大师兄,师尊说让俺少听多想,你说俺要是听不到,会不会就不想了?” 殷郊没说话,但眼中的迷茫,已淡了几分。 太一目送他们离去,嘴角勾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 待弟子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太一转身,目光穿透虚空,望向洪荒大地。 南瞻部洲,五指山。 那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如今怎样了? 太一轻叹一声:“罢了,还是去看他一眼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划—— “撕拉——!” 虚空撕裂,太一迈步踏入,隐匿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五指山地界。 山还是那座山,佛光流转,梵唱隐隐。 太一神识一扫,便发现了佛门派来看守的五方揭谛。 此刻,这五位揭谛正围坐在山脚下一块巨石旁,面前摆着酒肉,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金头揭谛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啧啧道:“这人间的酒,虽比不得天庭琼浆,倒也别有风味。” 银头揭谛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道:“那是自然。俺跟你说,那人间女子更是……嘿嘿,比天庭那些冷冰冰的仙女有趣多了。” 波罗揭谛凑过来,一脸猥琐:“哦?说来听听?” 银头揭谛放下筷子,眉飞色舞:“前几日俺去山下镇子里巡视,你们猜俺看见啥了?” “啥?” “那镇上有户人家办喜事,新娘子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红盖头一掀,哎哟喂,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波罗揭谛嘿嘿直笑:“你个老色胚,就不怕佛祖怪罪?” “怕啥?”银头揭谛不以为然,“那猴子压在山下,五百年跑不了。咱们在这守着,无聊也是无聊,找点乐子怎么了?佛祖他老人家慈悲为怀,还能跟咱们计较这点小事?” 金头揭谛点头:“说得是。来来来,喝酒喝酒!” 五人又开始推杯换盏,全然忘了自己的职责。 太一远远看着,眉头微皱。 这五方揭谛,好歹也是佛门正神,竟这般玩忽职守,在此饮酒作乐,大谈人间风月。接引准提收束门人的规矩,确实有些松散了。 不过,他今日不是来管闲事的。 太一收回神识,转向五指山内部。 然而,当他的神识探入那被他亲手改造的山腹洞府时—— 他猛地瞪大了双眼。 --- 洞府之中,桃林依旧,清泉潺潺。 可那桃树下,却不止孙悟空一人。 还有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裙摆如烟如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她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只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肌肤如雪。 她的面容清丽绝俗,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那双眼眸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尽的情思。鼻梁秀挺,唇色淡粉,不施脂粉,却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美丽。 此刻,她正蹲在桃树下,伸手去够枝头一颗熟透的桃子。那桃子挂得高了些,她踮起脚尖,努力伸长手臂,裙摆微微提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哎呀——!”她够不着,气得跺了跺脚。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孙悟空躺在不远处的石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小紫霞,你行不行啊?要不要俺老孙帮你?” 那女子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谁要你帮?我自己能行!” 她再次踮起脚尖,这次跳了一下—— 第六十六章 师命难违 还是没够着。 孙悟空笑得更大声了。 紫霞气鼓鼓地转过身,走到石床边,伸手就去揪孙悟空的耳朵。 “你还笑!都怪你!把桃子都吃光了,就剩这一个高的,分明是故意的!” 孙悟空一歪头躲开,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笑道:“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不是君子!”紫霞另一只手又伸过来,“我是女子!女子可以动手!” 两人在石床上扭打起来,笑声不断。 闹了一阵,紫霞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床边,头发也散了,衣裙也皱了。孙悟空也坐起来,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眼中满是笑意。 “好啦好啦,俺帮你摘。”他起身,走到桃树下,轻轻一跃,便把那颗桃子摘了下来。 他走回来,将桃子递到紫霞面前,笑嘻嘻道:“喏,给你。” 紫霞接过桃子,白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她低头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甜入心脾。 “真甜。”她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小猫。 孙悟空看着她,忽然轻声道:“紫霞,你怎么老往俺这儿跑?你姐姐不会说你吗?” 紫霞一愣,随即撇了撇嘴:“青霞那个老古板,整天就知道念经打坐,我才不理她。” 她抬头看向孙悟空,眼中闪烁着光芒:“而且,我喜欢跟你玩。你比那些整天板着脸的罗汉菩萨有趣多了。” 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俺有什么有趣的?不过是一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罢了。” 紫霞认真地看着他:“你不是普通的猴子。你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孙悟空一怔。 紫霞继续道:“我听佛祖讲过你的故事。大闹天宫,偷蟠桃,盗仙丹,打得天兵天将落花流水……那多威风啊!” 她眼中满是崇拜:“你现在虽然被压在这里,但总有一天会出去的。到时候,你还会那么威风吗?” 孙悟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会的。”他认真道,“俺老孙,永远是齐天大圣。” 紫霞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那就好。”她轻声道,“等你出去了,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玩?” “行啊!”孙悟空一拍胸脯,“到时候俺带你去花果山,看俺的猴子猴孙;带你去东海,看那无边无际的大海;带你去天庭……呃,天庭可能不行,俺跟玉帝有过节。” 紫霞咯咯直笑:“那就去花果山,去看海!” “好!”孙悟空重重点头。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洞府中回荡。 --- 太一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语。 他看到了孙悟空眼中的光芒——那光芒,不同于战天斗地的桀骜,不同于被压山下的不甘,而是一种……温暖的光芒。 那是在意一个人的光芒。 那是被在意的人,才能绽放的光芒。 太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悟空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有感慨——这孩子,长大了。 也有一丝淡淡的……羡慕。 他忽然想起自己。 无数万年来,他东皇太一,执掌混沌钟,统帅妖族,征战洪荒,最终证道混元。他有过荣耀,有过辉煌,有过兄弟,有过部下。 可他……可有这样一个人? 一个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肆无忌惮地笑闹的人? 太一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紫霞……”他喃喃道,神识在那女子身上扫过。 瞬息间,便将她的跟脚看了个透彻。 两个元神,共用一个躯体。白天是紫霞,夜晚是青霞。本是如来座前日月神灯的灯芯,因前世恩怨被佛祖卷成一根灯芯苦修。 来历倒是清白。 太一收回神识,不再多看。 悟空难得这般开心,他不想打扰。 他翻手,取出一枚青色玉简。神识探入,在里面留下了对孙悟空的叮嘱,以及一些修炼的心得和方法——即便悟空已是大罗金仙,这些心得依旧能助他修为一日千里。 太一抬手,玉简化作一道青光,悄无声息地穿过山体,落入洞府之中,落在孙悟空的石榻之上。 那桃树下,孙悟空和紫霞还在说笑,浑然不觉。 太一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看着孙悟空那洋溢着笑意的脸。 忽然,他低头轻笑一声。 “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个老光棍。” 话音落下,他抬手撕裂虚空,一步踏入。 下一刻,东皇宫中,太一盘膝坐于云床之上。 他缓缓闭目,周身气息渐渐收敛,最终归于沉寂。 闭关,开始了。 而五指山下,孙悟空依旧在笑。 他不知道,有一道目光,刚刚带着欣慰与祝福,悄然离去。 他不知道,有一枚玉简,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榻上,等待着被发现。 他只知道,此刻,他很快乐。 这就够了。 五指山下,洞府之中。 孙悟空从石床上坐起,眉头紧锁。 今日他如往常般以神识扫过整个五指山地界,想看看紫霞那丫头又在何处玩耍——可扫了一遍,没有。 再扫一遍,还是没有。 他猛地站起身,神识扩张到极致,覆盖方圆百里——依旧空空荡荡,没有那道熟悉的紫色身影。 “紫霞……”孙悟空喃喃道,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那丫头,从未这般不告而别。 他当即抬步,就要踏出洞府,去外面寻找。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出洞府的瞬间——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洞口。 赤红战袍,刚毅面容,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正是殷郊。 “师弟,止步。”殷郊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孙悟空一怔,随即急道:“殷师兄?你怎么在这儿?快让开,俺有事要出去!” 殷郊纹丝不动,只是看着他:“师弟,五百年期限未满,你不能离开五指山地界。” “俺知道!”孙悟空抓耳挠腮,“可俺真有急事!紫霞不见了,俺得去找她!” “紫霞?”殷郊眉头微挑,“那盏灯芯?” “什么灯芯不灯芯的!”孙悟空急得直跳脚,“她是俺朋友!现在不见了,俺得去找她!” 殷郊摇头:“师弟,无论什么理由,期限未满,不得离开。这是师尊定下的规矩。”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走到殷郊面前,放缓语气:“殷师兄,你我同门师兄弟,俺知道你是奉师命而来。可俺真的有急事,你就通融通融,让俺出去找找。就找一天,不,半天!找到紫霞俺就回来!” 殷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师弟,不是师兄不通融。”他沉声道,“师尊闭关前特意叮嘱,让你在此静修,不可擅离。师兄奉命守护,岂能违命?” 第六十七章 同门大战 孙悟空急得团团转:“可紫霞她……” “她若有事,自会回来。”殷郊打断他,“若她不想回来,你去找也无用。” “你——!”孙悟空瞪大眼睛,却不知如何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恳求道:“师兄,就三日!你给俺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无论找不找得到,俺都回来!” 殷郊摇头:“不行。” “两日!两日总行了吧?” “不行。” “一日!就一日!”孙悟空几乎是在哀求了。 殷郊依旧摇头:“师弟,多说无益。请回吧。” 孙悟空愣住了。 他看着殷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那毫无波动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耗尽。 他缓缓伸手,从耳中拔出如意金箍棒。 “殷师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战意升腾,“既然师兄不让,那就别怪师弟得罪了。” 殷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没有任何畏惧。 他只是轻轻抬手—— “嗡——!” 虚空震荡! 一尊古朴的青铜钟虚影,凭空浮现,悬于二人头顶! 钟身流转着混沌色的光芒,道纹隐现,仿佛蕴含着镇压诸天的伟力! 混沌钟投影! 这是太一留给殷郊的法力所化,虽不及本体万一,但定住这方天地,绰绰有余! “师命难违。”殷郊只说了四个字。 孙悟空看着头顶那尊混沌钟投影,心中明白——今日,不战也得战了。 他握紧金箍棒,浑身战意轰然爆发! “好!那俺就领教师兄高招!” --- 话音落下,孙悟空动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息间冲到殷郊面前,金箍棒携万钧之势,当头砸下! “吃俺一棒——!” 这一棍,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大罗金仙初期的法力尽数灌注其中,棍身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殷郊眼神一凝,却不闪不避。 他抬手,五指张开,竟要以血肉之躯,硬撼金箍棒! “砰——!!!” 沉闷的撞击声轰然炸响!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的金箍棒,竟被殷郊单手抓住! 那修长有力的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棍身,任凭孙悟空如何用力,竟无法抽出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孙悟空失声道。 殷郊看着他,淡然道:“师弟,你我同修《九转元功》,但你才修到第几转?为兄已修至第七转巅峰,肉身之强,岂是你能撼动?” 孙悟空瞳孔一缩。 《九转元功》! 对啊! 殷郊也是义父的亲传弟子,自然修炼的是这门盘古大神的炼体功法! 他咬牙,猛地发力,金箍棒剧烈震颤,终于挣脱殷郊的手掌。 他身形暴退,与殷郊拉开距离,眼中满是凝重。 “好!既然比肉身,俺倒要看看,谁更强!”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周身金光大放!《九转元功》疯狂运转,他的肌肉开始膨胀,骨骼噼啪作响,整个人仿佛都高大了一圈! 他再次冲上,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猛砸,而是施展出了他这些年苦练的棍法! “看招——!” 金箍棒化作漫天棍影,如暴雨倾盆,将殷郊笼罩其中! 每一棍都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每一棍都直指要害! 这是孙悟空在五指山下参悟出的棍法——千钧破! 殷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棍法!” 他身形一晃,不退反进,冲入漫天棍影之中! 没有法宝,没有神通,只有纯粹的肉身! 他的拳头,他的肘击,他的膝撞,他的腿鞭——每一击都刚猛无铸,每一击都精准地轰在棍影之上!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雷鸣般炸响! 金箍棒与血肉之躯的碰撞,竟是金铁交鸣之声! 孙悟空越打越快,棍影越舞越密! 他的战意在燃烧,在沸腾! 每一棍挥出,都仿佛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 殷郊却是越打越从容。 他虽然修为远超孙悟空,却刻意压制了力量,只以差不多的水准迎战。 但即便如此,他那七转巅峰的肉身,依旧是孙悟空无法撼动的存在。 数十回合后—— “砰!” 殷郊一拳轰在金箍棒上,巨大的力量将孙悟空震退三步。 孙悟空稳住身形,大口喘息。 他的额头见汗,战袍凌乱,但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痛快!”他咧嘴一笑,“再来!” 他再次冲上! 这一次,他的棍法变了! 不再是刚猛无铸的劈砸,而是多了几分灵动与诡谲! 金箍棒时而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时而如游龙摆尾,横扫腰腹;时而如惊鸿掠影,一击即退! 这是他在战斗中临时悟出的变化! 殷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 “好!悟性不错!” 他依旧以肉身迎战,但这一次,他不再单纯硬接,而是开始闪避、腾挪。 他的身法如同鬼魅,在棍影中穿梭自如,偶尔出手反击,必是雷霆一击! 又是数十回合! “砰!” 孙悟空被一拳轰在肩头,踉跄后退。 他揉了揉肩膀,龇牙咧嘴,但眼中的战意,丝毫不减! “师兄,你果然厉害!”他喘着粗气道,“但俺老孙,也不是吃素的!”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变化!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锋芒! 仿佛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杆无坚不摧的长枪! 那是战意凝练到极致,与自身融合为一的境界! “战意如枪——!” 孙悟空低喝一声,金箍棒猛然刺出! 这一棍,没有漫天棍影,没有花哨变化,只有一往无前的锋芒! 棍尖所过之处,虚空都仿佛被刺穿! 殷郊瞳孔一缩! 这一棍,已经隐隐触摸到了法则的边缘! 他不敢再托大,周身法力轰然爆发! 混元金仙初期的修为,此刻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 他双拳齐出,迎向那一棍!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二人碰撞之处,虚空剧烈扭曲,一道道裂痕蔓延开去! 但那混沌钟投影轻轻一震,便将所有余波定住,丝毫未能外泄。 烟尘散去。 孙悟空持棍而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殷郊双拳微微颤抖,拳面上竟有几道浅浅的白痕。 他看着孙悟空,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一个齐天大圣!”他赞道,“大罗金仙初期,能逼得为兄动用全力,你足以自傲!” 孙悟空抹去嘴角鲜血,咧嘴一笑:“师兄谬赞。俺还差得远呢!” 话音落下,他再次冲上! 不知多少回合过去了。 孙悟空的战袍已破,浑身是伤,气息也萎靡了许多。 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他的战意,依旧炽烈如火! 反观殷郊,虽然也微微喘息,但周身气息依旧平稳,衣衫整洁,意气风发。 差距,终究是存在的。 第六十八章 他们管得了咱们? 混元金仙与大罗金仙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即便殷郊放水,即便孙悟空战意滔天,这道天堑,依旧难以逾越。 但孙悟空,从未想过放弃! 他再次举起金箍棒—— “够了。” 殷郊忽然开口。 孙悟空一怔。 殷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师弟,你打不过我的。回去吧。” 孙悟空咬牙:“不行!俺必须出去!” 殷郊摇头:“你出去又如何?你知道她去了哪里?你知道她为何离开?” 孙悟空愣住了。 是啊,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本能地想要去找她,却连去哪里找都不知道。 他缓缓放下金箍棒,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沉默片刻,孙悟空忽然收起金箍棒。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勾着手,踱步贴近殷郊身前。 “师兄~”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您就高抬贵手,放师弟出去三日!就三日!” 说着,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殷郊眼前晃了晃。 殷郊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搐。 这还是刚才那个战意滔天的齐天大圣吗? “不行。”他依旧摇头。 孙悟空急了,抓耳挠腮:“师兄!你怎么就这么迂腐呢?!变通一下不行吗?!” 殷郊不为所动。 孙悟空继续道:“俺就出去找找,找到了就回来!找不到也回来!绝不耽误!” “不行。” “你——!”孙悟空气得直跺脚,“你简直就是块石头!不通人情!不知变通!俺……俺……” 他指着殷郊,手指都在颤抖,却骂不出更难听的话。 殷郊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很快敛去。 他淡淡道:“师弟,多说无益。打得过我,我自然不会干涉你。” 孙悟空闻言,眼睛一亮。 “好!”他大声道,“这可是你说的!” 他再次举起金箍棒,深吸一口气,浑身战意再次凝聚! 这一次,他要拼尽全力! 他踏步上前,金箍棒高高举起—— 力劈华山! 这一棍,倾尽了他所有力量!所有法力!所有战意! 棍身所过之处,虚空撕裂,混沌钟投影都微微震颤! 殷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力疯狂运转! 然后—— 他抬手,五指张开! “砰——!!!” 金箍棒,再次被他单手接住! 纹丝不动!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满脸不可置信。 “师……师兄……”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你怎么……你怎么这么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金箍棒,又抬头看了看殷郊那轻松的模样,一时间怀疑人生。 “俺淬炼肉身,练的是《九转元功》!”他喃喃道,“你这么……这么轻松就接下俺的棍子?” 殷郊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一笑。 “师弟,”他轻声道,“真不巧,为兄练的也是《九转元功》。” 孙悟空愣住了。 对啊!殷郊也是师尊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不练这门功法? 他只是……只是从没想过,差距会这么大。 殷郊看着他失落的模样,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你才练了多久?为兄练了多久?等你到为兄这个境界,只会比为兄更强。” 孙悟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真的?” “自然。”殷郊点头,“你身具混沌魔猿本源,又得师尊亲自指点,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只是现在……” 他顿了顿,正色道:“现在,你还需要时间。五百年,是你沉淀的时间。师尊让你在此静修,不是惩罚,而是磨砺。你明白吗?” 孙悟空沉默了。 他明白,他当然明白。 可紫霞…… 就在他心中纠结之际—— 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 “猴子——” 那声音,熟悉得让他浑身一颤。 孙悟空猛地转身! 洞府入口处,一道紫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紫霞依旧穿着那身淡紫色长裙,依旧披散着长发,依旧眉眼弯弯,笑得明媚。 她手中拎着一篮子野果,冲他晃了晃。 “我去给你摘果子啦!这山里有好多野果,可甜了!” 孙悟空愣愣地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原来……她只是去摘果子。 原来……她没有不告而别。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殷郊,深深一揖。 “师兄,对不起,今日多有得罪,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俺老孙还有事,就先去了。” 话落,不等殷郊回答,他便大步走向紫霞。 殷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僵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轻轻摇头,转身,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 混沌钟投影,也随之消散。 五指山下,一切如常。 只有那洞府中,传来孙悟空和紫霞的笑声。 “你去摘果子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俺还以为你不见了!” “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你看,这么多果子,够你吃好几天了!” “哼!下次不许这样!吓死俺了!” “好啦好啦,知道啦!快尝尝这个,可甜了!” 笑声,在洞府中回荡。 而远在东皇宫中,太一盘膝而坐,闭目入定。 但若是有人能看清他的面容,便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这两个孩子啊…… 五指山脚,夜幕低垂。 一块巨石旁,五方揭谛围坐成一圈,面前摆满了酒肉瓜果。篝火跳动,映得五张脸上红光满面,酒意正酣。 金头揭谛斜靠在石头上,一只脚翘起,手里拎着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咂吧着嘴道:“舒坦!真他娘的舒坦!” 银头揭谛抓起一只烧鸡,撕下一条鸡腿,边嚼边道:“这差事,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美差!你看看那些在天庭当值的,日日站班,夜夜值守,稍有差池就是一顿训斥。咱们呢?守着这破山,啥事没有,还能日日饮酒作乐!” 波罗揭谛嘿嘿一笑,挤眉弄眼道:“关键是,还能时不时去山下镇子里看看那些小娘子。啧啧,那水灵劲儿……” “瞧你那点出息!”毗卢揭谛嗤笑一声,端起酒碗,“要我说,最妙的是没人管!天庭管不着咱们,西方教也懒得问。咱们五方揭谛,在这五指山下,那就是土皇帝!” 摩诃揭谛连连点头:“师兄说得是!咱们在这逍遥自在,比那些在大雷音寺天天念经的强多了!” 五人哄然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金头揭谛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们说,那西方教的二位教主,知不知道咱们在这儿干啥?” 银头揭谛不屑地摆摆手:“知道又如何?他们管得了咱们?” 第六十九章 狂悖的揭谛 “话不能这么说,”波罗揭谛道,“咱们好歹也是西方教的人……” “什么西方教!”银头揭谛打断他,酒气冲天,“现在是佛教!是世尊当家!那二位教主,早就退居幕后了。佛教的事,他们插得上手吗?” 波罗僧揭谛点头附和:“说得对!我听说啊,世尊如今在大雷音寺讲法,座下菩萨罗汉无数,那声势,比当年二位教主在时还大!” 摩诃揭谛眼睛一亮:“这么说,咱们现在是佛教的人,不是西方教的人了?” “那可不!”银头揭谛一拍大腿,“佛教只认世尊,不认那二位教主!咱们跟着世尊混,怕什么?” 金头揭迹若有所思,随即咧嘴一笑:“有道理!来来来,喝酒喝酒!为咱们的逍遥自在,干一碗!” “干!” 五只酒碗碰在一起,酒水四溅。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不过百丈处,两道身影正隐匿在虚空之中,面色阴沉如水。 ---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盘坐于莲台之上,双目微阖,周身佛光流转。忽然,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师弟。” 准提道人正在一旁品茶,闻言抬头:“师兄何事?” 接引望向东方,缓缓道:“东皇太一的气息,出现在了五指山地界。” 准提眉头一挑:“哦?他不是闭关了吗?” “闭关不等于寂灭。”接引起身,神色凝重,“那孙悟空是他的义子,他虽与我们定下约定,但难保不会临时起意,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准提放下茶杯,站起身:“师兄的意思是……” “去看看。”接引道,“不现身,只旁观。若东皇真要插手,我们也好及时应对。” 准提点头:“善。” 二圣对视一眼,周身气息瞬间收敛,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他们抬手轻轻一划,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二人迈步踏入。 下一刻,他们已经出现在五指山上空,隐匿了所有身形气息,俯瞰下方。 恰在此时,殷郊与孙悟空的大战正酣。 准提看着下方那两道纵横交错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师兄你看!”他传音道,“那孙悟空,不过大罗金仙初期,竟能与混元金仙初期的殷郊战到这般地步!那一身战意,简直骇人听闻!” 接引微微点头:“毕竟是混沌魔猿本源,战之法则的传承者。下一量劫的主角,气运所钟,有此战力不足为奇。” 他的目光转向殷郊,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倒是那殷郊……”他沉吟道,“修炼时间并不算长,如何能这般快踏入混元金仙之境?而且根基之扎实,战力之强横,远超同阶。” 准提眼珠一转,忽然道:“师兄,贫僧观这殷郊,周身气运鼎盛,隐隐有紫气萦绕,分明是有大气运之人。这等人才,若能接引入我西方,授予佛陀果位,必能壮大我教!” 接引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殷郊这样的弟子,谁不想要?东皇太一那厮,怎么就那么好命?收的弟子一个比一个出色! 他微微点头,正要说话—— 忽然,一道浩瀚的神识扫过! 那神识没有刻意隐藏,强大而熟悉,正是东皇太一! “二位道友,别来无恙。” 太一的声音在二圣识海中响起,平静淡然,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接引准提心中一凛,连忙回应: “东皇陛下。” “见过东皇陛下。” 太一只是简单“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但那神识,依旧停留在附近,未曾离去。 准提刚抬起的手,默默收了回去。 他看向接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接引轻轻摇头,传音道:“罢了。一个弟子而已,不值得与东皇翻脸。” 准提叹了口气,点头应是。 他们心中清楚,如今的西方教,虽然实力大增,但还不足以与东皇宫正面抗衡。 且不说太一本人是混元五重天,他身后还有帝俊那尊混元大罗金仙,鲲鹏那尊天道圣人。 更何况,他们师兄弟二人与太一的私交本就不错,为了一时贪念坏了交情,得不偿失。 二圣按下心思,继续默默观战。 直到下方战斗结束,殷郊离去,孙悟空与紫霞重逢,太一的神识才缓缓收回。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正要离去—— 下方,忽然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 二圣低头看去,只见五方揭谛围坐篝火旁,正推杯换盏,高谈阔论。 起初他们并未在意,只当是些寻常闲话。可听着听着,脸色便渐渐沉了下来。 “这差事,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美差!” “在这五指山下,那就是土皇帝!” “佛教只认世尊,不认那二位教主!” “咱们跟着世尊混,怕什么?” 一句句狂悖之言,如同刀子般扎进二圣耳中。 接引的面色,已经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那双一向悲悯的眼睛,此刻寒光闪烁。 准提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握着七宝妙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好!好得很!”他咬牙传音,“咱们西方教的人,如今竟敢说出这等话来!” 接引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听着。 下方,五方揭谛的谈话还在继续。 金头揭谛灌了口酒,大着舌头道:“说实在的,那二位教主,如今还有什么用?天天闭关,啥事不管。佛教的事,还不都是世尊在操持?” 银头揭谛点头附和:“就是!世尊多好,对咱们这些揭谛,从来不摆架子。哪像那二位教主,见一面都难!” 波罗揭谛嘿嘿一笑:“要我说,佛教就该只认世尊!那二位教主,退居幕后享清福就得了,别出来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其余四人纷纷附和。 “对对对!” “波罗师兄说得是!” “咱们佛教的事,就该世尊说了算!” “二位教主?早该养老去了!” 就在此时,其中一位揭迹——正是那银头揭谛——忽然说出一句话来: “要我说,佛教不是西方教!西方教二位教主管不了佛教的事,佛教弟子只认世尊!所谓的二位教主,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第七十章 留下的手段 其余四位揭谛愣了一愣,随即轰然大笑。 “说得好!” “银头师兄说得太对了!” “什么西方教,现在是佛教!是世尊的天下!” 五人笑作一团,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虚空之中,接引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那双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准提更是直接破口大骂:“混账!一群混账!贫僧今日非要清理门户不可!” 他抬手就要出手,却被接引拦住。 “师弟,”接引声音冰寒,“不急。先让多宝来听听,他教出来的好下属!” 话音落下,接引抬手一划—— 虚空裂开,一道身影踉跄而出。 正是多宝如来。 --- 多宝前一瞬还在大雷音寺莲台上,与诸佛菩萨讨论佛法。下一瞬,眼前场景骤变,已身处夜空之中。 他定了定神,看到面前二人,心中一凛,连忙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小僧多宝,拜见二位教主!不知二位教主唤小僧前来,所为何事?” 话音未落—— 下方又传来一阵哄笑。 “师兄所言甚是!我佛教应当只认世尊!” “对对对!世尊才是咱们的主子!” “二位教主?哈哈哈,早就过时了!” 多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摄来是为什么了。 那些声音……是五方揭谛!他们在说什么?!“佛教只认世尊”?“二位教主算什么东西”?! 多宝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身,就要冲下去制止那些蠢货—— “多宝。” 接引的声音,淡淡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座大山,将多宝死死定在原地。 多宝缓缓转身,对上接引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教主,小僧……”他开口想要解释。 “不急。”接引打断他,“先听听,你教出来的好下属,还在说什么。” 下方,五方揭谛浑然不觉,依旧在胡言乱语。 金头揭谛道:“说起来,世尊对咱们真是不错。这次派咱们来看守这猴子,明摆着是给咱们送清闲来了!” 银头揭迹点头:“可不是!等这差事完了,咱们回去,世尊肯定还有赏赐!” 波罗揭迹嘿嘿笑道:“到时候,咱们在佛教的地位,肯定水涨船高!说不定还能混个菩萨当当!” “对对对!” “到时候,咱们就是世尊的心腹!” “什么西方教,什么二位教主,管得着咱们佛教弟子吗?” 多宝听着这些话,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黑如锅底。 他猛地转身,对着下方厉声喝道:“住口——!!!” 声音如雷,震得夜空都在颤抖。 五方揭谛终于反应过来,抬头一看—— 当看到多宝如来那张铁青的脸时,五人手中的酒碗“啪”地落地,酒水四溅。 “世……世尊?!” “世尊怎么来了?!” 五人对视一眼,慌忙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多宝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接引准提,深深一揖。 “二位教主息怒!小僧御下不严,致使这些蠢货口出狂言,小僧罪该万死!恳请教主给小僧一个机会,小僧定当严惩这些蠢货,以儆效尤!” 接引看着他,没有说话。 准提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二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却让多宝如芒在背。 多宝继续道:“二位教主明鉴,这些揭谛不过是些小人物,不懂规矩,口无遮拦。他们的话,代表不了佛教,更代表不了小僧!小僧对二位教主,向来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接引依旧不语。 准提依旧不语。 多宝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 “二位教主,小僧……” “够了。” 接引终于开口。 只是一个词,却让多宝的声音戛然而止。 接引看着他,面色平静,眼底却寒光隐现。 “多宝,你着相了。” 多宝心中一凛,连忙道:“小僧知错!小僧……” 话未说完,接引忽然抬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只是长辈对晚辈的抚慰。 但多宝却在那一瞬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手掌温热,却让他感觉如同被一条毒蛇缠住! 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那只手,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身体深处! 多宝强忍着想要颤抖的冲动,面上依旧恭敬。 “多谢教主指点。”他低声道。 接引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煦如春风,悲悯如佛陀。 “好,好,好。”他连说三声好,语气温和,“回去吧。” 多宝一怔:“教主……” “回去吧。”接引松开手,轻声道,“佛教的事务,还需你主持。” 多宝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同样面带微笑的准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知道,今日之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那又怎样? 他只是一个准圣,在圣人面前,不过是只大一点的蝼蚁。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小僧告退。” 话音落下,他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 虚空中,只剩下接引和准提。 准提望着多宝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师兄,就这么放他回去?” 接引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不放他回去,又能如何?”他淡淡道,“杀了他?用什么罪名?那些揭谛的话,是他指使的吗?” 准提语塞。 接引继续道:“多宝如今是佛教世尊,座下菩萨罗汉无数,更有大批原截教门人依附。贸然动他,只会让佛教动荡,让那些归化的截教门人心生疑虑。” 准提皱眉:“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接引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师弟,方才我拍他那一下,你以为只是拍一下?” 准提一怔,随即眼中精光一闪:“师兄的意思是……” 接引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轻声道:“待他日与人动手之时,这一下,会让他知道,圣人的手段,不是蝼蚁可以揣度的。” 准提闻言,露出笑容。 “师兄高明。” 接引不再多言,抬手撕裂虚空,准备离去。 离去之前,他低头,瞥了一眼下方依旧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五方揭谛。 那眼神,淡漠如冰,看不出喜怒。 然后,他迈步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准提紧随其后。 虚空中,恢复平静。 只有那五方揭谛,依旧跪在原地,不敢动弹。 良久,金头揭谛抬起头,颤声道:“走……走了吗?” 第七十一章 燃灯受封 银头揭谛四处张望,咽了口唾沫:“好……好像是走了……” 五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吓死我了……”波罗揭谛抹着冷汗,“世尊怎么会突然出现?还有那两位……那两位的气息……” “别说了!”毗卢揭谛打断他,“快走!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五人连滚带爬,化作五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篝火渐渐熄灭。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灰烬。 五指山依旧巍然矗立,山下洞府中,孙悟空与紫霞早已沉沉睡去,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只有那枚太一留下的玉简,在石榻上静静躺着,仿佛在注视着什么。 而远在东皇宫中,太一盘膝而坐,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西方二圣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他轻声自语,然后再次闭目。 东皇宫,重归沉寂。 洪荒的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须弥山,大雄宝殿。 接引与准提端坐莲台,下方燃灯古佛躬身而立,神色恭敬。 方才在五指山地界发生之事,让二圣心中警铃大作。 五方揭谛那些狂悖之言,虽是多宝御下不严,但背后折射出的问题,却远比表面复杂——佛教之中,已有人只知多宝,不知西方二圣了。 “燃灯。”接引开口,声音平和。 燃灯连忙上前一步:“贫僧在。” “自今日起,你为万佛之祖,位列佛陀第一。”接引淡淡道,“佛教诸事,你可与多宝共议。” 燃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却很快压下,恭恭敬敬跪地叩首: “贫僧叩谢二位教主圣恩!定当竭尽全力,辅佐世尊,光大佛教!” 准提微微颔首:“起来吧。稍后便在大殿宣旨,让诸佛菩萨皆知。” “是!”燃灯起身,面上已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自封神之后,他虽贵为燃灯古佛,但在佛教之中,始终被多宝压了一头。多宝是世尊,是明面上的教主,而他,不过是“过去佛”,名头虽响,实权却有限。 如今,万佛之祖,位列佛陀第一——这地位,已然与多宝平起平坐,甚至隐隐高出半筹! 燃灯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太过表露,只恭恭敬敬退到一旁。 接引看了他一眼,忽然道:“燃灯,你且去殿外候着,稍后便随我等一同前往大雷音寺。” 燃灯一怔,随即躬身:“是!” 他退出大殿,脚步轻快,浑然不知身后二圣的目光,已然转向了另一处。 待燃灯离去,准提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看向接引。 “师兄,燃灯这边安排好了,弥勒那边……” 接引微微点头,闭目凝神,一缕神念悄然传出。 --- 西牛贺洲,灵山脚下,一处不起眼的小庙中。 弥勒佛盘坐于蒲团之上,挺着大肚子,面带笑容,仿佛只是寻常的闭目养神。 但若有圣人细察,便会发现,他那笑容之下,一双眼睛正微微眯起,神光内敛。 忽然,他睁开眼。 耳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弥勒。” 弥勒神色一正,连忙起身,双手合十,对着虚空遥遥一拜: “弟子弥勒,拜见二位教主。” 那道声音继续道:“多宝近来动作频频,恐有瓦解佛教之心。你需多加留意,暗中监察,莫要让他坏了大事。” 弥勒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弟子谨遵教主法旨。” “多宝若有异动,及时禀报。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是。” 声音沉寂。 弥勒缓缓直起身,望向大雷音寺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多宝师兄啊多宝师兄,你道是你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二位教主从始至终,都看着呢。 他重新坐下,继续闭目养神。 笑容依旧,只是那笑,意味深长。 --- 大雷音寺,大雄宝殿。 诸佛菩萨齐聚,佛光普照,梵唱隐隐。 接引与准提高坐莲台,下方多宝如来端坐主位,两侧是诸佛菩萨——药师佛、阿弥陀佛、弥勒佛、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一众大能,皆在座中。 燃灯古佛立于殿中,神色恭敬。 准提开口,声音传遍大殿: “自佛教立教以来,燃灯古佛功德昭着,辅助世尊,弘法利生,功不可没。今特敕封燃灯古佛为万佛之祖,位列佛陀第一,与世尊共议佛教诸事。”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多宝如来的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甚至率先起身,双手合十: “善哉善哉!恭喜燃灯古佛!二位教主圣明!” 他这一开口,其他佛陀菩萨也纷纷起身道贺。 “恭喜燃灯古佛!” “万佛之祖,实至名归!” “今后佛教有古佛与世尊共掌,必当更加昌盛!” 贺声此起彼伏,但细细听来,便能察觉其中微妙——那些原属截教、如今归化佛教的弟子,道贺声明显敷衍,面色也多有复杂。 而那些原属阐教、随燃灯一同转投佛教的弟子,则是真心欢喜,道贺声格外响亮。 燃灯满脸堆笑,一一回礼: “多谢世尊!多谢诸位!贫僧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二位教主重托!” 他看向多宝,笑容满面:“世尊,今后你我共掌佛教,还望多多指教。” 多宝也笑,笑得温和,笑得慈悲: “古佛客气了。今后佛教之事,还需古佛多多费心。” 二人相视而笑,一团和气。 可那笑意之下,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东方的天际传来! 那声音不是雷鸣,不是地震,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轰鸣!仿佛大道本身,在震颤,在共鸣! 殿中诸佛,齐齐变色! --- 东海,金鳌岛。 元始天尊立于碧游宫前,衣袂飘飘,神色庄严肃穆。 通天教主站在他身后三尺处,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但他的眼中,有期待,有紧张,也有深深的祝福。 元始缓缓闭目。 片刻后,他睁开眼,仰望苍穹,声音响彻洪荒: “大道在上——” “吾,元始,今以秩序大道,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第七十二章 元始成功证道 “秩序者,天地之纲纪,万物之轨则!” “无秩序,则天地混沌,万物无序!” “无秩序,则阴阳颠倒,五行紊乱!” “吾愿以身合秩序,为天地立心,为万物立则!” “使日月运行有常,四时更替有序!” “使善恶有报,因果不紊!” “使强者不欺弱,智者不欺愚!” “使洪荒万灵,皆在秩序之中,得享太平!” “若违此誓,道心崩碎,万劫不复!” “若违此誓,元神消散,永世沉沦!”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大道弃之!” 话音落下—— “轰隆——!!!” 大道轰鸣,震动洪荒! 无尽功德自虚空倾泻而下,将元始笼罩其中!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拔高!再拔高! 混元金仙巅峰——混元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 最终,稳稳停在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 元始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周身气息浩瀚如海。 他成功了。 舍弃天道圣人之位,自斩鸿蒙紫气,以秩序之道,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从此,天道圣人中少了一位元始天尊,混元大罗金仙中,多了一位秩序之主! 通天教主一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师兄!恭喜!” 元始看向他,脸上露出笑容: “师弟,你我兄弟,终于可以并肩而立了。”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 元始的证道誓言,响彻洪荒。 这一刻,三界六道,无论身处何地,皆听得清清楚楚。 无数生灵抬头望天,或震惊,或欣喜,或恐惧,或复杂。 --- 西昆仑,玉京山。 东华帝君正手持拂尘,指点一名青衣弟子修炼剑法。那弟子剑光如虹,已是金仙巅峰修为。 誓言响起,弟子手中长剑一颤,险些脱手。 东华帝君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继续指点: “专心。元始证道,与你何干?” 弟子连忙收敛心神,继续练剑。 玉虚清境中,西王母端坐饮茶,听到誓言,也只是轻轻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倒是有几分魄力。”她轻声道,然后继续品茶。 --- 太阳星核心深处。 帝俊盘坐于无尽烈焰之中,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听到誓言,他缓缓睁眼,望向洪荒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元始……倒是小看你了。” 他轻声自语,然后再次闭目。 火焰依旧燃烧,仿佛一切如常。 --- 紫霄宫。 太清老子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被一道道玄奥的禁制笼罩。他听到誓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欣慰——元始终究走出了自己的路。 有焦灼——他想道贺,想亲自去看看,可神识无法穿透这紫霄宫的禁制。 他只能望着金鳌岛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二弟……恭喜了。” --- 北冥之海,妖师宫。 鲲鹏端坐于宝座之上,下方站着一个青年——正是他的独子,鲲鹏子。 誓言响起,鲲鹏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向往:“父神,元始天尊证道成功了……” 鲲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已是混元金仙,当勉励修行。他日若有机缘,未必不能证道。” 鲲鹏子一怔,随即躬身:“是!孩儿定当努力!” 鲲鹏点头,望向金鳌岛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元始……倒是好魄力。 --- 地府,阴天子殿。 阴天子正伏案批阅公文,案上堆满了生死簿、轮回册。誓言响起,他笔尖一顿,随即继续批阅,神色不变。 “证道便证道,与地府何干?” 他淡淡道,继续处理公务。 六道轮回旁,冥河老祖正闭目修炼,听到誓言,只是轻哼一声,置若罔闻。 地藏王菩萨盘坐于地府深处,周身佛光流转。他听到誓言,轻叹一声,喃喃道: “洪荒多事……贫僧还是度化亡魂吧。” --- 火云洞中。 三皇五帝齐聚,正指点一名黑衣青年修行。那青年面容刚毅,周身帝皇之气隐隐流转——正是始皇帝嬴政。 誓言响起,众人抬头。 伏羲微微一笑:“元始证道,倒是好事。” 神农点头:“洪荒多一尊混元,便多一分安稳。” 轩辕看向嬴政:“你继续修行。他日你若能证道,才是真正的大帝。” 嬴政躬身:“是!” --- 天庭,瑶台。 昊天与瑶池并肩而立,面色沉重。 瑶池看向昊天,轻声道:“陛下,元始证道了……我们要不要也……” 昊天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急。” 瑶池一怔:“可是……” “元始能证道,是因为他自斩鸿蒙紫气,以秩序之道重铸道基。”昊天道,“你我身怀鸿蒙紫气,走的仍旧是天道圣人之路。贸然效仿西方二圣,未必是福。” 瑶池若有所思。 昊天望向金鳌岛方向,轻叹一声: “更何况……发下宏愿成圣,谈何容易?” --- 大雷音寺中,道贺声渐渐平息。 燃灯满脸堆笑,一一送走前来道贺的佛陀菩萨。待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垮了下来。 他的面色,阴沉如水。 眼中,满是恐惧。 元始证道了…… 元始真的证道了…… 那个他曾经背叛的师尊,那个他曾经落井下石的圣人,如今……证道混元了! 燃灯的手,微微颤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元始有多恨他。 封神量劫之后,他带着一众阐教弟子转投西方,这是背叛。 元始弃圣之后,他趁人之危,亲自出手追杀,这是落井下石。 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不死不休的梁子? 若是元始还是天道圣人,有鸿钧压着,他或许还能躲在西方苟且偷安。可如今,元始证道混元,与天道圣人平起平坐,甚至更超脱几分! 道祖?道祖管得了天道圣人,可管得了混元大罗金仙吗? 燃灯望向金鳌岛的方向,眼神阴冷如毒蛇。 “元始……”他咬牙低语,“你怎么会成功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 可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怅然。 大道已经应允,且大道功德已经降下,元始的气息,已经稳稳停在了混元三重天。 证道……成功了。 第七十三章 金鳌岛赴宴 燃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必须想办法,必须…… 可他还没想出头绪,又是一声巨响—— “轰隆——!!!” 大道再次轰鸣! 紧接着,元始的气息陡然拔高! 拔高! 再拔高! 三重天——三重天巅峰——四重天! “轰——!” 稳稳停在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 大道功德再次降下,比方才更加浩瀚! 洪荒再次震动! 燃灯的脸色,彻底白了。 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成功便是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的修为! 以当初太一和帝俊的天资,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也不过是一重天修为。 当初通天模仿父神盘古开天辟地以世界大道成功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便是三重天修为,而元始此刻却是稳稳的将修为定在了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 三清天资,着实恐怖!!! --- 金鳌岛上。 元始周身气息渐渐收敛,功德金光缓缓散去。 他睁开眼,看向通天,眼中满是喜悦。 “师弟,吾……成了。” 通天大笑:“恭喜师兄!四重天!刚证道便是四重天!” 元始摇头,笑道:“多亏了这些年沉淀,还有你的三十六诸天之法给予的启发。” 通天摆手:“是师兄自己悟性好。来来来,咱们进去说!” 二人步入碧游宫,落座品茶。 通天看着元始,问道:“师兄,如今证道成功,可有什么打算?” 元始沉吟片刻,道:“我打算,一月之后,在金鳌岛设宴,邀请洪荒同道,共襄盛举。” 通天眼睛一亮:“好主意!一来庆贺师兄证道,二来也让洪荒各方看看,咱们兄弟,又站起来了!” 元始点头:“正是此意。” 他顿了顿,又道:“届时,三道圣人、混元大罗金仙、各方大能,能请的,都请来。” 通天笑道:“太一那边,我去请。帝俊那边,也可以让太一转达。至于三道圣人……” “我来。”元始道,“我与他们,虽无深交之心,却也很少交恶。该给的礼数,不能少。” 通天点头。 元始起身,走出碧游宫,仰望苍穹。 他的声音,再次响彻洪荒: “一月之后,金鳌岛设宴,庆贺本座证道混元。洪荒同道,若有闲暇,可来一叙。” 话音落下,洪荒各方,再次震动。 一月之后的金鳌岛宴,必将成为洪荒又一大事。 而燃灯,在那大殿之中,听着这声音,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月之后,无论去不去,他的劫数,都近了。 一月之期,转瞬即逝。 对于凡人而言,一月是三十次日升月落,是忙碌的劳作与短暂的休憩。但对于洪荒大能来说,不过是闭目调息、品一盏茶的工夫。 这一日,金鳌岛碧游宫前,张灯结彩,祥云缭绕。 元始天尊身着玄色道袍,负手立于宫门之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身后,通天教主同样一袭青衫,兄弟二人并肩而立,等待着各方来客。 “师兄,你说今日会有多少人来?”通天低声问道。 元始微微摇头:“不知。能来的,都是给面子;不来的,也无可厚非。” 通天点头,不再多言。 远处,天边忽然泛起一片金光。 那金光由远及近,瞬息间便到了金鳌岛上空。金光敛去,现出两道身影——一个身着金乌帝袍,气度威严;一个周身太阳真火流转,英武不凡。 正是东皇太一与帝俊。 只不过,那身形微微有些虚幻,显然是分身而非本体。 “元始道友,恭喜证道!”太一含笑拱手。 帝俊也微微颔首:“恭喜。” 元始连忙迎上,郑重还礼:“多谢二位道友赏光。请入内奉茶。” 太一与帝俊点头,随侍者入内。 紧接着,西方天际佛光大盛。 接引与准提脚踏祥云而来,身后还跟着多宝如来、燃灯古佛以及一众佛陀菩萨。只是接引准提的身形同样虚幻——亦是分身。 “元始道友证道混元,实乃洪荒之幸。”接引双手合十,面带悲悯,“贫僧与师弟特来道贺。” 准提也笑道:“恭喜恭喜!” 元始面色不变,拱手道:“二位道友客气,请。” 接引准提含笑入内,身后众人也鱼贯而入。 多宝如来走在最后,脚步却微微一顿。 他抬头望向碧游宫,望向那熟悉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心中涌起万千思绪。 金鳌岛…… 他有多久没回来了? 当年,他还是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日日在这岛上听师尊讲道,与师兄弟们论法切磋。那时候,金鳌岛上万仙来朝,碧游宫中钟声悠扬,那是何等的盛景? 可如今…… 截教散了,师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有的上了封神榜,有的归附天庭,有的转投西方。 而他自己,也成了佛教世尊,多宝如来。 多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迈步欲入。 忽然,一双大手从身后伸出,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多宝。” 那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多宝识海中炸响。 他浑身一颤,猛地转头—— 入目的,是一张熟悉至极的脸。 青衫白发,面容清瘦,眼中有沧桑,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正是通天教主。 多宝愣在原地,灵台瞬间清明。那些端着的架子,那些刻意维持的世尊威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嘴唇颤抖,眼眶瞬间泛红。 “扑通——!” 多宝直挺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鳌岛的土地上。 “师尊——!!!” 那一声“师尊”,沙哑而颤抖,带着无尽的情感——思念、愧疚、委屈、眷恋……千般心绪,尽在这一声呼唤之中。 通天教主看着跪伏于地的弟子,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弯腰,伸手,将多宝扶起。 “起来,起来。”他轻声道,“让为师看看。” 多宝站起身,已是涕泗横流。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却怎么也擦不干那不断涌出的泪水。 “师尊……弟子……弟子不孝……”他哽咽道。 通天教主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什么傻话。你在西方,为师知道。你做得好,为师都知道。” 多宝怔住,随即泪水更加汹涌。 “师尊……弟子当年……当年不是有意要……”他语无伦次。 通天教主轻轻叹了口气,拉着他走到一旁,避开人群。 第七十四章 误会丛生 “当年的事,不必再提。”他望着远处的碧游宫,缓缓道,“封神量劫,天数使然。你能活下来,能在西方站稳脚跟,为师已经很欣慰了。” 多宝听着,泪水不止。 他想起当年,金鳌岛上,师尊讲道时,他总是坐在最前排。 师尊对他寄予厚望,将截教诸多秘法倾囊相授。 他是截教大弟子,是众师弟的表率,是师尊最倚重的人。 可后来…… 封神大战,截教溃败。他眼睁睁看着师兄弟们一个个倒下,看着金鳌岛从万仙来朝变得门可罗雀。最后,为了活命,为了保存截教一丝血脉,他选择了归附西方。 这一去,就是无数万年。 “师尊……”多宝哽咽道,“弟子在西方,从未忘记自己是截教弟子。弟子……弟子暗中护着不少截教师兄弟,让他们在西方有了立足之地。长耳、金光仙、灵牙仙……他们都在西方,弟子都照顾着。” 通天教主点头:“为师知道。你做得很好了。” 他顿了顿,望向多宝,眼中满是温和:“只是,你要小心。西方二圣,并非表面上那般慈悲。你在他们眼皮底下做事,需得谨慎再谨慎。” 多宝心中一凛,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通天教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今日是你元始师叔的大日子,别让人等久了。” 多宝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对着通天教主深深一揖。 “师尊……弟子告退。” 通天教主含笑点头。 多宝转身,迈步向碧游宫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通天教主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目光温和。 多宝心头一热,连忙转头,快步离去。 身后,通天教主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多宝这孩子,受苦了。 --- 碧游宫中,宾客渐多。 太一与帝俊端坐于客席,品茶闲谈。接引准提坐在另一侧,与几位地道圣人寒暄。阴天子依旧是一身玄黑帝袍,面容冷峻,独自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冥河老祖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宫中陈设,时不时与身旁的鲲鹏低语几句。 人道来了三位圣人——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三人皆是本体亲至,面带笑容,与相熟的大能打着招呼。 鲲鹏带着鲲鹏子,父子二人坐于一旁,鲲鹏子恭敬侍立,目光不时扫过在场的大能们,眼中满是敬畏与向往。 就在这时,元始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碧游宫门口,一行人正缓步走来。 为首之人,身形枯瘦,面容阴鸷,正是燃灯古佛。 他身后,跟着慈航、普贤、俱留孙等一众原阐教弟子——如今,他们都已是佛教的菩萨、佛陀。 燃灯面带微笑,迈步走入宫中,径直向元始走来。 元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几乎要将燃灯冻结。他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发白。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在他周身流转。 燃灯却仿佛浑然不觉,依旧笑盈盈地走到元始面前,躬身一礼: “弟子燃灯,拜见老师。恭喜老师证道混元,弟子特来道贺。” 他身后,慈航、普贤等人也纷纷行礼: “拜见老师,恭喜老师证道。” 元始的双目,已隐隐泛红。 他盯着燃灯,盯着这个曾经最信任的副手,盯着这个背叛自己、落井下石的叛徒,心中杀意升腾,几乎要压抑不住。 杀了他们! 一个声音在他心中疯狂呐喊。 他们是叛徒!他们该死!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今日是他证道的庆贺之宴,洪荒各方大能齐聚。 若他当众诛杀前来道贺的宾客,哪怕那些人是他曾经的弟子,也会沦为洪荒笑柄。 他会从风光无限的证道者,变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笑话。 更重要的是,燃灯如今是佛教的万佛之祖,杀了他,就是与西方教彻底翻脸。 虽然他不惧,但通天不会同意,太一也不会支持。 元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杀意。 他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极度难看,僵硬如石。 “来了?”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入座吧。” 燃灯心中一喜,面上却更加恭敬:“多谢老师。” 他带着众人,向佛教席位走去。经过元始身边时,他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元始啊元始,你再恨我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请我入座? 燃灯心中大定,脚步轻快。 他身后,慈航、普贤等人却是低着头,不敢看元始一眼。 那些曾经恭敬地叫“老师”的日子,早已一去不返。 如今面对曾经的师尊,他们心中只剩愧疚与恐惧。 一行人落座,燃灯端坐于席位之上,面带微笑,仿佛一切如常。 元始收回目光,继续迎接后续宾客。 但他的脸色,已经不复之前的温和。 --- 不多时,天边又现祥云。 昊天与瑶池并肩而来,身后跟着太白金星等几位天庭重臣。 元始抬眼看去,面上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去,那冷淡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昊天身上。 昊天心中微微一凛。 他敏锐地察觉到,元始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那目光,冷淡,疏离,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昊天心中飞快思索。 他与元始素无过节,为何对方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难道是因为天庭打压圣人门下的传闻? 还是因为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洪荒主宰”,让圣人们心生不满? 他看向瑶池,瑶池也正看向他。 二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了共识——元始对他们有敌意,天庭日后需更加警惕,打压圣人门下,势在必行。 实际上,元始的目光,纯粹是因为方才燃灯带来的不快尚未消散,并非针对昊天。但昊天不知道,他只能从自己的角度去揣测。 “昊天陛下驾临,有失远迎。”元始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疏离。 昊天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笑道:“元始天尊证道混元,实乃洪荒盛事。朕与王母特来道贺,略备薄礼,还望笑纳。” 瑶池也含笑点头。 元始微微颔首:“大天尊客气。请入座。” 第七十五章 简单的宴席 昊天与瑶池步入宫中,在侍者引导下落座。 他们的席位,安排在诸圣之后,虽不算偏僻,却也并不显眼。 昊天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圣人、大能们谈笑风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 他是洪荒主宰,名义上的三界之主。 可在这里,在真正的顶尖大能眼中,他不过是个后辈,是个需要提防的“外人”。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再多言。 --- 宾客陆续到齐,宴席正式开始。 碧游宫中,玉案排列,珍馐满席。蟠桃、仙果、琼浆、玉液,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仙娥起舞,乐师奏乐,一派祥和。 只是,在座的大能们,对这些早已司空见惯。 歌舞虽美,看多了也不过尔尔。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借着这个机会,与各方势力攀谈交流。 太一与帝俊低声交谈,偶尔与身旁的通天说笑几句。接引准提与地道圣人聊着佛法与轮回。阴天子依旧沉默寡言,独自饮酒。冥河老祖则凑到鲲鹏身边,不知在嘀咕什么。 而昊天,却显得有些落寞。 他端坐于席位之上,偶尔举杯自饮,却鲜有人来与他攀谈。那些圣人大能们,或是不屑,或是不便,总之,没有人主动来找这个“名义上的主宰”。 昊天的面色,渐渐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太一忽然开口。 “昊天陛下。”他举杯,遥遥相向,“听闻天庭近来政务繁忙,陛下辛苦。本皇敬陛下一杯。”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昊天身上。 昊天微微一怔,随即起身,举杯回应:“东皇陛下客气。朕不过是尽本分罢了。陛下请。” 二人对饮,气氛微微一松。 太一又笑道:“陛下治理天庭,井井有条。本皇虽在东皇宫闭关,却也时有耳闻。日后有空,定去天庭叨扰。” 昊天心中微暖,面上也浮现笑容:“东皇陛下若来,天庭蓬荜生辉。朕必亲自迎接。” 太一含笑点头,不再多言。 有了太一这一出,众人也不好再冷落昊天。几位地道圣人先后举杯,与昊天寒暄几句。虽然只是客套,却也缓解了尴尬。 昊天一一应对,心中却对太一多了几分感激。 他知道,太一是故意为之。 这位东皇陛下,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处处周全。今日这一杯酒,让他这个“名义上的主宰”,不至于太过难堪。 昊天暗暗记下这份人情。 --- 宴席过半,燃灯忽然起身。 他端着酒杯,面带笑容,向主位走去。 元始的眉头,微微一挑。 燃灯走到元始面前,躬身一礼:“老师证道混元,弟子心中实在欢喜。这一杯,敬老师,祝老师大道永昌。” 元始看着他,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吧。”他淡淡道。 燃灯笑容更盛,也仰头饮尽。然后,他转身,向其他圣人走去。 “东皇陛下,贫僧敬您一杯。” 太一看着他,微微颔首,端起酒杯饮下。 “帝俊陛下,贫僧敬您。” 帝俊面无表情,同样饮下。 “接引教主、准提教主,贫僧敬二位。” 接引准提含笑饮下。 “阴天子陛下……” “冥河老祖……” “鲲鹏道友……” 燃灯一桌一桌敬过去,态度恭敬,言辞恳切。每到一处,都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诸圣虽知此人底细,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燃灯如今是佛教万佛之祖,身份不低,一杯酒而已,喝了也就喝了。 于是,燃灯一路敬下来,竟无一人拒绝。 他敬完最后一杯,回到自己席位,端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那模样,仿佛只是个来道贺的普通宾客,恭谨而低调。 但在场不少大能,心中都暗暗感叹——这燃灯,倒是能屈能伸。明知元始恨他入骨,还敢这般招摇过市。偏偏元始碍于面子,还真不能拿他怎样。 元始坐在主位,面色如常,但握着酒杯的手,指节隐隐发白。 通天看在眼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元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继续与身旁的伏羲氏交谈。 --- 佛教席位上,多宝如来端坐于接引准提下首,面带微笑,与身旁的弥勒佛低声交谈。 但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间,飘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坐着一位身着袈裟、体态丰腴的佛陀,面带笑容,正与身旁的菩萨说笑。 正是定光欢喜佛——长耳定光仙。 多宝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长耳定光仙,当年截教的弟子,他的师弟。封神之时,长耳定光仙背叛截教,偷了六魂幡投向西方,最终被封为定光欢喜佛。 多宝恨他吗? 恨。 若不是长耳定光仙的背叛,截教或许不会败得那么惨。若不是他偷走六魂幡,师尊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如今,他们同在西方,同为佛陀,抬头不见低头见。 多宝曾无数次想过,要不要找机会除掉这个叛徒。可每次想到师尊的叮嘱——“在西方,要谨慎,要忍耐”——他又生生压下这个念头。 他只能看着,看着长耳定光仙在佛教中混得风生水起,看着他对截教师兄弟们视若无睹,看着他在西方二圣面前谄媚逢迎。 今日,在这金鳌岛上,在这曾经的家园,看着那个叛徒若无其事地饮酒说笑,多宝心中的恨意,几乎要压制不住。 “世尊?” 身旁,弥勒佛的声音响起。 多宝回过神来,看向弥勒。 “世尊可是累了?”弥勒笑容可掬,“要不先去歇息片刻?” 多宝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无妨。只是想起些旧事。” 弥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多宝收回目光,继续与弥勒交谈。 但那一缕余光,依旧时不时飘向长耳定光仙所在的方向。 金鳌岛的上空,祥云缭绕,佛光与道韵交织。 宴席依旧热闹,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但在这热闹之下,暗流涌动。 有些人,在笑,心中却在盘算。 有些人,在饮,眼中却藏着刀。 元始证道的庆贺之宴,终究不只是庆贺那么简单。 第七十六章 燃灯求饶 多宝收回目光,那深深的一眼,仿佛要将长耳定光仙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但他终究还是收定了情绪。 因为他记得,师尊通天说过的话——“不急”。 不急。 这两个字,如同定海神针,压住了他心中翻涌的杀意。 师尊既然说不急,那便是有他的考量。他不能因一时之愤,坏了师尊的布局。 多宝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身后,弥勒佛依旧笑容可掬,但那双眼眸,却悄然眯起。 方才多宝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意,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趣。 弥勒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然后转过头,看向佛教席位另一侧的长耳定光仙。 长耳定光仙正与身旁的菩萨说笑,仿佛毫无所觉。 但当弥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忽然抬起头,那双阴鸷的眼睛,正对上弥勒的笑脸。 二人四目相对。 弥勒举起酒杯,遥遥一敬,笑容愈发憨态可掬。 长耳定光仙微微一怔,随即也举起酒杯,脸上同样浮现笑容。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饮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幕,落在接引准提的分身眼中。两位圣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弥勒这孩子,倒是上心了。 --- 须弥山,菩提树下。 接引与准提的本体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 “师弟,金鳌岛那边,情形如何?”接引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准提微微一笑,将分身所见一一道来——多宝的杀意,弥勒的捕捉,长耳的回应,还有燃灯四处敬酒博取好印象的场面。 接引听完,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弥勒这孩子,还是太天真了。” 准提点头:“是啊。他以为自己在暗中布局,却不知多宝和燃灯,哪一个不是老谋深算?他这点小心思,怕是早被看透了。” 接引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多宝身为截教大弟子,能在封神大劫中活下来,又能在我西方站稳脚跟,岂是等闲之辈?燃灯更是从龙汉初劫活到如今的老狐狸,论心机,弥勒差得远。” 准提道:“可惜了,弥勒对我西方忠心耿耿,却始终被多宝压着一头。如今燃灯又被师兄封为万佛之祖,与多宝平起平坐,弥勒的地位,愈发尴尬了。” 接引沉默不语。 准提忽然道:“师兄,既然多宝与燃灯都有异心,何不让他们鹬蚌相争,让弥勒渔翁得利?” 接引抬眼看他:“此话怎讲?” 准提微微一笑:“多宝想做佛门领袖,燃灯又何尝不想?二人明争暗斗,必有争执。让弥勒积蓄力量,暗中收拢那些中立的弟子。待二人分出高下,弥勒便可坐收渔利,届时……” 接引闻言,却摇了摇头。 “师弟,你想得太简单了。”他轻叹一声,“如今这情形,怕是难如你愿了。” 准提一怔:“师兄何出此言?” 话音未落—— 接引准提同时面色一变。 金鳌岛那边,异变突起! --- 金鳌岛,碧游宫中。 宴席正酣,觥筹交错。 燃灯敬完一圈酒,心满意足地回到席位,闭目养神。 他自认为今日表现完美——敬了每一位圣人,礼数周全,态度恭谨。 元始虽然恨他,却也喝了酒,没有当场翻脸。 其他圣人也给了面子,饮下了他的敬酒。 如此一来,他在诸圣心中的印象,应该有所改观吧? 燃灯正暗自得意,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瞬,他只觉脖颈一紧,整个人已被一只大手牢牢钳住,提在半空! “啊——!” 燃灯惊呼出声,定睛一看,钳住他的那只手的主人,正是元始天尊! 此刻的元始,面色冰寒,双目泛红,周身杀意如同实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只手捏着燃灯的脖颈,仿佛捏着一只待宰的鸡仔。 宴席瞬间寂静!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主位,看向元始,看向他手中那个面色涨红、拼命挣扎的燃灯。 “老……老师……”燃灯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弟子……弟子知错……求老师……饶命……” 元始不语,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目光淡漠如看一只蝼蚁。 燃灯心中大骇,拼命挣扎,却发现浑身法力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老师……弟子……弟子当年……也是迫不得已……”他继续求饶,语无伦次,“封神大劫……弟子只想活命……求老师开恩……” 元始依旧不语。 燃灯眼中满是恐惧,他看向四周,向诸圣求救: “诸位道友……救……救贫僧……” 无人应答。 太一帝俊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接引准提的分身微微垂目,仿佛入定。 阴天子依旧面无表情,冥河老祖饶有兴致地看着,鲲鹏微微摇头。 三皇对视一眼,也未曾开口。 无人为他说一句话。 燃灯的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他终于看向西方席位,看向接引准提的分身,眼中满是哀求: “二位教主……救……救贫僧……”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说完—— 接引准提的分身,忽然同时起身。 “元始道友,贫僧二人尚有要事,先行告退。”接引分身双手合十,语气平淡。 准提分身也道:“恭喜道友证道,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二人也不等元始回应,就地化作两道金光,消散于无形。 分身,就这么散了。 燃灯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二位教主……就这么走了? 他们……他们不管自己了?! 燃灯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他再次看向元始,声音已带上了哭腔: “老师……老师!弟子知错了!求老师看在昔日的情分上……饶弟子一命!” 他涕泗横流,全然没了万佛之祖的威严。 元始依旧不语,只是那淡漠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波动。 燃灯察觉到了,连忙继续道: “老师!弟子当年在阐教时,也曾为老师分忧解难!” “老师讲道时,弟子日日侍奉在侧!” “老师闭关时,弟子亲自护法!” 那些年……那些年弟子虽有过错,但也有苦劳啊老师!” 他说着说着,泪水汹涌而出。 第七十七章 魔族再入洪荒 “老师还记得吗?当年老师炼制番天印时,弟子亲自去昆仑山巅采集五色石!老师炼制盘古幡禁制时,弟子为老师护法七七四十九日,半步不敢离开!还有……还有那次老师与通天教主论道,弟子为老师煮茶,煮了三天三夜,手都烫出了泡……” 元始听着,面色渐渐动容。 那些往事,他自然记得。 那时的燃灯,还是阐教副教主,对他恭敬有加,做事勤勉。 虽然后来背叛,但那些年的苦劳,确实存在。 燃灯见元始面色松动,心中大喜,继续诉说: “老师,弟子知道错了!弟子不该背叛阐教,不该在老师弃圣之后落井下石……可弟子也是没办法啊!封神大劫,截教覆灭,阐教也元气大伤,弟子若不走,恐怕也难逃封神榜上留名!弟子……弟子只是想活命啊老师!” 他哭得声嘶力竭,全然不顾形象。 元始沉默良久。 终于,他抬起另一只手—— 燃灯浑身一颤,以为元始要动手,吓得闭上了眼。 然而,那只手只是轻轻摆了摆。 紧接着,捏住他脖颈的手,松开了。 “砰!” 燃灯摔落在地,大口喘息,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元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淡漠: “燃灯,本座今日设宴,本就无意杀你。你莫要轻易失了气度。” 燃灯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跪地叩首: “多谢老师不杀之恩!多谢老师不杀之恩!” 元始不再看他,转身回到主位,端起酒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燃灯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才颤颤巍巍站起身,回到自己席位。 他满脸堆笑,仿佛方才的狼狈从未发生。 但在场诸圣,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鄙夷。 燃灯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对他来说,面子算什么?能保住性命,比什么都强。 他端起酒杯,若无其事地继续饮酒。 ---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整座金鳌岛,剧烈震颤!那震颤之强,连岛上的阵法都自动激发,金光闪烁! “怎么回事?!” 诸圣纷纷起身,面色微变。 元始也眉头一皱,看向通天:“师弟,你的阵法不稳?” 通天摇头,面色凝重:“不是阵法。这震动……来自洪荒深处。”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震颤! 这一次,比方才更强烈!就连碧游宫的梁柱都在微微颤抖! 伏羲氏掐指一算,面色微变:“不止金鳌岛,整个洪荒都在震动!” 此言一出,诸圣神色各异。 太一与帝俊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阴天子站起身,望向西方,喃喃道:“这股气息……” 冥河老祖也收敛了玩世不恭,沉声道:“洪荒多少年没有这般震动了?” 鲲鹏微微眯眼:“莫非是……” “轰隆——!!!” 第三声巨响! 紧接着,一道威严而苍老的声音,响彻整个洪荒! “魔族入侵——!” 那是道祖鸿钧的声音! “洪荒之内,凡大罗金仙修为以上者,火速前往不周山战场遗址!不得有误!” 声音落下,整个洪荒瞬间沸腾! 碧游宫中,诸圣面色大变! “魔族入侵?!” “怎么可能?!魔族不是早就被封印了吗?!” “不周山战场……那是上古大战的地方!” 但震惊归震惊,道祖法旨已下,谁敢不从? 太一当机立断,对帝俊道:“走!” 帝俊点头,二人身形一闪,已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接引准提虽然分身已散,但本体在须弥山,想必也已动身。 阴天子一言不发,周身黑气翻涌,同样撕裂虚空。 冥河老祖、鲲鹏、三皇……一道道身影,纷纷撕裂虚空,奔赴不周山。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也咬牙起身。他们虽只是准圣,但也在征召之列。 “走!” 眨眼间,碧游宫中,除了元始、通天,以及一众修为未达大罗的弟子,再无他人。 元始看向通天,沉声道:“师弟,你我同去?” 通天点头:“自然。金鳌岛有阵法守护,无妨。” 二人不再耽搁,同时撕裂虚空,迈步踏入。 金鳌岛上,只剩下空荡荡的碧游宫,和那些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弟子们。 一场盛会,以这种方式戛然而止。 而洪荒,即将迎来新的风暴。 --- 不周山,上古战场遗址。 这里曾是盘古大神脊梁所化,是撑起天地的神山。 如今的不周山,只剩下半截残峰,周围是无尽的虚空乱流和破碎的法则碎片。当年那场大战的痕迹,依旧留存至今。 此刻,不周山上空,一道道身影撕裂虚空而来。 太一与帝俊最先抵达。二人负手而立,望向远方。 女娲补天的豁口处—— 那里,虚空扭曲,隐隐可见一道道黑色的裂缝正在蔓延。裂缝中,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魔气,纯粹的、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魔气。 “果然是魔族。”太一沉声道,“而且规模不小。” 帝俊点头:“龙汉大劫之后,魔族被封印在混沌深处,如今封印松动,他们卷土重来了。” 说话间,又一道道身影降临。 接引、准提联袂而至,面色凝重。 阴天子踏着幽冥之气而来,身后隐隐有鬼哭神嚎。 冥河老祖脚踏业火红莲,周身杀气腾腾。 鲲鹏带着鲲鹏子,落在不远处。 三皇——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一同抵达,身后还跟着几位人族大能。 元始与通天也到了,落在太一身侧。 紧接着,昊天与瑶池也匆匆赶来,面色微微发白。 不多时,不周山上空,已聚集了数百位大罗金仙以上的大能。 天地人三道圣人、混元大罗金仙、准圣、混元金仙、大罗金仙…… 洪荒的顶尖战力,除三道道主以外,几乎齐聚于此。 而远方虚空中,那黑色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裂缝之后,无数道狰狞的身影,正在蠢蠢欲动。 一场关乎洪荒存亡的大战,即将爆发。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裂缝深处。 大战,一触即发。 不周山残峰之上,虚空彻底崩塌。 第七十八章 魔五 那曾经被女娲以五色石修补的天穹豁口,此刻已完全碎裂,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边缘,混沌之气翻涌,法则碎片四散,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而门户的另一端—— 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身着漆黑魔袍,袍上绣着血色魔纹,纹路流转间,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 他面容俊美却阴鸷,肤色苍白如雪,一双紫黑色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杆长枪——通体漆黑,枪身缠绕着血色煞气,枪尖寒芒吞吐,正是传说中的弑神枪! 魔祖,罗睺!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豁口之外,一步未入洪荒,却已让所有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罗睺身后,九道身影一字排开。 他们同样身着黑色长袍,那袍子将身形完全笼罩,只露出头部——不,连头部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能隐约看见兜帽下那清冷而睥睨的眼神。 九大魔圣! 每一个的气息,都浩瀚如海,深不可测!他们站在那里,仿佛九座巍峨魔山,镇压得虚空都在颤抖。 此刻,九双眼睛,正透过兜帽的阴影,冷冷地俯瞰着洪荒大地。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感情,只有高高在上的冷漠,和隐隐的兴奋——就像猎人看待猎物,屠夫看待牲畜。 而在他们身前,无尽的魔兵正从那黑洞中鱼贯而入! 那些魔兵,有的形如野兽,有的状似修罗,有的青面獠牙,有的三头六臂。 他们手持各式魔兵,嘶吼着、咆哮着,如同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涌向洪荒! 魔气滔天,遮云蔽日! 洪荒诸圣,在这一刻,尽皆失色。 “这……”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魔兵的数量太多了!那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而且那魔气之浓郁,简直令人窒息! 就在众人心神震动之际—— “杀——!!!”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东华帝君身形暴起,周身纯阳仙光璀璨夺目!那天道圣人七重天的浩瀚法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他手持纯阳仙剑,剑身金光大放,一剑斩出—— “嗖——!!!” 一道万丈剑光,横贯长空! 剑光所过之处,无数魔兵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化为飞灰!那纯阳仙光本就是魔气的克星,一剑之下,成千上万的魔兵灰飞烟灭! 东华帝君一剑建功,身形不停,又是一剑横扫! “轰——!” 剑光如匹练,在魔兵潮中犁出一道巨大的空白地带!无数魔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消散在纯阳仙光之中! 东华帝君持剑而立,剑尖斜指,目光如电: “魔族魔修,也不过如此!” 他左手呈剑指,轻轻抚过仙剑剑身,那剑身嗡鸣作响,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枉费本帝君纯阳仙剑之利,斩的尽是你们这群臭丘八!” 话音落下,他眼神骤然凌厉,剑尖直指豁口之外的罗睺! 罗睺见状,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东华?”罗睺微微摇头,“你……不够格。叫鸿钧来!” 东华帝君闻言,顿时怒火中烧! “够不够格,一试便知——!” 他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奔豁口之外的罗睺冲去! “东华道友,莫要冲动!” 诸圣齐声惊呼! 那豁口之外,是魔族的地盘!贸然冲过去,只会陷入重围! 但东华帝君去势太快,诸圣根本来不及阻拦—— 就在他即将冲入豁口的瞬间—— “铿锵——!” 一声惊天动地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一道粗犷的声音随之响起: “东华帝君,就让本座来会会你!” 一道黑色身影,从魔潮中暴起,手持一柄血色战刀,一刀斩向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反手一剑,刀剑相交,二人同时暴退! “蹬蹬蹬!” 东华帝君在空中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他定睛一看,只见那人已褪去黑袍,露出一身狰狞的黑色战甲,面容粗犷,双目血红,正是魔圣之一! “实力倒是不错。”东华帝君持剑指向他,“本帝君纯阳仙剑下不斩无名之辈!留下性命吧!” 那魔圣闻言,仰天大笑三声: “哈哈哈——!” 笑罢,他战刀一横,朗声道: “魔五!” 话音落下,他身形暴起,战刀携滔天魔气,直劈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冷哼一声,纯阳仙剑金光大放,迎头而上! “轰——!” 刀剑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二人正式战成一团! --- 魔五的战刀,通体血红,刀身缠绕着无数怨魂虚影,每一刀斩出,都伴随着凄厉的鬼哭神嚎! 那是他屠戮无数生灵后凝聚的煞气,足以侵蚀一切法宝神光! 东华帝君的纯阳仙剑,则是至阳至刚的仙道神兵,剑光璀璨,正气凛然! 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纯阳仙光的净化之力,正是魔气的克星! 二人刀来剑往,转瞬间便交手数百回合! “轰轰轰轰——!”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惊雷炸响! 刀芒剑气四溅,将周围的魔兵余孽尽数绞杀! 二人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剧烈颤抖! 魔五越战越勇,战刀挥舞如风,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天地劈开! “痛快!痛快!”他狂笑道,“东华帝君,你比那些废物强多了!接本座这一刀——血煞斩!” 他双手握刀,猛然劈下! 一道血色刀芒,如同天罚一般,撕裂虚空,直斩东华帝君! 那刀芒之中,无数怨魂嘶吼,仿佛要将东华帝君拖入无尽血海! 东华帝君瞳孔一缩,却不闪不避! 他手中纯阳仙剑光芒大放,一剑刺出—— “纯阳破魔——!” 一道金色剑光,如同烈日当空,迎向那血色刀芒! “轰——!!!” 刀剑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血色与金色交织,互相吞噬,互相消磨!周围的虚空都被这恐怖的碰撞撕裂出道道裂痕! 僵持片刻—— “砰!” 刀芒剑光同时炸裂! 二人同时暴退百丈! 魔五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战刀——刀身上,竟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他抬起头,看向东华帝君,眼中战意更盛: “好!好剑!再来!” 他身形再起,战刀挥舞得更急! 第七十九章 应对 东华帝君也不甘示弱,纯阳仙剑剑光璀璨,每一剑都刺向魔五的要害! 二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天上!所过之处,山崩地裂,江河倒流! 魔五一刀横扫,刀芒斩断一座山峰! 东华帝君一剑斜撩,剑光将另一座山峰削平! 魔五一刀劈下,在地面上斩出一道万丈深渊! 东华帝君一剑刺出,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永不磨灭的剑痕! 二人越战越狂,越战越烈! “哈哈哈!”魔五狂笑,“痛快!痛快!多少年了,没遇到这么痛快的对手!” 东华帝君冷笑:“痛快?本帝君还没认真呢!” 他忽然剑势一变,不再是刚猛无铸的劈砍,而是变得飘忽不定,剑光如同游龙,在魔五周身穿梭! 魔五瞳孔一缩,连忙挥刀抵挡! 但东华帝君的剑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嗤!” 一道剑光划过,魔五肩头溅起一道血光! “该死!”魔五大怒,战刀狂舞,想要逼退东华帝君! 但东华帝君身形如电,在刀光中穿梭,一剑又一剑刺向魔五! “嗤嗤嗤!” 又是三道剑光,在魔五身上留下三道血痕! 魔五怒吼连连,却拿东华帝君毫无办法! 但他毕竟是魔圣七重天,岂会轻易落败?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周身魔气暴涨!那魔气之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魔煞领域——开!” 轰——! 以魔五为中心,方圆万丈之内,瞬间被滔天魔气笼罩! 东华帝君只觉眼前一黑,仿佛坠入无尽魔渊!四周充斥着怨魂的哀嚎,血海的腥臭,无尽的杀戮气息扑面而来! 他眉头一皱,纯阳仙剑光芒大放,想要驱散这魔气! 但魔气太浓了,纯阳仙光竟被压制得黯淡了几分! “东华帝君!”魔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我的领域里,你还能猖狂吗?” 话音落下,一道血色刀芒从背后袭来! 东华帝君反手一剑,挡下这一刀! 但紧接着,又是三道刀芒从不同方向袭来! 东华帝君剑光连闪,一一挡下! 但刀芒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在这魔煞领域中,魔五的身影无处不在,刀芒从任何角度都可能出现! 东华帝君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但他毕竟是活了亿万年的老牌圣人,岂会如此轻易落败? 他忽然闭上眼。 纯阳仙剑,缓缓横于胸前。 “纯阳无极——光照大千!” 轰——! 无尽纯阳仙光,从他身上轰然爆发!那光芒之炽烈,如同太阳爆炸! 魔煞领域,瞬间被撕裂出无数裂痕! 魔五大惊失色,连忙后退! 但东华帝君岂会让他逃走? 他睁开眼,眼中金光璀璨,一剑刺出—— “纯阳诛魔——!” 这一剑,快如闪电,瞬间刺到魔五面前! 魔五来不及闪避,只能举刀格挡! “当——!” 战刀应声而断! 剑尖余势不衰,直刺魔五胸口! 魔五瞳孔骤缩,拼命侧身—— “嗤!” 剑光划过他的肋下,带起一道血光! 魔五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千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又看向东华帝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好……好一个东华帝君!”他咬牙道,“今日,本座认栽了!” 东华帝君持剑而立,淡然道: “还要打吗?” 魔五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打!为什么不打?” 他伸手,在伤口上一抹,那伤口瞬间愈合! “这才刚开始呢!” 他丢掉断刀,双手虚握,魔气凝聚成一柄新的战刀! “再来!” 他再次冲上! 东华帝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提剑迎上! 二人再次战成一团! 就在东华与魔五大战正酣之际—— 豁口之中,又一道身影跨出。 那身影同样身着黑袍,但比魔五更加高大。他一步踏出,周身的魔气几乎凝成实质,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他扫视洪荒诸圣,目光最后落在东皇太一身上。 “东皇太一。”他开口,声音低沉如雷鸣,“可敢一战?” 太一分身抬眼看他,神色淡然。 “你是何人?” 那黑袍人抬手,一把扯下罩身的黑袍! 黑袍之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五官深邃,一双紫黑色的眼睛冷如寒冰。 他手中握着一柄漆黑长剑,剑身流转着诡异的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正是那柄名为“噬道”的魔剑! “魔九!”他沉声道,“昔日败于你东皇太一之手,回去后略有突破。今日……我特来领教!” 太一分身微微颔首,迈步上前,拱手一礼: “请。” 魔九却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阁下以分身与我打斗,莫不是看不起我?” 太一分身闻言,淡淡一笑: “吾之本体在闭关,况且——你乃吾之手下败将,用一分身,足矣。” 此言一出,魔九顿时火冒三丈! “手下败将?!”他怒极反笑,“好!好!好!希望你的拳头跟你的嘴巴一样硬!” 话音落下,他身形暴起,噬道魔剑化作一道黑色剑光,直斩太一! 太一分身也不闪避,双手虚握,太阳真火凝聚成一柄金色长剑,迎向那道黑色剑光! “轰——!” 剑剑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魔九身形一顿,太一分身却连退三步! 魔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 “分身就是分身!连本座一剑都接不住!” 他剑势不停,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 噬道魔剑诡异至极,每一剑刺出,都仿佛能吞噬周围的灵气、法则、甚至光芒! 那黑色的剑光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吸入无尽的黑暗! 太一分身手持太阳真火剑,金色剑光璀璨夺目! 但分身毕竟只有本体部分实力,又没有混沌钟在手,面对魔九的猛攻,渐渐落于下风! “当当当当——!”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 太一分身被逼得连连后退,剑光都黯淡了几分! 魔九越战越勇,噬道魔剑愈发诡异: “东皇太一!你的混沌钟呢?你的太阳真火呢?怎么只有这点本事?!” 太一分身不语,只是沉着应战。 他虽然落于下风,但步法不乱,剑法依旧精妙。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让魔九的攻势一次次落空。 魔九渐渐急躁起来。 他的剑越来越快,攻势越来越猛,但就是无法真正击中太一要害! 第八十章 魔八出手,元始迎战! “该死!你只会躲吗?!”他怒吼道。 太一分身淡淡道: “能躲,为何不躲?” 魔九气极,剑势愈发疯狂! 就在这时,太一分身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魔九一剑刺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太一分身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魔九身侧,太阳真火剑一剑刺出! “嗤——!” 剑光划过魔九的肋下,带起一道血光! 魔九闷哼一声,连忙后退! 他低头看向伤口,又看向太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太一分身淡然道: “战斗,不只有蛮力。” 魔九咬牙,眼中怒火更盛! “好!好一个东皇太一!”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魔气暴涨!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真正的实力——噬道魔域,开!” 轰——! 无尽的黑暗,瞬间将方圆万丈笼罩! 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能吞噬一切的法则!光芒、声音、灵气、乃至时间、空间,都在这一刻被吞噬! 太一分身只觉眼前一黑,五感尽失! 但他并不慌乱。 他闭上眼,收敛心神,以纯粹的战斗本能感知周围的一切。 忽然,他身形一侧—— 一道黑色剑光从他方才站立之处掠过! 他反手一剑,刺向剑光来处—— “当!” 剑尖被挡住了! 魔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不错!在我的魔域中还能反击,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太一分身不语,只是凝神感知。 黑暗中,魔九的身影飘忽不定,剑光从四面八方袭来! 太一分身凭着战斗本能,一一挡下! 但他的剑光越来越黯淡,动作越来越慢——分身的力量,终究有限! --- 两处战场,打得天昏地暗! 洪荒诸圣立于远处,密切关注着战局,时不时低声议论。 接引眉头微皱,轻声道:“东华道友与魔五势均力敌,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准提点头:“那魔五实力确实不凡,能与东华道友战到这般地步,魔族的底蕴,不可小觑。” 阴天子淡淡道:“魔五虽强,但东华道友还有底牌未出。你们看,他方才那一剑,分明可以重创魔五,却故意收手。” 冥河老祖眯着眼:“他是在试探。试探魔五的底牌,试探魔族的实力。” 鲲鹏轻哼一声:“倒是那太一分身,有些危险了。” 众人看向太一与魔九的战场。 只见太一分身在魔九的噬道魔域中左支右绌,剑光越来越黯淡,动作越来越迟缓。 帝俊面色凝重,沉声道:“太一若有不测,本座便亲自出手。” 元始摇头:“不急。太一分身虽然落于下风,但并未真正落败。你看他,虽然被动,但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他在拖延时间,等待本体出关?” 通天接口道:“太一的本体在东皇宫闭关,若要赶来,须臾之间。但他没有,说明他对自己的分身有信心。” 昊天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这些都是圣人级别的战斗,他一个准圣,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些恐怖的碰撞,看着那些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 瑶池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陛下莫忧。有诸位圣人在,魔族翻不了天。” 昊天点头,但眼中的凝重,并未消散。 伏羲氏忽然道:“你们看,那豁口之中,还有七个魔圣未动。若他们一齐出手……” 神农氏接口:“那我们也要一齐出手。魔族的实力,确实超出了预期。” 燧人氏沉声道:“魔祖罗睺还未出手。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此言一出,众人皆默然。 是啊,魔祖罗睺,那个在龙汉大劫中与道祖鸿钧争锋的恐怖存在,如今就站在豁口之外,冷眼看着这一切。他若出手…… 就在这时,豁口之外,罗睺忽然转头,扫视了一眼身后的几位魔圣。 “魔八。”他淡然开口,“你也去洪荒玩玩。” 他身后,一道身影微微躬身: “是,圣祖!” 话音落下,那身影一把扯掉身上的黑袍! 黑袍之下,是一个体型壮硕如山的大汉,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 他双手各持一柄巨大的战锤,锤头比车轮还大,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 正是魔八!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大步,一步一步向豁口踏来! 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在颤抖! 每一步落下,那滔天的魔气就浓郁一分! 诸圣面色一凝! 又一位魔圣出手了! --- 魔八踏过豁口,踏入洪荒。 他手持双锤,环顾四周,瓮声道: “谁来与我一战?!” 那声音如同惊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诸圣对视一眼,正准备有人出手—— 忽然,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正是元始天尊! 他身着玄色道袍,手持盘古幡,面色平静: “本座来会会你。” 魔八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你是谁?” 元始淡淡道: “元始。” 魔八一怔,随即咧嘴一笑: “元始?就是那个刚刚证道混元的?” “听圣祖说你以前是天道圣人,自斩了鸿蒙紫气,转修秩序大道?哈哈哈,有意思!那就让本座看看,你的秩序之道,能不能压得住本座的魔锤!” 话音落下,他双锤一挥,轰然砸向元始! 元始不闪不避,盘古幡一挥—— 一道混沌剑气激射而出,正中双锤! “轰——!” 巨响震天! 魔八双锤被震得高高扬起,整个人连退三步! 他稳住身形,看向元始,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好力道!” 元始淡然道: “再来。” 魔八大吼一声,再次冲上! 这一次,他不再轻敌,双锤挥舞如风,每一锤都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元始手持盘古幡,混沌剑气一道接一道射出,与魔八的双锤激烈碰撞! “轰轰轰轰——!”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天崩地裂! 魔八越战越狂,双锤越舞越急! 元始却始终面色平静,盘古幡挥洒自如,一道道混沌剑气精准地射向魔八的要害! 二人战得旗鼓相当,难解难分! 远处,通天看着兄长的战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师兄刚证道混元,就能与魔圣六重天的魔八战到这般地步,实属不易。 看来这些年的沉淀,没有白费。 第八十一章 魔六、魔七入洪荒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另外两处战场。 东华与魔五,依旧势均力敌。 二人已经打了数千回合,各自负伤,却谁也没有退缩。 太一与魔九,虽然太一落于下风,但依旧顽强支撑。 那魔九生成的噬道魔域虽然恐怖,却始终无法真正困住太一。 三处战场,六位圣人级强者,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而豁口之外,魔祖罗睺静静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身后,剩余的七位魔圣,依旧静静伫立。 他们还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洪荒诸圣露出破绽。 等真正的战斗,拉开序幕。 罗睺冰冷的眼神瞥过洪荒内部六处圣人级别的战斗,又扫向其余在观战的洪荒诸圣。 那目光,淡漠如霜,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没有过多思考,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魔六、魔七,你们也去。” “是!” 罗睺身后,应声走出两名魔圣。 他们同时抬手,扯下笼罩全身的黑袍。 魔七身材修长,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泛着幽绿的光芒。他手持一柄三股钢叉,叉尖寒芒吞吐,隐隐有鬼哭神嚎之声。 魔六则魁梧得多,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他单手持锏——那是一对漆黑如墨的铁锏,锏身布满倒刺,狰狞可怖。 二人对视一眼,迈步跨过豁口,踏入洪荒。 魔气翻涌间,他们落在不周山残存的山巅之上,俯视着下方诸圣。 魔七朗声道:“洪荒圣人,谁敢与我兄弟一战?” 那声音如同夜枭啼鸣,刺耳难听。 洪荒诸圣面色凝重,却无人第一时间回应。 魔六见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獠牙:“怎么?都怂了?” 话音未落—— “我来——!” 一道暴喝响起! 紧接着,血光冲天! 冥河老祖脚踏业火红莲,周身杀气腾腾,冲出诸圣队伍!他双手各持一剑,左手元屠,右手阿鼻,两柄杀伐至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抬手,“撕拉”两剑斩出! 两道血色剑光交错而出,瞬间湮灭魔六魔七身后无数魔兵!那些魔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冥河老祖持剑而立,傲然道: “吾乃地道圣人冥河老祖!谁来试试老祖的神剑是否锋利?” 魔六魔七只是微微侧身,便躲过了那两道剑光。他们看着身后被湮灭的魔兵,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泛起兴奋的波澜。 魔七舔了舔嘴唇,眼中尽是狂热:“好剑!好剑!这等杀伐至宝,正合我意!” 他转动手中钢叉,就要上前一战—— “且慢!” 魔六伸手,拦住了他。 魔七一怔,不解道:“老六,你这是何意?” 魔六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位洪荒圣人的兵器是双剑,正好哥哥我用的是双锏。让我先去会会他,你且在一旁掠阵。” 魔七闻言,虽然有些不甘,却也知道魔六说的是实情。他点了点头,收回钢叉: “好吧。哥哥小心,此人杀气极重,不是善茬。” “放心。”魔六提锏上前,直视冥河老祖,“你的对手,是我!” 冥河老祖看着他那双漆黑铁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双锏?好!正合老祖之意!” 魔六不再多言,单手持锏,身形暴起! 那铁锏携带着滔天魔气,直逼冥河面门! 冥河双剑交叉,“当”的一声架住铁锏! 二人同时发力,锏剑相持,脚下山石轰然碎裂! “好力道!”冥河赞道。 魔六咧嘴一笑:“你也不差!” 话音落下,他另一只手也动了——却不是第二只锏,而是一拳轰向冥河胸口! 冥河侧身避开,同时双剑一震,将魔六震退! 魔六后退三步,稳住身形,看向冥河的眼神愈发炽热。 “有意思!再来!” 他再次冲上!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单锏挥舞如风,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天地砸碎! 冥河双剑翻飞,剑光如织,将魔六的攻势一一化解! 二人从山巅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云端,所过之处,魔气与剑气交织,炸裂出无数道裂缝! “当当当当——!”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 数百回合转瞬即过! 冥河忽然剑势一变,左手元屠刺向魔六咽喉,右手阿鼻横扫魔六腰腹! 魔六瞳孔一缩,单锏格挡元屠,同时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阿鼻! 冥河却不追击,反而收剑而立,嘴角一勾: “道友,单锏你已落下风,何不用双锏?” 魔六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眼力!你竟能听出我与七弟的对话?” 冥河淡然道:“老祖活了亿万载,耳聪目明,这点动静还是听得清的。” 魔六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既然道友有此雅兴,那便如你所愿!” 他左手一翻,第二只铁锏凭空出现! 那双锏在手,魔六的气势陡然暴涨!周身的魔气都比方才浓郁了数倍! “道友,请!” 话音落下,他双锏齐出,直取冥河! 冥河眼睛一亮,脚踏业火红莲,双剑迎上!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二人各自后退百丈,又瞬间冲上! 魔六双锏挥舞如轮,每一击都刚猛无铸!那双锏配合默契,一攻一守,一虚一实,变化莫测! 冥河双剑翻飞,剑光如虹!元屠阿鼻本就是杀伐至宝,在他手中更是威力倍增!每一剑刺出,都带着滔天杀气,仿佛要将魔六撕碎! 二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天上!所过之处,山峰崩塌,江河断流! 魔六一锏砸下,冥河侧身避开,那锏砸在地面上,轰出一个百丈深坑! 冥河反手一剑,魔六双锏交叉格挡,剑光与魔气炸裂,将周围的虚空都撕裂出道道裂痕! “痛快!痛快!”魔六狂笑,“多少年了,没遇到这么痛快的对手!” 冥河也笑了,那笑容中满是兴奋:“你也不错!老祖的阿鼻元屠,很久没有饮过这么强的血了!”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迸发出炽烈的战意! “再来!” “来!” 二人再次战成一团! 就在冥河与魔六激战正酣之际,魔七的目光扫过洪荒诸圣。 他看了一圈,忽然咧嘴一笑,手指诸圣队伍,高声叫骂道: “你们这群胆小如鼠、瑟缩如龟的洪荒圣人,就没人敢与我魔七一战吗?当真是无趣!不如让你们三道道主洗干净脖子,引颈受戮吧!哈哈哈——!” 那笑声猖狂至极,在天地间回荡。 第八十二章 魔三、魔四进入! 洪荒诸圣面色铁青,却无人贸然出手——魔七是魔道圣人六重天,在场能与他单打独斗的,不过寥寥数人。 而那几人,此刻各有牵绊。 魔七笑罢,见无人应战,愈发得意: “怎么?真没人敢来?那你们洪荒圣人,也不过如此嘛!” “什么天道圣人、地道圣人、人道圣人还有混元大罗金仙们……都是土鸡瓦狗!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 一道悲天悯人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道友如此苦苦相逼,贫道师兄弟二人,只好应战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接引与准提并肩而出。 接引面色悲苦,手持荡魔杵;准提面带微笑,手持七宝妙树。 二人周身佛光普照,与那滔天魔气形成鲜明对比。 魔七看向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你们两个?一个圣人四重天,一个圣人三重天,就敢来挑战我魔道圣人六重天?”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了:“不过——就冲你们这份胆气,你们的挑战,我接了!” 话音落下,他翻手祭起钢叉,身形暴起! 那钢叉携带着滔天魔气,直刺接引! 接引不闪不避,荡魔杵一挥—— “当——!” 杵叉相交,火星四溅! 接引身形一晃,连退三步!魔七却纹丝不动! 准提见状,七宝妙树一挥,七色神光刷向魔七! 魔七冷哼一声,钢叉横扫,与七宝妙树硬碰一记! “砰!” 准提也被震退数步! 魔七以一敌二,却占尽上风! “就这点本事?”他冷笑道,“也敢来战我?”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接引沉声道:“师弟,布阵!” 准提点头:“善!” 二人身形一晃,一左一右,将魔七夹在中间! 接引导魔杵挥舞,一道道佛光激射而出,封锁魔七左路! 准提七宝妙树翻飞,七色神光交织成网,封锁魔七右路! 二人配合默契,竟是生生将魔七的攻势压制了下去! 魔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兴奋: “有意思!以二敌一,还能配合得如此默契!你们很不错!” 他钢叉一转,招式陡然一变! 不再是刚猛无铸的劈刺,而是变得诡异莫测! 钢叉在他手中如同一条毒蛇,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虚晃一枪,时而声东击西! 接引准提顿感压力大增! 但二人毕竟是师兄弟,配合了无数万年,岂会轻易落败? 接引忽然低喝一声:“西方极乐——现!” 话音落下,他周身佛光暴涨,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那佛陀盘坐莲台,手结法印,眼中满是慈悲! 魔七的钢叉刺来,那佛陀虚影抬手一挡—— “当!” 钢叉竟被生生挡住! 魔七瞳孔一缩! 就在这时,准提也出手了! 他七宝妙树一挥,七色神光凝聚成一道光柱,直轰魔七! 魔七侧身闪避,却不料那光柱忽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将他笼罩其中! “七宝妙树——困!” 那些光点瞬间化作一道道锁链,将魔七缠住! 魔七挣扎了几下,竟挣脱不开! “好手段!”他赞道,眼中却满是狂热,“但——就凭这个,还困不住我!”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魔气暴涨! “魔煞破体——开!” 轰——! 无尽魔气从他身上爆发,那些光点锁链瞬间崩碎! 接引准提同时后退,面色凝重。 魔七持叉而立,看向二人,眼中满是欣赏: “你们很不错!凭借三重天和四重天的修为,就能与我六重天打成这样,很好,很好啊!” 接引双手合十,面色悲苦:“道友谬赞。贫道二人,不过是尽力而为。” 准提也微笑道:“道友若还想战,贫道二人奉陪到底。” 魔七大笑:“好!那就再来!” 他再次冲上! 三人又战作一团! --- 豁口之外,罗睺依旧静静伫立。 他脸上无悲无喜,只是冷漠地注视着洪荒内部的战局。 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片刻后,他转头,瞥了一眼身后剩余的魔圣们。 魔圣们当即心领神会。 魔三与魔四对视一眼,同时迈步上前。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褪下身上的黑袍。 魔三身材修长,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如同寒冰。 他手持一根长棍——那棍子通体漆黑,上面布满诡异魔纹,隐隐有煞气流转。 魔四则壮硕得多,虎背熊腰,满脸戾气。他拎着一柄战戟,戟身比他本人还高,戟刃寒光闪烁,仿佛能劈开一切。 二人褪下黑袍,正要迈步—— 一只手忽然伸出,拦住了他们。 是魔一!!! 魔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魔三魔四一怔,看向魔一,又看向魔二。 魔二也微微摇头。 二人对视一眼,虽然不解,却也不敢违逆。 他们停下脚步,看向罗睺。 罗睺却没有看他们,只是淡淡道: “魔一、魔二,你们两兄弟不上去试试?” 魔一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宵小之辈罢了。还用不着我们兄弟二人出手。” 说着,魔一隐匿在黑袍之下的双眼看向了魔二! 罗睺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已经跨过豁口的魔三和魔四。 --- 魔三与魔四迈过豁口,踏入洪荒。 那一刻,整个战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二人落在一座山峰之上,俯瞰着下方激战的众人。 魔三的目光扫过六处战场——东华与魔五、太一与魔九、元始与魔八、冥河与魔六、接引准提与魔七。 他看了一圈,忽然开口: “洪荒圣人,还有谁?”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仿佛在问“还有谁配与我一战”。 正在激战的诸圣,心中都是一凛。 魔三魔四的气息,比之前的几位魔圣更强! 魔三是魔道圣人七重天巅峰,魔四是魔道圣人七重天! 这样的修为,在洪荒也是顶尖存在! 远处,帝俊眉头微皱。 他看向太一的分身——太一此刻还在与魔九苦战,虽未落败,却也难以脱身。 东华、元始、冥河、接引准提,各有对手。 帝俊在观战,但他是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巅峰,勉强应对魔三魔四中的一个或许可以,但两个同时出手…… 帝俊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 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第八十三章 战局扩张! 帝俊回头,只见通天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 “通天道友?”帝俊一怔。 通天微微一笑:“帝俊道友且慢。区区两个魔圣,还不值得你我一起出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场,又道:“况且,有人已经动了。” 帝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道身影,正从诸圣队伍中走出。 是鲲鹏。 鲲鹏身后,鲲鹏子紧紧跟随。 “父亲!”鲲鹏子急声道,“让我也去!” 鲲鹏回头看他,目光严肃:“你才混元金仙,去了是送死。留在这里,好好看着。” 鲲鹏子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只能低头应是。 鲲鹏转身,迈步上前,直面魔三魔四。 “北冥鲲鹏,前来领教。” 魔三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鲲鹏?上古妖师?听说你是天道圣人?” 鲲鹏淡然道:“正是。” 魔三点头:“圣人五重天,勉强能与我一战。不过——”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你一个,不够。” 鲲鹏眉头一挑:“那再加上本座呢?” 又一道身影走出。 是帝俊。 他最终还是决定出手。 魔三看向帝俊,眼中兴趣更浓:“太阳星主,妖皇帝俊?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巅峰?有意思。你们两个一起上,倒是勉强可以。” 魔四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 “三哥,跟他们废什么话?打就是了!” 话音落下,他战戟一挥,直接朝鲲鹏劈去! 鲲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间避开! “想跑?”魔四大步追上,战戟横扫! 鲲鹏反手一拍,妖师印轰然砸下! “当——!” 战戟与妖师印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魔四身形一顿,鲲鹏却连退百丈! “好力道!”鲲鹏暗惊。 魔四咧嘴一笑:“你也不错!再来!” 他再次冲上,战戟挥舞如风! 鲲鹏深吸一口气,周身妖气暴涨,妖师印化作小山般大小,一次次砸向魔四! 二人瞬间战成一团! 另一边,帝俊也对上了魔三。 魔三手持长棍,静静地看着帝俊,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妖皇帝俊,”他缓缓开口,“听说你与东皇太一并称妖族双皇,实力应该不差。来吧,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让我认真。” 帝俊面色平静,抬手虚握—— 河图洛书凭空浮现,在他周身缓缓旋转。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河图洛书光芒大放,无数道星辰之力从天而降,化作一道道星光锁链,朝魔三缠去! 魔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兴奋: “星辰之力?有意思!” 他长棍一挥,一道黑色棍影横扫而出,与那些星光锁链碰撞! “轰轰轰轰——!” 星光炸裂,魔气翻涌! 二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冲上! 魔三长棍挥舞,每一棍都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那黑色棍影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 帝俊河图洛书翻飞,星辰之力凝聚成一道道屏障,将魔三的攻势一一化解! 同时,无数道星光利刃从四面八方射向魔三! 二人战得旗鼓相当,难解难分! --- 此时此刻,战局已然扩张到了八处! 东华对魔五,太一对魔九,元始对魔八,冥河对魔六,接引准提对魔七,鲲鹏对魔四,帝俊对魔三! 另外还有一处就便是大罗金仙、混元金仙以及准圣们在诛杀魔兵! 洪荒的顶尖战力,许多全部投入战场! 而豁口之外,魔一魔二静静伫立,冷眼旁观。 罗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紫黑色的眼眸中,隐隐有光芒流转。 远处,昊天与瑶池并肩而立,面色凝重。 昊天轻声道:“八处战场……洪荒诸圣,除人道圣人外都有参战。” 瑶池点头:“魔族还有魔一魔二未动,魔祖罗睺也未出手。这一战……” 她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剧烈的轰鸣打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鲲鹏与魔四的战场中,魔四忽然爆发! 他战戟横扫,将鲲鹏逼退,然后深吸一口气,周身魔气暴涨! “魔戟破天——!” 他一戟劈下,一道万丈戟芒撕裂虚空,直斩鲲鹏! 鲲鹏瞳孔一缩,妖师印瞬间化作万丈大小,挡在身前! “轰——!!!” 戟芒劈在妖师印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妖师印剧烈颤抖,表面竟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鲲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父亲!”鲲鹏子惊呼,就要冲上去,却被身旁的人族圣人拦住。 “别去!”燧人氏沉声道,“你去了只会添乱!” 鲲鹏子咬牙,眼中满是担忧。 战场上,鲲鹏抹去嘴角鲜血,看向魔四,眼中战意更盛: “好!好一柄魔戟!再来!” 他再次冲上! 另一边,帝俊与魔三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魔三的长棍越来越快,棍影铺天盖地,几乎要将帝俊淹没! 帝俊河图洛书运转到极致,星辰之力凝聚成一道道屏障,死死守住! 同时,他也在寻找反击的机会! 忽然,魔三露出一个破绽! 帝俊眼睛一亮,河图洛书同时一震,无数道星光利刃从四面八方射向魔三! 魔三却不闪不避,任由那些星光利刃刺在身上—— “叮叮叮叮——!” 星光利刃刺中他的身体,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足以洞穿星辰的攻击,竟连他的皮肤都刺不破! 帝俊瞳孔一缩! 魔三咧嘴一笑:“就这点本事?” 话音落下,他长棍横扫,直取帝俊头颅! 帝俊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 “好硬的肉身!”他心中暗惊。 魔三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长棍追击而上! 帝俊只能一边后退,一边以河图洛书抵挡! 一时间,竟落于下风! 远处,通天看着这一切,眉头微皱。 他看向太一的分身——太一依旧在与魔九苦战,虽然依旧落于下风,但始终没有真正落败。 那分身的韧性,远超常人想象。 通天又看向元始——元始与魔八的战斗,倒是势均力敌。 盘古幡与双锤的碰撞,每一次都惊天动地。 他又看向东华——东华与魔五的战斗,依旧胶着。 二人身上都带着伤,却谁也没有退缩。 最后,他看向豁口之外的罗睺,以及罗睺身后那两道始终未动的身影。 魔一、魔二…… 第八十四章 魔道诸圣开始显威! 他们的气息,在自己看来深不可测! 通天深吸一口气,目光愈发凝重。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还未开始。 战局依旧紧张进行! 八处战场,十六位圣人级强者,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然而,罗睺的脸色却是冷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紫黑色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洪荒深处——那里,三道气息始终未曾出现。 天道道祖鸿钧,没有来。 地道平心,没有来。 人道女娲,也没有来。 罗睺心中飞快盘算。 若是鸿钧没有出现也就罢了,那老蛐蟮一向精于算计,此刻躲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暗中观察战局,倒也有这个可能。 可是地道平心和人道女娲也没有出现……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罗睺当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整个不周山战场回荡: “好了,别玩了。速战速决。” 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激战的诸位魔圣闻言,丝毫不顾及此刻正在对战的对手,齐齐应声: “是——!” 那整齐划一的应答,如同惊雷炸响! 与太一分身对战的魔九,此刻脸上露出了一股意味深长的微笑。 太一分身瞳孔一缩,顿觉不妙。他眼神一冷,沉声问道: “什么意思?” 魔九嗤笑一声,手中噬道魔剑微微震颤: “我有噬道魔剑,其余魔圣又怎么会没有专属的大杀器呢?” 太一分身心头巨震! 他猛然转身,朝着其余战场的方向大喊: “诸位小心——!” 话音未落—— “嗤——!” 一截漆黑的剑尖,从他胸前穿透而出。 噬道魔剑,贯穿了他的身体。 太一分身低头看着胸前那截剑尖,又抬头看向魔九。那张与本体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满是不甘。 “可惜……只是分身……”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开始崩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魔九收回噬道魔剑,轻轻甩去剑上残留的金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他朝着其余魔圣朗声道: “兄弟们,玩得差不多了!不能耽误圣祖的大事!” --- 与东华帝君对战的魔五,闻言微微一笑。 他抬手,将手中那柄以魔气凝聚的战刀驱散——那柄刀,方才与东华的纯阳仙剑拼得旗鼓相当,甚至出现了裂纹。 然后,他翻手,一柄真正的战刀出现在掌中。 那刀通体血红,刀身上刻满了诡异魔纹,刀柄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宝石,宝石中隐隐有血海翻涌。刀一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 正是魔五的专属魔器——血煞魔刀! 魔五持刀而立,看向东华帝君,轻笑道: “你是个不错的对手,可惜了……” 东华帝君眼神冷冽,纯阳仙剑横于胸前,剑身金光璀璨: “不要说废话。来吧!” 魔五不再多言。 他动了。 只是一刀。 那一刀快得不可思议,快到东华帝君甚至来不及反应! “当——!!!” 东华帝君勉强举剑格挡,刀剑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但这一次,不再是势均力敌。 东华帝君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纯阳仙剑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身形暴退! 魔五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已至! “当!” 第三刀! “当!” 第四刀! “当!” ……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快,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 东华帝君被逼得连连后退,纯阳仙剑上的金光越来越黯淡,剑身开始出现裂纹! “这……这怎么可能?!” 他满脸不可置信。 方才他与魔五战了数千回合,虽然未分胜负,却也旗鼓相当。可如今魔五换上真正的魔器后,自己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魔五淡然一笑,眼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冷漠: “没什么不可能的。” 话音落下,第五刀斩出! 这一刀,快如闪电,势如雷霆! 东华帝君拼尽全力举剑格挡—— “咔嚓——!” 纯阳仙剑,应声而断! 血煞魔刀余势不衰,划过他的脖颈! 东华帝君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然后,他的头颅高高飞起,身躯轰然倒地。 那尊贵的天道圣人七重天,那执掌纯阳仙光的东华帝君,就此陨落。 身形,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魔五收刀,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与接引准提对战的魔七,此刻也动了。 他同样驱散了手中以魔气凝聚的钢叉——那柄钢叉,方才与接引的荡魔杵、准提的七宝妙树斗得旗鼓相当。 然后,他翻手,真正的魔器出现在掌中。 那是一柄通体幽绿的钢叉,叉身缠绕着无数怨魂虚影,叉尖寒芒吞吐间,隐隐有鬼哭神嚎之声。 钢叉一出,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正是魔七的专属魔器——幽冥魔叉! 魔七持叉而立,看向接引准提,咧嘴一笑: “二位,对不住了。圣祖有令,速战速决。”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接引双手合十,面色悲苦: “阿弥陀佛。生死有命,道友请。” 准提也微微一笑,七宝妙树横于胸前: “能与道友一战,贫道二人荣幸之至。” 魔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就冲你们这份气度,本座给你们一个痛快!” 话音落下,他动了。 幽冥魔叉化作一道幽绿色的流光,直刺接引! 接引荡魔杵挥出,佛光大盛! “当——!” 这一次,不再是对等的碰撞。 荡魔杵与幽冥魔叉相交的瞬间,接引只觉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顺着杵身传来,那力量之强,竟让他半个身子都麻痹了! 他心中大骇,连忙后退! 但魔七的攻势已至! 幽冥魔叉如同一条毒蛇,紧追不舍!每一叉刺出,都带着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接引拼命挥动荡魔杵抵挡,但每一击都被震得虎口发麻,佛光越来越黯淡! 准提见状,七宝妙树一挥,七色神光刷向魔七! 魔七头也不回,左手一挥——一道幽绿色的魔气激射而出,与七色神光碰撞在一起! “轰!” 七色神光竟被生生挡住! 准提瞳孔一缩,正要再出手—— 魔七的幽冥魔叉,已经刺穿了接引的胸膛。 “师兄——!!!” 准提目眦欲裂! 接引低头看着胸前那截幽绿的叉尖,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悲苦依旧,却带着几分释然。 “师弟……保重……” 第八十五章 洪荒颓势,鲲鹏异象!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开始崩解,化作点点佛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准提眼睁睁看着师兄消散,心中涌起无尽的悲痛与愤怒! 他怒吼一声,七宝妙树光芒大放,七色神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七彩光柱,直轰魔七! 魔七侧身闪避,却不料那光柱忽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将他笼罩其中! “七宝妙树——困!” 那些光点瞬间化作一道道锁链,将魔七死死缠住! 魔七挣扎了几下,竟挣脱不开!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手段!比方才更强了!” 准提一言不发,欺身而上!他双手结印,一道金色佛印轰然拍向魔七! 魔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魔气暴涨! “幽冥破体——开!” 轰——! 无尽幽绿色的魔气从他身上爆发,那些光点锁链瞬间崩碎! 金色佛印拍来,魔七抬手,一掌迎上! “砰!” 佛印崩碎! 准提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他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 一截幽绿的叉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前。 魔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你很不错。可惜,我们是敌人。” 准提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平和,释然。 “道友……动手吧……” 魔七沉默片刻,然后—— 幽冥魔叉,贯穿了他的咽喉。 准提的身形,同样化作点点佛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魔七收叉,望向西方须弥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接引,准提……一路走好。” --- 与冥河老祖对战的魔六,此刻也准备结束战斗了。 他方才以魔气凝聚的双锏与冥河战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落入下风——毕竟冥河的元屠阿鼻乃是先天杀伐至宝,威力非同小可。 但现在,他不再需要用那些临时凝聚的兵器了。 魔六抬手,驱散了手中的魔气双锏。 然后,他翻手,真正的魔器出现在掌中。 那是一对漆黑如墨的铁锏,锏身比方才的魔气双锏粗壮了整整一圈,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倒刺尖端闪烁着诡异的寒光。锏身之上,一道道血色魔纹流转,隐隐有血光闪烁。 正是魔六的专属魔器——血煞双锏! 魔六持锏而立,看向冥河老祖,咧嘴一笑: “冥河道友,方才你打得痛快,现在该我了。” 冥河老祖瞳孔一缩。 他感觉得到,那双锏上的气息,比方才强了不止一倍! 但他冥河老祖,何时怕过? 他双手紧握元屠阿鼻,脚踏业火红莲,周身杀气冲天: “来!” 魔六不再多言,双锏齐出! “当——!!!” 锏剑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冥河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元屠阿鼻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连忙催动业火红莲,想要拉开距离! 但魔六岂会给他机会? 那双锏如同两座大山,一锏接一锏砸下! “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打铁一般! 冥河被逼得连连后退,业火红莲上的火光都黯淡了几分! “该死!怎么强了这么多?!” 他咬牙怒吼,元屠阿鼻拼命挥动,却只能勉强抵挡! 魔六一边猛攻,一边笑道: “方才那是陪你们玩,现在才是动真格的!” 话音落下,他双锏忽然一变! 不再是刚猛无铸的砸击,而是变得诡异莫测!双锏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虚晃一枪,时而声东击西! 冥河瞬间险象环生!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冥河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忽然放弃防御,双剑齐出,直刺魔六心口! 以命换命! 魔六瞳孔一缩,却也不闪不避,双锏同样砸向冥河头颅! “嗤——!” 元屠剑刺入魔六胸膛! “砰——!” 血煞双锏砸在冥河头颅上! 二人同时倒飞出去! 冥河的头颅,已被砸得稀烂!但他的残躯依旧站着,双手依旧紧握元屠阿鼻! 魔六低头看着胸前那道剑伤,鲜血汩汩流出。但他只是咧嘴一笑,伸手在伤口上一抹——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好剑!”他赞道,“不愧是先天杀伐至宝!” 他抬头看向冥河那残破的身躯,眼中满是敬佩: “冥河道友,你是个真正的战士。一路走好。” 话音落下,冥河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元屠阿鼻两柄神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为逝去的主人哀鸣。 魔六看了那两柄剑一眼,没有去捡。他只是转身,看向其余战场。 --- 与鲲鹏对战的魔四,此刻也结束了热身。 他一戟逼退鲲鹏,然后驱散了手中以魔气凝聚的战戟。 鲲鹏心中一凛,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果然,魔四翻手,真正的魔器出现在掌中。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如墨的战戟,戟身比方才的魔气战戟粗壮了数倍,上面布满了诡异的血色魔纹。戟刃寒光闪烁,仿佛能劈开一切。最诡异的是,戟身之上,隐隐有无数怨魂虚影在挣扎哀嚎。 正是魔四的专属魔器——噬魂魔戟! 魔四持戟而立,看向鲲鹏,咧嘴一笑: “鲲鹏道友,你是个不错的对手。可惜,今日注定要陨落于此。” 鲲鹏面色凝重,妖师印悬浮于头顶,周身妖气翻涌。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魔四。 魔四不再多言,战戟一挥—— 一道万丈戟芒撕裂虚空,直斩鲲鹏! 鲲鹏瞳孔一缩,妖师印瞬间化作万丈大小,挡在身前! “轰——!!!” 戟芒劈在妖师印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一次,妖师印不再是出现几道裂纹那么简单—— 它直接炸开了! “轰隆——!” 妖师印崩碎成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鲲鹏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千丈! 魔四迈步追上,战戟再次斩下! 鲲鹏拼尽全力闪避,却还是被戟芒扫中左臂—— “嗤!” 左臂齐肩而断,鲜血狂喷! 鲲鹏惨叫一声,身形踉跄! 但他毕竟是上古妖师,历经无数大战,岂会轻易认输? 他咬牙,独臂一挥,一道黑色流光射向魔四——那是他压箱底的绝技,北冥吞天! 那黑色流光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魔四眉头一挑,战戟一挥,一道戟芒斩入漩涡—— “轰!” 漩涡剧烈震颤,却依旧存在! “咦?”魔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点意思!” 他再次挥戟,这一次,全力出手! 噬魂魔戟光芒大放,一道比方才粗壮数倍的戟芒轰然斩入漩涡! “轰隆——!!!” 漩涡炸裂! 鲲鹏再次吐血倒飞! 他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 魔四的战戟,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前。 “鲲鹏道友,”魔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有什么遗言吗?” 鲲鹏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鲲鹏的身躯忽然开始崩解! 神魂开始破碎! 但与之前几位圣人的消散不同,鲲鹏神魂破碎时,竟有一缕黑色的气息从他残躯中飘出! 第八十六章 帝俊突破!魔祖揣度! 那黑气极其微弱,若非魔四就在近前,根本不会察觉! 魔四瞳孔一缩! 他反应极快,一把将那黑气捏在手中! 那黑气在他掌心挣扎了几下,很快沉寂下来。 魔四低头看去,只见那黑气凝而不散,隐隐散发出一种熟悉的气息—— 是魔气! 而且还是—— 罗睺的魔气! 魔四大惊失色! 他身为魔圣,对罗睺的气息再熟悉不过!这黑气,绝对是罗睺的魔气无疑! 可鲲鹏是洪荒圣人,是北冥妖师,怎么可能身怀罗睺的魔气?! 魔四心中涌起无数疑问,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将那团黑气小心翼翼地收好,抬头看向豁口之外的罗睺。 罗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紫黑色的眼眸中,隐隐闪过一丝异色。 魔四心中了然,不再多言,默默退到一旁。 --- 八处战场,如今只剩下两处还在激战。 魔八与元始。 魔三与帝俊。 其余魔圣都已结束战斗,静静立于一旁,冷眼旁观。 魔八手持自己的魔器战锤——那是两柄比先前大了整整一倍的重锤,锤头布满尖锐的倒刺,每一锤砸下,都仿佛能轰碎星辰。 他与元始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数百回合。 按说,魔八是魔道圣人六重天,元始只是刚刚证道混元三重天,差距不可谓不大。魔八换上魔器战锤后,本应轻易碾压元始。 但事实并非如此。 元始手持盘古幡,周身秩序之道流转,竟硬生生扛住了魔八的猛攻! “轰轰轰轰——!” 战锤与盘古幡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魔八越战越心惊。 他发现,元始的秩序之道极其诡异——每一次碰撞,自己的力量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削弱、化解、甚至反弹! “该死!这是什么道?!”魔八忍不住骂道。 元始面色苍白,嘴角溢血,但眼中却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秩序之道。天地之纲纪,万物之轨则。” 他顿了顿,又道:“你的力量虽强,但在秩序面前,终究要遵循规则。” 魔八咬牙,攻势愈发疯狂! 但无论他如何猛攻,元始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 二人一时之间,竟是僵持不下! 另一边,帝俊的处境却要艰难得多。 魔三是魔道圣人七重天巅峰,帝俊只是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巅峰。 这其中的差距,看似只有两重天,实则如同天堑。 魔三没有拿出魔器长棍时,帝俊以河图洛书勉强可以应对。 但当魔三拿出真正的魔器长棍后—— 那根长棍通体漆黑,棍身布满金色魔纹,每一棍挥出,都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帝俊的河图洛书,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砰——!” 又是一棍砸下! 帝俊勉强以河图洛书抵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一口鲜血喷出! 他身形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但魔三如影随形,长棍紧追不舍! “砰砰砰砰——!” 每一棍都砸在河图洛书上,震得帝俊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知道,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但他不甘心! 他是妖皇帝俊! 是太阳星主! 是妖族至尊!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帝俊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忽然收起河图洛书,不再防御,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魔三眉头一挑,长棍直取他头颅—— “帝俊!受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帝俊身上轰然爆发! 那气势之强,竟将魔三即将落下的一棍生生震退! 魔三连退三步,稳住身形,眼中满是惊愕! 豁口之外,罗睺死死盯着帝俊,冰冷的吐出几个字: “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 --- 帝俊周身,金色火焰熊熊燃烧! 那是太阳真火,纯粹到极致的太阳真火!火焰之中,他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五重天巅峰——六重天——六重天初期——六重天中期——六重天巅峰! 最终,稳稳停在六重天巅峰! 距离七重天,只差一步! 由于此前帝俊的积累足够,只是差个契机突破! 帝俊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一破开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桎梏,修为直达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巅峰! 帝俊睁开眼,眼中金色神光璀璨夺目! 他看向魔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多谢道友。若非你这般相逼,本座还不知何时能突破。” 魔三面色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成了对方的磨刀石! 但他毕竟是魔圣七重天巅峰,岂会畏惧一个刚刚突破的六重天? 他冷笑一声,长棍一挥: “突破又如何?六重天终究是六重天,本座七重天巅峰,杀你如杀鸡!” 帝俊淡然一笑,抬手虚握—— 河图洛书再次浮现,但这一次,那两件至宝上的光芒,比方才璀璨了数倍! “那便试试。” 话音落下,他动了! 太阳真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冲魔三! 魔三长棍横扫,与太阳真火碰撞在一起! “轰——!!!” 这一次,不再是帝俊被震退! 二人同时后退百丈,竟是旗鼓相当! 魔三瞳孔一缩! 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巅峰,竟能与自己魔道圣人七重天巅峰平分秋色?! 他不信! 他再次冲上,长棍挥舞如风! 帝俊也不甘示弱,河图洛书运转到极致,太阳真火化作一道道金色火龙,与魔三激烈碰撞! “轰轰轰轰——!” 二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天上!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星辰摇摇欲坠! 其余魔圣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复杂。 魔五轻声道:“这帝俊,倒是个人物。” 魔六点头:“临阵突破,还能与三哥打成平手,确实不凡。” 魔七道:“可惜,也只是平手罢了。三哥还有底牌未出。” 魔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他心中还在想着鲲鹏陨落时的那团黑气,那件事,比眼前的战斗更重要。 魔八与元始的战斗还在继续,二人依旧僵持不下。 而豁口之外,罗睺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 他看向洪荒深处,那三道气息依旧没有出现。 鸿钧、平心、女娲…… 你们到底在等什么? 第八十七章 魔圣尽出!三道道主齐临! 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忽然在天地间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魔三的长棍停在半空,帝俊的太阳真火也收敛了几分。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豁口之外,罗睺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但那双紫黑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魔一、魔二。”他缓缓开口。 身后,两道身影同时上前。 “圣祖。” “你们也去。” 魔一魔二对视一眼,同时躬身: “是。” 他们没有褪下黑袍,只是迈步跨过豁口,踏入洪荒。 那一刻,整个战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魔一魔二的气息,比之前所有魔圣都要强大! 那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恐怖,仿佛两座巍峨魔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魔一看向元始与魔八的战场,淡淡道: “老八,退下。” 魔八一怔,随即点头,收锤后退。 魔一又看向魔三与帝俊的战场: “老三,你也退下。” 魔三同样点头,收棍后退。 两处战场,瞬间清空。 元始大口喘息,面色苍白如纸。他看向魔一魔二,眼中满是凝重。 帝俊也收敛了太阳真火,退到元始身侧。 他刚刚突破,境界未稳,需要时间巩固。 魔一魔二并肩而立,俯视着洪荒诸圣。 魔一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洪荒圣人,还有谁?” 那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息。 洪荒诸圣,无人应答。 魔一微微点头,转头看向豁口之外的罗睺: “圣祖,可以开始了吗?” 罗睺没有回答,只是望向洪荒深处。 那里,三道气息,终于动了。 “撕拉——!” 不周山战场上空,一道空间裂缝骤然撕开! 那裂缝之大,足有万丈!裂缝边缘,混沌之气翻涌,法则碎片四溅! 三道身影,从裂缝中并肩而出! 为首一人,白发白袍,面容清瘦,手持一柄拂尘,周身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正是天道道主,鸿钧! 他左侧,是一位身着玄黑长裙的女子,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悲悯,周身幽冥之气流转——地道道主,平心! 他右侧,是一位身着五彩霞衣的女子,容颜绝世,气质雍容,周身人道气运环绕——人道道主,女娲! 三道道主,齐临战场! 那一刻,整个不周山战场,一片寂静! 洪荒诸圣,无论是正在疗伤的,还是正在观战的,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激动与振奋! “道祖!是道祖!” “平心娘娘!女娲娘娘!” “太好了!三道道主来了!” 而魔族的魔圣们,此刻却是面色凝重。 魔一魔二对视一眼,周身魔气翻涌,却不敢轻举妄动。 鸿钧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两道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 他微微抬手,拂尘一挥—— 一道罡风凭空而起! 那罡风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无上法则之力!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罡风的目标,直指魔一魔二! 魔一魔二瞳孔一缩,想要闪避—— 但那罡风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呼——!” 罡风吹过,二人身上的黑袍,瞬间被刮落! 露出两张苍白而狰狞的面孔。 魔一,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如同毒蛇,周身气息恐怖至极——魔道圣人九重天! 魔二,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眼中满是凶光——魔道圣人八重天! 鸿钧看清二人修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抬眼看向豁口之外的罗睺,语气淡然: “魔祖好大的手笔,底下竟有一名九重天和一名八重天的魔圣。看来此次是对我洪荒势在必得了……” 豁口之外,罗睺嘴角一勾,笑容中满是得意: “那是自然!” 话音落下,他翻手,祭出自己的弑神枪! 那枪通体漆黑,枪身缠绕着血色煞气,枪尖寒芒吞吐,仿佛能刺穿一切!正是那柄让无数洪荒大能闻风丧胆的弑神枪! 罗睺持枪,作势就要从豁口处踏入洪荒!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在他即将跨过豁口的瞬间—— 他忽然停住了。 他感觉,一股无形的阻力,正挡在身前! 那阻力无形无质,却如同天堑,让他无法再前进分毫! 罗睺眉头一皱。 他不明白,这是为何。明明其余魔圣进入之时,并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他尝试着再次迈步—— 阻力更强了! 甚至隐隐有一股排斥之力,在将他向外推! 罗睺心中一凛。 他想起来了。 当年,他曾试图入侵洪荒,却被洪荒内的盘古意志强行驱逐。如今这阻力,应当也是盘古意志在作祟! 可惜…… 可惜自己没有踏出那半步! 若是自己已然成就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这区区盘古意志,又如何能挡得住自己? 可眼下…… 罗睺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知道,自己不能露怯。 若是让洪荒之人看出自己无法踏入洪荒,那自己苦心营造的威压气势,将瞬间瓦解! 他心念电转,瞬间有了计较。 他指着鸿钧,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朗声道: “老蛐蟮!可敢来混沌一战?” 那声音如同惊雷,在天地间回荡! 鸿钧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在心中飞快盘算。 眼下,洪荒诸圣大败,士气低落。 自己身为道祖,若是不应战,只会助长魔族气焰。 即便日后洪荒胜了,自己也没有足够的威望统御洪荒。 可是,若是应战…… 鸿钧望向混沌深处。 那里,是罗睺的地盘。 谁知道他有没有在暗中设伏? 谁知道混沌之外,还有多少魔族的埋伏?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女娲见状,轻声开口: “道祖,罗睺狡诈,不可轻信!” “他在混沌经营多年,若是在那里设下埋伏,道祖孤身前往,恐有不测。” 平心也点头道:“女娲道友说得对!” “况且,道祖身负天道之责,若有不测,洪荒危矣。” “不如先观望,待吾等先解决这些魔圣,再合力对付罗睺。” 鸿钧听着二人的话,依旧不语。 他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可眼下的形势,着实令道祖为难…… 第八十八章 道魔双祖约战 罗睺等了许久,不见鸿钧回应,当即又指着鸿钧,讥讽道: “老蛐蟮!若是你怕了,不如带着这两个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的小娘皮一起!本座又有何惧?!” 话音落下,他不等洪荒诸圣反应,身形一晃,退离豁口处。 那股阻力,瞬间消失。 罗睺在混沌中站定,婉转枪花,枪尖直指洪荒内的鸿钧: “来吧!老蛐蟮!莫要失了气度!” 那姿态,那语气,猖狂至极! 洪荒诸圣见状,顿时炸了锅! “欺人太甚!” “道祖!应战!让他见识见识我洪荒的厉害!” “魔祖猖狂!道祖出手,定叫他灰飞烟灭!” “打!打死这个魔头!” 一时间,群情激愤,骂声震天! 就连一向沉稳冷静着称的瑞兽——妖帅白泽都恨不得冲上去。 但骂归骂,他们也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自己插不上手。 女娲和平心对视一眼,再次看向鸿钧。 女娲沉声道:“道祖,罗睺敢如此挑衅,莫非……他已经走出了那半步,成就了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平心也面露凝重:“若真是如此,道祖万不可贸然前往。半步混元无极,与混元九重天虽说起来只差了半步,却是天壤之别!” 鸿钧闻言,结合罗睺方才的所作所为,细细思索。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 “他并未走出那半步。” 女娲一怔:“道祖从何而知?” 鸿钧缓缓道:“你们看,他方才想要踏入洪荒,却受阻于洪荒内盘古大神的意志。” “若他真是半步混元无极,那盘古意志虽强,却也挡不住他。” “他只需强行破界而入,将洪荒屠杀干净便是,何需在此多费口舌,邀我去混沌一战?”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以我对他的了解,此人向来狂妄自大,从不屑于掩饰。” “若他真突破了,早就直接杀进来了,不会这般试探。” 女娲和平心听完,都觉得有理。 “那道祖的意思是……” 鸿钧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本座先去混沌外,探探他的虚实。你们二人留在洪荒,看好魔一魔二,同时小心自己这边的情况。” 女娲眉头微皱:“道祖仅只身前往,恐会……” “无妨。”鸿钧打断她,“本座有造化玉碟在手,即便不敌,自保无虞。况且——” 他望向混沌深处,目光深邃: “他若真想设伏,本座也正好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女娲和平心对视一眼,知道劝不动,只得点头: “道祖小心。” “我们在此等您凯旋。” 鸿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抬手,祭出造化玉碟! 那玉碟通体晶莹,流转着混沌色的光芒,悬浮于鸿钧头顶,缓缓旋转。 一道道玄奥的道韵从玉碟中散出,笼罩鸿钧周身。 鸿钧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豁口外的罗睺激射而去! --- 混沌之中,无天无地,无日无月,只有无尽的虚无与混沌之气。 两道身影,对峙而立。 一方,鸿钧头顶造化玉碟,手持拂尘,白发飘飞,周身天道法则流转,如同执掌乾坤的至尊。 一方,罗睺手持弑神枪,周身魔气翻涌,那双紫黑色的眼眸中满是兴奋与狂热,仿佛遇到了宿命中的对手。 二人对视片刻。 罗睺忽然笑了,那笑容狰狞而畅快: “老蛐蟮,你我多少年没见了?龙汉大劫之后,你我就再未真正交过手。今日,正好做个了断!” 鸿钧面色平静,淡淡道: “罗睺,你当年败于我手,如今卷土重来,莫非以为能翻盘?” 罗睺冷哼一声:“当年?当年不周山一战,若非有盘古那厮的意志相助,你岂能胜我?” “如今盘古已陨,哪怕意志残存洪荒,现在这混沌外,他又能奈我何?” “今日,本座便要先擒了你这老蛐蟮,再踏平洪荒,让你也尝尝败亡的滋味!” 鸿钧不再多言,拂尘一挥—— 一道法则之力化作万丈匹练,直卷罗睺! 罗睺弑神枪一震,一道血色枪芒激射而出,与那匹练碰撞在一起! “轰——!” 混沌之气炸裂,无数法则碎片四溅! 二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冲上! 鸿钧拂尘挥舞,每一击都蕴含着天道法则之力! 那拂尘丝线看似柔软,实则比神兵利器还要锋利! 所过之处,混沌之气都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罗睺弑神枪纵横,每一枪都携带着滔天魔气!那枪尖所过之处,连混沌都在颤抖!枪身上的血色煞气,仿佛能吞噬一切! “轰轰轰轰——!” 二人从混沌深处打到混沌边缘,从混沌边缘又打回深处!所过之处,混沌之气翻涌沸腾,无数小型世界被余波震碎! 鸿钧头顶造化玉碟光芒大放,一道道天道法则垂落而下,化作无数道锁链,朝罗睺缠去! 罗睺冷笑一声,弑神枪横扫,那些锁链瞬间崩碎! “老蛐蟮!你就这点本事吗?!” 他欺身而上,弑神枪直刺鸿钧心口! 鸿钧侧身闪避,拂尘反手一挥,抽在罗睺背上! “啪——!” 罗睺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背上出现一道血痕! 但他丝毫不惧,反而愈发兴奋! “好!好!这才像话!” 他转身,弑神枪再次刺出! 这一枪,比方才快了数倍! 枪芒所过之处,混沌之气都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鸿钧瞳孔一缩,造化玉碟瞬间挡在身前! “当——!!!” 枪尖刺在造化玉碟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造化玉碟剧烈震颤,鸿钧连退百丈! 罗睺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紧追不舍!弑神枪一枪快过一枪,一枪重过一枪! 鸿钧以造化玉碟抵挡,同时拂尘还击,二人再次战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天——二人同时后退,相隔万丈,彼此对视。 鸿钧的白袍上,多了几道血痕,面色微微苍白。 罗睺的魔袍同样破损,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但二人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老蛐蟮,你退步了!”罗睺冷笑道。 鸿钧淡然道:“你也一样。” 罗睺大笑:“那就再来!” 他正要再次冲上—— 忽然,他眉头一皱,望向洪荒方向。 第八十九章 需你暗中相助! 那里,两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激烈碰撞! 是平心和魔一! 罗睺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没想到,平心竟然也来了。而且,她的实力,似乎比预想中更强。 鸿钧也察觉到了,嘴角微微勾起: “罗睺,你的魔一,似乎撑不了多久。” 罗睺冷哼一声:“那又如何?只要本座先杀了你,一切都好说!” 话音落下,他再次冲上! 但这一次,他的攻势,明显急躁了几分。 鸿钧心中暗笑,沉着应对。 他知道,罗睺急了。 急了,就会出错。 他等着那个出错的机会。 --- 洪荒内部,不周山战场。 平心与魔一,已然战成一团! 魔一持枪,身法诡谲灵动,如同鬼魅一般,在虚空中穿梭。他不敢与平心正面相抗,只能依靠身法周旋,寻找机会。 平心立于原地,一动不动。 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兵器,只是静静地站着,周身幽冥之气流转。 但魔一每一枪刺来,她都能轻描淡写地避开。有时甚至不闪不避,任由枪尖刺来——那枪尖刺到她身前,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魔一越打越心惊! 他可是魔道圣人九重天!在魔族之中,仅次于罗睺!他的枪法,快如闪电,狠如毒蛇,多少强者死在他的枪下! 可如今,在这位地道之主面前,他竟连近身都做不到! “该死!”他咬牙,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九道分身,从九个方向同时刺向平心! 这是他的绝技——九幽魔影! 每一道分身,都拥有本体七成的实力!九道分身同时攻击,即便是同阶强者,也要手忙脚乱! 平心却依旧不动。 只是轻轻抬手。 “幽冥轮回——现!” 话音落下,她身前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漆黑如墨,旋转之间,仿佛能吞噬一切!漩涡之中,隐隐可见六道轮回的虚影! 魔一九道分身刺来的枪尖,同时刺入那漩涡之中—— 然后,便如同泥牛入海,再无踪影! 魔一瞳孔一缩,本体瞬间暴退! 但平心岂会让他逃走? 她抬手,轻轻一握—— 那幽冥漩涡瞬间扩散,将魔一笼罩其中! 魔一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被拉向漩涡深处! “不——!” 他拼命挣扎,魔气疯狂爆发,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那漩涡之中,六道轮回之力疯狂运转,正在一点一点地磨灭他的魔躯! 魔一心中大骇! 他知道,若再不想办法,自己必死无疑! 他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魔魂燃烧——爆!” 轰——! 他的魔魂,瞬间燃烧起来!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竟将那幽冥漩涡震开了一丝缝隙! 魔一抓住机会,身形从那缝隙中冲出! 但他也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魔魂燃烧,让他的修为瞬间跌落到八重天! 他大口喘息,看向平心的眼中满是恐惧。 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她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只是轻轻一招,就让自己差点陨落! 这就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的实力吗?! 魔一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意。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请战! 可事到如今,后悔也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再次持枪冲上! 这一次,他不再奢求取胜,只求拖延时间! 只要圣祖杀了鸿钧,一切都还有转机! 平心看着他再次冲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冥顽不灵。” 她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再是幽冥漩涡,而是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 那大手从天而降,如同拍苍蝇一般,朝魔一拍去! 魔一瞳孔一缩,拼命闪避! 但那大手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大手拍在魔一身上,将他整个人拍入大地深处! “轰隆——!” 地面上出现一个万丈深坑,魔一躺在坑底,大口吐血,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 但他毕竟是九重天强者,生命力顽强至极。他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冲出深坑—— 然后,又一只大手拍下! “砰!” 再次拍入大地! “砰!” “砰!” “砰!” 平心如同拍苍蝇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魔一。 那画面,诡异而震撼! 一位魔道圣人九重天,在她手中,竟毫无还手之力! 魔一被拍得奄奄一息,浑身浴血,却依旧顽强地爬起来,继续冲!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拖延时间! 而周围观战的洪荒诸圣,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地道之主的实力吗?” “太强了!简直是碾压!” “魔一在她面前,就像个孩子!” 昊天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他一直以为,自己作为天庭之主,虽不如圣人,却也差不了多少。可如今看到平心的实力,他才知道,自己与真正的顶尖强者之间,差距有多大。 瑶池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陛下莫忧。有诸位道主在,洪荒无忧。” 昊天点头,但眼中的复杂,却久久不散。 --- 另一边,魔二看着魔一被平心碾压的惨状,面色煞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恨不得立刻逃回混沌。 女娲看向他,轻笑一声: “魔二,可要与本座试试?” 那笑容,温和而从容,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魔二闻言,却如遭雷击! 他连忙拱手,语气恭敬至极: “人道之主谬赞了!魔二有自知之明,自是不敢挑衅人道之主的威严!” 他心中疯狂吐槽: 自己身为魔圣虽杀戮无数,可以说自己坏,可自己并不傻不傻! 魔一魔道圣人九重天都被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的平心吊着打,自己八重天,上去不是找死吗? 更何况,身为人道之主的女娲也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实力与地道之主平心相当! 自己要是应战,那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女娲闻言,轻笑一声,也不强求。 她收回目光,望向混沌之外。 那里,鸿钧与罗睺的战斗还在继续。 两道身影在混沌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女娲细细观察着战局,同时,一道神念悄然传出。 --- 东皇宫,深处。 太一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正在闭关,冲击更高的境界。 忽然,一道神念在他识海中响起: “太一道友,需你暗中相助。” 第九十章 女娲助拳道祖 是女娲的声音! 太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睁开眼。 他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不周山战场的方向。 那里,战况激烈。 平心正在碾压魔一,女娲坐镇观战,鸿钧与罗睺在混沌中激战。 而魔族的其他魔圣,此刻都围在四周,虎视眈眈。 太一瞬间明白了女娲的意思。 她是让自己暗中出手,以防万一。 毕竟,魔族还有魔二、魔三、魔四等一众魔圣未动。若他们一拥而上,洪荒这边未必能抵挡。 太一微微点头,身形一晃—— 一道无形的虚影,从他身上分离而出,悄然遁入虚空。 由于正是破境的关键时刻! 本体,依旧需要留在东皇宫中闭关。 分身,已悄然赶往战场。 --- 混沌之中,鸿钧与罗睺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 二人交手不知多少回合,各自负伤,却谁也没有退缩! 罗睺越战越狂,弑神枪挥舞如风,每一枪都带着滔天魔气,仿佛要将整个混沌都刺穿! 鸿钧沉着应对,造化玉碟光芒大放,天道法则化作无数道锁链,与罗睺的枪芒激烈碰撞! “轰轰轰轰——!” 混沌之气翻涌沸腾,无数小型世界被余波震碎! 罗睺忽然枪势一变,不再是刚猛无铸的刺击,而是变得诡异莫测! 枪芒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虚晃一枪,时而声东击西! 鸿钧顿感压力大增! 他毕竟年老,气血不如当年。虽然境界不输罗睺,但持久战,对他不利。 罗睺也看出了这一点,攻势愈发猛烈! “老蛐蟮!你老了!不行了!”他狂笑道,“今日,本座就要你死在这里!” 鸿钧不语,只是沉着应对。 他知道,罗睺是在激他。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忽然,罗睺一枪刺来,鸿钧侧身闪避—— 却不料,那一枪竟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是紧随其后的第二枪! 那一枪,快如闪电,直刺鸿钧心口! 鸿钧瞳孔一缩,想要闪避,已然来不及! 他只能拼命侧身—— “嗤——!” 弑神枪刺入他的左肩,贯穿而过! 鸿钧闷哼一声,鲜血狂喷! 罗睺得势不饶人,枪身一震,想要将鸿钧挑飞! 但鸿钧岂会让他如愿? 他强忍剧痛,反手一拂尘抽在罗睺脸上! “啪——!” 罗睺脸上出现一道血痕,整个人被抽得向后踉跄! 鸿钧趁机拔出弑神枪,身形暴退! 他低头看向左肩的伤口,那里,魔气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肉身! 他深吸一口气,造化玉碟光芒大放,将那些魔气逼出体外! 罗睺稳住身形,摸了摸脸上的血痕,眼中怒火燃烧! “老蛐蟮!你敢打我脸?!” 他怒吼一声,再次冲上! 鸿钧也不再保留,天道法则全力运转! 二人再次战成一团! --- 洪荒内部,魔一已经被平心打得奄奄一息。 他躺在深坑中,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依旧顽强地活着,死死盯着平心,眼中满是不甘。 平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抬手,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魔二忽然动了!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魔一身前,双手结印,一道魔光屏障挡在身前! “姐姐,我来助你!” 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也纷纷动了! 六道身影,同时冲向平心! 他们知道,若魔一死了,下一个就是他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平心眉头一皱,却也不惧。 她抬手,幽冥轮回再次浮现,将那七道身影全部笼罩其中! “来吧,一起上。” 七位魔圣,在她面前,竟隐隐落于下风! 但七人联手,毕竟不是吃素的。他们配合默契,攻势凌厉,一时之间,竟与平心斗了个旗鼓相当! 女娲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正要出手—— 忽然,她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太一道友,来得正好。” 虚空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太一的分身! 他看向战场,轻声道:“女娲娘娘,需要我做什么?” 女娲道:“你暗中护住平心,若有不测,及时出手。我去助道祖。” 太一点头:“好。” 女娲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五彩流光,直冲混沌! --- 混沌之中,鸿钧与罗睺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时刻! 二人浑身浴血,各自负伤累累,但眼中的战意,依旧炽烈! 罗睺一枪刺来,鸿钧侧身闪避,反手一拂尘抽在他背上! 罗睺闷哼一声,回身一枪,刺在鸿钧腿上! 二人同时后退,大口喘息。 就在这时—— 一道五彩流光,从洪荒方向激射而来! 女娲的身影,出现在鸿钧身侧! “道祖,我来助你!” 罗睺瞳孔一缩,随即冷笑: “好啊!来得好!本座正好一起收拾!” 他弑神枪一震,枪芒暴涨! 鸿钧与女娲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鸿钧拂尘挥动,天道法则化作无数道锁链,缠向罗睺! 女娲双手结印,人道气运化作一道五彩光柱,直轰罗睺! 罗睺仰天长啸,弑神枪横扫,与那两道攻击碰撞在一起! “轰——!!!” 混沌炸裂,法则崩溃! 三道身影,同时暴退! 罗睺稳住身形,看向二人,眼中满是凝重。 他没想到,女娲的实力,竟然也如此恐怖! 二人联手,他已经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他毕竟是魔祖,岂会轻易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魔气再次暴涨! “来吧!今日,本座就领教领教,你们洪荒三道道主,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落下,他再次冲上! 鸿钧与女娲对视一眼,同时迎上!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再次爆发! 而洪荒内部,平心独战七位魔圣,依旧稳占上风! 太一分身隐匿于虚空,静静看着这一切,随时准备出手。 战局,正在向着洪荒有利的方向发展。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胜负,还未分晓。 魔祖罗睺,还有底牌未出。 而洪荒这边,也还有后手。 这场关乎洪荒存亡的大战,还远未结束。 就在罗睺对战鸿钧和女娲倍感压力之时——他的攻势已被二人联手压制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弑神枪的锋芒在两道法则之力的夹击下,逐渐黯淡。 忽然,一道声音在三人的战场中响起: “老蛐蟮,小女娲,你二人都为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如此联手,莫不是丢了颜面!” 那声音苍老而悠远,仿佛从无尽混沌的深处传来。 鸿钧瞳孔一缩!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第九十一章 扬眉下场!危! 话音未落,一根粗壮的柳条从虚空中探出,如同一条青色的神龙,瞬间将女娲卷住! 女娲大惊,五彩霞光迸发,想要挣脱! 但那柳条坚韧无比,任凭她如何挣扎,竟纹丝不动! “什么人——!” 她厉声喝道,顺着柳条看去—— 一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踏出。 那是一位老者,身着青色道袍,白发白须,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邃如海。 他周身气息浩瀚,与混沌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混沌,混沌就是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根柳条——正是方才卷住女娲的那一根。 空间魔神——扬眉! 鸿钧面色瞬间凝重! 而扬眉周身所爆发的气息,赫然也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 这一刻,无论是身处混沌战场的鸿钧和女娲,还是透过豁口观察到混沌外战场的洪荒诸圣,都是不由得心头一紧! “扬眉道友!”鸿钧沉声道,“你我当年并无过节,虽有些许口头之争,却也不至于兵戎相见!你为何要帮罗睺攻我洪荒?!” 扬眉闻言,爽朗一笑。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洒脱,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意味深长。 “大势所趋。”他只说了四个字。 话音落下,他柳条一挥,卷着女娲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二人已在亿万里之外,又开辟了一处全新的战场! --- 扬眉携女娲离去后,罗睺顿觉压力大减! 他长笑一声,弑神枪一震,枪芒暴涨! “老蛐蟮!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暴起,弑神枪直刺鸿钧! 鸿钧面色凝重,造化玉碟光芒大放,天道法则化作无数道锁链,迎向罗睺! “轰轰轰轰——!” 枪芒与锁链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这一次,不再是势均力敌! 罗睺的枪势,比方才凶猛了数倍! 每一枪刺出,都携带着滔天魔气,那魔气之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枪芒所过之处,混沌之气都被撕裂成碎片! 鸿钧被逼得连连后退,造化玉碟剧烈震颤,天道锁链一根根崩碎! “老蛐蟮!你老了!不行了!”罗睺狂笑,攻势愈发猛烈,“当年若非盘古那厮的意志相助,你岂能胜我?今日,本座便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魔道!” 他一枪刺出,枪芒化作一条万丈魔龙,张牙舞爪扑向鸿钧! 鸿钧瞳孔一缩,造化玉碟瞬间挡在身前! “轰——!!!” 魔龙撞在造化玉碟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造化玉碟剧烈震颤,鸿钧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万丈! 罗睺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紧追不舍! 他一枪快过一枪,一枪重过一枪! 每一枪刺出,都在鸿钧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鸿钧拼命抵挡,但失了女娲的牵制,他一个人面对同阶的罗睺,已是左支右绌! “砰!” 一枪刺中左肩! “嗤!” 一枪划过大腿! “当!” 一枪震飞拂尘! 鸿钧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他心中焦急,却毫无办法! 罗睺的攻势太猛了,猛到他根本来不及喘息! “老蛐蟮!受死——!” 罗睺怒吼一声,弑神枪刺出最后一枪! 这一枪,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枪芒所过之处,混沌都被撕裂出一道万丈裂缝! 鸿钧瞳孔收缩到极致,拼尽全力催动造化玉碟—— “当——!!!” 枪尖刺在造化玉碟上,造化玉碟剧烈震颤,表面竟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鸿钧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再次倒飞!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向造化玉碟,眼中满是心疼。 这造化玉碟,是他证道之宝,随他无数万年,从未受过如此重创! 罗睺看着他,冷笑连连: “老蛐蟮,你的造化玉碟快碎了。你,也快死了。” 鸿钧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鲜血,目光依旧平静: “罗睺,你高兴得太早了。” 罗睺大笑:“早?本座等了无数万年,今日终于可以手刃宿敌,怎么会早?” 他再次举起弑神枪—— 就在这时,混沌深处,另一处战场,扬眉与女娲的战斗也在激烈进行。 --- 另一处混沌战场。 扬眉与女娲相对而立。 女娲周身五彩霞光流转,人道气运环绕,面容清冷,眼中满是警惕。 扬眉却是一派悠然,手中柳条轻轻摇晃,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散步。 “小女娲,多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扬眉笑道,“当年你证道混元时,我还曾远远看过一眼。那时候的你,可没有现在这般沉稳。” 女娲冷冷道:“扬眉前辈,你与洪荒之间无冤无仇,为何要帮罗睺、帮魔族攻打洪荒?” 扬眉摇头:“我说了,大势所趋。” “什么大势?”女娲追问,“魔族入侵洪荒,杀戮生灵,这就是你所说的大势?” 扬眉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柳条,轻轻一挥—— 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朝女娲切割而去! 女娲瞳孔一缩,身形一晃,瞬间避开! 那空间裂缝从她身侧划过,消失在混沌深处! “好快!”女娲心中暗惊。 扬眉赞道:“不错,反应很快。再来!” 他柳条再挥,这一次,是三道空间裂缝,从三个方向同时切向女娲! 女娲双手结印,造化大道运转! 一道五彩光柱从她身上冲天而起,瞬间将那三道空间裂缝震碎! 扬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造化大道,果然玄妙。以造化之力,逆转空间法则,强行崩碎我的攻击。不错,真的不错。”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太依赖造化之力了。” 女娲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扬眉笑道:“造化之道,在于创造,在于新生。你用它来防御,用它来攻击,虽也能发挥出威力,却终究不是正途。” 他柳条一挥,又是一道空间裂缝切来! 女娲再次以造化之力震碎! 扬眉继续道:“你看,你又用了造化之力。我若是一道空间裂缝,你用造化之力抵挡,自然可以。可我若是十道、百道、千道呢?你能抵挡到何时?” 女娲心中一震。 扬眉又道:“造化之道的本质,是创造,是演化,是赋予万物生机。你若能将造化之力融入你的攻击、你的防御、你的身法之中,而不是单纯地用它去抵挡,你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他说话间,柳条连挥,一道道空间裂缝铺天盖地朝女娲涌去! 女娲来不及多想,只能拼命抵挡! 但裂缝太多了!多到她根本抵挡不过来! “嗤!” 一道裂缝划过她的左臂,留下一道血痕! 女娲闷哼一声,身形暴退! 第九十二章 盘古真身入场 扬眉却不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笑盈盈地看着她: “明白了吗?” 女娲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闭上眼,默默感悟着扬眉的话。 造化之力……融入攻击……融入防御……融入身法…… 她忽然睁开眼,双手结印,五彩霞光流转! 这一次,她不再是单纯地用造化之力去抵挡裂缝,而是将造化之力融入身法之中! 她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与混沌融为一体! 那些空间裂缝切来,她轻轻一闪,便轻松避开! 扬眉眼睛一亮! “好!悟性不错!” 他柳条再挥,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空间裂缝,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 那漩涡旋转之间,仿佛能吞噬一切!漩涡边缘,空间法则疯狂扭曲,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撕成碎片! 女娲看着那漩涡,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她双手结印,造化之力流转,凝聚成一朵五彩莲花! 那莲花缓缓旋转,花瓣上流转着造化之力,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机! “去!” 五彩莲花飞向空间漩涡,与漩涡碰撞在一起! “轰——!” 莲花炸开,化作无数五彩光点,将整个空间漩涡笼罩! 那些光点所过之处,空间漩涡竟开始缓缓消融! 扬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欣慰: “好!以造化之力,创造出一个充满生机的领域,以此来中和我的空间漩涡!这一招,是你自己悟的?” 女娲睁开眼,看向扬眉,眼中满是复杂。 她忽然躬身,对着扬眉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指点。” 扬眉连忙摆手:“哎,别别别,咱们可是对手,你对我行礼做什么?” 女娲直起身,看着他,认真道: “前辈虽在助罗睺,却并未对女娲下死手,反而处处指点。这份情,女娲记下了。” 扬眉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洒脱: “小女娲,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今日指点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的造化之道,让我想起了当年的故人。” 他顿了顿,望向混沌深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故人,也曾修造化之道。可惜……可惜啊……” 女娲心中一动,想要追问,扬眉却已收敛了情绪。 他抬起柳条,笑道: “好了,指点归指点,战斗归战斗。咱们继续?” 女娲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升腾: “好!请前辈赐教!” 二人再次战成一团! 但这一次,女娲的招式,明显比方才更加精妙,更加从容! 她在战斗中感悟,在感悟中战斗! 扬眉的每一次攻击,都让她对造化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二人从混沌深处打到混沌边缘,又从混沌边缘打回深处! 女娲的进步,肉眼可见! --- 混沌外的战局,已然落入下风。 鸿钧被罗睺压制,女娲虽在进步,却也被扬眉牵制。 平心看着这一切,心中焦急万分! 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喝——!” 她忽然暴起,周身幽冥之气疯狂爆发! 那气势之强,将围攻她的七位魔圣震得连连后退! 她身形一晃,就要从豁口冲出,去支援混沌外的战场! 然而—— “想走?!” 魔二怒吼一声,双手结印! 其余魔圣瞬间反应过来,同时结印! 魔一虽重伤,却也咬牙支撑! 九位魔圣,九道魔气,瞬间交织在一起! “魔族战阵——起!” 轰——!! 九道魔气融合,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之中,九道身影缓缓融合,最终凝聚成一个高达万丈的黑色人形生物! 那人形生物通体漆黑,周身魔气翻涌,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它的气息,恐怖至极!比魔一单独时,强了不知多少倍! 平心瞳孔一缩,身形顿住! 那黑色人形生物抬手,一掌拍下! “轰——!” 平心以幽冥之力抵挡,却被震得连退百丈! “魔族战阵……”她喃喃道,眼中满是凝重。 那黑色人形生物看着她,血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地道之主?不过如此!” 平心深吸一口气,周身幽冥之气再次暴涨! “幽冥轮回——现!” 她身前,巨大的幽冥漩涡再次浮现,朝那人形生物卷去! 人形生物冷哼一声,抬手一拳轰出! “砰——!” 拳头砸在幽冥漩涡上,那漩涡竟被轰得剧烈震颤,差点崩碎! 平心脸色一变! 这战阵融合的人形生物,实力竟如此恐怖! 她来不及多想,那人形生物已再次冲来! 一拳,一掌,一腿,一膝……每一击都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平心以幽冥之力抵挡,却被打得节节后退! 她心中大急,却毫无办法! 这人形生物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她这个混元九重天,也只能勉强应对! “哈哈哈!”人形生物狂笑,“地道之主,就这点本事吗?来啊!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平心咬牙,幽冥轮回疯狂运转,与那人形生物激烈碰撞! “轰轰轰轰——!”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天崩地裂! 余波震荡,将周围的虚空都撕裂出道道裂痕! 洪荒诸圣看着这一幕,心中焦急万分! “卑鄙!”有人大骂道,“九打一,还要脸吗?!” “魔族果然无耻!有本事单挑!” “欺负平心娘娘一人,算什么本事!” 骂声此起彼伏,在战场上回荡。 那人形生物闻言,睥睨一眼,轻蔑一笑。 它一拳逼退平心,转头看向洪荒诸圣,冷冷道: “你们若是不服,可以一起上。” 那语气,轻蔑至极! 洪荒诸圣顿时语塞。 一起上? 他们倒是想。 可他们的实力,是远不及地道之主平心的,上去不是送死吗? 一时间,竟无人敢应声。 那人形生物冷笑一声,正要继续攻击—— “就你……也配?” 一道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响起! 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洪荒深处,一道万丈巨人,正大步而来! 那巨人浑身肌肉虬结,周身流转着混沌色的光芒,手持一柄巨斧,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颤抖! 盘古真身!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第九十三章 洪荒胜局已显 而在盘古真身身后,无数巫族战士蜂拥而出! 刑天手持干戚,后羿弯弓搭箭,九凤、相柳、风伯、雨师……一位位大巫,率领着无数巫族儿郎,冲向战场! “巫族儿郎们,为洪荒而战!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那人形生物还没反应过来,盘古真身已冲到他面前! 一拳轰出! “砰——!!!” 那人形生物被一拳轰倒在地,砸出一个万丈深坑! --- 深坑之中,人形生物挣扎着爬起来,血红色的眼中满是惊骇! “这……这是什么?!” 盘古真身俯视着它,瓮声道: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盘古真身!” 话音落下,他再次一拳轰下! 人形生物连忙闪避,却还是被拳风扫中,半个身子都麻了! 它怒吼一声,魔气疯狂爆发,与盘古真身战成一团! 两个万丈巨人,在不周山战场上激烈碰撞! “轰轰轰轰——!”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天崩地裂!余波所过之处,山峰崩塌,江河倒流! 盘古真身力大无穷,每一拳都足以轰碎星辰! 人形生物魔气滔天,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腐蚀一切的力量! 二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天上!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而与此同时,巫族战士们也与魔兵展开了激烈厮杀! 刑天手持干戚,一斧一个,将魔兵砍得四分五裂!他的头颅虽被斩去,却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愈战愈勇! 后羿弯弓搭箭,每一箭射出,都有成百上千的魔兵应声而倒!他的箭法百发百中,例无虚发! 九凤展翅高飞,口中喷吐着毒焰,将魔兵烧成灰烬! 相柳九头齐动,每一颗头颅都喷吐着不同的毒液,将魔兵腐蚀得尸骨无存! 风伯掀起狂风,将魔兵吹得东倒西歪! 雨师降下暴雨,每一滴雨水都如同利箭,将魔兵洞穿! 一位位大巫,率领着无数巫族战士,与魔兵展开殊死搏斗! 魔兵虽多,但在巫族的猛攻下,也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 洪荒这边,那些准圣、混元金仙们见状,士气大振! “杀啊!” “为洪荒而战!” “杀光这些魔崽子!” 他们纷纷冲入战场,与巫族并肩作战!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双方各有伤亡,但洪荒这边,渐渐占据了上风! --- 平心站在不远处,看着那盘古真身与人形生物激战,眼中满是复杂。 她当然认出了那盘古真身的气息——那是她的兄长们! 十一祖巫,再加上太阳真火祖巫太二,组成了新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对着盘古真身深深一揖: “多谢诸位兄长!” 盘古真身一拳将人形生物逼退,转过头来,瓮声道: “妹子放心,这劳什子魔族有俺们拦着,你且放心去吧!” 那声音中,满是兄长对妹妹的宠溺与支持。 平心眼眶微微泛红,重重点头: “是!” 她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冲豁口! 穿过豁口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 盘古真身与人形生物依旧在激战,巫族战士们依旧在浴血厮杀,洪荒诸圣们依旧在奋勇杀敌。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望向混沌深处。 那里,鸿钧被罗睺压制,险象环生。 那里,女娲与扬眉激战,虽在进步,却依旧落于下风。 平心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幽冥之气疯狂爆发! “罗睺!扬眉!本座来了!” 她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冲战场! --- 混沌深处,罗睺正压制着鸿钧,眼看就要得手! “老蛐蟮!受死——!” 他一枪刺出,直取鸿钧心口! 鸿钧拼尽全力催动造化玉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枪尖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娇喝响起! 一道黑色流光从斜刺里冲出,与罗睺的弑神枪碰撞在一起! “轰——!!!” 罗睺被震得连退百丈,稳住身形,定睛一看—— 平心! 鸿钧趁机后退,大口喘息,看向平心,眼中满是感激: “平心道友……” 平心点头,沉声道:“道祖,我来助你!” 罗睺看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一个鸿钧,他还能压制。可加上一个平心…… 他深吸一口气,冷笑道: “来得好!本座正好一起收拾!” 话音落下,他再次冲上! 平心与鸿钧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鸿钧拂尘挥动,天道法则化作无数道锁链,缠向罗睺! 平心双手结印,幽冥轮回浮现,朝罗睺卷去! 罗睺弑神枪横扫,与两道攻击碰撞在一起! “轰——!!!” 三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冲上! 一场混战,再次爆发! 而另一处战场,女娲感应到平心的气息,心中一喜! 她看向扬眉,眼中战意更盛: “前辈,再来!” 扬眉微微一笑,柳条一挥: “好!” 二人再次战成一团! --- 不周山战场,两个万丈巨人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盘古真身一拳轰出,人形生物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在盘古真身胸口! “砰——!” 盘古真身倒退三步,胸口出现一道掌印! 但他毫不在意,怒吼一声,再次冲上! 他一拳砸在人形生物脸上,将那张模糊的脸砸得凹陷下去! 人形生物惨叫一声,魔气疯狂涌动,脸上凹陷处瞬间恢复! 它一腿横扫,踢在盘古真身腰间! 盘古真身被踢得一个踉跄,却顺势抓住人形生物的腿,用力一甩—— “轰!” 人形生物被甩飞出去,砸穿一座大山! 它从碎石中爬起来,血红色的眼中满是怒火! “该死!该死!” 它怒吼着,周身魔气再次暴涨!双手结印,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魔煞破天——!” 黑色光柱化作一道万丈剑芒,直斩盘古真身! 盘古真身瞳孔一缩,双手握住巨斧,一斧劈下! “盘古开天——!” 一道混沌色的斧芒,与那黑色剑芒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不周山战场,都在剧烈颤抖! 无数魔兵被余波震成齑粉,无数巫族战士被掀翻在地! 良久,烟尘散去。 盘古真身依旧站立,巨斧上沾满了黑色血迹。 人形生物半跪在地,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汩汩流血。 第九十四章 魔族败逃!洪荒胜了! 它抬头看向盘古真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盘古真身俯视着它,瓮声道: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岂是你这区区战阵能比的?” 人形生物怒吼,想要再次起身—— 盘古真身又是一斧劈下! “砰!” 人形生物再次被劈翻在地! 它挣扎着爬起来,又被劈翻! 爬起,劈翻! 爬起,劈翻! 一次次重复,人形生物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魔气越来越弱! 而周围的魔兵,也在巫族的猛攻下节节败退! 胜利的天平,正在向洪荒倾斜! --- 远处,洪荒诸圣看着这一幕,心中振奋不已! “好!打得好!” “盘古真身无敌!” “巫族好样的!” 他们欢呼着,呐喊着,恨不得冲上去一起战斗! 但理智告诉他们,这种级别的战斗,自己插不上手。 昊天站在人群中,看着那盘古真身与人形生物的激战,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天庭之主,名义上的洪荒主宰。 可在这样的战斗中,他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祖巫、那些魔圣、那些道主……他们每一个,都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 瑶池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陛下……” 昊天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朕没事。只是……有些感慨。” 他顿了顿,望向混沌深处,喃喃道: “什么时候,朕也能达到那样的境界?” 瑶池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她知道,这是昊天的心结。 但他也明白,证道之路,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们,还需要时间。 --- 混沌深处,战斗依旧激烈! 鸿钧、平心、罗睺,三道身影在混沌中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罗睺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 他弑神枪挥舞如风,枪芒化作一条条魔龙,朝二人扑去! 鸿钧拂尘挥动,天道法则化作无数道锁链,将那些魔龙一一缠住! 平心幽冥轮回运转,将剩余的魔龙吸入其中,绞成碎片! 三人你来我往,斗得旗鼓相当! 罗睺心中焦急。 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洪荒内部,魔一他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而扬眉那边,又不知道在搞什么鬼——那老东西明明可以压制女娲,却偏偏在指点她! “该死!”他暗骂一声,攻势愈发猛烈! 鸿钧和平心压力大增,却咬牙坚持! 他们知道,只要拖住罗睺,等女娲那边结束,三人联手,定能击败他! 就在这时—— 远处,一道五彩流光激射而来! 女娲! 她终于摆脱了扬眉! 罗睺瞳孔一缩! 而女娲身后,扬眉也慢悠悠地跟了过来。 他看着三人,微微一笑: “打够了没有?要不,咱们聊聊?” 罗睺怒道:“聊什么聊!扬眉,你到底帮谁?!” 扬眉耸了耸肩,笑道: “我谁都不帮。我只是……想看看热闹。” 罗睺气得差点吐血! 这老东西,果然不靠谱! 鸿钧、平心、女娲三人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将罗睺围在中间! “罗睺,”鸿钧淡淡道,“你输了。” 罗睺看着三人,眼中满是不甘。 但他知道,以一敌三,自己必输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道: “今日,本座认栽。但你们别得意,下一次,本座一定会踏平洪荒!”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混沌深处遁去! 鸿钧三人对视一眼,没有追击。 穷寇莫追。更何况,罗睺若拼死反击,他们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扬眉看着罗睺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转身,看向三人,笑道: “三位,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缓缓消散在混沌之中。 鸿钧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这一战,终于……结束了。 --- 不周山战场上,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人形生物被盘古真身劈了不知多少斧,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崩碎! 九位魔圣从崩碎的战阵中跌落出来,个个重伤垂危! “撤!” 魔一拼尽最后的力气,怒吼一声! 剩余的魔圣们,拼命向豁口逃去! 魔兵们见状,也纷纷溃逃! 巫族战士们追杀了一阵,斩杀无数魔兵,才收兵回营。 盘古真身缓缓消散,十二祖巫现出身形,个个面色苍白,大口喘息。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虽强,消耗却也极大。 但他们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赢了!” “我们赢了!” 巫族战士们欢呼起来,声震天地! 洪荒诸圣们也纷纷上前,向巫族道谢。 “多谢诸位祖巫出手相助!” “巫族威武!” “洪荒有巫族,实乃大幸!” 祖巫们哈哈大笑,摆手道: “都是洪荒的一份子,说什么谢!” “就是!打魔崽子,俺们巫族什么时候怂过?” “下次魔族再来,俺们还打!” 欢声笑语,在战场上回荡。 远处,三道流光从混沌中激射而来。 鸿钧、平心、女娲,三人落在不周山上。 鸿钧环顾四周,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那些浴血奋战的战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魔族入侵,已被击退!此战,洪荒胜了!” 话音落下,整个战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胜了!” “我们胜了!” “洪荒万岁!” 欢呼声中,鸿钧看向平心和女娲,轻声道: “二位道友,此战多亏你们。” 平心摇头:“道祖客气。保卫洪荒,本就是我等职责。” 女娲也点头:“平心说得对。倒是那道祖,伤势如何?” 鸿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微微一笑: “无妨。修养些时日便可。” 他顿了顿,望向混沌深处,目光深邃: “只是,魔族虽退,却未灭。罗睺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恐怕会更加猛烈。” 平心和女娲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她们知道,鸿钧说的是事实。 这一战,只是开始。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但无论如何,今日,洪荒赢了。 这就够了。 道祖鸿钧当即拉过昊天,直言让昊天于天庭设宴为洪荒诸位庆功。 同时后续打扫战场以及抚恤工作皆由昊天这位名义上的洪荒主宰安排! 昊天自然应下! 而参战的洪荒各族,在昊天宣布在天庭设宴为诸位庆功之后,此刻都在欢呼…… 第九十五章 庆功宴 远处,太阳星上,帝俊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流转。 他刚刚突破,境界未稳,需要时间巩固。 但他知道,下一次战斗,自己一定会更强。 东皇宫中,太一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战,他虽未亲自出手,却暗中护住了许多人。 他的分身,此刻正悄无声息地返回。 五指山下,孙悟空依旧在与紫霞嬉闹,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但太一知道,这孩子,迟早要面对这一切。 他只是希望,那一天,来得晚一些。 让他,再多快乐一些时日。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不周山。 战场上,硝烟渐散。 洪荒,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和平,不会太久。 下一次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天庭,瑶台。 祥云缭绕,仙乐飘飘。玉案排列,珍馐满席。琼浆玉液,仙果灵茶,无一不是三界顶尖的珍品。 今日的庆功宴,由昊天和瑶池亲自主持,邀请了所有于不周山补天豁口处参战的洪荒大能。 表面上看,热闹非凡。 受邀者中,有巫族的大巫刑天、后羿、九凤等,有人族的几位准圣,有散修中的混元金仙,有天庭的诸位臣属。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派祥和。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 圣人们,一个都没来。 鸿钧道祖没有来,只说“伤势未愈,需静养”。 平心没有来,理由是“地府事务繁忙”。 女娲没有来,传话说“火云洞中有要事”。 太一没有来,依旧在东皇宫闭关。 帝俊没有来,还在太阳星巩固境界。 元始、通天没有来,要在金鳌岛陪刚刚弃圣的太清。 接引、准提没有来,说是“西方教务缠身”。 就连巫族的祖巫们,也一个都没来。来的只是刑天、后羿这样的大巫。 明面上,每个人都给了理由,而且听起来都很合理。可这么多“合理”的理由凑在一起,就变得极不合理了。 昊天坐在主位之上,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与来宾们寒暄应酬。他举杯,他微笑,他谈笑风生。 但瑶池坐在他身侧,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阴霾。 多年的夫妻,她太了解他了。 她微微侧身,装作与昊天交谈的样子,实则一道传音已悄然送出: “陛下这是怎么了?” 昊天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传音中却带着一丝苦涩: “瑶池,你说……朕这洪荒主宰,就如此不堪吗?” 瑶池心中一紧,连忙传音劝慰: “陛下何出此言?今日庆功宴,陛下亲自主持,场面热闹,宾主尽欢,如何会不堪?” 昊天微微摇头,传音道: “热闹?你看仔细些。圣人们,一个都没来。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大巫、散修、天庭臣属……朕这个洪荒主宰,请不动圣人啊。” 瑶池沉默片刻,传音道: “陛下,圣人们各有理由,并非有意怠慢。鸿钧道祖确实受了伤,需要静养。平心娘娘地府事务繁忙,也是实情。女娲娘娘在火云洞指点嬴政修行,更是众所周知。太一、帝俊在闭关巩固境界,元始、通天要陪太清……这些都是实情,并非推脱。” 昊天苦笑: “实情?当然是实情。可你不觉得,这些实情凑在一起,太巧了吗?” 瑶池叹了口气: “陛下,臣妾明白您的感受。但您要知道,圣人们超然物外,本就不屑于这些俗礼。他们不来,并非不尊重陛下,只是……只是他们本就是那样的人。” 昊天不语。 瑶池继续道:“更何况,陛下是天帝,是道祖钦定的三界主宰。圣人们虽强,却也要遵奉道祖法旨,承认天庭权威。陛下莫要因一时之事,妄自菲薄。”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柔和: “陛下还记得吗?当年道祖为何选定您为天帝?不是因为您修为最高,而是因为您有治理三界的才能,有统筹全局的智慧。这些,是圣人们不具备的。他们修的是超脱,陛下修的却是入世。道不同,路不同,何必强求?” 昊天听着,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 他看向瑶池,传音中多了一丝暖意: “瑶池,多谢你。朕……心里好受多了。” 瑶池微微一笑,传音道: “陛下莫要多想。今日庆功宴,咱们好好办,让那些为洪荒流血牺牲的将士们,好好热闹一场。” 昊天点头,举起酒杯,朗声道: “诸位,今日庆功,不醉不归!朕敬诸位一杯!” “谢陛下!” 众人齐齐举杯,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但昊天心中清楚,瑶池的话虽暖,却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他这个天帝,在圣人眼中,终究只是个“管理者”,而不是“同道者”。 要想真正得到他们的认可,只有一条路—— 变强。 强到能与他们平起平坐。 昊天深吸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混沌深处,魔域。 这是一片独立于洪荒之外的世界,充斥着无尽的魔气与混沌。 魔域深处,有一座巍峨的黑色宫殿,正是魔祖罗睺的行宫——魔祖圣殿。 此刻,魔祖圣殿中,正举行着一场小型的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其实只有四人。 主位上,罗睺高坐,面色愉悦,举杯畅饮。 客位上,坐着三位老者。 一位身着青衣,手持柳条,正是空间魔神扬眉。 一位身着赤袍,周身火焰流转,正是当年与鸿钧争锋的乾坤老祖。 一位身着玄袍,周身雷电环绕,正是同样与鸿钧有旧的阴阳老祖。 四人都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且都是与道祖鸿钧同一时代的人物。 只不过,当年一战,鸿钧胜出,成为天道道主;而他们,或遁入混沌,或归附魔道,各有归宿。 罗睺举起酒杯,对着扬眉笑道: “扬眉道友,此番多亏你出手相助,试探出洪荒的底蕴。本座敬你一杯!” 扬眉端起酒杯,微微一笑: “罗睺道友客气了。贫道不过是去走了个过场,算不得什么相助。” 他饮下杯中酒,又道: “不过,这一战倒也让贫道看明白了。洪荒之中,鸿钧、平心、女娲三人,确实是顶尖战力。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也颇有几分盘古当年的风采。至于其他……”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乾坤老祖接口道: “其他那些圣人、混元,不过是乌合之众。东华陨落,接引准提陨落,鲲鹏陨落,冥河陨落……洪荒一下子少了五位圣人级战力,元气大伤啊。” 第九十六章 太清弃圣 阴阳老祖点头: “不错。经此一役,洪荒顶尖战力,只剩下鸿钧、平心、女娲,以及太一、帝俊、元始、通天等寥寥数人。其余那些准圣、大罗,在真正的战场上,不过是炮灰罢了。” 罗睺听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看向扬眉,问道: “扬眉道友,依你之见,本座若是全力以赴,能否一举剿灭洪荒?” 扬眉沉默片刻,缓缓道: “若全力以赴,胜算当在七成以上。” “七成?”罗睺眉头一挑,“不是十成?” 扬眉摇头: “洪荒有盘古意志守护。那意志虽已残破,却依旧强大。道友若强行破界而入,必受其压制。再者,鸿钧三人若是拼死一战,也能给道友造成不小的损伤。更何况——” 他顿了顿,望向洪荒方向,目光深邃: “洪荒之中,还有变数。” “变数?”罗睺问道,“什么变数?” 扬眉微微一笑: “贫道也说不好。只是一种感觉……洪荒的气运,并未真正衰败。那气运之中,隐隐有一线生机,一脉变数。具体是什么,贫道看不透。” 罗睺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变数?好啊,有变数才有意思。若是碾压式的胜利,反倒无趣了。” 他饮了口酒,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更何况,本座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胜利。本座要的,是让洪荒从内部崩溃,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尝尝绝望的滋味!” 扬眉看着他,问道: “道友若是全力以赴,必能剿灭洪荒,何故设此计谋?” 罗睺大笑: “洪荒要从内部分裂,才有意思啊!” 他抬手,屈指一弹—— 一道黑色魔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瞬间穿透魔域,没入洪荒之中! 扬眉三人顺着那道魔气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那道魔气,径直来到西牛贺洲,钻进了一座隐秘的山洞之中。 山洞深处,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周身隐隐有佛光流转,却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 正是紧那罗菩萨。 那道魔气径直钻入他的眉心! 紧那罗浑身一震,却没有丝毫抗拒。他任由那道魔气在体内肆虐,与原本就存在的魔气相互呼应,相互融合!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气息之强,竟是准圣巅峰!距离圣人,只差一步! 紧那罗睁开眼,眼中不再是往日的慈悲平和,而是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他的长发披散,黑袍猎猎,周身魔气翻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邪魅而强大的气息。 魔罗。 或者说,无天佛祖。 他缓缓起身,对着混沌方向,遥遥一拜: “多谢圣祖。” 魔罗殿中,罗睺感应到紧那罗的变化,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扬眉看着这一幕,轻声道: “这就是道友的布局?一个准圣,能起多大作用?” 罗睺笑道: “扬眉道友莫要小看此人。他身具佛魔两面,又对西方教心怀不满。待时机成熟,他会成为佛教的心腹大患,让西方教从内部崩溃。到时候——” 他顿了顿,望向更遥远的混沌深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等那边的‘依仗’到来,洪荒内外交困,必亡无疑!” 扬眉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面色齐齐一变。 那方向……是混沌更深处,是连他们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忌之地。 乾坤老祖沉声道: “道友说的是……那边?” 罗睺点头,笑容愈发灿烂: “不错。本座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无数万年。那边的存在,才是本座真正的依仗。只要等到它的降临,洪荒……弹指可灭!” 说着,罗睺则是闭眼,感受自己神魂中那与鸿钧和女娲对战时都不曾用到的——世界之力!!! 扬眉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道友好大的手笔。贫道……佩服。” 罗睺大笑,举杯道: “来,饮酒!待洪荒覆灭之日,本座与诸位,共享三界!” 四人举杯,一饮而尽。 魔祖圣殿中,笑声回荡。 --- 就在魔族宴饮的同时,洪荒之中,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天外天,紫霄宫。 太清老子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流转。他面色平静,眼中却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片刻后,他起身,走出紫霄宫,立于云端。 仰望苍穹,他的声音,响彻洪荒: “大道在上——” “吾,太清老子,今日向大道立誓!” “自斩鸿蒙紫气,放弃天道圣人之位!” “圣人之位,固然尊贵,却也是枷锁!” “吾修道无数万载,所求者,唯有大道!” “鸿蒙紫气虽好,却非吾之道!” “吾愿舍弃一切,从头再来!” “求一个真正的逍遥,求一个真正的大道!” “若违此誓,道心崩碎,万劫不复!” “若违此誓,元神消散,永世沉沦!” “请大道——应允!” 话音落下—— “轰隆——!!!” 大道轰鸣,震动洪荒! 磅礴的大道道韵从天而降,将太清笼罩其中! 那金光之中,一道紫色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剥离——正是鸿蒙紫气! 紫气剥离的瞬间,太清的气息,开始疯狂跌落! 天道圣人五重天巅峰——四重天——三重天——一重天—— 跌落! 准圣巅峰——准圣后期——准圣中期——准圣初期—— 继续跌落! 大罗金仙巅峰——大罗金仙后期——大罗金仙中期—— 最终,停在了大罗金仙初期! 太清一口鲜血喷出,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他成功了。 他舍弃了天道圣人之位,自斩了鸿蒙紫气。 从此,他不再是天道圣人老子,而是一个大罗金仙初期的普通修士。 天上,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那是天道之眼! 天道之眼凝视着太清,眼中满是愤怒与不满! 太清虽是自斩,却也是弃圣! 还是立大道誓言,逼天道应允! 这简直就是在打天道的脸! 即便此前通天和元始都是如此做法。 可天道圣人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弃圣。 终是引起了天道发出的责罚! 天罚!!! 应该降下天罚! 天道之眼周围,无数道神雷疯狂凝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第九十七章 太清转修!悟空进步! 然而—— 那些神雷,却迟迟不敢劈下! 因为太清虽然弃圣,即便忤逆天道,却并未违背大道。 他向大道立誓,大道应允,便是得到了大道的认可。 天道虽怒,却也不敢违逆大道! 更重要的是,太清可是有着一身从盘古那儿继承而来的开天功德! 即便是天道,也对此有所忌惮! 神雷轰鸣了许久,终究只是一道道劈在太清周围的山峰上,劈出一道道深坑,却始终没有一道落在太清身上。 最终,天道之眼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缓缓闭合。 天道之眼闭合的瞬间—— “轰隆!” 天道震动! 紧接着—— “轰隆!” 地道也震动! 天道的震动,比地道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至于人道,则是一片沉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洪荒诸圣,尽皆感应到了这震动。 金鳌岛上,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复杂。 “大哥……终于还是走了这一步。”元始轻声道。 通天点头:“这一步,不好走。但既然走了,咱们就得帮。” 元始“嗯”了一声,起身道:“我去接他。” 话音落下,他撕裂虚空,消失在原地。 --- 天外天,紫霄宫前。 太清瘫坐在地上,面色苍白,气息萎靡。他浑身浴血,那是自斩鸿蒙紫气时受到的反噬。 他的坐骑——一头青牛,正站在他身侧,眼中满是担忧。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青牛口吐人言,声音发颤。 太清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无妨……只是……修为跌落太多,需要时间恢复……” 话音未落,虚空撕裂,元始的身影迈步而出。 “大哥!”元始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太清,“你怎么样?” 太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二弟……你来了。” 元始点头,二话不说,带着太清撕裂虚空,直奔金鳌岛而去。 ---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早已在宫门外等候。见元始带着太清归来,他连忙迎上,将太清扶入宫中。 “大哥,你先别说话,稳住心神。”通天沉声道,抬手按在太清后背,一股温和的法力渡入太清体内,帮他稳定伤势。 太清闭目,配合着通天的法力,缓缓调息。 良久,他睁开眼,面色虽依旧苍白,却比方才好了许多。 “多谢二弟、三弟。”他轻声道。 元始摇头:“大哥说什么谢。你我兄弟,何需言谢?” 通天也道:“就是。大哥能走出这一步,我和二哥都佩服得很。换了我,未必有这魄力。” 太清苦笑:“魄力?不过是走投无路罢了。被困紫霄宫那些年,我想了很多。圣人之位,看似尊贵,实则枷锁。我修了一辈子道,到头来,却连‘道’是什么都没弄明白。与其如此,不如舍弃一切,从头再来。” 元始点头:“大哥说得对。这一步,走得好。” 通天翻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太清。 “大哥,这是我和二哥,还有太一、帝俊,四人一起整理的混元心得。里面记载了我们证道混元时的感悟,以及这些年的修行体会。你拿着,好好参悟。” 太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只觉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脑海—— 元始的秩序之道,通天的世界之道,太一的混沌之道,帝俊的太阳之道…… 四位混元大罗金仙的心得,尽在其中! 太清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抬头看向二人: “二弟、三弟……这……” 元始摆手:“大哥,什么都别说。好好闭关,早日证道混元。咱们兄弟三人,还等着并肩而立的那一天。” 通天也笑道:“就是。大哥,你可是咱们的大哥,可不能掉队啊。” 太清看着二人,眼眶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好。二位弟弟放心,大哥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元始和通天相视一笑,起身告辞。 “大哥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若有需要,随时传音。” 二人离去,碧游宫中,只剩下太清一人。 他看着手中的玉简,久久不语。 良久,他闭上眼,开始闭关。 从大罗金仙初期,到证道混元…… 这条路,很长,很难。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兄弟在身后。 --- 五指山,洞府之中。 枪影如龙,棍影如山。 殷郊与孙悟空,正在切磋。 殷郊手持一杆普通长枪,枪法凌厉,每一枪刺出,都带着混元金仙初期的威压。 但他刻意压制了修为,只以金仙巅峰的实力与孙悟空对战。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棍法狂放,每一棍挥出,都带着滔天战意。 他的修为,虽依旧是大罗金仙初期,但战力,已比数年前强了数倍! “砰砰砰砰——!” 棍枪相交,爆发出密集的碰撞声! 孙悟空越战越猛,棍法越来越狂! 他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只知道一往无前地攻击! 殷郊一边抵挡,一边指点: “这一棍,力道够了,但角度太正!” “这一棍,角度刁钻,但发力太急!” “这一棍,时机把握得不错,但收棍太慢!” 他每一句话,都精准地点出孙悟空招式中的缺陷。 孙悟空听后,立刻改正,下一棍便会精进许多! 二人从洞府中打到洞府外,从洞府外又打回洞府中!所过之处,山石崩碎,桃树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 “砰!” 孙悟空一棍砸在殷郊枪上,将殷郊震退三步! 殷郊稳住身形,看着孙悟空,眼中满是欣慰: “好!师弟进步神速,再过些时日,为兄怕是要压制不住了。” 孙悟空收棍,咧嘴一笑: “师兄别谦虚。您要是全力出手,俺老孙撑不过十招。” 殷郊摇头:“十招?你太小看自己了。以你现在的战力,寻常混元金仙初期,你也能斗上一斗。” 孙悟空眼睛一亮:“真的?” 殷郊点头:“自然。你修的是《九转元功》,战意又强,同阶之中,罕有敌手。等你突破到混元金仙,战力会更加恐怖。”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直笑。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身影从洞府深处飘然而出。 “猴子,你们打完了?来吃果子!” 第九十八章 是否成圣 紫霞拎着一篮子鲜果,笑盈盈地走来。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容颜清丽,如同画中仙子。 孙悟空看到她,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紫霞!你给俺摘的?” 紫霞白了他一眼:“废话,不是给你摘的,难道给殷郊师兄摘的?” 殷郊连忙摆手:“别别别,贫道不吃。你们聊,我先去修炼了。” 说罢,他身形一晃,消失在洞府中。 孙悟空接过果篮,拿起一颗桃子,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溢。 “嗯,甜!” 紫霞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 “猴子,你说……你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孙悟空一怔,随即笑道: “快了快了。还有四百多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紫霞点点头,轻声道: “等你出去了,记得带我去花果山看海。” 孙悟空重重点头: “一定!” 二人相视一笑,笑声在洞府中回荡。 洞府外,殷郊盘膝而坐,闭目修炼。 听着洞府中的笑声,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这小师弟,越来越强了。 等他出去的那一天,一定会让整个洪荒,都大吃一惊。 --- 五指山下,岁月静好。 混沌之外,暗流涌动。 魔族在休整,在等待,在酝酿新一轮的攻势。 扬眉、乾坤、阴阳三位老祖,各有心思。 洪荒之中,圣人们也在准备,在修炼,在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太一闭关,帝俊闭关,元始通天陪太清闭关。 平心坐镇地府,女娲镇守火云洞,鸿钧在紫霄宫中静养。 昊天在天庭,励精图治,整顿天庭,培养心腹。 巫族回归地府,继续隐居,默默积蓄力量。 西方教中,多宝如来与燃灯古佛的明争暗斗,愈发激烈。 而紧那罗——或者说,魔罗——正潜伏在西牛贺洲的阴影中,等待着时机。 五指山下,孙悟空依旧在修炼,在嬉闹,在等待。 所有人都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下一次风暴,会更加猛烈。 但所有人也都知道,只要团结一致,洪荒,不会亡。 因为这里是洪荒。 是盘古开辟的天地。 是无数生灵的家园。 是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地方。 风云再起之日,便是决战之时。 而那一刻,不会太远了。 紫霄宫,静谧如初。 混沌之气在宫殿四周缓缓流淌,偶尔有几缕渗入宫中,化作淡淡的雾气。大殿正中,道祖鸿钧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仿佛与整个混沌融为一体。 昊天恭敬地跪坐在道祖身前的蒲团之上,姿态虔诚,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已在此等候多时。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 “老爷,如今混沌外魔族环伺,虎视眈眈,洪荒未来该何去何从?还有一事——接引准提二位道友陨落,西游之事是否需要提前?”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道祖的脸色。 道祖依旧闭目,仿佛没有听见。 昊天等了片刻,不见回应,正要再次开口—— “昊天童儿。” 道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作为洪荒主宰的你,怎么还没有成圣?” 昊天一怔,随即面露愧色: “老爷,我……” 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道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耐: “鸿蒙紫气在你与瑶池之手许久了。当初本座也规劝过你们,可发下宏愿成圣。为何迟迟不动?” “老爷……”昊天刚要开口解释—— 道祖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仿佛蕴含着整个天道的威严,只是轻轻一瞥,便将昊天想要说的话全部瞪了回去! 昊天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喘不过气来! 道祖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片刻后,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气息,再次看向昊天。然后,他轻轻挥手—— “去吧。成圣之后,再来紫霄宫寻本座吧。” 话音落下—— 昊天眼前场景骤变! 上一瞬,他还在紫霄宫中,跪坐在道祖身前。下一瞬,他已置身于自己的寝殿之中!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熟悉的陈设,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是……道祖的手段? 将自己直接送回了天庭? 昊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道祖有通天彻地之能,送自己回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可这种做法,着实对他这位洪荒主宰有些不尊重。 好歹……好歹也是天帝啊。 就这样被“扔”回来了? 就在这时,瑶池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她一见昊天,连忙快步上前,眼中满是关切: “陛下!如何了?道祖怎么说?” 昊天看着她,苦笑一声,将紫霄宫中的事简要叙述了一遍。 瑶池听完,沉默片刻,轻轻握住他的手: “陛下莫要在意。道祖性情本就如此,并非有意怠慢。况且——”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柔和: “道祖让陛下成圣后再去,也是为陛下着想。毕竟,不成圣人,在那样的谈话中,确实……确实难以平等。” 昊天闻言,苦涩一笑,微微点头。 他何尝不知? 且不说他本就念着道祖恩情,确实不会因此事而心生不满。话说回来,他就是在意,又能如何? 不成圣人,终为蝼蚁。 在道祖眼中,自己这个天帝,与当年在紫霄宫中端茶递水的童子,又有何区别? 瑶池见他神色黯然,心中不忍。她翻手,取出一副青玉茶具,在案几上摆开。 “陛下,不说这些了。臣妾为您沏杯茶,咱们好好说说话。” 她动作优雅,煮水、洗茶、冲泡,一气呵成。茶香袅袅,在殿中弥漫开来。 昊天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 瑶池看着他,轻声道: “陛下,臣妾有一事想与您商议。” 昊天抬眼:“何事?” 瑶池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臣妾想……发下宏愿,证道成圣。” 昊天眉头一皱,放下茶杯: “瑶池,你……” 瑶池抬手,打断他: “陛下听臣妾说完。鸿蒙紫气在我手中许久,臣妾也参悟了许久。虽不敢说完全悟透,却也略有心得。如今洪荒局势动荡,魔族虎视眈眈,圣人战力接连陨落。臣妾若能为天庭再添一尊圣人,日后陛下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昊天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瑶池,你的心意,朕明白。但发下宏愿成圣,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殿外茫茫云海: “你可知道,发下宏愿意味着什么?” 第九十九章 西游开启 瑶池道:“意味着立下大誓,为洪荒众生谋福祉。若能完成宏愿,便可得天道认可,证道成圣。” 昊天回头看她: “那若是完不成呢?” 瑶池一怔。 昊天继续道:“宏愿成圣,看似是一条捷径,实则是将自己绑在了天道的战车上。你发下的宏愿越大,背负的责任就越重。若是完不成,轻则修为停滞不前,重则道心崩碎,万劫不复。” 他走回瑶池身边,握住她的手: “朕不想你冒这个险。” 瑶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却依旧坚持: “可是陛下,若不冒险,天庭如何能与那些圣人抗衡?您今日在紫霄宫的遭遇,明日、后日,还会一次次重演。臣妾不忍看您这般委屈。” 昊天摇头:“委屈?朕早就习惯了。从当年在紫霄宫做童子时,就习惯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但朕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愿让你冒险。宏愿成圣这条路,咱们再想想。或许有别的办法。” 瑶池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却见昊天眼神坚定,知道劝不动了。 她轻叹一声,点头道: “那……臣妾听陛下的。” 昊天微微一笑,将她揽入怀中。 “瑶池,你放心。总有一天,朕会凭自己的本事证道,让那些圣人,再也不敢小觑你我。” 瑶池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云海翻涌,一如二人的心绪。 --- 紫霄宫中。 昊天离去后,道祖依旧端坐,双目微阖。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语气淡然: “出来吧。” 话音落下—— 大殿深处,一道道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一人,身着青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正是东华帝君! 他身后,跟着妖师鲲鹏、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冥河老祖! 五位本该在不周山战场陨落的圣人级强者,此刻竟齐齐现身紫霄宫! 而他们身后,还跟着两道身影——地道之主平心,人道之主女娲! 东华帝君上前一步,对着道祖躬身一礼: “多谢道祖出手相救。” 鲲鹏、接引、准提、冥河也纷纷行礼: “多谢道祖!” 道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 “不必多礼。你们本就不该死在那场战斗中,本座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接引面露悲苦,问道: “道祖,敢问我等‘陨落’之后,洪荒局势如何?那魔族可曾退去?” 道祖淡淡道:“魔族已退,暂时不会再来。罗睺那厮,另有图谋。” 准提问道:“什么图谋?” 道祖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混沌深处,目光深邃。 女娲上前一步,轻声道: “道祖,您让我等假死隐匿,可是为了应对魔族的后手?” 道祖微微点头: “不错。罗睺此番入侵,不过是试探。他的真正底牌,还未亮出。” 平心眉头微皱:“底牌?” 道祖缓缓道:“你们可还记得,当年与罗睺一同败走的,除了扬眉,还有谁?” 众人一怔。 东华帝君沉吟道:“当年龙汉大劫,与道祖争锋的,有罗睺、扬眉、乾坤、阴阳……莫非——” 道祖点头:“乾坤老祖与阴阳老祖,也还在世。而且,他们与罗睺走到了一起。” 众人面色微变。 乾坤老祖,阴阳老祖,那可都是与道祖同时代的人物! 虽不及道祖,却也是混元大罗金仙中的顶尖强者! 若他们三人联手,再加上扬眉这个变数…… 冥河老祖忍不住道:“道祖,那咱们该怎么办?” 道祖看向众人,目光平静: “等。” “等?”冥河一怔,“等什么?” 道祖没有回答,只是望向洪荒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等什么? 等那个变数。 等那颗在西游量劫中,即将绽放光芒的棋子。 等那个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猴子,破山而出的那一刻。 --- 时光匆匆,五百年之期,转眼将至。 五指山下,依旧佛光流转,梵唱隐隐。 这一日,山道上出现了一个身着锦襕袈裟的年轻僧人。 他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慈悲,几分执着,几分……书呆子气。 正是玄奘。 他手持九环锡杖,背着锦襕袈裟,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五指山攀登。虽然累得气喘吁吁,却依旧咬牙坚持。 终于,他来到山脚下,看到了那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 还有猴子身边,那个身着紫衣的绝美女子。 玄奘愣了愣,随即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贫僧玄奘,奉旨前往西天取经,路过宝山,特来拜会齐天大圣。” 孙悟空正牵着紫霞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听到这声音,他转过头,瞥了玄奘一眼: “和尚,你谁啊?” 玄奘连忙道:“贫僧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听闻大圣被压在此山下五百年,特来度化。”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 “度化?度化什么?” 玄奘正色道:“度化大圣脱离苦海,早登极乐。” 孙悟空嗤笑一声:“苦海?俺老孙在这山下好吃好喝,有美人相伴,苦什么?” 玄奘看了一眼他身边的紫霞,眉头微皱: “大圣,这就是贫僧要说的第二件事。男女之情,皆是虚妄。这位女施主虽生得美貌,却不过是皮囊而已。大圣若是沉迷其中,只会耽误修行,难成正果。” 紫霞闻言,柳眉倒竖,正要开口反驳—— 孙悟空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然后,他看向玄奘,似笑非笑: “哦?那依和尚之见,俺老孙该当如何?” 玄奘以为孙悟空被说动了,顿时来了精神: “大圣若想脱离苦海,需得拜贫僧为师,皈依我佛。待贫僧揭下那六字真言,大圣便可破山而出,随贫僧西行取经。一路斩妖除魔,积功累德,他日必成正果,得享极乐!” 孙悟空听着,又掏了掏耳朵。 这和尚,话真多。 他看了一眼紫霞,紫霞正憋着笑,脸都红了。 玄奘还在继续:“大圣,你可知那男女之情,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唯有佛法,才是永恒……” 孙悟空终于听烦了。 他从耳朵里缓缓抽出金箍棒—— “和尚,你再说一句,俺老孙让你也尝尝被压在山下的滋味。” 第一百章 正式西行,各方态度! 玄奘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孙悟空和玄奘之间。 殷郊! 他一把按住孙悟空的金箍棒,轻声道: “师弟,莫要冲动。” 孙悟空看到他,悻悻地收起金箍棒: “师兄,你怎么来了?” 殷郊没理他,转身看向玄奘,拱手一礼: “玄奘法师,贫道殷郊,东皇太一弟子,这厢有礼了。” 玄奘连忙回礼:“殷郊道友客气。” 殷郊正色道:“法师方才说要收我师弟为徒?” 玄奘点头:“正是。贫僧奉旨取经,需收几个徒弟护持。大圣神通广大,正是最佳人选。” 殷郊微微一笑:“法师可知,我师弟是何人门下?” 玄奘一怔:“这个……贫僧不知。” 殷郊道:“师弟是东皇太一义子,东皇宫的人。法师若收他为徒,那便与东皇陛下同辈了。” 玄奘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殷郊继续道:“法师可知道,东皇陛下是何等人物?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妖族至尊,连西方二圣见了都要客客气气。法师若成了他的同辈,日后见了佛门诸位佛祖,该当如何称呼?” 玄奘的脸色,开始变了。 殷郊又道:“再者,法师收徒之事,可曾问过多宝如来?可曾问过燃灯古佛?可曾问过弥勒佛祖?他们可愿意凭空多出一个师叔?” 玄奘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 这猴子,不是他能收的! 别说收了,就是叫一声“徒弟”,都是给自己招祸! 那些佛祖、菩萨,哪一个不是活了无数万年的老怪物? 自己如今只是一个小小凡人僧人,何德何能,敢与他们平起平坐? 玄奘连忙摆手,额头冷汗涔涔: “不不不!贫僧不敢!贫僧岂敢收大圣为徒!方才……方才只是戏言,戏言!” 孙悟空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殷郊也微微一笑,拱手道: “法师明白就好。那这取经之事……” 玄奘连忙道:“取经还需大圣护持,但师徒之名,万万不敢当!贫僧与大圣,便以……便以‘和尚’和‘大圣’相称,如何?” 孙悟空笑道:“行啊和尚,就这么定了。” 玄奘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然后,他走到山脚下,看着那张贴在五指山上的六字真言偈语,深吸一口气,伸手揭下——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被揭下的瞬间,五指山剧烈震颤! “轰隆隆——!” 山体崩裂,碎石四溅! 一道金色身影,从山中冲天而起! 孙悟空立于云端,仰天长啸! 五百年! 整整五百年! 他终于出来了! --- 孙悟空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感受着久违的自由,心中畅快无比。 他落回地面,大步走向紫霞。 “紫霞!俺老孙出来了!” 紫霞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 “恭喜你,猴子。”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直笑。 殷郊走上前来,轻声道: “师弟,恭喜。” 孙悟空连忙行礼:“多谢师兄这些年的指点!” 殷郊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紫霞,又道: “师弟,紫霞姑娘不能随你去取经。” 孙悟空一怔:“为何?” 殷郊道:“师尊有令。取经队伍取得是大乘佛教的真经,不是定光欢喜佛的不传之秘。紫霞姑娘若跟着,成何体统?”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向紫霞。 紫霞微微一笑,走到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猴子,殷郊师兄说得对。我跟着你,确实不合适。” 孙悟空急道:“可是……” 紫霞抬手,按住他的嘴唇: “别可是了。你安心去取经,我在东皇宫等你。等你功德圆满之日,咱们再去花果山看海,好不好?” 孙悟空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好!你等着俺!俺一定早日取回真经,回来找你!” 紫霞笑着点头。 殷郊上前,对紫霞道: “紫霞姑娘,咱们走吧。” 紫霞最后看了孙悟空一眼,然后转身,随殷郊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孙悟空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玄奘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 “大圣……咱们该启程了。” 孙悟空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那匹白马—— 那马通体雪白,神骏非凡,正是西海三太子敖烈所化。 孙悟空走过去,拍了拍马头: “老兄,往后一路,多多关照。” 白马打了个响鼻,算是回应。 孙悟空翻身上马,对玄奘道: “和尚,走吧。” 玄奘点头,手持锡杖,迈步向前。 一人,一猴,一马。 向着西方,缓缓行去。 身后,五指山的残骸依旧矗立,仿佛在诉说着这五百年的过往。 前方,十万八千里取经路,正等着他们。 西游,正式开始。 --- 东皇宫中。 紫霞随着殷郊步入大殿,好奇地四处张望。 殷郊道:“紫霞姑娘,师尊在闭关,暂时不能见你。你先在此住下,待师尊出关,自会召见。” 紫霞点头:“多谢殷郊师兄。” 殷郊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紫霞站在殿中,透过窗户,望向西方。 那里,孙悟空正骑着白马,与玄奘一同西行。 她轻声喃喃: “猴子……我等你。” --- 金鳌岛上。 太清闭关的石室中,气息隐隐波动。 他从大罗金仙初期,已修至大罗金仙巅峰。 距离混元金仙,只差一步! 元始和通天守在石室外,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 “大哥进步神速。”元始道。 通天点头:“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自己的大道。就是证道混元大罗金仙,那也是指日可待。” 二人相视一笑。 --- 混沌深处,魔域。 罗睺端坐于魔祖圣殿中,手中把玩着一团黑色的魔气。 那魔气之中,隐约可见洪荒的景象——山川河流,城池村落,还有那一人一猴一马,正缓缓西行。 罗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西游……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扬眉: “扬眉道友,你说……那猴子,能走到最后吗?” 扬眉微微一笑: “谁知道呢。不过,有东皇太一在后面盯着,这西游之路,怕是不会太平。” 罗睺大笑: “太平?太平有什么意思?越乱越好!” 他抬手,轻轻一弹—— 第一百零一章 敖烈挑衅 一道魔气,悄然没入洪荒,朝着西方灵山的方向飞去。 那里,魔罗正潜伏在阴影之中,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风云再起。 西游之路,不过是另一场风暴的序幕。 而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鹰愁涧,山高林密,涧水深幽。 一条蜿蜒的山道沿着涧边延伸,两侧古木参天,藤萝密布。偶尔有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幽静。 山道上,一行三人正缓缓前行。 孙悟空左手牵着白马缰绳,右手提着金箍棒,不时拨开身前横生的杂草藤蔓。那金箍棒被他当成了开路的工具,随意挥舞间,便将拦路的荆棘斩得七零八落。 马背上,玄奘端坐,双目微阖,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诵经。 白马驮着玄奘,步履稳健,偶尔打个响鼻,倒也不觉得累。 孙悟空走着走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马背上的玄奘,忍不住开口道: “和尚,俺老孙有个问题想问你。” 玄奘睁开眼,微笑道:“大圣请讲。” 孙悟空挠了挠头,问道:“你说你一个凡人,手无缚鸡之力,非要跑去西天取什么经。这一路十万八千里,妖魔鬼怪多如牛毛,你就不怕死在半路上?” 玄奘闻言,神色不变,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大圣有所不知,贫僧此行,为的是求取大乘真经,普度东土众生。此乃大宏愿,大功德,纵有千难万险,贫僧亦在所不辞。” 孙悟空撇了撇嘴:“普度众生?那些凡人跟你非亲非故,你管他们作甚?” 玄奘正色道:“大圣此言差矣。佛门以慈悲为怀,众生平等。贫僧虽能力有限,却愿尽绵薄之力,为众生谋福祉。若能以一己之身,换得千万人得闻正法,贫僧死而无憾。” 孙悟空听着,若有所思。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花果山时,那些猴子猴孙们围着自己转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他们的王,是他们的依靠。 “和尚,”他又问道,“你就这么信那个什么佛法?万一你辛辛苦苦取回来的经,是假的呢?” 玄奘微微一笑: “真假与否,不在经书,而在人心。贫僧取经,求的是心中之道,而非纸上之字。若能参悟真谛,便是假经亦能悟出真意;若心术不正,便是真经亦成邪说。” 孙悟空愣了愣,挠了挠头: “你这和尚,说话倒是有些道理。” 玄奘道:“大圣过奖。贫僧不过是实话实说。” 孙悟空又问:“那你说,俺老孙这样的人,也能成佛吗?” 玄奘看向他,认真道: “大圣虽为妖猴,却心性纯良,重情重义。只要一心向善,放下执念,他日必成正果。” 孙悟空咧嘴一笑: “成佛?俺老孙可不想成佛。俺就想保护想保护的人,打想打的架,吃想吃的桃子,喝想喝的美酒。什么正果不正果的,俺不在乎。” 玄奘闻言,也不反驳,只是微笑道: “大圣随性而为,亦是道也。” 一通闲聊下来,孙悟空对眼前这个凡人和尚倒是多了几分了解。 这和尚虽然啰嗦了些,书呆子气重了些,但那份求取真经的决心,却是实打实的。他是真的不怕死,真的愿意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凡人,去闯那十万八千里的险途。 孙悟空忽然有些佩服他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马背上的玄奘,认真道: “和尚,你放心好了。俺老孙纵横洪荒三界,除了俺师父和义父,就没怕过谁!这经书,俺老孙定然保你取得!” 玄奘闻言,连忙翻身下马,双手合十,深深一揖: “阿弥陀佛!如此,贫僧就先谢过大圣了!” 孙悟空摆摆手:“不必客气。俺老孙说话算话,你就瞧好吧!” 玄奘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 就在二人说话间,不远处的山涧中,两道隐匿的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应龙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微微颔首: “这猴子,倒是有几分意思。” 敖烈站在他身侧,闻言忍不住问道: “老师,那孙悟空……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应龙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厉不厉害,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敖烈一怔:“老师的意思是……” 应龙看向下方,轻声道: “动手吧。” 敖烈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是!” 话音落下—— “嗷呜——!!!” 一声震天龙吟,响彻鹰愁涧! 一道银白色的巨大身影,从涧水中冲天而起!龙威浩荡,席卷四方! 正是敖烈所化的白龙! 那白龙身长百丈,鳞片银光闪闪,龙角峥嵘,龙须飘飞,一双龙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他张开巨口,直朝玄奘扑去! “和尚小心——!” 孙悟空反应极快,一把将玄奘拉到身后,同时金箍棒横扫而出! “当——!” 金箍棒砸在龙爪上,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敖烈被这一棍震得身形一顿,却也不恋战,顺势一转身,龙口一张—— “咔嚓!” 一口将玄奘的坐骑白马吞入腹中! 那白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白龙吞吃入腹! “孽畜——!!!” 孙悟空怒目圆睁,金箍棒上金光大放! 敖烈却已化作一道白光,遁入鹰愁涧中,消失不见! 玄奘瘫坐在地,面色煞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他看着那幽深的涧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和尚!你没事吧?!”孙悟空连忙扶住他。 玄奘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贫僧……贫僧无妨。只是那马……” 他看向涧水,眼中满是惋惜。那白马跟了他一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如今却被妖怪吃了。 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 “和尚别怕,有俺老孙在,那泥鳅伤不了你!” 他站起身,拎起金箍棒,指着鹰愁涧怒骂道: “你个小白泥鳅!敢吃和尚的白马,讨打!”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就要跳入涧中——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身影从涧水中再次冲出! 正是敖烈! 他已化为人形,一身银甲,手持双剑,英姿勃发!他剑尖直指孙悟空,朗声道: “孙悟空!可敢与我一战?!” 第一百零二章 心有执念 孙悟空眼睛一亮,金箍棒一横: “来得好!” 二人同时暴起,剑棍相交! “当——!!!”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 鹰愁涧上空,两道身影激烈碰撞! 孙悟空金箍棒挥舞如风,每一棍都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他的棍法狂放不羁,却又有章有法,显然是经过高人指点! 敖烈双剑翻飞,剑光如织! 他的剑法凌厉刁钻,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却又在关键时刻收力,显然是心有顾忌! “当当当当——!” 剑棍相交,火花四溅! 二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又打到天上!所过之处,山石崩碎,草木横飞! 孙悟空一边打,一边骂: “好你个小白泥鳅!俺老孙的马你也敢吃!今天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敖烈冷哼一声: “孙悟空!别以为你是东皇陛下义子就了不起!我敖烈也不是吃素的!” 二人越打越快,越打越猛! 孙悟空金箍棒猛然砸下,敖烈双剑交叉格挡—— “轰——!” 敖烈被震得连退百丈,双臂微微发麻! 他心中暗惊:这孙悟空,果然名不虚传!自己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竟隐隐被他压制! 但他也不甘示弱,深吸一口气,剑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凌厉的刺击,而是变得诡异莫测!双剑时而虚晃,时而实刺,时而分击左右,时而合攻一处! 孙悟空顿感压力大增! 但他这些年在殷郊的喂拳下,早已习惯了各种风格的对手! 他沉着应对,金箍棒挥舞得密不透风,将敖烈的剑招一一化解! “好剑法!”他赞道,“不过——还不够看!” 话音落下,他棍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刚猛无铸的劈砸,而是变得飘忽不定! 金箍棒如同一条金蛇,在敖烈的剑光中穿梭,专攻他剑法的破绽! 敖烈大惊,连忙变招应对! 但孙悟空的棍太快了! 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一棍砸在敖烈肩头! 敖烈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砰砰砰!” 又是三棍,分别砸在他手臂、腰腹、大腿上! 敖烈被打得连连后退,剑法都乱了! 他咬牙,拼尽全力刺出一剑,逼退孙悟空,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遁入鹰愁涧中! “孙悟空!今日到此为止!”他的声音从涧中传来,“下次,定与你分个高下!” 孙悟空站在岸边,看着那幽深的涧水,抓耳挠腮。 追还是不追? 追吧,那小白龙入了水,自己虽然会避水诀,但在水中作战,终究不如对方灵活。 不追吧,那和尚的白马就被白吃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玄奘——那和尚正站在不远处,面色煞白,却还在强撑着念经。 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纠结。 “俺老孙要是下水,那小白龙肯定占便宜。要是不下水,又显得俺怕了他……” 他正想着,玄奘走了过来。 “大圣,”玄奘轻声道,“算了。一匹马而已,莫要再斗了。西天取经之事,大不了贫僧自己多费些脚力,走着去便是。” 孙悟空看向他,见他虽然害怕,眼神却依旧坚定。 他想起自己方才对玄奘的承诺,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和尚,你放心。这公道,俺老孙必然为你讨回!” 话音落下,他掐了个避水诀,一头扎进鹰愁涧中! --- 鹰愁涧深处,敖烈正喘息着,心中满是疑惑。 他传音给自己的老师应龙: “老师,那孙悟空怎么会这么强?他不过大罗金仙中期,我是大罗金仙巅峰,怎么打起来,反倒是我被他压制?” 片刻后,应龙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傻徒弟,那孙悟空的跟脚是灵明石猴,本就是天地灵种。” “更何况他义父是东皇太一,这些年在五指山下,又有混元金仙的殷郊日日喂拳。” “他的战力,早已不输寻常一尸准圣了!” “你……你输得不冤。” 敖烈闻言,沉默片刻,嘴里喃喃道: “东皇陛下……”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忘不了当年在西海龙宫,自己跪在太一门前求收徒的场景。 为什么? 为什么东皇陛下不肯收自己? 为什么他宁愿把自己推给应龙,也不愿收自己为徒? 难道自己真的那么不堪吗?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身影破水而来!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双目金光闪闪,在水中如履平地! “小白泥鳅!俺老孙来了!” 敖烈心中一凛,随即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化作白龙本体,龙尾一甩,直朝孙悟空扑去! “孙悟空——!!!”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龙爪撕裂水流,直取孙悟空头颅! 龙尾横扫千钧,封死孙悟空退路! 龙口张开,一道水柱激射而出,直冲孙悟空面门! 三管齐下,凌厉至极! 孙悟空瞳孔一缩,却不闪不避! 他金箍棒一挥,先将那道水柱砸散! 然后身形一侧,避开龙爪! 最后棍身一横,与龙尾硬碰一记! “轰——!!!” 水底炸开一团巨大的漩涡! 二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冲上! 敖烈龙威全开,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龙爪挥舞,龙尾横扫,龙吟震天,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孙悟空战意滔天,金箍棒在他手中化作万千棍影,将敖烈的攻势一一化解! 同时,他也感受到,眼前这条白龙,与方才完全不同了! 方才他只是试探,如今,却是在拼命! “小白龙!你疯了?!”孙悟空一边打一边喊,“一匹马而已,至于吗?!” 敖烈不语,只是疯狂攻击!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些话—— “东皇陛下不肯收你。” “你输得不冤。” “为什么?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他越打越狂,双眸渐渐变得赤红! “为什么——!!!” 他一爪撕向孙悟空,龙爪上带着恐怖的锋芒! 孙悟空侧身闪避,反手一棍砸在他龙身上! “砰!” 敖烈闷哼一声,却不顾伤势,再次扑上! “为什么选他——!” 又一爪! “砰!” “为什么不选我——!” 再一爪! “砰!” 他仿佛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只知道疯狂攻击! 孙悟空越打越心惊。 这小白龙,完全是在拼命啊! 他一边抵挡,一边观察着敖烈的状态。 那双赤红的眼睛,那疯狂的话语……这小白龙,分明是心中有执念! 第一百零三章 观音菩萨现身 孙悟空忽然想起,当年自己刚被压在五指山下时,也曾有过这种状态。 那时候,他恨天恨地恨一切,恨不得毁灭整个世界。 是义父的出现,是紫霞的陪伴,才让他慢慢走出那种状态。 这小白龙…… 孙悟空心中涌起一丝不忍。 他忽然收棍,身形暴退百丈! 敖烈一爪落空,愣了一下,随即再次扑上! “别跑!” 孙悟空却没有再打,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小白龙,”他开口道,“你心里有事。” 敖烈身形一顿,赤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孙悟空继续道:“俺老孙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你这样打下去,只会伤了自己。” 敖烈愣在原地,龙躯微微颤抖。 那些疯狂的念头,那些不甘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 但孙悟空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他……在关心自己? 敖烈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疯狂渐渐消退。 他看着孙悟空,眼中满是复杂。 “你……你为什么……” 孙悟空挠了挠头: “俺老孙也不知道为啥。就是看你这样,心里有些不落忍。” 他顿了顿,又道: “行了,别打了。那匹马的事,俺老孙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得答应俺,以后好好修行,别再钻牛角尖了。” 敖烈看着他,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化为人形,对着孙悟空深深一揖: “孙悟空……多谢。” 孙悟空摆摆手: “客气啥。走吧,上去跟和尚道个歉。” 敖烈点头,随他一同浮出水面。 --- 岸边上,玄奘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见孙悟空浮出水面,他连忙迎上: “大圣!你没事吧?!” 孙悟空摇摇头,指了指身后: “和尚,那小白龙来了。” 玄奘抬头一看,只见敖烈也从水中浮出,一身银甲,面色复杂。 敖烈走到玄奘面前,拱手一礼: “玄奘法师,方才多有得罪,吃了你的白马。敖烈在此赔罪。” 玄奘一怔,连忙摆手: “这……这……道友不必多礼。一匹马而已,贫僧不怪你。” 敖烈摇头:“吃了就是吃了,赔罪是应该的。” 他翻手,取出一枚银色龙鳞,递给玄奘: “法师,这是我的龙鳞,贴身佩戴,可避水火,寻常妖邪也不敢近身。权当赔礼。” 玄奘接过,只觉那龙鳞入手温润,隐隐有光芒流转。他连连道谢: “多谢道友!多谢道友!” 孙悟空在一旁看着,挠了挠头: “行了行了,都是一场误会。小白龙,你以后可别再钻牛角尖了。” 敖烈看向他,认真道: “孙悟空,你我今日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日后若有机会,希望能再与你切磋。” 孙悟空咧嘴一笑: “行啊!俺老孙随时奉陪!” 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玄奘在一旁看着,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这一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只是那白马已死,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敖烈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忽然开口道: “法师若不嫌弃,敖烈愿化作白马,驮法师西行,以赎前罪。” 玄奘一怔,连忙摆手: “这如何使得!道友乃是龙族,怎能……” 敖烈打断他: “法师不必多言。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看向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吧。” 孙悟空挠了挠头,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见他神色认真,也就没有多劝。 敖烈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匹神骏的白马,落在玄奘面前。 那白马通体雪白,鬃毛飘逸,比之前那匹还要神骏数倍。 玄奘看着它,眼眶微微泛红。 他双手合十,对着白马深深一揖: “多谢道友。” 白马打了个响鼻,算是回应。 孙悟空翻身上马,对玄奘道: “和尚,走吧。” 玄奘点头,手持锡杖,迈步向前。 一人,一猴,一马,继续西行。 身后,鹰愁涧的水面平静如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敖烈驮着玄奘,一步一步,向着西方走去。 他的心中,那些多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放下了许多。 东皇陛下…… 也许,您是对的。 孙悟空……确实比我更适合。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前方,是十万八千里的取经路。 而他,将用自己的方式,走完这条路。 鹰愁涧畔,山风习习。 唐僧一行人刚走不久,一道祥云自天际飘来,云头之上,立着一位身着白衣、手持净瓶杨柳的端庄女子,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观音菩萨神识一扫,覆盖整个鹰愁涧。 片刻后,她眉头微蹙。 “奇怪……那敖烈应当在此处等候取经人,为何不见踪影?” 她心中纳闷,又将神识范围扩大,一路向西延伸。 很快,她便发现了正沿着山道缓缓前行的一人、一猴、一马。 观音菩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一道流光,须臾间便落在三人身前。 玄奘正坐在马上,口中诵经,忽然眼前白光一闪,多了一个人。 他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连忙翻身下马,跪地叩首: “弟子玄奘,拜见观音菩萨!” 敖烈所化的白马也停下脚步,前蹄一曲,化为人形,对着观音菩萨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敖烈见过菩萨。” 孙悟空则是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了一眼,随口道: “见过菩萨。” 说完,他便昂首望天,仿佛天上有什么好看的一般。 观音菩萨看着这三人三种态度,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见孙悟空这般作态,忍不住道: “你这猴头,好生无礼。见了本座,为何不拜?” 孙悟空眼珠骨碌一转,当即拱手行礼,笑嘻嘻道: “菩萨莫怪!俺老孙这膝盖,只跪过老师和义父。见了菩萨,俺以拱手礼表达敬意,也是一片诚心,菩萨莫要怪罪。” 观音菩萨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孙悟空道: “你这猴头啊……” 她自然听懂了孙悟空话里的意思——老师和义父,老师是那位神秘的菩提祖师,义父可是东皇太一! 这猴子是在提醒自己,他身后有人,不好拿捏。 观音菩萨也不愿在这种小事上纠缠,毕竟她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敖烈。 她转向敖烈,正色道: “敖烈,你因在天庭烧毁玉帝赐予的明珠,被贬至此鹰愁涧受苦。如今取经人已到,你可愿皈依佛门,入玄奘门下,化作白马,驮他西行,将功赎罪?待取经功成,本座可在灵山为你谋得一个菩萨果位。” 敖烈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众人皆以为他在思考,殊不知,他的脑海之中,此刻正回荡着当年应龙对他说过的话: “敖烈,日后若有佛教之人拉拢,你不必假意拒绝,直接答应便是。为师与东皇陛下的谋划,皆在此处。” 敖烈心中一定,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他对着观音菩萨拱手一礼,朗声道: “菩萨多虑了。在菩萨来之前,敖烈已然自愿成为圣僧坐骑,驮他西行。菩萨的美意,敖烈心领了。” 此话一出,观音菩萨面色微微一僵。 第一百零四章 悟空探底敖烈 她看了看敖烈,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匹神骏的白马,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原来……他已经主动归顺了? 自己这一趟,岂不是多此一举? 观音菩萨心中有些尴尬,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微笑。 敖烈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玄奘,再次拱手一礼,郑重道: “圣僧放心,西行取经路上,敖烈定当听凭圣僧差遣。” 他没有称呼“师父”,只称“圣僧”。在敖烈心中,他的师父只有应龙一人。若说还想拜谁为师,那也只能是东皇太一。一个凡人僧人,纵是金蝉子转世,也当不起他一声“师父”。 玄奘却不在意这些,他见敖烈如此郑重,顿时喜笑颜开,一把抓住敖烈的肩膀,连声道: “好好好!有龙马相助,贫僧西行之路,定当顺畅许多!” 敖烈微微颔首,再次化作白马,静静地站在一旁。 观音菩萨见此,知道再待下去也无意义,便双手合十道: “既如此,贫僧便不再打扰了。祝你们一路顺风,早达灵山。”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玄奘连忙跪地恭送: “恭送菩萨!” 孙悟空只是摆了摆手,算是道别。 待观音菩萨离去,三人再次启程。 --- 山道蜿蜒,草木葱茏。 孙悟空依旧走在最前面,手持金箍棒,随意拨开拦路的杂草。 白马驮着玄奘,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孙悟空忽然眼珠一转,一道传音悄然传入白马识海: “喂,小白龙,闲着也是闲着,聊会儿?” 白马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前行,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孙悟空识海中响起: “大圣想聊什么?” 孙悟空嘿嘿一笑,传音道: “俺老孙对你挺好奇的。你既然是龙族,怎么跑到这鹰愁涧来了?你家里都有谁?你师父是谁?” 敖烈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乃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家中父王敖闰,母后西海龙后,大哥敖摩昂,二哥……不提也罢。至于为何来此……”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年我因一时冲动,烧了大天尊赐予的明珠,被贬至此。原本是要在此受苦,等候取经人。” 显然这里敖烈并没有道明事实,可孙悟空却也不甚在意。 孙悟空挠了挠头: “烧个珠子就被贬?这天庭的规矩也忒严了。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偷蟠桃盗仙丹,也没见他们把俺怎么样——哦,最后如来老儿把俺压山下了。” 敖烈嘴角微微一抽,没有接话。 孙悟空又问: “那你师父是谁?俺看你修为不低,大罗金仙巅峰,比俺还高。你师父一定很厉害吧?” 敖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我师父是上古龙族的前辈,洪荒顶级大能——应龙!” “应龙?”孙悟空挠了挠头,“这名字听着耳熟……哦!是不是那个上古龙族老祖,半步混元那个?” 敖烈道:“正是。” 孙悟空眼睛一亮: “厉害啊!半步混元大罗金仙,那可是仅次于圣人的存在!你拜他为师,将来前途无量啊!” 敖烈淡淡道:“师父确实待我极好。只是……” 他欲言又止。 孙悟空好奇道:“只是什么?” 敖烈沉默片刻,轻声道: “只是……我心中一直有个执念。” 孙悟空一怔,随即想起方才在水底时敖烈那疯狂的模样,若有所思。 “什么执念?说来听听?” 敖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当年,我曾想拜东皇陛下为师。” 孙悟空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向白马。 白马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孙悟空眨了眨眼,半晌才道: “你想拜俺义父为师?” 敖烈点头:“是。当年东皇陛下驾临西海,我曾跪在他门前求了整整一夜,求他收我为徒。” 孙悟空挠了挠头:“然后呢?” 敖烈苦笑:“然后陛下拒绝了。他把我推给了应龙师父。” 孙悟空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你恨他吗?” 敖烈摇头:“不恨。陛下为我指的路,是对的。应龙师父待我极好,教我修行,教我做人。我只是……只是有些不甘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想知道,为什么陛下不肯收我。是我资质太差?还是我不够努力?” 孙悟空听着,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义父对自己的种种好。 他忽然道: “小白龙,俺跟你说,义父不收你,肯定有他的道理。俺义父那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细得很。他不收你,说不定是觉得应龙前辈更适合你。你看,你现在不也挺好的吗?大罗金仙巅峰,再过些年,说不定就准圣了。” 敖烈沉默片刻,轻声道: “大圣说得是。这些道理,我也明白。只是……有时候还是会想。” 孙悟空挠了挠头,忽然咧嘴一笑: “那你想不想知道,俺是怎么拜义父为父的?” 敖烈一怔:“愿闻其详。” 孙悟空便将自己当年在花果山如何遇到太一,太一如何收他为义子,如何教他修行,如何在他大闹天宫后为他撑腰,如何在他被压五指山时偷偷给他造洞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敖烈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他轻声道: “陛下待大圣,当真是视若己出。” 孙悟空点头: “是啊。所以俺老孙心里,义父就是亲爹。” 他顿了顿,又道: “小白龙,俺觉得,义父不收你,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的路,不在他那里。” 敖烈心中一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渐渐有了光芒。 “多谢大圣指点。”他郑重道,“敖烈受教了……” 孙悟空摆摆手: “指点啥呀,俺就是随便说说。行了,聊了这么多,俺对你可算是摸清楚了。西海龙王三太子,应龙弟子,大罗金仙巅峰,跟脚清白,没啥问题。” 敖烈嘴角微微一抽。 这猴子,是在盘问自己底细吗? 不过他也知道,孙悟空是出于谨慎。毕竟要一起走十万八千里,互相了解是应该的。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孙悟空又传音道: “对了,你家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宝贝?比如祖龙龙珠啊,祖龙龙角啊什么的?” 第一百零五章 猪刚鬣 敖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大圣,我身上驮着人呢,甚是疲累,还望大圣多多担待,容我歇歇。” 孙悟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嘿嘿笑道: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你歇着吧。” 传音中断。 白马继续前行,步伐稳健。 孙悟空走在前面,依旧挥舞着金箍棒开路,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 这小白龙,挺有意思的。 --- 且说观音菩萨离开唐僧一行人后,并未返回南海,而是驾云向西,来到了福陵山地界。 此处山势险峻,云雾缭绕,隐隐有妖气弥漫。山腰处有一洞府,洞口刻着三个大字——云栈洞。 观音菩萨按下云头,落在洞府门前。 她神识一扫,便察觉到洞中有一道气息,虽不算强大,却也不弱——太乙金仙巅峰,接近大罗。 “倒是个可用之才。”她心中暗道。 正要开口呼唤,洞府石门忽然“轰隆”一声打开,一道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长嘴大耳,虎背熊腰,穿着一身粗布衣衫,手里拎着一柄九齿钉耙。 他瞪着一双小眼睛,警惕地看着观音菩萨: “何方高人,来俺老猪洞府有何贵干?”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手中净瓶轻轻一晃: “猪刚鬣,你不认得本座?” 那汉子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地: “哎呀!原来是观音菩萨!小妖有眼无珠,冲撞了菩萨,还望菩萨恕罪!” 观音菩萨摆摆手: “起来吧。本座此来,是有一桩造化要送你。” 猪刚鬣站起身,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造化?什么造化?” 观音菩萨道:“你本是天庭天蓬元帅,因醉酒调戏嫦娥,被贬下凡间,错投猪胎。如今罪孽已满,当将功赎罪。东土大唐有一僧人,前往西天取经,你可拜他为师,保他西行。待功成之日,自可修成正果,重归仙班。” 猪刚鬣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取经?拜师?成正果?” 他搓了搓手,有些兴奋,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小眼珠转了转,问道: “菩萨,那取经人是谁?修为如何?” 观音菩萨道:“取经人法号玄奘,乃金蝉子转世,一介凡人,并无修为。” 猪刚鬣愣了愣:“凡人?” 他挠了挠头:“菩萨,俺老猪虽然现在落魄,可好歹也是太乙金仙巅峰。您让俺去保护一个凡人?这……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观音菩萨面色不变,淡淡道: “你若不愿,本座也不勉强。只是这正果的机会,可就没了。” 猪刚鬣连忙摆手: “别别别!俺不是那个意思!俺就是问问,那取经路上,可有什么好处?” 观音菩萨道:“一路斩妖除魔,积功累德。待到达灵山,佛祖自会论功行赏。” 猪刚鬣眼珠一转,又问道: “那……那取经队伍里,还有谁?” 观音菩萨道:“还有那齐天大圣孙悟空,以及西海龙宫三太子敖烈。” 猪刚鬣一听“齐天大圣”四个字,脸色顿时变了变。 他可是听说过那猴子的威名——大闹天宫,打得天兵天将落花流水,最后被如来佛祖镇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 虽然如今放出来了,但那凶名,依旧让人胆寒。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菩萨,那孙悟空……不会欺负俺老猪吧?”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 “你若真心保他师父西行,他自会与你以兄弟相称。” 猪刚鬣想了想,又问道: “那俺拜那玄奘为师,可有什么规矩?比如要剃度?要受戒?要吃素?” 观音菩萨道:“既入佛门,自然要遵守清规戒律。不过你如今是戴罪之身,若能诚心悔改,佛祖自会宽恕。” 猪刚鬣挠了挠头,一时有些犹豫。 他想起当年在天庭时的风光,又想起这些年在下界为妖的落魄。 若能借此机会重归正道,倒也不错。 只是……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位前辈,当年曾来过云栈洞,指点过他几句修行,还留下一句话: “日后若有佛教之人前来拉拢,你可自行决断。无论你作何选择,本座都不会怪你。只是你要记住,你身后,有人看着。” 猪刚鬣心中一凛。 那位前辈的身份,他虽不知具体,但能感觉到其深不可测。既然他老人家说“自行决断”,那自己便可放心选择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观音菩萨抱拳道: “菩萨,俺老猪答应了!愿保那取经人西行,将功赎罪!”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颔首道: “善哉善哉。你且在此等候,不多日,取经人便会路过此地。届时你便拜他为师,一同西行。” 猪刚鬣连连点头: “是是是,俺记住了!” 观音菩萨不再多言,驾云离去。 猪刚鬣站在洞府门前,望着那道远去的祥云,挠了挠头。 “取经……孙悟空……龙太子……这队伍,还挺热闹。” 他转身回到洞中,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迎接新的人生。 不,是猪生! --- 福陵山上空,观音菩萨驾云而行。 她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的云栈洞,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猪刚鬣虽然答应了,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猪刚鬣的反应,太过平静了。 没有哀求,没有惶恐,只是简单地问了几句,便爽快地答应了。 这不像是一个被贬下界的戴罪之妖应有的态度。 而且,他身上隐隐有一种气息,让她感到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观音菩萨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取经队伍,总算是凑齐了。 虽然敖烈那边出了点意外,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接下来,便是那流沙河里的卷帘大将了。 她驾云向西,继续前行。 而此刻,福陵山云栈洞中,猪刚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他的脑海之中,忽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答应了?” 猪刚鬣睁开眼,咧嘴一笑: “答应了。您老说得对,这确实是条出路。” 那声音淡淡道: “既是出路,便好好走。记住,你身后有本座,有东皇宫,还有整个天庭。但到了取经路上,一切都得靠你自己。” 猪刚鬣点头: “俺明白。” 那声音沉寂下去。 猪刚鬣再次闭目,周身气息缓缓流转。 太乙金仙巅峰,距离大罗只差一步。 第一百零六章 东华帝君赐宝 云栈洞中,光线昏暗。 猪刚鬣眼前,一道身影逐渐显现。 那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周身气息内敛却又隐隐透着威严。 若是观音菩萨在此,怕是也会拱手一礼,称呼一声“东华帝君”。 猪刚鬣一见此人,顿时眼眶泛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 东华帝君微微俯身,伸手捋了捋猪刚鬣后颈的黑色鬃毛——那是他当年还是天蓬元帅时就有的习惯。 “起来吧。”他轻声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慈爱,几分复杂。 猪刚鬣站起身,憨憨地笑着,猪脸上满是欢喜。 东华帝君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刚鬣啊,为师今日来,是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猪刚鬣连忙正色道:“师父请讲!” 东华帝君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你此去保那玄奘西行,一路上妖魔鬼怪多如牛毛,凶险万分。你性子憨厚,遇事容易吃亏,凡事要多留个心眼,莫要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猪刚鬣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师父放心,俺老猪虽然憨,可不傻。” 东华帝君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猪刚鬣讪讪地低下头。 东华帝君继续道: “修行之事,为师也要再叮嘱你几句。你如今太乙金仙巅峰,距离大罗只差一步。这一步,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日后你突破到大罗金仙境界时,切记——不要走斩三尸的道路。” 猪刚鬣一怔:“师父,为何?斩三尸不是正统的成道之法吗?” 东华帝君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正统?那是对圣人而言。斩三尸成道,虽能稳步提升,却也把自己绑在了天道的战车上。你可知为师此番‘陨落’后复生,付出了什么代价?” 猪刚鬣茫然地摇头。 东华帝君轻叹一声: “修为跌落,神魂与天道纠缠更深。日后,为师怕是要成为天道统御洪荒的傀儡了。”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猪刚鬣听得心惊肉跳,连忙道: “那……那俺该怎么办?” 东华帝君看着他,认真道: “走法则证道之路。以自身之道,证混元金仙。虽难,却是真正的大道。你若能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猪刚鬣重重点头: “师父放心,我一定听您的话!” 他激动之下,那颗硕大的猪头在东华帝君身上拱了拱,像一只撒娇的宠物。 东华帝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也带着几分宠溺。 他再次伸手,轻轻摸了摸猪刚鬣的猪头。 片刻后,他忽然直起身子,正色道: “好了,去吧。” 猪刚鬣一愣:“去哪里?师父!您不会是不要我了吧……” 说着,他眼眶又红了,鼻涕眼泪一齐流下,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东华帝君眉头一皱,抬手就给了他一脚——当然是轻轻地踹: “你都成婚了,自然是去你媳妇儿那里!” 猪刚鬣被踹得一踉跄,却也不恼,反而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师父不要我了呢……” 东华帝君摇了摇头,懒得再跟他计较。 他翻手,取出一只精致的玉簪,又拿出一个小锦盒,递给猪刚鬣。 猪刚鬣一愣:“师父,您这是干什么?” 东华帝君道:“这是给你媳妇儿高翠兰的。你即将成亲,为师不便出面,这是补给你们的贺礼。” 猪刚鬣接过,只觉那锦盒入手温润,不知里面是何物。 他又看向那玉簪,这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中品后天灵宝!!! 猪刚鬣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身为曾经的天蓬元帅,自然识货。 中品后天灵宝,在洪荒虽不算顶尖,却也是难得的宝物! 自己的师父出手,果然不凡! 猪刚鬣激动之下,一把抱住东华帝君的大腿,嘴里连连道: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他那颗猪头在东华帝君的衣衫上蹭来蹭去,方才流的鼻涕眼泪,全都蹭了上去。 东华帝君低头看着自己衣袍上那一摊不明液体,脸上的表情五彩斑斓。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再踹一脚的冲动,只是沉声道: “你相貌生的丑陋,成亲之后,日常生活里还是得多体己媳妇一些。莫要仗着自己是妖,就欺负凡人。” 猪刚鬣连连点头: “是是是!师父放心,俺一定对翠兰好!” 东华帝君不再多言,抬腿一踢—— 猪刚鬣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自己,眼前一花,便已消失在云栈洞中。 东华帝君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高老庄的方向。 他抬手,轻轻一点—— 一道微光射出,没入虚空。 那是在帮猪刚鬣调整人形容貌。 依旧是那副憨厚青年壮汉的模样,但五官略微调整,眉眼更柔和些,看着顺眼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东华帝君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 “太一兄弟,你这义子倒是玩心不小啊……”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孙悟空假扮高翠兰的事,他岂能不知? 接下来,就看那两个活宝如何闹腾了。 东华帝君摇了摇头,身形缓缓消散在云栈洞中。 --- 高老庄,后院。 猪刚鬣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落在一处小院之中。 他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四下张望。 这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院中种着几株花草,墙角放着一口水缸,正屋门窗紧闭,只有一扇小窗微微开着。 透过那小窗,猪刚鬣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他的媳妇儿,高翠兰。 此刻,“高翠兰”正透过小窗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猪刚鬣顿时眉开眼笑,快步走到窗前: “翠兰!俺回来了!” 屋内,“高翠兰”——也就是孙悟空假扮的——微微眯眼,打量着眼前这只猪妖。 方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猪妖落地时,周身包裹着一股极其强大磅礴的气息! 那股气息,甚至不弱于自己的义父太一! 这猪妖,背景不简单! 孙悟空心中飞快盘算。 义父曾借殷郊师兄之口给自己提过,取经队伍里背景复杂,让自己多留意。 如今看来,果然不简单。 他收回思绪,学着高翠兰的模样,对着猪刚鬣招了招手,娇声道: “呆子,进来呀。” 第一百零七章 邀请抓妖 那声音,娇媚动人,活脱脱一个思春的小媳妇。 猪刚鬣听得骨头都酥了半边,连忙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 孙悟空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条手帕,做出娇羞状。 猪刚鬣搓着手,嘿嘿笑着凑上前: “翠兰,俺可想死你了!” 孙悟空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笑道: “呆子,你方才去哪儿了?我等你许久。” 猪刚鬣挠了挠头,如实道: “俺师父来看俺了,跟俺说了些话,还给了咱们贺礼。” 说着,他献宝似的掏出那玉簪和锦盒,递到“高翠兰”面前: “你看,这是师父给咱们的!” 孙悟空接过玉簪,只觉入手温润,灵光隐现。他心中一动——中品后天灵宝! 这猪妖的师父,出手可真大方! 他又看向那锦盒,神识悄然探入—— 锦盒之中,静静躺着一对玉镯,同样是后天灵宝,虽品阶不如玉簪,却也是难得的宝物。 孙悟空心中愈发惊疑。 这猪妖的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高翠兰的娇羞模样,轻声道: “你师父真好。呆子,你还没告诉我,你师父是谁呢?” 猪刚鬣挠了挠头,有些为难道: “这……师父不让说。翠兰你别问了,反正师父对俺好就是了。” 孙悟空眼珠一转,也不追问,只是笑道: “好好好,不问就不问。呆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说着,他就要起身。 猪刚鬣连忙拉住他: “别别别!你身子不好,别累着。俺自己去弄!” 孙悟空被他拉住,心中暗自好笑。 这猪妖,倒是个实诚的。 他眼珠一转,决定再试探试探: “呆子,你跟我说说,你以前在天庭当元帅时,都干些什么呀?” 猪刚鬣挠了挠头,回忆道: “俺当年当天蓬元帅,掌管天河八万水兵。平日里就是操练水兵,巡查天河,偶尔参加蟠桃会……哦对了,俺还去过几次兜率宫,给太上老君送过东西。” 孙悟空心中一动。 天蓬元帅,掌管天河,那可不是小官。能被贬下凡间,怕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他继续问道: “那你后来怎么被贬了?” 猪刚鬣脸色一垮,悻悻道: “还不是因为喝醉了酒,调戏了嫦娥仙子。结果被玉帝知道,打了二千锤,贬下凡间。谁知道投胎时走错了路,掉进猪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孙悟空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猪妖,还真是倒霉。 他笑罢,又问道: “那你恨不恨玉帝?” 猪刚鬣想了想,摇头道: “说不上恨。俺确实犯了错,受罚也是应该的。只是……”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 “只是有时候想起当年在天庭的风光,还是会有些失落。” 孙悟空看着他,心中若有所思。 这猪妖,倒是憨厚。不记仇,不抱怨,只念着别人的好。这样的人,值得结交。 他正要再问些什么,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是玄奘和敖烈。 孙悟空心中一动,知道该结束了。 他站起身,对猪刚鬣道: “呆子,你师父给的东西我收下了。你且去前院看看,好像有人来了。” 猪刚鬣一愣,连忙起身: “有人来了?谁啊?” 孙悟空推着他往外走: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快去快去!” 猪刚鬣被他推出房门,还有些懵懵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高翠兰”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心中一暖,咧嘴笑道: “翠兰,俺去去就回!” 说罢,他大步向前院走去。 孙悟空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猪妖,挺有意思的。 他身形一晃,变回本来面目,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后院之中。 ………… 高老庄前院,暮色四合。 孙悟空牵着白马,跟在玄奘身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座农家院落。 他那一身毛茸茸的模样,引得庄中几个孩童探头探脑,既好奇又害怕。 玄奘双手合十,对着迎出来的高老太公施了一礼: “阿弥陀佛,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路过宝庄,天色已晚,欲借宿一宿,还望老施主行个方便。” 高老太公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慈祥。 他打量了一下玄奘,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还是强撑着道: “法师客气了。出家人远道而来,老汉自当接待。只是……” 他看了一眼孙悟空,欲言又止。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老丈莫怕,俺老孙虽长得丑,却是个吃素的,不吃人。” 高老太公被他这话逗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老汉不是那个意思。法师请进,请进。” 他将玄奘一行人让进院子,又吩咐下人准备斋饭和住处。 玄奘落座后,见高老太公神色间似有愁容,便问道: “老施主,贫僧观你面色不佳,可是有何难处?” 高老太公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孙悟空眼珠一转,插嘴道: “老丈,有话直说。俺老孙最见不得人吞吞吐吐的。” 高老太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玄奘,终于开口道: “法师有所不知,老汉家里……有个妖怪。” 玄奘一怔:“妖怪?” 高老太公点头,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他家有个小女儿叫高翠兰,生得美貌,被一个猪妖看中,强娶为妻,如今被锁在后院,不得出门。 那猪妖每夜前来,搅得全家不得安宁。 玄奘听完,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挠了挠头,问道: “老丈,那猪妖可曾伤过人?可曾吃过人?” 高老太公摇头:“这倒不曾……” “说来,那妖怪虽强占了我女儿,却也没做什么恶事。” “白日里还帮庄上干活,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活比牛还勤快。” “只是……只是他毕竟是只妖怪,老汉实在放心不下啊。” 孙悟空闻言,嗤笑一声,心中立时便有了计较。 他站起身,对玄奘道: “和尚,你且歇着,俺老孙去会会那猪妖。” 玄奘连忙道:“大圣小心。” 孙悟空摆摆手,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后院方向。 第一百零八章 孙悟空戏弄猪八戒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金光从院墙外翻进来,落在院中。 正是猪刚鬣。 他此刻化作了人形,虽还是那副憨厚壮汉的模样,但经过东华帝君的调整,五官顺眼了许多。 他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见院中无人,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窗前。 “翠兰!翠兰!” 孙悟空捏着嗓子,娇声道: “呆子,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猪刚鬣推开房门,一把拉住“高翠兰”的手: “翠兰,快跟俺走!外面来了个和尚,还有个猴子,那猴子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是来拿俺的!” 孙悟空心中暗笑,面上却装出惊慌之色: “啊?那可如何是好?” 猪刚鬣道:“别怕,有俺在,保你周全!走,跟俺回云栈洞!” 说着,他就要拉着“高翠兰”往外走。 孙悟空却一把拍开他的手,嗔道: “夫君为何如此慌张?咱们好好说话不行吗?” 猪刚鬣一愣,连忙正了正神色,故作镇定道: “俺……俺是急着娶你回自己家,才没有慌张!对,就是这样!” 孙悟空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来。他忍俊不禁道: “夫君莫不是见了来收你的法师,自知不敌,才着急带妾身回洞府躲着吧?” 猪刚鬣闻言,顿时涨红了脸,衣袖一甩,朗声道: “胡说!就是九天荡魔祖师来了,俺老猪也不惧!会躲他一个区区弼马温?!” 孙悟空眼睛咕噜一转,心中暗笑。 这呆子,还知道俺在天庭当过弼马温呢。而且连九天荡魔祖师都不放在眼里,看来背景确实不简单。 他收回思绪,娇声道: “既如此,那妾身便随你回去。” 猪刚鬣大喜过望,连忙蹲下身子: “来来来,俺背你!山路不好走,别累着!” 孙悟空眼珠一转,故意道: “夫君真好。”说着,便趴在了猪刚鬣背上。 猪刚鬣背起“媳妇”,脚下生风,腾云而起,朝着云栈洞方向飞去。 孙悟空趴在他背上,看着这呆子一脸兴奋的模样,心中好笑。他故意扭了扭身子,娇声道: “夫君,你慢些飞,妾身有些头晕。” 猪刚鬣连忙放慢速度,关切道: “是俺不好,俺慢些。” 孙悟空又道:“夫君,你累不累?要不放妾身下来走几步?” 猪刚鬣摇头:“不累不累!背媳妇怎么会累?” 孙悟空眼珠一转,忽然道: “夫君,妾身重不重?” 猪刚鬣笑道:“不重不重,轻得很!” 孙悟空心中暗笑,悄悄使了个千斤坠的法门。 猪刚鬣顿时觉得背上沉重了几分,却也没多想,只道是山路颠簸。 孙悟空又加了几分力。 猪刚鬣的腰弯了一点,却依旧咬牙坚持。 孙悟空再加。 猪刚鬣的腿开始打颤。 孙悟空再加。 猪刚鬣终于撑不住了,气喘吁吁道: “翠……翠兰,你是不是……是不是胖了?” 孙悟空捏着嗓子道: “哪有?妾身还是那般苗条呢。定是夫君飞累了,要不歇歇?” 猪刚鬣咬牙道: “不歇!俺能行!” 孙悟空心中笑翻了天,却也不好再捉弄他,悄悄收了法术。 猪刚鬣顿觉背上轻了许多,长舒一口气,继续朝云栈洞飞去。 飞着飞着,孙悟空忽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夫君,你说……那孙悟空要是追来了,你打得过他吗?” 猪刚鬣一愣,随即道: “打不过也得打!为了你,俺拼了!” 孙悟空心中一暖,却又生起捉弄之心。他忽然变了声音,粗声粗气道: “哦?那俺倒要看看,你怎么拼!” 猪刚鬣只觉背上一轻,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身影已经落在地上,正叉着腰,笑嘻嘻地看着他。 “孙……孙悟空?!不……你这个遭瘟的弼马温!我家翠兰呢?” 猪刚鬣大惊失色,险些从云头跌落。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向自己背上——哪里还有什么高翠兰?! 孙悟空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呆子!背媳妇背得可还舒坦?” 猪刚鬣又惊又怒,指着他骂道: “好你个弼马温!竟敢戏弄俺老猪!” 孙悟空笑道:“戏弄你又如何?谁让你这么好骗?” 猪刚鬣气极,却也知不是对手,当即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朝云栈洞狂奔而去。 孙悟空也不急,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 猪刚鬣一路狂奔,终于逃到了云栈洞前。 他正要冲进洞府,忽然眼前一花——孙悟空已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洞府门前,挡住了去路。 猪刚鬣吓得倒退三步,连忙运转法力,将九齿钉耙从洞府中吸出! “呔!弼马温!俺老猪跟你拼了!” 他双手舞动钉耙,九齿钉耙寒光闪闪,朝着孙悟空当头砸下! 孙悟空不慌不忙,金箍棒轻轻一横—— “当——!” 钉耙砸在棒上,火星四溅。 猪刚鬣被震得虎口发麻,倒退数步。他咬咬牙,再次冲上! 钉耙挥舞如风,左一耙,右一耙,上一耙,下一耙,招式倒也威猛! 孙悟空却如同闲庭信步,金箍棒随手格挡,口中还念念有词: “左边!右边!上面!下面!哎呀,差点打到俺鼻子!” 猪刚鬣越打越气,这猴子分明是在戏弄自己! 他猛地一耙横扫,想要逼退孙悟空! 孙悟空轻轻一跃,避过钉耙,顺手在猪刚鬣脑袋上敲了一下: “呆子,打不着!” 猪刚鬣捂着脑袋,又气又急,再次冲上! 二人又战了数十回合,猪刚鬣处处挨打,浑身上下被孙悟空敲了不知多少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呔!”他忽然大叫一声,跳出战圈,“猪爷爷没吃饱!待我吃饱再与你做过一场!”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洞府里钻。 然而“嗖”的一下,孙悟空已经拦在了洞府门前。 “呆子,想跑?” 猪刚鬣无奈,只得再次举起钉耙,朝孙悟空砸去! 这一次,孙悟空不再客气,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将猪刚鬣打得满地找牙! “哎哟!别打脸!” “哎呀!俺的屁股!” “呜哇!俺的猪耳朵!” 惨叫声此起彼伏,好不凄惨。 第一百零九章 悟空回庄,老太公哭诉 又是数十回合,猪刚鬣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他忽然将九齿钉耙往地上一丢,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孙悟空破口大骂: “好你个遭瘟的弼马温!” “俺老猪在人间从未作恶,你凭什么来拿俺?” “凭什么来戏弄俺?” “俺在高老庄做事,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活比牛还勤快!” “庄上人都夸俺老实肯干!俺看上高翠兰,也是明媒正娶,虽然用了些手段,可也没强迫她!” “俺对她掏心掏肺,什么都依着她!” “你凭什么说俺是妖怪?” “凭什么要置俺于死地?” 他越说越激动,涕泗横流: “俺老猪当年在天庭当天蓬元帅,掌管天河八万水兵,那是何等的威风?” “就因为喝醉了酒,调戏了嫦娥,就被打了二千锤,贬下凡间!” “投胎时走错了路,掉进猪圈,变成了这副鬼模样!” “俺容易吗……俺?” “如今好不容易找了个媳妇,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你们又来搅和!”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 “还有没有王法?!” 他哭得伤心欲绝,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孙悟空一时愣住,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起方才高老太公说的话——这猪妖确实没做过恶,没杀过人,在庄上干活也确实勤快。 庄上人虽然怕他,却也承认他是个好劳力。 若他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妖怪,孙悟空早就一棍子打死了。 可他偏偏不是…… 孙悟空正想着,忽然察觉不对—— 低头一看,猪刚鬣已不知何时拎起了钉耙,化作一道流光,一溜烟钻进了洞府! “轰隆!” 洞门紧闭,禁制开启! 孙悟空反应过来时,洞府大门已经关得严严实实。 “好你个呆子!竟敢耍诈!”孙悟空气得跳脚,在门外叫骂: “猪妖!你还要不要脸?!哭天抹泪装可怜,趁机逃跑!亏俺老孙还可怜你!出来!有种出来跟俺老孙大战三百回合!” 洞府内,猪刚鬣靠在门上,大口喘息。 他摸了摸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嘿嘿,这遭瘟的猴子,俺老猪打不过你,还骗不过你?” 他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屁股,朝洞府深处走去。 外面,孙悟空的叫骂声还在继续,但渐渐远去了。 猪刚鬣也不理会,自顾自地找了张石床躺下,嘟囔道: “先睡一觉,等那猴子走了,再去找俺的翠兰……” 他翻了个身,很快鼾声如雷。 洞府外,孙悟空骂了一阵,见里面毫无动静,也只好悻悻离去。 “哼!等明天再收拾你!” 他化作一道金光,朝高老庄飞去。 月光下,云栈洞静静矗立。 这一场猴猪大战,暂且告一段落。 月色如水,洒在高老庄的院落里。 孙悟空化作一道金光,落在院中。 玄奘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是在诵经。 高老太公则在一旁焦急地踱步,时不时朝院外张望。 见孙悟空回来,高老太公连忙迎上前去,眼中满是期待: “小法师!怎么样了?可曾拿下那猪妖?”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将方才与猪刚鬣打斗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到猪八戒背媳妇那段时,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到猪八戒哭述时,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最后,他总结道: “总之,那猪妖虽然狡猾,却也没做什么恶事。” “俺老孙觉得,教训他一顿也就够了,没必要对他赶尽杀绝。” 高老太公听完,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惊恐。 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也……也就是说,小法师您……您没拿下那猪妖?” 孙悟空重重点头:“对,没拿下。” 话音落下—— 高老太公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如纸。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道,眼中满是绝望,“造孽,造孽啊!” 孙悟空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安慰道: “高老太公莫急!你方才不是说那猪妖并没有害人之举吗?俺老孙师徒走后,想必他也不会迁怒于你们。”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高老太公顿时泪如雨下。 只见这位六旬老者,双手颤抖,老泪纵横,声音哽咽着哭诉道: “小法师啊!你有所不知!” “那猪妖当初要娶我女儿,老汉我是死活不答应的啊!” “是他强逼着,老汉才不得不从!” “如今他知晓老汉请了法师来拿他,又见法师拿他不住,岂不是把老汉恨到了骨子里?”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抓住孙悟空的衣袖: “等他缓过劲来,定要来找老汉算账啊!到时候,不仅老汉我活不成,怕是这满庄上下几百口人,都要给他陪葬啊!小法师,你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说到最后,他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伏在石桌上,肩膀剧烈抖动。 孙悟空挠了挠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玄奘在一旁看着,心有不忍。 他起身走到高老太公身边,轻声道: “老施主莫要担忧。” “那猪妖既然未曾作恶,想来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 “或许……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高老太公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玄奘: “法师,您是出家人,心善。” “可那猪妖毕竟是妖啊!” “妖性难测,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翻脸?” 玄奘一时语塞。 他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孙悟空,眼中满是恳求: “大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看那猪妖……” 话未说完,孙悟空眼神一凛,打断了他: “和尚,那猪妖并未作恶,俺若就此将其打杀,有违天理!” 玄奘轻叹一声,犹豫道: “那……那便废了他的修为,让他不能再为祸一方,这总可以了吧?” 孙悟空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起玄奘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和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孙悟空双目圆睁,声音中带着怒意。 玄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面色煞白,双脚悬空,手足无措。 他连忙轻轻拍了拍孙悟空的手,嘴里连声道: “冷静……冷静……大圣冷静……” 第一百一十章 猴猪对骂 孙悟空瞪着他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玄奘落回地上,踉跄了两步,大口喘息着。 孙悟空沉声道: “和尚,你不懂修行不易。那猪妖修炼到今日,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你若就此废了他的修为,与就地打杀了他无异!” 玄奘闻言,低下了头,双手合十,轻声道: “阿弥陀佛……是贫僧思虑不周,大圣莫怪。” 孙悟空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然而,高老太公一见场面平静下来,当即又开始了哭嚎: “老天爷啊!这可如何是好啊!老汉一家老小,难道真要死在那猪妖手上吗?老天爷不开眼啊!” 他哭得声嘶力竭,老泪纵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玄奘连忙上前劝慰: “老施主莫要如此,莫要如此……” 可他劝了几句,高老太公的哭声反而更大了。 “老汉活了一辈子,临了临了,还要遭这等罪!我那苦命的女儿啊,被那猪妖霸占,老汉却救不了她!如今还得罪了那猪妖,日后可怎么活啊!” 玄奘束手无策,只能一遍遍说着“莫要担忧”“会有办法的”之类的话。 可这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高老太公的哭声,在夜空中回荡,凄惨无比。 孙悟空在一旁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他忍不住大吼一声: “够了——!” 那声音如同惊雷,震得院中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高老太公的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孙悟空。 玄奘也转过头来,眼中带着期待。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俺去就是了!” 话音落下,他不等众人反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直朝福陵山云栈洞而去! 玄奘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双手合十,轻声诵道: “阿弥陀佛……大圣慈悲。” 高老太公也回过神来,连忙跪在地上,朝着孙悟空离去的方向磕头: “多谢小法师!多谢小法师!” 夜风吹过,院中树叶沙沙作响。 玄奘扶起高老太公,轻声道: “老施主放心,大圣既然去了,定能妥善解决此事。” 高老太公连连点头,眼中的恐惧,终于淡了几分。 --- 福陵山,云栈洞。 阳光正好,晒得洞口一片暖洋洋。 猪刚鬣搬了把藤椅,躺在洞口晒太阳。他眯着眼,手里捧着个酒葫芦,时不时抿上一口,好不惬意。 “舒服啊……”他喃喃道,“这才叫日子嘛。” 正美着呢,忽然,他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又是那遭瘟的猴子!” 猪刚鬣脸色一变,一个翻身从藤椅上滚下来,三两步冲进洞府,“轰隆”一声关上石门,禁制全开! 孙悟空落在洞府门前,看着那紧闭的石门,鼻子都气歪了。 “好你个猪妖!见了俺老孙就跑,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抡起金箍棒,对着石门就是一棍! “当——!” 石门发出一声巨响,却纹丝不动。 孙悟空一愣,又砸了一棍! “当——!” 依旧纹丝不动! 第三棍! “当——!” 石门除了发出响声外,竟连一道裂缝都没有!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石头做的门,怎能如此坚硬? 他又砸了几棍,依旧毫无效果。 猪刚鬣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几分得意: “嘿嘿,死猴子,别白费力气了!俺这洞府,可是有高人布下的禁制!” “你就是砸上一百年,也砸不开!” 孙悟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他指着石门骂道: “猪妖!有种你出来!跟俺老孙光明正大打一场!” 猪刚鬣懒洋洋道: “不出来!你当俺傻啊?出去让你打?俺在里头躺着睡觉不香吗?” 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在门口来回踱步。 他忽然停下脚步,对着石门叫骂道: “猪妖!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堂堂天蓬元帅,竟然躲在洞里不敢出来,丢不丢人?!” 门内没有回应。 孙悟空继续骂道: “你当年掌管天河八万水兵,那是何等的威风?如今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你对得起你那些老部下吗?” 依旧没有回应。 孙悟空眼珠一转,又骂道: “你长得丑也就算了,还胆小如鼠!俺老孙见过怂的,没见过你这么怂的!你那九齿钉耙,怕是用来刨地的吧?” 门内,猪刚鬣躺在石床上,用被子蒙着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孙悟空骂了半天,口干舌燥,见里面毫无动静,只得停下来喘口气。 他靠在洞府门边,心中暗骂:这猪妖,脸皮真厚! 歇了片刻,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叫骂。 这一次,他骂得更难听了。 “猪妖!你知不知道,你那媳妇高翠兰,其实不是俺老孙变的?” 门内,猪刚鬣耳朵动了动。 孙悟空继续道:“俺老孙告诉你,真正的翠兰,早就被俺藏起来了!你要是不出来,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她!” 猪刚鬣终于忍不住了,翻身坐起,对着门外吼道: “放屁!俺亲眼看见你变的!你少糊弄俺!” 孙悟空大喜,连忙接话: “嘿嘿,终于肯出声了?出来啊,出来俺就告诉你翠兰在哪儿!” 猪刚鬣哼了一声: “你当俺傻?出去被你打?” 孙悟空道:“俺老孙保证,不打你!就问你几个问题!” 猪刚鬣道:“信你才有鬼!你那猴爪子,比俺的钉耙还黑!” 孙悟空气结,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骂战。 这一骂,就是半个时辰。 猪刚鬣本欲躲在洞府内睡觉,对孙悟空的叫骂置之不理。可这猴子骂起人来,花样百出,词汇丰富,愣是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终于,他忍不住了,翻身下床,走到门口,隔着石门对骂起来: “你个死猴子!俺老猪招你惹你了?你非要跟俺过不去?” 孙悟空道:“叫你强抢民女!俺老孙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 猪刚鬣道:“教训个屁!你打得着俺吗?有本事你进来啊!” 孙悟空道:“有本事你出来!” 猪刚鬣道:“你进来!” “你出来!” “你进来!” “出来!” “进来!” 二人隔着石门,你一言我一语,骂得不可开交。 可猪刚鬣嘴笨,骂来骂去就那几句,哪里是孙悟空的对手? 没过多久,他就被骂得哑口无言。 “俺……俺老猪不跟你个臭猴子较劲了!俺去睡觉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孙悟空眼睛骨碌一转,大喊道: “你个臭猪是不是中风了?嘴怎么歪了?哈哈哈!” 门外传来一阵大笑。 猪刚鬣脚步一顿,额头上青筋直跳。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服了没?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住,忍住,不能上当。 可孙悟空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破防了: “俺看你不是嘴歪,是脑子也歪了!要不怎么连媳妇都不要了?” 猪刚鬣猛地转身,冲到门口,吼道: “俺不要媳妇?俺做梦都要媳妇!你少在那胡说八道!” 孙悟空笑道:“那你怎么不出来?你出来,俺就带你去见翠兰!” 猪刚鬣咬牙切齿: “不管你怎么说,俺今天就是不出去!你能奈我何?” 这话一出口,孙悟空心中顿时烧起一团火! 他狠狠抡起金箍棒,对着石门“当当当”就是三棒! 响声震天,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猪刚鬣得意洋洋道: “嘿嘿,你个死猴子,你不知道那律条上都写着,打进私人的府宅,那是要治死罪的嘞!” 孙悟空一愣:“律条?什么律条?” 猪刚鬣道:“洪荒的规矩!天庭的天条!人间的律法!你私闯民宅,就是犯法!就算闹到玉帝那儿,也是俺占理!” 孙悟空气笑了: “你个猪妖,还跟俺讲起律条来了?” 猪刚鬣道:“那是!俺老猪当年在天庭当元帅,可是熟读天条的!不像你,就知道打打杀杀!” 孙悟空被他说得语塞,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 他又开始叫骂,可这次,门内再没有回应。 猪刚鬣给自己耳朵加了封禁之术,世界顿时清净了。 他心满意足地躺回石床上,翻了个身,很快鼾声如雷。 门外,孙悟空骂了一阵,见里面毫无动静,只得悻悻住口。 他看着那扇石门,恨得牙痒痒。 “好你个猪妖,跟俺玩这套!”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砸不开门,那就守株待兔! 俺老孙就不信,你一辈子不出来! 他找了块大石头,一屁股坐下,金箍棒横在膝上,就这么守在洞口。 月光下,云栈洞静静矗立。 洞内,猪刚鬣鼾声如雷。 洞外,孙悟空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扇石门。 这一场对峙,还没有结束。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福陵山上,将云栈洞前的石阶照得暖洋洋的。 “轰隆——” 洞府石门缓缓打开,猪刚鬣提着九齿钉耙,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眯着眼,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 “哎呀,这一觉睡得……舒服……” 话音未落—— 一杆金箍棒迎面而来! “当——!” 猪刚鬣大惊,连忙举起钉耙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嘿嘿,猪妖,终于舍得出来了?” 猪刚鬣定了定神,看清来人,顿时火冒三丈。他指着孙悟空骂道: “你个该死的弼马温!你有完没完啊?你着实是无赖呀!俺老猪娶媳妇干你何事啊?你有本事你也娶去啊!你如此不讲道理,呵忒——活该你讨不到媳妇儿!” 说着,他狠狠啐了一口。 孙悟空也呸了他一口,骂道: “我呸!你才找不到媳妇儿!要讲道理,俺老孙自有道理。还有讨媳妇儿这个事儿,哪个像你,强占人家女子?又没个三媒六证,又没个茶红酒礼的,哪个姑娘看得上你?” 猪刚鬣被骂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 “你少废话!看你猪爷爷的钉耙!” 他抡起钉耙,朝着孙悟空当头砸下! “砰——!” 孙悟空金箍棒一横,稳稳接下这一击。二人僵持片刻,各自退开。 猪刚鬣还要再上,孙悟空却忽然抬手: “你先等一等!” 猪刚鬣收了钉耙,盯着他,狐疑道: “何事?” 孙悟空指着他的九齿钉耙,笑嘻嘻道: “俺问你,你这钉耙可是与那老高家做园工、筑地种菜用的?” 说着,他还用金箍棒比划了一个锄地的动作。 猪刚鬣顿时炸了毛,指着孙悟空朗声道: “你个臭猴子,你懂个啥?俺老猪这钉耙可不是凡间之物!” 他挺了挺胸膛,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你且听好了!此宝名为‘上宝沁金耙’,乃太上老君亲自动手,用神冰铁锤炼而成!借五方五帝、六丁六甲之力,精心锻造!你这猴子可知道,这耙有多重?” 孙悟空歪着头:“多重?” 猪刚鬣得意洋洋道: “重五千零四十八斤!正合一藏之数!这耙全身六曜排班,八卦铺就,金环定乾坤,金叶攒成!举起时,烈火燎原;落下时,金光迸射!能遮天蔽日,能翻江倒海!便是铜头铁脑一身钢,也要叫它魂消神泄!”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最后还补充道: “当年俺老猪当天蓬元帅时,就靠着这耙统领天河八万水兵!玉帝亲赐,可不是你这破棍子能比的!” 孙悟空听完,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笑道: “既然那么厉害,俺老孙把头伸在这里,你且筑一下试试,看能不能将俺老孙筑得魂消气泄?” 说着,他真的把脑袋伸了过去,一副任你打的模样。 猪刚鬣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颗毛茸茸的猴头,咽了口唾沫: “我……我打你的头?打死不论的?” 孙悟空点头,满不在乎道: “不论不论,来吧来吧!” 猪刚鬣紧了紧手中的钉耙,有些犹豫: “那我……我可真打了?” 孙悟空指着自己的头颅,嗤笑一声: “来来来,别客气!” 猪刚鬣深吸一口气,举起钉耙—— 然后,他只是用蛮力,并未运转法力,朝着孙悟空的背部砸去! 毕竟,他虽然恼火,却也没真想取孙悟空的性命。 “砰——!” 钉耙砸在孙悟空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 “蹬蹬蹬蹬蹬!” 猪刚鬣连退五步,手中钉耙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他稳住身形,双手虎口发麻,抬头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脸上还带着笑。 猪刚鬣揉了揉眼睛,凑上前去,在孙悟空背上上下其手地抚摸。 没有损伤! 连一道白痕都没有! “哎呀呀!”猪刚鬣惊叹道,“好肉身!好肉身!” 他越摸越起劲,嘴里啧啧称奇。 孙悟空只觉被他摸得浑身不自在,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去去去!摸什么摸!服了没?” 第一百一十一章 收服猪刚鬣,得名八戒 猪刚鬣连连点头,憨笑道: “服了服了!俺老猪服了!我说你个臭猴子,俺老猪又不曾得罪过你,你怎么讨上门来欺负我呀?莫不是我那老丈人去五指山把你挖出来了?” 孙悟空摆手道: “去去去,没个正经的。” 他收了金箍棒,正色道: “俺老孙跟你说实话吧。俺如今保着一个从东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经的和尚,法号玄奘。俺叫他和尚,他称俺大圣。这不,路过高老庄,你那老丈人求上门来,说家里有个猪妖强占了他女儿,让俺来拿你。” 他边说边比划,眉飞色舞: “俺本来不想管这闲事,可那老头哭得稀里哗啦的,俺和尚又心软,非让俺来。俺寻思着,来就来呗,就当活动活动筋骨。谁知道你这猪妖,本事不大,门倒挺硬,让俺在外头守了一夜!” 猪刚鬣听完,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你也是跟着取经人去取经的?” 孙悟空打量着,轻轻点了点头。 猪刚鬣顿时眉开眼笑,凑上前来,搓着手道: “猴子,烦累你给我引见引见?” 孙悟空眼睛骨碌一转: “你要见和尚?” 猪刚鬣重重点头! 孙悟空瞪大眼睛: “你莫不是……观音菩萨所说的那个,前途归顺取经队伍之人?” 猪刚鬣咧着嘴笑,再次重重点头! 孙悟空脸色一僵,仰天长叹: “菩萨呀!菩萨!你怎么给俺老孙弄来了一头猪啊!” 猪刚鬣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 孙悟空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罢了罢了,既然都是给菩萨办事,那就一起走吧。不过你得变个像样的人形,别把和尚吓着。” 猪刚鬣连连点头,摇身一变,化作一个憨厚壮汉,正是此前东华帝君调整过的模样,看着倒也顺眼。 孙悟空上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 “行了,走吧。” 二人腾云而起,朝高老庄而去。 --- 高老庄,院中。 玄奘正盘膝坐在石凳上诵经,高老太公在一旁焦急地踱步。庄上几个胆大的下人探头探脑地张望,想看那猪妖到底长什么样。 忽然,天边两道金光落下。 孙悟空和猪刚鬣现出身形。 高老太公一见猪刚鬣,顿时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庄上人也纷纷躲到墙角,眼中满是畏惧。 猪刚鬣见他们这副模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孙悟空走上前,对玄奘道: “和尚,这猪妖说,他也是菩萨安排去取经的。你且问问他。” 玄奘一怔,看向猪刚鬣。 猪刚鬣连忙上前,拱手道: “圣僧在上,俺老猪这厢有礼了。俺本是天庭天蓬元帅,因犯错被贬下凡,错投猪胎。前些日子观音菩萨找到俺,说让俺保圣僧西天取经,将功赎罪。俺已经答应了。” 玄奘听完,眉头微皱,有些不信: “你既是菩萨安排,可有凭证?” 猪刚鬣挠了挠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 天边祥云涌现,一道白光落于院中。 正是观音菩萨! 她手持净瓶,面带微笑,对玄奘道: “玄奘,这猪刚鬣所言属实。他确是本座安排,保你西行取经之人。” 玄奘连忙跪地叩首: “弟子玄奘,拜见菩萨!” 高老太公和庄人也纷纷跪倒。 观音菩萨抬手虚扶,示意众人起身。 她看向猪刚鬣,道: “猪刚鬣,你既入取经队伍,当守佛门清规,拜玄奘为师,一路护持,不得有误。” 玄奘闻言,连连点头,看向猪刚鬣。 猪刚鬣却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 “这……这个……” 观音菩萨眉头微蹙: “入了佛门,守佛门清规,拜玄奘为师乃是道理,你又有何不愿的?” 话音落下—— “因为他的师父是本帝君!” 一道浑厚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虚空撕裂,一道青色身影迈步而出! 东华帝君! 他身着青色道袍,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浩瀚如海,虽比当年弱了几分,却依旧威严赫赫! 众人皆是一惊! 观音菩萨瞳孔微缩,随即拱手一礼: “原来是东华帝君。贫僧有礼了。” 东华帝君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他走到猪刚鬣身边,伸手捋了捋他那头黑发——这是他从天蓬元帅时就有的习惯动作。 猪刚鬣眼眶泛红,低声道: “师父……” 东华帝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慈爱,随即转向观音菩萨,淡然道: “菩萨,本帝君这劣徒,虽入了取经队伍,却也不必拜玄奘为师。他自有师承,本帝君便是他的师父。” 观音菩萨面色微微一僵,却很快恢复平静。 她双手合十,轻声道: “帝君容禀。猪刚鬣既入佛门,保玄奘西行,按规矩自当拜师。否则,这名不正言不顺,日后如何相处?” 东华帝君淡淡道: “名不正?那就正一正。他保玄奘西行,是为护法;玄奘称他一声‘八戒’,是为法号。师徒之名,不必强求。” 观音菩萨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帝君既有此言,贫僧也不好强求。只是……” 她看向玄奘。 玄奘连忙道: “菩萨放心,弟子不在意这些虚礼。这位……这位猪施主既愿保弟子西行,弟子感激不尽,如何称呼都可。” 东华帝君看了玄奘一眼,微微点头: “你这和尚,倒是通情达理。” 他又看向猪刚鬣,正色道: “刚鬣,为师有几句话叮嘱你。” 猪刚鬣连忙躬身: “师父请讲!” 东华帝君道: “此去西行,路途遥远,妖魔鬼怪众多。你需尽心护持,不得懈怠。遇事多动脑子,莫要一味蛮干。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悟空,又扫过那匹白马,最后落在猪刚鬣身上: “你性子憨厚,容易吃亏。若是遇到难处,可向这猴子求助。他虽然嘴欠,心却不坏。”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却也没反驳。 猪刚鬣连连点头: “弟子记住了!” 东华帝君翻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猪刚鬣: “这是为师整理的修行心得,你路上好好参悟。若能悟透,突破大罗便指日可待。” 猪刚鬣双手接过,眼眶又红了: “师父……弟子……弟子舍不得您……” 东华帝君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去吧,好好走你的路。为师在天上看着。” 猪刚鬣重重点头,抹了把眼泪。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乌巢禅师 东华帝君转身,对着观音菩萨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孙悟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一步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院中,众人久久无言。 良久,观音菩萨轻声道: “既如此,贫僧便不多留了。玄奘,你等好生上路。” 说罢,她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玄奘长舒一口气,看向猪刚鬣,微笑道: “八戒,往后一路,多多仰仗。” 猪刚鬣一怔,随即挠头憨笑: “圣僧客气,俺一定尽心!” 孙悟空在一旁撇嘴道: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客套了。上路吧,再磨蹭天都黑了。” 高老太公连忙上前,对着玄奘和猪刚鬣连连作揖: “多谢法师!多谢猪……猪壮士!老汉一家老小的性命,全靠你们了!” 猪刚鬣摆摆手: “老丈人别客气,俺本来也没想害你们。那翠兰……俺是真的喜欢。” 高老太公脸色一僵,不知该如何接话。 孙悟空一把拉起猪刚鬣: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磨叽了。” 猪刚鬣被他拉着往外走,还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 玄奘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三人一马,离开高老庄,继续西行。 身后,高老太公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长叹一声,转身回屋。 而高翠兰则是躲在阁楼的窗口边,目送猪刚鬣一行人离开。 同时,还摸了摸自己头上插上的那只簪子…… 这一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 西行路上,山道蜿蜒。 孙悟空依旧走在最前面,金箍棒开路。 白马驮着玄奘,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猪刚鬣则扛着钉耙,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高老庄的方向。 走了一阵,孙悟空忽然回头道: “呆子,还惦记你那媳妇呢?” 猪刚鬣回过神来,叹了口气: “能不惦记吗?俺老猪好不容易娶个媳妇……” 孙悟空嗤笑一声: “你那叫娶?强占人家闺女,也好意思说。” 猪刚鬣涨红了脸: “俺……俺那不是强占!俺是明媒正娶!虽然……虽然用了点手段……”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既然入了取经队伍,就收收心吧。等到了西天,见了佛祖,说不定还能给你封个菩萨当当。” 猪刚鬣眼睛一亮: “真的?能封菩萨?” 孙悟空道: “俺哪儿知道?反正菩萨是这么说的。” 猪刚鬣挠了挠头,忽然问道: “猴子,你说……俺要是当了菩萨,能不能把翠兰也接来?” 孙悟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回头看向猪刚鬣,满脸不可思议: “你说啥?” 猪刚鬣认真道: “俺想好了,俺去西天取经,立功赎罪,等当了菩萨,就把翠兰接来,让她也享享福。俺听说西天极乐世界,要啥有啥,比人间强多了。” 孙悟空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白马忽然打了个响鼻,一道传音落入孙悟空耳中: “这猪妖,倒是痴情。” 孙悟空嘴角一抽,传音回道: “痴情是痴情,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白马轻轻一笑,没有再多言。 玄奘在马背上听着二人说话,忍不住道: “八戒,你那高翠兰乃是凡人,寿命有限。即便你将来成了菩萨,她恐怕也已……” 他没有说下去。 猪刚鬣却不在意,嘿嘿笑道: “圣僧放心,俺有办法。俺师父给了俺一枚玉简,里面有好些修行之法。俺可以教翠兰修行,让她也成仙!” 玄奘一怔,随即微微一笑: “如此甚好。” 孙悟空挠了挠头,嘟囔道: “这呆子,倒是有情有义。” 猪刚鬣听到,得意洋洋道: “那是!俺老猪虽然长得丑,可心眼好!比某些猴子强多了!” 孙悟空一棍子扫过去: “你说谁呢?” 猪刚鬣连忙闪开,嘿嘿笑道: “没说谁,没说谁!” 二人打打闹闹,一路西行。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等着他们。 但至少此刻,这支队伍,终于齐了。 --- 高老庄上空,虚空微微波动。 东华帝君负手而立,望着那一行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太一兄弟,”他轻声喃喃,“你这义子,倒是收得值。” 他身后,虚空再次波动,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太一的分身。 “东华老哥,”太一微微一笑,“怎么,舍不得徒弟?” 东华帝君摇头: “舍不得又如何?他有他的路,本帝君有本帝君的道。总不能护他一辈子。” 太一点头: “说得是。” 二人并肩而立,望着那西行队伍,久久不语。 良久,东华帝君忽然道: “太一,你说……那猴子,能走到最后吗?” 太一嘴角微微勾起: “能。” 东华帝君看向他: “这么肯定?” 太一目光深邃,轻声道: “因为他是我儿子。” 东华帝君一怔,随即笑了。 “行,有你这当爹的这句话,本帝君就放心了。” 太一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远去的金色身影,眼中满是慈爱与期待。 悟空,好好走你的路。 义父,在天上看着你。 风云再起之日,便是你真正成长之时。 到那时…… 太一收回思绪,转身踏入虚空。 东华帝君也摇了摇头,消散在天地之间。 西行路上,取经队伍继续前行…… 浮屠山,山势平缓,古木参天。 此地虽非名山大川,却自有一股祥和之气。 山间雾气氤氲,鸟语花香,偶有鹿兔出没,倒是个清幽所在。 唐僧一行人沿着山道缓缓而行。 孙悟空依旧走在最前,金箍棒随意拨开拦路的杂草。 猪八戒扛着钉耙,嘴里哼哼唧唧,也不知在嘟囔什么。 白马驮着玄奘,步伐稳健。 行至山腰,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棵巨大的香桉树拔地而起,树冠如盖,遮天蔽日。 那树干粗壮,怕是要十余人才能合抱。而最奇特的,是那树冠之上,竟筑着一座巢穴——不是鸟巢,而是人的巢穴,用树枝和藤蔓编织而成,虽简陋,却透着几分禅意。 巢穴之中,端坐着一位僧人。 那僧人光头无发,顶门锃亮,映着日光竟有些刺眼。 他面容清瘦,双耳垂肩,眉目慈祥,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深邃。 他身披一件朴素的袈裟,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周身隐隐有佛光流转,却又与寻常佛门弟子不同——那佛光之中,隐隐带着一丝炽烈,一丝灼热,仿佛藏着太阳的气息。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闭目入定,仿佛与整棵树、整座山融为一体。 猪八戒抬头一看,顿时大喜过望,高声呼喊: “乌巢禅师!乌巢禅师!” 第一百一十三章 乌巢禅师授《心经》 他这一嗓子,把玄奘吓了一跳,也让孙悟空和敖烈齐齐抬头望去。 巢穴中,那僧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却又明亮如星。他目光扫过下方,落在猪八戒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猪刚鬣,你怎么有空来看老和尚我啊?” 猪八戒连忙上前几步,仰着头憨笑道: “禅师,俺如今可不叫猪刚鬣了!俺改了名,叫猪八戒!是观音菩萨给取的法号!” 他边说边比划,眉飞色舞: “俺如今保着东土大唐来的圣僧,去西天取经!这可是将功赎罪的好差事!等到了西天,见了佛祖,说不定还能封个菩萨当当!” 乌巢禅师微微一笑,也不接话。 猪八戒见状,连忙转身,指着玄奘介绍道: “禅师,这位就是俺保的圣僧,法号玄奘,从东土大唐而来,要去西天拜佛求经!” 玄奘连忙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贫僧玄奘,见过禅师。” 乌巢禅师微微颔首,目光在玄奘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一闪而逝。 猪八戒又指着孙悟空: “这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是圣僧的大徒弟!可厉害了!俺打不过他!” 说着,他还揉了揉自己身上的伤处,一脸委屈。 孙悟空抬眼看向乌巢禅师。 四目相对。 孙悟空心中猛地一震——那气息,那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深邃如渊的眼神……怎的与义父如此相像? 他心中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拱手: “见过禅师。” 乌巢禅师也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二人谁都没有多言,但那一眼之中,仿佛已交流了千言万语。 乌巢禅师心中暗暗点头:叔父这个义子,心性倒是不错。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是个可造之材。 孙悟空心中则在想:这和尚什么来头?怎的气息与义父如此相近?莫非……也是金乌一脉? 猪八戒又指着白马: “禅师,这马也不是凡马!是西海龙宫三太子敖烈所化,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比俺还高呢!” 白马打了个响鼻,算是打过招呼。 乌巢禅师看了白马一眼,微微点头。 猪八戒介绍完众人,仍不收口,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自己在高老庄的“英雄事迹”——如何看上了高翠兰,如何做了三年女婿,如何被孙悟空戏弄,如何拜师东华帝君…… “你是不知道啊,禅师,那猴子可坏了!他变成俺媳妇的模样,让俺背他!俺背了一路,累得腰都快断了,结果发现背的是只猴子!你说气人不气人?” 他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孙悟空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悄悄伸脚,在猪八戒小腿上踢了一下。 猪八戒吃痛,回头瞪他: “踢俺作甚?” 孙悟空努了努嘴,示意他看乌巢禅师。 猪八戒这才发现,乌巢禅师虽然面上带笑,但那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他看了看场面,也觉得自己话太多了,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自觉地闭上了嘴。 乌巢禅师轻轻舒了口气,从树巢之上凌空而起。 他踏空而行,步履从容,一步步走下,仿佛脚下有无形的阶梯。那姿态,飘逸出尘,却又带着几分帝王般的威仪。 他落在玄奘面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玄奘连忙还礼。 二人礼毕,乌巢禅师开口道: “圣僧此去西天,路途遥远,凶险万分。老僧有一部《心经》,可助圣僧定心明性,抵御外魔。不知圣僧可愿听闻?” 玄奘大喜,连忙道: “弟子愿闻!还请禅师慈悲,传授真经!” 乌巢禅师微微一笑,开口诵道: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他诵经之声,不高不低,却仿佛能穿透人心。每一个字,都如同清泉,洗涤着玄奘的心灵。 玄奘闭目聆听,心神渐渐沉静下来。那一路上的疲惫、恐惧、迷茫,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 良久,乌巢禅师诵完,问道: “圣僧可记住了?” 玄奘睁开眼,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弟子记住了。多谢禅师传法!” 乌巢禅师点了点头,又道: “圣僧此去,一路凶险。老僧可为你指点一二——路上有虎狼妖魔,山中有魑魅魍魉。那黑松林、黄风岭、流沙河,处处皆有劫难。圣僧需得小心谨慎,方保无虞。” 玄奘双手合十,神色坚定: “弟子不怕艰难险阻。纵有千般磨难,万般苦楚,弟子也定要取得真经,回东土普度众生!” 乌巢禅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善哉善哉。圣僧有此决心,何愁真经不得?” 他顿了顿,又道: “老僧再赠圣僧一言——路在脚下,心在远方。莫问前程吉凶,但求心安理得。” 玄奘深深一揖: “弟子谨记禅师教诲。” 乌巢禅师走近,伸手将他扶起。 然后,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在孙悟空身上。 这一次,他看得很认真,仿佛要将这猴子看透。 孙悟空坦然与他对视,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好奇与审视。 乌巢禅师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如同一缕青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玄奘看着那消散的身影,再次躬身一礼: “阿弥陀佛!多谢老菩萨!” 猪八戒也连忙跟着行礼。 孙悟空站在原地,望着乌巢禅师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白马走到他身边,传音道: “大圣,这禅师……不简单。” 孙悟空点了点头,传音回道: “俺知道。他的气息,跟俺义父很像。” 白马一怔,没有再说什么。 玄奘诵完佛号,转身对众人道: “走吧,继续赶路。” 孙悟空收回思绪,扛起金箍棒,继续走在最前。 猪八戒扛着钉耙,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嘟囔: “这禅师,走得真快,俺还没跟他说完呢……” 孙悟空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还说?你那嘴,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谁受得了?” 猪八戒不服气道: “俺那是热情!你懂啥?” 孙悟空懒得理他,继续前行。 白马驮着玄奘,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浮屠山上,古木依旧,鸟语依旧。 只是那树巢之中,已空无一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继续西行 天庭,东皇宫。 殿中云气缭绕,静谧安详。 一面巨大的水镜悬浮于半空,镜中画面流转,正是唐僧一行人在浮屠山上的情景。 太一的分身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水镜中的一切。 他依旧是那身青色道袍,面容平静,眼神深邃。 身后,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正是方才还在浮屠山上的乌巢禅师。 他走到太一身侧,单手一挥,那副寻常和尚的模样消失不见,化作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金乌太子,陆压! 他身着金色长袍,周身隐隐有太阳真火流转,虽已尽力收敛,却依旧透着一股炽热的气息。 他的面容与太一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年轻,更加张扬。 此刻的他,修为赫然已是混元金仙中期! 太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小十,在佛教如何了?” 陆压拱手一礼,恭敬道: “回禀叔父,承蒙多宝师兄照顾,侄儿如今已是佛教的大日如来佛。”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炫耀之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太一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当年十位金乌太子,除陆压外,其余九位都在太阳星中潜心修炼。 而陆压,则被他特意安排,入了西方教。 不是被逼无奈,而是主动布局。 如今看来,这一步棋,走得不错。 太一收回目光,轻轻一挥手。 那面水镜上的画面,瞬间消散,化作点点光芒,归于虚无。 陆压微微一怔,看向太一: “叔父不再多看看?那孙悟空……侄儿看着,心性倒是不错。” 太一轻轻摇头,语气淡然: “没什么好看的了。后面还有一位是昊天安排的,他们这个队伍,取得真经已然不是什么难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凌霄宝殿的方向。 那里,是天庭的权力中心,是昊天坐镇的地方。 太一收回目光,看向陆压,轻叹一声: “洪荒外有魔族虎视眈眈,吾得抓紧时间修炼了。这些小事,不必过多关注。” 陆压闻言,心中一凛。 他自然知道,叔父所说的“魔族”是什么。 那不周山一战,虽然击退了罗睺,但谁都知道,那只是试探。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他拱手一礼,正色道: “既如此,小十便不再过多打扰叔父了。侄儿告退。” 太一微微点头。 陆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太一已经盘膝而坐,闭目入定,周身气息缓缓收敛。 陆压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东皇宫中。 片刻后,他再次化作乌巢禅师的模样,驾云朝西方灵山而去。 云端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取经队伍,正沿着山道缓缓前行,渐行渐远。 陆压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叔父的义子…… 有意思。 他驾云远去,消失在天际。 东皇宫中,太一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渐渐归于沉寂。 但若有人能看清他的面容,便会发现,他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悟空,好好走你的路。 义父,等着看你大放异彩的那一天。 --- 浮屠山下,取经队伍继续前行。 孙悟空依旧走在最前,金箍棒开路。他一边走,一边回想方才乌巢禅师的气息,心中若有所思。 猪八戒扛着钉耙,跟在后面,嘴里哼着小曲,心情不错。 白马驮着玄奘,步伐稳健。 玄奘坐在马上,口中念念有词,正是乌巢禅师传授的《心经》。 他越念心中越清明,越念眼前越开阔,仿佛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大圣。”他忽然开口。 孙悟空回头:“和尚,何事?” 玄奘道:“那乌巢禅师,当真是一位得道高僧。他传授的《心经》,贫僧念了几遍,只觉得心中舒畅,烦恼尽消。” 孙悟空挠了挠头,道: “那和尚确实不简单。不过俺看他不像普通僧人。” 猪八戒插嘴道: “那是!乌巢禅师可是个高人!俺当年在天庭时就听说过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没想到今日能见到!”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 “你当年在天庭,不是只管天河吗?怎么还听说过他?” 猪八戒挺了挺胸膛: “俺虽然只管天河,可俺消息灵通!天庭上下,有什么事俺不知道?” 孙悟空懒得理他。 玄奘又道: “大圣,你说这西行路上,还会遇到多少高人?” 孙悟空想了想,道: “这可说不准。和尚,你记住,这路上妖魔鬼怪多,高人也多。遇到妖魔鬼怪,俺来打;遇到高人,你自己应对。别见了谁都跟见了菩萨似的,跪来跪去的。” 玄奘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微笑道: “大圣说的是。贫僧记住了。” 猪八戒在一旁嘿嘿笑道: “猴子,你这话说得,好像在教圣僧做人似的。你一个猴子,懂什么?” 孙悟空回头瞪他: “俺不懂,你懂?” 猪八戒连忙摆手: “俺不懂俺不懂!你懂,你懂!” 二人又开始斗嘴,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玄奘听着,也不阻止,只是微微一笑。 白马步伐稳健,驮着他继续前行。 前方,山道蜿蜒,通向远方。 西行路上,唐僧师徒的故事仍在继续。 前方,山道蜿蜒,通向远方。 那里,有更多的故事,在等着他们。 那猴子依旧在前面开路,那猪依旧在后面嘟囔,那马依旧驮着和尚稳步前行。 他们路过村庄,翻过山岭,渡过河流,遇妖降妖,遇魔伏魔,热斗非凡。 可圣人们的目光,早已不在这条路上了。 他们的目光,越过三十三天,穿过混沌虚空,落在了洪荒之外的无尽混沌中。 那里,魔族的动作从未停下…… 混沌深处,距离洪荒不知多少亿万里的地方。 这里有一方小世界,悬浮在混沌之中,如同一颗发光的明珠。 世界不大,方圆不过百万里,却生机勃勃——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凡人生息,修士修行,一派祥和。 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这方世界上空。 为首一人,黑袍猎猎,周身魔气内敛却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魔祖罗睺。 他身后,跟着魔一和魔二。 第一百一十五章 魔二战五圣 罗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方世界,脸上无悲无喜。 “这一方小世界如何?”他淡淡问道。 魔二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这世界很好!希望里面的生灵作为血食,也同样美味!” 罗睺嘴角微微一勾,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魔一: “你觉得呢?” 魔一抬眼,对上罗睺的眼神。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语气淡然,无悲无喜: “确实不错。” 罗睺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 “你们是谁?为何闯入我们的世界?还请诸位离开!”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罗睺甚至没有抬眼。 魔一和魔二却已同时转身,拦在了罗睺身前。 前方,五道身影正急速飞来,落在他们面前百丈之处。 是五名修士——三男两女,周身气息浩荡,赫然都是圣人级! 为首一人,是名中年男子,面容刚毅,虎目虬髯,身披青色战甲,手持一杆方天画戟。 他气息最为强大,乃是圣人五重天! 他左侧,站着一名白发老者,仙风道骨,手持拂尘,圣人四重天。 他右侧,是一名黑衣青年,面容冷峻,背负长剑,圣人四重天。 两名女子,一着红衣,妖娆妩媚,手持长鞭,圣人三重天;一着白衣,清冷如霜,手托玉瓶,圣人三重天。 五人并肩而立,目光警惕地盯着罗睺三人。 那为首的中年男子沉声道: “诸位,此乃我等守护的世界,不欢迎外来者。请立刻离开,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魔一瞥了一眼五人,神色依旧淡然。 他轻轻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聊: “五个圣人级,最高也不过五重天,一个混元大罗都没有……没意思。” 说着,他收起了自己的兵器,转身拍了拍魔二的肩膀: “老二,交给你了。” 魔二眼睛一亮,咧嘴笑道: “好!” 魔一退到罗睺身后,负手而立,仿佛接下来的事情,与他无关。 魔二上前一步,右手虚握——一团魔气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匕首。那匕首短小精悍,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掂了掂匕首,目光扫过对面五人,眼中满是戏谑。 那五名圣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三人,是从洪荒来的魔道巨擘。他们只知道,这三人气息诡异,绝非善类。可即便如此,对方竟只派出一人对付自己五人? 这是什么意思?羞辱吗? 那红衣女子忍不住道: “狂妄!一人就想对付我们五个?” 那白衣女子也冷冷道: “找死。” 魔二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他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慢悠悠地开口: “我问一句——在开始动手之前,有人要离开吗?” 五人闻言,面色一沉。 那为首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方天画戟横于身前,沉声道: “道友莫要口出狂言!修行不易,就此退去,免得杀身之祸!” 话音落下,五人同时向前一步,气势爆发! 五道圣人级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压向魔二! 魔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杀身之祸?哈哈哈——!” 笑声未落—— 轰——!!! 滔天魔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魔气之浓郁,几乎凝成实质!以他为中心,方圆万丈之内,瞬间被魔气笼罩!那魔气之中,隐隐有怨魂哀嚎,血海翻涌,仿佛地狱降临! 魔二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五人面前—— 圣人八重天!!! 五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圣……圣人八重天?!” 那红衣女子失声惊呼,娇躯微微颤抖。 那白衣女子手中的玉瓶,也险些拿不稳。 那白发老者手中的拂尘,垂落下来。 那黑衣青年背负的长剑,嗡嗡作响,却不敢出鞘。 唯有那中年男子,虽也面色凝重,却依旧死死握着方天画戟,挡在众人身前。他咬牙传音道: “别慌!即便是圣人八重天,我们五人联手,未尝不可一战!” 另外四人听到传音,稍稍镇定了一些。 是啊,五人联手,未必没有机会! 他们修行无数万年,守护这方世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魔二看着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中戏谑更浓。 “怎么?还想打?”他笑道,“行啊,那就陪你们玩玩。” 话音落下,他动了。 --- 魔二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那红衣女子身后,匕首轻轻一划—— “小心——!” 中年男子大吼一声,方天画戟横扫而来! 红衣女子惊觉,连忙闪避,同时长鞭横扫! “嗤——!” 匕首划过,红衣女子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 她惊出一身冷汗——若非中年男子及时出手,这一刀,怕是要见血了! 魔二一击不中,也不追击,反而后退几步,笑嘻嘻道: “反应倒是不错。” 中年男子挡在众人身前,沉声道: “布阵!” 五人瞬间散开,各占方位! 中年男子居中,方天画戟指天,圣人五重天的法力全力爆发! 白发老者居左,拂尘挥舞,一道道仙光激射而出! 黑衣青年居右,长剑出鞘,剑芒冲天! 红衣女子与白衣女子居后,长鞭与玉瓶齐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 五人组成的战阵,瞬间将魔二围在中央! 魔二站在阵中,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有点意思。” 中年男子大喝一声: “攻!” 五道攻击,同时轰向魔二! 中年男子的方天画戟,化作一道千丈戟芒,当头劈下! 白发老者的拂尘丝线,化作无数道锁链,缠向魔二四肢! 黑衣青年的剑芒,如同暴雨一般,从四面八方刺来! 红衣女子的长鞭,如同毒蛇,直取魔二咽喉! 白衣女子的玉瓶中,喷出万丈寒流,要将魔二冻结! 五道攻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魔二眼睛一亮! “好!” 他身形一晃,不退反进,直冲那戟芒而去! “当——!” 匕首与方天画戟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中年男子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方天画戟险些脱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入侵小世界!太一出关! 他心中大骇,身形暴退! 魔二却不追击,而是转身,匕首横扫—— “当当当——!” 无数道剑芒,被他一一击碎! 黑衣青年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连连后退! 魔二再转身,左手一挥—— 那缠向他的拂尘锁链,瞬间崩碎! 白发老者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 魔二又转身,右手一抓—— 那袭向他咽喉的长鞭,被他一把抓住!他用力一扯,红衣女子整个人被拉得飞了过来! “啊——!” 红衣女子惊呼一声,连忙松手,弃鞭而逃! 魔二也不追,只是随手将长鞭丢在一旁。 最后,那万丈寒流袭来,将他笼罩其中! 魔二任由那寒流将自己冻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衣女子见状,心中一喜: “成了!” 话音未落—— “咔嚓!” 冰块碎裂! 魔二破冰而出,周身热气蒸腾,笑嘻嘻道: “这点寒气,给本座挠痒痒都不够。” 五人脸色惨白! 他们五人联手,全力一击,竟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这就是圣人八重天的实力吗?! 中年男子咬牙,厉声道: “继续!不能让他各个击破!” 五人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将所有力量集中在中年男子身上! 中年男子方天画戟光芒大放,一戟刺出—— “破天一击——!” 这一戟,凝聚了五人的全部力量!戟芒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 魔二眼睛一亮,赞道: “这一招不错!” 他不闪不避,双手握住匕首,一刀斩下—— “魔刃破——!” 匕首与戟芒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方圆万丈之内,山峰崩塌,大地龟裂! 烟尘散去—— 魔二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手中匕首依旧寒光闪闪。 中年男子半跪在地,方天画戟断成两截,口中鲜血狂喷! 其余四人,瘫软在地,气息萎靡,已然无力再战! 魔二收起匕首,拍了拍手,轻描淡写道: “还行,能接我一刀,也算不错了。” 他转身,看向罗睺,拱手道: “圣祖,拿下了。” 罗睺微微点头,没有言语。 魔一上前,抬手虚抓—— 五道身影,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落在罗睺身前。 五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法力被彻底压制,动弹不得。 他们只能跪伏在地,抬头看向那个始终未曾出手的黑袍男子。 那目光,淡漠如渊,仿佛在看五只蝼蚁。 罗睺只抬眼看了他们一眼,便转头看向魔一,淡淡道: “并入魔界吧。” 魔一躬身: “遵圣祖法旨。” 他转身,抬手一划—— “撕拉——!” 虚空撕裂,一道巨大的豁口出现在这方世界上空! 豁口另一端,是无尽的魔气翻涌,隐隐可见无数魔兵列阵以待! 魔一双手结印,一道道玄奥的魔纹从他指尖飞出,落在那豁口四周。那豁口开始稳定下来,化作一个永久性的空间通道! 无数魔兵,从那通道中蜂拥而出!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那五名圣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 这是他们的家乡,是他们守护了无数万年的世界! 如今,却被这些恶魔,就这样……占领了? “不——!” 那红衣女子嘶声喊道,想要挣扎起身,却被魔气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那白衣女子泪流满面,玉瓶摔落在地。 那白发老者闭上眼,不忍再看。 那黑衣青年死死咬牙,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 那中年男子跪在地上,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淋漓。 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在魔气压制下,眼睁睁看着魔兵涌入,看着自己的家园,一步步沦陷。 魔兵涌入小世界后,并未开启杀戮。 他们只是列队,巡逻,占据要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魔一忙完阵法,转身走近那五名圣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猫戏老鼠,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残忍。 “你们……”他缓缓开口,“想活吗?” 五人抬头看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恐惧、愤怒、绝望、还有……一丝隐隐的期盼。 魔一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如同深渊,要将他们吞噬。 而这方小世界的命运,从此刻起,已经注定。 --- 与此同时,洪荒。 东皇宫深处,一间隐秘的密室之中。 太一盘膝而坐,周身被混沌钟的光芒笼罩。 那钟身缓缓旋转,定住了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 外界不过过去了数百年,西游量劫尚未结束。 而在这有着时间加速法阵的密室中,太一已经闭关了无数个元会。 忽然—— 他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气势之强,若非混沌钟死死镇压,怕是早已冲破东皇宫,惊动整个洪荒! 太一周身,混元法力如同汪洋大海,浩瀚无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 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七重天。 从五重天到七重天,这一关,他走了太久太久。 但终于,还是迈过来了。 太一缓缓起身,周身气息渐渐收敛。 他抬手,混沌钟落入掌中,轻轻摩挲着钟身。 “接下来……”他望向密室之外,目光仿佛穿透重重虚空,“该去看看,那罗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了。” 他迈步,走出密室。 东皇宫中,一切如旧。 而混沌之外,风云正急。 东皇宫,巍峨矗立于三十三天之上。 宫门紧闭,殿中静谧。太一盘膝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气息已然收敛,与寻常仙人无异。但他那双眼睛,却比闭关前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一方宇宙。 他抬手,轻轻叩击云床。 “咚——!” 一道无形的波纹自指尖扩散,瞬息间传遍东皇宫每个角落。 片刻后,殿外传来脚步声。 最先出现的是无支祁。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赤着脚,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道袍,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 他推门而入,对着太一咧嘴一笑: “师尊,您可算出关了!俺都快闷出病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指导弟子 太一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没有言语。 无支祁身后,殷郊稳步而来。 他身着赤红战袍,面容刚毅,步伐沉稳,每一步都透着他自身独有的纪律感。 他走到殿中,对着太一躬身一礼: “弟子殷郊,拜见师尊。” 太一微微颔首。 第三道身影,是袁洪。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样子,白衣白袍,面容平静,眼神深邃。他对着太一拱手一礼,便静静立于一旁,一言不发。 第四道身影,是六耳。他一进门就笑嘻嘻地凑上前来: “师尊师尊!您可算出来了!俺可想您了!您不在的这段时间,俺可听话了,一次都没偷听别人说话!” 太一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一次都没偷听?” 六耳讪讪一笑,挠了挠头: “就……就偷听了那么一两次……真的就一两次!” 太一摇了摇头,懒得拆穿他。 最后一道身影,是敖摩昂。他身着银色战甲,头戴金冠,面容俊朗,周身气息内敛却不失威严。他走到殿中,对着太一深深一揖: “弟子敖摩昂,拜见师尊。” 太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这些弟子,如今都已独当一面。 无支祁——混元金仙后期。 殷郊——混元金仙中期。 袁洪——混元金仙后期。 六耳——大罗金仙巅峰。 敖摩昂——大罗金仙巅峰。 太一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然而,他开口时,却丝毫没有留情: “无支祁。” 无支祁连忙上前一步:“弟子在!” 太一看着他,淡淡道: “你入混元金仙后期已有多年,为何迟迟未能突破?整日游手好闲,东游西逛,可曾静下心来参悟大道?” 无支祁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师尊,俺这不是……在找自己的道嘛!您不是说,每个人都要找到自己的道吗?俺还在找,还在找……” 太一摇了摇头: “找道不是靠混日子。你需得静下心来,认真参悟。你天资卓绝,却太过散漫。若再这般下去,终其一生,也不过是混元金仙罢了。” 无支祁神色一正,收起嬉皮笑脸,郑重道: “师尊教诲,弟子铭记。” 太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殷郊。 殷郊上前一步,垂首而立。 太一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 “殷郊,你心性沉稳,修行刻苦,为师从不担心。但你也需记住,修行之道,在于张弛有度。太过紧绷,反而容易适得其反。适当放松,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殷郊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多谢师尊指点。” 太一又看向袁洪: “袁洪,你与无支祁同为混元金仙后期,却比他沉稳得多。但你也有你的问题——太过保守。遇事三思而后行固然好,但有时也需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修行之路,不敢冒险,便难有大成就。” 袁洪躬身: “弟子谨记。” 太一的目光,最后落在六耳和敖摩昂身上。 这两个,是他此刻的重点。 六耳笑嘻嘻地凑上前,眼中满是期待。 太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慈爱,却又带着几分严肃: “六耳,你天赋异禀,能听三界万物。这本是好事,却也成了你的桎梏。你太依赖这天赋了,遇事先听,听了便以为知晓一切,却忘了用心去悟。”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为师闭关前就曾叮嘱过你,要学会少听多想。如今你依旧是大罗金仙巅峰,迟迟未能突破,便是因为这依赖之心未除。” 六耳低下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太一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从今日起,封了你的神通,用心去悟。什么时候悟出自己的道,什么时候再解封。” 六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舍: “师尊!这……这……” 太一看着他,目光平静: “舍不得?” 六耳张了张嘴,最终垂下头,低声道: “弟子……听师尊的。” 太一微微点头,抬手在他眉心一点——一道金光没入,六耳只觉那与生俱来的神通,瞬间沉寂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太一深深一揖: “多谢师尊!” 太一转身,看向敖摩昂。 敖摩昂连忙躬身。 太一走到他面前,细细打量着他。 这位西海大太子,自从敖烈之事后,便一直随自己在东皇宫修行。 他天资不错,心性也沉稳,可修行进度,却始终差强人意。 “摩昂,”太一开口,“你可知你为何迟迟未能突破混元金仙?” 敖摩昂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弟子……不知。弟子自问修行刻苦,不曾懈怠。” 太一摇了摇头: “刻苦是刻苦,但你心中有事。” 敖摩昂一怔。 太一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心中一直记挂着敖烈。记挂着他为何能拜入应龙门下,记挂着他如今修为如何,记挂着他……是否还在意你这个大哥。” 敖摩昂低下头,沉默不语。 太一轻叹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摩昂,为师知道你重情重义。但修行之路,最忌心有挂碍。敖烈有他自己的路,你也有你的路。你若一直放不下他,又如何能专心修行?” 敖摩昂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师尊……弟子……” 太一打断他: “敖烈如今很好。他在取经队伍中,日日与孙悟空切磋,修为精进。你若真为他好,就该好好修行,待他日再见,让他看看,他的大哥,也不比他差。” 敖摩昂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指点!” 太一微微点头,退后几步,再次扫视众弟子。 无支祁依旧吊儿郎当,但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殷郊面色平静,却隐隐有光芒闪烁。 袁洪负手而立,沉稳如山。 六耳垂首,似在沉思。 敖摩昂挺直腰背,眼中满是坚定。 太一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这些弟子,虽各有不足,却都是可造之材。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无支祁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 太一看着他:“说。” 无支祁道: “小师弟孙悟空,那五百年的刑期早已过了。他为何不来东皇宫拜见师尊?他如今在何处?” 太一闻言,神色不变,淡淡道: “他自有要事要办。尔等当以自身实力提升为主,莫要想其他。” 无支祁还想再问,却被殷郊轻轻拉了一下。他看了殷郊一眼,见对方微微摇头,便不再多言,只是拱手道: “是,弟子明白了。” 太一再次扫视了一圈弟子们,微微点头。 他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 “轰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与孙悟空斗得旗鼓相当! 一声巨响,震动天地! 那声音不是雷鸣,不是地震,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轰鸣! 仿佛大道本身,在震颤,在共鸣! 紧接着,一股玄奥至极的道韵,从天而降,笼罩整个洪荒! 太一瞳孔微缩,猛地抬头望向殿外。 众弟子也纷纷抬头,面露惊色。 一道声音,响彻洪荒: “大道在上——” “吾,太清老子,今以‘无为’大道为基,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无为者,顺其自然,不妄为!”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 “吾愿以无为之心,行无为之道!” “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不为,故天下莫能与之不为!” “顺应天道,契合自然!” “不强求,不执着,不妄动!” “以无为之心,观世间万象!” “以无为之道,证混元之果!” “若违此誓,道心崩碎,万劫不复!” “若违此誓,元神消散,永世沉沦!” “请大道——应允!” 话音落下—— “轰隆——!!!” 大道轰鸣,震动洪荒! 无尽功德金光,自虚空倾泻而下,将太清笼罩其中! 那金光之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照亮了整个金鳌岛! 太清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混元金仙巅峰——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四重天! 最终,稳稳停在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 太清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周身气息浩瀚如海! 他成功了。 舍弃天道圣人之位,自斩鸿蒙紫气,以“无为”之道,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东皇宫中,太一听着那响彻洪荒的誓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太清道友……恭喜了。” 他轻声喃喃。 与此同时,洪荒各处,一道道神念跨越虚空,向金鳌岛传去道贺之音。 “恭喜太清道友证道混元!” “太清道友大才,佩服佩服!” “恭喜恭喜!” 然而,三道道主——天道鸿钧、地道平心、人道女娲——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太一也不在意。 他转身,正要吩咐殷郊备礼—— 太清的声音,再次响彻洪荒: “诸位道友厚爱,太清感激不尽。只是如今洪荒内忧外患,魔族虎视眈眈,不宜设宴款待诸位。还望诸位道友见谅。” 此言一出,诸圣纷纷传音表示理解。 太一微微点头,对殷郊道: “殷郊,你去备些礼物,送往金鳌岛,算是为师的道贺。” 殷郊躬身:“是!” --- 远在紫霄宫的道祖鸿钧,在太清成功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那一刻,将手中的那道自太清神魂中斩出的鸿蒙紫气松手释放。 道祖看着它灵动跃动,面带笑意,嘴里却是淡然道,“去吧!去找到适合你的那个人!” 话落,那道鸿蒙紫气好似听懂一般,对着道祖扭动,似是在点头。 而后,“嗖”的一下消失在道祖眼前…… 另一边,太一在离开东皇宫后,隐匿了自己的身形气息,直奔下界而去。 他的目标——流沙河。 --- 流沙河,位于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 此河宽八百里,流沙滚滚,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河面之上,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阴森诡异。 此刻,河畔正上演着一场激战。 两道身影,在河面上空纵横交错! 一道金色,手持金箍棒,棍影滔天——正是孙悟空! 一道黑色,手持降妖宝杖,杖影如山——正是卷帘大将! 那卷帘大将,生得十分凶恶——一头红焰发蓬松,两只圆睛亮似灯。 不黑不青蓝靛脸,如雷如鼓老龙声。 身披一领鹅黄氅,腰束双攒露白藤。 项下骷髅悬九个,手持宝杖甚峥嵘。 他被贬下界后,便在这流沙河中安身,专吃过往行人。 那项下的九个骷髅,便是他曾经吃掉的九个取经人的头骨! 此刻,他正与孙悟空激战正酣! “当当当当——!” 金箍棒与降妖宝杖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孙悟空棍法狂放,每一棍都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他的修为虽是大罗金仙中期,但战力之强,寻常大罗金仙巅峰也不是对手! 可这卷帘大将,竟能与他战得旗鼓相当! 他那降妖宝杖,看似笨重,挥舞起来却灵动异常! 时而横扫,时而直刺,时而格挡,时而反击,招招凌厉,式式凶狠! 最可怕的是,他的修为——大罗金仙巅峰! 比孙悟空高出整整三个小境界! 二人从河面上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河对岸,所过之处,流沙翻涌,雾气蒸腾! “好你个妖怪!有点本事!”孙悟空一边打一边赞道。 卷帘大将冷哼一声: “你也不差!不过——还不够看!” 他忽然杖势一变,降妖宝杖化作漫天杖影,将孙悟空笼罩其中! 孙悟空瞳孔一缩,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将那些杖影一一挡下! “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打铁一般! 二人又斗了百余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孙悟空越打越兴奋,眼中战意升腾: “痛快!痛快!再来!” 卷帘大将却不接话,只是沉着应对。 他知道,自己虽然修为占优,但这猴子的战力实在恐怖。 若是一直这样打下去,胜负难料。 又斗了数十回合,卷帘大将忽然一杖横扫,逼退孙悟空,然后身形一晃,一头扎进了流沙河! “扑通——!” 河面溅起巨大的水花,随即恢复平静。 孙悟空站在河面上空,看着那渐渐平息的涟漪,抓耳挠腮。 追还是不追? 这流沙河诡异得很,那妖怪入了水,自己下去怕是要吃亏。 可不追吧,又放虎归山。 他在河面上空盘旋了几圈,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 “罢了罢了,先回去问问和尚,再做计较。” 他转身,飞回玄奘身边。 --- 河畔,玄奘正坐在一块大石上,面色苍白,显然被方才那场大战吓得不轻。 猪八戒扛着钉耙,站在他身侧,警惕地盯着河面。小白龙化作人形,同样守在玄奘身边。 见孙悟空回来,猪八戒连忙问道: “猴子,怎么样?拿下那妖怪没?”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太一的敷衍态度 孙悟空落在地上,收起金箍棒,摇了摇头: “那妖怪本事不小,跟俺打了半天,不分胜负。最后他钻河里去了,俺没追。” 猪八戒撇了撇嘴: “你也不行啊,连个妖怪都拿不下。”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 “你行你上啊!” 猪八戒连忙摆手: “俺不行俺不行!俺才太乙金仙巅峰,上去送死啊?” 玄奘起身,走到孙悟空身边,关切道: “大圣,你没受伤吧?” 孙悟空摇头: “没事。那妖怪虽然厉害,想伤俺还差点。” 他顿了顿,看向流沙河,眉头微皱: “只是这河诡异得很,那妖怪入了水,俺不好下去。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 猪八戒挠了挠头: “怎么引?” 孙悟空眼珠一转,看向玄奘: “和尚,要不你当饵?” 玄奘脸色一白: “这……这……” 猪八戒连忙道: “猴子你疯啦?让圣僧当饵,万一那妖怪出来把圣僧吃了怎么办?” 孙悟空道: “怕什么?俺在暗处守着,他敢出来,俺就一棍子打死他!” 玄奘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是为了取经大业,贫僧愿意一试。” 孙悟空正要说话—— 忽然,他神色一动,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正注视着这里。 一道,是他熟悉的——义父的气息。 另一道,陌生而威严,隐隐透着天帝的威压。 孙悟空收回目光,心中若有所思。 义父竟然来了。 还有……玉帝? 他看向流沙河,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看来,这卷帘大将的身份,不简单啊。 他收回思绪,对玄奘道: “和尚,先不急。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玄奘一怔,随即点头: “好,听大圣的。” 孙悟空转身,望向流沙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流沙河,怕是没那么简单。 而这卷帘大将,也绝不是普通的妖怪。 流沙河畔,雾气氤氲。 孙悟空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金箍棒横于膝前,目光却不时飘向虚空某处。 那里空无一物,但他知道,义父就在那里。 猪八戒和敖烈站在不远处,正争论得面红耳赤。 “要俺说,这事儿还得猴子去!”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唾沫横飞,“他本事最大,方才跟那河妖打了半天,最熟悉那妖怪的路数!他不去谁去?” 敖烈化为人形,一身银甲,面色冷峻,闻言皱眉道: “八戒,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圣方才已经与那河妖大战数百回合,法力消耗不小。若再让他下水,万一那河妖以逸待劳,大圣岂不是要吃亏?” 猪八戒眼珠一转,嘿嘿笑道: “那要不……你去?” 敖烈一怔,随即道: “我去便我去!龙族水性最佳,下水斗法本就是我的长处!” 猪八戒连忙摆手: “别别别!俺就是随口一说!你是龙族不假,可那河妖也是水中长大的,你下去也未必占得了便宜。再说了,你万一有个闪失,谁驮圣僧西行?” 敖烈面色一沉: “那你到底想怎样?” 猪八戒挠了挠头,嘟囔道: “俺也不知道啊……要不……咱们再等等?说不定那妖怪自己就出来了呢?” 敖烈瞪着他,一时无语。 孙悟空听着二人争论,却无心插话。 他的目光,依旧时不时飘向虚空。 义父…… 您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他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但很快又释然。义父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不现身,或许是不想打扰自己,或许是有其他考量。 可那玉帝老儿,为何也会来此? 孙悟空皱起眉头。 玉帝与自己,向来不对付。 当年自己大闹天宫,可没少让他难堪。 他如今隐匿在此,是为了看自己笑话? 还是另有所图? 孙悟空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管他呢! 反正有义父在,那玉帝老儿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 虚空深处,两道身影隐匿其中。 太一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下方的孙悟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长大了。 五百年镇压,五百年修行,他的心性比当年沉稳了许多。虽然依旧桀骜不驯,却已懂得思考,懂得忍耐。 更重要的是—— 他能察觉到自己的窥视了。 太一心中有些诧异。 自己如今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按理说,以孙悟空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是绝无可能察觉到自己的。可他方才那不经意的一瞥,分明是在看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这孩子……不简单。 太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这时,一道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东皇陛下驾临流沙河,可是专程来看望义子孙悟空的?” 是昊天的声音。 太一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传音回道: “是。” 昊天沉默片刻,又传音道: “东皇陛下闭关多年,此番出关,修为想必又有精进。朕在此先行恭喜了。” 太一随口应道: “嗯。” 昊天又道: “陛下那义子孙悟空,倒是威风不减当年。方才与那河妖大战,着实精彩。” 太一依旧淡淡道: “嗯。” 昊天似乎有些尴尬,顿了顿,又道: “东皇陛下这些年在东皇宫闭关,可知洪荒发生的大事?太清道友证道混元,可是轰动一时啊。” 太一:“嗯。” 昊天:“还有那西游之事,如今已行至此处,再过些时日,怕是就要到灵山了。陛下可有什么打算?” 太一:“嗯。” 昊天终于忍不住了: “东皇陛下……您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太一终于转过头,看了昊天所在的方向一眼,淡淡道: “昊天,你今日话很多。” 昊天讪讪一笑,不再多言。 沉默片刻,昊天忽然又道: “对了,陛下,你那义子孙悟空,怎么还是大罗金仙初期?在陛下门下修行,为何进境如此之慢?朕记得,他被压五指山前就是大罗金仙初期了,如今五百年过去,怎么还是初期?” 话音未落—— 下方,孙悟空忽然化作一道金光,一头扎进了流沙河! “扑通——!” 河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昊天一怔,随即笑道: “这猴子,还是这么急性子。” 第一百二十章 拿下卷帘!昊天出面! 太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流沙河。 流沙河底,幽暗深邃。 河水浑浊,能见度极低。 但孙悟空是灵明石猴,天生双目通明,视之如白昼。 他手持金箍棒,在河底缓缓前行,神识四散,搜寻着卷帘大将的踪迹。 忽然,一道黑影从侧方袭来! 孙悟空侧身一闪,金箍棒横扫而出! “当——!” 金铁交鸣,震得河水翻涌! 卷帘大将的身影显现出来,手持降妖宝杖,眼中满是凶光: “好你个猴子!敢追到水里来!真当本将怕你不成?!” 孙悟空咧嘴一笑: “怕不怕,打过才知道!” 二人再次战成一团! 河底不比空中,水流阻力巨大,身形运转不如地面灵活。 但孙悟空有避水诀在身,倒也不受太大影响。 他金箍棒挥舞如风,与卷帘大将斗得旗鼓相当! 卷帘大将越打越心惊。 这猴子,在水中的战力竟丝毫不减!自己生于流沙河,在水中作战本应占尽优势,可这猴子却能与自己平分秋色! “好本事!”他忍不住赞道。 孙悟空嘿嘿一笑: “你也不错!再来!” 二人又斗了百余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 岸上,猪八戒和敖烈焦急地等待着。 河面平静,没有任何动静。 猪八戒来回踱步,嘴里嘟囔道: “怎么还没出来?那猴子不会出事吧?” 敖烈沉声道: “大圣本事高强,不会有事的。” 猪八戒看了他一眼,忽然眼珠一转,开口道: “哎,我说小白龙,你不是龙族吗?龙族不是水性最好吗?你怎么不下去帮忙?” 敖烈一怔,随即道: “大圣没有呼唤,我贸然下去,恐会添乱。” 猪八戒嗤笑一声: “添乱?你是怕了吧?说什么龙族水性最好,我看也不过如此嘛!连个河妖都对付不了,还吹什么龙族没有孬种?” 敖烈面色一沉: “你说什么?” 猪八戒继续挑衅: “俺说什么?俺说你们龙族都是孬种!大圣一个人在下面拼命,你就在岸上干看着!你这算什么龙族太子?还不如俺老猪呢!俺至少还敢跟那猴子过几招!” 敖烈眼中怒火升腾: “你——!” 猪八戒一挺胸膛: “怎么?不服啊?不服你下去啊!让俺看看你们龙族到底有没有种!” 敖烈深吸一口气,冷冷道: “龙族没有孬种!” 话音落下,他深深剜了猪八戒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银光,一头扎进了流沙河! “扑通——!” 猪八戒看着河面的涟漪,嘿嘿一笑: “这不就得了?非得让俺激你。” 他转头看向玄奘,却见玄奘正闭目诵经,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猪八戒挠了挠头,嘀咕道: “这和尚,倒是心大。” --- 流沙河底,孙悟空正与卷帘大将激战正酣。 忽然,一道银光破水而来! 敖烈化出龙身,百丈银龙在水中翻腾,龙尾横扫,直取卷帘大将! 卷帘大将大惊,连忙闪避! 孙悟空趁机一棍砸下,正中他肩头! “砰——!” 卷帘大将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敖烈得势不饶人,龙爪撕裂水流,朝他抓去! 卷帘大将咬牙,降妖宝杖横扫,与龙爪硬碰一记! “轰——!” 河水翻涌,泥沙俱起! 卷帘大将被震得连退百丈,还未稳住身形,孙悟空的金箍棒已再次砸来! “砰!” 又是一棍! 卷帘大将口吐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敖烈再次冲上,龙尾横扫,将他击飞! 三人合力,局势瞬间逆转! 卷帘大将以一敌二,本就吃力,更何况孙悟空战力惊人,敖烈又是大罗金仙巅峰!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砰!” 又一棍! “轰!” 又一爪! 卷帘大将终于支撑不住,被孙悟空一棍砸晕,敖烈一爪擒住,拖出水面! --- 河面上,“哗啦”一声水响,三道身影破水而出! 孙悟空浑身湿透,却毫不在意,咧嘴大笑。敖烈化作人形,单手提着昏迷的卷帘大将,落在岸边。 猪八戒连忙迎上去: “哎呀!拿下了!拿下了!俺就说嘛,你们俩出手,肯定没问题!”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敖烈将卷帘大将往地上一丢,看向玄奘: “圣僧,这妖怪如何处置?” 玄奘正要说话—— 忽然,天边祥云涌现,一道白光落在河畔。 观音菩萨端坐莲台,手持净瓶,面带微笑。 众人连忙行礼! 孙悟空拱手道: “见过菩萨。” 敖烈躬身: “拜见菩萨。” 卷帘大将悠悠转醒,一见观音菩萨,连忙跪倒在地: “弟子……弟子拜见菩萨!” 观音菩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卷帘大将身上: “卷帘,你可知罪?” 卷帘大将垂首道: “弟子知罪。弟子被贬下界,心中不忿,便在流沙河为妖,吃人度日……弟子愿受惩罚!” 观音菩萨摇了摇头: “你本是天庭卷帘大将,因失手打碎琉璃盏,被贬下界。如今罪孽已满,当将功赎罪。” 她看向玄奘: “玄奘,此乃我为你安排的第三个徒弟。他本是卷帘大将,法名沙悟净,你可收他为徒,保你西行。” 玄奘连忙双手合十: “多谢菩萨!” 他看向沙悟净,正要开口收徒—— 沙悟净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观音菩萨见状,问道: “沙悟净,你可是有何难言之隐?” 沙悟净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拜师一事,依朕看就不必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虚空之中,一道身影显现而出! 头戴冕旒,身着帝袍,周身威严赫赫——正是昊天玉帝! 众人皆是一惊! 孙悟空脱口而出: “玉帝老儿?” 猪八戒、敖烈、沙悟净连忙跪地行礼: “拜见大天尊!” 玄奘也连忙跪倒: “贫僧玄奘,拜见大天尊!” 昊天摆了摆手,淡淡道: “免礼。” 他径直走到观音菩萨面前,面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慈航道友,这沙悟净曾是朕的卷帘大将。这拜师一事,可否免了?” 说话间,观音菩萨只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锁定了自己。 她心中一凛。 昊天这是……在逼自己表态?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澜界“素雪” 且不说自己只是二尸准圣,不是昊天半圣修为的对手。 更主要的是,昊天是名义上的洪荒主宰,背后不仅有挂名的几位圣人和混元大罗金仙,更有道祖为他撑腰。 自己若是不答应,便是驳了他的面子。 日后在洪荒行走,怕是寸步难行。 观音菩萨心思电转,瞬间有了计较。 她双手合十,面色平静: “即是大天尊法旨,自然无有不可。” 昊天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轻轻吐出一个字: “善!” 他转身,看向太一方才所在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太一已然离去。 昊天微微一怔,随即收回目光,对众人道: “既如此,朕便不多留了。你们继续西行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缓缓消散在虚空中。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观音菩萨轻叹一声,对沙悟净道: “既如此,你便以‘沙悟净’为名,随玄奘西行。虽不拜师,却也要尽心护持。” 沙悟净连忙叩首: “是!弟子遵命!” 观音菩萨又看向玄奘: “玄奘,你好生上路。前方还有磨难,需得小心。” 玄奘双手合十: “多谢菩萨指点。”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流沙河畔,终于恢复了平静。 孙悟空收回目光,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义父……为何突然离开了? --- 时间倒回片刻之前。 流沙河畔,太一正隐匿在虚空中,静静看着下方的一切。 忽然,他眉头一皱。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那感觉……来自混沌边缘。 太一闭上眼,神识全力扩散,瞬息间跨越无尽虚空,直达洪荒边缘。 那里,有异样。 他猛地睁开眼,不再迟疑,抬手撕裂虚空,一步踏入。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洪荒边缘的混沌之中。 这里混沌之气翻涌,虚空乱流肆虐,是寻常修士绝不敢踏足的禁区。 但对于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的太一来说,不过是寻常景致。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道白色身影上。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白衣,浑身浴血,正漂浮在混沌之中,气息微弱,显然受了重伤。 太一上前,将她揽入怀中。 他神识探入,仔细探查她的气息。 圣人三重天。 不是洪荒天地人三道中的任何一道。 不是魔道。 也不是混元大罗金仙。 那是什么? 太一眉头微皱。 他活了无数万年,见过的圣人不知凡几,却从未见过这种气息。 这女子……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一股魔气正在快速逼近——是魔兵,而且数量不少! 太一当机立断,抬手为女子遮蔽气息,然后反手撕裂虚空,一步踏入。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东皇宫的密室之中。 他将女子轻轻放在玉床上,看着她苍白的容颜,陷入沉思。 这女子……究竟是谁? 为何会出现在洪荒边缘? 又为何会被魔兵追杀? 太一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久前,道祖曾言魔祖罗睺带着魔一魔二,曾去往一处小世界。 那个世界,被他们“并入魔界了”。 莫非……这女子,就是从那个世界逃出来的? 太一目光闪烁。 若真如此,那这女子身上,或许藏着关于魔族的重要情报。 他抬手,轻轻按在她眉心,一缕温和的法力渡入,稳住她的伤势。 女子眉头微蹙,仿佛在承受着痛苦,却始终没有醒来。 太一收回手,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的茫茫云海。 流沙河那边,悟空已经无恙。 西游之事,有昊天盯着,也不会出大乱子。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女子。 她是谁? 她从何处来? 她知道些什么? 太一静静等待着。 等待她醒来,等待真相浮出水面。 窗外,云海翻涌,一如这洪荒的局势。 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东皇宫,密室之中。 太一盘膝坐于玉床之侧,一只手轻轻按在白衣女子的眉心,温和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 那法力如同春日暖阳,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修复着她濒临崩溃的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 女子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带着几分迷茫,几分警惕。 她先是打量四周——密室不大,陈设简单,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威严。 石壁上隐隐有阵纹流转,显然是布下了极强的禁制。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太一身上。 眼前之人,青衣道袍,面容清俊,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与整个密室融为一体。 女子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势,眉头紧蹙。 “别动。”太一开口道,声音平淡却温和,“你伤得很重。” 女子微微点头,轻声道: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她顿了顿,又问道: “敢问道友,这里是何处?” 太一看着她,轻吐三个字: “东皇宫。” 女子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沉默片刻,她又问道: “道友如何称呼?” 太一淡然道: “太一。” 女子闻言,脸上并未有太多涟漪。她显然也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然而,当她仔细感受太一周身的气息时,眼中却猛地闪过一丝惊诧! 那气息……浑厚如山,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她本身就是圣人三重天,对强者的气息最为敏感。眼前这人,比她见过的任何强者都要强大! 她忍不住问道: “太一道友,你是……混元大罗金仙?” 太一微微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女子瞳孔微缩,随即——她猛地翻身下床! 尽管伤势未愈,动作牵动伤口,疼得她额头冷汗直冒,但她依旧咬牙坚持,单膝跪地,抱拳道: “吾名素雪,来自天澜界!还请道友出手,救我天澜界!” 太一眉头微皱,起身将她扶起: “素雪道友不必如此。你先起来,慢慢说。” 素雪被他扶起,坐在床沿,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道友有所不知,我天澜界本是一方小世界,虽不及道友所处世界浩瀚,却也有亿万万生灵安居乐业。” “吾等五人,乃是天澜界的守护圣人,修行无数万年,守护着这方世界。”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天澜界之事!诸圣集会! 她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可就在不久前,有三个强者,突然降临我界!” “为首那人,身着黑袍,周身气息恐怖至极。我甚至不敢直视他,只一眼,便觉得神魂都在颤抖!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袍人,一个面容阴鸷,一个身形魁梧。” “那身形魁梧之人,以一敌五,与我等五人战作一团!” 素雪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是圣人八重天!比吾等五人都强!吾等五人联手,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与他周旋。可他还是游刃有余,如同猫戏老鼠一般,戏弄着吾等!” 太一静静听着,神色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圣人八重天,以一敌五……那必是魔二无疑。 素雪继续道: “吾等拼死一战,却还是被他击败。就在我等以为必死无疑之时,为首那黑袍人看了我一眼,只说了一句‘并入魔界吧’。然后,那面容阴鸷之人便破开虚空,无数魔兵涌入我界!” 她眼中涌出泪水: “吾趁乱拼死逃出,想要寻求援手。可其余四位道友……他们……他们如何了,我实在不知……”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 太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素雪道友,那与你等对战之人,应当是魔族魔圣是魔二,魔道圣人八重天。那面容阴鸷之人,是魔一,魔道圣人九重天。至于为首那人……”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那是魔祖罗睺,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 素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 这个境界,她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太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如实道: “素雪道友,实不相瞒,吾如今不过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虽然混元大罗金仙强过寻常圣人,若只有魔二,吾出手自然可胜。可魔一是魔道圣人九重天,更有魔祖罗睺坐镇……”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吾暂时没有能力,救下整个天澜界。” 素雪闻言,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黯淡下去。 她瘫软在地,喃喃道: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太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忍,却也不知如何安慰。 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那确实是如今的自己无法抗衡的存在。即便自己刚刚突破七重天,距离九重天巅峰,依旧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素雪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 她拼死逃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遇到了一个混元大罗金仙。 本以为看到了希望,却没想到,希望刚刚燃起,就再次破灭。 天澜界……完了。 那四位道友……怕是也已经…… 她闭上眼,心中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 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然在她和太一的识海中同时响起: “诸圣速来紫霄宫议事!” 那声音苍老而浩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一神色一凛。 道祖召见! 他看向瘫坐在地的素雪,略一沉吟,抬手在密室四周又加了几道禁制。 那禁制光芒闪烁,将这间密室彻底隐匿起来。 然后,他走到素雪面前,伸手将她温柔扶起。 “素雪道友,”他轻声道,“我现在有要事在身,需得离开片刻。你在此处安心养伤,等我回来。” 素雪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 太一看着她,认真道: “天澜界之事,或许还有转机。” 素雪眼中猛地泛起光芒!她一把拉住太一的衣袖,急切问道: “真的?!” 太一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真的。” 素雪愣了片刻,随即深深一揖: “多谢道友!素雪……素雪在此等候!” 太一不再多言,抬手撕裂虚空,一步跨入。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紫霄宫门前。 --- 一百三十九、紫霄宫中,诸圣齐聚 紫霄宫,巍峨耸立于混沌深处。 宫门大开,一股浩瀚的道韵扑面而来。太一迈步而入,目光扫过殿中—— 诸圣已然落座! 大殿正上方,三道身影端坐。 正中一人,白发白袍,面容清癯,正是天道道主鸿钧。 左侧一人,身着玄黑长裙,面容清冷,正是地道道主平心。 右侧一人,身着五彩霞衣,容颜绝世,正是人道道主女娲。 三位道主,气息浩瀚,威压如山! 下方,诸圣分列两行。 左侧一行,是天道圣人及混元大罗金仙—— 东华帝君依旧身着青袍,面色平静,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沧桑。 西王母端坐他身侧,端庄温婉。接引准提并肩而坐,面色悲苦。 妖师鲲鹏闭目养神,周身气息隐隐波动。 昊天和瑶池坐在末席,虽未成圣,却因身怀鸿蒙紫气,亦有资格与会。 右侧一行,是地道圣人—— 阴天子一身玄黑帝袍,面容冷峻。冥河老祖周身杀气隐隐,却收敛了许多。 镇元子面容慈和,手持拂尘。 红云老祖依旧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仿佛不知愁滋味。 地藏未至。 再往右侧,是人道圣人—— 这一行人道圣人,今日竟一反常态地齐至! 三皇五帝,八圣齐坐! 燧人氏面容苍老,眼中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伏羲氏手持河图洛书,面带微笑。 神农氏周身药香隐隐,慈眉善目。 轩辕氏帝皇之气流转,威严赫赫。颛顼、帝喾、尧、舜,四位大帝并肩而坐,气度不凡。 太一目光扫过,心中暗自盘算。 天道圣人这边,东华、西王母、接引、准提、鲲鹏,五位。 加上自己和帝俊,还有三清……混元大罗金仙这边,自己、帝俊、元始、通天、太清,也是五位。 应龙那老家伙,如今已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按理说也该有他一席之位。 只是他受龙族业力牵扯太深,迟迟未能真正突破,怕是感应不到大道召唤,今日便未至。 太一收回思绪,走向混元大罗金仙一列,在帝俊身旁落座。 帝俊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太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清——元始、通天、太清,三人并肩而坐,气息相连,隐隐有当年昆仑山论道时的风采。 太清察觉到太一的目光,转头看来,微微一笑。 太一也笑了笑,算是回应。 诸圣齐聚,殿中却一片寂静。 第一百二十三章 洪荒诸圣当齐心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三道道主开口。 --- 鸿钧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圣。 那目光平和,却仿佛能看透每个人的心思。 良久,他缓缓开口: “今日召诸位来,是为魔族之事。”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瞬间凝重。 鸿钧继续道: “不周山一战,魔族虽退,却未伤根本。罗睺那厮,另有图谋。” 他抬手,轻轻一挥—— 殿中虚空,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混沌深处,一方小世界。 此刻,那世界正被无数魔兵占领。 魔气翻涌,遮天蔽日。 原本生机勃勃的世界,此刻已沦为一片死寂。 画面一转,出现了五道身影——三男两女,正与一道魔影激战。 正是魔二与天澜界五圣! 诸圣静静看着,面色各异。 画面中,五圣拼死一战,却终究不敌。 魔二如同猫戏老鼠,将他们一一击败。 最后,魔一破开虚空,无数魔兵涌入…… 画面戛然而止。 鸿钧收回手,淡淡道: “这方小世界,名为天澜界。就在不久前,被魔族攻陷。其守护五圣,一逃四俘,生死未知。” 殿中一片哗然! 冥河老祖忍不住道: “道祖,魔族这是要做什么?扩张地盘?” 鸿钧摇了摇头: “不止。他们是在练兵,也是在试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圣: “罗睺的真正目标,始终是洪荒。这些小世界,不过是他练兵之地,也是他试探我等反应的棋子。” 平心接口道: “若我等坐视不理,魔族便会一步步蚕食周边小世界,积蓄力量,最终兵临洪荒。若我等出手干预,便会分散兵力,正中罗睺下怀。” 女娲轻叹一声: “这一局,不好破。” 诸圣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昊天忽然开口: “道祖,敢问那逃出的女圣,如今何在?” 鸿钧看向太一。 太一淡然道: “在东皇宫。”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太一身上。 东华帝君挑眉道: “太一老弟,你见着那女圣了?” 太一点头: “她在混沌边缘被我救下,如今正在东皇宫养伤。” 鲲鹏忍不住问道: “她可曾说什么?那魔二、魔一,还有罗睺,到底是什么修为?” 太一看向他,缓缓道: “魔二,魔道圣人八重天。魔一,魔道圣人九重天。罗睺……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圣人八重天! 圣人九重天! 混元九重天巅峰! 这样的实力,足以碾压在场绝大多数人! 冥河老祖倒吸一口凉气: “九重天巅峰……那不周山一战,罗睺竟还隐藏了实力?” 鸿钧摇头: “那倒没有。当初不周山一战,他确实是九重天巅峰。只是那时有盘古意志压制,他无法全力出手。在混沌之中,本座与他勉强能够五五开。” 道祖的话,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接引双手合十,面色悲苦: “阿弥陀佛……如此强敌,如何能敌?” 准提也叹道: “难怪他敢如此嚣张,原来是有恃无恐。” 镇元子皱眉道: “道祖,我等该如何应对?” 鸿钧沉默片刻,缓缓道: “如今之计,只有一条路——” 他目光扫过诸圣,一字一顿: “联合。” “天地人三道,天道圣人、地道圣人、人道圣人、混元大罗金仙,所有圣人级战力,必须联合起来。” “魔族势大,单打独斗,谁也不是对手。唯有联合,方有一线生机。” 女娲点头: “道祖说得对。魔族有魔祖罗睺,有魔一魔二两大魔圣,还有其余魔圣若干。若我等各自为战,必被各个击破。” 平心也道: “联合是唯一的出路。只是……如何联合?谁为主导?”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又微妙起来。 谁为主导? 这可是个敏感问题。 鸿钧看了众人一眼,淡淡道: “主导之事,暂且不论。当务之急,是整合战力,摸清魔族底细。” 他看向太一: “太一,那女圣既在你处,你且好生照料。待她伤势好转,细细询问天澜界之事,或许能从中找到魔族的破绽。” 太一拱手: “遵道祖法旨。” 鸿钧又看向三清: “元始、通天、太清,你们三人如今皆已证道混元,可愿担当重任?” 元始拱手: “但凭道祖吩咐。” 通天也道: “洪荒有难,我等自当出力。” 太清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鸿钧点头,又看向东华帝君: “东华,你虽修为跌落,却经验丰富。日后战事谋划,还需你多多费心。” 东华帝君拱手: “道祖放心,东华定当竭尽全力。” 鸿钧一一吩咐下去,诸圣纷纷领命。 最后,他看向昊天: “昊天,你身为天帝,当统筹全局。天庭众神,需得严加整训,随时准备迎战。” 昊天起身,郑重道: “朕遵命!” 鸿钧点了点头,缓缓起身。 诸圣也纷纷起身。 鸿钧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位,魔族虎视眈眈,洪荒危在旦夕。从今日起,需得放下门户之见,齐心合力,共御外敌!” “这一战,关乎洪荒存亡,也关乎在座每一位的生死!” “望诸位,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缓缓消散。 平心和女娲也相继离去。 诸圣面面相觑,良久无言。 太一望着道祖消失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魔族…… 罗睺…… 九重天巅峰…… 还有,天澜界那白衣女子,素雪…… 他转身,迈步走出紫霄宫。 身后,诸圣也纷纷离去。 一场关乎洪荒存亡的大战,正在悄然逼近。 而太一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紫霄宫前,诸圣的身影渐次消散在混沌之中。 太一踏出宫门,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心中涌起一丝疑问—— 道祖手中,为何会有天澜界大战的影像? 那影像的角度,分明是有人亲临现场,暗中记录。 可魔祖罗睺在场,魔一魔二在场,以他们的修为,竟无人察觉? 能做到这一点的,洪荒之中,屈指可数。 太一收回目光,迈步踏入虚空。 带着这个疑问,他向东皇宫而去。 --- 紫霄宫深处,有一处布满禁制之地。 此处常年封闭,便是诸圣也不得入内。 层层禁制之中,别有洞天——竟是一处清幽的小院,院中有石桌石凳,有茶树几株,有清泉潺潺。 此刻,石桌旁正坐着一位老者。 青衣白发,面容清癯,手持一根柳条,悠哉品茶。 正是空间魔神——扬眉老祖!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澜界五圣跟脚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眯着眼细细品味。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喃喃道: “好茶,好茶。这老蛐蟮,倒是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话音刚落,虚空微微波动。 鸿钧的身影,出现在院中。 扬眉抬眼看他,笑道: “老蛐蟮,你这茶不错。入口清冽,回味悠长,带着一丝混沌初开时的韵味。是当年从那株混沌茶树上摘的吧?” 鸿钧缓步走到石桌前,在扬眉对面坐下。 他端起另一盏茶,轻轻抿了一口,淡然道: “你倒是识货。” 扬眉哈哈大笑: “本座活了多久?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这茶虽好,却也不至于让本座失态。” 鸿钧放下茶盏,看向他: “天澜界如何了?” 扬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又饮了口茶,慢悠悠道: “一个逃到了洪荒,一个被关在魔狱内,被魔一看着。至于其他三个……都降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鸿钧闻言,只是淡然点了点头。 二人相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 那笑声爽朗,回荡在小院之中。 全然没有强敌环伺的紧迫感。 想来也是,无论是扬眉老祖,还是道祖鸿钧,他们的跟脚都是混沌三千神魔之一。 对于洪荒世界——这个由斩杀他们神魔之身的盘古所创造的世界,二人并没有太多的羁绊。 他们可以联手护它,也可以坐视它亡。 但不会为了它,真的舍命相搏! 一切,只看局势,只看利益! 鸿钧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目光深邃。 扬眉则依旧悠哉品茶,仿佛天塌下来,也与自己无关。 --- 东皇宫,密室。 太一的身影凭空出现。 素雪依旧坐在玉床边,见他回来,连忙起身: “太一道友,你回来了?” 太一微微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问道: “伤势如何了?” 素雪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道: “并无大碍。道友渡入的法力很是温和,我已好了许多。” 太一颔首,在一旁的石椅上坐下。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 “素雪道友,我有一事想问。” 素雪一怔,随即道: “道友请讲。” 太一看着她,目光深邃: “当日魔二与你们五圣战斗之时,除了魔一和罗睺,是否还有其他大能在旁观战?” 素雪闻言,闭上眼,细细回忆。 片刻后,她睁开眼,微微摇头: “没有。当时我们五人与那魔二激战,我虽处于下风,却也在时刻留意四周。除了那为首的魔祖和那面容阴鸷的魔一,并未发现有其他圣人在旁观战。” 太一眉头微皱。 没有? 那影像……是从何而来? 从影像录制的角度来说,当时那位录制者必然已经身处天澜界。而从影像内容来看,那录制者的视角极为刁钻,既能清晰捕捉战斗场景,又不被罗睺等人察觉。 能做到这一点的,洪荒之中,屈指可数。 太一心中第一个猜测的,便是空间魔神扬眉老祖。 可扬眉老祖如今已然跟罗睺站在了一条战线之上,必然不会给身为洪荒道祖的鸿钧透露情报。 那……还能是谁? 莫非…… 太一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莫非,还有其他的混沌神魔在世? “太一道友?你怎么了?” 素雪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太一抬眼,见她正关切地看着自己,连忙收敛思绪,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无碍。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素雪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太一看着她,忽然道: “素雪道友,可否为吾多讲些天澜界之事?” 素雪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好。”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 “天澜界,是一方小世界。” 素雪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深情。 “它不如洪荒浩瀚,方圆不过百万里。但它很美——有连绵的雪山,有清澈的湖泊,有茂密的森林,有广袤的草原。四季分明,万物生长。” 她眼中浮现出追忆之色: “我便是从天澜界最高的那座雪山上,化形而出。” “那时,天地初生不久,世间尚无生灵。我是一片雪花,飘飘荡荡,落在那雪山之巅。也不知过了多少年,我渐渐有了灵智,开始感知这个世界。” “我看过无数次日升月落,听过无数次风雪呼啸。我见证着天澜界从荒芜到繁盛,见证着草木生长,见证着鸟兽诞生。” “终于有一天,我化形了。” 素雪嘴角微微勾起,那是太一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笑容: “我还记得那一日,阳光格外明媚。我睁开眼,第一次以人的视角看这个世界。雪山依旧,天空依旧,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给自己取名‘素雪’。因为我是雪,素白如雪的雪。” 太一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素雪继续道: “化形之后,我开始修行。天澜界虽然不大,灵气却颇为浓郁。我一边修行,一边游历这方世界,结识了许多道友。” “我第一个结识的,是炎烈。” 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炎烈是一团地心之火化形,性格如火,炽烈张扬。我们相识于一座火山之下,那时他正在修炼,我恰好路过。他见我一个女子孤身游历,便主动与我攀谈。一来二去,便成了好友。” “后来,我们又结识了青崖。” “青崖是一座青山化形,性格沉稳,如山一般可靠。他修行的地方,是一片连绵的山脉。我们去找他时,他正坐在山巅,看云卷云舒。” “再后来,是风吟和云瑶。” “风吟是一缕清风化形,性子洒脱,来去如风。云瑶是一片彩云化形,温柔细腻,与风吟形影不离。他们二人,是一对道侣。” 素雪说到这里,眼中光芒微黯: “我们五人,便是天澜界最初的生灵。我们一同修行,一同游历,一同守护这方世界。”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天澜界渐渐有了其他生灵。山川草木,飞禽走兽,都开始开启灵智,走上修行之路。我们五人,便自然而然地成了他们的守护者。” “后来,我们先后证道成圣。炎烈证道时,天澜界震动,万灵朝拜。青崖证道时,群山共鸣,云雾翻涌。风吟和云瑶一同证道,那日天地间清风徐来,彩云满天。” “我证道那日,满天雪花飘絮,覆盖了整个天澜界。”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密室双修 她眼中涌出泪光: “我们五人,守护了天澜界无数万年。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永远……” “可那些恶魔来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魔二,以一敌五,将我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炎烈拼死反抗,被他打得浑身浴血。青崖以群山之力护住我们,被他生生震碎山脉。风吟和云瑶联手,却被他轻易破开……” “我……我趁乱逃了出来。” 她低下头,泪水滴落: “我不知道他们如今怎样了。我不知道炎烈是死是活,不知道青崖是否还撑得住,不知道风吟和云瑶……他们……他们……” 说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 太一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片雪花,化形成圣。 以一己之力,守护一方世界无数万年。 这样的毅力,这样的心性,便是他,也不得不佩服。 他轻声道: “素雪道友,与你要好的,是哪一位?” 素雪抬起头,抹了把眼泪: “是云瑶。我们以姐妹相称,她是姐姐,我是妹妹。她性子温柔,总是照顾我。每次我修行遇到瓶颈,都是她开导我。每次我心情不好,都是她陪着我……” 她说着,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被那魔二擒住时,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那眼神是在让我快逃……” 太一沉默片刻,缓缓道: “素雪道友,你的天资才情,着实令太一佩服。” 素雪一怔,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太一认真道: “一片雪花,化形成圣。天澜界并非大世界,最多只能承载八位圣人。你能在其中脱颖而出,成就圣人三重天,可见你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你生在洪荒,以你的资质,怕是早已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了。” 素雪闻言,清冷的面容上,竟晕开了丝丝红韵。 她连忙低下头,轻声道: “太一道友谬赞了。素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太一摇头: “不是谬赞,是事实。” 他看着素雪,目光真诚: “洪荒之所以能承载天地人魔四条道则,每条道则可承载九位圣人,是因为它本就是力之大道魔神盘古大神所创,底蕴深厚。而天澜界这等小世界,能出五位圣人,已然是接近极限。你能在其中走到这一步,比洪荒的圣人,更加不易。” 素雪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中,有泪光,有感动,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太一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密室之中,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素雪偶尔的抽泣声,轻轻回荡。 窗外,云海翻涌。 而太一心中,那个疑问,依旧在萦绕—— 那影像,究竟是谁录的? 若真是其他混沌神魔,他或者他们又为何要帮鸿钧? 这个谜,或许只有道祖自己,才能解开。 虽说太一心下判断如此,可他并不会将筹码全部压在道祖身上! 毕竟以道祖混沌神魔的跟脚而言,洪荒不过只是他歇脚的地方,他的故乡是——洪荒之外的混沌! 太一自然知道,真要舍命为洪荒而战之时,只有自己与兄长帝俊,还有巫族、三清、阿修罗一族……等等这些父神盘古留下的直系或旁系的后裔们。 而眼下,自己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提升自身修为! 东皇宫密室之中,时空加速法阵运转到极致。 太一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有混沌光芒流转。 他双目微阖,心神沉浸在无尽的道韵之中。 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这只是开始。 距离罗睺的九重天巅峰,还有太远太远的距离。 他睁开眼,看向对面的素雪。 这位天澜界的白衣圣人,此刻正闭目调息,周身寒气流转,如同雪山之巅的一朵雪莲。 她伤势已愈,气息比初来时稳固了许多。 太一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素雪道友。” 素雪睁开眼,看向他:“太一道友有何事?” 太一缓缓道:“你可愿与我一同闭关,互证有无?” 素雪一怔:“互证有无?” 太一点头:“你我之本源,一为太阳,一为冰雪。看似相克,实则相生。太阳至阳,冰雪至阴,阴阳相济,方可悟得大道真谛。”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天资卓绝,若独自摸索,不知要多少元会才能突破。若与我互证道途,或许能事半功倍。” 素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她思索片刻,重重点头:“好!” 二人相对而坐,四掌相抵。 太一率先开口:“吾之本源,乃太阳。太阳者,至阳至刚,光明炽烈。以太阳真火为基,演化万物,焚尽一切。” 他话音落下,周身金光大放! 一轮大日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那大日炽烈无比,光芒万丈,仿佛能照亮整个混沌! 素雪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那热浪之中,蕴含着无尽的道韵——毁灭与创造并存,死亡与新生同在。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道: “吾之本源,乃冰雪。冰雪者,至阴至寒,清净无垢。以冰雪之精为基,凝结万物,冰封一切。” 她话音落下,周身寒气爆发! 一片片雪花在她身周飞舞,那雪花晶莹剔透,寒意彻骨,仿佛能冻结一切! 太一只觉一股寒意袭来,那寒意之中,同样蕴含着无尽的道韵——静止与流动并存,凝固与消融同在。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闭上眼。 太阳之道与冰雪之道,开始在这密室之中交织碰撞! 一开始,是剧烈的冲突。 太阳真火与冰雪寒气相互抵触,发出“嗤嗤”的声响。 密室之中,时而炽热如烘炉,时而寒冷如冰窟。 但渐渐地,冲突开始转化为融合。 太一的太阳真火中,开始出现一丝寒意。那不是削弱,而是补充——至阳之中,有了至阴的平衡。 素雪的冰雪寒气中,也开始出现一丝暖意。 那不是消融,而是升华——至阴之中,有了至阳的调和。 二人周身的气息,开始同步攀升! 太一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对太阳之道的理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那些以前想不通的关窍,此刻豁然开朗。 素雪同样如此。 她只觉得自己的冰雪之道,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晰。 那些困扰她无数万年的瓶颈,此刻一一松动。 第一百二十六章 西行结束,敕封果位! 密室之中,时间飞速流逝。 外界不过数日,密室中已过去了数个元会。 这一日—— 太一忽然睁开眼。 他周身气息,比闭关前更加浑厚,更加深邃。 虽仍是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却已隐隐触摸到八重天的门槛。 素雪也睁开眼。 她的变化,比太一更加明显——圣人三重天巅峰,距离四重天,只差一丝!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多谢道友。”素雪轻声道,眼中满是感激。 太一摇头:“不必谢我。是你自己的悟性足够好。” 他顿了顿,又道:“你如今已是三重天巅峰,待彻底消化这些感悟,突破四重天指日可待。” 素雪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一定要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强到……有朝一日,能回去救出炎烈、青崖、风吟、云瑶。 太一看着她的眼神,心中了然。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些路,需要自己走。 有些坎,需要自己过。 他能做的,只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拉她一把。 --- 时光匆匆,西行之路终于走到尽头。 灵山之巅,大雷音寺。 金碧辉煌的殿堂中,诸佛菩萨齐聚。佛光普照,梵唱隐隐,一派庄严气象。 唐僧师徒四人,立于殿中,等候敕封。 多宝如来端坐于莲台之上,周身佛光流转,宝相庄严。 他目光扫过四人,缓缓开口: “玄奘,汝前世原是我之二徒,名唤金蝉子。” “因为汝不听说法,轻慢我之大教,故贬汝之真灵,转生东土。” “今喜皈依,秉我迦持,又乘吾教,取去真经,甚有功果,加升大职正果,汝为旃檀功德佛。”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笼罩玄奘! 玄奘周身气息骤变,凡胎褪去,佛光凝聚! 他身披锦襕袈裟,头戴五佛冠,面容慈悲,宝相庄严——正是旃檀功德佛! 多宝如来又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汝因大闹天宫,吾以甚深法力,压在五行山下,幸天灾满足,归于释教,且喜汝隐恶扬善,在途中炼魔降怪有功,全终全始,加升大职正果,汝为斗战胜佛。” 孙悟空闻言,咧嘴一笑,也不行礼,只是拱了拱手。 多宝如来也不在意,继续道: “猪悟能,汝本天河水神,天蓬元帅,为汝蟠桃会上酗酒戏了仙娥,贬汝下界投胎,身如畜类,幸汝记爱人身,在福陵山云栈洞造孽,喜归大教,入吾沙门,保圣僧在路,却又有顽心,色情未泯,因汝挑担有功,加升汝职正果,做净坛使者。” 猪八戒一听,顿时急了: “佛祖!你这……他们……他们都成佛,如何把俺老猪封得做了个净坛使者?” 多宝如来道:“因汝口壮身慵,食肠宽大。盖天下四大部洲,瞻仰吾教者甚多,凡诸佛事,教汝净坛,乃是个有受用的品级,如何不好?” 猪八戒闻言,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多宝如来看向沙悟净: “沙悟净,汝本天庭卷帘大将,先因蟠桃会上打碎玻璃盏,贬汝下界,汝落于流沙河,伤生吃人造孽,幸皈吾教,诚敬迦持、保护圣僧,登山牵马有功,加升大职正果,为金身罗汉。” 沙悟净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多宝如来最后看向敖烈: “敖烈,汝本西海龙王三太子,因汝烧毁殿上明珠,汝父王表奏天庭,告了忤逆,身犯天条,多亏观音菩萨救汝,留于鹰愁涧,后入我沙门,驮负圣僧西来,又驮负圣经东去,亦有功者,加升汝职正果,为八部天龙广力菩萨。” 敖烈化作人形,同样双手合十行礼。 多宝如来话音落下—— “轰——!” 无尽功德,从天而降! 那功德分为两色——金色的是天道功德,混沌色的是大道功德! 金色功德浩瀚如海,笼罩整个灵山! 混沌色功德则只有一小缕,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比天道功德更加玄奥的道韵! 孙悟空眼睛一亮! 他猛地抬手,一把将那缕大道功德揽入怀中! “哈哈!归俺老孙了!” 燃灯古佛见状,面色一变,当即运转自身法力,就要出手阻止—— 然而,就在燃灯准圣气息爆发的瞬间,两道身影同时侧身,拦在了他面前。 多宝如来面带微笑,双手合十,不言不语。 只是他那周身爆发出的三尸准圣气息,已经牢牢锁定了燃灯。 大日如来陆压同样面带笑意,周身佛光流转,却隐隐透着一丝威压。 陆压只是在极力震慑,毕竟要陆压真想杀燃灯,请宝贝转个身即可! 燃灯面色一僵,看了看二人,又看了看孙悟空背后那若有若无的东皇虚影,最终悻悻地退了回去。 接引准提端坐于莲台之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孙悟空的背后,可是那位东皇太一啊。 为了这点大道功德,去得罪那位?不值得。 金色功德如雨般落下,笼罩玄奘、猪八戒、沙悟净、敖烈四人。 玄奘周身佛光愈发璀璨,旃檀功德佛的果位彻底稳固。 猪八戒被功德洗礼,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那猪头猪脸竟也多了几分宝相庄严。 沙悟净沐浴在功德中,金身罗汉的果位凝聚,周身金光闪闪。 敖烈被功德笼罩,八部天龙广力菩萨的果位加身,化作一条银色神龙,在灵山上空盘旋一周,然后落回地面,化作人形。 还有少许天道功德,化作星星点点,消散在天地之间,落入那些参与西游量劫的有缘人身上。 一时间,灵山之上一片祥和。 众佛菩萨纷纷道贺,梵唱声声,佛光普照。 --- 就在众人沉浸在喜悦中时—— 异变突生! 沙悟净身体猛地一僵! 他周身那金色的天道功德,忽然开始疯狂翻涌,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强行抽离! “怎么回事?!” 众人惊呼! 沙悟净面色煞白,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那功德之力,本就是他证道金身罗汉的关键,如今被强行抽离,他只觉神魂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灵山上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昊天成圣 帝袍冕旒,威严赫赫! 正是三界主宰——昊天!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众人,目光冷冽如霜。 他抬手虚抓,沙悟净体内的天道功德,如同江河入海,疯狂涌入他体内! “卷帘,”昊天开口,声音冰冷,“你的使命完成了。放心,朕只要功德,不会取你性命。” 沙悟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重重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本就是昊天的人。当年被贬下界,是昊天默许;如今被安排进取经队伍,也是昊天的布局。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局。 他只是棋子,棋子不需要有怨言。 接引准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出手阻止。 其余西方教弟子也纷纷回过神来,只是冷眼旁观,无人敢出声。 昊天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他本就是半圣巅峰,距离天道圣人只差一步!如今疯狂吞噬天道功德,那层瓶颈,开始松动! 半圣巅峰——瓶颈松动——即将突破! 然而,昊天却眉头一皱。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从半圣到天道圣人一重天,所需的功德,竟如此海量! 他低吼一声: “不够……还不够!” 他抬手,凌空一抓! 那些消散在天地间的零星功德,被他强行抓了回来,再次吞入体内! 可还是不够! 他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他转头,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怀中,还抱着那缕大道功德。 昊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若能将那大道功德也吞了,别说是天道圣人,怕是直接能冲到二重天! 可他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 孙悟空背后,是东皇太一。 动他,等于找死。 昊天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玄奘、猪八戒、敖烈。 他抬手虚抓—— 三道身影,不受控制地飞到他身前! 玄奘大惊失色,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猪八戒吓得脸色煞白,连喊都喊不出来!敖烈面色凝重,却也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也没用。 昊天运转护体九龙真气! 九条金色神龙从他体内冲出,张牙舞爪,扑向三人! 那九条龙张开巨口,疯狂吞吃着三人身上的天道功德! 玄奘身上的功德,被一条条剥离! 猪八戒身上的功德,被一条条吞噬! 敖烈身上的功德,同样被一条条吸走! 三人面色煞白,气息萎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反抗之力! 接引准提依旧端坐莲台,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他们为何不出手? 因为道祖说过,洪荒需要圣人们齐心协力。 他们深知魔修的恐怖。多一名圣人,比多几个身怀大功德的弟子,要强得多! 一个圣人战力,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洪荒若是没了,西方教还存在吗? 所以,他们选择了袖手旁观。 昊天疯狂吞噬,气息再次攀升! 天道圣人一重天的瓶颈,即将冲破! 玄奘三人身上的功德,已被吞噬大半,奄奄一息。 就在这时—— 一道银色光芒,忽然闪过! 应龙! 他凭空出现,一把抓住敖烈,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人阻拦。 也没有人敢阻拦。 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应龙,在场谁是对手? 昊天看了应龙消失的方向一眼,没有追击。 他深吸一口气,更加疯狂地榨取玄奘和猪八戒身上剩余的功德! 快了! 快了! 只差一点点! 就在这时—— “够了!”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伴随而来的,是一道璀璨的纯阳剑气! 那剑气凌厉无匹,瞬间逼退了吞吃二人功德的九龙真气! 昊天猛地转头—— 东华帝君! 他负手而立,一身青袍,面色淡然。周身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众人感受到他的气息,齐齐色变! 天道圣人……八重天?! 当初不周山一战,东华帝君陨落了一次,修为应当有所跌落才是。 可这才过了多久,他不仅补回了跌落的修为,竟还更进一步,修为竟然达到了恐怖的八重天?! 这怎么可能?! 昊天也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东华帝君,眼中满是不甘与怒火: “朕只差一点了!帝君为何阻拦朕?!” 东华帝君看着他,语气淡然: “不要过多吞吃不属于自己的功德了。” 昊天闻言,目眦欲裂! 他须发散乱,状若癫狂,哪里还有半分天帝的威严风度? “为什么?!”他怒吼,“朕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成圣!你凭什么阻止朕?!” 东华帝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 “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补救。” 昊天一怔,随即狂喜! 他连忙问道: “什么方法?!” 东华帝君抬手,轻轻一指。 昊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接引准提。 东华帝君轻吐出声: “效仿他们。” 昊天愣了片刻,随即仰头大笑! “哈哈哈——!” 那笑声疯狂,在灵山上空回荡! 笑了十息左右,笑声戛然而止! 昊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好!” “很好!!!” 话音落下—— “轰隆——!” 灵山震动! 昊天向天道立誓: “天道在上——” “吾,洪荒主宰,天庭至尊,昊天,今向天道立誓,发下宏愿!” “愿以己身,护佑洪荒安宁!” “愿竭尽全力,抵御外魔入侵!” “愿统御三界,维护天地秩序!” “愿教化众生,使万灵安居!” “若违此誓,天道弃之,万劫不复!” “请天道——应允!” “轰隆——!!!” 天道轰鸣! 无尽天道功德,从天而降! 那功德之浩瀚,远超之前所有! 昊天被功德笼罩,整个人如同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清楚地感知到,识海中那道鸿蒙紫气,开始缓缓融入自己的神魂! 同时,他的神魂之中,也剥离出一丝本源,回归天道! 这就是成圣的代价。 从此,他与天道绑定,再也不能完全自主。 但此刻的昊天,顾不得这些。 他只知道—— 他成圣了! 天道圣人,一重天! “恭喜大天尊!” 接引准提同时起身,双手合十道贺。 昊天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磅礴的力量,眼中满是兴奋。 这就是圣人的力量吗? 他抬手,轻轻一划—— 第一百二十八章 西游落幕 虚空撕裂! 昊天一步踏入,消失在灵山上空。 天庭之中,昊天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站在瑶台之上,俯瞰着整个天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从今日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在圣人面前低声下气的“昊天童儿”。 他是圣人。 三界主宰,天道圣人——昊天! 灵山之上,众人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玄奘和猪八戒瘫软在地,气息萎靡,却好歹保住了性命。 孙悟空抱着大道功德,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切。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东华帝君负手而立,望着昊天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灵山之巅,佛光渐敛。 玄奘、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四人聚在一处,低声商议了片刻。 玄奘双手合十,对着多宝如来深深一揖: “世尊,弟子等取经功成,这便告辞了。多谢世尊多年教诲,多谢诸佛菩萨护持。” 多宝如来端坐莲台,面带微笑,微微颔首。 孙悟空四下张望了一番,想要找接引准提告个别——毕竟那二位也是西方教主,自己虽与他们不熟,却也算有一面之缘。 可他看了一圈,却不见那二人的身影。 “走了?”孙悟空挠了挠头,“走得倒快。” 他也不在意,收回目光。 多宝如来见状,开口道: “诸位不必拘礼。你们如今虽入佛门,却也是自由之身。佛教规矩,不会束缚你们太多。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猪八戒第一个站出来,对着多宝如来拱手道: “世尊,那俺老猪就先走了!俺师父在外头等着呢!” 他口中的师父,自然是东华帝君。 多宝如来点头:“去吧。” 猪八戒咧嘴一笑,扛起钉耙,大步向外走去。 刚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回头,对着孙悟空喊道: “猴子,有空来玩啊!俺老猪请你喝酒!”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 “你那酒,俺可不敢喝。喝了怕是要被你背回洞府。” 猪八戒想起当年背媳妇的事,老脸一红,讪讪地跑了。 众人一阵轻笑。 敖烈早已被应龙掳走,此刻不在此处。玄奘看向沙悟净,问道: “悟净,你欲往何处?” 沙悟净沉默片刻,低声道: “弟子……也不知。天庭是回不去了,灵山也不想多留。若圣僧不嫌弃,弟子愿随圣僧同回大唐,护持圣僧弘扬佛法。” 玄奘闻言大喜: “善哉善哉!有悟净同行,贫僧求之不得!” 沙悟净微微点头,站到玄奘身侧。 玄奘又看向孙悟空: “大圣,你呢?可愿随贫僧同回大唐?” 孙悟空摇了摇头: “俺老孙得先去一趟东皇宫,见见义父。五百年没见了,怪想他的。” 玄奘点头:“应该的。大圣尽管去,咱们后会有期。” 孙悟空正要答应—— “孙悟空。”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孙悟空回头一看,叫住自己的正是东华帝君。他连忙拱手行礼: “晚辈孙悟空,拜见东华帝君!敢问帝君喊我何事?” 东华帝君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慈和: “你可是要去东皇宫见太一道友?” 孙悟空点头:“正是。” 东华帝君摇了摇头: “不必去了。太一道友如今在闭关,你去只会打扰他。” 孙悟空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一别好多年了…… 好不容易取经功成,本以为能去见见义父,却赶上他闭关。 东华帝君看着他的神情,心中了然。 他翻手,取出一枚青色玉简,递到孙悟空面前: “这是太一道友令本帝君转赠于你的。你且收好。” 孙悟空接过玉简,只觉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义父的气息,温暖而强大。 他心中一暖,连忙道谢: “多谢帝君!” 东华帝君摆了摆手: “无碍。” 他转身,一把拉起猪八戒,撕裂虚空,一步踏入。 “师父等等俺——!” 猪八戒的身影消失在虚空裂缝中。 孙悟空握着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玉简之中,是太一的叮嘱——让他不必挂念,好好修行,待时机成熟,自会相见。 还有几门神通,都是太一精心挑选,适合他修炼的。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将那玉简捏碎。 碎屑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他转身,对着玄奘拱手道: “和尚,俺老孙走了。你保重。” 玄奘双手合十: “大圣保重。” 孙悟空又看了沙悟净一眼,微微点头,然后一个筋斗,驾起筋斗云,直朝花果山方向而去! 玄奘望着那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悟净。”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灵山。 --- 大雷音寺中,诸佛菩萨渐渐散去。 多宝如来端坐莲台,面带微笑,目送众人离去。 待到最后一人也离开大殿,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转头,看向一侧的燃灯古佛。 燃灯此刻正面色阴沉,双拳紧握,周身气息隐隐翻涌。 他察觉到多宝的目光,猛地抬眼,眼中满是凶狠! 多宝如来却依旧面带微笑,双手合十,轻声道: “阿弥陀佛。燃灯佛祖,方才是要如何?” 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质问。 燃灯闻言,眼中怒火更盛! 他死死盯着多宝,周身气息疯狂翻涌,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出手! 就在这时—— 一道炽热的气息,忽然从多宝身后传来! 一道金色身影,迈步上前,径直站在了多宝身后。 大日如来——陆压! 他周身太阳真火流转,目光平静地看着燃灯,一言不发。 燃灯瞥了他一眼,那眼中的凶狠,渐渐被压制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多宝如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陆压转头看向他,二人相视一眼,同时微微躬身,互道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一切尽在不言中。 --- 燃灯愤怒地离开大雷音寺,径直回到自己的居所。 他推门而入,正要坐下—— 身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 燃灯回头一看,眉头微皱: “定光欢喜佛?” 第一百二十九章 深入山洞 来人正是长耳定光仙——如今的定光欢喜佛。 他一脸谄媚的笑容,对着燃灯躬身一礼: “燃灯佛祖息怒。那多宝太过嚣张,仗着自己是世尊,便不把您放在眼里。弟子看在眼里,都替您不忿。” 燃灯闻言,脸色稍霁,却也没有接话。 他在蒲团上坐下,淡淡道: “定光欢喜佛此来,所为何事?” 长耳连忙凑上前,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笑道: “弟子不过是来看看佛祖。今日灵山之事,弟子都看在眼里。那多宝如此无礼,佛祖却隐忍不发,弟子实在佩服佛祖的胸襟。” 燃灯冷哼一声: “胸襟?本座不过是看在二位教主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罢了。” 长耳连连点头: “是是是,佛祖大度。那多宝,不过是仗着自己是截教出身,拉拢了一帮人罢了。待日后……” 他压低了声音: “待日后佛祖得了势,还怕收拾不了他?” 燃灯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长耳却仿佛没察觉,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说起那多宝,弟子就想起了当年截教的事。那时候,弟子还是截教的定光仙,多宝是截教大弟子。啧啧,那时候他可是威风得很啊,对弟子们呼来喝去的,一点都不客气。” 他絮絮叨叨,说的尽是自己当年在截教的“遭遇”——无非是多宝如何严厉,如何不讲情面,如何让他这个“小师弟”受了不少委屈。 燃灯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长耳,说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他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打断道: “定光欢喜佛,若无要事,还请离开。本座有些乏了,该休息了。” 长耳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起身: “是是是,燃灯佛祖身为佛教万佛之祖,自然需要好好休息。那长耳便不多打扰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眼中精光闪烁: “不过——若是燃灯佛祖有事安排,长耳定当为燃灯佛祖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燃灯闻言,微微一怔。 他这才明白过来——这长耳,是来向自己表忠心的! 他看了长耳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有几分玩味,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满意。 他轻轻点了点头。 长耳见状,心中大喜,连忙躬身一礼,退出房门。 房门关闭。 燃灯坐在蒲团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这长耳,倒是可用之人。 至于他是不是真心……不重要。 只要有用,就行。 --- 长耳离开燃灯的居所后,并未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朝灵山之外而去。 他驾起云头,一路向西,朝着须弥山的方向飞去。 夜色渐深,星光暗淡。 长耳浑然不觉,自己身后,有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跟随。 多宝如来隐匿了所有气息,以他半圣的修为,跟踪一个大罗金仙,简直易如反掌。他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跟在长耳身后,目光冰冷如霜。 长耳一路飞行,最终落在须弥山脚下的一座山洞前。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这才闪身进入山洞。 多宝如来站在不远处,望着那山洞的洞口,眼中那平日的慈悲平和,此刻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狠厉! 杀意,在他心中疯狂翻涌!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长耳定光仙——这个叛徒! 当年截教万仙阵,若不是他携万魂幡叛教投敌,截教何至于败得那么快?! 那些师兄弟们,何至于死的死、散的散,被迫入了西方教?! 而他——多宝,截教内门大弟子,又何至于委身西方教,成为这所谓的“多宝如来”,所谓的“佛教世尊”?! 这一切,都是因为长耳! 都是因为这个叛徒! 多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迈步,向那山洞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杀意。 每一步,都带着决绝。 今夜,他要手刃叛徒,为截教报仇! ---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须弥山脚下,一座不起眼的山洞,静静矗立。 多宝循着黑暗的山洞,一步步向内深入。 洞中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但对于他这样的半圣大能来说,本不应是问题——只需神识一扫,整个山洞的格局便尽收眼底。 可此刻,他的神识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探出体外分毫。 这山洞,有禁制。 而且,是能封锁半圣神识的禁制。 多宝心中一凛,当即取出当年通天教主留给他的那枚信符,紧紧攥在手中。 那信符温润如玉,隐隐有光芒流转,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继续深入。 洞中静谧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 忽然,他脚步一顿。 隐隐约约,前方传来人声。 多宝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可那声音飘忽不定,时有时无,只能隐约辨别出是长耳在与人交谈,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继续深入。 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那位……当真会出手?” “……时机未到……” “……那多宝那边……”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清晰地传入多宝耳中: “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多宝心中一紧! 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站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却没有等来任何动静。 那说话之人,仿佛只是在提醒同伴,并未打算现身。 多宝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只得转身,准备离开。 可一转身,他才发现—— 来时的路,不见了。 眼前是错综复杂的岔路,一条条向四面八方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他方才明明是沿着一条路走进来的,可现在,那条路却消失了。 多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没有神识探查,他只能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在这些岔路中乱窜。 走了一条,不对。 又走了一条,还是不对。 再走一条,依旧不对。 多宝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个法子破局。 他正思索间——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多宝瞳孔一缩,本能地—— “噌——!” 宝剑出鞘,剑光如电! 第一百三十章 佛魔两面 那剑光直取来人头颅,凌厉无匹! 然而,来人却仿佛早有预料,身形轻轻一侧,便避开了这一剑。 剑光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削下几根发丝,却终究未能伤他分毫。 多宝一剑落空,却没有再出第二剑。 因为借着剑光的余晖,他已经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长耳定光仙! 多宝心中杀意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下。 此刻不是动手的时机。 这山洞诡异,禁制强大,贸然动手,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长耳看着多宝,脸上带着一贯的谄媚笑容。他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世尊。” 多宝收剑入鞘,面色平静,只是眼神依旧犀利。 他没有说话。 长耳见他不语,以为是自己称呼“世尊”让他不悦了。在佛教内部,那些截教旧人,从来都是称呼多宝为“多宝师兄”的。 他连忙改口,语气更加恭敬: “长耳见过多宝师兄!” 多宝依旧不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长耳,目光如刀。 长耳被他看得心中发毛,脸上笑容却愈发灿烂。他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 “阿弥陀佛!”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世尊大驾光临,贫僧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多宝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白衣光头,正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他身着粗布僧袍,面容和善,眉目慈悲,周身隐隐有佛光流转。他走到近前,双手合十,对着多宝深深一揖。 多宝看着来人,淡淡吐出几个字: “紧那罗菩萨。” 紧那罗微微一笑: “正是贫僧。” 多宝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又看向长耳,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这紧那罗,与方才那声音的主人……是同一个人吗? 长相一样,气息一样,神魂一样。 可这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个狠厉,一个和善。 一个黑衣,一个白衣。 怎么回事? 长耳在一旁,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看了看紧那罗,又想起方才与自己议事的那个黑衣人,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那黑衣人,分明和眼前这个白衣和尚一模一样!无论是长相、气息、还是神魂波动,都找不出丝毫区别! 可那黑衣人的气质,那说话的语气,那周身翻涌的魔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来不及细想,多宝和紧那罗已经聊了起来。 紧那罗面带惭愧,轻声道: “世尊有所不知,贫僧当年曾不慎被魔气污染,险些堕入魔道。幸得二位教主慈悲,为贫僧开辟了这一处清修之所,让贫僧在此避世不出,以佛法洗涤自身魔气。” 他环顾四周,笑道: “这山洞中的禁制,便是二位教主所设。一来防止魔气外泄,二来也隔绝外界干扰,让贫僧能专心修行。” 多宝闻言,微微点头。 他没有追问,只是道: “菩萨受苦了。” 紧那罗摇头: “不算受苦。能洗涤魔气,重归正道,是贫僧的福分。” 他翻手,取出三个蒲团,放在地上: “世尊,定光欢喜佛,请坐。难得相逢,不如坐下聊聊?” 多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盘膝坐下。 长耳也连忙坐下,却坐立不安,目光不时飘向四周。 紧那罗却不看他,只是看向多宝,微笑道: “世尊佛法高深,贫僧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实乃幸事。不知世尊可否与贫僧论一论佛法?” 多宝颔首: “请。” 二人相对而坐,开始讨论佛法。 紧那罗先开口: “世尊以为,何谓‘空’?” 多宝道: “空者,非无也,乃不执着也。万物皆空,非谓万物不存在,而谓万物无自性,不可执着。” 紧那罗点头: “世尊高见。然贫僧以为,空者,亦非不执着。执着与不执着,皆是相。离一切相,方为真空。” 多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菩萨此言,倒是与寻常佛法不同。” 紧那罗笑道: “佛法无边,因人而异。贫僧这些年独自清修,偶有所悟,也不知是对是错。” 多宝沉吟片刻,道: “菩萨所悟,或有道理。空者,离一切相,不着两边。执着是相,不执着亦是相。离一切相,方是真如。” 紧那罗眼中一亮: “世尊果然慧根深厚!贫僧正是此意!” 二人越聊越投机,从“空”谈到“色”,从“色”谈到“心”,从“心”谈到“性”,从“性”谈到“法”。佛光在他们身边流转,将整个山洞都映照得明亮起来。 那佛光之盛,甚至透过洞壁,隐隐约约透到了山洞之外! 长耳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空不空,色不色的,他一句也听不懂。 他只知道双修,只知道采补,只知道那些欢喜禅的法门。真正的佛法,他从来不曾用心修习过。 听了一会儿,他便开始神游天外,想着今晚该去找哪个女菩萨双修。 多宝和紧那罗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佛法的讨论中。 二人越聊越深入,越聊越投机。 多宝心中暗暗惊讶——这紧那罗对佛法的理解,竟如此深刻!有些观点,与自己不谋而合;有些观点,却又另辟蹊径,发人深省。 紧那罗也暗暗佩服——这位世尊,果然名不虚传。他对佛法的领悟,远在自己之上。与他论法,受益匪浅。 二人论得忘乎所以,浑然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 紧那罗忽然面色一变! 他猛地捂住脑袋,口中低吼一声! 多宝一怔: “紧那罗菩萨?” 紧那罗抬起头,那张和善的脸上,此刻满是痛苦。他眼中光芒闪烁,时而是慈悲的佛光,时而是狰狞的魔气! 他咬牙,对着多宝嘶声道: “快走——!” 多宝一愣,正要询问—— 紧那罗猛地一甩衣袖! 半圣修为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无可抗拒的法力,裹挟着多宝,将他直接甩出了山洞! 多宝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眼前景象飞速倒退! 在飞出洞口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 紧那罗那张和善慈悲的脸,正在扭曲、变化! 佛光褪去,魔气涌现! 白衣变成了黑衣! 光头长发! 面容依旧,气质却截然不同! 和善变成了狠厉! 慈悲变成了狰狞! 第一百三十一章 须弥山解惑 那模样,与方才的白衣紧那罗,简直判若两人! 多宝重重摔在洞外地上,一个翻身跃起,眼中满是惊骇! 他望着那洞口,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那黑衣之人,是谁?! 紧那罗体内的魔气,为何如此之强?! 他方才……是在压制那魔头?! 多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须弥山而去! 他要去禀告二位教主! 至于长耳……管他是死是活! 最好死在里面!!! --- 山洞之中。 白衣紧那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黑色的身影。 黑衣,长发,面容冷峻,周身魔气翻涌! 他负手而立,目光冰冷地看着跪伏在脚边的长耳。 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长耳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 “废物。” 无天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长耳身子一抖,连忙道: “圣……圣使恕罪!长耳……长耳不知那多宝会跟来……” 无天冷笑一声: “不知?本座让你去试探燃灯,你却把人引到这里来!还让本座替你收拾烂摊子!” 长耳连连磕头: “长耳知错!长耳知错!求圣使饶命!” 无天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屑。 这等货色,若不是还有用,他早就一掌拍死了。 “起来吧。”他冷冷道,“本座留你一条狗命,是要你继续办事。若再出差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杀意,已经让长耳肝胆俱裂。 长耳连忙起身,垂首道: “圣使放心!长耳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无天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他转头,望向洞口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多宝…… 没想到,你对佛法的领悟,竟如此之深。 方才与你论法,本座这佛性一面,竟被引动得差点彻底压制住了魔性。 有意思。 很有意思。 无天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抬手,轻轻一挥—— 洞中禁制,再次运转起来。 一切,恢复如初。 只有那地上,三个蒲团,还在静静躺着。 见证着方才那一场,佛与魔的简单交锋。 --- 须弥山,巍峨耸立于西牛贺洲极西之地。 此山非比寻常,乃是西方教根本道场,终年佛光普照,梵唱隐隐。 山中宫殿林立,金碧辉煌,每一砖每一瓦都镌刻着佛门真言,流转着无尽祥和之气。 多宝如来驾云而至,一路畅通无阻。 那些守山的金刚、力士见是他,纷纷躬身行礼,无人敢拦。 他穿过重重宫殿,最终来到后山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这里是接引准提闭关之所。 院落不大,四周种满菩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院中有一座小小的石殿,殿门紧闭,门上隐隐有佛光流转,显然布下了禁制。 多宝落下云头,站在石殿门前,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弟子多宝,有要事求见二位教主!” 声音如洪钟大吕,在院中回荡。 片刻后—— “吱呀。” 殿门缓缓打开。 准提的声音从殿中传出: “进来吧。” 多宝迈步入内,随手将殿门关闭。 殿中陈设简单,只有两个蒲团,一盏青灯。接引准提相对而坐,周身佛光隐隐,显然正在入定。 多宝转身,面向二人,脸上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恭敬模样。他双手合十,深深一揖: “小僧多宝,拜见接引教主、准提教主!” 准提抬手,轻轻一挥—— 一个蒲团落在多宝脚边。 “坐。” 多宝依言坐下,神色恭敬。 准提看着他,缓缓开口: “多宝,你如此慌张来寻我二人,所为何事?” 多宝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山洞中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回禀二位教主,弟子今日在须弥山脚下的一座山洞中,见到了紧那罗菩萨。” 此言一出,接引准提面色同时一变! 多宝继续道: “那山洞设有强大禁制,以弟子半圣之修为,竟无法探出神识。弟子循声而入,先遇到了长耳定光仙,后遇到了紧那罗菩萨。” “当时的紧那罗菩萨,身着白衣,光头,面容和善,与弟子论了许久佛法。他对佛法的理解极为深刻,弟子受益匪浅。” “可就在论法正酣之时,紧那罗菩萨忽然面色大变,捂着脑袋让弟子‘快走’,然后一袖将弟子甩出山洞!” “弟子在倒飞出去的那一瞬间,亲眼看见——”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紧那罗菩萨的白衣变成了黑衣,光头变成了长发,和善的面容变得狠厉狰狞!那模样,与之前判若两人!” “弟子怀疑,紧那罗菩萨体内,藏着一个可怕的魔头!” 话落,殿中一片寂静。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复杂。 良久,接引长长叹了口气: “唉……冤孽啊……都是冤孽啊!” 多宝见状,心中疑惑更甚。他忍不住问道: “接引教主,冤孽作何解?那紧那罗菩萨,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引正要开口—— “师兄!” 准提出声打断,眼中带着一丝提醒。 接引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无碍。” 他转向多宝,缓缓开口: “多宝,你既已撞见此事,本座也不瞒你。那紧那罗之事,说来话长……” 他闭上眼,仿佛在回忆遥远的往事。 片刻后,他睁开眼,开始讲述。 --- “那是第一次洪荒与魔族大战之后的事了。” 接引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将人带回那个血与火的年代。 “那一战,魔祖罗睺被盘古大神留下的盘古意志驱逐出洪荒,大部分魔族随他败退混沌之外。但仍有不少魔族余孽,潜伏在洪荒各处,伺机作乱。” “当时,东皇太一号召洪荒各方势力,组建剿魔联军,清剿这些残余魔族。我西方教也积极响应,派出了许多精锐弟子参与其中。” “紧那罗,便是那批弟子中的领队之一。” 准提在一旁补充道: “紧那罗那孩子,天资极高,悟性极佳,是我西方教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弟子。我们师兄弟二人,对他寄予厚望。” 接引点头,继续道: “剿魔任务极为凶险。那些魔族余孽,虽不成气候,却个个狡猾狠毒。紧那罗带领弟子们,一路追杀,历经大小数十战,终于将那一带的魔族清剿干净。” “可在那所谓的‘最后一战’中,出了意外。” 第一百三十二章 紧那罗往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那一战,他们遭遇了一名魔道高手。那魔头临死反扑,释放出大量魔气。紧那罗为保护同门,以自身为盾,硬生生扛下了那魔气的冲击。” “他虽然击杀了那魔头,保住了同门性命,自己却被魔气侵入体内。” 准提叹息一声: “那魔气极为霸道,一旦入体,便会侵蚀神魂,污染道心。换作旁人,怕是当场就要堕入魔道。” “可紧那罗那孩子,硬是凭着坚定的意志,将魔气压了下来。” 接引点头: “他回到须弥山后,我们二人亲自出手,想为他驱除魔气。可那魔气已与他神魂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彻底清除。我们只能以佛法封印,让他自行化解。” “那之后,他便一直在这须弥山中静修,以佛法洗涤魔气。” 准提看着多宝,认真道: “多宝,你可知,那紧那罗若不被魔气所困,以他的天资,完全接手佛教大统,成为佛教世尊!甚至承继我整个西方教!”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视多宝,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多宝闻言,神色不变,心中却暗暗骂道: 好你个准提老登!说的好像老子稀罕你们这佛教世尊之位似的! 还在这点我?老子做我的截教大师兄,那才是真正的逍遥自在! 还承继西方教!又怎敌得过我截教当初万仙来朝的盛况? 他面上却依旧恭敬,只是问道: “准提教主的意思是,那紧那罗原本是二位教主属意的世尊人选?” 准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可惜,可惜啊……” 多宝也不追问,转向接引: “接引教主,那后来呢?紧那罗菩萨又是如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 接引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他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件事,改变了紧那罗的一生。” --- “那是紧那罗被魔气侵染后,过了许多年。” 接引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回荡。 “他的魔气一直未曾彻底清除,却也始终被他压制着,不曾发作。我们见他心性坚定,便渐渐放下心来,让他参与一些教务。” “直到有一天,当时的佛教世尊——优婆罗陀,交给他一个任务。” 多宝心中一动。 优婆罗陀……那是紧那罗的师父,也是前任的佛教世尊。 自己继任之前,佛教便曾是由他统领过。 接引继续道: “那时,西牛贺洲南部有一片区域,民风彪悍,恶人横行。当地百姓苦不堪言,却无人能够治理。优婆罗陀便派紧那罗前往那里传道,希望他能以佛法感化那些恶人,还当地一个太平。” “同行的,还有几位弟子。” 准提插话道: “那片区域,有三个出了名的恶人。” “第一个,是个强盗头子,名叫阿刀。他手下有数百悍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当地官府围剿多次,却屡屡被他逃脱。” “第二个,是个赌徒,名叫阿贪。他嗜赌如命,输光了家产,卖儿卖女,最后沦落为盗,偷抢拐骗,无所不为。” “第三个……是个妓女,名叫阿羞。” 说到这个名字,接引准提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阿羞,生得极美,却沦落风尘。她周旋于达官贵人之间,以色侍人,换取钱财。当地人都骂她不知廉耻,说她是最肮脏的女人。” “紧那罗带着弟子们,来到了那片区域。” “他先去找那强盗头子阿刀。” 接引缓缓道来: “阿刀见他是个和尚,便要杀他。紧那罗却也不恼,只是问他:‘施主为何杀人?’” “阿刀说:‘老子高兴!想杀就杀!’” “紧那罗说:‘施主杀人,可得快乐?’” “阿刀一怔,说:‘当然快乐!’” “紧那罗说:‘那施主为何每次杀人之后,都要饮酒?’” “阿刀愣住了。” “紧那罗说:‘因为施主心中恐惧,恐惧被杀之人会来找你索命。饮酒是为了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施主,你真的快乐吗?’” “阿刀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后来,紧那罗便日日去找阿刀,与他讲经说法。一开始阿刀不听,后来渐渐听得进去,再后来……竟然真的放下屠刀,皈依了佛门。” 多宝听着,心中暗赞。 这紧那罗,果然有大智慧。 接引继续道: “第二个,是那赌徒阿贪。” “紧那罗找到他时,他刚输光了最后一点钱财,正被人从赌场里扔出来。他躺在泥地里,又哭又笑,形如疯癫。” “紧那罗上前扶起他,问他:‘施主为何哭泣?’” “阿贪说:‘我输了,我什么都没了。’” “紧那罗说:‘施主本就没有什么,何谈失去?’” “阿贪愣住了。” “紧那罗说:‘施主生来赤条条,何曾有过?施主死去赤条条,何曾失去?施主执迷于赢,便恐惧于输;执迷于得,便恐惧于失。若无所执,何来恐惧?’” “阿贪听呆了。” “后来,紧那罗便日日去赌场门口等他。每次他输光出来,便与他讲法。渐渐地,阿贪开始思考,开始反省。终于有一天,他发誓戒赌,跟着紧那罗修行。” 多宝微微点头。 这紧那罗,度人确实有一套。 准提在一旁道: “最难度的,是那阿羞。” “那阿羞,心防极重。紧那罗去找她,她嬉皮笑脸,百般挑逗。紧那罗不为所动,只是与她讲法。她听了几句,便说:‘和尚,你说的我都懂,可我没办法。我不做这个,怎么活?’” “紧那罗说:‘施主可以种地,可以织布,可以做许多事。’” “阿羞笑了:‘种地?我不会。织布?我也不会。我只会这个。’” “紧那罗沉默片刻,说:‘那贫僧便教施主种地,教施主织布。’” “阿羞愣住了。” 接引接过话头: “从那以后,紧那罗便日日去找阿羞。白天教她种地织布,晚上与她讲经说法。阿羞一开始只是敷衍,后来渐渐被他的真诚打动,开始认真听讲。” “她发现,这个和尚看她的眼神,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别的男人看她,眼中都是欲望。只有这个和尚,眼中只有慈悲。” “她开始变了。” “她不再接客,开始学着种地,学着织布。虽然笨手笨脚,却一天天进步。她开始相信,自己也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她爱上了这个和尚。” 多宝心中一动。 爱上了? 接引叹息一声: “那阿羞,爱上了紧那罗。” “可紧那罗是出家人,是菩萨,怎么可能回应她的感情?他只是继续度她,继续教她,待她如同待一切众生。” “阿羞明白,却也不恼。她只是想,能天天见到他,就够了。” “可就在这时,出事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二圣不会出手! “当地有一个权贵,早就觊觎阿羞的美色。阿羞从良之后,他便三番五次来骚扰,想要强占她。” “阿羞自然不肯。那权贵恼羞成怒,便设计陷害紧那罗。” 接引的声音,变得低沉: “那权贵买通了几个泼皮,诬陷紧那罗与阿羞有私情,还伪造了证据,告到了官府。” “当时的官府,本就对紧那罗这个外来和尚不满,便趁机将他抓了起来,要治他的罪。” “阿羞得知消息,心急如焚。” “她知道,那些证据是假的,可她知道有什么用?官府要的是紧那罗的命,不是真相。” “她想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准提闭上眼,仿佛不忍再说。 接引继续道: “阿羞找到那个权贵,说:‘只要你肯出面作证,证明那些证据是假的,放了那和尚,我便跟你。’” “那权贵大喜,当即答应。” “第二天,他果然出面作证,说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官府没了证据,只好放了紧那罗。” “紧那罗出狱后,却不见阿羞。” “他四处寻找,最后在那权贵的府中,找到了阿羞的尸体。” 多宝瞳孔一缩。 接引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痛惜: “那权贵得到阿羞后,只玩了一夜便腻了。他将阿羞卖给了人贩子,阿羞宁死不从,撞墙而死。” “紧那罗抱着阿羞的尸体,久久不语。”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只是想,能天天见到他,就够了。’” “他想起她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爱慕,有依恋,也有绝望。” “他忽然明白,自己度了她这么久,却从未真正懂过她。” “她不是需要被度的人,她只是一个想要被爱的女人。” “可他是出家人,他给不了她爱。”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接引闭上眼: “那天晚上,紧那罗一直抱着阿羞的尸体,坐在荒野中。” “第二天早上,弟子们找到他时,他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阿羞的尸体,和地上的一行字——” “‘我度众生,谁来度我?’” 殿中一片死寂。 多宝久久无言。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夜晚,那个抱着心爱之人尸体、痛苦到极致的和尚。他听到了那声撕心裂肺的质问—— 我度众生,谁度我? 良久,准提叹息一声: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天晚上,紧那罗体内压制多年的魔气,终于爆发了。” “那魔气,本就与他神魂纠缠。在极度痛苦之下,他的佛性与魔性,彻底分裂。” “佛性一面,依旧是那个慈悲的紧那罗菩萨。” “魔性一面,却化作了另一个人——无天。” “无天佛祖。” 接引接口道: “无天出现后,第一件事,便是杀上灵山。” “他找到优婆罗陀,质问他为何要派自己去度那三人。若不是那趟任务,阿羞不会死,自己也不会入魔。” “优婆罗陀说:‘一切皆是定数。’” “无天大笑:‘定数?好一个定数!那今日,我便送你去见你的定数!’” “他一掌拍下,将优婆罗陀当场斩杀。” 多宝倒吸一口凉气。 斩杀佛教世尊!再加上弑师的行为……这可是滔天大罪! 准提道: “那之后,无天大开杀戒,想要血洗灵山。我师兄弟二人及时赶到,本想劝解他,可惜彼时的他已然入魔太深,最终无奈只能联手将他封印。” “可他的佛性一面——紧那罗,却在被封印前主动现身出来,表示愿意继续留在佛门,以佛法洗涤魔性。” “我们见他佛性仍在,便同意了他的请求,在须弥山脚下为他开辟了一处清修之所,让他隐居修行。” “这些年,他一直安分守己,以佛法压制魔性。我们以为,他会这样一直修行下去,直到魔性彻底消散。” “可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 多宝却已明白。 没想到,长耳那个蠢货,竟然误打误撞,闯进了紧那罗的清修之地! 更没想到,自己追着长耳,也闯了进去! 还和紧那罗论了半天的佛法! 那紧那罗的佛性一面,确实纯粹。 可那无天,却一直潜伏在他体内,伺机而动! 多宝深吸一口气,问道: “二位教主,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接引看着他,缓缓道: “多宝,你如今是佛教世尊。紧那罗之事,也是昔日佛教遗留之事。本座希望,你能妥善处理。” 多宝一怔,正要开口—— 准提抬手打断他: “多宝,紧那罗之事,是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情。不要指望本座和师兄会出手。”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另外,紧那罗与佛教之事,是西方教内部的事情。不要与其他势力,尤其是圣人教派,有过多牵扯。” 这话说得,不言而喻。 多宝心中了然。 西方二圣的意思很明确——紧那罗或者说是无天的事,你自己解决。 别想让我们出手,也别去找别的圣人帮忙。 他心中暗暗叫苦。 自己如今不过半圣,那无天同样是半圣,而且还是魔性一面,手段狠辣。 真要打起来,自己未必是对手。 更麻烦的是,那紧那罗的佛性一面,似乎还与自己颇为投契。 方才论法时,那份惺惺相惜,是装不出来的。 若真有朝一日要对上无天,自己能下得去手吗? 他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恭敬道: “弟子明白了。多谢二位教主指点。” 他起身,对着二人深深一揖: “弟子告退。” 接引准微微点头。 多宝转身,推门而出。 --- 待多宝的身影消失在院外,接引准提对视一眼。 准提抬手,一道传音符飞出。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远处驾云而来。 那是一个胖大的和尚,大腹便便,满脸堆笑,正是东来佛祖——弥勒。 他落在院中,快步走入殿内,对着西方二圣恭敬行礼: “弟子弥勒,拜见二位教主!” 接引看着他,面色凝重。 弥勒被看得心中发毛,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准提开口: “弥勒,从今日起,你不得离开须弥山半步。” 弥勒一怔:“这……二位教主,弟子……”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多宝闭关!佛教暗涌! 接引打断他: “多宝那边正在处理紧那罗之事。在他彻底解决之前,或者说紧那罗解决多宝之前,你……必须留在须弥山。这是命令。” 弥勒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却被准提的目光制止。 他只得低头: “弟子……遵命。” 接引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弥勒躬身退出殿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站在院中,望着多宝离去的方向,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紧那罗……无天…… 多宝…… 二位教主,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身后,石殿门缓缓关闭。 殿中,接引准提相对而坐,久久无言。 良久,准提轻声道: “师兄,你说多宝……会怎么做?” 接引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无论如何,这一劫,只能他自己渡。” 准提叹息一声: “紧那罗那孩子……可惜了。” 接引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殿中,青灯摇曳,光影斑驳。 仿佛那遥远的往事,还在眼前。 --- 须弥山外,多宝驾云而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佛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紧那罗……无天…… 还有那个阿羞…… 他忽然想起,自己方才与紧那罗论法时,他眼中那纯粹的光芒。 那是真正的佛性。 只可惜,这份佛性,终究无法战胜魔性。 多宝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加快速度,朝灵山飞去。 身后,云海翻涌。 前方,风云莫测。 山洞这边,黑衣无天已然和长耳一同出了山洞,只不过黑衣无天收敛了体内魔气,所以须弥山那边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西方二圣并不诧异黑衣无天为何能出山洞,因为此前无天已经自由进出过几回! 由于无天出山洞都只是出来转一转并未发生任何祸害洪荒的事,也没有引得其他大能的关注,西方二圣对此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算了。 长耳看着黑衣无天随自己一同出了山洞,这才明白过来,这山洞的禁制对于黑衣无天形同虚设! 长耳开口询问黑衣无天,“圣使,咱们去哪儿?” 闻言,黑衣无天睨了长耳一眼,“定光欢喜佛,你自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必问我?” “圣使不许我同行……”长耳话音未落,黑衣无天再次走进了山洞之中,并未理会长耳。 长耳见此,只得自己先回灵山再做打算! 灵山,大雷音寺。 多宝如来端坐于莲台之上,下方诸佛菩萨、罗汉伽蓝济济一堂。他刚刚宣布了自己即将闭关的消息,并将佛教事务全权交由燃灯古佛打理。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原西方教弟子面色平静,不以为意——对他们来说,无论是多宝还是燃灯掌权,区别不大,反正都是外来者。 原阐教弟子则面露喜色——燃灯本就是他们曾经的阐教副教主,如今掌权,对他们自然有利。 原截教弟子则是神情低落——多宝是他们的“大师兄”,他一闭关,他们在佛教中的依靠就少了一大半。 燃灯闻言,心中狂喜,面上却做出关切之态,连连摆手: “世尊不可呀!佛教事务纷杂,怎可如此之快的进行交接?世尊若需闭关,贫僧自当为世尊护法,这教务之事……” 多宝心中冷笑:这老杀材,还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真当佛教要就此给了他不成? 他面上却依旧平和,淡淡道: “万佛之祖言重了。小僧此次闭关,是因为偶有机缘傍身,成功……或可再进一步。”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一变! 再进一步? 多宝如今已是半圣,再进一步……那不就是圣人?! 原阐教弟子欣喜的神色骤然僵住! 原截教弟子却是眼睛一亮,神色好看了许多! 燃灯脸上的神色也十分精彩。 他心中暗骂:多宝的脸皮是有多厚?怎能如此能吹?还再进一步,成圣?怎么可能?! 可他心里虽这么想,却也有些发怵——万一……万一多宝真掌握了成圣之机呢? 他正要开口询问,多宝却抢先道: “万佛之祖莫怪。只是小僧偶然窥得成圣之机,所以要闭关尝试一番。佛教交于万佛之祖之手,小僧自是放心。” 燃灯听到这里,心中大定。 偶然窥得成圣之机? 骗谁呢!!! 多宝走的是斩三尸成圣一道,只能成就三道圣人。 人道圣人只能人族,地道圣人并未再次放出消息选拔,而天道圣人则是由道祖钦定。 他多宝何德何能,能让道祖钦点? 燃灯确定多宝是在吹嘘,脸上顿时浮现出掩盖不住的大喜之色。 可嘴上还是惋惜道: “世尊放心,贫僧定当竭尽全力,看好佛教。” 多宝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燃灯目送他离开,心中暗道:不过之后佛教是你的还是我的,那就犹未可知了! 他转身,正要坐上大殿中央的主位—— “我等告退。” 一道声音响起。 燃灯回头一看,只见原截教弟子,以毗卢佛、火焰五光佛为首,纷纷起身行礼。 毗卢佛道: “燃灯佛祖,我等方才忽有所感,似有突破之机,需得即刻闭关,还望佛祖见谅。” 火焰五光佛也点头: “正是。佛祖慈悲,容我等告退。” 燃灯面色一僵。 他自然知道,这些人哪里是什么突破之机,分明是不愿在自己手下听命,借故离开! 可他能说什么? 这里还有许多原西方教弟子看着,他若强行阻拦,岂不显得心胸狭隘? 更何况,多宝只是闭关,不是死了。 若自己刚接手就为难截教弟子,日后多宝出关,如何交代? 燃灯只得挤出笑容,和善道: “既是突破之机,自当珍惜。诸位且去,好生修行。” 毗卢佛等人拱手一礼,鱼贯而出。 燃灯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开口—— 这时,一道身影匆匆从殿外进来。 正是之前通天教主随侍七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如今的定光欢喜佛。 他满脸堆笑,快步走到燃灯面前,躬身道: “小僧来迟,还望大僧恕罪!” 燃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长耳,方才去了何处? 为何现在才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多宝得鸿蒙紫气!无天燃灯会面! 不过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摆了摆手,示意长耳入列,然后转向殿中众人,朗声道: “诸位,世尊闭关期间,佛教事务由本座暂理。望诸位同心协力,共护我教。”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燃灯面上笑容和煦,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棋。 多宝闭关……截教弟子离开……这正是他收拢权力的大好时机! 至于那长耳…… 燃灯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这长耳,倒是可以一用。 --- 大雷音寺深处,一间密室之中。 多宝如来盘膝而坐,周身气息缓缓流转。 他闭目凝神,神识内视,观察着自己神魂之中那道紫色的气韵。 鸿蒙紫气。 他曾经见过,也感受过,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天道圣人的成圣之机! 当年封神之战后,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自斩鸿蒙紫气,那两道紫气应是给了昊天和瑶池。 后来太清老子也自斩鸿蒙紫气,那第三道紫气同样消失。 多宝曾以为,那余下的一道紫气已被道祖收回,另作他用。 可他万万没想到,其中一道,竟然会突然出现找到了自己! 它为何会选择自己? 多宝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起方才在须弥山中,与接引准提的对话,想起那紧那罗的往事,想起那突然出现的黑衣无天…… 莫非……与这些有关? 多宝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不管它是怎么来的,既然来了,就是自己的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融合那道鸿蒙紫气。 紫色的气韵在他神魂中缓缓流转,散发出玄奥的道韵。 多宝将心神沉浸其中,细细感悟。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多宝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鸿蒙紫气,确实是成圣之机。 但要真正融合它,证道成圣,还需要一个契机。 天道圣人的成圣方式,无非两种:一是积攒足够功德,功德成圣;二是三尸合一! 他如今半圣修为,功德虽有,却远远不够。 至于发下宏愿…… 多宝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看来,只能走那条路了。 他闭上眼,再次沉浸入定。 密室之中,一片寂静。 只有那鸿蒙紫气,在他神魂中缓缓流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 燃灯的寝殿中,烛火摇曳。 长耳定光仙站在燃灯面前,满脸堆笑,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燃灯端坐于蒲团之上,看着他,淡淡道: “定光欢喜佛,你方才去了何处?为何姗姗来迟?” 长耳连忙道: “回佛祖,弟子方才去了一趟须弥山脚下,见了一位故人。” 燃灯眉头一挑:“故人?” 长耳压低声音道: “佛祖可知道,那紧那罗菩萨的事?” 燃灯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动。 紧那罗……那是前任世尊优婆罗陀的弟子,当年因故堕入魔道,被二位教主封印。此事在佛教高层中,并非秘密。 他淡淡道:“知道一些。你见他作甚?” 长耳嘿嘿一笑,凑近几步,低声道: “佛祖有所不知,那紧那罗如今已不是单纯的紧那罗了。他体内还有一个魔性化身,自称‘无天佛祖’。那无天,可是半圣修为,手段狠辣,连二位教主都拿他没办法。” 燃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哦?此话当真?” 长耳点头: “千真万确!弟子今日亲眼所见!那无天,黑衣长发,魔气滔天,与紧那罗判若两人!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那无天,似乎对佛教,对多宝,都颇感兴趣。” 燃灯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与我说这些,意欲何为?” 长耳连忙表忠心: “弟子一片赤诚,只想为佛祖效力!那多宝虽闭关,却随时可能出关。若他能成圣,佛祖这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力,怕是又要交出去。弟子以为……佛祖应当早作准备。” 燃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你的意思是?” 长耳嘿嘿一笑,意味深长道: “那无天,虽是魔头,却也是可用之人。佛祖若能与他联手,何愁大事不成?” 燃灯闻言,眼中精光闪烁。 他沉吟良久,缓缓道: “此事,容本座再想想。你先退下。” 长耳躬身一礼: “是!弟子告退。佛祖若有差遣,弟子万死不辞!” 他转身离去,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燃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长耳,倒是个可用之人。 至于那无天…… 燃灯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魔头又如何?只要能助自己达成目的,与魔合作,又有何妨? 他闭上眼,开始盘算起来。 --- 灵山之外,一道黑色身影负手而立。 无天望着那巍峨的佛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从山洞中进而复出,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山洞的禁制,对他而言形同虚设——毕竟,他与紧那罗本就是一体,那禁制是接引准提为紧那罗设下的,自然不会阻拦他。 他出来,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 看看这个让他痛失所爱、堕入魔道的世界。 他想起阿羞,想起那个为他而死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可那痛楚,很快被冷厉取代。 他抬头,望向灵山深处。 那里,是多宝闭关的地方。 那个和尚……倒是有趣。 与他论法时,那份惺惺相惜,不似作伪。他对佛法的理解,也确实深刻。 若有可能,无天倒想与他再论一论。 可惜…… 他们注定是敌人。 无天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眼看就要消失在夜色之中。 灵山上空,月明星稀。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灵山之外,夜色如墨。 黑衣无天正欲转身离去,忽然—— 两道佛光从灵山之中冲射而出,如同两道金色闪电,径直拦在了他的面前! 佛光敛去,现出两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形枯瘦,面容阴鸷,周身佛光流转,却隐隐透着几分冷厉——正是万佛之祖,燃灯! 他身后,长耳定光仙一脸谄媚地跟着,目光在无天身上扫来扫去,眼中满是算计。 无天看着二人,神色不变。 他双手合十,对着燃灯微微躬身,语气平淡: “小僧见过燃灯佛祖。” 第一百三十六章 燃灯无天交手!元始心态变化! 然后,他眼神瞥向长耳,嘴角勾起一丝不屑,便不再理会。 长耳被他那眼神看得心中发毛,却也不敢发作,只是讪讪地笑了笑。 燃灯上下打量着无天,眼中满是审视。他沉声开口: “你一身魔气滔天,如何自称我佛教中人?” 无天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几分自嘲,也有几分……无奈。 “不想身为万佛之祖的燃灯佛祖,竟也以貌取人。”他轻声道,“小僧受教了。” 说着,他再次双手合十,对着燃灯躬身一礼。 燃灯眉头一皱,正要斥骂—— “你——” “你”字刚出口,他便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无天直起身子之后,那满身的魔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黑衣褪色,化作粗布僧袍,长发缩短,化作光头! 不过瞬息之间,那个魔气滔天的黑衣无天,已变成一个身着白衣粗布僧袍、面容和善的光头僧人! 他双手合十,面带慈悲,再次躬身: “小僧紧那罗,拜见燃灯佛祖。” 燃灯瞳孔微缩! 他心中顿时翻涌起无数念头——这紧那罗,是二位教主的弟子,半圣修为,又是曾经的西方教弟子……莫非,他是二位教主安排来接替佛教的? 他正想着,正要开口询问紧那罗来意—— “贫僧此来,是为……” 紧那罗话未说完,忽然身体一僵! 那和善的面容开始扭曲,白衣再次变黑,光头再次长发! 不过一瞬,他又变回了那个黑衣无天! 无天直起身,冷冷道: “本座是无天佛祖,不是什么紧那罗菩萨。” 他看向燃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本座此来,是为佛教世尊……” “大言不惭!” 燃灯怒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身形暴起,周身佛光暴涨,一掌拍出! 那掌中,凝聚着他半圣修为的全部力量,佛光化作一只金色大手,直取无天面门! 无天眼神一凛,周身魔气轰然爆发! 他同样一掌拍出,黑色魔气与金色佛光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二人同时后退数步,又同时稳住身形! 燃灯面色凝重。 这魔头,果然有半圣修为! 无天却依旧面色平静,只是淡淡道: “燃灯佛祖,你这一掌,倒是有几分火候。” 燃灯冷哼一声: “废话少说!”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全力爆发! “万佛朝宗——!” 燃灯双手结印,周身佛光化作无数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那些光柱在空中汇聚,化作一尊巨大的金色佛陀虚影!那佛陀高千丈,盘坐莲台,手结法印,俯瞰无天! “去!” 燃灯一指,那金色佛陀一掌拍下! 掌未至,掌风已如天塌! 无天抬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周身魔气疯狂翻涌! “无天无地——!” 一道黑色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那光柱之中,魔气翻涌,怨魂哀嚎,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黑色光柱与金色巨掌碰撞!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方才猛烈了十倍不止! 余波震荡,方圆千丈之内,一切都被夷为平地!树木化为齑粉,山石崩碎成沙! 灵山的护山大阵自动激发,金色光罩将整座灵山笼罩其中,这才保住了这座佛山。 长耳早在二人交手的第一时间便远遁而去,躲在灵山护阵之内,瑟瑟发抖。 “打……打起来了……”他喃喃道,眼中满是惊恐。 半圣级别的战斗,岂是他一个大罗金仙能掺和的? 战场上,燃灯与无天已经战成一团! 二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天上打到地上!佛光与魔气交织,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燃灯越打越猛,招式凌厉,每一掌、每一拳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无天却始终沉着应对,以柔克刚,以守为攻。他的招式看似平淡,却处处暗藏杀机! “燃灯佛祖,你就这点本事?”无天一边打一边嘲讽。 燃灯怒极: “魔头休狂!” 他忽然变招,不再以刚猛为主,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光!” 三道佛光从他身上同时绽放!一道金色,代表过去;一道白色,代表现在;一道蓝色,代表未来!三道佛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三色光柱,直轰无天! 无天瞳孔一缩! 这一招,他认得——这是燃灯的看家本领,三世佛光! 他不敢怠慢,双手结印,周身魔气凝聚成一柄黑色长枪! “魔枪破天——!” 他一枪刺出,与那三色光柱碰撞! “轰——!!!” 巨响震天! 二人同时被震退百丈! --- 这一战的动静,实在太大。 半圣级别的交锋,佛光与魔气的碰撞,即便有灵山护阵隔绝,余波依旧震荡四方,传遍了整个洪荒。 洪荒各处,一道道神念悄然探来。 天庭,瑶台之上。 昊天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空,望向灵山方向。他如今已是天道圣人一重天,神识之强,远超从前。 “燃灯?”他眉头微挑,“倒是难得见他这般拼命。” 瑶池站在他身侧,轻声道:“那魔头是谁?竟有半圣修为。” 昊天摇了摇头:“不知。不过有西方二圣在,轮不到朕操心。”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太阳星深处。 帝俊盘坐于无尽烈焰之中,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 他微微抬眸,瞥了一眼灵山方向,便又闭上眼。 “燃灯……”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倒是有几分血性。” 便不再理会。 金鳌岛上。 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太清老子三人正围坐品茶。 这一战,自然也落入了他们的感知之中。 通天端着茶杯,漫不经心道: “燃灯?他在跟谁打?” 太清闭目不语,仿佛事不关己。 元始却放下茶杯,神识探出,细细观察了片刻。 他看到了燃灯——那个背叛自己、在自己最虚弱时落井下石的叛徒。 他看到了无天——那个魔气滔天、自称“无天佛祖”的黑衣人。 他看到了燃灯拼尽全力,与那魔头死战不退。 元始沉默良久。 他想起当年,燃灯还是阐教副教主时,也曾为阐教出生入死。 后来封神之战,他背叛阐教,投了西方。 再后来,自己自斩鸿蒙紫气,修为跌落,燃灯竟趁机追杀,落井下石。 这份仇,他记了无数万年。 可此刻,看着燃灯与魔修拼命,元始心中那团怒火,竟渐渐平息了几分。 他收回神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通天见他神色有异,问道:“师兄,怎么了?” 元始摇了摇头,淡淡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燃灯虽是个叛徒,却至少还知道与魔修势不两立。” 通天一怔,随即明白了兄长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燃灯胜利!地位巩固! 太清依旧闭目不语,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元始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他心中暗道:燃灯,你我的恩怨,等魔族风波平定之后,再慢慢清算。在此之前……你且好好活着。 这份心思,他没有说出口。 但这份格局,却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动容。 以洪荒利益为先,以大局为重。 这就是玉清元始天尊。 远处,灵山之外,战斗还在继续。 而元始已经收回目光,继续与两位兄弟品茶论道。 仿佛那场半圣之战,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战场上,燃灯与无天再次冲上! 又是三百回合! 二人从深夜打到黎明,从黎明又打到正午! 灵山之外,方圆百里已成一片废墟! 燃灯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魔头盯上了佛教,必须杀了他! 无天同样伤痕累累,却依旧沉着冷静。他心中也在盘算——这燃灯,果然难缠。再打下去,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二人再次对轰一掌,各自后退! 燃灯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无天: “魔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无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嘲讽,有无奈,也有几分……释然。 “燃灯佛祖,”他轻声道,“今日一战,小僧领教了。” 话音落下,他忽然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远方遁去! 燃灯一怔,随即暴怒: “休走——!” 他想要追击,却发现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方才那一战,他消耗太大,根本追不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可恶……”他咬牙低吼,眼中满是不甘。 但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那魔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转身朝灵山飞去。 --- 燃灯刚一踏入大雷音寺,殿中便响起一片欢呼! “燃灯佛祖威武!” “佛祖神威盖世,那魔头望风而逃!” “佛祖才是佛教真正的擎天之柱!” 佛陀、菩萨、罗汉、伽蓝……一众佛教弟子,纷纷围上前来,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吹捧。 “佛祖以一人之力,击退半圣魔头,实乃我佛教之幸!” “那魔头胆敢窥伺我佛教,真是找死!” “有佛祖在,何愁佛教不兴?” 燃灯被众人簇拥着,坐在大殿中央的莲台上,脸上满是笑容。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被所有人仰望、吹捧、崇拜的感觉。 自从多宝成为世尊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恭敬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志得意满的快感。 “诸位过奖了。”他笑道,“那魔头虽强,却也不过如此。本座不过是略施手段,他便落荒而逃。” 众人又是一阵吹捧。 “佛祖太谦虚了!” “佛祖才是真正的佛法无边!” “那多宝世尊,怕是也不如佛祖!” 燃灯听到“多宝”二字,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多宝……那厮闭关前说什么“再进一步”,简直是笑话! 他走的是斩三尸成圣一道,只能成就三道圣人。人道圣人只能人族,地道圣人并未再次放出消息选拔,而天道圣人则是由道祖钦定。他多宝何德何能,能让道祖钦点? “再进一步”?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燃灯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笑容满面。 他摆了摆手,对众人道: “好了好了,本座有些乏了,需要休息。诸位且散了吧。” 众人纷纷应是,依依不舍地散去。 待众人离去,燃灯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目光冷厉,一道传音悄然送出: “定光欢喜佛,来本座房间一趟。” 角落里,长耳身子一僵,面容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朝燃灯的寝殿走去。 --- 燃灯的寝殿中,烛火摇曳。 长耳推门而入,见燃灯正端坐于蒲团之上,面色阴沉。他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长耳,拜见燃灯佛祖。” 燃灯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冷厉如刀。 长耳额头冷汗涔涔,却不敢动弹。 良久,燃灯缓缓开口: “定光欢喜佛,你可知罪?” 长耳身子一颤,连忙道: “弟子……弟子不知犯了何罪,还请佛祖明示。” 燃灯冷笑一声: “不知?那本座问你——那无天,为何会出现在灵山之外?” 长耳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燃灯抬手打断他,声音愈发冷厉: “本座再问你——那无天,口口声声说‘为佛教世尊而来’,他一个魔头,不去找二位教主,不去找其他圣人,偏偏来找多宝?这背后,可有你牵线搭桥?” 长耳脸色煞白,连连摆手: “佛祖明鉴!弟子绝没有引他来找多宝的意思!弟子只是……只是在山洞中偶然遇到了他,与他聊了几句,绝没有……” “只是聊了几句?”燃灯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他一个被封印多年的魔头,你一个佛教的定光欢喜佛,你们能聊什么?他为何偏偏对你青睐有加?” 长耳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支支吾吾道: “弟子……弟子只是……” “只是什么?” 长耳咬了咬牙,索性实话实说: “弟子只是觉得,那无天实力强横,半圣修为,又与佛教有仇……若能与佛祖联手,对付多宝,岂不是事半功倍?所以……所以弟子便向他透露了一些佛祖的事……” 燃灯闻言,面色一沉!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 “蠢货!” 长耳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佛祖息怒!弟子也是一片忠心!弟子见那多宝处处与佛祖作对,心中不忿,只想为佛祖分忧!弟子万万没想到,那无天会直接找上门来啊!” 燃灯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冷冷道: “为本座分忧?你可知,那无天今日若真对本座起了杀心,本座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你这是在为本座分忧,还是在害本座?” 长耳身子一颤,连连叩首: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求佛祖饶命!” 燃灯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心中又是恼怒又是鄙夷。 这长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一百三十八章 须弥山下 他冷冷道: “本座问你,那无天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为何不去找二位教主,不去找其他圣人,偏偏冲着多宝来?” 长耳抬起头,小心翼翼道: “弟子……弟子揣测,那无天与多宝曾在山洞中论法半日,二人相谈甚欢。或许……或许是那无天觉得多宝与他是同道中人?” 燃灯眉头一皱:“同道中人?多宝是佛教世尊,他是魔头,算什么同道中人?” 长耳道:“弟子也不太懂,只是听他们论法时,说的都是什么‘空’啊‘色’啊‘心’啊‘性’啊的,弟子听着都觉得深奥。或许……或许是那无天觉得多宝能理解他?” 燃灯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多宝能理解无天? 那岂不是说,多宝与那魔头也有共鸣? 他沉声道: “那无天实力强横,半圣修为,又与你暗中往来。他来寻多宝,却又不与本座合作……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长耳小心翼翼道: “弟子以为……那无天或许是想利用多宝,达成什么目的。毕竟多宝是佛教世尊,手握大权。若能与多宝联手,他在佛教中行事,自然方便许多。” 燃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所以他宁可找多宝,也不找本座?” 长耳连忙道: “那是他有眼无珠!不知佛祖才是真正的万佛之祖!那多宝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截教旧部的支持,才能在世尊之位上坐稳。论资历、论修为、论手段,他哪样比得上佛祖?” 燃灯听着这番吹捧,面色稍霁,却依旧冷冷道: “那依你之见,本座该如何应对?” 长耳眼珠一转,低声道: “弟子以为,佛祖不妨静观其变。那无天与多宝之间,未必就能合作。多宝虽与无天论法投契,但他毕竟是佛教世尊,岂会与魔头同流合污?二人若反目成仇,佛祖便可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又道: “即便他们真的合作,佛祖也可将此事禀报二位教主。二位教主最是忌惮魔族,若知多宝与无天勾结,必会出手。届时,多宝世尊之位不保,佛教还不是佛祖的囊中之物?” 燃灯听完,沉默良久。 他目光闪烁,心中飞快盘算。 长耳说得不错。 无论多宝与无天合作与否,自己都有后手。 若他们反目,自己坐收渔利;若他们合作,自己便去二位教主面前告发。 无论如何,这佛教,迟早是自己的!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看向长耳: “你倒是有些小聪明。” 长耳连忙谄媚道: “弟子不过是替佛祖着想,不敢当‘聪明’二字。” 燃灯摆了摆手: “罢了。今日之事,本座不与你计较。但你记住——日后若无本座召见,不得擅自去见那无天。若再自作主张,休怪本座不讲情面!” 长耳连连叩首: “弟子遵命!弟子一定听佛祖的话,绝不敢再自作主张!” 燃灯点了点头,挥手道: “退下吧。” 长耳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躬身退出。 房门关闭。 殿中只剩下燃灯一人。 他闭目沉思片刻,忽然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多宝啊多宝…… 你若真与那无天勾结,那便是自寻死路。 你若不与无天勾结…… 那本座便帮你“勾结”一下。 他冷笑一声,再次闭上眼。 窗外,月光如水。 灵山之外,夜色深沉。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灵山之外,月光如水。 长耳从燃灯的寝殿中走出,脚步轻快,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惶恐——直到他走出灵山山门,确认四下无人。 那恭敬与惶恐,如同褪去的面具,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意。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燃灯……”他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你以为你是谁?万佛之祖?不过是个被人追杀的丧家之犬罢了。” 他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须弥山方向遁去。 灵山深处,燃灯寝殿。 燃灯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仿佛入定。但他的神识,却始终锁定着长耳的气息。 他察觉到了。 那长耳在离开时的脚步,太过轻快。一个刚刚被训斥的人,不该有那样的步伐。 更重要的是,长耳离开的方向——不是回他自己的住处,而是出灵山。 燃灯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这长耳,果然有问题。 他起身,化作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须弥山脚下,一处隐秘的山洞前。 长耳落在地上,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后,便开始在洞口外踱步徘徊。他的步伐时快时慢,显然心中也在犹豫。 燃灯隐匿了所有气息,落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上,冷眼旁观。 不多时—— 洞口处,一道黑色身影缓步走出。 黑衣,长发,面容冷峻,周身魔气内敛却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正是无天! 燃灯瞳孔微缩,屏住呼吸。 那长耳见到无天,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恭敬至极: “弟子长耳,拜见圣使!” 燃灯心中一震。 圣使? 这长耳,果然与那魔头有勾结! 无天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长耳,眼神清冷,没有半分温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洞内走去。 长耳连忙起身,低头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消失在洞口。 燃灯在树上等了片刻,确认二人已经深入洞中后,才悄然落下。 他走到洞口,仔细探查了一番。 洞口处,有禁制残留。那禁制极为精妙,显然是圣人所设。燃灯尝试以神识探入,却发现那禁制将他的神识完全隔绝在外。 他略一思索,没有贸然闯入。 多宝之前追长耳进洞,结果被无天发现。自己若也进去,怕是同样的下场。 他收回手,转身离去。 此事,需从长计议。 而那长耳…… 燃灯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随即隐去。 待解决了无天,再收拾这个叛徒不迟。 他化作一道金光,朝须弥山方向遁去。 --- 须弥山,巍峨耸立。 燃灯驾云而至,落在山门之前。他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一路畅通无阻。 那些守山的金刚、力士见是他,纷纷躬身行礼。 燃灯是佛教万佛之祖,在西方教中的地位,仅次于二位教主。 他穿过重重宫殿,来到后山那处幽静的院落前。 这里是接引准提闭关之所。 第一百三十九章 燃灯求援 燃灯站在石殿门前,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弟子燃灯,有要事求见二位教主!” 片刻后—— “吱呀。” 殿门缓缓打开。 准提的声音从殿中传出: “进来吧。” 燃灯迈步入内,随手将殿门关闭。 殿中陈设简单,只有两个蒲团,一盏青灯。接引准提相对而坐,周身佛光隐隐。 燃灯双手合十,深深一揖: “弟子燃灯,拜见接引教主、准提教主!” 准提抬手,轻轻一挥——一个蒲团落在燃灯脚边。 “坐。” 燃灯依言坐下,神色恭敬。 接引看着他,缓缓开口: “燃灯,你此来,所为何事?” 燃灯连忙道: “回禀二位教主,弟子今日在灵山之外,遇到了那紧那罗的魔性化身——自称‘无天佛祖’的魔头。那魔头半圣修为,魔气滔天,觊觎我佛教,口口声声说‘为佛教世尊而来’。弟子与他大战数百回合,虽将他击退,却无法将其斩杀。”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 “弟子思来想去,唯有二位教主出手,方能彻底铲除此獠。恳请二位教主慈悲,为佛教除此大患!” 殿中一片寂静。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良久,接引缓缓开口: “燃灯,紧那罗之事,本座与师弟已经知晓。” 燃灯心中一喜,正要说话—— 准提抬手打断了他,语气淡然: “但此事,我二人不会插手。” 燃灯一怔:“这……二位教主……” 接引轻叹一声: “燃灯,紧那罗是我二人的弟子,无天是他体内的魔性化身。此事,是我西方教内部之事,也是佛教内部之事。你身为佛教万佛之祖,多宝身为佛教世尊,此事自当由你们自行处置。” 准提接口道: “况且,那无天虽有魔气,却并未祸害洪荒,也未引得其他大能关注。我二人若贸然出手,反倒显得我西方教小题大做。” 燃灯面色微变,急切道: “可是二位教主,那无天半圣修为,弟子与多宝联手,也未必能……” “那就想办法。”准提打断他,语气依旧淡然,“燃灯,你活了无数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半圣魔头,就把你难住了?” 燃灯语塞。 接引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 “燃灯,本座知道你心中所想。你来找我二人,不只是为无天之事,也是为佛教权柄之事。但本座要告诉你——佛教是你们的佛教,不是我二人的佛教。你们如何处置,是你们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 “多宝是世尊,你是万佛之祖。你们若能联手,何愁无天不除?若你们各自为政,那便是给了无天可乘之机。” 燃灯闻言,心中一震。 联手?与多宝联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见接引已经闭上眼,不再看他。 准提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 “回去吧。此事,我二人不会插手。” 燃灯知道再说无益,只得起身,深深一揖: “弟子……告退。” 他转身,推门而出。 身后,石殿门缓缓关闭。 燃灯站在院中,望着那紧闭的殿门,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二位教主不管。 东皇太一那边,也不知会不会管。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须弥山。 山门外,月光如水。 燃灯站在山脚,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往何处。 二位教主不管,那便只能去求其他圣人。 可他与谁相熟? 去求元始? 燃灯摇了摇头。那是找死。当初元始自斩圣位、修为跌落时,自己曾趁人之危追杀过他。这份仇,元始不可能忘记。自己送上门去,与送死何异? 去找昊天? 更不可能。先前西游量劫,佛教与天庭结了不少梁子。自己这个万佛之祖,更是与昊天没什么交情。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去找其他圣人? 燃灯苦笑。他活了无数万年,仇家不少,朋友却没几个。 他正思索间,忽然心中一动—— 魔修之事,有一个人,必定会管。 东皇太一! 历次洪荒清洗魔族,都是东皇太一牵头。上次不周山之战,也是他率先响应道祖号召。 那无天是魔修,又觊觎佛教,自己上禀东皇陛下,他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燃灯心中一定,当即化作一道金光,直奔东皇宫而去! --- 须弥山脚下,山洞之中。 无天负手而立,背对着长耳。他周身魔气翻涌,将整个山洞都笼罩在一片阴冷的氛围中。 长耳跪在他身后,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 良久,无天缓缓开口。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定光欢喜佛。” 长耳身子一颤:“弟子在。” 无天依旧没有回头,淡淡道: “本座留你在身边,是看你有用。可你这些日子,做的事让本座很不满意。” 长耳额头冷汗涔涔,连连叩首: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求圣使恕罪!” 无天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他缓缓道,“你若能为本座效力,助本座拿下佛教,本座自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 “但若你不能……那本座便送你去洪荒之外,让你亲自感受一番圣祖的手段。” 长耳闻言,脸色煞白! 圣祖——魔祖罗睺! 那等存在,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自己灰飞烟灭! 他连连磕头,声音发颤: “弟子一定竭尽全力!一定助圣使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佛教!求圣使给弟子一个机会!” 无天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本座现在还不相信你。”他淡淡道。 长耳神色一滞,面露惊恐: “圣使要如何才能相信弟子?弟子愿为圣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无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缕黑色魔气缓缓凝聚。 那魔气虽只有一缕,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它在无天掌心流转,如同一条有生命的毒蛇。 “不要抗拒。” 无天淡淡吐出四个字,然后将那缕魔气抵在长耳眉心。 长耳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从眉心直入识海! 第一百四十章 长耳斩尸!燃灯求援太一无果! 那魔气进入他的神魂,开始与他的神魂纠缠、融合! 长耳本能地想要抗拒,却想起无天的话,咬牙忍住了。 魔气在他神魂中游走,渐渐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 片刻后—— 魔气消失。 长耳内视自己的神魂,竟找不到丝毫魔气存在的痕迹!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因为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浑厚的法力,从丹田涌起,直冲识海!他卡在大罗金仙巅峰多年的瓶颈,此刻竟开始松动! 长耳心中狂喜,连忙收敛心神,引导那股法力冲击瓶颈! “轰——!” 一道无形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炸响! 瓶颈,破了! 长耳只觉浑身一轻,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边,竟站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身着白色道袍,面容和善,正是他的善尸! 长耳愣住了。 善尸? 他斩出了善尸? 他……他成准圣了?! 长耳看着身边的善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浑厚的法力,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 大罗金仙巅峰到准圣,这是一道天堑。无数修士卡在这一步,终生无法突破。 而他,竟在不知不觉间,迈过了这道天堑! 他喜出望外,几乎要笑出声来——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无天。 无天依旧站在原地,双手负后,目光清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长耳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再次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感谢圣祖大道!感谢圣使赐法!” 无天看着他,眼中依旧满是不屑。 他抬脚,轻轻一踢—— 长耳整个人被踢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又摔落在地。 他顾不得疼痛,连忙爬起来,继续跪好。 无天冷冷道: “本座赐你机缘,是看你有用。但你要记住——若敢坏了圣祖的大事,本座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长耳连连叩首: “弟子不敢!弟子一定竭尽全力,绝不敢误了圣祖的大事!” 无天不再看他,转身朝洞内深处走去。 “退下吧。”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长耳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躬身退出山洞。 洞口外,月光依旧。 长耳站在月光下,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浑厚的法力,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准圣。 他长耳,如今也是准圣了! 至于无天……至于罗睺……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隐去。 不管怎样,这条路,他已经走上了。 回头? 回不去了。 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 东皇宫,巍峨矗立于三十三天之上。 燃灯驾云而至,落在宫门之前。他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上前叩门。 片刻后,宫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着赤红战袍的身影出现在门内,面容刚毅,周身气息浑厚——正是殷郊。 殷郊见到来人,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 “燃灯佛祖?不知佛祖驾临东皇宫,所为何事?” 燃灯连忙还礼,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殷郊道友客气了。本座此来,是想求见东皇陛下,有要事相商。” 殷郊点了点头,将他让进宫中,引至客殿落座。 有侍从奉上茶水。 二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殷郊本就不是多话之人,燃灯则是心中有事,也无心闲谈。殿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沉默片刻,殷郊开口打破僵局: “燃灯佛祖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要事?师尊正在闭关,若无紧要之事,恐怕不便打扰。” 燃灯连忙道: “确实是紧要之事。本座在灵山之外,遇到一个魔修,自称‘无天佛祖’,半圣修为,魔气滔天。此魔头觊觎佛教,恐是魔族派来扰乱洪荒的棋子。本座思来想去,此事需得禀报东皇陛下。” 他顿了顿,又道: “毕竟,历次洪荒清洗魔族,都是东皇陛下牵头。此事上报东皇陛下,最为妥当。” 殷郊闻言,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 燃灯趁机打量了一下殷郊,问道: “殷郊道友,不知如今是何修为了?” 殷郊淡淡道:“混元金仙中期。” 燃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赞道: “后生可畏啊。当年殷商太子,如今已是混元金仙中期。东皇陛下门下,果然英才辈出。” 殷郊面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又是片刻沉默。 燃灯终于忍不住道: “殷郊道友,不知可否通报东皇陛下?本座确有要事相商。” 殷郊看着他,缓缓道: “燃灯佛祖,师尊闭关前曾有吩咐——”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若是为紧那罗菩萨,或者说无天佛祖之事,便请燃灯佛祖回灵山去吧。” 燃灯一怔。 殷郊继续道: “师尊说,那无天之事,是佛教内部之事。他虽是洪荒一份子,却也不便插手。燃灯佛祖身为佛教万佛之祖,自有能力处置。” 燃灯面色微变。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见殷郊神色坚定,知道再说也无用。 他起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既如此,本座便不打扰了。告辞。” 殷郊起身相送: “燃灯佛祖慢走。” 燃灯走出东皇宫,站在云海之上,回望那巍峨的宫门,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东皇太一不管。 西方二圣不管。 其他圣人,他更不敢去找。 去找元始?那是找死。 去找昊天?先前西游量劫,佛教与天庭结了不少梁子,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去找道祖? 燃灯摇了摇头。 一个区区的魔族半圣,就要惊动道祖,那洪荒才是真的废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如今,只剩一条路了。 与多宝联手。 燃灯心中飞快盘算着——多宝毕竟是佛教世尊,与无天也有过节。 二人联手,胜算更大。 至于佛教权柄……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先解决了无天,再说其他。 燃灯不再犹豫,化作一道金光,直奔灵山而去。 --- 灵山,大雷音寺。 燃灯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前。 他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殿中诸佛菩萨见他回来,纷纷行礼。 燃灯一一回应,面色平静。 他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径直朝大雷音寺深处走去。 那里,是多宝闭关的密室。 他在密室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第一百四十一章 洪荒两年安宁!昊天野心湍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片刻后,密室门缓缓打开。 多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一丝疲惫: “燃灯佛祖?请进。” 燃灯迈步入内。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多宝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流转,显然正在修行之中。 燃灯在他对面坐下,二人对视。 多宝看着他,面色平静: “燃灯佛祖此来,所为何事?” 燃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多宝,本座来找你,是为无天之事。” 多宝眉头微挑,没有说话。 燃灯继续道: “那无天,半圣修为,魔气滔天,觊觎我佛教。本座与他交过手,只能战胜,无法斩杀。若他日后再来,恐成大患。”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多宝: “本座思来想去,唯有你我联手,方能斩杀此獠。” 多宝闻言,沉默良久。 他看着燃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二人争斗多年,如今却要联手? 这燃灯,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多宝缓缓开口: “燃灯佛祖,你我都清楚,无天之事,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他背后,站着魔族。杀一个无天容易,可杀了之后呢?魔族会善罢甘休吗?” 燃灯面色微变。 多宝继续道: “况且,那无天与紧那罗本是一体。杀了无天,紧那罗也会死。紧那罗是二位教主的弟子,二位教主虽说不插手,可若我们真杀了他,他们心中会作何想?” 燃灯沉默。 这些,他不是没想过。 二位教主方才在须弥山上,已经明确表示不会插手。可若真杀了紧那罗,他们嘴上不说,心中会怎么想? 可现在,他别无选择。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多宝,本座知道这些。可眼下,无天已经找上门来。若不应对,佛教颜面何存?你我身为佛教领袖,岂能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至于日后之事,日后再说。眼下,先过了这一关。” 多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无奈,也有几分……惺惺相惜。 “好。”他点头,“你我联手,先解决无天。” 燃灯闻言,心中大定。 二人对视,同时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 多年的恩怨,在这一刻,暂时搁置。 因为他们都知道,眼下最大的敌人,不是彼此。 窗外,月光如水。 灵山,大雷音寺。 多宝与燃灯联手之后,佛教呈现出空前未有的强大态势。 两位半圣强者同心协力,诸佛菩萨莫不心服,便是那些原本各怀心思的截教旧部与阐教弟子,也暂时放下了芥蒂,共御外敌。 多宝并未告知众人自己身怀鸿蒙紫气之事。 他只是以闭关为由,将佛教事务全权交由燃灯托管。 “万佛之祖,”多宝在密室门前站定,转身看向燃灯,“小僧闭关期间,佛教一切事务,有劳佛祖费心。” 燃灯双手合十,面色郑重:“世尊放心闭关,本座定当竭尽全力。” 二人对视一眼,多年的恩怨,在这一刻暂时搁置。 多宝点了点头,转身步入密室。石门缓缓关闭,将他与外界隔绝。 燃灯站在门外,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从这一刻起,他成了佛教真正的领导者。 诸佛菩萨见他走来,纷纷躬身行礼:“拜见燃灯佛祖!” 燃灯微微颔首,面上平静,心中却涌起一股志得意满的快感。 多少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另一边,须弥山脚下,隐秘山洞之中。 长耳定光仙跪伏在地,将灵山上的变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无天。 “圣使,多宝已经闭关,佛教事务全权交由燃灯打理。那燃灯与多宝已经联手,二人皆在半圣修为,若他们联起手来……” 长耳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无天负手而立,背对着他,沉默良久。 “时机未到。”他淡淡开口。 长耳一怔:“圣使的意思是……” 无天转过身,目光清冷:“那多宝与燃灯刚刚联手,正是心气最高的时候。此时与他们硬碰硬,即便能胜,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道:“让他们先得意一阵。等他们松懈了,才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长耳连忙叩首:“圣使英明!” 无天不再看他,转身朝洞内深处走去。 “退下吧。没有本座的召唤,不得再来。” 长耳应了一声,躬身退出山洞。 洞口外,月光如水。 长耳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多宝闭关,燃灯掌权,无天蛰伏…… 这佛教,迟早是他的。 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洪荒内部,就此安宁下来。 这一安宁,便是两年的光阴! 两年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是一段不短的岁月。 对于洪荒大能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圣人们都在闭关修炼,无暇顾及洪荒内部的事务。 太一在东皇宫深处参悟大道,帝俊在太阳星中淬炼真火,三清在金鳌岛上论道品茶,接引准提在须弥山中静修佛法的。 便是那无天,也选择了暂时蛰伏,等待时机。 整个洪荒,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唯有一个人,始终没有闲着。 昊天。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端坐于龙椅之上,周身气息浩瀚如海。 他闭目内视,感受着体内那霸道无匹的力量,嘴角微微勾起。 天道圣人,一重天巅峰。 这是他无数万年来梦寐以求的境界。 如今,他达到了。 圣人们都在闭关,无暇他顾。这洪荒,这天地,这三界,终于真正属于他了。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太白金星。” 殿外,一道白光闪过。太白金星手持拂尘,快步走入殿中,躬身道: “陛下有何吩咐?” 昊天缓缓起身,负手而立,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传朕旨意,叫南极大帝、紫薇大帝、勾陈大帝、东极大帝——四御大帝,来凌霄宝殿见朕。” 太白金星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道: “臣遵旨。” 他转身,快步离去。 昊天站在殿中,目光穿透虚空,望向四方。 东方,东极妙严宫——那是东极大帝的道场。 北方,紫微垣——那是紫薇大帝的星宫。 西方,勾陈宫——那是勾陈大帝的兵府。 南方,南极仙宫——那是南极大帝的居所。 这四御大帝,各执一方权柄,麾下私兵无数,听调不听宣,俨然是四个独立于天庭之外的小王国。 第一百四十二章 昊天收拢权柄不成! 昊天的目光,又转向另外两个方向—— 东皇宫,那是东皇太一的道场。昔日妖庭旧部,多聚于此。 东华帝君殿,那是东华帝君的居所。昔日仙庭旧部,多聚于此。 他的目光在这两处停留了许久,眼中火焰升腾,拳头微微攥紧。 昔日妖庭……昔日仙庭…… 这些旧部,凭什么不听他这个三界主宰的号令? 他深吸一口气,拳头缓缓松开。 东华帝君,天道圣人八重天,洪荒天道第一圣。 东皇太一,混元大罗金仙,常年闭关,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在七重天之上。 这两个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即便两宫之人对他虚以逶迤、听调不听宣,至少表面上还认他这个天帝。 他需要他们时,他们多少会给些面子。 可四御不同。 四御的兵,是四御的私兵,完完全全不听天庭调遣。 昊天眼中寒光闪烁。 今日,他就要把这四御的权柄,收归天庭! 凌霄宝殿,金碧辉煌。 四御大帝联袂而至。 走在最前面的是紫薇大帝,他面色阴沉,眼中满是不忿。 他身后,勾陈大帝、南极大帝、东极大帝依次而行,个个面色不善。 他们是什么身份? 四御大帝,执掌一方,位同三公! 便是当年的昊天,也要对他们客客气气! 如今呢? 一道旨意,就让他们来觐见? 像召见臣属一样? 四人步入殿中,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殿——除了高坐龙椅的昊天,再无他人。 紫薇大帝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敬。 他率先拱手,躬身一礼: “臣等拜见大天尊。” 其余三帝也纷纷行礼,声音参差不齐,明显带着敷衍。 昊天居高临下,睥睨着站在殿中的四人。 他没有说话。 殿中一片寂静。 那寂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昊天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霜: “跪下。” 二字一出,四御大帝齐齐一震! 紫薇大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勾陈大帝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南极大帝长须微颤,面色铁青! 东极大帝双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 跪下? 让他们跪下? 昊天—— 他怎么敢?! 殿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四御大帝纹丝不动,死死盯着昊天,眼中满是不屈与愤怒。 昊天看着他们,眼中寒光更盛。 “跪下——!” 他猛地爆喝一声,圣人气机轰然爆发! 那气势如同天塌,如同海啸,如同星辰坠落! 四御大帝只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上,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 “咔——” 紫薇大帝脚下金砖碎裂! 他咬牙死撑,浑身法力疯狂运转! 半圣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勾陈大帝同样怒吼一声,战意冲天! 南极大帝长须飘飞,法力翻涌! 东极大帝周身青光闪烁,拼命抗衡! 四人联手,竟与昊天的圣人威压僵持了片刻! 然而—— 圣人与半圣之间的差距,终究是天壤之别。 “砰!” 紫薇大帝单膝跪地! “砰!” 勾陈大帝轰然跪下! “砰!砰!” 南极大帝与东极大帝同时跪倒! 四御大帝,齐齐跪伏在凌霄宝殿之上! 殿中一片死寂。 昊天看着跪伏在脚下的四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正要开口—— 忽然,四御大帝只觉身体一轻,那股压在肩上的圣人威压,竟如潮水般退去! 紫薇大帝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 勾陈大帝、南极大帝、东极大帝也纷纷站起,目光齐齐看向昊天。 他们的脸上,满是讥讽与得意。 昊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方才,昊天正要出言收拢四御大帝权柄之时——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昊天童儿。” 昊天浑身一震,连忙收敛心神:“道祖!” 鸿钧的声音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已为天道圣人,便不可再过多插手洪荒之事。当遵循天道意志,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昊天面色一僵。 道祖的意思很明显——他已经成圣,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圣人有圣人的规矩,天道有天道的意志。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他能说什么? 说道祖错了?说他昊天有更大的格局?说他收拢四御权柄是为了洪荒的安宁? 这些话,在道祖面前,都是笑话。 昊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恭敬道: “弟子……遵道祖法旨。” 与此同时,四御大帝也收到了道祖的传音。 “尔等四御,当好好协助昊天统御洪荒,不可造次。” 四人同时一怔,随即恭敬回应: “弟子遵道祖法旨。” 话音刚落,那股圣人威压便消散无踪。 四御大帝站起身,看向昊天的眼神,满是讥讽。 昊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怒火翻涌,却无处发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道: “四御听令。” 紫薇大帝微微拱手,神色敷衍:“陛下请讲。” 昊天道:“从今日起,四御所辖天兵,需定期向天庭报备。各宫事务,也需按月呈报。” 勾陈大帝嘴角一勾:“陛下放心,臣等自当遵命。” 那语气,哪里有半分恭敬? 南极大帝也笑道:“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等便告退了。” 昊天面色铁青,却只能点头。 四御大帝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走出凌霄宝殿的瞬间,紫薇大帝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笑容,满是讥讽。 凌霄宝殿中,空荡荡的只剩下昊天一人。 他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良久—— 他猛地站起身! “轰——!!” 九龙真气轰然爆发! 九条金色神龙从他体内冲出,在殿中疯狂肆虐! 金砖碎裂,玉柱崩塌,雕梁画栋化为齑粉! “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昊天双目赤红,须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天帝的威严? 他疯狂地释放着自己的力量,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怒火与不甘,都发泄在这座宫殿之上! 道祖! 四御! 东皇宫! 东华帝君殿! 他恨! 他恨道祖的束缚,恨四御的讥讽,恨东皇宫和东华帝君殿的势力不能完全听命于自己!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明明已经是圣人,却依旧处处受制,依旧无法真正主宰一切! “轰——!!!” 最后一击,整座凌霄宝殿彻底坍塌!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东皇宫中! 烟尘散去,昊天站在废墟之中,大口喘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沾满了金砖的碎屑。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疯狂,而又无奈。 良久,他收敛了情绪,抬手召来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看着眼前的废墟,目瞪口呆,却不敢多问,只是躬身道: “陛下……” 昊天淡淡道: “重建凌霄宝殿。” 太白金星连忙应道:“臣遵旨!” 昊天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要去寻瑶池。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做一个真实的自己。 凌霄宝殿的废墟之上,烟尘渐散。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给这片废墟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天庭的这场权力之争,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昊天不会善罢甘休。 四御也不会坐以待毙。 而道祖的那句话,如同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你已为天道圣人,便不可再过多插手洪荒之事。” 圣人,究竟是权力的巅峰,还是权力的牢笼?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但昊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答案。 瑶池,水波不兴。 昊天坐在池畔的石桌前,瑶池亲手为他沏了一壶茶。茶香袅袅,在月光下升腾,本该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可昊天的脸色,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瑶池将茶盏轻轻推到他面前,柔声道: “陛下,凌霄宝殿的事,臣妾已经听说了。” 昊天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那茶水滚烫,他却浑然不觉。 他放下茶盏,长叹一口气,默不作声。 瑶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不忍。她提起茶壶,又为他斟满一杯,轻声道: “陛下,臣妾知道您心中不忿。四御抗旨,道祖阻拦,换作任何人,都会心有不甘。” 昊天依旧不语。 瑶池继续道:“可陛下想想,您如今已是天道圣人。从紫霄宫里的童子,到如今的三界主宰,这一步,您走了多少万年?” 昊天抬眼,看向她。 瑶池微微一笑:“四御再猖狂,也不过是半圣。您一道圣旨,他们就得来凌霄殿跪着。这便是圣人与半圣的区别。” “可他们终究没有跪多久。”昊天冷冷道。 瑶池摇头:“陛下,他们在您面前跪过,这便够了。今日他们能跪,明日他们便不敢不跪。”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道祖……道祖不让您插手洪荒之事,是因为您是圣人。可四御不是圣人,陛下手中,难道就没有可用之人吗?” 昊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拉起瑶池的手,在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感叹道: “瑶池,这么些年,辛苦你了。” 瑶池面含笑意,微微摇头。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闪过,太白金星快步而来,躬身道: “陛下,东皇宫殷郊求见。” 昊天眉头一挑,淡漠道: “叫他进来。” 不多时,太白金星领着一个身着赤红战袍的青年步入瑶池。那青年面容刚毅,步伐沉稳,正是殷郊。 他走到近前,对着昊天恭敬地拱手一礼: “东皇宫弟子殷郊,拜见大天尊!” 昊天看着他,语气平静: “此来何事?” 殷郊抬起头,朗声道: “回大天尊,师尊有请!” 昊天心中一凛。 东皇太一? 这个时候,他不是在闭关吗?怎么突然要见自己? 瑶池的传音适时在他识海中响起: “陛下莫要担心。不妨一去,且看看东皇陛下如何说。” 昊天心中一定,对殷郊道: “既是东皇陛下相邀,朕自然却之不恭。” 他顿了顿,又问:“不知东皇陛下寻朕何事?” 殷郊摇头:“殷郊不知。” 昊天也不追问,只淡淡道: “带路。” 殷郊应了一声,转身引路。昊天起身,跟在他身后,朝东皇宫而去。 瑶池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东皇太一……这个时候要面见昊天,所为何事? 东皇宫,主殿。 殷郊引着昊天迈入殿中。 昊天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殿内—— 大殿两侧,站着两列人。 左侧,十道身影,气势各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气息浑厚,最低也是混元金仙修为。为首一人,白发白须,面容儒雅,手持羽扇,正是妖族第一智者——白泽! 十大妖帅,齐至! 右侧,九道身影,身着各色道袍,气息飘渺,同样深不可测。为首一人,鹤发童颜,手持拂尘,周身清气环绕——九霄真人,昔日仙庭的顶尖战力! 而大殿主位之上,坐着两道身影。 左侧一人,青衣道袍,面容清俊,正是东皇太一。 右侧一人,身着青袍,面容清癯,正是东华帝君。 二人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昊天能清楚地感知到——这并非本体,而是分身。 太一的分身见昊天进来,微微颔首,朗声道: “大天尊莫怪。吾与东华帝君皆在闭关,只能以分身相待。” 昊天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又看向太一和东华,沉声问道: “帝君,东皇陛下,此乃何意?” 太一的分身率先起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凌霄宝殿的事,吾等听说了。此来,自然是助力大天尊,找回场子。” 昊天眉头紧蹙。 找回场子? 东华帝君的分身也站起身,负手而立,淡淡道: “想当初,吾等都是统御洪荒一时的主宰。那时可都是说一不二的。不想昊天你……竟被如此轻视。”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昊天闻言,双拳紧握,神色难看。 他忽然冷笑一声,回怼道: “哦?是吗?当初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打到仙庭门口,不敢出门,被嘲讽喊出‘东王八’的,是谁?” 这话一出,殿中气氛瞬间凝固! 九霄真人面色微变,低下头不敢看东华。 十大妖帅中有人忍俊不禁,却也不敢笑出声来。 毕竟被提及昔日丑事的对象是修为已然臻至天道圣人八重天的东华帝君。 十大妖帅即便很想笑出声,可现在在人前,只好压抑在心底! 要知道,“东王八”这个极具侮辱性的称呼,时至今日,仍在巫族那些祖巫和大巫的嘴里诵传! 尤其那火之祖巫祝融更甚! 而在场众人则是将目光投向东华帝君的分身。 第一百四十四章 昊天得强大助力! 东华帝君却不恼,嘴角一勾: “牙尖嘴利。一重天的心境,还真是不稳啊。” “你——”昊天指着东华,就要发作。 “好了。” 太一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让殿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起身,走到二人中间,看了昊天一眼,又看向东华,淡淡道: “二位,咱们是来商议助力昊天一统天庭之事,就不要再起内讧了。” 昊天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东华帝君却先一步,伸手拍了拍太一的肩膀,笑道: “太一兄弟,你是个忠厚人,吾信得过你。” 他转身,看向右侧的九霄真人,声音清朗: “九霄,仙庭部众,全部听东皇陛下的安排。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九霄真人连忙跪地,恭声道: “遵帝君法旨!” 太一闻言,转身对东华拱手一礼: “多谢东华老哥。” 东华一摆手,笑道: “你我兄弟相称,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话音落下,他的分身开始变得虚幻,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殿中。 太一看着东华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起当年,自己与东华的关系并不好,甚至暗中对他有过算计。可如今,东华却对他坦诚相待,毫无保留。 这份信任,让他有些惭愧。 “不知东皇陛下如何助朕?” 昊天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太一收定心神,看向昊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有他们,何愁天庭不能统一?” 他抬手,指向殿中两侧的十大妖帅与九霄真人。 昊天顺着他的手指扫了一眼,心中一震,却依旧问道: “东皇陛下的意思是,他们日后皆听命于朕?” 太一点头。 他转身,看向十大妖帅和九霄真人,朗声道: “即日起,尔等听从大天尊之命,助大天尊一统天庭!” 话音落下—— “遵命!” 十一道声音,同时响起! 十大妖帅齐齐拱手,九霄真人深深一揖! 昊天看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浓烈的笑意,连连向太一致谢: “多谢东皇陛下!多谢东皇陛下!” 太一微微点头,淡淡道: “大天尊不必客气。” 话音落下,他的分身也开始变得虚幻,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殿中。 殿中,只剩下昊天、十大妖帅和九霄真人。 昊天站在主位之前,目光扫过众人,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十大妖帅——混元金仙修为,白泽更是洪荒顶尖智囊! 九霄真人——昔日仙庭绝顶战力,为首一人已是半圣修为,仅次于九天玄女! 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九天玄女也能归附……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 不能太贪心。 有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看向紫霄宫的方向。 老爷,您不让朕这圣人对四御下手。可朕手中的九霄和十大妖帅,可不是圣人! 您可没有理由,再护着他们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殿中众人,沉声道: “诸位,各自回去整军待命。待朕号令,便一举拿下四御!” “遵命!” 十一道声音,响彻大殿。 众人鱼贯而出。 昊天站在殿中,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他抬手,轻轻一划—— 虚空撕裂。 他一步踏入,消失在东皇宫中。 瑶池畔,月光如水。 瑶池独坐石桌前,茶已凉透。她望着昊天离去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忽然,虚空波动。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正是昊天。 瑶池连忙起身,迎上前去: “陛下!东皇陛下召您何事?” 昊天看着她,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起瑶池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他仰头大笑: “哈哈哈——!” 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息。 瑶池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却也能感受到他心中的喜悦。 待笑声渐歇,她轻声问道: “陛下,究竟何事?” 昊天的眼中光芒闪烁: “东皇太一与东华帝君,将十大妖帅与九霄真人,全部交由朕调遣!” 瑶池一怔,随即眼中也涌出惊喜: “当真?!” 昊天重重点头,笑道: “十大妖帅,混元金仙修为,白泽更是洪荒顶尖智囊!九霄真人,为首者已是半圣,仅次于九天玄女!” 他握紧瑶池的手,声音中满是激动: “瑶池,有他们在手,四御算什么?朕要一统天庭,谁也拦不住!” 瑶池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她轻声道: “恭喜陛下。” 昊天拉着她坐下,将东皇宫中的事一一道来。说到与东华斗嘴时,他哈哈大笑;说到太一调解时,他微微感慨;说到众人听命时,他意气风发。 瑶池静静听着,面上含笑,心中却思绪万千。 东皇太一……东华帝君…… 这两位昔日的对头,如今竟联手支持昊天。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此刻的昊天,不需要这些顾虑。 他只需要知道——他赢了。 这就够了。 夜色渐深,瑶池畔的笑声,久久不散。 而东皇宫中,太一的分身消散后,本体依旧在密室中闭关。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昊天……希望你不要让本座失望。 他闭上眼,再次沉入修行。 窗外,月明星稀。 天庭的权力格局,即将迎来一场巨变。 ……………… 东胜神洲,花果山。 此山自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便不复昔日繁盛。 天兵天将曾数次围剿,将山中猴族杀得七零八落。 虽然后来孙悟空被压五指山,天庭也不再追究,但花果山的元气,始终未能恢复。 可这两年,山中又热闹了起来。 因为他们的美猴王,回来了。 此刻,花果山水帘洞深处,一处隐秘的洞窟密室前,七八只老猴正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一只老猴蹲在石头上,挠了挠腮帮子,嘟囔道: “大王都进去两年了,怎么还不出来?俺们这些兄弟都等急了!” 旁边一只猴子接话道:“是啊是啊!大王说要闭关修炼,可这都两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呸呸呸!说什么呢!” 另一只老猴连忙啐了几口,“大王神通广大,能出什么事?俺看啊,大王一定是在练什么厉害的功夫,练成了就能带咱们飞天遁地!” 第一百四十五章 悟空功德炼体 这话一出,众猴顿时来了精神。 “飞天遁地?真的假的?” “大王可是齐天大圣!当年大闹天宫,十万天兵都拿他没办法!练个飞天遁地算什么?” “那等大王出关,能不能教教俺?俺也想飞!” “就你?连翻个跟头都翻不明白,还想飞?” “你笑话俺?俺翻跟头不行,可俺摘桃子比你快!” “摘桃子快有什么用?大王要的是能打的!像当年那样,杀上天庭,抢了玉帝老儿的龙椅!” “对对对!抢了龙椅,让大王坐上去!咱们也跟着威风威风!” 众猴越说越兴奋,一个个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孙悟空带着他们打上天庭的场景。 一只年纪稍长的老猴摇了摇头,道: “你们啊,就知道打打杀杀。大王当年大闹天宫,吃了多少苦头?被压了五百年才出来。俺看啊,大王如今是学乖了,要好好修炼,教咱们长生之法。这才是正经事。” “长生之法?”一只小猴眼睛一亮,“能像大王那样,活个几千年几万年?” “那可不!”老猴捋了捋胡须,“大王可是齐天大圣,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他要是教咱们几手,咱们也能活个千儿八百年的。” “太好了!等大王出来,俺一定求他教俺!” “俺也要学!” “俺也要!” 众猴正议论间,一道金光从洞窟密室中透出,一闪而逝。 众猴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密室方向。 “是大王!大王要出关了?” “快!快去看看!” 几只猴子就要往密室方向冲,却被那老猴一把拦住。 “别去!大王闭关的时候说了,不许打扰。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别添乱。” 众猴只好按捺住激动,继续守在洞口。 而密室之中,孙悟空正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密室之内,金光璀璨。 孙悟空盘膝而坐,周身被一团混沌色的光芒笼罩。那光芒并非寻常灵光,而是蕴含着大道至理的无上功德——西游结束后,他揽下的那缕大道功德。 此刻,这缕功德正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与他修炼的《九转元功》相互呼应。 《九转元功》,乃是混沌魔猿的炼体之法,以太一传授给他的版本最为精纯。 此功法共分九转,一转一重天,每突破一转,肉身便强横一分。 孙悟空如今已修至第六转圆满,肉身之强,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可他要的,不只是同阶无敌。 他要的是——以力证道,直入混元! 这也是太一为他规划的道路。斩三尸成道,虽能成就三道圣人,却终究要受天道束缚。 唯有以力证道,走混元大罗金仙之路,才能真正超脱,逍遥自在。 而要证道混元,肉身是根本。 大道功德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条金色的丝线,从他的丹田出发,沿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深入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窍穴。 那感觉,如同被滚烫的铁水浇灌,又如同被万钧重锤反复捶打。 孙悟空咬牙忍耐,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落下,又被周身的高温蒸发成雾气。 痛! 剧痛! 但他不能停。 功德之力每流转一圈,他的肉身便被淬炼一分。 那些平日里难以触及的细微之处,那些修行中的暗伤与隐患,都在功德之力的冲刷下,被一一修复、强化。 他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隐隐有金光透出。 他的肌肉变得更加紧实,每一根纤维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坚韧,寻常法宝砍在上面,怕是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但他的修为,却没有丝毫提升。 依旧是大罗金仙巅峰。 孙悟空不在意。 他要的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根基的夯实。 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越深,将来能走的路就越远。 功德之力在他体内流转了不知多少圈,终于开始缓慢消耗。 那金色的丝线,一条条融入他的血肉之中,化作他肉身的一部分。 每融入一条,他的肉身便强横一分。 每融入一条,他的根基便深厚一寸。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 但孙悟空甘之如饴。 密室之外,一道青色身影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密室中的一切。 太一的分身。 他为孙悟空护法,已在此处站了两年。 密室外,他设下了重重禁制,便是圣人来了,也休想轻易闯入。 他看着密室中的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孩子,长大了。 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却有着足以媲美二尸准圣巅峰的战力。 若是心中战意爆发,便是三尸准圣,未尝不可一战。 这样的战力,便是放在洪荒,也算得上是一方强者了。 可太一的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 他想起了当年蟠桃会上,混沌魔猿意识苏醒的那一刻。 那股战意,那股毁灭一切的力量,仅凭部分战之魔神本源再加上一根金箍棒就灭了四御大帝百余万天兵。 那场面,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混世四猴——灵明石猴孙悟空、赤尻马猴无支祁、通臂猿猴袁洪、六耳猕猴六耳。 他们四人,本是混沌魔猿陨落后,其意志与本源分化而成。 若能合而为一,便能重现混沌魔猿的真身。 战之魔神——混沌魔猿。 若它重现洪荒,是心向洪荒,还是与洪荒为敌? 太一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教导他们修行,引导他们向善,为他们铺路,为他们护法。 若是日后混沌魔猿还是要与洪荒为敌…… 太一的目光变得深邃。 那便一战!!! 他收回思绪,继续凝视着密室中的孙悟空。 金光渐渐收敛。 功德之力,终于被完全炼化。 孙悟空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拳。 “咔嚓——” 空气在他掌心炸裂,发出一声脆响。 孙悟空咧嘴一笑。 成了!!! 与此同时,须弥山脚下。 一处隐匿的洞穴中,一道黑色身影缓步走出。 黑衣,长发,面容冷峻。 正是无天。 他在洞口站定,先是伸了个懒腰,仿佛刚刚睡醒。然后,他抬起头,静静凝视着须弥山的方向。 须弥山上,佛光普照,梵唱隐隐,一派祥和景象。 无天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天聚势 一个时辰过去了。 须弥山上,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人出来阻拦他,也没有人出来问他要去何处。 无天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双手合十,朝着须弥山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二位教主成全。”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须弥山深处。 然后,他直起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须弥山,静室之中。 接引与准提盘膝并坐,面前坐着弥勒。弥勒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大腹便便,憨态可掬。 三人的神识,都感知到了无天的离去。 准提收回目光,眉头微蹙: “就此放他离去,佛教恐会生变。” 接引面色平静,淡淡道: “无碍。都是为了给我西方教弟子铺路。” 他说着,目光落在弥勒身上。 弥勒依旧笑眯眯的,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准提看了弥勒一眼,又看向接引,道: “你就不怕……” 话音未落,接引抬手打断了他: “师弟莫要慌张。佛教有你我二人兜底,有何惧哉?” 准提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接引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还能说什么? 静室之中,重归寂静。 弥勒依旧笑眯眯地坐着,大肚子里仿佛装着一整座须弥山。 一百八十二、北俱芦洲,无天出世 无天离开须弥山后,并未去西牛贺洲。 他径直北上,穿过南瞻部洲,跨过东海,来到了北俱芦洲。 北俱芦洲,洪荒四大部洲中最荒凉、最混乱的一洲。 这里没有佛法,没有道统,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妖邪横行,魔修遍地,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便是天庭的势力,也难以深入。 无天落在一座荒山之上,俯瞰着这片广袤而混乱的大地。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妖气与煞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好地方。” 他轻声自语。 他要攻打灵山,需要助力。 西牛贺洲是佛教的地盘,南瞻部洲是人族的地盘,东胜神洲是仙妖混杂之地,唯有这北俱芦洲——才是真正的无法之地。 这里的妖邪,这里的魔修,这里的各方势力,都是他可以利用的力量。 无天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黑色魔气从他掌心射出,在天空中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那漩涡旋转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方圆千里的生灵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这是他的宣告。 他无天,来了。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 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飞来,落在无天面前。 为首一人,是个虎头人身的妖王,太乙金仙修为,周身煞气冲天。 他打量着无天,眼中满是警惕: “你是谁?来我北俱芦洲作甚?” 无天看着他,嘴角含笑: “本座无天。来此,是要收服你们。” 虎妖一怔,随即大怒: “放屁!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话音未落,无天抬手轻轻一按。 “轰——!” 虎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其余几妖大惊失色,纷纷后退! 无天收回手,淡淡道: “本座再说一遍。来此,是要收服你们。服者,生。不服者——”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虎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想要反抗,却发现体内的法力被完全压制,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黑衣人,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服……我服!”他咬牙道。 无天微微一笑,收回威压。 虎妖爬起来,跪在地上,低头道: “属下……拜见无天大人!” 其余几妖见状,也纷纷跪倒。 无天站在山巅,俯瞰着这片即将被他征服的大地,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北俱芦洲,只是开始。 灵山,才是终点。 北俱芦洲,荒山之上。 无天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面前跪伏的几名妖怪。 这几日,他派出去的手下陆续归来,带回来不少“收获”。 为首的是那虎妖,此刻正眉飞色舞地禀报: “大人,属下这几日联络了不少旧交,都是北俱芦洲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听大人威名,个个都愿意投效!” 他身后,站着十余道身影,个个气息不弱——清一色的太乙金仙! 无天微微点头,面色平静,心中却有些不满意。 太乙金仙。 还是太乙金仙。 这样的修为,在凡人眼中已是了不得的大妖,可在他要谋划的大事面前,不过是炮灰罢了。 他要的,是大罗金仙,是中坚力量;是准圣,是真正的臂助。 他看着那虎妖,淡淡道: “做得不错。” 虎妖闻言大喜,连连叩首。 无天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还不够。” 虎妖一怔,抬头看他。 无天道:“本座要的不是太乙金仙。你去告诉那些人——本座许以重利,但凡大罗金仙以上者,投效本座,必有厚报。修为越高,回报越厚。准圣,本座更是扫榻以待。” 虎妖连忙点头:“是是是!属下这就去办!” 其余几妖也纷纷应是,转身离去。 无天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妖军,黑压压一片,从他脚下这荒山出发,一路南下,踏平灵山! 他收回思绪,转身走向临时开辟的洞府。 招揽之事,不能全指望这些手下。 他自己,也该出去走走了。 --- 北冥之海,鲲鹏宫。 这座宫殿建于北冥海底最深处,以万年寒玉为基,以鲲鹏之骨为梁,宏伟而幽深。 殿中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那是北冥特有的寒雾,寻常修士沾上一点便要冻成冰碴。 鲲鹏端坐于宝座之上,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面前,一名心腹妖王单膝跪地,正在禀报北俱芦洲的异动。 “老祖,北俱芦洲近日出了个魔修,自称‘无天佛祖’,半圣修为,正在大肆招揽人手。如今已聚了百余太乙金仙,数名大罗金仙,还在四处奔走,意图收服更多强者。” 鲲鹏听着,面色不变,只淡淡问道: “吾儿是否知晓此事?”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天收服准圣 那妖王连忙道:“回老祖,少主已经知晓。他日前曾传令,让各处据点严加防范,勿要与那魔头起冲突。至于如何应对,少主尚未明示。” 鲲鹏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鲲鹏子,他的独子。 自他封神量劫之后,便将北俱芦洲与北冥的管理权柄尽数交给了这个孩子。 如今鲲鹏子已是混元金仙中期,在圣人集体闭关不出的时代,这份实力在洪荒中也算是顶尖那一层次了。 他没有过问具体细节,只是淡淡道: “让他自行决断。” “是!” 那妖王领命,躬身退下。 鲲鹏抬手,轻轻一挥—— 两道光幕在他面前展开,化作两面水镜。一面映出北俱芦洲某处荒山上的景象,黑衣无天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另一面映出北冥深处一座宫殿,鲲鹏子正端坐案前,翻阅着什么。 鲲鹏看着水镜中的儿子,嘴角微微勾起。 他也想看看,这孩子会如何应对。 当然,他也会确保—— 自己的孩子,立于不败之地。 --- 北俱芦洲,黑风岭。 此岭方圆千里,常年被一股黑风笼罩。那黑风并非寻常之风,而是夹杂着剧毒瘴气与阴煞之力,便是太乙金仙贸然闯入,也要吃个大亏。岭中洞穴幽深,住着一位在北俱芦洲颇有名气的散修——黑风老怪。 黑风老怪的本体,是一只黑风貂。此兽生于北俱芦洲极北之地,以速度见长,生性狡黠。他修炼数万年,机缘巧合下得了一件中品先天灵宝“黑风珠”,以此斩却善尸,成了一尸准圣。 可也正因为那灵宝品阶不高,他的修为便卡在了一尸准圣初期,再也难有寸进。 这些年,他在北俱芦洲倒也逍遥。只是他心中始终有个结——自己的修为,太低了。一尸准圣,在凡人眼中已是了不得的大能,可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 他需要一个机缘。 一个能让他突破的机缘。 这一日,黑风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黑衣,长发,面容冷峻——正是无天。 黑风老怪得到禀报时,正在洞中品茶。他眼珠一转,连忙起身,亲自迎了出去。 “哎呀呀!什么风把道友吹到我这黑风岭来了?”他满脸堆笑,拱手相迎。 无天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贫僧无天,冒昧来访,还望道友莫怪。” 黑风老怪连忙摆手:“不怪不怪!道友请进,请进!” 他将无天引入洞中,分宾主落座。有小妖奉上茶水,黑风老怪亲自斟茶,笑容满面。 “道友请。这是北俱芦洲特产的‘黑风茶’,虽比不得那些名山大川的灵茶,却也别有风味。” 无天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点头道: “好茶。入口苦涩,回味甘甜,倒是与贫僧以往喝过的茶都不同。” 黑风老怪哈哈一笑,眼珠却滴溜溜地转着。 他当然知道无天为何而来。这几日,北俱芦洲都在传——有个半圣魔修,到处招揽人手,许以重利。他黑风老怪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是一尸准圣,在这北俱芦洲算得上一号人物。那魔头既然要招揽人手,又岂会漏了他? 果然,无天放下茶盏,开门见山: “道友,贫僧此来,是有一事相商。” 黑风老怪故作不知,笑道:“道友请讲。” 无天道:“贫僧欲成一番大事,需招揽天下英杰。道友修为高深,在北俱芦洲德高望重,贫僧恳请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黑风老怪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这个嘛……道友有所不知,老朽在这黑风岭住惯了,懒散成性,实在不喜拘束。况且——” 他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无天: “老朽虽有些微末道行,却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道友要我出力,总得有些说法吧?” 无天面色不变,淡淡道: “道友想要什么说法?” 黑风老怪眼珠一转,伸出三根手指: “三件宝物。” 无天挑眉:“哦?” 黑风老怪掰着指头道:“老朽这一尸准圣的修为,全靠一件中品先天灵宝斩尸。那灵宝品阶不高,老朽这些年修为停滞不前,便是因此。道友若是能助我寻一件上品先天灵宝,或者别的什么能助我突破的宝物……” 他嘿嘿一笑,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无天沉默片刻,缓缓道: “道友所求,倒也不算过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黑风老怪: “贫僧如今手中并无这等宝物。但贫僧可以承诺——待贫僧大事成就,灵山宝库之中,道友可任选三件宝物。” 黑风老怪眼睛一亮: “灵山宝库?佛教那个?” 无天点头:“正是。” 黑风老怪搓了搓手,又问: “若是老朽要那佛教世尊座下的功德金莲呢?” 这话问得刁钻。 功德金莲,那可是佛教的镇教之宝,多宝如来的座下莲台。 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真的去要。 他问这话,不过是想试探无天的诚意。 无天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淡淡道: “道友喜欢,自然无有不可。” 黑风老怪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一拍大腿: “爽快!道友如此爽快,老朽若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他起身,对着无天拱手一礼: “黑风老怪,愿为道友效劳!” 无天起身还礼,面色依旧平静: “多谢道友。” 二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无天没有多留,寒暄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黑风老怪送他到洞口,望着那道黑色身影消失在黑风之中,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灵山宝库……功德金莲…… 这买卖,不亏。 而此刻,北冥深处,鲲鹏宫中。 鲲鹏看着水镜中的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黑风老怪…… 那老东西,倒是会挑时候。 他收回目光,看向另一面水镜。 镜中,鲲鹏子正伏案疾书,一道道命令从他手中发出,传向四方。 鲲鹏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自己的儿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沉稳。 --- 无天离开黑风岭后,又接连拜访了北俱芦洲几处准圣道场。 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第一百四十八章 鲲鹏子热情迎接无天 第一处,是碧鳞洞。洞主碧鳞老祖,是一条毒蟒得道,二尸准圣修为,在北俱芦洲算得上顶尖强者。无天递上拜帖,却只得到一个回应——碧鳞老祖闭关修行,不见外客。 第二处,是万妖谷。谷主万妖王,据说是上古妖族的旁支,一尸准圣巅峰,手下妖兵无数。无天刚到谷口,便有妖兵拦路,说谷主外出访友,不知何时归来。 第三处,是幽冥涧。涧主幽冥老母,一尸准圣,以炼制毒蛊闻名。无天在涧口等了半天,只等来一个小妖,说老母近日身体不适,不见客。 第四处、第五处、第六处…… 无一例外,不是闭关,就是外出。 无天站在一座荒山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面色阴沉。 他自然知道,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暗中阻挠他。 而能在北俱芦洲有这等能量的,只有一家—— 北冥鲲鹏宫。 无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鲲鹏…… 天道圣人,北冥之主。 他不想与自己为敌,却也不愿让自己做大。 那些准圣,要么是他的人,要么不愿得罪他,所以都躲着自己。 唯有一个黑风老怪…… 无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老狐狸,倒是胆大。 不过也好。 有一个,总比没有强。 他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黑风岭方向飞去。 既然别的准圣都躲着他,那他便先把黑风老怪这条线抓牢。 至于其他人…… 无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总会有办法的。 而此刻,北冥深处,鲲鹏宫中。 鲲鹏看着水镜中无天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魔头,倒是有几分韧性。 不过—— 他看向另一面水镜。 镜中,鲲鹏子依旧伏案疾书,面色平静,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鲲鹏微微点头。 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沉稳。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北俱芦洲,荒山之上。 无天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如水。 一连数日,他奔走于北俱芦洲各处准圣道场,却处处碰壁——不是闭关,就是外出,没有一人愿意见他。那些平日里在北俱芦洲呼风唤雨的大罗金仙、准圣强者,此刻都如同缩头乌龟一般,躲得远远的。 他终于明白了。 在这北俱芦洲和北冥一带,想要招募那些大罗金仙及准圣级别的强者,必须获得鲲鹏宫的同意。 鲲鹏子。 那位北冥鲲鹏的独子,如今北俱芦洲与北冥的实际执掌者。 无天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洞府。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思量了片刻。 然后,他开始准备礼物。 不是寻常的礼物。 他取出一卷自己亲手抄录的佛经——那是他佛性一面紧那罗多年修行的心血,其中蕴含着他半圣修为的感悟。 又取出一枚蕴含着他一缕魔气的黑色珠子,那珠子中封存着一道他自创的神通。 最后,他取出一株在北俱芦洲极为罕见的万年灵芝,那是他这几日在山中偶然所得。 三样礼物,分别代表佛性、魔性与诚意。 他相信,这份礼,足以让鲲鹏子动心。 无天将礼物收好,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奔北冥深处。 北冥之海,鲲鹏宫。 无天落在宫门之前,整了整衣袍,正要上前叩门—— 宫门忽然大开! 一道身影从宫中快步走出,面带笑容,远远便拱手道: “可是无天佛祖?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那人身着玄色锦袍,面容俊朗,气质儒雅,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他快步走到无天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在下鲲鹏子,北冥鲲鹏宫少主,见过无天佛祖!” 无天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自己来鲲鹏宫,少不得要费一番周折。 鲲鹏子就算不给他下马威,至少也要晾他一晾。 却没想到,这位鲲鹏宫的少主,竟对自己如此热情。 他连忙还礼,双手合十: “贫僧无天,冒昧来访,还望少主莫怪。” 鲲鹏子哈哈一笑,拉起无天的手,亲热道: “哪里哪里!佛祖大驾光临,是我鲲鹏宫的荣幸!来来来,里面请!” 他不由分说,拉着无天就往宫里走。 一路上,他口若悬河,将鲲鹏宫的景致一一道来——这是万年寒玉砌成的廊柱,那是北冥独有的玄冰花,远处那座宫殿是父亲鲲鹏昔日的闭关之所,近处这片园林是他平日里读书的地方。 无天一一听着,心中却越来越诧异。 这鲲鹏子,为何对自己如此热情? 自己是个魔修,半圣修为,在北俱芦洲招揽人手,摆明了是要搞事情。 他身为鲲鹏宫少主,北俱芦洲的实际执掌者,不说将自己驱逐出境,至少也该保持距离才是。 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不但不驱逐,反而热情相迎。 无天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含笑应对。 不多时,鲲鹏子将他引至一座大殿前。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竟然已经摆好了宴席! 数十张玉案排列整齐,上面摆满了珍馐佳肴、琼浆玉液。殿中已有不少人落座,见鲲鹏子领着无天进来,纷纷起身。 鲲鹏子站在殿门口,朗声道: “诸位,这位便是无天佛祖!今日得佛祖大驾光临,是我鲲鹏宫的荣幸!来来来,我为大家引见!” 他领着无天,一桌一桌地介绍过去。 “这位是五毒老祖,二尸准圣,北俱芦洲赫赫有名的用毒高手!老祖一身毒功出神入化,便是三尸准圣也不敢轻易招惹!” 无天顺着他的介绍看去,只见一个干瘦老者站起身来,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周身隐隐有五彩毒雾流转。他对着无天拱了拱手,挤出一丝笑容: “久仰无天佛祖大名。” 无天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久仰。” 鲲鹏子又指向下一桌: “这位是赤焰魔君,二尸准圣,本体是一头上古火麟兽!魔君的赤焰真火,据说能焚烧万物!” 那赤焰魔君是个红脸大汉,一头红发如火,周身热浪滚滚。他哈哈一笑,举杯道: “无天佛祖,久仰久仰!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无天含笑点头。 鲲鹏子继续介绍: “这位是玄冰仙子,一尸准圣,北俱芦洲极北之地的冰雪之主!仙子的玄冰寒气,与赤焰魔君的赤焰真火并称北俱芦洲双绝!” 第一百四十九章 鲲鹏子给无天送人 玄冰仙子一袭白衣,面容清冷,对着无天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鲲鹏子又指向最后一桌: “这位是贪狼妖王,大罗金仙巅峰,却有一身堪比准圣的战力!贪狼道友在北俱芦洲,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那贪狼妖王站起身来,身形魁梧,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却精光闪烁。他对着无天抱拳道: “无天佛祖,在下贪狼,久仰大名!” 无天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大罗金仙巅峰,却有堪比准圣的战力——这样的人,正是他需要的。 鲲鹏子一一介绍完,将无天引至主宾席位落座。他自己则坐在主位,举起酒杯,朗声道: “诸位,今日无天佛祖大驾光临,我等共饮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齐声道: “敬无天佛祖!” 无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酒入口甘冽,回味悠长,显然是北冥特产的灵酒。他放下酒杯,环顾四周,嘴角微微勾起。 这些准圣、大罗金仙,都是鲲鹏子为他引见的。而这些人,从方才的态度来看,对他颇为热情。 这倒是意外之喜。 宴席继续。鲲鹏子频频举杯,与众人推杯换盏。他酒量极好,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那些准圣、大罗金仙们也纷纷上前,向无天敬酒。 “无天佛祖,在下敬您一杯!” “佛祖日后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 “佛祖半圣修为,天下无双!在下佩服!” 一声声“无天佛祖”,叫得无天心中甚是受用。他一一回应,面色平静,心中却在盘算。 这些人,能不能带走? 正想着,一道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无天佛祖,在下五毒老祖。久闻佛祖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不知佛祖麾下,可还缺人?” 无天神色不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传音回道: “老祖愿意屈就,贫僧求之不得。” 五毒老祖嘿嘿一笑,传音道:“那便说定了。佛祖放心,在下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有几分本事。日后佛祖攻打灵山,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无天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紧接着,又一道传音响起。 “无天佛祖,在下赤焰魔君!那五毒老儿跟您说了什么?他是不是要投靠您?他投,我也投!佛祖可不能厚此薄彼!” 无天嘴角微微勾起,传音道: “魔君肯来,贫僧自然欢迎。” 赤焰魔君哈哈大笑,举杯道:“佛祖爽快!来,干了!” 无天举杯,与他遥遥对饮。 第三道传音,是玄冰仙子的。 “无天佛祖,在下有一事相求。” 无天传音道:“仙子请讲。” 玄冰仙子道:“在下与那赤焰魔君素有恩怨,日后若在同一麾下,还请佛祖做个中人,调解一二。” 无天淡淡道:“仙子放心。既入贫僧麾下,便是一家人。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玄冰仙子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第四道传音,是贪狼妖王的。 “无天佛祖,在下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能打。佛祖若是不嫌弃,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无天传音道:“贪狼道友肯来,贫僧求之不得。” 贪狼妖王咧嘴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四道传音,四位强者——五毒老祖、赤焰魔君、玄冰仙子、贪狼妖王,尽数归附! 无天心中大喜,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又看向其他几桌——还有几位准圣、大罗金仙没有传音。他们或是与鲲鹏宫关系密切,或是在观望,或是另有打算。 无天也不急。今日能得这四人,已是意外之喜。 他端起酒杯,与鲲鹏子对饮一杯。 鲲鹏子笑容满面,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但无天知道,这位鲲鹏宫的少主,什么都察觉到了。 他只是不在意。 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宴席继续,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一连几日,众人才渐渐散去。 --- 宴席散后,鲲鹏子将无天引至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两个蒲团,一张矮几。几上摆着一壶清茶,两盏玉杯。 鲲鹏子亲自斟茶,推到无天面前,笑道: “佛祖,方才宴席上人多嘴杂,有些话不便明说。此刻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无天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道: “少主盛情,贫僧感激不尽。只是贫僧心中有一事不明,还望少主解惑。” 鲲鹏子笑道:“佛祖请讲。” 无天放下茶盏,直视他: “贫僧是个魔修,在北俱芦洲招揽人手,摆明了是要搞事情。少主身为鲲鹏宫少主,北俱芦洲的实际执掌者,为何不但不驱逐贫僧,反而如此热情相待?” 鲲鹏子闻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无奈。 “佛祖快人快语,那在下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道: “佛祖可知道,我父亲鲲鹏,虽贵为天道圣人,却常年闭关,不理事务。北俱芦洲与北冥的大小事务,这些年都是我在打理。” 无天点头,表示知道。 鲲鹏子继续道:“可佛祖不知道的是,这北俱芦洲的势力,盘根错节,远非外人所能想象。那些准圣、大罗金仙,表面上对我鲲鹏宫恭敬有加,实则各怀鬼胎。我父亲在时,他们还不敢造次。我父亲一闭关,他们便阳奉阴违,听调不听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佛祖今日见到的那些人——五毒老祖、赤焰魔君、玄冰仙子、贪狼妖王,还有那些没有来的——他们哪一个不是如此?” 无天若有所思。 鲲鹏子看着他,认真道: “我今日帮佛祖,不是因为我有多喜欢你。而是因为——我看不惯佛门那副虚伪的嘴脸,希望佛祖能赢。” 他顿了顿,又道: “当然,也有私心。佛祖把这些人带走,我北俱芦洲,也能清净不少。” 无天闻言,沉默良久。 他端起茶盏,对着鲲鹏子微微一举: “少主坦荡,贫僧佩服。多谢少主成全。” 鲲鹏子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佛祖客气。” 二人对饮,各怀心思。 放下茶盏,鲲鹏子又道: “佛祖,方才那几人若是不够,在下稍后再给你送一些过去。” 第一百五十章 无天大军开拔 无天一怔,随即笑道: “少主如此慷慨,贫僧却之不恭。” 鲲鹏子摆摆手,笑道: “佛祖不必客气。只盼佛祖功成之后,别忘了今日北冥之行的情分。” 无天正色道:“少主放心,贫僧记在心里。” 鲲鹏子起身,拱手道: “那在下便祝无天佛祖,早日拿下佛教!” 无天起身还礼: “借少主吉言。” 二人相视一笑。 无天告辞,走出密室。鲲鹏子亲自送到宫门口。 宫门外,五毒老祖、赤焰魔君、玄冰仙子、贪狼妖王,以及另外几位在宴席上表示归附的大罗金仙,已经在等候。 见无天出来,众人纷纷拱手:“无天佛祖!” 无天微微点头,对鲲鹏子道: “少主留步。” 鲲鹏子含笑拱手:“佛祖慢走。” 无天转身,带着众人,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鲲鹏子站在宫门口,目送他们远去。 身后,一道身影悄然出现——正是方才在宴席上伺候的那位准圣妖修。 他低声问道:“少主,那些没有跟着无天走的准圣和大罗金仙……怎么办?” 鲲鹏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淡淡道: “点兵。” 那妖修浑身一震,随即躬身道: “遵命!” 他转身离去。 鲲鹏子负手而立,望着无天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无天佛祖,多谢你帮我把这些刺头带走。 剩下的—— 就该清算了。 --- 一百八十九、大军集结,势如破竹 无天带着众人,回到他在北俱芦洲的临时驻地。 这一夜,他彻夜未眠。 他命人清点队伍,统计战力。 五毒老祖、赤焰魔君、玄冰仙子——三位准圣。 加上黑风老怪,以及其他几位在宴席上归附的准圣,一共十三位准圣! 其中赤焰魔君与五毒老祖皆是二尸准圣,玄冰仙子与黑风老怪则是一尸准圣。 还有一位,是后来在宴席上默默不语、却暗中传音归附的三尸准圣——苍冥老祖! 此人本体是一头远古苍龙,因与鲲鹏宫有旧怨,一直隐姓埋名,此番见无天招揽人手,便趁机投靠。 一百多位大罗金仙! 其中贪狼妖王虽然只是大罗金仙巅峰,却有一身堪比准圣的战力,被无天格外看重。 太乙金仙五百多位! 至于其他低阶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无天站在山巅,俯瞰着山下黑压压的队伍,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十三位准圣,一百多位大罗金仙,五百多位太乙金仙…… 这样的力量,便是灵山,也能碰一碰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下令开拔—— “报——!” 一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在山脚下,单膝跪地。 正是他最早收服的那只虎妖。 此刻大军即将开拔,突然被打断,无天面露不悦,斥责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什么事情,快说!” 虎妖抬起头,满脸喜色: “大人!外面又来了一批人!有几位准圣,还有十余位大罗金仙,说是要投奔大人!” 无天一怔,随即大喜! “快请!” 他亲自下山,迎了出去。 山脚下,站着十几道身影。 为首几人,气息浑厚,赫然是准圣修为! 只是此刻他们个个狼狈不堪,身上带伤,面色苍白。 见无天出来,为首一人连忙上前,单膝跪地: “无天佛祖!我等走投无路,求佛祖收留!” 无天将他扶起,问道: “诸位这是……” 那人苦笑道:“佛祖有所不知,今日宴席散后,那鲲鹏子便亲自带队,围剿我等势力!我等拼死逃出,侥幸保得性命,可手下弟兄死的死、散的散,基业尽毁!如今北俱芦洲是待不下去了,只能来投奔佛祖!” 他身后众人纷纷点头,面色凄苦。 无天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他想起鲲鹏子临别时说的话——“佛祖若是不够,在下稍后再给你送一些过去。” 原来如此。 那些人没有在宴席上归附自己,便是鲲鹏子的眼中钉。 自己前脚刚走,他后脚便动手清剿。 这些人走投无路,只能来投靠自己。 无天心中暗笑:感谢鲲鹏少主的馈赠!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道: “既如此,你们就跟着本座一同去攻打灵山。待攻下灵山后,再行封赏。” 那几人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跪地叩首: “多谢无天佛祖收留!我等愿为佛祖效死!” 无天微微点头,转身回山。 身后,那几人站起身来,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 不管怎样,命是保住了。 至于灵山…… 打就打吧!反正他们也回不去北俱芦洲了! 回到山上,无天再次清点队伍。 加上新来的几位准圣和十几位大罗金仙,他麾下已有十六位准圣! 一百三十余位大罗金仙! 太乙金仙六百余位! 无天站在山巅,俯瞰着山下黑压压的大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足够了。 这样的力量,足以踏平灵山!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下令—— 忽然,他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南方。 那里,是灵山的方向。 多宝……燃灯…… 本座来了。 他收回目光,朗声道: “传令——全军开拔!目标——灵山!” “遵命!” 众妖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无天负手而立,望着南方,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灵山,本座来了。 这场佛魔战争,才刚刚开始。 北俱芦洲至西牛贺洲,路途遥远,横跨半个洪荒。 无天大军自北俱芦洲出发,一路南下,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大军最前方,是无天本人。 他黑衣长发,负手立于一朵黑色祥云之上,周身魔气内敛,却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身后,十六位准圣各驾云头,分列两侧——五毒老祖周身五彩毒雾缭绕,赤焰魔君如火流星般炽烈,玄冰仙子寒气逼人,苍冥老祖气息深沉如渊,黑风老怪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 十六道准圣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十六座巍峨魔山,压得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准圣之后,是一百三十余位大罗金仙。 他们或驾妖风,或踏法宝,或化本体,各展神通。 贪狼妖王身形魁梧,立于众大罗金仙之首,眼中精光闪烁,一身战力堪比准圣,格外引人注目。 再之后,是六百余位太乙金仙,黑压压一片,如同蝗虫过境。 他们列成方阵,步伐整齐,妖气冲天。 至于太乙金仙以下的低阶修士,更是数以万计,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尽头。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佛魔大战开启 大军所过之处,妖气冲天,魔云翻滚。 下方凡间的百姓抬头望天,只见黑云压顶,遮住了日月星辰,吓得纷纷跪地祈祷。 便是那些修行有成的散修,感受到那股滔天的威压,也连忙关闭洞府,不敢外出。 这一日,灵山脚下,大军终于抵达。 无天站在云头,俯瞰着那座巍峨的佛山。 灵山,佛教根本道场,多宝如来、燃灯古佛、诸佛菩萨居所。山上佛光普照,梵唱隐隐,一派庄严气象。 可此刻,那佛光在无天眼中,却格外刺眼。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抬手轻轻一挥—— 身后大军,齐刷刷停下。 十六位准圣,一百三十余位大罗金仙,六百余位太乙金仙,数以万计的低阶修士,黑压压一片,将灵山围得水泄不通。 妖气与魔气交织,冲天而起,与灵山的佛光分庭抗礼。 灵山上下,瞬间震动! “敌袭——!” 守山金刚第一个发现不对,连忙敲响警钟。 “当!当!当!” 钟声急促,传遍灵山。 诸佛菩萨纷纷从禅定中惊醒,飞上半空,望向山外。 当他们看到那黑压压的大军时,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十六位准圣!一百多位大罗金仙!数百位太乙金仙! 这样的力量,足以横扫洪荒大多数势力! “那……那是谁?” “黑衣长发,魔气滔天……是无天!” “他果然来了!” 恐慌在灵山蔓延,但很快便被压制下去。 因为燃灯古佛,已经站了出来。 他飞身而起,落在灵山护山大阵的光幕之前,双手合十,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山下黑压压的大军,最终落在无天身上。 “无天佛祖,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无天同样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燃灯佛祖,贫僧此来,只为一事。” 燃灯面色不变:“何事?” 无天抬起头,直视着他,一字一顿: “佛教世尊之位。” 此言一出,灵山上下,一片哗然! “狂妄!” “魔头也配觊觎我佛教世尊之位?!” “燃灯佛祖,不要与他废话,直接将他打杀!” 诸佛菩萨群情激愤,恨不得冲出去与无天拼命。 燃灯却抬手,制止了众人。 他看着无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嘲讽,有无奈,也有几分……了然。 他终于明白,为何二位教主对无天之事置之不理。 因为这魔头要的,只是世尊之位,而不是铲除佛教。 只要佛教还在,二位教主便不会在意谁坐那个位子。 可燃灯在意。 他费了多少心思,才等到多宝闭关,才真正掌握了佛教权柄? 如今无天一句话,就想让他让出去? 绝无可能! 他双手合十,淡然开口: “阿弥陀佛。世尊之位,不会轻易更迭。无天佛祖携部众就此退去,你……以为如何?” 无天闻言,爽朗一笑: “大僧说笑了。贫僧万里迢迢而来,岂能空手而归?不若——出阵做过一场,分个高低?” “好!” 燃灯毫不犹豫,当即应下。 他身为佛教万佛之祖,半圣修为,岂能在门人面前失了气度? “请——” 无天“请”字出口,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灵山万里之外的一处荒芜之地飞去。 燃灯从护山大阵的光幕中径直走出,同样化作一道金光,朝无天离开的方向追去。 灵山上下,诸佛菩萨纷纷飞上半空,远远观战。 而无天带来的妖修大军,则在十六位准圣的带领下,开始向灵山护山大阵发起猛攻! “轰——!” “轰——!” “轰——!” 一道道攻击落在光幕上,激起层层涟漪! 灵山这边,大多数教众纷纷盘膝而坐,疯狂运转法力,灌注到大阵之中,维持光幕不破。 但也有一些人,看似在出力,实则出工不出力。 长耳定光仙便是其中之一。 他盘坐在人群中,双手结印,周身佛光流转,看上去正在全力维持大阵。 可若有人细察,便会发现——他灌注到大阵中的法力,不过是一缕微不可察的细丝,连他真正实力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他身旁,还坐着不少同样“出工不出力”的教众。 他们或闭目凝神,或低声诵经,看上去与旁人无异,可他们灌注法力的速度,却比旁人慢了不止一筹。 长耳一边假意维持大阵,一边暗暗观察四周。 那些忠心耿耿的佛教弟子,此刻正全力运转法力,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他们是真的在拼命。 而那些与他们并肩而坐的“同门”,却在暗中窥视着他们,眼神阴冷,如同毒蛇。 长耳嘴角微微勾起。 不急。 时机未到。 --- 灵山万里之外,一片荒芜的戈壁。 这里寸草不生,鸟兽绝迹,正是交战的好去处。 燃灯与无天相对而立,相隔百丈。 二人都不急着出手。 燃灯打量着无天,缓缓开口: “无天,你本是我佛教弟子,当年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何苦走上这条路?” 无天闻言,轻笑一声: “惊才绝艳?燃灯佛祖过奖了。贫僧不过是佛门弃徒,何来惊才绝艳之说?” 燃灯摇头:“你心中有怨。怨优婆罗陀派你去度那三人,怨阿羞之死,怨这天道不公。可你可知,这一切皆是定数?” “定数?”无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好一个定数。阿羞死时,燃灯佛祖可曾看到?她撞墙而死,血流满地,那双眼睛至死都没闭上。这也是定数?” 燃灯沉默。 无天继续道:“贫僧当年也信定数,信因果,信佛法无边。可阿羞死后,贫僧才明白——这世上,有些事,不是定数能解释的。” 他抬起头,直视燃灯: “燃灯佛祖,贫僧敬你是前辈,不愿与你为敌。你只需让出世尊之位,贫僧保证,不动灵山一草一木。” 燃灯摇头:“世尊之位,关系佛教气运,岂能轻让?” 无天叹息一声:“那便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燃灯点头:“正合我意。” 二人同时动了! 燃灯双手结印,周身佛光暴涨! 一道金色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化作一尊巨大的金色佛陀虚影! 那佛陀高千丈,盘坐莲台,手结法印,俯瞰无天! “万佛朝宗——!” 一掌拍下!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多宝圆寂 无天抬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周身魔气疯狂翻涌! “无天无地——!” 一道黑色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迎向那金色巨掌! “轰——!!!” 掌柱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方圆万丈之内,一切都被夷为平地!戈壁上的碎石化为齑粉,大地龟裂出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二人同时后退百丈,又同时稳住身形! 燃灯面色凝重,无天却依旧平静。 “燃灯佛祖,你的‘万佛朝宗’比上次精进了。”无天道。 燃灯冷哼一声:“你也一样。” 二人再次冲上!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全力出手! 燃灯双手连挥,一道道金色佛光激射而出,化作无数道光刃,铺天盖地朝无天斩去! 无天身形如鬼魅,在光刃中穿梭,同时双手结印,一道道黑色魔气化作锁链,朝燃灯缠去! 二人你来我往,斗得旗鼓相当! “轰轰轰轰——!”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天崩地裂! 燃灯越战越勇,佛光愈发璀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魔头,佛教便是他的! 无天同样全力以赴,魔气翻涌如潮!他心中也在盘算——拿下灵山,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二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天上又打回地上!所过之处,山崩地裂,虚空震颤! “燃灯,你的本事就这些吗?”无天一边打一边嘲讽。 燃灯怒极:“魔头休狂!” 他忽然变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光!” 三道佛光从他身上同时绽放!一道金色,代表过去;一道白色,代表现在;一道蓝色,代表未来!三道佛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三色光柱,直轰无天! 无天瞳孔一缩,双手结印,周身魔气凝聚成一柄黑色长枪! “魔枪破天——!” 他一枪刺出,与那三色光柱碰撞! “轰——!!!” 巨响震天! 二人同时被震退千丈! 燃灯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无天同样面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一战,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他们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再次冲上! 又是数百回合! 从正午打到黄昏,从黄昏打到深夜! 二人浑身浴血,却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 万里之外的激战,灵山诸佛菩萨无法细观,但那股恐怖的波动,却清晰地传来。 而此刻,灵山本身的危机,远比那场战斗更加紧迫。 无天带来的妖修大军,在十六位准圣的带领下,疯狂攻击着护山大阵! “轰!轰!轰!” 一道道攻击落在光幕上,激起层层涟漪。那光幕虽然依旧稳固,却在一次次冲击下,开始微微颤抖。 灵山这边,大多数教众盘膝而坐,疯狂运转法力,灌注到大阵之中。他们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却咬牙坚持。 可也有一些人,看似在出力,实则出工不出力。 长耳定光仙便是其中之一。 他盘坐在人群中,双手结印,周身佛光流转,看上去正在全力维持大阵。可若有人细察,便会发现——他灌注到大阵中的法力,不过是勉强维持表面的样子。 他身旁,还坐着不少同样“出工不出力”的教众。他们或闭目凝神,或低声诵经,看上去与旁人无异,可他们灌注法力的速度,却比旁人慢了不知多少。 长耳一边假意维持大阵,一边暗暗观察四周。 那些忠心耿耿的佛教弟子,此刻正全力运转法力,一个个面色苍白,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而那些已经归附他的叛徒,则个个神态悠闲,仿佛眼前这场危机与他们无关。 就在这时—— “不好了!世尊不见了!” 一道声音突兀地从灵山内部传来,惊慌失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毗卢佛正从大雷音寺方向疾飞而来,满脸焦急。 此话一出,佛教教众们顿时士气大减! “什么?世尊不见了?” “世尊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会不见?” “难道世尊……逃了?” “不可能!世尊不是那种人!”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声音虽小,却如同瘟疫般蔓延。 长耳心中大喜,面上却露出震惊之色,朗声道: “诸位莫慌!待本座去确定一下。本座相信,世尊不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 他站起身来,对毗卢佛道: “毗卢佛,带路!” 毗卢佛连忙点头,领着长耳直奔多宝闭关的密室而去。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大雷音寺,来到后山密室前。 长耳站在门前,神识探出—— 没有。 密室之内,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他心中一喜,面上却愈发凝重。他抬手,推开石门—— 密室之中,多宝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面色平静,仿佛正在入定。 长耳心中咯噔一下! 多宝还在! 他连忙跪地行礼,声音急切: “多宝师兄!如今无天发难,还请多宝师兄出手,镇压妖邪!” 话音落下,多宝没有任何反应。 长耳抬起头,仔细看去—— 多宝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没有丝毫气息波动。 他身旁的毗卢佛也发现了不对,颤声道: “多宝师兄……多宝师兄!” 没有回应。 长耳用神识仔细扫过多宝,依然察觉不到丝毫生命气息。 他站起身来,走到多宝身旁,伸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摇了摇: “多宝师兄?多宝师兄?” 依旧没有回应。 毗卢佛再也忍不住,扑上前来,抓住多宝的手,放声大哭: “多宝师兄圆寂了——!”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密室中回荡。 长耳心中狂喜! 多宝死了! 这一定是无天的手笔!他在灵山埋下了后手,趁乱杀了多宝!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走近毗卢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毗卢仙,节哀。多宝师兄……走得很安详。” 毗卢仙抬起头,泪流满面: “定光师兄,多宝师兄他……他怎么会……” 长耳叹息一声,正要继续安慰—— 忽然,他眼中寒光一闪! 他右手一翻,一柄短剑出现在掌心,猛地刺入毗卢佛后心! “嗤——!” 第一百五十三章 灵山失守!燃灯战败! 毗卢仙浑身一僵,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满脸不可置信: “定光……你……” 长耳冷笑一声,法力疯狂运转,涌入剑身,将毗卢仙的神魂搅得粉碎! 毗卢仙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软软倒下,眼中失去了光彩。 长耳收回短剑,在毗卢仙身上擦了擦血迹,然后扛起多宝的遗蜕,大步走出密室。 他飞上半空,来到灵山护山大阵的光幕之前,面向双方大军,放声大哭: “多宝师兄圆寂了——是魔修动的手——!” 那哭声凄厉,传遍整个灵山! 所有佛教弟子,闻言都是一愣,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长耳肩上,扛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身着袈裟,面色苍白,双目微阖——正是多宝如来! “世尊!” “世尊圆寂了?!” “怎么可能?!” 一瞬间,所有佛教弟子的心神,都被那具遗蜕吸引! 他们的目光,他们的思绪,他们的法力运转,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长耳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传音喝道: “动手——!” 话音落下—— “嗤!嗤!嗤!” 无数道寒光,在灵山各处同时绽放! 那些早已归附长耳的叛徒,在同一时刻,对身旁毫无防备的同门出手了! 一剑穿心! 一掌碎颅! 一爪掏心! 鲜血四溅,惨叫连连! 那些忠心耿耿的佛教弟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你们——!” “长耳!你疯了!” “叛徒!你们是叛徒!” 幸存者们反应过来,纷纷怒吼着反击! 可他们已经晚了。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已有近两成的佛教弟子,死在了同门的手中! 灵山,瞬间化作修罗场! 佛光与血光交织,梵唱与惨叫齐鸣! 那些叛徒们杀红了眼,疯狂追杀着昔日同门! 而那些忠心弟子,虽然奋起反抗,却因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长耳站在光幕之前,看着灵山内部的惨状,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大局已定。 而无天带来的妖修大军,感受到灵山内部的变化,攻势愈发猛烈! 护山大阵的光芒,开始迅速黯淡! 灵山,即将沦陷! 灵山万里之外,荒芜戈壁。 两道身影在天地间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金色佛光与黑色魔气交织,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昼夜交替。 燃灯浑身浴血,须发散乱,却依旧攻势凌厉。 他双手结印,佛光化作漫天金色光刃,铺天盖地斩向无天! 无天身形如鬼魅,在光刃的缝隙中穿梭,同时双手连挥,一道道黑色魔气凝聚成锁链,朝燃灯缠去! “当当当当——!” 光刃与锁链碰撞,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二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天上又打回地上! 所过之处,山崩地裂,虚空震颤! 戈壁上的巨石被余波震成齑粉,地面上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燃灯越战越勇,佛光愈发璀璨!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魔头,佛教便是他的! 无天同样全力以赴,魔气翻涌如潮! 他心中也在盘算——拿下灵山,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轰——!” 二人对轰一掌,同时后退千丈! 燃灯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伸手抹去血迹,冷笑一声: “无天,你就这点本事?” 无天同样面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淡然的神色: “燃灯佛祖,你的‘万佛朝宗’比上次精进了。可惜——还不够。” “那就让你看看够不够!” 燃灯怒吼一声,双手结印,周身佛光暴涨! 三道佛光从他身上同时绽放——金色、白色、蓝色,代表过去、现在、未来! 三道佛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三色光柱,直轰无天! 这是他最强的杀招——三世佛光! 无天瞳孔一缩,却也不闪不避。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周身魔气疯狂翻涌,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黑色长枪! “魔枪破天——!” 他一枪刺出,与那三色光柱碰撞! “轰——!!!” 巨响震天! 余波震荡,方圆数万丈之内,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二人同时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燃灯挣扎着爬起来,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 无天同样艰难起身,面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一战,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他们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燃灯咬牙,再次冲上! 无天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二人再次战成一团! 这一次,他们都不再保留,每一招都是杀招,每一击都拼尽全力! “轰轰轰轰——!” 碰撞声如同雷鸣,在荒原上回荡! 二人从深夜打到黎明,从黎明又打到正午! 浑身上下,伤痕累累! 可燃灯依旧没有退意! 无天同样没有! 他们都知道,这场战斗,谁先退,谁就输!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灵山方向传来! 那声音之大,即便相隔万里,也清晰可闻! 燃灯与无天同时一愣,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 灵山上空,那道笼罩整座佛山的金色光幕,正在轰然破碎!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如同金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那光幕,是灵山的护山大阵,是佛教最后的屏障! 它碎了! 燃灯瞳孔骤然收缩! 灵山……灵山失守了?! 他心神剧震,手中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高手相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无天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抓住这个机会! 他身形一晃,欺身而上,一掌拍在燃灯胸口! “砰——!” 这一掌,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燃灯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入体内,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噗——!” 他重重摔在地上,又滑出数百丈,才勉强停下。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体内气息紊乱,法力运转不畅——方才那一掌,伤到了他的根本! 他抬头看向灵山方向,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 灵山上空,那金色光幕已经彻底消散。 无数黑点正从四面八方涌入灵山——那是无天的妖修大军。 佛光黯淡,梵唱断绝。 灵山,沦陷了。 燃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第一百五十四章 燃灯血遁!灵山被围剿! 多宝…… 你应当也尽力了。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败局已定。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不甘心。 他燃灯活了无数万年,从龙汉初劫到封神之战,从阐教副教主到佛教万佛之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今日,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他咬牙,运转体内残存的法力,开始燃烧自己的神魂、修为、乃至生命! 这是血遁之术,以燃烧一切为代价,换取瞬息万里的速度! 此术一旦施展,即便成功逃脱,也必定元气大伤,修为大跌,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可燃灯顾不了那么多了! 活着,才有希望! 无天站在不远处,看着燃灯身上开始泛起诡异的血光,眉头一皱。 他正要上前补上一掌,彻底解决这个对手—— “阿弥陀佛。” 燃灯忽然双手合十,闭上眼,轻轻念了一声佛号。 那声音平静,无悲无喜,仿佛只是在做最后的祷告。 无天脚步一顿。 他以为燃灯放弃了抵抗。 他脸上浮现出笑意,朗声道: “大僧果然是大智慧之人,懂得何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哈哈哈——!” 笑声未落—— 燃灯猛地睁开眼! 他周身血光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东方疾射而去!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无天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色一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追了上去! 可仅仅追出数百里,他便停了下来。 因为燃灯的速度太快了。 血遁之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远超自身极限的速度。他无天虽强,却也不可能追上。 他看着那道血色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血遁…… 那老家伙,倒是够狠。 以他方才的伤势,再施展血遁,便是逃出去,也是命不久矣了。 怕是圣人来了,也难救。 无天摇了摇头,转身朝灵山飞去。 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眼下最重要的,是灵山。 灵山内部—— 护山大阵破碎的瞬间,无数妖修如同潮水般涌入! 他们嘶吼着、咆哮着,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十六位准圣一马当先,五毒老祖周身五彩毒雾弥漫,所过之处,花草树木尽皆枯萎;赤焰魔君化身火海,焚烧一切;玄冰仙子寒气爆发,将沿途的佛殿冻结成冰;苍冥老祖化作远古苍龙,龙尾横扫,将大雄宝殿前的石柱拦腰抽断! “杀——!” “攻破灵山!踏平佛教!” “无天佛祖万岁!” 喊杀声震天动地! 而那些叛教弟子,在护山大阵破碎的瞬间,纷纷引动体内潜伏的魔气。 一道道黑色气息从他们身上升起,与妖修们的魔气遥相呼应,如同黑夜中的烽火,让妖修们可以轻易分辨敌我。 长耳站在大雷音寺殿顶,周身魔气翻涌,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大局已定。 灵山,是他的了。 不,是无天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能从中分一杯羹,便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诸位同门!无天佛祖仁慈,降者不杀!放下抵抗,可保性命!” 他的声音在灵山上空回荡。 一些本就动摇的弟子,闻言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更多的弟子,却依旧咬牙死战! “叛徒!长耳你个叛徒!” “我等誓与灵山共存亡!” “杀——!” 他们怒吼着,与叛教弟子、妖修们展开殊死搏斗! 可他们的人数,太少了。 原本维持护山大阵的弟子,死了近两成。剩余的人中,又有不少在方才的偷袭中受伤。真正还能战斗的,不过半数。 而他们的对手,却是十六位准圣、一百多位大罗金仙、数百位太乙金仙,以及数以万计的低阶妖修! 实力悬殊,天壤之别! 大雄宝殿前,一位老僧手持禅杖,与三名大罗金仙级别的妖修激战。 他修为不过太乙金仙巅峰,却以一敌三,毫不退缩! “妖孽!休要猖狂!” 他禅杖横扫,将一名妖修逼退,却被另一名妖修从背后偷袭,一刀刺穿胸膛! 老僧低头看着胸前的刀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忽然笑了,反手一掌,拍在那妖修头颅上! “砰!” 妖修头颅碎裂,当场毙命! 老僧也缓缓倒下,至死都握着那柄禅杖。 “师叔——!” 一名年轻僧人嘶声喊道,想要冲过来,却被两名叛教弟子拦住。 “小师弟,对不住了。”那两名叛教弟子面无表情,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年轻僧人瞪大眼睛,看着那两张熟悉的面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师兄……你们……” 话未说完,便已气绝。 类似的场景,在灵山各处不断上演。 藏经阁前,一位看守藏经阁的老罗汉,以一己之力,挡住了数十名妖修的进攻。 他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在门前,寸步不退! “此乃我佛教典籍所在,妖孽休想踏入一步!” 他怒吼着,一掌拍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妖修震飞! 可更多的妖修涌了上来。 老罗汉终究寡不敌众,被一名大罗金仙级别的妖王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撞穿了藏经阁的大门,倒在经书架前。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躺在血泊中,看着那些珍贵的经书被妖修们践踏、撕毁,老泪纵横。 “佛祖……弟子无能……” 他闭上眼,再也没能睁开。 禅房里,一位中年僧人正在为受伤的弟子疗伤。 听到外面的喊杀声,他面色平静,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师父,您快走吧!弟子为您断后!”那受伤的弟子急道。 中年僧人摇了摇头,微笑道: “走?能走到哪里去?” 他话音刚落,房门被一脚踹开。 几名叛教弟子冲了进来,看到他们,冷笑一声: “哟,还在这疗伤呢?” 中年僧人站起身,挡在弟子面前,双手合十: “几位师兄,他伤得很重,能否……” “少废话!” 为首的叛教弟子一剑刺来,贯穿了中年僧人的胸膛。 那受伤的弟子嘶声喊道: “师父——!” 中年僧人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嘴角却依旧挂着微笑。 “阿弥陀佛……” 他缓缓倒下。 那受伤的弟子挣扎着起身,想要为师父报仇,却被一剑封喉。 师徒二人,倒在血泊之中。 类似的场景,在灵山各处不断上演。 罗汉堂、菩萨殿、金刚座、药师阁……每一处都有佛教弟子在战斗,在流血,在死亡。 而那些投降的弟子,则被妖修们驱赶到一起,跪在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瑟瑟发抖。 佛光黯淡,梵唱断绝。 第一百五十五章 无天胜利!悟空出关! 灵山上空,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大雷音寺,佛教根本道场。 此刻,这座巍峨的殿堂,已是满目疮痍。殿门被砸碎,金柱倒塌,佛像歪斜,昔日庄严的气象荡然无存。 长耳站在殿中,负手而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身后,几名叛教弟子恭敬地站着,等待他的命令。 “定光师兄,灵山各处基本已经平定。降者三千余人,死者……”那弟子顿了顿,“死者不计其数。” 长耳点了点头,淡淡道: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降者先关押起来,待无天佛祖回来再行处置。” “是!” 那弟子领命而去。 长耳转身,看向大雄宝殿中央那尊巨大的佛像。 佛像依旧端坐,宝相庄严,仿佛在俯瞰着这一切。 长耳看着那佛像,忽然笑了。 “释迦牟尼……”他轻声喃喃,“你若是还在,看到这一幕,不知作何感想?” 佛像无言。 长耳收回目光,走出大殿。 殿外,血腥味依旧浓烈。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灵山,终于拿下了。 不多时,天边一道黑色流光落下。 无天的身影,出现在大雄宝殿前。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长耳连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 “恭喜圣使!灵山已定!” 无天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做得好。”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目疮痍的灵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里,曾经是他的家。 如今,却成了他的战利品。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清点伤亡,安顿降者。传令下去——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毁坏佛经佛像。灵山的一草一木,日后都是我们的根基。” 长耳一怔,随即应道: “是!” 他转身去传令,心中却暗暗嘀咕:这魔头,倒是对佛教还有几分感情。 无天站在大雄宝殿前,负手而立,望向东方。 那里,燃灯血遁而去。 一个将死之人,不足为虑。 可孙悟空…… 无天眉头微皱。 燃灯逃往的方向,正是东胜神洲。 而东胜神洲的花果山,是孙悟空的地盘。 那猴子,是东皇太一的义子。 若是他插手…… 无天摇了摇头。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固灵山,整合力量。 至于孙悟空…… 若他识相,便井水不犯河水。 若他不识相…… 无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便做过一场! 他转身,步入大雷音寺。 身后,灵山上空的硝烟渐渐散去。 花果山,水帘洞。 这一日,洞窟深处那扇紧闭了许久的石门,终于缓缓打开。 “轰隆隆——” 石门升起,烟尘弥漫。一道金色身影从洞中走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呼——可算是出来了!” 孙悟空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舒坦。 闭关两年,日日以大道功德锤炼肉身,虽然修为依旧是大罗金仙巅峰,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比闭关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炸裂,发出一声脆响。 “大王!大王出关了!” 守在洞口的一只老猴最先发现,顿时激动得跳了起来。 “大王出关了!大王出关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花果山。 片刻之间,数百只猴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水帘洞前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 “大王!您可算出来了!俺们想死您了!” “大王大王,您闭关这么久,练成什么神功了?” “大王,您看俺!俺学会翻跟头了!一个跟头能翻三丈远!” “三丈算什么?俺能翻五丈!” “俺能翻十丈!” “吹牛!你上次翻跟头还摔了个狗啃泥!” “你才狗啃泥!你全家都狗啃泥!” 众猴七嘴八舌,吵成一团。 孙悟空看着这群猴子猴孙,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咧嘴一笑,伸手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小猴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吵了。俺老孙这不是出来了嘛!” 那小猴被拍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更加欢实了。 孙悟空纵身一跃,跳到水帘洞前那块最高的石头上,盘腿坐下。 众猴立刻围了上来,有的蹲在石头上,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干脆趴在地上,一个个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孙悟空环顾四周,忽然问道: “俺闭关这两年,山里可有什么事?” 一只老猴上前一步,挠了挠腮帮子,道: “回大王,没啥大事。就是隔壁山的那只虎妖,前阵子来咱们地盘上晃悠了一圈,被俺们打跑了。” “虎妖?”孙悟空眉头一挑,“什么修为?” 老猴想了想:“大概……太乙金仙吧?反正不是俺们的对手!” 孙悟空点了点头,也不在意。太乙金仙,在如今的洪荒确实算不得什么。 另一只猴子挤上前来,一脸期待地问道: “大王大王!您闭关这么久,有没有学会什么新本事?能不能教教俺们?” 此言一出,众猴顿时兴奋起来。 “对对对!教教俺们!” “大王,俺想学腾云驾雾!” “俺想学七十二变!” “俺想学金箍棒!大王,您那金箍棒能不能借俺耍耍?” “你连棍子都拿不稳,还想耍金箍棒?做梦吧你!” “你才拿不稳!俺力气大着呢!”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孙悟空哈哈一笑,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往空中一抛。 金箍棒迎风便长,化作一根百丈巨柱,矗立在花果山上空,金光璀璨,照得整座山头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众猴仰头看着那根巨柱,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哇——!” “好大!” “好亮!” “大王威武!” 孙悟空得意地一笑,伸手一招,金箍棒迅速缩小,落回他掌心。 他把玩着金箍棒,看着众猴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心中畅快无比。 “想学本事?”他笑道,“行啊!等俺老孙有空了,教你们几手!” 众猴顿时欢呼雀跃,围着孙悟空又蹦又跳。 “大王万岁!” “大王最好了!” “俺要学最厉害的!” 孙悟空被吵得头大,连忙摆手: “行了行了,别吵了!先让俺老孙清净清净!” 第一百五十六章 燃灯圆寂 众猴这才安静下来,却依旧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拜与欢喜。 孙悟空看着这些猴子猴孙,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感慨。 当年他大闹天宫,被压五指山下五百年,花果山也跟着遭了殃。 天兵天将数次围剿,山中的猴子死的死、散的散,元气大伤。 如今虽然恢复了一些,却远不如当年鼎盛。 好在,他回来了。 这些猴子猴孙,就是他最亲的家人。 他深吸一口气,跳下石头,在众猴的簇拥下,朝水帘洞内走去。 洞中,早有猴子备好了新鲜瓜果。 虽然比不上天庭的蟠桃,却也是花果山土生土长的灵果,清甜可口。 孙悟空抓起一颗桃子,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溢。 “嗯!甜!” 他眯起眼睛,脸上满是满足。 一只小猴蹲在他脚边,仰着头问道: “大王,您以后还走吗?” 孙悟空一怔,低头看着那小猴。 那小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孙悟空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 “不走了。俺老孙哪儿也不去,就在花果山陪着你们。” 小猴顿时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跑去告诉其他猴子。 “大王说不走了!大王以后都不走了!” 众猴又是一阵欢呼。 孙悟空靠在石椅上,看着这些欢天喜地的猴子猴孙,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两年闭关,虽然枯燥,却也值得。 如今他肉身强横,战力堪比准圣。 在这圣人闭关不出的时代,洪荒之中能伤他的人,屈指可数。 他不需要再去争什么,抢什么。 只需要守着这座山,守着这群猴子猴孙,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便足够了。 至于佛教……那是多宝和燃灯的事,与他无关。 孙悟空正想着,忽然—— 天空中,一道血红色的流光,拖着长长的尾焰,朝花果山方向疾射而来!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上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到眼前! “轰——!” 一声巨响,那道流光重重砸在花果山前的空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众猴大惊失色,纷纷躲到孙悟空身后。 孙悟空霍然起身,金箍棒已在手中。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那深坑。 烟尘散去,深坑之中,躺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孙悟空瞳孔一缩—— 燃灯佛祖!!! 孙悟空纵身跃下,落在深坑边缘。 他看清坑中那人的模样,心中一震。 燃灯浑身是血,衣袍碎裂,面色苍白如纸。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燃灯佛祖?”孙悟空连忙跳入坑中,将燃灯扶起,“你怎么了?谁伤的你?” 燃灯睁开眼,看到是孙悟空,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孙……悟空……”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孙悟空二话不说,一掌按在燃灯后背,法力如同江河般涌入燃灯体内。 可那磅礴的法力涌入燃灯身体后,却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一丝波澜。燃灯的身体,仿佛一个破了洞的容器,根本无法容纳任何法力。 “没用的……”燃灯虚弱地开口。 孙悟空却不听,继续灌输法力,嘴上急切地问道: “怎么回事?谁伤的你?多宝呢?灵山呢?” 燃灯摇了摇头,艰难地抬起手,制止了孙悟空的救治。 “别费力气了……本座……命不久矣……” 孙悟空看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与燃灯,并无太深的交情。当年西游结束后,他夺取大道功德时,燃灯曾想出手阻止,却被多宝和陆压拦下。说起来,二人之间还有那么一点不愉快。 但说到底,也仅此而已。 在孙悟空看来,燃灯是佛教的万佛之祖,是洪荒的老前辈。他遇难,自己救他,是理所应当的事。 可如今,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燃灯的生命在指尖流逝,什么都做不了。 “你别说话,”孙悟空咬牙道,“俺老孙带你去找义父!义父一定有办法救你!” 燃灯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不必了……本座……活了无数万年……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悠远。 “孙悟空……你可知道……本座当年……为何要叛出阐教?” 孙悟空一怔,摇了摇头。 燃灯苦笑一声,缓缓道: “当年……玉清道友与吾……意气相投……共创阐教……那时候……何等畅快……”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却渐渐有了光彩,仿佛回到了那段遥远的岁月。 “后来……他成圣了……有了鸿蒙紫气……成了天道圣人……本座呢?本座什么都没有……” “前路已断……修为停滞……本座不甘心……不甘心啊……” “封神之后……本座带着弟子……叛出阐教……投了西方……” “玉清道友自斩圣位……修为跌落……本座……本座竟还趁人之危……追杀于他……” 两滴清泪,从燃灯眼角滑落。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孙悟空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懂那些成圣不成圣的纠葛,也不懂那些权谋算计的恩怨。 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即将死去的老人,很可怜。 燃灯忽然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萤火,在黑暗中摇曳,却始终没有熄灭。 他将那点光芒,轻轻点在孙悟空眉心。 “这是……灵山发生的一切……还有……本座最后的请求……” 那点光芒没入眉心,孙悟空只觉一股信息涌入识海—— 灵山之外,无天大军压境。 护山大阵破碎,妖修涌入。 叛教弟子偷袭,同门相残。 多宝圆寂,灵山沦陷。 无数佛教弟子倒在血泊之中…… 最后,是燃灯的声音,虚弱却坚定: “孙悟空……本座求你……振兴佛教……不要让佛教……就此消亡……” 孙悟空浑身一震! 灵山……佛教……没了? 他猛地抬头,想要问个清楚—— 燃灯已经闭上了眼。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释然的笑容。 “玉清道友……此生……燃灯对不住了……” 最后一丝本源,悄然消散。 燃灯的手,无力地垂下。 孙悟空抱着燃灯的遗蜕,愣在原地。 燃灯圆寂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玉清为燃灯收尸 这位活了无数元会的上古大能,这位曾经的阐教副教主,这位佛教的万佛之祖,就这样死在了他的怀里。 孙悟空沉默良久,将燃灯的遗蜕轻轻放在地上。 他站起身,正要说什么—— 天空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股浩瀚无匹的气息,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那气息之强,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花果山上的猴子们吓得瑟瑟发抖,纷纷跪伏在地。 孙悟空抬头望去——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步走出。 那人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周身气息深邃如渊。 他的目光扫过花果山,最终落在孙悟空身上。 “悟空。” 一声轻唤,在花果山中回荡。 孙悟空浑身一震,连忙拱手行礼: “见过玉清圣人!敢问圣人所来何事?” 元始天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了孙悟空,落在了他脚边那具遗蜕上。 那目光,平静而深邃。 可孙悟空却从那平静之下,看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元始缓缓开口,声音淡然: “为故人收尸。” 孙悟空一怔,顺着元始的目光看向燃灯的遗蜕。 他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声。 他默默地弯下腰,将燃灯的遗蜕轻轻抱起,递到元始面前。 元始接过遗蜕,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多谢。” 他轻声道。 然后,他抬手,撕裂虚空,一步踏入。 孙悟空站在花果山上,望着那道缓缓闭合的虚空裂缝,久久不语。 昆仑山,玉虚宫遗址。 曾经的阐教根本道场,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残垣断壁间,野草丛生,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当年的辉煌。 元始天尊的身影,出现在废墟之上。 他抱着燃灯的遗蜕,缓步走过那些残破的石阶、倒塌的柱廊、碎裂的玉砖。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最终,他停在了一处空旷的平地前。 这里,曾经是玉虚宫的正殿。 当年他和燃灯,就是在这里商议阐教大事,规划未来宏图。 元始将燃灯的遗蜕轻轻放下。 他抬手,运转法力——地面裂开一道口子,不大不小,刚好容纳一人。 他又翻手,取出一块巨大的玉石。 那玉石晶莹剔透,温润如脂,是昆仑山深处才能采到的万年温玉。 元始以法力裁切玉石,将其打磨成一具玉棺。 棺壁光滑如镜,棺盖严丝合缝,大小刚好与燃灯的身形契合。 他将燃灯轻轻放入玉棺之中。 燃灯的面容平静,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元始看着那张脸,沉默良久。 “燃灯道友。”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你虽改投佛教,本座不怪你。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他顿了顿。 “但你曾经追杀过本座。在本座自斩圣位、修为跌落之时,你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本座说过,这笔账,迟早要算。” 他抬手,轻轻抚过玉棺的棺盖。 “可如今……你死了。死在魔修手中,死在保卫灵山的战场上。” “于洪荒大义而言,你做的很对!”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 “但……本座不会按照佛教礼仪为你修塔。看在往日情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本座会为你挖土筑坟,让你入土为安。” 他抬手,玉棺缓缓沉入地穴之中。 然后,他运转法力,将泥土覆盖上去,一层又一层,夯实平整。 很快,一座新坟,出现在玉虚宫遗址之上。 没有墓碑,没有铭文,只有一座普普通通的土坟。 元始站在坟前,看着那堆黄土,久久不语。 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忽然长吐一口气,转身离去。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那红色很淡,一闪而逝。 他迈步,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昆仑山上,风声呜咽。 那座新坟,静静地躺在废墟之中,与玉虚宫遗址融为一体。 灵山,地牢。 这里曾是佛教关押犯错弟子的地方,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 如今,这里关押着数百名幸存的佛教弟子。 他们被关在狭小的牢房里,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有的人在低声哭泣,有的人在默默诵经,还有的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吱呀——” 地牢的铁门被推开,几名妖修走了进来,手里拎着食桶,粗声粗气地喊道: “吃饭了!” 他们将食物扔进牢房——是些残羹冷炙,稀稀拉拉地洒了一地。 没有人在意。 一个年轻的僧人蹲在角落,抱着膝盖,低声哭泣。 他的师兄死在了他面前,被叛教弟子一剑穿心。 他亲眼看着师兄倒下,却什么都做不了。 “师兄……师兄……”他喃喃着,泪水不断滑落。 旁边一个老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节哀。师兄陨落,已然去了极乐世界,是好事。” 年轻僧人抬起头,泪眼婆娑: “师父,我们……我们还能出去吗?” 老僧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记得,护山大阵破碎的那一刻,佛光消散,魔气涌入。 无数妖修嘶吼着冲进来,见人就杀。他的同门,他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拼命抵抗,却被一名大罗金仙级别的妖王一掌拍飞,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在这地牢之中。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惊恐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佛教……真的完了吗? 另一间牢房里,一名中年僧人盘膝而坐,闭目诵经。 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旁边的僧人忍不住道: “师兄,别念了。都这时候了,念经有什么用?” 中年僧人没有睁眼,只是继续诵经: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那僧人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地牢深处,一间单独的牢房里,关着几位佛陀。 他们都是灵山之战中被俘的强者,修为高深,无天不愿轻易处置,便将他们单独关押。 最重要的是,这里面还有大日如来佛——陆压!!! 第一百五十八章 陆压受辱 此刻,大日如来佛陆压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他的伤势很重,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火焰五光佛坐在角落,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其他几位佛陀也各自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良久,火焰五光佛忽然开口: “多宝师兄……真的圆寂了吗?” 没有人回答。 陆压睁开眼,淡淡道: “长耳那叛徒,扛着多宝师兄的遗蜕出来,灵山上下都看到了。应当……是真的。” 火焰五光佛咬牙道: “长耳那个畜生!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陆压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闭上眼,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多宝师兄圆寂了,燃灯佛祖也不知下落。 佛教群龙无首,又被叛徒出卖,如今已是名存实亡。 谁还能救佛教? 他想了很久,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斗战胜佛——孙悟空。 那猴子,是东皇太一的义子。 有他在,无天或许会有所顾忌。 可他会来吗? 陆压不知道。 他只能等。 等一个希望,等一个奇迹。 地牢之外,灵山上空,魔气依旧翻涌。 佛教的黑夜,不知何时才能过去。 灵山,地牢。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墙壁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盏油灯勉强照亮狭窄的过道,光影摇曳间,那些被关押的佛教弟子们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虽被囚禁多日,法力被封,食不果腹,但这些常年修行的僧人们,心智并未慌乱。 有的闭目诵经,有的盘膝静坐,有的低声交谈,虽处境艰难,却依旧保持着佛门弟子应有的体面。 唯独角落里的一间牢房,气氛截然不同。 大日如来佛——陆压,盘膝坐在牢房之中,面色阴沉如水。 他闭着眼,看似在入定,可那微微颤抖的眉梢,却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曾经空前盛大的佛教,如今却被一个魔修如此轻易地拿下。 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当年他奉叔父太一之命,潜入西方教,后成为佛教大日如来佛。 这些年来,他亲眼看着佛教一步步壮大,看着多宝与燃灯明争暗斗,看着诸佛菩萨各怀心思。 可无论如何,佛教终究是洪荒顶尖大势力之一,是无数修行者向往的圣地。 如今呢? 多宝圆寂,燃灯不知所踪,灵山沦陷,弟子死的死、降的降、关的关。 而他这个妖族太子、大日如来佛,却被封了法力,关在这阴冷潮湿的地牢之中,与蟑螂老鼠为伴。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看守他们的,竟然是妖族。 那些妖族,曾经是他父帝俊的子民,是他叔父太一的麾下。 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无天的走狗,对着昔日的妖族太子耀武扬威。 陆压心中腾起一股怒意,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睁开眼,站起身来,走到牢门前,大声喝道: “来人!叫你们管事的人滚过来!” 声音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惊动了周围牢房里的僧人。 “啪——!” 一道黑影闪过,一条长鞭狠狠抽在陆压身上! 陆压闷哼一声,衣衫上多了一道血痕。他吃痛,眼神却愈发凌厉,死死盯着牢门外那道身影。 那是一只鲶鱼化形的小妖,只有天仙修为。 即便化为人形,他的肩膀上也顶着一颗硕大的鲶鱼头,两颗圆溜溜的眼睛凸出,嘴边还挂着两根长长的须子。 他一手叉腰,一手拎着鞭子,趾高气昂地看着陆压。 “吵什么吵?!”鲶鱼头吼道,声音尖利刺耳。 陆压怒目而视,目眦欲裂。他本欲出言反驳,却被“啪”的一鞭子抽在身上。 火辣辣的疼痛从伤口蔓延开来。陆压虽肉身强横,这点皮肉伤算不得什么,可心底的屈辱,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堂堂妖族太子,大日如来佛,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鼠辈,安敢如此?!”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啪——” 又是一鞭子落下。 鲶鱼头昂首叉腰,得意洋洋: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爷爷是鲶鱼吗?” 陆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说什么?” 鲶鱼头越发得意,晃着那颗硕大的脑袋,一字一顿道: “我说——老子是你爷爷!” 此话一出,地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认识陆压跟脚的佛教弟子们,有的扼腕摇头,有的已经开始念起了往生咒。他们知道,这鲶鱼头,怕是要倒大霉了。 陆压闻言,眼神里都要冒出火来。他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知死活的东西。 鲶鱼头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更加嚣张。他挥舞着鞭子,又是一鞭抽在陆压身上: “小子,你别不服!就是无天佛祖在此,老子也照抽不误!” “你们在说什么?”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鲶鱼头身后不远处响起。 鲶鱼头正在兴头上,头也不回地骂道: “老子说你……” 他一边说一边转头,当看清来人时,声音戛然而止。 他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鞭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扑通——!” 鲶鱼头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 “无……无天佛祖!” 无天负手而立,黑衣长发,面色平静。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鲶鱼头,又看向牢房中的陆压。 陆压嘴角一勾,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无天收回目光,看向鲶鱼头,淡淡道: “发生了什么事?” 鲶鱼头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他眼珠一转,连忙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是全然对他有利的版本。 “佛祖!是这和尚先骂人的!他骂您,骂咱们妖族,骂得可难听了!小的气不过,才抽了他几鞭子!佛祖明鉴啊!” 他说得唾沫横飞,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 无天听完,也不揭穿,只是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看向陆压,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不曾想你竟还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陆压冷冷瞥了鲶鱼头一眼: “别看你长得其貌不扬,编排人的功夫倒是一流。” 鲶鱼头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他捡起地上的鞭子,又要动手—— 第一百五十九章 悟空之心 “够了。” 无天抬手,拦住了他。 鲶鱼头一愣,举着鞭子不知所措。 无天看着他,问道: “你可知他是谁?” 他抬手指向陆压。 鲶鱼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又看了看陆压,笨拙地摇了摇头。 无天淡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帝俊亲子,妖族太子,陆压。” 鲶鱼头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的嘴巴张开,合不拢,合上,又张开。那颗鲶鱼头上的两根长须,在微微颤抖。 帝俊……妖族太子…… 那可是妖族至尊,东皇太一的亲侄子! 他刚才……抽了妖族太子三鞭子? 还骂他“瞎了狗眼”? 还说自己是他的“爷爷”? 鲶鱼头只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他一把抓住无天的衣袍下摆,涕泗横流: “无天佛祖!求您救救小的!小的上有八千岁的老母,下有……” “行了。” 无天抬手打断他,语气淡然: “你快走吧。离开灵山,这里的事情,本座帮你了结。” 鲶鱼头一怔,随即连连磕头: “多谢无天佛祖!多谢无天佛祖!” 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地牢,消失在夜色中。 地牢里,重归寂静。 陆压脸上无悲无喜,淡然看向无天: “无天,这因果,你就这么接下了?不怕我父皇还有叔父找你算账?” 无天轻轻摇头。他抬手,布下一道结界,将自己与陆压隔绝开来。 陆压眉头一挑: “这是何意?” 无天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 “我无天是魔修,如今身在洪荒,迟早是要死在那些圣人手下的。至于是死在哪位圣人手下,我自己都做不了主,全凭运气!” 陆压闻言,却是淡然一笑: “无天佛祖何必妄自菲薄?如今你已攻下灵山,圣人们不都没来干涉吗?” 无天苦涩一笑,感慨道: “棋子又怎么能知道棋手们是怎么想的呢?” 陆压心中一惊。 以他的身份,自然知道圣人们不出是为了修行,用以应对混沌外的魔族。 而天庭玉帝正忙着拿下四御大帝的权柄。 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西方教的西方二圣,为何不管佛教死活? 他忽然想起,叔父太一曾说过的话——“有些棋,不是你能看懂的。” 无天见陆压不语,知道话题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他抬手撤去结界,转身离去。 陆压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无天是魔修,可行事作风,却完全不像混沌外的那些魔族? 他摇了摇头,收回思绪。 牢房外,一众佛教弟子纷纷围上来,关切地问道: “大日如来,您没事吧?” “那魔头没为难您吧?” “您身上还有伤,要不要紧?” 陆压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担忧的面孔,心中一暖。他微微摇头,语气平静: “我没事。大家不必担心。” 弟子们这才稍稍安心,各自散去。 陆压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 无天……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 东皇宫,巍峨矗立。 孙悟空驾着筋斗云,落在宫门之前。他整了整衣袍,上前叩门。 片刻后,宫门缓缓打开。殷郊的身影出现在门内,见到孙悟空,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师弟?你出关了?” 孙悟空点头,拱手道: “师兄,义父可在?” 殷郊摇了摇头: “师尊正在闭关,吩咐过不见外客。” 孙悟空眉头微皱,却也不意外。义父这些年闭关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早已习惯。 “那……”他犹豫了一下,“我有件事想请教义父,不知……” 殷郊看着他,忽然笑了: “师弟可是想问佛教之事?可是想问那无天之事?” 孙悟空一怔,随即点头。 殷郊道:“师尊闭关前曾留下话,说师弟你出关后,定会来问。” 孙悟空眼睛一亮:“义父怎么说?” 殷郊看着他,一字一顿: “既随本心。” 四个字,简简单单。 孙悟空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既随本心…… 想做,便去做。 不想做,便不去做。 不需要问别人,不需要看别人。 只问自己的心。 孙悟空忽然笑了。 他对着殷郊深深一揖: “多谢师兄传话。俺老孙明白了。” 殷郊摆手:“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孙悟空告辞,转身离去。 殷郊站在宫门口,望着那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嘴角微微勾起。 师尊说得对,小师弟,果然会来。 --- 南瞻部洲,长安城外,一座不起眼的寺庙。 这是玄奘取经归来后,修行弘法的道场。 寺庙不大,只有前后两进院落,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中种着几株菩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卷摊开的经书。 玄奘坐在树下,手捧经书,正在低声诵读。沙悟净站在他身后,双手合十,闭目聆听。 阳光透过菩提叶的缝隙洒落,斑驳的光影在二人身上跳跃。 忽然,沙悟净睁开眼,抬头望向天空。 “师父,有人来了。” 玄奘放下经书,抬头看去—— 一道金色流光从天而降,落在院中。金光敛去,现出一道毛茸茸的身影。 “和尚!俺老孙来看你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大步走上前来。 玄奘一怔,随即大喜,连忙起身相迎: “大圣!你怎么来了?”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想你了呗,来看看你过得咋样。” 玄奘拉着他在石凳上坐下,沙悟净去沏茶。二人相对而坐,一如当年西行路上。 玄奘打量着孙悟空,眼中满是欣慰: “大圣风采更胜往昔,看来这两年闭关,收获不小。” 孙悟空摆手:“别提了,闭关闷得要死。还是你这儿自在。”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座简朴的小院,心中涌起一股感慨。 这和尚,还是和当年一样。不贪图富贵,不追求名利,只安安静静地修行弘法。 沙悟净端来茶水,三人围坐品茶,闲聊了几句。 孙悟空放下茶盏,忽然正色道: “和尚,俺问你一件事。” 玄奘见他神色郑重,也收敛了笑容: “大圣请讲。” 孙悟空看着他,一字一顿: “佛教遭难的事,你知不知道?” 玄奘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知道。” 孙悟空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玄奘看着他,目光平静: “贫僧一介凡人,法力低微,又能如何?” 孙悟空摇头:“你可不是凡人。你是旃檀功德佛,是佛教的佛。佛教遭难,你就这么干看着?” 第一百六十章 寻求助力无果!获得情报! 玄奘沉默良久,轻声道: “大圣,贫僧虽被封佛,却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大人物。贫僧只想安安静静地修行,安安静静地弘法。那些打打杀杀的事,贫僧不懂,也做不来。” 他顿了顿,看向孙悟空,眼中带着几分恳求: “大圣若是要去灵山,贫僧不拦你。但贫僧……就不去了。” 孙悟空看着他,忽然笑了。 “和尚,你还是和当年一样。”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行,你不去,俺去。” 玄奘起身相送,走到庙门口,忽然道: “大圣。” 孙悟空回头:“嗯?” 玄奘双手合十,深深一揖: “一路小心。” 孙悟空咧嘴一笑,翻了个跟斗,驾起筋斗云,朝灵山方向飞去。 玄奘站在庙门口,望着那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久久不语。 沙悟净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师父,大圣他……会赢吗?” 玄奘沉默片刻,轻声道: “不知道。但现在的他肯定强过曾经灭杀百万天兵的齐天大圣。” 沙悟净一怔,随即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齐天大圣昔日都能灭杀百万天兵,如今的他只会更强!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寺。 身后,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长安城。 孙悟空离开长安城外的寺庙后,驾起筋斗云,先往西昆仑而去。 西昆仑,玉京山。 云雾缭绕间,那座古朴的道宫若隐若现。 孙悟空落在山门前,整了整衣袍,上前叩门。 片刻后,一名青衣道童打开山门,见是孙悟空,连忙行礼:“大圣爷,您怎么来了?” 孙悟空道:“俺找猪刚鬣,他在不在这儿?” 道童摇头:“净坛使者许久未来西昆仑了。东华帝君闭关前曾言,净坛使者去了人间游历,具体在何处,小道不知。” 孙悟空眉头一皱,道了声谢,转身离去。 第二站,高老庄。 当年猪八戒成亲的地方,如今已物是人非。高老太公早已过世,高翠兰也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妪。孙悟空落在院中,神识一扫,没有发现任何妖气。 高翠兰拄着拐杖从屋中走出,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他来:“你……你是当年那位……猴大圣?” 孙悟空点头,问道:“那猪八戒可曾回来过?” 高翠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取经功成后,回来看过我一次,留了些银两和丹药,便再也没回来过。老婆子凡人之躯,寿数将尽,也不指望他什么了。” 孙悟空沉默片刻,留下几颗延年益寿的灵果,告辞离去。 第三站,鹰愁涧。 涧水依旧幽深,雾气氤氲。 孙悟空落在岸边,神识探入水中——空无一人。 当年敖烈修行的那座洞府,早已空空如也。 他站在岸边,想起当年与敖烈在水底大战的情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第四站,西海龙宫。 水晶宫中,西海龙王敖闰亲自迎接。一番寒暄后,孙悟空问起敖烈的下落。 敖闰叹了口气:“烈儿那孩子,随应龙老祖修行去了。老祖带着他云游四海,说是要磨砺心性,如今在何处,老龙也不知。” 孙悟空心中无奈,告辞离去。 站在西海上空,望着茫茫大海,孙悟空心中涌起一股孤寂。 八戒不知所踪,小白龙随师云游,和尚不肯去,沙悟净要护持和尚……到头来,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一个人就一个人。 齐天大圣,什么时候怕过? 他驾起筋斗云,直奔灵山而去。 灵山已在望。 孙悟空按下云头,隐匿了身形气息,悄然靠近。他打算先在山脚下观察一番,摸清情况再作打算。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灵山方向匆匆而来。 那是一只鲶鱼精,顶着硕大的鲶鱼头,肩上扛着一个小包袱,神色慌张,一路小跑,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孙悟空眼睛一亮。 这鲶鱼精,是从灵山出来的。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无天麾下的小妖。从他身上,或许能打探到一些灵山内部的情报。 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鲶鱼精一路狂奔,穿过山林,越过溪流,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他一边跑一边嘀咕:“完了完了,得罪了那位爷,灵山是待不下去了……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孙悟空跟着他,来到一处偏僻的山谷。 此处四面环山,林木茂密,正是一个动手的好地方。 孙悟空身形一晃,落在鲶鱼精面前。 鲶鱼精正埋头赶路,忽然眼前一花,多了一道毛茸茸的身影。 他吓得“啊”了一声,连退数步,定睛一看——是个猴子。 “你……你是谁?!”鲶鱼精颤声道。 孙悟空没有废话。 他抬手,五指张开,一股无形的吸力将鲶鱼精摄到面前。 鲶鱼精只觉浑身法力被压制,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恐。 孙悟空一掌按在他头顶,神识轰然探入! 搜魂! 鲶鱼精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孙悟空眼前闪过—— 他本是北俱芦洲一只小妖,被无天的手下招募,随大军南下攻打灵山。 灵山护山大阵破碎时,他跟着妖修大军冲了进去。 他看到无数佛教弟子倒在血泊中,看到叛教弟子引动魔气与妖修里应外合,看到长耳定光仙扛着多宝如来的遗蜕站在大雄宝殿前…… 他看到无天进入灵山,接管一切。 他看到燃灯佛祖不知所踪,佛教弟子死的死、降的降、关的关。 他看到地牢中关押着数百名佛教弟子,其中有大日如来佛陆压,还有几位佛陀。 他看到无天虽然占据了灵山,却并未大肆破坏,反而下令不得毁坏佛经佛像。 他看到无天每日在大雷音寺中静坐,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是他在地牢中抽打一名囚犯,被无天撞见,然后仓皇逃出灵山的记忆—— 那名囚犯,是大日如来佛陆压。 而那个鲶鱼头,竟然抽了陆压三鞭子! 孙悟空看到这里,嘴角一抽。 这鲶鱼精,还真是作死。 他收回神识,低头看向掌下的鲶鱼精。此刻的鲶鱼精,已经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神魂几乎被搅碎。 孙悟空略一思索,没有赶尽杀绝。 他运转法力,捏碎了鲶鱼精的肉身和神魂,却放出一丝真灵,任由它飘散在天地之间。 一丝真灵,足以入轮回。 虽为妖,却也不至于魂飞魄散。 孙悟空站起身,消化着从鲶鱼精记忆中获取的情报。 灵山内部,无天坐镇,十六位准圣分守各处。 地牢中关押着陆压等人,看守不算太严。 而无天本人,似乎对佛教弟子并不赶尽杀绝,反而有意保全。 孙悟空心中有了计较。 潜入地牢,救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悟空见无天 他再次隐匿身形气息,朝灵山方向飞去。 灵山脚下,两道身影守在山门前。 那是两名太乙金仙级别的妖修,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孙悟空从他们中间穿过,二人毫无察觉。 他步入灵山,沿着山道向上。 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变化——佛殿依旧,金身依旧,可到处都有妖修巡逻,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那些曾经属于佛教弟子的禅房、经阁,如今已被妖修占据。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妖气。 孙悟空心中涌起一股怒意,却被他强行压下。 他循着鲶鱼精记忆中的路线,朝地牢方向潜去。 奇怪的是,一路上他虽然遇到了不少妖修,其中甚至有几名大罗金仙,可竟没有一人发现他的存在。 孙悟空心中暗暗得意:看来俺老孙闭关这两年,实力提升不少,隐匿身形的本事也见长了。 他没有多想,继续前行。 穿过一座佛殿,绕过一片竹林,地牢的入口就在前方。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走进了一座大殿。 不是地牢。 是一座他从未见过的寝殿。 殿中陈设简单,一张玉床,一张石桌,几把石椅。 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茶香袅袅。 一个黑衣长发的男子,正坐在桌前,悠然煮茶。 无天。 孙悟空心中一惊,本能地转身就要离开。 “斗战胜佛既然已经来了,不如现身一叙。” 无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淡然。 孙悟空脚步一顿。 他感觉到,无天的气息磅礴如渊,深不可测。自己绝不是对手。 可对方既然发现了自己,却没有立刻动手,说明此刻并无敌意。 孙悟空心思电转,当即不再隐匿,现出身形。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在无天对面坐下。 无天嘴角微微一勾,将一杯茶缓缓推到孙悟空面前。 “请。” 孙悟空看着那杯茶,又看了看无天,没有去端。 “你知道俺要来?”他问。 无天端起自己的茶杯,轻抿一口,淡淡道: “不知道。但你来了,本座便知道。” 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 无天放下茶杯,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想知道,本座为何要攻打灵山?为何要占据佛教?” 孙悟空一怔,随即点头:“想。” 无天看着他,缓缓开口,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无天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如同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讲自己如何被魔气侵染,如何在剿魔任务中身染魔气。 他讲自己如何被师父优婆罗陀派往西牛贺洲南部传道,如何度化三个恶人。 他讲阿羞如何爱上他,如何为他而死,如何在权贵府中撞墙而亡。 他讲自己如何抱着阿羞的尸体枯坐一夜,如何在绝望中魔性爆发。 他讲自己如何杀上灵山,如何斩杀优婆罗陀,如何被西方二圣封印。 他讲紧那罗如何与他对立,如何在封印中挣扎,如何在长耳闯入后破封而出。 最后,他讲自己为何要攻打灵山—— “本座要的,不是毁灭佛教。本座要的,是证明——佛与魔,本是一体。” 孙悟空听完,沉默良久。 他挠了挠头,认真道: “你说的那个阿羞,确实可怜。那个权贵,也确实该死。你师父派你去度化恶人,也没错。” 他顿了顿,直视无天: “可这些,都不是你入魔的理由。” 无天闻言,仰头大笑。 “哈哈哈——!” 笑声在殿中回荡,久久不息。 笑罢,他看向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你告诉本座,什么是魔?什么是佛?” 孙悟空一怔。 他对佛法,本就不甚精通。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无天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道: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本座当年放下屠刀,度化恶人,却落得个身染魔气的下场。” “佛说,普度众生。可本座度了阿羞,她却因本座而死。” “佛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可那权贵害死阿羞,却依旧逍遥法外。” “你告诉本座,这样的佛,本座为何要信?” 孙悟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无天道:“本座曾经也信佛,信得虔诚,信得纯粹。可阿羞死后,本座才明白——佛,救不了她。”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本座如今虽入魔道,却从未滥杀无辜。本座占据灵山,却下令不得毁坏佛经佛像。本座关押佛教弟子,却留他们性命。” 他看着孙悟空,目光深邃: “你说,本座是佛,还是魔?” 孙悟空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无天心中,还有佛性的一面。 这个人,不是彻头彻尾的魔。 他想了想,问道: “无天佛祖,你心中……是不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无天闻言,嘴唇翕动,眼神踌躇。 三息过后,他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罢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 “斗战胜佛此来,所为何事?” 孙悟空也不追问,直言道: “俺想请你释放灵山地牢里关押的佛教弟子。” “不行。” 无天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孙悟空一怔,连忙拱手道: “无天佛祖,那些弟子都是无辜的……” “不必再说了。” 无天抬手打断他。 孙悟空还要开口,却见无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多宝并没有圆寂。” 无天忽然说道。 孙悟空愣住了。 无天继续道:“他躲起来突破了,本座这佛教世尊之位,日后必然是要被他夺回的。本座留着这些佛教弟子,不过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孙悟空茫然了。 他看着无天,不解道: “你为何要与俺说这些?” 无天看着他,目光深邃: “因为本座能感觉到,你与本座是一样的。” 孙悟空正要再问—— 无天抬手,轻轻一挥。 孙悟空只觉眼前场景变换,下一瞬,他已站在灵山脚下。 耳边,传来无天的声音: “让多宝来……” 孙悟空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又内视神识——没有任何异常。 他心中涌起一股惊诧。 自己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修为,要强行将自己挪走,那可是圣人手段! 无天……是圣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 自己找答案 他摇了摇头。 不可能。 若是圣人,何必费这么多周折? 可若非圣人,又如何能做到? 孙悟空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他驾起筋斗云,直奔东皇宫而去。 东皇宫,大殿。 孙悟空的身影出现在殿中,面色焦急,来回踱步。 殷郊从内殿走出,见他这副模样,问道: “师弟,怎么了?你不是去灵山了吗?” 孙悟空停下脚步,挠了挠头: “师兄,义父还在闭关?” 殷郊点头:“师尊闭关,吩咐过不见外客。” 孙悟空急道:“那俺有急事找他!” 殷郊摇头:“师尊闭关前说过,若是为佛教之事,便让你自己决断。他老人家不会插手。”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义父早就说过——既随本心。 可如今,他心乱了。 无天说的那些话,让他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多宝没死? 那他躲在哪里? 何时才会回来? 无天为何要告诉自己这些? 他又为何要放自己走? 孙悟空在大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殷郊看着他那副模样,也不打扰,转身去沏了一壶茶,放在桌上。 “师弟,喝杯茶,慢慢想。” 孙悟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却依旧静不下心来。 他放下茶杯,看向殷郊: “师兄,你说……无天那个人,到底是佛还是魔?” 殷郊一怔,随即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且不管他是佛是魔,你都得自己去找答案。” 孙悟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师兄说得对。俺自己去找答案。” 他站起身来,对着殷郊拱手一礼: “师兄,俺走了。” 殷郊点头:“小心。” 孙悟空转身,大步走出东皇宫。 殿外,云海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驾起筋斗云,朝灵山方向飞去。 不管怎样,他得再见无天一面。 有些问题,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孙悟空兴冲冲驾着筋斗云,直奔灵山而去。 他心中憋着许多问题,想要找无天问个明白——为何要告诉自己那些话? 为何要放自己走? 佛与魔,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翻涌,让他坐立难安。 筋斗云快如闪电,不多时,灵山已在眼前。 然而—— 就在孙悟空靠近灵山的前一刻,一股无形的气机忽然将他锁定! 那气机磅礴如渊,深邃似海,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孙悟空只觉浑身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动弹不得! 他心中一惊,正要挣扎—— 一道神识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把多宝带来,贫僧自会给斗战胜佛想要的答案。” 是无天的声音。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他想问多宝在哪里,想问为什么要让他去找多宝,想问那些答案为什么不能现在告诉他。 可他还来不及开口,便觉浑身一轻,那股锁定他的气机如潮水般退去。 灵山方向,再无任何回应。 孙悟空站在云头,望着那座巍峨的佛山,神色有些无奈。 他挠了挠头,嘴里呢喃道: “好歹给俺老孙一个找人的方向啊!俺哪里知道多宝去了哪里?总不能把整个洪荒翻一遍吧!” 他在云头站了许久,冥思苦想。 多宝世尊……多宝世尊……你老人家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多宝要是知道孙悟空称呼他为老人家必然会羞愧脸红。 严格来说,二人算是同辈!!! 孙悟空正苦恼之际,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玄奘。 玄奘的前世是金蝉子,正是佛教世尊多宝如来的弟子。 师父躲到哪里去了,做弟子的就算不知道,也该有些线索吧? “对!找和尚去!” 孙悟空一拍大腿,驾起筋斗云,转身朝南瞻部洲长安城方向飞去。 长安城外,那座不起眼的寺庙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夕阳余晖中。 孙悟空落在院中,大步朝里走去。 玄奘正坐在菩提树下翻阅经书,沙悟净站在他身后,双手合十,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二人同时抬头。 看到孙悟空去而复返,玄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沙悟净对视一眼。 沙悟净微微摇头,表示不知。 二人收回目光,对着孙悟空双手合十,齐声道: “阿弥陀佛。” 那语气平静,带着几分了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回来。 孙悟空一看他们这副模样,便知他们想岔了——这和尚,定是以为自己攻打灵山失败,回来寻求安慰的。 他也懒得解释,正要开口询问多宝的下落—— “大圣勿忧。” 玄奘先一步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慈悲: “贫僧已知你来意。且坐。” 孙悟空一愣:“当真?” 玄奘正色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孙悟空闻言,愁眉微微展开。他依言在石凳上坐下,心中暗想:这和尚果然知道多宝的下落,不枉自己跑这一趟。 玄奘命小沙弥沏了一壶茶来,亲手为孙悟空斟上一杯。 然后他坐在对面,双手合十,闭目片刻,缓缓开口: “大圣,贫僧近日读经,偶有所悟,正想与人分享。今日大圣来得正好。” 孙悟空点头:“你说。” 玄奘道:“贫僧所悟,乃是一个‘放下’。”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继续道: “人生在世,所求者多,所执者众。求而不得,便生烦恼;执而不放,便成桎梏。唯有放下,方得自在。” 孙悟空听着,觉得有些道理,却也不知这和多宝的下落有什么关系。 玄奘继续道:“譬如大圣当年被压五指山下五百年,心中可有不甘?可有怨恨?可若不放下的那些不甘与怨恨,又如何能有今日的逍遥自在?” 孙悟空挠了挠头,若有所思。 玄奘又道:“再譬如贫僧西行取经,一路之上,妖魔鬼怪无数,艰难险阻重重。若贫僧执着于生死,执着于得失,又如何能走到灵山,取得真经?” 孙悟空点头:“这倒是。” 玄奘越说越投入,从“放下执念”讲到“放下分别”,从“放下分别”讲到“放下自我”,从“放下自我”讲到“放下佛法”—— “所谓放下佛法,并非不敬佛法,而是不执着于佛法。佛法如筏,渡河需用,既登彼岸,筏当舍弃。若执着于筏,又如何能登彼岸?” 孙悟空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为了知道多宝在哪儿,还是强撑着精神,连连点头。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无礼的猴子 玄奘见他点头,以为他听懂了,愈发兴致勃勃,继续深入: “大圣可知,何为‘放下’的真谛?放下,不是放弃,而是不执着。譬如你手中握着一把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轻轻松开,沙反而留在掌心……” 孙悟空的眼皮开始打架。 玄奘的声音在他耳边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放下执念,放下嗔怒,放下贪欲,放下痴迷……放下,放下,放下……” 孙悟空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重,眼皮越来越沉。 终于—— 他头一歪,靠在石桌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大圣……大圣……” 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呼唤。 孙悟空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只见玄奘正坐在对面,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大圣,你可明白了?” 孙悟空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懵。他看了看四周——菩提树,石桌,茶壶,沙悟净站在身后——一切如故。 他挠了挠头,本能地问道: “嗯……说完了?你再说一遍,多宝在哪儿?” 玄奘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眼中满是茫然,看着孙悟空,半晌才道: “世尊?” 孙悟空点头:“对,多宝。俺找他有事。” 玄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讲了半天的“放下”,本以为孙悟空是来寻求佛法慰藉的,却没想到,这猴子从头到尾,心里惦记的都是另一件事。 “阿弥陀佛。” 玄奘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世尊他……自然是从众生中来,到众生中去。” 孙悟空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霍然起身,一把揪起玄奘的衣领,怒道: “好你个玄奘!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嘛!还说这么多废话,真是讨打——!” 他举起手掌,作势要打。 玄奘被他揪着衣领,双脚离地,却也不慌,只是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沙悟净在一旁看着,想要上前劝阻,却也知道孙悟空的脾气,不敢贸然动手。 孙悟空的手掌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 他瞪着玄奘,忽然叹了口气,松开手。 玄奘落回地上,整理了一下衣襟,面色平静。 孙悟空正要转身离去—— “大圣且慢。” 玄奘忽然开口。 孙悟空回头:“怎么?” 玄奘犹豫片刻,轻声道: “贫僧虽不知世尊确切下落,但大圣或可去东海金鳌岛一试。” 孙悟空一怔:“金鳌岛?” 玄奘点头:“世尊出身截教,金鳌岛是截教根本道场。他若躲避闭关,或许……或许会在那里。” 孙悟空眼睛一亮。 对啊! 多宝是截教大弟子,通天教主的亲传。 他要躲起来突破,金鳌岛确实是最可能的地方! “和尚,多谢了!” 孙悟空拱手一礼,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玄奘,语重心长道: “和尚,日后听人说完问题再给答案,不然真可能会挨打的。” 话音落下,他翻了个跟斗,驾起筋斗云,消失在天际。 玄奘站在院中,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久久不语。 沙悟净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师父,您没事吧?” 玄奘摇了摇头,忽然笑了: “悟净,大圣临别之言,倒也有些道理。” 沙悟净一怔,随即也笑了。 东海,金鳌岛。 此岛方圆千里,终年被云雾笼罩,仙气氤氲。 岛上山峦叠嶂,古木参天,飞瀑流泉,鸟语花香,一派仙家气象。 这里是截教根本道场,通天教主的修行之地。 孙悟空驾着筋斗云,落在岛门前。 岛门是一座巨大的石坊,高约百丈,上书“金鳌岛”三个古朴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剑意流转。 石坊两侧,各有一尊石雕异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孙悟空正要迈步而入,却见石坊下,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仙,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秀,气质温和。 她正闭着眼,靠在石坊柱子上晒太阳,神态悠闲。 孙悟空走近几步,仔细打量。 以他灵明石猴之能,自然能看穿这女仙的本体——一只老母龟。 龟壳上的纹路古朴繁复,显然活了不知多少岁月。 孙悟空走上前,拱手道: “这位……老母龟,俺老孙有事求见通天教主,烦请通报一声。” 那女仙闻言,猛地睁开眼! 她看着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你叫我什么?” 孙悟空一怔,挠了挠头: “老母龟啊?你的本体可不就是不是龟吗?” 若是毗蓝婆菩萨在此,自会想起那时猴子求自己办事,还称呼自己为“老鸡婆”的样子。 真是讨嫌!!! 女仙闻言霍然起身,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大罗金仙巅峰! “你再说一遍!” 孙悟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意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却也不惧,挺了挺胸膛: “俺叫你老母龟,怎么了?你不是龟吗?” 女仙气得浑身发抖。 她本是截教亲传弟子龟灵圣母,封神量劫中被准提道人打回原形、废掉修为,幸得东皇太一出手相救,才保住性命。 后通天教主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助她重修,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将她喂到大罗金仙巅峰。 她性格温和,极少与人起冲突,可“老母龟”三个字,恰恰戳中了她的痛处。 “好个无礼的猴子!” 龟灵圣母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一掌! 一道青色掌印,携带着浩瀚法力,直朝孙悟空面门拍来! 孙悟空没想到她说打就打,连忙侧身闪避。那掌印擦着他的耳朵飞过,轰在身后一块巨石上,巨石应声粉碎! “嘿!你这老母龟,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 孙悟空也来了脾气,金箍棒已握在手中。 “还敢叫!” 龟灵圣母更加恼怒,双手连挥,一道道青色掌印铺天盖地朝孙悟空拍去! 孙悟空金箍棒横扫,将那些掌印一一击碎! “当当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二人瞬间战成一团! 龟灵圣母虽是大罗金仙巅峰,但她重修不久,根基尚浅,战力在同阶中不算顶尖。 可她胜在功法精妙,招式绵密,防守得滴水不漏。 孙悟空却是越战越勇,金箍棒挥舞如风,每一棍都势大力沉! “砰!” 一棍砸下,龟灵圣母举臂格挡,被震退数步! “砰!” 又一棍,她再退! “砰!砰!砰!” 连续三棍,龟灵圣母被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已渗出细汗!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请昊天帮忙 可她虽落下风,却依旧咬牙坚持,不肯认输! 二人斗了数十回合,从石坊前打到海边,从海边又打回石坊前! 所过之处,碎石飞溅,草木横飞! 龟灵圣母越打越急,孙悟空却越打越从容。 他心中暗想:这老母龟修为不低,可实战经验差了些,招式虽精妙,却少了几分杀伐之气。看来是闭关修炼太久,没怎么与人动过手。 正想着,龟灵圣母忽然变招! 她双手结印,周身青光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龟甲虚影,将整个人笼罩其中! “玄武镇天——!” 那龟甲虚影厚重如山,朝孙悟空碾压而来! 孙悟空眼睛一亮,金箍棒上金光大放,一棍砸出! “轰——!” 棍甲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龟甲虚影剧烈震颤,却并未破碎! 孙悟空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数步! “好本事!”他赞道。 龟灵圣母冷哼一声,正要追击—— “够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忽然在二人耳边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孙悟空和龟灵圣母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定住,动弹不得! 一道身影,从金鳌岛深处缓步走来。 那人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白发披散,周身气息深邃如渊。 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天地法则的节点上,给人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通天教主! 孙悟空感受到来人周身澎湃的剑意,以及那股独特的世界大道道韵,心中一震。 这种压迫感,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面对义父的时候。 他当即确定,眼前之人,就是三清之一的上清圣人——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走到二人面前,抬手轻轻一挥——定住二人的力量消散。 他先看了龟灵圣母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为师让你在此看守岛门,你却与人打了起来。” 龟灵圣母低下头,小声道: “师尊,是这猴子无礼,他叫我……” “老母龟?” 通天教主嘴角微微勾起。 龟灵圣母脸色涨红,不再说话。 通天教主转向孙悟空,睨了他一眼,淡然道: “太一道友的义子,好生无礼!为何在本座的金鳌岛前,与本座弟子打斗?” 孙悟空连忙拱手行礼,恭敬道: “通天圣人恕罪!俺老孙不是有意冒犯。俺来找多宝世尊,有要事相商。这位……这位道友拦着不让进,俺一时心急,说话没分寸,得罪了。” 通天教主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多宝?你找他何事?” 孙悟空便将无天占据灵山、佛教弟子被囚禁、无天让他带多宝去换答案等事,简要说了。 通天教主听完,神情有了些许松动,眉头微微皱起。 他低头,掐指一算。 片刻后,他抬起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多宝如今不在金鳌岛。” 孙悟空一怔:“那他在哪里?” 通天教主摇头:“本座也算不出来。只知他无碍,正在某处闭关突破。” 孙悟空急了:“那俺去哪儿找他?” 通天教主看着他,沉默片刻,淡淡道: “本座帮不了你。你走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孙悟空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龟灵圣母。 龟灵圣母正靠在石坊柱子上,抱着胳膊,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 孙悟空走上前,拱手深深一揖: “这位道友,方才多有得罪,是俺老孙口无遮拦,还望道友莫怪。” 龟灵圣母见他态度诚恳,脸色稍霁,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我也没吃亏。” 她顿了顿,忽然道: “你要找多宝师兄?” 孙悟空点头。 龟灵圣母想了想,道: “多宝师兄行踪不定,师尊都算不出来,旁人更难。不过——” 她看向孙悟空,认真道: “你若真想找人,或可去寻大天尊帮忙。” “玉帝老儿?”孙悟空一怔。 龟灵圣母点头:“大天尊是洪荒主宰,麾下有天庭情报网,覆盖天地人三界。” “只要他愿意帮忙找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多宝师兄。” 孙悟空眼睛一亮! 对啊! 玉帝老儿是洪荒主宰,统御三界,情报网遍布天下。 他要是肯帮忙,找个把人还不容易? “多谢道友指点!” 孙悟空拱手道谢,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龟灵圣母叫住他。 孙悟空回头:“道友还有何事?” 龟灵圣母看着他,认真道: “见到大天尊,说话客气些。他如今已是天道圣人,不比从前了。” 孙悟空一怔,随即点头: “俺记下了。” 他翻了个跟斗,驾起筋斗云,直奔天庭而去。 龟灵圣母站在石坊下,望着那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轻轻摇了摇头。 “这猴子,倒也不是坏人。” 她重新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继续晒太阳。 天庭,南天门。 孙悟空驾云而至,落在门前。 守门的天将见是他,面色微变。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打遍天庭无敌手,这些天兵天将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齐天大圣?你来天庭作甚?”那守将警惕地问道。 孙悟空难得地没有摆架子,拱手道: “俺老孙有事求见玉帝,烦请通报。” 守将一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这猴子没有拎着金箍棒打进来,这才点了点头: “大圣稍候,末将去通报。” 不多时,太白金星匆匆赶来。 他见孙悟空站在南天门外,老老实实地等着,心中也有些诧异。 “大圣,陛下召见。请随老臣来。” 孙悟空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路朝凌霄宝殿而去。 路上,太白金星低声道: “大圣,陛下如今已跨入天道圣人之列,不比从前。您见了他,多少恭敬些。” 孙悟空想起龟灵圣母的话,点了点头: “老倌儿,你且放心!这点礼数,俺老孙还是晓得的。” 凌霄宝殿,金碧辉煌。 昊天端坐于龙椅之上,周身气息浩瀚如海,威压如山。 他如今已是天道圣人一重天巅峰,比之从前,不知强了多少倍。 孙悟空步入殿中,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 不过却没有跪地行礼,而是恭敬地拱手行礼: “齐天大圣孙悟空,拜见大天尊。” 昊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猴子,当年大闹天宫,闹得他颜面尽失。如今却恭恭敬敬地来求见,倒是难得。 “悟空,你此来何事?” 孙悟空直言道: “大天尊,俺老孙想请您帮个忙。” 第一百六十五章 求助昊天无果!直奔须弥山! 昊天眉头一挑:“什么忙?” 孙悟空道:“俺想找一个人。大天尊麾下情报网覆盖三界,想来找个人不难。” 昊天看着他,沉默片刻,淡淡道: “你想找谁?”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 “佛教世尊——多宝如来。” 凌霄宝殿,金碧辉煌。 孙悟空立于殿中,看着高坐龙椅之上的昊天,眼中满是期待。 他已经把寻找多宝的事说了一遍,现在只等这位三界主宰开口。 昊天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平静,古井无波。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右手掐指,默默推演。 片刻后,他心中微微诧异——以他如今天道圣人之能,竟然算不出多宝的位置。 那道气息仿佛被什么力量遮掩,连他的神识都无法穿透。 他睁开眼,看向孙悟空,没有言语。 孙悟空等了片刻,不见回应,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盘着腿,等着昊天的答案。 昊天收回目光,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太白金星,问道: “太白金星,多宝在何处?” 太白金星是天庭情报网的主理人,洪荒大大小小的事,很少有他不知道的。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禀陛下,微臣不知。” 孙悟空闻言,并没有追问太白金星,而是看向昊天,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玉帝老儿,凭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帮帮俺老孙的忙,派些天兵找一下多宝。” 昊天看着他,淡淡道: “齐天大圣言重了。并非朕不想帮你,只是如今……”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朕在收拢四御权柄,道祖勒令朕不能出手。朕的天兵天将,都在与四御大帝的部曲开战,实在抽不出人手去调查。否则,朕也不会坐视佛教易主。” 孙悟空闻言,沉默片刻。 他知道昊天说的是实情。 天庭与四御的战争,他早有耳闻。 双方在洪荒各处交战,天兵天将死伤无数,确实抽不出人手。 他站起身来,对着昊天拱手一礼: “既如此,那俺老孙就不打扰了。告辞。” 他转身,正要离去—— “大圣且慢!” 太白金星忽然出声。 孙悟空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太白金星快步上前,拱手道: “大圣莫急,老臣倒是有个办法。” 孙悟空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什么办法?” 太白金星与昊天相视一眼,得到昊天默许后,缓缓开口: “大圣,如今陛下不能抽出人手帮大圣寻人,主要问题就是要与四御大帝开战。大圣方才也说了,陛下已经言明此事。” 孙悟空点头:“这个俺知道。你再说这个有什么意义?” “大圣莫急。”太白金星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老臣的意思是——若是有人能助陛下一举将四御大帝收服,陛下自然就能空出人手,帮助大圣寻找世尊了。” 太白金星说话间,与昊天交换了一个极为隐秘的眼神。 孙悟空听懂了。 他眸光一凛,心中暗道:这是一笔交易。 当年他大闹天宫,暴走之下灭杀了四御大帝百余万天兵。 如今太白金星这话,就是要他出手,帮昊天打赢这场仗。 昊天赢了,就帮他找多宝。 孙悟空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俺老孙无心参与内战。告辞。”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离去,不给太白金星挽留的机会。 太白金星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唾骂道: “这猴头,好生无礼!” 他转身向昊天拱手道: “这猴子野性难驯,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昊天摆了摆手,面色平静,并无恼意。 他看着孙悟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长庚,”他忽然开口,“你可知为何现在洪荒境内一团稀烂,圣人们以及朕都被勒令不能插手?” 太白金星一怔,微微摇头: “微臣不知。” 昊天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抬头望向殿外。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天,落在混沌之外。 “因为与魔族的战争,是圣人之间的战争。圣人之下,皆蝼蚁。” 太白金星心中一凛。 他虽是天庭重臣,见多识广,可这番话的分量,依旧让他心神震动。 圣人之下,皆蝼蚁…… 他沉吟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陛下的意思是……圣人们鼓励洪荒内战,是为了从洪荒中再逼出圣人或是混元大罗金仙?” 昊天颔首,目光深邃: “地道之主平心,已经将剩余的四道玄黄地气尽数散于洪荒。长庚,若是你侥幸得了其中一道,朕可助你成圣。” 太白金星心中狂喜,当即跪地叩首: “微臣多谢陛下隆恩!” 昊天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没有提人族圣位,也没有提鸿蒙紫气。 人族圣位的先决条件是必须为人族,太白金星虽是天庭重臣,却并非人族。 而鸿蒙紫气……除了已知的那几位天道圣人——东华帝君、西王母、西方二圣、妖师鲲鹏,以及自己,还有一道在王母瑶池身上,即便她仍未证道成圣。 至于另外两道鸿蒙紫气的踪迹,早已消失多年,连他都无法追寻。 他选择性地忽略了它们。 殊不知,其中一道已经被多宝纳入神魂,正在某处隐秘之地助他突破。 另一道则是在太阳星核心处,由太一的一道次身相伴守护。 昊天收回目光,重新坐回龙椅。 而孙悟空,此刻已驾着筋斗云,朝须弥山方向飞去。 须弥山,巍峨耸立。 孙悟空落在山门前,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一路畅通无阻。 那些守山的金刚、力士见是他,虽有些意外,却也没有阻拦。 佛教斗战胜佛的名号,在西方教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他穿过重重宫殿,来到后山那处幽静的院落前。 这里是接引准提闭关之所。 孙悟空站在石殿门前,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斗战胜佛孙悟空,求见二位教主!” 片刻后—— “吱呀。” 殿门缓缓打开。 准提的声音从殿中传出: “进来吧。” 殿中陈设简单,只有两个蒲团,一盏青灯。 接引准提相对而坐,周身佛光隐隐。 弥勒并不在此处,也不知去了哪里。 孙悟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孙悟空,拜见二位教主。” 接引看着他,目光平静: “斗战胜佛此来,所为何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多宝行踪 孙悟空迈步入内,随手将殿门关闭。 孙悟空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 “弟子想请教二位教主,多宝世尊如今在何处?”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孙悟空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又道: “弟子知道,二位教主神通广大,定能算出多宝世尊的下落。弟子恳请二位教主告知。” 接引缓缓开口: “斗战胜佛,多宝之事,你不必再过问了。” 孙悟空一怔:“为何?” 接引道:“他自有他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路。” 孙悟空皱眉:“弟子不明白。” 准提接口道:“多宝并未圆寂,你已知晓。他如今在何处,又在做什么,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他无恙,便够了。”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要追问,却见接引已经闭上眼,不再看他。 准提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 “回去吧。有些事,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孙悟空知道再说无益,只得起身,深深一揖: “弟子……告退。” 他转身,推门而出。 身后,石殿门缓缓关闭。 孙悟空站在院中,望着那紧闭的殿门,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昊天不肯帮忙,西方二圣也不肯说。 多宝到底在哪里? 他叹了口气,迈步走出须弥山。 山门外,云海翻涌。 孙悟空站在山巅,望着远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通天教主说多宝无碍,却算不出他的位置。昊天也算不出。西方二圣明明知道,却不肯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多宝所在之处,被大能遮掩了天机。 而能在天机上做手脚的,整个洪荒,屈指可数。 孙悟空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他深吸一口气,驾起筋斗云,直奔东皇宫而去。 东皇宫,大殿。 孙悟空的身影出现在殿中。殷郊正在殿中静坐,见他回来,问道: “师弟,找到多宝了?” 孙悟空摇头,将这几日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 殷郊听完,沉默片刻,道: “师弟是怀疑……师尊知道多宝的下落?” 孙悟空点头:“义父神通广大,若有人能遮掩天机,义父定是其中之一。俺想问问义父。” 殷郊犹豫了一下,道: “师尊正在闭关,吩咐过不见外客。” 孙悟空道:“俺知道。可俺实在没办法了。师兄,能不能帮俺通传一声?” 殷郊看着他,见他神色诚恳,眼中满是焦急,心中一软。 “你且等着,我去试试。” 殷郊转身,朝内殿走去。 孙悟空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 约摸一炷香后,殷郊回来了。 “师尊说——”他看着孙悟空,一字一顿,“多宝无恙,你不必担心。至于他在何处,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孙悟空一怔。 这句话,和西方二圣说的,一模一样。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无奈,也有几分明悟。 “俺明白了。”他对着殷郊拱手一礼,“多谢师兄。” 殷郊摆手:“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孙悟空转身,大步走出东皇宫。 殿外,云海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远方,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义父说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那就等着吧。 至于无天那边…… 他想起无天的话——“让多宝来。” 如今多宝找不到,他也没办法。 孙悟空挠了挠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所有人当成了传话筒。 他摇了摇头,驾起筋斗云,朝花果山飞去。 既然找不到多宝,那就先回山,陪那些猴子猴孙玩耍。 至于灵山的事……等多宝自己现身再说吧。 反正义父说了,多宝无恙。 那就够了。 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落回山中,众猴立刻围了上来。 “大王回来了!大王回来了!” “大王,您去哪儿了?俺们想死您了!” 孙悟空被众猴簇拥着,走进水帘洞。 他坐在石椅上,抓起一颗桃子咬了一口,心中却还在想着这几日的经历。 昊天不肯帮忙,西方二圣不肯说,义父也让他等着。 多宝到底在哪里?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管他呢! 反正义父说多宝无恙,那就等着呗。 他看向众猴,咧嘴一笑: “来来来,俺老孙教你们几手本事!” 众猴顿时欢呼雀跃,围着他又蹦又跳。 孙悟空被吵得头大,连忙摆手: “别吵别吵!一个一个来!” 水帘洞中,欢声笑语…… 地府,十八层地狱最深处。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阴气森森,鬼哭狼嚎。 层层叠叠的幽冥之气如同实质,将这片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即便是大罗金仙,若无指引,也难以找到此处。 而在这地狱的最底层,却有一处清净之地。 地道圣人地藏王菩萨的道场。 地藏王菩萨端坐于莲台之上,周身佛光流转,与周围的幽冥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他闭目诵经,面色平静,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而在道场深处的一间密室中,多宝盘膝而坐。 他面前,是一盏青灯,灯火摇曳,映照着他苍白的面容。 这里,是他最后的退路。 谁能想到,佛教世尊多宝如来,会留下遗蜕,舍弃世尊之位,躲在这地府十八层之中闭关? 谁能想到,那个被长耳扛着、被众人目睹“圆寂”的多宝如来,不过是金蝉脱壳之计? 多宝闭上眼,内视神魂。 那道鸿蒙紫气,正在他神魂中缓缓流转,与他的法力、神魂、道心融为一体。 他距离天道圣人,只差最后一步。 他睁开眼,望向灵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无天…… 你等着。 待本座出关,佛教之事当有个了断。 他闭上眼,再次沉入修行。 灵山,大雷音寺。 一名准圣快步走入殿中,对着端坐莲台的无天躬身行礼: “佛祖,属下已探明那孙悟空的去向。” 无天睁开眼,淡淡道:“说。” 那准圣道:“孙悟空先去了东皇宫,又去了须弥山,最后回了花果山。他在东皇宫和须弥山停留时间不长,似乎并未得到想要的结果。” 无天闻言,沉默片刻。 那准圣又道:“佛祖,是否需要继续监视?” 无天摆了摆手: “罢了。由他去吧。不必再监视了。” 那准圣一怔,随即躬身:“是!” 他转身离去。 无天坐在莲台上,目光深邃。 孙悟空……那只猴子,倒是有趣。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传定光欢喜佛来见本座。” 第一百六十七章 棋子 殿外侍从应声而去。 不多时,长耳定光仙快步走入殿中,满脸堆笑,对着无天深深一揖: “弟子长耳,拜见圣使!不知圣使召见弟子,有何吩咐?” 无天看着他,目光平静,却让长耳心中有些发毛。 “本座问你一件事。”无天缓缓开口。 长耳连忙道:“圣使请讲!” 无天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为何要叛离洪荒,投效魔族?” 长耳一怔。 他心中顿时对无天一阵编排——这魔头,是不是有病? 明明拉自己成为魔修的是他,况且他自己也是个魔修,现在却问自己这个问题? 心里虽这么想,长耳嘴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连忙道: “圣使明鉴!弟子投效圣使,是因为仰慕圣使的佛法高深、神通广大!那洪荒之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弟子早已厌倦!唯有追随圣使,弟子才能找到真正的归宿!” 无天面无表情,只是看着他。 长耳见他不说话,心中越发没底,继续滔滔不绝: “圣使您不知道,那佛教之中,多宝欺压弟子多年,燃灯也对弟子呼来喝去,弟子忍气吞声,受尽了委屈!圣使攻打灵山,弟子第一个响应,便是因为弟子知道,只有圣使才能带领弟子走向光明!” “魔修有什么不好?魔修逍遥自在,不受那些清规戒律的束缚!弟子如今已是准圣,这都是拜圣使所赐!弟子对圣使的感激,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够了。” 无天出声打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长耳的声音戛然而止,讪讪地看着他。 无天闭上眼,淡淡道: “你先退下吧。本座累了。” 长耳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无天已经闭上眼,不再看他。他只得悻悻地躬身一礼: “弟子……告退。” 他转身,快步走出大殿。 殿中,只剩下无天一人。 他睁开眼,凝视着须弥山的方向,长叹一口气。 “二位教主,希望你们能够信守承诺……” 他的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随即被风吹散。 混沌深处,无天无地,无日无月。 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罗睺黑袍猎猎,周身魔气翻涌。扬眉老祖青衣白发,手持柳条,一派悠然。 二人之间,是一张以法力刻画的巨大棋盘。棋盘之上,星辰为子,银河为线,每一颗棋子都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这是他们打发时间的游戏。 以混沌为局,以星辰为棋。 罗睺执黑,扬眉执白。 黑子落下,一片星域为之震颤。白子落下,另一片星域随之呼应。二人在棋盘上纵横捭阖,杀得难解难分。 忽然,罗睺面色一僵。 他手中那颗正要落下的黑色星辰棋子,突兀地停在了半空。 扬眉老祖察觉到他的异样,手中柳条轻轻一摆,问道: “道友,发生了何事?竟能让你乱了心境?” 罗睺沉默片刻,忽然爽朗一笑。 他看向洪荒方向,目光深邃: “道友多虑了。不过是一颗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罢了。” 话音落下,他嘴角一勾,轻笑一声。 法力外泄,喷涌而出——那颗悬在半空的黑色星辰棋子,骤然炸裂! “砰——!” 碎片四溅,化作无数流光,消散在混沌之中。 扬眉老祖眉头微挑,却也不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罗睺一挥袖,棋盘上剩余的黑色棋子尽数炸裂,化为齑粉! “扬眉道友棋艺精湛,本座自愧不如。就此认输,作罢。”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本座还有要事,恕不奉陪。”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骤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扬眉老祖依旧云淡风轻,坐在原地。 他转头看了一眼洪荒的方向,嘴角挂着轻微的笑意。 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 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轻轻一挥袖,棋盘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然后,他也站起身来,慢悠悠地朝混沌深处走去。 魔界。 这里曾是混沌中一片生机勃勃的小世界——天地初开,万物生长,灵气浓郁,虽有厮杀争斗,却也算得上是一方乐土。 可如今,这里已面目全非。 天空中,永远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黑色魔云,遮天蔽日,不见阳光。 大地上,到处是黑色的焦土,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气,寻常生灵吸入一口,便会瞬间魔化,失去理智。 这是魔界。 罗睺的魔界。 此刻,魔界正在吞噬几个小世界。 天澜界便是其中之一。 虚空中,魔界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巨兽,张开大口,缓缓吞噬着那些小世界。 那些小世界的边缘,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魔界撕碎、吸收、同化。 小世界中的山川河流、草木生灵,都在魔气的侵蚀下,逐渐化为魔界的一部分。 偶尔有小世界中的强者试图反抗,飞出世界屏障,想要击退魔界。 可他们刚一出现,便被魔界外围的魔气侵蚀,转瞬间化为魔界的养料。 这一幕,罗睺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他站在魔界最高处的宫殿前,俯瞰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想起了当初。 那时候,他刚刚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成功,意气风发,自以为天下无敌。 可结果呢? 鸿钧、扬眉、乾坤、阴阳,四人联手,将他打得大败亏输。他只能假死败逃,遁入混沌深处。 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发现了这一方小世界。 当时,这个世界还没有被魔气侵染。 山川秀丽,灵气浓郁,万灵繁衍生息,一派祥和。 他降临这个世界,发现这里没有圣人,最强者不过准圣。 他轻而易举地融合了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 从此,这方小世界以魔道为尊。 而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方小世界的主人。 后来,他在偶然间发现——可以通过吞噬其他小世界,来提升自己世界的位格。 于是,他开始连连征战。 一个小世界,两个小世界,三个小世界…… 每吞噬一个小世界,魔界便扩大一分,魔气便浓郁一分。 而他,也从这些被吞噬的小世界中,选拔出优秀的人才,培养成自己的麾下。 魔一、魔二、魔三……一直到魔九。 第一百六十八章 魔界实力 九位魔道圣人,个个都是自己直属的魔道战力。 而他自己,也因为世界的反哺,修为一路攀升,从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一直提升到了九重天! 如今,魔界接连吞吃了数个小世界后,他的实力提升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 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洪荒世界上。 那是他见过的最大的世界。 即便是吞噬了这么多小世界后的魔界,依旧不如洪荒世界辽阔。 罗睺明白,自己若是想再进一步,成就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与洪荒必然要死战。 此前的入侵,不过是一次试探。他了解了洪荒内部的情况,还安插了不少魔修棋子。 如今,时机还未到。 但不会太久了。 魔界,魔祖殿。 罗睺端坐于宝座之上,目光扫过殿中九道身影。 魔一至魔九,悉数到场。 九位魔圣,个个气息浩瀚,深不可测。 罗睺缓缓开口: “报。” 魔一首当其冲,上前一步,拱手道: “圣祖,属下如今已是魔道圣人九重天巅峰,麾下有五位归附的小世界圣人。” 罗睺微微点头。 魔二上前:“属下也是魔道圣人九重天,麾下有四位归附圣人。” 魔三道:“属下魔道圣人九重天,麾下三位归附圣人。” 魔四、魔五、魔六也纷纷上前,皆是魔道圣人九重天,麾下各有两到三位归附圣人。 魔七上前,拱手道: “属下魔道圣人八重天巅峰,麾下两位归附圣人。” 魔八道:“属下魔道圣人八重天,麾下两位归附圣人。” 魔九最后一个上前,道: “属下魔道圣人七重天巅峰,麾下一位归附圣人。” 九人汇报完毕,殿中一片寂静。 罗睺听着,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魔一再次上前,拱手道: “圣祖,那天澜界有一个不归降的,属下已经杀了。只有一个三重天修为的圣人逃进了洪荒,属下办事不力,请圣祖责罚。” 罗睺轻轻点头,淡淡道: “无妨。一个圣人三重天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魔一松了口气,退到一旁。 他顿了顿,又问道: “圣祖,属下斗胆一问——何时能够再次攻打洪荒世界?” 罗睺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却让魔一心中一凛。 “再等等。” 罗睺只说了三个字。 魔一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罗睺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向洪荒方向。 洪荒…… 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至于无天…… 罗睺嘴角微微勾起。 一颗棋子而已。 若听话,便留着。 若不听话…… 便换了。 他转身,消失在殿中。 魔罗殿中,九位魔圣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言,各自散去。 魔界上空,魔云翻涌。 吞噬,仍在继续。 魔界,魔祖殿外。 罗睺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正在被吞噬的小世界。 天澜界已经有大半融入了魔界,剩余的部分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那些小世界中的山川河流、草木生灵,在魔气的侵蚀下,正在一点一点地转化为魔界的一部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魔界的气息正在缓缓增强。 待到这些小世界尽数吞噬完毕,魔七、魔八、魔九都能达到魔道圣人九重天的修为。 到那时,他麾下便有了九位魔道圣人九重天的强者。 罗睺嘴角微微勾起。 其余魔圣也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都按捺下了自己那颗躁动的战斗之心。 他们知道,现在还不是攻打洪荒的时候。等实力足够了,自然会有机会。 罗睺收回目光,转身离开魔界。 他没有久留。 虽然这里是他的根基,是他的大本营,但他心里清楚,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洪荒那些圣人,而是与他合作的三人——扬眉、乾坤、阴阳。 这三位,都是混沌魔神跟脚,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的修为。 当年道魔之争时,他们帮的是那只老蛐蟮。 如今又来帮自己,他很难相信他们是真心实意。 罗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只不过,现在还没到完全与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他需要他们的力量,至少在攻打洪荒之前,需要他们。 所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 出了魔界,罗睺在混沌中站定。 他凝视着洪荒方向,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魔界。 那个曾经只是混沌中一方小世界的存在,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 它吞噬了数个小世界,正在不断壮大。 罗睺淡然一笑,身形径直消失在原地。 他离去后不久,一道青色身影缓缓出现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扬眉老祖。 他负手而立,望着魔界的方向,满脸愁容。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魔界的存在。当年罗睺刚刚发现这方小世界时,他就曾暗中窥探过。 那时的魔界,不过是个普通的小世界,虽然被魔气侵染,却远没有如今这般庞大。 可如今呢? 这个正在吞噬融合其他世界的庞然大物,已经完全不是初见时的模样了。 扬眉老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罗睺的功参造化,究竟达到了何种恐怖的地步? 他凝视着魔界良久,最终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地府,十八层地狱最深处。 地藏王菩萨的道场中,多宝盘膝而坐,眉头紧锁。 他已经在此闭关多日,那道鸿蒙紫气在他神魂中缓缓流转,与他的法力、神魂、道心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距离天道圣人只差最后一点。 可这一步,他怎么也迈不过去。 三尸合一,证道成圣。 已是半圣的他,早斩去了善尸、恶尸、自我尸,三尸已齐,只差最后一步融合。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三尸始终无法真正合一,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差的是什么? 多宝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地藏王菩萨。 他身着灰色僧袍,面容慈悲,周身佛光流转,与这阴森的地府形成鲜明对比。 他双手合十,对着多宝微微一礼: “阿弥陀佛。世尊,可有进境?” 多宝睁开眼,同样双手合十还礼,苦笑着摇了摇头: “惭愧。那最后一步,总是迈不过去。” 地藏在他对面坐下,问道: “世尊可知,差在何处?”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成圣之路艰难!助力至花果山! 多宝沉默片刻,缓缓道: “贫僧不知。贫僧三尸已齐,鸿蒙紫气也已融入神魂。按理说,该当水到渠成才是。可偏偏……” 他没有说下去。 地藏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道: “世尊,贫僧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多宝道:“菩萨请讲。” 地藏看着他,缓缓开口: “世尊可知道,贫僧当年是如何成圣的?” 多宝一怔,随即道:“愿闻其详。” 地藏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段遥远的岁月。 “当年,贫僧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坚定。 “此愿一出,地道道主平心娘娘亲自降临,赐予贫僧一道玄黄地气。贫僧以发下宏愿的功德,成功证道地道圣人。如今,贫僧已是地道圣人三重天修为。”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只不过,贫僧的肉身需镇守十八层地狱,出地府便不为圣。这是代价,也是责任。” 他看向多宝,目光诚恳: “世尊,贫僧说这些,并非炫耀。贫僧只是想告诉世尊——成圣之路,不止一条。发下宏愿,以功德证道,便是其中一条捷径。” 多宝沉默。 地藏继续道:“我们西方教二位教主,发下四十八大愿,证道天道圣人。昊天陛下,发下宏愿护佑洪荒,证道天道圣人。贫僧,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证道地道圣人。世尊,你若愿意,也可效仿。”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 “发下宏愿,获取功德,以功德之力助三尸合一,证道成圣。这条路,比你自己苦苦摸索,要容易得多。” 多宝听完,沉默良久。 他抬起头,看向地藏,目光坚定: “菩萨好意,贫僧心领。但贫僧……还想再试一试。” 地藏微微一怔:“世尊……” 多宝道:“贫僧想试一试,能否靠自己三尸合一,证道成圣。若实在不行……再考虑发下宏愿。” 地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点了点头,轻声道: “既如此,贫僧便预祝世尊能成功证道天道圣人,为我洪荒再添一份抵御魔族的力量。” 多宝双手合十:“多谢菩萨。” 地藏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几步,又坐回多宝对面。 二人就佛教日后的发展,闲聊了几句。 多宝问道:“菩萨以为,待弟子出关,夺回灵山之后,佛教该如何重振?” 地藏想了想,道: “佛教之兴,不在寺庙多少,不在信众多寡,而在佛法是否纯正,弟子是否虔诚。灵山虽失,佛法犹在。世尊若能重振佛法,何愁佛教不兴?” 多宝点头:“菩萨所言极是。” 地藏又道:“那无天虽占灵山,却未毁佛经佛像,也未滥杀无辜。此人虽入魔道,心中却仍有佛性。世尊若能将他度化,或许比将他打杀,更有意义。” 多宝沉默片刻,轻声道: “菩萨慈悲。弟子……会考虑的。” 地藏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多宝: “世尊,贫僧还是建议你,选择立下宏愿获取功德成圣这条路。不是因为你做不到三尸合一,而是因为——时间不多了。” 多宝一怔:“菩萨此言何意?” 地藏望向混沌方向,目光深邃: “魔族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洪荒需要圣人,需要更多的圣人。世尊早一日成圣,洪荒便多一分力量。” 多宝沉默良久,轻声道: “弟子……会考虑的。” 地藏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殿中,只剩下多宝一人。 他盘膝而坐,望着那盏青灯,久久不语。 地藏不知道的是,多宝心里有着自己的骄傲。 若是可以,他也想学授业恩师通天一般,走混元大罗金仙的路子。 以力证道,自成天道,不受束缚,逍遥自在。 可他没有那个资质。 他走的是斩三尸成道之路,只能成就三道圣人。 这是他的局限,也是他的宿命。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靠发下宏愿来成圣。 鸿蒙紫气已经融入神魂,三尸已经斩去,他只差最后一步——三尸合一。 这一步,他要靠自己走完。 若是这一步都要靠发下宏愿获取功德才能做到,那他又怎么对得起师尊通天教主的教导? 多宝闭上眼,再次沉入修行。 他一定要成功。 一定。 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正躺在石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颗桃子,优哉游哉。 众猴在洞中玩耍嬉闹,好不热闹。 忽然,一只小猴从洞外跑进来,兴奋地喊道: “大王!大王!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大王的故人!” 孙悟空一怔,放下桃子,站起身来。 他走出水帘洞,抬头望去—— 只见五道身影,正从山道上走来。 为首一人,身披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慈悲,正是玄奘。 他周身佛光隐隐,气息平和,赫然已是大罗金仙修为。 他身后,沙悟净紧随其后,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大罗金仙的气息沉稳如山。 再后面,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大摇大摆地走着,周身气息浑厚,竟是混元金仙! 他一边走一边嘟囔: “这花果山,还是老样子嘛……” 他身旁,小白龙敖烈化为人形,一身银甲,面容俊朗,同样散发着混元金仙的气息。他环顾四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最后面,还有一道身影——白泽。 他白发白须,面容儒雅,手持羽扇,虽是文士打扮,周身气息却深不可测,赫然也是混元金仙修为。 孙悟空眼睛一亮,一个筋斗翻下山去,落在众人面前。 “和尚!呆子!小白龙!沙师弟!你们怎么来了?!” 猪八戒第一个凑上前来,嘿嘿笑道: “怎么?不欢迎俺老猪?” 孙悟空在他胸口锤了一拳,笑道: “欢迎欢迎!来来来,里面坐!” 他引着众人走进水帘洞,众猴早已摆好瓜果,斟满灵酒。众人围坐一圈,好不热闹。 孙悟空率先拿猪八戒开涮。他瞥了猪八戒一眼,笑嘻嘻道: “呆子,你师父东华帝君可是天道圣人八重天的超级大能,你怎么不修准圣,反而修混元金仙?这不是有辱师门吗?” 猪八戒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他挺起胸膛,理直气壮道: “俺修的是你义父东皇太一陛下传的混元金仙之法!你说俺有辱师门?那臭猴子你就是大逆不道!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话音落下,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第一百七十章 群情激奋 孙悟空又看向敖烈,上下打量一番,赞道: “小白龙,混元金仙了?厉害厉害!” 敖烈微微一笑:“大圣过奖。大圣不也是大罗金仙巅峰了?以大圣的战力,怕是寻常准圣也不是对手。” 孙悟空摆手:“哪里哪里,俺老孙就是个打杂的。” 他又看向玄奘和沙悟净,笑道: “和尚,沙师弟,你们也大罗金仙了?不错不错!” 玄奘双手合十,微笑道:“托大圣的福,这些年静心修行,略有进境。” 沙悟净也憨厚地笑了笑。 孙悟空最后看向白泽,挠了挠头: “这位是……” 白泽起身,拱手一礼: “在下白泽,奉东皇陛下之命,前来相助大圣。” 孙悟空一怔:“义父?” 白泽点头:“陛下虽在闭关,却心系洪荒。他说,大圣若是要夺回灵山,光靠几个人是不够的。特命在下前来,为大圣出谋划策。” 孙悟空沉默片刻,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义父……还是惦记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白泽拱手一礼: “多谢先生。” 白泽连忙还礼:“大圣客气。” 简单的叙旧过后,孙悟空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们为何一同来此?” 众人对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玄奘身上。 玄奘站起身来,手执锡杖,目光坚定: “大圣,贫僧此来,是为灵山。” 孙悟空看着他,没有说话。 玄奘继续道:“佛教不可落入魔修之手。如今佛魔乱序,天下动荡。贫僧身为佛教旃檀功德佛,自然不可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贫僧要拨乱反正,夺回灵山。”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猪八戒第一个开口,竖起大拇指: “和尚,好气魄!” 敖烈也点头:“圣僧有此决心,我等自当追随。” 沙悟净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头。 白泽摇着羽扇,微微颔首。 孙悟空看着玄奘,忽然笑了。 这和尚,还是和当年一样。看着文弱,骨子里却比谁都倔。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玄奘的肩膀: “和尚,你有这个心,俺老孙佩服。不过——” 他顿了顿,笑道: “夺回灵山的事,俺老孙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就在花果山等着,看俺老孙怎么把灵山抢回来!” 猪八戒嗤笑一声: “就你?那无天可是半圣,你一个打不过的!还是让俺老猪跟你一起去吧!” 敖烈也道:“大圣,我随你同去。” 沙悟净默默站到孙悟空身后。 白泽摇着羽扇,微笑道: “大圣,以少胜多固然英勇,但若能以智取胜,岂不更好?” 孙悟空挠了挠头,看着众人坚定的目光,心中一暖。 “行行行!一起去!一起去!” 他咧嘴一笑: “不过话说在前头,到时候打起来,谁都不许拖后腿!” 猪八戒拍着胸脯:“放心!俺老猪现在可是混元金仙!比你强多了!”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就你?还差得远呢!” 二人又开始斗嘴,殿中笑声不断。 玄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有这些人在,何愁灵山不归?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灵山,我们回来了。 水帘洞中,气氛热烈。 孙悟空站在石椅上,环顾四周,意气风发: “诸位,俺老孙已经想好了!以咱们现在的实力,足以攻下灵山,斩杀无天!那无天虽强,不过半圣修为,俺老孙一人便能与他一战!再加上你们——呆子、小白龙都是混元金仙,和尚和沙师弟也是大罗金仙!咱们这些人,足够了!” 猪八戒第一个跳出来附和,拍着胸脯道: “猴子说得对!那无天算什么东西?俺老猪一钉耙下去,保叫他魂飞魄散!” 敖烈也点头道:“大圣所言极是。那无天占据灵山,不过是一时得势。我等齐心协力,定能将其驱逐!” 沙悟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眼中却满是坚定。 就连玄奘也微微颔首,手执锡杖,沉声道: “大圣,贫僧虽法力低微,却也愿尽一份力。此去灵山,贫僧与诸位同往!” 花果山的猴子们更是兴奋不已,纷纷起哄: “大王威武!大王打上灵山,杀了那魔头!” “俺们也要去!俺们也要为大王助阵!” “对对对!花果山的猴子猴孙,没有一个孬种!” 一时间,洞中喧闹非凡,群情激奋。 孙悟空哈哈大笑,正要再说些什么—— “少主且慢。” 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热血。 白泽站起身来,手持羽扇,轻轻摇动。他白发白须,面容儒雅,周身气息深不可测。在众人的热血沸腾中,他显得格外冷静。 孙悟空一怔,看向他: “先生,怎么了?” 白泽对着孙悟空拱手一礼,不紧不慢道: “少主,此事不急。” 孙悟空跳下石椅,走到他面前,问道: “为何不急?如今正是好时机!” 白泽微微一笑,环顾四周,缓缓开口: “少主,诸位,请容白泽分析一二。”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白泽先是对孙悟空道: “少主可知,白泽此来,原本是在何处?” 孙悟空摇头。 白泽道:“白泽此来之前,正在为大天尊效力,助他收拢四御大帝的权柄。” 孙悟空点头,这事他知道。昊天曾与他说过,天庭正在与四御开战。 白泽继续道:“白泽如今能来为少主助力,说明天庭之战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四御大势已去,剩下的不过是扫尾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待天庭之战彻底结束,东皇宫的势力,都可以为少主助拳。” 众人闻言,都是一怔。 孙悟空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是……” 白泽道:“少主,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攻打灵山,未必不能胜。但胜了之后呢?无天手下有十六位准圣,百余位大罗金仙,数百位太乙金仙。即便我们胜了,也是惨胜。诸位难道想看到自己的同伴,在这讨伐无天一战中折损?” 众人沉默。 白泽看向那些跃跃欲试的猴子们,语气温和却坚定: “至于少主的猴子猴孙们,就更不必受那跋山涉水的劳顿了。” 这话说得隐晦,但在场之人都听懂了——花果山的猴子们,修为太低,去了也是送死。 一个天仙级别的猴子将军跳了出来,满脸不忿: “先生这是什么话?可是看不起俺们花果山的猴兵?” 第一百七十一章 无天私访须弥山 此言一出,花果山的猴子们顿时喧闹起来: “就是!俺们虽然修为不高,可打仗从不含糊!” “当年大王大闹天宫,俺们也跟着打上天庭!” “先生莫要看不起俺们这些猴子兵!” 一时间,洞中又是乱哄哄一片。 白泽轻摇羽扇,不言语,只是默默地将目光转向孙悟空。 孙悟空看到他的眼神,立时明白了。 他站起身来,扫视众猴,沉声道: “够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猴子们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孙悟空看着那些猴子猴孙,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却还是板着脸道: “先生说得对,你们就不要跟着添乱了。好好在山上待着,等俺老孙回来。” 一只老猴不甘心道:“大王,俺们……” 孙悟空抬手打断他:“行了,就这么定了。谁再多嘴,俺老孙可不高兴了。” 猴子们见大王发了话,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闹,一个个耷拉着脑袋,退到一旁。 孙悟空转过身,看向白泽,问道: “先生,天庭大军需要多久才能驰援?” 白泽摇着羽扇,微微一笑: “不久了。少主静待即可。” 孙悟空眉头微皱,想要追问,却见白泽神色笃定,便也不再追问。 他点了点头,坐回石椅上。 “那就等。” 灵山,大雷音寺。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 无天盘膝坐在莲台之上,闭目入定。他周身魔气内敛,面色平静,仿佛与这佛门圣地融为一体。 忽然,他睁开眼。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在心底滋生。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无天沉默片刻,身形一晃—— 白衣,光头,面容和善。 紧那罗。 他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雷音寺,离开了灵山。 须弥山脚下,月光如水。 紧那罗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前。他抬头望着那座巍峨的佛山,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一路畅通无阻。 那些守山的金刚、力士见是他,纷纷躬身行礼。紧那罗菩萨,在西方教中,终究是有几分分量的。 他穿过重重宫殿,来到后山那处幽静的院落前。 正要开口求见—— 忽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笼罩! 紧那罗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他已置身于一间密室之中。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两个蒲团,一盏青灯。接引准提相对而坐,周身佛光隐隐。 紧那罗连忙双手合十,深深一揖: “小僧紧那罗,拜见接引教主、准提教主!” 接引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准提抬手,一个蒲团落在紧那罗脚边: “坐。” 紧那罗依言坐下,垂首不语。 殿中一片寂静。 接引准提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却让紧那罗心中有些发紧。 他等了一会儿,不见二人开口,终于忍不住道: “二位教主,小僧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准提淡淡道:“说。” 紧那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诚恳: “如今灵山已被小僧拿下,多宝也已被逼得假死遁逃。二位教主当初的承诺,可否……兑现了?”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 准提缓缓开口: “紧那罗,当初我师兄弟二人应允的是——你拿下灵山,逼多宝成圣之后,我二人再施展圣人手段,满足你的心愿。”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 “可如今……多宝尚未证道成圣。你提前来找本座兑现承诺,怕是不妥吧。” 紧那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低下头,轻声道: “弟子……明白了。” 接引看着他,问道: “还有什么事吗?” 紧那罗摇头:“没有了。” 接引淡淡道:“就此退去吧。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贸然来须弥山找我们了。” 紧那罗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字还没出口—— 他只觉眼前场景变换,下一瞬,已置身于灵山自己的密室之中。 紧那罗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黑衣长发,面容冷峻。 无天。 他低声唾骂,眼中满是嘲讽: “紧那罗,你傻不傻?那二人明显是想日后赖账,你还相信他们的话!等到多宝成圣,他弹指间就能灭杀我们!” 话音落下,他面容一变—— 黑衣,光头,周身魔气翻涌。 魔罗。 他嘴角勾起,声音中带着蛊惑: “紧那罗,别傻了。随我一同归附魔祖吧!魔祖可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可比接引准提那劳什子天道圣人强多了。他必然能完成你的愿望!” 紧那罗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抗拒: “魔祖?他是魔,我是佛。佛魔不两立。” 魔罗嗤笑一声:“佛魔不两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分什么佛魔?” 紧那罗沉默。 魔罗继续道:“你想想,魔祖何等修为?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接引准提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你若归附魔祖,他随手便能帮你复活阿羞!” “够了!” 无天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怒意。 魔罗偃旗息鼓,不再言语。 密室中,重归寂静。 无天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走出密室,来到灵山之巅,负手而立,抬头仰望星空。 夜空中,星辰璀璨,银河如练。 无天静静地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明白,自己剩下的时日不多了。 除非成圣,方有实力去博取那一线生机。 可魔道九圣已出,魔道圣位已满,他无望。 天地人三道,不容魔道,他修不了。 唯一的机会,是舍了这身半圣修为,转修混元金仙。 以力证道,自成天道。 可这条路,何其艰难? 况且,若舍了这身修为,他拿什么保护自己? 拿什么去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 无天苦笑一声。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阿羞时的情景。 那个女子,站在花丛中,回头看他,笑得明媚。 “你是和尚?好俊的和尚。”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不管怎样,路还是要走。 不管怎样,他都要试一试。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前路荆棘。 他转身,走回密室。 身后,星空依旧璀璨。 第一百七十二章 金乌破禁战无天 “砰——!!!” 一声巨响,从灵山地牢的方向传来! 整座灵山都在震颤,山石滚落,佛殿摇晃,仿佛地震了一般! 灵山上下,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惊动!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喊声响起: “有人越狱了!” “地牢被破了!” “快来人啊——!” 话音未落—— “唳——!!!” 一声高亢的鸣叫,响彻云霄! 那声音尖锐而嘹亮,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高贵,如同烈日当空,如同火焰焚天!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巨大的金乌,从地牢方向冲天而起! 那金乌双翅展开,足有百丈之巨! 通体燃烧着炽烈的金色火焰,每一片羽毛都如同熔化的黄金,边缘流淌着炽白的火光。 它周身的热浪滚滚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金乌在灵山上空盘旋,双翅扇动间,无数火羽从它身上抖落,如同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灵山! 那些火羽落在大雄宝殿的屋顶,金色的瓦片瞬间熔化,流淌成金色的液体! 落在藏经阁的檐角,千年古木化为灰烬! 落在禅房院落,青石铺就的地面被烧出一个个深坑! 小半个灵山,都在燃烧! 金色的火焰吞噬着一切,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是陆压!大日如来陆压!” “他逃出来了!” 灵山的妖修们惊恐地喊着,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那些准圣们,此刻一个个面色凝重,面面相觑,愣是没有一个人出手。 不是不想出手,是不敢。 金乌一族,在洪荒妖族中有着特殊的地位。 那是妖族至尊的血脉,是太阳星的传承者。 即便是无天麾下的准圣,也不敢轻易与金乌为敌。 更何况,当初擒下陆压的时候,是无天亲自出手的。 他们这些准圣,哪有那个本事? 此刻陆压逃出地牢,甚至都有可能是灵山内部有人暗中相助。 谁知道背后还有什么势力在推波助澜? 十几位准圣站在各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动。 至于那些大罗金仙和太乙金仙,感受到那只金乌身上散发的磅礴法力——那是混元金仙中期的气息! 他们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哪里还有勇气面对? 金乌在灵山上空盘旋了三圈,抖落的火羽将大半个灵山都点燃了。它正要振翅离去—— “够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 无天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他黑衣长发,负手而立,挡在金乌面前。 他先是扫了一眼灵山上那些准圣。 那目光冷冽如霜,不带任何情绪。 那些准圣们纷纷低下头,眼神躲闪,刻意回避着他的目光。他们知道,自己方才的退缩,已经被无天看在眼里。 无天没有说什么。 此刻找他们清算,实属不智。 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金乌。 “陆压,本座敬你是妖族太子,不愿伤你。你若就此离去,本座既往不咎。” 金乌双翅一振,周身火焰暴涨! 一道声音从那金乌口中传出,带着几分嘲讽: “既往不咎?无天,你占据灵山,囚禁本座多日,如今却说既往不咎?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不咎!” 话音落下,金乌张口一喷—— 一道金色火柱,直冲无天面门! 无天抬手,一道黑色光幕挡在身前。 火柱撞在光幕上,炸裂成无数火星,四散飞溅! “既然如此,那便做过一场。” 无天淡淡开口,身形一晃,直冲金乌而去! “唳——!” 金乌长鸣,双翅一振,迎向无天! 一金一黑两道身影,在灵山上空碰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天,余波荡漾! 无天一掌拍出,黑色魔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直拍金乌! 金乌不闪不避,双翅合拢,周身火焰凝聚成一柄金色长剑,一剑斩出! “嗤——!” 黑色手掌被一剑劈开,化作两团黑雾消散! 无天眉头一挑,身形一晃,出现在金乌上方,一掌按下! 金乌反应极快,身形一旋,避开了这一掌。同时尾羽一抖,三根火羽如同金色利箭,射向无天! 无天袖袍一挥,三道魔气激射而出,与火羽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 三声爆响,火羽炸裂,化作漫天火星! 金乌趁机振翅高飞,与无天拉开距离。它在高空盘旋,双翅扇动间,无数火羽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无天抬头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火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双手结印,周身魔气疯狂翻涌,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火雨落入漩涡之中,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乌见状,长鸣一声,俯冲而下!它周身火焰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颗巨大的金色火球,如同太阳坠落! 无天瞳孔一缩,双手合十,魔气凝聚成一柄黑色长枪! “去!” 他一枪刺出,与那金色火球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灵山上的佛殿再次摇晃,不少建筑已经开始坍塌! 金色火球被长枪刺穿,炸裂成无数火星!金乌的身影从火星中冲出,一爪抓向无天头颅! 无天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在金乌身上! “砰!” 金乌被拍飞出去,在天空中翻滚了数圈,才稳住身形! 它浑身浴火,眼中满是战意: “痛快!再来!” 无天面色平静,身形一晃,再次冲上! 二人在灵山上空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金乌的火焰炽烈霸道,焚尽一切!无天的魔气诡异莫测,变化万千! “轰轰轰轰——!” 二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又打到天上!所过之处,佛殿坍塌,经阁焚毁,灵山上下满目疮痍! 金乌越战越勇,火焰愈发炽烈!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洗刷耻辱,为金乌一族争光! 无天却始终沉着应对,不慌不忙。他虽占上风,却始终没有下死手。 毕竟,这是帝俊的儿子,太一的侄子。 伤了容易,善后难。 又是数十回合! 金乌渐渐力不从心。 它本就法力未复,地牢中封禁多日,又被折磨了许久。 此刻能与无天大战这么久,已是拼尽全力。 无天也察觉到了。 他一掌逼退金乌,淡淡道: “陆压,你法力未复,不是本座的对手。认输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 帝俊心态变化 金乌喘息着,眼中满是不甘。 它知道,无天说的是实话。 可它不甘心。 身为妖皇帝俊之子,东皇太一之侄,得过二位至尊的亲自指导,它怎么能败得如此之快? 简直有辱家风! 一股愧疚之情,涌上心头。 若是当初自己更努力一些,若是当初自己修为更高一些,何至于此? 金乌低下头,化为人形。 陆压坐在地上,浑身浴血,衣衫破碎。他低着头,艰难出声: “无天佛祖,今日之事,乃本座一人所为。你当如何?悉听尊便,陆压绝无怨言。” 无天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走上前,弯腰将陆压扶起。 他抬手,轻轻掸去陆压身上的灰尘,动作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个老朋友。 “你走吧。” 陆压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 “你说什么?” 无天没有再说话。 他大手一挥——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陆压包裹,将他送出了灵山。 陆压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灵山上空,火焰渐渐熄灭。那些被火羽点燃的佛殿,还在冒着青烟。 无天负手而立,望着陆压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意识深处,魔罗在疯狂咆哮: “无天!你疯了!没了陆压作质,帝俊太一寻来发难之时,再无任何谈判可能!你这是自己要寻死吗?” “你以为放了他,帝俊就会感激你?太一就会放过你?你太天真了!” “你是魔修!你是魔!他们迟早会来杀你!你放走陆压,就是自断后路!” 无天没有理会。 他看向意识深处那个白衣光头的身影,语气淡然: “你怎么看?” 紧那罗双手合十,面色平静: “阿弥陀佛。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无天闻言,嘴角微微勾起。 意识深处,白衣紧那罗与黑衣无天,相视一笑。 而旁边的魔罗,发出无能的咆哮: “你们两个疯子!疯子!本座不管了!你们想死就去死吧!”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 灵山之巅,月光如水。 无天负手而立,仰望星空。 身后,灵山的火焰还在燃烧,青烟袅袅。 他忽然想起,当年阿羞问他:“和尚,你怕死吗?” 他当时说:“不怕。” 阿羞笑了:“我也不怕。但我怕你死。” 无天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他转身,走回大雷音寺。 太阳星,核心深处。 无尽的金色火焰熊熊燃烧,将这片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里是金乌一族的根本道场,是太阳真火的源头。 陆压的身影出现在火焰之中。 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碎,面色苍白,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他穿过层层火幕,来到太阳星最深处的一座宫殿前。 这里是帝俊的闭关之所。 陆压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殿中,帝俊正盘膝而坐,周身太阳真火流转,气息浩瀚如海。 他察觉到陆压的到来,睁开眼,看到儿子这副模样,眉头微皱: “怎么了?” 陆压跪在地上,将自己在灵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如何被无天擒获,如何被关押在地牢,如何越狱,如何与无天大战,如何败北,最后无天如何放他离去。 帝俊听完,沉默良久。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起来吧。”他淡淡道。 陆压站起身来,垂首而立。 帝俊看着他,缓缓道: “西方教那档子烂事,你就不要再掺和了。” 陆压一怔:“父亲……” 帝俊抬手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为父还希望你们兄弟十个里面,能再出一个混元大罗金仙。届时,我金乌一族,可就是一门三圣了。”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带着几分憧憬。 一门三圣。 他自己,太一,再加上十个儿子中的一个…… 那将是何等的荣耀? 陆压看着父亲那副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父亲好像变了很多。 不再是当年统御妖庭时那个冷冽威严的妖皇帝俊。 现在的他,多了几分温情,多了几分……寻常父亲的慈爱。 他点了点头,轻声道: “孩儿明白了。” 帝俊摆了摆手:“去吧,好好修行。” 陆压躬身告退,转身离去。 帝俊坐在殿中,望着儿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统御妖庭,与巫族争霸,与仙庭对峙,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如今想来,那些年的风光,又有什么意思? 权柄? 地位? 荣耀? 都不如眼前家人相伴来的重要? 他正想着,一道身影从殿后走出。 羲和。 她看着帝俊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轻声问道: “陛下,怎么了?” 帝俊摇了摇头,忽然一把揽过她的腰肢: “叫上常曦,我们三人一同前去游历洪荒。” 羲和一愣:“陛下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帝俊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出去走走。这些年,太累了。” 羲和看着他,见他眼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心中也高兴起来,点头应下: “好。” 帝俊哈哈大笑,拉着她的手,朝殿外走去。 太阳星中,火焰熊熊。 夫妻三人,其乐融融。 太阳星深处,金色的火焰如汪洋般翻涌。 帝俊牵着羲和和常曦的手,一家三口穿过层层火幕,走出太阳星。 站在星空之中,帝俊回头看了一眼那颗炽烈的恒星。 那是他诞生之地,是他修行亿万年的道场。 此刻看去,太阳星依旧光芒万丈,与当年他第一次睁开眼时别无二致。 可他已不是当年的他了。 “陛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羲和轻声问道。 帝俊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光幕在三人面前展开,化作一幅洪荒舆图。 山川河流,四海八荒,尽在其中。 “当年为夫统御妖庭,日日忙于政务,从未好好看过这洪荒。” 他看向羲和与常曦,眼中带着几分歉意,“后来卸任天帝,又忙着修行,忙着应对魔族……这些年,委屈你们了。” 常曦摇了摇头,轻声道:“陛下不必如此。能与陛下在一起,便是最好的。” 羲和也点头附和。 帝俊握住二人的手,目光落在舆图上:“趁现在还有时间,陪为夫好好看看这方世界。看看父神盘古,留下了怎样的一方天地。” 三道金光,从太阳星出发,掠过三十三天,穿过罡风层,落入凡间。 第一百七十四章 帝俊游历!四御待诏! 他们先去了昆仑山。 那是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山巅之上,白雪皑皑,云雾缭绕。 山脚下,溪水潺潺,百花盛开。 帝俊站在山巅,俯瞰着这片壮丽的山河,沉默良久。 “当年三清在此论道,为夫也曾远远看过一眼。”他轻声道,“那时便想,若有朝一日能带着你们来看看,该多好。” 羲和靠在他肩头,没有说话。 三人又去了东海。 碧波万顷,一望无际。 海面上,海鸥翱翔,鱼群跃水。 远处,隐约可见几座仙山,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当年龙族统御四海,何等威风。如今……”帝俊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他们去了不周山。那是盘古脊梁所化,撑天之柱。 虽然早已断裂,残峰依旧巍峨。 山脚下,当年大战的痕迹还在,破碎的法则碎片在虚空中飘荡,诉说着那场惨烈的战斗。 帝俊站在不周山前,沉默良久。 “这里,是为夫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渺小的地方。”他轻声道,“那一战,为夫才知道,圣人之上,还有天地。” 常曦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微微的颤抖。 他们去了南瞻部洲的人间。繁华的城镇,炊烟袅袅。 田间地头,农夫耕作;市井街头,孩童嬉闹。 一座寺庙中,僧人在诵经;一座道观里,道士在炼丹。 帝俊站在云端,看着下方的人间,嘴角微微勾起。 “当年为父统御妖庭,觉得人族不过是蝼蚁。如今再看,却是另一番心境。” 羲和问道:“陛下觉得,人族如何?” 帝俊想了想,道:“顽强。比妖族顽强,比巫族顽强,比任何种族都顽强。无论经历多少劫难,他们总能站起来,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常曦轻声道:“或许这便是父神创造人族的用意吧。” 帝俊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又去了西牛贺洲,去了北俱芦洲,去了地府边缘,去了天涯海角。 每到一个地方,帝俊都会驻足良久,仿佛要将这些景色刻进记忆深处。 羲和与常曦陪在他身边,谁都没有问为什么。 她们都知道答案。 只是都不愿说破。 这一趟游历,走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后,三人回到太阳星。 帝俊站在宫殿前,望着那颗炽烈的恒星,久久不语。 “陛下,您在想什么?”羲和轻声问道。 帝俊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若有一日洪荒不存,我们该去何处。” 羲和与常曦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帝俊忽然笑了,伸手揽过二人:“不必担心。便是洪荒不存,为夫也会护你们与孩儿们周全。” 他抬头望向混沌方向,目光深邃。 “以为夫与太一的功参造化,联手开辟一方小世界,也不是难事。” ………… 天庭,凌霄宝殿。 殿门紧闭,里面隐隐传来群臣议事的声音。四御大帝站在殿门外,已经候了整整一个时辰。 勾陈大帝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几次想要拂袖而去,都被紫薇大帝拦住。 “稍安勿躁。”紫薇大帝低声道,面色同样不佳,却依旧保持着风度。 勾陈大帝咬牙道:“稍安勿躁?他这是刻意羞辱我等!” 紫薇大帝没有说话。他自然知道这是羞辱。可兵败如山倒,他们四人如今还有什么资格与昊天叫板? 南极长生大帝轻叹一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能留下性命,已是万幸。” 东极青华大帝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仿佛眼前这一切与他无关。可他那微微颤抖的眉梢,却出卖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殿内,群臣议事的声音隐隐传出。讨论的却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某处仙山灵脉枯竭,需派人修复;某位散修飞升,该当如何安置;天庭某处宫殿年久失修,需拨款重建…… 勾陈大帝越听越恼,终于忍不住低声骂道:“若不是有东皇宫和东华帝君宫插手,就天庭那点底子,怎么可能打赢我们四御联手?” 南极长生大帝连忙拉住他,低声道:“慎言!那位如今已是天道圣人,休要再胡言乱语了。即便我们有道祖相护,如今能留下一条性命,都算是好的了。” 勾陈大帝冷哼一声:“圣人又如何?若不是道祖勒令,我等何至于此?” 紫薇大帝摇头:“道祖勒令,也是为了洪荒大局。魔族环伺,圣人不该内斗。” 勾陈大帝还想反驳,却被东极青华大帝一个眼神制止。 四人沉默片刻,南极长生大帝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说,他到底想怎么处置我们?” 紫薇大帝摇头:“不知。但以他的性格,怕是不会轻饶。” 勾陈大帝冷笑:“他能如何?杀了我们?我们好歹是四御大帝,道祖钦定。便是他成了圣人,也不敢擅杀。” 东极青华大帝淡淡道:“他不会杀我们。杀了我们,谁来替他统御四方?谁来替他镇压洪荒?” 勾陈大帝不屑道:“那便削权夺职,把我们赶回老家养老?” 紫薇大帝摇头:“若只是如此,不必让我们在此等候。” 四人再次沉默。 勾陈大帝越想越气,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凌霄宝殿门口斩了我吧!如此,我还不如冲出洪荒,拉几个魔族垫背!死在他的手上,那也太憋屈了!” 此言一出,其余三帝皆是一惊。 紫薇大帝连忙拉住他:“休要胡言!” 勾陈大帝甩开他的手:“我说的是实话!与其在这里受辱,不如轰轰烈烈战死!” 南极长生大帝点头,低声道:“勾陈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东极青华大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不要在门口发牢骚了。进来吧。” 一道平淡的声音,同时在四御大帝识海中响起。 四人浑身一震。 那是昊天的传音。 紫薇大帝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进去吧。不管如何,我等四人,共进退。” 其余三帝点头。 四人迈步,跨过大殿门槛。 凌霄宝殿中,群臣分列两侧。 四御大帝步入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四人面色平静,昂首挺立,踏步向前。 虽已兵败,气度却不输分毫。 行至阶下,四人齐齐拱手一礼。 没有下跪,甚至连弯腰都没有。 “见过大天尊!” 第一百七十五章 殿中宣旨!大军云集! 声音整齐,不卑不亢。 昊天高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目光扫过四人,微微点头: “免礼。” 四御大帝直起身来,立于阶下。 昊天看向太白金星,微微点头。 太白金星会意,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明黄绢帛,朗声道: “天帝圣旨,跪听宣读!” 四御大帝对视一眼,没有跪,只是微微躬身。 太白金星也不计较,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第一道圣旨: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诏曰: 朕承天命,统御诸天,综理万灵。 然自登基以来,德薄才疏,未能使四海升平,万灵安居。 以至天庭内部,纷争不断,四御离心,兵戈相向。 此朕之过也,朕心甚愧。 今魔族环伺,虎视眈眈;魔修肆虐,灵山易主。 洪荒正值存亡之秋,万灵正处于水火之中。 朕虽不才,断不可在此危难之时退缩。 当励精图治,与诸君共赴洪荒之难。 待魔族平定,天下太平,朕自当禅让贤能,退居幕后。 望诸君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钦此。” 圣旨读完,殿中一片寂静。 群臣面色各异,却都没有说话。 四御大帝心中冷笑:这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什么罪己诏,什么禅让,都是说给外人听的。 昊天也不在意众人的反应,微微点头。 太白金星收起第一道圣旨,展开第二卷,继续宣读: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诏曰: 今有魔修无天,盘踞灵山,霍乱佛魔之别,祸害洪荒苍生。 若不除之,后患无穷! 着勾陈大帝领天兵天将三十万,托塔李天王从旁协助,即刻出征,攻打灵山,铲除魔修无天。 紫薇大帝、南极长生大帝、东极青华大帝,各领天兵二十万,分驻四方,策应勾陈大军,严防魔修余孽作乱。 望诸君同心协力,早日平定灵山之乱,还洪荒一个太平。 钦此!” 圣旨读完,殿中气氛骤变。 四御大帝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昊天……重新赋予他们兵权? 让他们领兵攻打灵山? 这是何等的信任? 何等的格局? 四人心中翻江倒海,一时间竟忘了接旨。 勾陈大帝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性情最为耿直,心中所想,便直接做了—— 他单膝跪地,高声道: “臣,领旨!臣谢过陛下信任!必当剿灭灵山叛逆,斩杀无天!” 紫薇大帝、南极长生大帝、东极青华大帝对视一眼,也纷纷单膝跪地: “臣等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昊天看着跪在阶下的四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抬手,施展法力,将四人托起。 “四位爱卿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本就是协助洪荒主宰的四御大帝,与朕当平起平坐。日后不必行跪拜之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语气愈发诚恳: “待日后剿灭魔族,天下太平,朕自当卸任洪荒主宰。届时,洪荒主宰必是四位爱卿之一。” 四御大帝心中清楚,这是昊天笼络人心的话。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感受到了几分暖意。 紫薇大帝拱手道:“臣等谢大天尊信任!誓死效忠大天尊!” 其余三帝也纷纷附和。 昊天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都是为了洪荒万灵。” 殿中,群臣山呼:“陛下圣明!” 昊天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棋。 四御已收服,灵山之事也有了人手去办。接下来…… 他看了一眼混沌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四御,也不是无天。 而是混沌之外,那个虎视眈眈的魔祖,以及他的魔族大军! 勾陈大帝领旨之后,当即点齐三十万天兵,与托塔李天王一道,浩浩荡荡杀奔灵山。 三十万天兵,银甲如雪,旌旗蔽日。 勾陈大帝一马当先,战刀出鞘,寒光凛凛。 李靖托着玲珑宝塔,立于中军,面色凝重。 灵山这边,消息早已传到。 无天站在大雷音寺前,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遮天蔽日的天兵天将,面色平静。 “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轻声自语。 身后,十六位准圣面色各异。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忧心忡忡,有人面无表情。 长耳定光仙凑上前来,低声道: “圣使,天庭来势汹汹,咱们……” 无天抬手打断他,淡淡道: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 “是!” 灵山上下,一片忙碌。 妖修大军列阵山前,准圣们各守一方,大罗金仙、太乙金仙严阵以待。 大战,一触即发。 花果山上,消息也传到了。 孙悟空站在水帘洞前,望着西方,眼中精光闪烁。 “天庭动手了。”他轻声道。 白泽站在他身旁,摇着羽扇,微笑道: “少主,时机到了。” 孙悟空点头,转身看向众人: “和尚,呆子,小白龙,沙师弟——咱们也该出发了。” 玄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猪八戒扛起钉耙,咧嘴一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敖烈化出银甲,目光坚定。 沙悟净默默站到玄奘身后。 白泽摇着羽扇,轻声道:“少主且先行一步,白泽随后便到。” 孙悟空点头,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 身后,几道身影紧随其后。 花果山的猴子们站在山巅,望着那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齐声高呼: “大王威武!大王必胜!” 灵山脚下,三路大军,几乎同时抵达。 勾陈大帝三十万天兵,列阵正前方,战刀出鞘,杀气腾腾。 孙悟空等人,落在灵山东侧。 虽只有寥寥数人,却个个气势不凡。 而灵山之中,无天麾下妖修大军,也已严阵以待。 三方对峙,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勾陈大帝看了一眼孙悟空等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孙悟空也拱了拱手。 二人虽无交情,此刻却是同一战线的盟友。 无天站在灵山之巅,俯瞰着下方的天兵天将,又看了看孙悟空等人,忽然笑了。 “好大的阵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大战爆发 勾陈大帝战刀一指,厉声道: “无天!你占据灵山,祸乱佛魔之别,罪不可赦!本帝奉大天尊之命,前来讨伐!你若识相,束手就擒,本帝或可饶你一命!” 无天闻言,仰头大笑。 “哈哈哈——!” 笑罢,他低头看向勾陈大帝,眼中满是不屑: “束手就擒?就凭你?” 勾陈大帝面色一沉,正要发作—— 一道金光从东侧射来,落在灵山之前。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目光直视无天: “无天佛祖,俺老孙最后问你一次——放不放人?” 无天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斗战胜佛,本座敬你是条好汉。但灵山之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孙悟空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无天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大雷音寺。 “要战,便战。” 声音从殿中传出,平淡却决绝。 勾陈大帝战刀一挥: “杀——!” 三十万天兵,如同潮水般涌向灵山! 孙悟空金箍棒一横,也冲了上去! 身后,猪八戒、敖烈、沙悟净、玄奘,紧随其后! 灵山之上,妖修大军迎战! 大战,正式爆发! 灵山脚下,三方大军终于碰撞在一起! 勾陈大帝战刀一挥,三十万天兵如同银色潮水涌向灵山。 托塔李天王立于中军,手中玲珑宝塔光芒大放,一道道金光射入天兵阵中,加持他们的战力。 灵山之上,妖修大军同样倾巢而出。 十六位准圣各守一方,大罗金仙、太乙金仙列阵迎敌。 长耳定光仙混在人群中,目光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喊杀声震天! 孙悟空金箍棒横扫,将迎面冲来的几名太乙金仙扫飞,纵身跃入敌阵深处。 猪八戒钉耙挥舞,左冲右突,所过之处妖修纷纷倒地。 敖烈化作银龙,在天空中盘旋,龙爪撕裂妖修防线。 玄奘手持九环锡杖,虽不擅杀伐,却以佛光护持众人,抵挡妖修的攻击。 沙悟净护在玄奘身侧,降妖宝杖舞得密不透风。 白泽没有参战。 他站在远处一座山峰上,摇着羽扇,静静观察着整个战场。 他的目光,不时落在那些妖修准圣身上,眼中精光闪烁。 --- 灵山之巅,无天负手而立。 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围了上来——紫薇大帝、勾陈大帝、南极长生大帝、东极青华大帝。 四位半圣大能,各据一方,气机锁定无天。 “无天,你的末日到了。”紫薇大帝沉声道。 无天目光扫过四人,嘴角微微勾起:“就凭你们?” 勾陈大帝冷哼一声,战刀出鞘:“废话少说!” 话音落下,四御同时出手! 紫薇大帝双手结印,周天星辰之力汇聚,化作无数道星光利刃,铺天盖地射向无天! 勾陈大帝战刀斩出,一道万丈刀芒撕裂虚空,直劈无天头颅! 南极长生大帝拂尘一挥,无数青色藤蔓从地面涌出,缠向无天双腿! 东极青华大帝身形一晃,化作三道分身,从不同方向同时拍出一掌! 四位半圣,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无天眼神一凛,周身魔气轰然爆发! 他双手结印,一道黑色光幕挡在身前。 星光利刃射在光幕上,炸裂成无数光点;刀芒劈下,光幕剧烈震颤,却未被劈开;青色藤蔓缠上光幕,被魔气侵蚀,迅速枯萎;三道掌印拍在光幕上,光幕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破碎! 无天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挥,一道道黑色魔气化作锁链,朝四御缠去! 紫薇大帝星光护体,锁链近身便被震碎。 勾陈大帝战刀挥舞,将锁链一一斩断。 南极长生大帝拂尘扫过,锁链纷纷崩解。 东极青华大帝身形如鬼魅,在锁链的缝隙中穿梭。 “有点本事。”紫薇大帝赞道。 无天不语,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防御,而是主动进攻! 他身形一晃,出现在勾陈大帝面前,一掌拍出! 勾陈大帝举刀格挡,“砰”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紫薇大帝趁机从侧方攻来,星光凝聚成剑,直刺无天肋下! 无天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在星光剑上,将剑震碎! 南极长生大帝拂尘挥出,万千丝线缠向无天! 无天身形旋转,魔气化作旋风,将丝线绞成碎片! 东极青华大帝三道分身齐至,六掌齐出!无天双掌迎上,“砰砰砰”连对六掌,将三道分身逼退! 四御围攻,无天以一敌四,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轰轰轰轰——!” 五道身影在灵山之巅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余波震荡,将周围的佛殿震得摇摇欲坠! 紫薇大帝越战越心惊。 这无天,尽是半圣修为,竟能以一敌四不落下风! 若他日后再进一步,岂不是更难对付? 紫薇大帝不知道的是,若魔圣一途位置已满,不然以无天之能真有可能成就魔道圣人! 勾陈大帝这边却是越战越勇,战刀挥舞如风:“痛快!痛快!” 无天面色平静,沉着应对。 他知道,四御虽强,却各怀心思,配合并不默契。 只要抓住机会,便能各个击破。 可四御也非等闲之辈。 他们很快调整了战术,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以紫薇大帝为核心,四人气机相连,攻守一体。 无天顿感压力大增! --- 灵山山腰,九霄真人率领十大妖帅,与无天招揽的妖修准圣们战成一团。 九霄真人半圣巅峰修为,以一敌三,依旧游刃有余。 他拂尘挥舞,仙光纵横,将三名妖修准圣逼得连连后退。 十大妖帅各展神通,与其余准圣捉对厮杀。 这一片战场,方圆数十里内,山崩地裂,虚空震颤。 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便是大罗金仙,也要退避三舍。 另一边,猪八戒与一名一尸准圣激战正酣。那准圣是一头黑熊得道,力大无穷,手持一根铁棍,每一棍砸下都地动山摇。 猪八戒九齿钉耙左挡右架,虽然修为不如对方,却仗着肉身强横,与那黑熊精斗得旗鼓相当。 “你这呆子,倒有几分力气!”黑熊精瓮声道。 猪八戒嘿嘿一笑:“你猪爷爷的力气,大着呢!” 他一钉耙横扫,逼退黑熊精,反手又从腰间摸出一物——是他师父东华帝君赐给他的一枚玉符。 玉符光芒一闪,一道剑气激射而出,直刺黑熊精面门! 第一百七十七章 无天败北!求死不得! 黑熊精大惊,连忙闪避,却被剑气划过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好你个呆子,还有这等宝贝!”黑熊精大怒,铁棍砸下,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猪八戒跳开,笑嘻嘻道:“宝贝多着呢,你慢慢领教!” 敖烈这边,同样以一敌二。 他化作银龙,在天空中盘旋,与两名妖修准圣缠斗。 那二人一为鹰妖,一为蛇妖,一个在空中,一个在地面,配合默契。 鹰妖双翅扇动,无数风刃斩向敖烈;蛇妖吐着信子,毒雾弥漫,腐蚀一切。 敖烈龙爪撕裂风刃,龙尾横扫毒雾,同时口中喷吐水柱,将蛇妖逼退。 他虽然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 “龙族果然不凡!”鹰妖赞道。 敖烈冷冷道:“过奖。” 他龙身一旋,龙尾抽在鹰妖身上,将鹰妖抽飞出去。 蛇妖趁机从地面扑上,毒牙咬向敖烈腹部。 敖烈侧身避开,龙爪抓住蛇妖七寸,用力一甩,将蛇妖摔在地上。 鹰妖稳住身形,与蛇妖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敖烈长啸一声,迎了上去! --- 灵山脚下,孙悟空金箍棒挥舞,与三名妖修准圣鏖战。 那三人,一个是牛妖,一个是虎妖,一个是狼妖。牛妖力大无穷,手持双斧;虎妖速度极快,爪刃如刀;狼妖狡诈阴险,专攻下盘。 三妖配合默契,将孙悟空围在中间,攻势如潮! 孙悟空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将三妖的攻击一一挡下。他虽然修为只有大罗金仙巅峰,但战力之强,远超同阶。九转元功锤炼出的肉身,更是坚不可摧。 “砰!” 牛妖双斧劈下,孙悟空金箍棒架住,被震得后退三步。 虎妖趁机从侧方扑上,爪刃直取孙悟空咽喉!孙悟空侧身闪避,反手一棍砸在虎妖背上,将虎妖砸得踉跄。 狼妖从背后偷袭,利爪抓向孙悟空后心! 孙悟空头也不回,金箍棒向后一捅,正中狼妖胸口,将狼妖捅飞出去! 三妖再次围上,攻势愈发猛烈! 孙悟空虽然略处下风,却越战越勇。 他心中战意升腾,金箍棒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刚猛,时而刁钻,将三妖的攻击一一化解。 “这猴子,怎么这么难缠?”牛妖气喘吁吁道。 虎妖咬牙:“他修为不如我们,但肉身太强,打不动!” 狼妖眼中闪着寒光:“耗死他!他法力总有用完的时候!” 孙悟空闻言,咧嘴一笑:“耗死俺老孙?你们试试看!” 他金箍棒一振,主动出击! 一棍砸向牛妖,牛妖双斧格挡,被震得连退数步。 孙悟空趁机转身,一棍横扫虎妖,虎妖闪避不及,被扫中腰腹,闷哼一声。 狼妖从背后扑来,孙悟空头也不回,一棍向后捅去,正中狼妖面门,将狼妖打得满脸开花! 三妖再次被逼退,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忌惮。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笑嘻嘻道:“再来啊!” --- 灵山上下,战局逐渐明朗。 无天麾下的大罗金仙和太乙金仙,在数量上远不及天庭联军。 三十万天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妖修大军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那些妖修虽然凶悍,却缺乏组织纪律,很快便被天兵打得节节败退。 死的死,逃的逃,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溃不成军。 长耳定光仙早在混战开始时便不见了踪影,不知躲到了何处。 灵山之巅,无天与四御的战斗仍在继续。 四御配合愈发默契,攻势愈发凌厉。无天以一敌四,渐渐力不从心。 他的魔气消耗巨大,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他心中明白,大势已去。 趁着战斗的空隙,他目光扫过战场,寻找长耳的身影——可四处都不见那叛徒的踪迹。 “该死……”无天低声唾骂。 就在他分心的瞬间,紫薇大帝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四御同时发力! 紫薇大帝星光凝聚成剑,直刺无天心口! 勾陈大帝战刀斩出,刀芒劈向无天头颅! 南极长生大帝拂尘挥出,万千丝线缠向无天四肢! 东极青华大帝三道分身齐至,六掌拍向无天周身要害! 无天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了。 他拼尽全力撑起魔气护罩,却被四道攻击同时击中! “轰——!!!” 魔气护罩轰然破碎,四道攻击结结实实落在无天身上! 无天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灵山之巅坠落! “砰——!” 他重重砸在大雷音寺门前,将青石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无天躺在坑中,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站不起来了。 灵山之巅,四御落地,将无天围在中间。 紫薇大帝看着坑中的无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结束了。” 勾陈大帝战刀一指,刀尖对准无天咽喉。 --- 坑中,无天的面容开始变化。 黑衣褪去,长发缩短,魔气消散。 白衣,光头,面容和善。 紧那罗。 他艰难地坐起身来,身上的白衣沾满了尘土和血污,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如同当年在须弥山上修行时一样。 他双手合十,对着四御大帝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给诸位造成麻烦了。劳驾诸位送我一程。” 然后,他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双手合十,口诵往生经。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声音平静,无悲无喜。 四御大帝面面相觑,不明白眼前之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勾陈大帝没那么多顾虑。他举起战刀,运转法力,就要顺势结果了紧那罗—— 刀尖停在紧那罗脖颈处。 任凭勾陈大帝如何发力,刀尖始终无法寸进! 紫薇大帝眉头一皱:“勾陈大帝,既然选择动手了,就不要犹豫不决!” 勾陈大帝咬牙低喝:“我知道!” 他加大了使在刀上的力量,法力疯狂涌动! 然而,刀尖依旧纹丝不动。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了紧那罗。 “这……”勾陈大帝额头青筋暴起,却毫无办法再使刀尖前进分毫。 “够了!!!” 一道古朴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虚空被撕裂,两道身影并列同时跨出!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战落幕,长耳折返! 金光普照,佛光漫天! 西方教二位教主——接引、准提! 勾陈大帝见此,连忙收刀,对着二人拱手行礼。其余众人也纷纷恭敬行礼: “见过接引圣人,准提圣人!” 接引准提面带微笑,看了地上盘坐诵经的紧那罗一眼。 准提看向勾陈大帝,缓缓开口: “此子与我西方教有旧,还请四御大帝行个方便。” 勾陈大帝一怔:“准提圣人言重了。不知准提圣人要我们如何做?” 准提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爽朗一笑: “放了他。”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这……” 应话的勾陈大帝立时陷入两难。 放了无天,便是违抗昊天的命令;不放,又将眼前的西方二圣得罪了。 正在这时—— “竖子魔修,洪荒修士人人得而诛之!”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空中响起! 独属于圣人的威压,同步降临! 昊天!!! 准提冷哼一声,同样释放圣人威压,予以回应! 两股圣人之威在灵山上空碰撞,虚空震颤,风云变色! 在场大多数人被这强大的气机压得冷汗直冒,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更是直接跪倒在地! 准提冷笑出声: “昊天,莫要以为成了天道圣人,贫僧便奈何你不得了!” 天空中传来一声讪笑: “那好啊!可敢来混沌外与朕做过一场?” 接引想要拦住准提,叫他莫要冲动。 准提却对他微微摇头,表示无碍。 然后,准提高呼一声: “却之不恭!”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直冲混沌之外! 灵山上空,昊天也消失不见。 两股圣人之威,随之远去。 接引站在原地,看着准提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向盘坐诵经的紧那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紧那罗,你随本座回须弥山吧。” 紧那罗睁开眼,看着接引,眼中满是迷茫。 “教主……弟子……” 接引抬手,轻轻按在他头顶。 “走吧。” 紧那罗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他对着接引深深一揖,又对着四御大帝鞠了一躬。 然后,随接引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灵山之上,硝烟渐散。 四御大帝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紫薇大帝轻叹一声:“罢了。西方二位教主都出面了,我等也不好阻拦,也拦不住!就此回天庭复命吧。” 勾陈大帝收起战刀,点了点头。 四御化作四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 灵山上下,尸横遍野。 天庭联军正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利品。 那些妖修准圣,见无天败北,西方二圣出面,早已作鸟兽散,逃得无影无踪。 天庭的准圣们都没有阻拦——穷寇莫追,况且他们也不想与这些亡命之徒拼命。 白泽站在远处山峰上,摇着羽扇,目光扫过那些逃走的妖修准圣,眼中闪烁着精光。 他默默地记下了他们的名字、跟脚、气息特征。 这些妖修准圣,在灵山搜刮了不少宝贝。日后,他要带着东皇宫的人,一一清算。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走到大雷音寺前,看着那扇破碎的大门,沉默良久。 猪八戒扛着钉耙走过来,嘟囔道:“这就算完了?那无天被接引老儿带走了,咱们白来一趟?” 敖烈化为人形,落在二人身旁:“至少灵山夺回来了。佛教弟子也被解救出来了。” 玄奘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此战虽胜,却死伤无数。贫僧心中不忍。” 沙悟净默默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孙悟空转过身,看向众人,咧嘴一笑: “行了,别感慨了。灵山拿回来了,佛教的弟子们也救出来了。至于无天……有接引准提看着,他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顿了顿,看向玄奘: “和尚,灵山以后就交给你了。俺老孙回花果山了。” 玄奘一怔:“大圣,你……” 孙悟空摆手:“俺老孙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灵山的事,你比俺在行。有什么事,派人来花果山知会一声便是。” 他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朝花果山方向飞去。 猪八戒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猴子,还是老样子。” 他扛起钉耙,对敖烈道:“小白龙,走不走?” 敖烈点头,化作银龙,与猪八戒一同离去。 玄奘站在大雷音寺前,看着满目疮痍的灵山,轻轻叹了口气。 “悟净,我们进去看看。” 沙悟净点头,随他一同步入大雷音寺。 白泽从山峰上飞下,落在灵山中。 他环顾四周,目光深邃。 这一战,结束了。 但有些账,还没算完。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东皇宫方向飞去。 灵山上空,硝烟渐散。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给这座佛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灵山,硝烟散尽。 大战已经过去数日。曾经佛光普照的佛山,如今满目疮痍。 大雄宝殿坍塌了一半,藏经阁只剩下焦黑的梁柱,禅房院落成了断壁残垣。 唯有那尊巨大的佛像,依旧端坐在废墟之中,宝相庄严,俯瞰着这一切。 数百名佛教弟子在废墟中忙碌着。 他们将散落的砖石清理归堆,将破损的经书一页页拾起,将倒伏的佛像扶正。 没有人说话,只有砖石碰撞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叹息。 这些弟子,都是刚从地牢中被解救出来的。 他们被封了多日法力,身体虚弱,却依旧在咬牙坚持。 灵山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信仰。家毁了,可以重建;信仰在,便不绝望。 一位老僧蹲在地上,将一块碎裂的佛牌拼凑起来。 他的手在颤抖,眼中含着泪光,却始终没有让泪水落下。 旁边一个年轻僧人轻声问道:“师叔,我们还能重建灵山吗?” 老僧抬起头,看着那尊巨大的佛像,缓缓道:“能。只要心在,灵山就在。” 年轻僧人点了点头,继续搬砖石。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灵山脚下走来。 那人身着袈裟,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步伐从容,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长耳定光仙! 或者说定光欢喜佛! 大战开始之后,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以为他逃了,或者死了。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长耳妄图成佛教世尊 佛教弟子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抬头看向他。 那目光中,有愤怒,有厌恶,也有恐惧——他们记得,当初正是这个人,带着叛教弟子偷袭同门,害死了多少师兄弟。 长耳却仿佛没看到那些目光一般,径直走到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废墟,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都停一停。”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他。 长耳负手而立,朗声道: “如今正是佛教重建之时。佛教不可一日无主,本座思来想去,如今灵山之上,论修为、论资历、论果位,无人能出本座之右。因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本座当为佛教新任世尊。” 此言一出,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他当世尊?” “这个叛徒!他害死了多少师兄弟,还有脸回来?!” “要不是他,灵山怎么会沦陷?多宝世尊怎么会圆寂?” “长耳!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群情激愤,佛教弟子们不顾出家人的戒律,对着长耳破口大骂。 有的骂他叛徒,有的骂他无耻,有的骂他畜生不如。 一位老僧拄着禅杖,颤巍巍地走上前,指着长耳骂道: “长耳!你背叛截教,投靠西方教,又背叛佛教,投靠魔族!你三姓家奴,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面目自称佛门弟子?” 另一位中年僧人也怒道:“多宝世尊待你不薄,你却趁乱偷走他的遗蜕,害得世尊死后不得安宁!你还有脸回来当世尊?你配吗?” 年轻僧人们更是激动,有的甚至捡起地上的碎石,朝长耳扔去。 长耳却纹丝不动,任由那些碎石落在身前。他甚至掏了掏耳朵,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那些骂声不过是耳旁风。 等骂声渐渐小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诸位误会了。本座那不是背叛,是忍辱负重。”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你们想想,若不是本座在无天身边周旋,暗中保护,佛教的根基早就被那魔头刨了!本座忍辱负重,背负骂名,为的就是保住佛教的火种啊!” “放屁!” 又一位僧人大骂道:“你杀了毗卢佛!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同门!这叫忍辱负重?” 长耳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看向那个僧人,淡淡道: “本座说了,那是忍辱负重。你不信,本座也没办法。” 那僧人还要再骂—— 长耳抬手,一道黑色魔气激射而出,瞬间贯穿那僧人的胸膛! “噗——!” 僧人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缓缓倒下。 “你——!” 又有几名僧人怒吼着冲上前来。 长耳冷笑一声,双手连挥,一道道魔气射出,将那几名僧人当场格杀! 鲜血溅在废墟上,触目惊心。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几具倒下的尸体,又看向长耳。 那目光中,有恐惧,有愤怒,也有绝望。 长耳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环顾四周,见无人再敢出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放声大笑: “哈哈哈——!” 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刺耳而猖狂。 笑罢,他负手而立,朗声道: “如今佛教人才凋零,本座身具佛陀果位,又是如今灵山之上唯一的佛陀。本座一尸准圣的修为,在座诸位谁能比肩?本座不当世尊,谁来当?” 广场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愿意说话。 长耳等了片刻,见无人反对,便点了点头: “既然诸位都不反对,那本座就只好勉为其难,坐这佛教世尊之位了。” 他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 下方的佛教弟子们,一个个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掌心;有人咬紧牙关,眼中满是屈辱的泪水;有人闭上眼,默默诵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长耳笑够了,正要转身走进大雄宝殿—— “厚颜无耻的玩意儿!” 一道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你怎么敢断定,你就是如今灵山唯一的佛陀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临空而立。 那人身披赤红袈裟,周身烈焰奔腾,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他的面容刚毅,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在长耳身上。 火焰五光佛——马善! 长耳瞳孔微缩,淡淡吐出两个字: “马善。” 他的声音平静,心中却有些发怵。 马善,截教弟子,算起来是他的同门师兄。 二人虽然同出截教,却向来不合。 论实力,马善一直强于他。 当年在截教时,马善是内门精英,他是通天教主随侍七仙之一,地位不相上下。 后来封神之战,他主动投靠西方教,马善却是被迫归附。 马善从骨子里看不起他。 不仅因为实力,更因为人品。 长耳心中飞快盘算。 马善被关在地牢多日,修为被封,又被折磨了许久。虽然被救出来了,但恢复了几分? 他嘴角一勾,笑声道: “马善师兄若是对世尊之位有兴趣,小弟也不是不可让。只是不知——师兄的伤势可痊愈了?” 马善闻言,目光一凛: “杀你,足够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火焰流星,直冲长耳而来! 长耳面色一沉,周身魔气爆发,迎了上去! “轰——!” 火焰与魔气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二人同时后退数步,又同时稳住身形! 马善心中暗惊。 他本以为长耳不过是个废物,没想到投靠魔族后,竟有了这般实力。 长耳同样心惊。 马善明明被封了多日修为,又在地牢中受了折磨,竟然还有如此战力! 若他全盛时期,自己怕是真的不是对手。 “马善师兄,何必如此冲动?”长耳笑道,“你我同门一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 马善冷哼一声:“同门?你也配提同门二字?” 他再次冲上,双掌翻飞,火焰化作一条条火龙,张牙舞爪扑向长耳! 长耳不敢怠慢,魔气凝聚成盾,挡住火龙的冲击。 第一百八十章 太一的安排 同时,他身形游走,寻找马善的破绽。 “轰轰轰轰——!” 二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天上又打回地上。火焰与魔气交织,将本就残破的灵山又添了几道伤痕。 那些佛教弟子远远躲开,生怕被波及。可他们的目光,却始终盯着战场。 马善越战越勇,火焰愈发炽烈。他虽然伤势未愈,法力不济,但战斗经验丰富,招式精妙,一时之间竟隐隐占据上风。 长耳则且战且退,看似被动,实则一直在观察马善的弱点。 他发现了。 马善的火焰,虽然猛烈,却后劲不足。 他的法力消耗太快,难以持久。 长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忽然变招,不再躲避,而是主动迎上马善的攻击! “砰!” 一拳轰在马善掌心,火焰炸裂! “砰!” 又一拳轰在马善肩头,马善踉跄后退! “砰!” 再一拳轰在马善胸口,马善一口鲜血喷出! 长耳得势不饶人,双拳连挥,魔气如潮水般涌向马善! 马善咬牙硬撑,火焰却越来越弱。 三百余回合后,二人都已疲惫不堪。 马善捂着胸口,单膝跪地,嘴角挂着鲜血。 他的火焰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身上的袈裟也被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长耳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浑身焦黑,身上冒着肉香,皮肤皲裂,鲜血渗出,明显是被马善的火焰过度灼烧所致。 他喘息着,却依旧站着。 马善抬起头,看着长耳,眼中满是不甘。 他占了上风,却败在了伤势未愈。 “长耳,”他咬牙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不顾胸口的疼痛,再次运转法力。原本黯淡的火焰,再次升腾起来,虽然微弱,却依旧炽烈。 他冲向长耳,一拳轰出! 长耳看着那迎面而来的拳头,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有一丝……期盼。 “砰!” 马善的拳头,结结实实打在长耳胸口! 可长耳没有退。 他反手扣住了马善的手腕。 马善心中一惊,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你——” 话音未落,一股黑色的气息,从长耳身上窜出,顺着他的手腕,蔓延至他的身体! 马善瞳孔一缩! 魔气! 那是纯粹的魔气! 他想要运转法力抵抗,却发现自己的法力刚刚触碰到那魔气,便被吞噬殆尽! 他身上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燃料! 而长耳身上的伤势,却在快速恢复。 那些皲裂的皮肤开始愈合,焦黑的血痂脱落,露出新生的肌肤。 长耳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享受的神情。 “实在是妙……”他喃喃道,“这魔气……真是妙不可言……” 马善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的法力源源不断地被魔气吞噬,身体越来越虚弱。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抽干时—— 长耳忽然松开了手。 马善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浑身无力。 他抬起头,看着长耳,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长耳,你有种就杀了我!” 长耳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马善师兄,别急。咱们慢慢玩。” 他抬手,一道魔气射出,封住了马善的法力。 然后,他挥手,将马善吊在了灵山最醒目的位置——大雄宝殿前那根尚未倒塌的石柱上。 马善被吊在半空,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着下方的佛教弟子们,又看向长耳,眼中满是屈辱。 长耳拍了拍手,环顾四周,朗声道: “还有谁不服?” 广场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 长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入大雄宝殿。 身后,马善被吊在石柱上,风吹过,他的身体轻轻摇晃。 佛教弟子们低着头,默默收拾着废墟。 没有人敢去看马善,也没有人敢去救他。 灵山上空,乌云密布,仿佛也在为这一切感到悲哀。 花果山上,孙悟空坐在水帘洞前,望着西天的云彩发呆。 这几日,他心中一直萦绕着一个问题——无天当初说的那些话,“佛魔本是一体”,“本座与你是一样的”。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佛是佛,魔是魔,怎么会是一样的? 他想起无天眼中的那份复杂,想起他讲述阿羞之死时的平静,想起他放走陆压时的淡然。那个人,真的只是个魔头吗? 孙悟空站起身来,挠了挠头。 “不行,俺得去问个明白。” 他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直奔须弥山而去。 须弥山,巍峨依旧。 孙悟空落在山门前,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一路畅通无阻,守山的金刚、力士见是他,纷纷行礼。 他穿过重重宫殿,来到后山那处幽静的院落前。 正要开口求见—— “进来吧。” 接引的声音从殿中传出,平静而淡然。 孙悟空推门而入。 殿中只有接引一人。 准提不在,弥勒也不在。 接引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周身佛光隐隐,面色平静。 孙悟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弟子孙悟空,拜见接引教主。” 接引微微点头:“斗战胜佛此来,所为何事?” 孙悟空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 “弟子想见无天佛祖,有事请教。恳请教主行个方便。” 接引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无天已然离开了须弥山。你要寻他,怕是要再去一趟灵山了。” 孙悟空一怔:“离开了?教主为何放他走?” 接引淡淡道:“是东皇陛下的安排。” 孙悟空愣住了。 义父的安排? 义父为什么要放无天走? 他张了张嘴,想要追问,却见接引已经闭上眼,不再看他。他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得拱手道: “多谢教主指点。弟子告辞。” 他转身,大步走出石殿。 身后,殿门缓缓关闭。 孙悟空站在院中,望着灵山方向,深吸一口气。 即是自己义父的安排,自然有义父的道理。 他相信义父。 他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直奔灵山而去。 --- 灵山,大雄宝殿。 世尊莲台之上,定光欢喜佛惬意地躺着。 他半靠在莲台靠背上,一只脚翘起,另一只脚搭在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琼浆,慢悠悠地喝着。 莲台两侧,两名娇俏婀娜的侍妾正为他扇风喂水果。一人手持羽扇,轻轻扇动,带来阵阵凉风;另一人玉手纤纤,将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嘴边。 长耳张嘴接过,咀嚼几下,吐出籽来,那侍妾连忙伸手接住,动作娴熟。 “嗯,不错。”长耳眯着眼,赞了一声。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多宝成就天道圣人 殿外,几名佛教弟子正在收拾废墟。他们抬头看到殿中这一幕,纷纷摇头叹息。 “成何体统……”一名老僧低声道。 “世尊莲台,何等庄严?他竟如此亵渎!”另一名中年僧人咬牙道。 “他算什么世尊?不过是个叛徒罢了。”年轻僧人低声骂道。 “小声点!被他听见,你命还要不要了?”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 年轻僧人恨恨地闭上嘴,继续搬砖石。 另一处角落,几名僧人围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马善师叔被他吊在石柱上,已经好几天了。没人敢去救。” “马善师叔伤势未愈,法力被封,又没吃没喝,再这样下去……” “嘘!别提了。提了又能怎样?谁打得过他?” “难道就让他这样祸害佛教?” “多宝世尊若还在,岂容他如此放肆?” “多宝世尊……唉……” 众人沉默,只有叹息声。 殿中,长耳又吃了一颗葡萄,忽然睁开眼,朝殿外瞥了一眼。 那些僧人连忙低下头,装作忙碌的样子。 长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又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 “长耳,你好悠闲啊。” 一道淡漠却又熟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长耳浑身一激灵,猛地从莲台上弹了起来! 他定睛一看—— 殿门口,一道黑色身影负手而立。 黑衣,长发,面容冷峻。 无天! 长耳连忙屏退侍妾,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圣使归来了?请坐请坐!” 他将无天引至世尊莲台,态度恭敬得如同对待亲生父母。 长耳心中并不诧异。他知道无天与西方二圣之间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无天能安全回到灵山,在他意料之中。 无天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在莲台上坐下。 “即将有客到访。你去门口迎接。” 长耳一怔:“圣使说的是……” 无天淡淡道:“去便是了。” 长耳不敢多问,连连应是,转身直奔灵山脚下的山门而去。 --- 灵山脚下,山门巍峨。 长耳站在山门前,心中还在琢磨——无天说的客人是谁?能让无天亲自吩咐迎接的,绝不是等闲之辈。 正想着,天边一道金色流光落下。 孙悟空! 长耳心中诧异:为何无天会叫自己来迎接孙悟空? 他心中虽有疑惑,面上却丝毫不露,满脸堆笑迎上前去: “斗战胜佛大驾灵山,贫僧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不喜。他知道长耳不是什么好人,当初在灵山偷袭同门的事,他早有耳闻。可此刻对方笑脸相迎,他也不好发作。 他只问了一句:“定光欢喜佛,不知无天佛祖是否在灵山?” 长耳心中飞快琢磨——无天知道孙悟空要来,且安排自己来迎接;孙悟空一来就直接问无天在不在。这二人之间,必有猫腻。 他点头微笑:“无天佛祖正在殿中。斗战胜佛请。” 孙悟空不再理他,径直朝灵山上走去。 长耳站在原地,目送孙悟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猴子……和无天到底什么关系?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 大雄宝殿。 无天端坐于莲台之上,黑衣长发,面色平静。他手中端着一杯茶,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 孙悟空步入殿中,看到无天,脚步微微一顿。 无天放下茶杯,嘴角一勾,面带微笑: “你来啦。” 孙悟空点头,走上前去,在他对面坐下。 二人对视,沉默片刻。 孙悟空率先开口: “无天佛祖,俺老孙一直在思考你当初说的话。今日前来,是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无天点头:“但说无妨。” 孙悟空看着他,一字一顿: “佛魔之别,到底在哪里?” 无天闻言,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于我而言,并无区别。” 孙悟空眉头一皱:“此话何解?” 无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甩出两道金光。 孙悟空顺手接下,低头一看——掌心之中,躺着两颗金色的圆珠子,温润如玉,隐隐有光芒流转。 他眼神一凛:“这是何物?” 无天淡淡道:“本座老师优婆罗陀佛祖的舍利子,以及燃灯佛祖的舍利子。” 孙悟空一怔。 优婆罗陀,那是紧那罗的师父,被无天亲手斩杀的那位。燃灯,不久前圆寂在花果山的那位。 他抬头看向无天:“为何要送给俺?” 无天双手合十,面色平静: “天意使然。” 孙悟空不解:“什么天意?”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巨响,从天空传来! 那声音不是雷鸣,不是地震,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轰鸣! 仿佛天道本身,在震颤,在共鸣! 紧接着,一股浩瀚无匹的天道威压,从天而降! 孙悟空猛地抬头,透过殿门望向天空—— 天空中,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直直落向地府方向! 那光柱之中,隐隐可见一道身影,正在缓缓升起! 天道圣人降世的征兆!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心中一震。 有人成圣了! 而且,那气息……他有些熟悉。 --- 地府,十八层地狱最深处。 多宝盘膝而坐,周身紫气缭绕。那道鸿蒙紫气,在他神魂中缓缓流转,与他的法力、神魂、道心融为一体。 地藏王菩萨站在他身后,双手合十,口诵佛经。 无数功德金光,从地府各处汇聚而来,涌入多宝体内。那是地藏以自身功德,引动地狱众生的愿力,助多宝三尸合一。 多宝的善尸、恶尸、自我尸,三道分身站在他身侧,与他本体遥相呼应。 “合!” 多宝低喝一声。 三道分身,同时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 “轰——!!!” 一股浩瀚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鸿蒙紫气彻底融入神魂,三尸合一,天道共鸣! 多宝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半圣巅峰——天道圣人一重天——一重天巅峰——二重天! 最终,稳稳停在天道圣人二重天! 多宝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周身气息浩瀚如海。 他成功了。 舍弃世尊之位,假死遁逃,在地府闭关多日,终于三尸合一,成功证道天道圣人!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多宝降临灵山施罚! 他站起身来,对着地藏深深一揖: “多谢地藏王菩萨。” 地藏微微一笑:“世尊客气。这是世尊自己的造化。” 多宝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冲出地府,立于九天之上。 他俯瞰着整个洪荒,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大道在上——吾,多宝,今日证道天道圣人!” “吾之圣号——多宝如来!” “吾发大愿:愿以余生,护持佛法,普度众生!愿以己身,守护洪荒,抵御外魔!愿以智慧,化解纷争,利益有情!” “若违此誓,天道弃之,万劫不复!” “请天道——应允!” “轰隆——!!!” 天道轰鸣,降下无尽功德! 多宝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中,气息愈发稳固。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洪荒: “吾今已证道,当重振佛教,拨乱反正。灵山之上,凡我佛门弟子,皆可归来。凡作恶者,自行退去,吾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定斩不饶!” 声音落下,洪荒震动! --- 大雄宝殿中,孙悟空听着那响彻洪荒的声音,心中震撼无比。 多宝成圣了。 那个假死的多宝,那个被长耳扛着遗蜕、被所有人以为圆寂的多宝,竟然成圣了! 他转头看向无天—— 却见无天已经变了模样。 黑衣褪去,长发缩短,魔气消散。 白衣,光头,面容和善。 紧那罗。 他端坐莲台,双手合十,闭着眼,轻轻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那声音平静,无悲无喜。 孙悟空看着他,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原来无天早就知道多宝要成圣。 原来他放走陆压,放走自己,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原来他说的“天意使然”,就是这个。 紧那罗睁开眼,看向孙悟空,嘴角微微勾起: “斗战胜佛,你的问题,本座无法回答。因为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佛魔之别,不在外,而在内。心中有佛,便是佛;心中有魔,便是魔。” 孙悟空沉默良久。 他站起身来,对着紧那罗拱手一礼: “多谢无天佛祖指点。” 紧那罗摇头:“本座是无天,也是紧那罗。佛魔一体,本就是一个人。” 他抬头望向殿外,目光悠远: “多宝回来了。本座也该走了。” 孙悟空一怔:“去哪里?” 紧那罗没有回答。 他只是双手合十,闭上眼,再次诵经。 孙悟空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是魔,也是佛。 他做过恶,也放过善。 他杀了自己的师父,却留下了佛教的根基。 他占据了灵山,却从未毁坏佛经佛像。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孙悟空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人,值得他尊重。 他转身,走出大雄宝殿。 殿外,阳光正好。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驾起筋斗云,朝花果山飞去。 身后,灵山上空,金光璀璨。 多宝的身影,正从天而降。 灵山上空,金光璀璨。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步步生莲。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色莲花,花瓣舒展,佛光流转,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极乐世界。 多宝如来。 不,如今该称他为多宝圣人。 他身着金色袈裟,头戴五佛冠,周身佛光普照,浩瀚如海。 他的面容慈悲而庄严,眼中却带着几分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每走一步,灵山便震颤一次,仿佛在迎接它真正的主人归来。 大雄宝殿前,那些正在收拾废墟的佛教弟子们纷纷抬起头,看到那道身影,先是一怔,随即热泪盈眶! “世尊!是世尊!” “世尊回来了!世尊没有圆寂!” “多宝世尊万岁!” 弟子们跪伏在地,叩首不止。 哭声、笑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在废墟上空回荡。 多宝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大雄宝殿之中。 那里,一道白衣身影端坐莲台,双手合十,闭目诵经。 紧那罗。 多宝落在大雄宝殿门前,迈步而入。 殿中,紧那罗睁开眼,看向他。 二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曾经,他们是佛教的世尊与弃徒。曾经,一个占据了灵山,一个假死遁逃。曾经,他们都以为对方是自己的敌人。 可此刻,面对面的两人,眼中都没有恨意。 只有平静。 一种历经劫波后的平静。 --- 多宝忽然抬手,凌空一握—— “咔嚓——!” 虚空破碎!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被多宝捏在手中! 长耳定光仙!!! 此刻的长耳,浑身是血,衣衫破碎,狼狈不堪。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眼中满是绝望。 原来,多宝宣读成圣誓言之时,长耳便知大势已去。 他当即冲出灵山,想要逃往混沌,逃离洪荒。 可他万万没想到,多宝早已用圣人气机锁定了他。 他还没逃出多远,便被多宝一把抓了回来。 “多宝师兄!多宝师兄饶命!”长耳挣扎着,涕泗横流,“弟子知错了!弟子真的知错了!求师兄看在往日同门的情分上,饶弟子一命!” 多宝面无表情,只是捏着他,如同捏着一只蝼蚁。 长耳见他不为所动,更加惶恐,连忙提起往日的种种: “师兄!当年在金鳌岛,弟子曾为师兄煮茶!师兄闭关时,弟子曾为师兄护法!师兄被师尊责罚时,弟子曾为师兄求情!这些情分,师兄难道都忘了吗?” 他哭得声泪俱下,模样凄惨至极。 多宝终于开口,只淡淡说了两个字: “聒噪。” 他抬手,轻轻一拂——长耳的嘴巴被一道金光封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多宝。 多宝连一个目光都没有施舍给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紧那罗身上。 紧那罗见此,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看向多宝,问道:“多宝世尊,会如何处置定光欢喜佛?” 多宝闻言,这才瞥了手中的长耳一眼。 长耳露出祈求的神情,拼命摇头,眼中满是哀求。 多宝却无视了他的目光。 他抬手,轻轻一划—— “撕拉——!”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他徒手开辟了一处空间通道,通道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一座海岛的轮廓。 第一百八十三章 落幕! 金鳌岛。 多宝将长耳丢了进去,如同丢弃一件垃圾。 长耳的身体穿过空间通道,重重落在金鳌岛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那些还活着的截教弟子。 他们看着长耳,眼中满是恨意。 通道另一端,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负手而立。 他看着长耳,面色平静,眼中却带着一丝冷意。 他抬手,一道法力射出,封住了长耳的声带。长耳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地看着那些曾经的师兄弟们一步步逼近。 等待他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空间通道缓缓闭合。 --- 灵山,大雄宝殿。 多宝收回手,看向紧那罗。 紧那罗面色平静,淡然开口: “多宝世尊,会如何处置贫僧?” 多宝微微摇头,没有回答。 紧那罗继续道:“小僧自知罪孽深重,必然难逃一死。如今小僧心愿已了,虽死无憾。不过——” 他顿了顿,双手合十: “还要麻烦多宝世尊,代小僧谢过东皇陛下。” 多宝依旧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点头。 紧那罗见他点头,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他闭上眼,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然而—— 他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多宝没有杀他。 只是将他打晕。 多宝看着晕倒在地的紧那罗,沉默片刻,忽然转身,朝着殿中一处空荡的方向,拱手一礼: “东皇陛下既然已经到了,何不现身一见?”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虚空微微波动,一道青色身影逐渐显露出来。 太一。 他依旧是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俊,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多宝见太一现身,微微欠身,恭敬道: “晚辈多宝,拜见东皇陛下!” 太一抬手,运转法力将多宝托起,笑道: “不必多礼。本皇还得恭喜你成功证道天道圣人呢!不愧为上清圣人的高徒,天资才情,冠绝当世!” 多宝恭敬地拱手一礼: “东皇陛下谬赞了。晚辈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 “东皇陛下,会如何处置紧那罗?” 太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本皇自有安排。目前佛教气运鼎盛,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又会多一尊圣人战力了。” 多宝闻言,若有所思。他不再多问,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太一见此,也微笑回应,手指着多宝道: “紧那罗本皇带走了。记得跟接引准提说一声。” 多宝双手合十,点头应下:“是。” 太一不再多言,袖袍一卷,裹挟着晕倒的紧那罗,抬手撕裂虚空,一步踏入。 裂缝缓缓闭合。 殿中,只剩下多宝一人。 他站在莲台前,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大雄宝殿。 殿外,阳光正好。 那些佛教弟子们跪伏在地,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敬与期盼。 多宝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灵山重建。凡我佛门弟子,皆可归来。” “是!世尊!” 弟子们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 太一带着紧那罗,直接出现在天庭的欲界。 欲界,是天庭之下的一层特殊空间,由昊天妹妹瑶姬看管。 这里关押着一些特殊的囚徒,也安置着一些不愿为人所知的存在。 此前,太一曾在欲界内为魔修半圣墨渊以及他的道侣素心开辟了一处小世界。 如今,他又将紧那罗安置在此处。 小世界不大,却山清水秀,灵气充盈。一座竹屋坐落在溪边,屋前种着几株青竹,屋后是一片桃林。 溪水潺潺,鸟语花香,宛如世外桃源。 太一将紧那罗放在竹屋的床上,转身走出屋外。 院中,一名白衣女子正坐在石桌前,手中捧着一卷书。 她面容清丽,眉目如画,周身隐隐有仙气流转。 阿羞。 此前,太一已将阿羞的轮回转世身找出,并恢复了她的记忆。 她不再是那个青楼的可怜女子,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过去有未来的修行者。 太一走到她面前,淡淡道: “他醒了之后,你告诉他,此处便是他的归宿。若安心修行,日后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阿羞起身,对着太一深深一揖: “多谢东皇陛下。” 太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小世界,太一又在外面加了几道禁制。 这些禁制,既能防止紧那罗逃脱,也能防止外人闯入。 他负手而立,看着眼前这个小世界,心中思绪万千。 墨渊和素心,紧那罗和阿羞。 这两对苦命鸳鸯,都是被逼无奈站在了洪荒的对立面。 他们都曾为洪荒出过力,也都曾犯下过错。 杀不得,放不得,不如便软禁在此,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 太一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竹屋中,紧那罗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屋顶。他坐起身来,环顾四周——竹屋简陋,却干净整洁。窗外,传来鸟鸣声。 他走出竹屋,便看到院中那道白衣身影。 阿羞。 紧那罗愣住了。 “你……你怎么会……” 阿羞转过身,看着他,眼中含着泪光,嘴角却带着笑意: “东皇陛下将我从轮回中找回,恢复了记忆。他说,让我在此等你。” 紧那罗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良久,他双手合十,朝着太一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揖: “多谢东皇陛下。” 阿羞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紧那罗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他点了点头。 竹屋前,溪水潺潺。 桃林中,花瓣飘落。 这一对苦命鸳鸯,终于有了安身之所。 --- 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坐在石椅上,面前摆着十四颗金色的圆珠子。 白泽站在他面前,摇着羽扇,面色平静。 “白泽先生,这是何物?”孙悟空指着那些珠子问道。 白泽淡淡道:“佛教圣物,舍利子。” 孙悟空一怔,随即想起无天给他的那两颗——优婆罗陀佛祖的舍利子,以及燃灯佛祖的舍利子。 加上眼前这十四颗,拢共十六颗。 “这是何意?”他又问。 白泽看着他,缓缓道: “东皇陛下的安排。” 孙悟空眉头一皱:“义父?他老人家安排这些做什么?” 第一百八十四章 靠近洪荒的‘黑点\’ 白泽摇头:“白泽不知。陛下只吩咐,将这些舍利子送到大圣手中。至于用途,大圣日后自会知晓。” 孙悟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知道,义父做事,必有深意。现在不明白,日后总会明白的。 “多谢先生。”他拱手道。 白泽微微一笑:“大圣客气。白泽告辞。” 他转身,走出水帘洞,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孙悟空坐在石椅上,看着面前那十六颗舍利子,怔怔出神。 这些舍利子,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温润如玉。 它们静静地躺在石桌上,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孙悟空伸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颗。 “义父……你到底在安排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洞外的风声,呼呼作响。 --- 混沌之外,洪荒边缘。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昊天与准提。 准提拥有天道圣人四重天修为,而昊天修为不过区区天道圣人一重天巅峰。 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准提几乎是压着昊天打。 可准提并未下死手。 他只是在戏弄,在嘲讽。 “昊天童儿,你这圣人,当得可还舒坦?”准提一边打一边笑道,七宝妙树一挥,一道七彩神光刷向昊天。 昊天面色铁青,九龙真气挡在身前,硬抗下这一击,被震得连退百丈。 “准提,你休要猖狂!”昊天咬牙道。 准提哈哈大笑:“猖狂?贫僧不过是实话实说。你一重天的修为,也敢来与贫僧叫板?若不是看在道祖面上,贫僧只需一掌便能轻易将你镇压!” 昊天不语,只是拼命抵挡。 他知道,准提说的是实话。 一重天与四重天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可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成了圣人,却依旧被人压着打。 这圣人,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轰——!” 又是一击,昊天被震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一头扎入洪荒内部! 准提一怔,随即笑道: “怎么?跑了?” 昊天的声音从洪荒内部传来,带着几分恼怒: “准提,你等着!朕迟早要与你分个高低!” 准提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他负手而立,望向混沌深处,准备返回洪荒。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远处,混沌深处,有一个小黑点,正在缓慢移动。 那黑点极小,若非准提有圣人法力加持的圣人之躯,寻常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而且,它移动的速度极慢,慢到几乎无法察觉它在移动。 准提心中一惊。 那是什么? 他的神识不足以覆盖那么远的距离,无法探查那黑点的具体情况。 但凭直觉,他觉得那东西不对劲。 准提当机立断,一头扎进洪荒,直奔紫霄宫而去! 他必须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道祖。 身后,混沌深处,那个小黑点依旧在缓慢移动。 它距离洪荒,还很远很远。 但它确实在靠近。 紫霄宫深处,有一处隐秘的结界。 此处常年封闭,便是诸圣也不得入内。 层层禁制之中,别有洞天——竟是一处清幽的小院,院中有石桌石凳,有茶树几株,有清泉潺潺。 此刻,石桌旁坐着两位老者。 一人白发白袍,面容清癯,正是道祖鸿钧。 一人青衣白发,手持柳条,正是空间魔神扬眉老祖。 二人相对而坐,茶香袅袅。 扬眉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老蛐蟮,那罗睺的魔界,如今已非昨日。” 鸿钧眉头微挑:“哦?” 扬眉抬手,轻轻一挥——一道光幕在二人之间展开,光幕之中,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黑色世界。那世界巨大无比,即便是隔着光幕,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魔界正在吞噬其他小世界。”扬眉指着光幕,“你看,这是天澜界,那是玄黄界,那是云梦界……数个小世界,正在被魔界一口一口吞下。” 光幕中,魔界如同一只黑色巨兽,张开大口,缓缓吞噬着周围的小世界。那些小世界的边缘,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魔界撕碎、吸收、同化。 鸿钧看着光幕,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扬眉翻手,取出一枚青色玉简,递给鸿钧: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收集的关于魔界的信息。罗睺要吞噬洪荒,这一点我可以确定。但他具体要用何种方法,我便不得而知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老蛐蟮,小心。那罗睺,比你想的要疯狂。” 鸿钧接过玉简,微微点头: “多谢。本座会安排洪荒这边,早做准备。” 扬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抬手,轻轻一划——一道空间通道出现在身前。 “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迈步踏入空间通道,身形消失不见。 空间通道缓缓闭合。 鸿钧坐在石桌前,看着那枚青色玉简,沉默良久。 他将玉简收起,正要起身—— “弟子准提,有要事求见老师!” 一道声音,从紫霄宫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鸿钧眉头一皱。 准提?此时不在须弥山好好修炼,跑来紫霄宫做什么? 他心念电转——准提虽有时不靠谱,却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如此慌张来寻,应当是有要事。 他起身,大步迈出结界。 与此同时,紫霄宫大门轰然打开。 准提的身影冲入殿中,面色焦急,步履匆匆。 鸿钧已然端坐于主位之上,见他这副模样,面露不悦。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斥责: “准提,你身为一教之主,天道圣人。如此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要注意气度。” 准提却没有如往常般应下,而是快步上前,拱手道: “老师,弟子有要事禀告!” 鸿钧眼角一沉,淡淡道: “说。” 准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抬起右手,剑指轻点眉心——一缕白色光团被他从眉心引出,悬浮在指尖。 “老师请看。” 他一指点出,那光团炸开,化作一面光幕。 光幕之中,是一片混沌虚空。远处,有一个极小极小的黑点,正在缓慢移动。 准提道:“弟子与昊天在混沌外斗法后,返回时偶然发现。那个黑点,正在向洪荒靠近。弟子不知那是什么,特来禀报老师。” 鸿钧视线紧锁光幕,眉头紧蹙。 第一章 道祖探察黑点!道祖重伤! 道祖反复看了几遍,将那黑点的位置、方向、速度都记在心中。 “你在这儿等着。” 话音落下,他抬手撕裂虚空,一步踏入! 准提站在殿中,看着那闭合的虚空裂缝,心中忐忑。 --- 洪荒屏障之外,混沌虚空。 鸿钧的身影凭空出现。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准提所指的方向。 果然,远处有一个小黑点。 那黑点极小,若非他修为通天,肉眼根本无法察觉。而且,它移动的速度极慢,慢到几乎无法察觉它在移动。 鸿钧眉头紧锁。 他仗着自己修为高深,艺高人胆大,径直朝着那黑点飞去! 混沌之中,无天无地,无日无月。鸿钧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在虚空中穿梭。 近了。 更近了。 那黑点越来越大,从一个小点,变成一个小球,再变成一个巨大的球体。 当鸿钧终于看清那东西的全貌时,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哪里是什么不知名的物体? 那分明是一个世界!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世界! 魔界! 此刻,魔界正在吞噬着几个小世界——那些小世界的边缘,正在被魔界一点一点地撕碎、吸收、同化。天澜界已经有大半融入魔界,剩余的部分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还有另外几个小世界,同样在劫难逃。 鸿钧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这罗睺,竟已然疯狂至此! 通过吞噬其他世界,提升世界位格,进而提升世界之主的修为! 他忽然想到——若是世界可以通过吞噬其他世界提升位格,那么修士是否可以通过吞噬他人道果进行提升?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来不及深思。 “老蛐蟮,别来无恙啊!”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鸿钧回神,转身看去—— 一道黑色身影,负手而立。 黑衣,黑袍,一头乌黑长发,周身黑色魔气翻涌。 正是魔祖——罗睺! 鸿钧不欲理睬他,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罗睺反手祭出一杆黑色长枪——弑神枪!枪身一震,横截在鸿钧面前。 “老蛐蟮,既然来了,别着急走嘛。” 罗睺嘴角一勾,轻笑一声: “来来来,与本座做过一场,看你是否长进了。” 语气轻蔑,如同在逗弄一个后辈。 鸿钧眸光一凛: “罗睺,你不要太过分了。” 罗睺嗤笑一声,不再废话。 弑神枪婉转枪花,枪尖直指鸿钧! --- 罗睺动了! 弑神枪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刺鸿钧心口! 鸿钧不敢怠慢,造化玉碟瞬间祭出,挡在身前! “当——!” 枪尖刺在造化玉碟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鸿钧被震得连退数步,罗睺却纹丝不动! “老蛐蟮,你退步了。”罗睺笑道。 鸿钧不语,造化玉碟光芒大放,一道道天道法则化作锁链,朝罗睺缠去! 罗睺冷哼一声,弑神枪横扫,那些锁链瞬间崩碎! 他欺身而上,枪出如龙! “当当当当——!” 枪与玉碟的碰撞,密集如雨! 鸿钧边打边退,罗睺步步紧逼! 二人所过之处,混沌之气翻涌沸腾,虚空崩碎,化为一片虚无!那些原本飘浮在混沌中的陨石、碎片,在余波的冲击下化为齑粉! 罗睺越战越猛,弑神枪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刚猛,时而刁钻,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蛟龙出海! 鸿钧沉着应对,造化玉碟运转到极致,一道道天道法则护住周身,将罗睺的攻击一一化解! 可他还是落了下风。 不是因为他弱,而是因为罗睺太强。 二人同为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强弱之别本不大。但罗睺的魔道,主攻杀伐;鸿钧的天道,主掌平衡。论防守,鸿钧更强;论进攻,罗睺更猛。 此刻罗睺全力进攻,鸿钧只能疲于防御。 “老蛐蟮,你就这点本事?”罗睺一边攻击一边嘲讽,“当年你四人联手,本座才败。今日就你一人,也敢来窥探本座的魔界?” 鸿钧不语,只是沉着应对。 他心中明白,自己如今已不是罗睺的对手。若继续打下去,必败无疑。 他想逃。 可这里距离洪荒,还很远。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抵挡。 “轰轰轰轰——!” 二人一路战斗,所过之处,目之所及皆化为齑粉!混沌之气被撕裂,虚空被粉碎,只留下一片辽阔的真空地带! 罗睺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一枪快过一枪,一枪重过一枪! 鸿钧的造化玉碟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他心中一沉。 再这样下去,造化玉碟怕是要碎了。 罗睺也察觉到了。他嘴角一勾,攻势愈发猛烈! “老蛐蟮,你的造化玉碟快碎了。没了造化玉碟,你拿什么挡本座的弑神枪?” 鸿钧咬牙,拼尽全力催动造化玉碟,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可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忽然—— 罗睺停下了攻击。 他婉转枪花,收枪而立,看着鸿钧,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罢了。本座今日乏了,不陪你玩了。” 他转身,作势欲走。 鸿钧松了一口气,连忙收起造化玉碟,准备逃离—— 就在他收起造化玉碟的瞬间! 罗睺猛地转身,弑神枪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刺鸿钧! “嗤——!” 枪尖洞穿了鸿钧的左肩! 鲜血飞溅! 鸿钧闷哼一声,身形暴退! 可萦绕在弑神枪枪身的魔气,如同毒蛇一般,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那魔气霸道无比,一入体便开始肆意破坏他的肉身与神魂! 经脉被侵蚀,血肉被腐蚀,神魂被污染! 鸿钧只觉一股剧痛从肩膀蔓延至全身,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 他咬牙,强忍剧痛,运转法力,想要将那魔气逼出体外! 可那魔气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的法力,根本无法驱除! 罗睺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老蛐蟮,本座的魔气,滋味如何?” 鸿钧不语,只是拼命后退。 罗睺却不给他机会,弑神枪再次刺来! 鸿钧拼命闪避,却还是被枪尖划过手臂,又添一道伤口! 魔气再次涌入! 鸿钧只觉自己的法力正在快速流失,身体的状况越来越糟。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必须逃! 第二章 道祖败逃,准提召集诸圣! 他拼尽全力,运转法力,朝洪荒方向狂奔! 罗睺见状,冷笑一声,追了上去! “老蛐蟮,跑什么?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带着几分嘲讽。 鸿钧不理,只是拼命逃跑。 罗睺却不紧不慢地跟着,一边追一边继续嘲讽: “老蛐蟮,你可是天道道主,洪荒第一人。就这么跑了,不怕被人笑话?” “当年你四人联手,把本座打得假死败逃。如今就你一人,怎么就成了丧家之犬?” “老蛐蟮,你若停下来,本座给你一个痛快。若继续跑,本座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鸿钧充耳不闻。 他的意志坚定无比,岂是几句嘲讽能动摇的? 他只是拼命逃,拼命逃。 他知道,只要逃回洪荒,就安全了。 罗睺虽然强,却也不敢贸然闯入洪荒。 那里有盘古意志守护,有诸圣坐镇,有他无数万年布下的天罗地网。 只要逃回去…… 一追一逃,在混沌中持续了不知多久。 鸿钧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魔气在体内肆虐,他的法力越来越弱。 可他的速度,却没有减。 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罗睺也渐渐乏了。 他虽然有伤鸿钧,但自己也消耗不小。 若继续追下去,未必能追上,即便追上了,也未必能杀死。 毕竟,鸿钧若拼死反击,他也讨不了好。 他心中盘算着——拿下洪荒并不急于一时。 今日伤了鸿钧,已是意外之喜。 待魔界吞噬完这些小世界,待麾下魔圣修为再进一步,再发动总攻也不迟。 他放慢了速度。 鸿钧察觉到身后的压力减小,心中一喜,拼命加快速度。 前方,洪荒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 洪荒边缘,混沌之气与洪荒灵气交汇之处。 鸿钧的身影从混沌中冲出,如同一颗流星,砸入洪荒屏障! “砰——!” 屏障微微震颤,却没有阻挡他。 他穿过屏障,落入洪荒内部,重重摔在地上。 “噗——!” 一口黑血喷出,染红了地面。 鸿钧躺在地上,大口喘息,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左肩上,那个被弑神枪洞穿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黑色的魔气在伤口周围萦绕,久久不散。 他的体内,魔气仍在肆虐,侵蚀着他的经脉、血肉、神魂。 他闭上眼,运转法力,开始驱除体内的魔气。 可那魔气太过霸道,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清除。 他只能先将它们压制在体内一角,待日后再慢慢处理。 远处,混沌之中,罗睺的身影停在屏障之外。 他看着洪荒内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老蛐蟮,今日且饶你一命。待本座下次来时,便是你洪荒覆灭之日。” 他转身,消失在混沌深处。 鸿钧躺在洪荒边缘的地上,听着那声音,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罗睺说的是实话。 下一次,魔族再来时,恐怕就是决战了。 而洪荒,真的准备好了吗?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抬手撕裂虚空,一步踏入。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紫霄宫中。 准提还在殿中等候,见他浑身浴血、面色苍白地出现,大惊失色: “老师!您怎么了?!” 鸿钧摆了摆手,淡淡道: “无妨。小伤。” 他走到主位坐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准提,你所看到的那黑点,是魔界。” 准提瞳孔一缩:“魔界?!” 鸿钧点头:“罗睺的魔界。他在吞噬其他小世界,壮大魔界,也壮大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准提: “传本座法旨——召诸圣来紫霄宫议事。” 准提连忙躬身:“是!” 他转身,快步离去。 鸿钧坐在主位上,闭上眼,开始疗伤。 体内,魔气仍在肆虐。 他心中,思绪万千。 罗睺……魔界……吞噬…… 还有他方才那个念头——修士是否可以通过吞噬他人道果进行提升?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眼下最重要的,是应对魔族的威胁。 他睁开眼,望向混沌方向。 那里,魔界正在缓缓靠近。 留给洪荒的时间,不多了。 “道祖有令!诸圣即刻来紫霄宫议事!” 准提站在紫霄宫门口,运转圣人法力,将声音在洪荒中散发。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圣人耳中,整个洪荒都在回荡着这句话。 正在闭关的圣人纷纷睁开眼,正在论道的停下话题,正在游历的转身回返。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往道祖召集洪荒诸圣,都是他自己在洪荒中传音或是宣读法旨。 如今却是让准提代劳,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间,一道道传音跨越虚空,飞向准提。 “准提道友,道祖因何事需召集诸圣?” “准提,发生了什么事?” “准提圣人,可是魔族有异动?” 准提收到传音,并没有在洪荒中喊话,而是选择私下传音回复诸圣: “事关洪荒存亡。请诸位道友莫要耽搁,尽快赶往紫霄宫!” 此话一出,洪荒各处,虚空纷纷撕裂! 东海,金鳌岛。 元始、通天、太清三人同时起身,撕裂虚空。 太阳星,核心深处。 帝俊睁开眼,身形一晃,消失在火焰之中。 西昆仑,玉京山。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踏入虚空。 北冥之海,鲲鹏宫中。 鲲鹏放下手中的玉简,起身离去。 须弥山,静室之中。接引看了一眼准提留下的空蒲团,起身离去。 火云洞,三皇五帝齐齐动身。 天庭,凌霄宝殿。昊天站起身来,对太白金星吩咐了几句,转身撕裂虚空。 一时间,紫霄宫周围,一道道虚空裂缝接连出现,一道道强大的圣人气息降临! 东华帝君率先走出裂缝,天道圣人八重天的气息浩瀚如海。 西王母紧随其后,面色平静。 三清并肩而来,元始手持盘古幡,通天背负青萍剑,太清手持扁拐。 帝俊周身太阳真火流转,面色凝重。 太一的身影从裂缝中走出——是分身。 他的本体正处于修为突破的关键期,无法亲自与会。 接引从须弥山方向赶来,面色平静。 昊天从凌霄宝殿方向而来,身后跟着瑶池。 鲲鹏最后一个到达,面无表情。 十息之内,紫霄宫中便坐满了洪荒内的圣人及混元大罗金仙。 第三章 诸圣分歧 诸圣各归其位。 三道道主端坐主位之上。 地道道主平心与天道道主女娲分坐两边,道祖鸿钧居中。 诸圣的目光,齐齐落在道祖身上。 他面色苍白,左肩上渗出的血液浸湿了道袍,隐隐有黑色的魔气在伤口周围萦绕。 那魔气虽被压制,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殿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平心和女娲面色沉重,她们是最先察觉到道祖受伤的。 但道祖不说,她们也不便多问。 底下诸圣分列四行。 天道圣人一列,以东华帝君为首。他天道圣人八重天修为,稳坐第一。 身后,西王母、妖师鲲鹏、接引、准提、昊天依次而坐。 多宝新晋天道圣人,坐在昊天之后。瑶池身怀鸿蒙紫气,却未成圣,坐在最后。 地道圣人一列,以冥河老祖为首。 身后,镇元子、红云老祖、阴天子酆都大帝依次而坐。 地藏身处十八层地狱,无法与会。 平心散出的其余四道玄黄地气,不知所属为谁,也未能与会。 地道圣人一方,人数略显单薄。 人道圣人一列,三皇五帝尽数到齐。 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颛顼……八圣齐坐。 人族第九圣应当还在火云洞中修行,并未与会。 混元大罗金仙一列,以太一分身为首。 他身后,帝俊、元始、通天、太清依次而坐。 帝俊与三清皆以本体与会,太一则因本体闭关,以分身出席。 诸圣落座,殿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道祖身上。 道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本座方才去了一趟混沌之外。” 诸圣屏息。 “本座看到了魔界。”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变。 道祖继续道:“魔界正在吞噬其他小世界——天澜界、玄黄界、云梦界……数个小世界,已被吞没。魔界本身,也已变得巨大无比,远超当年。”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按在左肩伤口上,那黑色的魔气微微翻涌。 “本座这伤,便是罗睺所赐。” 诸圣闻言,皆是一惊。 道祖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的修为,竟被罗睺所伤? 东华帝君沉声道:“道祖,那罗睺如今是何修为?” 道祖看着他,缓缓道: “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与之前一样。” “那他如何能伤道祖?”东华追问。 道祖沉默片刻,道:“本座与他交手,只能防守,无力进攻。他的魔道主攻杀伐,本座的天道主掌平衡。一对一,本座不是对手。” 他没有说出扬眉的事,也没有说出自己是被偷袭所伤。 有些事,不必让所有人都知道。 平心接口道:“道祖,那魔界靠近洪荒,意欲何为?” 道祖看着她,一字一顿: “吞噬洪荒。”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哗然! “什么?吞噬洪荒?” “那魔界竟然有如此野心?”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他是想借吞噬洪荒,证道混元无极!” 诸圣议论纷纷,面色各异。 道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本座推测,罗睺通过吞噬其他小世界,提升魔界的位格,进而提升自己的修为。他的最终目的,便是吞噬洪荒,借此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殿中一片死寂。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是盘古大神的境界。 若罗睺真的证道成功,洪荒将再无反抗之力。 太一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敢问道祖,魔族罗睺为何如此执着要覆灭洪荒?” 道祖看向他,缓缓道: “本座在魔界感应到八道圣人九重天的气息。魔一至魔六,皆是魔道圣人九重天。魔七、魔八、魔九,虽稍差一些,却也已在八重天巅峰。魔族能有如此实力,与魔界吞噬其他世界密切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 “罗睺此人,野心极大。他要的不仅仅是覆灭洪荒,他要的是吞噬洪荒,以洪荒为养料,成就他自己。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便是他的目标。” 殿中再次沉默。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那个境界,对于在座诸圣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魔祖罗睺,却在一步步逼近。 --- “诸位听我一言!” 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 通天教主站起身来,战意盎然。他周身世界大道的道韵流转,眼中满是坚定。 “那罗睺还未成就混元无极,我们还有机会!我建议主动出击,在混沌外拦截魔族入侵!” 接引接过话来,面色悲苦: “打?怎么打?八个九重天的圣人,还不算魔祖!我们之中,除三位道主外,也就东华帝君的修为最高,但他也只是天道圣人八重天!怎么打得过九重天的魔圣?” 他看向通天: “再说通天道友你,你的修为如今也只是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饶是混元大罗金仙战力强于圣人,可你能独自应对一名魔道圣人九重天的魔圣吗?” 通天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的确,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修为,抵不过九重天的魔圣。 这是事实。 元始天尊站起身来,祭出盘古幡,沉声道: “洪荒圣人战力居多。我们可以几个圣人战力围杀一名魔圣,以数量取胜!” 准提摇头: “贫僧认为,洪荒有盘古大神意志守护,目前还算安全。吾等还是据守洪荒,更为稳妥。” 东华帝君冷哼一声: “哼!胆小如鼠!” 冥河老祖插嘴道: “东王八,你这话说得对,我们三道圣人神魂寄托三道,没必要这么怕死!而且,东华帝君,我们现在是在商量对策!” “你——!” 东华帝君被气得脸都涨红了。 “你叫谁东王八?!” 冥河老祖嘴角一勾:“谁应,就叫谁。” 东华帝君霍然起身,周身气息暴涨! “冥河,你想做过一场?” 冥河老祖也站起身来,元屠阿鼻在鞘中嗡嗡作响: “做过一场便做过一场,本老祖还怕你不成?” 闻言,东华帝君祭出自己的纯阳仙剑,剑指冥河老祖,“来呀!看本帝君的纯阳仙气能不能克制你这腌臜污秽之物!” 此话一出,冥河老祖的脸色阴沉,“东王八,你……安敢辱我?” 说着,冥河老祖周身气息骤然爆发! 第四章 策略 “够了!” 镇元子起身拦住二人,皱眉道: “二位道友,大敌当前,何必内讧?” 红云老祖也劝道:“是啊是啊,有什么话好好说。” 昊天坐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说话。 瑶池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微微摇头,示意无妨。 三皇五帝那边,伏羲氏开口,声音平和: “诸位道友,攻守各有利弊。主动出击,可打乱魔族部署,却要冒极大风险。据守洪荒,虽有盘古意志守护,却将主动权交予对方。此事需从长计议。” 神农氏点头:“伏羲所言极是。此事急不得。” 轩辕氏却道:“魔族正在逼近,时间不等人。若不早日决断,恐错失良机。” 人道圣人内部,也有分歧。 混元大罗金仙一列,太一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听着,目光在诸圣脸上扫过。 帝俊坐在他身侧,同样沉默。 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太清闭目不语,仿佛事不关己。 接引与准提低声交谈了几句,面色愈发悲苦。 东华帝君与冥河老祖被诸圣劝住,各自坐下,却依旧互相瞪视。 一时间,诸圣为攻守之事争论不休。 “贫僧以为,当以守为主。洪荒有盘古意志,魔族不敢贸然进入。” “守?守到何时?等魔界把其他小世界都吞完,再来吞洪荒?” “至少目前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准备?怎么准备?多宝刚刚成圣,瑶池还未成圣,人族第九圣也还在闭关。我们的战力,根本不够!” “所以才要守!在洪荒内部,我们有地利!” “地利?魔族有八个九重天的魔圣,道祖都被罗睺所伤,盘古意志能挡住几个?” “那你说怎么办?出去送死?” “我说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罗睺老谋深算,会给你措手不及的机会?” “你——” 争论声此起彼伏,殿中乱成一团。 三位道主端坐上位,看着下方的诸圣争论不休,依旧没有得出什么结果。 平心眸色一沉,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的气息猛然爆发! “肃静!” 声音在紫霄宫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圣顿时安静下来,齐齐看向她。 平心收回气息,看向道祖。 道祖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 “攻守之事,暂且不论。眼下最重要的,是扩充洪荒战力。” 他的目光,扫过诸圣,最后落在瑶池身上。 “瑶池,你得到鸿蒙紫气多年,也该证道成圣了。” 瑶池闻言,当即跪地,恭敬道: “是,老爷!” 她自然知道,道祖这是要她效仿西方二圣,发下宏愿成圣。 昊天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他暗暗担忧:自己吸收了大量的西游功德,许下一道宏愿便成圣了。 可瑶池没有庞大功德吸收,也没有强大气运支撑,不知得发下多少宏愿才能成圣。 他看了瑶池一眼,瑶池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 昊天微微点头,压下心中忧虑。 道祖的目光,从瑶池身上移开,落在太一身上。 太一对上了道祖的目光,心下一紧。 道祖这时候找上自己,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殿中诸圣也察觉到了道祖目光的方向,纷纷看向太一。 殿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青色身影上。 紫霄宫中,诸圣的目光都聚焦在太一身上。 道祖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 “太一,你如今修为几何了?” 太一分身站起身来,对着道祖微微拱手,如实答道: “禀道祖,本体如今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巅峰。” 此言一出,诸圣心中皆是一惊。 七重天巅峰! 东华帝君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西王母微微颔首,面色平静。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昊天面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帝俊坐在太一身侧,听到太一的话,心中却是一动。 他知道,太一在隐藏实力。 太一真正的修为,早已臻至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 不过他没有点破。兄弟之间,自有默契。 诸圣心中各有盘算。 七重天巅峰的混元大罗金仙,战力堪比天道圣人八重天甚至更高。 有这样一尊战力在,洪荒便多了一分底气。 最起码,足以勉强拖住一名九重天的魔圣。 道祖微微点头,评价了一句: “不错。”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太一、帝俊、三清: “如今帝俊太一两兄弟都是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修为,三清也都是混元大罗金仙。如今洪荒三道圣位将满,需要几位贡献出自己的修炼心得,用以提升洪荒的整体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然,本座和平心道主以及女娲道主,也都会献出自己的修炼心得。” 这话说得着实令人心悦诚服。 三位道主都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修为,他们贡献心得之后,再要求太一帝俊以及三清贡献修炼心得,便合情合理了。 太一率先应下,语气平淡: “理当如此。弟子的心得,早就在洪荒传遍了,自无不可。” 他抬手,几枚青色玉简飞出,落在道祖面前。 三清对视一眼,也纷纷取出玉简。 元始的秩序之道,通天的世界之道,太清的无为之道,一一刻录其中。 玉简落在案上,散发着各自独特的道韵。 道祖看向帝俊。 帝俊面露难色。 道祖问道:“帝俊,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帝俊沉默片刻,缓缓道: “道祖容禀。我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的道,一为帝皇统御之道,二为太阳真火之道。这两种道,并不适合洪荒其他生灵用以钻研修习。” 道祖继续问道:“作何解?” 帝俊解释道:“帝皇统御之道,需有帝王之命格、统御之机缘。寻常修士若无此命格机缘,强行修习,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至于太阳真火之道,更需金乌血脉为基。非我金乌一族,根本无法修习。”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昊天,继续道: “若是昊天道友走法则证道的路子,或可借助我之心得有所领悟。但昊天道友走的是斩三尸成圣之路。更何况……昊天道友已然成就天道圣人,怕是用不上。” 此话一出,诸圣目光都转向了昊天。 昊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第五章 各自盘算 他心中恼怒,面上却还要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妖皇陛下谬赞了。朕走的是斩三尸之路,确实用不上。” 太一接过话头,淡淡道: “大兄不必过谦。你的十个儿子,虽然都是炼化出来的金乌,可你都分了他们一丝自己的太阳真火本源。他们参悟大兄的心得,应当有所收获。” 帝俊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反手取出几枚玉简,里面刻录了他的心得。 道祖点头,将玉简收好。 昊天坐在一旁,面色依旧难看,却也不好发作。 就在这时,太一察觉到道祖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心中一凛,已然清楚道祖接下来要问什么。 第九道鸿蒙紫气。 果然,道祖看向太一,淡然开口: “太一,那第九道鸿蒙紫气,你作何用途了?” 此言一出,诸圣才如梦初醒。 原来第九道鸿蒙紫气,是在太一手中! 东华帝君眉头微挑,西王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引准提对视一眼,三清面色各异,昊天更是瞪大了眼睛。 不过,诸圣也只是在心里龃龉,并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苛责太一。毕竟,在座诸位都已经成圣,有没有鸿蒙紫气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即便他们得到了这道鸿蒙紫气,也只能给门下心仪的弟子。 太一站起身来,对着道祖拱手道: “禀道祖,这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弟子会为它寻找一个合适的主人。” 道祖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 诸圣听后,心中各自有了计较。或许可以为自己的弟子向太一讨要这道鸿蒙紫气,无外乎欠下一份人情。毕竟,太一门下走的都是混元大罗金仙的路子,这鸿蒙紫气对太一而言,不过是鸡肋。 道祖的目光,从太一身上移开,瞥了一眼人数稀疏的地道圣人阵营。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地道之主平心娘娘。 “地道之主,地道圣人之位,也应圆满了。” 道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平心娘娘点头应下,声音清冷: “遵道祖法旨。”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已将余下的四道玄黄地气散布洪荒,如今只需静待有缘人。” 道祖微微点头。 他又看向女娲。 不等道祖开口,女娲便直言道: “人族第九圣人的人选,我已经寻得。如今正在火云洞中苦修。” 道祖也是微微点头回应。 --- “诸位!” 道祖朗声一句,诸圣皆聚精会神,看向他。 道祖环顾四周,缓缓开口: “本座下令——三道圣人,除需维持洪荒运转的人外,其余皆可出洪荒,于魔界外蹲守,绞杀魔修。混元大罗金仙不做要求,但最好闭关修炼,不要妄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如今已是洪荒危急存亡之时,大家一定要勠力同心!” 诸圣闻言,齐齐起身,异口同声道: “遵道祖法旨!” 声音在紫霄宫中回荡,久久不息。 道祖微微点头,抬手示意众人退下。 诸圣依次离开紫霄宫。 太一与帝俊并肩走出,三清跟在身后,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低声交谈着什么,接引准提面色平静,昊天一语不发,瑶池跟在他身侧。 紫霄宫外,诸圣各自撕裂虚空,返回自己的道场。 太一站在紫霄宫门前,望着诸圣离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帝俊走到他身边,传音道: “太一,你方才为何隐瞒修为?” 太一摇头,传音道: “大兄,我的本体确实还在突破的关键期。七重天巅峰与八重天,差别不大。道祖问的是‘如今修为’,我并未说谎。” 帝俊皱眉:“可……” 太一抬手打断他: “大兄放心。我知道分寸。” 帝俊不再多言,点了点头,撕裂虚空,返回太阳星。 太一站在原地,看着紫霄宫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道祖受伤,魔界逼近,诸圣人心浮动…… 这洪荒,越来越不太平了。 他转身,同样撕裂虚空,返回东皇宫。 --- 金鳌岛上,三清相对而坐。 元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淡淡道: “道祖今日之言,你们怎么看?” 通天冷哼一声:“还能怎么看?魔界要吞洪荒,我们便打回去!” 太清闭目不语。 元始摇头:“打?怎么打?道祖都被罗睺所伤,我们这些人,能挡住几个魔圣?” 通天不服气道:“挡不住也要挡!难道坐以待毙?” 元始放下茶杯,看向太清: “大师兄,你怎么看?” 太清睁开眼,缓缓道: “道祖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扩充洪荒战力。我们几个,该闭关的闭关,该修炼的修炼。至于攻守之事,自有道祖定夺。” 通天皱眉:“大师兄,你总是这般不冷不热。大敌当前,怎能如此?” 太清淡然道:“不是不冷不热,是冷静。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元始点头:“大师兄说得对。我们三人的修为,在诸圣中不算顶尖。即便冲出去,也改变不了大局。不如闭关修炼,争取再进一步。” 通天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起身离去。 元始与太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 须弥山,静室之中。 接引与准提相对而坐。 准提率先开口:“师兄,道祖让我们出洪荒绞杀魔修,你怎么看?” 接引面色悲苦:“道祖有令,自然遵从。” 准提皱眉:“可我们出去,能做什么?那些魔圣,个个修为高深。我们不过四重天、五重天,出去送死吗?” 接引摇头:“师弟,你着相了。道祖说的是‘除需维持洪荒运转的人外,其余皆可出洪荒’。我们并非必须出去。” 准提一怔:“师兄的意思是……” 接引淡淡道:“我们留在洪荒,维持西方教运转,也是在为洪荒出力。” 准提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师兄高明。” 接引闭上眼,不再言语。 准提也闭上眼,开始入定。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瑶池站在他身侧,轻声道: “陛下,您在想什么?” 昊天沉默片刻,缓缓道: “瑶池,道祖让你成圣,你可有把握?” 第六章 三道圣人游击魔界! 瑶池摇头:“臣妾不知。发下宏愿,是否兑换到足够的功德之力。臣妾虽为天庭王母,功德却远不如陛下。恐怕……需要发下多道宏愿。” 昊天握住她的手: “不管多少道宏愿,朕都会帮你。你只管去做。” 瑶池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 火云洞中,三皇五帝齐聚。 伏羲氏开口:“道祖有令,我等当如何?” 神农氏道:“我等人道圣人,当出洪荒,绞杀魔修。” 轩辕氏点头:“理当如此。人族存亡,系于洪荒。洪荒若亡,人族不存。” 燧人氏道:“既如此,便选几人出洪荒,其余留在火云洞,维持人族气运。” 众人纷纷点头。 伏羲氏道:“那便由我与轩辕、神农三人出洪荒。其余五位,留守火云洞。” 众人无异议。 --- 紫霄宫深处,隐秘结界之中。 道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紊乱。 他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魔气萦绕不去。 他闭上眼,运转法力,开始驱除体内的魔气。 那魔气极为霸道,与他的法力纠缠在一起,难以分离。 他只能一点一点地剥离,如同抽丝剥茧。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将大部分魔气逼出体外。 那些魔气在空气中翻涌,被他抬手镇压,封印在一枚玉符之中。 他睁开眼,面色依旧苍白,却比方才好了许多。 “罗睺……”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一击之仇,他记下了。 他翻手,取出扬眉给他的那枚青色玉简。 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着魔界的信息——大小、位置、吞噬速度、魔圣分布…… 道祖细细阅读,眉头越皱越紧。 魔界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八个九重天的魔圣,加上罗睺本人,这样的力量,洪荒如何抵挡? 他收起玉简,闭上眼,陷入沉思。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如何,洪荒不能亡。 他抬手,撕裂虚空,消失在紫霄宫中。 混沌之中,魔界外围。 黑暗的虚空中,魔界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巨兽,静静悬浮。 它的边缘,还残留着吞噬小世界后的碎片,缓缓旋转,如同星环。 魔界外围,散布着许多魔军军营。 那些军营以黑色巨石垒成,简陋却坚固,四周魔气翻涌,隐隐有怨魂哀嚎。 军营中驻扎着大量魔兵,从低阶魔卒到高阶魔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这些军营,是魔界的前哨,负责警戒、巡逻,以及对外扩张的补给。 此刻,魔界外围的一处军营中,魔兵们正在巡逻。 他们三五成群,手持魔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军营中央,一名魔将端坐,闭目养神。 忽然—— 一道金光,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射来! 那金光快如闪电,瞬间贯穿了军营的防御屏障,直直落入军营中心! “轰——!!!” 金光炸裂,化作无数道金色光刃,向四面八方激射! 那些魔兵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光刃切成碎片!血肉横飞,惨叫连天! “敌袭——!” 魔将猛地睁开眼,怒吼一声,魔气爆发,挡下了几道光刃。 可更多的光刃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左支右绌,终于被一道光刃划过脖颈,头颅飞起! 不过数息之间,整座军营便被夷为平地,数千魔兵全军覆没! 金光敛去,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废墟上空。 东华帝君。 他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扫了一眼下方的废墟,确认没有活口,身形一晃,消失在虚空中。 类似的场景,在魔界外围多处同时上演。 西王母手持素色云界旗投影,轻轻一挥,无数金色莲花从天而降,将一座军营炸成废墟。 妖师鲲鹏化作本体,双翅一振,无数风刃铺天盖地,将魔兵绞成齑粉。 接引准提联手,佛光普照,将一座座军营净化成虚无。 三皇五帝各展神通,在魔界外围四处出击。 昊天与多宝也参与了行动,虽不如老牌圣人那般从容,却也斩杀了不少魔兵。 魔界外围,魔军军营接连被毁,魔兵死伤无数。 魔族九大魔圣,此刻正聚集在魔界核心的魔罗殿中。 魔一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其余八位魔圣分坐两侧,个个面色铁青。 “砰!” 魔二一掌拍在扶手上,怒道: “这些洪荒圣人,太无耻了!只敢偷袭,不敢与我们正面一战!” 魔三也愤愤不平:“就是!他们人来了,却什么都不带,一看到我们支援,即刻自爆,丝毫不拖泥带水!简直是无赖!” 魔四冷哼:“那些圣人自爆的不过是一缕神念分身,本体根本就没来。我们白白浪费力气,连根毛都没捞到!” 魔五咬牙:“东华那个老匹夫,仗着天道圣人八重天的修为,专挑软柿子捏。他若敢来与我一战,我定叫他魂飞魄散!” 魔六点头:“还有那接引准提,两个四重天五重天的,也敢来耀武扬威?若不是跑得快,我一巴掌一个!” 魔七、魔八、魔九虽然修为稍低,却也纷纷出声附和,痛斥洪荒圣人的无耻行径。 一时间,殿中骂声不绝。 魔一端坐主位,闭目不语,任由几位魔圣发泄。 待骂声渐渐小了,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平静道: “诸位……骂够了?”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魔一继续道:“骂够了,可有方法解决眼下的困境?” 其余八大魔圣低下头,偃旗息鼓,默不作声。 骂归骂,可他们确实拿那些洪荒圣人没有办法。 那些圣人滑得像泥鳅,根本不给正面交锋的机会。 殿中一片寂静。 魔一见几位魔圣都安静了下来,再次开口: “诸位听我一言。”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低迷的魔圣们顿时将目光都投向魔一,纷纷道: “大哥请讲!” “听凭大哥吩咐!” “大哥定有妙计!” 魔一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缓缓开口: “既然洪荒那边可以通过打游击的方式清理我们魔界外围的军营,那就让他们杀。” 魔二闻言一怔:“大哥,让他们杀?那我们岂不是……” 第七章 演戏!冥河信以为真! 魔一抬手打断他,继续道: “他们杀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他们在魔界外围打游击,我们便在洪荒内部安插几枚钉子。” 魔圣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魔二率先出声询问:“大哥,请告知详细计划!” 魔一眼见在场都是魔圣,没有外人,便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诸位可还记得,天澜界逃走的那个素雪?” 魔三点头:“记得,圣人三重天那个。跑进了洪荒。” 魔一继续道:“天澜界剩余四圣,都被我擒下。其中云瑶不屈,已被我斩杀。其余三位——炎烈、青崖、风吟,皆已向我投降。” 他说到这里,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眼神里却溢出了得意。 “我在他们神魂深处打上了旁人不可探查的魔印。此刻,他们完全听命于我。” 魔二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哦——我懂了!大哥是要让天澜界三圣渗透进洪荒,给我们做谍子!” 魔一点头,笑道: “正是。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兄弟们配合我演一场戏。” 魔圣们听后,一个个兴致高涨起来。 魔二摩拳擦掌:“大哥快说,怎么演?” 魔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他们‘逃’进洪荒。” --- 魔界外围,一处隐蔽的混沌虚空。 冥河老祖隐匿在一片混沌之气中,收敛了所有气息,静静蹲守。 他选择的位置极佳,既能观察到魔界外围的动静,又不易被魔圣发现。 他已经在这里蹲守了数日,期间目睹了东华帝君等人数次成功的偷袭。 “这帮家伙,倒是手脚利索。”冥河心中暗想,“本座也不能落后。”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法力波动! 冥河精神一振,凝目望去—— 只见三道身影,正从魔界方向狼狈逃窜! 他们浑身浴血,气息紊乱,显然是受了重伤。 为首一人,虎背熊腰,面容刚毅,周身火焰流转;第二人,身形修长,面色苍白,周身青光隐隐;第三人,身形飘逸,速度极快,周身清风环绕。 三道身影,三道圣人气息——五重天、四重天、四重天。 而他们身后,一道黑色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追着。 魔二! 魔道圣人九重天! 冥河瞳孔一缩。 那三个圣人,是从魔界逃出来的? 他们是谁? 为何自己从未见过? 他来不及多想,只见魔二已经追上了那三人。 魔二负手而立,看着那三个狼狈的圣人,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 那三人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盯着魔二。 为首那人沉声道:“阁下,我们已投降圣祖,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魔二嗤笑一声:“投降?你们也配?圣祖麾下,不缺你们三个废物。本座今日心情好,想玩玩。你们陪本座玩开心了,或许本座会考虑留你们一条性命。” 另一人怒道:“你——!” 魔二抬手,一道魔气射出,将他击飞! “别废话。来,陪本座玩玩。” 话音落下,魔二动了! 他没有动用全力,只是以猫戏老鼠的姿态,与那三人周旋。 时而一掌拍出,将一人击飞;时而一脚踢出,将另一人踹翻;时而一拳轰出,将第三人震退。 那三人拼尽全力反抗,却根本不是对手。 “轰轰轰——!” 三人被打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魔二一边打一边嘲讽: “就这点本事?也敢自称圣人?” “五重天?本座一巴掌能拍死十个!” “你们三个,连给本座提鞋都不配!” 那三人面色涨红,眼中满是屈辱,却只能咬牙硬撑。 冥河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心中盘算。 那三个圣人,修为虽然不高,却也是实打实的圣人级战力。 若能救下他们,带回洪荒,便是三份助力。 可魔二是九重天,自己不过圣人四重天,加上那三个重伤的圣人,也绝不是对手。 必须叫援手! 冥河当即取出一枚传音符,输入法力: “东华帝君,魔界外围有情况!三名不知名圣人正被魔二追杀,速来!” 片刻后,东华帝君的传音回来,声音平静: “稍待。不要贸然出手。若是那三位圣人撑不住,便是他们自己的命数了。” 冥河闻言,心中暗骂:这东王八,倒是沉得住气。 他继续观察战场。 那三人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 魔二似乎玩腻了,翻手取出一柄锋利的战刀。刀身漆黑,寒光闪烁。 “唰唰唰——” 刀花婉转,三道寒光闪过! “啊——!” 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人的手臂、小腿,被齐刷刷斩断! 鲜血喷涌,染红了虚空! 冥河心中一惊! 魔二下手竟如此狠辣! 不过,他很快注意到——魔二砍断他们手脚时,并未使用魔气。 那些伤口没有魔气侵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断了的手脚,正在重新生长。 那三人疼得浑身颤抖,却依旧咬牙站着。 为首那人怒视魔二,眼中满是怒火: “阁下,你……未免太过分了!” 魔二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连正眼都没给他们一个。 “过分?本座还没玩够呢。” 那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决然! “燃烧本源——!” 三人的气息,骤然暴涨! 炎烈周身火焰冲天,青崖周身青光璀璨,风吟周身狂风呼啸! 他们不顾一切地燃烧自己的本源之力,换取短暂的实力提升! “杀——!” 三人怒吼着,冲向魔二! 冥河在暗处看着,心中不由得赞叹: “这三个不知名的圣人,倒还算有些血性!” 一个五重天,两个四重天,面对九重天的魔圣,明知不敌,却依旧燃烧本源拼死一战。 这份气节,值得敬佩!!! 可敬佩归敬佩,实力的差距,不是靠燃烧本源就能弥补的。 魔二看着冲来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不自量力。” 他抬手,一掌拍出! “砰——!” 三人被同时击飞,重重摔在虚空中! 他们的燃烧本源,在魔二的绝对实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冥河心中焦急,再次取出传音符: “东王八!你到底来不来?这三个圣人快撑不住了!” 片刻后,东华帝君的传音回来,语气依旧平静: “再等等。本座正在路上。” 第八章 魔一伏击 冥河低声骂道:“好你个东王八,叫你王八你还真学王八是吧?这么久了还没到!” 他一边骂,一边继续观察战场。 那三人从虚空中爬起来,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可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熊熊烈火,看起来依旧没有屈服。 炎烈咬牙道:“再来!” 青崖点头:“拼了!” 风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法力。 三人再次冲上! 魔二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几个天澜界的圣人,倒是硬骨头。 可惜,他们已经是棋子了。 他再次抬手,准备将他们击飞——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凌厉的剑气! 魔二脸色一变,身形暴退! 一道金色剑光,从远处激射而来! 那剑光炽烈如火,璀璨如阳,仿佛一轮骄阳在混沌中升起!它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被撕裂,虚空被灼烧,留下一道长长的金色轨迹! 魔二脸色一变,身形暴退! 金色剑光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划过,将虚空撕裂出一道长长的裂缝!裂缝边缘,残留着炽烈的纯阳仙气,久久不散! 东华帝君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中。 他身着青色道袍,负手而立,周身纯阳仙气流转,如同一轮大日降临。他面色平静,目光如炬,落在魔二身上。 “魔二,欺负几个晚辈,算什么本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那柄纯阳仙剑,悬浮在他身侧,剑身流转着金色的光芒,隐隐有龙吟之声。 魔二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东华帝君?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东华帝君没有理他,而是看向那三个狼狈的圣人: “你们是谁?为何会从魔界逃出?” 炎烈抱拳道:“在下炎烈,天澜界守护圣人。这两位是青崖和风吟,都是我的师弟。魔界攻破天澜界后,我们被俘。今日趁魔二不备,拼死逃出,还望道友相救!” 东华帝君眉头微皱。 天澜界?他听说过,是前不久被魔族吞并的一个小世界。 “你们身上的伤……” 炎烈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缓慢恢复的断臂,苦笑道:“魔二羞辱我等,断手断脚,却没有用魔气,所以还能恢复。” 东华帝君点了点头,看向魔二: “魔二,本座今日不想与你动手。这三个圣人,本座带走了。” 魔二冷笑:“你说带走就带走?本座的面子往哪儿搁?” 东华帝君淡淡道:“那便做过一场。” 他抬手,纯阳仙剑落入掌中。 剑身一震,金色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方圆万里的混沌虚空! 天道圣人八重天的威压,轰然爆发! 魔二面色微变,却也不惧。 他翻手,战刀再次出现在手中。 刀身魔气翻涌,与东华帝君的纯阳仙气形成鲜明对比。 二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纯阳仙剑与魔刀的气机在虚空中碰撞,爆发出“嗤嗤”的声响。 混沌之气被撕裂,虚空开始扭曲。 魔二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东华帝君,你不过天道圣人八重天,本座可是魔道圣人九重天。你以为你会是本座的对手?” 东华帝君面色平静:“是不是对手,打过才知道。” 他剑尖斜指,纯阳仙气凝聚成一道金色剑气,蓄势待发。 魔二冷哼一声,魔刀横于胸前,黑色魔气翻涌如潮。 就在这时—— 魔二忽然收到一道传音。 是魔一的。 “放他们走。” 魔二心中虽有不愿,却也不敢违逆。 他收起魔刀,冷哼一声: “东华帝君,今日给洪荒道祖个面子,不与你计较。下次再见,定取你性命!”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消失在虚空中。 东华帝君看着魔二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转身看向那三个圣人: “你们能走吗?” 炎烈点头:“能。” 东华帝君抬手,一道金色法力将三人托起: “走。回洪荒。” 四道身影,化作金色流光,消失在混沌之中。 冥河从暗处现身,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这东王八,来得虽然慢,但也还算是及时。” 他身形一晃,也跟了上去。 魔界,魔祖殿。 魔二的身影出现在殿中,面色阴沉。他大步走向主位,却发现魔一并不在座。 “大哥呢?”他环顾四周,问道。 魔三正坐在一旁擦拭兵器,闻言抬头道:“大哥去洪荒边缘了。” 魔二一怔:“去洪荒边缘做什么?” 魔三淡淡道:“伏击洪荒圣人。” 魔二顿时无语。 前脚叫自己放人,后脚自己就去洪荒边缘伏击洪荒圣人去了。 这不是纯纯逗弄自己玩吗? 他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 “二弟且慢。”魔三起身拦住他。 魔二皱眉:“三弟,拦我作甚?” 魔三道:“大哥的安排。让你在此等候,不要离开。” 魔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大哥做事,自有考量。 他不再多问,寻了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 洪荒边缘,混沌之气与洪荒灵气交汇之处。 东华帝君带着天澜界三圣,终于看到了洪荒的轮廓。 那层淡金色的屏障,是盘古意志的显化,守护着整个洪荒世界。 “到了。”东华帝君松了口气,放慢了速度。 炎烈、青崖、风吟三人紧随其后,面色苍白,气息萎靡。 他们的断肢已经恢复了大半,但燃烧本源的后遗症还在,浑身无力。 “多谢道友相救。”炎烈抱拳道。 东华帝君摆了摆手:“不必客气。进了洪荒,你们便安全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现身。 冥河老祖。 他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此刻正一脸不满地看着东华帝君。 “东王八,你可真是慢得跟个王八一样。”冥河开口就是一句嘲讽,“本座等了你半天,你才把人带到。若不是那魔二自己走了,这三个圣人怕是早就死了。” 东华帝君面色一沉,懒得理他。 冥河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转向炎烈三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赞道: “你们三个,倒是有些血性。一个五重天,两个四重天,敢跟九重天的魔二拼命。不错,不错。” 炎烈连忙拱手:“道友谬赞了。我等不过是拼死一搏,若非东华帝君及时赶到,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青崖也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风吟点头附和。 冥河摆了摆手:“本座可没救你们,救你们的是这位东王……东华帝君。” 他差点又说“东王八”,瞥了一眼东华帝君的脸色,及时改口。 东华帝君见几人相谈甚欢,忍不住出声打断: “诸位道友,有话不妨进了洪荒再说。在此处耽搁,恐有魔圣追来。” 冥河不屑一顾,嗤笑道: “东华,你太过紧张了。本座不过是一道分身在此,有魔圣来了,大不了自爆便是。一道分身而已,本座损失的起。” 他话音刚落—— “嗖——!” 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第九章 东华力有不逮!太一破关驰援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撕裂了虚空! 冥河尚未反应过来,一道黑色箭矢已至眼前! “噗——!” 箭矢穿胸而过,带起一蓬血雾! 冥河低头看着胸前的伤口,那伤口处有涓涓魔气溢出,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吞噬着他分身的能量。 “这……” 他话未说完,“砰”的一声,整个分身炸裂开来,化作齑粉,消散在虚空之中! 东华帝君瞳孔一缩! 炎烈三人面色大变! “哈哈哈——!” 一阵笑声从虚空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色身影,正缓缓向他们走来。 黑衣,黑袍,面容阴鸷,周身魔气翻涌。 魔一! 魔道圣人九重天巅峰! 东华帝君脸色一沉,心中警铃大作。 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魔一是九重天,自己不是对手。必须逃! 他转身就要朝洪荒内飞去,同时传音给炎烈三人: “快跑!进洪荒!” 炎烈三人闻言,毫不犹豫,一头扎进洪荒屏障之中! 金色的屏障微微波动,三人顺利穿过,消失在洪荒内部。 魔一没有阻拦。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三人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东华帝君身上。 东华帝君刚飞出数百丈,魔一抬手,又是一道箭矢射出! “嗖——!” 箭矢划破虚空,精准地落在东华帝君前方,拦住他的去路。 东华帝君急停,险之又险地避开箭矢的余波。 他稳住身形,转身看向魔一,面色凝重。 魔一收起弓箭,负手而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东华帝君,何必急着走?” 东华帝君心中一定。 魔一不追那三个圣人,只盯着自己,说明他的目标是自己。 既如此,逃是逃不掉了。不如放手一搏。 他心神一定,气度不失。翻手祭出纯阳仙剑,剑身金光璀璨,纯阳仙气流转。他凝视魔一,语气淡然: “魔一阁下,今日看来,势必要与本帝君做过一场了。” 魔一闻言,仰天一笑: “八重天……东华帝君果真勇猛可嘉。敢以本体犯我魔界外围,本座自然有所回应。” 东华帝君冷哼一声:“阁下谬赞了。你魔界与我洪荒乃是死敌,本帝君除恶务尽,有何不敢?” 魔一嘴角一勾,轻蔑一笑。 他手中弓箭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黑色魔兵长枪。枪身漆黑,枪尖寒光闪烁,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他枪尖直指东华帝君: “好啦,时间差不多了。等你援军来了,咱们俩可就打不尽兴了。” 话音刚落,魔一动了! 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东华帝君心口! --- 东华帝君早有防备! 纯阳仙剑横在身前,剑身金光大放! “当——!” 枪尖刺在剑身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东华帝君被震得连退数十丈,虎口发麻,纯阳仙剑嗡嗡作响! 魔一却纹丝不动,长枪一收,再次刺出! “当当当当——!” 一枪快过一枪,一枪重过一枪! 东华帝君拼尽全力抵挡,却只能步步后退! 他的修为是天道圣人八重天,而魔一是魔道圣人九重天巅峰。相差一重天有余,实力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别! “东华帝君,你就这点本事?”魔一一边攻击一边嘲讽,“八重天?本座一巴掌能拍死三个!” 东华帝君不语,只是沉着应对。 纯阳仙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魔一的长枪刺来,被光幕挡住,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声响。 可他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 魔一的每一枪都势大力沉,震得他气血翻涌。 再这样下去,不出百回合,他便要落败。 必须找机会反击! 东华帝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忽然剑势一变! 不再是防守,而是进攻! 纯阳仙剑光芒大放,一道金色剑光激射而出,直取魔一面门! 魔一眉头一挑,侧身避开。剑光从他耳边划过,斩下一缕发丝。 “有点意思。”魔一赞道。 东华帝君得势不饶人,剑光连闪! 一道道金色剑光如同暴雨般射向魔一,铺天盖地! 魔一长枪挥舞,将剑光一一击碎。同时,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东华帝君身侧,长枪横扫! 东华帝君来不及闪避,只能举剑格挡! “砰——!” 他被一枪扫飞出去,重重撞在虚空中一块巨大的陨石上,将陨石撞得粉碎!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 东华帝君挣扎着站起身来,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满是凝重。 魔一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长枪扛在肩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东华帝君,认输吧。你不是本座的对手。” 东华帝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冷冷道: “认输?本帝君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他再次举起纯阳仙剑,剑身金光璀璨,纯阳仙气凝聚到极致! “纯阳破魔——!” 一道万丈金色剑光,从天而降,直劈魔一! 魔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长枪一振,魔气凝聚成一道黑色光柱,迎向金色剑光! “轰——!!!” 剑光与光柱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方圆数万丈内的虚空都在颤抖! 混沌之气翻涌,陨石化为齑粉! 烟尘散去—— 东华帝君半跪在地,纯阳仙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魔一站在原地,衣袍猎猎,面色微微泛白。 “不错,这一剑有点意思。”魔一赞道,“可惜,还是不够。” 他迈步,向东华帝君走去。 东华帝君抬起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眼中满是不甘。 他已经尽力了。 可八重天与九重天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就能弥补的。 魔一走到他面前,长枪举起—— “东华帝君,受死!” 枪尖刺下! 东华帝君闭上眼。 就在这时—— “嗡——!!!” 一声钟鸣,响彻虚空! 那钟声浑厚悠远,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带着镇压一切的伟力! 魔一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东华帝君身前。 太一! 他负手而立,混沌钟悬浮于头顶,缓缓旋转。 钟身上的混沌道纹流转着深邃的光芒,将周围的虚空都定住了。 那周身磅礴的气息赫然是—— 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 第十章 太一战魔一 魔一稳住身形,看着太一,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可以。来!” 他朝太一挑衅般勾了勾手指。 魔一心中清楚,混元大罗金仙的神魂不像洪荒三道圣人那样寄生于三道,死了便是真死。 今日若能斩杀太一,魔界日后便少了一个大敌。 他之所以挑衅,是怕太一避战逃跑。 毕竟洪荒世界就在不远处,太一若执意要逃,他也无可奈何。 太一眸光一沉。 他回头看了一眼重伤的东华帝君,又看向魔一,冷冷道: “魔一,你的对手,是本皇。” 他抬手,混沌钟落入掌中。 “嗡——!” 钟声再鸣! 太一动了! --- 太一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魔一面前,混沌钟当头砸下! 这一击,太一用了七成功力。 混沌钟携带着镇压天地的伟力,如同一座太古神山,朝魔一头顶压落! 钟身上的混沌道纹疯狂流转,所过之处,虚空凝固,混沌之气都被定住! 魔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敢怠慢。 他手中魔枪一振,枪尖凝聚出一道黑色光柱,迎向混沌钟! “当——!!!” 钟枪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声音如同开天辟地,方圆数万丈内的混沌之气都被震散! 虚空中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 魔一被震得连退数十丈,虎口发麻,魔枪嗡嗡作响。 他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大的力气!好一个混沌钟!” 太一不语,身形再动! 他左手托钟,右手凝聚太阳真火,化作一柄金色长剑,朝魔一攻去! 混沌钟在前,太阳真火剑在后,一刚一柔,一重一快,配合得天衣无缝! 魔一深吸一口气,魔枪挥舞如风,枪影重重,将混沌钟的攻击一一挡下。 同时,他身形游走,避开太阳真火剑的锋芒。 “当当当当——!” 钟枪碰撞的轰鸣声,如同雷鸣,在混沌中回荡!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金色与黑色交织,照亮了万里虚空! 太一越战越猛,混沌钟在他手中如同活物。 时而砸,时而撞,时而震,时而定。 混沌钟的定时空之力,更是让魔一防不胜防——有时他一枪刺出,混沌钟一震,他的动作便慢了一瞬,太一的剑便刺到了面前。 魔一咬牙,魔气疯狂涌动,将混沌钟的定身之力强行震开。 “好一个混沌钟!好一个东皇太一!”魔一大笑,“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枪势一变,不再刚猛,而是变得诡异莫测。 魔枪时而如毒蛇吐信,直刺太一咽喉;时而如蛟龙出海,横扫太一腰腹;时而如鬼魅幻影,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 太一沉着应对。 混沌钟护住周身,太阳真火剑伺机反击。 他虽然修为略低于魔一,但混元大罗金仙的战力本就强于同阶圣人,加上混沌钟这件先天至宝,竟与魔一斗得旗鼓相当! “轰轰轰轰——!” 二人从虚空中打到混沌深处,从混沌深处又打回虚空! 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 一块巨大的混沌陨石挡在二人之间,太一一钟砸下,陨石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魔一长枪横扫,将碎片扫开,同时一枪刺向太一心口! 太一以混沌钟挡住,反手一剑斩向魔一脖颈! 魔一低头避开,剑光从他头顶划过,斩下一缕发丝! “好!好!好!”魔一赞道,眼中战意更盛,“东皇太一,你值得本座认真!” 他身形暴退,与太一拉开距离。 然后深吸一口气,周身魔气暴涨! 那魔气之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在他身后化作一尊巨大的魔影! 那魔影高千丈,面目狰狞,手持一柄巨大的魔枪,与魔一动作同步! “魔道——九幽噬天!” 魔一长枪刺出,身后的魔影同样一枪刺出! 两道枪影合二为一,化作一条黑色巨龙,张牙舞爪扑向太一! 那巨龙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双目赤红,口中喷吐着腐蚀一切的魔气! 它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混沌之气都被吞噬! 太一瞳孔一缩! 这一击,凝聚了魔一九重天巅峰的全部力量! 便是同阶强者,也不敢硬接! 但他没有退。 太一深吸一口气,混沌钟悬浮于头顶,光芒大放! 钟身上的混沌道纹如同活了过来,开始流转、组合,演化出天地初开、鸿蒙未判的至理! “混沌钟——镇压诸天!” 太一双掌推出,混沌钟轰然飞出,迎向那条黑色巨龙! 钟身旋转,混沌之气如潮水般涌出,与黑色巨龙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方圆数十万丈内的混沌虚空都在颤抖! 无数陨石化为齑粉,混沌之气被撕裂成碎片!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织,将整片虚空映照得忽明忽暗! 黑色巨龙张开巨口,想要吞噬混沌钟! 混沌钟光芒大放,混沌之气化作一道道锁链,将巨龙的巨口缠住! 巨龙挣扎,锁链崩断,又再次缠上! 二者僵持不下! 太一面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法力正在疯狂消耗,混沌钟的每一次震动,都在抽取他体内的力量。 魔一同样不好受。 他的魔气也在快速消耗,那黑色巨龙是他全力凝聚,若被混沌钟镇压,他也会受到反噬。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破——!” “镇——!” 同时怒吼! 黑色巨龙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黑色光点四散飞溅! 混沌钟也被震飞回来,落入太一手中! 太一一口鲜血喷出,湿透了衣襟。 他身形踉跄,却依旧站着,混沌钟在他掌中缓缓旋转。 魔一同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后退数步,魔枪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二人相隔千丈,遥遥对视。 “东皇太一,你果然名不虚传。”魔一缓缓道,“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竟能与本座九重天巅峰战到这般地步。” 太一淡淡道:“你也不差。” 魔一笑了:“不过,你以为这就是本座的全部实力?” 他直起身来,拔出魔枪。 第十一章 魔一逃遁 枪尖指向太一,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再来!” 他再次冲上! 太一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二人再次战成一团! 这一次,双方都拼尽了全力! 魔一的枪法愈发凌厉,每一枪都带着必杀的决心!太一的混沌钟愈发沉稳,每一击都带着镇压一切的意志! “轰轰轰轰——!” 碰撞声如同雷鸣,在混沌中回荡! 二人从混沌深处打到虚空边缘,从虚空边缘又打回混沌深处! 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只留下一片辽阔的真空地带! 不知过了多少回合—— “砰!” 太一一钟砸在魔一肩头,魔一闷哼一声,左肩骨骼碎裂! “嗤!” 魔一一枪刺穿太一左臂,鲜血飞溅! 二人同时后退,大口喘息。 太一左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他面色苍白,却依旧站着,混沌钟依旧在掌中旋转。 魔一左肩塌陷,同样面色苍白,却依旧握着魔枪。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战意。 “太一,还要打吗?”魔一问道。 太一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混沌钟。 就在这时—— 洪荒方向,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洪荒的援军,来了。 魔一眉头一皱,收起魔枪。 “太一,今日到此为止。下次再见,定分胜负。”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消失在混沌深处。 太一看着魔一离去的方向,没有追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的伤口,又看了看混沌钟,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战,他拼尽了全力。 八重天对九重天巅峰,自己能战到这般地步,已几乎是极限了。 他转身,飞向东华帝君的方向。 东华帝君躺在虚空中,浑身浴血,气息全无。 纯阳仙剑插在他身旁的地上,剑身黯淡无光。 太一落在他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他闭上眼,轻叹一声。 他站起身来,将纯阳仙剑拔起,收入袖中。 然后,他抱起东华帝君的遗体,朝洪荒诸圣所在的方向飞去。 洪荒内部,天道之中。 东华帝君的神魂在天道中重生,重新凝聚肉身。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紫霄宫前。 “本帝君又……复活了一次?” 他坐起身来,感受着自己的状态。 神魂与天道的纠缠更深了,仿佛有无数根丝线将他与天道绑在一起。 这是复活的代价,他知道。 可奇怪的是,他的修为并没有掉落。 不仅没有掉落,反而还进步了一丝丝。 从天道圣人八重天,变成了八重天巅峰。 东华帝君愣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管怎样,活着就好。 他站起身来,忽然想起自己的纯阳仙剑还在混沌外,还有那些随身的法宝、丹药,都丢在了战场上。 “糟了!” 他顾不得多想,身形一晃,直冲混沌外而去。 紫霄宫深处,道祖鸿钧坐在云床上,看着东华帝君离开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混沌之外,战场边缘。 洪荒诸圣已经赶到。 接引、准提、元始、通天、太清、帝俊、昊天、多宝……一道道身影出现在虚空中。 他们远远地看着太一与魔一的战斗,不敢靠近。 那等层次的战斗,余波都能震伤他们。 直到魔一退走,诸圣才纷纷上前。 准提第一个冲向战场中央——那里,有东华帝君遗落的纯阳仙剑,以及散落一地的法宝、丹药。 “阿弥陀佛,贫僧来帮东华道友收拾遗物。” 他手脚麻利地将纯阳仙剑拾起,又捡起几件法宝,揣入怀中。 至于那些丹药、玉简,更是来者不拒。 接引在一旁看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帝俊负手而立,望向混沌深处,面色凝重。 昊天站在一旁,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多宝双手合十,闭目诵经,为东华帝君祈福。 不多时,一道金色流光从洪荒方向射来。 东华帝君! 他落在战场中央,看到准提正弯腰捡起最后一枚玉简,面色一沉: “准提道友,那是本帝君的东西。” 准提直起身,脸上堆满笑容: “东华道友,你复活了?太好了!贫僧正帮你收拾遗物呢,喏,这是你的纯阳仙剑。” 他将纯阳仙剑递还,又从怀中掏出几件法宝,一一归还。 东华帝君接过,仔细检查了一番——纯阳仙剑完好,几件重要的法宝都在。 他松了口气,对准提道: “多谢准提道友。” 准提笑容真挚:“道友客气了。你我同为天道圣人,理应互相帮助。” 东华帝君点了点头,没有细查。 他不知道的是,准提怀里还揣着几瓶上好的丹药,几枚记载着东华帝君修炼心得的玉简,还有东华帝君存了许久万年陈酿。 那些东西,准提可没打算还。 东华帝君拿到自己的法宝后,转身看向太一与魔一战斗的方向。 此刻魔一已经退走,太一正扶着昏迷的东华帝君——不对,那是他的“尸体”。 东华帝君看着自己那具浑身浴血的遗体,心中五味杂陈。 他上前,对太一道: “太一兄弟,多谢。” 太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东华老哥,你没事就好。” 他将东华帝君的遗体交给东华帝君本人。 东华帝君接过,运转法力,将遗体散作点点光芒,化为精纯能量,融入自身。 这是天道圣人的特权——死后复活,遗体又可以为己所用。 只是自己修为为何不降反增,东华帝君一时也想不明白! 东华帝君感受着体内那丝精进的修为,心中暗道:这一死,倒也不亏。 他转身,看向诸圣: “诸位,魔一已退,我们回去吧。” 诸圣点头,纷纷返回洪荒。 太一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混沌深处。 魔一…… 下次再见,定分胜负。 他收回目光,踏入洪荒屏障。 身后,混沌虚空一片狼藉。 战斗的痕迹,久久不散。 魔界,魔祖殿。 魔一的身影出现在殿中,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魔二正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感应到魔一回来,睁开眼,问道: “大哥,战况如何?” 魔一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道: “谍子成功送进洪荒了。” 第十二章 故人相逢 魔二点头:“那三个天澜界的?” 魔一“嗯”了一声,继续道:“我在洪荒外围斩杀了东华。” 魔二眼睛一亮:“东华帝君?那个天道圣人八重天的?” 魔一淡淡道:“八重天,不堪一击。” 魔二笑道:“大哥威武!如此一来,洪荒又少了一尊顶级战力。” 魔一放下茶盏,面色却变得凝重: “不过,洪荒的太一,已然是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修为了。我与他斗了一场,旗鼓相当。” 魔二闻言,笑容收敛,感慨道: “还是不能小看洪荒啊。” 魔一没有出言反驳,而是在心里觉得魔二这话说得有点傻。毕竟,魔祖罗睺也是出自洪荒。洪荒能孕育出罗睺那样的存在,又岂能小觑? 他摆了摆手:“罢了。谍子已经送出,接下来便是等他们的消息。你让下面的人盯紧点,若有异动,及时禀报。” 魔二点头:“是。” 魔一起身,负手而立,望向洪荒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太一…… 下次再见,定分胜负。 --- 东皇宫,密室之外。 素雪站在殿中,焦急地等待着。 她身着一袭白衣,清丽脱俗,周身气息比从前更加浑厚——圣人六重天巅峰。 自太一将她从天澜界救回,她便一直在东皇宫闭关。 太一不仅为她提供了时间加速法阵,还将自己的混元大罗金仙心得与她分享,相互印证。 她的修为突飞猛进,从圣人三重天一路攀升至六重天巅峰。 今日,太一出关,她也跟着出来。 她知道,太一从洪荒边缘救回了三个圣人——来自天澜界的圣人。 她的同乡。 素雪的心跳得很快。 殿门打开,太一的身影出现。 他身后,跟着三道身影。 素雪定睛一看,眼眶瞬间红了。 “炎烈大哥!青崖大哥!风吟大哥!” 她扑上前去,一把抓住炎烈的手臂,又看向青崖和风吟,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炎烈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青崖沉默不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风吟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素雪却没有察觉他们的异样。 她拉着炎烈的手,又拉过青崖,又拉过风吟,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们还活着!太好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们都……” 炎烈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素雪,你瘦了。也……强了。” 他感受到素雪周身的气息,心中暗暗震惊。 圣人六重天巅峰!!! 素雪离开天澜界时,不过是圣人三重天。 这才多久,竟已提升了三重天有余! 青崖和风吟也察觉到了,心中同样震撼。大世界的修炼环境,果然不是天澜界能比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素雪修为提升快,确实有身处大世界的一部分原因,但更主要的,是太一为她提供了时间加速法阵和混元大罗金仙的心得。 二者相互印证,才使得她进境如此迅速。 素雪擦了擦眼泪,环顾四周,问道: “云瑶姐姐呢?她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此言一出,三圣的神情瞬间僵住。 炎烈低下头,默不作声。 青崖偏过头,不敢看她。 风吟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素雪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着三人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拉住风吟的手,急切地问道: “风吟大哥,云瑶姐姐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风吟沉默良久,抬起头,眼中满是悲痛。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素雪,你听我说……” 他开始讲述一个故事—— 天澜界被魔族攻破后,他们五圣被擒,关押在魔界的牢狱中。 魔族逼他们投降,云瑶宁死不屈。魔一亲自审问,以酷刑折磨她,她始终没有松口。 后来,魔一以三圣的性命要挟,说若云瑶不降,便将炎烈、青崖、风吟三人当场处死。 云瑶看着自己的三位同门,又看了看魔一那张冷漠的脸。 她笑了。 她说:“放了他们,我便降。” 魔一答应了。 云瑶被带出去,说是要单独关押。 可第二天,魔一便告诉他们,云瑶“试图逃跑,已被处决”。 三圣悲痛欲绝,却无力反抗。 后来,他们趁着魔族不备,拼死逃出魔界,遇到了东华帝君,才被救回洪荒。 风吟讲完,已是泪流满面。 炎烈和青崖也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素雪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 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忽然转身,一把扑进太一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云瑶姐姐……云瑶姐姐……” 太一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怀中哭泣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抬手,轻轻拍着素雪起伏不定的肩膀,以示安慰。 “节哀。”他轻声道。 素雪哭了一会儿,渐渐止住泪水,却依旧靠在太一怀里,不愿离开。 太一也不推开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就在这时—— 一道传音,在太一识海中响起。 “带他们来紫霄宫见我。” 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 道祖。 太一轻轻拍了拍素雪的肩膀: “素雪,道祖召见。走吧。” 素雪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太一,擦了擦眼泪,低声道: “是。” --- 紫霄宫,巍峨耸立。 太一领着素雪和天澜界三圣,迈步而入。 殿中,三道道主端坐上位。道祖鸿钧端坐正中,地道道主平心与天道道主女娲分坐两侧。 素雪一进门,便快步上前,双手死死抱住太一的手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心。 平心与女娲的目光,同时落在素雪的手上。 眼神冷冽。 殿中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道祖轻咳两声。 平心和女娲的神情才归于平静,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道祖看向太一,目光落在他被素雪抱住的手臂上,淡淡道: “太一,现在要讨论洪荒大事,你还是注意些……” 素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低下头,退到太一身侧。 道祖不再看她,目光转向天澜界三圣: “你们三个,自我介绍一下。” 炎烈上前一步,拱手道: “在下炎烈,天澜界守护圣人,圣人五重天。” 青崖上前:“青崖,天澜界守护圣人,圣人四重天。” 风吟上前:“风吟,天澜界守护圣人,圣人四重天。” 道祖微微点头,问道: “你们从魔界逃出,可知魔族如今的情况?魔界内部,可有什么情报?” 第十三章 露出马脚!定计设防! 炎烈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早就料到会有此问,也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他上前一步,恭敬道: “回禀道祖,我等被囚禁在魔界牢狱中,所知有限。但有一些情况,或许对洪荒有用。” 道祖:“说。” 炎烈道:“魔界如今有九大魔圣,修为都在魔道圣人八重天以上。其中魔一、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皆是九重天修为。魔七、魔八、魔九,分别是八重天巅峰、八重天、七重天巅峰。” 他顿了顿,继续道: “魔界正在吞噬周边的小世界。我等被囚禁时,亲眼看到天澜界被吞没。魔界因此变得巨大无比,魔气也比从前浓郁了许多。” “魔祖罗睺,我等从未见过。听看守的魔兵说,罗睺在混沌深处闭关,极少回魔界。魔界的大小事务,皆由魔一决断。” 道祖听着,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 炎烈说的这些,与他自己探查到的情况,出入不小。 尤其是关于魔界吞噬小世界后的变化,炎烈说得太过轻描淡写。 道祖亲眼看到魔界吞噬天澜界,那等景象,岂是“巨大无比”“魔气浓郁”几个字能概括的? 还有关于魔祖罗睺的情报——炎烈说“从未见过”,可道祖在混沌外与罗睺交手,罗睺分明就是从魔界方向来的。 道祖心中起了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了平心一眼,平心微微摇头。又看了女娲一眼,女娲同样微微摇头。 三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共识。 道祖开口,语气平淡: “你们提供的情报,对洪荒很有帮助。本座代表洪荒,感谢三位。” 炎烈连忙道:“道祖客气。我等本是天澜界之人,天澜界已被魔界吞没,我等无家可归。若能留在洪荒,为洪荒出一份力,便是死也瞑目了。” 道祖微微点头,看向太一: “太一,素雪圣人一直住在你的东皇宫。这三位圣人,也暂居你处吧。你代为照看,若有需要,随时向本座禀报。” 太一拱手:“遵道祖法旨。” 炎烈三人心中一喜! 东皇宫在天庭里面,天庭又是整个洪荒的权力中枢。 若能居住在东皇宫,打探消息、传递情报,将极为便利! 三人连忙对着三位道主和太一拱手道谢: “多谢道祖!多谢平心娘娘!多谢女娲娘娘!多谢东皇陛下!” 道祖摆了摆手:“去吧。好好养伤,日后洪荒还需你们出力。” 太一领着四人,退出紫霄宫。 殿门缓缓关闭。 --- 紫霄宫中,只剩下三位道主。 平心率先开口,声音清冷: “道祖,那三个天澜界的圣人,有问题。” 女娲点头:“我也察觉到了。他们说的话,与道祖探查到的情况,对不上。” 道祖淡淡道:“你们也看出来了?” 平心道:“他们提到魔界吞噬小世界后的变化,说得太过轻描淡写。一个亲眼目睹自己家乡被吞没的人,不该是那种反应。” 女娲补充道:“还有关于魔祖罗睺的情报。他们说‘从未见过’,可道祖在混沌外与罗睺交手,罗睺分明就是从魔界方向来的。若他们真在魔界被囚禁多日,怎会不知?” 道祖点头:“本座也注意到了。” 平心皱眉:“道祖既然看出他们有问题,为何还将他们安置在东皇宫?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道祖微微一笑:“正因为有问题,才要放在眼皮子底下。” 平心一怔:“道祖的意思是……” 道祖缓缓道:“他们若真是魔族派来的谍子,放在别处,我们难以监控。放在东皇宫,有太一看着,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即便日后发现他们有不轨之心,再杀也不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况且,若他们真是魔族派来的谍子,我们也可以利用他们,让魔族知道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 女娲恍然大悟: “道祖是想将计就计?” 道祖点头:“正是。” 平心沉吟片刻,道:“那太一那边……” 道祖道:“本座相信太一。他应该已经对那三人起了疑心。以他的手段,监控三个圣人,不在话下。” 平心点头:“既如此,便依道祖所言。” 女娲也点了点头。 三位道主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 东皇宫,大殿。 太一领着素雪和天澜界三圣回到宫中。殷郊正在殿中静坐,见太一回来,连忙起身行礼: “师尊。” 太一点头,吩咐道: “殷郊,你去安排三间客房,让这三位圣人住下。” 殷郊看了炎烈三人一眼,点头道:“是。” 他转身,对炎烈三人道:“三位道友,请随我来。” 炎烈拱手:“有劳。” 三人随殷郊离去。 素雪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欲言又止。 太一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素雪低下头,轻声道:“太一道友,我……我总觉得他们有些不对劲。” 太一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哪里不对劲?” 素雪想了想,摇头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们和以前不一样了。” 太一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 “你多心了。他们刚经历大难,性情有变,也是正常的。” 素雪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太一看着她,忽然道: “素雪,你如今已是圣人六重天巅峰,再闭关一段时间,或许能突破七重天。” 素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这都是太一道友的功劳。若不是道友的心得,我绝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太一摆了摆手:“是你自己悟性好。去休息吧。” 素雪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太一站在殿中,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炎烈三人离去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 殷郊将炎烈三人带到东皇宫东侧的一排客房前。 “三位前辈,这便是你们的住处。若有需要,随时可来找我。” 炎烈拱手:“多谢殷郊小友。” 殷郊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炎烈目送他走远,转身对青崖和风吟使了个眼色。 三人快步走进房间,关上门。 炎烈抬手,布下一道禁制,将整个房间与外界隔绝。 第十四章 将计就计! 然后,他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好险。”他低声道。 青崖也坐下,面色凝重:“那道祖,似乎对我们起了疑心。” 风吟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他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对。” 炎烈道:“不管怎样,我们总算是留下来了。东皇宫,天庭中枢,正是我们想要的位置。” 青崖皱眉:“可太一那边……” 炎烈摆手:“太一那边,我们小心些便是。他虽是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却也不可能时时盯着我们。只要我们行事谨慎,不会被发现。” 风吟点头:“大哥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尽快将洪荒的情报送出去。” 炎烈道:“魔一大人给我们的任务,是摸清洪荒的圣人战力分布、三道圣位空缺情况,以及盘古意志的薄弱之处。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打探到的。我们需从长计议。” 青崖道:“我听说,天庭的凌霄宝殿中有洪荒舆图,标注了三界各处要地。若能拿到……” 炎烈摇头:“太危险。我们刚来,不能轻举妄动。” 风吟道:“那素雪那边……” 炎烈沉默片刻,缓缓道:“素雪……先不要动她。她与太一关系匪浅,若打草惊蛇,我们全盘皆输。” 青崖和风吟点头。 炎烈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云海,低声道: “从今日起,我们便是洪荒的‘圣人’了。记住,言多必失。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要做。” 青崖和风吟齐声道:“是。”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 房间的角落里,装饰着许多不起眼的玉石,正静静地躺着。 每一枚玉石中,封存着特殊传音符。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传音符记录下来,悄无声息地传到了太一的耳中。 --- 东皇宫,密室。 太一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他的耳中,清晰地传来炎烈三人的对话。 “魔一大人给我们的任务……摸清洪荒的圣人战力分布……三道圣位空缺……盘古意志薄弱之处……” 太一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 果然。 这三个天澜界的圣人,果然是魔族派来的谍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没有冲动。 此刻动手,虽然能杀了这三人,却会打草惊蛇。魔族知道谍子暴露,还会派新的谍子来,那时便更难防范。 不如将计就计。 让他们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让他们继续打探情报——然后,通过他们,将假情报传给魔族。 太一嘴角微微勾起。 魔一啊魔一,你以为你送进来的谍子,是你的棋子? 殊不知,从此刻起,他们已经是本皇的棋子了。 他闭上眼,继续监听。 密室的角落里,那枚玉佩静静地躺着,继续记录着三人的每一句话。 东皇宫外,云海翻涌。 一场无声的博弈,正在悄然展开。 东皇宫,密室。 太一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数十枚传音符。这些符篆将天澜界三圣房间中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炎烈三人的密谈已经结束,各自散去。他们商议的内容,太一一字不漏地听了个真切——摸清洪荒圣人战力、三道圣位空缺、盘古意志薄弱之处…… 太一嘴角微微勾起。 想摸清洪荒的底细?本皇便让你们摸个“清楚”。 他抬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探入,开始刻录。 片刻后,一枚崭新的玉简出现在他掌中。 里面记载的,是一份“洪荒圣人战力分布图”——半真半假。 圣人名单是真的,修为数据却做了手脚:东华帝君被标注为“天道圣人八重天,战后修为跌落,需长期闭关”;冥河老祖被标注为“圣人四重天,不足为虑”;三皇五帝的修为被压低了一到两重天;而太一自己的修为,则被写成了“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但与魔一一战中受了暗伤,实力折损近三成,需静养恢复”。 这份情报,既符合太一已暴露的八重天修为,又给魔族一个“有机可乘”的错觉——受了暗伤的八重天,比完好无损的七重天巅峰更具迷惑性。 太一将玉简收起,又取出一枚玉简,开始刻录第二份情报——“盘古意志薄弱处”。 他在洪荒边缘标注了三个位置,都是魔族可能进攻的方向。 其中两个位置,他已经暗中布置了陷阱;第三个位置,则是一处死地,若魔族从那里进攻,将陷入盘古意志最浓郁的区域,反受其制。 两份玉简,都是太一精心准备的“鱼饵”。 他唤来殷郊。 “师尊有何吩咐?”殷郊躬身。 太一将两枚玉简递给他,淡淡道:“将这两枚玉简,放在为师房间的暗格中。那暗格的位置,要让他们‘不经意间’发现。” 殷郊接过玉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师尊是想……” 太一抬手打断他:“不必多问。照做便是。” 殷郊点头:“是。” 他转身离去。 太一坐在密室中,闭目养神。 鱼饵已经放下,接下来,就看鱼儿何时上钩了。 --- 天庭,瑶池。 昊天与瑶池相对而坐,面前是一壶清茶,两盏玉杯。茶香袅袅,却驱不散二人眉间的凝重。 “陛下,道祖已经第三次催了。”瑶池轻声道,“臣妾不能再拖了。” 昊天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瑶池,你可想清楚了?发下宏愿成圣,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西方二圣发下四十八大愿,才证道成功。你要发多少道宏愿,才能积累足够的功德?” 瑶池微微一笑:“臣妾不知。但臣妾知道,若再不成圣,天庭在诸圣中便永远抬不起头。陛下已经是天道圣人,臣妾若还是半圣,日后如何与陛下并肩?” 昊天沉默。 瑶池继续道:“况且,魔族虎视眈眈,洪荒需要更多的圣人战力。臣妾虽不才,却也愿为洪荒出一份力。” 昊天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好。朕陪你。” 瑶池摇头:“陛下不必陪臣妾。臣妾一人便可。” 她站起身来,走出瑶池殿,立于云端。 昊天跟了出来,站在她身后。 瑶池深吸一口气,仰望苍穹,朗声道: “天道在上——吾,瑶池,今向天道立誓,发下宏愿!” 第十五章 瑶池成圣!悟空炼化舍利子! “第一愿:愿以余生,辅佐天帝,治理三界,使万灵安居,风调雨顺!” “第二愿:愿以己身,护佑天庭,使天庭永固,诸神归心!” “第三愿:愿以法力,降妖除魔,护佑苍生,使洪荒太平!” “第四愿:愿以功德,普度众生,使善恶有报,因果不紊!” “第五愿:愿以智慧,化解纷争,使三界和睦,万族共存!” “第六愿:愿以慈悲,怜爱万物,使生灵平等,无有贵贱!” “第七愿:愿以坚韧,承受磨难,使道心不移,永不退转!” “第八愿:愿以虔诚,供奉天道,使天道昌隆,永世不衰!” “第九愿:愿以性命,守护洪荒,若洪荒有难,瑶池必身先士卒,死不旋踵!” 九道宏愿,响彻天庭,传遍三界! 天道轰鸣,降下无尽功德! 那功德金光之浩瀚,竟不比昊天当日成圣时少多少! 瑶池沐浴在功德金光中,识海中那道鸿蒙紫气开始缓缓融入她的神魂。 同时,她的神魂中也剥离出一丝本源,回归天道。 她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半圣巅峰——天道圣人一重天——一重天巅峰——二重天! 最终,稳稳停在天道圣人二重天! 瑶池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周身气息浩瀚如海。 她成圣了。 九道宏愿,直接将她推到了二重天! 昊天站在她身后,眼中满是欣慰与心疼。 九道宏愿……她为自己,为天庭,背负了多少? 瑶池转过身,看着昊天,嘴角微微勾起: “陛下,臣妾成功了。” 昊天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辛苦了。” 瑶池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不辛苦。为了陛下,为了天庭,为了洪荒,值得。” 天庭上下,诸神跪伏,山呼: “恭喜王母证道成圣!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昊天与瑶池并肩而立,俯瞰着天庭。 从今日起,天庭的玉帝王母便是真正的两位圣人了。 --- 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盘膝坐在洞中,面前摆着十六颗金色的舍利子。 优婆罗陀的、燃灯的、还有十四位佛门高僧的。 这些舍利子,每一颗都蕴含着一位佛门大德毕生的修为与感悟。 它们静静地躺在石桌上,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将整个水帘洞映照得如同佛国。 孙悟空看着这些舍利子,挠了挠头。 “义父让俺炼化这些东西,可俺老孙对佛法一窍不通啊……” 他想了想,决定先试试。 伸手,取过一颗舍利子,握在掌心。 法力运转,舍利子中的金光开始缓缓涌入他的体内。 那金光温和而纯粹,与他修炼的《九转元功》并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 金光进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所过之处,肌肉、骨骼、窍穴都得到了强化。 孙悟空心中一喜:“有用!” 他继续炼化。 一颗,两颗,三颗…… 舍利子中的佛门功德,被他一点一点地吸收、融合。 他的肉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九转元功的瓶颈也开始松动。 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些舍利子,似乎不只是用来炼体的。 他想起无天的话——“天意使然。” 又想起义父的安排——“既随本心。” 孙悟空停下炼化,闭目沉思。 良久,他忽然睁开眼。 “俺明白了!” 这些舍利子,不仅是力量,更是传承。它们承载着佛门先贤的智慧与慈悲。 炼化它们,不只是吸收力量,更是领悟其中的“道”。 孙悟空重新取过一颗舍利子,这一次,他没有运转法力,而是以心神沉浸其中。 舍利子中,浮现出一位老僧的身影。 那老僧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口诵经文。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和,仿佛穿越了时空,直入孙悟空的心底。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孙悟空听着,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明悟。 佛与魔,本在一念之间。 心中有佛,便是佛;心中有魔,便是魔。 无天是魔,也是佛。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曾经大闹天宫,杀伐无数,那是魔性。他后来保唐僧西行,斩妖除魔,那是佛性。佛魔一体,本就是一个人。 孙悟空笑了。 他不再纠结佛魔之别,只是静静地听着那老僧诵经,静静地吸收着舍利子中的力量。 十六颗舍利子,在他面前一一悬浮,金光大放。 整个水帘洞,都被金光笼罩。 花果山上的猴子们,感受到那股祥和的气息,纷纷朝水帘洞方向跪拜。 “大王在修炼!大王要变得更厉害了!” “大王万岁!” 孙悟空在洞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沉浸在佛法的海洋中,沉浸在前贤的智慧中。 他的修为,依旧是大罗金仙巅峰。 但他的心境,却已发生了质的飞跃。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十六颗舍利子已经黯淡无光,化作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孙悟空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舒服!”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九转元功已经触摸到了第七转的门槛。 更重要的是,他对佛与魔的理解,已经完全不同了。 “无天佛祖,多谢了。” 他轻声自语,走出水帘洞。 洞外,阳光正好。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望向西方。 灵山那边,多宝应该已经重建得差不多了。改日去拜访一下。 还有紫霞……好久没见了。 他咧嘴一笑,纵身跃上云端。 --- 东皇宫,东侧客房。 炎烈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青崖和风吟坐在两侧,面色各异。 三人的房间被禁制隔绝,外人无法探知。 他们不知道的是,房间角落里的那些玉石装饰,正在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传给太一。 “大哥,我们已经住进东皇宫三天了。”青崖低声道,“该出去走动走动了。总待在屋里,反而引人怀疑。” 炎烈睁开眼,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明日开始,我们分头行动。我去天庭各处转转,熟悉地形。青崖,你去藏经阁附近看看。风吟……” 他看向风吟。 风吟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风吟?”炎烈又叫了一声。 风吟抬起头:“嗯?” “你去接触素雪。她与太一关系密切,或许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第十六章 撒饵 风吟面色微变:“大哥,素雪她……” 炎烈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你与素雪有旧。但正因如此,她才不会防备你。你只需旁敲侧击,不必直接问敏感问题。” 风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炎烈又道:“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天澜界的难民,是来投奔洪荒的。言行举止,都要符合这个身份。莫要露出马脚。” 青崖和风吟齐声道:“是。”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风吟走出房间,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的云海,心中思绪万千。 素雪…… 他还记得,在天澜界时,素雪与云瑶情同姐妹。云瑶的死,对素雪打击很大。而他,却要利用这份旧情去打探情报…… 风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为了活命,他别无选择。 他迈步,朝素雪的住处走去。 --- 素雪的住处,在东皇宫西侧,是一间清幽的静室。窗外是一小片竹林,风吹过,沙沙作响。 素雪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风吟讲的那个故事——云瑶以命相抵,换得三圣逃生。 云瑶姐姐…… 她闭上眼,泪水又涌了出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素雪擦去泪水,轻声道:“请进。” 门推开,风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素雪。” 素雪一怔,连忙起身:“风吟大哥?你怎么来了?” 风吟走进屋,在椅子上坐下,轻声道:“来看看你。你的伤好些了吗?” 素雪点头:“早就好了。太一道友的疗伤圣药,很管用。” 风吟看着她,欲言又止。 素雪察觉到了,问道:“风吟大哥,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风吟沉默片刻,低声道:“素雪,云瑶的事……我……” 素雪眼眶又红了:“风吟大哥,你不必说了。云瑶姐姐是为你们而死,她若在天有灵,定不希望你们自责。” 风吟低下头,攥紧拳头。 他想说,云瑶不是那样死的。他想说,他们三人已经投靠了魔族。他想说,他现在来,是为了打探情报。 可他不敢。 他怕。 怕死,怕魔一的报复,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素雪,你在东皇宫住了这么久,对这里的格局应该很熟悉吧?我和炎烈大哥、青崖初来乍到,许多地方都不懂,想请你指点指点。” 素雪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东皇宫不算大,主要是正殿、偏殿、藏经阁、修炼室和客房。正殿是太一道友会客的地方,偏殿是他的弟子们修炼的场所,藏经阁收藏着各种功法典籍,修炼室有聚灵阵,可以加速修行。客房就是你们住的地方。” 她顿了顿,又道:“东皇宫在天庭里面,出了宫门直行一段距离,就是天庭的凌霄报殿区域。那里有天庭的各个衙门,还有藏宝阁、炼丹房等等。你们若是想四处转转,我可以带你们去。” 风吟心中暗暗记下,面上却笑道: “那就麻烦你了。改日我们一起去转转。” 素雪点头:“好。” 风吟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走出素雪的房间,他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还算顺利。 他不知道的是,他与素雪的对话,同样被角落里的传音符记录了下来,传到了太一的耳中。 --- 密室中,太一听完风吟与素雪的对话,嘴角微微勾起。 这三个人,果然开始行动了。 炎烈要去天庭各处“熟悉地形”,青崖要去藏经阁“看看”,风吟则从素雪那里打探东皇宫的格局。 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 太一唤来殷郊。 “师尊有何吩咐?”殷郊躬身。 太一淡淡道:“明日,炎烈会去天庭各处转悠。你安排几个人,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让他‘偶然’听到一些消息。” 殷郊问:“什么消息?” 太一道:“就说,东华帝君战后修为跌落,正在闭关疗伤,短期内无法出战。还有,就说天庭与四御的战争虽然结束,但天庭损失惨重,天兵折损过半,短期内无法大规模调动。” 殷郊点头:“弟子明白。这些消息,半真半假,既能让魔族相信,又不暴露我们的真实实力。” 太一颔首:“去吧。” 殷郊转身离去。 太一又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在其中添加了几条“重要情报”——洪荒圣人的闭关时间、盘古意志的薄弱时段、天庭兵力的部署变化。 这些情报,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鱼饵”。 他要通过炎烈三人,将这些假情报传递给魔族。 待魔族信以为真,发动进攻时,便会一头撞进他的陷阱。 太一将玉简收起,起身走出密室。 他来到素雪的房间门口,轻轻叩门。 素雪打开门,见是太一,连忙道:“太一道友?” 太一看着她,轻声道:“素雪,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 素雪一怔:“什么事?” 太一道:“风吟来找你,问东皇宫的格局。你回答得很好。接下来,他可能还会来找你,问你一些关于天庭、关于洪荒的事情。你只需照实回答,不必隐瞒。” 素雪疑惑道:“为何?” 太一看着她,目光深邃:“因为,他们三人是魔族派来的谍子。” 素雪脸色骤变:“什么?!” 太一抬手,示意她噤声:“不必惊慌。我早已知道,也早已布下了局。你只需配合我,让他们以为你没有察觉。这样,我们便能通过他们,给魔族传递假情报。” 素雪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想起风吟讲的那个故事,想起云瑶的死,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他们……他们竟然……”她咬牙道。 太一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必动怒。棋子,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你只需照常与他们相处,其他的,交给我。” 素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太一转身离去。 素雪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风吟大哥……你们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 次日,炎烈三人各自行动。 炎烈走出东皇宫,在天庭各处转悠。 他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四处打量,不时与路过的天兵天将攀谈几句。 在一处偏殿的走廊上,他“偶然”听到两名天将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东华帝君战后修为跌落,正在闭关疗伤,短期内无法出战了。” “唉,东华帝君可是我们天庭最强的战力之一啊。他这一闭关,魔族若是来犯……” “怕什么?还有东皇陛下呢。再说了,天庭虽然损失惨重,天兵折损过半,但圣人们都在,魔族也不敢轻举妄动。” “说得也是……” 炎烈心中一动,将这两条消息默默记下。 第十七章 鲲鹏设宴!误认帝后! 炎烈心中一动,将这两条消息默默记下。 他继续转悠,又“偶然”听到了一些关于圣人闭关时间、天庭兵力部署的消息。 一天下来,他收获颇丰。 回到东皇宫,他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青崖和风吟。 青崖那边,在藏经阁附近转了一圈,虽然没有进入藏经阁,却也观察到了一些情况——藏经阁的守卫并不严密,似乎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风吟那边,又去找了素雪一次,从她口中套出了一些关于洪荒圣人关系、天庭权力结构的信息。 三人汇总情报,越听越兴奋。 “这些情报,足够向魔一大人交差了。”炎烈低声道。 青崖点头:“我们什么时候传出去?” 炎烈想了想,道:“再等两天。等我们摸清更多情况,再一次性传出去。这样,魔一大人会更满意。” 风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他不知道的是,他们收集到的所有情报,都是太一精心设计的“鱼饵”。 鱼饵已经入水。 接下来,只需静待鱼儿上钩。 东皇宫,正殿。 太一端坐主位,素雪坐于他身侧。天澜界三圣——炎烈、青崖、风吟——坐在下首,神色恭敬。 这几日,三人在东皇宫中深居简出,虽然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却远远不够。 炎烈心中焦急,却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太一不是普通人,若露出马脚,便是死路一条。 “炎烈道友。” 太一忽然开口。 炎烈连忙起身:“东皇陛下有何吩咐?” 太一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本皇与素雪商议,明日带你们三位在洪荒各处走走。你们初来乍到,也该熟悉一下洪荒的风土人情。” 炎烈闻言,心中狂喜!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这几日正愁如何打探洪荒的兵力部署和圣人分布,没想到太一竟主动提出带他们游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借着太一的脸面,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走访各方势力,暗中记下兵力部署。 这一趟走下来,收获必定远超预期。 不等青崖和风吟做出反应,炎烈当即抱拳道:“多谢东皇陛下!我等初来洪荒,正想四处看看,只是人生地不熟,不敢贸然行动。陛下如此厚待,我等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又问:“不知何时出发?” 太一嘴角微微上扬,淡然道:“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炎烈一怔,随即连连点头:“好!好!就现在!” 青崖和风吟对视一眼,见炎烈已经答应,也不好反对,只得点头附和。 素雪看着太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知道天澜界三圣是魔族谍子,太一为何还要带他们游历洪荒? 但她没有多问。她相信太一自有安排。 --- 太一带着素雪和天澜界三圣,驾云北行。 第一站,北俱芦洲,鲲鹏宫。 北俱芦洲,洪荒四大部洲中最荒凉、最混乱的一洲。 这里妖邪横行,各方势力犬牙交错。而鲲鹏宫,便是这片大地上的绝对主宰。 太一等人尚未落地,便见远处黑压压一片,无数妖修列阵相迎。 消息早已传遍北俱芦洲——东皇太一来了。 那位妖族传说中的皇者,那位执掌混沌钟的混元大罗金仙,那位无数妖族心中的信仰。 北俱芦洲所有的半圣、准圣妖修悉数到场,大罗金仙级别的妖王更是过千! 他们或驾妖风,或化本体,或踏法宝,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恭迎东皇陛下——!” 万妖齐呼,声震云霄! 太一落下云头,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他目光扫过众妖,微微点头。 那些妖修们激动得浑身发抖。 有的老妖热泪盈眶,有的小妖跪地叩首,有的妖王振臂高呼。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陛下万岁!” “东皇陛下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素雪站在太一身侧,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她虽是天澜界圣人,却从未见过如此隆重的欢迎仪式。 那些妖修的目光,有崇拜,有敬畏,也有好奇——好奇的目光,大多落在她身上。 “那位白衣女圣是谁?” “站在陛下身边,莫非是……” “帝后!一定是帝后!”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帝后”,众妖纷纷跟着高呼: “帝后!!!帝后!!!” 素雪脸色微红,想要解释,却被太一轻轻握住手腕。太一面色不变,淡然道:“不必在意。” 素雪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低下头,任由那些妖修们欢呼。 炎烈三人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震惊。 这就是东皇太一在妖族中的地位。 万众归心,一呼百应。 鲲鹏站在鲲鹏宫门前,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 他活了无数万年,见过无数风云人物。东皇太一,是他少数佩服的人之一。 而他身旁那位白衣女圣……鲲鹏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 素雪圣人,圣人六重天巅峰,清丽脱俗,气质出尘。与太一站在一起,倒真是般配。 “东皇陛下,请。” 鲲鹏上前,亲自引路。 太一点头,带着众人步入鲲鹏宫。 --- 鲲鹏宫中,盛宴已备。 玉案排列,珍馐满席。琼浆玉液,仙果灵茶,皆是北俱芦洲最顶尖的珍品。 殿中还有妖修献舞,乐师奏乐,一派热闹景象。 鲲鹏坐于主位,太一坐于客位首位,素雪坐于太一身侧。 炎烈、青崖、风吟三人坐在下首,神色恭敬。 太一提前给鲲鹏打过招呼,告知天澜界三圣是魔族谍子一事。 鲲鹏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端起酒杯,对太一道:“东皇陛下,多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本座敬你一杯。” 太一举杯回应:“鲲鹏道友客气。” 二人对饮,相视一笑。 鲲鹏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东皇陛下有所不知,本座这北俱芦洲,近来不太平啊。” 太一眉头微挑:“哦?出了什么事?” 第十八章 离开北俱芦洲 鲲鹏摇头道:“魔族在混沌外虎视眈眈,本座不得不加强北俱芦洲的防御。” “这半年来,本座在北疆增派了三十万妖兵,在西线增设了九座烽火台,还在北海入口处布下了三道防线。” 他顿了顿,又道:“可惜,兵力还是不够。本座正打算向天庭求援,多调些天兵来。” 炎烈三人坐在下首,听到这些话,心中暗暗记下。 三十万妖兵,九座烽火台,三道防线……这些都是重要的情报! 鲲鹏似乎说上了瘾,继续道:“本座还联络了东华帝君,请他在西昆仑方向策应。东华帝君虽然战后修为跌落,但他毕竟是天道圣人八重天,坐镇西昆仑,魔族不敢轻易来犯。” 炎烈心中一动:东华帝君修为跌落,果然是真的!他在天庭听到的消息,与鲲鹏说的吻合。 鲲鹏又道:“还有那三皇五帝,也在南瞻部洲布置了重兵。人族虽然战力不强,但胜在人多。据说,三皇五帝已经征召了百万修士,编成大军,随时准备迎战。” 青崖暗暗记下:人族百万修士大军。 风吟低着头,心中却在想别的事。他看了一眼素雪,又看了一眼太一,心中五味杂陈。 鲲鹏说了一通,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笑道:“本座是不是话太多了?年纪大了,就爱唠叨。” 太一微微一笑:“鲲鹏道友为洪荒操劳,本皇敬佩。” 鲲鹏摆手:“敬佩什么?都是为了洪荒。魔族若打过来,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炎烈趁机开口,语气恭敬:“鲲鹏前辈,晚辈斗胆请教。除了北俱芦洲,洪荒其他地方可有什么部署?晚辈初来乍到,想多了解一些,也好早日融入洪荒。” 鲲鹏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面上却依旧和善: “其他地方嘛……本座也不太清楚。天庭那边,是昊天在管。西牛贺洲,是佛教的地盘。东胜神洲,有东皇宫坐镇。南瞻部洲,人族自己打理。各方各自为政,本座也不好过问。” 炎烈又问:“那天庭的兵力部署……” 鲲鹏摆手:“这个你问东皇陛下。天庭的事,本座管不着。” 炎烈看向太一。 太一淡淡道:“天庭的事,本皇也不便多说。日后你自会了解。” 炎烈心中一沉,知道问不出更多,便不再追问。 青崖又试探道:“鲲鹏前辈,那西昆仑方向……” 鲲鹏打断他:“西昆仑有东华帝君坐镇,本座与他有联络,但具体部署,不便透露。” 风吟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默默饮酒。 三圣见久问不出答案,也只好放弃。毕竟,日后游历其他地方时,自己一行人还是会看到的,并不急于这一时。 --- 宴会结束,酒足饭饱,宾客散去。 鲲鹏忽然开口:“东皇陛下,难得来一趟,不如去看看本座在北疆的部署?也好提提意见。” 太一闻言,面露为难之色,看向炎烈三人:“鲲鹏道友盛情,本皇却之不恭。只是不知三位道友……” 炎烈心中一喜,连忙道:“陛下不必顾及我等。我等初来乍到,正想多见识见识。鲲鹏前辈愿意带我们去看看,求之不得!” 青崖和风吟也点头附和。 太一看了鲲鹏一眼,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既如此,那便去吧。”太一点头。 素雪站在太一身侧,见他这副“为难”的样子,心中好笑。她伸手,在太一掌心轻轻写了几个字: “我才发现,你挺坏的。” 太一微微一怔,随即爽朗一笑。 那笑声在殿中回荡,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炎烈三人看着太一和素雪“打情骂俏”的模样,心中愈发确定——素雪与太一关系匪浅。这层关系,日后或许可以利用。 鲲鹏引路,带着众人向北疆飞去。 一路上,鲲鹏滔滔不绝,介绍着北俱芦洲的防御部署。 “这里,是北疆第一道防线。三十万妖兵驻扎在此,日夜巡逻。” “那里,是九座烽火台。一旦发现敌情,烽火台会在瞬息之间点燃,传讯整个北俱芦洲。” “再往前,是北海入口。本座在这里布下了三道防线,每一道都有大罗金仙坐镇。魔族若想从北海入侵,不死也要脱层皮。” 炎烈三人一边听,一边默默记下。 他们不知道的是,鲲鹏说的这些部署,都是假的。 三十万妖兵?实际上只有三万。 九座烽火台?只有三座是真的,其余六座是空壳。 三道防线?第一道确实有,第二道和第三道都是虚张声势。 这些,都是太一与鲲鹏事先商议好的“鱼饵”。 炎烈三人将假情报记下,心中暗暗得意。 他们以为收获颇丰,殊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进太一设下的陷阱。 太一负手而立,看着三人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鱼饵已经撒下。 接下来,就看鱼儿何时咬钩了。 北俱芦洲,鲲鹏宫前。 三日的游历与宴饮,转眼即逝。 太一与素雪并肩而立,天澜界三圣站在他们身后。 鲲鹏亲自送至宫门之外,身后跟着几位北俱芦洲的准圣妖王。 “东皇陛下,难得来北俱芦洲游玩一次,怎么没待几天就要离开?”鲲鹏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本座还没好好尽到地主之谊呢。北俱芦洲还有许多景致,陛下未曾看过。” 太一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鲲鹏道友盛情,本皇心领。只是如今洪荒外有魔族环伺,危机四伏,本皇不敢久留。待日后剿灭魔族,再与道友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鲲鹏闻言,也不强留,点头道:“既如此,本座便不挽留了。陛下保重。” 太一点头,转身欲行。 天澜界三圣也纷纷向鲲鹏拱手作别。炎烈面带感激之色,道:“多谢鲲鹏前辈这几日的款待。晚辈等初来洪荒,蒙前辈照顾,感激不尽。” 鲲鹏摆了摆手:“不必客气。你们是天澜界的圣人,如今投奔洪荒,便是自己人。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北俱芦洲寻本座。” 炎烈连连称谢,心中却暗暗得意。 这三日,他们不仅打探到了北俱芦洲的兵力部署,还亲眼看到了那些防御工事。 虽然鲲鹏说的某些细节与他们所见略有出入,但他们并未起疑——毕竟,一个圣人有所保留,也是常理。 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找到了传递情报的机会。 第十九章 佛门重建! 炎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将这几日收集的情报送出去。太一主动提出离开,正合他的心意。 青崖和风吟也随声附和,与鲲鹏作别。风吟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着众人。 太一祭出云头,一行人驾云而去,朝西牛贺洲方向飞行。 云层之上,素雪站在太一身侧,轻声道:“下一站,我们去哪里?” 太一看着远方,淡淡道:“灵山。” 素雪一怔:“灵山?佛教那个灵山?” 太一点头:“正是。多宝成圣后,灵山正在重建。我们去看看。” 炎烈听到“灵山”二字,心中一动。 灵山,佛教根本道场,多宝如来的地盘。 那里,或许也能打探到不少情报。 他暗暗记下,面上不动声色。 --- 灵山,巍峨依旧。 经过多宝成圣后的重建,灵山已不复当日被无天占据时的满目疮痍。 大雄宝殿重新矗立,金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藏经阁焕然一新,经书重新整理归架;禅房院落也修葺完毕,虽不及鼎盛时期的规模,却已初具气象。 只是,与北俱芦洲那万妖来朝的盛况相比,灵山这边显得冷清了许多。 山门前,只有几名僧人在洒扫。 偶尔有几位菩萨、罗汉进出,也都行色匆匆。 佛门正处于重建期,许多弟子尚未归来,许多殿堂还在修缮,一切都是百废待兴的模样。 太一一行人落在山门前,便有僧人上前询问。 待看清来人是东皇太一,那僧人连忙入内禀报。 不多时,一道金色身影从大雄宝殿中走出。 多宝如来。 他身着金色袈裟,头戴五佛冠,周身佛光隐隐,面容慈悲而庄严。 成圣之后,他的气质比从前更加深邃,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压。 “东皇陛下驾临灵山,贫僧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多宝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太一还礼:“多宝世尊客气了。本皇冒昧来访,打扰了。” 多宝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太一身后的几人,在素雪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天澜界三圣。 “这几位是……” 太一道:“这位是素雪圣人,天澜界守护圣人。这三位是炎烈、青崖、风吟道友,同样来自天澜界。他们如今暂居东皇宫,本皇带他们四处走走,熟悉洪荒。” 多宝点头,侧身引路:“诸位请。贫僧已在殿中备下茶水。” 众人步入大雄宝殿,分宾主落座。 有僧人奉上灵山特产的菩提茶,茶香清幽,沁人心脾。 多宝与太一寒暄了几句,忽然道:“东皇陛下,有一个人,想必您想见见。” 太一挑眉:“哦?谁?” 多宝微微一笑,抬手朝殿外一指。 殿门口,一道金色身影大步走来。 毛脸雷公嘴,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义父!”孙悟空一进门,便大步走到太一面前,咧嘴一笑,“俺老孙听说您来了,赶紧从后山跑过来了!” 太一看着这个义子,眼中闪过一丝温和。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不错,修为虽未突破,肉身却比从前强横了许多。那十六颗舍利子,你都炼化了?”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笑道:“炼化了炼化了!俺老孙现在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太一摇头失笑:“牛算什么?你如今九转元功已至第六转巅峰,距离第七转只差一步。待你突破第七转,寻常准圣便不是你的对手。” 孙悟空眼睛一亮:“真的?” 太一点头:“本皇何时骗过你?” 孙悟空喜不自胜,又凑到素雪面前,笑嘻嘻道:“这位就是素雪圣人吧?俺老孙听殷郊师兄提过。你长得真好看!” 素雪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大圣过奖。” 孙悟空又看向天澜界三圣,上下打量了一番,抱拳道:“三位道友,俺的名字叫孙悟空,以后多多关照!” 炎烈连忙还礼:“大圣客气。久闻大圣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孙悟空哈哈一笑,又转回太一身边,拉着他的衣袖道:“义父,您难得来一次灵山,俺老孙带您四处转转?后山的桃树开花了,可好看了!” 太一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道:“不急。本皇与多宝世尊还有事要谈。你先带着素雪圣人和三位道友四处走走。” 孙悟空一怔,随即点头:“行!那义父您忙,俺老孙带他们去玩!” 他转向素雪和天澜界三圣,大手一挥:“走走走!俺老孙带你们去看灵山最好的风景!” 素雪看了太一一眼,见太一微微点头,便起身随孙悟空离去。 天澜界三圣也连忙跟上。 殿中,只剩下太一与多宝二人。 太一收起笑容,淡淡道:“多宝,本皇方才传音给你,你可理解了?” 多宝点头:“理解了。那三位天澜界的圣人,是魔族谍子?” 太一“嗯”了一声:“他们在北俱芦洲已经收集了不少情报,接下来必然要找机会传出去。本皇带他们来灵山,就是要给他们这个机会。” 多宝皱眉:“东皇陛下,您这是……” 太一抬手打断他:“将计就计。让他们把假情报传回去,魔族便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待他们发动进攻时,便会一头撞进我们的陷阱。” 多宝沉吟片刻,点头道:“贫僧明白了。东皇陛下放心,贫僧会配合。” 太一道:“你只需装作若无其事,不必刻意放松警惕。他们自己会找机会。” 多宝双手合十:“遵命。” --- 灵山后山,桃林之中。 桃花盛开,落英缤纷。 孙悟空带着素雪和天澜界三圣在桃林中漫步,不时指着远处的山峰介绍:“那边是佛顶山,当年俺老孙跟如来打赌的地方。那边是讲经台,多宝世尊讲法的地方。再远处是藏经阁,里面藏着好多佛经,不过俺老孙不爱看……” 素雪听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孙悟空虽然话多,却不让人觉得厌烦,反而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炎烈跟在后面,目光却在四处打量。 他在寻找机会。 第二十章 情报送出!三圣离开灵山! 机会很快就来了。 “哎呀!”孙悟空忽然一拍脑袋,“俺老孙忘了,义父说要俺去取一样东西。你们先在这儿转转,俺去去就回!” 不等众人反应,他一个筋斗云便消失在天际。 素雪看着孙悟空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这猴子,还是这般毛躁。” 炎烈心中一动,对青崖使了个眼色。青崖会意,走到素雪身边,笑道:“素雪,那边有一座凉亭,我们去坐坐?走了这么久,有些累了。” 素雪不疑有他,点头道:“好。” 青崖引着素雪朝凉亭走去,边走边聊些天澜界的旧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炎烈看向风吟,低声道:“你在此处守着,若有人来,便咳嗽一声。” 风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炎烈转身,朝桃林深处走去。 他走到一棵老桃树下,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 然后,他翻手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符——那是魔一留给他的传讯符,可在任何地方将情报传递到魔界外围的一处隐秘接收点。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探入玉符,开始刻录这几日收集到的情报。 “北俱芦洲:鲲鹏宫,妖兵三十万,实则虚之,防御工事九座烽火台,三道防线,具体位置如下……东华帝君修为跌落,闭关疗伤,短期内无法出战。太一与魔一一战受了暗伤,实力折损近三成。天庭天兵折损过半,短期内无法大规模调动……” 他将太一精心设计的假情报,一字不漏地刻录进去。 最后,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素雪圣人与太一关系密切,或可利用。” 刻录完毕,炎烈将玉符收起,双手结印,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光芒从玉符中射出,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消息,传出去了。 炎烈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神色顿时轻松了不少。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走回桃林。 风吟还站在原地,见他回来,低声问道:“成了?” 炎烈点头:“成了。” 风吟沉默片刻,又问:“你传了些什么?” 炎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该传的。不该传的,一句没传。” 风吟低下头,不再说话。 青崖见炎烈回来,便带着素雪从凉亭中走出。素雪笑道:“那猴子怎么还没回来?莫不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话音刚落,天边一道金色流光落下,孙悟空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手中捧着一篮子鲜果,笑道:“来来来,尝尝俺老孙摘的果子!这是灵山后山的菩提果,可甜了!” 素雪接过一颗,咬了一口,点头道:“确实甜。” 众人吃了几颗果子,便朝大雄宝殿走去。 风吟走在最后,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洪荒的死活,他不在乎。可素雪……素雪是无辜的。 他想起云瑶,想起那个为他而死的女人。 他因为胆怯,因为怕死,投靠了魔族,眼睁睁看着云瑶被杀,却不敢反抗。 如今,他又要眼睁睁看着素雪被拖入泥潭吗? 风吟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他想告诉素雪真相,想让她离开太一,离开这是非之地。可素雪身边有青崖,有炎烈,有太一……他根本没有机会。 风吟深吸一口气,暗暗下定决心。 等时机成熟,他一定要告诉素雪。 至少,在魔界攻打洪荒时,让她逃走,留下一条性命。 --- 灵山之行,转眼结束。 太一在大雄宝殿中与多宝论法半日,又带着众人在灵山各处游览了一番。炎烈、青崖、风吟三人趁机观察了灵山的布局——佛殿分布、僧兵数量、防御工事,尽收眼底。 临别时,太一忽然道:“本皇还想去太阳星走一遭。那里是本皇与大兄的道场,风景独好。三位道友可愿同往?” 炎烈心中一动,却很快压下。 太阳星,帝俊的道场。 那里确实值得一看,或许能打探到更多情报。可是…… 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收获。 北俱芦洲的部署,灵山的布局,加上太一、东华帝君的修为情况,这些情报已经足够向魔一交差。 若再去太阳星,万一露出马脚,前功尽弃。 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将情报送出。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找个地方潜伏下来,等待魔一的下一步指令,同时谋划如何全身而退。 炎烈当即抱拳道:“东皇陛下盛情,我等感激不尽。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几日游历,我等深感洪荒之大、之强,也深感自身修为之不足。我等想找一处仙山洞府,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瓶颈,为抵御魔族贡献一份力量。太阳星之行,便不去了。” 青崖和风吟也随声附和。 太一看着炎烈,目光深邃。他自然知道这三人在打什么算盘——情报已送,该潜伏了。 “既如此,本皇也不勉强。”太一点头,“三位道友若有需要,随时可来东皇宫。” 炎烈连忙道谢。 素雪忽然开口:“炎烈大哥,我与你们同去吧。天澜界五名守护圣人,如今只剩我们四个了。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她说到“只剩我们四个”时,眼眶微微泛红。 炎烈面色一变,连忙道:“素雪,你如今是东皇宫的人,与东皇陛下……那个……你还是留在东皇宫吧。我们三个大男人,你跟着也不方便。” 青崖也道:“是啊素雪,你留在东皇宫,有东皇陛下照看,我们也放心。” 风吟低着头,没有说话。 素雪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她知道炎烈话中的意思——他是误会了她与太一的关系。 她看了一眼太一,又低下头,轻声道:“那……那好吧。” 太一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炎烈三人见状,连忙拱手作别:“东皇陛下,素雪圣人,后会有期。” 太一微微点头:“保重。”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素雪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忽然轻声道:“太一道友,就这么让他们离开?洪荒岂不是……” 她话未说完,便被太一抬手打断。 “无碍。” 太一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他看着三圣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第二十一章 素雪圣人闭关 鱼饵已经撒下,鱼儿已经咬钩。现在,只需静待收网。 素雪看着他的侧脸,欲言又止。 她不明白太一为何如此从容。 明明知道那三人是魔族谍子,却放任他们离开,还带着他们游历洪荒,让他们把情报传出去。 但她相信太一。 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素雪收回目光,轻声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太一道:“回东皇宫。” 他祭起云头,带着素雪腾云而去。 身后,灵山渐渐变小,最终化作一个金色的小点,消失在云海之中。 --- 云层之上,只有太一与素雪二人。 孙悟空留在灵山,说是要帮多宝“搬砖”,实则是不想打扰义父与素雪独处。 那猴子虽然粗枝大叶,却也有细腻的时候。 素雪站在太一身侧,目光不时飘向他。 从被太一救下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便与这个男人纠缠在了一起。 他教她修行,与她互证大道,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希望。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中便有了他的影子。 也许是他为她疗伤时,那专注的眼神。 也许是他与她论道时,那耐心的讲解。 也许是他带她游历洪荒时,那从容的姿态。 素雪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留在他身边。 可太一,始终没有回应。 她曾鼓起勇气表露心迹,太一却以“父神盘古所创洪荒世界内忧外患,无心寻道侣”为由拒绝了。 素雪知道,那不是借口。 太一心中装着的,是整个洪荒。 他肩上的担子太重,重到没有余力去考虑儿女私情。 她理解他,却不代表她不难过。 素雪收回目光,望着前方的云海,轻声问道:“太一道友,你……你真的打算一直独身一人吗?” 太一没有看她,淡淡道:“本皇习惯了。” 素雪摇头:“习惯不代表应该。你为洪荒做了这么多,难道不该为自己考虑考虑吗?” 太一沉默片刻,道:“本皇的一切,都是来自父神盘古。洪荒若不复存在,本皇何以为家?待到魔族平定,再说其他。” 素雪低下头,不再说话。 她知道,这便是太一的答案。 待到魔族平定…… 可魔族何时才能平定? 洪荒世界能否抵御魔族都是未知数!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陪在他身边。 至少,在他需要的时候。 云层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渐行渐远。 东皇宫,云海翻涌。 太一与素雪并肩落在宫门前。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素雪的目光不时飘向太一,太一却始终望着前方,面色平静。 踏入宫门,殷郊迎了上来:“师尊,素雪圣人,你们回来了。” 太一点头,吩咐道:“去准备些茶点。” 殷郊应声而去。 素雪站在殿中,看着太一的背影,欲言又止。 这几日的游历,她与太一朝夕相处,虽无逾越之举,却也有了几分难得的亲近。 尤其是在北俱芦洲,那些妖修们高呼“帝后”时,太一并未否认,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素雪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 可她知道,那不过是逢场作戏。 太一需要她配合,需要她在天澜界三圣面前扮演一个“道侣”的角色,以便更好地迷惑那些谍子。 如今,戏演完了,该回到现实了。 素雪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太一道友,我有些乏了,想去休息。” 太一转身看向她,目光平静:“好。你去吧。” 素雪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回头道:“太一道友,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 太一微微一怔:“闭关?” 素雪道:“我如今已是圣人六重天巅峰,距离七重天只差一步。我想趁这段时间,好好参悟一下,争取早日突破。” 太一看着她,沉默片刻,点头道:“如此也好。若有需要,随时找我。” 素雪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太一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素雪的心意,也知道自己对她并非毫无感觉。 可如今洪荒内忧外患,魔族虎视眈眈,他实在无心顾及儿女私情。 更何况,他的道是太阳之道,是至阳至刚、一往无前之道。 儿女情长,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太一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大步朝宫外走去。 他要去紫霄宫,将这几日的布局向三位道主禀报。 --- 素雪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全是太一的身影——他在北俱芦洲被万妖朝拜时的从容,他在鲲鹏宴上谈笑风生的洒脱,他在桃林中与孙悟空叙话时的温和,他在云层之上说“待到魔族平定,再说其他”时的坚定。 素雪苦笑一声,睁开眼。 她明白,自己走得太近了。 太一刻意疏远,不是无情,而是不愿让她陷得太深。 他肩上的担子太重,重到没有余力去承载一段感情。 与其强求,不如顺其自然。 素雪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她闭上眼,开始运转法力。 既然感情上无法靠近,那便在修为上追赶。 她要做那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而不是躲在他身后的累赘。 密室之中,灵气汇聚,素雪的气息渐渐沉入入定。 --- 紫霄宫,巍峨耸立。 太一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前。他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殿中,三道道主端坐上位。 道祖鸿钧居中,地道道主平心与天道道主女娲分坐两侧。 三人周身气息浩瀚,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威压之中。 太一走到阶下,拱手一礼:“东皇太一,拜见三位道主。” 道祖微微点头:“太一,你此来何事?” 太一直起身,将这几日的布局一一道来——如何带天澜界三圣游历北俱芦洲,如何让鲲鹏故意泄露假情报,如何给他们传递消息的机会,如何让多宝配合演出。 三位道主听完,面色各异。 平心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太一道友,你这反间计,倒是不错。只是如此简单的计谋,魔界怕是会识破。” 第二十二章 魔圣议事 太一微微一笑,道:“平心娘娘所言极是。魔一老谋深算,绝非轻易上当之人。弟子也从未指望他能全盘相信这些假情报。” 女娲眉头微挑:“那你此举何意?” 太一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弟子的目的,并非让魔一相信假情报,而是让他怀疑真情报。” 他顿了顿,继续道:“魔界吞噬小世界,实力大增,魔一等九圣皆是九重天修为。若他们倾巢而出,洪荒即便能胜,也是惨胜。弟子需要时间——时间让洪荒诸圣提升修为,时间让弟子布置更多的陷阱。” 道祖闻言,微微点头:“所以,你是在拖延时间。” 太一道:“正是。假情报传过去,魔一必然生疑。他会派人来试探,而试探需要时间。他怀疑、分析、决策、行动……每一步都需要时间。而这些时间,就是我们需要的。” 殿中沉默片刻。 道祖缓缓道:“太一,你可知道,本座探查魔界后,给洪荒的结果是——除圣人外,其余魔兵并不如洪荒。” 太一点头:“弟子知道。” 道祖目光深邃:“可你知道,本座有所隐瞒?” 太一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弟子……不知。” 道祖淡淡道:“魔界明面上的实力的确不如洪荒。可两个大界之间的战争,结果是以顶尖战力的强弱为导向的。罗睺九重天巅峰,本座不是他的对手。魔一至魔六皆是九重天,而我们这边,九重天战力的圣人,只有平心、女娲与本座。东华八重天,你八重天,帝俊七重天,三清五重天上下……顶尖战力的对比,我们并不占优。” 太一沉默。 道祖继续道:“本座隐瞒这些,是不想引起恐慌。诸圣若知实情,难免人心浮动。你今日既然问到,本座便如实相告。” 太一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弟子明白。弟子会加紧修炼,争取早日突破。” 道祖点头:“去吧。你的反间计,本座准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太一躬身告退,转身走出紫霄宫。 殿外,云海翻涌。 太一负手而立,望着远方,心中思绪万千。 拖延时间……真的还来得及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东皇宫飞去。 --- 魔界,魔祖殿。 魔一端坐主位,面前悬浮着一枚黑色玉符。那是炎烈从洪荒传回的情报,刚刚被他接收。 他神识探入,细细阅读。 “北俱芦洲:鲲鹏宫,妖兵三十万,防御工事九座烽火台,三道防线……东华帝君修为跌落,闭关疗伤……太一与魔一一战受了暗伤,实力折损近三成……天庭天兵折损过半,短期内无法大规模调动……灵山重建,多宝忙于教务,无暇他顾……” 魔一读完,陷入沉思。 “大哥!怎么样?情报怎么说?”魔二凑上前来,急切地问道。 魔一将玉符递给他:“你自己看。” 魔二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眼中精光一闪:“大哥!这是天赐良机啊!东华修为跌落,太一受了暗伤,天庭天兵折损过半,灵山自顾不暇……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魔三也凑过来看了情报,兴奋道:“二哥说得对!大哥,下令吧!我们兄弟九个一起上,踏平洪荒!” 魔四、魔五、魔六纷纷附和,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杀入洪荒。 魔七、魔八、魔九虽然修为稍低,却也跃跃欲试。 “踏平洪荒!踏平洪荒!” 殿中气氛热烈,魔圣们个个亢奋。 “够了。” 魔一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这其中,怕是有诈。” 魔二一怔:“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魔一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缓缓道:“你们想想,太一是什么人?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执掌混沌钟,智勇双全。这样的人,会轻易让我们的人打探到这么多情报?” 魔二皱眉:“大哥的意思是……” 魔一道:“这些情报,太真实了。北俱芦洲的兵力部署,东华帝君的修为情况,太一自己的暗伤,天庭的损失……每一条都合情合理,没有破绽。可正因如此,才更可疑。”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我是太一,明知有天澜界的圣人在东皇宫,定会严加防范。怎会轻易带他们游历洪荒,还让他们接触到这么多核心机密?” 魔二若有所思:“大哥是说,这些情报是太一故意让我们知道的?” 魔一点头:“十有八九。” 魔三挠了挠头:“那……那我们怎么办?不打了吗?” 魔一摇头:“打,当然要打。但不能全信这些情报,也不能全盘否定。需要先派人去试探,摸清虚实。” 魔二问:“怎么试探?” 魔一道:“派几个半圣,带一队魔兵,去洪荒边缘走一遭。若洪荒防御松懈,便趁机劫掠一番;若防御严密,便撤回来。一来可以试探洪荒的反应,二来可以验证这些情报的真假。” 魔二点头:“大哥英明!我这就去安排。” 他正要转身,一道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 “不必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色身影大步走入殿中。 黑袍,黑发,周身魔气翻涌。 魔祖罗睺! 一众魔圣连忙起身,齐齐躬身行礼:“拜见圣祖!” 罗睺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洪荒,可以打。” 魔一心中一惊,连忙道:“圣祖,此事万万不可!太一的反间计……” “本座知道。”罗睺抬手打断他,“太一那点心思,本座岂会不知?” 魔一怔住:“圣祖既然知道,为何还要……” 罗睺睨了他一眼,冷冷道:“本座说攻打洪荒,又没说让你们去。” 魔二忍不住道:“圣祖,那让谁去?” 罗睺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选几个半圣,带一队魔兵去。” 魔二大惊:“圣祖,这……这不是徒增我魔界伤亡吗?” 罗睺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眼神冰冷如霜,魔二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第二十三章 伏击 罗睺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淡淡道:“本座还有事,你们自行商议。”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殿中。 魔二松了口气,转向魔一:“大哥,圣祖这不是让魔兵们去送死吗?” 魔一看着他,缓缓道:“你说的没错。圣祖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魔二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其余魔圣也满是疑惑,纷纷看向魔一。 魔一叹了口气,为诸圣解惑: “你们想想,圣祖为何要派人去试探?因为他不确定情报的真假。让几个半圣带魔兵去攻打洪荒,本就不现实——洪荒有盘古意志守护,有诸圣坐镇,这点兵力连挠痒痒都不够。他们去了,十有八九回不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正因如此,才更能试探出洪荒的虚实。若情报是真的,洪荒防御松懈,他们或许能活着回来,甚至有所斩获。若情报是假的,洪荒严阵以待,他们便是有去无回。” 魔二恍然大悟:“大哥的意思是,那些半圣和魔兵,不过是探路的棋子?” 魔一点头:“正是。他们的生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带回多少情报。” 魔二佩服道:“大哥深谋远虑,弟弟自愧不如。大哥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 其余魔圣也纷纷附和:“我们也是!听凭大哥吩咐!” 魔一拍了拍魔二的肩膀,没有回答,径直走出魔罗殿。 魔二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感叹。 大哥不愧是大哥,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转身,开始挑选出征的半圣和魔兵。 --- 魔界外围,混沌虚空。 三名魔修半圣立于虚空之中,身后是一万魔兵。 魔兵们列成方阵,魔气翻涌,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为首的半圣是个独眼大汉,满脸横肉,手持一柄黑色战斧。 他叫屠刚,是魔一麾下最得力的半圣之一。 “出发!”屠刚战斧一挥,率先朝洪荒方向飞去。 身后,一万魔兵浩浩荡荡,如同一条黑色巨龙,在混沌中蜿蜒前行。 混沌之中,无天无地,无日无月。大军所过之处,魔气翻涌,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染成了黑色。 屠刚飞在最前方,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知道,这次任务九死一生。 可他没有退路——魔一的命令,便是圣祖的命令。 违令者,斩!!! 与其死在魔一手里,不如死在战场上。 至少,还能给给自己留下一个好名声。 尽管在魔族内部并不看重这个! “加快速度!”他厉声喝道。 大军加速,朝着洪荒方向疾驰。 在他们身后,遥远的虚空中,一道黑色身影隐匿在混沌之气中,不紧不慢地跟着。 魔一。 他负手而立,目光锁定着前方的大军。 这些人,是他的棋子。 他们的生死,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洪荒的反应。 若洪荒严阵以待,说明情报是假的,太一果然在设局。 若洪荒防御松懈,说明情报是真的,那便该准备总攻了。 魔一嘴角微微勾起。 太一,你我都知道,这场战争,拼的不仅是实力,更是耐心和智慧。 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他身形一晃,继续跟上。 混沌之中,大军渐行渐远。 洪荒的边缘,已在眼前。 混沌虚空中,屠刚率领的一万魔兵浩浩荡荡,朝着洪荒方向疾驰。 他们已经飞行了数日,距离洪荒边缘越来越近。 屠刚心中愈发警惕,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的虚空。 他知道,洪荒不可能毫无防备。若情报有误,他们这支队伍便是自投罗网。 “停下!” 屠刚忽然抬手,大军应声而停。 他眯起眼,凝视着前方的虚空。那里,隐隐有法力波动。虽然微弱,却逃不过他半圣的感知。 “有埋伏!”屠刚厉声道,“列阵——!” 话音未落—— “嗖——!” 一道金色剑光从虚空中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取屠刚面门! 屠刚反应极快,手中黑色战斧一横,挡在身前! “当——!” 剑光撞在战斧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屠刚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战斧嗡嗡作响! “魔族宵小,受死!” 一声怒吼响彻虚空!紧接着,无数道身影从虚空中冲出,浩浩荡荡,杀声震天! 为首一人,鹤发童颜,手持拂尘,周身仙光流转——正是九霄真人! 他身后,是数百名洪荒修士,最低也是太乙金仙修为,其中不乏大罗金仙! 屠刚瞳孔一缩! 中计了! “杀——!” 洪荒修士们如同猛虎下山,冲入魔兵阵中! 一时间,法宝光芒闪烁,法术轰鸣震天,魔兵纷纷倒下! 屠刚咬牙,战斧一挥,将一名冲上前来的洪荒修士劈成两半。 他知道,自己必须拖住对方的主将,否则大军必败。 “九霄真人,受死!” 他怒吼一声,身形暴起,战斧携万钧之势,朝九霄真人劈去! 九霄真人拂尘一挥,一道仙光挡住战斧,同时身形后退,与屠刚拉开距离。 “魔族宵小,也敢犯我洪荒?”九霄真人冷笑,“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他拂尘再挥,万千丝线如同银蛇,朝屠刚缠去! 屠刚战斧挥舞,将丝线一一斩断,同时欺身而上,战斧横扫! 九霄真人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在屠刚肩头! “砰!” 屠刚闷哼一声,被震退数步。 二人修为虽同为半圣,但九霄真人在这个境界停留了不知多少年,根基深厚,法力精纯。 屠刚虽勇猛,却远不是他的对手。 “当当当当——!” 拂尘与战斧的碰撞,密集如雨! 屠刚节节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他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 “你就这点本事?”九霄真人一边打一边嘲讽,“魔界的半圣,也不过如此!” 屠刚咬牙,拼尽全力挥出一斧,将九霄真人逼退半步,趁机喘息。 “你……!”他怒视九霄,却说不出话来。 与屠刚同行的另外两名半圣,见屠刚陷入苦战,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想要上前支援。 “哪里走!” 两道身影从洪荒修士中冲出,拦在他们面前。 一人手持长剑,剑光如虹;一人手持双锏,锏影如山。 二人气息浑厚,赫然也是半圣修为! 第二十四章 袖手旁观!逼魔一现身!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持剑半圣率先出手,长剑化作一道银色匹练,直刺左首魔修! 那魔修连忙举刀格挡,“当”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持锏半圣则迎上右首魔修,双锏齐出,砸得那魔修连连后退! “该死!”左首魔修咬牙,“洪荒怎么还有这么多半圣?!” 持剑半圣冷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他剑势一变,愈发凌厉,剑气纵横,将左首魔修逼得险象环生。 另一边,持锏半圣同样占据上风,双锏如同两座大山,一锏重过一锏,砸得右首魔修虎口崩裂,兵器险些脱手。 四名半圣捉对厮杀,打得天昏地暗! 而下方,魔兵们的处境更加凄惨。 洪荒修士虽然人数不占优势,却个个修为高深,配合默契。 他们三五成群,结成战阵,将魔兵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一名大罗金仙级别的魔将怒吼着冲向一名洪荒修士,却被对方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胸膛。 一名太乙金仙魔兵被三名洪荒修士围攻,左支右绌,最终被一记法术轰成齑粉。 魔兵们虽然勇猛,却缺乏组织纪律,在洪荒修士的凌厉攻势下,节节败退。 “退!快退!”有魔将高喊。 可他们身后是混沌虚空,前方是洪荒修士的包围圈,退无可退。 鲜血染红了虚空,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魔兵的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一万……八千……五千……三千…… 屠刚一边与九霄真人缠斗,一边余光扫过战场,心中越来越凉。 完了。 这支队伍,完了。 他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便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 混沌深处,魔一负手而立,隐匿在虚空之中。 他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战场。屠刚的困境,魔兵的溃败,尽收眼底。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这个地方的驻守情况,与传回的情报基本一致……”他心中暗忖,“九霄真人,数百名修士,半圣战力若干……情报属实。” 可情报属实,不代表太一没有后手。 魔一陷入沉思。 是出手相助,还是袖手旁观? 出手相助,好处是能救下这支队伍。 屠刚等人活着回去,便能带回更多关于洪荒部署的情报。 而且,洪荒经历惨败,必然会调整部署,这会让传回的情报产生误差,对魔界有利。 可坏处也很明显——他若出手,便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洪荒圣人感知到他的气息,必然来援。届时,便不是伏击战,而是圣人级别的混战。 他一个人,能打得过几个? 若袖手旁观,屠刚这支队伍必全军覆没。 一万魔兵,三名半圣,对魔界来说不算什么。 死了便死了,再招便是。 可这样,他便无法验证情报的更多细节。 魔一犹豫了片刻。 最终,他选择了袖手旁观。 他负手而立,冷冷地注视着战场,如同一尊石像。 --- 战场上,魔兵已经所剩无几。 三千……两千……一千……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屠刚浑身浴血,已经不知受了多少伤。 他的战斧上沾满了鲜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他的气息萎靡,法力几乎耗尽,却依旧咬牙坚持。 “九霄真人!”他嘶声道,“你杀不了我!” 九霄真人拂尘一挥,将他震退,淡然道:“是吗?” 他看向另外两处战场——那两名魔修半圣同样已是强弩之末,被两名洪荒半圣逼得节节后退。 “差不多了。”九霄真人低声道。 他拂尘一振,一道仙光射出,将屠刚击飞! 屠刚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法力被一股力量压制,动弹不得。 另外两名魔修半圣也被制服,跪在地上,满脸不甘。 九霄真人走到屠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魔族宵小,束手就擒吧。乖乖跟我们回洪荒,或许还能留一条性命。” 屠刚咬牙,正要说话—— “嗖——!” 虚空撕裂,一道青色身影从裂缝中迈步而出! 纯阳仙气流转,剑光璀璨! 东华帝君! 洪荒修士们见到东华帝君,纷纷单膝跪地,山呼: “拜见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屠刚三人身上。 他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朝着三名魔修半圣轻轻一划—— “唰!” 一道金色剑气激射而出,瞬间划过三人的脖颈! 屠刚瞪大了眼睛,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化作齑粉,消散在虚空中! 另外两名魔修半圣,同样化为飞灰! 三名半圣,就此陨落! 九霄真人大惊,连忙起身,急切道:“帝君!我等好不容易擒获魔族半圣,正要审问情报,您……何故如此啊?” 东华帝君转身看向他,伸手将他扶起,淡然道: “九霄,你……带不走他们。” 九霄一怔:“帝君此言何意?” 东华帝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望向混沌深处。 他剑指再起,一道金色剑气激射而出,直冲虚空某处! 那剑气快如闪电,所过之处,混沌之气都被撕裂! “当——!” 虚空中,一道黑色身影现身,抬手挡住那道剑气。 魔一。 他负手而立,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东华,许久未见,感知力见长啊。” 东华帝君淡然一笑:“魔一道友,好像没什么长进啊?” 魔一眸光一凛:“希望你的实力,跟你的嘴巴一样硬。” 他抬手,魔气凝聚,化作一柄黑色长枪。 枪身一震,婉转枪花,一道黑色巨龙从枪尖冲出,张牙舞爪,朝东华帝君扑来! 东华帝君面色一凝,厉声道: “退——!” 九霄真人闻言,立刻带领洪荒修士朝洪荒内部快速撤退。 他们知道,圣人级别的战斗,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东华帝君拎起纯阳仙剑,剑身金光大放,直直朝着黑色巨龙冲去! “轰——!” 纯阳仙剑与黑色巨龙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黑色巨龙被一剑斩成两半,炸裂成无数黑色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东华帝君也被反震之力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魔一长枪一振,欺身而上! “当当当当——!” 枪剑相交,密集如雨! 第二十五章 三路齐发,魔二逞凶! 东华帝君剑法精妙,纯阳仙气至阳至刚,每一剑都带着净化一切的伟力! 魔一枪法凌厉,魔气诡异莫测,每一枪都直取要害! 二人从虚空中打到混沌深处,从混沌深处又打回虚空!所过之处,混沌之气翻涌沸腾,虚空崩碎! “东华,你的修为倒是精进了。”魔一边打边道,“才六重天巅峰?可惜,还是不够。” 东华帝君冷哼一声:“够不够,打过才知道!” 他剑势一变,纯阳仙剑光芒大放,一剑斩出! “纯阳破魔——!” 一道万丈金色剑光,从天而降,直劈魔一! 魔一不闪不避,长枪刺出,一道黑色光柱迎向剑光! “轰——!!!” 剑光与光柱碰撞,余波震荡,方圆数万丈内的虚空都在颤抖! 东华帝君被震得连退百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魔一却纹丝不动。 “八重天巅峰与九重天巅峰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就能弥补的。”魔一淡淡道,“东华,认输吧。” 东华帝君抹去嘴角血迹,冷冷道:“认输?本帝君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他再次举起纯阳仙剑—— 魔一却忽然收枪,身形暴退。 “今日到此为止。”他淡淡道,“下次再见,定取你性命。”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混沌深处。 东华帝君站在原地,看着魔一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他没有追击。 他知道,自己不是魔一的对手。 方才那一战,魔一根本没有出全力。 若他真要杀自己,自己未必能撑过百招。 可他为什么退走? 东华帝君思索片刻,心中忽然有了答案。 魔一不是在试探他的实力,而是在试探洪荒的部署。 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便没有必要再打下去。 东华帝君摇了摇头,转身飞向洪荒。 身后,混沌虚空一片狼藉。 战斗的痕迹,久久不散。 魔界,魔祖殿外。 魔一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面色平静,步伐从容。他穿过重重魔气翻涌的廊道,来到魔界深处——那里,魔祖罗睺正负手而立,凝视着远方。 远方,魔界正在吞噬一个小世界的最后残余。那个小世界的边缘已经破碎,无数碎片被魔界吸收,化作魔界的一部分。山川河流、草木生灵,都在魔气的侵蚀下化为虚无。 罗睺的背影挺拔如松,黑袍猎猎,周身魔气内敛却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他察觉到魔一的到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回来了?” 魔一在他身后站定,拱手道:“圣祖,属下回来了。” 罗睺“嗯”了一声,依旧望着远方:“如何?” 魔一道:“屠刚所率队伍全军覆没。属下亲身试探,东华帝君修为已跌落至六重天巅峰,不复当初八重天巅峰。情报基本属实。” 罗睺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紫黑色的眼眸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一切。 “东华六重天巅峰?”罗睺嘴角微微勾起,“有趣。天道圣人的修为,死后复活竟会跌落?那多宝呢?” 魔一道:“多宝成圣不久,根基未稳,属下未及试探。但据传回的情报,他忙于灵山重建,无暇他顾。” 罗睺点了点头,沉默片刻,道:“继续试探。着重针对天道圣人镇守的地方。” 魔一拱手:“属下明白。圣祖可还有其他指示?” 罗睺摆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本座还要盯着魔界吞噬小世界,这些琐事,不必再来烦我。” 魔一躬身:“遵命。” 他转身,大步离去。 罗睺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又转过身,继续凝视远方的吞噬场景。 --- 魔罗殿中,魔一端坐主位,面前是一幅洪荒舆图。舆图上标注着洪荒各处的兵力部署、圣人驻地、盘古意志薄弱点。 魔二、魔三、魔四、魔五等魔圣分坐两侧,等待他发号施令。 魔一指着舆图上的三处位置,缓缓开口: “传回的情报显示,洪荒盘古意志最薄弱处是不周山,但补天豁口防守最坚固。那里有盘古意志残留,还有诸圣重兵把守,不宜强攻。”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另外三处: “灵山,佛教根本道场。多宝成圣不久,根基未稳,且灵山刚刚经历战乱,重建未完成。此处,可作为突破口。” “北冥,鲲鹏宫。鲲鹏虽是天道圣人,但北俱芦洲地广人稀,兵力分散。此处,亦可一试。” “西昆仑,东华帝君道场。东华修为已跌落至六重天巅峰,正是虚弱之时。此处,本座亲自出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魔二,你带一万魔兵,由屠方、屠烈两名半圣辅佐,攻打灵山。” 魔二起身抱拳:“遵命!” “魔三,你带一万魔兵,由屠海、屠山两名半圣辅佐,攻打北冥。” 魔三起身抱拳:“遵命!” “本座自带一万魔兵,由屠空、屠云两名半圣辅佐,攻打西昆仑。”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这一次,还是与上次相同。半圣领兵在前,我们隐匿身形在后。待洪荒守军出手,我们便释放气息,引镇守圣人出战。” 魔二问道:“大哥,若是洪荒有埋伏呢?” 魔一淡淡道:“有埋伏更好。我们正好看看,洪荒到底有多少底牌。” 他挥手:“出发!” “是!” 众魔圣齐声应诺,鱼贯而出。 --- 灵山,佛光普照。 多宝如来端坐莲台之上,闭目入定。 灵山的重建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大雄宝殿焕然一新,藏经阁重新藏书,禅房院落也修葺完毕。 虽然弟子尚未全部归来,但已初具气象。 忽然,他睁开眼。 “有杀气。” 他起身,走出大雄宝殿,立于山门之前。 远处,混沌虚空中,黑压压一片魔兵正朝灵山方向涌来!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柄黑色巨锤,正是魔二! 他身后,两名半圣各执兵器,一万魔兵列阵而行,魔气翻涌,遮天蔽日! “魔二……”多宝喃喃道,面色凝重。 他抬手,一道佛光射向天际,那是求救信号。 然后,他飞身而起,迎向魔军。 “多宝如来,出来受死!”魔二巨锤一挥,一道黑色锤芒直劈多宝! 多宝不闪不避,双手结印,一道金色佛光挡在身前! “轰——!” 第二十六章 魔圣战绩 锤芒与佛光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多宝被震退数步,魔二却纹丝不动。 “天道圣人二重天?”魔二嗤笑一声,“就这点本事?” 多宝不语,双手连挥,一道道金色佛光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射向魔二! 魔二巨锤挥舞,将佛光一一击碎,同时欺身而上,一锤砸向多宝头颅! 多宝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在魔二肩头! “砰!” 魔二纹丝不动,多宝却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 “你的攻击,给本座挠痒痒都不够。”魔二冷笑,巨锤再次砸下! 多宝咬牙,拼尽全力抵挡! 与此同时,灵山脚下的战场,洪荒修士与魔兵也展开了激战。 屠方、屠烈两名半圣率领一万魔兵,与灵山的护法僧兵厮杀在一起。 佛光与魔气交织,喊杀声震天! 屠方一刀斩杀一名罗汉,正要冲入大雄宝殿,却被一道身影拦住——正是灵山的护法韦陀! “魔族宵小,休得猖狂!”韦陀金刚杵横扫,与屠方战成一团! 屠烈则被十八罗汉围住,左冲右突,却难以脱身。 魔兵虽然人数众多,但在灵山护山大阵的加持下,僧兵们个个战力倍增,竟与魔兵斗得旗鼓相当! 虚空中,多宝与魔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多宝浑身浴血,佛光黯淡,却依旧咬牙坚持。 他心中明白,自己不是魔二的对手,但必须拖住他,等待援军。 魔二却越打越轻松。 他一边攻击,一边释放着自己的气息,故意让灵山方向的圣人感知到。 “多宝,你的援军呢?怎么还不来?”魔二嘲讽道。 多宝不语,只是拼命抵挡。 “砰——!” 又是一锤,多宝被砸飞出去,重重摔在大雄宝殿的屋顶上,将屋顶砸出一个大洞!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魔二已经落在面前,巨锤高举。 “多宝如来,受死!” 锤落! 多宝闭上眼。 “噗——!” 鲜血飞溅! 多宝的身躯被巨锤砸成肉泥,元神飞出,却被魔二一把抓住,捏得粉碎! 天道圣人二重天,多宝如来,陨落! 魔二站在废墟上,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法宝。 “穷鬼。”他啐了一口,转身飞向天际。 身后,灵山护山大阵轰然破碎,魔兵涌入,僧兵们节节败退。 但魔二没有继续进攻。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 北冥之海,寒风凛冽。 鲲鹏宫坐落于北冥海底最深处,以万年寒玉为基,以鲲鹏之骨为梁,宏伟而幽深。 此刻,鲲鹏端坐于宝座之上,闭目养神。 忽然,他睁开眼,目光如电。 “来了。” 他起身,走出鲲鹏宫,立于海面之上。 远处,混沌虚空中,黑压压的魔兵正朝北冥方向涌来! 为首一人,身形修长,面容阴鸷,手持一柄黑色长剑——正是魔三! 他身后,屠海、屠山两名半圣各执兵器,一万魔兵列阵而行! “魔三……”鲲鹏喃喃道。 他没有求援,也没有逃跑。 他是妖师鲲鹏,北冥之主,天道圣人。 便是死,也要站着死。 他化作本体——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鲲,双翅一振,朝魔三冲去! “鲲鹏,你倒是主动。”魔三冷笑,长剑出鞘,迎了上去! “轰——!” 鲲鹏与魔三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鲲鹏虽然修为低于魔三,但速度极快,双翅扇动间,无数风刃铺天盖地斩向魔三! 魔三长剑挥舞,将风刃一一击碎,同时欺身而上,一剑刺向鲲鹏腹部! 鲲鹏侧身闪避,巨尾横扫,抽在魔三身上! “砰!” 魔三被抽飞出去,却在空中一个翻身,稳住身形。 “好快的速度。”魔三赞道,“可惜,不够。” 他剑势一变,变得诡异莫测。 长剑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鲲鹏虽然速度快,但在魔三的凌厉攻势下,渐渐落于下风。 “当当当当——!” 剑翅相交,密集如雨! 鲲鹏的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剑伤。 鲜血染红了海水,他却依旧咬牙坚持。 “鲲鹏,你的速度确实让本座感到棘手。”魔三一边攻击一边道,“但也仅仅是棘手而已。” 他忽然剑势一收,身形暴退。 鲲鹏一怔,不知他要做什么。 魔三深吸一口气,长剑高举,剑身魔气凝聚到极致! “魔剑——斩天!” 一道万丈黑色剑光,从天而降,直劈鲲鹏! 鲲鹏瞳孔一缩,拼尽全力扇动双翅,想要避开——可那剑光太快了! “轰——!” 剑光斩在鲲鹏身上,将他的本体一分为二! 鲜血喷涌,染红了整片北冥之海! 鲲鹏的元神飞出,被魔三一把抓住,捏得粉碎! 天道圣人,妖师鲲鹏,陨落! 魔三站在海面上,看着鲲鹏的尸体缓缓沉入海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天道圣人?不过如此。” 他转身,飞向天际。 身后,北冥之海波涛汹涌,久久不散。 --- 西昆仑,玉京山。 东华帝君盘膝坐于玉虚清境之中,周身纯阳仙气流转。 他面色平静,双目微阖,正在入定。 自从上次与魔一一战后,他便一直在此闭关疗伤。 修为可以再修,命只有一条。 活着,便有希望。 忽然,他睁开眼。 “又是你。” 他起身,走出自己的清修之境,立于山巅。 远处,混沌虚空中,黑压压的魔兵正朝西昆仑方向涌来! 为首一人,黑衣黑袍,面容阴鸷——正是魔一! 他身后,屠空、屠云两名半圣各执兵器,一万魔兵列阵而行! “东华,好久不见。”魔一笑道,“你的伤,好了吗?” 东华帝君冷哼一声:“好没好,试试便知。” 他祭出纯阳仙剑,剑身金光璀璨,纯阳仙气流转。 魔一抬手,魔气凝聚成一柄黑色长枪,婉转枪花。 “东华,本座今日心情好,陪你玩玩。”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东华帝君面前,长枪直刺! 东华帝君举剑格挡,“当”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六重天巅峰都没有了?”魔一嗤笑,“竟然比上次还弱了。” 东华帝君不语,剑光连闪,一道道金色剑气激射而出! 魔一长枪挥舞,将剑气一一击碎,同时欺身而上,枪出如龙! “当当当当——!” 枪剑相交,密集如雨! 东华帝君节节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魔一却游刃有余,一边攻击一边嘲讽: “东华,你的剑法退步了。” “这一枪,偏了。” “这一剑,慢了。” “你就这点本事?” 东华帝君咬牙,拼尽全力抵挡,却始终无法扭转局面。 魔一越打越轻松,心中却在盘算:怎么弄死这个东华?上次让他跑了,这次可不能重蹈覆辙。 他正想着,忽然—— “嗡——!” 一声钟鸣,响彻虚空! 第二十七章 魔一重伤 魔一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一道青色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太一! 混沌钟悬浮于头顶,缓缓旋转,钟身上的混沌道纹流转着深邃的光芒! “太一!”魔一咬牙,“你果然来了!” 太一淡淡道:“魔一,你三番两次犯我洪荒,真当本皇不存在?” 他抬手,混沌钟落入掌中。 “东华老哥,退后。” 东华帝君点头,身形后退,与太一并肩而立。 魔一看着二人,冷笑:“两个打一个?太一,你倒是不要脸。” 太一淡然道:“对付你,不需要讲规矩。” 他率先出手,混沌钟当头砸下! 魔一举枪格挡,“当”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东华帝君趁机从侧方攻来,纯阳仙剑直刺魔一肋下! 魔一侧身闪避,反手一枪刺向东华!太一混沌钟砸下,挡住这一枪! 三人战成一团! --- “轰轰轰轰——!” 混沌钟、纯阳仙剑、魔枪,三件兵器在虚空中激烈碰撞! 太一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东华帝君只展现天道圣人六重天巅峰,魔一魔道圣人九重天巅峰。论单人实力,魔一最强;论联手配合,太一与东华更默契。 魔一越打越烦躁。太一的混沌钟定时空之力让他防不胜防,东华的纯阳仙剑虽然威力不如从前,却总是从刁钻的角度刺来,让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该死!”魔一咬牙,一枪逼退东华,转身迎上太一。 太一混沌钟砸下,魔一举枪格挡,却被混沌钟的定身之力定住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东华帝君从侧方冲来,纯阳仙剑直刺魔一后心! 魔一拼尽全力挣脱混沌钟的束缚,侧身闪避——却还是慢了一步! “嗤——!” 纯阳仙剑刺入魔一左肩,贯穿而过! 鲜血飞溅! 魔一闷哼一声,一掌拍向东华,将东华震飞!同时长枪横扫,逼退太一! 他身形暴退,与二人拉开距离。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纯阳仙气在伤口中肆虐,与他的魔气互相吞噬。魔一咬牙,运转法力压制伤口,面色苍白。 “好……好一个东华。”他冷冷道。 东华帝君抹去嘴角血迹,淡然道:“彼此彼此。” 太一持钟而立,淡淡道:“魔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魔一冷笑:“就凭你们?” 他正要再次出手—— 远处,两道黑色身影疾驰而来! 魔二!魔三! “大哥!”魔二落在魔一身侧,面色凝重,“灵山已破,多宝已斩!” 魔三也道:“北冥已破,鲲鹏已斩!” 魔一点头,看着太一和东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太一,今日到此为止。下次再见,定取你性命!” 他转身,与魔二、魔三一同遁入混沌深处。 太一没有追击。 他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东华帝君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太一,你为何不出手?” 太一摇头:“追不上。况且,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东华一怔:“什么目的?” 太一道:“让他们以为洪荒虚弱,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下一次,他们便会倾巢而出。那时,便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东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 天道之中。 多宝的神魂被天道召回,重新凝聚肉身。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紫霄宫前。 “又复活了……”他苦笑一声,坐起身来。 感受着自己的状态——神魂与天道的纠缠更深了,仿佛有无数根丝线将他与天道绑在一起。可奇怪的是,他的修为并没有掉落,反而从二重天提升到了二重天巅峰。 “这是……”多宝疑惑。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活着就好。 他站起身来,朝灵山方向飞去。 另一边,鲲鹏的神魂也被天道召回。 他同样在紫霄宫前复活,同样发现自己的修为没有掉落,反而从原本的修为提升了一丝。 “奇怪……”鲲鹏皱眉,“本座此前从天道中复活过,每次复活神魂与天道纠缠确实会加深,可修为也会随之削弱。怎么现在反而增强了?” 他正想着,多宝从远处飞来,落在他面前。 “鲲鹏前辈,您这是怎么了?”多宝双手合十,出声询问。 鲲鹏摇了摇头,直言:“没事。就是感觉自己神魂与天道的纠缠更深了。” 多宝道:“鲲鹏前辈大义。咱们都是为了洪荒。” 鲲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二人一同飞回各自的道场。 --- 魔界,魔祖殿。 魔二、魔三扶着浑身浴血的魔一,走入殿中。 魔一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纯阳仙气的残留让伤口难以愈合。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是受了重伤。 罗睺端坐主位,看着三人,面色平静。 “圣祖。”魔二躬身道,“属下等完成任务归来。灵山多宝已斩,北冥鲲鹏已斩。西昆仑方向……” 他看了魔一一眼,继续道:“大哥与太一、东华交手,被太一偷袭,受了重伤。” 罗睺点了点头,淡淡道:“本座知道了。” 他看向魔二和魔三:“魔二、魔三,从今日起,你二人代魔一总领魔族之事。魔一留在本座这里疗伤。” 魔二一怔:“圣祖,大哥的伤……” 罗睺抬手打断他:“本座自有办法。你们退下吧。” 魔二和魔三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言,躬身告退。 殿中,只剩下罗睺和魔一。 魔一勉强拱手:“多谢圣祖。” 罗睺摆了摆手:“你是本座的得力干将,本座自然不会让你有事。” 他站起身来,走到魔一身前,抬手布下一道道阵法和禁制,将整个魔罗殿与外界隔绝。 然后,他翻手,一团浓郁的魔气在掌心凝聚。 “放松。”罗睺淡淡道,“本座为你疗伤。” 魔一闭上眼,放松身心。 罗睺将魔气渡入魔一体内,那魔气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流淌过他的经脉,修复着他的伤势。 纯阳仙气以及混沌之气的残留被魔气吞噬,伤口开始愈合。 魔一松了口气,正要开口道谢—— 忽然,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二十八章 给魔圣们种下“种子” 罗睺输入的魔气,不只是为了疗伤。 那些魔气在修复他伤势的同时,也在与他的神魂纠缠,如同天道束缚天道圣人一般,让他的神魂与魔道绑定在一起。 魔一大惊,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法力被罗睺压制,动弹不得。 “圣祖……您……”他艰难开口。 罗睺淡淡道:“不必担心。本座只是让你与魔道更深地绑定。日后,你便是魔道真正的圣人,与本座荣辱与共。” 魔一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与魔道绑定……那他还是他吗? 他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力反抗。 罗睺的魔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与他的神魂纠缠、融合。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魔道侵蚀,正在被罗睺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 罗睺收回手,站起身来。 “你的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剩下的,慢慢休养。” 他顿了顿,又道:“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出魔罗殿。 殿中,只剩下魔一一人。 他坐在蒲团上,闭目内视。 自己的神魂,已经与魔道纠缠了七七八八。 那些纠缠神魂的丝线,如同枷锁,将他的命运与魔道绑定在一起。 魔一睁开眼,眼中满是复杂。 若神魂彻底被魔道纠缠,那自己还是自己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摆脱罗睺的掌控。 他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魔界,魔祖殿。 此殿位于魔界最深处,巍峨而森严。 殿中魔气翻涌,常年不散,隐隐有怨魂哀嚎之声。 这里是魔祖罗睺的寝殿,也是魔圣们议事之地。 此刻,魔二与魔三正坐在殿中,身旁围着魔四、魔五、魔六、魔七等人。 魔八和魔九坐在稍远处,闭目养神,似在修炼。 魔二端着酒碗,满脸得意,唾沫横飞: “你们是不知道,那多宝如来,天道圣人二重天,在本座面前连十招都没撑过!本座一箭射穿他的护体佛光,一匕首割断他的喉咙!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魔四眼睛一亮,凑上前来:“二哥,你那弓箭当真如此厉害?” 魔二哈哈大笑,翻手取出自己的黑色长弓,弓身流转着幽暗的魔纹,隐隐有血色光芒闪烁。 他又取出匕首,在指尖把玩,匕首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这弓箭,可是圣祖亲自赐下的魔器!一箭射出,便是天道圣人也要饮恨!”魔二得意道,“那多宝连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就被本座斩于马下!” 魔五拍手赞道:“二哥威武!那多宝好歹也是佛教世尊,在二哥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魔六也道:“是啊是啊!二哥的弓箭之术,当真是出神入化!” 魔二被夸得飘飘然,又饮了一大口酒。 魔三也不甘示弱,清了清嗓子,道:“本座那北冥之行,也是精彩得很。鲲鹏那老东西,速度倒是快,可在本座的长棍面前,再快也无用!” 他翻手取出自己的魔器长棍,棍身漆黑如墨,布满金色魔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本座一棍砸下,鲲鹏化出本体想要逃,被本座一棍砸中脊背,当场骨断筋折!第二棍,砸碎了他的头颅!第三棍,将他元神打得灰飞烟灭!”魔三比划着,眉飞色舞。 魔七赞道:“三哥的棍法,当真是刚猛无铸!那鲲鹏好歹也是天道圣人,竟撑不过三棍!” 魔八睁开眼,附和道:“三哥威武!日后攻打洪荒,还得靠三哥这样的猛将!” 魔三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魔二又接口道:“本座那匕首也是厉害,一刀割喉,多宝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吹嘘得天花乱坠。其余魔圣纷纷恭维,殿中气氛热烈至极。 魔九一直闭着眼,此刻也忍不住睁开眼,淡淡道:“二哥、三哥,那多宝和鲲鹏是天道圣人,神魂寄托天道,杀了也能复活。你们这一趟,不过是给他们挠痒痒罢了。” 魔二脸色一沉,正要反驳,魔三却摆手道:“九弟此言差矣。杀了便是杀了,管他能不能复活?至少让他们知道,我魔界的厉害!” 魔九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魔二正要继续吹嘘—— 忽然,殿中安静了下来。 魔二和魔三察觉到异样,抬头一看,只见其余魔圣已经纷纷跪地,山呼: “拜见圣祖!” 魔二、魔三脸色大变,连忙转身——只见罗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二人慌忙跪地,额头触地:“圣祖恕罪!属下等失态了!” 罗睺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魔气翻涌的声音。 良久,罗睺淡淡道:“起来吧。” 魔二、魔三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垂首而立。 罗睺目光扫过众魔圣,最后落在魔八和魔九身上。 “魔八、魔九。” 二人连忙上前:“属下在!” 罗睺道:“尽快突破九重天。” 魔八、魔九齐声道:“遵命!” 罗睺点了点头,迈步走到每位魔圣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仿佛只是长辈对晚辈的抚慰。 可魔圣们却都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罗睺掌心渡入他们体内,悄然融入他们的神魂。 那力量如同种子,在神魂中扎根,虽然没有任何不适,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在生长。 魔一不在,魔二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 罗睺拍完最后一位魔圣,径直走出魔祖殿,没有再说一句话。 魔二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圣祖……这是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他们也都不知道! 魔二只察觉到,从那以后,他的神魂中便多了一颗类似于“种子”的东西! --- 魔界边缘,吞噬仍在继续。 罗睺负手而立,凝视着远方。 那里,几个小世界已经被吞噬了大半,只剩下最后的残骸在魔气中挣扎。 山川河流、草木生灵,都在一点一点地化为魔界的一部分。 罗睺面色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快了。 快了。 待到魔八、魔九突破九重天,待到魔界将这些小世界尽数吞噬,便是攻打洪荒之时。 “魔祖。” 一道声音从罗睺身后传来。 第二十九章 逢天圣人!太一试探天澜界三圣! 罗睺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逢天,你已经九重天了。” 来人走近,在罗睺身侧站定。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圣人,面容阴鸷,双眼狭长,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着一袭黑色道袍,袍上绣着血色纹路,周身气息浑厚而诡异——那是吞噬之道的道韵,仿佛能吞噬一切。 逢天。 他本是某一方小世界的守护圣人,也是第一个被罗睺收编麾下的小世界圣人。 闻言,逢天嘴角勾起,拱手道:“托魔祖的福,属下的吞噬之道进境很快。如今已是圣人九重天巅峰,距离突破混元只差一步。” 罗睺微微点头,道:“待魔八、魔九成就九重天,便可攻打洪荒。届时,本座让你肆意吞噬洪荒生命,应当足够支撑你成就大道圣人。” 逢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连忙拱手躬身:“多谢魔祖!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为魔祖效死!” 罗睺“嗯”了一声,依旧望着远方。 逢天低着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 他隐藏得很好,转瞬即逝。 可他不知道的是,罗睺的眼底,同样闪过一丝杀意。 逢天……吞噬之道…… 这匹狼,养不熟。 待洪荒事了,便该收拾了。 逢天直起身,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便告辞离去。 罗睺依旧站在原地,凝视着远方。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逢天时的情景。 那时,他刚刚从道魔之争中假死败逃,遁入混沌深处。 魔界还只是一方不起眼的小世界,远没有如今这般庞大。 他偶然路过一方小世界,感应到了圣人气息,便降临查看。 那方小世界不大,方圆不过数十万里。世界中没有其他圣人,只有一位——逢天。 逢天当时不过圣人二重天修为,可他的道,却让罗睺眼前一亮。 吞噬之道。 逢天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吞噬了所有对手——无论是修士还是妖魔,只要威胁到他的地位,他便将其吞噬。 他的修为,就是靠吞噬其他生灵一步步堆上去的。 他成了那方小世界唯一的圣人,唯一的霸主。 罗睺收编了他。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的吞噬之道,给了罗睺一个灵感——既然修士可以通过吞噬他人提升修为,那么世界是否可以通过吞噬其他世界提升位格?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罗睺开始尝试。 他先吞噬了逢天的家乡——那方小世界。 逢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被魔界吞没,却不敢反抗。他只能依附罗睺,继续苟活。 然后,魔界开始吞噬其他小世界。 天澜界、玄黄界、云梦界……一个个小世界被魔界吞没,化作魔界的一部分。 魔界越来越大,魔气越来越浓郁,罗睺的修为也越来越高。 而逢天,则借着魔界攻打其他小世界的机会,疯狂吞噬他界生命。 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从二重天到三重天,从三重天到四重天……一路攀升至九重天巅峰。 罗睺知道,逢天有异心。 这样的人,永远不会真正臣服于任何人。 可罗睺不在乎。 逢天有用,便留着。待他无用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罗睺收回思绪,依旧凝视着远方。 那几个小世界,几乎快要被完全吞噬了。 魔界的边缘,正在缓缓扩张。 罗睺的内心翻江倒海,眼底却异常平静。 快了。 快了。 --- 洪荒,东海。 一座不起眼的小岛,隐匿在云雾之中。 岛上竹林茂密,溪水潺潺,几间竹屋错落有致。 这里便是天澜界三圣选定的清修之处。 自灵山一别后,炎烈、青崖、风吟三人便在此处隐居。 他们名义上是闭关修炼,实则是潜伏下来,等待魔一的下一步指令。 这一日,一道金色流光从天而降,落在岛上的竹林前。 太一。 炎烈正在竹屋中打坐,感应到太一的气息,心中一惊,连忙起身。 他对青崖和风吟使了个眼色,三人快步走出竹屋,迎接太一。 “东皇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炎烈满脸堆笑,拱手行礼。 青崖和风吟也纷纷行礼。 太一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多礼。本皇路过此地,想起三位在此清修,便来看看。” 炎烈连忙侧身引路:“陛下请进!屋中备有粗茶,还望陛下不弃。” 太一点头,迈步走入竹屋。 竹屋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竹桌,几个蒲团,桌上放着一壶清茶,几盏玉杯。 炎烈亲自斟茶,双手奉上。 太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赞道:“好茶。清冽甘甜,回味悠长。是东海特产的云雾茶?” 炎烈笑道:“陛下好眼力。正是东海云雾茶。我等在此清修,偶得此茶,便采了一些。” 太一点头,放下茶杯,环顾四周,道:“此地清幽,灵气充沛,倒是修行的好去处。三位道友在此,可还习惯?” 炎烈道:“多谢东皇陛下挂念。我等在此修行,心无旁骛,进境颇快。青崖已触摸到五重天的门槛,风吟也精进了不少。” 青崖和风吟点头附和。 太一看着三人,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自然知道,这三人是魔族谍子。 他此来,并非真要探望,而是要试探他们的虚实。 自上次三路试探后,魔界便再没了动静。 太一猜测,魔族应当是识破了自己的计谋——或者,至少起了疑心。 天澜界三圣,似乎已经没了用处。 可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需要确认,这三人是否还在传递情报。 若还在继续传递,便继续利用;若没有,那便该清理了。 “炎烈道友,”太一开口,“本皇有一事相询。” 炎烈连忙道:“陛下请讲。” 太一道:“你们在魔界被困之时,可曾见过魔祖罗睺?” 炎烈一怔,摇头道:“不曾。我等被囚禁在魔界牢狱中,从未见过魔祖。只听看守的魔兵提过,说魔祖在混沌深处闭关,极少回魔界。” 太一点头,又问:“那魔一呢?你们可曾见过?” 炎烈道:“见过一次。魔一亲自审问过我等,逼我等归降。云瑶……云瑶便是那时被杀的。” 他说到云瑶时,神色黯然,低头不语。 青崖和风吟也面露悲痛。 太一看着他们,心中冷笑。 演得倒是像。 他不再追问,起身道:“本皇还有事,便不打扰了。三位道友好好修行,若有所需,可来东皇宫寻本皇。” 炎烈连忙起身:“陛下这便要离开?不多坐一会儿?” 太一摆手:“不必了。” 第三十章 逢天挑衅 他走出竹屋,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炎烈站在竹屋前,望着太一离去的方向,长舒一口气。 “好险。”他低声道。 青崖皱眉:“大哥,太一此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炎烈摇头:“应该没有。若发现了,他早就动手了。” 风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太一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炎烈转身,对二人道:“从今日起,我们行事要更加小心。太一不是普通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青崖和风吟点头。 三人回到竹屋,关闭房门,布下禁制。 炎烈翻手取出那枚黑色玉符,神识探入,开始刻录收集到有关洪荒新的情报。 “东皇太一今日来岛上探访,似有疑心。我等当更加谨慎。洪荒近期无大规模调动,诸圣各自闭关……” 刻录完毕,他将玉符收起,双手结印,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光芒从玉符中射出,没入虚空。 情报,再次传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太一并未真正离开。 太一隐匿在虚空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炎烈传讯的过程,也看到了那枚黑色玉符。 太一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还在传。 他没有出手阻止。 让他们传。 传的越多,魔界得到的假情报就越多。 待时机成熟,一并收拾。 太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东皇宫飞去。 魔界,魔祖殿。 八道身影分列两侧,魔气翻涌,气氛热烈。魔一因伤势未愈,正在罗睺处疗伤,不在殿中。 此刻,一众魔圣皆以魔二为首。 魔二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他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玉符,里面是最新从洪荒传回的情报——东华帝君六重天巅峰,多宝、鲲鹏虽已复活但修为不稳,天庭兵力捉襟见肘,灵山重建未完成…… 情报一条条,看起来洪荒处处是破绽。 魔四第一个站起身来,拱手道:“二哥!洪荒已是强弩之末,此时不攻,更待何时?小弟愿为先锋,率兵攻打北冥!” 魔五也起身:“二哥,四哥说得对!那鲲鹏被三哥斩杀过一次,复活后修为必然跌落,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时机!小弟愿同往!” 魔六拍案而起:“二哥,我们兄弟九个,如今大哥不在,你便是主心骨!你一句话,小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魔七摩拳擦掌:“二哥,下令吧!兄弟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魔八瓮声道:“二哥,那灵山多宝不过二重天,小弟一锤便能砸死他!让我去吧!” 魔九也睁开眼,淡淡道:“二哥,情报显示洪荒防御空虚,此时不出兵,待他们缓过劲来,便错失良机了。” 七大魔圣,你一言我一语,都在鼓励魔二率领魔兵主动出击。 魔二坐在主位上,沉声不语,眉头紧锁。 他不是不想打。 可大哥魔一临走前曾叮嘱过他——太一狡诈,情报不可全信。若要出兵,需慎之又慎。 可如今兄弟们个个摩拳擦掌,他若一味压制,恐寒了众人的心。 魔二正为难之际——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啊!魔族八大魔圣都在呢!” 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色身影大步走入殿中。 逢天。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道袍,袍上绣着血色纹路,手持一柄折扇,轻轻摇动。面容阴鸷,双眼狭长,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八大魔圣齐齐看向他,目光警惕。 魔四冷哼一声,翻手祭出噬魂魔戟,戟尖直指逢天:“逢天,你来做什么?” 魔五也握紧了血煞魔刀,刀身血色纹路微微发亮。魔六双锏在手,魔七幽冥魔叉横于胸前,魔八战锤高举,魔九噬道魔剑出鞘三分。 八大魔圣,有七人祭出了兵器。 唯独魔二依旧端坐,面色平静。 同为九重天修为,再加上兄弟们都在,魔圣们都不虚他。 魔二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看着逢天,淡淡道:“逢天圣人,来我魔祖殿何事?” 逢天折扇一合,漫不经心道:“本座与魔祖聊了些事情,刚才路过,听到你们扬言要出兵攻打洪荒,特意进来看一看。” 他目光扫过众魔圣,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成了大道圣人呢。洪荒有三位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强者——鸿钧、平心、女娲。你们去,不就是给人上门送菜嘛?” 此言一出,魔圣们的面色都有些羞愧。 魔二皱眉,没有说话。 逢天面带微笑,继续道:“看来这魔一伤了,你们这八大魔圣,全部都是些没脑子的东西啊!” “你说什么?!” 魔四怒吼一声,噬魂魔戟直刺逢天面门! 魔五血煞魔刀出鞘,刀芒吞吐! 魔六双锏碰撞,火花四溅! 魔七幽冥魔叉寒光闪烁! 魔八战锤高举!魔九噬道魔剑出鞘! 眼看就要动手—— “住手!” 魔二起身,拦在众人面前。 他看向逢天,冷冷道:“诸位兄弟,不要与这丧家之犬作口舌之争。” “丧家之犬”四个字,如同一把尖刀,刺入逢天心中。 逢天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眼神冷了下来,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魔二面前,一把揪住魔二的衣领! 圣人九重天的修为猛然爆发! 整个魔界都为之一震! 殿中魔气翻涌,虚空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魔二被揪住衣领,面色微变,却依旧强撑着镇定。 逢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戏谑: “废物,就是废物。” 魔二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 魔道圣人九重天的气息赫然爆发,与逢天的气势分庭抗礼!他一把拍开逢天的手,指着逢天的鼻子,厉声道: “逢天,竖子莫要猖狂!可敢混沌一战?” 逢天面色一僵。 他没想到,魔二竟敢真的向自己邀战。 沉默片刻,他脸上又恢复了微笑的神色,折扇一合,轻轻吐出一个字: “善。” 他抬手,徒手撕裂虚空,一道空间豁口出现在魔祖殿中。 豁口另一端,是无尽的混沌虚空。 逢天看着豁口另一端的魔圣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三十一章 还有谁? 魔二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朝前跨了一步。 “逢天,本座来杀杀你的嚣张气焰!”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从他身侧掠过,速度快如闪电! 魔五! 他手持血煞魔刀,刀身血光流转,杀气冲天!他穿过空间豁口,直冲逢天而去! “五弟!”魔二惊呼。 魔五头也不回,厉声道:“二哥,杀鸡焉用牛刀?让小弟先会会他!” 逢天看着冲来的魔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折扇一展,轻轻一摇—— 一道黑色的旋风从扇中飞出,迎向魔五! 魔五血煞魔刀斩出,一道血色刀芒劈开旋风,直取逢天头颅! 逢天侧身闪避,折扇再摇,数道黑色风刃激射而出,从不同方向斩向魔五! 魔五身形旋转,血煞魔刀舞得密不透风,将风刃一一击碎! “当当当当——!” 刀扇相交,火星四溅! 二人在混沌虚空中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 三百一十四、混沌之中,逢天戏魔 魔五越战越猛,血煞魔刀刀芒吞吐,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逢天却始终游刃有余。他没有使用兵器,只凭一柄折扇,便将魔五的攻势一一化解。他的身法飘逸灵动,如同闲庭信步,魔五的刀锋始终无法触及他的衣角。 “魔五,你就这点本事?”逢天一边打一边嘲讽,“血煞魔刀?在本座面前,不过是一把破铜烂铁!” 魔五怒吼:“休要猖狂!” 他刀势一变,血煞魔刀光芒大放,一道血色刀芒化作一条血色巨龙,张牙舞爪扑向逢天! 逢天眼睛一亮:“有点意思。” 他折扇一合,在身前画了一个圆——一个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旋转着迎向血色巨龙! 巨龙撞入漩涡之中,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魔五瞳孔一缩! “就这?”逢天嗤笑。 他折扇再展,轻轻一扇——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扇中射出,直冲魔五! 魔五举刀格挡,“砰”的一声,被震飞出去! 他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逢天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折扇轻摇,笑盈盈地看着他。 “魔五,本座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 魔五咬牙,再次冲上! 逢天摇了摇头,折扇连挥,一道道黑色风刃铺天盖地斩向魔五! 魔五拼尽全力抵挡,却还是被几道风刃划过身体,留下一道道血痕! “该死!”魔五怒骂。 逢天却依旧轻松写意。 他心中清楚,自己虽然与魔五同为圣人九重天,但实力远在他之上。 之所以不快速解决战斗,只是想戏弄他一番,缓解一下魔界毁了自己家乡的悲痛之情。 他的家乡,那方小世界,被魔界吞噬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被吞没,却无力反抗。 他恨。 恨罗睺,恨魔界,恨这些魔圣。 可他没有能力报仇。 他只能借着这个机会,羞辱这些魔圣,发泄心中的怒火。 “魔五,你的刀太慢了。”逢天一边打一边道,“这样的刀,连本座的衣角都碰不到。” 魔五怒吼连连,刀法愈发疯狂,却始终无法伤到逢天分毫。 “魔五,你的刀太软了。”逢天继续嘲讽,“血煞魔刀,需要杀气。你的杀气呢?被狗吃了?” 魔五气得浑身发抖,刀法愈发凌乱。 逢天看准时机,折扇一合,一扇点出—— “砰!” 扇尖点在魔五胸口,魔五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 逢天身形一晃,出现在魔五身前,折扇连点,封住了他周身几处大穴以及识海内的神魂! 魔五的法力瞬间被压制,动弹不得。 “废物。”逢天淡淡道。 他拎起魔五,如同拎着一只小鸡,穿过空间豁口,将魔五丢回魔祖殿中。 “砰!” 魔五重重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 “五弟!” 魔四大惊,连忙上前扶起魔五。 魔五面色苍白,嘴角溢血,气息萎靡,却依旧咬牙瞪着逢天。 “逢天,你!”魔二怒视逢天,双拳紧握。 其余魔圣也纷纷怒骂: “逢天!你欺人太甚!” “有本事真刀真枪地打,戏弄人算什么本事?” “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也敢在我魔界耀武扬威?” “兄弟们一起上,宰了他!” 魔四更是直接祭出噬魂魔戟,就要冲上去。 逢天站在空间豁口另一端,双手抱胸,看着众魔圣,神色满是不屑。 “一群废物。”他淡淡道,“你们可以随时挑战,本座乐意奉陪。一群实力不行,脑子也不行的废物。” “你——!” 众魔圣更加愤怒,纷纷祭出兵器,就要冲上去。 “够了!” 魔二厉喝一声,拦住众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逢天: “逢天,你今日来,就是为了羞辱我魔族?” 逢天折扇轻摇,笑道:“羞辱?本座不过是实话实说。你们要攻打洪荒,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就凭你们几个,去了也是送死。” 魔二冷冷道:“那是我们的事,不劳你操心。” 逢天耸肩:“本座也没兴趣操心。只是路过,看个热闹罢了。” 他目光扫过众魔圣,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不服?你们都可以过来一试。” “我来!” 一道怒吼响起! 魔四拎着噬魂魔戟,穿过空间豁口,直冲逢天而去! 逢天见此,嘴角一勾,眼底尽是狠厉。 自己虽然不能弄死或者吞噬魔圣,但是打他们一顿还是可以的! 他折扇一合,迎了上去! “魔四,让本座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魔四怒吼:“杀你足够!” 噬魂魔戟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刺逢天心口! 逢天侧身闪避,折扇点向魔四手腕!魔四变招极快,魔戟横扫,逼退逢天! 二人战成一团! 噬魂魔戟诡异莫测,时而刚猛,时而刁钻,配合魔四的九重天修为,攻势凌厉! 逢天依旧以折扇应对,不紧不慢,游刃有余。他的身法飘逸,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魔四的攻击,同时以折扇反击,打得魔四节节后退! “魔四,你的戟法不错,可惜——还是不够!” 逢天一扇点出,正中魔四肩头! 魔四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逢天得势不饶人,折扇连点,封住魔四几处大穴,将他制住! “又一个废物。” 他拎起魔四,丢回魔祖殿! “砰!” 魔四摔在地上,与魔五并排躺着。 众魔圣面色铁青,却无人再敢轻易上前。 逢天站在豁口另一端,折扇轻摇,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还有谁?” 第三十二章 魔二自爆!逢天重伤! 殿中一片寂静。 魔二面色阴沉,双拳紧握,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不是逢天的对手。 即便冲上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逢天见无人应答,冷笑一声,收起折扇。 “一群废物。就凭你们,也配攻打洪荒?” 他转身,消失在混沌深处。 空间豁口缓缓闭合。 魔祖殿中,众魔圣面面相觑,面色难看至极。 魔二坐在主位上,沉默良久,缓缓道: “从今日起,谁也不许再提攻打洪荒之事。” 众魔圣低头,无人敢应。 魔祖殿中,魔二的话音刚落—— “果然是……兵怂怂一个,将熊熊一窝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魔圣齐齐抬头,只见逢天又出现在了殿门口。 他折扇轻摇,面带微笑,迈步而入,那笑容让一众魔圣都不禁捏紧了拳头。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魔二站起身来,面色阴沉,咬牙切齿道:“逢天……你什么意思?” 逢天走到殿中央,折扇一合,爽朗一笑:“我的意思就是——你,魔二,是个废物。” “废物”二字一出,殿中气氛骤然凝固。 魔二再也忍不住了。 他翻手祭出魔器弓箭,搭弓上箭——弓弦拉满,三支黑色箭矢同时搭在弦上,箭尖直指逢天! “嗖!嗖!嗖!” 三箭齐发,快如闪电,直取逢天面门、咽喉、心口! 这三箭,凝聚了魔二九重天的全部力量,便是魔一也不敢硬接! 逢天却不慌不忙。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在箭矢的缝隙中穿梭——第一箭从他耳边掠过,第二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第三箭从他腋下穿过,三箭尽数落空! 魔二瞳孔一缩,拔出魔器匕首,欺身而上,直刺逢天面门! 逢天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魔二持匕首的手腕。 他的五指如同铁钳,死死钳住魔二,魔二竟无法动弹分毫。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殿中回荡。 逢天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魔二脸上。 魔祖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魔二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红了眼眶,不是疼,是屈辱。 他是魔道圣人九重天,是魔界仅次于魔一的强者,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轰——!” 魔二周身,恐怖的黑色魔气悍然爆发! 魔道圣人九重天的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整个魔界都为之一颤! “逢天,我杀了你——!” 他怒吼着,就要冲向逢天。 “滚出去打!” 一道呵斥声,从魔界深处传来,响彻魔祖殿! 那是魔祖罗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魔二浑身一震,理智稍稍回归。逢天也收敛了笑容,面色微变。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抬手,撕裂空间,直奔魔界之外而去。 --- 混沌虚空,无天无地。 魔二与逢天相隔千丈,遥遥对峙。 魔二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他翻手,弓箭再次出现在手中。弓身漆黑如墨,弓弦紧绷,箭矢搭上,箭尖寒光闪烁。 逢天也不再以折扇对敌。他收起折扇,翻手取出一柄长剑。剑身修长,剑刃锋利,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魔二,你不是本座的对手。”逢天淡淡道,“何必自取其辱?” 魔二不语,搭弓上箭—— “嗖!嗖!嗖!” 又是三箭齐发! 逢天身形如电,侧身闪避,同时长剑一挥,一道黑色剑光斩出,直取魔二! 魔二收起弓箭,拔出匕首,迎向剑光! “当——!” 匕首与长剑碰撞,火星四溅! 二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冲上! 魔二心中明白,自己不是逢天的对手。可他咽不下这口气。他不再保留,直接燃烧本源! “轰——!” 魔二周身,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那是本源之火,燃烧的是他的生命力、修为、神魂,换取短暂的实力提升!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 九重天——九重天巅峰——半步大道! 半步大道的确不是燃烧本源就能上去的,所以气息攀升到九重天巅峰便已经是极致! 逢天面色一凝,终于认真起来。 他长剑挥舞,剑光如虹,与魔二战成一团! “轰轰轰轰——!” 二人在混沌虚空中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混沌之气翻涌,虚空崩碎,余波震荡万里! 魔二燃烧本源后,实力暴涨,竟与逢天斗得旗鼓相当! 他一匕首刺向逢天咽喉,逢天侧身闪避,反手一剑斩向魔二腰腹! 魔二身形旋转,避开剑锋,同时一脚踢向逢天胸口!逢天以剑柄格挡,被震退数步! “好!”逢天赞道,“燃烧本源后,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魔二不语,攻势愈发凌厉! 可他心中清楚,燃烧本源不能持久。时间一长,他必败无疑。 必须速战速决! 他一咬牙,匕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刺逢天心口!同时,左手一翻,弓箭再现,一箭射向逢天面门! 双重攻击,封死了逢天的退路! 逢天瞳孔一缩,身形一晃,竟在千钧一发之际从箭矢与匕首的缝隙中穿过! “你的速度,还不够快。”逢天淡淡道。 魔二心中一沉。 燃烧本源,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可逢天,依旧游刃有余。 数百回合后,魔二渐渐力不从心。 他的气息开始衰落,本源之火烧到了尽头。 逢天抓住机会,长剑一振,一剑刺穿魔二的肩头! “噗——!” 鲜血飞溅! 魔二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逢天欺身而上,长剑连点,封住了魔二几处大穴,将他制住。 “你输了。”逢天淡淡道,抬手就要封住魔二的神魂与修为—— 魔二忽然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逢天心中一凛,下意识运转法力抵挡—— “砰——!!!” 一声巨响,响彻混沌! 魔二选择了自爆! 圣人九重天的自爆,威力何等恐怖? 方圆数万里内的混沌之气被瞬间蒸发,虚空崩塌,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逢天虽然及时运转法力抵挡,却因距离自爆中心太近,被炸去了半边身子! 左臂、左腿、半个胸膛,都化为齑粉! 第三十三章 魔二向逢天道歉 他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无数圈,才勉强稳住。 “咳咳咳——!” 逢天大口喘息,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半边身子正在缓慢恢复,血肉重生,骨骼重塑,那过程痛苦无比。 “圣人九重天的自爆……着实恐怖。”他喃喃道,眼中满是后怕。 可很快,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周围,弥漫着魔二自爆后残存的精纯能量。那些能量,是魔二毕生修为所化,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逢天的本源之道,是吞噬。 他闭上眼,运转吞噬之道,开始吸收那些残存的能量。 能量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体内,修复着他的伤势,滋养着他的神魂。他的半边身子恢复的速度大大加快,气息也在缓缓攀升。 “妙……妙不可言。”逢天嘴角勾起,眼中满是贪婪。 他疯狂吸收着,仿佛要将魔二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 魔界,魔道之中。 魔二的神魂被魔道召回,重新凝聚肉身。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魔祖殿中。 周围,魔四、魔五、魔六等魔圣正关切地看着他。 “二哥!你醒了!”魔四大喜。 魔二坐起身来,感受着自己的状态。 神魂与魔道的纠缠更深了,仿佛有无数根丝线将他与魔道绑在一起。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他的修为,依旧是魔道圣人九重天,没有跌落。 “逢天呢?”魔二问道。 魔五道:“那厮还在混沌中吸收二哥自爆后的能量。二哥,你没事吧?” 魔二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他想起逢天那副嘴脸,心中怒火又起。 “我要去找他。”他冷冷道,抬手就要撕裂空间。 “二弟且慢。”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魔二回头,只见魔一正站在他身后,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大哥!你的伤势痊愈了?”魔二惊喜道。 魔一摇了摇头,轻声道:“好了七八成。还差一些。” 他顿了顿,看着魔二,目光深邃:“二弟,不要再去找逢天了。” 魔二一怔:“大哥,他羞辱我魔族,我——” “我知道。”魔一打断他,“可你想过没有,若无圣祖示意,逢天怎敢如此挑衅?” 魔二愣住了。 魔一继续道:“圣祖让逢天来,就是要试探我们的反应,也是要敲打我们。我们若沉不住气,正中他的下怀。” 他拍了拍魔二的肩膀:“听大哥一句劝。从今日起,让逢天代管攻打洪荒事宜。你我兄弟,尽数闭关,不要再过问这些事。” 魔二皱眉:“大哥,这……” 魔一道:“逢天想打,便让他去打。洪荒不是软柿子,他去了自然知道厉害。我们闭关修炼,提升实力。待他碰得头破血流,圣祖自然会想起我们。” 魔二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大哥说得对。我听大哥的。” --- 魔二转身,大步走向魔祖殿。 殿中,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都在,见他进来,纷纷起身。 “二哥,大哥怎么说?”魔四问道。 魔二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兄弟,大哥有令——从今日起,我等尽数闭关,不得再过问攻打洪荒之事。魔界兵马,交由逢天代管。” “什么?!”魔五大惊,“二哥,那逢天算什么东西?也配代管我魔界兵马?” 魔二抬手,示意他安静。 “这是大哥的意思。”他淡淡道,“你们信不过逢天,还信不过大哥吗?” 众魔圣面面相觑,不再言语。 他们信魔一。魔一从来没有错过。 魔六率先抱拳:“我听大哥的!闭关便闭关!” 魔七也点头:“我也听大哥的!” 魔八、魔九纷纷附和。 魔四叹了口气:“罢了。大哥既然这么说,自有他的道理。我也闭关。” 魔五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魔二见众人没有异议,便道:“既如此,诸位兄弟各自回去准备。从今日起,魔界事务,交由逢天处置。我们一概不管。” “是!” 众魔圣齐声应诺,各自散去。 魔二站在殿中,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心中憋屈,却也知道,魔一说得对。 逢天,不过是圣祖的一枚棋子。 他们若与逢天斗,便是与圣祖斗。 那不是明智之举。 魔二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 混沌虚空中,逢天仍在吸收魔二自爆后残存的能量。 他的半边身子已经恢复了大半,气息也比之前浑厚了几分。 他闭着眼,一脸享受。 忽然,他感应到一道气息正在靠近。 他睁开眼,只见魔二正从远处飞来。 逢天眉头一皱,警惕起来。 “魔二,你复活了?”他淡淡道,“怎么,还想再打一场?” 魔二落在他面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动手,而是拱手,深深一揖。 “逢天圣人,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恕罪。” 逢天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魔二直起身,继续道:“从今日起,魔界兵马,交由逢天圣人代管。我等兄弟,尽数闭关,不再过问世事。还望逢天圣人莫要推辞。” 逢天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魔二,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皱眉道。 魔二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逢天圣人保重。告辞。”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混沌之中。 逢天站在原地,望着魔二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魔二这是……认输了? 不,不像。 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逢天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既然魔二让他代管,他便代管。 正好,他早就想插手魔界的事务了。 他转身,继续吸收残存的能量。 混沌虚空中,能量翻涌,渐渐被他吞噬殆尽。 逢天在混沌虚空中吸收完魔二自爆后残存的能量,伤势已然痊愈了大半。 他的半边身子已经完全恢复,新生的血肉与原先并无二致,气息甚至比受伤前还要浑厚几分。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魔二啊魔二,你倒是给本座送了一份大礼。” 逢天嘴角微微勾起,身形一晃,消失在混沌中。 第三十四章 想动手? 魔界,魔祖殿。 逢天大步走入殿中,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殿——没有一个魔圣。 他眉头一皱,唤来一名魔将。 “魔圣们呢?” 那魔将躬身道:“回禀逢天圣人,魔二圣人传令,诸位魔圣尽数闭关修炼,不得过问世事。魔界兵马,交由逢天圣人代管。” 逢天一怔,随即释然。 这些魔圣,果然不会与自己齐心。他们闭关,既是避战,也是不给自己使唤他们的机会。 不过无所谓。 逢天冷笑一声。既然魔圣们不配合,他便自己来。他不在乎消耗魔界的实力,反正死的不是他的人。 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符,神识探入,开始调兵遣将。 --- 魔界外围,十支队伍整装待发。 每支队伍由一名半圣领衔,配备一万魔兵,共计十万魔兵,十名半圣。他们列阵于混沌虚空中,魔气翻涌,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逢天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些队伍,面色平静。 “出发。”他淡淡道。 十名半圣领命,各自率领队伍,朝洪荒方向进发。 逢天没有跟去。 他站在原地,目送大军消失在混沌深处,转身回了魔祖殿。 十日之后。 第一支队伍覆灭的消息传回——他们在洪荒边缘遭遇了洪荒修士的伏击,全军覆没,领队半圣自爆身亡。 又过了五日,第二支队伍覆灭。 再三日,第三支队伍覆灭。 一个月内,十支队伍,十名半圣,十万魔兵,尽数被洪荒歼灭,无一生还。 消息传回魔界,魔界内部一片哗然。 魔兵们私下议论纷纷: “逢天圣人这是让兄弟们去送死啊!” “十支队伍,十万兄弟,就这么没了!” “他为什么不派圣人跟随?哪怕去一个,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消耗我们魔界的实力!” “听说他是被魔祖收编的小世界圣人,他的家乡被魔界吞噬了,他心中记恨,所以故意让我们去送死!” “嘘!小声点!被他听见,你命还要不要了?” “听见又怎样?他敢杀我?杀了我,谁给他卖命?” 议论声此起彼伏,怨气冲天。 可逢天仿佛浑然不觉。 他又陆续派出了几批半圣队伍,依旧是半圣领兵,没有圣人跟随。 结果毫无意外——全部覆灭。 魔界的半圣,折损了近三成。 魔兵们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 --- 魔界深处,闭关密室中。 魔四猛地睁开眼,一掌拍碎面前的石桌。 “够了!” 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密室。 与此同时,魔五、魔六、魔七也纷纷出关。魔八、魔九仍在闭关,冲击九重天,没有出来。魔二在密室中静坐,听到外面的动静,叹了口气,也起身走了出去。 魔一坐在自己的密室中,面色苍白,伤势还未痊愈。他听到外面的动静,犹豫片刻,还是站起身来。 魔祖殿中,七大魔圣齐聚。 魔四面色铁青,怒道:“那逢天,把我们魔界的半圣当炮灰!一个月,折损了近三成!再这样下去,不用洪荒打我们,我们自己就把自己折腾死了!” 魔五咬牙:“四哥说得对!那厮就是故意的!他恨我们魔界吞噬了他的家乡,所以故意消耗我们的实力!” 魔六沉声道:“必须找他讨个说法!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 魔七点头:“走!去魔祖殿找他!” 魔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着众人。 魔一走在最后,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魔祖殿中,逢天正端坐主位,闭目养神。他面前摆着一壶茶,茶香袅袅,一派悠闲。 七大魔圣鱼贯而入,将他围在中间。 魔四率先开口,冷冷道:“逢天,你派了十几批队伍去送死,折损了我们魔界近三成的半圣!你什么意思?” 逢天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攻打洪荒,自然要有牺牲。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魔五怒道:“牺牲?那是送死!你为什么不派圣人跟随?但凡有一个圣人坐镇,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逢天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慢悠悠道:“圣人们不是在闭关吗?本座叫不动啊。” 魔六拍案而起:“你——!” 魔七拦住他,看向逢天,沉声道:“逢天,你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逢天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交代?本座奉命代管魔界兵马,如何调兵,是本座的事。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要交代?” “你——!” 众魔圣怒火中烧,纷纷祭出兵器,就要动手。 “住手。”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魔一从众人身后走出,面色苍白,却依旧沉稳。他走到逢天面前,直视着他。 “逢天圣人,”他淡淡道,“既然半圣领兵不行,那便由圣人领兵。你与我们一同出征。” 逢天眉头一挑,轻笑一声:“魔一,你伤势未愈,就要出征?不怕死在洪荒?” 魔一淡然道:“那是本座的事。你只需回答——去,还是不去?” 逢天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魔圣,最后落在魔一身上。 “魔一,本座本以为你是魔圣中最有脑子的,没想到你也这么蠢。” 他冷笑一声,“我们这些人攻打洪荒,是准备决战吗?洪荒三道道主,鸿钧、平心、女娲,都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我们贸然去讨伐,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魔一反击道:“我们魔圣九重天的都出击了,你逢天却想独善其身?真是无胆。难怪连自己的家乡都护不住。” 此言一出,殿中瞬间安静。 逢天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他红了眼眶,一把揪住魔一的衣领,声音嘶哑:“你说什么?!” 魔一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抬手,一把拍落逢天的手,转身对众魔圣道: “兄弟们,我们出发。不要理会这只丧家之犬的狺狺狂吠。” 他迈步,朝殿外走去。 经过逢天身边时,他用肩膀狠狠撞了逢天一下,嗤笑一声。 魔四紧随其后,同样撞了逢天一下,留下一句:“丧家之犬。” 魔五、魔六、魔七如法炮制,一个个从逢天身边走过,撞他一下,丢下一句“丧家之犬”。 逢天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鲜血直流。 他的眼中满是怒火,死死盯着那些魔圣的背影,却始终没有动手。 “想动手?” 一道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第三十五章 逢天叫阵太一 逢天闻言浑身一僵,缓缓松开双拳。 他转过身,单膝跪地,低头道:“拜见魔祖。” 罗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逢天,你也去。” 逢天心中一沉。 他自然知道,罗睺是要他随魔圣们一同攻打洪荒。 可他是小世界圣人,不像魔道圣人们那样,死了还能在魔道的魔道中复活。 他证道的小世界已经被魔界吞噬,若是战死,便是真的魂归混沌,再无复活的可能。 他不想现在去趟洪荒这趟浑水。 日后随着魔界大军一同攻打洪荒,自己更好从中获利。 现在这个局面去,跟送死没有区别。 他想要出言拒绝。 可感受到魔祖身上那恐怖的气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属下……遵命。”他低头道。 顿了顿,他又问:“不知魔祖要属下去攻打洪荒的哪一处势力?” 罗睺嘴角微微勾起,淡淡道:“你不必带兵。一个人去,试试东皇太一的实力。” 话音落下,罗睺的身影消失在殿中。 逢天跪在原地,面露苦涩。 他也想逃。 可他的神魂中有魔祖罗睺留下的禁制,除非自己成就大道圣人,否则无法摆脱被魔祖控制的命运。 他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抬手撕裂空间,朝着洪荒方向而去。 --- 魔界边缘,七大魔圣正在点兵。 魔一站在最前方,面色苍白,却依旧沉稳。 魔四、魔五、魔六、魔七站在他身后,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并没有真的打算出征。 方才在魔祖殿中,不过是演戏给逢天看。 魔一早已看出,逢天的所作所为,背后有圣祖的授意。 圣祖要敲打他们,他们便顺势闭关;圣祖要逢天代管兵马,他们便让逢天去折腾。 至于出征……不过是逼逢天表态罢了。 如今逢天被逼得孤身前往洪荒,正中他们的下怀。 “大哥,你说那逢天能活着回来吗?”魔四低声问道。 魔一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东皇太一不是善茬,他此去,九死一生。” 魔五冷笑:“最好死在那里。省得我们动手。” 魔六点头:“那厮嚣张得很,早就该收拾了。” 魔七道:“可惜不能亲眼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魔二和魔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远方。 忽然,一道身影从魔界深处飞出,划破虚空,朝洪荒方向疾驰而去。 逢天。 他孤身一人,没有带一兵一卒,甚至连兵器都没有亮出,就这样直直地朝洪荒飞去。 七大魔圣看着那道背影,脸上都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魔一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道:“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众魔圣点头,各自领着一千魔兵朝着洪荒进发。 魔界边缘,重归寂静。 魔界边缘,七位魔圣悠哉游哉地开始从魔界边缘出发了。 说是出征,其实更像郊游。他们身后跟着一千魔兵,修为参差不齐,大多是天仙、真仙级别的低阶魔兵,连金仙都没有几个。这些魔兵的任务不是打仗,而是充充场面,壮壮声势。 魔一走在最前方,面色平静,步伐从容。他伤势未愈,面色依旧苍白,却丝毫不影响他沉稳的气度。魔四、魔五、魔六、魔七跟在他身后,魔二和魔三落在最后,神色各异。 他们心中都清楚,这次“出征”不过是走个过场。 试探洪荒的虚实,消磨洪荒的锐气,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至于那一千魔兵,死了便死了,反正魔界不缺这点兵力。 甚至,他们七个魔圣,都可以就地自爆。 反正法宝没带,死了也能在魔道中复活,没什么好怕的。 “大哥,你说那逢天会选洪荒的哪一个软柿子捏?”魔四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魔一没有回头,淡淡道:“不知道。” 魔四嘿嘿一笑,又看向魔五:“五弟,你猜猜?” 魔五想了想,道:“那厮虽然狂妄,却不傻。他不敢去碰三道道主,也不敢去碰东华帝君——上次大哥重伤东华,那厮看在眼里,知道东华不好惹。他多半会选个修为低的。” 魔六接口道:“修为低的?太一六重天巅峰,倒是合适。不过太一有混沌钟,不好对付。” 魔七摇头:“我觉得他会选多宝。多宝成圣不久,根基未稳,最好欺负。” 魔三瓮声道:“多宝上次被二哥杀了一次,复活后修为没掉,反而涨了。那厮精得很,不会选有风险的。” 魔二淡淡道:“我赌他选鲲鹏。鲲鹏速度虽快,但修为不高,而且北俱芦洲地广人稀,打不过可以跑。” 众魔圣你一言我一语,竟开始下注。 魔四翻手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牌,在上面刻下字迹:“我赌逢天选多宝。赌注:一枚九转魔丹。” 魔五也取出玉牌:“我赌他选鲲鹏。赌注:一枚九转魔丹。” 魔六:“我赌他选太一。赌注:一枚九转魔丹。” 魔七:“我赌他选东华。赌注:一枚九转魔丹。” 魔三:“我赌他选接引准提。赌注:一枚九转魔丹。” 魔二:“我赌他选女娲。赌注:一枚九转魔丹。” 魔四瞪了魔二一眼:“二哥,你这不是白送吗?逢天那厮敢去找女娲?找死呢?” 魔二淡淡道:“万一呢?” 魔四摇头,懒得理他。他看向魔一:“大哥,你不下注?” 魔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我赌他选太一。” 魔四一怔:“大哥,太一可是有混沌钟的,六重天巅峰加上混沌钟,战力堪比八重天。逢天选他,不是自找麻烦吗?” 魔一没有解释,只是道:“下注便是。” 魔四嘿嘿一笑,在玉牌上刻下魔一的名字和赌注。他收起玉牌,搓了搓手:“若不是大哥在此,咱们真该把桌子架起来,带着魔兵们一起开盘!” 众魔圣哈哈大笑。 一千魔兵跟在后面,看着前面几位魔圣有说有笑,心中忐忑。 他们不知道此行是生是死,却也不敢多问。 大军浩浩荡荡,朝洪荒方向进发。 --- 洪荒边缘,靠近东皇宫的方向。 一道身影从混沌中踏出,落在洪荒的守护光幕之外。 逢天。 他负手而立,折扇轻摇,目光透过光幕,望向洪荒内部。 那里,云海翻涌,仙山隐现,东皇宫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没有踏入洪荒。 洪荒有盘古意志守护,圣人以下进入,会受到压制。 他虽是圣人九重天,却也不敢贸然闯入。 况且,他的目的不是入侵,而是试探东皇太一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法力,朗声道: “东皇太一,可敢出洪荒,来混沌一战?” 第三十六章 太一应战逢天 声音如同惊雷,在洪荒中回荡! 整个洪荒,都听到了这道声音! 一时间,无数道神识从洪荒各处探出,跨越虚空,锁定在逢天身上。 “圣人九重天!” “此人是谁?为何从未见过?” “他找东皇太一做什么?” 诸圣心中震惊,纷纷传音询问。 须弥山中,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西昆仑,东华帝君眉头微皱,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逢天身上。 火云洞中,三皇五帝齐齐抬头。 天庭,昊天与瑶池并肩而立,面色凝重。 金鳌岛上,三清同时睁开眼。 东皇宫中,太一正在密室中静坐。听到那道声音,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一时间,无数传音涌入他的识海。 “太一,此人是谁?与你有什么恩怨?”东华帝君的声音率先响起。 太一摇了摇头,传音道:“不认识。从未见过。” “圣人九重天,找你挑战?太一,你得罪过什么人?”接引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太一道:“本皇也不知。” “太一,小心。此人气息诡异,不像是三道圣人,也不像是混元大罗金仙。”女娲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太一点头:“多谢娘娘提醒。”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探出洪荒之外,与逢天接洽。 --- 洪荒光幕之外,逢天闭目养神,折扇轻摇。 他感应到一道神识从洪荒中探出,落在他身上,便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东皇太一?”他传音道。 太一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平静而沉稳:“正是本皇。阁下是谁?与本皇有何恩怨?为何扬言要与本皇一战?” 逢天折扇一合,笑道:“本座逢天,与东皇陛下并无恩怨。只是听闻陛下是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修为,慕名而来,想与陛下切磋一二,分个高下。” 太一沉默片刻,传音道:“本皇近日有伤在身,不便动手。阁下请回吧。” 逢天却道:“陛下莫急。本座愿以魔界情报交换,只求与陛下一战。” 太一心念电转。 魔界情报……此人果然与魔族有关。他既知魔界情报,又敢孤身前来挑战,必有依仗。 “阁下为何如此执着于与本皇一战?”太一问道。 逢天轻笑一声,传音道:“本座已是圣人九重天,自然想要再进一步,成就大道圣人。与混元大罗金仙切磋,互证有无,可弥补自身不足。陛下乃洪荒顶尖强者,本座自然想讨教一番。” 太一沉吟片刻。 此人说的不无道理。圣人九重天想要突破,确实需要与强者切磋,寻找自身不足。况且,他愿意以魔界情报交换,倒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好。”太一应下。 --- 洪荒光幕微微波动,太一的身影从中踏出。 他身着青色道袍,负手而立,混沌钟悬浮于头顶,缓缓旋转。他的面色平静,目光落在逢天身上,微微拱手。 “逢天道友,有礼了。” 逢天折扇一合,同样拱手还礼。 他的目光在太一身上扫过,忽然眉头一皱。 “太一道友,吾观你气息,为何才只是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巅峰?传闻你不是八重天吗?” 太一面色不变,淡淡道:“本皇与魔一一战,受了暗伤,修为跌落至六重天巅峰。” 逢天闻言,摇了摇头,直言道:“太一道友,现在的你,不是本座的对手。回去吧。” 他转身,作势欲走。 太一却道:“逢天道友,你方才说愿以魔界情报交换,如今却要离去,可是戏耍本皇?” 逢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笑道:“本座说话算话。但前提是,洪荒出一个能打赢本座的人。你若能打赢本座,本座自然将情报双手奉上。” 太一眉头微皱,问道:“若本皇能打赢你,你便将魔界情报给本皇?” 逢天摇头,嗤笑一声:“太一道友,吾虽承认混元大罗金仙强于圣人,但就凭现在六重天的你……要打赢吾,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折扇轻摇,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意。 太一眸光一凛,淡淡道:“是否能胜,一试便知。逢天道友,小心了!” “嗡——!” 一声钟鸣,响彻混沌! 太一率先出手,混沌钟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逼逢天而去! 逢天收起折扇,眼睛一亮:“来的好!” 他运转法力,双掌齐出,迎向混沌钟! --- “轰——!” 混沌钟与逢天的双掌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混沌之气翻涌,虚空震颤,余波震荡万里! 太一被震退数步,逢天却纹丝不动。 “六重天巅峰,果然差了些。”逢天笑道,折扇再展,轻轻一摇——一道黑色的旋风从扇中飞出,卷向太一! 太一混沌钟一振,一道金色光柱射出,与黑色旋风碰撞! “轰!” 旋风与光柱同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太一身形一晃,欺身而上,混沌钟当头砸下!逢天侧身闪避,折扇点向太一手腕!太一变招极快,混沌钟横在身前,挡住折扇! “当当当当——!” 钟扇相交,密集如雨! 二人从混沌虚空中打到混沌深处,又从混沌深处打回虚空!所过之处,混沌之气翻涌,虚空崩碎! 逢天越打越轻松,折扇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刚猛,时而刁钻,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蛟龙出海! 太一沉着应对,混沌钟护住周身,同时以太阳真火凝聚成剑,伺机反击! 他虽然修为低于逢天,但混沌钟乃先天至宝,定时空之力让逢天不得不分心应对。 “太一道友,你的混沌钟果然名不虚传。”逢天赞道,“可惜,你的修为太低了。” 他一扇点出,正中混沌钟! “当——!” 太一被震退百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稳住身形,抹去血迹,淡淡道:“逢天道友的实力,本皇领教了。” 逢天笑道:“你也不差。六重天巅峰能与本座战到这般地步,已是难得。痛快!痛快啊!” 太一也笑了:“逢天道友不愧为圣人九重天的强者,本皇以六重天巅峰修为应对,着实有些吃力。” 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都明白,对方有所保留。 逢天收起笑容,翻手取出自己的长剑。 剑身修长,剑刃锋利,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 “接下来,太一道友可要小心了。”他的语气冷冽下来。 太一看着他,淡淡道:“逢天道友,你也是。” 话音落下—— 太一的气息,陡然拔高! 第三十七章 太一、逢天全力对战 六重天巅峰——七重天——七重天巅峰——八重天——八重天巅峰! 赫然是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巅峰! 逢天瞳孔一缩! “你……你隐藏了修为?!” 太一淡然道:“逢天道友,本皇方才说过,是否能胜,一试便知。” 他抬起混沌钟,钟身金光大放! “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 太一周身,混元法力如同汪洋大海,浩瀚无边! 混沌钟在他头顶疯狂旋转,钟身上的混沌道纹如同活了过来,流转着深邃的光芒! 逢天面色凝重,终于收起了所有的轻慢。 “好一个东皇太一。”他沉声道,“本座倒是小看了你。” 长剑出鞘,剑光如虹! 太一率先出手,混沌钟砸下! 这一击,凝聚了他八重天巅峰的全部力量! 钟身所过之处,虚空凝固,混沌之气都被定住! 逢天不敢怠慢,长剑迎上! “当——!!!” 钟剑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一次,不再是太一被震退——二人同时后退百丈,竟是旗鼓相当! “好!”逢天赞道,“这才像话!” 他长剑挥舞,剑光如织,铺天盖地斩向太一! 太一混沌钟护体,太阳真火剑反击,二人战成一团! “轰轰轰轰——!” 混沌虚空中,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织,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余波震荡,方圆数万里内的混沌之气都被震散! 逢天的剑法凌厉诡异,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太一的混沌钟沉稳厚重,每一击都带着镇压一切的伟力! 二人从混沌深处打到虚空边缘,从虚空边缘又打回混沌深处! 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 “太一,你果然有所保留,你的修为不止于六重天巅峰!”逢天一边打一边道,“本座倒是小看了洪荒的混元大罗金仙!” 太一淡淡道:“你也不差。”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战意。 这一战,无论胜负,都将被后世传颂! 混沌虚空之中,太一与逢天的战斗已至白热化。 太一不再保留,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巅峰的修为全然释放,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将方圆万里的混沌之气都映照得一片金红。 混沌钟悬浮于头顶,钟身疯狂旋转,混沌道纹流转间,定住了周围的时空。 逢天同样全力以赴。 他手持长剑,剑身血色纹路闪烁,剑光如虹,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吞噬一切的诡异力量。 他身形如电,在虚空中穿梭,与太一激烈碰撞。 “当当当当——!” 钟剑相交,密集如雨!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余波震荡,将周围的混沌之气撕裂成碎片! 太一一钟砸下,混沌钟携万钧之势,如同太古神山压顶! 逢天举剑格挡,“当”的一声,被震退百丈! 他稳住身形,反手一剑斩出,一道黑色剑光直劈太一! 太一不闪不避,混沌钟挡在身前,“轰”的一声,剑光炸裂,太一纹丝不动! “好!痛快!”逢天大笑,“太一道友,你果然名不虚传!” 太一淡淡道:“逢天道友也不差。” 二人再次冲上! 混沌钟的定时空之力让逢天防不胜防,太阳真火剑的炽烈让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逢天的剑法诡异凌厉,吞噬之力更是让太一不敢轻易靠近。 二人从混沌深处打到虚空边缘,从虚空边缘又打回混沌深处! 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 洪荒边缘,诸圣纷纷现身。 东华帝君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注视着战场。 西王母站在他身侧,面色平静。 接引准提并肩而立,面色悲苦中带着几分凝重。 三皇五帝齐齐到场,伏羲氏手持河图洛书,推演着战局。 鲲鹏化作人形,立于虚空,眼中精光闪烁。 冥河老祖脚踏业火红莲,元屠阿鼻在鞘中嗡嗡作响。 镇元子与红云老祖并肩而立,面色凝重。 阴天子一身玄黑帝袍,面无表情。 昊天与瑶池站在一起,面色复杂。 多宝如来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三清——元始、通天、太清——立于一侧,面色各异。 帝俊周身太阳真火流转,目光紧紧锁定着战场。 “东华道友,你看这二人谁能胜?”西王母轻声问道。 东华帝君沉吟片刻,道:“太一修为八重天巅峰,混沌钟在手,战力堪比九重天。逢天圣人九重天,剑法诡异,吞噬之道防不胜防。二人旗鼓相当,胜负难料。” 接引接口道:“那逢天的剑法中,隐隐有魔界的气息。此人必与魔族有关。” 准提点头:“他与太一交手,意在试探。魔界果然在窥探我洪荒。” 伏羲氏忽然开口:“那逢天的身法,暗合空间之道。他并非寻常圣人,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鲲鹏冷哼一声:“管他是谁,敢来洪荒撒野,便让他有来无回!” 冥河老祖舔了舔嘴唇:“可惜太一先出手了,否则本座倒想会会他。” 镇元子摇头:“冥河道友,此人修为九重天,你不是对手。” 冥河瞪了他一眼:“本座有元屠阿鼻,怕他不成?” 红云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看战斗。” 战场上,太一与逢天的战斗愈发激烈。 太一一钟震退逢天,太阳真火剑紧随其后,直刺逢天咽喉! 逢天侧身闪避,反手一剑斩向太一腰腹! 太一以混沌钟格挡,同时一脚踢向逢天胸口! 逢天以膝盖挡住,被震退数步! “太一道友,你的近身搏杀之术,倒是出乎本座的意料。”逢天赞道。 太一淡淡道:“彼此彼此。” 二人再次冲上! --- 二人鏖战了不知多少回合。 太一身上添了几道剑伤,逢天的衣袍也被太阳真火烧出几个窟窿。 二人都已疲惫,却依旧战意高昂。 就在这时—— 远处,混沌虚空中,黑压压一片身影正朝洪荒方向靠近。 七位魔圣领着数千魔兵。 魔一走在最前方,面色苍白却依旧沉稳。 魔四、魔五、魔六、魔七跟在他身后,魔二、魔三走在最后。 七人气息浩瀚,魔气翻涌,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逢天余光扫到那道身影,心中一紧。 他知道,魔圣们来了。 第三十八章 背水一战 他此行真正的目的,是试探太一的实力。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可他若就这样退走,魔圣们必会生疑。 逢天心思电转,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太一眼中精光一闪,混沌钟砸下,正中逢天肩头! “砰!” 逢天闷哼一声,身形踉跄,被震飞出去! 太一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混沌钟再次砸下! 逢天举剑格挡,却故意慢了半拍——混沌钟擦着他的手臂而过,将他震得口吐鲜血! “我认输!”逢天高声道。 太一一怔,收住混沌钟。 逢天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对着太一拱手道:“太一道友实力高强,本座甘拜下风。” 他一边说,一边传音给太一:“太一道友,快,将吾擒下!” 太一心中一惊,传音问道:“为何如此?” 逢天急切道:“来不及解释了!快!” 太一不再犹豫,混沌钟一震,一道金色光柱射出,将逢天笼罩其中!逢天毫不反抗,任由混沌钟将他镇压。 混沌钟下,逢天盘膝而坐,闭目不语。 太一将混沌钟收回,镇压在身侧。 --- 远处,七位魔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魔一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大哥,那逢天被太一镇压了。”魔四低声道。 魔一点头,面色平静:“看到了。” 魔五嗤笑一声:“废物一个。九重天巅峰打八重天,还能输?” 魔六摇头:“他不是输在实力,是输在分心。他看到我们来了,心神不宁,才露出破绽。” 魔七冷笑:“分心?那是他自己没本事。若换作大哥,岂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魔二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太一的修为?” 众魔圣一怔。 魔二继续道:“情报上说他是六重天巅峰,可方才他爆发的气息,明明是八重天巅峰。” 魔三点头:“我也注意到了。太一一直在假装受伤,隐藏实力!” 魔四倒吸一口凉气:“好一个阴险狡诈的东皇太一!若非逢天拼死试探,我们都被他骗了!” 魔五咬牙:“此人果然狡诈。难怪大哥一直让我们小心。” 魔六道:“还好有逢天这个愣头青去试探。否则我们贸然进攻,怕是要吃大亏。” 魔七看向被镇压的逢天,嘴角勾起一丝嘲讽:“那厮倒是有些血性,敢直接挑战东皇太一。可惜,不自量力。” 魔二淡淡道:“不管怎样,他帮我们试探出了太一的真实实力。这一趟,没白来。” 魔一点头:“走吧。既然太一的实力已经摸清,我们便按计划行事。” 七位魔圣带着数千魔兵,继续朝洪荒方向进发。 --- 洪荒边缘,诸圣看到七位魔圣带着魔兵逼近,面色凝重。 “七位魔圣,都是九重天修为。”东华帝君沉声道,“来者不善。” 西王母道:“他们来此,必有所图。” 接引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魔界屡次试探,如今又派魔圣亲至,恐有大战。” 准提点头:“我等当早做准备。” 伏羲氏道:“道祖尚未现身,我等需自行决断。” 鲲鹏冷哼一声:“怕什么?他们七个,我们十几个,打便是!” 冥河老祖摩拳擦掌:“本座的元屠阿鼻,早已饥渴难耐!” 镇元子摇头:“不可轻敌。魔圣皆九重天,我们中除了东华道友,无人能单独应对。” 红云道:“那便以多敌少。我们人数占优。” 三皇五帝低声商议,面色凝重。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多宝如来闭目诵经,面色平静。 三清站在一起,元始手持盘古幡,通天背负青萍剑,太清手持扁拐,三人气息相连。 帝俊负手而立,周身太阳真火流转,目光如炬。 太一镇压逢天后,飞回诸圣之间。 “太一,你没事吧?”东华帝君问道。 太一摇头:“无碍。” 他环顾诸圣,沉声道:“诸位,魔圣来犯,三道道主未至,我等需自行应对。本皇有一提议。” 诸圣看向他。 太一道:“所有混元大罗金仙,随本皇先行退守洪荒。三道圣人将法宝和宝物交给混元大罗金仙带回。三道圣人可以在此与魔圣们尽情厮杀。”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道圣人死后可在三道中复活,混元大罗金仙若战死,便是真的陨落。此战,不宜让混元大罗金仙冒险。” 诸圣闻言,纷纷点头同意。 元始道:“太一道友所言极是。我等混元大罗金仙,确实不该轻易涉险。” 通天也道:“便依太一道友所言。” 太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扁拐递给太一。 元始将盘古幡递过,通天将青萍剑递过。帝俊也将自己的法宝递给了太一。 东华帝君翻手取出纯阳仙剑,递给太一:“太一道祖,此剑暂托你保管。” 西王母将素色云界旗递过。 接引将荡魔杵递出,准提将七宝妙树递出。 三皇五帝纷纷将各自法宝交出。 鲲鹏并未有片刻犹豫,也将妖师印递给了太一。 冥河老祖将元屠阿鼻双剑递过,眼中满是不舍:“东皇陛下,可要给本座保管好了。” 太一点头:“冥河道友放心。” 镇元子交出地书,红云也交出了自己的伴身法宝。 阴天子将生死簿和判官笔递出。 昊天将昊天塔递出,瑶池将昆仑镜递出。 多宝如来将多宝塔递出。 太一接过所有法宝,收入袖中。他身旁,三清和帝俊也将各自法宝收好。 “诸位道友,保重。”太一拱手道。 东华帝君点头:“你们且退。这里交给我们。” 太一与三清、帝俊一同退入洪荒光幕之内。 --- 洪荒光幕外,诸圣对视一眼。 东华帝君率先开口:“诸位,魔圣修为高深,我等若不拼命,恐难抵挡。本帝君提议——燃烧本源,与之一战!” 西王母点头:“善。” 接引准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为洪荒存亡,贫僧师兄弟愿往。” 三皇五帝齐齐上前:“人族圣人,从不退缩!” 鲲鹏冷笑:“本座活了无数万年,还没怕过谁。” 冥河老祖狞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镇元子与红云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第三十九章 洪荒、魔界诸圣混战! 阴天子面无表情:“地府不可无主,本座留下一道分身便是。” 昊天深吸一口气,握住瑶池的手:“你我夫妻,同生共死。” 瑶池微微一笑:“好。” 多宝如来双手合十:“贫僧虽成圣不久,却也愿为洪荒出一份力。” 东华帝君环顾众人,沉声道:“既如此——燃烧本源!” 话音落下,诸圣周身同时燃起熊熊火焰! 那是本源之火,燃烧的是他们的生命力、修为、神魂,换取短暂的实力提升! 东华帝君的气息,从伪装的六重天巅峰直接开始攀升至七重天——八重天——八重天巅峰! 西王母从七重天巅峰攀升至八重天! 接引准提从四五重天攀升至六重天! 三皇五帝纷纷在原来修为上再攀升一至两重天修为! 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多宝,气息全都暴涨! 诸圣化作一道道流光,直冲魔圣而去! --- 魔一看到洪荒诸圣冲来,面色一沉。 “迎战!” 七位魔圣同时爆发魔气,迎了上去!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并肩而立,对上了魔一! 纯阳仙剑虽已交给太一,但东华帝君以指代剑,剑指连点,一道道金色剑气激射而出! 西王母以法力凝聚素色云界旗虚影,金色莲花从天而降,砸向魔一! 魔一长枪在手,枪出如龙! 他长枪横扫,将剑气一一击碎;枪尖连点,将金色莲花刺穿! “东华,你倒是比上次强了些。”魔一冷笑,“可惜,还是不够!” 他一枪刺向东华心口,东华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在枪身上! 西王母趁机从侧方攻来,云界旗虚影化作万千金莲,铺天盖地罩向魔一! 魔一冷哼一声,长枪一振,一道黑色枪芒冲天而起,将金莲尽数震碎! 三人战成一团,魔气与仙光交织,打得天昏地暗! --- 三皇——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对上了魔二! 燧人氏双手结印,熊熊火焰化作一条条火龙,张牙舞爪扑向魔二! 伏羲氏以先天八卦推演魔二的招式,提前预判他的攻击轨迹! 神农氏洒出漫天毒雾,笼罩魔二周身! 魔二弓箭在手,箭矢连发! 他一箭射穿火龙,一箭射向伏羲氏,一箭射向神农氏! 三皇连忙闪避,箭矢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在虚空中炸开一个个黑洞! “三个废物,也配与本座交手?”魔二嘲讽道。 他身法诡谲,在三皇的围攻下游刃有余,箭矢如暴雨般倾泻,逼得三皇只能抱团防御! --- 五帝——轩辕氏、颛顼、帝喾、尧、舜——对上了魔三! 五帝各展神通,五行相生,配合默契! 轩辕氏以剑法为主,金色剑光纵横交错;颛顼以水系法术,冰霜寒气席卷四方;帝喾以金系法术,金光利刃铺天盖地;尧以土系法术,大地之力凝聚成盾;舜以木系法术,青色藤蔓缠向魔三! 魔三长棍在手,棍影如山! 他一棍砸下,将轩辕氏的剑光砸碎;一棍横扫,将颛顼的冰霜击散;一棍点出,将帝喾的金光利刃震飞;一棍上挑,将尧的土盾挑翻;一棍下劈,将舜的藤蔓劈断! 五帝被震得连连后退,阵法险些崩溃! --- 鲲鹏与冥河联手,对上了魔四! 鲲鹏化作本体,遮天蔽日的巨鲲在虚空中翱翔,双翅扇动间,无数风刃铺天盖地斩向魔四! 冥河脚踏业火红莲,以血河凝聚成剑,剑光如血,直刺魔四! 魔四噬魂魔戟在手,戟影如潮! 他一戟挥出,黑色戟芒将风刃尽数吞没;一戟刺出,与冥河的血剑碰撞,爆发出惊天巨响! “两只蝼蚁,也敢来送死?”魔四嗤笑。 噬魂魔戟诡异莫测,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鲲鹏的速度在魔戟的笼罩下毫无用武之地,冥河的血剑也被一一击碎! --- 镇元子与红云联手,对上了魔五! 镇元子以地书虚影护体,防御无双;红云以九九红云虚影攻击,红云漫天,笼罩魔五! 魔五血煞魔刀在手,刀芒吞吐! 他一刀劈开红云,又一刀斩向镇元子! 镇元子以地书虚影抵挡,“砰”的一声,被震退数十步! “地书?不过如此!”魔五冷笑,刀法愈发凌厉! 红云咬牙,红云虚影化作万千红丝,缠向魔五! 魔五刀光一闪,将红丝尽数斩断! 二人被逼得节节后退! --- 接引、准提、多宝三人合力,对上了魔六! 魔六手持魔兵双锏,双锏漆黑如墨,锏身布满倒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 他双锏一挥,一道黑色锏芒横扫而出! 接引以荡魔杵虚影抵挡,“当”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准提以七宝妙树虚影刷动,七色神光刷向魔六! 魔六另一只锏砸下,将七色神光砸散! 多宝从侧方攻来,多宝塔虚影化作一座金色宝塔,从天而降,镇压魔六! 魔六抬头,双锏交叉,架住了多宝塔! “三个秃驴,一起上又如何?”魔六冷笑,双锏一震,将多宝塔震飞! 接引、准提、多宝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接引荡魔杵虚影正面强攻,准提七宝妙树虚影从侧方刷动,多宝塔虚影从上方镇压! 三人配合默契,佛光普照,将魔六围在中间! 魔六双锏挥舞,锏影如山,将三人的攻击一一化解! 他虽是魔道圣人九重天,但面对三位天道圣人的围攻,竟也打得有来有回! 接引准提本来分别是四重天和五重天修为,在燃烧本源后皆为六重天,多宝原本二重天修为,在燃烧本源后,直达三重天巅峰! “秃驴们,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魔六大喝,双锏齐出,将三人的虚影同时震退! --- 阴天子、昊天、瑶池三人联手,对上了魔七! 魔七手持幽冥魔叉,叉影如潮,阴气森森!他魔叉一挥,一道黑色叉芒直取阴天子! 阴天子以生死簿虚影和判官笔虚影应对,勾画间,一道道幽冥之力缠向魔七! 昊天以昊天塔虚影镇压,瑶池以昆仑镜虚影照射! 魔七魔叉连挥,将幽冥之力一一击碎,将昊天塔虚影震飞,将昆仑镜虚影的光柱反弹回去! “三个废物,也配与本座交手?”魔七冷笑,魔叉直刺昊天! 昊天侧身闪避,却被叉风扫中,口吐鲜血! 瑶池大惊,连忙以昆仑镜虚影护住昊天! 阴天子面色一沉,生死簿虚影翻动,一道道幽冥锁链缠向魔七! 魔七魔叉一挥,将锁链斩断! 三人被逼得险象环生! --- 七处战场,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混沌之气被撕裂,虚空崩碎,无数陨石化为齑粉! 魔圣们带来的一千魔兵,早被战斗的余波震成了齑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第四十章 洪荒诸圣颓势!东华自爆! 洪荒诸圣虽然人数占优,但修为与魔圣差距太大。 燃烧本源后,他们勉强能与魔圣周旋,但时间一长,渐渐落于下风。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联手,被魔一压着打。 三皇被魔二的箭矢逼得连连后退。 五帝被魔三的长棍打得节节败退。 鲲鹏和冥河在魔四的噬魂魔戟下险象环生。 镇元子和红云在魔五的血煞魔刀下苦苦支撑。 接引、准提、多宝三人合力,勉强与魔六周旋。 阴天子和昊天、瑶池在魔七的幽冥魔叉下左支右绌。 “诸位道友,撑住!”东华帝君高声道,“道祖正在观战,必有后手!” 诸圣咬牙坚持。 可他们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 洪荒光幕之内,太一、三清、帝俊并肩而立,隔着光幕观战。 太一看着诸圣节节后退,心中焦急。 他转身,对着紫霄宫方向拱手道: “道祖,太一请战!” 元始也拱手道:“道祖,弟子也请战!” 通天、太清同样请战。 帝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光幕外的战场。 片刻后,道祖的声音在他们识海中响起: “不可。” 太一急道:“道祖,诸圣快要撑不住了!” 道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罗睺有扬眉相助,本座无法以神识探查到他。” “他极有可能在战场外窥伺,伺机偷袭你等混元大罗金仙。” “三道圣人有洪荒三道在,即便战死,也不会真正魂归混沌。” “你们若战死,便是真的陨落!” 他顿了顿,继续道:“吾等在此以静制动,以防不测。” 太一闻言,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隔着光幕,内心焦急地观战。 三清和帝俊也面色凝重,却不会在此时违逆道祖的命令。 --- 战场上,诸圣的处境愈发艰难。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联手,依旧被魔一压着打。 魔一长枪如龙,每一枪都刺向东华的要害,逼得东华只能不断闪避。 西王母的云界旗虚影已被刺穿数次,金光黯淡。 “东华,你就这点本事?”魔一冷笑,“本座还没出力,你们就要倒了?” 东华不语,咬牙坚持。 三皇那边,魔二的箭矢如同暴雨,逼得三皇只能抱团防御。 燧人氏的火焰被箭矢射穿,伏羲氏的推演跟不上魔二的速度,神农氏的毒雾对魔二毫无作用。 “三个废物,也配与本座交手?”魔二嘲讽道。 五帝那边,魔三的长棍横扫,将五帝的五行阵法打得支离破碎。 轩辕氏的长剑被震飞,颛顼的水系法术被棍风击散,帝喾、尧、舜也被震得口吐鲜血。 鲲鹏和冥河被魔四的噬魂魔戟逼得险象环生。 鲲鹏的速度在魔戟的笼罩下毫无用武之地,冥河的血剑被魔戟一一击碎。 “两只蝼蚁,也敢来送死?”魔四嗤笑。 镇元子和红云被魔五的血煞魔刀斩得节节后退。 镇元子的地书虚影已被砍出数道裂痕,红云的红云虚影也被刀芒劈散。 接引、准提、多宝三人合力,虽能与魔六周旋,却也渐渐不支。 魔六的双锏势大力沉,每一锏都砸得三人的虚影震颤不已。 多宝的多宝塔虚影已被砸出裂纹,接引的荡魔杵虚影也黯淡了许多。 “三个秃驴,一起上也不过如此!”魔六大喝,双锏齐出,将三人同时震退! 阴天子和昊天、瑶池被魔七的幽冥魔叉逼得险象环生。 阴天子的生死簿虚影被叉影撕裂,昊天的昊天塔虚影被震飞,瑶池的昆仑镜虚影也出现了裂痕。 昊天嘴角溢血,瑶池面色苍白,阴天子也气息不稳。 “撑住!道祖必有后手!”东华帝君再次高喊。 可诸圣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洪荒光幕内,太一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 他恨不得冲出去,与诸圣并肩作战。 可道祖有言在先,他们没有违逆。 “太一,稍安勿躁。”元始低声道,“道祖自有安排。” 太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急。 他只能等。 等待道祖的后手。 等待转机的出现。 战场上,洪荒诸圣颓势已显。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联手,被魔一压得节节后退。 西王母的云界旗虚影已被刺穿数次,东华帝君以指代剑,剑气也渐渐黯淡。 三皇被魔二的箭矢逼得抱团防御,五帝被魔三的长棍打得阵法破碎,鲲鹏和冥河在魔四的噬魂魔戟下险象环生,镇元子和红云在魔五的血煞魔刀下苦苦支撑,接引、准提、多宝三人合力与魔六周旋也已力不从心,阴天子和昊天、瑶池在魔七的幽冥魔叉下左支右绌。 东华帝君一剑逼退魔一的枪锋,趁机传音给紫霄宫方向: “道祖,诸圣快撑不住了!可否驰援?” 片刻后,道祖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平静却不容置疑: “不可。本座与平心、女娲需以静制动,提防魔祖或扬眉偷袭。混元大罗金仙也不可在此情此景下入场。你们……再撑一撑。” 东华帝君心中一沉,却也知道道祖所言非虚。他深吸一口气,传音道: “弟子明白了。” 他收回心神,目光扫过战场。 三皇五帝、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接引准提多宝、阴天子昊天瑶池…… 每一位圣人都在浴血奋战,每一位都在燃烧本源。 可实力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就能弥补的。 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东华帝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忽然仰天长啸,声音响彻混沌: “诸位道友!吾等三道圣人,悍不畏死!让魔族宵小们看看,洪荒诸圣的血性!” 话音落下,他周身纯阳仙气疯狂翻涌,本源之火燃到极致! “东华,你疯了?!”魔一瞳孔一缩,长枪刺出,想要阻止。 东华帝君不闪不避,任由长枪刺穿胸膛。他双手死死抓住枪身,抬头看向魔一,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魔一,一起死吧。” “轰——!!!” 天道圣人八重天巅峰,自爆! 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炸裂,吞噬了方圆万里的一切! 混沌之气被蒸发,虚空崩塌,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魔一被炸得倒飞出去,浑身浴血,左臂被炸断,半个身子焦黑! 他口中鲜血狂喷,眼中满是惊骇! “东华——!” 第四十一章 诸圣自爆!太一截杀魔一! 西王母看到东华帝君自爆,眼眶泛红,却没有丝毫犹豫。 她双手结印,周身仙光暴涨,同样燃尽了本源之火。 “魔一,纳命来!” “轰——!!!” 西王母,自爆! 又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与东华帝君自爆的余波叠加,将那片虚空彻底炸成了一片虚无! 魔一被第二次爆炸波及,右腿被炸飞,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在虚空中翻滚! 三皇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燧人氏哈哈大笑:“人族圣人,从不畏惧死亡!” 伏羲氏目光平静:“为洪荒,死得其所。” 神农氏微微一笑:“此生无憾。” “轰!轰!轰!” 三皇,同时自爆! 三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魔二! 魔二来不及闪避,被光柱吞没! 他惨叫着,肉身被炸得四分五裂,元神刚刚逃出,又被余波震碎! 五帝同样没有犹豫。 轩辕氏长剑指天:“人族不灭!” 颛顼、帝喾、尧、舜齐声高呼:“人族永存!” “轰轰轰轰轰!” 五帝,同时自爆! 五道光芒汇聚,化作一道五彩光柱,轰向魔三! 魔三长棍挥舞,想要抵挡,却被光柱吞没!他肉身炸裂,元神粉碎! 鲲鹏化作本体,遮天蔽日的巨鲲在虚空中翱翔。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眷恋,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魔四! “本座活了无数万年,够本了!” “轰——!” 鲲鹏,自爆! 冥河老祖脚踏业火红莲,元屠阿鼻虽已交出,但他以血河凝聚成剑,一剑斩向魔四,同时点燃本源!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本座不亏!” “轰——!” 冥河,自爆! 两道自爆的光芒交织,魔四被炸得血肉横飞,噬魂魔戟脱手飞出! 镇元子与红云对视一眼。 镇元子轻声道:“红云道友,稍后再见。” 红云笑道:“稍后?本座有此挚友。今生足矣。” “轰!轰!” 镇元子、红云,同时自爆! 魔五被炸得倒飞出去,血煞魔刀寸寸断裂! 接引、准提、多宝三人双手合十,同时诵经。 接引面色悲苦:“阿弥陀佛。此生弘法,无怨无悔。” 准提微笑:“师兄,西天再见。” 多宝低头:“弟子不肖,未能振兴佛教。来世再报师恩。” “轰!轰!轰!” 接引、准提、多宝,同时自爆! 魔六被炸得浑身焦黑,双锏脱手! 阴天子、昊天、瑶池三人并肩而立。 阴天子面无表情:“酆都有主,轮回不乱。本座无憾。” 昊天握住瑶池的手:“瑶池,怕吗?” 瑶池微微一笑:“与陛下一起,不怕。” “轰!轰!轰!” 阴天子、昊天、瑶池,同时自爆! 魔七被炸得倒飞出去,幽冥魔叉脱手! “砰砰砰砰——!” 连续的圣人自爆,能量波动叠加,炸出了一片方圆数十万里的真空区域! 混沌之气被彻底蒸发,虚空崩塌,连洪荒的守护光幕都被震得泛起了丝丝涟漪! 魔一即使逃得快,也被爆炸波及,身受重伤。 他浑身浴血,左臂右腿都没了,半边身子焦黑,内脏外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拼尽全力,朝魔界方向逃遁。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真空区域,眼中满是复杂。 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都死了。 虽然他们能在魔道中复活,可那种被炸得粉身碎骨的痛苦,却是实实在在的。 魔一咬了咬牙,继续逃遁。 他知道,自己的神魂已经与魔道纠缠太深了。 他并没有魔二他们那么决绝赴死的心态——再死两三次,从魔道复活归来的,就不知道还是不是自己了。 他不想变成另一个人。 他不想失去自我。 “快……快逃……”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魔界方向飞去。 --- 洪荒光幕之内,三清看着诸圣自爆的壮烈场景,心中震撼。 元始轻叹一声:“诸圣大义,吾辈不及。” 通天点头:“三道圣人为洪荒赴死,我等混元大罗金仙却只能在此观战,惭愧。” 太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闭上眼。 帝俊负手而立,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太一呢?” 元始忽然发现,太一不在原地。 通天一怔,环顾四周:“方才还在……” 帝俊眉头一皱,神识探出——太一的气息,正在洪荒之外,靠近魔界的方向。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太清睁开眼。 三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方才诸圣自爆,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战场上,竟没有察觉到太一的离开。 --- 混沌虚空中,魔一正拼尽全力逃遁。 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身后的真空区域还在震荡,余波不断,他必须尽快远离。 快了……快了……魔界就在前方…… “魔一……逃得挺快啊。” 一道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在他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魔一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青色身影,正负手而立,挡在他面前。 太一!!! 混沌钟悬浮于头顶,钟身缓缓旋转,混沌道纹流转着深邃的光芒。 魔一瞳孔骤缩! “太一……你!” 太一淡淡道:“魔一,诸圣为你而死,你岂能独活?” 魔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自己重伤在身,绝不是太一的对手。若被擒住,魔界的情报便会泄露。 与其被俘受辱,不如…… “这就是命吧!” 魔一低吼一声,周身魔气疯狂翻涌,本源之火瞬间燃尽! “砰——!!!” 魔道圣人九重天,自爆! 那爆炸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位圣人的自爆都要恐怖! 黑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混沌之气被蒸发,虚空崩塌,一个巨大的黑洞在混沌中形成! 太一早在魔一燃尽本源的瞬间便祭起了混沌钟。 钟身金光大放,将他笼罩其中,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 可身处自爆中心,即便有混沌钟护体,他也被震得衣衫破碎,头发散乱,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咳……” 太一稳住身形,收起混沌钟,看着那片被炸成虚无的虚空,沉默片刻。 魔一……死了! 至少暂时是死了。 他转身,朝洪荒方向飞去。 第四十二章 诸圣复活 洪荒光幕之内,三位道主、三清、帝俊的目光同时投向混沌深处。 那里,一道金色的光芒正朝洪荒飞来。 光芒敛去,现出太一的身影。 他衣衫破碎,头发散乱,身上还有几道伤口,神情却依旧从容。 “太一,你……”元始惊讶道。 太一落在光幕内,微微一笑:“本皇去截杀魔一了。可惜,那厮自爆了。” 通天眼睛一亮:“你杀了魔一?” 太一点头:“虽非亲手所杀,但他确实自爆了。短时间内,他无法再战。” 帝俊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你倒是有胆量。道祖有令,不可擅自出战,你却私自行动。” 太一摇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诸圣以命相搏,本皇岂能坐视?” 三位道主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前。 道祖看着太一,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平心微微摇头,女娲则轻轻叹了口气。 “太一,你可知罪?”道祖淡淡道。 太一拱手:“弟子知罪。但若重来一次,弟子仍会如此。” 道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罢了。你也是为洪荒着想。下不为例。” 太一躬身:“多谢道祖。” --- 天道、地道之中,诸圣的神魂被召回,重新凝聚肉身。 东华帝君第一个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紫霄宫前的广场上。他坐起身来,感受着自己的状态——神魂与天道的纠缠更深了,仿佛有无数根丝线将他与天道绑在一起。修为没有掉落,反而从八重天巅峰又精进了一丝,隐隐触摸到了九重天的门槛。 “这……”东华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西王母在他身旁复活,同样发现修为精进了一丝。 三皇五帝、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接引、准提、多宝、阴天子、昊天、瑶池……一道道身影陆续复活,出现在广场上。 “哈哈哈!本座又活过来了!”冥河老祖大笑。 鲲鹏冷哼一声:“自爆的滋味,真不好受。” 镇元子摇头:“能复活便好。修为还精进了,倒是意外之喜。” 红云笑道:“看来天道也知道我们辛苦,给了点补偿。” 接引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生死之间,方知大道真谛。” 准提点头:“经此一役,贫僧对佛法又有新的感悟。” 多宝低声道:“弟子惭愧,未能斩杀魔六。” 昊天握住瑶池的手,轻声道:“你没事吧?” 瑶池微微一笑:“没事。修为还涨了一些。” 阴天子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欣慰。 东华帝君环顾众人,沉声道:“诸位道友,此战虽惨烈,却挫败了魔族的锐气。魔一重伤逃遁,其余魔圣尽数自爆。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再犯。” 诸圣纷纷点头。 “走吧,回光幕那边。太一他们还等着呢。”东华道。 诸圣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洪荒光幕。 --- 光幕之内,太一正在整理衣衫。 他衣衫破碎,头发散乱,模样颇为狼狈。 几位混元大罗金仙站在一旁,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东华帝君第一个落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太一兄弟,你这是去截杀魔一,还是去泥里打滚了?” 太一无奈道:“魔一自爆,本皇离得太近,被波及了。” 东华翻手取出一套青色道袍,递给太一:“本帝君这里有一套衣衫,虽不及东皇陛下的华贵,却也干净整洁。东皇陛下虽然为人清简,可妖族也算是洪荒大族,望东皇陛下的行为还是得端正一些。” 太一接过衣衫,摇头失笑:“东华老哥,你这是在取笑本皇?” 东华一本正经道:“本帝君说的是实话。” 诸圣闻言,哄堂大笑。 西王母掩唇轻笑,接引准提面带微笑,三皇五帝抚须而笑,鲲鹏嘴角抽搐,冥河笑得前仰后合,镇元子摇头,红云哈哈大笑,昊天和瑶池相视一笑,阴天子嘴角微微勾起,多宝双手合十低头忍笑。 就连平常不苟言笑的平心和女娲,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笑意。 平心心中感慨:洪荒诸圣之间的相处氛围,变得更好了。 女娲同样感慨:若早能如此团结,何惧魔族? 太一换好衣衫,将诸圣的法宝一一归还。 “东华老哥,你的纯阳仙剑。” “西王母,你的素色云界旗。” “接引道友,你的荡魔杵。” “准提道友,你的七宝妙树。” “三皇五帝,你们的法宝。” “鲲鹏道友,你的妖师印。” “冥河道友,你的元屠阿鼻。” “镇元子道友,你的地书。” “红云道友,你的九九红云。” “阴天子,你的生死簿和判官笔。” “昊天,你的昊天塔。” “瑶池,你的昆仑镜。” “多宝,你的多宝塔。” 诸圣接过法宝,纷纷道谢。 诸圣围坐在一起,谈论着方才的战斗。 虽然惨烈,但此刻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东华帝君笑道:“太一,你方才截杀魔一,可曾受伤?” 太一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冥河老祖凑过来:“太一,你胆子可真大。道祖有令不许出战,你竟然私自行动。若道祖怪罪下来……” 太一淡然道:“本皇说了,若重来一次,仍会如此。” 道祖的声音忽然响起:“太一,你倒是硬气。” 诸圣连忙起身,对着道祖行礼。 道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扫过诸圣,最终落在太一身上。 “下不为例。”他淡淡道。 太一拱手:“多谢道祖。” 道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脸上的笑意依旧,可那笑意却不是为了洪荒诸圣团结一心。 他感受到,三道对三道圣人们的纠缠更深了。 每一次复活,神魂与天道的绑定便深一分。 这些圣人,正在一步步变成天道的傀儡。 道祖心中不知是喜是忧。 他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虚空中。 诸圣没有察觉道祖的异样,依旧在说笑。 东华帝君拍了拍太一的肩膀:“太一,改日去西昆仑,本帝君请你喝酒。” 太一笑道:“好。” 西王母也道:“东皇陛下,届时本宫亲自下厨。” 太一拱手:“那本皇便却之不恭了。” 诸圣哄笑,气氛融洽。 第四十三章 魔圣复活!来迟一步! 远处的混沌虚空中,魔界的方向,魔气翻涌。 七位魔圣正在魔道中复活! 魔一则是最为痛苦,因为他的神魂本来就是被魔道纠缠最深的。 如今他的神魂快要被魔道完全侵蚀了! 而洪荒这边,诸圣团结一心,士气高涨。 下一次交锋,不知何时到来。 但至少此刻,他们赢了。 魔界,魔道之中。 魔二的神魂被魔道聚合,重新凝聚肉身。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魔祖殿前的广场上。 周围,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也陆续复活。 他坐起身来,感受着自己的状态——神魂与魔道的纠缠更深了。 那些黑色的丝线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神魂,每一条都深入骨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虽然目前还能保持自我,但那种被束缚的感觉,让他心中发寒。 “二哥,你怎么样?”魔三走过来,面色同样凝重。 魔二摇了摇头,沉声道:“神魂与魔道纠缠更深了。再死几次,怕是要变成傀儡了。” 魔三沉默,他也感受到了。 魔四、魔五、魔六、魔七纷纷围过来,面色都不好看。他们都是魔道圣人九重天,复活后修为没有掉落,但神魂中的魔道印记更加深刻了。 魔一最后一个复活。 他出现在广场上时,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 他的左臂和右腿虽然已经重生,但新生的血肉似乎还有些不协调! 他站起身,闭目内视,心中一片冰凉。 他的神魂,已经与魔道纠缠了九成以上。 那些黑色的丝线,几乎要将他的神魂完全包裹。 他能预感到,自己再死一次或两次,必然彻底失去自我,成为魔道的傀儡。 “大哥!”魔二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 魔一睁开眼,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无妨。还死不了。” 他环顾众人,见六位兄弟都在,心中稍安。 “怎么样了?” 一道声音从殿中传来。 魔圣们循声望去,只见魔祖罗睺正负手而立,站在魔祖殿门口。 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看不出喜怒。 魔圣们连忙跪地,山呼:“拜见圣祖!” 罗睺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魔一作为魔圣之首,上前一步,躬身道:“圣祖,属下等与洪荒诸圣一战,已试探出虚实。” “洪荒诸圣虽燃烧本源,但修为与吾等差距甚大,若非他们集体自爆,吾等本可全胜。” 他顿了顿,继续道:“逢天……不敌太一,已被太一镇压。” “属下等未能及时救援,请圣祖责罚。” 罗睺听完,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魔一又道:“圣祖,逢天被擒,恐会泄露魔界情报。” “为保险起见,不如圣祖出手,将逢天除掉。” 罗睺闻言,闭上双眼,陷入了沉思。 魔圣们见此,便不再做声,生怕打扰到魔祖的决断。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魔气翻涌的声音。 良久,罗睺睁开眼。 他抬手,双手法诀快速掐动,试图催动逢天神魂中种下的魔印。 那魔印是他亲手种下,只需一念,便可引爆逢天的神魂,让他灰飞烟灭。 法诀掐完了。 罗睺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失败了。 他又试了一遍。 依旧失败。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连续数次失败后,罗睺终于放下了掐诀的手,轻叹一口气。 魔一连忙上前,急切道:“圣祖,如何了?” 罗睺看着他,淡淡道:“看来,逢天已经求得那只老蛐蟮的庇护了。” 魔一心中一沉。鸿钧……若逢天被鸿钧护住,那魔印确实可能被清除。 “圣祖,那该如何是好?”魔一问道。 罗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天澜界那三个圣人的魔印,还在吗?” 魔一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魔祖是担心天澜界三圣也被洪荒策反,泄露更多情报。 “属下这就催动!” 话落,魔一连忙运转法力,双手掐诀。 催动天澜界三圣神魂中的魔印。 --- 洪荒,东海。 太一与道祖、逢天三人,正朝东海某处海岛飞去。 太一在前引路,道祖居中,逢天跟在最后。 三人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来到了天澜界三圣隐居的小岛上空。 “就是这里。”太一停下,指着下方的小岛。 小岛不大,竹林茂密,几间竹屋错落有致。 海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一片宁静祥和。 道祖目光扫过小岛,眉头微微一皱。 “来迟了。”他轻声道。 话音未落—— “砰砰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从岛上的竹屋中传出! 三股爆炸的冲击波从竹屋中冲出,将竹林掀翻,竹屋炸成碎片! 小岛剧烈震动,四周的海水被震得掀起百丈巨浪! 道祖和太一反应极快,同时出手。 道祖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小岛,将爆炸的冲击波牢牢锁在岛内。 太一祭出混沌钟,钟声一响,定住了周围的空间,防止余波扩散。 爆炸的威力被二人联手压制,未能波及更远。 否则,这三道圣人级的神魂自爆,足以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震颤几下! 烟尘散去,小岛已然面目全非。 竹林化为齑粉,竹屋变成废墟,地面炸出三个巨大的深坑。 三具尸体倒在坑中,已经没有了气息。 太一落在岛上,查看三人的状态。 炎烈、青崖、风吟,都已气绝。 他们的神魂被魔印引爆,连一丝真灵都没留下。 太一轻叹一声:“唉!还是来迟了。” 逢天落在太一身侧,看着三人的尸体,面色复杂。 他认识这三人——天澜界的守护圣人! 虽然交情不深,但看到他们落得如此下场,心中难免唏嘘。 他本欲出声安慰太一,忽然—— “嗖!” 一道光芒从风吟的尸体怀中飞出,直冲天空! 道祖反应极快,抬手一挥,将那光芒截住。 光芒落在他掌心,化作一枚青色玉简。 道祖神识探入,扫了一眼,又将玉简丢给太一。 “给你。”他淡淡道。 太一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第四十四章 风吟遗书!魔祖颁布法旨! 玉简中,是风吟留给素雪的话。 “素雪: 当你看到这枚玉简的时候,我应该已经魂归混沌了。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守护好天澜界,没有保护好云瑶。 她死了,死在我面前,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为了活命,委身效忠灭界仇人魔一。 我背叛了天澜界,背叛了云瑶,背叛了你。 我是懦夫,是叛徒!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还是要说一声——对不起。 这些日子,我在洪荒看到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魔界的实力太过恐怖,洪荒必然不敌。 素雪,你尽早离开洪荒吧! 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我看得出来,你心仪太一道友 若是不舍他,以太一道友混元大罗金仙之能,你们二人自然可以独善其身,离开洪荒。 云瑶已经死了,我不希望你也死。 最后,再说一次——对不起! 风吟绝笔。” 太一看完,沉默片刻,将玉简收入袖中。 逢天见此,也不过多追问玉简中的内容。他转身,对着道祖恭敬一礼,致歉道: “道祖,晚辈来迟一步,让魔界得逞。那三人……本可救下的。” 道祖摆了摆手,淡然道:“逢天,你能弃暗投明,已然实属不易。不能救下天澜界三圣,非你之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座已为你清除罗睺魔印,且你为我洪荒提供了魔界情报。日后,你想留在洪荒也可,游历混沌也可。本座不勉强。” 逢天连忙道:“道祖,晚辈的家乡已被魔界吞噬,晚辈与魔界有不共戴天之仇。晚辈愿与洪荒站在一起,抵御魔族!” 道祖微微点头:“既如此,日后你便随本座在紫霄宫修行。互证有无,也好早日窥得大道。” 逢天大喜,躬身道:“多谢道祖!” 道祖不再多言,转身看向太一:“太一,你自去忙吧。本座与逢天先回紫霄宫了。” 太一拱手:“恭送道祖。” 道祖袖袍一卷,带着逢天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太一站在小岛废墟上,沉默良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风吟的尸体,轻叹一声,抬手一挥——一团太阳真火落下,将三人的尸体焚为灰烬。灰烬随风飘散,落入大海。 太一转身,撕裂空间,直奔东皇宫而去。 --- 东皇宫,大殿。 素雪在殿中来回踱步,心中忐忑。 她已经听说了诸圣与魔圣大战的消息,也听说太一截杀魔一受伤。 虽然知道太一没事,却依旧放心不下。 殷郊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他是太一的弟子,知道师尊的实力,并不担心。 “素雪圣人,师尊不会有事的。”殷郊安慰道。 素雪点头,却依旧停不下来。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法力波动。 素雪连忙跑出去,只见一道青色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太一。 他衣衫整洁,穿着东华送的那套衣衫,面色平静,看不出异样。 “太一道友!”素雪迎上去,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听说你受伤了?” 太一微微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他走进大殿,在椅子上坐下。素雪连忙给他倒茶。 太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放下。 然后,他翻手取出那枚青色玉简,递给素雪。 “这是风吟留给你的。” 素雪一怔,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的眼眶红了。 “风吟大哥……” 她喃喃道,泪水滑落。 太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素雪看完玉简,沉默了许久。她抬起头,看向太一,轻声道: “太一道友,风吟大哥说……魔界实力太过恐怖,洪荒不敌。让我……离开洪荒。” 太一看着她,淡淡道:“你怎么想?” 素雪摇头:“我不走。我的家乡已经没了,洪荒就是我新的家。这里有我的朋友,有我的……牵挂。” 她说到“牵挂”时,看了太一一眼,又低下头。 太一沉默片刻,道:“那便留下!本皇允诺,在本皇陨落之前,必然护你周全!” 素雪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点了点头。 窗外,云海翻涌。 东皇宫中,一片宁静。 而远处的混沌中,魔界正在酝酿着下一次风暴。 魔界,魔祖殿外。 罗睺负手而立,凝视着远方。 那里,魔界正在吞噬最后几个小世界的残余。 天澜界的最后一块碎片已被魔气吞没,玄黄界的边缘正在缓缓消融,云梦界的核心也已支离破碎。 魔界的边缘在缓慢扩张,每吞噬一寸,魔界便壮大一分,魔气便浓郁一分。 罗睺身后,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扬眉老祖青衣白发,手持柳条,面容淡然。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吞噬的场景,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乾坤老祖身着赤袍,周身火焰流转,面色冷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阴阳老祖玄袍白发,周身雷电环绕,目光如炬,隐隐透着几分亢奋。 四位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的强者,并立于魔界之巅。 扬眉率先开口,声音平淡:“罗睺道友,魔界吞噬即将完成,是要准备全力进攻洪荒了吗?” 罗睺没有回答,依旧凝视着远方。 乾坤老祖接口道:“扬眉道友说得对。魔界已吞下数个小世界,魔圣们修为大增,魔兵数以百万计。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阴阳老祖也点头:“本座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洪荒那几只老蛐蟮,也该尝尝败亡的滋味。” 罗睺依旧不语。 三位老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良久,罗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是该出手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位老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到三位老祖都没有察觉。 “诸位道友,且随本座一同进入魔祖殿。” 四人步入魔祖殿。 罗睺端坐主位,翻手取出一卷黑色的绢帛,展开。绢帛上,以血色魔纹书写着法旨。 他朗声宣读,声音在魔界中回荡,传遍每一个角落: “魔祖法旨: 今魔界吞噬诸界已成,魔气充盈,兵强马壮。洪荒腐朽,气运衰败,正是取而代之之时。本座决意——全军出击,进攻洪荒! 九大魔圣,各领魔兵百万,分九路进发。 半圣以下,尽数出征。 凡斩洪荒圣人者,赏魔丹千枚,赐魔器一件;凡斩洪荒混元大罗金仙者,赏魔丹万枚,赐魔界一方领土;凡斩洪荒道主者,本座亲授大道圣人果位! 全军上下,不得退缩,不得怯战。 违者,杀无赦!” 第四十五章 交换心得 法旨宣读完毕,魔界各处,魔气翻涌,喊杀声震天! 九大魔圣齐齐跪地,山呼:“遵圣祖法旨!” 扬眉老祖、乾坤老祖、阴阳老祖三人听着罗睺宣读完法旨,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扬眉轻摇柳条:“罗睺道友,此战必胜。” 乾坤大笑:“洪荒诸圣,不过土鸡瓦狗。” 阴阳点头:“本座拭目以待。” 罗睺嘴角勾起一丝三位老祖没有察觉到的意味深长的浅笑。他收起法旨,站起身来,望向洪荒方向。 “出发。” 魔界开始移动。 那庞大的黑色世界,缓缓加速,朝着洪荒方向驶去。 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被排开,虚空震颤,仿佛整个混沌都在为这庞然大物让路。 九大魔圣各自点兵,百万魔兵列阵于魔界边缘,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魔气翻涌,遮天蔽日,如同蝗虫过境。 洪荒的方向,隐约可见那层淡金色的守护光幕。 决战,即将到来。 --- 紫霄宫,深处禁制之中。 道祖鸿钧与逢天相对而立,二人周身法力流转,正在切磋。 说是切磋,实则是道祖在试探逢天的吞噬之道。 他设下禁制,将二人与外界隔绝,便是为了不让外人察觉他在揣摩吞噬之道的奥秘。 “逢天,出手吧。”道祖淡淡道。 逢天拱手:“道祖,得罪了。” 他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漩涡在掌心凝聚,旋转间,仿佛能吞噬一切。那漩涡朝道祖飞去,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诡异的吸力。 道祖不闪不避,抬手,一道金色的天道法则迎上。法则与漩涡碰撞,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而是无声无息地互相消融。 “吞噬之道,果然玄妙。”道祖赞道。 逢天道:“道祖谬赞。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在道祖面前不值一提。” 二人你来我往,斗得旗鼓相当。 道祖刻意压制了修为,只以与逢天相近的实力出手。 他并不想击败逢天,而是想通过交手,感受吞噬之道的运转规律,揣摩其核心奥义。 逢天只以为道祖在放水,给自己喂拳,让自己更快成长。 他心中感激,出手愈发卖力。 二人鏖战许久。 道祖忽然收手,后退数步。 “够了。”他淡淡道。 逢天也停下,拱手道:“多谢道祖指点。” 道祖翻手,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在其中刻录了自己对吞噬之道的初步感悟。他将玉简递给逢天。 “这是本座方才的心得,你拿去参悟。” 逢天接过,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祖的感悟虽然浅显,却直指核心,对他启发很大。 “多谢道祖!” 道祖微微点头,抬手,一道黑色的漩涡在他掌心凝聚。那漩涡虽小,却散发着吞噬之力——虽远不及逢天的精纯,却已初具雏形。 “本座吞噬之道,堪堪入门。”道祖看向逢天,“逢天,你浸淫此道多年,可看出本座的问题所在?” 逢天仔细端详那漩涡,沉吟片刻,道:“道祖的吞噬之道,根基已立,方向也对。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吞噬之道的核心,在于‘吞’与‘化’二字。吞而不化,徒增负担;化而不吞,无物可化。道祖的漩涡,吞力有余,化力不足。需在‘化’字上下更多功夫。” 道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逢天翻手,取出一枚玉简,将自己多年修炼吞噬之道的心得刻录其中,双手奉上。 “道祖若不嫌弃,这是晚辈的一些浅见。” 道祖接过,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善。” 他收起玉简,对逢天道:“本座要闭关参悟一段时日。你且自便。” 逢天拱手:“晚辈告退。” 道祖转身,步入紫霄宫深处。 逢天站在殿中,望着道祖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 道祖亲自指点自己,又向自己请教吞噬之道……这是何等的胸襟?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出紫霄宫。 --- 紫霄宫外,太一的身影出现在云海之上。 他此来,不是拜访道祖,而是找逢天。 逢天正要离去,见太一前来,拱手道:“东皇陛下。” 太一还礼:“逢天道友,本皇有一事相求。” 逢天道:“陛下请讲。” 太一直言:“本皇听闻道友精于吞噬之道,特来求取心得。本皇愿以混元大罗金仙的混沌大道心得交换。” 逢天一怔,随即笑了。 “陛下客气了。吞噬之道虽是本座的根本,却也不是什么不传之秘。陛下想要,拿去便是。” 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简,将自己对吞噬之道的心得刻录其中,递给太一。 太一接过,神识探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同样取出一枚玉简,刻录了自己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混沌大道心得,递给逢天。 “这是本皇的一点心意,还望道友笑纳。” 逢天接过,神识一扫,心中一震。 混元大罗金仙的混沌大道心得! 这是多少圣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太一竟如此大方地给了他。 “陛下……这太贵重了。”逢天有些迟疑。 太一摆手:“道友以诚待本皇,本皇自然以诚待道友。不必客气。” 逢天深吸一口气,郑重收起玉简。 “多谢陛下。”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拱手作别。 太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东皇宫飞去。逢天则转身,返回紫霄宫中的居所。 紫霄宫深处,道祖盘膝而坐,闭目参悟吞噬之道。 他感应到太一与逢天的见面,以及二人交换心得的举动,却只是轻笑一声,不甚在意。 “太一……倒是会抓时机。” 他摇了摇头,继续参悟。 吞噬之道,博大精深。 他虽已入门,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太阳星,核心深处。 帝俊盘膝坐于宫殿之中,面前堆满了法宝、丹药、玉简。他正在一件一件地清点,分类打包。 昊天塔、河图洛书、太阳真火令……一件件法宝被收入储物戒指中。丹药、灵材、矿石,分门别类,整齐码放。 他的身旁,还放着一株巨大的金色神树——扶桑神树。 那是他从汤谷刨回来的。 扶桑神树,金乌一族的祖树,金乌一族赖以生存繁衍的根本。 树身通体金色,枝叶繁茂,隐隐有太阳真火流转。 它原本扎根于汤谷,是金乌一族栖息繁衍之地。 如今,帝俊将它连根刨起,收入囊中。 “父亲,我们真的要离开吗?”陆压站在他身后,面色复杂。 第四十六章 东华突破九重天!魔界逼近! 帝俊头也不回,淡淡道:“不是现在离开,是做好准备。洪荒若胜,我们便留下;洪荒若败,我们便走。” 陆压沉默片刻,又问:“那太一叔父呢?他会跟我们一起走吗?” 帝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太一……”他摇了摇头,“他不会走的。洪荒是他的家,他的根。他宁可战死,也不会逃。” 陆压低下头,不再说话。 帝俊继续收拾。 心中却是暗道,“太一不想离开,自己自有办法带着他离开!” 他不是太一,没有那份执念。他活了几十万年,从妖庭之主到如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洪荒若胜,他自然高兴;洪荒若败,他也不会陪葬。 他还有十个儿子,还有羲和、常曦,还有整个金乌一族。 他要为他们找一条退路。 帝俊将最后一枚丹药收入戒指,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太阳星依旧炽烈,火焰依旧熊熊。 这座宫殿,他住了无数万年,如今却要准备离开了。 他轻叹一声,收起最后一件物品,转身走出宫殿。 陆压跟在他身后。 “走吧。”帝俊淡淡道,“回去陪你母亲。” 陆压点头。 父子二人化作两道金光,消失在太阳星深处。 --- 西昆仑,玉京山。 东华帝君盘膝坐于玉虚清境之中,周身纯阳仙气流转,金光璀璨。 他双目微阖,面色平静,气息却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他在冲击天道圣人九重天。 自诸圣集体自爆复活后,他便察觉到神魂与天道的纠缠更深了,修炼速度也莫名加快。原本他以为需要无数元会才能触摸到的九重天门槛,如今竟已近在眼前。 “破!” 东华帝君低喝一声,周身纯阳仙气猛然爆发! 一道金色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直入天道!天道轰鸣,降下无尽功德,将他笼罩其中!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八重天巅峰——九重天——九重天初期——九重天中期! 最终,稳稳停在天道圣人九重天中期! 东华帝君睁开眼,眸中金光璀璨,周身气息浩瀚如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磅礴的力量,嘴角微微勾起。 九重天。 他终于达到了。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洪荒! 诸圣纷纷传音道贺: “恭喜东华道友证道九重天!” “东华帝君威武!” “洪荒又添一尊顶尖战力!” 东华帝君一一回应,面色平静。 昊天得到消息,当即传音给东华:“东华帝君,朕想在凌霄宝殿为您设宴庆贺,不知帝君意下如何?” 东华帝君摇了摇头,传音道:“大天尊好意,本帝君心领了。只是魔界未定,洪荒正值危难存亡之时,本帝君不敢因私废公。宴席之事,便免了吧。待击败魔族,再饮庆功酒不迟。” 昊天闻言,也不好勉强,只得道:“既如此,便依帝君所言。” 东华帝君点头,收回了神识。 他站起身来,走出玉虚清境,立于西昆仑之巅。 远处,混沌之外,魔界的轮廓隐约可见。 东华帝君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九重天了…… 接下来,便是迎接魔族的决战。 --- 洪荒各处,圣人们的修炼速度都在加快。 西王母从七重天巅峰突破至八重天。接引准提从四五重天突破至六重天。多宝从二重天突破至三重天巅峰。三皇五帝、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每一位圣人的修为都有所提升。 洪荒的三道圣人战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 可混元大罗金仙们,却进境不大。 太一闭关参悟吞噬之道,虽有所得,却未能突破九重天。元始、通天、太清同样闭关修炼,修为虽有精进,却远不如三道圣人那般明显。 帝俊更是无心修炼,整日忙着收拾家当,谋划退路。 这一日,太一从闭关中醒来。 他感受着自己的修为——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巅峰,距离九重天只差一步。可这一步,却如同天堑。 他摇了摇头,起身走出密室。 东皇宫中,素雪正在院中品茶,见他出来,微微一笑:“太一道友,出关了?” 太一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素雪为他斟了一杯茶,轻声道:“魔界正在逼近,道祖说,最多三个月,魔界便会抵达洪荒边缘。” 太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淡淡道:“该来的,总会来。” 素雪看着他,欲言又止。 太一放下茶杯,看向她:“有话便说。” 素雪低下头,轻声道:“风吟大哥在玉简中说,魔界实力远超洪荒,让我们离开……” 太一看着她,目光平静:“你想离开?” 素雪摇头:“我说过,我不走。洪荒是我的家。” 她抬起头,看着太一,眼中满是坚定。 “而且,我相信你。相信洪荒诸圣。我们不会输。” 太一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那便一起,迎接决战。”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向混沌之外。 那里,魔界的轮廓越来越近。 洪荒与魔界的决战,即将到来。 魔界,边缘。 庞大的黑色世界正在混沌中缓缓前行,速度虽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威势。 魔界边缘,黑压压一片身影列阵而立——九大魔圣,三十余位归降圣人,以及数以百万计的魔兵。 远处,洪荒世界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层淡金色的守护光幕,在混沌虚空中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看到了吗?那就是洪荒!”一名归降圣人指着远处,眼中满是贪婪。 “好大……比我们的家乡大多了!”另一名圣人惊叹。 “大才好!越大,吞噬后我们得到的好处越多!”第三名圣人狞笑。 一时间,归降圣人们亢奋起来,纷纷叫嚣: “等魔界大军压境,本座要第一个冲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洪荒圣人?土鸡瓦狗罢了!本座一个人能打十个!” “听说洪荒有个东皇太一,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本座倒要会会他!” “还有那三清,什么元始、通天、太清,听着挺唬人,本座一掌一个!” “最厉害的是那三道道主,鸿钧、平心、女娲,都是九重天巅峰。不过没关系,我们有魔祖在!魔祖一人便能碾压他们三个!” 第四十七章 魔界诸圣狂妄叫嚣!魔一选择先锋! “哈哈哈!说得对!有魔祖在,洪荒算什么东西?” “此战过后,洪荒便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 “本座听说洪荒有种叫‘蟠桃’的灵果,吃了能长生不老。到时候本座要搬一车回来!” “一车?本座要搬十车!” 归降圣人们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仿佛洪荒已是囊中之物。 九大魔圣站在一旁,面色各异。 魔二、魔三、魔四等人嘴角挂着笑意,显然也很享受这些归降圣人的吹捧。 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虽没有说话,却也面带得意神色。 魔一负手而立,站在魔祖身后,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魔祖罗睺站在魔界最前沿,凝视着逐渐靠近的洪荒,并未干预圣人们的谈话。 他的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魔一听了一会儿那些归降圣人的狂话,终于忍不住了。他转身,走到诸圣聚集之处,冷冷道: “都把嘴闭上。不要小看了洪荒的圣人。” 大殿内顿时安静了片刻。 可很快,便有归降圣人不服了。 一名身着赤袍、面容粗犷的圣人站起身来,拱手道:“魔一大人,您虽是魔圣之首,却也不要打压我军士气!我等归降魔界,为的就是建功立业,您这般泼冷水,岂不是寒了兄弟们的心?” 此人名叫赤烈,原是玄黄界的守护圣人,圣人七重天修为,以脾气火爆着称。 魔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另一名身着青袍、面容阴鸷的圣人也站了起来,附和道:“赤烈道友说得对!魔一大人,您是不是被洪荒打怕了?我等可不怕!” 此人名叫青冥,原是云梦界的守护圣人,圣人六重天巅峰,性格阴险狡诈。 第三名身着黑袍、面容冷峻的圣人同样起身,淡淡道:“魔一大人,我等归降魔界,为的是追随魔祖成就大业。您若觉得我等不配,直说便是,何必阴阳怪气?” 此人名叫黑渊,原是幽冥界的守护圣人,圣人七重天巅峰,实力在归降圣人中数一数二。 此言一出,又有几名归降圣人纷纷附和: “就是!我等可不是吓大的!” “洪荒圣人再厉害,能厉害过魔祖?” “魔一大人,您是不是太高看洪荒了?” 魔一目光扫过众人,面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直接回应这些归降圣人,而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几位魔圣,冷冷道: “管好你们手底下这些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四个字一出,归降圣人们脸色骤变。 赤烈、青冥、黑渊等人正要发作,魔二、魔三、魔四等魔圣同时爆发气势! 九道魔道圣人九重天的威压如同大山般压下,将那些归降圣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赤烈面色涨红,青冥冷汗直流,黑渊双腿发软。 那些修为较低的归降圣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魔一讪笑一声,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回魔祖身后。 “发生了何事?”罗睺目视前方,低声开口。 魔一恭敬回答:“回禀圣祖,后方无碍。不过是几条丧家之犬在狺狺狂吠。” 罗睺微微点头:“让魔圣们牵好他们。不要坏了本座的大事。实在不听话的,就放他们先去咬咬人。攻打洪荒,也需要先锋。” 魔一恭敬应下:“遵圣祖法旨。” --- 魔祖殿后方,一座偏殿中,归降圣人们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魔一离开后,他们没了约束,说起话来更是肆无忌惮。 “那魔一,仗着自己是魔圣之首,便对我们颐指气使。呸!”赤烈灌了一大口酒,愤愤不平。 青冥冷笑:“他不过是命好,早跟了魔祖几年。论实力,我等也不差!” 黑渊淡淡道:“慎言。魔一毕竟是九重天,我等不是对手。” 赤烈不服:“九重天又如何?我等联手,未必不能一战!” 青冥连忙摆手:“赤烈道友,莫要说气话。魔一大人终究是圣祖心腹,得罪不得。” 黑渊点头:“青冥道友说得对。我等如今寄人篱下,该忍则忍。” 赤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酒过三巡,气氛又热烈起来。 “诸位道友,你们说,攻打洪荒,谁能拔得头筹?”一名归降圣人问道。 “自然是本座!”赤烈一拍桌子,“本座要第一个冲进洪荒,斩几个圣人祭旗!” 青冥笑道:“赤烈道友勇猛,可洪荒圣人也不是吃素的。那东华帝君,据说已是天道圣人八重天巅峰,不好对付。” 赤烈不屑:“八重天又如何?本座七重天,照样能杀他!” 黑渊淡淡道:“洪荒最强的,是那三道道主。鸿钧、平心、女娲,都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我等遇上,怕是有死无生。” 赤烈一怔,随即道:“怕什么?有魔祖在!魔祖一人便能镇压他们三个!” 青冥点头:“赤烈道友说得对。魔祖修为通天,区区三道道主,不足为虑。” 黑渊不再说话,默默饮酒。 归降圣人们越说越兴奋,开始吹嘘自己将在洪荒如何大杀四方。 “本座要屠他十座仙山!” “本座要抢他百件法宝!” “本座要抓几个洪荒圣人当奴隶!” “本座要……” 他们说得眉飞色舞,几位魔圣坐在一旁,听着这些吹捧,也被捧得飘飘然。 魔二嘴角含笑,魔三微微点头,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也面带得色。虽然他们知道这些归降圣人是在吹牛,但听着就是舒服。 “二哥,你说这次攻打洪荒,谁能杀敌最多?”魔四笑问道。 魔二想了想:“若论杀伐,五弟的血煞魔刀当属第一。” 魔五谦虚道:“二哥过奖。三哥的长棍也不差。” 魔三摆手:“都是兄弟,不必争。到时候各凭本事。” 众魔圣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魔一走了进来。 殿中瞬间安静。 诸圣都有些惊恐地看向魔一——这位魔圣之首,方才可是在魔祖面前告了他们一状。 如今突然出现,不知又要做什么。 魔一目光扫过八位魔圣及三十多位归降圣人,最后落在赤烈、青冥、黑渊三人身上。 这三人,方才叫得最欢。 “你、你、你。”魔一抬手,指向三人,“出来。” 第四十八章 叫阵东华!惩罚嘴欠三圣! 赤烈、青冥、黑渊面色一变,却不敢违逆,只得悻悻地走到魔一面前,表现得恭敬有礼。 “魔一大人,不知有何吩咐?”赤烈小心翼翼地问道。 魔一看着他们,淡淡道:“你们三个,方才骂得最欢,肯定胆气足够。本座要带着你们去做攻打洪荒的先锋。” 赤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喜笑颜开。 “先锋?太好了!多谢魔一大人信任!”赤烈抱拳道,“有魔一大人带领,我等必能横扫洪荒!” 青冥也连忙附和:“魔一大人英明!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为魔界开疆拓土!” 黑渊同样拱手:“愿随魔一大人出征。” 魔一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心中却在冷笑:就这三个臭鱼烂虾,还敢说出拳打道祖、脚踢太一的狂话? 赤烈见魔一不语,以为他还在生气,连忙又道:“魔一大人放心,我等虽不才,却也有些本事。有您带领,我等三人拳打鸿钧,脚踢太一,不在话下!” 青冥也道:“对对对!那鸿钧算什么?那太一算什么?有魔一大人在,我等便是横扫!” 黑渊虽然觉得二人吹得有些过了,却也不好扫兴,只得点头附和。 魔一听了他们的话,心底冷笑更甚。他抬手,示意三人停下。 “够了。跟着本座走。” 话音落下,他抬手撕裂空间,一道空间豁口出现在殿中。豁口另一端,是无尽的混沌虚空,远处隐约可见洪荒的守护光幕。 魔一迈步踏入,赤烈、青冥、黑渊三人紧随其后。 --- 空间豁口闭合,魔一与三圣出现在洪荒光幕之外。 赤烈、青冥、黑渊三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洪荒世界,顿时被震撼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球体,悬浮在混沌虚空中,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守护光幕如同蛋壳般将整个洪荒包裹其中,光幕上流转着玄奥的道纹,隐隐有盘古大神的气息。 “这……这就是洪荒?”赤烈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惊。 青冥也瞪大了眼睛:“好大……比我们的家乡大多了!” 黑渊同样震撼:“甚至比如今的魔界还要大上不少!” 三圣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 魔一轻咳两声,将三圣从思绪中拉回。 “别发呆了。跟本座来。” 他飞向光幕边缘,三圣连忙跟上。 魔一在距离光幕百丈处停下,负手而立。他转身,看向三圣,淡淡道: “你们三个,选定一个洪荒圣人做对手。叫阵的事,便交给你们。” 赤烈眼睛一亮,第一个开口:“魔一大人,我等三人对战太一!您单挑道祖!” 魔一闻言,脸色一沉。 他一把揪起赤烈的衣领,骂道: “你自己找死,别他妈找上我!” 魔一身上气息轰然爆发,魔道圣人九重天的威压如同大山般压在赤烈身上! 赤烈面色煞白,双腿发软,额头冷汗直流。 青冥和黑渊也被气势波及,吓得浑身哆嗦,连忙跪地求饶。 “魔一大人息怒!赤烈道友口不择言,还望大人恕罪!” “大人饶命!我等绝无轻视之意!” 魔一盯着赤烈看了片刻,冷哼一声,松开手。赤烈跌落在地,大口喘息。 “记住,洪荒不是你们那些小世界。”魔一冷冷道,“这里的圣人,不是你们能轻视的。” 赤烈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记住了!” 魔一收敛气势,转身面向洪荒光幕。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法力,朗声道: “东华帝君,可敢来混沌一战?” 声音如同惊雷,穿透光幕,在洪荒内部回荡! --- 西昆仑,玉京山。 东华帝君正在整理法宝,准备将纯阳仙剑等宝物交给西王母妥善安置,再迎战魔一。 听到那道声音,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光幕外魔一身上。 “又是你。”东华帝君喃喃道。 他正要起身—— “东华老儿,你胆小如鼠,缩首如龟,快快出来受死!” 一道刺耳的声音从光幕外传来。 赤烈。 “东华老儿,莫不是怕了?不敢出来?” 青冥也跟着叫嚣。 “东华老儿,你若不敢出战,便跪地求饶!我等或可饶你一命!” 黑渊也加入了叫骂。 三圣你一言我一语,骂得越来越难听。 “东华老儿,缩头乌龟!” “东华老儿,胆小如鼠!” “东华老儿,快快出来受死!” 东华帝君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本打算妥善安置法宝后再迎战,可这三人的叫骂,实在是辱人太甚。 “够了。” 东华帝君站起身来,剑指一划—— “嗖——!” 一道金色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穿透洪荒光幕,直取三圣! 那剑气快如闪电,炽烈如火,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出黑色的焦痕! 赤烈、青冥、黑渊三人感受着那道剑气的威猛,顿时心惊胆颤,面色煞白! “魔一大人救命!” 三人齐齐躲到魔一身后。 魔一抬手,一道黑色魔气迎上剑气。 “轰——!” 剑气与魔气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将三圣掀翻在地! 东华帝君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之外。 他负手而立,剑指斜指,周身纯阳仙气流转,金光璀璨。 他的目光扫过魔一,又落在那三圣身上,冷冷道: “魔一,你带着这些宵小来洪荒外骂我,实在是辱我太甚!” 话音落下—— 东华帝君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天道圣人九重天! 那威压如同天塌,如同海啸,铺天盖地压向三圣! 赤烈、青冥、黑渊三人只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上,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们浑身颤抖,额头冷汗如雨,连头都抬不起来! 魔一站在一旁,面色平静,没有出手为三圣缓解压力。 他就是要让他们明白,洪荒圣人不是他们能轻视的。 赤烈跪在地上,心中满是恐惧。 他终于明白,方才自己那些狂话,是多么可笑。 青冥低着头,浑身发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黑渊面色铁青,却不敢说一个字。 东华帝君看着跪伏在地的三圣,冷哼一声,收回气势。 他看向魔一,淡淡道:“魔一,你带他们来,就是为了让本帝君替你教训手下?” 第四十九章 默契之战 魔一摇头:“本座带他们来,是让他们长长见识。让他们知道,洪荒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不堪一击。” 他顿了顿,又道:“东华,你果然突破了九重天。恭喜。” 东华帝君淡然道:“同喜!你也应当有所精进了吧!” 二人对视,目光交锋。 身后的虚空中,赤烈、青冥、黑渊三人缓缓站起身来,面色苍白,腿还在发软。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东华帝君,也不敢看魔一。 这一场叫阵,赤烈、青冥、黑渊三圣得到了嘴欠惩罚。 可魔一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与东华之间,当有一战! 洪荒光幕之外,东华帝君与魔一对峙。 东华帝君周身纯阳仙气流转,剑指斜指,眼中杀意凛然。魔一感受到了那股杀意,心中微微一紧。 他怕了。 不是怕东华的实力,而是怕东华又一次拉着自己自爆。 上一次,东华自爆的威力他记忆犹新——即便逃得快,也被炸得重伤。 如今他的神魂与魔道纠缠已深,再死一次,大概率就真的沦为魔道傀儡了。 他不愿变成那样。 魔一深吸一口气,暗中传音给东华:“东华道友,两界决战在即,我不愿在此时死斗。你我之间,你我二人分个高下即可。你意下如何?” 东华帝君听到传音,眉头微挑。 他自然察觉到了今日魔一的异样。 魔圣陨落也会从魔道中复活归来,魔道与天道一样,复活圣人后,神魂纠缠越深。 魔一提出此等要求,怕是复活了太多次,为其所扰。 东华帝君沉默不语,目光依旧锁定魔一。 魔一见他迟迟不回应,脸色沉了下来。 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逃跑的路线——无外乎丢些面子,总比丢了独立的自我意识强。 他刚要动—— “好。” 东华帝君的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平静而淡然。 魔一一怔,随即松了口气。 东华帝君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神魂与天道的纠缠同样很深,若再自爆一次,恐怕也会沦为天道的傀儡。 与魔一一样,他也不想再死了。 两个都不想死的人,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请。” 东华帝君剑指一划,一道金色剑气激射而出! 魔一长枪一振,一道黑色枪芒迎上! “轰——!” 剑气与枪芒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二人身形同时后退,又同时冲上! --- 东华帝君以指代剑,剑气纵横,每一剑都凌厉无匹,却留有余地。 魔一长枪挥舞,枪芒如虹,每一枪都精准地挡住东华的攻击,同样没有拼尽全力。 二人你来我往,战得精彩,却远不如上次那般惨烈。 “当当当当——!” 剑指与长枪的碰撞,密集如雨,却少了那股你死我活的狠劲。 东华帝君一剑刺出,魔一侧身闪避,反手一枪横扫。 东华以剑指格挡,被震退数步,却也不恼。 “魔一,你的枪法倒是精进了。”东华淡淡道。 魔一冷笑:“彼此彼此。你的剑法也不差。” 二人再次冲上! 他们的战斗,更像是切磋,而非生死搏杀。 双方都默契地没有燃烧本源,没有动用杀招,只是以常规手段交锋。 赤烈、青冥、黑渊三人跪在虚空中,东华帝君的气机不再锁定他们,他们顿觉轻松。 “走!”赤烈低声道。 三人对视一眼,转身就逃,头也不回地朝魔界方向飞去。 东华帝君余光扫过,没有阻拦。 几只蝼蚁而已,不值得他分心。 --- 洪荒光幕之内,诸圣陆续赶到。 西王母、接引、准提、多宝、三皇五帝、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 一道道圣人身影出现在光幕边缘,隔着光幕观战。 “东华帝君与魔一又交手了。”西王母轻声道。 接引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一战,似乎不如上次激烈。” 准提点头:“双方都有所保留。” 多宝道:“魔一怕了。他不敢再死了。” 昊天皱眉:“魔一为何怕死?他不是能在魔道中复活吗?” 瑶池轻声道:“想必魔道圣人复活的代价与天道圣人相似!复活次数越多,神魂与魔道纠缠越深。他怕是快撑不住了。” 诸圣议论纷纷,目光紧紧锁定战场。 战场上,东华帝君与魔一已经交手数百回合。 二人身上都添了几道伤口,却都不严重。 魔一余光扫过光幕内越来越多的洪荒圣人,心中盘算:洪荒诸圣已至,若他们一拥而上,自己必死无疑。 不能再打了。 他一枪逼退东华,身形暴退! “东华,今日到此为止。下次再见,定分胜负!” 话音落下,他撕裂虚空,一步踏入,消失在混沌中。 东华帝君没有追击。 他负手而立,看着魔一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转身飞回洪荒光幕。 --- 魔界,偏殿。 赤烈、青冥、黑渊三人穿过空间豁口,落在殿中。他们的面色苍白,腿还在发软,额头的冷汗还未干透。 殿中,归降圣人们正在饮酒作乐,见三人回来,纷纷起身。 “赤烈道友,你们回来了?怎么样?可曾斩杀洪荒圣人?”一名归降圣人问道。 赤烈面色一僵,摇了摇头。 另一名圣人笑道:“赤烈道友,你们不是去当先锋了吗?怎么空手而归?” 青冥连忙摆手:“别提了。洪荒圣人,不是我们能轻视的。” 黑渊也点头:“东华帝君已是天道圣人九重天,我等在他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归降圣人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讶。 赤烈、青冥、黑渊三人此前是何等狂妄? 拳打鸿钧,脚踢太一,横扫洪荒……如今却这般谦卑? “赤烈道友,你们这是……”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赤烈叹了口气,将方才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如何被东华帝君的气势压得跪地不起,如何狼狈逃回。 说完,他拱手道:“诸位道友,我等此前狂妄无知,小看了洪荒圣人。从今往后,当谨慎行事。” 青冥和黑渊也纷纷点头。 归降圣人们沉默片刻,纷纷点头附和。 “赤烈道友说得对。洪荒不是寻常小世界,不能等闲视之。” “我等当团结一心,听从魔圣们调遣。” “此战关乎生死,不可轻敌。” 一时间,偏殿中的气氛从狂妄变得谨慎。归降圣人们收敛了锋芒,开始认真商议对策。 第五十章 魔界骤停 魔祖殿外,魔一落在罗睺身侧。 罗睺依旧负手而立,凝视着远处的洪荒。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回来啦。” 魔一拱手:“圣祖,属下回来了。” 他顿了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圣祖,属下带三圣扣关,毫无所获。为何圣祖要如此安排?” 罗睺沉默片刻,淡淡道:“本座自有深意。你不必多问。” 魔一眉头微皱,还想再问,却见罗睺已经闭上眼,不再看他。他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得拱手道: “属下告退。” 他转身,大步离去。 罗睺睁开眼,看着魔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安排魔一带三圣扣关,本是想让魔一再死一次,让魔道纠缠他的神魂更深,直至彻底沦为魔道傀儡。可惜,魔一惜命,东华也惜命,二人默契地没有拼命。 罗睺摇了摇头。 不急。 决战在即,机会还有很多。 --- 魔一刚离开不久,魔祖殿上空,虚空撕裂。 三道身影联袂而至。 扬眉老祖青衣白发,手持柳条,面色淡然。乾坤老祖赤袍如火,周身火焰流转。阴阳老祖玄袍如夜,周身雷电环绕。 三人落在罗睺身侧。 “罗睺道友。”扬眉微微拱手。 罗睺点头:“三位道友,来得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魔界与洪荒决战将至。诸位想要的答案,待到魔界胜利之后,可自行去洪荒找寻。” 三位老祖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不过——”罗睺话锋一转,语气冷冽,“本座丑话说在前头,需要三位全力相助之时,诸位可不要藏私。” 扬眉淡淡道:“那是自然。” 乾坤笑道:“罗睺道友放心,本座不是那种人。” 阴阳点头:“理当如此。” 罗睺看着三人,嘴角微微勾起。 “好。那便——静待决战。” 四位顶级大能结束了话题,并肩而立,默默注视着魔界吞噬其他小世界的场景。 远处,最后几个小世界的残余正在缓缓消融。 魔界的边缘,正在向洪荒延伸。 --- 洪荒,光幕边缘。 魔界越来越近了。 那庞大的黑色世界,在混沌中缓缓前行,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巨兽,张开大口,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诸圣站在光幕边缘,隔着光幕看着魔界的逼近。他们的面色凝重,心中难免有些踌躇。 毕竟,他们是知道魔界的强大的。 九大魔圣,九重天修为。三十余位归降圣人,最低也是四重天。数百万魔兵,半圣无数。 而魔祖罗睺本人,更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 如今,魔族将整个魔界搬来,势必要与洪荒拼个你死我活。 “魔界……好大。”西王母轻声道。 东华帝君点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接引面色悲苦:“阿弥陀佛。此战,怕是凶多吉少。” 准提摇头:“师兄,莫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多宝双手合十:“不管如何,我等当竭尽全力。” 三皇五帝低声商议,面色凝重。 鲲鹏冷哼一声:“怕什么?大不了再自爆一次。” 冥河老祖点头:“就是!本座元屠阿鼻在手,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镇元子摇头:“不可轻敌。魔界来势汹汹,我等需谨慎应对。” 红云道:“镇元子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商议对策。” 阴天子面无表情:“地府已安排妥当。本座无后顾之忧。” 昊天握住瑶池的手:“天庭诸神已整装待发。” 瑶池点头:“随时可以迎战。” 太一站在众人之中,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魔界的方向。 素雪站在他身侧,同样沉默。 帝俊站在稍远处,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清并肩而立,元始手持盘古幡,通天背负青萍剑,太清手持扁拐,三人气息相连。 道祖闭关,平心和女娲尚未现身。如今的洪荒诸圣,虽众志成城,却缺少一个真正的领袖。 “道祖何时出关?”有人问道。 无人能答。 --- “轰隆——!” 一声巨响,从混沌深处传来。 魔界在距离洪荒不过万里的混沌处,骤然停下! 那庞大的黑色世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纹丝不动。 洪荒诸圣齐齐一惊。 “停下来了?”昊天皱眉。 东华帝君目光如炬:“魔祖在搞什么名堂?” 西王母摇头:“不知。” 诸圣面面相觑,不知魔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魔界停下了,却没有人出来。 没有魔圣,没有魔兵,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那黑色的世界,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中,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 “他们是在等什么?”接引问道。 准提摇头:“等援军?魔界已经倾巢而出,还能等什么?” 多宝道:“或许是在等魔八、魔九突破九重天?” 东华帝君摇头:“魔八、魔九已是八重天巅峰,突破九重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们不会等那么久。” 太一忽然开口:“他们在等逢天。” 诸圣看向他。 太一道:“逢天曾言,魔祖罗睺想让他成就大道圣人,以吞噬之道助魔界吞噬洪荒。或许,魔祖是在等逢天突破。” 东华帝君皱眉:“逢天不是已经投靠我们洪荒了吗?” 太一点头:“罗睺不知道!或者,他不愿意相信。” 女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诸圣面前。 她身着五彩霞衣,面容清冷,周身人道气运流转。 “道主!”诸圣纷纷行礼。 女娲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魔界上。 “魔界停下,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她淡淡道,“罗睺在等。我们也在等。” 她看向诸圣:“道祖闭关参悟吞噬之道,不日即可出关。届时,便是决战之时。” 诸圣闻言,心中稍安。 女娲继续道:“诸位道友,趁这段时间,回去好好准备。决战在即,不可懈怠。” “是!” 诸圣齐声应诺,各自返回道场。 太一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魔界,沉默良久。 素雪轻声道:“太一道友,你在想什么?” 太一摇了摇头,转身道:“走吧。回去闭关。” 二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光幕内。 混沌虚空中,魔界静静地悬浮着。 魔界,魔祖殿前。 魔祖罗睺负手而立,冷冽的目光注视着远处的洪荒。 第五十一章 魔族入侵洪荒内部!太一回归驰援! 那层淡金色的守护光幕,在混沌中如同一颗脆弱的蛋壳,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碎裂。 “三位道友已然潜入了洪荒内部。”他淡淡道,“魔八、魔九也快出关了。你们准备动手吧。” 魔一站在他身后,闻言恭敬躬身:“遵圣祖法旨。” 他转身,大步离去。 罗睺依旧凝视着洪荒,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 “老蛐蟮,你且珍惜现在吧。” --- 洪荒内部,东皇宫。 太一刚回到密室,尚未入定,两道声音同时在洪荒中回荡—— “魔圣压境,诸圣速来洪荒边缘集合!” 地道道主平心。 人道道主女娲。 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传遍整个洪荒。 太一眉头一皱,起身撕裂虚空,一步踏入。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洪荒边缘的光幕之内。 诸圣几乎同时抵达——东华帝君、西王母、接引、准提、多宝、三皇五帝、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一道道身影落在光幕边缘,面色凝重。 太一定睛一看,也不由得有些恍惚。 光幕之外,混沌虚空中,黑压压一片身影列阵而立。 七位魔圣——魔一至魔七,个个魔道圣人九重天,压阵于前。 他们身后,三十余位归降的小世界圣人,修为从四重天到七重天不等,个个面色亢奋,跃跃欲试。 再往后,是数以百万计的魔兵,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还是魔八、魔九尚未出关的情况。 “圣人数量已经超过了我们。”东华帝君沉声道。 西王母点头:“质量上,我们也不占优。除了东华道友和太一道友,以及两位道主,其他道友的修为普遍低于对方。” 接引面色悲苦:“阿弥陀佛。此战,凶多吉少。” 准提摇头:“师兄,莫要长他人志气。” 多宝双手合十:“不管如何,我等当竭尽全力。” 平心和女娲站在诸圣最前方,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双方隔着光幕对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手。 混沌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 就在诸圣在洪荒边缘对峙之时,洪荒内部,早已暗流涌动。 扬眉老祖、乾坤老祖、阴阳老祖三位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的大能,在扬眉空间大道的加持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洪荒内部。 他们在洪荒的关键位置,开辟了稳定的空间通道。 一条条黑色的空间通道,在洪荒各处悄然张开,如同巨兽的巨口,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行动。” 扬眉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无数魔兵从空间通道中涌出! 魔修半圣、准圣带队,黑压压的魔兵如同潮水般涌入洪荒! 天庭、地府、北冥、昆仑山、灵山——五个主战场,同时爆发激战! --- 天庭战场 天庭,凌霄宝殿上空。 一道黑色的空间通道骤然张开,无数魔兵从中涌出!为首的是三名魔修半圣,个个气息浑厚,杀气腾腾! “杀——!攻下凌霄宝殿!” 天兵天将早有防备,列阵迎敌!太白金星居中调度,各路神将各守一方! “御敌!御敌!” 喊杀声震天,法宝光芒闪烁,法术轰鸣不断! 天兵虽勇,却难敌魔兵数量众多,节节后退! --- 北冥战场 北冥之海,鲲鹏宫。 空间通道在鲲鹏宫上空张开,魔兵如潮水般涌出!为首的同样是三名半圣,直扑鲲鹏宫! 北冥的妖修们奋起反抗,却因鲲鹏不在,群龙无首,被魔兵打得节节败退! “鲲鹏大人不在,我们怎么办?!” “撑住!等援军!” “撑不住了——!” --- 昆仑山战场 西昆仑,玉京山。 空间通道在山脚张开,魔兵涌入!为首的是四名半圣,目标直指东华帝君的道场! 守山神兽奋起抵抗,却难敌魔兵数量众多,防线摇摇欲坠! “东华帝君不在!我们怎么办?” “死守!不能让他们攻上山!” --- 灵山战场 灵山,大雄宝殿前。 空间通道在灵山上空张开,魔兵涌入!为首的是三名半圣,直扑大雄宝殿! 灵山的僧兵们奋起抵抗,佛光与魔气交织,喊杀声震天! “世尊不在!我们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要撑!灵山是我们的家!” --- 地府战场 地府,十八层地狱。 空间通道在奈何桥上空张开,魔兵涌入! 然而—— 就在魔兵刚刚踏出通道的瞬间,一股令三位老祖都心悸的气息,从地府深处猛然爆发! 那气息浩瀚无边,威严无比,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 “这是……平心?” 扬眉老祖面色一变。 乾坤老祖皱眉:“不对!平心在洪荒边缘,这道气息……是地府本身?” 阴阳老祖沉声道:“地府有盘古大神残留意念守护!撤!” 三位老祖当机立断,切断了地府的空间通道。 那些已经踏入地府的魔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股气息碾压成齑粉! 地府战场,还未正式开始,便已结束。 其他四处战场,却还在苦战。 --- 洪荒边缘,光幕之内。 太一正凝视着光幕外的魔圣大军,忽然,他眉头一皱。 他感应到了——洪荒内部,有魔气波动。 不止一处。 天庭、北冥、昆仑山、灵山……四处战场,同时爆发激战! “魔族在内部开辟了空间通道!”太一沉声道。 诸圣闻言,面色大变。 “什么?!” “他们是怎么潜入的?” “有扬眉的空间大道,不难。”平心淡淡道。 女娲道:“这里由我们盯着。你们谁回去支援?” 太一当机立断:“本皇回去。” 他转身,撕裂虚空,一步踏入。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洪荒内部。 他悬浮在九天之上,俯瞰下方——天庭、北冥、昆仑山、灵山,四处战场都在激战,洪荒修士们节节后退,死伤惨重。 太一眼中寒光一闪。 混沌钟祭出! “嗡——!!!” 一声钟鸣,响彻洪荒! 那钟声浑厚悠远,带着镇压一切的伟力,传遍三界! 混沌钟的声波所过之处,魔气被震散,魔兵被震飞,空间通道剧烈震颤! 正在激战的魔修半圣们面色大变,纷纷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青色身影,负手而立,混沌钟悬浮于头顶,金光璀璨。 东皇太一! 第五十二章 应龙成圣!孙悟空第一次见魔界! “是东皇陛下!” “东皇陛下来了!” 洪荒修士们士气大振! 魔修半圣们则面色铁青。 “撤!” 他们当机立断,带着残存的魔兵,撤回空间通道。 魔界一方主动摧毁了空间通道,停止了攻势。 四处战场,渐渐归于平静。 --- 太一立于九天之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天庭、北冥、昆仑山、灵山,四处战场虽然惨烈,却都守住了。洪荒修士们死伤不少,却也有许多人在战斗中突破。 一道道突破的光柱,从各处战场冲天而起! 东皇宫方向—— 殷郊浑身金光大放,气息攀升至混元金仙后期! 袁洪同样突破,混元金仙后期! 六耳猕猴六耳,也在战斗中悟道,突破至混元金仙后期! 三道突破的光柱,直冲云霄! 太一看着东皇宫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这些弟子,没有让他失望。 花果山方向—— 孙悟空浑身金光璀璨,九转元功第七转,突破! 混元金仙中期!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畅快。 “俺老孙,终于突破了!” 太一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昆仑山方向—— 一道更加浩瀚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气息不同于三道圣人,也不同于魔道圣人,而是纯粹的、以自身之道证道的混元大罗金仙! 应龙! 他在昆仑山主战场的此战中,以守护之道,成功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就连应龙自己也没想到,他主修的水之大道多年来停滞在半步混元大罗金仙境界,如今与魔界一战,自己的守护之道竟让自己成功证道!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没有向大道立誓,没有获得大道应允,便成就了混元大罗金仙。 他是洪荒第一个以守护之道证道的混元大罗金仙。 应龙的气息,从半步混元攀升至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一重天巅峰——二重天! 最终,稳稳停在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 应龙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磅礴的力量,心中感慨万千。 守护之道…… 原来,这才是他的道。 --- 洪荒诸圣都感应到了应龙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的气息。 一时间,无数道传音跨越虚空,飞向昆仑山。 “恭喜应龙道友证道混元!” “应龙道友大才,佩服佩服!” “洪荒又添一尊顶尖战力,可喜可贺!” 应龙一一回应,面色平静。 他正在稳固修为,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太一。 金色流光落在昆仑山巅,太一的身影出现在应龙面前。他拱手一礼,微笑道: “应龙道友,恭喜。” 应龙连忙起身还礼:“东皇陛下客气。若非此战,老夫还不知何时才能突破。” 太一摇头:“道友的守护之道,早已根基深厚。此战不过是引子。” 应龙沉默片刻,轻叹一声:“老夫活了无数万年,一直困在半步混元。今日方知,道不在外,而在内心。守护洪荒,守护龙族,便是老夫的道。” 他看向太一,郑重道:“东皇陛下,老夫既已成混元,自当承担混元大罗金仙的责任。待老夫将修为稳定住,便奔赴洪荒边缘,与诸圣并肩作战。” 太一拱手:“本皇与诸圣,在战场等道友。” 应龙点头:“好。” 太一不再多言,撕裂虚空,消失在昆仑山巅。 应龙盘膝坐下,继续稳固修为。 --- 紫霄宫中。 道祖鸿钧盘膝而坐,闭目参悟吞噬之道。 他感应到应龙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的气息,只是嘴角微微一勾,便继续入定。 逢天圣人同样感应到了那股气息,却并没有出紫霄宫,连神识探查都没有。 他只是闭目坐在蒲团上,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敏感。 洪荒多一尊混元大罗金仙守护,是好事,但他不便出面道贺。 不如静心修行。 --- 太一离开昆仑山后,没有直接回洪荒边缘,而是来到了灵山。 灵山,大雄宝殿前。 僧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虽然惨烈,却没有人退缩。 一道金色身影从殿中冲出,速度快如闪电! “义父——!” 孙悟空直冲太一而来,眼中满是兴奋。 太一看着这个义子,嘴角微微勾起。 孙悟空落在他面前,上下打量,咧嘴笑道:“义父,俺老孙突破了!混元金仙中期!” 太一点头:“不错。九转元功第七转了?” 孙悟空挠了挠头:“还没呢,还差一点点。不过快了!” 太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修行。决战在即,不可懈怠。” 孙悟空重重点头:“义父放心!俺老孙一定不会给您丢脸!” 灵山教众纷纷跪地,山呼: “拜见东皇陛下!” 太一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目疮痍的灵山,又看向那些浴血奋战的僧兵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诸位辛苦了。”他淡淡道,“魔族来犯,洪荒危难。但只要我等同心协力,便没有过不去的坎。” 灵山教众齐声道:“谨遵东皇陛下教诲!” 太一点了点头,又看向孙悟空:“悟空,随为父去一趟洪荒边缘。” 孙悟空眼睛一亮:“好!” 父子二人化作两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灵山之上,僧兵们继续打扫战场。 远处,洪荒边缘,决战还未开始。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天,不远了。 洪荒光幕之内,太一带着孙悟空落在诸圣之间。 孙悟空第一次来到洪荒边缘,第一次看到光幕之外的世界。 他的目光越过光幕,落在远处的混沌虚空中——那里,一个巨大的黑色世界静静悬浮,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 魔界的边缘,还在缓缓吞噬着几个小世界的最后残余。 天澜界的碎片已经彻底消失,玄黄界的轮廓模糊不清,云梦界的核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魔气侵蚀。 那些小世界,正在被魔界吞没。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喃喃道:“那就是……魔界?” 太一点头:“是。” 孙悟空看着那些被吞噬的小世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第五十三章 鲲鹏自爆!混战爆发! 那些小世界,也曾有生灵繁衍生息,也曾有山川河流,也曾有日月星辰。 如今,却什么都没了。 诸圣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心中都是一沉。 西王母轻叹一声,接引面色悲苦,准提摇头不语,多宝双手合十低声诵经,三皇五帝面色凝重,冥河老祖咬牙,镇元子抚须长叹,红云摇头,阴天子面无表情,昊天面色铁青,瑶池轻轻握住他的手。 反观魔界一方,却是一片亢奋。 魔一嘴角勾起,魔二眼中满是贪婪,魔三舔了舔嘴唇,魔四摩拳擦掌,魔五、魔六、魔七面色兴奋。 那些归降圣人们更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冲进洪荒大开杀戒。 赤烈低声道:“快了……快了……洪荒就是我们的了。” 青冥点头:“等魔八、魔九出关,便是洪荒覆灭之时。” 黑渊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洪荒的光幕,眼中满是贪婪。 魔圣们这副嘴脸,自然有人看不惯。 “呸!一群丧家之犬,也敢觊觎洪荒?”冥河老祖啐了一口。 镇元子摇头:“冥河道友,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冥河冷哼:“本座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 红云连忙拉住他:“好了好了,别冲动。” 就在诸圣低声议论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动了。 鲲鹏。 他没有说话,没有传音,没有任何征兆。 他燃烧了本源,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冲出光幕,直冲魔圣群中! “鲲鹏——!” 东华帝君惊呼,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魔一最先反应过来,瞳孔一缩:“拦住他!” 可鲲鹏的速度太快了。 九重天巅峰的魔圣们虽然修为高于他,却远不及他的速度。 魔二搭弓上箭,一箭射出——箭矢擦着鲲鹏的身体飞过,只留下一道血痕。 魔三长棍横扫——慢了半拍。魔四噬魂魔戟刺出——同样慢了。 魔五血煞魔刀斩出——刀芒落在鲲鹏身后,炸开一片虚空。 魔六双锏砸下——鲲鹏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魔七幽冥魔叉刺出——还是慢了。 鲲鹏冲入魔圣群中,周身光芒大放! “本座活了无数元会,又岂是你们这群宵小所能轻视的!” “轰——!!!” 天道圣人八重天巅峰,自爆! 那光芒如同烈日炸裂,吞噬了方圆万里的一切! 混沌之气被蒸发,虚空崩塌,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魔一、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七位九重天魔圣拼尽全力运转法力,撑起魔气屏障,尽可能多地挡住自爆的冲击。 那些归降圣人躲在魔圣们身后,却还是被余波波及—— 赤烈惨叫一声,被炸成齑粉! 青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飞灰! 黑渊拼尽全力抵挡,却还是被炸得血肉横飞,当场毙命! 另有十余位归降圣人重伤,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没了半边身子,有的浑身焦黑,奄奄一息。 魔一当机立断,厉声道:“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顶住!其余人,撤回魔界!” 他亲自带着那些重伤的归降圣人,撕裂虚空,逃回魔界。 洪荒光幕内,诸圣看着鲲鹏自爆的壮烈场景,眼睛顿时红了起来。 “鲲鹏道友——!”冥河老祖怒吼。 东华帝君咬牙:“魔族宵小,欺人太甚!” 接引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鲲鹏道友大义。” 准提点头:“我等不能让他白死。” 西王母看向两位道主:“道主,请允许我等出战!” 三皇五帝齐齐上前:“请道主允许我等出战!” 昊天握住瑶池的手:“朕也去。” 瑶池点头:“同去。” 诸圣群情激愤,纷纷请战。 平心目光扫过众人,轻声道:“去吧。” 女娲点头:“去吧。” 话音落下—— 诸圣燃烧本源,冲出光幕! --- 光幕之外,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六大魔圣正在抵挡鲲鹏自爆的余波。见洪荒诸圣冲出来,他们面色一沉。 魔二冷笑:“来得好。反正死了也能复活,怕什么?” 魔三点头:“就是。大不了同归于尽。” 魔四、魔五、魔六、魔七同样燃烧本源,魔气暴涨! 六大魔圣,九重天修为,燃烧本源后气息更加恐怖! 洪荒诸圣中,修为最高的东华帝君并未与战,而八重天巅峰的鲲鹏正在天道中复活,尚未归来。 其余诸圣,西王母八重天,接引准提六重天,多宝三重天巅峰,三皇五帝从四重天到八重天不等,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也都是四五重天上下。 人数虽多,修为却远不及魔圣。 可他们没有退缩。 西王母素色云界旗一挥,金色莲花铺天盖地砸向魔二! 魔二弓箭连发,箭矢射穿金莲,同时一箭射向西王母! 西王母侧身闪避,箭矢擦着她的肩头飞过,带起一蓬血雾! 接引、准提、多宝三人合力,对战魔三! 接引荡魔杵正面强攻,准提七宝妙树从侧方刷动,多宝塔从天而降! 魔三长棍横扫,棍影如山,将三人的攻击一一化解,同时一棍砸在多宝塔上,将塔震飞! 三皇——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对战魔四! 燧人氏火焰滔天,伏羲氏先天八卦推演魔四的攻击轨迹,神农氏毒雾弥漫! 魔四噬魂魔戟挥舞,戟影如潮,将火焰劈开,将毒雾震散! 伏羲氏的先天八卦虽能推演,却跟不上魔四的速度,被一戟扫中肩头,鲜血飞溅! 五帝——轩辕氏、颛顼、帝喾、尧、舜——对战魔五! 五帝五行阵法运转,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将魔五围在中间! 魔五血煞魔刀在手,刀芒吞吐,一刀劈开阵法,又一刀斩向轩辕氏! 轩辕氏举剑格挡,被震得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 冥河、镇元子、红云三人联手,对战魔六! 冥河元屠阿鼻双剑齐出,血光漫天;镇元子地书护体,防御无双;红云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喷出红云,笼罩魔六! 魔六双锏挥舞,每一锏都势大力沉,将冥河的血剑砸碎,将红云的红云震散,将镇元子的地书虚影砸出裂痕! 阴天子、昊天、瑶池三人联手,对战魔七! 阴天子生死簿勾画,幽冥锁链缠向魔七;昊天昊天塔镇压;瑶池昆仑镜照射! 魔七幽冥魔叉挥舞,叉影如潮,将锁链斩断,将昊天塔震飞,将昆仑镜的光柱反弹回去! 六处战场,打得混沌星空炸裂! 第五十四章 魔祖亲自下场 洪荒诸圣虽然修为不如魔圣,但人数占优,且个个悍不畏死。 一旦遇到致命危机,第一选择就是自爆。 魔二一箭射穿西王母的肩头,西王母不退反进,素色云界旗化作万千金莲,将魔二团团围住,同时点燃本源——魔二面色一变,连忙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 魔三一棍砸飞多宝塔,正要追击,接引和准提同时燃烧本源,荡魔杵和七宝妙树光芒大放,逼得魔三不得不防御! 魔四一戟刺穿伏羲氏的肩头,燧人氏和神农氏同时燃烧本源,火焰和毒雾铺天盖地,魔四被逼得连连后退! 魔五一刀斩断轩辕氏的长剑,五帝同时燃烧本源,五行阵法威力倍增,魔五被围在中间,左支右绌! 魔六双锏砸碎冥河的血剑,冥河、镇元子、红云同时燃烧本源,血光、地书、红云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轰向魔六! 魔七幽冥魔叉刺穿阴天子的幽冥锁链,阴天子、昊天、瑶池同时燃烧本源,生死簿、昊天塔、昆仑镜三宝合一,一道光柱轰向魔七! 魔圣们苦不堪言。 跟他们打吧,对方打不赢就自爆。 逃吧,身后可是有两位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的道主在注视着战场。 自爆吧,没必要——他们知道从魔道中复活的代价,不想再死了。 就在魔圣们纠结、没有做出决策之际,洪荒已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西王母一剑刺穿魔二的肩头! 接引、准提、多宝合力将魔三打得口吐鲜血! 三皇燃烧本源,将魔四逼得节节后退!五帝五行阵法将魔五困住,无法脱身! 冥河、镇元子、红云的光柱轰在魔六身上,将他炸得浑身焦黑! 阴天子、昊天、瑶池的光柱轰在魔七身上,将他炸得倒飞出去! “该死!”魔二咬牙。 “这帮疯子!”魔三怒骂。 “撤!”魔四高喊。 可他们想撤,洪荒诸圣却不给他们机会。 西王母再次燃烧本源,素色云界旗化作万千金莲,将魔二困住!接引、准提、多宝三宝合一,一道佛光光柱轰向魔三! 三皇、五帝、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所有圣人同时燃烧本源,将所有力量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轰——!!!” 光柱轰在六大魔圣身上,将他们的肉身炸得粉碎! 六大魔圣,同时陨落! 混沌虚空中,只剩下洪荒诸圣,大口喘息,浑身浴血。 “胜了……”冥河老祖喃喃道。 “我们胜了!”红云欢呼。 西王母嘴角微微勾起,接引准提双手合十诵经,多宝低头,三皇五帝相视一笑,镇元子抚须,阴天子面无表情,昊天和瑶池紧紧相拥。 诸圣笑意正盛—— “嗖——!!!” 一柄漆黑长枪,从混沌深处飞来! 那枪快如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枪身漆黑如墨,枪尖寒光闪烁,缠绕着血色煞气! 西王母、接引、准提、多宝、三皇五帝、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长枪贯穿! “噗噗噗——!” 鲜血飞溅! 一道道身影倒下,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虚空中! 天道圣人,尽数陨落! 长枪余势不衰,继续飞行——直直钉在地道之主平心面前的洪荒光幕上! “砰——!!!” 枪尖刺入光幕,牢牢钉住,光幕泛起了丝丝涟漪! 平心看着眼前这柄黑枪,面色凝重,沉声吐出三个字: “弑神枪。” “哈哈哈——!” 一道笑声从混沌深处传来,狂放而张扬。 一道黑色流光划过,落在平心身前。 黑袍,黑发,周身魔气翻涌,面容俊美却阴鸷。 魔祖罗睺。 他抬手,将弑神枪从光幕上拔出,枪尖斜指,眼神冷冽地注视着平心。 “盘古的女儿,你很不错。” 平心面色不变,淡淡道:“罗睺,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罗睺嘴角勾起:“本座不出来,你们是不是还以为自己赢定了?” 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战场——六大魔圣已死,洪荒诸圣也已死。 只剩下平心、女娲、太一,以及几位混元大罗金仙。 “就剩你们几个了。”罗睺淡淡道,“还要继续打下去吗?本座倒是乐意奉陪!” 平心没有说话。 女娲站在她身侧,面色凝重。 太一站在光幕内,混沌钟悬浮于头顶,目光紧紧锁定罗睺。 三清、帝俊、孙悟空,以及刚刚赶到的无支祁、袁洪、六耳,站在太一身侧。 就在这时—— 孙悟空忽然感觉胸腔内部开始发热。 那股热流从胸口涌出,蔓延至四肢百骸,冲入识海。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瞳孔中隐隐有血色光芒闪烁。 无支祁、袁洪、六耳几乎同时赶到,落在孙悟空身侧。 他们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异样——胸腔发热,眼眶泛红,血脉中的战意在沸腾!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 “这是……”无支祁喃喃道。 袁洪沉声道:“战之魔神——混沌魔猿本源!” 六耳点头:“它在觉醒。” 罗睺的目光,被孙悟空身上突然冒出的气息吸引了。 他转头,看向孙悟空。 四目相对。 孙悟空的眼睛,猩红如血,瞳孔中隐隐有金色光芒流转。 那目光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纯粹的战意。 罗睺眉头微微皱起。 好熟悉的气息…… 他在心中暗道。 这股气息,他曾在混沌深处感受过。 那是战之魔神——混沌魔猿的气息。 罗睺凝视着孙悟空,久久不语。 平心、女娲、太一、三清、帝俊,都察觉到了罗睺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孙悟空。 太一心中一沉。 他自然知道孙悟空身上的气息意味着什么——混世四猴齐聚,混沌魔猿正在觉醒。 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 “悟空……”太一轻声唤道。 孙悟空没有回应。他只是死死盯着罗睺,眼中的战意越来越浓。 混沌虚空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洪荒光幕之内,太一凝视着孙悟空、无支祁、袁洪、六耳四人。 四人的眼眶都已泛红,瞳孔中隐隐有血色光芒闪烁。 他们周身的气息开始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体内苏醒,彼此呼应,彼此吸引。 太一心中一沉。 他感应到了——混世四猴体内的战之魔神本源,正在复苏。 它们的神魂及本源在相互呼唤,相互融合。 若任由其发展,四猴将合而为一,重现混沌魔猿真身。 第五十五章 魔猿出世战魔祖 混沌魔猿,战之魔神,三千混沌魔神之一。 它若在此时出世,是敌是友? 太一不确定。他不敢赌。 太一当机立断,祭出混沌钟! “嗡——!” 钟声响起,混沌钟悬浮于四猴头顶,钟身金光大放! 一道道混沌色的光芒垂落而下,将四猴笼罩其中! 镇压! 四猴身形一顿,融合的趋势暂时被遏制。 太一运转法力,源源不断地灌入混沌钟,加大镇压之力。 可四猴体内的战之魔神本源感应到外力的压制,反而更加激烈地反抗! “先试试再说!”太一咬牙,继续加大法力。 可太一越是加大法力倾注,四猴体内战之魔神本源反抗越是激烈! 那股反抗之力,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疯狂地冲击着混沌钟的镇压! 双方的拉锯战并未持续太久。 四猴体内的战之魔神本源太过强大,混沌钟虽然能镇压一时,却无法持久。 更何况,四猴融合是大势所趋,是本源之间的相互吸引,外力难以阻挡。 “砰——!” 混沌钟的镇压光幕,轰然破碎! 四猴周身,金色的战意冲天而起! 四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开始融合! 太一后退数步,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复杂。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混沌虚空中,无数精纯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涌入四猴融合的体内! 那些能量,是混沌魔猿陨落后散落在混沌中的本源碎片,此刻被唤醒,纷纷回归! 漩涡越来越小,能量吸收完毕。 金光敛去。 一道身影,出现在虚空之中。 混沌魔猿。 他高丈许,身形魁梧,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毛发,每一根毛发都如同金属般坚硬,隐隐有混沌光芒流转。 他的肌肉虬结,如同山脉起伏,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面容狰狞,却带着几分熟悉——隐约能看出孙悟空的轮廓,却更加粗犷,更加狂野。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猩红如血,瞳孔中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有无数战斗在演绎,有无数战意在不熄燃烧。 混沌魔猿,战之魔神,重现洪荒! 他周身的气息,疯狂攀升! 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四重天——五重天——六重天——七重天——八重天——九重天——九重天巅峰! 最终,稳稳停在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 诸圣齐齐色变。 平心面色凝重,女娲眉头紧锁,三清握紧了各自的法宝,帝俊后退了半步,太一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着混沌魔猿。 自己的义子,孙悟空……还存在吗? --- 混沌魔猿活动了一下筋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远处的魔祖罗睺。 他的目光,越过光幕,落在那个黑袍黑发的男人身上。 “老贼,吃俺老孙一棒!” 混沌魔猿大吼一声,身形暴起,直冲罗睺而去! 他对洪荒光幕视若无物,轻松穿过,仿佛那层守护对他来说不存在一般。 罗睺神色警惕地看着混沌魔猿朝自己冲来。他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魔猿道友,许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混沌魔猿却没有跟他客套。 他一拳轰出,拳风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混沌之气翻涌! 罗睺侧身闪避,弑神枪横在身前,挡下了这一拳的余波。 “砰——!” 拳枪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混沌魔猿得势不饶人,一拳快过一拳,一腿重过一腿,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罗睺以弑神枪格挡,被逼得连连后退! “好!痛快!”混沌魔猿大笑,“老贼,拿出你的真本事!” 罗睺面色一沉,弑神枪一振,枪芒暴涨! “魔猿,你既然不识抬举,本座便不客气了!” 二人战成一团! 混沌魔猿以拳脚为主,每一拳都带着战之法则的威能,每一脚都踢碎虚空! 罗睺以弑神枪为兵器,枪法凌厉诡异,魔气翻涌! “轰轰轰轰——!” 二人在混沌虚空中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余波震荡,将方圆数万里内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混沌魔猿越战越勇,战意高昂,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 罗睺沉着应对,枪法愈发凌厉! 二人从混沌深处打到虚空边缘,从虚空边缘又打回混沌深处! 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 洪荒光幕之内,诸圣注视着这场战斗,面色各异。 平心轻声道:“混沌魔猿,果然名不虚传。” 女娲点头:“九重天巅峰,战力惊人。” 元始道:“可惜,他刚苏醒,状态不在巅峰。” 通天接口:“罗睺还没有出全力。” 太一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混沌魔猿。 他注意到,混沌魔猿喊出的那一声“吃俺老孙一棒”,用的是孙悟空的语气。 还有他战斗的风格——狂放不羁,一往无前,正是孙悟空的风格。 太一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混世四猴融合为混沌魔猿后,是以孙悟空的意识为主体的。 他想起自己多年的谋划——让孙悟空炼化十六颗佛祖舍利,稳定心境,巩固神魂。 那些舍利子,不仅增强了孙悟空的肉身和修为,更重要的是,它们护住了孙悟空的神魂,让他在融合中保持了自我。 太一嘴角微微勾起。 不枉他多年的谋划。 --- 混沌深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三道身影隐匿在混沌之气中,静静注视着远处的战斗。 扬眉老祖青衣白发,手持柳条,面色淡然。 乾坤老祖赤袍如火,周身火焰流转。 阴阳老祖玄袍如夜,周身雷电环绕。 “混沌魔猿,倒是有点意思。”乾坤老祖淡淡道。 阴阳老祖点头:“九重天巅峰,战力不俗。可惜——” 扬眉接口:“可惜,他刚苏醒,状态远不如从前。当年全盛时期的混沌魔猿,能与盘古大战三百回合。如今这个,空有一身修为,战斗本能却大打折扣。” 乾坤笑道:“扬眉道友说得对。你看他的招式,虽然刚猛,却缺乏变化。当年的混沌魔猿,可不是这样的。” 阴阳道:“这可不是当年的混沌魔猿!他只是融合了四猴的意识,那四个猴子,虽然各有本事,却远不及混沌魔猿本身的战斗经验。所以,他现在的战斗力,最多只有全盛时期的七成。” 扬眉点头:“七成。对付一般的九重天巅峰足够了,但对付罗睺……” 他却是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第五十六章 混沌魔猿战败 乾坤道:“罗睺还没有出全力。他在试探,在消耗。” 阴阳道:“等罗睺认真起来,混沌魔猿撑不了多久。”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此战,混沌魔猿必败。” --- 战场上,正如三位老祖所料,混沌魔猿逐渐落了下风。 他的攻击虽然刚猛,却缺乏变化。 罗睺的枪法诡异莫测,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让混沌魔猿防不胜防。 “砰——!” 罗睺一枪刺中混沌魔猿的肩头,鲜血飞溅! 混沌魔猿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拳轰向罗睺面门! 罗睺侧身闪避,反手一枪横扫,将混沌魔猿震退! “魔猿,你不是本座的对手。”罗睺淡淡道,“臣服于我,本座可饶你一命。” 混沌魔猿啐了一口:“放屁!” 他再次冲上,战意更加高昂! 罗睺摇了摇头:“冥顽不灵。” 他不再留手。 弑神枪一振,枪芒暴涨! 枪身上,不仅有黑色的魔气,还有一层白色的光芒——那是世界之力,是魔界吞噬无数小世界后凝聚的力量! 诸圣这才发现,罗睺运转的不止有周身的魔气,还有那白色的世界之力! “那是……世界之力?”元始瞳孔一缩。 通天点头:“魔界吞噬无数小世界,凝聚的力量。” 太清道:“难怪同为九重天巅峰,混沌魔猿会输得这么快。” 太一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战场。 罗睺的枪法愈发凌厉,每一枪都带着世界之力的威压! 混沌魔猿虽然战意高昂,却难以抵挡,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 “砰——!” 罗睺一枪刺穿混沌魔猿的腹部! “砰——!” 又一枪刺穿他的大腿! “砰——!” 再一枪刺穿他的肩膀! 混沌魔猿浑身浴血,却依旧站立,依旧战意高昂! 罗睺一枪横扫,将混沌魔猿击飞! 混沌魔猿重重摔在虚空中,滑出数千丈,才勉强停下。 罗睺身形一晃,出现在混沌魔猿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本座最后问你一次,”罗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臣服于我,还是……死?” 混沌魔猿仰头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声中,满是不屈。 他的嘴角溢出了血,却依旧笑着,眼中满是轻蔑。 罗睺面色一沉:“既然如此,那本座就再次送你魂归混沌。” 他举起弑神枪,枪尖对准混沌魔猿的心口—— --- “嗖——!” 两道流光从洪荒光幕内冲出,速度快如闪电! 一道五彩,一道玄黑! 五彩流光击中罗睺的弑神枪,将枪震偏! 玄黑流光直取罗睺面门,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罗睺稳住身形,定睛一看—— 眼前,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地道道主平心,人道道主女娲。 平心周身幽冥之气流转,面色清冷。 女娲周身五彩霞光,面容肃然。 “罗睺,在我洪荒门前杀人,问过我们了吗?”女娲冷冷道。 罗睺嘴角一勾:“问你们?你们也配?” 平心淡淡道:“配不配,打过才知道。” 罗睺看着二人,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疗伤的混沌魔猿,冷哼一声。 “今日给盘古面子,不跟你们计较。下次,本座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消失在混沌深处。 平心和女娲没有追击。 她们转身,看向混沌魔猿——却见混沌魔猿已经被太一抱起,正朝洪荒光幕飞去。 太一落在光幕内,将混沌魔猿轻轻放在地上。 混沌魔猿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依旧睁着眼,看着太一。 “义……父……”他艰难开口。 那声音,是孙悟空的。 太一心中一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说话。好好养伤。” 混沌魔猿点了点头,闭上眼,沉沉睡去。 太一站起身来,看向光幕外。 平心和女娲正飞回来。 远处,混沌深处,魔界静静悬浮。 魔祖罗睺的身影,消失在混沌,回归魔界之中。 洪荒光幕之内,混沌魔猿躺在地上,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他的身上布满了弑神枪留下的伤口,黑色的魔气在伤口周围萦绕,与金色的战意相互侵蚀。 太一蹲在他身侧,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微弱,几不可察。 “他伤得太重了。”太一沉声道。 平心和女娲落在他们身侧。 平心抬手,一道幽冥之气渡入混沌魔猿体内,探查他的伤势。片刻后,她摇了摇头:“神魂受损,肉身濒临崩溃。若不及时救治,恐怕……” 女娲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五彩霞光笼罩混沌魔猿,稳住他的生机。 太一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双手按在混沌魔猿胸口,法力源源不断地渡入。 平心坐于混沌魔猿头顶方向,幽冥之气灌入他的识海,修复受损的神魂。 女娲坐于混沌魔猿脚底方向,五彩霞光笼罩全身,稳住他的肉身。 三圣合力,为混沌魔猿疗伤。 法力、幽冥之气、五彩霞光,三道力量在混沌魔猿体内交织,如同三条河流汇入干涸的湖泊。 混沌魔猿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魔气被一点点逼出体外,气息也渐渐平稳。 可他的伤势太重了。 弑神枪的魔气深入骨髓,与他的战之本源纠缠在一起,难以分离。 即便有三圣合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清除。 混沌魔猿的眉头紧皱,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周身的战意忽明忽暗。 “他快撑不住了。”平心道。 女娲点头:“他的意识在涣散。” 太一咬牙,将法力催动到极致! 混沌钟悬浮于头顶,钟声嗡鸣,定住了周围的时空,为疗伤争取时间。 可混沌魔猿的伤势,终究还是超出了三圣的能力范围。 他缓缓闭上眼,身上的光芒开始黯淡。 “不——!”太一低吼。 他无法眼见自己的义子和悉心教导的弟子就此陨落,魂归混沌! 于是,太一不惜燃烧自身本源,加大灌注法力,只为为混沌混沌魔猿博得一丝生机! 太一的嘴角在不自觉间,已然开始渗出血液,可他并未停止持续的法力输出。 平心与女娲见此,也纷纷燃烧本源,只为保证太一法力的续航能力。 然而—— “咔”的一声脆响! 混沌魔猿本源裂开! 太一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不……” 第五十七章 魔族双圣突破!魔祖安排! 就在这时——混沌魔猿的身体也随之崩解,化作四道光芒! 金光、白光、青光、紫光,四道光芒落在光幕内,化作四道身影。 孙悟空、无支祁、袁洪、六耳。 四只猴子,浑身浴血,昏迷不醒。 他们的伤势依旧严重,却没有了融合时的那种共鸣。 混沌魔猿的意识消散了,四猴各自回归本体。 太一连忙上前,将孙悟空抱在怀里,法力渡入他体内。平心救治无支祁,女娲救治袁洪和六耳。 四猴的伤势虽重,却没有伤及根本。 跟脚未损,修为未掉,只是消耗过大,需要静养。 太一将孙悟空轻轻放在地上,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 平心站起身来,淡淡道:“他们的跟脚未损,静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 女娲点头:“此劫过后,他们的根基会更加稳固。” 太一拱手:“多谢二位道主。” 平心摇头:“不必客气。他们也是洪荒的战力。” 女娲看着昏迷的孙悟空,轻声道:“这孩子,倒是命大。” 太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孙悟空,眼中满是复杂。 混沌魔猿……以孙悟空为主体的混沌魔猿……若他能完全掌控那股力量,或许……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当务之急,是应对魔界的进攻。 --- 魔界,核心深处。 罗睺负手而立,凝视着即将完全吞噬其他小世界的魔界。最后几个小世界的残余正在缓缓消融,魔界的边缘在缓慢扩张。每吞噬一寸,魔界便壮大一分,魔气便浓郁一分。 罗睺嘴角勾起,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老蛐蟮,你会如何应对呢?” 他喃喃道,目光转向洪荒方向。 就在这时——魔界内部,两道冲天的黑色光柱同时亮起! 一东一西,两道光柱直冲云霄,贯穿魔界的天穹!磅礴的黑色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两道光柱之中,形成巨大的漩涡!魔界内的魔道更是雀跃震颤起来,仿佛在为新的强者诞生而欢呼! 若不是罗睺刻意压制,整个魔界都会因这两道光柱而颤抖! 罗睺目光朝黑色光柱看去,嘴里轻吐两个字: “成了。” 魔八。魔九。 二人同时突破至魔道圣人九重天! 光柱之中,两道身影缓缓升起。魔八身形魁梧,赤裸上身,肌肉虬结,手持一对魔器战锤,锤头布满倒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魔九身形修长,面容冷峻,手持噬道魔剑,剑身漆黑如墨,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 二人的气息疯狂攀升! 八重天巅峰——九重天——九重天初期——九重天中期! 最终,稳稳停在魔道圣人九重天中期! 光柱缓缓消散,魔八、魔九睁开眼,眸中魔光闪烁。 “恭喜八哥、九哥!”魔七第一个上前道贺。 魔六、魔五、魔四、魔三、魔二也纷纷围上来。 “八弟、九弟,你们终于突破了!”魔二拍着魔八的肩膀。 魔三大笑:“九重天!我们魔界九圣,终于齐了!” 魔四点头:“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看洪荒的脸色了!” 魔五笑道:“九弟,你的噬道魔剑,如今怕是更加厉害了。” 魔九淡淡道:“尚可。” 归降圣人们也纷纷上前道贺。 “恭喜魔八圣人、魔九圣人!” “二位圣人突破九重天,我魔界如虎添翼!” “此战必胜!” 魔八瓮声道:“多谢诸位。” 魔九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魔圣们道贺的话还没说几句,魔一的传音便在众人识海中响起: “诸位,圣祖召见。速来魔祖殿。” 众魔圣对视一眼,收敛笑容,齐齐朝魔祖殿飞去。 归降圣人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也不敢多问,各自散去。 --- 魔祖殿,九大魔圣齐至。 魔一端坐主位左侧,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分坐两侧,魔八、魔九坐在末席。 罗睺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微勾起。 “魔八、魔九,恭喜二位。”他淡淡道。 魔八、魔九连忙起身:“多谢圣祖!” 罗睺抬手,示意二人坐下。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九大魔圣,缓缓开口: “如今,我魔界九大魔圣,皆已是九重天修为。诸位成就,依赖魔道。要想再进一步,成就大道圣人,魔道必须进阶为大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魔道进阶,需要魔界位格再次提升。而魔界位格提升,需要吞噬其他世界。吞噬小世界,太慢。” 他转过身,指向殿外的洪荒方向。 “眼前的洪荒,就是混沌中一等一的大世界。只要魔界成功吞噬洪荒,魔道进阶大道有望,诸位也可跻身大道圣人之列!” 魔圣们闻言,眼中精光闪烁。 魔二率先起身:“圣祖,属下等愿为您效死!” 魔三也起身:“请圣祖下令!” 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纷纷起身:“请圣祖下令!” 魔一最后一个起身,拱手道:“圣祖,如何攻打洪荒,还请明示。” 罗睺嘴角一勾,淡淡道:“本座的计划是——让魔界碰撞洪荒,使魔界与洪荒接壤。” 魔圣们一怔。 魔二问道:“圣祖,以前吞噬其他小世界,都是把小世界拉到魔界吞噬。为何这次……” 罗睺抬手打断他:“洪荒是大世界,不是那些小世界可比。拖拽洪荒,不现实。用魔界去碰撞洪荒,是最合理的做法。” 魔三点头:“圣祖英明。” 魔四道:“那洪荒的守护光幕……” 罗睺道:“洪荒有盘古意志所化的光幕屏障守护。本座要求——所有魔圣,带着所有归降圣人,一同轰击洪荒光幕。不限制任何地点,只要洪荒屏障破碎,魔界即刻启动碰撞洪荒!” 他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可还有疑问?” 魔圣们齐声道:“遵圣祖法旨!” 罗睺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 --- 魔界边缘,九大魔圣率领三十余位归降圣人,列阵于混沌虚空中。 魔一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圣祖有令——轰击洪荒光幕!不限制任何地点,只要光幕破碎,魔界即刻启动碰撞!” 众圣齐声道:“遵命!” 魔一抬手:“散开!各自寻找薄弱点!” 九大魔圣各带几位归降圣人,分散到洪荒光幕的不同位置。 第五十八章 应对之策 魔一、魔二单独作战! 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各自带队,散落各处。 一时间,洪荒光幕外,数十位圣人同时出手! “轰轰轰轰——!” 无数道攻击落在光幕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光幕泛起层层涟漪,却依旧稳固。 洪荒内部,诸圣大惊。 “他们在攻击光幕!”昊天惊呼。 东华帝君面色一沉:“魔界要动手了。” 西王母道:“我们怎么办?” 东华帝君咬牙:“支援!不能让他们这么打下去!” 可洪荒的圣人数量,远不及魔界。 九大魔圣都是九重天修为,洪荒只有平心、女娲、东华帝君三人能与之抗衡。 其余诸圣,只能对付归降圣人。 更麻烦的是,魔圣们打起了游击战术。 每当洪荒圣人支援某个位置,魔圣们便立刻逃遁,转移到另一个位置继续轰击。 他们绝不逗留,绝不与洪荒圣人正面交锋。 东华帝君追着魔一打,魔一逃;平心追着魔二打,魔二逃;女娲追着魔三打,魔三逃。其余魔圣则趁机在其他位置疯狂轰击光幕。 洪荒诸圣疲于奔命,却始终无法有效阻止。 “该死!”东华帝君咬牙,“他们是在消耗我们!” 西王母道:“光幕虽然坚固,但经不起这么多圣人旷日持久的攻击。” 接引面色悲苦:“阿弥陀佛。如此下去,光幕迟早破碎。” 准提道:“必须想个办法。” 多宝道:“可否请混元大罗金仙们出手?” 东华帝君摇头:“道祖有令,混元大罗金仙不可轻易出战。罗睺和三位老祖还在暗处窥伺,他们若出手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诸圣沉默。 太一站在光幕内,看着外面疯狂攻击的魔圣们,面色凝重。 他心中清楚,这样下去,洪荒光幕撑不了多久。 必须想个办法。 可眼下,似乎没有好的处理方式。 只能勉强硬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转身,撕裂虚空,直奔紫霄宫。 紫霄宫深处,道祖鸿钧盘膝而坐,头顶造化玉碟飞速旋转,周身法则流转,正在参悟吞噬之道。 他感应到太一的气息,睁开眼,目光平静。 太一落在殿中,快步上前,拱手道:“道祖,太一求见。” 道祖淡淡道:“何事?” 太一直起身,沉声道:“道祖,魔界诸圣正在疯狂攻击洪荒光幕。光幕虽坚固,却经不起数十位圣人旷日持久的轰击。太一恳请道祖允许——让混元大罗金仙们参战!” 道祖看着他,没有说话。 太一继续道:“太一知道,道祖担心混元大罗金仙陨落后无法复活。可眼下形势危急,若光幕破碎,魔界碰撞洪荒,后果不堪设想。太一愿第一个出战!” 道祖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胡闹。” 太一一怔。 道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太一,你可知混元大罗金仙与三道圣人的区别?” 太一道:“太一知道。三道圣人死后可在三道中复活,混元大罗金仙死后便是真的陨落。” 道祖点头:“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说这等糊涂话?” 他走到太一面前,语重心长道:“太一,三道圣人若是死了,还能在三道中复活。混元大罗金仙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混元大罗金仙们活着,在时间累积下,必然成为九重天的强者。” “即便日后洪荒不敌魔界,混元大罗金仙们也可在混沌中修行,带一部分洪荒生灵开辟小世界繁衍生息,保留洪荒火种。”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让混元大罗金仙们去参战,若他们陨落了,谁来保留洪荒的火种?谁为洪荒的未来铺路?” 太一沉默。 道祖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本座知道你是为洪荒着想。但眼下,还不是混元大罗金仙出战的时候。” 太一不甘心,又道:“道祖,洪荒可以让修为高达九重天的逢天圣人去参战。他已投靠我们,又有九重天修为,定能帮上大忙。” 道祖摇头,严词拒绝:“不可。逢天虽然投靠,却还不可信。还是让他留在紫霄宫中,由本座看管较为稳妥。” 太一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道祖……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身为洪荒诸圣领袖,总得给洪荒诸圣一个解决方法来吧!” 道祖闻言,心生不悦,却也不好就此发作。 他沉默片刻,抬手,一道传音发出—— “洪荒混元大罗金仙,不可越过屏障作战。三道圣人,分散洪荒各地,遇到魔界圣人,皆可燃烧本源或自爆作战!” 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洪荒圣人的耳中。 诸圣齐齐应下:“遵道祖法旨!” 太一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 道祖看着他,淡淡道:“太一,你且先行退下。心中不要有怨气,回东皇宫好好修炼,待你修为至九重天,本座便允你参战。” 太一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拱手道:“太一……告退。” 他转身,大步走出紫霄宫。 殿外,云海翻涌。 太一站在云海之上,望着远处的洪荒光幕,心中五味杂陈。 九重天…… 谈何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撕裂虚空,返回东皇宫。 --- 洪荒光幕边缘,诸圣听到道祖的法旨,纷纷应下。 东华帝君转身,对西王母道:“走。先行回去寄放宝物。” 西王母点头,二人化作流光,朝西昆仑飞去。 接引、准提、多宝返回灵山,将法宝寄放在大雄宝殿的佛龛中。 三皇五帝返回火云洞,将法宝交给留守的人族圣人。 冥河老祖返回血海,将元屠阿鼻插在血海之底。 镇元子返回五庄观,将地书埋在人参果树下。 红云返回火云宫,将九九红云封存。 阴天子返回地府,将生死簿和判官笔交给轮回盘守护。 昊天和瑶池返回天庭,将昊天塔和昆仑镜封存在凌霄宝殿的密室中。 诸圣各归其位,将法宝妥善安置。 然后,他们分散到洪荒各处,化整为零,静静等候。 魔界诸圣看着洪荒圣人们突然撤离,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走了?”一名归降圣人疑惑道。 “莫非有诈?”另一名归降圣人皱眉。 “肯定有诈!洪荒圣人狡诈,不可不防!” 归降圣人们议论纷纷,心中忐忑。 魔圣们同样疑惑,魔二传音给魔一:“大哥,洪荒圣人们突然撤了,只留下两位道主巡视。这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九章 魔界圣人心不齐!魔一、魔二合谋斩杀东华! 魔一摇头:“不知。小心为上。” 魔三道:“会不会是故意引我们上钩?” 魔四点头:“有可能。洪荒圣人们燃烧本源自爆的威力,我们是领教过的。” 魔五道:“那我们还打不打?” 魔六道:“打,当然打。但不能像之前那样蛮干。” 魔七看向魔一:“大哥,你说怎么办?” 魔一沉吟片刻,道:“召集所有圣人,商讨一下。” --- 魔界边缘,一处偏殿中。 九大魔圣,三十余位归降圣人,齐聚一堂。 魔一端坐主位,面色平静。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分坐两侧。归降圣人们坐在下首,交头接耳。 魔二率先开口:“诸位,洪荒圣人们突然撤了,只留下两位道主巡视。你们怎么看?” 一名归降圣人起身,拱手道:“魔二大人,属下以为,这定是洪荒的阴谋!他们故意撤走,引我们深入,然后伏击!” 另一名归降圣人点头:“说得对!洪荒圣人狡诈,不可不防!” 第三名归降圣人道:“属下以为,我们应当继续轰击光幕,但要更加谨慎。一旦发现洪荒圣人支援,立刻撤退。” 第四名归降圣人摇头:“撤退?撤到何时?这样下去,光幕何时才能破碎?” 第五名归降圣人道:“那你说怎么办?” 第四名归降圣人道:“属下以为,我们应当集中力量,轰击一处。以九大魔圣为主力,我等从旁辅助。即便洪荒圣人来支援,我们也能以多打少。” 第六名归降圣人反对:“集中力量?那其他位置呢?光幕不破,魔界无法碰撞。” 第七名归降圣人道:“那就分兵。九大魔圣各带一队,各自为战。遇到洪荒圣人,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 归降圣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也各自发表了意见,却始终无法达成一致。 魔一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 他心中在等。 等魔祖的指示。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一切如旧。” 魔祖罗睺的声音,平静而简短。 魔一心中一凛,当即站起身来,沉声道:“够了。”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魔一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一切如旧。继续轰击光幕,分散进行。” 一名归降圣人忍不住道:“魔一大人,此举恐怕不妥。洪荒圣人们……” 魔一一眼瞪过去,目光冷厉如刀。 那归降圣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忙闭嘴,低下头,不敢再说。 魔一冷冷道:“还有谁有异议?” 殿中鸦雀无声。 魔一点头:“散会。各归各位。” 众圣起身,鱼贯而出。 魔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一切如旧…… 圣祖,到底在等什么? --- 混沌虚空中,归降圣人们再次分散到洪荒光幕各处。 他们嘴上不说,心中却各有盘算。 “洪荒圣人们以及魔圣可以燃烧本源、自爆,我们可没有这个资本。”一名归降圣人自神识对其他归降圣人传音道。 “就是。我们死了,是真的死了。不像魔圣们,还能在魔道中复活。”另一名归降圣人点头。 “所以——出工不出力。随便打两下,就跑。”第三名归降圣人嘿嘿一笑。 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而后又各自传播“出工不出力”的想法,一时间三十余位归降圣人达成了统一共识! 一名归降圣人飞到一个位置,随手打出一道攻击,然后立刻撕裂空间,逃到另一个位置。 再随手打出一道攻击,再逃。 如此反复,循环往复。 其他归降圣人也纷纷效仿。 一时间,洪荒光幕外,归降圣人们的身影在各个位置频繁出现,攻击却软弱无力,如同挠痒痒。 洪荒圣人们察觉到异样,却也不追。他们守在各自的位置,冷眼旁观。 “这些归降圣人,倒是学聪明了。”准提圣人冷笑道。 “出工不出力。”接引圣人摇头。 “随他们去。只要魔圣们不轰击,光幕便无恙。” 可魔圣们,却不会偷懒。 魔一、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九大魔圣各自选了一处位置,全力轰击光幕。 魔一长枪刺出,黑色枪芒轰在光幕上,光幕泛起阵阵涟漪。 魔二弓箭连发,箭矢如暴雨般倾泻。魔三长棍砸下,棍影如山。 魔四噬魂魔戟横扫,戟影如潮。 魔五血煞魔刀斩出,刀芒吞吐。 魔六双锏砸下,锏影如雷。 魔七幽冥魔叉挥舞,叉影如墨。魔八战锤高举,锤落如陨石。 魔九噬道魔剑斩出,剑光如虹。 九道九重天圣人的攻击,分散在洪荒在的各个位置,疯狂轰击着洪荒光幕! 光幕剧烈震颤,涟漪不断! 女娲从远处飞来,落在魔二附近。 魔二立刻撕裂空间,逃到另一处。 女娲追过去,魔二又逃。 女娲再追,魔二再逃。 平心同样如此。 她追着魔三,魔三便逃;她去追魔四,魔五又开始轰击。 东华帝君也加入了巡视。 他追击魔一,魔一逃遁;他去追魔六,魔七便开始轰击。 三位九重天强者,疲于奔命,却始终无法有效阻止魔圣们的轰击。 光幕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 魔二正在一处位置轰击光幕,忽然感应到一道气息正在靠近。 东华帝君。 “又来。”魔二冷笑一声,正要撕裂空间逃遁—— “二弟,且慢。” 魔一的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魔二一怔,停下手上的动作。 魔一的传音继续:“拖住东华。我稍后便到。二圣合力,就地斩杀东华!” 魔二眼睛一亮。 斩杀东华? 好主意! 东华帝君是洪荒天道圣人中修为最高的,若能将他斩杀,不仅能削弱洪荒的战力,还能打击洪荒的士气。 更重要的是——东华帝君死了,还能复活。 但复活后神魂与天道纠缠更深,修为也会暂时跌落。这对魔界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魔二当即不再逃遁,反而迎上前去。 “东华,哪里走!” 他一箭射出,直取东华帝君面门! 东华帝君侧身闪避,反手一剑斩出! 魔二以弓格挡,被震退数步! “魔二,你今日怎么不逃了?”东华帝君冷冷道。 魔二冷笑:“逃?本座今日就要斩杀你这天道第一圣!” 第六十章 刺激太一出洪荒出手! 他收起弓箭,拔出匕首,欺身而上! 东华帝君以指代剑,剑气纵横,与魔二战成一团! 魔二虽然修为与东华相当,但东华有纯阳仙剑在手,剑法精妙,魔二一时之间竟落了下风! 可他并不着急。 他在等。 等魔一到来。 果然,不过片刻—— 一道黑色身影撕裂虚空,出现在战场边缘! 魔一! 他手持长枪,枪尖直指东华帝君! “东华,受死!” 魔一长枪刺出,魔二同时从侧方攻来!二圣合力,一左一右,夹击东华! 东华帝君面色一变,拼尽全力抵挡! “当当当当——!” 剑指与长枪、匕首碰撞,密集如雨! 东华帝君以一敌二,渐渐不支! 他心中焦急,想要燃烧本源——却想起道祖的法旨:三道圣人遇到魔界圣人,皆可燃烧本源或自爆作战。 可燃烧本源,意味着拼命。 拼命,意味着可能陨落。 陨落,意味着神魂与天道纠缠更深。 东华帝君犹豫了片刻。 就是这一犹豫,魔一的枪尖已至眼前! “砰——!” 长枪刺穿东华帝君的肩头! 鲜血飞溅! 东华帝君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魔二趁机从侧方扑上,匕首直刺东华心口! 东华帝君拼尽全力侧身闪避,匕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蓬血雾! 魔一长枪再刺,直取东华头颅! 东华帝君咬牙,剑指迎上—— “当——!” 枪尖与剑指碰撞,东华帝君被震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虚空中,口吐鲜血,面色苍白! 魔一和魔二对视一眼,同时冲上! 就在这时—— “嗡——!!!” 一声钟鸣,响彻混沌! 魔一和魔二面色一变,身形暴退! 一道青色身影,从洪荒光幕内冲出! 太一! 混沌钟悬浮于头顶,钟身金光大放! 魔一看到太一,先是一怔,随即冷笑一声:“太一,你终于不怕死了吗?敢出洪荒!” 太一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落在东华帝君身侧,将东华扶起。 “走。” 二人化作两道流光,退回洪荒光幕。 魔一和魔二站在原地,面色铁青。 “该死!”魔二怒骂。 魔一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光幕内的太一。 太一……你迟早会死在战场上。 他转身,对魔二道:“走。继续轰击。” 二人各自返回自己的位置。 光幕之外,九大魔圣继续轰击。 光幕之内,太一扶着东华帝君落在光幕边缘。东华捂着肩头的伤口,看向太一:“多谢。” 太一摇头:“不必。你伤得不轻,回去疗伤。这里交给我。” 东华帝君点头,转身离去。 太一站在光幕边缘,看着外面疯狂攻击的魔圣们,面色凝重。 道祖不让混元大罗金仙出战,他便不出战。 但他可以救人。 只要光幕不碎,他便能救人。 可光幕……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撑下去。 撑到道祖出关,撑到转机到来。 洪荒光幕边缘,太一负手而立,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光幕外的两名魔圣。 东华帝君已经退回西昆仑疗伤,光幕外只剩下平心和女娲在巡视。 可两位道主不可能照顾到每一处,魔圣们依旧在各个位置疯狂轰击。 太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攥紧的拳头……也骤然松开! 忍!!! 道祖有令,混元大罗金仙不可出战。 他不能因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可光幕外的魔一和魔二,显然不打算让他冷静。 魔一站在光幕外不远处,长枪扛在肩上,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太一,方才跑得挺快啊。怎么,怕了?” 魔二也凑上前来,弓箭在手,阴阳怪气道:“大哥,人家东皇陛下可是洪荒的顶梁柱,金贵着呢。哪像我们,死了只能在魔道里狼狈复活。” 魔一笑道:“二弟,言之有理。东皇陛下吝啬自己的性命,不敢出洪荒,也是人之常情。” 魔二眼珠一转,继续道:“大哥,你说东皇陛下跟东华在一起久了,是不是要学他当初的龟缩不出啊?这样以后,我也叫他东王八吧!” “哈哈哈——!”魔一放声大笑。 魔二也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 太一眼中寒光一闪。 东王八。 这三个字,如同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当年东华帝君被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打得不敢出门,被人嘲讽为“东王八”。 那是东华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如今,魔二将这耻辱的帽子扣到了他头上。 太一心道:算了,如今东华重伤,忍下这一口气吧。 可魔二的话还没完。 “东皇太一,你躲在光幕里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跟本座打一场!本座让你一只手!” “怎么?不敢?那你就乖乖缩在光幕里,看着我们一点一点把光幕砸碎!” “等光幕碎了,魔界大军压境,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躲!” “到时候,你们洪荒的圣人,一个个都得死!你东皇太一,是不是还能龟缩不出啊!东王八!” 魔二越说越得意,唾沫横飞。 太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忍。 再忍。 “嗡——!!!” 一声钟鸣,骤然响起! 那钟声浑厚悠远,带着镇压一切的伟力,如同惊雷炸响在混沌虚空中! 魔二正在得意,忽然被钟声震得倒飞出去! 他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太一——!”魔二怒目圆睁。 光幕内,太一睁开眼。 他缓缓抬起右手,混沌钟悬浮于掌心,钟身金光大放。 他迈步,朝光幕走去。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跨过光幕。 没有丝毫犹豫。 魔一和魔二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目的达成了。 --- 混沌虚空中,太一持钟而立,目光冷冽地扫过魔一和魔二。 “两个打一个,还是一起上?”他淡淡道。 魔一冷笑:“太一,你八重天,我兄弟二人九重天。你确定要打?” 太一不再废话,混沌钟一震—— “嗡——!” 钟声再鸣,混沌钟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砸魔一! 魔一长枪迎上,“当”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他心中一惊——太一的力量,比上次交手时更强了! 魔二趁机从侧方攻来,匕首直刺太一肋下! 第六十一章 太一斩圣 太一身形一晃,避开匕首,反手一掌拍在魔二肩头! 魔二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好!”魔一稳住身形,长枪一振,枪芒暴涨,“二弟,一起上!” 魔二点头,收起匕首,搭弓上箭—— “嗖嗖嗖!” 三箭齐发,快如闪电,直取太一面门、咽喉、心口! 太一混沌钟横在身前,金光大放!“当当当”三声,箭矢被震飞! 魔一趁机欺身而上,长枪直刺太一咽喉! 太一侧身闪避,以混沌钟格挡,同时左手凝聚太阳真火剑,一剑斩向魔一腰腹! 魔一收枪格挡,被震退数步! 三人战成一团! 魔一长枪如龙,枪芒吞吐,每一枪都直取要害! 魔二弓箭与匕首交替使用,远程骚扰,近身突袭!二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太一却丝毫不落下风。 混沌钟攻防一体,金光所至,魔一的长枪被震偏,魔二的箭矢被弹飞。 太阳真火剑炽烈霸道,每一剑斩出,都逼得魔一和魔二不得不闪避。 “当当当当——!” 钟、枪、剑、箭、匕首,五件兵器在混沌虚空中激烈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余波震荡,将方圆数万里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魔一一枪刺向太一心口,太一以混沌钟挡住,反手一剑斩向魔一头颅!魔一侧身闪避,剑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斩下一缕发丝! 魔二趁机从背后扑上,匕首直刺太一后心!太一头也不回,混沌钟一震,一道金色光波向后扩散,将魔二震飞! “太一,你八重天,怎有如此战力?”魔一咬牙。 太一淡淡道:“混元大罗金仙,岂是你们魔道圣人可比?” 他混沌钟再震,一道金色光柱射出,直冲魔一!魔一举枪格挡,被震得虎口崩裂,长枪险些脱手! 魔二从侧方射来一箭,箭矢直取太一太阳穴!太一抬手,以太阳真火剑斩断箭矢,同时身形一晃,出现在魔二面前,一掌拍出! 魔二举弓格挡,“砰”的一声,被震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魔一大惊,连忙上前救援。太一却不给他机会,混沌钟当头砸下!魔一举枪格挡,被砸得单膝跪地! “太一,你——!”魔一面色涨红。 太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魔一,你方才不是笑得很欢吗?” 魔一咬牙,拼尽全力震开混沌钟,身形暴退! 魔二也趁机逃开,与魔一并肩而立。二人面色苍白,身上都添了几道伤口。 太一持钟而立,面色平静,气息依旧浑厚。 “还要打吗?”他淡淡道。 魔一和魔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 八重天的太一,竟能力压两位九重天的魔圣。若是他突破到九重天,岂不是能碾压他们? “撤!”魔一当机立断。 二人撕裂虚空,朝魔界方向逃遁。 太一看着他们的背影,冷哼一声,追了一段距离,便停了下来。 前方,隐约可见魔界的轮廓。那个巨大的黑色世界,静静悬浮在混沌中,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 太一停下脚步,转身飞回洪荒方向。 他即便愤怒,却没有被冲昏理智。 追入魔界,那是找死。 魔祖罗睺还在里面,他可不认为自己能打赢魔祖罗睺。 太一飞回洪荒光幕边缘,却没有进入光幕,而是隐匿了身形气息,躲在了洪荒外围的一片混沌之气中。 既然已经出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 魔一和魔二逃回魔界边缘,停下身形。 魔二喘息着,面色苍白:“大哥,那太一太强了。八重天就能压着我们打,若是他突破到九重天……” 魔一摇头:“不会。混元大罗金仙突破九重天,比我们魔道圣人难得多。他短时间内不可能突破。” 魔二道:“那我们怎么办?魔祖交代我们引出混元大罗金仙,最好斩杀一个。如今太一没追来,我们回去不好交差啊。” 他想了想,又道:“要不我再去一次,看能不能把太一引出来?” 魔一拦住他,摇头道:“不可。太一又不傻,你再去勾引他,意图就太明显了。他不会再上当。” 魔二急了:“那怎么办?” 魔一沉吟片刻,道:“只能寄希望于其他魔圣,看他们能不能引出混元大罗金仙了。你我兄弟二人,继续去攻击洪荒屏障。” 魔二点头:“好。” 二人撕裂虚空,朝洪荒光幕方向飞去。 --- 混沌虚空中,一名归降圣人正在“例行公事”。 他身着灰袍,面容普通,手持一柄长剑。 他飞到洪荒光幕边缘,随手斩出一剑——剑光落在光幕上,泛起一丝涟漪。 然后,他转身,撕裂空间,准备离开。 他是归降圣人中较为谨慎的一个。 每次只出一剑,然后立刻逃走,绝不多留。 他以为这样便能确保安全。 可他错了。 就在他踏入空间豁口的瞬间—— “嗡——!” 一声钟鸣,在他耳边炸响! 周围的时空,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动弹不得,手中的长剑悬在半空,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怎么回事?”他心中大骇。 一道青色身影,从混沌之气中缓缓走出。 东皇太一!!! 混沌钟悬浮于头顶,金光璀璨。 “尔等宵小之徒,真是不知死活,胆敢在洪荒如此放肆!” 太一的声音冰冷如霜,在虚空中回荡。 那归降圣人看清来人,瞳孔骤缩——东皇太一! 他连忙开口求饶,声音颤抖:“东皇陛下!饶命啊!是魔祖……是魔祖逼我的!求你……求你放了我。留我一命……” 太一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 “扰我洪荒安宁者——” 他抬手,混沌钟周身光芒大放。 “杀无赦!!”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混沌! 那归降圣人的身躯被混沌钟的金光吞没,化作齑粉,消散在虚空中。 他的神魂同样被碾碎,彻底魂飞魄散。 只有那柄长剑,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中,剑身微微颤抖,仿佛在为逝去的主人哀鸣。 太一收起混沌钟,抬手将那柄长剑摄入手中。 “极品先天灵宝。”他淡淡道,“倒是件不错的兵器。” 他将长剑收入袖中,身形一晃,再次隐匿在混沌之气中。 远处,魔一和魔二正在轰击洪荒光幕,对这边发生的事毫无察觉。 太一静静地蹲守着,等待下一个猎物。 第六十二章 你杀不了我 洪荒光幕之外,魔一正与魔二联手轰击光幕。 二人刚刚被太一击败,身上还带着伤,却不敢停歇。 魔祖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光幕不碎,魔界无法碰撞。 魔一的长枪一次次刺出,黑色枪芒轰在光幕上,泛起阵阵涟漪。 魔二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在同一位置。 忽然,一道传音在魔一的识海中响起。 “大哥,有一名归降圣人失联了。我探查他的神魂魔印,已经消失,应该是陨落了。” 是魔五的声音。 魔一手上动作不停,简单回了一句:“知道了。” 态度冷淡,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也不怪魔一态度冷淡。 在洪荒的地盘上,一名五重天的圣人死了,掀不起多大波澜。 就连九重天修为的魔圣们都在这里折过,更何况那些归降圣人呢? 魔二凑过来,低声问道:“大哥,怎么了?” 魔一道:“魔五说,有个归降圣人失联了,应该是死了。” 魔二眼珠一转:“大哥,会不会是太一?” 魔一冷笑一声:“即便是太一做的又如何?不过死了一条丧家之犬罢了。有什么好紧张的?做好我们自己的事。他们那些废物,死了也就死了。” 魔二点头笑了笑:“大哥说得对。废物死多少都不心疼。” 二人继续轰击光幕,不再理会归降圣人的死活。 --- 混沌虚空中,另一处位置。 一名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归降圣人正在“例行公事”。 他修为四重天,手持一柄黑色长刀,身形如同鬼魅,在光幕边缘一闪而过。 他斩出一刀,刀芒落在光幕上,泛起一丝涟漪。 然后,他转身,撕裂空间,准备离开。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嗡——!” 一声钟鸣,在他耳边炸响! 周围的时空,瞬间凝固! 他手中的长刀悬在半空,身体动弹不得,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又来了……”他心中大骇。 那道青色身影,缓缓从混沌之气中走出。 太一。 混沌钟悬浮于头顶,金光璀璨。 他的目光冰冷如霜,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动弹不得的归降圣人。 “扰我洪荒安宁者——” 他抬手,混沌钟金光大放。 “杀无赦!” “轰——!” 金色光柱轰在那归降圣人身上,将他吞没。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齑粉,消散在虚空中。 黑色长刀孤零零地悬浮着,刀身微微颤抖。 太一抬手,将长刀摄入手中,看了一眼,收入袖中。 “又一件。”他淡淡道。 然后,他身形一晃,再次隐匿在混沌之气中。 --- 魔界边缘,归降圣人们的聚集地。 偏殿中,三十余位归降圣人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 “又死了一个。”一名白袍圣人沉声道,“四重天,连求救的消息都没发出。” “我也是。我感应到他的魔印消失了。”另一名青袍圣人点头。 “第一个是五重天,第二个是四重天。都是被秒杀。” “能做到秒杀的,只有混元大罗金仙。” “混元大罗金仙……东皇太一?还是三清?” “不管是谁,我们都不是对手。” 归降圣人们议论纷纷,语气中满是恐惧。 一名赤袍圣人站起身来,面色铁青:“我们中修为最高的不过六重天。而洪荒的混元大罗金仙,最低也是五重天。东皇太一修为更是八重天巅峰,还有个不知深浅的帝俊。我们出去,就是送死!” 另一名黑袍圣人点头:“说得对。魔圣们死了还能在魔道中复活,我们死了可就真的死了。不能再去送死了。” 白袍圣人道:“那怎么办?魔祖有令,让我们攻击洪荒光幕。若不出战,魔祖怪罪下来……” 黑袍圣人冷笑:“魔祖怪罪?总比死了强。况且,我们又不是不出战,只是……换一个方式。” 赤袍圣人问:“什么方式?” 黑袍圣人道:“我们选一处距离洪荒较远的位置,集体龟缩起来。名义上是在攻击光幕,实际上……出工不出力。反正魔圣们都在忙,魔祖也不会时刻盯着我们。” 归降圣人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有道理。” “就这么办。” “走!一起去!” 三十余位归降圣人,集体起身,飞向混沌深处一处距离洪荒较远的位置。 他们在那里停下,列阵于虚空中,对着远处的洪荒光幕“攻击”。 一道道攻击飞出,落在光幕上,却如同挠痒痒。 洪荒屏障上都掀不起一丝的涟漪! 他们出工不出力,但求自保。 --- 归降圣人们集体龟缩后,魔圣们的处境变得艰难起来。 没有归降圣人们帮忙牵制,洪荒的三道圣人们便开始组队围剿魔圣。 东华帝君重伤未愈,未能出战。但平心和女娲两位道主,却亲自出手了。 魔五正在一处位置轰击光幕,忽然感应到一道气息正在靠近。 他抬头,只见一道五彩霞光从天而降,女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女娲!”魔五瞳孔一缩,转身就要逃。 女娲抬手,五彩霞光化作一道光幕,挡住了他的去路。 “魔五,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女娲淡淡道。 魔五咬牙,血煞魔刀出鞘,一刀劈向光幕!刀芒落在光幕上,光幕纹丝不动! “该死!”魔五面色铁青。 女娲不紧不慢地走近,抬手,一道五彩光柱射出,直取魔五! 魔五拼尽全力闪避,却被光柱擦中肩头,鲜血飞溅! 他不甘示弱,血煞魔刀疯狂斩出,刀芒铺天盖地! 女娲抬手,五彩霞光护住周身,刀芒落在霞光上,纷纷消散! 另一边,魔六的处境同样不妙。 平心出现在他面前,周身幽冥之气流转,面色清冷。 “魔六,束手就擒吧。”平心淡淡道。 魔六双锏在手,锏影如山,砸向平心!平心抬手,一道幽冥之气迎上,将双锏震开! “混元大罗的九重天巅峰……果然恐怖。”魔六咬牙,拼尽全力挥舞双锏,却连平心的衣角都碰不到。 平心不紧不慢地消耗着他,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既不让他逃走,也不让他自爆。 她要做的,是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然后镇压。 杀了魔六,他会在魔道中复活,毫无意义。 只有镇压,才能真正削弱魔界的战力。 女娲那边,同样如此。 魔五浑身浴血,却依旧在拼命抵抗。 他的血煞魔刀刀芒黯淡,身上布满了伤痕,却始终无法逃脱女娲的追捕。 “女娲,你杀不了我!”魔五怒吼,“我会在魔道中复活!” 第六十三章 结果是好的就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洪荒,吾乃东皇太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四章 归降圣人内讧!开盘下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洪荒,吾乃东皇太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五章 战斗结束!太一现身! 一时间,虚空中热闹非凡,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赶集。 炎崚押了白羽,青冥押了墨刃。 二人各自拿出五十枚魔丹,放在黑渊面前。 “白羽必胜!”炎烈道。 “墨刃必胜!”青冥道。 二人对视,眼中满是战意。 --- 混沌虚空中,太一隐匿在距离归降圣人们不远处的一片混沌之气中。 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归降圣人们的内讧,两派相争,中立派开盘下注。 他嘴角微微勾起。 打吧! 打得越久越好。 两位道主正在赶来,他需要时间。这些人打得越久,他就越有时间等支援。 可白羽和墨刃的实力太接近了,打了近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照这个趋势,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谁也赢不了谁,可能会罢手。 太一皱了皱眉,不能让战斗这么快结束。 他抬手,一道无形的法力悄然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白羽的剑中。 那法力极微弱,微弱到连在场最强者都无法察觉。 白羽只觉手中长剑忽然轻了几分,剑速骤然加快! 他一剑刺出,剑光比方才快了三分! 墨刃猝不及防,被剑光划过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好!”炎崚大叫。 墨刃面色一变,咬牙挥刀,刀芒暴涨! 太一又射出一道法力,没入墨刃的刀中。 墨刃的刀速同样加快,一刀斩向白羽! 白羽闪避,刀芒擦着他的腰腹飞过,划破衣袍! “好!”青冥也大叫。 二人再次战成一团! 太一不断暗中调整,让二人的实力始终保持在平衡状态。 白羽刚占上风,他便给墨刃加力;墨刃刚占上风,他便给白羽加力。 二人打了数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归降圣人们看得兴致勃勃,下注的筹码越来越大。 “白羽加油!” “墨刃加油!” “打!打!打!” 虚空中一片喧闹。 太一静静地隐匿在混沌之气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快了…… 平心和女娲以及诸圣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混沌虚空中,太一隐匿在暗处,手指轻轻掐诀,一道道无形的法力丝线从他指尖飞出,悄无声息地在归降圣人们周围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禁制已成。 太一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扫过那些仍在喧闹的归降圣人。 他们有的在欢呼,有的在懊恼,有的在争论,有的在下注,竟无一人察觉到周围的异常。 即便有个别圣人隐隐觉得周遭环境有些不对劲,也只当是混沌自行的变化,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这里可是有着三十多位圣人,谁敢伏杀他们? 就是魔祖亲至,也不敢说一人能灭杀他们所有人! 太一摇了摇头,心中感叹:这些归降圣人的世界之所以会输,不是没有理由的。明明发现了异常,不通知同伴不说,就连自己也不逃命——哪怕探查一下也行啊。 傻得可爱。 太一不再多想,目光锁定着在场的每一位归降圣人,静静等待。 --- 战场上,白羽和墨刃的战斗已至尾声。 二人鏖战许久,体力与法力都已接近枯竭。 白羽的白袍被刀芒划破数道口子,鲜血渗出;墨刃的黑袍同样破烂不堪,肩头那道剑伤还在渗血。 二人相隔百丈,大口喘息,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对方。 “墨刃,你还要打吗?”白羽持剑而立,声音沙哑。 墨刃抹去嘴角血迹,冷冷道:“胜负未分,怎能罢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刀身血光流转! 白羽同样深吸一口气,长剑横于身前,剑身白光璀璨! “最后一招!”二人同时低喝。 白羽一剑刺出,剑光如虹,直取墨刃心口!墨刃一刀斩出,刀芒如月,迎向剑光! 剑光与刀芒碰撞! “轰——!!!” 巨响震天! 余波震荡,将周围的归降圣人们震得连连后退! 烟尘散去—— 白羽半跪在地,长剑插在虚空中,支撑着身体。 他面色苍白,嘴角溢血,却依旧睁着眼。 墨刃倒在虚空中,长刀脱手,身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鲜血汩汩而出。 他双目紧闭,已然昏迷。 “白羽胜!”有人高呼。 胜了的归降圣人们顿时兴奋大叫起来: “赢了!赢了!白羽赢了!” “快赔钱!我押了白羽五十枚魔丹!” “我押了一百枚!快赔!” “我也押了白羽!” 开盘的中立派圣人们连忙开始赔付,脸上却带着笑意——他们从中抽了不少水,稳赚不赔。 输了的归降圣人们则是一脸苦大仇深,有的摇头叹息,有的低声咒骂,有的直接撕了手中的赌票。 炎崚面露嘲弄,走到黑渊面前,笑道:“黑渊道友,看来咱们暂时不用回魔界了。” 黑渊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会知道这是一个多蠢的决策。” 炎崚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们回了魔界,魔祖能放过我们吗?” 黑渊正要答话—— --- “魔祖放不放过你们,本皇不知道。但本皇这关,你们可过不去!”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在虚空中回荡! 归降圣人们脸色大变,纷纷祭出兵器,运转法力,警惕地扫视四周! 五颜六色的法力光芒闪烁,在混沌虚空中格外刺眼。 “谁?!” “出来!” “装神弄鬼!” 一道青色身影,从混沌之气中缓缓走出。 太一。 混沌钟悬浮于头顶,钟身金光璀璨,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天神下凡。 归降圣人们看到来人,瞳孔骤缩! “东皇太一!” “他怎么在这里?!” “快逃!” 有人转身就要撕裂空间——却发现空间通道根本无法开启! 四周的虚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锁,如同一座牢笼! “瓮中之鳖。”太一淡淡道。 他抬手,混沌钟一震—— “嗡——!!!” 一声高亢的钟鸣,响彻混沌! 钟声直击神魂,所有归降圣人只觉头痛欲裂,法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有人抱头惨叫,有人七窍流血,有人直接跪倒在地! 待到钟声散去,归降圣人们缓过神来,却发现四周的禁锢大阵已然完全开启! 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将他们笼罩其中,与外界彻底隔绝! “该死!他封锁了虚空!” “我们被困住了!” “大家一起上,打破这禁制!” 归降圣人们慌乱起来,纷纷出手攻击禁制,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效果。 炎崚面色铁青,厉声道:“慌什么!他一个人,我们三十多个!一起上,杀了太一,禁制自破!” 第六十六章 拼了? 归降圣人们闻言,稍稍镇定。 对啊,太一只有一个人。他们三十多位圣人,还怕他一个? “炎崚说得对!一起上,杀了太一!” “杀!” “杀!” 归降圣人们士气大振,纷纷举起兵器,朝太一冲去! --- 太一看着蜂拥而来的归降圣人们,嗤笑一声。 “你们大可以试试。” 他双手结印,混沌钟金光大放,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将他笼罩其中! “轰轰轰轰——!” 三十余位圣人的攻击,同时落在光幕上! 剑光、刀芒、火焰、冰霜、雷霆……无数道攻击交织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幕剧烈震颤,却没有破碎! 太一站在光幕内,面色平静,气息依旧沉稳。 “就这点本事?”他淡淡道。 归降圣人们面色难看。 “继续打!他撑不了多久!”炎崚厉声道。 众人再次出手! “轰轰轰轰——!” 攻击如暴雨般倾泻,光幕震颤得越来越剧烈,却始终没有破碎。 太一沉着应对,将混沌钟的防御催动到极致。 他虽然能挡住这些人的攻击,却也消耗巨大。 以一敌三十余位圣人,即便有混沌钟这等先天至宝,也着实吃力。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但他不需要撑太久。 援军,快到了。 --- 炎崚一边攻击,一边观察着太一的脸色。 他见太一只是防御,从不反击,心中有了计较。 “东皇太一,你就只会躲在乌龟壳里吗?”炎崚冷笑道,“还不如东华帝君刚烈!东华帝君尚且敢于自爆,你却只敢躲在自己的乌龟壳里!” 太一不语。 炎崚继续嘲讽:“以后干脆让东华帝君将他‘东王八’的称号让与你——东皇太一!也好全你之名!” “哈哈哈!”其他归降圣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东王八!东皇太一是个王八!” “躲在壳里不敢出来!” “你义子孙悟空若是知道他的义父是个王八,不知作何感想?” “哈哈哈!” 嘲讽声此起彼伏,越来越难听。 太一眼中寒光一闪,心中盛怒,却依旧没有出手。 他知道,对方不过是想逼他放弃防御,全力攻击。 一旦他撤去混沌钟的防御,三十余位圣人的攻击会瞬间将他淹没。 他不傻。 援军就快到了。 只需要再拖一会儿。 太一闭上眼,不再理会那些嘲讽。 归降圣人们见他不为所动,骂得更起劲了。 “东王八!缩头乌龟!” “你义父是王八,你也是王八!” “孙悟空是个小王八!” 太一的眼皮跳了跳,却依旧没有睁眼。 忍。 再忍。 --- 就在归降圣人们骂得正欢时——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禁制外传来。 归降圣人们一怔,齐齐转头—— 禁制光幕外,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地道道主平心,人道道主女娲。 二人周身气息浩瀚,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 归降圣人们面色煞白! “平……平心!” “女娲!” “完了!完了!” 禁制光幕缓缓打开一个缺口,平心和女娲迈步而入。 太一睁开眼,收起混沌钟,嘴角微微勾起。 “二位道主,你们终于来了。” 平心目光扫过归降圣人们,淡淡道:“太一,辛苦你了。” 女娲道:“这些归降圣人,交给我们就好。” 太一拱手:“有劳二位道主。” 他退到一旁,负手而立。 归降圣人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绝望。 一个太一他们就打不破防御,如今来了两位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的道主,他们还有活路吗? 炎崚咬牙,厉声道:“诸位道友,左右是个死,拼了!” “拼了!” 归降圣人们再次举起兵器,朝平心和女娲冲去! 平心抬手,六道轮回虚影浮现,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圣人卷入其中! 女娲抬手,五彩霞光化作万千锁链,将另一批圣人缠住! “轰轰轰——!” 不过片刻,三十余位归降圣人便被镇压了大半。 余下的几人跪地求饶。 “道主饶命!我等愿降!愿降!” “带回去,关押在紫霄宫。”平心淡淡道。 “是。”太一应声,正要动手收取那些跪地求饶的归降圣人,却忽然眉头一皱,抬手道:“且慢。” 女娲看向他:“道友,有何不妥?” 太一拱手道:“二位道主,本皇以为,这些归降圣人反复无常,今日降魔界,明日降洪荒,留之无益。若关押在紫霄宫,还需分出人力看管,万一被他们逃脱,反成祸害。不如——除恶务尽。” 女娲眼神微凝:“你的意思是……全部斩杀?” 太一点头:“正是。这些归降圣人手上沾满了他界生灵的鲜血,又助魔界攻打洪荒,罪不可赦。留他们性命,便是对洪荒牺牲者的不敬。杀一儆百,也可震慑其他心怀异心之人。” 平心沉默片刻,淡淡道:“太一兄……太一道友说得有理。这些归降圣人,今日降魔界,明日降洪荒,毫无气节可言。留之无益。” 女娲看了看跪地瑟瑟发抖的归降圣人们,轻叹一声:“也罢。既如此,便依道友所言。” 太一拱手:“多谢二位道主。” 他转身,面向那些归降圣人,混沌钟缓缓升起,悬浮于头顶,金光璀璨。 归降圣人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纷纷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东皇陛下!饶命啊!我等愿真心归附洪荒!愿为奴为婢!”一名白袍圣人磕头如捣蒜。 “道主慈悲!道主饶命!”另一名黑袍圣人涕泗横流。 “我等也是被逼无奈!是魔祖!是魔祖逼我们的!”赤袍圣人炎崚面色惨白,连连叩首。 太一不为所动。 平心上前一步,幽冥之气在周身流转,面色清冷:“你们助纣为虐,屠戮他界生灵。今日,便是你们的末日。” 女娲抬手,五彩霞光在掌心凝聚,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们的罪孽,该还了。” 归降圣人们眼中满是绝望。 炎崚站起身来,咬牙道:“既然横竖都是死,跟他们拼了!” “拼了!”几名悍勇的归降圣人纷纷起身,祭出兵器。 炎崚首当其冲,怒目而视,“拼了?” 第六十七章 归降圣人伏诛!魔界完成吞噬! 就在炎崚准备孤注一掷之时—— “跑啊!”更多的归降圣人却选择了四散逃窜,朝着禁制光幕冲去! 太一冷哼一声:“想跑?” 他抬手,混沌钟一震—— “嗡——!!!” 钟声回荡,金色的声波扩散开来,如同涟漪般扫过整个禁制空间! 那些逃窜的归降圣人被声波击中,身形一顿,法力运转滞涩,速度骤减! 平心抬手,六道轮回虚影在身后浮现! 六道光芒——天道、人道、阿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同时绽放,将禁制空间笼罩其中!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六道轮回中传出,将那些逃窜的归降圣人拉向轮回! “不——!”一名白袍圣人惨叫一声,被卷入天道。 “饶命!”一名黑袍圣人被吸入饿鬼道。 “啊——!”炎崚拼尽全力抵挡,却被平心一掌拍入阿修罗道。 六道轮回旋转,那些被吸入的归降圣人如同落入磨盘,身躯被碾碎,神魂被磨灭,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消散在六道之中! 短短几个呼吸,便有十余位归降圣人被六道轮回吞噬! 女娲出手了。 她抬手,五彩霞光化作万千锁链,铺天盖地缠向剩余的归降圣人! 锁链柔韧无比,任那些圣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收!”女娲轻声道。 锁链收缩,将那些归降圣人拖到女娲面前。 她抬起另一只手,一道五彩光柱从掌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一名圣人! “轰——!” 那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齑粉! “轰轰轰——!” 光柱连射,一个又一个归降圣人在五彩霞光中化为虚无! 太一也不闲着。 他手持混沌钟,身形如电,在禁制空间中穿梭。 每到一个圣人面前,混沌钟便砸下——金光所至,圣人陨落! “当!” 一名持剑圣人被混沌钟砸中头颅,当场毙命! “当!” 一名持刀圣人被混沌钟砸中胸口,胸腔塌陷,鲜血狂喷! “当!” 一名赤手空拳的圣人被混沌钟砸中后背,脊椎断裂,瘫软在地! 太一的每一击都干脆利落,不留活口! 归降圣人们拼命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 “太一,你不得好死!”炎崚不知何时从阿修罗道中逃了出来,浑身浴血,面目狰狞。 他手持一柄血色长刀,朝太一冲来! 太一转身,混沌钟横在身前。 “当——!” 长刀砍在混沌钟上,火星四溅!炎崚被震得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长刀脱手! “你……!”炎崚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恐惧。 太一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扰我洪荒安宁者,杀无赦。” 混沌钟砸下。 “砰!” 炎崚的身躯被砸成肉泥,神魂被金光吞噬,彻底消散。 “东皇陛下饶命!我投降!我真的投降!”最后一名归降圣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涕泗横流。 太一看了平心和女娲一眼。 平心微微点头。 女娲轻叹一声。 太一抬手,混沌钟光芒大放,将那名圣人笼罩其中。 “你的投降,来晚了。” “轰——!” 最后一名归降圣人,化为齑粉。 禁制空间中,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归降圣人。 太一收起混沌钟,环顾四周。 那些无主的兵器、法宝、储物戒指,静静漂浮在虚空中,如同无声的墓碑。 平心收回六道轮回虚影,面色淡然。 女娲收起五彩霞光,目光复杂。 太一拱手道:“多谢二位道主相助。” 平心摇头:“不必客气。这些败类,死不足惜。” 女娲道:“只是手段有些狠辣。” 太一淡淡道:“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己方的残忍。洪荒存亡之际,容不得半点心软。” 女娲没有再说什么。 太一抬手,将那些兵器、法宝收入袖中。 这些战利品,日后可充作洪荒的资源。 “走吧。”平心道。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飞出禁制,返回洪荒光幕。 身后,混沌虚空中,只剩下破碎的法力余波和渐渐消散的血腥气息。 禁制光幕缓缓消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碎片,默默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屠杀。 三十余位归降圣人,尽数伏诛。 无一幸免。 太一打扫战场并未要那散落一地的法宝和宝物。 反而是将所有归降圣人的尸身封于混沌钟中! 魔界,魔祖殿。 九大魔圣齐聚殿中,面色各异。 方才,他们同时感应到——那些归降圣人神魂中的魔印,一道接一道地消散了。 三十余道魔印,全部消失。 这意味着,三十余位归降圣人,尽数陨落。 魔一抬起头,看向端坐主位的魔祖罗睺,拱手道:“圣祖,归降圣人们的魔印全部消散了。他们……应该已经全军覆没。” 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纷纷看向罗睺,等待他的反应。 罗睺目视着殿外——那里,魔界正在吞噬最后一个小世界的残余。 最后一块碎片缓缓消融,魔界的边缘停止了扩张。 吞噬,完成了。 “无碍。”罗睺淡淡道,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少了几只蝼蚁。 魔圣们对视一眼,也不再说什么。他们与归降圣人本就没有什么感情,死了便死了。 “诸位。” 罗睺站起身来,转身面向众魔圣。 魔圣们立时恭敬拱手,低下头。 罗睺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微勾起:“点兵。准备全力攻打洪荒。” 魔一一怔,上前一步,拱手道:“圣祖,如今洪荒兵锋正盛,反观我魔界,屡屡挫败,又损失了那么多归降圣人,战力大跌。属下以为……应当先避其锋芒,以休养生息为重。” “哈哈哈——!” 罗睺仰头大笑几声。 那笑声在殿中回荡,传到诸位魔圣耳朵里,却是听得心惊肉跳。他们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触及魔祖的怒火。 罗睺笑罢,走到魔一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魔一虎躯一震,头低得更深了。 罗睺没有责骂他,而是转身,面向殿外,朗声道: “传本座法旨——魔界全界开拔!目标——洪荒!” 声音如同惊雷,传遍整个魔界! 诸位魔圣见此,再不敢多嘴,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道: “遵圣祖法旨!” 第六十八章 道祖携诸圣出征 当他们再次抬起头时,魔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魔祖殿内。 而他们,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魔界,已经将所有小世界吞噬完毕。 魔界的边缘,不再是破碎的虚空和混沌之气,而是一片完整的、黑色的边界。 魔界的体积,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 浓郁的魔气在魔界表面翻涌,如同黑色的火焰! 魔圣们感受到魔道的震颤——那是魔道在表达兴奋。 魔二喃喃道:“魔界……又大了。” 魔三眼中精光闪烁:“如此庞大的魔界,碰撞洪荒……洪荒还能撑得住吗?” 魔四嘴角勾起:“这一战,我们必胜。” 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同样面带兴奋。 魔一却面色凝重,没有说话。 他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走吧。”他转身,对众魔圣道,“点兵。准备出征。” --- 洪荒光幕之内,太一、平心、女娲三人刚刚返回。 诸圣早已在光幕边缘等候,见他们归来,纷纷迎上前来。 东华帝君伤势未愈,却依旧站在最前面。他看着太一,拱手道:“太一道友,二位道主,此行如何?” 太一淡淡道:“归降圣人,尽数伏诛。” 诸圣闻言,眼中满是惊喜。 冥河老祖哈哈大笑:“好!杀得好!那些丧家之犬,早就该杀了!” 镇元子点头:“东皇陛下此举,为我洪荒除了一大祸患。” 红云笑道:“三十余位归降圣人,全部斩杀!这一战,洪荒大胜!” 接引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准提点头:“此举定能震慑魔界,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多宝轻声道:“只是手段有些狠辣……” 太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己方的残忍。洪荒存亡之际,容不得半点心软。” 多宝低头:“东皇陛下教训得是。” 昊天走上前来,朗声道:“二位道主,东皇陛下,朕以为,天庭应当为你们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以彰其功,以励诸圣!” 女娲摇头:“大天尊好意,本座心领。只是魔界未退,庆功尚早。” 平心也道:“等击败魔界,再庆功不迟。” 昊天却不肯放弃,又看向太一:“东皇陛下,您以为如何?” 太一正要拒绝—— 忽然,他感应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与此同时,诸圣齐齐抬头,看向混沌深处。 “魔界动了!” 昊天惊呼。 那原本在万里之外的魔界,正在快速向洪荒移动!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巨兽,朝洪荒扑来! 而魔界的体积,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 “它吞噬完了所有小世界!”东华帝君沉声道。 诸圣面色凝重,再也顾不上庆功,纷纷撕裂空间,直奔洪荒光幕边缘! 当他们抵达时,一道身影已经站在光幕边缘,负手而立。 道祖鸿钧。 诸圣连忙行礼:“拜见道祖!” 道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正在逼近的魔界,淡淡道:“魔界全界开拔,目标洪荒。三道圣人,随本座一同阻拦魔界靠近。混元大罗金仙——不可参战。” 太一、三清、帝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却不敢违逆,齐齐拱手:“遵道祖法旨。” 道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魔界方向! 三道圣人们紧随其后——平心、女娲、东华帝君、西王母、接引、准提、多宝、三皇五帝、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 一道道身影冲出光幕,朝魔界飞去! 太一站在光幕内,看着他们的背影,双拳紧握。 他暂且不能出战。 只能等!! --- 混沌虚空中,道祖带领洪荒诸圣,拦在了魔界前进的轨道上。 远处,魔界越来越近,那庞大的黑色世界遮天蔽日,将混沌虚空都染成了黑色。 魔界边缘,九大魔圣率领百万魔兵列阵以待,魔气翻涌,杀气冲天。 道祖停下身形,负手而立。 魔界也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一道黑色身影从魔界中飞出,落在道祖面前。 罗睺。 黑袍黑发,弑神枪背在身后,周身魔气翻涌却不外泄。他看着道祖,嘴角微微勾起。 “老蛐蟮,好久不见。” 道祖面色平静:“罗睺,你带着魔界来犯,意欲何为?” 罗睺笑道:“意欲何为?本座要让魔界与洪荒融为一体。老蛐蟮,你若识相,便带着洪荒诸圣退去,本座可饶你们一命。” 道祖摇头:“洪荒是盘古大神所创,岂能让魔界玷污?罗睺,带着魔界退去,本座既往不咎。” 罗睺嗤笑一声:“既往不咎?老蛐蟮,你以为是你在施舍本座?” 道祖淡淡道:“那你想如何?” 罗睺道:“本座说了,魔界与洪荒融为一体。这是大势所趋,你拦不住。” 道祖深吸一口气:“罗睺,你执意如此,不怕两败俱伤?” 罗睺大笑:“两败俱伤?老蛐蟮,你看看我魔界,再看看你洪荒。魔界九大魔圣俱在,你洪荒呢?东华重伤,鲲鹏刚复活,你们拿什么跟本座斗?” 道祖沉默片刻,缓缓道:“罗睺,既然你执意不退,那洪荒便与魔界全面开战。到时,是死是活,全凭天命。” 他转身,对诸圣道:“走。” “慢着。” 罗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冷意。 道祖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罗睺抬手,九大魔圣同时散开,将洪荒诸圣围在中间! “今日有本座在此!老蛐蟮,这里的来去自由,可由不得你了。” 道祖看着周围的魔圣们,面色依旧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罗睺……这是带着魔界要与我洪荒做过一场吗?” 罗睺嗤笑一声,朝道祖挑衅般勾了勾手指。 “走吧,老蛐蟮。咱们换个地方打。这里……交给他们。” 道祖转头,看了一眼诸圣之中的平心和女娲。二人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 道祖收回目光,看向罗睺:“好。”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朝混沌更深处飞去! 道祖与罗睺离去后,混沌虚空中的气氛更加凝重。 魔圣们将洪荒诸圣围在中间,却不敢贸然动手。 平心和女娲两位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的道主在场,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六十九章 魔一欺软!平心出手! 魔一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洪荒诸圣,最后落在平心和女娲身上。 “二位道主,你们还要护着这些圣人吗?”他冷冷道。 平心淡淡道:“本座护的是洪荒。你若想动手,本座必定奉陪到底。” 魔一冷笑:“你们只有三位九重天圣人,我们却有九位九重天魔圣。你们拿什么跟我们斗?” 女娲接口道:“数量不代表一切。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 魔一沉默。 他当然不敢试。平心和女娲的实力,他见识过——一对一,他和任何一位魔圣都不是对手。即便九对三,也未必能赢。 更何况,洪荒还有西王母、鲲鹏等八重天圣人。 魔二凑到魔一耳边,低声道:“大哥,道祖和圣祖的战斗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我们就这样干等着?” 魔一摇头:“等。圣祖没有下令,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魔三皱眉:“那万一圣祖输了呢?” 魔一瞪了他一眼:“圣祖不会输。” 魔三闭嘴。 洪荒诸圣这边,同样在低声议论。 东华帝君捂着肩头的伤口,面色苍白。西王母站在他身侧,轻声道:“你的伤……” 东华摇头:“不碍事。撑得住。” 接引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道祖与魔祖之战,不知胜负如何。” 准提道:“道祖修为高深,定能胜之。” 多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诵经。 三皇五帝、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诸圣面色凝重,却都没有退缩。 平心与女娲并肩而立,目光扫视着周围的魔圣们。 “他们不敢动手。”平心低声道。 女娲点头:“他们在等罗睺的命令。我们也在等道祖的消息。” 平心道:“若道祖胜了,魔界自然退去。若道祖败了……” 她没有说下去。 女娲接口:“若道祖败了,我们便拼死一战。为洪荒,死又何妨?” 平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混沌虚空中,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手。 只有魔界缓缓旋转,魔气翻涌,无声地诉说着大战即将来临的压抑。 洪荒光幕内,太一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混沌,落在远处的战场上。 他不能出战,只能等。 等道祖与罗睺的战斗结果。 等合适时机的到来。 混沌虚空中,魔一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对面的洪荒诸圣。 他在等。 等道祖与魔祖分出结果。 他不敢贸然动手,平心和女娲两位九重天巅峰的道主在场,他若动手,便是找死。 忽然,一道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魔一,怎么还不动手?” 魔祖罗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魔一连忙传音回道:“圣祖,属下这边没人是地道、人道两位道主的对手。贸然动手,恐全军覆没。” “废物!” 罗睺骂了一句,声音冷厉。 魔一低头,不敢回话。 罗睺继续传音:“本座留有后手。你等尽管动手即可。” 魔一一怔,随即心中一喜。圣祖留有后手?难怪他敢让他们直接动手。 “属下明白!” 魔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魔圣们,传音道: “圣祖有令——动手!” 魔圣们闻言,纷纷传音表达不解。 魔二第一个传音:“大哥,对面有两位九重天巅峰的道主,我们动手不是送死吗?” 魔三也道:“大哥,圣祖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魔四问:“大哥,圣祖说的后手是什么?” 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同样传音询问,语气中满是疑惑。 魔一深吸一口气,传音道:“圣祖自有安排。我等只管出手即可。” 众魔圣沉默片刻,不再多问。 魔一抬手,祭出长枪。他目光扫过洪荒诸圣,最后落在接引和准提身上。 他选了他们。 不是平心,不是女娲,不是东华帝君,而是接引和准提——一个五重天,一个六重天。 魔一有自己的私心。他想看看魔祖所谓的“后手”到底是什么。若真有后手,自然最好;若没有,他对上接引准提,也好逃跑。毕竟,他是真的不能再死了。 “杀——!” 魔一长枪一振,直冲接引准提而去! 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紧随其后,各自选定了对手! 混沌虚空中,大战爆发! --- 接引和准提正在低声商议,忽然感应到一股杀意袭来。 二人抬头,只见魔一长枪如龙,直刺接引心口! “阿弥陀佛!” 接引面色一变,荡魔杵横在身前! “当——!” 枪尖刺在荡魔杵上,爆发出惊天巨响!接引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师兄!”准提大惊,七宝妙树刷向魔一! 魔一冷笑,长枪横扫,将七宝妙树震开!同时一枪刺向准提咽喉! 准提侧身闪避,枪尖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带起一蓬血雾! “不堪一击。”魔一不屑道。 他正要再出杀招——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够了。” 平心。 她抬手,一道幽冥之气射出,将魔一的长枪震开! 魔一后退数步,冷冷看着平心。 平心站在接引准提身前,目光落在魔一身上,淡淡道:“魔一,你好不要脸皮。即便是要做过一场,也应当选择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挑两个修为远低于你的下手,这便是魔圣之首的气度?” 魔一不以为意,淡淡道:“地道之主,你的对手不是本座。” 平心嗤笑一声,指着魔一的鼻子道:“确实!你这等心气不佳、欺软怕硬的宵小之辈,本座的确不屑与你一战!” 魔一面色一沉:“那就让开!” 他长枪一振,再次朝接引准提刺去! 平心不再废话,抬手,六道轮回虚影在身后浮现! 六道光芒——天道、人道、阿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同时绽放,将魔一笼罩其中! “镇压!” 平心轻声道。 魔一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六道轮回中传出,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轮回飞去! “该死!”魔一大惊,拼命运转法力,想要挣脱!可六道轮回的吸力太强,他根本挣脱不开! 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被拉向轮回,身上的魔气被剥离,法力在消散! 魔一心中大骇。 他不想死! 再死一次,他就真的沦为没有自身意识的魔道傀儡了! “不……不……!” 他拼尽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六道轮回越来越近,他几乎能感受到轮回中那恐怖的碾碎之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第七十章 平心战扬眉!阴阳、乾坤下场! 无数翠绿色的柳树枝条,从六道轮回虚影中涌现! 那枝条柔韧如丝,快如闪电,缠住魔一的身体,将他从六道轮回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哈哈哈——!” 一道笑声从混沌深处传来。 “平心侄女儿,别来无恙乎!”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扬眉老祖手持柳条,正拎着重伤的魔一,从六道轮回虚影中挣脱而出! 魔一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总算保住了性命。 他大口喘息,眼中满是后怕。 平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升腾。 不是因为扬眉从她手中救走了魔一——这种事扬眉已经做过一次了。 而是因为扬眉称呼她为“侄女儿”。 按辈分,扬眉与盘古同为混沌魔神,确实算是她的长辈。 可扬眉有什么脸与她的父神盘古称兄道弟? 当年混沌魔神围攻盘古,扬眉虽未直接出手,却也袖手旁观。 后来又转生在父神开辟的洪荒,现在又帮助魔界攻打洪荒! 如今却来攀亲戚? 哪儿来的这么大脸面? “扬眉!” 平心低喝一声,幽冥之气轰然爆发! “你找死!” 她身形一晃,直冲扬眉而去! 扬眉将魔一随手丢给魔二,柳条一振,迎了上去! “平心侄女儿,火气何必这么大?” 平心不语,一掌拍出,幽冥之力化作一道黑色光柱,直冲扬眉! 扬眉柳条一挥,一道空间裂缝迎上光柱! “轰——!!!” 光柱与裂缝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将周围的圣人们都震得连连后退! 二人战成一团! --- 混沌虚空中,平心与扬眉的身影纵横交错! 平心周身幽冥之气翻涌,每一掌拍出,都带着六道轮回的威压!扬眉柳条挥舞,空间裂缝不断涌现,将平心的攻击一一化解! “轰轰轰轰——!” 二人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激烈!余波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被撕裂,虚空崩碎,陨石化为齑粉! 洪荒诸圣和魔圣们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平心一掌拍出,六道轮回虚影再现,朝扬眉镇压而去! 扬眉柳条一挥,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挡在身前,将六道轮回的吸力导入混沌深处! “平心侄女儿,你的六道轮回对本座没用。”扬眉笑道。 平心不语,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扬眉面前,一掌拍向他胸口!扬眉以柳条格挡,被震退数步! “好力气!”扬眉赞道。 平心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掌法凌厉,每一掌都直取扬眉要害!扬眉沉着应对,柳条如同活物,时而格挡,时而反击,将平心的攻击一一化解! 二人从混沌深处打到虚空边缘,从虚空边缘又打回混沌深处!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 平心越打越猛,幽冥之气愈发浓郁! 她心中怒火未消,每一招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扬眉却始终游刃有余。 他的空间大道诡异莫测,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平心的攻击,同时以柳条反击。 “平心侄女儿,你不是本座的对手。”扬眉淡淡道,“何必白费力气?” 平心冷哼一声:“是不是对手,打过才知道!” 她双手结印,六道轮回虚影凝聚成一柄黑色长剑,剑身流转着六道光芒! “六道轮回剑——斩!” 一剑斩出,六道光芒化作一道万丈剑光,直劈扬眉! 扬眉面色一凝,柳条一挥,无数空间裂缝交织成一张巨网,挡在身前! “轰——!!!” 剑光斩在巨网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网剧烈震颤,却未破碎! 剑光消散,巨网也化作虚无! 扬眉后退数步,面色微微泛白。 平心同样后退,胸口起伏不定。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平心抬手,六道轮回剑再次凝聚。 扬眉柳条一振,空间裂缝再次涌现。 二人正要再次出手—— “够了。”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平心和扬眉同时转头,只见乾坤老祖和阴阳老祖从混沌深处走出,落在二人之间。 乾坤看着平心,笑道:“平心娘娘,何必与扬眉道友动气?他称呼你侄女儿,也是出于好意。” 平心冷冷道:“好意?本座不需要。” 阴阳淡淡道:“不管如何,今日不是你们分出胜负的时候。魔祖与道祖之战还未结束,你们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平心沉默。 扬眉收起柳条,笑道:“阴阳道友说得对。平心侄女儿,本座不与你打了。” 他身形一晃,退到魔圣们身侧。 平心收起六道轮回剑,退回洪荒诸圣阵前。 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寒意,却都没有再动手。 --- 女娲一直在旁观战。 见平心与扬眉罢手,她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魔圣们,淡淡道:“你们一众魔圣,谁来做吾之对手?” 魔圣们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九位魔圣,九重天修为,却无一人敢应战。 女娲,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人道道主。他们上去,便是送死。 魔一低头,魔二看天,魔三装死,魔四抠指甲……没有一个人出声。 “哈哈哈——!” 一道笑声从混沌深处传来。 “小女娃儿,是你来选我们两个老头子谁做你的对手!”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从混沌中走出。 乾坤老祖,赤袍如火,周身火焰流转。 阴阳老祖,玄袍如夜,周身雷电环绕。 二人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走到女娲面前。 乾坤看着女娲,笑道:“小女娃儿,本座乾坤,这位是阴阳。你选一个吧。” 女娲的眉头,不禁紧皱起来。 两名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强者。 洪荒三道圣人这边,目前可没有能与之匹敌的对手了。 平心正在与扬眉对峙,无法分身。东华帝君重伤未愈,即便全盛也不是乾坤或阴阳的对手。其他圣人更是差得远。 女娲深吸一口气,淡淡道:“二位前辈,也要插手洪荒与魔界的纷争?” 乾坤笑道:“不是插手,是合作。本座与罗睺道友合作,自然要帮他。” 阴阳点头:“小女娃儿,你若识相,便带着洪荒诸圣就此退去。本座可保你和平心侄女儿平安。” 第七十一章 东华虽败犹荣!女娲战乾坤! 平心闻言,却是眼里充斥着怒火! 现在倒是什么人都来占自己便宜了。 眼看平心又要发作。 女娲却是微微摇头:“洪荒是盘古大神所创,本座身为人道之主,岂能退让?” 乾坤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他抬手,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 阴阳抬手,一道黑色的雷电在指尖跳动。 女娲抬手,五彩霞光在周身流转。 三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洪荒诸圣和魔圣们纷纷后退,为三人让出战场。 平心看了一眼女娲这边,想要过来支援,却被扬眉的气机锁定。 “平心侄女儿,你的对手是本座。”扬眉笑道。 平心咬牙,只能继续与扬眉对峙。 东华帝君捂着肩头的伤口,想要上前,却被西王母拉住。 “你的伤……”西王母摇头。 东华帝君面色铁青,却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太一站在洪荒光幕内,看着这一幕,双拳紧握。 他不能出战。 只能等! 等道祖回来。 等转机到来。 “且慢!” 一道声音响起,东华帝君甩开了西王母拉着自己的手,纯阳仙剑出鞘,剑光璀璨! “帝君!”西王母惊呼。 东华帝君没有回头,身形一晃,直冲阴阳老祖而去! “阴阳,本帝君来会会你!” 阴阳老祖看着冲来的东华,嘴角微微勾起:“天道圣人九重天?勇气可嘉。” 他抬手,一道黑色雷电在掌心凝聚,迎向东华的剑光! “轰——!” 纯阳仙剑与黑色雷电碰撞,爆发出惊天巨响! 东华帝君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纯阳仙剑嗡嗡作响。阴阳老祖却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袍都没有皱一下。 “九重天与九重天巅峰的差距,不是你能想象的。”阴阳淡淡道,“东华,你不是本座的对手。退下吧。” 东华帝君冷哼一声:“是不是对手,打过才知道!” 他再次冲上,纯阳仙剑化作一道金色匹练,直刺阴阳老祖咽喉! 阴阳老祖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出,黑色雷电化作一条雷龙,张牙舞爪扑向东华! 东华帝君举剑格挡,“咔嚓”一声,雷电炸裂,他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本座说了,你不是对手。”阴阳老祖摇了摇头,“何必自取其辱?” 东华帝君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如炬:“本帝君的字典里,没有‘认输’二字。” 他深吸一口气,纯阳仙剑光芒大放,周身纯阳仙气流转到极致! “纯阳破魔——!” 一道万丈金色剑光,从天而降,直劈阴阳老祖! 阴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一剑,有点意思。”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雷电光柱迎上剑光! “轰——!!!” 剑光与雷柱碰撞,余波震荡,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东华帝君被震得倒飞出去,纯阳仙剑脱手飞出! 阴阳老祖却只是后退了一步。 他抬手,将纯阳仙剑摄入手中,看了一眼,又随手扔了回去。 “剑不错,人也不错。可惜,修为差了些。” 东华帝君接住纯阳仙剑,面色苍白,却依旧站立。 “再来!” 他再次冲上! 阴阳老祖叹了口气:“冥顽不灵。”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 黑色雷电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雷枪,枪尖直指东华! “轰轰轰轰——!” 二人战成一团! 东华帝君拼尽全力,剑法精妙,每一剑都带着必杀的决心!阴阳老祖却游刃有余,雷枪挥舞,将东华的攻击一一化解,同时以言语指点: “这一剑,角度偏了。” “这一剑,力量不足。” “这一剑,时机太早。” 东华帝君越打越心惊。阴阳老祖分明在放水——他不仅没有下杀手,反而在给他“喂招”,磨砺自己的道则! “你……你在拿本帝君练手?”东华咬牙。 阴阳老祖笑道:“不错。本座即将冲击混元无极,需要与不同道则的强者交手,磨砺自身。你虽修为不足,但剑道精纯,正好适合。” 东华帝君面色铁青:“本帝君不是你练手的工具!” 阴阳老祖摇头:“能为本座练手,是你的荣幸。” 东华帝君不再说话,只是拼命攻击! 二人从混沌深处打到虚空边缘,从虚空边缘又打回混沌深处!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 数十回合后,东华帝君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依旧站立。 阴阳老祖看了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东华,你是个可敬的对手。本座今日心情好,不杀你。退下吧。” 东华帝君咬牙:“不杀我?你是在羞辱本帝君?” 阴阳老祖淡淡道:“你若想死,本座也可以成全你。” 东华帝君沉默片刻,收剑入鞘。 “阴阳,今日之辱,本帝君记下了。待本帝君突破九重天巅峰,定与你再战一场。” 阴阳老祖笑道:“本座等你。” 东华帝君转身,飞回洪荒诸圣阵前。 西王母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样?” 东华摇了摇头:“无碍。只是……不是对手。” 西王母轻叹一声:“你已尽力了。” 阴阳并再未出手,而是抱着胸看向乾坤老祖。 乾坤老祖看着阴阳与东华的战斗结束了,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女娲。 “小女娃儿,不用选了。老祖我……亲自来做你的对手。” 女娲冷冷道:“却之不恭。” 她抬手,五彩霞光在周身流转。 乾坤老祖笑道:“人道道主,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本座早就想领教了。” 他抬手,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 二人没有再多寒暄,同时动了! 女娲一掌拍出,五彩霞光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乾坤! 乾坤老祖一拳轰出,赤红色火焰化作一条火龙,迎向光柱! “轰——!!!” 光柱与火龙碰撞,余波震荡,将周围的陨石都震成了齑粉! 二人同时后退数步,又同时冲上! 女娲身形如电,掌法精妙,每一掌都带着人道气运的威压! 乾坤拳法刚猛,每一拳都带着火焰的炽烈! “砰砰砰砰——!” 掌拳相交,密集如雨! 二人从混沌深处打到虚空边缘,从虚空边缘又打回混沌深处! 女娲越打越猛,五彩霞光愈发璀璨! 乾坤越战越勇,赤红火焰愈发炽烈! “好!痛快!”乾坤大笑,“女娲,你不愧为人道之主!果然名不虚传!” 女娲淡淡道:“你也不差。”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轰——!” 第七十二章 东华战败陨落! 二人同时后退百丈! 女娲稳住身形,面色微微泛白。乾坤同样面色微变,胸口起伏。 “再来!”乾坤笑道。 女娲点头:“再来!” 二人再次冲上! 这一次,二人的招式更加凌厉! 女娲双手结印,五彩霞光凝聚成一柄五彩神剑,剑光如虹! 乾坤双手虚握,赤红火焰凝聚成一柄火焰战刀,刀芒吞吐! “当当当当——!” 剑刀相交,火花四溅! 女娲剑法飘逸,每一剑都带着人道气运的玄妙! 乾坤刀法刚猛,每一刀都带着火焰的霸道! 二人斗了数百回合,不分胜负! 乾坤心中暗赞:女娲果然不愧是道主,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女娲同样心惊:乾坤老祖与扬眉齐名,果然名不虚传。 二人越打越默契,竟隐隐有几分惺惺相惜。 “女娲,你若愿归附魔界,本座可保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乾坤忽然道。 女娲冷笑:“本座身为道主,岂能归附魔界?” 乾坤摇头:“可惜了。” 他不再说话,专心战斗。 二人继续鏖战,难解难分! --- 其余三道圣人们,则与魔圣们缠斗在了一起。 西王母、接引、准提、多宝、三皇五帝、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诸圣各展神通,与魔圣们捉对厮杀! 魔一被平心打伤,暂时无法出战,躲在魔圣们身后疗伤。 魔二对上西王母,弓箭连发,箭矢如暴雨! 西王母素色云界旗挥舞,金色莲花铺天盖地,与魔二斗得旗鼓相当! 魔三对上接引、准提、多宝三人,长棍挥舞,棍影如山! 三人合力,佛光普照,与魔三打得难解难分! 魔四对上三皇,噬魂魔戟诡异莫测! 三皇以先天八卦、火焰、毒雾应对,虽处下风,却死死缠住魔四! 魔五对上五帝,血煞魔刀刀芒吞吐! 五帝五行阵法运转,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与魔五周旋! 魔六对上鲲鹏、冥河二人,双锏势大力沉! 鲲鹏速度奇快,冥河元屠阿鼻凌厉,二人联手,竟与魔六斗得旗鼓相当! 魔七对上镇元子、红云二人,幽冥魔叉阴气森森! 镇元子地书护体,红云红云漫天,二人合力,勉强挡住魔七! 魔八对上阴天子、昊天、瑶池三人,战锤刚猛无铸! 三人法宝尽出,生死簿、昊天塔、昆仑镜齐上阵,与魔八周旋! 魔九则被东华帝君拦住——东华虽受伤,却依旧勇猛,纯阳仙剑剑光纵横,与魔九鏖战! 混沌虚空中,十几处战场同时爆发! 喊杀声震天,法宝光芒闪烁,法术轰鸣不断! 洪荒诸圣虽然修为不如魔圣,但人数占优,且个个悍不畏死。 魔圣们虽强,却也一时之间无法取胜。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 平心与扬眉对峙,女娲与乾坤鏖战,东华与阴阳周旋,诸圣与魔圣混战。 胜负,尚未可知。 远处,混沌更深处,道祖与魔祖的战斗,也在继续。 所有人都知道,那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混沌虚空中,魔九正与东华帝君缠斗。 东华虽重伤,却依旧勇猛,纯阳仙剑剑光纵横,逼得魔九一时无法脱身。 阴阳老祖看着这一幕,轻叹一声。 他抬手,一道黑色雷电将东华帝君震退,然后拦在魔九身前。 “魔九,去帮其他魔圣。本座来解决东华。” 魔九一怔,随即重重点头,转身飞向魔六的战场。 魔六正与鲲鹏和冥河鏖战。 鲲鹏八重天巅峰,速度奇快,风刃铺天盖地;冥河八重天,元屠阿鼻凌厉无匹。 二人联手,竟将九重天的魔六逼得险象环生,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六哥,我来助你!”魔九大喝,噬道魔剑出鞘,一道黑色剑光直斩冥河! 冥河面色一变,元屠双剑交叉格挡,“当”的一声,被震退数百丈! 鲲鹏趁机双翅一振,无数风刃斩向魔六! 魔六双锏挥舞,将风刃击碎,却也气喘吁吁。 魔九身形一晃,落在魔六身侧。 “六哥,你去对付鲲鹏。这个冥河,交给小弟。” 魔六点头,双锏一震,直冲鲲鹏而去! 魔九则持剑而立,目光锁定冥河。 冥河老祖面色阴沉:“九重天中期?本座八重天,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他脚踏业火红莲,元屠阿鼻双剑齐出,血光漫天! 魔九冷笑,噬道魔剑剑光如虹,迎了上去! 二人战成一团! 另一处,魔六与鲲鹏的战斗也重新展开。 少了冥河的牵制,魔六压力大减,双锏如山,将鲲鹏逼得连连后退! 鲲鹏虽速度奇快,却难以突破魔六的双锏防御,只能游斗周旋。 --- 东华帝君持剑而立,面色苍白,气息羸弱。 他看着面前的阴阳老祖,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 阴阳老祖摇了摇头:“东华,你不是本座的对手。放弃吧,本座不想杀你。” 东华帝君冷笑一声:“放弃?本帝君为洪荒而死,虽死无悔!更何况,本帝君身为天道圣人,即便死了也会在天道中复活!” 阴阳老祖轻叹:“东华……你这又是……” 话音未落—— 东华帝君周身,纯阳仙气疯狂翻涌,本源之火瞬间燃尽! 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冲阴阳老祖! “纯阳——破魔!” 阴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一次,他再未留手。 他抬手,阴阳二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柱! “轰——!!!” 金色流光与黑白光柱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东华帝君的身躯,在黑白光柱中寸寸崩解——先是衣袍化为齑粉,然后是血肉,最后是骨骼。 不过一瞬,他便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在混沌虚空中。 纯阳仙剑脱手飞出,在虚空中旋转。 阴阳老祖收回手,看着那些消散的金色光点,长长地叹了口气。 “失去自我意识的躯体,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显然,他是知道些什么的——关于三道圣人的复活,关于神魂与天道的纠缠。 阴阳老祖抬手,想要将纯阳仙剑收入囊中。 “嗡——!!!” 一声清脆的钟鸣,骤然响起! 第七十三章 太一不敌阴阳老祖! 那钟声直击神魂,阴阳老祖只觉心神一震,短暂的失神间—— 纯阳仙剑,消失在原地。 阴阳老祖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青色身影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纯阳仙剑。 太一。 阴阳老祖面色一沉,指着太一道:“你洪荒堂堂东皇,何以做出此等下作行为?” 太一面色平静,淡淡道:“本皇与东华是知己好友,为他收捡法宝,待他复活再归还于他,有何不妥?” 阴阳老祖冷哼一声:“伶牙俐齿!就是不知你的实力是否跟你的嘴巴一样厉害!” 太一将纯阳仙剑收入袖中,目光直视阴阳老祖:“阴阳老祖不妨与太一做过一场。” 阴阳老祖怔了一下,随即爽朗一笑:“大善!本座今日就看看你这盘古后裔的成色如何!” 他抬手,阴阳二气在周身流转,黑色的阴气与白色的阳气交织,形成一幅太极图! 太一不敢怠慢,混沌钟祭出,悬浮于头顶,钟身金光璀璨! 二人同时动了! --- 太一率先出手,混沌钟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砸阴阳老祖! 阴阳老祖抬手,太极图迎上! “当——!” 混沌钟砸在太极图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太极图剧烈震颤,却没有破碎! 阴阳老祖反手一掌,阴阳二气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太一! 太一以混沌钟格挡,“砰”的一声,被震退数十丈! “八重天巅峰,能挡住本座一掌,不错。”阴阳老祖赞道。 太一不语,身形一晃,再次冲上! 他左手托钟,右手凝聚太阳真火剑,双管齐下! 混沌钟正面强攻,太阳真火剑伺机偷袭! 阴阳老祖沉着应对,太极图护住周身,阴阳二气化作无数道光剑,铺天盖地射向太一! “当当当当——!” 混沌钟将光剑一一震飞,太阳真火剑斩断来袭的光柱! 二人你来我往,斗得旗鼓相当! “好!”阴阳老祖赞道,“八重天巅峰能与本座战到这般地步,你是第一个!” 太一淡淡道:“过奖。” 他混沌钟一震,一道金色光柱射出!阴阳老祖以太极图挡住,反手一掌拍出! 二人从混沌深处打到虚空边缘,从虚空边缘又打回混沌深处!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 数十回合后,太一渐渐落于下风。 阴阳老祖的修为太高了,即便他有混沌钟这等先天至宝,也难以弥补修为上的差距。 “太一,你不是本座的对手。”阴阳老祖一边打一边道,“放弃吧。” 太一咬牙:“放弃?本皇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他再次冲上! 阴阳老祖摇了摇头,不再留手。 他周身气息猛然爆发——那气势,比之前强了数倍! 正在混战的三道圣人和魔圣们,纷纷被这股气息吸引,转头看来。 乾坤老祖瞥了一眼,淡淡道:“阴阳这老家伙,太胡来了。这么早就暴露底牌。” 扬眉点头:“看来太一给他压力不小。” 女娲和平心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阴阳老祖所爆发出的气势,明显强于她们! 而看到与自己交手的扬眉和乾坤一脸轻松写意的模样,她们心中也大致明白,对方肯定也有底牌未出,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太一在近距离感受到这股磅礴的气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眼神中满是惊骇,嘴里更是不自觉吐出几个字: “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阴阳老祖大笑几声:“后生,本座虽接近,但还不是真正的半步混元无极!” 太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他运转法力,全力灌注混沌钟! “无论你是否迈出那半步,今日之事,必然有个了断!” 阴阳老祖淡然道:“善。” 他抬手,阴阳二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朵半透明的莲花。 莲花缓缓旋转,花瓣上流转着黑白交织的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去。” 莲花飞出,直冲太一! 太一将混沌钟的防御运转到极致,钟身光芒大盛! “砰——!!!” 莲花撞在混沌钟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能量碰撞的余波,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烟尘散去—— 阴阳老祖还立于原地,衣袍微动,面色如常。 太一却已漂浮在混沌之中,浑身浴血,肉身破碎,金色血液涓涓从体内流出。 他的衣袍破烂不堪,头发散乱,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若不是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旁人看了,定以为他已经陨落。 阴阳老祖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重伤的太一。 “后生,如何?” 太一虚弱的已经无法出声,只是睁着眼,死死盯着阴阳老祖。 阴阳老祖讪笑一声:“好吧。本老祖今日送你一程。” 他抬手,阴阳二气在掌心凝聚——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猛烈的太阳真火,从侧方袭来! 那火焰炽烈霸道,如同烈日坠落,将阴阳老祖逼退数步! 一道金色身影闪过,将太一从阴阳老祖面前救走! 阴阳老祖稳住身形,定睛一看—— 帝俊!! 他扶着太一,面色阴沉,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 他的气息,俨然已是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巅峰! 阴阳老祖眸光一沉。 又一个八重天巅峰。 而且,还是金乌之身,太阳真火的掌控者。 “帝俊……”阴阳老祖喃喃道。 帝俊将太一轻轻放在虚空中,转身面对阴阳老祖。 “阴阳老祖,想杀我兄弟,先过本皇这一关。” 阴阳老祖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今日倒是热闹。一个接一个,本座倒要看看,你们洪荒还有多少后生!” 他抬手,阴阳二气再次凝聚。 帝俊抬手,太阳真火化作一柄金色长剑。 二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远处,女娲与乾坤的战斗仍在继续,平心与扬眉的对峙也未停止。 诸圣与魔圣的混战,同样在激烈进行。 而重伤的太一,躺在虚空中,意识模糊。 他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在流失,生命力在消散,却依旧强撑着没有昏过去。 此刻,阴阳老祖正一脸淡然的看着帝俊将太一扶着退到远处。 看着帝俊将太一轻轻放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躺下。 帝俊看着太一破碎的肉身,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却来不及多说。 “太一,撑住。” 他转身,面向阴阳老祖。 第七十四章 帝俊对战阴阳老祖 阴阳老祖负手而立,周身阴阳二气流转,面色却比方才苍白了几分。 方才那朵莲花,是他短时间内凝聚全部力量的杀招——虽然重创了太一,却也消耗了他大量的法力。 此刻,他正处于短暂的虚弱期。 帝俊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抬手,河图洛书浮现于身周。 河图演化星辰轨迹,洛书推演天地变化,两件至宝相辅相成,将阴阳老祖的气机、法力波动、攻击轨迹一一呈现在帝俊识海中。 趋吉避凶。 这是河图洛书最强大的能力——预判。 阴阳老祖看着帝俊,淡淡道:“帝俊,你也要来送死?” 帝俊冷冷道:“阴阳老祖,你伤了本座的兄弟,本座岂能善罢甘休?” 阴阳老祖嗤笑一声:“就凭你?八重天巅峰,也敢与本座叫板?” 帝俊不再废话,河图洛书光芒大放,星辰之力汇聚于掌心! “阴阳老祖,请!” 话音落下,帝俊率先出手!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阴阳老祖面前,一掌拍出!掌中凝聚着星辰之力,璀璨夺目! 阴阳老祖抬手,阴阳二气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砰——!” 掌力轰在屏障上,爆发出巨响!阴阳老祖后退半步,帝俊却被震退数步! “八重天巅峰,力量不错。”阴阳老祖赞道,“可惜,还不够。” 他反手一掌,阴阳二气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帝俊! 河图洛书光芒一闪,帝俊识海中浮现出光柱的轨迹——偏左三分,偏右七分。他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光柱! 光柱从他身侧飞过,在混沌深处炸开一个巨大的黑洞! 阴阳老祖眉头一挑:“河图洛书?趋吉避凶,倒是有趣。” 帝俊不语,再次冲上! 这一次,他不再正面硬拼,而是以游斗为主。 河图洛书不断推演阴阳老祖的攻击轨迹,他则根据预判提前闪避,同时伺机反击! 阴阳老祖一掌拍出,帝俊侧身闪避,反手一拳轰向阴阳老祖腰腹!阴阳老祖以肘格挡,“砰”的一声,二人同时后退! “好!”阴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八重天能与本座打到这个地步,你是第一个!” 帝俊淡淡道:“过奖。” 他双手结印,河图洛书光芒大放,星辰之力化作无数道星光利刃,铺天盖地斩向阴阳老祖! 阴阳老祖抬手,阴阳二气凝聚成一面太极盾,挡在身前! “当当当当——!” 星光利刃斩在太极盾上,爆发出密集的碰撞声! 太极盾纹丝不动,星光利刃却纷纷崩碎! “就这点本事?”阴阳老祖冷笑。 帝俊嘴角微微勾起。 河图洛书早已推演出——太极盾的弱点在中心偏左三寸处! 他抬手,一道星光利刃凝聚到极致,化作一柄三尺长的星光剑!他握剑,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太极盾前,一剑刺出! “嗤——!” 星光剑刺入太极盾中心偏左三寸处,如同刺入豆腐! 太极盾轰然破碎! 阴阳老祖面色一变,身形暴退! 帝俊得势不饶人,星光剑化作漫天剑影,追着阴阳老祖斩去! “好一个河图洛书!”阴阳老祖咬牙,阴阳二气在周身疯狂流转,将星光剑影一一震碎! 他稳住身形,面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帝俊持剑而立,气息也消耗了不少。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帝俊,你的河图洛书确实厉害。”阴阳老祖缓缓道,“可惜,你的修为太低了。若你是九重天,本座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八重天……” 他摇了摇头。 帝俊淡淡道:“修为不够,智慧来补。阴阳老祖,你的气息在衰弱。方才那朵莲花,消耗了你太多法力吧?” 阴阳老祖眸光一沉。 “你看出来了?” 帝俊道:“本座的河图洛书,不仅能推演攻击轨迹,还能感知对手的法力波动。你的气息比方才弱了三成。现在的你,与本座修为相当。” 阴阳老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个帝俊。好一个河图洛书。本座倒是小看了你。” 他抬手,阴阳二气再次凝聚,却比方才黯淡了许多。 帝俊握紧星光剑,河图洛书运转到极致。 二人同时动了! “轰轰轰轰——!” 帝俊与阴阳老祖在混沌虚空中激烈碰撞! 星光与阴阳二气交织,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帝俊凭借河图洛书的预判,总能提前避开阴阳老祖的攻击,同时找到他的破绽反击。 阴阳老祖虽然修为高于帝俊,却因为虚弱期,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竟与帝俊斗得旗鼓相当! “当当当当——!” 星光剑与阴阳二气碰撞,密集如雨! 帝俊一剑刺向阴阳老祖咽喉,阴阳老祖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向帝俊胸口! 河图洛书光芒一闪,帝俊提前预判,以星光剑格挡,“砰”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阴阳老祖欺身而上,双掌连拍,掌影如山!帝俊以星光剑抵挡,同时身形游走,不断变换位置! “帝俊,你就只会躲吗?”阴阳老祖嘲讽道。 帝俊淡淡道:“能躲开,为何不躲?” 阴阳老祖冷哼一声,掌法愈发凌厉! 帝俊沉着应对,河图洛书不断推演,总能找到最合适的闪避路线和反击时机! 二人鏖战了数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远处,女娲与乾坤的战斗仍在继续,平心与扬眉的对峙也未停止。诸圣与魔圣的混战,同样激烈。 而帝俊与阴阳老祖的战斗,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目光。 “那帝俊,竟能与阴阳老祖打成平手?”魔二惊呼。 魔一沉声道:“阴阳老祖在虚弱期,帝俊有河图洛书。二人旗鼓相当,不足为奇。” 魔三问:“大哥,我们要不要帮忙?” 魔一摇头:“不用。阴阳老祖不会输。” 魔二点头:“大哥说得对。阴阳老祖毕竟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即便虚弱期,也不是帝俊能击败的。” 战场上,帝俊与阴阳老祖再次对轰一掌,各自后退百丈。 二人喘息着,目光如炬。 “帝俊,你是个可敬的对手。”阴阳老祖道,“本座今日不杀你。退下吧。” 帝俊摇头:“阴阳老祖,你重伤吾弟太一,本皇岂能言退?” 第七十五章 三位老祖莫明退出!二位道主战八魔圣! 阴阳老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那便继续。” 他抬手,阴阳二气再次凝聚。 帝俊握紧星光剑,河图洛书光芒大放。 二人再次迎面冲杀! 混沌虚空中,帝俊与阴阳老祖再次战作一团! 河图洛书光芒璀璨,星辰之力化作无数道星光利刃,铺天盖地斩向阴阳老祖! 阴阳老祖虽处虚弱期,却依旧勇猛,阴阳二气流转,将星光利刃一一震碎! “当当当当——!” 碰撞声密集如雨,余波震荡四方! 帝俊凭借河图洛书的趋吉避凶,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阴阳老祖的攻击,同时找到他的破绽反击。 阴阳老祖越打越心惊——这帝俊,明明只有八重天巅峰,却凭借河图洛书的诡谲因果算计,硬是与自己斗得旗鼓相当! “好一个河图洛书!”阴阳老祖赞道,“帝俊,你比太一更难缠!” 帝俊淡淡道:“过奖。” 他双手结印,河图洛书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巨大的星辰图卷,朝阴阳老祖镇压而去! 星辰图卷中,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虚影闪烁,演化周天星辰大阵! 阴阳老祖面色一凝,阴阳二气凝聚成一柄黑白长剑,一剑斩出! “轰——!!!” 星辰图卷与黑白剑光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二人同时后退百丈,气喘吁吁。 阴阳老祖面色苍白,气息比方才更加虚弱。 帝俊同样面色泛白,法力消耗巨大。 二人对视,都没有再出手。 就在这时—— 两道传音同时在阴阳老祖识海中响起。 “阴阳,退吧。洪荒颓势已显,不必再打了。” 是扬眉的声音。 “阴阳道友,回来吧。魔圣们快撑不住了。” 是乾坤的声音。 阴阳老祖看了一眼远处的战场——洪荒三道圣人正在节节败退,陨落不断。 他收回目光,看向帝俊。 “帝俊,今日到此为止。下次再见,定分胜负。”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消失在混沌深处。 帝俊没有追击。 他转身,飞向太一所在的陨石。 与此同时,扬眉和乾坤也同时退出战场。 平心与扬眉对峙良久,扬眉忽然收手,笑道:“平心侄女儿,今日不打了。改日再会。” 他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乾坤也与女娲对轰一掌,各自后退。 乾坤笑道:“小女娃儿,你实力不错。可惜,今日不是时候。告辞。” 他同样消失。 女娲没有追击,转身看向三道圣人的战场—— 她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混沌虚空中,三道圣人的战场一片狼藉。 东华帝君正在天道中复活,不在战场。 没有了这位九重天圣人的支撑,其余圣人在魔圣们的猛攻下,节节败退。 西王母素色云界旗挥舞,金色莲花铺天盖地,却难敌魔二连绵不绝的箭矢。 她的肩上、手臂上、大腿上,都插着黑色的箭矢,鲜血浸透了衣袍。 她的面色苍白,气息萎靡,却依旧咬牙坚持。 “西王母,你还能撑多久?”魔二冷笑,又是一箭射出! 西王母挥旗格挡,箭矢射穿金莲,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接引、准提、多宝三人合力,对上了魔三。 接引的荡魔杵虚影已碎,准提的七宝妙树虚影黯淡无光,多宝的多宝塔虚影早已消散。 三人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依旧死死缠住魔三。 “三个秃驴,还不死?”魔三长棍横扫,将三人同时震飞! 接引口吐鲜血,准提面色惨白,多宝倒在虚空中,挣扎着想要起身。 三皇五帝更是惨烈。 燧人氏被魔四的噬魂魔戟刺穿肩头,伏羲氏的先天八卦被震碎,神农氏的毒雾对魔四毫无作用。 轩辕氏的长剑折断,颛顼、帝喾、尧、舜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鲲鹏与冥河联手,对上了魔六和魔九。 鲲鹏的速度在魔六的双锏下毫无用武之地,冥河的元屠阿鼻被魔九的噬道魔剑死死压制。 二人左支右绌,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 镇元子和红云对上了魔七。 镇元子的地书虚影碎裂,红云的红云散魄葫芦虚影消散。二人倒在虚空中,大口喘息。 阴天子、昊天、瑶池三人对上了魔八。 阴天子的生死簿虚影被震碎,昊天的昊天塔虚影消散,瑶池的昆仑镜虚影黯淡。 三人互相搀扶,勉强站立。 “完了……”有人喃喃道。 “洪荒……要败了吗?” “道祖……道祖在哪里?” 绝望的情绪,在洪荒诸圣中蔓延。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平心!女娲! 二位道主终于摆脱了扬眉和乾坤的纠缠,赶到了战场! “洪荒诸圣,退后!”平心厉声道。 三道圣人们闻言都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纷纷后退。 平心和女娲并肩而立,挡在魔圣们面前。 魔二看着二人,冷笑一声:“二位道主,你们终于舍得来了?可惜,已经晚了。” 他指向身后——那里,躺着数十位洪荒圣人的遗体。西王母、接引、准提、多宝、三皇五帝、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有的已经陨落,有的奄奄一息。 平心的面色,阴沉如水。 女娲的眼中,怒火升腾。 “你们……该死!” 平心抬手,六道轮回虚影浮现,朝魔二镇压而去! 魔二面色一变,连忙闪避。 可他身后,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却齐齐上前,八位魔圣联手,硬抗六道轮回! “轰——!!!” 六道轮回与八道魔气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平心被震退数步,面色泛白。魔圣们同样后退,却无一人受伤。 “二位道主,你们只有两人,我们有八人。更何况……二位并非全盛状态!”魔二冷笑道,“你们打不过我们的。” 女娲冷冷道:“打不过?哼……姑且一试!” 她抬手,五彩霞光化作万千锁链,朝魔圣们缠去! 魔圣们各展神通,将锁链一一击碎! 平心和女娲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二人以二敌八,在混沌虚空中激烈碰撞! 平心六道轮回运转到极致,六道光芒交织,将魔二、魔三、魔四三人笼罩其中! 女娲五彩霞光化作一柄五彩神剑,剑光如虹,与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五人缠斗! 八位魔圣,九重天修为,配合默契。 第七十六章 洪荒惨胜 平心和女娲虽强,却是被消耗过的状态,只能勉强抵御,无法反击。 “平心,你就这点本事?”魔二一边打一边嘲讽,“六道轮回?不过如此!” 平心不语,六道轮回一震,将魔二震退数步! 魔三趁机从侧方攻来,长棍横扫! 平心以幽冥之气格挡,“砰”的一声,被震退! 魔四噬魂魔戟刺来,直取平心后心! 平心头也不回,六道轮回虚影挡在身后,将魔戟震开! 女娲那边同样艰难。 魔五血煞魔刀刀芒吞吐,一刀快过一刀! 魔六双锏势大力沉,每一锏都带着毁灭之力! 魔七幽冥魔叉诡异莫测,叉影如潮! 魔八战锤刚猛无铸,锤落如陨石! 魔九噬道魔剑凌厉无匹,剑光如虹! 五圣围攻,女娲左支右绌,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 “女娲娘娘,你还能撑多久?”魔五冷笑。 女娲咬牙:“撑到你们死为止!” 她五彩神剑一挥,一道剑光斩向魔五! 魔五侧身闪避,剑光擦着他的肩头飞过! 魔六趁机一锏砸下,女娲举剑格挡,被震得连连后退! “二位道主,你们的圣人快死光了。”魔二嘲讽道。 平心余光扫过身后——三道圣人们倒了一地,只有寥寥几人还在勉强支撑。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道主……”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平心转头,只见西王母挣扎着站起身来。 她的衣袍破碎,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却依旧站着。 “西王母,你……”平心惊呼。 西王母微微一笑:“道主,本宫活了无数万年,够了。” 她转身,看向那些魔圣们,眼中满是决然。 “今日,为洪荒而死,死得其所。” 话音落下,她燃烧了本源! 西王母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冲魔圣群中! “西王母——!”平心惊呼,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西王母冲入魔圣群中,周身光芒大放! “轰——!!!” 天道圣人八重天,自爆! 金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八位魔圣被爆炸波及,仓促防御! 魔二面色大变:“该死!” 他拼尽全力撑起魔气屏障,却还是被炸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烟尘散去—— 魔六、魔七、魔八被炸得浑身焦黑,气息萎靡! 魔九更是直接被炸回魔道复活! 魔三、魔四、魔五受了轻伤,只有魔二反应最快,伤势最轻。 “该死!该死!”魔二怒骂。 “是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他背后响起。 平心! 魔二瞳孔一缩,转身就要逃! 可平心已经一掌拍出,六道轮回虚影将他笼罩其中! “不——!” 魔二惨叫一声,被六道轮回吞噬! 平心一击得手,转身看向其他魔圣。 就在这时——又是几道光芒冲天而起! 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燧人氏……剩余的三道圣人们,拖着重伤之躯,燃烧了本源! “诸位道友,洪荒再见!” “为洪荒,身死无悔!” “杀——!” 一道道身影,冲入魔圣群中! “轰轰轰轰——!” 连续的自爆,炸得混沌虚空都在颤抖! 魔三、魔四、魔五被炸得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魔六、魔七、魔八本就重伤,被炸得直接送回了魔道! 魔三咬牙:“这些疯子!” 魔四怒骂:“洪荒圣人都是疯子!” 魔五喘息着:“快……快撤!” 可他们想撤,平心和女娲却不给他们机会。 女娲五彩神剑一挥,将魔三的头颅斩下! 平心六道轮回一震,将魔四卷入轮回! 魔五拼尽全力逃窜,却被女娲追上一掌拍碎! 八位魔圣,全部被送回魔道复活! 平心和女娲站在虚空中,大口喘息。 她们赢了。 却赢得如此惨烈。 平心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法宝、兵器和储物戒指,眼中满是悲凉。 西王母的素色云界旗,接引的荡魔杵,准提的七宝妙树,多宝的多宝塔,三皇五帝的法宝,鲲鹏的妖师印,冥河的元屠阿鼻,镇元子的地书,红云的九九红云,阴天子的生死簿和判官笔,昊天的昊天塔,瑶池的昆仑镜…… 如今,它们的主人,都已陨落,且在洪荒三道中等待复活。 “收起来吧。”女娲轻声道。 平心点头,抬手将那些法宝收入袖中。 女娲同样收拢了一批。 二人转身,飞向帝俊和太一。 帝俊正扶着太一,太一依旧昏迷不醒,周身金色血液已凝固,气息微弱。 “帝俊,太一如何?”平心问道。 帝俊摇头:“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再战。需要回去静养。” 平心点头:“走吧。回洪荒。” 女娲看向混沌更深处:“道祖那边……” 话未说完,一道传音同时在三人识海中响起。 “本座无碍。你们先回洪荒,镇守光幕。本座自会脱身。” 是道祖的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化作三道流光,朝洪荒光幕飞去。 身后,混沌虚空中,只剩下破碎的法力余波和渐渐消散的血腥气息。 这一战,洪荒惨胜。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洪荒光幕之内,平心、女娲、帝俊三人扶着重伤的太一落在光幕边缘。 太一浑身浴血,金色血液已经凝固,衣袍破烂不堪,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他闭着眼,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太一伤得太重了。”女娲轻声道。 帝俊点头:“本座带他去太阳星疗伤。太阳星核心有太阳真火本源,可助他恢复。” 平心道:“去吧。这里交给本座和女娲。” 帝俊不再多言,扶着太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太阳星方向飞去。 平心和女娲站在光幕边缘,望着混沌深处——那里,魔界依旧悬浮,魔气翻涌。虽然魔圣们被送回魔道复活,但魔界并未退去。 “魔界不会善罢甘休。”女娲道。 平心点头:“下一次,恐怕就是决战了。” 二人沉默。 就在这时,光幕内,一道道光芒从天而降——那是三道的光芒。 天道、地道、人道,三道同时绽放光芒,将那些陨落的圣人们召回。 西王母第一个复活。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光幕边缘的地上。 第七十七章 诸圣复活!痴情的素雪! 她坐起身来,感受着自己的状态——神魂与天道的纠缠更深了,修为却没有掉落,反而精进了一丝,从八重天巅峰隐隐触摸到了九重天的门槛。 “西王母道友,恭喜。”女娲道。 西王母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道主。” 接引复活,修为从六重天精进至六重天巅峰。准提同样精进。多宝从三重天巅峰精进至四重天。 三皇五帝陆续复活,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颛顼、帝喾、尧、舜,八位人族圣人全部归来,修为各有精进。 鲲鹏复活,冥河复活,镇元子复活,红云复活,阴天子复活。 昊天复活,瑶池复活。 最后,东华帝君复活。 他睁开眼,站起身来,感受着自己的状态——神魂与天道的纠缠更深了,修为却没有掉落,反而从九重天精进至九重天中期。 “东华道友,恭喜。”平心道。 东华帝君拱手:“多谢道主。” 平心翻手,取出素色云界旗,递给西王母:“西王母,你的法宝。” 西王母接过,躬身道谢。 女娲取出荡魔杵、七宝妙树、多宝塔,分别还给接引、准提、多宝。 平心取出三皇五帝的法宝,一一归还。 女娲取出妖师印、元屠阿鼻、地书、九九红云,还给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 平心取出生死簿、判官笔、昊天塔、昆仑镜,还给阴天子、昊天、瑶池。 最后,女娲取出纯阳仙剑,递给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接过,剑身嗡鸣,仿佛在为主人归来而欢呼。 “多谢二位道主。”东华帝君拱手道。 平心摇头:“不必客气。此战,诸位道友为洪荒赴死,本座与女娲铭记在心。” 诸圣纷纷道:“为洪荒,死而无憾!” 平心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一战,虽然惨烈,却让洪荒诸圣更加团结。 --- 昊天接过昆仑镜,收入袖中,忽然问道:“二位道主,老爷他……为何还没有归来?” 诸圣齐齐看向平心和女娲。 平心沉默片刻,道:“是道祖让我们先行回来的。至于为何道祖还未归来,本座就不得而知了。” 昊天张了张嘴,想要再问,却见平心面色平静,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朕明白了。”他拱手道,不再追问。 诸圣低声议论,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道祖未归,魔界未退,洪荒的危机并未解除。 “诸位道友,先回去疗伤吧。”女娲道,“魔界虽退,却随时可能再来。我们需要尽快恢复战力。” 诸圣纷纷点头,各自返回道场。 东华帝君对平心拱手道:“道主,本帝君回西昆仑疗伤。若有战事,随时传唤。” 平心点头:“去吧。” 东华帝君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西王母、接引、准提、多宝、三皇五帝、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诸圣陆续离去。 光幕边缘,只剩下平心和女娲。 “道祖他……”女娲欲言又止。 平心摇头:“道祖自有分寸。我们只需守好洪荒,等他归来。” 女娲点头,不再多言。 二人并肩而立,望着混沌深处。 魔界依旧悬浮,魔气翻涌。 大战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 太阳星,核心深处。 无尽的金色火焰熊熊燃烧,将这片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里是金乌一族的根本道场,是太阳真火的源头。 帝俊扶着太一,穿过层层火幕,来到太阳星最深处的一座宫殿前。 这座宫殿,是帝俊的闭关之所,也是太阳星中太阳真火最浓郁的地方。 帝俊将太一放在宫殿中央的玉床上,抬手,太阳真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太一笼罩其中。 金色的火焰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渗入太一的体内,修复着他破碎的肉身。 “弟弟,你且在此疗伤。”帝俊轻声道,“为兄在外面守着。” 太一没有回应,依旧昏迷不醒。 帝俊转身,走出宫殿,在殿门外盘膝坐下。 他闭目调息,同时神识笼罩整个太阳星,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 消息传回东皇宫,素雪正在密室中闭关。 “什么?太一道友重伤了?” 素雪猛地睁开眼,站起身来,面色大变。 她冲出密室,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奔太阳星而去。 太阳星边缘,炽烈的火焰翻涌,哪怕是圣人也不敢轻易靠近。 素雪落在一颗悬浮的陨石上,望着眼前的火海,深吸一口气。 “妖皇陛下!素雪求见!” 片刻后,帝俊的身影出现在火海中。他负手而立,看着素雪,面色平静。 “素雪圣人,你来此作甚?” 素雪急切道:“妖皇陛下,太一……东皇陛下,他……他怎么样了?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帝俊摇头:“太一正在疗伤,不便见客。” 素雪道:“陛下,我只看他一眼,确认他平安便走。求您了。” 帝俊沉默片刻,道:“素雪圣人,你可知道,太阳星核心处,迄今为止只有诞生于太阳星的本座和太一可以长久地待在里面。” “就是本皇那拥有纯正金乌本源且本体为金乌的十个亲生儿子,都无法承受核心处的太阳真火。” “更何况你——你的本体是一片雪花,太阳真火正是你的克星。” “在其灼烧下,饶是你的圣人之躯也招架不住!” 他顿了顿,继续道:“太一已无大碍,你不必急于一时。等他伤好了,自会回东皇宫。” 素雪低下头,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 “妖皇陛下,素雪心意已决。求陛下成全。” 帝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女子,倒是痴情。 “好。”帝俊点头,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本皇不再拦你。但生死由命,你若撑不住,便立刻退出。” 素雪拱手:“多谢妖皇陛下成全!”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太阳星。 --- 太阳星外围,火焰已是炽烈逼人。 素雪运转圣人法力,在周身凝聚出一道寒气屏障,隔绝着太阳真火的灼烧。 她一步步向核心深处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越深入,温度越高。 金色的火焰从赤红变成金白,温度骤然攀升。 素雪的寒气屏障开始融化,法力消耗急剧增加。 她的额头渗出汗水,瞬间被蒸发。她的衣袍边缘开始卷曲,发丝微微焦黄。 可她依旧没有停。 继续走。 核心深处,太一正在疗伤。 她一定要见到他。 火焰越来越烈,素雪的寒气屏障已经薄如蝉翼,随时可能破碎。 她的本源——那片雪花,在太阳真火的灼烧下,开始自行燃烧。 第七十八章 道祖归来! 素雪闷哼一声,面色苍白,却依旧咬牙坚持。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可她没有回头。 “太一……太一……” 她喃喃着,步伐越来越慢,却始终没有停。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青色道袍,面容清俊,负手而立。 太一。 素雪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太一道友!你……你没事了?” 太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抬手,拉住素雪的手,将她带出了太阳星核心,来到外围的一颗陨石上。 这里温度低了许多,素雪终于可以喘息。她大口呼吸,面色渐渐恢复。 太一松开她的手,淡淡道:“素雪,本皇如今需在太阳星中闭关疗伤,恢复修为。你先回东皇宫,不必担心。” 素雪看着他,重重点头:“好。” 她顿了顿,又道:“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这就返回东皇宫。” 太一点头。 素雪转身,撕裂空间,一步踏入。她回头看了太一一眼,见太一也在看她,便微微一笑,消失在空间豁口中。 太一站在陨石上,望着素雪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 帝俊的身影出现在太一身侧。 他看着太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感受到太一周身那浓烈的太阳真火气息——那不是重伤之人该有的气息。 “太一,若是为兄没有看错的话,你不是本体吧!”帝俊忽然道。 太一转头看他,嘴角微微勾起:“大兄看出来了?” 帝俊点头:“你的气息虽然与本体近乎无异,却少了几分太一的‘人味’!这是此前太阳核心的次身?” 太一次身也不否认,先是点头,而后淡淡道:“本体在核心深处疗伤。伤势已无性命之忧,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而且,还有一丝突破之机。” 帝俊眼睛一亮:“突破?九重天?” 太一次身点头:“是。本体在与阴阳老祖一战中,虽然重伤,却也触摸到了九重天的门槛。若能借此机会突破,洪荒便又多了一尊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战力。” 帝俊连道三个“好”字,激动道:“假以时日,吾弟太一混元无极有望!” 太一次身闻言,欣然一笑。 “大兄,此事还需保密。魔界若知太一即将突破,必会在我突破之前发动总攻。” 帝俊点头:“为兄明白。” 二人并肩而立,望着太阳星外无垠的星空。 远处,混沌深处,魔界依旧在缓慢靠近洪荒。 魔界与洪荒的终极大战也即将爆发! 洪荒胜利的种子,不只是在太阳星中生根发芽。 混沌深处,一处隐秘的虚空。 五道身影围坐在一起,中间是一张古朴的石桌,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茶香袅袅,在混沌中升腾,与周围的虚无形成奇异的对比。 道祖鸿钧端起茶碗,轻抿一口。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左肩的伤还未完全愈合,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了。 罗睺坐在他对面,黑袍黑发,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提起茶壶,为道祖斟满茶水。 “老蛐蟮,考虑得怎么样?”罗睺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座和三位道友都在等你的答复。” 道祖放下茶碗,目光扫过在座的四位。 扬眉老祖青衣白发,手持柳条,面带微笑。 乾坤老祖赤袍如火,周身火焰流转,眼中满是期待。 阴阳老祖玄袍如夜,阴阳二气在周身缓缓流转,面色平静。 四位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的强者,加上罗睺本人,五位顶尖大能的目光,都落在道祖身上。 “罗睺……”道祖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疑惑,“你说的那个事情,是真的?真的能跨入半步混元无极?” 罗睺闻言,大笑几声。 “你看看扬眉、乾坤、阴阳三位道友就知道了。”他抬手指向扬眉三人,“他们都在为此努力。本座已经触摸到了门槛,三位道友也快了。你若答应,我们五人联手,成就半步混元无极指日可待。” 道祖沉默。 他低下头,看着茶碗中自己的倒影。 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满是疲惫。 无数万年来,他守护洪荒,与魔族抗争,与天道博弈。 他累了!! 他想更进一步。 他想获得真正的超脱。 “好。”道祖端起茶碗,一饮而尽,重重掷杯,“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罗睺、扬眉、乾坤、阴阳同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混沌中回荡,久久不息。 洪荒光幕边缘,三道圣人们已经等了许久。 东华帝君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混沌,望向远方。 西王母站在他身侧,面色平静。 接引准提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三皇五帝、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诸圣齐聚,都在等待。 等待道祖归来。 “道祖怎么还不回来?”冥河忍不住道。 “会不会出事了?”红云担忧。 “不会。”东华帝君摇头,“道祖修为通天,即便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镇元子道:“那为何这么久?” 无人能答。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混沌深处飞来,落在诸圣面前。 道祖。 诸圣连忙行礼:“拜见道祖!” 道祖摆了摆手,面色平静。 东华帝君上前一步,问道:“道祖,您与魔祖一战,结果如何?” 西王母也问:“道祖,魔界是否还会再来?” 接引问:“道祖,您受伤了吗?” 准提问:“道祖,三位老祖是否参与了战斗?” 昊天问:“老爷,您……” 诸圣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询问。 道祖抬手,制止了众人。 “魔祖与本座实力相当。”他淡淡道,“本座奈何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本座。”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紫霄宫中,道祖的身影出现。他盘膝坐下,闭上眼,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洪荒光幕边缘,诸圣面面相觑。 “道祖……就这样走了?”冥河愣住。 东华帝君皱眉:“道祖似乎不愿多谈。” 西王母轻声道:“或许道祖需要静养。” 接引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道祖平安归来,便是好事。” 诸圣点头,不再多言。 可他们心中,都隐隐有一种不安。 道祖的态度,太奇怪了。 第七十九章 魔祖出手 魔界,魔祖殿。 罗睺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九大魔圣。 “诸位,时机已到。” 他站起身来,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位魔圣耳中。 “本座命令——所有魔圣同时出手,务必将洪荒屏障撕开一条口子。同时,魔界全速向洪荒进发!” 魔一上前一步,拱手道:“遵圣祖法旨!” 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齐声道:“遵圣祖法旨!” 九大魔圣转身,走出魔祖殿。 魔界边缘,九道身影列阵而立。 魔一长枪在手,魔二弓箭在握,魔三长棍横于身前,魔四噬魂魔戟寒光闪烁,魔五血煞魔刀出鞘,魔六双锏碰撞,魔七幽冥魔叉挥舞,魔八战锤高举,魔九噬道魔剑剑光如虹。 “出手!” 魔一率先出手,长枪刺出,一道黑色枪芒直冲洪荒光幕! 魔二弓箭连发,箭矢如暴雨倾泻! 魔三长棍砸下,棍影如山! 魔四噬魂魔戟横扫,戟影如潮! 魔五血煞魔刀斩出,刀芒吞吐! 魔六双锏砸下,锏影如雷! 魔七幽冥魔叉挥舞,叉影如墨! 魔八战锤砸下,锤落如陨石! 魔九噬道魔剑斩出,剑光如虹! 九道九重天的攻击,同时轰在洪荒光幕上! “轰轰轰轰——!” 光幕剧烈震颤,涟漪不断! 与此同时,魔界开始全速向洪荒进发! 那庞大的黑色世界,如同脱缰的野马,朝洪荒冲去! 洪荒光幕边缘,诸圣面色大变。 “魔界动了!”昊天惊呼。 东华帝君沉声道:“他们在撕扯光幕!” 西王母看向紫霄宫方向:“快请道祖!” 一道传音飞向紫霄宫。 片刻后,道祖的声音在诸圣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虚弱:“本座重伤未愈,无法出战。你们……自己应对。” 诸圣愕然。 “道祖不出战?”冥河愣住。 东华帝君咬牙:“道祖有他的难处。我们上!” 他率先冲出光幕,纯阳仙剑出鞘! 西王母紧随其后,素色云界旗挥舞! 接引、准提、多宝、三皇五帝、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诸圣纷纷冲出光幕! 平心和女娲并肩而立,站在诸圣最前方。 “诸位道友,”平心目光扫过众人,“魔界总攻,洪荒存亡在此一战。我等虽不能胜,却也要拼尽全力,为道祖争取时间!” 女娲点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诸圣齐声道:“杀!” 平心抬手,六道轮回虚影浮现! 女娲抬手,五彩霞光流转! 九大魔圣迎面而来! 混沌虚空中,两军对垒! 大战,再次爆发! 平心对上了魔一! 六道轮回虚影与魔一的长枪激烈碰撞! “当当当——!”魔一拼尽全力,却依旧被平心压着打! 女娲对上了魔二! 五彩霞光与魔二的箭矢交织,女娲一掌拍出,将魔二震退! 东华帝君对上了魔三! 纯阳仙剑与长棍碰撞,东华虽刚复活,修为精进至九重天中期,却依旧不是魔三的对手,只能勉力支撑! 西王母、接引、准提、多宝四人合力,对上了魔四! 素色云界旗、荡魔杵、七宝妙树、多宝塔齐出,与魔四的噬魂魔戟斗得旗鼓相当! 三皇五帝对上了魔五! 先天八卦、火焰、毒雾、五行阵法齐上阵,将魔五围在中间! 鲲鹏、冥河对上了魔六! 速度与杀伐并重,与魔六的双锏周旋! 镇元子、红云对上了魔七! 地书护体,红云漫天,与魔七的幽冥魔叉缠斗! 阴天子、昊天、瑶池三人对上了魔八! 生死簿、昊天塔、昆仑镜齐出,与魔八的战锤硬碰硬! 最后,魔九被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三位人族圣人缠住! 战场上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洪荒诸圣虽然人数占优,但魔圣们修为更高。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诸圣渐渐落于下风。 而魔界,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洪荒光幕。 “光幕快撑不住了!”有人高喊。 东华帝君咬牙,一剑逼退魔三,看向光幕——那里,光幕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诸位道友,撑住!”他厉声道,“道祖一定会出手的!” 诸圣咬牙坚持。 可他们心中都清楚,道祖若真会出手,早就出手了。 远处,紫霄宫中,道祖盘膝而坐,面色平静。 他听着外面的喊杀声,看着光幕上越来越密的裂纹,却始终没有动。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罗睺的话。 “跨入半步混元无极……” 他闭上眼。 对不起,洪荒! 对不起了……盘古!! 本座……也有自己的追求。 混沌虚空中,平心与女娲正与魔一、魔二缠斗。 六道轮回虚影与五彩霞光交织,将两位魔圣压得节节后退。魔一长枪挥舞,却始终无法突破平心的防御;魔二箭矢连发,却都被女娲的五彩霞光挡下。 “二位道主,你们以为拦得住本座的魔圣,就能拦住本座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魔界方向传来。 平心和女娲同时抬头——只见一道黑色身影,正从魔界中缓步走出。 罗睺。 黑袍黑发,弑神枪背在身后,周身魔气翻涌却不外泄。 他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在震颤,仿佛整个混沌都在为他让路。 “魔祖罗睺!”平心面色一凝。 女娲同样警惕起来:“他终于出手了。” 魔一和魔二趁机后退,退回魔圣阵中。九大魔圣齐齐躬身:“圣祖!” 罗睺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平心和女娲身上。 “二位道主,本座亲自来做你们的对手。” 扬眉老祖的身影出现在罗睺身后,柳条轻摇,问道:“罗睺道友,可需要本座相助?” 罗睺摇头:“不必。本座一人足矣。” 扬眉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退到一旁。 乾坤和阴阳也站在远处,静静观战。 九大魔圣同样后退,为罗睺让出战场。 平心和女娲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 “罗睺,你虽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但我二人联手,你未必能胜。”平心淡淡道。 罗睺嘴角一勾:“是吗?那便试试。” 他抬手,弑神枪出现在掌中。枪身漆黑如墨,枪尖寒光闪烁,缠绕着血色煞气。 平心抬手,六道轮回虚影在身后浮现! 六道光芒——天道、人道、阿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同时绽放,威压浩荡! 女娲抬手,五彩霞光在周身流转,化作一柄五彩神剑,剑光如虹! 三人同时动了! 第八十章 罗睺的恐怖实力 罗睺率先出手,弑神枪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刺平心! 平心六道轮回一震,一道幽冥之气迎上枪芒! “轰——!” 枪芒与幽冥之气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女娲趁机从侧方攻来,五彩神剑斩出,剑光直取罗睺腰腹! 罗睺侧身闪避,反手一枪刺向女娲! 女娲持剑格挡,“当”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平心得势不饶人,六道轮回虚影朝罗睺镇压而去! 罗睺冷哼一声,弑神枪横扫,一道黑色枪芒将六道轮回震开! 三人战成一团! “轰轰轰轰——!” 罗睺以一敌二,枪法凌厉,每一枪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平心六道轮回运转到极致,幽冥之气如潮水般涌向罗睺;女娲五彩神剑剑光如虹,每一剑都直取罗睺要害! 三人从混沌深处打到虚空边缘,从虚空边缘又打回混沌深处! 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 罗睺虽然勇猛,却终究是以一敌二。 平心和女娲配合默契,一攻一守,渐渐占据了上风。 “罗睺,你一个人不是我们的对手!”平心一掌拍出,六道轮回虚影将罗睺笼罩其中! 罗睺面色一沉,弑神枪一振,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六道轮回震开! “本座说了,本座……一人足矣!” 他枪势一变,不再硬拼,而是游斗周旋。 他的身法诡异,总能避开平心和女娲的攻击,同时伺机反击。 平心眉头一皱:“他在拖延时间。” 女娲点头:“他想牵制我们,让魔圣们去对付其他圣人。” 平心咬牙:“不能让他得逞。” 她攻势愈发凌厉,六道轮回疯狂镇压罗睺! 女娲同样全力出手,五彩神剑剑光如虹! 罗睺却依旧沉着应对,虽然略处下风,却始终没有露出败相。 远处,九大魔圣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圣祖以一敌二,竟能撑这么久。”魔二低声道。 魔一点头:“圣祖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 魔三道:“我们要不要帮忙?” 魔一摇头:“圣祖有令,不许插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 他转身,目光落在远处的洪荒三道圣人身上。 “诸位,圣祖为我们创造了机会。现在,该我们出手了。” --- 九大魔圣同时出手! 魔一长枪直刺东华帝君! 东华正在与魔三缠斗,见魔一袭来,面色大变,拼尽全力闪避,却还是被枪尖划过肩头,鲜血飞溅! 魔二弓箭连发,箭矢如暴雨倾泻,射向西王母、接引、准提、多宝四人! 四人拼尽全力抵挡,却还是被箭矢射中,纷纷倒地! 魔三长棍横扫,将三皇五帝的阵法打碎,五帝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魔四噬魂魔戟挥舞,将鲲鹏和冥河逼得连连后退! 鲲鹏的速度在魔戟的笼罩下毫无用武之地,冥河的元屠阿鼻被震飞! 魔五血煞魔刀斩出,刀芒将镇元子和红云劈飞! 镇元子的地书虚影碎裂,红云的九九红云虚影消散! 魔六双锏砸下,将阴天子、昊天、瑶池三人砸飞! 阴天子的生死簿虚影碎裂,昊天的昊天塔虚影消散,瑶池的昆仑镜虚影黯淡! 魔七幽冥魔叉刺出,将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三人击退! 三人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魔八战锤砸下,将剩余的人族圣人震飞! 魔九噬道魔剑斩出,剑光将最后几名圣人斩落! 不过片刻,洪荒三道圣人便被击溃! “退!退回光幕内!”东华帝君厉声道。 诸圣拼尽全力,朝洪荒光幕飞去! 魔圣们没有追击——他们的任务是撕开光幕,而不是追杀圣人。 九大魔圣齐聚光幕前,同时出手! “轰轰轰轰——!” 九道九重天的攻击,同时轰在光幕上! 光幕剧烈震颤,裂纹越来越大! --- 洪荒三道圣人退入光幕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东华帝君捂着肩头的伤口,面色苍白。 西王母身上插着数支箭矢,鲜血浸透了衣袍。 接引、准提、多宝互相搀扶,气息萎靡。三皇五帝倒了一地,生死不知。 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全都重伤。 “光幕……快撑不住了。”西王母喃喃道。 东华帝君抬头,只见光幕上裂纹遍布,魔圣们的攻击如暴雨般倾泻,光幕摇摇欲坠。 “道祖……道祖为何还不出手?”昊天艰难开口。 无人能答。 紫霄宫中,道祖盘膝而坐,面色平静。 他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看到了光幕上的裂纹。 可他依旧没有动。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罗睺的话。 “半步混元无极……” 他闭上眼。 再等等。 再等等就好。 --- 混沌虚空中,平心和女娲仍在与罗睺鏖战。 她们感应到了光幕的危机,感应到了诸圣的溃败,却无法脱身。 罗睺死死缠住她们,不给她们任何支援的机会。 “罗睺,你无耻!”平心怒道。 罗睺冷笑:“战场之上,只有胜负,没有无耻。” 他一枪刺出,逼退平心,又一枪横扫,震开女娲。 “二位道主,你们的圣人快死光了。光幕也快碎了。你们还要打吗?” 平心咬牙:“打!打到死为止!” 她六道轮回虚影疯狂镇压,幽冥之气如潮水般涌向罗睺! 女娲同样拼尽全力,五彩神剑剑光如虹! 罗睺面色一沉,弑神枪一振,魔气暴涨! 三人再次战成一团! 远处,扬眉、乾坤、阴阳三位老祖观战。 “罗睺道友的实力,又精进了。”扬眉淡淡道。 乾坤点头:“同为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能以一敌二,虽处下风,却丝毫不乱。厉害。” 阴阳道:“等他突破半步混元无极,便是洪荒覆灭之时。也是吾等……” 阴阳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三位老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待。 混沌虚空中,平心与女娲仍在与罗睺鏖战。 六道轮回虚影与五彩霞光交织,将罗睺围在中间。 罗睺虽勇猛,却终究是以一敌二,渐渐落于下风。 平心一掌拍出,幽冥之气将罗睺震退数步;女娲趁机一剑斩出,剑光划过罗睺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罗睺,你败了!”平心冷声道。 罗睺嘴角一勾:“是吗?” 第八十一章 洪荒圣人,不过如此! 他目光越过二人,落在远处的九大魔圣身上。 “还不出手?” 九大魔圣闻言,同时动了! 魔一长枪直刺平心后心! 魔二弓箭连发,箭矢射向女娲! 魔三长棍横扫,砸向平心腰腹! 魔四噬魂魔戟直取女娲咽喉! 魔五血煞魔刀斩向平心头颅! 魔六双锏砸向女娲肩头! 魔七幽冥魔叉刺向平心肋下! 魔八战锤砸向女娲后背! 魔九噬道魔剑斩向平心双腿! 九道九重天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平心面色一变,六道轮回虚影瞬间扩散,将自身和女娲笼罩其中! “轰轰轰轰——!” 九道攻击轰在六道轮回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六道轮回虚影剧烈震颤,却未破碎,但平心被震得口吐鲜血,面色苍白! 女娲咬牙,五彩霞光化作屏障,挡住剩余的冲击波! 二人被逼得连连后退,从优势瞬间转为大劣势! “二位道主,你们还能撑多久?”魔一冷笑。 平心不语,六道轮回疯狂运转,将九大魔圣的攻击一一化解! 女娲五彩神剑挥舞,剑光如虹,与魔圣们的兵器碰撞! 可二人面对的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九个九重天的魔圣,外加一个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的罗睺! 十位顶尖强者围攻,她们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只能被动防御! “该死!”女娲咬牙。 平心面色铁青,六道轮回的虚影越来越黯淡。 奇怪的是,罗睺的攻击似乎减弱了。 他不再如先前那般疯狂进攻,而是游走在战场边缘,偶尔刺出一枪,却不再全力施为。 女娲和平心都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们不明白罗睺为何突然收手,但此刻也顾不上多想——九大魔圣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 “平心道友,撑住!”女娲低声道。 平心点头,六道轮回再次绽放光芒! 可她们心中清楚,这样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洪荒光幕内,东华帝君看着混沌中苦战的平心和女娲,双拳紧握。 “诸位道友!”他转身,目光扫过身后诸圣,“二位道主正在被魔圣围攻,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西王母站起身,素色云界旗紧握手中:“本宫随你去。” 鲲鹏振翅:“本座也去。” 冥河老祖元屠阿鼻出鞘:“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等三皇五帝纷纷起身。 接引、准提、多宝双手合十,齐齐上前。 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同样站了出来。 “好!”东华帝君纯阳仙剑出鞘,“随本帝君冲出去!救二位道主!” 诸圣燃烧本源,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出洪荒光幕! 东华帝君冲在最前面,纯阳仙剑金光璀璨,直指罗睺! “魔祖,受死!” 罗睺转头,看着冲来的东华帝君,嘴角微微勾起。 “不自量力。” 他抬手,弑神枪凭空出现在掌中。 枪身一震,一道黑色枪芒射出,直取东华! 东华帝君举剑格挡,“当”的一声,被震得虎口崩裂,纯阳仙剑险些脱手! 他身形一顿,还未反应过来——罗睺已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咽喉。 “东华帝君,你以为复活几次,就能与本座抗衡?”罗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轻蔑。 东华帝君面色涨红,想要挣扎,却发现浑身法力被罗睺的气息压制,动弹不得! “你——!” 他拼尽全力想要引动本源自爆,却被罗睺死死按住。 “在本座面前还想自爆?痴心妄想。” 罗睺手中用力——“咔嚓”一声,东华帝君的脖颈被生生扭断! 他的头颅歪向一侧,眼中失去了光彩。 罗睺抬手,一道魔气将东华帝君的身躯吞没,化作齑粉。 神魂回归天道,等待复活。 从冲出光幕到被斩杀,不过一瞬。 洪荒诸圣呆愣当场。 “东华帝君……死了?” “怎么可能?他可是天道圣人九重天!” “魔祖……太强了……” 恐惧在诸圣心中蔓延。 “为东华帝君报仇!” 西王母最先反应过来,素色云界旗一挥,金色莲花铺天盖地砸向罗睺! 鲲鹏化作本体,双翅一振,无数风刃斩出! 冥河脚踏业火红莲,元屠阿鼻双剑齐出,血光漫天! 燧人氏火焰滔天,伏羲氏先天八卦推演,神农氏毒雾弥漫! 接引、准提、多宝佛光普照,三宝齐出! 镇元子地书护体,红云老祖红云漫天! 阴天子生死簿勾画,昊天昊天塔镇压,瑶池昆仑镜照射! 几位八重天圣人,加上众多五六重天的圣人,同时出手,围攻罗睺! 罗睺看着铺天盖地的攻击,摇了摇头。 “蝼蚁再多,也只是蝼蚁。” 他收起弑神枪——对付这些人,不需要动用兵器。 抬手,魔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黑色长剑。 “当当当当——!” 罗睺以剑对敌,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挡住诸圣的攻击,同时反击。 他一剑斩出,将西王母的金莲劈散;一剑横扫,将鲲鹏的风刃震飞;一剑上挑,将冥河的血剑挑飞;一剑下劈,将燧人氏的火焰劈开! “太弱了。”罗睺淡淡道,“洪荒圣人,就这点本事?” 西王母咬牙,素色云界旗化作万千金莲,将罗睺团团围住! 罗睺冷哼一声,一剑斩出,剑光将金莲尽数斩碎! 鲲鹏从背后袭来,利爪直取罗睺后心! 罗睺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光划过鲲鹏的翅膀,带起一蓬血雾! 冥河怒吼,元屠阿鼻双剑齐出,血光如虹!罗睺侧身闪避,一剑刺穿冥河的肩头! “废物。”罗睺淡淡道。 燧人氏咆哮,火焰化作一条火龙扑向罗睺! 罗睺抬手,一掌拍出,将火龙拍散! 伏羲氏的先天八卦推演到极致,却跟不上罗睺的速度,被一剑扫中胸口,吐血倒飞! 神农氏的毒雾笼罩罗睺,罗睺却毫不在意,魔气护体,毒雾根本无法近身。 “就这些?”罗睺嘲讽道,“你们的自爆呢?之前不是挺能爆的吗?” 接引、准提、多宝三人合力,佛光化作一道光柱轰向罗睺! 罗睺抬手,魔气化作一道光柱迎上,“轰”的一声,两道光芒炸裂,接引三人被震飞! 镇元子的地书虚影被罗睺一剑斩碎,红云的九九红云虚影同样碎裂。 二人吐血倒飞。 阴天子的生死簿虚影被罗睺一掌拍碎,昊天的昊天塔虚影消散,瑶池的昆仑镜虚影黯淡。 三人倒地不起! 不过片刻,围攻罗睺的诸圣便全部重伤倒地。 罗睺收起魔气长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 “洪荒圣人,不过如此。” 第八十二章 二位道主战九大魔圣 另一处战场,平心和女娲仍在与九大魔圣苦战。 二人背靠背,六道轮回与五彩霞光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防御屏障。 九大魔圣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压得二人喘不过气来。 “平心道友,撑住!”女娲咬牙。 平心面色苍白,六道轮回虚影越来越黯淡。她的法力消耗巨大,幽冥之气几乎耗尽。 魔一一枪刺来,枪芒直取平心心口! 平心以六道轮回格挡,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血! 魔二箭矢连发,射向女娲! 女娲以五彩霞光抵挡,箭矢射穿霞光,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魔三长棍横扫,砸在六道轮回上,震得平心气血翻涌! 魔四噬魂魔戟刺来,女娲举剑格挡,“当”的一声,被震飞! 九大魔圣轮番攻击,不给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平心余光扫过远处——罗睺正在戏弄三道圣人们,西王母、鲲鹏、冥河等人全部重伤倒地。 “该死!”平心咬牙。 她想过去救援,却被九大魔圣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女娲同样心急如焚,却也无能为力。 “二位道主,你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魔一冷笑,“你们的圣人快死光了。” 平心不语,六道轮回疯狂运转! 女娲五彩神剑剑光如虹! 二人拼尽全力,却依旧被九大魔圣压制。 远处,罗睺解决了三道圣人后,转身看向平心和女娲。 他没有出手,只是负手而立,静静观战。 洪荒内部,天道之中。 东华帝君的神魂被天道召回,重新凝聚肉身。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紫霄宫前的广场上。 他坐起身来,感受着自己的状态——神魂与天道的纠缠,已经深到了极致。 无数根金色的丝线,将他的意识与天道牢牢绑定。 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天道圣人九重天巅峰。 可他的眼神,不再清明。 那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锐利与坚定,只有一片空洞。 服从天道。 执行天道意志。 仅此而已。 紫霄宫深处,道祖鸿钧盘膝而坐。 他感应到东华帝君的变化,睁开眼,透过虚空看到了那个眼神空洞的东华。 道祖嘴角微微勾起,淡然一笑。 “终于……成了一个!” 他喃喃道,然后闭上眼,继续入定。 东华帝君站起身来,木然地站在原地,如同一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他的身体,俨然已经成为天道的傀儡。 而这一切,罗睺知道,扬眉、乾坤、阴阳知道,道祖也知道。 只有洪荒诸圣,还蒙在鼓里。 混沌虚空中,平心与女娲背靠背,六道轮回与五彩霞光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防御屏障。 九大魔圣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魔一的长枪,魔二的箭矢,魔三的长棍,魔四的噬魂魔戟,魔五的血煞魔刀,魔六的双锏,魔七的幽冥魔叉,魔八的战锤,魔九的噬道魔剑——九道九重天的攻击,同时轰在二人身上! “轰轰轰轰——!” 巨响震天,余波震荡万里! 六道轮回虚影剧烈震颤,五彩霞光光芒闪烁,却始终没有破碎。 平心和女娲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二位道主,你们还能撑多久?”魔一冷笑,长枪再次刺出! 平心抬手,六道轮回虚影一震,一道幽冥之气将魔一的长枪震开! “撑到你们死为止。”平心淡淡道。 女娲五彩神剑一挥,一道剑光斩向魔二! 魔二侧身闪避,剑光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起一蓬血雾! “好!”魔二咬牙,弓箭连发,箭矢如暴雨倾泻! 女娲抬手,五彩霞光化作一道光幕,将箭矢尽数挡住! “二位道主,你们只有两人,我们有九人!”魔三大喝,长棍横扫! 平心以六道轮回格挡,“当”的一声,将长棍震开! 魔四趁机从侧方攻来,噬魂魔戟直刺平心肋下! 平心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幽冥之气将魔四震退! 女娲与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缠斗,五彩神剑剑光如虹,以一敌五,竟不落下风! “当当当当——!” 剑光与魔刀、双锏、魔叉、战锤、魔剑碰撞,密集如雨! 九大魔圣轮番攻击,平心和女娲沉着应对。 二人虽处下风,却始终没有受伤,只是被逼得连连后退。 “该死!她们怎么这么强?”魔二骂道。 魔一咬牙:“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又有洪荒地、人二道加持,当真不是我们能轻易击败的。” 魔三道:“继续打!消耗她们的法力!她们撑不了多久!” 九大魔圣再次冲上! 平心和女娲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六道轮回虚影猛然扩散,将九大魔圣震退;五彩霞光化作万千锁链,缠向九人! 九大魔圣各展神通,将锁链一一击碎! 战场上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平心和女娲虽处下风,却依旧沉稳。 她们的法力消耗虽大,却远未到枯竭的地步。 九大魔圣想要击败她们,绝非易事。 --- 另一处战场,罗睺负手而立,看着面前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洪荒三道圣人。 西王母、鲲鹏、冥河、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接引、准提、多宝、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 诸圣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即便是此前身死,从三道中复活后,也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此刻,罗睺睥睨着洪荒三道圣人们。 “就这些?”罗睺淡淡道,“洪荒圣人,不过如此。” 西王母咬牙,素色云界旗一挥,金色莲花砸向罗睺! 罗睺抬手,一掌拍出,将金莲拍散,掌风扫中西王母,将她震飞出去! “西王母!”鲲鹏惊呼,双翅一振,风刃斩向罗睺! 罗睺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在鲲鹏背上,鲲鹏吐血倒地! 冥河怒吼,元屠阿鼻双剑齐出,血光漫天! 罗睺抬手,一道魔气射出,将冥河的双剑震飞,冥河本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燧人氏火焰滔天,化作一条火龙扑向罗睺! 罗睺抬手,一掌将火龙拍散,掌风将燧人氏掀翻在地! 伏羲氏先天八卦推演到极致,想要找到罗睺的破绽,却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罗睺的速度! 罗睺身形一晃,出现在伏羲氏面前,一掌拍出,伏羲氏吐血倒飞! 神农氏毒雾弥漫,罗睺却毫不在意,魔气护体,毒雾根本无法近身。 他抬手,一道魔气射向神农氏,神农氏被击中,倒地不起。 接引、准提、多宝三人合力,佛光化作一道光柱轰向罗睺! 罗睺抬手,魔气凝聚成一道光柱迎上,“轰”的一声,两道光芒炸裂,接引三人被震飞! 镇元子地书护体,红云红云漫天,二人联手攻向罗睺! 罗睺一掌拍出,将镇元子的地书虚影震碎,又一掌拍出,将红云的九九红云虚影震散! 第八十三章 东华出手破局 阴天子、昊天、瑶池三人法宝齐出,生死簿、昊天塔、昆仑镜同时轰向罗睺! 罗睺抬手,三道魔气射出,将三件法宝震飞,三人吐血倒地! 不过片刻,诸圣便全部重伤倒地。 罗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本座还没用力,你们就倒下了?” 他走到西王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们洪荒圣人,就这点本事?” 西王母咬牙,想要起身,却被罗睺一掌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本座不杀你们。”罗睺淡淡道,“杀了你们,你们还能复活,没意思。” 他转身,看向其他圣人:“本座要让你们亲眼看着,魔界撞上洪荒,看着你们的世界被吞噬。” 诸圣面色惨白。 “魔祖,你不得好死!”冥河怒骂。 罗睺大笑:“不得好死?本座活得好好的。倒是你们,快要无家可归了。” 他抬手,指向远处——魔界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洪荒靠近。 那庞大的黑色世界,如同一只巨兽,张开大口,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看到了吗?魔界在靠近。”罗睺淡淡道,“等它撞上洪荒,你们的守护光幕就会破碎。到时,魔界与洪荒融为一体,你们的圣人、你们的凡人、你们的生灵,都将成为魔界的养料。” 诸圣眼中满是绝望。 “不……不会的……”昊天喃喃道。 罗睺冷笑:“会不会,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他走到一旁,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魔界靠近。 就像猫戏弄老鼠,他不急于杀死猎物,而是慢慢享受这个过程。 --- 平心与女娲的战场上,九大魔圣仍在疯狂攻击。 “二位道主,你们还能撑多久?”魔一冷笑,长枪再次刺出! 平心六道轮回一震,将魔一震退! 女娲五彩神剑一挥,剑光斩向魔二! 就在二人准备反击之时—— 一道流光,从洪荒光幕内冲出! 那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冲入九大魔圣的战阵之中! “什么人?!”魔一大惊。 流光冲散战阵,九大魔圣被撞得东倒西歪! 九大魔圣的合围战阵被冲散! 那道身影快如闪电,裹挟着魔一,瞬间开辟了一处新战场。 众人定睛一看——东华帝君。 纯阳仙剑握于手中,剑身金光璀璨,周身纯阳仙气流转。 他的气息,赫然已是天道圣人九重天巅峰! 魔一被这股力量裹挟着,身不由己地飞出了数万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捂着被震得发麻的右臂,面色铁青,死死盯着面前的东华帝君。 “东华!你疯了吗?!”魔一怒吼。 东华帝君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空洞而冰冷,没有丝毫情感波动,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对手,而是一块需要斩碎的顽石。 他缓缓抬起纯阳仙剑,剑尖直指魔一。 魔一心中一凛。 他见过东华帝君多次交手,从前的东华虽然刚烈,眼中却有温度——有愤怒,有不甘,有拼死一战的决绝。可 此刻的东华,眼中什么都没有。 “看来,你已经沦为天道的傀儡了!”魔一冷笑,“难怪修为暴涨。” 东华不语,剑身一震,一道金色剑气激射而出! 魔一侧身闪避,剑气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在混沌中炸开一个巨大的黑洞! 他不敢怠慢,长枪一振,黑色枪芒迎上! “当——!!!” 枪剑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魔一被震得连退数十丈,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东华帝君却纹丝不动,如同磐石。 “好大的力气。”魔一咬牙,心中暗暗吃惊。 九重天巅峰的天道圣人,魔道圣人九重天巅峰的自己应对起来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东华再次冲上! 纯阳仙剑化作一道金色匹练,直刺魔一心口! 魔一举枪格挡,“当”的一声,被震得手臂发麻! 东华得势不饶人,剑光连闪,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 魔一拼尽全力抵挡,却只能被动防御,毫无还手之力。 “当当当当——!” 剑枪碰撞的轰鸣,密集如雨! 余波震荡,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魔一被逼得节节后退,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左肩被剑光划开一道血口,右腿被剑气扫中,鲜血淋漓。 他的衣袍破碎,面色苍白,气息萎靡。 “该死!该死!”魔一怒骂。 他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可东华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东华,你难道忘了,你是洪荒的圣人吗?”魔一试图用言语动摇他,“你帮洪荒,本座理解。可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你自己吗?” 东华帝君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波动,却转瞬即逝。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攻击。 魔一见状,心中一沉。 这具傀儡,连言语都无法动摇了。 自己不能再死了,死了就会变成如同东华这般模样。 他咬牙,拼尽全力反击! 魔一长枪一振,枪芒暴涨!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一枪刺向东华咽喉! 东华侧身闪避,反手一剑斩向魔一腰腹! 魔一以枪杆格挡,“当”的一声,被震得后退! 二人你来我往,斗了数十回合! 魔一虽然落于下风,却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勉强支撑。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于灵智——东华只是一具傀儡,只有战斗本能,没有策略,没有变通。 只要找到他的破绽,便能反败为胜。 可东华的剑法实在太快了,快到魔一根本来不及思考。 “砰——!” 东华一剑刺穿魔一的肩头! 鲜血飞溅! 魔一闷哼一声,拼尽全力挥枪横扫,将东华逼退! “你……”魔一捂着肩头的伤口,面色惨白。 东华却仿佛不知疲倦,再次冲上! 魔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燃烧了本源,周身魔气暴涨! “东华,本座跟你拼了!” 他长枪刺出,一道黑色枪芒化作一条巨龙,张牙舞爪扑向东华! 东华面无表情,纯阳仙剑高举,一道金色剑光从天而降! “轰——!!!” 枪芒与剑光碰撞,余波震荡万里! 烟尘散去—— 魔一半跪在地,浑身浴血,长枪插在虚空中,支撑着身体。 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面色惨白如纸。 东华帝君依旧站立,衣袍虽有几处破损,却并无大碍。 他持剑而立,眼神空洞,一步步朝魔一走去。 “东华……你……”魔一喃喃道。 东华走到他面前,纯阳仙剑举起——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东华面前,抬手一掌拍出! “砰!” 东华帝君被震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魔祖罗睺!!! 第八十四章 魔道之变 他负手而立,看着东华帝君,嘴角微微勾起。 “九重天巅峰?不错。可惜,只是一具傀儡。” 东华帝君稳住身形,抬头看向罗睺。那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杀意。 罗睺摇了摇头,转身对魔一道:“退下。这里交给本座。” 魔一捂着断臂,面色惨白,点头退后。 罗睺看向东华帝君,抬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远处的平心和女娲。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东华帝君没有说话,只是持剑而立,死死盯着罗睺。 远处,平心和女娲对视一眼,同时飞向东华身侧。 三位九重天巅峰的强者,并肩而立,面对魔祖罗睺。 混沌虚空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混沌虚空中,八位魔圣见平心和女娲朝魔祖而去,纷纷对视一眼,识趣地转身,朝其他洪荒三道圣人飞去。 魔一也想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身躯和神魂完全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魔一大惊。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法力根本无法运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魔一,该你尽忠了。” 魔祖罗睺的声音,平静而淡漠。 魔一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圣祖!我对您是绝对忠心的!放过我!我不想做魔道的傀儡!圣祖,放过我……”魔一疯狂传音求饶,声音中满是惊恐。 没有回应。 “砰——!!!” 魔一的神魂和肉身,同时爆开! 黑色的魔气四散飞溅,如同烟花般在混沌中绽放。 平心正好飞到近前,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 她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魔气,看向女娲,淡然道:“这魔一还算是有些血性。见你我二人过来,竟然不躲不避,直接自爆了。” 女娲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魔圣都是一群狂悖之徒。宁可自爆,也不愿被我们擒住。” “是吧?所以本座要送魔圣们都回魔道复活。”平心淡然说着,与女娲并肩朝罗睺飞去。 她们不知道的是——魔一的神魂,并未在魔道中复活。 那团四散的魔气,就是他最后的痕迹。 魔道之中,没有新的光芒亮起。 魔一,是彻底陨落了。 平心、女娲、东华帝君,三位九重天巅峰的强者,并肩而立,面对魔祖罗睺。 东华帝君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平心面色清冷,周身幽冥之气流转。 女娲五彩霞光环绕,五彩神剑紧握手中。 罗睺负手而立,弑神枪背在身后,周身魔气翻涌。 他看着三人,嘴角微微勾起。 “三个九重天巅峰,有点意思。”他淡淡道,“来吧。” 平心率先出手! 六道轮回虚影在身后浮现,六道光芒——天道、人道、阿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同时绽放,朝罗睺镇压而去! 女娲同时出手,五彩神剑一挥,一道万丈剑光斩向罗睺! 东华帝君同样出手,纯阳仙剑金光璀璨,一剑刺出,剑气如虹! 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 罗睺面色一凝,弑神枪出鞘! 他先是一枪刺向平心的六道轮回,“当”的一声,将六道轮回震开;然后侧身闪避女娲的剑光,剑光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最后以枪杆格挡东华的剑气,“砰”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好!”罗睺赞道,“三人联手,果然比两人强。” 他枪势一变,主动出击! 弑神枪化作一条黑色巨龙,张牙舞爪扑向平心! 平心六道轮回挡在身前,被震得连连后退! 女娲从侧方攻来,五彩神剑斩向罗睺腰腹! 罗睺反手一枪,将女娲震退! 东华趁机从背后袭来,纯阳仙剑直刺罗睺后心! 罗睺头也不回,一枪向后刺出,与东华的剑尖碰撞! “当当当当——!” 三人一魔,在混沌虚空中激烈碰撞! 平心六道轮回疯狂镇压,幽冥之气如潮水般涌向罗睺! 女娲五彩神剑剑光如虹,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东华纯阳仙剑凌厉无匹,剑光如织! 罗睺弑神枪挥舞,枪影如山,以一敌三,竟丝毫不乱! 平心越打越心惊。 她清楚地记得,之前她和女娲两人联手,就能压制罗睺。 如今加上东华,三人联手,按理说应该更加轻松。 可现实却是——罗睺虽然仍处下风,却应对自如,完全不像被压制的样子。 “怎么回事?”平心传音给女娲。 女娲同样疑惑:“他的实力……好像比之前强了?” “不对。”平心摇头,“他的气息没有变化,还是九重天巅峰。可他的枪法、他的反应、他的力量,都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女娲沉吟片刻,道:“或许他之前隐藏了实力?” 平心咬牙:“不管了,全力出手!” 二人不再保留,全力进攻! 六道轮回虚影暴涨,将罗睺笼罩其中! 五彩神剑剑光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光柱轰向罗睺! 东华帝君同样全力出手,纯阳仙剑金光大放! 三道攻击,同时轰在罗睺身上! “轰——!!!” 巨响震天,余波震荡万里! 烟尘散去—— 罗睺持枪而立,衣袍虽有破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站立。他抹去嘴角血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不错。再来。” 平心眉头紧皱。 她们三人全力一击,只是让罗睺受了点轻伤。这根本不正常。 她余光扫过远处——八大魔圣正在与洪荒三道圣人缠斗,战场一片混乱。而罗睺的目光,时不时瞥向那一边。 他在看什么? 平心心中疑惑,却来不及多想。罗睺已经再次冲了上来! 三人迎上,再次战成一团! 魔界,魔道深处。 黑色的光芒流转,魔道静静地运转着,等待着下一个陨落的魔圣神魂回归。 可魔一的神魂,始终没有出现。 那团四散的魔气,是他最后的痕迹。 没有神魂,没有本源,什么都没有留下。 魔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颤,却很快归于平静。 魔祖罗睺对此心知肚明。 他需要的,不是九大魔圣。 他需要的,是魔道吞噬足够的神魂,进阶成为大道。 魔一的神魂,不过是一份营养充足的肥料罢了。 他一边与平心、女娲、东华缠斗,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八大魔圣的战场。 快了……快了…… 再等等。 第八十五章 魔祖异样 战场上,平心、女娲、东华与罗睺的战斗仍在继续。 三人全力进攻,罗睺沉着应对。 他虽然受了些皮外伤,却始终没有露出败相。 平心一掌拍出,六道轮回虚影朝罗睺镇压而去! 罗睺一枪刺出,将六道轮回震开! 女娲五彩神剑斩出,剑光直取罗睺头颅! 罗睺侧身闪避,反手一枪刺向女娲! 女娲以剑格挡,被震退数步! 东华从背后袭来,纯阳仙剑直刺罗睺后心! 罗睺头也不回,一枪向后刺出,与东华的剑尖碰撞!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 罗睺虽处下风,却始终不倒。 平心心中越来越疑惑。 “女娲道友,你觉不觉得奇怪?”她传音道。 女娲点头:“他的实力,确实不正常。明明气息没有变化,却比之前强了许多。” 平心道:“我怀疑,他背后有什么人在帮他。” 女娲一怔:“你是说……扬眉、乾坤、阴阳?” 平心摇头:“不知道。但一定有问题。”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大攻势! 六道轮回疯狂运转,五彩神剑剑光如虹! 东华帝君同样全力出手! 罗睺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可他的嘴角,始终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等。 等那八大魔圣……会有身死的危机! 远处,八大魔圣与洪荒三道圣人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阶段。 而平心和女娲,依旧被蒙在鼓里。 混沌虚空的战场中,罗睺一枪震退平心,身形暴退。 “今日就到此为止。”他淡淡道。 不等众人反应,魔祖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魔界飞去。 平心一怔,想要追击,却被女娲拦住。 “穷寇莫追。”女娲摇头,“他既然退走,必有所图。我们先去支援其他圣人。” 平心点头,转身看向远处战场——那里,八大魔圣正与洪荒三道圣人们缠斗,洪荒诸圣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走!” 平心、女娲、东华三人化作三道流光,直冲八大魔圣而去! 战场上,魔二正一箭射穿了神农氏的胸膛,忽然感应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逼近。 他抬头,只见三道流光疾射而来——平心、女娲、东华! “该死!圣祖怎么退了?!”魔二面色大变。 魔三咬牙:“撤!快撤!” 可他们想撤,平心却不给他们机会。 六道轮回虚影从天而降,将魔二、魔三、魔四笼罩其中! 幽冥之气如同潮水,将三人死死缠住! “啊——!”魔二惨叫,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女娲五彩神剑一挥,一道万丈剑光斩向魔五、魔六、魔七! 三人举兵格挡,“当当当”三声,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东华帝君纯阳仙剑金光璀璨,一剑刺穿魔八的胸膛! 魔八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满脸不可置信。 “你……!” 东华拔剑,魔八的身躯化作黑色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神魂回归魔道,等待复活。 “八哥!”魔九目眦欲裂,噬道魔剑直刺东华! 东华侧身闪避,反手一剑斩下魔九的右臂! 魔九惨叫,身形暴退! 平心一掌拍出,六道轮回虚影将魔二、魔三、魔四镇压!三人的身躯在六道轮回中寸寸崩解,化作黑色光点消散! 女娲五彩神剑连斩,魔五、魔六、魔七相继陨落! 东华帝君追上前,一剑斩杀魔九! 不过片刻,八大魔圣全部陨落,回归魔道复活! 洪荒诸圣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这……这就结束了?”冥河喃喃道。 西王母长舒一口气,素色云界旗垂落。 接引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二位道主与东华帝君联手,果然无敌。” 准提点头:“魔圣虽强,却远不是道主的对手。” 诸圣纷纷围上前来,向平心、女娲、东华道谢。 平心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远处的魔界:“魔圣们会从魔道中复活,我们只是暂时击退了他们。” 女娲点头:“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东华帝君没有说话,只是持剑而立,眼神空洞。 诸圣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为胜利而欢呼。 魔界,魔道深处。 黑色的光芒先后亮起——魔二第一个复活,接着是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 八道身影从魔道中走出,面色苍白,气息萎靡。 魔二环顾四周,皱眉道:“大哥呢?大哥怎么不在?” 魔三摇头:“不知道。可能还没复活?” 魔四道:“大哥的修为比我们高,复活应该比我们快才对。” 魔五沉默片刻,低声道:“会不会……大哥没有复活?” 众魔圣面色一变。 “不可能!”魔二厉声道,“大哥是魔圣之首,怎么可能不复活?” 魔六、魔七、魔八、魔九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走,去找圣祖。”魔二沉声道。 八位魔圣走出魔道,来到魔祖殿。 罗睺正端坐主位,闭目养神。他感应到魔圣们的到来,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 “圣祖。”魔二拱手道,“我等已复活归来。只是……大哥魔一,至今未归。” 罗睺没有说话。 魔二又问:“圣祖,大哥他……在哪里?” 罗睺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们八个,谁的修为还没到九重天巅峰?” 魔六、魔七、魔八、魔九对视一眼,上前一步。 “圣祖,我等还差一些。”魔六低声道。 罗睺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他走到魔六面前,抬手—— “砰——!” 一掌拍下,魔六的身躯瞬间崩碎,化作黑色光点消散! “圣祖!”魔二大惊。 罗睺没有停手,转身走向魔七,同样一掌拍下。 魔七陨落!魔八陨落!魔九陨落! 四道光芒飞入魔道,开始复活。 魔二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圣祖!您这是做什么?!” 罗睺转身看向他,淡淡道:“帮他们提升修为。死在本座手上,在魔道中复活后修为会有所精进。” 魔二咬牙:“那大哥呢?大哥是不是也……” 此时魔祖周身的气息冷了下去,魔二不敢说下去。 罗睺目光平静:“本座也不知。” 魔二呆立当场。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但他知道,自己无法强行撬开魔祖的嘴,因为他并不是魔祖的对手。 就在这时,魔道中光芒亮起——魔六复活了。 第八十六章 双圣失踪 他走出魔道,来到罗睺面前,拱手道:“圣祖,属下修为精进了一些,却依旧未到九重天巅峰。” 罗睺看着他,淡淡道:“怎么还没到九重天巅峰?” 魔六低头:“属下该死。” 他顿了顿,又道:“圣祖,属下可以再死一次。若能突破九重天巅峰,死多少次都值得。” 魔二忍不住道:“六弟,你疯了?!” 魔六摇头:“二哥,你不懂。圣祖是为了我们能够快速提升修为。” 罗睺抬手,制止了二人的争论。 “罢了。马上就要与洪荒决战,此时不需如此拔苗助长式的提升。” 魔六躬身:“遵圣祖法旨。” 魔七、魔八、魔九陆续复活,同样未能突破九重天巅峰。 罗睺没有再说什麽,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魔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有事?”罗睺问道。 魔二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圣祖,大哥他……真的只是不知道下落吗?” 罗睺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魔二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却依旧强撑着没有退缩。 罗睺闭上眼睛,淡淡道:“本座说了,不知。” 他顿了顿,又道:“魔二,刚才是要对本座动手吗?” 魔二浑身一颤,后背涌起一股寒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质问,已经触怒了魔祖。 “圣祖恕罪!魔二不敢!”他连忙传音。 罗睺的语气平淡:“滚吧。” 魔二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冲出魔祖殿。 其他魔圣见状,也纷纷告退。 殿中,只剩下罗睺一人。 他睁开眼,望着殿外的混沌虚空,嘴角微微勾起。 快了! 快了!!! 洪荒光幕边缘,诸圣正在打扫战场,清点伤亡。 魔圣们虽被暂时击退,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很快便会从魔道中复活归来。 大战的阴云依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东华帝君呢?”西王母忽然问道。 诸圣面面相觑。 鲲鹏摇头:“方才还在,一转眼就不见了。” 冥河道:“会不会回西昆仑了?” 西王母摇头:“不可能。他若回去,定会告知本宫。” 众圣神识遍及洪荒,却不见东华帝君的踪影。 与此同时,另一则消息传来——逢天圣人,也不见了。 “逢天圣人也不见了。”昊天沉声道。 诸圣面色微变。 接引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逢天圣人本是天澜界之人,投靠洪荒不久,若是不告而别,也合情合理。” 准提点头:“他毕竟是客卿,去留自由。” 镇元子却道:“可东华帝君为何失踪?他可是洪荒天道圣人,纯阳仙气孕育的先天生灵。此前他还为洪荒征战,此刻又为何莫名消失?” 无人能答。 “会不会是逢天圣人逃遁,东华帝君去追杀了?”红云猜测。 西王母闻言,心中一动。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逢天本就是小世界圣人,对洪荒未必有归属感。 若他趁乱逃遁,东华帝君发现后前去追杀,合情合理。 “本宫去问问道祖。”西王母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紫霄宫。 紫霄宫深处,道祖鸿钧盘膝而坐,周身法则流转。 西王母落在殿中,快步上前,拱手道:“道祖,弟子求见。” 道祖睁开眼,目光平淡:“何事?” 西王母急切道:“道祖,东华帝君失踪了,逢天圣人也失踪了。弟子怀疑,是逢天趁乱逃遁,东华帝君前去追杀。道祖可曾察觉?” 道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转瞬即逝,淡淡道:“本座不知。” 西王母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愠怒。 她克制着情绪,直言道:“道祖,定然是您没有将逢天看管得当,让他寻到机会遁逃。东华帝君定是去追杀逢天了!” 道祖闻言,轻笑一声:“你既已有推断,又何须再来询问本座?” 西王母语塞:“我只是……” “走吧。” 不等她把话说完,道祖一挥手,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西王母挪出了紫霄宫。 西王母站在紫霄宫外,面色铁青。 她想要再进去,却深知道祖的脾气,只得作罢。 一时间,消息不胫而走。 “听说了吗?逢天圣人逃了,东华帝君去追杀了!” “难怪不见了踪影。那逢天本就是小世界来的,靠不住。” “东华帝君可是九重天巅峰,追一个六重天的逢天,应该没问题吧?” “谁知道呢?逢天那厮狡猾得很,若是设下陷阱……” “唉,多事之秋啊。” 茶余饭后,洪荒各处都在议论。 从三十三天到人间凡尘,从仙山洞府到市井街头,到处都在传颂着这个消息。 有人担忧,有人愤怒,有人叹息,有人幸灾乐祸。 紫霄宫中,道祖听着那些纷纷扬扬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淡然一笑。 他翻手,取出一柄长剑——纯阳仙剑。 剑身金光璀璨,嗡鸣作响,仿佛在为逝去的主人哀鸣。 道祖轻轻抚摸着剑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逢天的吞噬之道,果然有趣。” 他闭上眼,思绪拉回之前的时光。 那是在道祖与罗睺密谈之后。 道祖回到紫霄宫,便开始参悟逢天赠予的吞噬之道心得。 他本就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悟性通天,不过数日便将吞噬之道的精髓领悟了七八成。 “吞噬之道……果然玄妙。”道祖喃喃道,眼中精光闪烁,“若能以此道吞噬他人修为,本座或许能更进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逢天身上。 逢天正在紫霄宫中闭关修炼,浑然不知危险将至。 道祖唤来逢天,说是要与他切磋道法,印证吞噬之道。 逢天不疑有他,欣然应允。 二人进入道祖设下的禁制之中,开始切磋。 “逢天,出手吧。”道祖淡淡道。 逢天拱手:“道祖,得罪了。” 他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漩涡在掌心凝聚,朝道祖飞去! 道祖抬手,一道金色法则迎上,与漩涡碰撞,无声无息地互相消融。 二人你来我往,斗了数十回合。 道祖忽然收手,赞道:“不错。你的吞噬之道,果然精纯。” 逢天谦虚道:“道祖谬赞。晚辈这点微末道行,不值一提。” 道祖点头,忽然叹了口气:“逢天,你说……若本座想更进一步,该如何做?” 逢天一怔,想了想,道:“道祖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若要再进一步,便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那需要大机缘、大造化,非寻常修炼可得。” 道祖问:“何为大机缘?” 逢天道:“吞噬一个足够强大的世界,或许可行。或者……吞噬一些足够强大的修士。” 道祖沉默。 第八十七章 战火重燃 逢天察觉到了异样,正要开口——道祖忽然出手! 造化玉碟从天而降,将逢天笼罩其中! “道祖!您——!”逢天大惊,拼尽全力挣扎! 造化玉碟光芒大放,一道道天道法则化作锁链,将逢天死死缠住! 逢天的吞噬之道疯狂运转,想要吞噬那些锁链,可道祖的修为远高于他,锁链根本吞噬不动! “道祖!为何如此?!”逢天怒吼。 道祖面色平静,淡淡道:“本座需要你的道。你的吞噬之道,是本座突破的契机。” 他抬手,造化玉碟旋转,开始吞噬逢天的法力、神魂、道则! 逢天拼命反抗,却无济于事。 道祖的修为太强了,造化玉碟又是先天至宝,他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不——!道祖!晚辈对您是忠心的!道祖!”逢天嘶声力竭。 道祖不为所动。 吞噬持续了许久。 逢天的反抗越来越弱,气息越来越萎靡。 他的法力被抽干,神魂被磨灭,道则被剥离。 终于,逢天不再挣扎。 他倒在地上,双目无神,气息全无。 道祖收回造化玉碟,看着逢天的尸体,嘴角微微勾起。 “吞噬之道……果然妙不可言。”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新获得的力量。 吞噬逢天之后,他的修为精进了一丝,虽未突破,却已触摸到了更高的门槛。 至于逢天,他的尸体被道祖随手化为齑粉,消散在虚空中。 不久之后,东华帝君从天道中复活归来。 他的神魂与天道纠缠极深,已然沦为天道的傀儡,没有自主意识。 道祖看着眼神空洞的东华帝君,心中有了新的想法。 “东华,过来。”道祖淡淡道。 东华帝君木然地走到他面前。 道祖抬手,造化玉碟再次祭出。 这一次,吞噬比逢天那次轻松得多——东华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是木然地站在那里,任由道祖吞噬他的法力、神魂、道则。 “天道傀儡……倒是省了本座不少功夫。”道祖喃喃道。 吞噬完成,东华帝君的身躯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虚空中。 纯阳仙剑落在地上,被道祖收起。 道祖感受着体内再次精进的修为,眼中满是满意。 “快了……快了……” 他闭上眼,继续参悟吞噬之道。 而洪荒诸圣,还蒙在鼓里。 洪荒光幕之外,混沌虚空中。 魔界悬浮,魔气翻涌。 魔祖罗睺率领八大魔圣,列阵于魔界边缘。 魔一不在,魔二站在最前方,面色阴沉。 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洪荒这边,平心和女娲率领三道圣人,在光幕边缘列阵。 西王母、鲲鹏、冥河、接引、准提、多宝、三皇五帝、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 诸圣齐聚,面色肃然。 双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又来了。”冥河咬牙。 西王母面色苍白:“东华帝君不在,我们少了一位九重天巅峰战力。” 鲲鹏道:“怕什么?有二位道主坐镇于此。” 镇元子摇头:“不可轻敌。魔圣们虽死过一次,但复活后修为精进,更难对付。” 红云道:“那也要打。总不能让他们撞上来。” 平心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对面的罗睺。 “罗睺,你率魔界来犯,意欲何为?”她的声音清冷,在混沌中回荡。 罗睺负手而立,淡淡道:“本座说了,魔界要与洪荒融为一体。你们若识相,便退去,本座可饶你们一命。” 女娲冷冷道:“罗睺,你休想。洪荒是盘古大神所创,岂能容你玷污?” “玷污?本座也在洪荒转生而出的!何来玷污一说?” 罗睺大笑:“再说盘古,他已陨落无数元会,你们还守着他的遗产做什么?” 平心道:“道祖有令,命我等与你和谈。罗睺,你带着魔界退去,洪荒与魔界井水不犯河水。否则,玉石俱焚。” 罗睺嗤笑一声:“和谈?本座不是来和谈的。” 他抬手,指向远处的洪荒光幕:“你们的光幕,撑不了多久了。等它破碎,魔界便会撞上来。届时,洪荒将不复存在。” 诸圣面色大变。 女娲沉声道:“罗睺,你当真要拼个你死我活?” 罗睺淡淡道:“不是本座要拼,是你们不肯退。” 平心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女娲。二人眼神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既然无法和谈,那便战。”平心转身,面向魔圣,“诸位道友,准备迎战!” 诸圣齐声道:“是!” 罗睺抬手,八大魔圣同时上前,魔气暴涨! 混沌虚空中,两军对垒,大战一触即发! 混沌虚空中,平心和女娲立于原地,目光直视罗睺。 罗睺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越过二人,落在远处的战场上——那里,洪荒三道圣人与八大魔圣已经战成一团。 西王母素色云界旗一挥,金色莲花铺天盖地砸向魔二! 魔二弓箭连发,箭矢射穿金莲,同时一箭射向西王母! 西王母侧身闪避,箭矢擦着她的肩头飞过,带起一蓬血雾! 接引、准提、多宝三人合力,对战魔三! 荡魔杵、七宝妙树、多宝塔三宝齐出,佛光普照! 魔三长棍横扫,棍影如山,将三人的攻击一一化解,同时一棍砸在多宝塔上,将塔震飞! 三皇五帝对战魔四! 燧人氏火焰滔天,伏羲氏先天八卦推演,神农氏毒雾弥漫,轩辕氏长剑凌厉,颛顼、帝喾、尧、舜五行阵法运转! 魔四噬魂魔戟挥舞,戟影如潮,将火焰劈开,将毒雾震散,将长剑震飞,将五行阵法打碎! 鲲鹏、冥河对战魔五! 鲲鹏速度奇快,风刃铺天盖地;冥河元屠阿鼻双剑齐出,血光漫天! 魔五血煞魔刀在手,刀芒吞吐,一刀劈开风刃,又一刀斩向冥河! 镇元子、红云对战魔六! 镇元子地书护体,防御无双;红云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喷出红云,笼罩魔六! 魔六双锏挥舞,每一锏都势大力沉,将红云震散,将地书虚影砸出裂痕! 阴天子、昊天、瑶池三人对战魔七! 生死簿勾画,幽冥锁链缠向魔七;昊天塔镇压;昆仑镜照射! 魔七幽冥魔叉挥舞,叉影如潮,将锁链斩断,将昊天塔震飞,将昆仑镜的光柱反弹! 剩余的人族圣人们对战魔八、魔九! 魔八战锤刚猛,每一锤都带着毁灭之力;魔九噬道魔剑凌厉,剑光如虹! 人族圣人们拼死抵抗,却一个个倒下! “轰——!” 第八十八章 道祖现身 一名洪荒圣人被魔八战锤砸中,身躯炸裂,神魂回归人道! “砰——!” 又见另一名洪荒圣人被魔九剑光斩成两段,陨落! “啊——!” 惨叫不断,圣人接连陨落。 西王母咬牙,素色云界旗化作万千金莲,将魔二团团围住,同时点燃本源! 魔二面色一变,连忙后退!西王母趁机一剑刺穿魔二的肩头! “该死!”魔二怒骂,弓箭连发,将西王母逼退! 接引、准提、多宝三人同样燃烧本源,佛光暴涨,将魔三逼得连连后退! 魔三长棍横扫,将三人震飞,却也被佛光灼伤,浑身焦黑! 三皇五帝五行阵法重新凝聚,将魔四困在中间! 魔四拼尽全力,噬魂魔戟刺穿阵法,却被燧人氏的火焰烧毁衣袍,被伏羲氏的先天八卦震伤内腑! 鲲鹏化作本体,双翅一振,无数风刃斩向魔五! 魔五血煞魔刀斩出,刀芒劈开风刃,却被冥河从背后偷袭,元屠剑刺穿他的腰腹! 镇元子燃烧本源,地书光芒大放,将魔六镇压!红云趁机喷出红云,将魔六笼罩! 魔六双锏砸碎地书虚影,却被红云侵蚀,浑身溃烂! 阴天子、昊天、瑶池三人同样燃烧本源,生死簿、昊天塔、昆仑镜三宝合一,一道光柱轰向魔七! 魔七幽冥魔叉抵挡,“轰”的一声,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魔八、魔九被人族圣人们围攻,虽斩杀数人,却也身受重伤! 战场上,圣人陨落的光芒不断闪现——一道又一道光芒飞回三道,又一道又一道光芒从三道中飞出,复活归来的圣人们修为精进,再次投入战斗! 西王母从天道中复活,修为精进至八重天巅峰! 她冲出光幕,素色云界旗一挥,金莲再次砸向魔二! 接引、准提、多宝陆续复活,修为各有精进!三人再次联手,佛光比之前更加璀璨! 三皇五帝复活,五行阵法更加稳固! 鲲鹏、冥河复活,气息更加浑厚! 镇元子、红云复活,地书和红云散魄葫芦的虚影更加凝实! 阴天子、昊天、瑶池复活,三宝配合更加默契! 人族圣人们复活,虽然依旧不是魔八、魔九的对手,却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魔圣们越打越心惊。 “这些疯子!”魔二怒骂,“死了又活,活了又来!没完没了!” 魔三咬牙:“他们的修为在提升!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耗死!” 魔四道:“可他们没有退意!我们怎么办?” 魔五一刀斩退鲲鹏,喘息道:“等圣祖命令!” 魔六、魔七、魔八、魔九同样苦不堪言。 罗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战场。 他看到三道圣人们一个接一个陨落,又一个接一个复活;看到他们的修为在不断提升;看到魔圣们虽然占据上风,却无法彻底击溃对方。 他心中涌起一丝担忧。 不是因为魔圣们会输,而是因为——三道圣人们太早晋升九重天,都会成为鸿钧成道的养料。 罗睺心中暗自盘算:如何让剩余的八大魔圣尽快沦为魔道傀儡?只有他们彻底沦为傀儡,才能完全听从他的命令,才能在决战中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的目光投向平心和女娲。二女立时警铃大作,运转法力,直视着他。罗睺与她们对视片刻,终究将目光转移。 若再次与平心女娲大战,自己逃遁,留八大魔圣与平心女娲大战,有伤颜面。 他看向战场,忽然开口:“老蛐蟮如何了?为何不敢出来迎战?” 平心和女娲充耳不闻,没有理会。 罗睺也不在意,一道传音悄然飞出。 “老蛐蟮,本座应约帮你杀三道圣人,剩下的魔圣们,你得给本座一个说法吧。” 片刻后,鸿钧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淡然平静:“道友放心。本座不会食言。” 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出现在洪荒光幕边缘。 道祖鸿钧。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周身气息浩瀚如海。诸圣看到他,纷纷行礼:“拜见道祖!” 道祖摆了摆手,对平心和女娲道:“你们去帮助三道圣人抵御魔圣。魔祖交给本座。” 平心和女娲对视一眼,同时拱手:“遵道祖法旨。” 二人转身,化作两道流光,直冲战场! 平心六道轮回虚影浮现,将魔二、魔三、魔四笼罩其中!女娲五彩神剑一挥,剑光斩向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 有二位道主加入,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魔圣们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道祖与罗睺,隔着混沌虚空,遥遥对视。 “罗睺,你率魔界来犯,本座岂能坐视?”道祖淡淡道。 罗睺嘴角一勾:“老蛐蟮,你终于舍得出来了。本座还以为你要躲在紫霄宫中,看着你的圣人们死光呢。” 道祖面色不变:“本座的事,不劳你操心。” 罗睺大笑:“好!那便让本座看看,你这段时间,到底进步了多少!” 他抬手,弑神枪出现在掌中。 道祖抬手,造化玉碟悬浮于头顶。 二人同时动了! 而平心和女娲奉道祖之命,转身直冲战场! 六道轮回虚影从天而降,将魔二、魔三、魔四笼罩其中! 幽冥之气如同潮水,将三人死死缠住!女娲五彩神剑一挥,一道万丈剑光斩向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 “不好!”魔二面色大变,“平心女娲来了!撤!快撤!” 可他们想撤,已经来不及了。 平心一掌拍出,六道轮回虚影将魔二卷入轮回! 魔二惨叫一声,身躯在轮回中寸寸崩解,化作黑色光点消散! 魔三大惊,拼尽全力挣脱,却被女娲一剑斩断右臂! 魔四噬魂魔戟刺向平心,平心头也不回,反手一掌将魔四拍入六道轮回! 三道光芒飞入魔道,魔二、魔三、魔四,陨落! 女娲五彩神剑连斩,剑光如虹! 魔五血煞魔刀格挡,“当”的一声,被震得虎口崩裂,长刀脱手!女娲再一剑,斩下魔五头颅! 魔六双锏砸向女娲,女娲侧身闪避,反手一剑刺穿魔六胸膛! 魔七幽冥魔叉从背后偷袭,女娲头也不回,一道五彩霞光射出,将魔七震飞! 魔八战锤砸下,女娲举剑格挡,“当”的一声,将魔八震退! 魔九噬道魔剑斩来,女娲以剑格挡,同时一掌拍出,将魔九击飞! “轰轰轰轰——!” 第八十九章 假打? 五道光芒飞入魔道,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尽数陨落! 从平心女娲出手到八大魔圣全部陨落,不过数十息的时间。 混沌虚空中,只剩下洪荒诸圣,大口喘息。 “胜了!”西王母长舒一口气。 鲲鹏点头:“二位道主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冥河笑道:“魔圣们再复活,也不足为惧。” 诸圣纷纷围上前来,向平心和女娲道谢。 平心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远处的魔界:“他们会从魔道中复活,很快就会回来。” 女娲点头:“我们只是暂时击退了他们。” 话音未落——魔道中光芒亮起,魔二第一个复活,接着是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 八道身影从魔界中飞出,面色铁青。 魔二咬牙:“女娲平心,你们等着!” 平心淡淡道:“虫蝇之言,找死罢了。” 罗睺看着这一幕,面色阴沉。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道祖:“老蛐蟮,你纵容三道圣人们屠杀本座的魔圣。今日你也得交代在这里。” 道祖面色平静:“战场之上,生死由命。” 罗睺冷哼一声,弑神枪出鞘:“那便让本座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道祖造化玉碟祭出:“奉陪。” 二人同时动了! 混沌虚空中,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罗睺弑神枪一振,枪尖黑色枪芒暴涨! 道祖造化玉碟悬浮于头顶,玉碟光芒大放! 二人相距万丈,却在一瞬间跨越了距离,碰撞在一起! “当——!!!” 枪尖与玉碟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声音如同开天辟地,方圆数万里内的混沌之气都被震散! 余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将远处的陨石震成齑粉,将战场上的圣人们都震得连连后退! 罗睺一枪刺出,枪芒化作一条黑色巨龙,张牙舞爪扑向道祖! 道祖抬手,一道金色天道法则化作光柱迎上! “轰——!!!” 巨龙与光柱碰撞,炸裂成无数碎片! 黑色的魔气与金色的天道法则交织,在混沌中形成了诡异的图案! 罗睺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枪法凌厉! 他每一枪刺出,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枪芒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混沌之气翻涌! 道祖沉着应对,造化玉碟在头顶旋转,一道道天道法则垂落而下,将他护得密不透风! 他拂尘挥动,万千丝线如同银蛇,朝罗睺缠去! “当当当当——!” 枪与玉碟的碰撞,密集如雨!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余波震荡,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二人从混沌深处打到虚空边缘,从虚空边缘又打回混沌深处! 所过之处,一切化为虚无! 罗睺一枪刺出道祖咽喉,道祖侧身闪避,枪尖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带起一缕发丝! 道祖反手一拂尘抽在罗睺肩头,罗睺闷哼一声,被震退数步! “好!老蛐蟮,你倒是进步了!”罗睺大笑。 道祖淡淡道:“彼此彼此。” 二人再次冲上! 这一次,二人的招式更加凌厉! 罗睺枪法诡异,时而刚猛,时而刁钻,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蛟龙出海! 道祖拂尘飘逸,每一击都带着天道法则的玄妙,拂尘丝线时而化作锁链,时而化作利剑,时而化作屏障! “轰轰轰轰——!” 二人交锋数百回合,竟不分胜负! 远处的战场上,诸圣都被这场战斗吸引了目光。 西王母一边与魔二缠斗,一边惊叹:“道祖与魔祖,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战!” 鲲鹏道:“我们与他们相比,差得太远了。” 冥河咬牙:“道祖一定要赢!” 接引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道祖必胜。” 准提点头:“魔祖虽强,却好似并非道祖对手。” 女娲和平心也在观战——她们加入战场后,魔圣们彻底被洪荒圣人压制,三道圣人们随之压力大减。 “道祖的实力,似乎又精进了。”女娲低声道。 平心点头:“他与魔祖交手,竟隐隐占据上风。这不对劲。” 女娲一怔:“哪里不对劲?” 平心摇头:“说不上来。总觉得……二人的战斗,少了些杀意。” 女娲仔细看去——罗睺的枪法虽然凌厉,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收力;道祖的拂尘虽然飘逸,却从未真正伤到罗睺。 二人看似打得天昏地暗,实则像是在……表演? “你是说……”女娲瞪大眼睛。 平心摇头:“不敢确定。继续看。” 战场上,罗睺与鸿钧的战斗仍在继续。 罗睺一枪刺出道祖心口,道祖以造化玉碟格挡,同时拂尘一挥,万千丝线缠向罗睺! 罗睺侧身闪避,丝线擦着他的衣袍飞过,将衣袍撕裂数道口子! “老蛐蟮,你的拂尘越来越厉害了。”罗睺笑道。 道祖淡淡道:“你的枪法也不差。” 二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发力! 罗睺弑神枪光芒大放,一道万丈枪芒冲天而起! 道祖造化玉碟同样光芒大放,一道万丈金光迎上! “轰——!!!” 两道光芒碰撞,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巨响! 余波震荡,将方圆数十万里内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远处的魔界都被这股余波波及,剧烈震颤! 诸圣被震得东倒西歪,纷纷稳住身形,面色大变! “这……这就是道祖与魔祖的实力吗?”昊天喃喃道。 瑶池握紧他的手:“太恐怖了。” 烟尘散去—— 罗睺持枪而立,衣袍破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道祖持拂尘而立,面色苍白,气息略有紊乱。 二人对视,同时笑了。 “老蛐蟮,你果然没让本座失望。”罗睺抹去嘴角血迹。 道祖淡淡道:“你也是。” 他们心中清楚,这一战,不过是演给诸圣看的。 真正的杀招,是留给后面二人成道之后的! 远处,平心和女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不像是在拼命。”女娲低声道。 平心点头:“倒像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平心摇头:“不知道。但一定有问题。” 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却说不出来自哪里。 战场上,罗睺与鸿钧再次冲上! 二人又斗了数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罗睺一枪刺出道祖咽喉,道祖以拂尘格挡,同时一掌拍向罗睺胸口! 第九十章 大道应允,魔界并入洪荒! 罗睺以枪杆挡下,被震得后退数步! “老蛐蟮,今日到此为止。”罗睺收枪而立,“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 道祖点头:“你退去吧。” 罗睺摇头:“退?本座为何要退?魔界还未与洪荒相撞,本座岂能退?” 道祖沉默片刻,淡淡道:“那便继续。” 二人再次冲上! 这一次,二人的战斗更加激烈!罗睺枪法如龙,道祖拂尘如凤,龙凤相争,天地变色! 诸圣看得目瞪口呆。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昊天喃喃道。 瑶池点头:“我们何时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西王母道:“道祖一定会赢。” 鲲鹏道:“但愿如此。” 平心和女娲却越来越疑惑。 “他们打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人受伤?”女娲传音道。 平心摇头:“不是没有受伤,是伤得不重。你看他们,衣袍破碎,嘴角溢血,却气息平稳,根本不像是重伤的样子。” 女娲道:“你是说……他们都有所保留?” 平心点头:“而且保留了很多。” 二人沉默。 她们不知道道祖与罗睺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但她们能感觉到——这场战斗,不对劲。 战场上,罗睺与鸿钧再次对轰一击,各自后退。 “老蛐蟮,你的实力,本座领教了。”罗睺笑道,“下次再见,便分生死。” 道祖淡淡道:“奉陪到底。” 罗睺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飞回魔界。 道祖同样转身,飞回洪荒光幕。 诸圣欢呼:“道祖威武!道祖必胜!” 道祖摆了摆手,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落在平心和女娲面前,淡淡道:“魔祖已退。你们继续戒备。” 平心拱手:“遵道祖法旨。” 道祖转身,消失在紫霄宫中。 平心和女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可她们不敢问。 也不愿问。 远处的魔界,罗睺落在魔祖殿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老蛐蟮……你说我们的表演,能骗过他们吗?” 他抬手,一团黑色的魔气在掌心翻涌。 魔界,魔祖殿。 八大魔圣再次从魔道中复活归来,面色苍白,气息萎靡。 他们已被平心和女娲接连抹杀了数次,每一次复活,神魂与魔道的纠缠便更深一层。 魔二只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仿佛随时都会被魔道吞噬。 “圣祖。”魔二拱手,声音沙哑,“属下等无能,让二位道主接连击杀。” 罗睺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他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关切。 “诸位辛苦了。”他淡淡道,“不日魔界将要碰撞洪荒,你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届时,让你们在洪荒内杀个过瘾。” 魔圣们闻言,神情立时兴奋了起来。魔二眼中精光闪烁,魔三握紧了长棍,魔四舔了舔嘴唇,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纷纷面露凶光。他们克制住激动,齐声应道:“遵圣祖法旨!” 罗睺摆了摆手,魔圣们鱼贯而出。 殿中,只剩下罗睺一人。 他闭上眼,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周身魔气缓缓收敛。神识沟通大道,一股苍茫浩瀚的气息从混沌深处降临,笼罩整个魔祖殿。 罗睺睁开眼,仰望虚空,朗声道: “大道在上——” “吾,魔祖罗睺,混沌魔神跟脚,转生洪荒,对洪荒感情甚笃。” “虽为魔界之主,仍挂念洪荒生灵,不忍洪荒与魔界刀兵相向,生灵涂炭。” “今吾向大道立誓:愿将魔界并入洪荒,使两界合一,万灵共存。” “魔界之魔气,愿受洪荒天道约束;魔界之生灵,魔道愿与洪荒三道并立。” “自此以后,魔界与洪荒不再为敌,共享世界气运。” “吾深知此举关乎洪荒亿万生灵,不敢擅专。” “然吾心诚切,愿大道鉴之。” “若大道应允,吾必约束魔界众生,不得侵扰洪荒;若大道不许,吾亦不敢强求。” “请大道——应允!” 话音落下,罗睺跪伏于地,额头触地。 “轰隆——!!!” 大道轰鸣,震动混沌! 无尽功德金光从天而降,将罗睺笼罩其中! 那金光之中,隐隐有大道法则流转,与魔界的魔气交织在一起! 大道,应允了! 同意魔界并入洪荒! 罗睺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向洪荒方向。 “老蛐蟮……本座答应你的,做到了。接下来,该你表演了。” --- 洪荒,紫霄宫。 诸圣正在殿中商议如何应对魔界的下一次进攻,忽然——大道轰鸣之声传遍洪荒! 天降金光,云霞蒸腾! 一道苍茫的声音在每个人识海中回荡: “魔祖罗睺立誓,将魔界并入洪荒。大道应允。” 诸圣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什么?魔界并入洪荒?!”昊天霍然起身,面色铁青。 西王母拍案而起:“荒唐!魔族屠戮洪荒生灵,沾满鲜血,岂能让他们并入洪荒?” 接引双手合十,面色悲苦:“阿弥陀佛。魔祖此举,必有阴谋。” 准提点头:“魔界若是并入,我西方教岂非要与魔修为邻?” 多宝沉声道:“不可答应。魔族反复无常,今日并入,明日便是反噬。” 三皇五帝同样愤慨。 燧人氏怒道:“人族与魔族不共戴天!我人族绝不接受!” 神农氏摇头:“魔气侵蚀万物,若魔界并入,洪荒灵气必然受污。” 轩辕氏咬牙:“打便打,死便死,何须与魔界同流合污?” 鲲鹏冷哼一声:“魔祖打不过我们,便使这种手段?无耻!” 冥河老祖怒极反笑:“本座的血海,岂容魔修踏足?” 镇元子摇头:“魔界并入,五庄观怕是要永无宁日。” 红云道:“道祖,您说句话啊!” 阴天子面无表情:“地府若被魔气侵染,轮回必然大乱。此事不可。” 瑶池看向昊天,低声道:“陛下……” 昊天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朕绝不会让魔界踏入天庭一步。” 诸圣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愤。 平心抬手,一道水幕在殿中展开。水幕中,是洪荒各处生灵的景象—— 东海之滨,渔村的老者跪地祈祷:“老天爷,不能让魔族来啊!他们会吃人的!” 南瞻部洲,城镇的百姓聚集在广场上,高喊:“拒绝魔界!保护家园!” 西牛贺洲,寺庙中的僧人们敲响钟声,口诵佛经:“愿佛力加持,驱除魔障。” 北俱芦洲,妖修们仰天长啸:“魔修敢来,杀无赦!” 地府中,无数鬼魂嚎哭:“魔族来了,轮回都要乱了……” 平心看向道祖,声音清冷:“道祖,您看到了吗?洪荒万灵,都在反对。” 女娲也道:“道祖,魔界并入,绝非洪荒之福。” 道祖坐在主位上,闭目听着诸圣的畅所欲言,默不作声。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昊天上前一步,拱手道:“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第九十一章 道祖赐吞噬心得 道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大道应允之事,本座也无可奈何。”他淡淡道,“就此散去吧。各自部署,准备与魔界殊死之战。” 诸圣愕然。 “道祖!”西王母急道,“难道我们就这么认了?” 道祖摇头:“不是认了。是大道已允,本座无力回天。你们若不愿,便去战场打。打退了魔界,自然不用并入。” 诸圣沉默。 道祖说得对。大道应允之事,没有圣人拒绝的权力。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战场上击退魔界,让魔祖的阴谋无法得逞。 “诸位道友,回去吧。”道祖摆了摆手,“准备迎战。” 诸圣虽有不甘,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纷纷拱手告退。 --- “且慢。” 诸圣正要离去,道祖忽然开口。 他目光落在混元大罗金仙们身上——太一分身、帝俊、三清以及应龙。 “混元大罗金仙留下。本座有要事交代。” 太一眉头微挑,与帝俊对视一眼,停下脚步。三清同样驻足,转身看向道祖。 昊天、西王母等人虽疑惑,却也不敢多问,纷纷退出紫霄宫。 殿中,只剩下道祖和六位混元大罗金仙。 道祖抬手,在殿中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他看向六人,目光深邃。 “太一,你的本体修为如何了?”他问道。 太一的分身拱手道:“回道祖,本体正在太阳星核心处闭关疗伤,已从重伤中恢复。修为不日即可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 道祖微微点头:“不错。” 他又看向帝俊:“帝俊,你呢?” 帝俊道:“吾才八重天巅峰,距离九重天只差一步。” 道祖点头,看向三清:“元始、通天、太清,你们呢?” 元始道:“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巅峰。” 通天道:“七重天巅峰。” 太清道:“七重天。” 道祖沉默片刻,缓缓道:“本座留下你们,是有一事相告。” 五人凝神倾听。 道祖道:“魔祖立誓将魔界并入洪荒,大道已允。” “此事……本座无法逆转。” “但你们要知道——魔祖的目的,不是真的并入。他是想借并入之名,让魔界与洪荒相连,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攻破洪荒。” 太一皱眉:“道祖的意思是……” 道祖道:“你们六位,是洪荒最强的混元大罗金仙。决战之时,你们需隐藏实力,待魔界与洪荒相连的瞬间,出手摧毁魔界的根基——魔道。” 五人面色一变。 帝俊道:“道祖,魔道是魔界之本,岂是我们能轻易摧毁的?” 道祖道:“魔道虽强,却依附于魔界。魔界与洪荒相连时,魔道会有一瞬间的松动。那一瞬间,便是你们出手的机会。” 他翻手,取出五枚玉简,分别递给五人。 太一并没有得到! 因为这玉简内刻录的是逢天圣人的吞噬之道心得,太一已经有了! “这里面,是本座对参悟逢天的吞噬之道心得。你们拿去参悟!吞噬之道,可助你们吞噬魔气,削弱魔道的力量。” 余下五人分别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心中暗暗震惊。 道祖又道:“决战在即,你们尽快闭关参悟。本座会为你们争取时间。” 帝俊拱手:“多谢道祖。” 道祖摆了摆手:“去吧。” 六人退出紫霄宫。 殿中,只剩下道祖一人。 他负手而立,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嘴角微微勾起。 “老蛐蟮……你果然没让本座失望。”一道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是罗睺。 道祖淡然回应:“本座只希望你遵守承诺。” 罗睺笑道:“放心!魔界并入后,魔道便由你处置!本座只要洪荒的一半气运。” 道祖沉默片刻,道:“成交。” 他收回神识,闭上眼,继续参悟吞噬之道。 紫霄宫外,云海翻涌。 大战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魔界,魔祖殿。 罗睺收回神识,嘴角勾起一丝嗤笑。 他负手而立,望着殿外翻涌的魔气,轻声呢喃:“老蛐蟮,你答应的如此轻松,你以为本座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吗?”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殿内深处。 紫霄宫中,道祖同样收回神识,瞥了一眼魔界方向,冷哼一声:“罗睺,你我相识多年,本座又岂会不懂你的心思?你要的……绝对不止半个洪荒气运。” 他闭上眼,继续参悟吞噬之道。 --- 紫霄宫外,太一分身、帝俊、元始、通天、太清、应龙六位混元大罗金仙并肩而立。 太一分身目光扫过众人,传音道:“诸位道友,道祖赐予的吞噬之道心得,修炼时务必小心谨慎。” 通天第一个摇头,传音中带着几分不屑:“吞噬之道?本座没兴趣。世界之道才是本座的正途。” 元始也道:“吞噬之道与吾之秩序大道在根本上有相悖之处。本座只用作参考,不会修炼。” 太清淡淡道:“无为并不是无所不为!做自己该做的,想自己该想的。吞噬之道,与本座无缘。” 帝俊点头:“本座也只用作参考印证,补全自身大道。河图洛书足以趋吉避凶。” 应龙站在一旁,神色有些举棋不定。 他的修为最低,只有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 若能借助吞噬之道提升修为,或许能在决战中发挥更大作用。 可他也知道,贸然修炼未知之道,风险极大。 太一注意到应龙的犹豫,走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应龙道友,若是想参悟,姑且可以一试。但切记,不可冒进。” 应龙抬起头,看着太一诚恳的眼神,重重点头:“多谢东皇陛下。应龙明白了。” 六人拱手作别,各自化作流光散去。 太一分身与帝俊并肩,朝太阳星方向飞去。 --- 紫霄宫中,道祖睁开那双精明的双眼,神识扫过离去的混元大罗金仙们。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太阳星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东皇太一……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顶级的养料。” 他轻声自语,身影消失在原地。 --- 太阳星外围,金色火焰翻涌。 太一分身与帝俊并肩飞行,距离太阳星越来越近。二人面色凝重,一路沉默。 “大兄。”太一忽然开口。 帝俊转头看他:“何事?” 太一顿了顿,低声道:“道祖赐予的吞噬之道心得,你怎么看?” 第九十二章 金光圣人 帝俊沉吟片刻,道:“表面看,是为提升洪荒战力。但本座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一点头:“我也觉得。吞噬之道虽然玄妙,却过于霸道。修炼此道,难免会被其影响心性。道祖让我们参悟,或许另有深意。” 帝俊道:“你是说……道祖在试探我们?” 太一摇头:“不至于。道祖为洪荒操劳无数万年,不至于害我们。我只是担心,这吞噬之道会不会有隐患。” 帝俊道:“那便只作参考,不修便是。河图洛书足以趋吉避凶,本座不需要吞噬他人来提升修为。” 太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本体已在太阳星中突破至九重天,正在稳固境界。待他出关,便是决战之时。” 二人正说着,忽然同时停下身形。 前方的虚空中,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黑发白衣,面容俊朗,周身散发着平和的金色光芒。他步伐从容,仿佛闲庭信步,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微微震颤。 帝俊和太一心头一震——以二人的感知能力,竟都未能提前发现来人的存在! “二位道友,可否向二位道友借点东西?”来人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帝俊上前一步,拱手道:“敢问道友如何称呼?要借何物?” 来人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厉。 “你们的命。” 话音未落,他动了! --- 来人双拳齐出,一拳轰向帝俊,一拳砸向太一! 帝俊反应极快,河图洛书瞬间浮现,星光屏障挡在身前! “砰”的一声,拳劲轰在屏障上,帝俊被震得连退数步! 太一以混沌钟格挡,同样被震退! “好大的力气!”帝俊面色一沉。 太一皱眉:“九重天巅峰?不对……气息陌生,不是洪荒的圣人,也不是魔界的魔圣。” 来人冷笑:“东皇太一、妖皇帝俊,果然名不虚传。能接本座一拳而不伤,不错。” 帝俊沉声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要对我们下杀手?” 来人淡淡道:“本座金光圣人。至于为何……你们不需要知道。” 他再次冲上,双拳如龙,拳罡激荡! 太一和帝俊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太一祭出混沌钟,钟身金光大放! 帝俊河图洛书运转,星光利刃铺天盖地! “当当当——!” 混沌钟与金光圣人的拳头碰撞,竟爆出金铁交鸣之声! 星光利刃斩在金光圣人身上,却如同斩在金石之上,火花四溅! 金光圣人的肉身,强悍得不可思议! “好法宝!好神通!”金光圣人赞道,“可惜,还不够!” 他一拳砸在混沌钟上,将太一震飞!又一拳轰向帝俊,帝俊以河图洛书格挡,被震得气血翻涌! 三人战成一团! 金光圣人双拳如锤,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太一混沌钟攻防一体,太阳真火剑伺机反击! 帝俊河图洛书趋吉避凶,星光利刃不断骚扰! “轰轰轰轰——!” 三人从太阳星外围打到虚空中,又从虚空打回太阳星外围! 所过之处,火焰翻涌,虚空震颤! 太一和帝俊且战且退,想要将战场挪至洪荒之外,以免波及太阳星和洪荒生灵。 可金光圣人就是不上当,他的战斗范围始终控制在太阳星周围,绝不远离。 “他在打太阳星的主意!”太一传音道。 帝俊点头:“他想拖住我们,另有目的!” 二人心中焦急,却无法脱身。 “砰——!” 太一被一拳震退,混沌钟嗡嗡作响。 帝俊趁机从侧方攻来,星光剑直刺金光圣人咽喉! 金光圣人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在帝俊肩头,将帝俊震飞! “大兄!”太一惊呼。 帝俊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本座没事。”他抹去血迹,目光如炬,“金光圣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金光圣人负手而立,淡淡道:“本座说了,借你们的命。” 帝俊咬牙:“你休想!” 他看向太一,传音道:“拖住他,等援军。” 太一点头,混沌钟一震,一道金色光柱射向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抬手,一拳轰碎光柱! “太一,你的混沌钟确实厉害。可惜,你只是一具分身。若是本体在此,本座或许还要忌惮几分。”金光圣人淡淡道。 太一冷笑:“分身又如何?杀你足矣!” 他再次冲上! 金光圣人摇了摇头,双拳连挥,与太一、帝俊再次战成一团! --- 洪荒各处,圣人们感应到了太阳星方向的战斗波动。 西王母第一个冲出西昆仑,化作流光朝太阳星飞去! 接引准提、多宝、三皇五帝、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 一道道身影紧随其后! 平心和女娲也从各自道场的方向赶来! “有人在太阳星外战斗!”平心面色一凝。 女娲点头:“是太一和帝俊的气息。还有一个……陌生的气息。” 二人加速飞去! 太阳星外,金光圣人感应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圣人气息,却依旧不慌不忙。 他一拳逼退太一,又一掌震开帝俊,负手而立。 “援军来了。”他淡淡道,“可惜,本座今日不想打了。” 太一喘息着,死死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金光圣人没有回答。 远处,平心、女娲率先抵达,落在太一和帝俊身侧。 其余圣人陆续赶到,将金光圣人团团围住。 “太一,你没事吧?”平心问道。 太一摇头:“无碍。此人实力极强,我与大兄联手,竟奈何不了他。” 女娲看向金光圣人,目光如炬:“阁下是谁?为何犯我洪荒?” 金光圣人扫视着洪荒诸圣,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诸圣面前。 道祖鸿钧。 “拜见道祖!”诸圣纷纷行礼。 道祖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金光圣人身上,面色平静。 “金光圣人,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金光圣人看着道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老蛐蟮,你倒是来得挺快。” 道祖淡淡道:“你不在混沌深处待着,来我洪荒作甚?” 金光圣人笑道:“路过,随便看看。” 道祖冷哼一声:“看够了?可以走了?” 第九十三章 金光圣人的来历 金光圣人目光扫过诸圣,最后落在太阳星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很快隐去。 “老蛐蟮,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撕裂空间,在原地消失了。 诸圣面面相觑。 “道祖,此人是谁?”平心问道。 道祖淡淡道:“一个故人。不必在意。” 他转身,看向太一和帝俊:“你们受伤了,回去疗伤。决战在即,不可懈怠。” 太一拱手:“遵道祖法旨。” 道祖点了点头,消失在原地。 诸圣议论纷纷,却也不敢多问,各自散去。 太一和帝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金光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道祖立于云彩之上,目光望向金光圣人消失的方向。 又对上了诸圣疑惑的眼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们想知道他的来历?” 诸圣纷纷点头。 道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那是在混沌未开,盘古尚未证道之时。”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将诸圣带回了那个蛮荒而混乱的时代。 “混沌之中,除了三千混沌神魔,还有一些先天生灵。他们不是神魔,却也在混沌中孕育而生,吸收混沌之气,感悟混沌法则。金光圣人,便是其中之一。” 道祖顿了顿,继续道:“他的本体,是一缕混沌金光。混沌金光,生于混沌深处,无形无质,却锋利无比。它不似盘古的开天斧那般刚猛霸道,也不似本座的造化玉碟那般包容万象。它只有一种特性——切割。” “切割?”太一眉头微皱。 道祖点头:“切割一切。混沌之气、混沌法则、混沌虚空,甚至混沌神魔的肉身,都能被它切割。只是那时的金光,还未化形,只是一缕游荡在混沌中的光芒,没有灵智,没有自我。它飘到哪里,便切到哪里,混沌中许多地方,都有它留下的痕迹。” 女娲问道:“那它后来是如何化形的?” 道祖道:“盘古证道,开天辟地。” “盘古以开天斧劈开混沌,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那一斧,不仅劈开了混沌,也劈开了无数混沌神魔的肉身,更劈开了那缕混沌金光。” “金光被劈成两半,却没有消散。它在开天辟地的巨大能量中,吸收了盘古的斧意、混沌神魔的残念、以及天地初开的生机,终于诞生了灵智。它开始凝聚人形,修炼道法,最终化形为金光圣人。” 昊天问道:“既然如此,他为何没有成为混沌神魔?” 道祖摇头:“混沌神魔的诞生,需要吸收混沌本源。金光只是一缕光芒,没有本源,所以它不算混沌神魔。盘古斩杀三千神魔时,因为金光不是神魔,便略过了它。它侥幸存活了下来。” 诸圣面面相觑。 平心问道:“那金光圣人后来去了哪里?” 道祖道:“开天辟地之后,洪荒初成,万灵未生。金光圣人游历洪荒,见识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他曾在不周山巅盘坐千年,观摩盘古脊梁所化的神山;他曾在东海之滨漫步万年,聆听海浪拍岸的声音;他曾在北冥深处潜修,感受鲲鹏的气息;他曾在西昆仑之巅观雪,与那时的西王母有过一面之缘。” 西王母一怔:“本宫为何不记得?” 道祖淡淡道:“那时你尚未证道,修为低微,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他在暗处看你,你不知晓。” 西王母闻言,则是长久的沉默。 道祖继续道:“金光圣人游历洪荒数万年,见证了洪荒从荒芜到繁盛的过程。他见过了龙汉初劫,见过了巫妖大战,见过了道魔之争,却从未参与。他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洪荒的兴衰。” “后来呢?”太一问道。 道祖道:“后来,他离开了洪荒。” “为何?”女娲追问。 道祖道:“因为他觉得洪荒太小。太小,不足以承载他的道。他想去混沌深处,寻找更大的世界,更强的对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走之前,他来找过本座。他说,洪荒若无了,他会回来。若有朝一日,他需要帮助,也会来找本座。本座当时只当是客套话,没想到……他今日真的来了。” “他来借我们的命,便是要帮助?”帝俊冷哼一声。 道祖摇头:“他借你们的命,不是为了帮助本座,是为了帮助他自己。” 平心问:“他要做什么?” 道祖道:“他要突破。金光圣人卡在九重天巅峰无数万年,一直无法突破半步混元无极。他需要吞噬足够强大的养料,来补全自身的不足。混沌神魔的残念、混元大罗金仙的法力、先天至宝的本源……都是他需要的。” 太一心中一凛:“所以他对太阳星感兴趣?” 道祖点头:“太阳星有太阳真火本源,有帝俊和你的本体,有金乌一族的血脉。若被他吞噬,他或许能更进一步。” 诸圣面色铁青。 “此人不除,必成祸患。”女娲沉声道。 道祖道:“本座与他有旧,不便出手。你们自己应对。” 平心问:“道祖,他与魔祖可有联系?” 道祖沉吟片刻,缓缓道:“有这个可能性。罗睺与金光都是混沌中走出来的强者,或许早已相识。金光今日来,也许是罗睺请来的助力。” 诸圣倒吸一口凉气。 “魔界已有八位九重天魔圣,加上罗睺本人,再加上三位老祖,若再加上金光圣人……”西王母面色很难看。 鲲鹏道:“洪荒如何能敌?” 道祖淡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各自回去,准备决战。” 诸圣拱手:“遵道祖法旨。” 太一与帝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金光圣人…… 看来,洪荒与魔界的这场决战,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艰难。 紫霄宫深处,禁制层层叠叠,将这片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道祖鸿钧的身影出现在禁制之中,面色平静,步伐从容。 他穿过一道道法则屏障,来到禁制最核心处——那里,一道白色身影正盘膝而坐。 黑发白衣,面容俊朗,周身散发着平和的的金色光芒。 正是……金光圣人!!! 第九十四章 纯阳仙剑再现!东华踪迹! 他感应到道祖的到来,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道友,演技不错。”金光圣人淡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道祖在他对面坐下,二人目光相对,同时笑了。 那笑容,默契而意味深长。 笑容渐歇,道祖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他望向禁制外翻涌的混沌之气,喃喃道:“太一,你当真以为这分身之事只有你一人会用?” 他收回目光,看向金光圣人,直言道:“连你也无法进入太阳星核心,吞噬太一之事,只能暂且搁置了。” 金光圣人点头,叹息一声:“不说核心,本座在太阳星内部打算抓帝俊的儿子为质,都有些艰难。太阳星的灼热,不止作用于身体,还直烧神魂。本座支撑不住那等消耗,只能将抓捕帝俊家人的计划放弃。”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座察觉无法继续深入后,打算埋伏帝俊和太一分身,诱导核心处的太一本体出来驰援。可惜,洪荒圣人们支援太快,本座还没来得及动手,他们就到了。” 道祖闻言,面色不变,淡淡道:“无碍。” 他翻手,一柄长剑出现在掌中——剑身金光璀璨,纯阳仙气流转,正是东华帝君的纯阳仙剑。 金光圣人眼睛一亮。 道祖将剑递给他,语气平静:“太一和混元大罗金仙们暂且不动。三道圣人们,你见一个杀一个。尤其是那些天道圣人!” 金光圣人接过纯阳仙剑,轻轻抚摸着剑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老蛐蟮,你是真的坏。” 道祖讪笑一声:“你别忘了,你可是本座的分身。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说我坏……” 话音落下,二人对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禁制中回荡,久久不息。 洪荒,灵山。 大雄宝殿中,多宝如来盘膝坐于莲台之上,闭目入定。 他周身佛光流转,宝相庄严,正在参悟佛法。 自上次大战后,多宝的修为已精进至天道圣人四重天。 虽远不及东华帝君等强者,却也算是洪荒中坚力量。 忽然——一道金光从殿外射来,快如闪电! 多宝猛地睁开眼,本能地祭出多宝塔挡在身前! “当——!” 金光的撞击在多宝塔上,爆发出惊天巨响! 多宝塔被震飞,多宝本人也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 “谁?!”多宝厉声道。 一道白色身影从殿外缓步走入。 黑发白衣,面容俊朗,手持一柄金色长剑——正是金光圣人! “多宝如来?”金光圣人淡淡道,“天道圣人四重天。勉强够格。” 多宝瞳孔一缩:“是你!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不再废话,纯阳仙剑一挥,一道金色剑光斩出! 多宝拼尽全力闪避,却还是被剑光扫中左臂,鲜血飞溅! 他咬牙,双手结印,佛光化作一道光柱轰向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侧身闪避,反手一剑,剑光将光柱劈开! “太弱了。”他摇了摇头。 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多宝面前,一剑刺穿多宝的胸膛! “噗——!” 多宝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满脸不可置信。 纯阳仙剑的剑气在他体内肆虐,绞碎了他的生机。 “你……”他艰难开口。 金光圣人拔剑,多宝的身躯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虚空中。 神魂回归天道,等待复活。 金光圣人收起纯阳仙剑,负手而立,看着多宝消散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第一个。” 他转身,消失在灵山。 与此同时,洪荒天道剧烈震颤,发出示警! 天道圣人多宝如来,陨落! 紫霄宫前,广场上。 天道光芒亮起,多宝的神魂被召回,重新凝聚肉身。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广场上,周围已经围满了圣人——平心、女娲、西王母、接引、准提、三皇五帝、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 洪荒诸圣齐聚!!! “多宝,发生了何事?你没事吧?”接引上前扶起他。 多宝坐起身来,面色苍白,气息萎靡。 他感受着自己的状态——神魂与天道的纠缠更深了,修为却从四重天精进至四重天巅峰。 “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杀的你?”平心问道。 多宝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是金光圣人干的,是他突然来到灵山,只一剑就让我陨落,在天道中复活。” 诸圣面色一变。 “金光圣人?”女娲皱眉,“他果然还在洪荒。” 多宝点头,继续道:“他用的法宝……是一柄金色长剑。那剑……那剑是纯阳仙剑。” 此言一出,诸圣倒吸一口凉气! 纯阳仙剑! 那是东华帝君的护身法宝! 东华帝君失踪,纯阳仙剑却出现在金光圣人手中——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西王母。 西王母站在人群中,面色苍白,眼中已经闪烁着水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西王母道友……”接引轻声唤道。 平心走上前,握住西王母的手,轻声道:“西王母道友,莫要着急。东华帝君是天道圣人,神魂寄托天道,没那么容易陨落的。那柄剑,或许是多宝道友看错了,不是纯阳仙剑。” 女娲也上前安慰:“即便是纯阳仙剑,也可能是金光圣人从哪里捡来的,或者是东华帝君被他囚禁了。东华道友修为高深,九重天巅峰,岂会轻易陨落?” “是啊是啊,西王母道友莫要担心。”鲲鹏附和。 冥河也道:“东华那厮虽然嘴臭,但命硬得很。本座跟他斗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杀他,一个金光圣人能奈他何?” 镇元子点头:“天道圣人死后可在天道中复活,只要天道不灭,圣人便不死。东华道友一定还在天道中,只是暂时无法归来。” 红云道:“西王母道友,你要保重身体。等东华道友回来,你若倒下了,他该多担心?” 诸圣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出声安慰。 西王母听着,眼中的水汽渐渐散去。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诸位道友说得对。东华他……一定还活着。本宫不能乱想。” 平心拍了拍她的手:“你能想通便好。回去休息吧,本座会和女娲道友一起追查金光圣人的下落。” 西王母点头,对诸圣拱手道:“多谢诸位道友关怀。本宫先行告退。” 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西昆仑飞去。 诸圣目送她离去,都叹了口气。 西王母与东华帝君夫妻多年,感情深厚。 东华莫明失踪,最难受的就是她。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东华帝君,已经彻底陨落了。 不会在天道中复活。 永远不会回来了。 第九十五章 龙头拐杖出现!西王母入局! 就在诸圣准备散去时,一道传音同时在每个人识海中响起。 “诸位道友,这段时间要小心行事。金光圣人还在洪荒中游荡,专杀我洪荒圣人。本座已在找寻他的踪迹,一旦发现,便会出手。尔等各自戒备,不可单独行动。” 道祖鸿钧的声音,平静却凝重。 诸圣纷纷回应:“遵道祖法旨!” 传音结束。 平心环顾诸圣,沉声道:“都听到了?从今日起,不可单独行动。外出至少三人同行,遇到金光圣人立刻传讯。” 女娲点头:“本座与平心道友会轮流巡视。其他人各自回洞府,非必要不外出。” 诸圣领命,各自散去。 紫霄宫前,只剩下平心和女娲。 “你觉得金光圣人到底想做什么?”女娲问道。 平心摇头:“不知道。但他能自由催动纯阳仙剑,东华帝君恐怕凶多吉少。” 女娲沉默片刻,轻声道:“西王母那边……” 平心叹了口气:“能瞒多久瞒多久吧。若东华真的回不来了……” 她没有说下去。 女娲明白她的意思。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化作流光,朝洪荒各处飞去。 紫霄宫深处,禁制之中。 道祖盘膝而坐,金光圣人坐在他对面,手中把玩着纯阳仙剑。 “老蛐蟮,你猜那些圣人什么时候会发现真相?”金光圣人笑道。 道祖淡淡道:“不会太久。但那时,已经晚了。” 金光圣人点头:“下一个杀谁?” 道祖想了想:“接引、准提、多宝都已经杀过一次了。” “下一个——西王母。” 金光圣人皱眉:“她可是八重天巅峰,不好杀。” 道祖道:“本座会为你创造机会。” 金光圣人笑了:“好。” 二人对视,再次笑了起来。 紫霄宫外,云海翻涌。 洪荒的暗流,越来越汹涌。 西昆仑,玉京山。 西王母刚刚回到玉虚清境,心神未定,还在想着东华帝君的失踪与纯阳仙剑的出现。 她坐在云床上,闭目调息,试图压下心中的不安。 忽然,一道传音在她识海中响起,声音苍老而威严:“西王母,速来紫霄宫,有东华帝君消息!” 西王母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与急切。 她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袍,径直撕裂空间,一步踏入。 紫霄宫,巍峨依旧。 西王母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前,快步走入。 殿中,道祖鸿钧端坐中央主位,面色平静。 下方,接引与准提并肩坐在蒲团之上,面色肃然。 西王母向道祖匆匆行了一礼,急切问道:“道祖,东华帝君有消息了?他在哪里?他还好吗?他……” 道祖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准提,你来说。”道祖淡淡道。 准提站起身来,翻手取出一物——那是一根龙头拐杖,通体青色,杖首雕琢成龙首,栩栩如生,隐隐有纯阳仙气流转。 正是东华帝君的法宝之一,龙头拐杖! 西王母看到那根拐杖,一时哽咽,眼眶泛红。 她颤抖着接过拐杖,轻轻抚摸,仿佛能感受到东华帝君残留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准提道友,这根龙头拐杖……是在哪里捡到的?” 准提双手合十,面色悲苦,缓缓开口:“西王母道友,且听贫僧道来。” “贫僧与师兄奉道祖法旨,巡视洪荒各处,寻找金光圣人的踪迹。昨日,我们行至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的一座无名荒山,发现山中隐隐有法力波动,极为微弱,若非贫僧与师兄细心,根本察觉不到。” “我们顺着波动寻去,在山腹中发现了一处隐匿的洞府。那洞府外有禁制,极为精妙,若非贫僧与师兄对阵法略有研究,根本无法进入。” 准提顿了顿,继续道:“进入洞府后,我们发现里面陈设简朴,却又不失雅致。石桌、石椅、石床,一应俱全。石桌上放着一盏熄灭的青灯,石床上铺着一件破损的道袍。” “我们在洞府中仔细搜索,最终在石床下方的暗格中,发现了这根龙头拐杖。此外,还有几枚碎裂的玉简,以及一些散落的丹药。” “贫僧与师兄本想继续深入探查,却忽然感应到洞府深处有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正在苏醒。我们担心是洞府主人,不敢久留,便带着拐杖先行返回,向道祖禀报。” 准提说完,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贫僧与师兄无能,未能找到东华帝君的下落,只带回了这根拐杖。还望西王母道友莫怪。” 西王母听着,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她紧紧握着龙头拐杖,声音颤抖:“准提道友,接引道友,多谢你们。那洞府……你们还能找到吗?” 接引点头:“记得方位。只是那洞府中的强大气息,不知是敌是友。若贸然前往……” 西王母打断他:“本宫要去。道祖,恳请您让接引准提二位道友带本宫去那个洞府。无论里面有什么,本宫都要亲自去看一眼。” 道祖看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接引、准提,你们带西王母去。小心行事,若遇危险,即刻传讯。” 接引、准提齐声道:“遵道祖法旨。” 西王母向道祖深深一揖,转身随接引准提走出紫霄宫。 道祖目送三人离去,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抬手,一道传音悄然飞出:“金光,猎物上路了。” --- 接引、准提驾云在前,西王母紧随其后。三道流光划破天际,朝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飞去。 一路上,西王母沉默不语,只是紧紧握着那根龙头拐杖。 她的目光时而望向远方,时而低头看着拐杖,心中思绪万千。 准提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西王母道友,莫要太过忧虑。东华帝君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 西王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愿如此。” 接引也道:“阿弥陀佛。贫僧与师弟会尽全力相助。” 西王母点头:“多谢二位道友。” 不多时,三人落在一座荒山之前。 此山不高,却怪石嶙峋,草木稀疏,方圆百里无人烟。 山风呼啸,带着一丝阴冷。 准提指着山腰处:“便是那里。洞府入口在山腹中,极为隐蔽。” 第九十六章 金光圣人洞府 西王母神识探出,却未能发现任何异常。她眉头微皱:“果然有禁制。” 接引道:“请随贫僧来。” 他迈步朝山腰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上,仿佛在走某种阵法。 准提紧随其后,西王母也一样跟上。 三人穿过层层禁制,终于来到山腹中的洞府入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准提道:“便是此处。贫僧与师兄上次只进了外洞,未敢深入。” 西王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接引、准提对视一眼,跟在她身后。 洞府内,果然如准提所述,陈设简朴。 石桌、石椅、石床,一应俱全。 石桌上放着一盏熄灭的青灯,石床上铺着一件破损的道袍。 西王母走到石床前,拿起那件道袍,仔细辨认。 那衣袍的样式、材质,都与东华帝君平日所穿极为相似。 衣袍上有几处焦黑的痕迹,隐隐有金光残留。 “是他……”西王母喃喃道,声音哽咽。 准提指着石床下方:“暗格在那里。龙头拐杖便是在里面发现的。” 西王母蹲下身,打开暗格。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碎裂的玉简残片和散落的丹药。 她拿起一片玉简残片,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的是一段残缺的功法,不是东华帝君的笔迹。 “这是……”西王母皱眉。 接引道:“贫僧与师弟未曾仔细查看,不知这些玉简的内容。” 西王母将玉简残片收起,站起身来,目光望向洞府深处。 那里,有一条幽深的通道,通向更深处。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通道中传出,让人心悸。 “里面还有人。”西王母沉声道。 准提点头:“贫僧与师兄上次便是感应到这股气息,才不敢深入。” 西王母握紧龙头拐杖,语气坚定:“本宫要进去看看。二位道友若不愿,可在洞口等候。” 接引摇头:“贫僧与师弟既奉命带道友前来,自当陪道友到底。” 准提也道:“善。” 三人朝通道深处走去。 --- 通道蜿蜒曲折,越走越深,越走越窄。 四周的石壁上,隐隐有符文闪烁,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西王母走在最前面,接引、准提紧随其后。 三人都祭出了法宝,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间巨大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白衣黑发,面容俊朗,双目微阖。 金光圣人! 西王母瞳孔一缩,厉声道:“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睁开眼,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西王母?接引?准提?”他淡淡道,“来了三个。不错。” 他站起身来,翻手取出一柄金色长剑——纯阳仙剑! 西王母看到那柄剑,眼中怒火升腾:“金光!东华帝君的剑为何在你手中?他人呢?” 金光圣人轻笑一声,抚摸着剑身:“东华帝君?那个九重天巅峰的天道圣人?本座奉魔祖之命,斩杀洪荒圣人。他的剑,如今是本座的了。” “不可能!”西王母厉声道,“东华是天道圣人,死后会在天道中复活!你杀不了他!” 金光圣人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嘲讽:“复活?你们可以试试。不过……” 他话锋一转,剑尖指向三人:“今日,本座要杀的是你们。” 接引、准提面色大变,同时上前一步,挡在西王母身前。 “西王母道友,快走!”接引厉声道。 准提也道:“我们拖住他,你速去禀报道祖!” 西王母咬牙:“不!本宫与你们并肩作战!” 金光圣人嗤笑一声:“都别走了。” 他身形一晃,纯阳仙剑化作一道金色匹练,直取接引! 接引荡魔杵迎上,“当”的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准提七宝妙树刷向金光圣人,金光圣人侧身闪避,反手一剑斩向准提,准提举树格挡,被震得连连后退! 西王母素色云界旗一挥,金色莲花铺天盖地砸向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一剑横扫,剑光将金莲尽数斩碎,余波扫中西王母,将她震飞! “不堪一击。”金光圣人淡淡道。 西王母挣扎着站起身,燃烧本源,素色云界旗光芒大放! 接引、准提同样燃烧本源,佛光暴涨! 三人拼尽全力,朝金光圣人攻去! 金光圣人摇了摇头,纯阳仙剑光芒大盛,一剑斩出—— “轰——!!!” 剑光吞没了一切。 西王母、接引、准提三人的身躯在剑光中寸寸崩解,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虚空中。 三道光芒,飞回天道。 金光圣人收剑而立,嘴角微微勾起。 “三个天道圣人……已经足够了。” 他转身,消失在洞府深处。 洞府中,只剩下破碎的石块和残留的法力波动。 寂静无声。 天道之中,三道光芒先后亮起。 西王母的神魂被天道召回,重新凝聚肉身。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紫霄宫前的广场上。 接引和准提同样复活,面色苍白,气息虽有攀升,神魂却与天道纠缠更甚。 西王母坐起身来,感受着自己的状态——神魂与天道的纠缠更深了,修为从八重天巅峰精进至九重天初期。 可她顾不上这些,脑海中只有金光圣人那张冷漠的脸。 “道祖!金光圣人在那洞府中!”西王母起身,直奔紫霄宫。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紫霄宫中,道祖鸿钧正盘膝而坐,闭目入定。 他感应到三人的到来,睁开眼,目光平静。 “道祖!”西王母跪地,急切道,“弟子等发现金光圣人的落脚处,就在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的荒山洞府中。恳请道祖出手,斩杀金光圣人,为东华帝君报仇!” 道祖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带路。” 西王母大喜,连忙起身。 接引、准提紧随其后,道祖一挥袖,四道身影消失在紫霄宫中。 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荒山依旧。 道祖与西王母、接引、准提落在山腰,穿过层层禁制,进入洞府。石桌、石椅、石床,一切如旧。 熄灭的青灯,破损的道袍,碎裂的玉简残片,散落的丹药——和他们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金光圣人已经走了。”西王母咬牙。 道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洞府各处,忽然眉头一皱。 第九十七章 魔圣挑衅! “天道又震动了。” 话音刚落——洪荒天道再次剧烈震颤,发出示警! 天道圣人鲲鹏,陨落! 道祖面色一沉,抬手撕裂虚空:“走!去北冥!” 西王母、接引、准提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北冥之海,寒风凛冽。 曾经巍峨壮丽的鲲鹏宫,如今已化为一片废墟。 冰山寒玉砌成的廊柱倒塌,异兽之骨搭建的殿堂支离破碎,珊瑚、明珠散落一地,被鲜血染红。 海面上漂浮着妖修的残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道祖落在废墟之上,目光扫过四周,面色阴沉。 西王母看着满目疮痍的北冥,双拳紧握。 接引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准提眼中满是怒火。 “鲲鹏呢?”道祖问道。 话音刚落,天道光芒亮起——鲲鹏的神魂被召回,在北冥上空重新凝聚肉身。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废墟之上,面色惨白。 “道祖……”鲲鹏声音沙哑。 道祖转身看向他:“怎么回事?金光圣人如何杀的你?将经过细细道来。” 鲲鹏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恨意,缓缓开口: “道祖,诸位道友,且听本座道来。” “吾自紫霄宫回来后,便在北冥宫中闭关疗伤。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闯入北冥海,便出来查看。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立于海面之上,手持一柄金色长剑——正是金光圣人!” “吾问他来意,他说:‘奉魔祖之命,斩杀洪荒圣人。’吾心中大怒,与他交手。可他的修为太高了,九重天巅峰,本座八重天巅峰根本不是对手。” 鲲鹏顿了顿,继续道:“本座且战且退,想要拖到援军到来。可金光圣人剑法太快,不过数十回合,便一剑刺穿了吾之胸膛。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引爆了北冥宫的禁制,想要与他同归于尽。可他只是受了点轻伤,吾却……就此死亡了一次。”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废墟:“北冥宫,便是吾引爆禁制时毁掉的。那些妖修弟子……也都在爆炸中丧生。” 西王母听完,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接引面色悲苦,准提更是眼中冒火。 “无耻!”准提不顾形象,破口大骂,“金光圣人,魔祖走狗!偷袭暗算,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堂堂正正与洪荒圣人一战!” 接引拉住他:“师弟,你着想了。” 准提甩开他的手:“师兄,你我都被他杀过一次,鲲鹏道友也被他杀了,东华帝君更是生死不知!本座骂他几句怎么了?” 西王母沉声道:“准提道友说得对。金光圣人恃强凌弱,专挑修为低的圣人下手,实在可恨。” 道祖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金光圣人的事,本座会处理。”他淡淡道,“你们先回去疗伤,整顿各自道场。决战在即,不可懈怠。” 西王母不甘心:“道祖,那金光圣人……” 道祖打断她:“本座说了,会处理。” 西王母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拱手告退。 接引、准提、鲲鹏也纷纷告退。 道祖站在北冥废墟之上,负手而立,望着混沌深处,嘴角微微勾起。 而恰在此时,地道之主平心的传音便在诸圣识海中炸响—— “魔界欲要碰撞洪荒,速来支援!” 西王母面色一变,接引、准提同样色变。 三人来不及多想,径直撕裂空间,朝平心所在的方向赶去。 道祖站在北冥废墟之上,抬头看了一眼魔界的方向。 魔界正在缓慢移动,黑色的世界如同一只巨兽,朝洪荒逼近。 他嘴角微微勾起,低声轻叹:“罗睺,待到魔界融入洪荒,也让你的魔圣们被金光圣人杀一遍。” 他这才抬手撕裂空间,一步踏入。 洪荒光幕边缘,诸圣齐聚。 平心、女娲站在最前方,面色凝重。 西王母、接引、准提、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三皇五帝、昊天、瑶池、阴天子…… 一道道身影落在光幕边缘,目光死死盯着混沌中的魔界。 远处,魔界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洪荒移动。 那庞大的黑色世界,如同一只张开巨口的巨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魔界边缘,魔祖罗睺负手而立,身后八大魔圣列阵——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个个面色亢奋。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双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罗睺目光扫过洪荒诸圣,最后落在道祖身上,率先开口。 语气中满是嘲讽:“怎么?老蛐蟮,是来欢迎我们魔界加入洪荒的吗?” “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着洪荒诸圣一起啊?整得本座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话音刚落,引得魔圣们哄堂大笑。 魔二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圣祖说得对!洪荒诸圣是来给我们当仪仗队的吗?” 魔三捧腹:“瞧瞧那些脸,比锅底还黑!” 魔四笑道:“人家舍不得做我们的敌人嘛!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魔五接口:“一家人?那叫并入!以后洪荒就是魔界的后花园!” 魔六嘿嘿:“后花园?那得先清理一下杂草。” 魔七冷笑:“这些杂草,长得还挺茂盛。” 魔八瓮声道:“茂盛才好,烧起来旺。” 魔九淡淡道:“诸位哥哥莫要吓他们,吓坏了谁给我们当邻居?” 哄笑声此起彼伏。 洪荒诸圣脸色比锅底还黑。 西王母咬牙,接引面色悲苦,准提眼中有火,鲲鹏双拳紧握,冥河目眦欲裂。 平心更是面色铁青,抬手指着罗睺,厉声道:“罗睺,你不要太过嚣张了!在父神的洪荒里,你最好不要挑事!不然,我保证,你待的不会那么舒服!” “父神的洪荒”四个字,如同利刃,刺入道祖耳中。他眸光一沉,却很快恢复平静,面上依旧古井无波。 罗睺闻言,嗤笑一声:“大道都应允了我魔界并入洪荒,就是盘古还在世,也不能拿本座怎么样。” “更何况……他已经死了!” “你说对吗?小侄女儿?” “你——!”平心心中火气噌的一下蹦了起来。 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的气息骤然爆发! 第九十八章 魔祖不知金光圣人! 作势就要动手,却被道祖抬手拦住。 魔圣们见平心吃瘪,嘲笑得更欢。 魔二笑道:“平心娘娘,您还是省省吧。盘古都死了多少万年了,您还拿他当靠山?” 魔三附和:“就是!靠山倒了,就该认命。” 魔四嘿嘿:“小侄女儿,乖乖让开,别挡路。” 魔五道:“挡路也没用,魔界照样并入。” 魔六笑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平心娘娘别这么见外。” 魔七冷笑:“一家人?她可不一定愿意认我们这些亲戚。” 魔八瓮声道:“不愿意也得愿意。大道应允的事,由不得她。” 魔九淡淡道:“诸位哥哥,莫要伤了和气。平心娘娘只是还没想通。” 平心听到这些嘲讽,只说了一句:“魔圣们,很好。” 女娲拉住她,低声道:“不必理会这些断脊之犬的狺狺狂吠。入了洪荒,自有他们好受的。”说着,她的眸光一沉。 魔圣们还想再说什么,罗睺抬手,制止了众人。 “够了。”他淡淡道,“正事要紧。” 魔圣们立刻闭嘴。 罗睺看向洪荒诸圣,朗声道:“诸位……欢迎来观看魔界并入洪荒的壮观景色!” 他抬手,催动法力,引导魔界碰撞洪荒。 魔界突然加速,朝洪荒逼近!那庞大的黑色世界在混沌中疾驰,魔气翻涌,遮天蔽日!洪荒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轰——!!!”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 魔界与洪荒,碰撞了! 洪荒内部,山崩地裂,江河倒流!大地震颤,火山喷发,海啸席卷!无数生灵惊恐地抬头望天,只见天空中出现了黑色的裂缝,魔气从裂缝中渗透进来,将云层染成黑色。 “天塌了!天塌了!”凡人们跪地哭喊。 “魔族来了!魔族来了!”修士们惊恐万状。 仙山洞府中,闭关的修士纷纷出关,面色煞白。天庭的仙官们慌乱地奔走,不知如何是好。地府的鬼魂们嚎哭不止,轮回紊乱。 “怎么回事?天地为何震动?”一名老道士站在山巅,望着天空中的黑色裂缝,喃喃道。 “师父,那是什么?”小道士指着裂缝中渗出的黑气。 老道士摇头,面色惨白:“魔……魔气。” 西牛贺洲,一座寺庙中,僧人们敲响钟声,口诵佛经,试图以佛法驱散魔气。可魔气越来越浓,佛光越来越暗。 “世尊保佑!世尊保佑!”僧人们跪地祈祷。 南瞻部洲,一座城镇中,百姓们蜂拥至城隍庙,祈求神灵庇护。城隍爷的塑像裂开,城隍爷自身难保。 东胜神洲,花果山上,猴子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一只老猴仰头望天,泪流满面:“大王……大王在哪里?大王快回来啊……” 北俱芦洲,妖修们同样惊恐。那些曾追随无天的妖修,此刻也无处可逃。 混沌虚空中,魔界与洪荒的碰撞持续着。两界的边缘开始融合,魔气与灵气交织,形成诡异的灰色雾气。魔界的黑色大地与洪荒的金色光幕互相侵蚀,发出“嗤嗤”的声响。 洪荒光幕如同蛋壳般碎裂,一块块金色的碎片飘散在混沌中。魔界的边缘朝着洪荒延伸,黑色的岩石与洪荒的大地碰撞,炸裂出无数沟壑。 两界融合的速度虽然缓慢,却势不可挡。 道祖站在光幕边缘,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他身后的西王母、接引、准提、鲲鹏等人,面色各异。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有人无奈,有人茫然。 魔祖罗睺同样注视着两界融合,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走到道祖身边,抬手拍了拍道祖的肩膀,语气轻松:“老蛐蟮,不日本座将在魔祖殿设宴,记得赏光。” 道祖抬手,将罗睺的手从肩膀上拿开,没有回答。 罗睺讪笑一声,看向洪荒诸圣:“你们有空也可以来。”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混沌中回荡,刺耳而张狂。 “魔祖,你为何安排金光圣人伏杀我洪荒圣人?”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罗睺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众圣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西王母身上。 西王母面色苍白,眼中却满是怒火。 她直视罗睺,一字一顿:“金光圣人,手持东华帝君的纯阳仙剑,在北冥斩杀鲲鹏,在南瞻部洲斩杀多宝,在本宫与接引、准提眼皮底下扬长而去。” “他亲口说——奉魔祖之命,斩杀洪荒圣人。” “魔祖,此事……你如何解释?” 罗睺看着西王母,沉默片刻。 他的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诸圣的目光在他和西王母之间来回移动,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道祖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混沌中,两界仍在缓慢融合。 魔气与灵气交织,灰雾弥漫。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魔祖闻言,将视线转到西王母身上,淡然一笑,轻描淡写道:“你说的金光圣人是谁?”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魔祖竟然不认识金光圣人! 洪荒诸圣面面相觑,西王母更是面色一僵。 她本以为金光圣人是魔祖派来的杀手,没想到魔祖竟一口否认。 道祖适时出声,再次将金光圣人的来历解释了一遍——混沌金光的化身,盘古开天辟地时诞生灵智,游离于混沌与洪荒之间,与魔祖并非一路。 魔祖听完,“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戏谑地看了道祖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 西王母正要再次质问,魔祖却抢先开口,语气大义凛然:“既然魔界已经加入了洪荒,这金光圣人又打着本座的名号作恶,那么这因果,本座接了!” “日后有金光圣人的消息,可联系本座出手!本座既入了洪荒,也自当出一份力!” 鲲鹏站出来,冷冷道:“魔祖连金光圣人是否为你办事都没解释清楚,如此就将自己和我们划到同一阵营,未免有些操之过急吧!” 魔祖闻言,转头冷冷地剜了鲲鹏一眼。 “聒噪!”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一道黑色背影。 鲲鹏还想上前要个说法,魔二却一闪身拦在他面前,抬手指着鲲鹏的鼻子,厉声道:“鲲鹏,莫要失了体面!圣祖不与你一般见识,本座的弓箭可不是吃素的!” 鲲鹏面色铁青:“魔祖是不打算给洪荒诸圣一个解释吗?” 魔二嗤笑一声:“我们魔界从未与什么金光圣人有过交往,也不认识金光圣人到底是谁!” “况且,要杀你们区区洪荒三道圣人,又何须假借他人之手?” “有我们几位魔圣,足以!” 第九十九章 鲲鹏不敌,陨落! “魔二,你如此说话,是看不起我洪荒三道圣人吗?”鲲鹏眼中怒火升腾,“莫不是要做过一场才行!” 魔二淡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却之不恭!混沌一战!”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直冲混沌更深处飞去。 鲲鹏明白,此刻不能在诸圣面前失了气度,当即化作本体——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鲲,双翅一振,朝魔二追去。 诸圣都没有跟上观战,只是远远地望向混沌深处。 平心皱眉:“鲲鹏有些冲动了。” 女娲摇头:“魔二故意激他,他若不应,洪荒颜面尽失。” 西王母咬牙:“希望鲲鹏道友无事。” 道祖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混沌虚空中,鲲鹏与魔二相隔千丈,遥遥对峙。 鲲鹏化作人形,妖师印悬浮于头顶,周身妖气翻涌,八重天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魔二持弓而立,箭矢搭在弦上,箭尖寒光闪烁。他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周身的魔气浓郁如墨。 “鲲鹏,你八重天巅峰,本座九重天。你确定要打?”魔二嘲讽道。 鲲鹏冷哼一声:“打过才知道!” 他率先出手! 妖师印化作一道流光,直砸魔二!魔二身形一晃,避开妖师印,同时松手——“嗖!”一箭射出,箭矢快如闪电,直取鲲鹏面门! 鲲鹏侧身闪避,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混沌中炸开一个黑洞!他反手一挥,无数风刃铺天盖地斩向魔二!魔二身形游走,在风刃的缝隙中穿梭,同时弓箭连发,箭矢如暴雨倾泻! “当当当当——!” 风刃与箭矢碰撞,在混沌中炸裂出无数火花! 鲲鹏速度奇快,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他深知自己的优势在于速度,绝不能与魔二硬拼。妖师印不断砸下,配合风刃骚扰,试图找到魔二的破绽。 魔二却沉着应对。他的箭法精准,每一箭都射向鲲鹏的要害,逼得鲲鹏不断变向。他的身法同样诡异,在虚空中忽左忽右,让鲲鹏的攻击屡屡落空。 “鲲鹏,你的速度就这么点?”魔二嘲讽道,“本座还以为妖师有多厉害。” 鲲鹏不语,加速冲刺,瞬间出现在魔二面前,一掌拍出!魔二举弓格挡,“砰”的一声,被震退数步!鲲鹏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掌法凌厉,每一掌都带着妖师印的威压! 魔二收起弓箭,拔出匕首,迎了上去! “当当当——!” 匕首与掌风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魔二的匕首诡异莫测,时而刺向鲲鹏咽喉,时而划向他的手腕,逼得鲲鹏不得不回防! 鲲鹏却越打越猛,妖师印在头顶旋转,不断砸下!魔二左支右绌,被逼得连连后退! “好!”魔二赞道,“鲲鹏,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他忽然变招,匕首虚晃一招,身形暴退,同时弓箭在手,三箭齐发! “嗖嗖嗖!” 三箭分取鲲鹏面门、心口、丹田! 鲲鹏拼尽全力闪避,却还是被第三箭划过肋下,带起一蓬血雾! “该死!”鲲鹏咬牙。 魔二收起弓箭,再次拔出匕首,欺身而上:“再来!” 二人再次战成一团! 激战中,鲲鹏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余光扫过,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混沌深处走来——黑发白衣,手持金色长剑! 金光圣人! “金光!”鲲鹏面色大变。 魔二也察觉到了来人,眉头一皱,收刀后退。 金光圣人持剑而立,目光扫过魔二和鲲鹏,嘴角微微勾起。 “二位,打得挺热闹。”他淡淡道。 魔二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金光圣人轻笑:“本座金光圣人。奉魔祖之命,来斩杀洪荒圣人。” 魔二一怔,随即冷笑:“圣祖从不认识你。你打着圣祖的旗号,是想嫁祸魔界?” 金光圣人不置可否,剑尖指向鲲鹏:“不管你信不信,本座今日要杀的是他。” 鲲鹏面色铁青,妖师印光芒大放。 魔二看着金光圣人,又看了看鲲鹏,忽然笑了:“你们打。本座不插手。” 他身形一晃,退到远处,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金光圣人不再多言,纯阳仙剑一挥,一道金色剑光斩向鲲鹏! 鲲鹏拼尽全力闪避,妖师印挡在身前! “轰——!” 剑光斩在妖师印上,鲲鹏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金光圣人欺身而上,剑光如虹,一剑快过一剑! 鲲鹏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远处,魔二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这个金光圣人,到底是谁? 混沌虚空中,金光圣人持剑而立,纯阳仙剑剑身金光璀璨,剑气如虹。 对面,鲲鹏浑身浴血,妖师印悬浮于头顶,光芒黯淡,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 魔二退到远处,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鲲鹏,你还要挣扎?”金光圣人淡淡道,“你修为不过才八重天巅峰,不是本座的对手。乖乖受死,本座可给你一个痛快。” 鲲鹏咬牙,眼中满是怒火:“金光!你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堂堂正正与我一战!” 金光圣人嗤笑一声:“堂堂正正?本座现在就是在堂堂正正地杀你。” 他身形一晃,纯阳仙剑化作一道金色匹练,直刺鲲鹏! 鲲鹏拼尽全力闪避,妖师印挡在身前! “当——!” 剑尖刺在妖师印上,爆发出惊天巨响!妖师印被震飞,鲲鹏也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 金光圣人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剑光如虹,一剑快过一剑! 鲲鹏左支右绌,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左臂被剑光划过,右腿被剑气扫中,肩头被剑尖刺穿…… “啊——!”鲲鹏惨叫,却依旧不肯放弃。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化作本体——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鲲,双翅一振,无数风刃铺天盖地斩向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冷哼一声,纯阳仙剑一挥,一道万丈剑光斩出,将风刃尽数劈散! 剑光余势不衰,斩在鲲鹏的本体上! “轰——!” 巨鲲被剑光斩成两半,鲜血喷涌,染红了混沌虚空! 鲲鹏的元神飞出,金光圣人抬手,一掌拍出,将元神拍碎! 天道圣人鲲鹏,陨落! 一道光芒飞回天道。 第一百章 新的魔圣 金光圣人收剑而立,衣袍上沾了几滴血迹,却毫不在意。 远处,魔二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走上前,再次询问:“金光圣人,你到底是谁?” 金光圣人转过身,嗤笑一声,剑尖指向魔二:“你魔界不是入了洪荒吗?等会从魔道中复活了,就去问问洪荒道祖吧!” 魔二一怔:“什么意思?” 金光圣人轻蔑一笑,眼中满是嘲讽:“鲲鹏最多是实力不济,你魔二是真的蠢。明知道本座和魔祖没有合作,还等着本座斩杀鲲鹏之后再质问。哈哈哈——魔界当真是没落了!魔圣都是你这种愚不可及的货色!” 魔二面色铁青,双拳紧握:“你——!” 金光圣人不再废话,纯阳仙剑一挥,一道金色剑光直取魔二! 魔二反应极快,弓箭在手,三箭齐发! “嗖嗖嗖!” 三箭与剑光碰撞,在混沌中炸裂! “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魔二怒喝,收起弓箭,拔出匕首,欺身而上! 金光圣人冷笑,纯阳仙剑剑光如虹,与魔二的匕首激烈碰撞! “当当当当——!” 长剑与短匕相交,火花四溅! 魔二虽然勇猛,却只有九重天初期,而金光圣人是九重天巅峰,又有纯阳仙剑这等至宝加持,实力差距明显。 数十回合后,魔二渐渐不支。 金光圣人一剑刺穿魔二的肩头! 魔二闷哼一声,拼尽全力挥舞匕首,却被金光圣人一剑震飞! “废物。”金光圣人淡淡道。 他欺身而上,纯阳仙剑连斩,剑光将魔二笼罩! 魔二拼尽全力抵挡,却难敌金光圣人的凌厉攻势——被一剑斩断右臂,被一剑刺穿胸膛,被一剑划开咽喉…… “噗——!” 金光圣人一剑刺穿魔二的心脏! 魔二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满脸不可置信。 金光圣人拔剑,魔二的身躯化作黑色光点,消散在混沌中。 一道光芒飞入魔道。 金光圣人收剑而立,负手望向洪荒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老蛐蟮,下一个是谁?” 他转身,消失在混沌深处。 天道之中,鲲鹏的神魂被召回,重新凝聚肉身。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紫霄宫前的广场上。他坐起身来,面色苍白,气息萎靡。 感受着自己的状态——神魂与天道纠缠更深了,修为从八重天巅峰精进至九重天初期。 可他顾不上这些,当即传音给道祖:“道祖!金光圣人再次出现!在混沌深处,与魔二交战的战场附近!” 片刻后,道祖的身影出现在紫霄宫前。他看了鲲鹏一眼,抬手撕裂虚空:“走。” 二人踏入虚空,下一刻便出现在混沌深处——魔二与鲲鹏方才战斗的地方。 战斗早已结束。 虚空中只剩下破碎的法力余波、残留的圣人气息,以及漂浮的残肢碎屑。金光圣人的气息已经消散,不知去向。 鲲鹏面色铁青:“又被他跑了。” 道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四周,淡淡道:“回紫霄宫。” 他转身,撕裂虚空。 鲲鹏咬牙,跟了上去。 魔界,魔道之中。 魔二的神魂被魔道召回,重新凝聚肉身。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魔祖殿前的广场上。 他坐起身来,面色苍白,气息萎靡。 神魂与魔道的纠缠更深了,修为却没有提升,依旧是九重天巅峰。 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入魔祖殿。 罗睺正端坐主位,闭目养神。他感应到魔二的到来,睁开眼。 “圣祖!”魔二跪地,拱手道,“属下无能,被金光圣人斩杀。” 罗睺面色平静:“说。” 魔二将金光圣人出现、斩杀鲲鹏、再斩杀自己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他重点描述了金光圣人的外貌、兵器、实力,以及他说的那些话。 “……那金光圣人说,让属下从魔道中复活后,去问洪荒道祖。属下不明白他的意思。” 罗睺沉默片刻,淡淡道:“本座知道了。”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嘴角微微勾起。 “金光圣人……有趣。” 魔二问:“圣祖,我们该如何应对?” 罗睺道:“日后本座定要与这金光圣人较量一番。但现在——魔族需要养精蓄锐。有这金光圣人为我魔族吸引洪荒圣人的火力,正是天赐良机。” 他看向魔二,语气不容置疑:“传令下去,所有魔族成员暂且按兵不动。没有本座的命令,不可与洪荒发生任何冲突。” 魔二领命,跪地道:“遵圣祖法旨!” 他起身,退出魔祖殿。 殿中,只剩下罗睺一人。 他嘴角勾起,沉声自语:“老蛐蟮啊,本座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出如此降智之举。实乃天助我也。你就好好内斗吧!待本座跨过那半步,你就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盘膝而坐,闭上眼,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天庭,欲界深处。 此地本由瑶姬看管,关押着一些特殊的囚徒,也安置着太一此前软禁的墨渊、素心,以及紧那罗与阿羞。然而此刻,欲界最深处,一道黑色的魔气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粗壮如峰,直插云霄,贯穿三十三天,将天庭的天空染成一片墨色!魔气翻涌,遮天蔽日,天庭的仙禽灵兽惊慌失措,仙官力士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昊天大惊,冲出凌霄宝殿。 瑶池紧随其后,面色凝重:“这是……魔气?欲界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魔气?” 昊天咬牙:“欲界之中,关押着不少魔修。可这等强度的魔气,绝非寻常魔修能发出!” “轰——!!!” 魔气光柱再次暴涨,引得魔道震动!无论是洪荒还是魔界,都被这道黑色光柱所吸引! 洪荒光幕边缘,诸圣纷纷抬头。 平心眉头紧皱:“天庭方向……好强的魔气。” 女娲点头:“这气息,不亚于魔圣。” 西王母面色一变:“魔界又有新的魔圣诞生了?” 接引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若是如此,洪荒危矣。” 准提咬牙:“是要我洪荒遭受灭顶之灾乎?” 紫霄宫中,道祖鸿钧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天庭欲界。 他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魔气光柱,眉头微皱,嘴里呢喃道:“这是……有新的魔圣诞生了?” 第一百零一章 无天成圣!金光试探魔祖! 魔道圣位只有九个,魔一至魔九皆是九重天巅峰,这第十个圣位从何而来? 道祖心中疑惑,却没有出手阻止。 如今魔一已死,只不过除魔祖外,外界不知他已死的消息! 魔界,魔祖殿。 罗睺同样感受到了魔道的震颤,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终于出世了……新的魔圣!” 他站起身来,负手望向天庭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魔九纷纷赶来,跪地:“圣祖!天庭方向有魔圣气息诞生!可是圣祖的安排?” 罗睺淡淡道:“看着便是。” 魔圣们不敢多问,恭敬地站在一旁。 魔二心中暗忖:圣祖何时又安排了一尊魔圣?莫非大哥魔一失踪的这段时间,圣祖有培养了新人? 天庭,欲界。 魔气光柱中,一道黑色身影缓缓升起。 黑衣长发,面容冷峻,周身魔气翻涌——正是无天! 他闭着眼,双臂张开,任由魔气灌入体内。魔道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身躯,改造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他的气息,开始缓慢拔高! 半圣巅峰——魔道圣人一重天——一重天初期——一重天中期——一重天巅峰! 最终,稳稳停在魔道圣人一重天巅峰! 无天睁开眼,眸中魔光闪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磅礴的力量,嘴角微微勾起。 “魔圣……这就是魔圣的力量。” 他仰头,一声长啸,声震九霄! 魔道为之欢呼雀跃,黑色的光芒在混沌中闪烁,仿佛在为新的魔圣诞生而庆贺。 天庭中,昊天面色铁青:“无天!是他!他成了魔圣!” 瑶池道:“无天本是被软禁在欲界,为何突然成圣?” 昊天摇头:“不知。但此事必须禀报道祖。” 洪荒光幕边缘,诸圣面色各异。 平心目光凝重:“魔道出现了第十圣。九为数之极,如今魔族出现第十圣,魔祖罗睺身为魔道之主,自身将会提升到何等恐怖的境界?” 女娲同样担忧:“若魔祖因此突破半步混元无极,洪荒再无胜算。” 西王母咬牙:“难道天要亡我洪荒?” 接引摇头:“未必。若魔道真能容纳十圣,为何此前只有九圣?这第十圣来得蹊跷。” 准提点头:“师兄说得对。或许……是魔道位格提升了?” 鲲鹏道:“不管如何,魔族多了一尊魔圣,对我洪荒不利。” 诸圣议论纷纷,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魔界,魔祖殿。 魔二看着天庭方向,低声道:“圣祖,这无天……是您安排的吗?” 罗睺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无天成圣,是魔道自己的选择。与本座无关。” 魔二一怔,不敢再问。 魔三传音给魔二:“二哥,圣祖这话什么意思?魔道自己选择?难道魔道还能自主选圣?” 魔二回传:“不知。但圣祖既然不说,我们也不该多问。” 魔四传音:“大哥还在闭关,等他出关,或许能问清楚。” 魔五点头:“大哥若在,定能看出端倪。” 魔圣们纷纷传音,却都不敢在罗睺面前表露。 罗睺负手而立,心中却在盘算:无天成圣,表面上是魔道位格提升,实际上不过是魔一彻底陨落,圣位空缺。 但这件事,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转身,对魔圣们道:“无天虽成魔圣,但他如今身在洪荒,不必特意召回。让他留在那里,自有妙用。” 魔二拱手:“遵圣祖法旨。” 紫霄宫中,道祖收回目光,陷入沉思。 无天成圣,魔道震动。他必须弄清楚,魔祖罗睺是否因此实力大增。 他抬手,一道传音悄然飞出:“金光,去魔界走一趟。挑战魔祖,试探他的底细。但不可暴露与本座的关系。” 片刻后,金光圣人的传音回来:“老蛐蟮,你倒是会使唤人。” 道祖淡淡道:“本座信任你的实力。” 金光圣人轻笑:“好。本座去会会那位所谓的魔祖。” 魔界,魔祖殿外。 一道白色身影从混沌中走来,黑发白衣,面容俊朗,手持金色长剑——纯阳仙剑。 他负手而立,站在魔界边缘,朗声道:“魔祖罗睺,可敢出来一战?” 声音如雷,在魔界中回荡。 魔圣们大惊,纷纷冲出魔祖殿。 魔二厉声道:“何人敢在我魔界撒野?” 金光圣人淡淡一笑:“本座金光圣人。听闻魔祖威名,特来讨教。” 魔三冷笑:“就凭你?也配挑战圣祖?” 金光圣人纯阳仙剑一挥,一道金色剑光斩出,将魔三逼退数步:“配不配,打过才知道。” 魔二正要出手,罗睺的声音从殿中传出。 “退下。” 魔圣们连忙让开。 罗睺走出魔祖殿,目光落在金光圣人身上,上下打量。 “金光圣人?”罗睺淡淡道,“本座听说过你。最近你在洪荒杀了几个圣人,还打着本座的旗号。” 金光圣人笑道:“魔祖消息灵通。本座确实杀了几个洪荒圣人,但从未打着你的旗号。是他们自己猜测的。” 罗睺不置可否:“你来魔界,就是为了挑战本座?” 金光圣人纯阳仙剑斜指:“正是。魔祖敢应战吗?” 罗睺嘴角一勾:“有何不敢。” 他抬手,弑神枪出现在掌中。 二人同时动了! 金光圣人纯阳仙剑剑光如虹,直刺罗睺! 罗睺弑神枪一振,一道黑色枪芒迎上! “当——!” 剑枪相交,爆发出惊天巨响! 二人各退数步,又同时冲上! 混沌虚空中,两道身影激烈碰撞。 金光圣人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切割一切的锋芒;罗睺枪法霸道,每一枪都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轰轰轰轰——!” 数十回合后,金光圣人收剑后退。 “魔祖实力,本座领教了。”他淡淡道,“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消失在混沌中。 罗睺没有追击。 他收起弑神枪,望着金光圣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魔二追上前询问道:“圣祖,这就是金光圣人,您可认识他?他为何要挑战您?” 罗睺摇头:“不知。但他的剑法中,隐隐有吞噬之道的痕迹。” 魔二一怔:“吞噬之道?那不是逢天圣人……” 第一百零二章 无天出欲界!到灵山! 罗睺抬手打断他:“不要妄加揣测。” 他转身走回魔祖殿,心中却在盘算:金光圣人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有人指使? 若是有人指使,会是谁? 他想起道祖,想起他们之间的交易。 “老蛐蟮……你在试探本座?” 罗睺嘴角微微勾起。 不管怎样,他都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 混沌深处,金光圣人收起纯阳仙剑,立于虚空之中。 他抬手,一道传音悄然飞出,直入紫霄宫。 “老蛐蟮,罗睺并未跨出那半步。他的修为依旧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气息没有变化。你可以放心了。” 紫霄宫中,道祖鸿钧收到传音,眉头微微舒展,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他轻叹一声,心道:“看来这罗睺是发现了什么秘术,才能让魔道突破极致,成就十位圣人。不过,只要他未跨出那半步,便不足为惧。” 他抬手,回了一道传音:“金光,继续以杀戮天道圣人为主。魔祖那边,本座自有安排。” 金光圣人嘴角一勾:“遵命。”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混沌中。 天庭,欲界。 无天成圣之后,魔气光柱消散,欲界恢复了平静。墨渊、素心、阿羞三人站在无天身后,望着那扇紧闭的欲界之门。 昊天亲自来到欲界,站在门内,目光扫过四人。他的面色平静,眼中却带着几分复杂。 “无天,你如今已是魔道圣人,本座的天庭这座小庙,可容不下你无天佛祖这尊大佛。”昊天淡淡道,“你们走吧。本座不留你们。” 无天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多谢大天尊。” 昊天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道:“如今魔界并入洪荒,本座本就是名义上的洪荒主宰,魔族之人听不听本座的话还两说,哪里有资格关押你这位魔道圣人?走吧,走吧。” 他的背影消失在欲界之外。 墨渊走到无天面前,抱拳道:“无天佛祖,多谢你这些年的照顾。我与素心,打算回魔界地界。那里虽不如洪荒繁华,却也是我们的家。” 无天点头:“保重。” 墨渊拉着素心,化作两道流光,朝魔界方向飞去。 欲界中,只剩下无天与阿羞。 阿羞抬起头,看着无天,眼中满是温柔:“无天,我们去哪里?” 无天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去灵山。我想带你去看看,我曾经拜师学佛的地方。” 阿羞点头:“好。” 二人化作两道流光,朝灵山方向飞去。 灵山,巍峨依旧。 无天与阿羞落在山脚下,抬头望着那座佛山。佛光普照,梵唱隐隐,与大雷音寺鼎盛时相比,却冷清了许多。自从多宝陨落、接引准提忙于应对魔界,灵山的香火大不如前。 无天牵着阿羞的手,沿着山道缓缓而上。他没有飞,只是慢慢地走,仿佛在重温当年的足迹。 “阿羞,你知道我为何要带你来这里吗?”无天轻声问道。 阿羞摇头。 无天目光悠远,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很久以前,我还不是无天,也不是紧那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出生在西牛贺洲的一个小村庄。父母早亡,我靠着给地主放牛为生。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佛,什么是魔,只知道活着很难。” 阿羞静静地听着。 “有一天,一个老和尚路过村庄,在村口的大树下讲经。我好奇,便凑过去听。他讲的是‘苦集灭道’,讲的是‘众生皆苦’。我听不懂,却又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讲完经,他看了我一眼,问我:‘你想学佛吗?’” 无天嘴角微微勾起:“我当时说:‘学佛能吃饱饭吗?’老和尚笑了,说:‘不能。但能让你不再觉得饿。’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跟着他走了。” 阿羞问道:“那老和尚就是优婆罗陀?” 无天点头:“对。他就是我的师父,优婆罗陀。后来的佛教世尊。” “他带我来到灵山,让我剃度出家,赐我法号‘紧那罗’。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连佛经都读不顺,师父却从不嫌弃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我,一句一句地为我讲解。他说:‘佛法不在文字,在心。心若向佛,处处是佛。’” 无天顿了顿,继续道:“我在灵山修行了数百年,从一个小沙弥,成了菩萨。师父对我寄予厚望,他说我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将来必成大器。可我知道,我心中始终有一个结——我放不下过去。放不下那个小村庄,放不下那些饿死的乡亲,放不下那些被地主欺压的佃农。” “师父说:‘放下便是解脱。’可我放不下。于是,他派我去西牛贺洲南部传道,度化三个恶人。他说:‘你若能度化他们,便能度化自己。’” 无天的声音变得低沉:“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阿羞握紧他的手:“我知道。” 二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无天忽然停下,转身看着阿羞:“阿羞,我这一生,做过菩萨,也做过魔头。杀过人,也救过人。我有时候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佛还是魔。但遇见你之后,我明白了——佛也好,魔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保护你。” 阿羞眼眶泛红,重重点头。 二人正走着,忽然一道金色身影从山道上跳下来,落在他们面前。 毛脸雷公嘴,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正是孙悟空! “哟!无天佛祖?你怎么来灵山了?”孙悟空咧嘴一笑,又看向阿羞,“这位是……嫂子?” 阿羞脸色微红,低下头。 无天淡淡道:“齐天大圣,别来无恙。”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俺老孙好得很!倒是你,听说你成魔圣了?厉害厉害!” 无天道:“侥幸而已。” 孙悟空眼珠一转,凑上前来:“对了,你知不知道俺义父的消息?太一陛下!他好久没来看俺了,俺怪想他的。” 无天道:“东皇陛下在太阳星中闭关,据说已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你若想见他,等出关后自会相见。” 孙悟空眼睛一亮:“九重天?义父太厉害了!” 无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齐天大圣,你对东皇陛下的感情,很深。” 孙悟空毫不犹豫道:“那是!义父待俺如亲儿子,俺老孙自然敬他如亲爹。当年俺被压五指山下,是义父为俺造洞府、送桃子、教俺修行。没有义父,就没有俺老孙的今天。” 无天沉默片刻,轻声道:“东皇陛下,确实是个值得敬重的人。” 孙悟空看着他,忽然道:“无天佛祖,俺老孙觉得,你也是个好人。” 无天一怔:“好人?” 第一百零三章 无天多宝论佛魔 孙悟空点头:“对!你虽然做过坏事,但你也放过俺,放过了大日如来,放过那些佛教弟子。你心中有善,俺看得出来。” 无天苦笑:“善与恶,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 孙悟空摆手:“分不清就别分了。想做啥就做啥,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就行。俺义父说过,修行之道,在于‘既随本心’。你跟着自己的心走,总不会错。” 无天喃喃道:“既随本心……东皇陛下果然是大智慧之人。” 他看向孙悟空,拱手道:“齐天大圣,多谢你的话。本座受教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客气啥!走,俺老孙带你们去灵山转转!虽然多宝那老小子不在了,但灵山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无天点头,牵着阿羞,随孙悟空朝灵山走去。 阳光洒落,三道身影在山道上渐行渐远。 灵山,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 白衣光头,面容和善的紧那罗菩萨——无天的佛性一面,正牵着一名“年轻僧人”的手,缓步而行。那“僧人”眉清目秀,身材纤细,正是被无天以法力改变外貌装束的阿羞。她低着头,亦步亦趋,眼中却满是好奇与欢喜。 孙悟空走在前面,蹦蹦跳跳,一会儿指着远处的佛塔,一会儿指着山间的云雾,絮絮叨叨地介绍着灵山的风景。 “……那边是讲经台,当年如来老儿就是在那里给俺老孙讲经的。俺一句都听不懂,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无天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们步入大雄宝殿。殿中,多宝如来正盘膝坐于莲台之上,闭目入定。他感应到有人进来,睁开眼,看到是紧那罗,微微一怔。 “紧那罗菩萨?”多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目光又落在他身旁的“年轻僧人”身上,似乎明白了什么,却没有多问,只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无天同样双手合十,躬身一礼:“多宝世尊,别来无恙。” 多宝道:“菩萨此来,所为何事?” 无天道:“带一位故人,来看看灵山。顺便——想与世尊论一论佛法。” 多宝沉默片刻,点头道:“善。” 他抬手,三个蒲团出现在殿中。无天与阿羞落座,孙悟空也大大咧咧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多宝看着无天,缓缓开口:“菩萨昔年为佛,后入魔道,如今佛魔一体。贫僧有一问——佛魔之别,究竟在何处?” 无天面色平静,淡淡道:“在世尊心中。” 多宝眉头微挑:“哦?愿闻其详。” 无天道:“世尊认为,佛是佛,魔是魔,二者泾渭分明,不可混淆。可贫僧以为,佛与魔,本是一体两面。心中有佛,便是佛;心中有魔,便是魔。佛魔之别,不在外,而在内。” 多宝摇头:“菩萨此言差矣。佛者,慈悲为怀,普度众生;魔者,杀戮成性,祸乱天下。二者岂能混为一谈?” 无天轻笑:“世尊可曾见过,佛门弟子行恶?可曾见过,魔道中人行善?” 多宝沉默。 无天继续道:“贫僧当年在灵山修行时,一心向佛,自以为便是佛。可世尊的师父优婆罗陀,派贫僧去度化三个恶人。贫僧去了,度化了强盗阿刀、赌徒阿贪,却度不了妓女阿羞。阿羞为贫僧而死,贫僧心中生魔,从此堕入魔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身旁的阿羞身上,眼中满是温柔。 “贫僧入魔后,杀上灵山,斩杀了优婆罗陀。那一刻,贫僧是魔。可贫僧占据灵山后,不曾毁坏一尊佛像,不曾焚烧一卷佛经。贫僧关押佛教弟子,却留他们性命,不曾滥杀。贫僧放走陆压,放走孙悟空,放走那些不肯归降的弟子。那一刻,贫僧算佛还是算魔?” 多宝沉默良久,缓缓道:“菩萨心中有善,故能行善。可菩萨手中沾满鲜血,也是事实。” 无天点头:“世尊说得对。贫僧手中沾满鲜血,所以贫僧从不否认自己是魔。可贫僧也从不否认,自己心中有佛。” 他看向多宝:“世尊,你成圣之后,可曾杀过人?” 多宝一怔。 无天道:“金光圣人斩杀鲲鹏、斩杀西王母、斩杀接引准提、斩杀世尊你自己,世尊心中可有恨?可曾想过要杀金光圣人?” 多宝没有说话。 无天道:“有恨,便是心中有魔。想杀人,便是魔念。世尊,你心中也有魔,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 多宝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菩萨之言,发人深省。贫僧确实有恨,确实想杀金光圣人。但贫僧不会因此堕入魔道。因为贫僧知道,杀一人与救万人,孰轻孰重。” 无天微微一笑:“世尊果然是大智慧之人。贫僧受教了。” 多宝双手合十:“菩萨过谦。贫僧也受教了。” 二人对视,相视一笑。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你们说的啥?俺老孙一句都没听懂。” 无天笑道:“大圣不懂,便是懂了。” 孙悟空更糊涂了:“啥意思?” 多宝也笑了:“大圣,有些事,不必懂得太深。懂得太深,反而烦恼。” 孙悟空摆手:“行行行,你们说你们的,俺老孙睡觉。”他往地上一躺,真的闭上了眼。 魔界,魔祖殿。 罗睺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一面黑色水镜。镜中,正是灵山大雄宝殿中的场景——紧那罗与多宝论法。 魔二站在一旁,同样看着水镜。 “佛门不过一群沽名钓誉之徒。”罗睺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灵山固然算是所谓佛门清净之地。可那些凡间寺庙,大多为藏污纳垢之所。” 魔二闻言,出声询问:“圣祖可是发现了佛门的什么秘密?” 罗睺讪笑一声:“有感而发罢了。” 魔二附和道:“是啊。远不如我们魔界之人来得坦荡。我们魔界,杀便是杀,抢便是抢,从不遮掩。” 罗睺阴恻恻地看了魔二一眼。 魔二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罗睺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水镜。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紫霄宫中。 道祖鸿钧盘膝而坐,面前同样悬浮着一面水镜。 镜中,是多宝与紧那罗论法的场景。 他看了片刻,便移开了目光,神识扫过洪荒各处。 最终停在了洪荒天道核心处…… 第一百零四章 袭杀魔九! 那里,天道光芒不断亮起——一道又一道光芒,是天道圣人从天道中复活。 西王母从天道中复活,修为精进至九重天中期。 鲲鹏从天道中复活,修为精进至九重天中期。 接引从天道中复活,修为精进至七重天巅峰。 准提从天道中复活,修为精进至七重天巅峰。 三皇五帝、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 诸圣的修为都在一次次死亡中不断提升。 道祖看着那些复活的光芒,面色虽然沉重,仿佛在为圣人们的牺牲而痛心,可心底却压不住笑意。 “快了……快了……”他心中暗道,“再死一两次,他们便能达到九重天巅峰。届时,便是本座冲击混元无极的最佳养料。” 自从魔界并入洪荒之后,无论是魔圣还是寻常魔修,都安静了下来。 魔界在蛰伏,道祖心知肚明。 他找不到开战的理由,不能明着对三道圣人下手,便只能让金光圣人在暗处刺杀。 金光圣人的任务,又重了一些。 他躲在暗处,刺杀洪荒三道圣人。 偶尔也杀杀魔圣——道祖认为,这无伤大雅。 金光圣人这具分身,是用当初凶兽量劫时的兽神皇神逆的尸体所炼,杀戮心重些也没什么。 反正,只要能达到目的,死多少人,道祖都不在乎。 他已经杀得西王母和鲲鹏跨入了九重天的层次。 再死一两次,他们便能达到九重天巅峰,成为他冲击混元无极的养料。 道祖正暗自得意,一道传音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老蛐蟮,别来无恙啊。” 是魔祖罗睺! 道祖闻言,自然没好气,直言:“罗睺道友,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罗睺爽朗一笑:“本座想请道祖帮个忙——杀一杀魔圣。” 道祖冠冕堂皇道:“魔界已经是洪荒的一份子,魔圣自然也是洪荒圣人。本座身为洪荒道祖,又怎么会无故对魔圣下手?” 罗睺讪笑一声,语气嘲讽道:“老蛐蟮,你心里门儿清。道祖固然不能肆意灭杀洪荒圣人,但……那金光圣人还是可以随便杀的。” 道祖面色一僵,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睺直言:“跟本座说话,就不要装出一副清风霁月的模样了。那金光圣人身上那么重的兽神皇味道,你当真以为本座不知道当年兽神皇神逆的尸体是你处理的?” 道祖面色铁青。 罗睺还要再说,道祖出言打断:“我答应你。” 罗睺欣然一笑:“那本座就谢过道祖了。” 传音中止。 道祖面色凝重,眼中满是冷意。他抬手,一道传音悄然飞出:“金光,适时杀一杀魔圣。” 片刻后,金光圣人的传音回来:“遵命。” 道祖收回神识,望向魔祖殿的方向,眼神冷冽如霜。 “待本座先跨过那半步,第一个就先灭了你……罗睺。” 混沌深处,金光圣人盘膝而坐,纯阳仙剑横于膝上。 他收到道祖的传音,嘴角咧开,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两个傻子。你们就斗吧。” 他站起身来,握着纯阳仙剑,朝魔界方向飞去。 黑色衣袍在混沌中猎猎作响,他的眼中满是轻蔑。 道祖与罗睺,各怀鬼胎,互相算计。 可他们都不知道,这具分身——金光圣人,早已在不断杀戮洪荒圣人之时,便开始诞生了自己的灵智。 他遵循道祖的命令,却也在为自己谋划。 “杀魔圣?从谁开始好呢?” 金光圣人嘴角勾起,消失在混沌深处。 魔界与洪荒接壤处,灰色的雾气弥漫。 两界融合缓慢进行,魔气与灵气交织,天地法则混乱不清。 这种混乱,正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金光圣人隐匿了身形气息,如同幽灵般飘入魔界。 他的白衣在昏暗的魔气中若隐若现,纯阳仙剑横于背后,剑身被一道金色的光晕笼罩,却没有丝毫气息外泄。 魔界内部的魔道探查因两界融合而混乱不堪,魔圣们的神识也无法覆盖整个魔界——当然,这其中也有魔祖罗睺故意为金光遮掩的刻意为之。 罗睺需要金光帮他杀魔圣。 金光需要完成道祖的任务。 各取所需。 金光穿过一片片黑色的荒原,越过一座座魔气翻涌的山峰,最终来到魔界深处的一座宫殿前。 宫殿以黑色巨石垒成,殿门上刻着诡异的魔纹,隐隐有剑意流转——这是魔九的寝殿。 金光无声无息地穿过殿门,步入殿内。 殿内,热气蒸腾。 一座巨大的浴池占据了宫殿大半空间,池水漆黑如墨,却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池面上漂浮着几朵黑色的莲花,花瓣上凝聚着浓郁的魔气。 池水有温养肉身、淬炼魔气的功效,是魔九最喜爱的享受之一。 魔九躺在浴池中,只露出一个头。他闭着眼,面色潮红,显然喝了不少酒。池边,几名魔修侍女跪坐着,为他按摩肩膀、手臂,还有人端着酒杯,不时送到他嘴边。 “嗯……”魔九长舒一口气,又饮下一杯酒。 酒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洪荒圣人的酒,果然比魔界的香醇。”魔九嘿嘿一笑,伸手在身旁侍女的腰上捏了一把。 那侍女娇嗔一声,却没有躲开。 又一杯酒水下肚,魔九将酒杯递给侍女,靠在池壁上,闭上眼,享受侍女们的按摩。 侍女们手法娴熟,或按肩,或揉背,或捶腿,力道恰到好处。 “舒服……”魔九喃喃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魔九……你挺惬意啊。” 一道调笑的声音,突兀地在殿中响起。 魔九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正负手站在浴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黑发白衣,面容俊朗,手持一柄金色长剑。 来人正是金光圣人! 魔九尽管不认识金光圣人,可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自己的身,绝对不是寻常修士且不怀好意。 魔九瞳孔一缩,浑身汗毛竖起! 他甚至来不及穿上衣服,直接从浴池中跃起,同时祭出自己的噬道魔剑! “哗啦——!” 池水四溅,魔九赤身裸体地落在池边,噬道魔剑横在身前,剑身漆黑如墨,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 他的面色铁青,眼中满是警惕与怒火。 第一百零五章 魔九之死 “吾乃金光圣人!”,金光圣人讪笑着开口。 “金光圣人!”魔九剑指金光,厉声道,“你此来所为何事?” 金光圣人轻笑一声,纯阳仙剑缓缓出鞘,剑身金光璀璨。 “杀你。” 话音刚落,金光圣人动了! 纯阳仙剑化作一道金色匹练,直刺魔九咽喉! 魔九反应极快,噬道魔剑迎上! “当——!!!” 双剑相交,爆发出惊天巨响!余波震荡,将浴池中的池水炸起数丈高!那些侍女被震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魔九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他心中一惊——金光圣人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九重天巅峰,果然名不虚传。”魔九咬牙,稳住身形。 金光圣人淡淡道:“你也不差。” 他再次冲上,纯阳仙剑剑光如虹,一剑快过一剑!魔九沉着应对,噬道魔剑剑光如墨,与纯阳仙剑激烈碰撞! “当当当当——!” 双剑相交,火花四溅!殿内的石柱被余波震断,墙壁出现道道裂痕! 金光圣人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切割一切的锋芒。 他的剑道以快、准、狠着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取要害! 魔九的噬道魔剑则以吞噬见长,剑光所至,能吞噬对手的法力、剑气,甚至神魂。 可面对金光圣人的纯阳仙剑,他的吞噬之力竟被克制——纯阳仙剑蕴含纯阳仙气,至阳至刚,正是魔气的克星! “该死!”魔九怒骂,拼尽全力反击! 他剑势一变,不再硬拼,而是游斗周旋。 身形在殿中穿梭,噬道魔剑从刁钻的角度刺向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冷笑,纯阳仙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将魔九的攻击一一化解! “魔九,你的剑道,不过如此。”金光圣人嘲讽道。 魔九怒极:“休要猖狂!” 他燃烧本源,魔气暴涨!噬道魔剑剑光化作一条黑色巨龙,张牙舞爪扑向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收起了轻慢之心。 他深吸一口气,纯阳仙剑光芒大放,一道万丈金色剑光迎上黑色巨龙! “轰——!!!” 剑光与巨龙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余波将宫殿的屋顶掀飞,碎石四溅! 烟尘散去—— 魔九半跪在地,噬道魔剑插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面色惨白,气息萎靡,身上布满了剑伤。 金光圣人持剑而立,衣袍上多了几道划痕,面色微微泛白,却依旧沉稳。 “你输了。”金光圣人淡淡道。 魔九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你……你到底有何目的?” 金光圣人没有回答。 纯阳仙剑一挥,一道剑光斩向魔九! 魔九拼尽全力举剑格挡,“当”的一声,噬道魔剑被震飞! 剑光余势不衰,划过魔九的脖颈! “噗——!” 鲜血飞溅。 魔九瞪大眼睛,头颅高高飞起,身躯轰然倒地。 他的元神飞出,金光圣人抬手一剑,将元神斩碎! 一道光芒,飞入魔道。 魔九,陨落。 金光圣人收剑而立,低头看着地上掉落的噬道魔剑,嗤笑一声。 “剑不错。可惜,主人太弱。” 他真正想要的,是罗睺手中的弑神枪。那是混沌至宝,远非纯阳仙剑可比。 不过,不急。 他转身,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消失在魔界深处。 片刻后,数道强大的气息从远处疾驰而来。 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七位魔圣同时赶到。 他们落在废墟之上,看到满目疮痍的宫殿和魔九的尸体,面色铁青。 “九弟!”魔二怒吼,双拳紧握。 魔三咬牙:“金光圣人!又是他!” 魔四沉声道:“他来无影去无踪,我们根本抓不住他。” 魔五道:“圣祖为何不出手?” 魔六摇头:“圣祖自有安排,我们不该多问。” 魔七、魔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魔九的尸体。 魔二蹲下身,捡起噬道魔剑,轻轻抚摸着剑身。 他将魔九的剑收入袖中,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魔圣。 “走。去禀报圣祖。” 七位魔圣化作流光,朝魔祖殿飞去。 废墟中,只剩下破碎的石块和残留的血迹。 魔道中,魔九的神魂正在重新凝聚肉身。 待他复活,修为或许会精进,或许不会。 但金光圣人的剑,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魔道深处,黑色的光芒流转。 魔九的神魂被魔道召回,重新凝聚肉身。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魔道中央的一块黑色巨石上,四周是无尽的魔气翻涌。 一道身影,静静站在他面前。 魔祖罗睺。 魔九连忙起身,却见魔祖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仿佛要将他吞噬。 魔九心头一凛,压下心中的恐惧,对着魔祖拱手,单膝跪地行礼:“见过圣祖!” 罗睺低头看着跪伏在地的魔九,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手掌搭上了魔九的头颅。 魔九不明所以,却不敢躲开,低声问道:“圣祖有何指示?” 罗睺的声音平静而低沉:“魔九,你是否愿意为本座赴死?” 魔九闻言浑身一颤,背后冷汗直冒。 他张了张嘴,却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出:“魔九愿为圣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罗睺笑了,笑声爽朗:“大善!” 魔九暗自松了一口气,以为只是表忠心的话语。 然而,罗睺的下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好……那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话音落下,魔九发现自己身体无法动弹,法力无法调动,神魂运行不了,甚至连求饶都做不到。 他只能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魔祖。 罗睺运转吞噬之道,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掌心传出。 魔九体内的魔气、法力、神魂,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罗睺体内! “啊——!” 魔九无声地嘶吼,身躯在吞噬中迅速干瘪。 他的血肉被抽干,骨骼化为齑粉,神魂被碾碎,化作最原始的能量,被罗睺尽数吸收! 不过片刻,魔九便彻底消失。 魔道光芒闪烁,仿佛在为又一位魔圣的陨落而震颤。 罗睺收回手,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力量。 他的气息微微攀升,却依旧停留在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 始终迈不出那一步……甚至是半步! “还不够……” 他喃喃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第一百零六章 墨渊成魔圣 魔祖殿外,七道身影疾驰而来。 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七位魔圣同时落在殿门前。 他们面色凝重,因为他们感应到了魔道的异样——那种震颤,是魔圣陨落的征兆。 “又有魔圣陨落?”魔二咬牙,“会是谁?” 魔三摇头:“不知。快进去面见圣祖。” 七人快步走入魔祖殿。 殿中,罗睺端坐主位,面色平静。他的气息沉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魔二率先拱手:“圣祖,属下等感应到魔道异样,可是有魔圣陨落?” 罗睺淡淡道:“不错。有魔圣陨落,且又要有新的魔圣诞生。” 魔二一怔:“新的魔圣?谁陨落了?” 罗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魔三、魔四等人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魔二颤抖着声音问道:“圣祖……魔九呢?属下等去他的宫殿,只见废墟,不见他的人影。他……他是不是……” 罗睺微微点头。 魔二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他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鲜血直流。 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早已在他们心中种下。 如今好兄弟身死,如同剜心之痛。 “九弟!”魔二仰天怒吼,声音中满是悲愤。 魔三同样眼眶泛红,低下头,双肩微微颤抖。 魔四面无表情,眼中却闪烁着水光。魔五咬牙,青筋暴起。魔六、魔七默默流泪。 魔八一拳砸在地上的石砖上,将石砖砸得粉碎。 “金光狗贼!”魔二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吾誓要食汝肉,寝汝皮!将汝挫骨扬灰!” 魔三抬起头,眼中满是杀意:“二哥,我们去找金光报仇!” 魔四摇头:“不能冲动。金光实力强横,又有纯阳仙剑,我们不是对手。” 魔五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九弟白死?” 魔六沉声道:“等圣祖命令。” 魔七、魔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罗睺坐在主位,看着魔圣们悲痛的模样,面色平静,眼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都退下吧。”他淡淡道,“新的魔圣即将诞生,去迎接他。” 魔二一怔:“新的魔圣?是谁?” 罗睺道:“去了便知。” 魔圣们虽有疑惑,却不敢违逆,拱手告退。 魔界,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墨渊盘膝而坐,周身魔气翻涌。 他本是魔修半圣,在欲界中被太一软禁多年。 无天成圣后,墨渊与素心回到魔界地界,墨渊便开始闭关,试图冲击魔圣之境。 魔九陨落,圣位空缺,魔道之力汹涌澎湃,仿佛在呼唤新的主人。 墨渊抓住这个机会,疯狂吸收魔道之力。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半圣巅峰——魔道圣人一重天——一重天初期——一重天中期——一重天巅峰! 最终,稳稳停在魔道圣人一重天巅峰! 墨渊睁开眼,眸中魔光闪烁。 他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那磅礴的力量,嘴角微微勾起。 “真没想到我竟然也有成圣的一天!” “成圣了……我终于成圣了。” 他仰头,一声长啸,声震四方! 魔道为之欢呼雀跃,黑色的光芒在混沌中闪烁。 然而,他的成圣场面却十分冷清。 没有魔圣来贺,没有大能关注。 只有两道传音,先后在他识海中响起。 第一道,是无天的声音,带着几分真诚:“墨渊道友,恭喜成圣。你我曾在欲界为邻,如今皆为魔圣,当同心协力。日后若有需要,可来灵山寻我。” 墨渊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回道:“多谢无天佛祖。” 第二道,是太一的声音。 那声音平静,却隐隐带着一股威胁:“墨渊,恭喜成圣。” “本皇与你也算有过一段缘分。” “只是——魔圣如今是洪荒圣人的对立面,你需好自为之。” “若做出危害洪荒之事,本皇不介意亲手将你再镇压一次。” 墨渊心中一凛,连忙回道:“东皇陛下放心,墨渊只想与素心安稳度日,绝不敢危害洪荒。” 太一没有再说。 墨渊站在荒原上,望着空旷的四周,心中满是复杂。 除无天和太一外,再无其他圣人向他道贺。 这便是魔圣的待遇吗?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素心所在的方向飞去。 魔祖殿中,罗睺独自端坐。 他感应到墨渊成圣,嘴角微微勾起。 “又多了一个棋子。” 他抬手,一道魔气射入虚空,消失在魔道深处。 魔圣们所谓的兄弟情义,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要的,只有力量! 吞噬魔九之后,他的修为虽未突破,却感觉自己已隐隐触摸到了半步混元无极的门槛。 “老蛐蟮,你等着。” 罗睺闭上眼,继续参悟。 殿外,魔圣们聚在一起,面色阴沉。 魔二握着魔九的噬道魔剑,眼中满是恨意。 “金光圣人……你等着。本座一定会杀了你。” 魔三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我们会的。” 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纷纷点头。 七位魔圣,七道杀意,在魔界上空凝聚。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敌人,或许从来不是金光圣人。 紫霄宫中,道祖鸿钧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他感应到魔道的异样——那是魔圣陨落的震颤,又是新圣诞生的欢呼。 近来魔道频繁震动,已非寻常。 道祖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罗睺,你也忍不住了。” 他自然明白,魔祖和他干了同样的事——吞噬魔圣,以吞噬之道提升自身修为。 从魔道的反应来看,魔祖已经吞噬了两位魔圣:魔一和魔九。而他只吞噬了东华帝君这一位九重天巅峰的圣人。 道祖眉头微皱。 魔祖的吞噬进度,超过了他。 “不行。”他喃喃道,“本座不能落后。” 他抬手,一道传音悄然飞出:“金光,杀魔圣的速度要稍微缓一些。杀天道圣人,甚至三道圣人,可以肆无忌惮。本座这边可以凭借天道权柄为你打掩护。” 片刻后,金光圣人的传音回来,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传音切断。 道祖收回手,闭目继续参悟吞噬之道。 混沌深处,金光圣人站在虚空中,收回神识。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中满是轻蔑。 “本座自然想让你们两个同时跨过那半步。这样,本座吞噬了你们,也就自然能迈向混元无极。” 他嘴角一勾,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第一百零七章 魔圣集体降临灵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洪荒,吾乃东皇太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零八章 莫要丢了魔族的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洪荒,吾乃东皇太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零九章 你怎会突然变得如此之强? 与此同时,其余魔圣也收到了魔八的传音。 魔二第一个传音,语气中满是嘲讽:“老八,你是不是修炼懈怠了?连个西王母都搞不定?还要兄弟们支援?” 魔三也笑道:“老八,你可是九重天巅峰,西王母不过刚突破九重天不久。你若是打不过,以后别说是我们兄弟。” 魔四道:“八弟,加油。别让兄弟们失望。” 魔五嘿嘿:“老八,你要是输了,以后喝酒你请客。” 魔六道:“八弟,我们对你有绝对的信心,我们相信你。” 魔七也道:“八弟,你自己解决!我们在魔界等你凯旋。” 魔八听着兄弟们嘲弄的话语,只能无奈苦笑。 他收起传音,看着面前的西王母,咬牙道:“西王母,你既然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混沌虚空中,西王母与魔八相隔千丈,遥遥对峙。 西王母一袭白衣,头顶素色云界旗,周身仙光流转。 她的面色清冷,眼中满是杀意。 自东华帝君失踪以来,她心中郁结难解,如今遇到魔圣,正好发泄。 魔八手持战锤,魔气翻涌。 他虽然嘴上轻视,心中却不敢大意。西王母在经历数次天道复活后,修为已从八重天巅峰精进至九重天巅峰,与他不相上下。 “西王母,本座与你有何恩怨?何必死斗?”魔八沉声道。 西王母冷喝:“魔圣都该死!无需恩怨!” 素色云界旗一挥,金色莲花铺天盖地砸向魔八! 魔八战锤横扫,锤影如山,将金莲一一砸碎! “轰轰轰轰——!” 二人从洪荒边缘打到混沌深处,又从混沌深处打回洪荒边缘! 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混沌之气翻涌! 西王母掌法凌厉,素色云界旗化作万千金莲,将魔八团团围住! 魔八战锤刚猛,每一锤都带着毁灭之力,将金莲震碎! 二人斗了数百回合,竟不分胜负! 魔八越打越心惊。 西王母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她不仅修为不弱于他,战斗经验也极为丰富。 素色云界旗的防御更是让他无法突破。 “该死!”魔八咬牙,“这女人疯了!” 西王母却越战越勇,眼中满是决然。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杀光魔圣! 为东华报仇! 二人又斗了数百回合,都显出了疲态。 魔八喘着粗气,问道:“西王母,本座与你无仇无怨,为何要死斗?” 西王母冷哼一声:“无仇无怨?” “你们魔界入侵洪荒,杀我洪荒圣人,这便是仇!” “你们魔圣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满了洪荒圣人的血!” “今日,本宫要为洪荒正道!” 魔八正要开口,忽然—— “嗖——!” 一道金色剑气从远处激射而来,将二人分开! 魔八和西王母同时后退,循声望去。 一道白色身影,从混沌深处缓步走来。 金光圣人。 纯阳仙剑在手,剑身金光璀璨。 西王母看到纯阳仙剑,眼中怒火升腾,再也顾不得眼前的魔八。 她甩开魔八,径直朝金光圣人冲去! “金光!受死!” 素色云界旗一挥,万千金莲铺天盖地砸向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冷笑,纯阳仙剑一挥,一道金色剑光迎上金莲! “轰——!” 剑光将金莲尽数斩碎,余波扫中西王母,将她震飞出去! 西王母重重摔在一颗陨石上,口吐鲜血,面色苍白。她挣扎着站起身来,眼中却满是疯狂。 “金光圣人,吾之夫君东华,可是死于你手?” 金光圣人持剑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西王母,轻蔑一笑。 “是。本座亲手杀的。他的纯阳仙剑,如今是本座的了。” 西王母闻言,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凄厉而癫狂,在混沌中回荡。 金光圣人摇了摇头,淡淡道:“西王母……你临死前,又何必失了气度?本座这就送你一程。” 他举起纯阳仙剑,准备斩杀西王母。 就在这时—— “剑来——!!!” 西王母猛然暴喝,声音响彻混沌! 远在洪荒人族火云洞中,轩辕氏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他身前的金色轩辕剑忽然剧烈颤动,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轩辕氏大惊,按住剑柄。 可轩辕剑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召唤! “嗖”的一声,轩辕剑自行出鞘,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破火云洞,直朝混沌外飞去! 轩辕氏面色大变,正要追去,一道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轩辕,不必追。让它去。” 是人道之主女娲。 轩辕氏一怔,却不敢违逆,只得停下。 混沌虚空中,一道金色流光疾射而来,落在西王母手中! “蹭——!” 西王母接住了飞来的轩辕剑,凝视着它,轻轻抚摸着剑身。 刹那间,一股黑色的气息从轩辕剑上升起——那是魔气与死气交互交融的黑气! 金色的剑身被黑气侵蚀,迅速变成黑色! 剑身上的铭文扭曲,化作诡异的魔纹! 轩辕剑,变成了屠巫剑! 西王母周身同样冒出黑气,与屠巫剑的气息融为一体。 她的眼睛变得猩红,面色狰狞,仿佛换了一个人。 金光圣人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兴奋。 “好剑!好剑!”他喃喃道,“这柄剑,比弑神枪更适合本座!” 他能感受到,屠巫剑中蕴含着人族气运与魔族杀戮的气息,洪荒天地人魔四道,只有地道之力未能参与其中。 如今西王母凭借三道之力加持,实力暴涨! 西王母眼神冰冷,没有过多废话。 她握紧屠巫剑,身形一晃,直冲金光圣人! “杀——!” 屠巫剑化作一道黑色剑光,直斩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举纯阳仙剑格挡,“当”的一声,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 “好强的力量!”金光圣人心惊。 西王母得势不饶人,屠巫剑连斩,剑光如墨,一剑快过一剑! 金光圣人拼尽全力抵挡,却只能勉强格挡,毫无还手之力! “当当当当——!” 双剑相交,火花四溅! 西王母每一剑都带着人族气运的威压与魔族杀戮的戾气,金光圣人虽修为高于她,却在这股力量面前节节败退! “不可能!”金光圣人咬牙,“你怎会突然变得如此之强?” 第一百一十章 西王母身死 西王母不语,只是疯狂攻击。 她目前眼下只有仇恨,只有杀戮。 屠巫剑一挥,一道黑色剑光斩断金光圣人的衣袍! 再一挥,剑光划过他的肩头,带起一蓬血雾! 再一挥,剑光将纯阳仙剑震得脱手飞出! “当啷——!” 纯阳仙剑落在虚空中,剑身黯淡。 金光圣人赤手空拳,被西王母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西王母的对手——至少现在不是。 “该死!”金光圣人咬牙,想要逃。 西王母却不给他机会,屠巫剑连斩,将他逼入绝境! “噗——!” 一剑刺穿金光圣人的左肩! “噗——!” 一剑刺穿他的右腿! “噗——!” 一剑刺穿他的腰腹! 金光圣人半跪在地,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他抬起头,看着西王母,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诡异的笑意。 西王母看着跪伏在地的金光圣人,又看了看落在远处的纯阳仙剑。 她走过去,温柔地捡起纯阳仙剑,轻轻抚摸着剑身。 “帝君……”她喃喃道,眼中涌出泪水,“稍待,妾身这就为您手刃仇敌。” 她将纯阳仙剑收入袖中,转身看向金光圣人。屠巫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金光,你还有什么遗言?” 金光圣人嘴角微微勾起,淡然一笑。 那笑容,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嘲讽与轻蔑。 西王母眉头一皱,正要刺下—— “西王母,且慢。”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紫霄宫中,道祖缓缓睁开眼睛。 西王母手持纯阳仙剑,剑尖直指金光圣人眉心。 她的眼角噙着泪,却目光如炬,毫不退缩。 一道传音,从她识海中飞出,直入紫霄宫。 “道祖,自紫霄宫传道以来,您封我为女仙之首。” “弟子一直恪守成规,从不逾矩,对您的命令安排言听计从。” “我知道金光与您有旧!可今日杀害东华的凶手就在眼前,我断然不能就此停下!” “请道祖……老师就容弟子任性这一回!” 传音落下,西王母再无犹豫。 她抬手,纯阳仙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刺金光圣人眉心! “砰——!” 一面玉碟凭空出现,挡在金光圣人的眉心前。 纯阳仙剑的剑尖刺在造化玉碟上,火花四溅,却无法寸进。 造化玉碟!!! 道祖的法宝。 西王母低着头,怒视着眼前的造化玉碟,声音里带着哽咽:“道祖,老师……您为何执意保住他?”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道祖鸿钧。 他满脸疾苦,神情无奈,语气低沉:“放下吧。” “不!” 西王母厉声拒绝,声音中满是悲愤, “我绝不放弃这个为东华报仇的绝佳机会!” “凶手金光就在眼前,他亲口承认杀了东华!” “老师……您为何要护着他?” 道祖没有说话,只是收了造化玉碟,缓步走近西王母。 “罢了。由你……” 话音未落—— “砰——!” 西王母猛地祭出屠巫剑,朝着道祖胸口刺去! 黑色的剑光快如闪电,蕴含着人族气运与魔族杀戮的恐怖力量! 这一剑,凝聚了她所有的仇恨与决绝! 然而,造化玉碟再次出现,挡在道祖身前。屠巫剑刺在玉碟上,爆发出惊天巨响,却被牢牢挡住。 道祖纹丝不动,面色平静。 “真是个痴儿啊。”他淡淡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 可他心中却在暗惊:这西王母,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若是在吞噬东华之前,自己与她必能鏖战一番。可惜…… 现在,西王母怕是没有继续说话的机会了。 道祖抬手,一道金光射出,将西王母笼罩其中。 西王母只觉浑身法力被封印,神魂被压制,动弹不得。 “你……”西王母瞪大眼睛。 道祖不再说话,运转吞噬之道,开始吞噬西王母的法力、神魂、道则。 西王母在出手之前便已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她在屠巫剑一击不成之时,便知道自己今日无法善终,或将陨落于此。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屠巫剑狠狠朝洪荒方向甩出! “嗖——!” 黑色屠巫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洪荒。 剑身上的黑气逐渐收敛,金色的光芒重新显现。 待它落在火云洞中时,已变回了那柄金色的轩辕剑。 而西王母身上的气息,却因这一甩骤然萎靡。 道祖轻易地将她镇压。 金光圣人站在一旁,看着西王母被吞噬,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西王母,你倒是痴情。” “可惜,痴情的人,死得最快。” “东华死了,你也跟着去陪他,倒也般配。” “只是可怜了你们洪荒的圣人,一个个都成了道祖的养料。” 他又看向道祖:“老蛐蟮,你这弟子对你忠心耿耿,你却下手毫不留情。” “啧啧,本座都有些佩服你了。” 道祖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西王母闭上双眼,一言不发。 任凭金光圣人如何嘲讽,她充耳不闻。 她的死亡,显得尤为平静。 从道祖镇压她到吞噬她,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没有求饶,没有哭泣,没有咒骂。 只有眼角那滴未干的泪,在虚空中缓缓飘落。 而道祖在吞噬西王母后,并未立刻离开。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仿佛方才吞噬自己的弟子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西王母的身躯已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只剩下纯阳仙剑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中。 金光圣人站在一旁,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忽然,他眉头一皱,转头望向魔界方向。 道祖同样感应到了那道浩瀚的魔气波动,面色依旧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虚空撕裂,一道道身影从裂缝中鱼贯而出。 为首一人,黑袍黑发,周身魔气翻涌——魔祖罗睺。 他身后,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七位九重天巅峰的魔圣,一字排开。 魔七的右臂新长不久,还隐隐作痛;魔八身上缠着绷带,面色苍白。 无天不在,墨渊也不在。 魔圣们目光落在道祖身上,又看了看金光圣人,最后落在那柄悬浮的纯阳仙剑上。 魔二眸光一沉,心中已有了猜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寻一处新的魔界 罗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道祖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老蛐蟮,本座感应到此地有大战,特来瞧瞧。”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没想到,你也在。” 道祖淡淡道:“魔祖消息倒是灵通。” 罗睺目光落在金光圣人身上,上下打量:“这位便是传说中的金光圣人?果然气度不凡。本座一直想见见你,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金光圣人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罗睺也不在意,又看向那柄纯阳仙剑:“这剑……本座记得是东华帝君的。怎么会在你手里?” 道祖道:“本座替西王母收着。” “西王母呢?”罗睺追问。 道祖沉默片刻,缓缓道:“被金光圣人所杀。本座来迟一步,只来得及收回这柄剑。” 此言一出,魔圣们面色各异。 魔二嘴角微微抽搐,魔三低下头,强忍着笑意。 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同样神色古怪——他们方才亲眼看到道祖吞噬西王母,此刻却将罪名推到金光圣人头上。 罗睺却面不改色,点了点头:“可惜了。西王母是洪荒女仙之首,洪荒栋梁。金光圣人下手,未免太狠了些。” 他看向金光圣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金光道友,本座有几句话想问你。关于魔九的事。” 金光圣人嗤笑一声:“魔九?哦……是哪一位圣人?本座杀的多了,记不清哪个是魔九。” 魔二勃然大怒:“你——!” 罗睺抬手,制止了魔二。他看着金光圣人,缓缓道:“金光道友,本座念你修行不易。可魔九是本座的人,你杀他,总该给个说法。” 金光圣人看了一眼道祖。 道祖面色平静,淡淡道:“金光,魔祖既然问起,你便说说。” 金光圣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魔九被本座所杀,是事实。魔祖若要报仇,尽管来。本座接着便是。” 罗睺闻言,仰头大笑。 “好!爽快!”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却愈发冰冷。 “本座今日来,确实是想报仇。” 罗睺收起笑容,语气森然,“老蛐蟮,你口口声声说金光杀你弟子,可本座方才明明看到的——可是你下手吞噬了西王母。” 道祖面色不变:“你看错了。” 罗睺冷笑道:“本座的眼神,比你的造化玉碟还亮。你吞噬西王母,不过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功参造化。金光圣人,不过是你的棋子。你们二人一明一暗,屠戮洪荒圣人,真当本座不知道?” 道祖沉默。 金光圣人握紧纯阳仙剑,魔气在周身流转。 魔圣们纷纷祭出兵器,魔气翻涌。 气氛剑拔弩张。 “罗睺,你到底想怎样?”道祖终于开口。 罗睺道:“本座不想怎样。只是今日,你不能走。” 道祖眉头微皱:“你要拦本座?” 罗睺抬手,弑神枪出现在掌中,枪尖直指道祖。 “本座要与你做过一场。你若赢了,本座转身就走。你若输了——把金光的命留下。” 道祖目光扫过魔圣们,又看向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微微点头。 道祖收回目光,淡淡道:“好。” 二人同时动了! 道祖造化玉碟悬浮于头顶,玉碟光芒大放! 罗睺弑神枪一振,枪尖黑色枪芒暴涨! “当——!!!” 枪尖与玉碟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罗睺率先出手,弑神枪化作一条黑色巨龙,张牙舞爪扑向道祖! 道祖抬手,一道金色天道法则化作光柱迎上! “轰——!” 巨龙与光柱碰撞,炸裂成无数碎片! 黑色的魔气与金色的天道法则交织,将虚空撕裂! 罗睺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枪法凌厉! 每一枪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枪芒所过之处,虚空崩碎! 道祖沉着应对,造化玉碟在头顶旋转,一道道天道法则垂落而下,将他护得密不透风! 拂尘挥动,万千丝线如同银蛇,缠向罗睺! “当当当当——!” 枪与玉碟的碰撞,密集如雨!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魔圣们远远退开,不敢靠近。金光圣人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罗睺一枪刺出道祖咽喉,道祖侧身闪避,枪尖擦着他的脖颈飞过! 道祖反手一拂尘抽在罗睺肩头,罗睺闷哼一声,被震退数步! “老蛐蟮,你果然进步了。”罗睺冷笑。 道祖淡淡道:“彼此彼此。” 二人再次冲上! 这一战,持续了数百回合。 罗睺枪法霸道,道祖拂尘飘逸;罗睺魔气翻涌,道祖天道法则流转。 二人各有千秋,不分胜负。 最终,罗睺收枪后退。 “老蛐蟮,今日到此为止。”他淡淡道,“下次,本座不会再手下留情。” 道祖收起造化玉碟:“奉陪到底。” 罗睺转身,对魔圣们道:“走。” 七位魔圣收起兵器,随罗睺撕裂虚空,消失在混沌中。 金光圣人看着他们离去,冷哼一声:“老蛐蟮,你倒是能忍。” 道祖没有接话,抬手将纯阳仙剑收入袖中。 “回紫霄宫。”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 金光圣人站在原地,望着魔界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罗睺……你迟早也是本座的养料。”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混沌深处。 混沌虚空中,只剩下残存的法力余波和破碎的陨石碎片。 魔祖殿中,罗睺端坐主位,面色阴沉。 魔二、魔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分坐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魔二率先开口,问出了心中困惑:“圣祖,方才与道祖一战,为何要退?” 罗睺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转瞬即逝,归于平静。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若是放开手脚,全力一战,本座如今已不是那只老蛐蟮的对手。” 魔圣们闻言,面色骤变。 罗睺长叹一口气:“若是在他吞噬西王母之前,本座与他还能斗个旗鼓相当。” “可现在……即便他没有跨过那半步,本座也已不是他的对手。” “本座甚至怀疑,东华和魔九也是被道祖所吞噬。” 此言一出,魔圣们心中翻江倒海。 他们心中无比强大的圣祖,在此刻竟也不是洪荒道祖的对手。 那魔族该何去何从? 难道要一直匍匐在洪荒道祖的脚下苟延残喘?甚至是成为道祖成道的养料? 魔二站起身来,拱手道:“圣祖,可有何方法能助您胜过洪荒道祖?” 罗睺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们还是准备准备,带着魔族子弟再去寻一处新的魔界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怎么知道这么多秘辛! 魔二扑通跪地,声音哽咽:“圣祖,吾等还未败!请圣祖直言战胜洪荒道祖之法!” 其余魔圣纷纷跪地,齐声道:“请圣祖直言战胜洪荒道祖之法!” 罗睺看着跪伏一地的魔圣们,眼中流露出不忍。 他叹息一声,抬手用法力将魔圣们尽数扶起。 “你们说,道祖为何突然之间强过本座这么多?” 魔圣们面面相觑。 答案显而易见——道祖吞噬了天道圣人,才变得这么强。 魔圣们细细思索,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齐齐看向魔祖。 魔二代表众人,颤声问道:“圣祖的意思是……要想能够胜过洪荒道祖,就要……吞噬我们?” 罗睺看了他们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殿中一片死寂。 魔圣们纷纷低下头,默不作声。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若要圣祖变强,他们就要成为圣祖的养料。 就像道祖吞噬东华、西王母一样,圣祖要吞噬他们。 就在这时,洪荒天道开始剧烈震动! 魔二猛地抬头,面色大变:“洪荒天道震动……又有天道圣人陨落!” 魔三咬牙:“是谁?” 片刻后,一道消息传入魔祖殿——天道圣人鲲鹏,陨落! 魔圣们面色惨白。 鲲鹏可是九重天巅峰的强者,竟然也落得如此下场。 不用多想便知,鲲鹏必然是被金光和道祖联手算计,被吞噬了。 连鲲鹏那般九重天巅峰的强者,也逃不过成为养料的命运。 魔圣们个个神情煎熬。 他们的目光在魔祖和彼此之间游移,恐惧、不甘、愤怒交织在一起。 罗睺看着他们,淡然开口:“诸位,现在怎么看?” 魔二咬了咬牙,抬起头:“圣祖,属下愿为您赴死!与其成为道祖的养料,不如成就圣祖!” 魔三也抬起头:“属下也愿!” 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八纷纷附和:“属下也愿!” 罗睺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北冥之海,寒风凛冽。 鲲鹏宫本已是一片废墟,如今废墟之上又添了新的战斗痕迹。 虚空中残留着两道气息——一道是金光圣人的纯阳剑气,另一道是鲲鹏的妖师气息。 二者交织,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大战。 洪荒圣人们陆续赶到。 平心、女娲、接引、准提、三皇五帝、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昊天、瑶池…… 一道道身影落在废墟上,面色凝重。 天道已昭示鲲鹏陨落。 如今看到现场的凄惨景象,诸圣自然而然地认为,鲲鹏如同东华、西王母一样,为金光圣人所斩杀。 “鲲鹏道友是九重天巅峰,竟也……”冥河咬牙,眼中满是痛惜。 镇元子摇头:“金光圣人实力莫测,又有纯阳仙剑在手,九重天巅峰也未必是其对手。” 红云道:“道祖为何还不出手?任由金光屠戮我洪荒圣人?” 接引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或许道祖有他的难处。” 准提冷哼:“难处?再难处也不能看着弟子一个个死去!” 三皇五帝低声议论,面色皆是不忿。 昊天和瑶池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阴天子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 平心和女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她们知道真相——鲲鹏根本不是被金光所杀,而是被道祖吞噬。 可她们不能说出来。 女娲轻叹一声:“诸位道友,金光圣人狡诈,专挑落单的圣人下手。从今日起,大家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平心点头:“本座与女娲道友会加强巡视。都散了吧。” 诸圣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多言,各自散去。 北冥废墟上,只剩下平心和女娲。 “鲲鹏也死了。”女娲低声道,“九重天巅峰,成了道祖的养料。” 平心望向太阳星方向,目光深邃:“道祖离跨出那半步,达到半步混元无极越来越近了。我们必须加快准备。” 女娲点头:“太一闭关已久,不知何时出关。” 平心道:“我们不能只干等着!” 两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北冥海。 北冥废墟上空,诸圣散去后,平心和女娲并未立即离开。 二人隐匿虚空之中,望着满目疮痍的鲲鹏宫遗迹,沉默良久。 “女娲道友。”平心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女娲看向她。 平心又抬手布下一道隔绝禁制,将二人与外界隔绝。 她的面色凝重,眼中带着几分痛惜。 “西王母在陨落前,在抛回轩辕剑时,给我传了一条信息。” 女娲眉头微皱:“什么信息?” 平心一字一顿:“道祖与金光圣人有勾结。” 女娲面色骤变,却很快恢复平静。 她深深地看了平心一眼,低声道:“我也收到了。西王母同时传音给了你我。”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这个消息,她们一直没有声张。 一来没有确凿证据,二来时间上来不及与旁人商讨。 若贸然泄露,只会引起恐慌,甚至打草惊蛇。 “去找太一商量。”平心道。 女娲点头:“只有他能信得过。” 二人化作两道流光,直朝太阳星飞去。 太阳星外围,金色火焰翻涌。 平心和女娲穿过层层火幕,来到太阳星核心处的宫殿前。 帝俊和太一的分身已在殿外等候,显然感应到了她们的到来。 “二位道主,何事如此紧急?”帝俊拱手问道。 平心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布下一道禁制,将四人笼罩其中。 “太一道友,我们有一事相告。”平心看着太一的分身,目光凝重。 太一分身点头:“道主请讲。” 平心将西王母临死前的传音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女娲在一旁补充。 帝俊听完,面色铁青:“道祖与金光勾结?金光圣人杀了那么多洪荒圣人,道祖竟然……” 太一分身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道祖为何要这么做?”帝俊问道。 女娲轻声道:“应该是为了突破混元无极成就大道!” “他修习逢天圣人的吞噬之道,想必东华、西王母、鲲鹏都已为他吞噬,目的就是为了跨过那半步。” “金光圣人也是他用兽神皇神逆的尸体炼制的分身,替他行杀戮之事。” 帝俊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太一。 太一心中不免一紧,“以女娲之能何以得知如此之多的秘辛?” 第一百一十三章 金光圣人?不,是丑暗圣人! 太一睁开眼,目光平静却深邃。 “此事,不可声张。”他淡淡道,“道祖如今修为深不可测,又有天道权柄在手。我们若贸然揭发,只会打草惊蛇。” 平心问:“那该如何?” 太一沉吟片刻,道:“等……等吾之本体出关!吾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或许能牵制如今的道祖。” 女娲道:“若道祖先跨过那半步呢?” 太一摇头:“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四人沉默。 禁制中,再无言语。 片刻后,平心和女娲撤去禁制,分两个方向离开太阳星。 帝俊站在宫殿门前,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太一的分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太阳星深处。 太阳星依旧燃烧,金色的火焰照亮了无边的混沌。 魔祖殿中,却是短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当中。 鲲鹏陨落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位魔圣心头。 九重天巅峰的强者,说没就没了。 若说之前东华、西王母的死还只是洪荒的损失,鲲鹏的死则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危机。 罗睺端坐主位,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扫过魔圣们——魔二低着头,魔三面色苍白,魔四咬牙,魔五双拳紧握,魔六、魔七、魔八默不作声。 良久,罗睺终于开口。 “现在……诸位是何看法?” 魔圣们依旧低头,默不作声。 罗睺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游移,最后落在魔二身上。 “魔二,你来说。我们魔族该当如何?” 魔二被点名,心中一颤。他抬起头,看着罗睺那双深邃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全凭圣祖决断!魔二誓死效忠圣祖!” 其余魔圣闻言,纷纷出声附和。 “吾等誓死效忠圣祖!” “全凭圣祖决断!” 罗睺看着他们,沉默片刻,沉声问道:“是吗?” 话音落下,整个魔祖殿的气氛顿时压抑到了极致。 魔圣们只觉背后冷汗直流,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就在他们以为罗睺要就此斩杀他们,最次也要发怒时,罗睺却长长地叹了口气。 “魔二,安排所有魔族之人收拾收拾,准备离开洪荒吧。” 他的语气中充斥着无奈,仿佛一个垂暮的老人,在交代后事。 魔二一怔:“圣祖……” 罗睺抬手打断他:“去吧。” 魔圣们想出声安慰,却被罗睺的目光制止。 他们陆续退出魔祖殿,脚步沉重。 殿中,只剩下罗睺一人。 他目送魔圣们离开,眼神里的无奈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若是七大魔圣联手。 即便自己身为魔祖且是拥有九重天巅峰修为的混元大罗金仙。 在与七位九重天巅峰修为的魔圣同时为敌的情况下,绝不是对手。 所以他必须先稳住他们,再一个一个地吞噬。 他的吞噬进度不能慢过鸿钧那只老蛐蟮。 目前,鸿钧已经吞噬了东华帝君、西王母以及鲲鹏——三名天道圣人九重天。 怕是快要迈出那半步了。 而自己只吞噬了魔一和魔九两位九重天巅峰的圣人。 不过,他还有优势——剩下的七大魔圣都是九重天巅峰。 而道祖的三道圣人中,九重天巅峰已被他吞噬殆尽,剩下的接引、准提、多宝还有昊天瑶池修为都还尚低,不足以成为道祖的养料。 至于无天和墨渊这两位新晋魔圣,罗睺根本没有将他们列入吞噬目标。 他们修为太低,吞噬了也于事无补。 罗睺闭上眼,开始盘算下一步。 灵山,大雄宝殿。 茶香袅袅,佛光与魔气在殿中交织,却又和谐共存。 多宝如来与紧那罗相对而坐,二人论法正酣。 “世尊以为,何谓‘放下’?”紧那罗问道,语气平和。 多宝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道:“放下,不是放弃。是不执着于得失,不执着于荣辱,不执着于生死。放下执念,方得自在。” 紧那罗摇头:“世尊此言,小僧不敢苟同。放下执念,便是放下自我。若无自我,何来自在?” 多宝道:“自我本是虚妄。执着于自我,便是执着于虚妄。放下虚妄,方见真实。” 紧那罗道:“真实又何尝不是虚妄?世尊成圣,可曾见过真实?” 多宝沉默片刻,道:“未见。” 紧那罗道:“既未见,如何知虚妄?” 多宝微微一笑:“未见,故知虚妄。若见,则真。” 二人你来我往,论得愈发深入。 “本座觉得你们说的都是放屁!” 一道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二人的讨论。 多宝和紧那罗同时转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正负手站在殿门口。 黑发白衣,面容俊朗,手持金色长剑——纯阳仙剑。 金光圣人!!! 多宝面色一沉,紧那罗眉头微皱。二人却没有丝毫惧色,只是静静地看着金光圣人。 “金光,你倒是阴魂不散。”多宝冷冷道。 金光圣人嗤笑一声:“阴魂不散?本座是来送你们上路的。上次杀你们不过瘾,今日再杀一次,看看你们能从天道和魔道中复活几次。” 紧那罗淡淡道:“金光圣人,你每次来灵山,都是杀完人就跑。今日怎么不藏了?莫非是觉得灵山的茶好喝,想留下来品一品?” 金光圣人道:“藏?本座何须藏?你们两个一个五重天,一个一重天,本座杀你们如杀鸡。” 多宝与紧那罗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金光圣人,你这名号倒是响亮。” 多宝笑道,“可你的言行举止,实在配不上‘金光’二字。粗鄙不堪,毫无气度。不如改名叫‘丑暗’吧,也符和你这阴暗的品性。” 紧那罗接口道:“妙哉妙哉!” “丑暗圣人,这名字倒是贴切。” “又丑又暗,正好形容阁下这副嘴脸。” “至于这‘金光’二字,道友……你还是留给太阳星上的金乌吧,他们才配得上。” 金光圣人面色一沉:“你们……” 多宝又道:“丑暗圣人,你每次来灵山,都是偷偷摸摸,不敢光明正大地挑战。” “杀完人就跑,如同丧家之犬。莫不是怕我灵山的护法金刚留下你?” 紧那罗点头:“多宝世尊言之有理。丑暗圣人,你若是真有本事,何不堂堂正正地与洪荒圣人一战?躲在暗处偷袭,算什么英雄?” 多宝道:“他本来就不是英雄。他是狗熊。还是个又丑又暗的狗熊。” 紧那罗道:“狗熊?狗熊还有几分憨态。他连狗熊都不如。狗熊至少敢光明正大地与人搏斗,他只会偷袭。” 第一百一十四章 蝼蚁再多有什么用? 多宝道:“那便叫他‘鼠辈’吧。鼠辈圣人,倒是贴切。” 紧那罗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鼠辈圣人,贫僧有礼了。” 二人一唱一和,嘲讽得金光圣人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住嘴!”金光圣人爆喝一声,纯阳仙剑出鞘,剑光如虹! 多宝和紧那罗同时起身,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悠闲。 多宝塔浮现在多宝头顶,金光璀璨,塔身旋转,洒下万道佛光。 紧那罗双手结印,魔气翻涌,在身前凝聚成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剑身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 “丑暗圣人,今日便让你领教领教佛魔合璧的厉害!”多宝大喝,率先出手。 多宝塔轰然砸下,携万钧之势,如同一座金色大山压向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冷哼一声,纯阳仙剑一挥,一道金色剑光迎上,“当——!!!”塔剑相交,爆发出惊天巨响! 多宝塔被震飞,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稳住。 紧那罗趁机从侧方攻来,黑色长剑直刺金光圣人肋下! 剑光漆黑如墨,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出丝丝裂痕! 金光圣人侧身闪避,反手一剑斩向紧那罗,紧那罗以剑格挡,“当”的一声,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就这点本事?”金光圣人嘲讽道。 多宝稳住多宝塔,再次砸下! 这一次,他燃烧了本源,佛光暴涨,多宝塔的光芒比方才璀璨了数倍! 金光圣人不敢怠慢,纯阳仙剑全力迎上,“当——!!!”塔剑再次碰撞,余波将大殿的柱梁震裂,碎石簌簌落下! 紧那罗同样燃烧本源,魔气翻涌,黑色长剑化作一条黑色蛟龙,张牙舞爪扑向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以剑格挡,却被蛟龙缠住剑身,魔气腐蚀着纯阳仙剑的剑光! “有点意思。”金光圣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杀意更盛。 他一剑震飞多宝塔,又一剑斩断黑色蛟龙,欺身而上,剑光如虹,一剑快过一剑! 多宝和紧那罗拼尽全力抵挡,却只能勉强格挡,节节后退! “当当当当——!” 剑、塔、剑三件兵器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殿内的佛像被余波震裂,经书架倒塌,经书散落一地,整座大雄宝殿摇摇欲坠! “丑暗圣人,你的剑法也不过如此!”多宝咬牙,拼尽全力催动多宝塔,塔身旋转,射出万道金色光柱,铺天盖地轰向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冷笑,纯阳仙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一道金色剑幕挡在身前,将光柱尽数挡住! “轰隆隆——”光柱轰在剑幕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却无法突破! 紧那罗趁机从金光圣人背后偷袭,黑色长剑直刺他的后心! 金光圣人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出,与紧那罗的剑尖对撞! “当——!”紧那罗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多宝趁金光圣人分心,一掌拍出,佛光化作一只金色大手,拍向金光圣人头顶! 金光圣人侧身闪避,却被掌风扫中肩头,踉跄了一步! “好!”金光圣人稳住身形,眼中杀意更盛,“你们两个蝼蚁,竟能伤到本座。不错,值得本座认真了。” 他收起了轻慢之心,纯阳仙剑剑身金光大放,一道万丈剑光冲天而起,将大雄宝殿的屋顶掀飞! 碎石四溅,尘土飞扬,整座大殿几乎成了废墟! “受死吧!” 金光圣人一剑斩出,剑光化作一条金色巨龙,张牙舞爪扑向多宝和紧那罗! 多宝拼尽全力催动多宝塔挡在身前,紧那罗同样将黑色长剑横在胸前,二人同时燃烧本源,佛光与魔气交织成一道屏障! “轰——!!!” 剑光巨龙撞在屏障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屏障剧烈震颤,裂纹密布! 多宝和紧那罗口吐鲜血,身形摇晃,却依旧咬牙坚持! “撑住!”多宝厉声道。 紧那罗点头,魔气疯狂涌出,修补着屏障的裂纹。 金光圣人冷哼一声,又是一剑斩出! “轰——!” 屏障轰然破碎! 多宝被震飞出去,撞在殿中的金柱上,金柱断裂,他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多宝塔脱手飞出,落在远处。 紧那罗同样被震飞,摔在多宝身侧,黑色长剑寸寸断裂,化作黑色光点消散。 二人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依旧挣扎着想要起身。 金光圣人持剑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丝轻蔑。 “还嘴硬不?” 多宝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丑暗圣人,你得意什么?你不过是道祖的一条狗!” 紧那罗也道:“杀我们一次又如何?我们还能复活。你杀得完吗?” 金光圣人面色一沉,正要再出手—— “你说得对,杀得完。” 他忽然笑了,笑容诡异。 “你们以为,你们的复活是毫无代价的?每一次复活,你们的神魂都与天道和魔道纠缠更深。等到纠缠到极致,你们就会变成傀儡,失去自我。到那时,你们比死还难受。” 多宝和紧那罗面色一变。 金光圣人收起纯阳仙剑,负手而立。 “本座今日暂且不杀你们。让你们活得久一点,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诱导洪荒圣人们落入本座圈套的诱饵!。” 他转身,走到殿中的茶桌前,端起那壶早已凉透的茶,自顾自地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茶凉了,但味道还在。就像你们,命还在,但已经不是自己了。” 多宝咬牙:“你到底想怎样?” 金光圣人放下茶杯,淡淡道:“等。” “等什么?” 金光圣人没有回答,只是望向殿外。 远处的天空中,几道流光正在快速靠近。 他嘴角微微勾起。 “等你们的救兵。” 金光圣人话音刚落,灵山天空骤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旌旗蔽日,金甲如云,无数天兵天将列阵于云端,将整座灵山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头戴冕旒,身着帝袍,周身威严赫赫——昊天! 他身旁,瑶池手持昆仑镜,面色清冷,目光如炬。 金光圣人神识探出,看清了来者,低头轻笑一声:“洪荒圣人还真是蠢啊。圣人之战,带的蝼蚁再多有什么用?” “是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兀地从他身后响起。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不杀我!我便杀你! 金光圣人猛地转身——只见一只猴子身着僧袍袈裟,毛脸雷公嘴,正倚在断裂的金柱旁,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香蕉,慢悠悠地剥着皮。 斗战胜佛——孙悟空! 金光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明在战斗时封闭了时空,多宝和无天都无法传出消息,孙悟空怎么能发觉? 而且还能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自己竟毫无察觉? 他审视着孙悟空——混元金仙中期。 不过如此。 金光圣人心中却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是战之魔神混沌魔猿?且修为实力高过了自己,所以自己无法发觉? 他的心神骤然一紧。 孙悟空咬了一口香蕉,含混不清地说道:“金光圣人!俺是来替俺义父下战书的!” 此话一出,不止金光,就连倒在地上浑身浴血的多宝和无天也是一惊。 东皇太一,要出手挑战金光? 金光经过短暂的震惊,迅速回过神来。 此前东皇太一就放出消息将要突破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 即便如今已是九重天巅峰,可是他人不在这里。 即便在此,自己应当与他实力相当。 这些蝼蚁,自己可以肆意杀戮。 念及此,金光看向孙悟空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戏谑。 “小猴子,你替东皇太一下战书,就敢对本座如此不敬?莫说他不在此处,就是他现在在这儿,本座教育你一顿也是理所应当。” 孙悟空将香蕉皮随手一扔,从耳朵里缓缓抽出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砰”的一声,地面碎裂。 “老登儿,你敢!” 金光轻笑一声,抬手,手心处凝聚出一团金色光芒。 那光芒散发着强大的吸引力,将周围的事物——碎石、经书、断裂的木梁——纷纷吸向他的手心。 而这股吸力,牢牢锁定在孙悟空身上。 孙悟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衣角未飘,猴毛未动,仿佛一座山岳。 金光圣人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再次催动法力,吸力倍增! 可孙悟空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老登儿,你这是在给俺挠痒痒吗?” 金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今日之事,处处透露着邪性。 他决定就此收手,杀了多宝和无天后立即离开。 他身形一晃,纯阳仙剑直刺多宝的脖颈! 剑尖距离多宝咽喉不过半寸—— “嗡——!!!” 一声钟鸣,在殿中炸响! 那钟声浑厚悠远,直击神魂! 金光圣人只觉识海震荡,眼前一黑,手中的剑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嗤”的一声刺入多宝肩侧的石柱中。 多宝趁机翻滚开,大口喘息。 金光圣人稳住心神,抬头—— 一道青色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太一!!! 青色素袍,长发披散,面容清俊。 没有混沌钟悬浮头顶,没有太阳真火环绕周身,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锋芒内敛。 可那周身散发的气息,赫然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 多宝和无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感受到,太一的气势不如往日磅礴,却更加浓郁——仿佛将浩瀚的太阳真火压缩成了一缕精纯的火焰。 这不是简单的修为提升,更是心性的蜕变。 假以时日,太一必能登临混元无极之境! 金光圣人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他握紧纯阳仙剑,面色凝重。 太一嘴角微微勾起,淡然开口:“金光圣人,别着急走啊。本皇很是期待与你一战。” 金光圣人心中发怵。 他可不认为自己能打赢太一、多宝、无天,再加上昊天、瑶池的联手。 速战速决? 不,他必须逃! “既如此……那便——” 金光圣人朝着太一抱拳,仿佛要行礼,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 “扯呼!”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纯阳仙剑一挥,斩向身后的虚空! 金色剑光撕裂出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他抬脚就要踏入—— “嗡——!!!” 混沌钟再现,钟声震荡! 那道刚刚撕开的裂缝瞬间闭合,如同从未出现过。 金光圣人面色一僵,连试数次——每一次撕裂虚空,混沌钟的钟声便响起,将裂缝震合。他根本逃不出去! 太一负手而立,面带微笑:“金光圣人,莫要失了风度。” 金光圣人彻底怒了。 “东皇太一,你欺人太甚!” 他不再逃,纯阳仙剑剑光大放,直刺太一心口! 太一抬手,混沌钟瞬间立于身前,“当”的一声,剑尖刺在钟上,火花四溅!金光圣人被震退数步,太一却纹丝不动。 “好!”金光圣人咬牙,再次冲上! 金光圣人剑法凌厉,纯阳仙剑化作漫天金色剑影,将太一笼罩其中! 每一剑都带着切割一切的锋芒,虚空被撕裂出道道裂痕! 太一沉着应对,混沌钟在身前旋转,将剑影一一挡住。 他并未全力反击,只是以防御为主,偶尔以太阳真火剑试探。 “当当当当——!” 剑钟相交,密集如雨! 金光圣人越打越急。他的剑法已催动到极致,却始终无法突破混沌钟的防御。 太一的修为与他相当,可混沌钟这件先天至宝,却远非纯阳仙剑可比。 “太一,你就只会躲吗?”金光圣人嘲讽道。 太一淡淡道:“本皇只是不想杀你。” “狂妄!” 金光圣人燃烧本源,剑光暴涨,一剑斩出,一道万丈金色剑光直劈太一! 太一混沌钟一震,一道金色光柱迎上! “轰——!!!” 两道光芒碰撞,爆发出惊天巨响! 余波将大殿的残垣断壁尽数震碎,整座大雄宝殿化为废墟! 多宝、无天、孙悟空早已被昊天和瑶池带到远处观战。 烟尘散去—— 金光圣人半跪在地,纯阳仙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他面色苍白,嘴角溢血,衣袍破碎,身上多了数道伤口。 太一持钟而立,面色平静,衣袍整洁,气息依旧沉稳。 “金光,你不是本皇的对手。”太一淡淡道,“臣服,本皇可饶你一命。” 金光圣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臣服?本座宁死不屈!” 他再次冲上! 太一摇了摇头,混沌钟一振,一道金色光柱将金光圣人震飞! 金光圣人在空中翻滚,重重摔在废墟中。 “你不杀我,我便杀你!”金光圣人疯狂地爬起来,再次冲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围住紫霄宫! 太一眉头微皱。“狂妄!” 金光圣人燃烧本源,剑光暴涨,一剑斩出,一道万丈金色剑光直劈太一! 太一混沌钟一震,一道金色光柱迎上! “轰——!!!” 两道光芒碰撞,爆发出惊天巨响! 余波将大殿的残垣断壁尽数震碎,整座大雄宝殿化为废墟! 多宝、无天、孙悟空早已被昊天和瑶池带到远处观战。 烟尘散去—— 金光圣人半跪在地,纯阳仙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他面色苍白,嘴角溢血,衣袍破碎,身上多了数道伤口。 太一持钟而立,面色平静,衣袍整洁,气息依旧沉稳。 “金光,你不是本皇的对手。”太一淡淡道,“臣服,本皇可饶你一命。” 金光圣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臣服?本座宁死不屈!” 他再次冲上! 太一摇了摇头,混沌钟一振,一道金色光柱将金光圣人震飞! 金光圣人在空中翻滚,重重摔在废墟中。 “你不杀我,我便杀你!”金光圣人疯狂地爬起来,再次冲上! 太一眉头微皱。 他并不想杀金光——至少现在不想。他的目的,是逼道祖现身。 太一抬手,一道太阳真火射出,将金光圣人手中的纯阳仙剑震飞! 纯阳仙剑在空中旋转,“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金光圣人赤手空拳,被太一一掌拍飞,口吐鲜血。 太一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光,你的主子呢?还不出来?” 金光圣人面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太一淡淡道:“本皇什么都知道。” 他抬头,望向虚空某处,朗声道:“道祖,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让本皇看看,你到底是洪荒的道祖,还是魔祖的走狗?” 虚空中,一片沉寂。 金光圣人挣扎着站起身来,忽然大笑起来:“太一,你以为逼我出来,就能逼出道祖?你太天真了!道祖不会来的!” 太一看向他,目光平静:“是吗?” 他抬手,混沌钟缓缓升起,钟身金光大放。 “那本皇便先杀了你,再去找他。” 话音落下,混沌钟轰然砸下! 金光圣人闭上眼—— “且慢。”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造化玉碟凭空出现,挡在混沌钟前。 “当——!” 钟碟相撞,余波震荡。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 白发白袍,面容清癯,手持拂尘。 道祖鸿钧!!!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太一,你这是在逼本座。”道祖淡淡道。 太一收起混沌钟,拱手道:“太一不敢。太一只是想请道祖给洪荒诸圣一个交代。” 道祖眉头微皱:“什么交代?” 太一目光如炬:“金光圣人杀戮洪荒圣人,是否受道祖指使?东华、西王母、鲲鹏,究竟是真的死于金光之手,还是死于他人之手?” 此言一出,远处观战的多宝、无天、昊天、瑶池面色大变。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眼中满是怒火。 道祖沉默片刻,缓缓道:“太一,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太一道:“太一知道。太一还想问——道祖与魔祖暗中交易,想让魔界并入洪荒,是否另有图谋?” 道祖的目光冷了下来。 “太一,你放肆。” 太一昂首挺立:“太一只是为洪荒亿万生灵讨一个公道。道祖若问心无愧,何不当着诸圣的面,将金光圣人交出来,由洪荒诸圣审判?” 道祖看着他,沉默良久。 “好。”他忽然笑了,“本座答应你。” 金光圣人面色大变:“老蛐蟮,你……” 道祖抬手,造化玉碟化作一道金光,将金光圣人笼罩其中。 金光圣人挣扎了几下,便动弹不得。 “本座会亲自审问金光圣人。若他承认杀戮洪荒圣人,本座必将他交给诸圣处置。”道祖淡淡道,“太一,你现在满意了?” 太一看着道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道祖的缓兵之计。 可此刻,他没有证据,只有猜测。 若再纠缠下去,只会打草惊蛇。 “太一,静待道祖审问结果。”他拱手道,“告辞。” 他转身,朝孙悟空飞去。 道祖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寒意。 “太一……你比本座想象的更难对付。” 他带着金光圣人,消失在虚空中。 紫霄宫中,道祖带着金光圣人刚刚踏入殿门,他便抬手一道传音飞出:“接引、准提,速来紫霄宫。” 接引与准提正在灵山废墟中与多宝、无天商议重建之事,收到传音,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不解。 道祖此时召见,所为何事? 可二人不敢违逆,当即破开虚空,直奔紫霄宫而去。 与此同时,太一也传音给平心和女娲:“二位道主,可以按照此前的计划进行了。” 平心收到传音,与女娲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二人早已在暗中准备多时,等的就是这一刻。 太一又传音给昊天和瑶池:“大天尊,可以带着你们的人先行去往紫霄宫了。” 昊天闻言,目光一凝,当即对瑶池道:“走!”。 二人率领天庭大军,浩浩荡荡朝紫霄宫方向进发。 太一则召集混世四猴——孙悟空、无支祁、袁洪、六耳,破开空间,直奔紫霄宫。 紫霄宫门外,昊天与瑶池已率领天庭大军列阵完毕。 三十万天兵天将结成周天星斗大阵,星光璀璨,将整座紫霄宫笼罩其中。 帝俊坐镇阵眼,河图洛书悬浮于头顶,周身星光流转。 他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巅峰的气息全力爆发,为这座大阵提供了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 平心和女娲已先一步到达,立于大阵之外,面色平静。 太一带着混世四猴落在阵前,抬头望向紫霄宫紧闭的大门。 无支祁周身水汽氤氲,袁洪气息沉稳如山,六耳耳听八方,孙悟空手持金箍棒,眼中满是战意。 太一微微摇头,朗声道:“道祖,莫要在此时失了气度。” 话音刚落,紫霄宫大门缓缓打开。 道祖鸿钧从殿中走出,身后跟着金光圣人。 道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周天星斗大阵,又扫过太一、平心、女娲、帝俊,以及那三十万天兵天将。 “太一,这些便是你用来对付本座的依仗了吗?”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太一战道祖 他又在周天星斗大阵上扫视了一圈,微微点头:“不错。周天星斗大阵,帝俊亲自坐镇阵眼,确实有几分火候。” 太一目光冷冽地看了金光圣人一眼,拱手道:“道祖,吾等只是来看你如何处置金光圣人,并非针对于你。” 道祖闻言,仰头大笑了几声:“太一,你莫不是把本座当三岁稚童哄骗?” 太一面色不变:“自然没有。那道祖……你如何抉择?” 话音落下,太一祭起混沌钟,钟身金光大放,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 道祖眼睛微眯,心神止不住地激动——九重天!太一果然突破了!若能将他吞噬…… 他压下心中的念头,看着太一,缓缓道:“这样,你与本座一战。你胜了,金光之事,本座置之不理。你若败了,放金光离开。如何?” 太一微笑摇头:“道祖,你如此行事,还算得上洪荒道祖吗?” 道祖轻笑一声:“太一,你怎么选?” 太一微笑回应:“道祖,如今的你是否看不清形势?你觉得此等状况下,吾等还有选择的必要吗?你能拦得住我,可你拦得住这洪荒诸圣合力吗?” 话音落下,平心、女娲、帝俊、昊天、瑶池、混世四猴,以及三十万天兵天将的气息,同时爆发! 道祖愣神了一瞬,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金光之事,本座可以不管。不过——”他话锋一转,“本座要与你太一切磋一番。” 此话一出,诸圣不置可否。 在他们看来,道祖仍是那个守护洪荒的道祖,只是被太一逼得退了一步。 金光圣人站在道祖身后,神色不以为意,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可平心、女娲、太一、帝俊的面色都有些难看了。 此局本就是为道祖所设,以金光为饵,逼道祖露出真面目。 可道祖宁愿舍弃金光,也不愿在诸圣面前暴露自己。 看来金光对他的重要性,并没有那么强。要想逼出道祖的真面目,还得另寻他法。 太一神情很快恢复正常,拱手道:“道祖,可以。不过今日不行。太一必须先斩杀金光圣人,以慰东华、西王母、鲲鹏在天之灵。” 道祖摇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了。” 他看了一眼帝俊主持的周天星斗大阵,轻笑一声,抬手轻轻一划——虚空撕裂,一道口子出现在阵中。 那道口子虽不大,却足以让数人并肩通过。 “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不过要想困住本座,确是差了点。” 他迈步踏入裂缝,朝混沌外飞去,留下一句:“太一,本座在混沌外等你。” 太一无奈,狠狠剜了金光圣人一眼。 若不是道祖执意要战,他今日便能斩杀此獠。 他看向平心和女娲:“二位道主,金光交给你们。太一去去便回。” 平心点头:“放心。” 太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穿过那道裂缝,朝混沌外飞去。 混沌虚空中,道祖负手而立,造化玉碟悬浮于头顶,玉碟缓缓旋转,洒下万道金光。 太一落在他对面,混沌钟悬于头顶,钟身金光璀璨,太阳真火在周身流转,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灼烧得嗤嗤作响。 二人相隔千丈,遥遥对视。 “太一,你果然没让本座失望。”道祖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洪荒之中,能与你比肩的,屈指可数。” 太一淡淡道:“道祖谬赞。太一不过是侥幸突破。” 道祖道:“侥幸?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侥幸。你的道,是太阳之道,至阳至刚,一往无前。你能走到这一步,靠的不是侥幸,是毅力。” 太一拱手:“多谢道祖夸赞。” 道祖摇了摇头:“本座不是在夸你。本座是在可惜。” 太一眉头微挑:“可惜什么?” 道祖看着他,目光深邃:“可惜你走错了路。” 太一道:“太一不懂。” 道祖道:“你与本座为敌,便是走错了路。洪荒若无本座,早已覆灭。你今日带人围困紫霄宫,逼本座交出金光,这是在动摇洪荒的根基。” 太一沉默片刻,缓缓道:“道祖,太一问心无愧。东华、西王母、鲲鹏之死,太一必须查个水落石出。金光圣人手中沾满了洪荒圣人的血,他必须付出代价。” 道祖冷笑:“付出代价?本座已经答应处置金光,你还要如何?” 太一道:“太一要的是公道。不是道祖的承诺。” 道祖目光一寒:“公道?本座便是公道。” 太一不再说话,混沌钟一震—— “嗡——!” 钟声响起,大战开始! 道祖率先出手,造化玉碟光芒大放,一道金色光柱直冲太一! 太一混沌钟横在身前,“当”的一声,光柱撞在钟上,爆发出惊天巨响! 太一被震退数步,道祖却纹丝不动! “太一,你的混沌钟确实厉害。”道祖淡淡道,“可惜,你还未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 太一不语,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道祖面前,混沌钟当头砸下! 道祖以造化玉碟格挡, “当——!!!” 钟碟相撞,余波震荡,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道祖反手一掌拍出,一道天道法则化作金色锁链,缠向太一! 太一以太阳真火剑斩断锁链,同时催动混沌钟,一道金色光柱射向道祖! 道祖拂尘一挥,将光柱扫开! 二人你来我往,斗得旗鼓相当! “太一,你的太阳真火,倒是比本座预想的还要炽烈。”道祖赞道。 太一淡淡道:“道祖的天道法则,也比太一预想的更加玄妙。” 道祖微微一笑:“本座还有更玄妙的。” 他双手结印,造化玉碟旋转加速,无数天道法则垂落而下,化作千丝万缕的金色光线,将太一团团围住! 那些光线看似纤细,却坚韧无比,每一根都蕴含着天道之力! 太一混沌钟一振,想要震开光线,却被光线缠住,动弹不得! “太一,认输吧。”道祖淡淡道,“你不是本座的对手。” 太一咬牙,混沌钟光芒大放,太阳真火从体内喷涌而出,将那些光线灼烧出一丝丝裂痕! 道祖眉头一皱,加大法力,光线重新收紧! “本座说了,你不是对手。” 第一百一十八章 道祖败于太一!扬眉老祖出手试探! 太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忽然收回混沌钟,任由光线将自己缠住。 道祖一怔——太一在做什么? 太一周身,太阳真火疯狂翻涌,凝聚到极致!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太一,你——!” 太一不再防御,将所有的力量凝聚于一点,一拳轰出! “太阳——破!” 一道金色光柱从他拳中射出,蕴含着太阳真火的极致力量,将缠住他的光线尽数震碎! 光柱余势不衰,直冲道祖! 道祖面色一变,造化玉碟挡在身前! “轰——!!!” 光柱撞在玉碟上,道祖被震得连退百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太一同样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面色苍白。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好一个名为‘太阳破’的拳法。” 道祖抹去嘴角血迹,“太一,你这一拳,足以伤到本座。本座承认,小看了你。” 太一喘息着,淡淡道:“道祖,还打吗?” 道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打了。再打下去,两败俱伤。” 他收起造化玉碟,负手而立。 “太一,你赢了。本座答应你,金光之事,本座不再过问。” 太一拱手:“多谢道祖。” 他转身,朝洪荒方向飞去。 道祖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太一……你比本座想象的更有价值。”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混沌中。 紫霄宫前,道祖与太一一战的消息已经传来。 诸圣得知道祖“胜”了,却并未对太一下杀手,心中都松了口气。 平心与女娲站在金光圣人面前,面色清冷。 “金光,你杀戮洪荒圣人,罪不可赦。”平心淡淡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金光圣人冷笑:“杀我?你们也配?” 他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法力被道祖封印,根本无法调动。 女娲抬手,五彩霞光化作一柄五彩神剑,剑尖直指金光圣人的咽喉。 “还有什么遗言?” 金光圣人看着那柄剑,忽然笑了。 “老蛐蟮……你过河拆桥,好得很。” 他闭上眼。 女娲一剑刺下! 金光圣人的身躯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虚空中。 纯阳仙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剑身黯淡。 诸圣看着那柄剑,沉默良久。 西王母、东华、鲲鹏……他们的仇,终于报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金光圣人只是一具假身。 真正的他——道祖的吞噬之道,还在紫霄宫深处,继续参悟。 太一回到紫霄宫前,看着地上的纯阳仙剑,弯腰捡起。 “东华道友的剑,该物归原主了。” 他将剑收入袖中,转身离去。 身后,诸圣逐渐散去。 紫霄宫的大门,再次关闭。 --- 西昆仑,玉京山。 云海翻涌,寒风萧瑟。 山巅之上,太一负手而立,身后站着九霄真人与九天玄女。 三人面前,是两座新砌的衣冠冢——左边一座,墓碑上书“东华帝君之墓”;右边一座,墓碑上书“西王母之墓”。 墓碑以昆仑白玉雕成,碑文以纯阳仙气刻就,笔锋遒劲,却透着几分悲凉。 衣冠冢中并无尸骨。 由于东华帝君是被道祖吞噬,尸骨无存;西王母同样如此。 太一只能以他们生前遗物代替——东华的半截断剑,西王母的一缕青丝,葬于此地,以慰在天之灵。 太一从袖中取出纯阳仙剑,剑身金光璀璨,剑意凛然。 他轻轻抚过剑身,沉默片刻,将剑递向九霄真人。 “九霄,纯阳仙剑是东华帝君的贴身佩剑,伴随他征战无数。如今他虽已不在,此剑不可埋没。从今日起,由你保管。” 九霄真人双手接过纯阳仙剑,眼眶泛红。 他跪地叩首,声音哽咽:“多谢东皇陛下!九霄定不负帝君所托,以纯阳仙剑守护西昆仑,守护帝君与娘娘的基业!” 九天玄女同样跪地,叩首道:“东皇陛下大恩,西昆仑上下铭记于心。” 太一抬手,以法力将二人扶起。 他看着二人,语重心长道:“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为洪荒而死,本皇不能为他们报仇,已是心中愧疚。” “纯阳仙剑是他们的遗物,本皇只是物归原主。日后若有其他圣人势力找你们麻烦,皆可报本皇之名。” “只要本皇还在,便不会让西昆仑与仙庭旧部受欺辱。” 九霄真人与九天玄女再次叩首:“多谢东皇陛下!” 太一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他转身,朝山下行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座衣冠冢,轻声道:“东华老哥,西王母嫂嫂,你们安息。金光已死,你们的仇,算是报了。” 山风吹过,衣冠冢前的经幡猎猎作响,仿佛在为逝者送行。 太一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 东皇宫外,太一落在大殿门前。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负手而立,望着天际的云海,陷入沉思。 今日之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道祖不可能败于自己。 他虽突破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但与道祖交手时,自己分明能感受到道祖并未出全力。 那一战,道祖输得太过刻意——为何要输? 以道祖的修为,即便不杀自己,也不至于认输。 除非……他另有所图。 还有金光圣人。金光圣人死得太过草率。 平心一剑刺下,他便化作光点消散,连反抗都没有。 即便法力被封,以他的修为,也不该如此轻易陨落。 况且,金光圣人若真是道祖的人,道祖怎会轻易放弃他? 太一心中隐隐有一个可怕的猜测,却不敢深想。 他摇了摇头,正要迈步走入东皇宫—— “嗖——!” 身侧虚空骤然裂开,无数翠绿色的柳枝从裂缝中激射而出,朝他抽打而来! 那柳枝柔韧如丝,快如闪电,每一根都蕴含着空间法则的威能! 太一反应极快,混沌钟瞬间祭出! “当当当——!” 柳枝抽在混沌钟上,火花四溅,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柳枝一击不中,迅速退去,空间裂缝也随之闭合。 太一眸光一凛,抬手撕裂虚空,一步踏入! 混沌虚空中,太一的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他目光扫过四周——这里已是混沌深处,远离洪荒,四周只有无尽的虚无与混沌之气。 一道青色身影,负手立于虚空之中。 扬眉老祖!!!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太一应战扬眉老祖 在紫霄宫围住道祖之前! 魔界,魔祖殿。 一张四方桌,四位老祖各据一方。 魔祖罗睺坐北朝南,扬眉老祖坐东朝西,乾坤老祖坐西朝东,阴阳老祖坐南朝北。 桌上摆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 罗睺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面色凝重。 “如今那只老蛐蟮已经快要半步无极了,本座已然没了任何反制手段。” 他放下茶盏,长叹一口气,“本座打算带着魔圣们离开洪荒。你们三位的混元无极之路,自己看着办吧。本座也就不参与了。” 扬眉老祖闻言,轻笑一声:“罗睺道友,你若是真想走,就不会在这儿跟吾等讲这些废话了。” 罗睺苦笑:“不然怎么办?本座现在可打不过那只老蛐蟮。” 乾坤老祖抿了口茶,不紧不慢道:“罗睺道友,莫要心急。吾等自有办法。” 罗睺抬头:“什么办法?” 阴阳老祖淡然道:“让洪荒三道内部先乱起来,不就行了嘛。” 罗睺讪笑:“说的容易,你们来做?本座看着……” 扬眉老祖嗤笑一声:“本座已经将金光圣人是那只老蛐蟮分身的消息,传给了平心和女娲。” 罗睺闻言大喜,眼神里都流露着精光。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是魔二的传音。 “圣祖!平心、女娲还有太一,带着天庭部众围住了紫霄宫!” 罗睺眼中精光更盛,当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三位老祖。 扬眉老祖淡然饮茶,直言:“莫急。好消息还在后面。” 果然,没过多久,又一道传音传来。 “圣祖!太一与道祖在混沌外大战,以太一获胜告终!” 罗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将消息告知三位老祖,四位老祖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阴沉。 “太一胜了?怎么可能?”乾坤老祖皱眉。 阴阳老祖摇头:“道祖不可能输给太一。他可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又有造化玉碟在手。太一不过刚刚突破,如何能胜?” 扬眉老祖沉吟道:“除非……道祖在演戏。” 罗睺点头:“本座也是这么想的。老蛐蟮太狡猾了。他故意输给太一,是为了稳住洪荒诸圣,不让他们怀疑自己。” 乾坤老祖道:“那他为何要这么做?他已是洪荒道祖,何须演戏?” 阴阳老祖道:“为了拖延时间。他离半步混元无极只差一步,需要时间消化吞噬的那些圣人。若在这期间洪荒大乱,他的计划就会被打乱。” 罗睺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扬眉老祖站起身来:“本座去试探一下太一的真实实力。看看他到底是真强,还是道祖放水。” 罗睺点头:“有劳扬眉道友。” 扬眉老祖破开空间,消失在魔祖殿中。 --- 而此刻—— 青衣白发,手持柳条,面容淡然。他看着太一,嘴角微微勾起。 “洪荒的东皇陛下追得倒是快。本座不过是想试探试探你,没想到你竟追到了这里。” 太一混沌钟悬于头顶,目光如炬:“扬眉老祖,你偷袭本皇,便是为了引本皇来此?” 扬眉笑道:“偷袭?不过是打个招呼罢了。东皇陛下莫要介意。” 太一淡淡道:“有话直说。” 扬眉收起笑容,正色道:“本座听闻东皇陛下与道祖一战,竟胜了道祖。本座不信,特来领教。” 太一眉头微皱:“你与道祖有交情?” 扬眉摇头:“谈不上交情!” “只是本座与罗睺道友有约,洪荒之事,本座不能袖手旁观。” “如今魔界已并入洪荒,本座也算是洪荒的一份子。” “眼看东皇陛下修为如此高深,本座见猎心喜,想与陛下切磋一二。” “不知陛下可敢接下?” 太一沉默。 扬眉老祖,主修空间大道,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 与他一战,可与自己的混沌大道及太阳大道相互印证,未必是坏事。 “好。”太一点头。 扬眉大喝一声:“来得好!” 他率先出手,手中柳条一挥,无数翠绿色的柳枝铺天盖地,朝太一抽打而来! 每一根柳枝都蕴含着空间法则的威能,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道道裂痕! 太一混沌钟一振,一道金色光柱迎上柳枝! “轰——!” 光柱与柳枝碰撞,爆发出惊天巨响! 柳枝被震散,化作无数碎片,却又在空中重新凝聚,再次朝太一抽来! 太一冷哼一声,太阳真火剑在手,一剑斩出! 金色剑光将柳枝劈成两半,柳枝却如同有生命一般,从两侧绕过,继续缠向太一! “空间大道,果然诡异。”太一心中暗赞。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 混沌钟砸下,钟声震荡,定住了周围的空间! 柳枝在定住的虚空中动弹不得,被太一一剑斩碎! 扬眉老祖面色一变:“混沌钟的定时空之力,果然名不虚传。” 他收起柳条,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朝太一吞噬而来! 太一混沌钟挡在身前,却被裂缝吞没! 他只觉眼前一黑,仿佛被拖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东皇陛下,本座的空间裂缝,滋味如何?”扬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太一闭上眼,神识全力扩散。 他感应到周围的虚空中,无数空间碎片在流转,每一片都锋利无比,足以切割一切。 他若不及时脱身,便会被这些碎片撕成碎片! “破!” 太一低喝一声,混沌钟金光大放,一道金色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将周围的虚空碎片尽数震碎! 他身形一晃,从空间裂缝中冲出! 扬眉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东皇陛下果然厉害!”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不再试探,而是全力攻击! 混沌虚空中,太一与扬眉老祖战成一团! 太一混沌钟攻防一体,太阳真火剑凌厉无匹;扬眉老祖柳条诡异莫测,空间法则神出鬼没! “当当当当——!” 钟、剑、柳条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余波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太一一剑斩出,剑光化作一条金色火龙,张牙舞爪扑向扬眉! 扬眉老祖柳条一挥,一道空间裂缝挡在身前,将火龙吞噬! 火龙在裂缝中挣扎,却被撕成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东皇陛下,你的太阳真火虽强,却破不了本座的空间法则。”扬眉笑道。 太一淡淡道:“是吗?” 第一百二十章 神秘黑袍人 他混沌钟一震,一道金色光柱射出,直取扬眉! 扬眉侧身闪避,光柱擦着他的衣袍飞过,在混沌中炸开一个巨大的黑洞! 扬眉老祖面色一沉,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太一面前,柳条抽向太一面门! 太一举剑格挡,却被震退数步! 扬眉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柳条如暴雨般抽下! 太一沉着应对,以混沌钟护住周身,太阳真火剑伺机反击! 二人斗了数百回合,不分胜负! 扬眉老祖心中暗惊:太一的爆发力,远超他的预料。 每一次碰撞,他都能感受到混沌钟传来的巨大反震之力,震得他气血翻涌。 而太一却越战越勇,太阳真火愈发炽烈! “东皇太一,你的实力,本座佩服。” 扬眉一边打一边道,“可仅是这种程度的话,你赢不了本座。” 太一冷笑:“赢不赢得了,打过才知道。” 他忽然收剑,双手结印,混沌钟悬浮于头顶,金光大放! “混沌钟——镇压!” 混沌钟化作一座金色大山,朝扬眉老祖镇压而下! 扬眉面色一变,拼尽全力催动空间法则,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挡在身前! “轰——!!!” 混沌钟砸在空间裂缝上,爆发出惊天巨响! 裂缝剧烈震颤,出现道道裂纹! 扬眉老祖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百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一个混沌钟!”扬眉赞道。 太一收钟而立,面色微微泛白。 “扬眉老祖,还要打吗?” 扬眉抹去嘴角血迹,摇了摇头:“东皇陛下实力高强,本座不是对手。今日便到这里。” 他抬手,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身侧。 “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踏入裂缝,消失在混沌深处。 太一没有追击。 他收起混沌钟,转身朝洪荒方向飞去。 这一战,他虽然赢了,却也消耗巨大。 扬眉老祖的空间大道诡异莫测,若不是混沌钟克制空间法则,他未必能胜。 太一心中愈发觉得,洪荒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 东皇宫,大殿。 素雪站在殿中,焦急地等待着。 她已经等了很久。 太一出去追杀扬眉老祖,迟迟未归。 她担心,却不敢追去——她的修为太低,去了只会添乱。 一道金色流光落在殿门前。 太一迈步而入,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太一道友!”素雪连忙迎上前,“你没事吧?” 太一摇头:“无碍。只是与扬眉老祖切磋了一场。” 素雪一怔:“扬眉老祖?他为何要与你切磋?” 太一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有些事,本皇需要静一静。你先去休息吧。” 素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太一神色疲惫,便点了点头:“好。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离去。 太一站在殿中,望着素雪的背影,沉默良久。 然后,他走入密室,盘膝坐下。 以扬眉老祖的修为,若真要杀自己,不会那般轻易退走。 他是在试探——试探自己的实力。 为何试探? 背后是谁指使? 罗睺? 还是……道祖? 太一闭上眼,陷入沉思。 混沌深处,扬眉老祖落在魔界边缘,抬手撕裂虚空,踏入魔祖殿。 罗睺正在殿中等待,见他归来,问道:“如何?” 扬眉老祖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太一的实力,不在道祖之下。本座不是对手。” 罗睺眸光一沉:“看来,那只老蛐蟮的败,不是演的。” 扬眉点头:“或许。但也不排除道祖故意示弱。” 乾坤老祖道:“不管如何,我们都需加快准备。” 阴阳老祖点头:“平心女娲早就收到了消息,接下来就看她们如何行动了。” 四位老祖对视一眼,各怀心思。 魔祖殿中,茶香袅袅。 暗流,仍在涌动。 --- 紫霄宫深处,禁制之中。 金光圣人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壶清茶。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对着道祖不吝夸赞。 “好好好……老蛐蟮,你这一手金蝉脱壳,玩得真是好!本座也不得不佩服你的演技了!” 道祖端坐主位,同样端着茶盏,轻抿一口茶水,淡淡道:“日后,洪荒再出什么变故,可就怪不得本座了。” 他瞥了一眼被捆绑封禁的接引与准提。 二人已经晕了过去,神魂被封禁,无法动弹。 身下,一座法阵正疯狂运转,浓郁的能量和道韵涌入二人体内,助他们提升修为。 这是道祖的“补偿”。 接引与准提被他软禁在此,却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修炼资源。 待他们醒来,修为必会精进。 金光圣人一脸坏笑,看着道祖:“本座还是那句话!老蛐蟮……你是真的坏。” 道祖嘴角微微勾起。 二人相视,同时笑了起来。 紫霄宫外,云海翻涌。 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宫殿深处,藏着怎样的阴谋。 灵山,大雄宝殿。 废墟之上,多宝与无天已重新搭建了一座简易的佛堂。 青砖灰瓦,虽不及昔日金碧辉煌,却也清净庄严。 二人在堂中相对而坐,茶香袅袅,佛光与魔气交织,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多宝世尊,你觉得何为‘空’?”紧那罗问道。 多宝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道:“空非无,亦非有。不执着于有,不执着于无,便是空。” 紧那罗摇头:“世尊此言,仍落两边。空就是空,何须‘不执着’?执着与不执着,皆是相。” 多宝微微一笑:“菩萨高见。那依菩萨之见,何为‘空’?” 紧那罗正要开口—— 忽然,二人面色同时一变! 周遭的时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封禁! 虚空凝固,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二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见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佛堂门口。 那人全身包裹在黑袍之中,连头脸都被兜帽遮掩,看不清面貌。 他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仿佛一团虚无。 多宝和无天同时以神识探查,却什么也感知不到——对方显然用了隐匿气息的法宝,品阶极高。 无天率先开口,声音平静:“阁下是谁?” 黑袍人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一拳轰出! 那一拳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拳风所过之处,虚空崩碎,佛堂的墙壁瞬间化为齑粉! 多宝和无天同时运转法力,一左一右迎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扬眉出手拦下黑袍人! 多宝祭出多宝塔,塔身旋转,射出万道金色光柱! 紧那罗双手结印,魔气化作一柄漆黑长剑,剑光如墨! 黑袍人双拳齐出,左拳迎向多宝塔,右拳轰向紧那罗! “砰——!” 左拳砸在多宝塔上,多宝塔被震得倒飞出去,多宝本人也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 右拳与黑色长剑碰撞,长剑寸寸断裂,紧那罗被震飞,重重撞在废墟中! “好强!”多宝咬牙。 紧那罗挣扎着站起身来,抹去嘴角血迹:“此人修为不在金光圣人之下。” 多宝点头:“你我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燃烧本源! 多宝塔光芒大放,佛光暴涨! 紧那罗魔气翻涌,重新凝聚出一柄更大的黑色长剑! “杀——!” 二人同时冲向黑袍人! 多宝塔从天而降,携万钧之势砸向黑袍人头顶! 黑袍人抬手,一掌拍出,将多宝塔震飞! 紧那罗趁机从侧方攻来,黑色长剑直刺黑袍人肋下! 黑袍人侧身闪避,反手一拳轰向紧那罗胸口! 紧那罗以剑格挡,“砰”的一声,被震退数步,黑色长剑再次断裂! 多宝趁机从背后偷袭,一掌拍在黑袍人后心! 黑袍人身形一晃,却没有受伤,反手一拳轰向多宝! 多宝以多宝塔挡在身前,“当”的一声,被震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世尊!”紧那罗惊呼。 黑袍人不再给他们机会,双拳连挥,拳影如山! 多宝和无天拼尽全力抵挡,却节节败退! “砰——!” 一拳轰在多宝胸口,肋骨断裂! “砰——!” 一拳轰在紧那罗肩头,肩骨粉碎! “砰——!” 又一拳,多宝头颅碎裂! “砰——!” 最后一拳,紧那罗身躯炸裂! 两道光芒——一道飞回天道,一道飞回魔道。 黑袍人收拳而立,看着空荡荡的废墟,冷哼一声。 他转身,消失在灵山。 天道之中,多宝复活。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紫霄宫前的广场上。 道祖鸿钧正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多宝连忙起身,拱手道:“道祖!黑袍人再次袭击灵山,弟子和无天……” 道祖淡淡道:“本座知道了。你回去疗伤吧。” 多宝一怔,想要再说什么,却见道祖已经转身,不再看他。 他只得拱手告退,心中却满是疑惑——道祖为何如此平静? 魔道之中,无天复活。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魔道边缘的黑色巨石上。 魔祖罗睺负手而立,目光鄙夷地看着他。 无天连忙跪地:“圣祖!属下无能……” 罗睺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转身离去。 无天跪在原地,心中满是屈辱,却不敢多言。 魔祖殿中,罗睺传音给道祖:“老蛐蟮!本尊知道,金光没死!咱们俩也不多废话了,坦白说,本座想找你合作!” 片刻后,道祖的传音回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哦?罗睺道友此言何意?” 罗睺讪笑一声:“老蛐蟮,别装了!你需要吞噬天道圣人提升自己修为,本座也一样!本座的合作方法是让本座的魔圣去杀你的天道圣人,这样……” “不必。” 道祖打断他,切断了传音。 罗睺面色一沉。 扬眉、乾坤、阴阳三位老祖围坐在他身侧,见他面色不佳,扬眉问道:“怎么样了?” 罗睺冷哼一声:“那只老蛐蟮,怕是被太一打败后,心气儿都没了,直接拒绝了本座。” 扬眉摇头:“老蛐蟮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其中必有隐情。” 阴阳和乾坤点头附和。 罗睺道:“先不管老蛐蟮那边如何。还是先说说,我们几个现在该怎么办吧?” 三位老祖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罗睺站起身来:“干脆,本座直接去吞噬剩下的几位魔圣,先达到半步混元无极,就不会被这点事情牵扯住了!” 他作势就要离开。 “且慢!”扬眉、乾坤、阴阳同时起身,拦住了他。 三位老祖心中清楚,若是让罗睺先成就混元无极,在无人能够制衡他的情况下,自己这三个老家伙必然也会成为罗睺的养料。 罗睺也知道三位老祖的想法。 他若是强行屠杀魔圣,面前劝慰自己的这三位老祖会当场翻脸,对自己动手。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该如何?” 阴阳老祖捋了捋胡须,淡然道:“本座有一计。” 扬眉问道:“是何妙计?” 阴阳道:“鹬蚌相争。” 罗睺皱眉:“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阴阳道:“让老蛐蟮和太一真的斗起来。” 他将方法仔细说出: “现在金光圣人已经伪装起来成了黑袍人,而洪荒以为金光已经死了。” “咱们可以帮助洪荒圣人截杀黑袍人。一发现黑袍人就传音给平心、女娲及太一,让他们增援。” “届时把黑袍人这层皮扒下来,发现是金光圣人在作祟,那么洪荒诸圣必然会将矛头再次调转到老蛐蟮那边。” “至于太一……日后待罗睺道友跨过那半步,杀一个混元大罗金仙,不过覆手可灭。” 三位老祖闻言,沉默点头,觉得这方法暂时可行。 灵山废墟。 多宝和无天复活后,商议片刻,决定继续在灵山修行。 他们知道黑袍人随时可能再来,却无处可去。 与其四处躲藏,不如以静制动。 二人又在佛堂中对坐,这次却没有论法,而是各自闭目调息,时刻警惕着四周。 忽然——时空再次凝固! 多宝和无天同时睁开眼,只见那道黑色身影又出现在佛堂门口。 黑袍人。 “又是你!”多宝咬牙。 黑袍人依旧没有说话,抬手就是一拳! 多宝和无天正要迎战—— “嗖——!!!” 无数翠绿色的柳枝,从虚空中激射而出,将黑袍人的拳头缠住! 黑袍人一怔,猛地转头——只见一道青色身影,正从虚空中缓步走来。 扬眉老祖! “在本座面前封锁空间?班门弄斧。”扬眉冷笑。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想要挣脱柳枝,却发现柳枝柔韧无比,根本无法挣脱。 他当机立断,一拳震碎柳枝,转身就要逃! “想跑?” 扬眉抬手,空间法则涌动,无数道空间裂缝出现在黑袍人四周,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黑袍人无奈,只能转身迎战! 他双拳齐出,拳影如山,轰向扬眉! 扬眉以柳条应对,柳枝如同灵蛇,将黑袍人的拳头一一缠住、化解! “轰轰轰轰——!” 二人在废墟上空激烈碰撞! 扬眉并没有与黑袍人正面死斗,而是以缠斗为主,不断地后退、闪避、拖延时间。 因为,在战斗之前,他已经给平心、女娲、太一传了音。 援军,正在赶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道祖反常之举!自囚于紫霄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洪荒,吾乃东皇太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二十三章 黑袍人的目的!抢夺轩辕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洪荒,吾乃东皇太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二十四章 镇元子迎战黑袍人 片刻后,道祖的传音回来:“无妨。他们抓不住你。继续潜伏,等待时机。” 金光圣人冷笑:“等待时机?本座等得够久了。” 道祖淡淡道:“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 金光圣人收起传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混沌虚空中,他如同一块黑色的石头,静静地漂浮着。 洪荒内部,暗流涌动。 太一、平心、女娲返回洪荒后,各自部署。 东皇宫加强了戒备,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日夜运转,火云洞的人族圣人结阵自保,灵山的多宝和无天时刻警惕。 可黑袍人如同幽灵一般,再也没有出现。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道祖,自囚于紫霄宫中,再也没有踏出宫门一步。 太一站在东皇宫的窗前,望着紫霄宫的方向,目光深邃。 “道祖,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喃喃道,无人应答。 五庄观外,光秃秃的大地上,镇元子的弟子们正在忙碌地栽种草木。 清风捧着一株青松苗,小心翼翼地挖坑;明月提着水桶,浇灌新栽的幼苗。 几个小弟子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师兄,这棵树苗能活吗?”一个小弟子问。 清风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能活。师父说过,草木有情,只要用心栽培,必能成林。” 另一小弟子道:“可是咱们五庄观都被犁了一遍,地气都散了,种下去能活吗?” 明月道:“师父有地书在,地气很快就能恢复。你们只管种,别偷懒。” 弟子们纷纷应声,继续忙碌。 镇元子站在观门前,负手而立,看着弟子们栽种草木,面色平静。 他的地书悬浮于头顶,缓缓旋转,土黄色的光芒洒落大地,滋养着这片受伤的土地。 “师父,您歇歇吧。”清风回头道,“您刚从黑袍人手下逃生,不该如此劳累。” 镇元子摇头:“为师无碍。那黑袍人不过是试探,并非真要杀为师。否则,为师撑不到东皇陛下他们赶来。” 明月问:“师父,那黑袍人到底是谁?为何要袭击咱们五庄观?” 镇元子沉默片刻,道:“为师不知。但他迟早会露出马脚。” 正说着,忽然——天地变色! 乌云翻滚,狂风大作! 一道黑色身影从虚空中踏出,落在五庄观上空! 黑袍人! 镇元子面色大变,地书瞬间光芒大放,土黄色的光幕将五庄观笼罩其中! “又是你!”镇元子厉声道。 黑袍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沙哑:“镇元子,本座今日不是来杀你的。” 镇元子冷声道:“那你想怎样?” 黑袍人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栽种草木的弟子们,淡淡道:“本座希望与你一战后,生死不论。你若不同意……” 他抬手,一道黑色光柱射向远处一名小弟子! “啊——!”那小弟子惊叫,被光柱击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住手!”镇元子目眦欲裂。 黑袍人收回手,语气淡然:“你若不同意,本座便肆意屠杀你的弟子。一个接一个,直到你答应为止。” 镇元子环顾四周——那些弟子们惊恐地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没有被地书的光幕庇护,因为地书只护住了五庄观大殿和镇元子本人,外围的弟子根本不在保护范围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道友,何处一战?” 黑袍人闻言,大笑几声:“好!镇元子果然不愧为洪荒地仙之祖,有气度!混沌外等你!” 他抬手撕裂空间,一步踏入。 镇元子转身,看向清风明月。 “师父!”清风拉住他的衣袖,“别去!那是圈套!” 明月也道:“师父,那黑袍人实力强横,您不是他的对手!等东皇陛下来了再说!” 镇元子摇头:“等东皇陛下赶来,为师的那些弟子,怕是已被他杀光了。” 他将地书从头顶取下,递给清风:“此宝暂由你们保管。记住,若为师回不来,便去东皇宫求东皇陛下做主。” 清风含泪接过地书:“师父……” 镇元子又将其他法宝一一取出,交与弟子们保管。 然后,他转身,撕裂空间,直奔混沌外。 混沌虚空中,黑袍人负手而立,见镇元子到来,嘴角微微勾起。 “镇元子,本座佩服你的勇气。”他淡淡道,“六重天修为,敢来面对本座。不愧地仙之祖。” 镇元子冷眼以对:“道友,你当如何?划下道来,贫僧接着便是。” 黑袍人不再废话,抬手一拳轰出! 镇元子双手结印,一道土黄色的光柱迎上! “轰——!!!” 拳劲与光柱碰撞,镇元子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六重天,太弱了。”黑袍人摇了摇头,欺身而上! 他双拳连挥,拳影如山! 镇元子拼尽全力抵挡,却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砰——!” 一拳轰在镇元子胸口,肋骨断裂! “砰——!” 又一拳轰在肩头,肩骨粉碎! “砰——!” 再一拳轰在腰腹,镇元子口吐鲜血,气息萎靡! “镇元子,你还能撑多久?”黑袍人嘲讽道。 镇元子咬牙:“撑到你死为止!” 他燃烧本源,气息暴涨,一掌拍向黑袍人面门! 黑袍人侧身闪避,反手一拳轰在镇元子后背,“咔嚓”一声,脊椎断裂! 镇元子重重摔在虚空中,浑身浴血,动弹不得。 黑袍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杀了本座,你便能脱困。”镇元子喘息道,“动手吧。” 黑袍人却笑了:“杀了你?杀了你,本座没了饵,该怎么钓鱼?” 镇元子面色一变——不好! 他当即引动神魂,想要自爆! 可黑袍人早有防备,抬手一道黑光射出,封住了他的法力和神魂! 镇元子动弹不得,只能怒视黑袍人:“无耻!” 黑袍人淡然一笑,一掌将他打晕。 他提起镇元子,望向洪荒方向,嘴角勾起。 “昊天、瑶池、多宝……本座就不信,钓不出你们这些天道圣人。” 他撕裂空间,消失不见。 东皇宫中,太一正在密室中调息。 忽然,殷郊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师尊,五庄观清风明月求见。” 太一睁开眼,起身走出密室。 殿中,清风明月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清风捧着地书,双手颤抖;明月泣不成声,说不出话。 “发生何事?”太一问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金光圣人没死! 清风哽咽道:“东皇陛下,黑袍人又来了!他抓走了师父!师父让我们来找您,救救他!” 太一眸光一沉:“镇元子道友被擒了?详细说来。” 明月擦去眼泪,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黑袍人如何以弟子性命要挟,镇元子如何应战,如何被擒。 “师父把地书和所有法宝都交给了我们,说若是他回不来,便来求东皇陛下做主。”清风双手奉上地书,“东皇陛下,求您救救师父!” 太一接过地书,轻轻拍了拍清风的肩膀:“本皇已经知道了大致情况。你们放心,本皇一定尽力营救镇元子道友。” 清风明月叩首:“多谢东皇陛下!” 太一道:“你们先回五庄观,守着那些弟子。本皇会派人保护你们。” 清风明月应声,告退离去。 太一看着手中的地书,面色凝重。 镇元子被擒,黑袍人必有后招。他的目标,恐怕不是镇元子,而是那些天道圣人。 正想着,一道红色身影匆匆闯入东皇宫。 红云老祖! 他面色焦急,额头冒汗,一进门便道:“太一道友!镇元子被擒了!你可知道?” 太一点头:“本皇刚知道。红云道友,你从何处得来消息?” 红云道:“清风明月也给我传了音。我与镇元子相交多年,岂能坐视不理?太一道友,我们何时去救他?” 太一沉吟片刻,道:“不急。黑袍人擒镇元子,必有后招。他若想杀镇元子,当场便可杀,何必带走?他是在用镇元子做饵。” 红云一怔:“做饵?钓谁?” 太一道:“钓天道圣人。昊天、瑶池、多宝,甚至……你我。” 红云咬牙:“那我们去还是不去?” 太一道:“去。但不能贸然去。需从长计议。” 他抬手,一道传音飞出:“平心道主、女娲道主,镇元子被黑袍人擒走,请来东皇宫一叙。” 片刻后,两道身影落在东皇宫前。 平心、女娲。 东皇宫大殿中,太一、平心、女娲、红云四人围坐。 太一将镇元子被擒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平心听完,面色清冷:“黑袍人的目标不是镇元子,而是我们。” 女娲点头:“他想引我们出去,各个击破。” 红云急道:“那我们就不去了?眼睁睁看着镇元子死?” 太一摇头:“不去,镇元子必死。去,可能有陷阱。但我们必须去。” 平心问:“太一,你有何计划?” 太一道:“黑袍人实力强横,九重天巅峰,又有纯阳仙剑在手。单打独斗,我们中无人能稳胜他。但若联手,他必败无疑。”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皇提议,由本皇与红云道友先行,假装中计。平心道主与女娲道主暗中跟随,待黑袍人现身,便联手围杀。” 红云点头:“此法可行。” 平心却道:“若黑袍人有同伙呢?” 太一道:“所以,本皇会传音给昊天、瑶池、多宝,让他们也暗中跟随。若黑袍人有同伙,便一齐出手。” 女娲道:“善。” 太一抬手,数道传音飞出。 片刻后,传音一一回来。 昊天:“朕知道了。朕与瑶池即刻出发。” 多宝:“贫僧已在路上。” 太一起身:“出发。” 四人化作流光,朝混沌外飞去。 混沌深处,一片荒芜的虚空中。 黑袍人盘膝而坐,镇元子被丢在他脚边,昏迷不醒。 他闭目养神,神识却覆盖了方圆数万里。 他感应到了——数道气息正在靠近。 太一、红云、平心、女娲……还有昊天、瑶池、多宝。 都来了。 黑袍人嘴角勾起。 “来得好。”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远处,太一等人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里。”太一低声道,“黑袍人的气息就在前方。” 红云握紧九九红云散魄葫芦:“我打头阵。” 太一拦住他:“不急。等平心道主和女娲道主就位。” 片刻后,平心和女娲的传音先后到来:“已就位。” 昊天和瑶池的传音也来了:“朕与瑶池在侧翼。” 多宝的传音:“贫僧在后方。” 太一点头:“动手。” 红云率先冲出,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喷出漫天红云,朝黑袍人笼罩而去! 黑袍人冷笑,一拳轰出,拳劲将红云震散! “红云,你一个人也敢来?” 红云不语,葫芦连喷,红云如潮水般涌向黑袍人! 黑袍人双拳连挥,将红云一一击碎,同时欺身而上,一拳轰向红云胸口! “砰——!” 红云被震飞,口吐鲜血! 就在这时——太一出手了! 混沌钟从天而降,直砸黑袍人头颅! 黑袍人侧身闪避,反手一拳轰向混沌钟! “当——!!!” 钟拳相撞,黑袍人被震退数步! 平心和女娲同时现身,一左一右,夹击黑袍人! 平心六道轮回虚影浮现,朝黑袍人镇压而去! 女娲五彩神剑斩出,剑光直取黑袍人咽喉! 黑袍人以一敌三,虽处下风,却并不慌乱。 他一边抵挡,一边寻找机会。 “就这点本事?”他嘲讽道。 太一不语,混沌钟连砸,太阳真火剑伺机偷袭! 平心六道轮回疯狂运转,女娲五彩神剑剑光如虹! 黑袍人渐渐不支。 就在这时——昊天、瑶池、多宝同时出手! 昊天塔从天而降,昆仑镜照射出万丈光芒,多宝塔旋转着砸向黑袍人后心! 黑袍人被四面夹击,避无可避! “砰——!” 昊天塔砸中他的肩头! “嗤——!” 昆仑镜的光柱射穿他的左臂! “当——!” 多宝塔砸中他的后背! 黑袍人口吐鲜血,身形踉跄! 太一趁机欺身而上,混沌钟砸向他的头颅! 黑袍人拼尽全力,一拳轰出! “当——!!!” 拳钟相撞,黑袍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虚空中!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黑袍被震碎,兜帽脱落,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金光圣人! “金光!”红云惊呼。 平心、女娲、太一、昊天、瑶池、多宝齐齐色变。 金光圣人,没死! “金光!你竟然没死!”女娲厉声道。 金光圣人抹去嘴角血迹,冷笑一声:“本座当然没死。那日在紫霄宫前被杀的,不过是本座的一具分身。” 平心目光如炬:“是道祖让你这么做的?” 金光圣人不置可否:“你们猜。” 太一沉声道:“金光,镇元子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追杀金光圣人!阻拦道祖驰援! 金光圣人抬手,一道黑光射出,镇元子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中,依旧昏迷不醒。 “镇元子在这里。想要他,便来拿。” 他转身,撕裂空间,就要逃! “想跑?”太一混沌钟一震,一道金色光柱射向空间裂缝,将裂缝震碎! 金光圣人面色一变,回头看向太一。 “太一,你当真要与本座拼个你死我活?” 太一淡淡道:“你杀洪荒圣人,罪不可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金光圣人咬牙,燃烧本源,气息暴涨! “那便试试!” 他双拳齐出,轰向太一! 太一以混沌钟格挡,太阳真火剑斩出!二人战成一团! 平心、女娲、红云、昊天、瑶池以及多宝同时出手,围攻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以一敌七,左支右绌,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 “该死!”金光圣人怒骂。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拼了! 金光圣人拼尽全力,一拳逼退太一,又一拳震开平心,转身撕裂空间,一头扎了进去! “追!”太一率先冲入空间裂缝! 平心、女娲紧随其后! 可当他们穿过裂缝,却发现金光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镇元子,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 太一上前,将镇元子扶起,探了探他的脉搏——还活着。 “昊天,你带着镇元子、红云他们先回洪荒。”太一道。 话落,红云带着镇元子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了洪荒。 镇元子被送回五庄观,在地书的滋养下,很快苏醒。 他得知自己被救,向太一等人道谢。 而金光圣人,再次逃走。 紫霄宫中,道祖收到金光的传音,面色阴沉。 “太一……你坏本座好事,本座迟早要你的命。” 他闭上眼,继续参悟吞噬之道。 洪荒的暗流,越来越汹涌。 而太一他们从未打算就此放过金光圣人! 混沌虚空中,三道身影快如闪电,紧追不舍。 太一祭起混沌钟,钟声震荡,每一次钟鸣都让前方的金光圣人神魂震颤;平心六道轮回虚影浮现,幽冥之气如潮水般涌向前方;女娲五彩神剑剑光如虹,斩出一道道万丈剑光! 金光圣人拼尽全力逃遁,却始终无法甩开三人。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太一、平心、女娲的气息距离他越来越近,不过千里之遥! “该死!该死!”金光圣人咬牙,抬手一道传音飞出,“老蛐蟮!我被女娲、平心以及太一三人追杀,速来救我!” 传音发出,他继续疯狂逃窜。 紫霄宫中,道祖鸿钧盘膝而坐,周身被天道秩序锁链缠绕。他收到金光的传音,眼中寒光一闪。 “嘣——!” 锁链寸寸断裂,金光四溅!道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面色平静。 他转身,步入紫霄宫深处的禁制之中。 禁制内,接引与准提正昏睡在法阵之中。身下的法阵已经停止了运转,二人的气息比此前浑厚了数倍——天道圣人九重天! 道祖撤去法阵和禁制,接引与准提悠悠转醒。二人睁眼,看到道祖站在面前,连忙起身行礼。 “弟子接引,拜见道祖!” “弟子准提,拜见道祖!” 道祖瞥了他们一眼,长叹一声:“可惜了。还没到九重天巅峰修为。” 接引一怔,随即内视自身修为,不禁大喜——他已从六重天巅峰精进至九重天初期!准提同样精进至九重天初期! “道祖,弟子与师兄已是天道圣人九重天!”接引激动道,“虽然浪费了您些许宝贝,但也没什么可惜的!” 准提点头:“是啊道祖,九重天!弟子做梦都不敢想!” 道祖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二人死到临头,却不自知。 接引还在喋喋不休:“道祖,弟子日后定当竭尽全力,为洪荒效力!弟子与师兄……” 话音未落,道祖抬手,一掌按在接引头顶! 接引的话语戛然而止,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的法力、神魂、道则,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道祖体内! “道祖!您……您做什么?!”准提大惊,想要起身,却被道祖另一只手按住! “道祖!饶命!”接引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准提同样挣扎,声音中满是惊恐:“道祖!弟子对您忠心耿耿!您为何要杀我们?” 道祖面无表情,置若罔闻。 接引见求饶无用,眼中满是绝望,嘶声道:“鸿钧!你不得好死!你吞噬弟子,必遭天谴!” 准提也骂道:“老贼!你枉为道祖!你不得好死!洪荒诸圣会为我们报仇的!” 道祖讪笑一声,置若罔闻。 吞噬之道疯狂运转,二人的身躯在金光中寸寸崩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道祖尽数吸收。 片刻后,接引与准提彻底消失。 殿中,只剩下道祖一人。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力量。 修为又精进了一大截,可依旧没有跨过那半步,未能达到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不过,相较于此前,他已经强大了很多很多。 道祖睁开眼,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不知是对接引准提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他转身,走出禁制。 “老蛐蟮……快来!顶不住了!”金光的传音再次在他识海中响起,急促而虚弱。 道祖一步踏出,便出了紫霄宫门。 紫霄宫外,星光璀璨。 三百六十五杆星辰旗猎猎作响,每一杆旗下都站着一位星官,修为从金仙到大罗金仙不等。 三百六十五位星官各守其位,法力贯通,星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紫霄宫笼罩其中。 大阵上方,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虚影闪烁,周天星辰之力如瀑布般垂落,将这座古老的道宫映照得如同星河中的孤岛。 昊天与瑶池立于阵眼两侧。 昊天头戴冕旒,身着帝袍,昊天塔悬浮于头顶,塔身流转着玄黄之气;瑶池手持昆仑镜,镜面清光如水,映照出混沌虚空的景象。二人面色凝重,却毫不退缩。 阵眼中央,帝俊盘膝而坐。 河图洛书在他身周缓缓旋转,河图演化星辰轨迹,洛书推演天地变化,两件至宝相辅相成,将周天星斗大阵的星辰之力尽数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巅峰,攀升至九重天初期,再至九重天中期!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与道祖大战 帝俊睁开眼,眸中星光璀璨。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直视紫霄宫大门。 “吱呀——” 宫门缓缓打开。 道祖鸿钧迈步而出。 他面色平静,白发白袍,造化玉碟悬浮于头顶,玉碟缓缓旋转,洒下万道金光。 他目光扫过周天星斗大阵,最后落在昊天与瑶池身上。 “昊天、瑶池,你们二人今日是要阻拦本座吗?”道祖沉声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昊天上前一步,拱手道:“老爷,退回去吧。不要为了金光,毁了与洪荒诸圣之间的情义。今日您退一步,日后,我们夫妻二人依旧尊您为洪荒道祖。” 瑶池也出声附和,声音轻柔却坚定:“老爷,您莫要执迷不悟了!即便您出手去救金光,地道道主和人道道主以及东皇陛下联手,您也难全身而退!” 道祖闻言,讪笑一声,笑容中满是嘲讽与不屑。他摇了摇头,语气陡然转冷:“本座再说最后一遍——退下!”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那气势如同天塌地陷,如同混沌初开,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身上席卷而出,如同飓风过境,冲击着周天星斗大阵! 阵中的星辰旗被吹得猎猎作响,星官们身形摇晃,面色苍白,大阵的光幕泛起层层涟漪,却终究没有破碎。 气浪散去。 道祖神色恢复平静,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大阵,淡淡道:“你们二人主阵的周天星斗大阵,拦不住本座。滚吧。” “道祖,再加上本皇,是否可以拦下?”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阵中传来。 帝俊从阵眼处走出,河图洛书悬浮于头顶,星光璀璨。 他面色平静,目光如炬,直视道祖。 周天星斗大阵的星辰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他的气息比方才又强了几分。 道祖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或可一试。” 他抬手,造化玉碟光芒大放,玉碟疯狂旋转,一道道天道法则垂落而下,化作千丝万缕的金色光线。 帝俊同样抬手,河图洛书光芒大放,周天星斗大阵的星辰之力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星光柱,在他身后凝聚。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昊天塔从天而降,携万钧之势砸向道祖头颅;昆仑镜照射出万丈光芒,一道清冷的光柱直射道祖后心! “来得好!”道祖轻喝一声,造化玉碟一震,一道金色光柱迎向昊天塔! “当——!!!” 金柱与昊天塔碰撞,爆发出惊天巨响! 昊天塔被震得倒飞回去,昊天本人也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瑶池的昆仑镜光柱射来,道祖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一道金色掌印迎上光柱! “轰——!!!” 光柱被掌印拍散,余波将瑶池震得踉跄数步! 帝俊趁此机会出手了!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道祖面前,河图洛书化作一柄星光长剑,一剑刺出! 剑光如虹,星光璀璨,直取道祖咽喉! 道祖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向帝俊胸口! 帝俊以星光长剑格挡,“砰”的一声,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好!周天星斗大阵加持下的帝俊,果然有几分本事。” 道祖赞道,“八重天巅峰,竟能发挥出九重天中期的实力。若是你与太一联手,本座或许还要忌惮几分。可惜……只有你一人。” 帝俊不语,双手结印,河图洛书旋转加速!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虚影从大阵中升起,化作无数道星光利刃,铺天盖地斩向道祖! 每一道利刃都蕴含着周天星辰之力,锋利无匹! 道祖造化玉碟金光大放,一道金色光幕挡在身前! “当当当当——!” 星光利刃斩在光幕上,密集如雨,火花四溅! 光幕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破碎! “昊天!瑶池!”帝俊厉声道。 昊天咬牙,燃烧本源,昊天塔光芒暴涨,再次砸向道祖! 瑶池同样燃烧本源,昆仑镜光柱凝聚到极致,一道清冷的白色光柱射向道祖! 道祖冷哼一声,造化玉碟分出一道金光挡住昊天塔,又以一道金光挡住昆仑镜光柱! 他空出一只手,一掌拍向帝俊! 帝俊以星光长剑格挡,“砰”的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帝俊!”昊天惊呼。 帝俊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面色苍白,却依旧站立。“我没事!”他咬牙道,“继续!” 昊天和瑶池点头,三人再次冲上! 道祖摇了摇头,不再留手。 造化玉碟疯狂旋转,无数天道法则垂落而下,化作千丝万缕的金色锁链,朝三人缠去! 帝俊星光长剑斩断锁链,却被更多的锁链缠住手脚! 昊天塔砸碎锁链,却被锁链缠住塔身! 昆仑镜光柱射断锁链,却又有新的锁链涌来! “道祖,你欺人太甚!” 帝俊怒吼,燃烧本源,星光长剑光芒暴涨,一剑斩出,将缠住他的锁链尽数斩断!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道祖面前,一剑刺向道祖心口! 道祖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在帝俊肩头,“咔嚓”一声,肩骨碎裂! 帝俊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昊天趁机从背后偷袭,昊天塔砸向道祖后脑! 道祖头也不回,一掌拍出,将昊天塔震飞,余波扫中昊天,昊天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瑶池惊呼,分神之际,被道祖一道金光击中,昏迷过去! “瑶池!”昊天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道祖欺身而上,一掌拍向帝俊天灵盖! 就在这时——周天星斗大阵中,三百六十五位星官同时燃烧本源,将全部力量注入大阵! 星光暴涨,一道巨大的星光柱从阵中射出,轰向道祖! 道祖眉头一皱,造化玉碟挡在身前! “轰——!!!” 星光柱撞在玉碟上,道祖被震退数步,面色微白! “有意思。”道祖淡淡道。 他抬手,造化玉碟金光大放,一道金色光柱射入大阵之中! “轰——!!!” 光柱在阵中炸裂,数十位星官当场毙命,尸骨无存! 大阵的星光黯淡了许多,星辰旗东倒西歪! “继续!”帝俊厉声道。 剩余的星官们咬牙,继续燃烧本源! 他们知道,今日若让道祖离去,金光圣人必被救走,日后洪荒将永无宁日! 道祖摇了摇头,不再给他们机会。 他身形一晃,冲入大阵之中! 第一百二十八章 道祖的真实实力! 造化玉碟旋转,无数天道法则化作金色利刃,在大阵中横扫!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天兵天将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星光,染红了紫霄宫前的广场! 有的被利刃斩成两段,有的被金光吞噬化为齑粉,有的被法则碾压魂飞魄散! 帝俊目眦欲裂,拼尽全力催动河图洛书,星光长剑化作一条星光巨龙,张牙舞爪扑向道祖! 道祖抬手,一掌拍出,金色掌印将巨龙拍散! “噗——!” 帝俊口吐鲜血,神魂震荡,身形摇摇欲坠! 他半跪在地,河图洛书光芒黯淡,周天星斗大阵在他身后轰然破碎,星辰旗断裂,星官们死伤殆尽! “你怎么会这么强?”他抬起头,看向道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道祖只是轻蔑一笑,没有回应。 他缓步走向帝俊,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中,发出“啪嗒”的声响。 帝俊看了一眼昏迷的昊天和瑶池,又看了一眼正在缓步走来的道祖。 他咬牙,再次运转河图洛书,星光在周身流转,虽然黯淡,却依旧不屈。 “本座不会让你过去!” 道祖停下脚步,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帝俊,你是个不错的对手。可现在的你拦不住本座。” 他抬手,造化玉碟金光大放——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被太一他们拦下了,速来!” 是金光,声音虚弱而急促。 道祖闻言则是眉头一皱,立时收起造化玉碟。 他有些愤懑的瞥了帝俊一眼,抬手将昏迷的昊天和瑶池抓起,一步踏出,便出了残破的大阵,直朝混沌外飞去! “道祖!”帝俊想要追,却发现自己已无力再战。 他半跪在地,大口喘息,望着道祖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奈。 “传音……给太一……”他艰难开口。 一名幸存的星官连忙刻画阵法给太一传音。 混沌虚空中,金光圣人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他的黑袍破碎不堪,露出苍白的脸庞。 左臂无力地垂着,右腿一瘸一拐,身上布满了剑伤、拳痕、灼烧的痕迹。 纯阳仙剑早已不知去向,他赤手空拳,狼狈不堪。 太一持钟而立,面色平静,混沌钟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钟身上的混沌道纹流转着深邃的光芒。 平心六道轮回虚影悬浮身后,六道光芒——天道、人道、阿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同时绽放,幽冥之气翻涌如潮。 女娲五彩神剑在手,剑身流转着五彩霞光,人道气运环绕,剑尖直指金光。 “金光,你逃不掉了。”太一淡淡道。 金光圣人喘息着,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逃不掉?本座为何要逃?” 他忽然抬头,望向洪荒方向。 远处,一道金色流光正疾射而来,快如闪电,撕裂虚空! 道祖! 道祖左手抓着昊天,右手抓着瑶池,落在金光圣人身侧。 他将昊天和瑶池丢在地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太一、平心、女娲。 “太一,平心,女娲。你们如此追杀本座的人,问过本座了吗?” 道祖淡淡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太一看着地上的昊天和瑶池,面色一沉:“道祖,你伤了昊天和瑶池?” 道祖道:“他们拦本座,本座只是打晕了他们。若本座想杀他们,他们早已魂飞魄散。本座念在多年情分上,留他们一命。” 平心冷冷道:“道祖,你还要执迷不悟?金光是你分身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吞噬东华、西王母、鲲鹏。想必接引、准提二人则已经遭你毒手了吧!你简直罪不可赦!” 道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苍凉而刺耳,在混沌中回荡。 “知道了又如何?本座是洪荒道祖,你们能奈本座何?本座为洪荒操劳无数万年,没有本座,洪荒早已覆灭。如今本座不过是为了更进一步,吞噬几个天道圣人罢了!又能算得了什么?” 女娲厉声道:“道祖,你吞噬的是你的弟子!是你的同道!东华、西王母、接引、准提,哪一个不是对你忠心耿耿?你却为了自己的修为,将他们吞噬!你还有何面目自称道祖?” 道祖摇了摇头,笑容敛去,面色平静:“本座不需要面目。本座只需要力量。” 他抬手,造化玉碟金光大放,玉碟疯狂旋转,一道道天道法则垂落而下,如同金色的瀑布,将他笼罩其中。 太一、平心、女娲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太一率先冲出,混沌钟一震,一道金色光柱射向道祖! 平心六道轮回虚影朝道祖镇压而去,六道光芒交织,幽冥之气如潮水般涌出! 女娲五彩神剑一挥,一道万丈五彩剑光斩向道祖! 三道攻击,同时轰向道祖! 道祖造化玉碟一震,一道金色光柱迎上! “轰——!!!” 四道光芒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将方圆数万里内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虚空崩碎,陨石化为齑粉! 金光圣人被余波扫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虚空中! 道祖纹丝不动,太一、平心、女娲各退数步! “你们不是本座的对手。”道祖淡淡道,“退下,本座既往不咎。” 太一咬牙:“不可能!” 他燃烧本源,混沌钟金光暴涨,钟身上的混沌道纹如同活了过来,开始流转、组合,演化出天地初开、鸿蒙未判的至理! 太阳真火在他周身熊熊燃烧,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灼烧得嗤嗤作响! 平心同样燃烧本源,六道轮回虚影暴涨,六道光芒愈发璀璨,幽冥之气如同实质! 女娲同样燃烧本源,五彩神剑光芒暴涨,人道气运环绕,剑光如虹! 三人再次冲上! 这一次,三人的攻势比方才更加凌厉! 太一混沌钟砸向道祖头颅,平心六道轮回镇压道祖神魂,女娲五彩神剑斩向道祖腰腹! 道祖终于认真起来。 造化玉碟疯狂旋转,无数天道法则垂落而下,化作千丝万缕的金色光线,将三人的攻击一一挡住! “当当当当——!” 钟、碟、轮回、剑四件至宝激烈碰撞,火花四溅,余波震荡! 太一以一往无前之势,混沌钟连砸,每一击都带着镇压一切的伟力! 平心六道轮回运转到极致,幽冥之气如潮水般涌向道祖! 女娲五彩神剑剑光如虹,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道祖以一敌三,却丝毫不乱。 造化玉碟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格挡,时而反击,将三人的攻击一一化解! 三人这才明白,道祖的真实实力——竟然这般恐怖! 第一百二十九章 魔祖开始猎杀魔圣 “太一,你的混沌钟确实厉害。可惜,你的修为还不够。” 道祖一边打一边道, “平心,你的六道轮回玄妙无比,可惜,你不敢真正动用六道轮回之力——因为那会伤及洪荒根基。” “女娲,你的五彩神剑锋芒毕露,可惜,你的人道气运不够纯粹。” 三圣不语,只是疯狂攻击! 百回合后,道祖渐渐发现,自己虽然能挡住三人的攻击,却无法击败他们。 太一的爆发力太强,平心的幽冥之气太诡异,女娲的五彩神剑太锋利。 三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竟让他隐隐落了下风。 “有意思。”道祖喃喃道,“你们三人联手,竟能与本座战到这般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造化玉碟光芒大放,天道法则如潮水般涌出,将三人的攻势尽数挡住! “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本座?” 道祖忽然变招,造化玉碟不再防御,而是主动进攻! 一道金色光柱射向太一,太一以混沌钟格挡,被震退数步! 又一道金色光柱射向平心,平心以六道轮回格挡,同样被震退! 第三道光柱射向女娲,女娲以五彩神剑格挡,口吐鲜血! “道祖的实力又精进了!”女娲咬牙。 平心面色凝重:“他吞噬接引准提后,修为大增。我们三人联手,只能勉强压制,无法击败。” 太一道:“拖住他!等金光虚弱,他便不得不退!” 三人再次冲上! 这一战,又持续了数百回合。 道祖以一敌三,虽处下风,却依旧沉稳。 太一、平心、女娲拼尽全力,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到他。 “太一,你比本座预想的还要强。” 道祖一边打一边道,“可惜,你还是差了一些。” “若你突破九重天巅峰时再稳固一段时间,或许能与本座一战。” “现在……还不行。” 他一掌逼退太一,又一掌震开平心,再一剑斩退女娲。 “今日到此为止。本座不想杀你们。” 他转身,抓起瘫软在地的金光圣人,又提起昏迷的昊天和瑶池,撕裂空间,一步踏入。 “道祖!”太一想要追,却被平心拦住。 “追不上了。”平心摇头。 女娲喘息着,面色苍白:“他更强了。想必是吞噬接引准提后,他的修为又精进了。” 太一沉默片刻,望着那道闭合的空间裂缝,眼中满是寒意。 “回去。从长计议。” 三人转身,返回洪荒。 混沌虚空中,道祖带着金光、昊天、瑶池离去后,太一、平心、女娲也相继离开。 破碎的虚空缓缓愈合,残留的法力余波渐渐消散,只有那些漂浮的陨石碎片和尚未散尽的战斗气息,证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惊天动战。 虚空微微波动,四道身影凭空出现。 魔祖罗睺负手而立,黑袍猎猎,面色阴沉。 他身后,扬眉老祖、乾坤老祖、阴阳老祖并肩而立,三位老祖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几分凝重。 罗睺目光扫过战场,最后望向道祖离去的方向,沉声道:“方才老蛐蟮与太一他们的一战,诸位都看到了。” “那只老蛐蟮,快要半步混元无极了。届时,谁能拦住他?” 三位老祖沉默。 扬眉老祖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罗睺道友有何高见?” 罗睺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顿道:“本座要吞噬余下所有修为达到九重天的魔圣。请诸位不要再明里暗里地给本座使绊子了。可否?” 三位老祖闻言,面色微变。 他们对视一眼,当着罗睺的面开始传音商议。 一道道无形的神念在三人之间流转,罗睺却负手而立,脸上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反应。 片刻后,扬眉老祖上前一步,向罗睺比出三根手指:“三位。” 罗睺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就三位?本座拦不住老蛐蟮!五位!” 扬眉坚定地摇头:“就三位。老蛐蟮不过只吞噬了五位九重天天道圣人——东华、西王母、鲲鹏、接引、准提。你已然吞噬了魔一和魔九两位,再补上三位,足以与老蛐蟮抗衡。” 罗睺低头略微思索,片刻后抬起头:“三位就三位。不过,具体吞噬哪三位,由本座自行决断。” 三位老祖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善。” 罗睺欣然一笑,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心中早已有了目标——魔二、魔三、魔四,剩余魔圣中的最强者。 “三位道友,本座在魔祖殿静候佳音。”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混沌中。 扬眉、乾坤、阴阳三位老祖对视一眼,分三个方向而去。 魔界,魔二寝殿。 魔二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他周身魔气翻涌,九重天巅峰的气息沉稳如山。 自魔一、魔九相继陨落后,魔二便成了魔圣中最有话语权的人。 他深知魔族处境艰难,一直在努力修炼,试图突破更高境界。 忽然,他睁开眼,面色一变。 “扬眉老祖?您怎么来了?” 扬眉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青衣白发,手持柳条,面色淡然。 他负手而立,看着魔二,目光平静。 “魔二,本座来送你一程。” 魔二一怔:“送我一程?去哪?” 扬眉不再废话,柳条一挥,无数翠绿色的柳枝铺天盖地卷向魔二! 魔二反应极快,魔器弓箭在手,三箭齐发! “嗖嗖嗖!” 箭矢射向柳枝,炸裂出无数碎片! 可柳枝太多,太密,他根本无法全部挡住! “扬眉老祖!您这是做什么?”魔二怒喝,身形暴退! 扬眉不语,柳枝如潮水般涌来,将魔二团团围住! 魔二收起弓箭,拔出匕首,近身搏杀! 匕首锋利无比,斩断无数柳枝,可扬眉的柳枝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批又来一批! “扬眉老祖,您与圣祖合作,为何要杀我?”魔二一边打一边质问。 扬眉淡淡道:“杀你,便是合作。” 魔二心中一沉,隐约明白了什么:“是圣祖……要你杀我?” 扬眉没有回答,柳枝骤然收紧,将魔二缠住! 魔二拼尽全力挣扎,匕首斩断缠住手臂的柳枝,又有新的柳枝缠上来! 他的法力在快速消耗,气息越来越弱! “扬眉!你杀了我,圣祖不会放过你的!”魔二怒吼。 第一百三十章 魔祖吞噬三位魔圣 扬眉依旧不语,柳枝化作无数利刃,刺穿魔二的身体! “噗噗噗——!” 魔二浑身浴血,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何扬眉会对自己下手。 “扬眉……你等着……本座复活后,一定告诉圣祖……将你这块老木头疙瘩烧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躯炸裂,化作黑色光点,飞入魔道。 扬眉收手,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魔道之中,光芒亮起——魔二复活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魔道边缘的黑色巨石上。 他正要起身,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捏住了他的头颅。 魔祖罗睺。 “圣祖……”魔二一怔,随即眼中涌出恐惧,“圣祖!扬眉老祖杀我!您要为我做主!” 罗睺没有回答,只是淡漠地看着他。 吞噬之道运转! 魔二的法力、神魂、道则,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罗睺体内! “圣祖!您……您这是做什么?”魔二惊恐万分,“我对您忠心耿耿!圣祖!饶命!” 罗睺的眼神依旧淡漠,没有一丝波澜。 魔二绝望了。 他拼尽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的身躯在吞噬中迅速干瘪,血肉被抽干,骨骼化为齑粉,神魂被碾碎。 “圣祖……为何……”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魔二,彻底陨落。 罗睺收回手,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力量。 他的气息又精进了一分,距离半步混元无极更近了一步。 “第二个。” 他转身,消失在魔道中。 魔界,魔三寝殿。 魔三正在擦拭自己的魔器长棍,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抬起头,只见阴阳老祖从虚空中走出,玄袍如夜,周身雷电环绕。 “阴阳老祖?”魔三眉头一皱,“您来我寝殿作甚?” 阴阳老祖淡淡道:“杀你。” 魔三面色骤变,长棍在手,魔气暴涨:“阴阳!本座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杀我?” 阴阳老祖不再废话,抬手,阴阳二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黑白长剑,直刺魔三! 魔三长棍横扫,棍影如山,迎上黑白长剑! “当当当——!” 剑棍相交,火花四溅! 魔三虽然勇猛,却只有九重天巅峰初期,而阴阳老祖是九重天巅峰中的佼佼者,实力远超魔三! “本座早就知道,你们三人不怀好意!”魔三咬牙,拼尽全力反击! 阴阳老祖冷哼一声,阴阳二气化作无数道黑白光剑,铺天盖地射向魔三! 魔三长棍舞得密不透风,将光剑一一击碎,却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 “魔三,你不是本座的对手。”阴阳老祖淡淡道,“认命吧。” 魔三怒吼:“认命?本座宁可战死,也不认命!” 他燃烧本源,长棍光芒暴涨,棍影如山,一棍砸向阴阳老祖! 阴阳老祖侧身闪避,反手一剑刺穿魔三的肩头! “啊——!”魔三惨叫,长棍脱手! 阴阳老祖欺身而上,一剑刺穿魔三的心脏! 魔三的身躯化作黑色光点,飞入魔道。 魔道中,魔三复活。 他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起身,一只大手便捏住了他的头颅。 魔祖罗睺。 “圣祖……”魔三瞪大眼睛,“是您……是您让阴阳杀我?” 罗睺没有回答,吞噬之道运转。 魔三的法力、神魂、道则,疯狂涌入罗睺体内。 “圣祖!我对您忠心耿耿!您为何如此对我?”魔三嘶声喊道。 罗睺的眼神淡漠如冰。 “圣祖!您不能这样!魔界还需要我!圣祖!” 魔三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魔三,彻底陨落。 罗睺收回手,嘴角微微勾起。 “第三个。” 魔界,魔四寝殿。 魔四闭关了。 他近日修行有所感悟,觉得距离九重天巅峰又近了一步,便设下禁制,闭关参悟。 他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乾坤老祖来到魔四寝殿外,神识扫过,眉头一皱。 “闭关了。”他喃喃道,“禁制不弱,若强行破开,必会惊动其他魔圣。” 他正思索对策,忽然感应到一道气息正在靠近。 魔八。 魔八手里拎着两坛酒,哼着小曲,朝魔四寝殿走来。 他今日心情不错,想找魔四喝几杯。 “四哥!四哥!”魔八在门外喊道,“小弟带了好酒,出来喝两杯!” 殿内没有回应。 魔八挠了挠头:“闭关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转身,正要离开——忽然,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虚空中喷涌而出,直冲魔八! “乾坤老祖!”魔八面色大变,战锤在手,一锤砸向火焰! “轰——!” 火焰被砸散,可乾坤老祖的第二道攻击已至! 乾坤一掌拍出,赤红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扑向魔八! 魔八拼尽全力抵挡,战锤砸碎火龙,却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 “乾坤!你做什么?”魔八怒喝。 乾坤老祖从虚空中走出,赤袍如火,面色冷峻。 “魔八,本座今日杀你,非本意。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魔八咬牙:“你要杀我?为何?” 乾坤不再废话,欺身而上,双拳连挥!魔八举锤格挡,却难敌乾坤的凌厉攻势! “砰——!” 一拳轰在魔八胸口,肋骨断裂! “砰——!” 又一拳轰在肩头,肩骨粉碎! “砰——!” 再一拳轰在头颅,魔八七窍流血,身躯炸裂,化作黑色光点,飞入魔道。 乾坤收手,面色平静。他看了一眼魔四紧闭的殿门,转身离去。 魔道中,魔八复活。 他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大手便捏住了他的头颅。 魔祖罗睺。 “怎么是你?”罗睺冷声问道,眉头紧皱。 魔八一怔:“圣祖?我……我刚被乾坤老祖杀了!圣祖,您要为我做主!” 罗睺面色阴沉。 他要的是魔四,来的却是魔八。 乾坤那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回圣祖的话……”魔八还要再说。 罗睺抬手,封住了魔八的神魂和嘴巴。 “不要那么多废话。” 吞噬之道运转! 魔八的法力、神魂、道则,疯狂涌入罗睺体内! 魔八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他想挣扎,却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噬,身躯一点点干瘪,直至消失。 魔八,彻底陨落。 罗睺收回手,冷哼一声。 “乾坤……连个魔四都找不到。” 他转身,消失在魔道中。 魔祖殿中,罗睺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他面前,三团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那是魔二、魔三、魔八的气息残余。 第一百三十一章 帝俊出山!道祖密会魔祖! 他一口气吞噬了三位魔圣:魔二、魔三、魔八。 虽然魔四逃过一劫,但罗睺并不在意。 三位九重天巅峰的魔圣,已经足够让他的修为精进一大截。 加上此前吞噬的魔一和魔九,他已吞噬了五位魔圣。 罗睺睁开眼,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 “还不够。”他喃喃道,“还需要更多。” 他望向殿外,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魔界深处。 那里,还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四位魔圣。 以及无天和墨渊两个新晋魔圣。 不过,他暂时不打算再吞噬。 三位老祖已经表明了态度——最多三位。 若他再动手,三位老祖恐怕不会坐视不理。 “也罢。待本座消化了这些力量,再与老蛐蟮一决高下。” 他闭上眼,继续参悟。 魔界中,魔四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依旧在闭关。 魔五、魔六、魔七同样不知情,各自在寝殿中修炼。 而三位老祖,完成任务后,各自返回隐居之地。 混沌深处,金光圣人正在疗伤。 道祖并未将昊天和瑶池带回紫霄宫,而是将昏迷的二人软禁在自己禁制之中。 洪荒的暗流,越来越汹涌。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与瑶池失踪的消息如瘟疫般蔓延,天庭群仙人心惶惶。 太白金星连发数十道传音,皆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四御大帝齐聚凌霄殿,商议对策,却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紫薇大帝面色阴沉:“大天尊与王母娘娘同时失踪,此事绝非寻常。本座以为,应先封锁消息,以防宵小作乱。” 勾陈大帝摇头:“封锁消息?如今洪荒皆知,封锁有何用?当务之急是派人寻找大天尊的下落。” 南极长生大帝道:“寻找?连气息都感应不到,如何寻找?” 东极青华大帝淡淡道:“本座提议,请东皇陛下主持大局。”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寂静。 四御大帝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请东皇太一? 太一虽是东皇,却非天庭之主。 可眼下昊天失踪,天庭群龙无首,确实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能坐镇。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拱手道:“诸位大帝,老臣以为,请东皇陛下不如请妖皇帝俊。” “帝俊陛下曾统御妖庭,且曾执掌洪荒,做过洪荒主宰,经验丰富。” “且他如今修为已达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巅峰,又是东皇陛下的兄长,请他出山,名正言顺。” 四御大帝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太白金星所言极是。”紫薇大帝道,“本座这就亲自去太阳星走一趟。” 太阳星,核心深处。 帝俊盘膝而坐,周身太阳真火流转,正在闭关疗伤。 与道祖一战后,他的伤势尚未痊愈,面色依旧苍白。 河图洛书悬浮于头顶,星光璀璨,缓缓修复着他的伤势。 紫薇大帝落在太阳星外围,运转法力,朗声道:“紫薇求见妖皇帝俊!” 片刻后,帝俊的声音从他识海中响起,平静而淡然:“进来。” 紫薇大帝穿过层层火幕,落在帝俊面前。他拱手道:“妖皇陛下,天庭有难,恳请陛下出山,暂代洪荒主宰之位。” 帝俊眉头微皱:“昊天呢?” 紫薇大帝道:“大天尊与王母娘娘失踪,音信全无。天庭群龙无首,诸事荒废。太白金星与四御商议,恳请陛下出山主持大局。” 帝俊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本座知道了。” 他没有推辞。 此前他坐过这个位置,如今不过是故地重游罢了。 太阳星虽好,却终究冷清。 洪荒若乱,他也无法独善其身。 帝俊走出太阳星,与紫薇大帝一同返回天庭。 凌霄宝殿上,四御大帝、太白金星及天庭群仙齐齐行礼:“拜见妖皇陛下!” 帝俊登上主位,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昊天与瑶池失踪,本座暂代洪荒主宰之位。尔等各司其职,不得有误。四御大帝,本座有事交代。” 紫薇、勾陈、南极、东极四御大帝上前一步:“请陛下吩咐。” 帝俊将洪荒事务一一布置——天庭防务、各地治安、圣人协调、情报搜集……条理清晰,井井有条。 四御大帝本是信服帝俊的修为与威望,见他如此从容,心中更是敬佩,纷纷领命。 帝俊顺理成章地将洪荒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混沌深处,魔界边缘。 道祖鸿钧负手而立,身后跟着金光圣人。 二人站在魔界外围,望着那翻滚的魔气,面色平静。 “老蛐蟮,你终于来了。” 一道黑色身影从魔界中踏出,魔祖罗睺。他身后,扬眉、乾坤、阴阳三位老祖并肩而立。 道祖淡然道:“本座此来,是为合作。” 罗睺大笑几声:“哈哈哈……没想到你个老蛐蟮,还有屈尊求本座的这一天!” 道祖眉毛一挑,语气依旧平静:“不过是寻求合作罢了。” 罗睺讪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说的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断脊之犬一条,在此狺狺狂吠!” 道祖闻言也不恼火,反而气定神闲,语气淡然:“没有本座,你们可拿不下洪荒。” 罗睺大笑了几声,笑声中满是不屑:“老蛐蟮,你想多了!待本座吞噬余下的魔圣,即可迈出那半步,登临半步混元无极之境!届时,那些洪荒圣人,可无一人是吾之对手!” 道祖嘴角微微勾起,反问一句:“是吗?” 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四位老祖心头一紧。 气氛登时安静下来,魔界边缘的魔气仿佛都凝固了。 扬眉老祖打破平静,沉声道:“鸿钧道友,有话不妨直说。洪荒内部,莫不是还有吾等不知的顶尖战力未出?” 罗睺听到这儿,不等道祖出声,抢先道:“老蛐蟮莫非说的是巫族的祖巫们?” 道祖微微点头。 罗睺见状,哈哈大笑:“本座昔日在不周山战场看到那十二祖巫,不过混元金仙修为,所组成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的盘古真身,最多不过七重天战力。” “又怎么能拦得住本座?” 道祖低声斥骂一声:“愚蠢!” 被道祖当众如此辱骂,罗睺脸上的笑意立时一僵。 第一百三十二章 鸿钧战罗睺 道祖继续道:“你们不会以为那些祖巫们这些年来毫无进境吧?” “巫族虽隐世不出,却从未停止修行。十二祖巫,以他们的跟脚,数万年的沉淀,如今怕是早已达到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罗睺面色一沉。 扬眉老祖接口道:“鸿钧道友有何高见?” 鸿钧道:“还是如同此前商定的一般。本座与罗睺道友先行吞噬圣人,成就半步混元无极,再制霸洪荒。届时,三位道友可以吞噬洪荒内的圣人或者混元大罗金仙提升自身。” 他给了罗睺一个眼神。 罗睺心领神会,直言道:“本座同意鸿钧道友所言。” 阴阳老祖嗤笑一声:“二位道友真是好算计!等二位成就半步混元无极之后,怕是第一个就拿我们三人开刀吧!” 乾坤老祖附和:“就是!待你二人成就半步混元无极,怕是第一时间就要吞噬吾等三人,成就混元无极吧!” 鸿钧淡然一笑:“洪荒内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足以令吾等成就混元无极。三位道友何必多虑?” 扬眉冷笑:“鸿钧道祖莫要诓骗吾等。洪荒只有女娲、平心、三清、太一、帝俊,了不起再加上一个应龙。区区数人,又怎么足够吾等成就混元无极?” 鸿钧淡然一笑:“还有巫族的十二祖巫。在此前不周山大战时,他们就已是混元金仙巅峰。这么多年过去了,以他们的跟脚,难道还达不到混元大罗金仙吗?” 三位老祖闻言,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五百六十八、战略分歧,扬眉提议 几大能确认合作后,就一统洪荒战争一事产生分歧。 鸿钧认为需要从长计议,步步为营,先消耗洪荒圣人的力量,再发动总攻。他深知洪荒的底蕴,不愿冒险。 魔祖却直言:“从长计议?本座等不了!现在就可以全面开战!本座的魔圣们早已按捺不住,洪荒圣人连遭打击,士气低落,正是良机!” 鸿钧摇头:“罗睺,你太急躁了。太一、平心、女娲三人联手,已能与你我抗衡。若贸然开战,胜负难料。” 魔祖冷笑:“抗衡?本座吞噬魔二、魔三、魔八后,修为大增。太一三人联手,本座一人便能应对。加上你,洪荒拿什么挡?” 鸿钧道:“还有帝俊、三清、应龙,以及巫族的祖巫们。若他们联手,你我未必能胜。” 魔祖不屑:“帝俊重伤未愈,三清不过五六重天,应龙二重天,巫族祖巫即便突破混元,也只是一重天。一群蝼蚁,何足挂齿?” 鸿钧沉声道:“罗睺,你不要小看洪荒。当年你被盘古意志驱逐,不就是因为小看了洪荒?” 魔祖面色一沉,眼中寒光闪烁。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扬眉、阴阳、乾坤三人则作壁上观,谁也不帮。 争吵持续了许久,依旧没有结果。 扬眉老祖忽然开口,打破僵局:“二位道友,既然争论不出结果,不如做过一场。谁赢了,听谁的。” 罗睺眼睛一亮:“好!” 鸿钧沉默片刻,点头道:“善。” 几位大能撕开空间,远赴混沌外。 混沌虚空中,道祖与魔祖相隔千丈,遥遥对峙。 造化玉碟悬浮于鸿钧头顶,玉碟缓缓旋转,洒下万道金光。 弑神枪在罗睺掌中,枪身漆黑如墨,枪尖寒光闪烁,血色煞气萦绕。 扬眉、乾坤、阴阳三位老祖退到远处,负手而立,静静观战。 “老蛐蟮,本座等这一天很久了。”罗睺嘴角勾起。 鸿钧淡淡道:“本座也等很久了。” 二人同时动了! 罗睺率先出手,弑神枪化作一条黑色巨龙,张牙舞爪扑向鸿钧! 枪芒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混沌之气翻涌! 鸿钧造化玉碟一震,一道金色光柱迎上! “轰——!!!” 巨龙与光柱碰撞,炸裂成无数碎片! 余波震荡,将方圆数万里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二人试探一招,各自后退数步,目光如炬。 “老蛐蟮,你果然精进了。”罗睺赞道。 鸿钧淡淡道:“彼此彼此。” 罗睺不再废话,欺身而上,弑神枪枪法凌厉,每一枪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枪芒如潮,铺天盖地! 鸿钧沉着应对,造化玉碟旋转,天道法则垂落而下,化作千丝万缕的金色锁链,缠向罗睺的枪尖! 枪链相交,“当当当”之声密集如雨! 二人从混沌深处打到虚空边缘,从虚空边缘又打回混沌深处! 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 “轰轰轰轰——!” 百回合后,二人依旧不分胜负。 罗睺枪势一变,不再刚猛,而是变得诡异莫测。 弑神枪时而如毒蛇吐信,直刺鸿钧咽喉;时而如蛟龙出海,横扫鸿钧腰腹;时而如鬼魅幻影,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 鸿钧面色凝重,造化玉碟旋转到极致,天道法则化作一面金色盾牌,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他拂尘挥动,万千丝线如同银蛇,缠向罗睺! “当当当当——!” 枪与盾的碰撞,火花四溅! 罗睺越打越猛,魔气翻涌,气息暴涨! 鸿钧沉着应对,虽处下风,却丝毫不乱! “老蛐蟮,你就这点本事?”罗睺嘲讽道。 鸿钧不语,造化玉碟忽然光芒大放,一道金色光柱直冲罗睺! 罗睺侧身闪避,反手一枪刺向鸿钧心口! 鸿钧以造化玉碟格挡,被震退数步! “好!”罗睺赞道,再次冲上! 二人又斗了数百回合! 罗睺燃烧本源,魔气暴涨,弑神枪化作一条万丈黑龙,张牙舞爪扑向鸿钧! 鸿钧同样燃烧本源,造化玉碟化作一面万丈金盾,挡在身前! “轰——!!!” 黑龙撞在金盾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盾剧烈震颤,裂纹密布! 鸿钧被震得口吐鲜血,连退百丈! 罗睺同样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面色苍白。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老蛐蟮,你输了。”罗睺淡淡道。 鸿钧抹去嘴角血迹,摇了摇头:“未分胜负。” 罗睺冷哼一声,再次冲上! 这一次,他拼尽了全力。 弑神枪化作无数道枪影,将鸿钧笼罩其中! 鸿钧拼尽全力抵挡,造化玉碟金光闪烁,却渐渐不支! “砰——!” 一枪刺穿鸿钧的左肩! “砰——!” 又一枪刺穿他的右腿! “砰——!” 再一枪扫中他的腰腹! 鸿钧口吐鲜血,身形踉跄! 罗睺得势不饶人,弑神枪直刺鸿钧咽喉!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终是到了这一步 鸿钧拼尽全力,造化玉碟挡在身前! “当——!!!” 枪尖刺在玉碟上,鸿钧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虚空中!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无力再战。 “老蛐蟮,认输吧。”罗睺持枪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鸿钧喘息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本座……输了。” 罗睺收起弑神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既然输了,便听本座的。全面开战!” 鸿钧点头:“善。” 远处,扬眉、乾坤、阴阳三位老祖飞上前来。 “二位道友,此战精彩。”扬眉赞道。 罗睺道:“本座赢了,战略由本座定。全面开战,即刻准备。” 扬眉看向鸿钧,鸿钧微微点头。 “既如此,便依罗睺道友所言。”扬眉道。 六位大能返回魔界,商议具体计划。 混沌虚空中,只剩下破碎的法力余波和渐渐消散的战斗痕迹。 魔祖殿中,六位大能分坐两侧。 魔祖罗睺坐北朝南,道祖鸿钧坐南朝北,扬眉、乾坤、阴阳三位老祖分坐东西,金光圣人缩在角落,面色阴沉。 罗睺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既然合作已定,本座当即决定——魔界全力攻打洪荒!老蛐蟮,你意下如何?” 鸿钧微微点头:“善。本座已将昊天和瑶池拔苗助长到九重天修为,正好拿来吞噬,助本座跨过那半步。” 他抬手,准备将昊天和瑶池从禁制中摄出。 魔祖也站起身来,准备召集魔圣。 “且慢!” 一道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动作。扬眉老祖站起身来,青衣白发,手持柳条,面色凝重。 鸿钧和罗睺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扬眉。 躲在角落的金光则是眸色一沉,看向扬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寒意。 扬眉开口直言:“鸿钧道友、罗睺道友,若是二位如此成就半步混元无极,那么吾等三人没有任何保障。万一二位翻脸,吾等如何自处?” 鸿钧闻言,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他站起身来,面朝殿外,朗声道: “大道在上——吾,鸿钧,今日向大道立誓!日后绝不吞噬扬眉、阴阳、乾坤三位道友!与洪荒战争未定之前,吾绝不与罗睺道友相争!如有违背,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请大道鉴之!” 轰隆一声,大道轰鸣,应允! 罗睺同样站起身来,面朝殿外,朗声道: “大道在上——吾,罗睺,今日向大道立誓!洪荒战争未定之前,绝不与四位道友相争!若违此誓,天诛地灭!请大道鉴之!” 轰隆一声,大道再次应允。 三位老祖闻言,微笑连连点头,仿佛没有察觉誓词中的猫腻。 鸿钧的誓言有明确的“与洪荒战争未定之前”作为时间限制,而罗睺的誓言则连惩罚都没有明说。 可三位老祖好似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并未发觉其中玄机。 金光圣人坐在角落,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鸿钧抬手,两道金光从虚空中飞出,落在殿中。 昊天与瑶池双目紧闭,昏迷不醒,周身被金色的天道锁链缠绕,动弹不得。 他们的气息浑厚,赫然已是天道圣人九重天! “二位,对不住了。”鸿钧淡淡道。 他抬手,一掌按在昊天头顶。吞噬之道运转! 昊天的法力、神魂、道则,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鸿钧体内! 昊天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恐:“老爷!您……您做什么?!” 鸿钧不语,吞噬加速。 “老爷!弟子对您忠心耿耿!老爷!”昊天嘶声喊道,声音越来越弱。 瑶池也被惊醒,看到昊天的惨状,泪流满面:“老爷!求您放过昊天!求您!” 鸿钧置若罔闻,吞噬继续。 昊天身躯干瘪,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殿中。 昊天,彻底陨落。 鸿钧抬手,又按在瑶池头顶。 瑶池闭上眼,不再求饶,只是低声道:“昊天,我来陪你了。” 她的身躯同样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鸿钧收回手,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力量。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九重天巅峰——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鸿钧身上爆发,席卷整个魔界!魔界的魔气都被这股气息冲击得翻涌不定!魔圣们纷纷抬头,面色大变! “哈哈哈——!” 鸿钧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狂喜, “七位天道圣人,本座足足吞噬了七位天道圣人!东华、西王母、鲲鹏、接引、准提、昊天、瑶池!终于……终于跨过了那半步!” 天空接连轰隆声响起——天道震怒! 鸿钧抬头,直视天道,斥责一句:“聒噪!” 他抬手,一圈圈空间波动涟漪散开,雷声戛然而止!天道退避,不敢再发一声! 鸿钧满意地点了点头,踏出魔祖殿,面向洪荒方向,朗声宣告: “吾乃鸿钧,今日突破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当为洪荒之主!” 话音落下,整个洪荒都笼罩在阴霾之下,天空变得暗沉了许多,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个宣告而哀悼。 洪荒各处,圣人们反应各异。 西昆仑,玉京山上,九霄真人捧着纯阳仙剑,望着暗沉的天空,面色惨白。 火云洞中,三皇五帝齐聚,面色凝重。燧人氏沉声道:“道祖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伏羲氏摇头:“他不是道祖了。他是洪荒之主。” 神农氏叹息:“洪荒……完了。” 轩辕氏握紧轩辕剑:“未必。还有东皇陛下,还有平心道主、女娲道主。” 地府,十八层地狱。 平心站在轮回台前,抬头望向天空,眼眶赤红。她浑身颤抖,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 “老蛐蟮……尔何敢如此?”她仰头怒吼,声音在地府中回荡。 没有回应。 冥河老祖、镇元子、红云、阴天子齐聚,面色铁青。 金鳌岛上,三清相对而坐。 元始天尊面色凝重:“道祖突破半步混元无极,洪荒危矣。”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他不是道祖,是魔祖的走狗。” 太清老子闭目不语,良久,轻声道:“走吧。去东皇宫。” 三清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撕裂空间。 天庭,凌霄宝殿。 帝俊端坐主位,面色阴沉。他面前站着四御大帝——紫薇、勾陈、南极、东极。 “陛下,道祖他……”紫薇大帝欲言又止。 帝俊抬手打断他:“他不是道祖了。传令下去,周天星斗大阵日夜运转,天庭所有将士进入战备状态。” 四御大帝齐声道:“遵命!” 东皇宫中,太一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他感应到鸿钧突破的气息,睁开眼,望向天空,长叹一声。 “终是到了这一步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半步大道之战 他站起身来,走出密室。 殿外,素雪正在焦急地等待。见太一出来,她连忙上前:“太一道友,道祖他……” 太一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不用担心。” 他抬头,望向混沌方向,目光深邃。 “该来的,总会来。” 魔祖殿内,罗睺见鸿钧突破半步混元无极,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他正要开口,鸿钧却转头看向他,笑道: “罗睺道友,还不赶紧吞噬魔圣?不登临此境,又怎能体会此境之妙乎?” 罗睺正要答话——忽然,魔界震动! 一股浩瀚无匹的气息从洪荒方向传来,那气息苍茫而古老,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 魔界的魔气在这股气息面前瑟瑟发抖,魔圣们面色大变! “这是……盘古?!”乾坤老祖惊呼。 一道宏伟的声音,响彻整个魔界! “鸿钧……现在离开洪荒,并立誓不再进入洪荒,尚且可以留你一命!” 盘古!!! 罗睺、扬眉、乾坤、阴阳同时色变,目光投向鸿钧。 鸿钧淡然一笑,挥手间便出了魔祖殿。 魔界之外,混沌虚空中,一道身高百万丈的巨人负手而立。 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山脉起伏;长发披散,在混沌中飘舞;面容刚毅,眉目如刀削斧凿;周身流转着混沌色的光芒,隐隐有开天辟地的道韵。 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的盘古真身! 盘古真身低头,看着渺小如蚂蚁的鸿钧,再次开口:“你可以现在就离开洪荒,我可以既往不咎。” 鸿钧嗤笑一声:“本座已经登临半步混元无极!与你一战,又有何惧?” 盘古真身不再废话,转身直奔混沌外,留下一句:“混沌一战!” 鸿钧淡然一笑,跟了上去。 混沌深处,一片荒芜的虚空中。 盘古真身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直视对面的鸿钧。 鸿钧负手而立,造化玉碟悬浮于头顶,玉碟上多了无数星星点点的碎片——他将散落在混沌中的造化玉碟碎片全部找回,补全了这件至宝。 完整的造化玉碟,品阶一跃而成混沌至宝! 远处,洪荒圣人们与魔界圣人们陆续赶到。 太一、平心、女娲、帝俊、三清、应龙,以及四御大帝、三皇五帝,纷纷落在远处。 魔界这边,罗睺、扬眉、乾坤、阴阳、金光圣人,以及剩余的魔圣——魔四、魔五、魔六、魔七,无天、墨渊,同样在远处观战。 双方隔着遥远的距离,注视着这场即将爆发的半步大道之战。 “可以开始了吗?”鸿钧淡淡道,“但愿你的实力跟你的外形一样唬人。” 盘古真身沉声道:“狂妄。” 他伸手,低吼一声:“斧来!” 话落,混沌钟从太一体内飞出,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冲盘古真身! 太清身上的太极图、元始手中的盘古幡同时飞出! 三件先天至宝在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柄开天神斧! 斧身混沌色,斧刃寒光闪烁,隐隐有开天辟地的道韵流转。 盘古真身握住开天神斧,气息暴涨! 鸿钧反手取出完整的造化玉碟,玉碟旋转,洒下万道金光。 二人对视,同时动了! 盘古真身率先出手,开天神斧一挥,一道万丈斧芒劈向鸿钧! 斧芒所过之处,混沌被劈开,虚空崩碎,仿佛天地重开! 鸿钧造化玉碟一震,一道金色光柱迎上! “轰——!!!” 斧芒与光柱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将方圆数百万里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远处的圣人们被余波扫中,纷纷后退,面色大变! “这就是半步混元无极的力量?”冥河老祖喃喃道。 镇元子面色惨白:“若我们被波及,必死无疑。” 平心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女娲同样沉默,目光紧紧锁定战场。 太一看着盘古真身手中的开天神斧,心中感慨。 混沌钟与开天神斧本为一体,如今重聚,威力远超从前。 战场上,盘古真身与鸿钧已经战成一团! 盘古真身斧法刚猛,每一斧都带着开天辟地的伟力! 鸿钧沉着应对,造化玉碟运转到极致,天道法则化作无数道金色锁链,缠向盘古真身! “当当当当——!” 斧与碟碰撞,火花四溅,余波震荡! “盘古真身,不过如此!”鸿钧冷笑。 盘古真身不语,斧势一变,不再刚猛,而是变得古朴厚重。 每一斧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大道法则! 鸿钧面色凝重,造化玉碟金光大放,天道法则如潮水般涌出! “轰轰轰轰——!” 二人从混沌深处打到虚空边缘,从虚空边缘又打回混沌深处! 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 百回合后,二人身上都添了伤口。 盘古真身的左臂被金光灼伤,鸿钧的右肩被斧芒划过,鲜血直流。 “好!痛快!”盘古真身大喝,“再来!” 鸿钧咬牙:“奉陪!” 二人再次冲上! 远处,诸圣议论纷纷。 东华帝君已陨,西王母已陨,接引准提已陨,昊天瑶池已陨…… 在场的圣人中,以平心、女娲、太一修为最高。 “平心道主,您看谁能胜?”冥河问道。 平心摇头:“不知。二人旗鼓相当,胜负难料。” 女娲道:“盘古真身有开天神斧,鸿钧有完整造化玉碟。法宝相当,修为相当,胜负在毫厘之间。” 元始天尊沉声道:“若盘古真身败了,洪荒再无希望。” 通天教主握紧青萍剑:“若他败了,我们便拼死一战。” 太清老子闭目不语。 太一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战场,手指在袖中暗暗掐诀。 盘古真身与鸿钧的战斗持续了数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盘古真身一斧劈下,斧芒将鸿钧震退百丈! 鸿钧稳住身形,造化玉碟射出一道金色光柱,将盘古真身击退! 二人喘息着,浑身浴血,却依旧战意高昂。 “盘古真身,你不是本座的对手!”鸿钧厉声道。 盘古真身冷笑:“你也不过如此!” 二人再次冲上! 这一战,又持续了数百回合。盘古真身的左臂垂落,鲜血淋漓;鸿钧的右腿一瘸一拐,伤口深可见骨。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却没有一人退缩。 “最后一招!”盘古真身低喝,开天神斧高举,斧身混沌色光芒凝聚到极致! 第一百三十五章 混战结束 鸿钧同样将全部法力注入造化玉碟,玉碟金光大放! “开天辟地——!” “天道无极——!” 斧芒与金光同时轰出! “轰——!!!” 巨响震天,余波将数百万里内的混沌之气尽数震散! 远处的圣人们被震得东倒西歪,口吐鲜血! 烟尘散去—— 盘古真身半跪在地,开天神斧插在虚空中,支撑着身体。 他的身躯多处破碎,混沌色的光芒黯淡。 鸿钧同样半跪在地,造化玉碟悬浮于头顶,玉碟上多了几道裂纹。 他面色苍白,嘴角溢血,气息萎靡。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 “平手。”盘古真身沉声道。 鸿钧冷哼一声:“今日到此为止。下次,本座必取你性命!” 他站起身来,收起造化玉碟,转身飞向魔界方向。 盘古真身继续追击。 他站起身疾驰而去! 可开天神斧化作三道流光,飞回太一、元始、太清手中。 “多谢。”太一轻声说。 混沌钟飞回他体内,嗡嗡作响,仿佛在回应。 诸圣的目光仍然在盘古真身与鸿钧身上,惊叹于那场震古烁今的大战。 太一的目光却已从战场上移开,落在远处的金光圣人身上。 金光圣人正躲在魔圣们身后,面色苍白,显然被方才的大战吓得不轻。 他的修为虽然不弱,却远不及盘古真身和鸿钧。 方才的余波让他受了些轻伤,正在调息。 太一眸光一沉。 他抬手,一道传音悄然飞出:“通天道友,借诛仙剑一用。” 远处,通天教主微微一怔,随即翻手取出诛仙剑,以法力包裹,悄然送到太一手中。 太一接过诛仙剑,剑身漆黑如墨,杀气凛然。 他握紧剑柄,混沌钟在体内嗡嗡作响,太阳真火在周身流转。 平心察觉到了太一的动作,传音问道:“兄长,你要做什么?” 太一淡淡道:“杀金光。”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金光圣人面前,诛仙剑一挥,一道黑色剑气直斩金光圣人头颅! “太一——!”金光圣人面色大变,拼尽全力举起手中仙剑格挡! “当——!!!” 剑气与剑身碰撞,爆发出惊天巨响! 金光圣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手中仙剑险些脱手! 太一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诛仙剑连斩! 剑光如墨,一剑快过一剑! 金光圣人左支右绌,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 他心中大骇——太一的实力,比此前又精进了! “太一!你趁人之危!”金光圣人怒骂。 太一不语,诛仙剑剑光暴涨,一剑斩断金光圣人的左臂! “啊——!”金光圣人惨叫,鲜血喷涌! “罗睺!救我!”他嘶声喊道。 罗睺正震惊于盘古真身的实力,听到金光的呼救,转头一看,面色大变。 “太一!你敢!”罗睺怒吼,弑神枪在手,直冲太一! 扬眉、乾坤、阴阳三位老祖同样出手,朝战场飞去! 平心目光一凛:“动手!” 她率先冲出,六道轮回虚影浮现,朝罗睺镇压而去! 女娲紧随其后,五彩神剑斩出,剑光直取扬眉! 三清同时出手,元始盘古幡一挥,混沌剑气射向乾坤! 通天的仙剑在手——诛仙剑虽借给太一,但他还有戮仙、陷仙、绝仙三剑,剑光如虹! 太清扁拐一挥,一道金光射向阴阳! 帝俊河图洛书运转,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加持,直冲战场! 应龙化作本体,一条万丈巨龙,龙爪撕裂虚空,朝魔圣们扑去! 三皇五帝、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无天、墨渊……双方圣人同时动了起来! 混沌虚空中,大战爆发! 罗睺被平心拦住,六道轮回虚影将他笼罩其中! 罗睺弑神枪连刺,枪芒如潮,却无法突破平心的防御! “平心,你找死!”罗睺怒吼。 平心冷冷道:“找死的是你。” 二人战成一团! 女娲对上扬眉,五彩神剑与柳枝激烈碰撞! “当当当当——!” 扬眉的空间大道诡异莫测,女娲的人道气运浑厚磅礴,二人旗鼓相当! 元始对上乾坤,盘古幡的混沌剑气与乾坤的赤红火焰交织! 通天对上阴阳,诛仙四剑与阴阳二气激烈碰撞! 太清从旁策应,扁拐不时出击! 帝俊对上魔四、魔五,河图洛书星光璀璨,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应龙对上魔六、魔七,巨龙之身翻腾,龙爪撕裂虚空! 三皇五帝、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无天、墨渊……与魔圣们捉对厮杀! 战场上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太一与金光圣人的战斗仍在继续。 金光圣人失去左臂,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太一持剑而立,面色平静,诛仙剑剑尖直指金光咽喉。 “金光,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金光圣人咬牙,眼中满是不甘:“太一,你杀不了本座!” 他拼尽全力,燃烧本源,纯阳仙剑光芒暴涨,一剑斩向太一! 太一以混沌钟格挡,“当”的一声,将金光震飞! 金光圣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却被罗睺一把接住。 “太一,你找死!”罗睺怒吼,弑神枪直刺太一! 太一以混沌钟格挡,被震退数步! 平心趁机从侧方攻来,六道轮回虚影朝罗睺镇压而去! 罗睺不得不回防,将金光圣人丢给魔四。 “带他走!”罗睺厉声道。 魔四接过金光圣人,撕裂空间,逃回魔界。 太一想要追击,却被罗睺拦住。 “太一,你的对手是本座!” 太一冷笑:“罗睺,你以为你能拦住本皇?” 他混沌钟一震,太阳真火剑在手,与罗睺战成一团! 远处,鸿钧与盘古真身的战斗仍在继续。 二人鏖战许久,身上各有伤势,却依旧不分胜负。 诸圣的注意力仍在那场惊天大战上,无人注意到金光圣人已被救走。 太一与罗睺斗了数十回合,难分高下。 平心加入战团,二人联手,将罗睺逼得连连后退。 “撤!”罗睺咬牙,撕裂空间,逃回魔界。 魔圣们纷纷撤退。 洪荒圣人们想要追击,却被平心拦住。 “穷寇莫追。” 诸圣停下脚步,打扫战场。 金光圣人虽重伤未死,却已失去战力,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太一收起诛仙剑,还于通天教主。他望向魔界方向,眸光深邃。 “金光……下次,本皇不会再给你机会。”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挡不住 混沌虚空中,盘古真身拦住了鸿钧的逃跑路线,二者战斗仍在继续。 可开天神斧化作三道流光飞回太一、元始、太清体内后,盘古真身手无寸铁,只能以双拳迎敌。 鸿钧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造化玉碟悬浮于头顶,玉碟疯狂旋转,天道法则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无数道金色光柱,铺天盖地轰向盘古真身! 盘古真身双拳连挥,拳影如山,将金色光柱一一击碎! 可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半步混元无极的威能,震得他连连后退,身形摇晃!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鸿钧嘲讽道,“哼!莫说你只是阵法所化的盘古真身,就是当初盘古本尊拿着开天神斧也没能杀了本座!现在你没了开天神斧,也妄想与本座一战?简直是痴人说梦!” 话音落下,造化玉碟金光暴涨,光柱愈发密集! 盘古真身左支右绌,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痕!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内部的十二祖巫轮廓——帝江、句芒、蓐收、共工、祝融、烛九阴、强良、奢比尸、天吴、龠兹、玄冥、太二,十二道身影在混沌色的光芒中若隐若现,个个面色苍白,气息萎靡。 鸿钧的脸上显露出疯狂,他对盘古真身的蹂躏一下接着一下! 每一击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只要毁了盘古真身,再杀尽祖巫,盘古真身便没了再次现身的可能!” 鸿钧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骤然落下,盘古真身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远处,平心、女娲、太一看到这一幕,面色大变。 “支援盘古真身!” 平心厉声道,身形一晃,直冲鸿钧! 女娲紧随其后,五彩神剑在手! 太一同样冲出,混沌钟虽已不在,但太阳真火剑依旧锋利! 三人刚冲出数百丈——鸿钧头也不回,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那一眼,如同天塌,如同地陷!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三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平心只觉浑身法力凝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女娲同样被定住,五彩神剑悬在半空;太一咬牙拼尽全力,却连混沌钟都召唤不出来! 任由谁都没有想到,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与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帝俊见状,面色铁青。 他运转周天星斗大阵,三百六十五杆星辰旗猎猎作响,星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护住天庭将士。他带着大阵直冲鸿钧而去! 鸿钧再次瞥了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周天星斗大阵上。 无形的力量冲击大阵,星光剧烈震颤,数百名星官口吐鲜血,大阵险些破碎! 帝俊也被定住,动弹不得。 若不是有大阵相护,怕是又要徒增不少伤亡! “不要盲目送死!”太一厉声呵斥住正要上前的其余洪荒诸圣。 诸圣停下脚步,面色惨白。 连平心、女娲、太一、帝俊都被一个眼神定住,他们上去,不过是送死。 三清见状,相互对视一眼。 太清老子沉声道:“现在……是吾等三兄弟合力御敌的时刻了。” 元始天尊点头:“善。” 通天教主点头:“善。” 三人同时掐诀,动作一致,速度相同。 显然,在私下里,三人一同练习了许久,为的就是这一刻。 三清周身,光芒大放! 元始的秩序之道、通天的世界之道、太清的无为之道,三道混元大罗金仙的道韵开始交织、融合! 鸿钧感应到了三清的变化,眉头一皱。 他抬手,一道金色光柱射向三清,想要打断他们的合一! “休想!” 盘古真身抓住这近乎瞬移的空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一招——混沌钟、太极图、盘古幡,三件先天至宝从太一、太清、元始体内飞出,朝盘古真身飞去! 三清的合一被金光打断,但盘古真身再次召唤来了开天神斧! 三大先天至宝在空中合而为一,开天神斧再现!斧身混沌色,斧刃寒光闪烁,朝盘古真身飞去! “在本座面前玩这种花样?”鸿钧冷笑,“本座岂能让你如意!”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开天神斧的飞行轨迹上,抬手一抓——造化玉碟金光大放,将开天神斧牢牢定住! 鸿钧握住开天神斧的斧柄,作势就要朝盘古真身劈下! 盘古真身拼尽全力,双手抓住斧刃,与鸿钧僵持! 开天神斧在二人之间剧烈震颤,斧身发出嗡嗡的鸣响! 鸿钧的法力与盘古真身的力量激烈碰撞,余波震荡,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老蛐蟮,你休想!”盘古真身咬牙。 鸿钧冷笑:“你以为你能挡住本座?” 二人僵持不下! 由于鸿钧需全力与盘古真身比拼气力,将自身法力运转至极致,自然也就放弃了对女娲、太一、平心、帝俊的禁锢。 四人同时恢复了行动能力。 “道祖与盘古真身僵持,正是机会!”太一厉声道。 就在这时,鸿钧一道传音悄然飞出:“罗睺、扬眉、乾坤、阴阳,快来帮忙!” 虚空撕裂,三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扬眉老祖青衣白发,手持柳条;乾坤老祖赤袍如火,周身火焰流转;阴阳老祖玄袍如夜,周身雷电环绕。 三位老祖,同时降临! 鸿钧继续与盘古真身僵持,头也不回地喊道:“拦住他们!” 扬眉、乾坤、阴阳同时出手!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太一身形一晃,直冲扬眉! 平心迎上阴阳! 帝俊催动周天星斗大阵,迎上乾坤! 混沌虚空中,太一与扬眉老祖相隔千丈,遥遥对峙。 混沌钟已化作开天神斧的一部分,不在太一体内。 太一双手空空,只有太阳真火在周身流转。 扬眉老祖手持柳条,面色淡然。 “东皇太一,你现在没了混沌钟,你拿什么跟本座斗?”扬眉淡淡道。 太一抬手,太阳真火凝聚成一柄金色长剑,剑身炽烈如火。 “本皇还有剑。”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扬眉面前,太阳真火剑直刺咽喉! 扬眉侧身闪避,柳条一挥,无数翠绿色的柳枝铺天盖地卷向太一! 太一太阳真火剑连斩,将柳枝一一斩断! 柳枝被斩断后迅速再生,无穷无尽! “太阳真火,至阳至刚,确实厉害。”扬眉赞道, “可惜,你没了混沌钟,防御大减。本座的柳枝,你挡不住。”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三处战场 太一不语,太阳真火剑光芒暴涨,一剑斩出,一道万丈金色剑光劈向扬眉! 扬眉柳条编织成一面翠绿盾牌,挡在身前! “轰——!” 剑光斩在盾牌上,爆发出惊天巨响! 盾牌剧烈震颤,裂纹密布,却未破碎! “好!” 扬眉赞道,欺身而上! 二人战成一团! 太一虽然没了混沌钟,但太阳真火剑的锋芒依旧凌厉。 他的剑法以快、准、狠着称,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扬眉的空间大道诡异莫测,柳枝如同无数条灵蛇,从四面八方攻来! “当当当当——!” 剑与柳枝的碰撞,火花四溅! 太一越战越勇,太阳真火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刚猛,时而刁钻! 扬眉沉着应对,柳枝攻防一体,与太一斗得旗鼓相当! “太一,你的实力比本座预想的还要强。”扬眉赞道,“若混沌钟在手,本座未必是你的对手。” 太一淡淡道:“没有混沌钟,本皇也能胜你。” 他一剑斩出,剑光将扬眉逼退数步! 扬眉面色一凝,柳枝挥舞得更急! 二人又斗了数十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但不知是扬眉刻意放水的缘故还是其他,太一隐隐占着些许上风。 他的太阳真火剑每一次斩出,都让扬眉不得不全力应对;而扬眉的柳枝虽多,却始终无法突破太一的剑幕。 “扬眉道友,你若只有这点本事,本皇可要失望了。”太一嘲讽道。 扬眉面色一沉,不再保留。 他燃烧本源,柳枝光芒暴涨,化作无数道翠绿色的利刃,铺天盖地斩向太一! 太一深吸一口气,太阳真火剑光芒大放,一剑斩出! “太阳——破!” 一道万丈金色剑光,迎向漫天的翠绿利刃! “轰——!!!” 剑光与利刃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将方圆数万里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烟尘散去—— 太一持剑而立,面色微微泛白。 扬眉同样面色苍白,柳条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太一,今日到此为止。”扬眉淡淡道,“本座不想与你拼命。” 太一收起太阳真火剑:“本皇也不想。” 二人同时后退,目光和气机却依旧锁定对方。 只是二人并未动手! 另一处战场,平心与阴阳老祖的战斗,远比太一与扬眉激烈得多。 平心六道轮回虚影在身后浮现,六道光芒——天道、人道、阿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同时绽放,幽冥之气如潮水般涌出! 阴阳老祖玄袍如夜,阴阳二气在周身流转,化作黑白交织的光剑! 二人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直接生死搏杀! 平心一掌拍出,六道轮回虚影朝阴阳老祖镇压而去! 阴阳老祖冷哼一声,阴阳二气化作一面黑白盾牌,挡在身前! “轰——!!!” 六道轮回撞在盾牌上,爆发出惊天巨响! 盾牌剧烈震颤,裂纹密布,却未破碎! 阴阳老祖反手一剑斩出,黑白光剑直取平心头颅! 平心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向阴阳老祖胸口! 阴阳老祖以剑格挡,“砰”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平心,你不是本座的对手!”阴阳老祖冷笑。 平心不语,六道轮回虚影疯狂旋转,幽冥之气化作无数道黑色锁链,缠向阴阳老祖! 阴阳老祖以阴阳二气化作光剑,将锁链一一斩断! “当当当当——!” 锁链与光剑的碰撞,密集如雨! 二人从混沌深处打到虚空边缘,从虚空边缘又打回混沌深处! 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 “平心,你与本座无冤无仇,何必拼命?”阴阳老祖一边打一边道。 平心冷冷道:“你助纣为虐,便是与本座有仇。” 她燃烧本源,六道轮回虚影暴涨,六道光芒愈发璀璨! 幽冥之气如同实质,将阴阳老祖团团围住! 阴阳老祖面色一变,同样燃烧本源,阴阳二气暴涨! 黑白光剑化作一面巨大的黑白太极图,挡在身前! “轰——!!!” 六道轮回撞在太极图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太极图剧烈震颤,裂纹密布! 平心被震得口吐鲜血,阴阳老祖同样面色苍白!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 “再来!”平心厉声道。 阴阳老祖咬牙:“来!” 二人再次冲上! 这一战,又持续了数百回合。 二人身上都添了无数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却谁都没有退缩。 平心一掌拍碎阴阳老祖的护体阴阳气,阴阳老祖一剑刺穿平心的左肩! 二人同时后退,大口喘息。 “平心,你疯了!”阴阳老祖怒道。 平心冷笑:“疯?本座今日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她再次冲上! 阴阳老祖咬牙,迎了上去! 第三处战场,帝俊与乾坤老祖的战斗,却远没有前两处激烈。 帝俊催动周天星斗大阵,三百六十五杆星辰旗猎猎作响,星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将他笼罩其中。 他的气息在阵法的加持下,从八重天巅峰攀升至九重天中期。 乾坤老祖赤袍如火,周身火焰流转,赤红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火焰战刀。 “帝俊,你不是本座的对手。”乾坤老祖淡淡道,“退下,本座不杀你。” 帝俊冷笑:“退下?本座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他抬手,河图洛书旋转,星光利刃铺天盖地斩向乾坤! 乾坤以火焰战刀格挡,“当当当——!” 星光利刃被一一击碎,余波将乾坤震退数步! “好!”乾坤赞道,“周天星斗大阵加持下的帝俊,果然有几分本事。” 帝俊不语,星光利刃连发! 乾坤沉着应对,火焰战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二人的战斗,更像是相互试探,并未出现舍命搏杀的场景。 帝俊深知自己不是乾坤的对手,便以游斗为主,凭借周天星斗大阵的加持,与乾坤周旋。 乾坤似乎也不急于取胜,只是一边打一边观察帝俊的破绽。 “帝俊,你的河图洛书确实厉害。” 乾坤一边打一边道,“可惜,你的修为太低了。不过才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巅峰,也妄图斩杀本座?痴人说梦!” 帝俊淡淡道:“修为不够,阵法来补。” 他一剑刺出,星光长剑直取乾坤咽喉! 乾坤侧身闪避,反手一刀斩向帝俊腰腹! 帝俊以河图洛书格挡,“砰”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第一百三十八 三皇五帝献祭!女娲成就半步大道! “有趣。”乾坤笑道,“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不再保留,火焰战刀光芒暴涨,一刀快过一刀! 帝俊节节后退,却始终不乱阵脚。 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不断修复他的伤势,补充他的法力。 二人斗了数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远离主战场的另一端。 女娲悬浮在虚空中,面色惨白。 她面前,跪着八道身影——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颛顼、帝喾、尧、舜。 三皇五帝,齐齐跪地。 女娲眼中噙着泪花,声音颤抖:“不可!” 燧人氏抬起头,目光如炬。 他对着女娲重重叩头,额头撞在虚空中,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吾等人道圣人可死!然洪荒不可亡!人族薪火当传承不息!请圣母接受吾等献祭!” 伏羲氏叩首:“请圣母接受献祭!” 神农氏叩首:“请圣母接受献祭!” 轩辕氏叩首:“请圣母接受献祭!” 颛顼、帝喾、尧、舜齐声叩首:“请圣母接受献祭!” 女娲嚎啕大哭:“不!我不同意!你们起来!起来啊……” 她一边哭泣,一边伸手将三皇五帝从地上拉起。 燧人氏被她扶起,又再次跪下;伏羲氏被她拉起,又再次跪下;神农氏、轩辕氏……一个接一个,拉起来又跪下。 “嗡——!!!” 三皇五帝的身躯及神魂开始逐渐崩解,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如同萤火虫般在虚空中飘舞。 那些光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源源不断地没入女娲的身躯之中。 “不——!”女娲撕心裂肺地喊道。 燧人氏的身躯化作最后一片光点,消散前,他微笑着说:“圣母,保重。” 伏羲氏微笑:“人族永存。” 神农氏微笑:“薪火相传。” 轩辕氏微笑:“洪荒不亡。” 颛顼、帝喾、尧、舜的身躯依次崩解,化作光点没入女娲体内。 女娲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九重天巅峰——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女娲身上爆发,席卷整个混沌! 正在激战的诸圣齐齐转头,面色大变! “女娲她……”平心喃喃道。 太一眼睛一亮:“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扬眉、乾坤、阴阳三位老祖面色铁青。 帝俊大喜:“好!好!” 鸿钧正在与盘古真身僵持,感应到女娲突破的气息,面色一沉。 “三皇五帝……献祭?”他咬牙道,“女娲,你倒是狠心。” 盘古真身趁机发力,开天神斧压向鸿钧! “老蛐蟮,你的末日到了!”盘古真身怒吼。 鸿钧冷哼一声,拼尽全力稳住开天神斧。 女娲悬浮在虚空中,周身五彩霞光流转,气息浩瀚如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泪水滑落。 “燧人……兄长……神农……轩辕……颛顼、帝喾、尧、舜……”她喃喃道,“你们的牺牲,女娲永世不忘。”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冲主战场! 混沌虚空中,鸿钧面色铁青。 造化玉碟悬浮于头顶,玉碟疯狂旋转,洒下万道金光,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碾压对手。 女娲突破半步混元无极后,五彩神剑剑光如虹,每一剑都带着人道气运的威压;盘古真身虽已半透明,却依旧勇猛,双拳如山,每一拳都带着开天辟地的伟力。 二人联手,鸿钧再无优势可言。 “轰——!” 女娲一剑斩出,五彩剑光劈开鸿钧的金色光幕! 盘古真身趁机一拳轰在鸿钧后背,鸿钧口吐鲜血,身形踉跄! “老蛐蟮,你也有今天!”盘古真身怒吼。 鸿钧咬牙,造化玉碟金光大放,一道金色光柱射向女娲! 女娲侧身闪避,反手一剑斩向鸿钧脖颈! 鸿钧以造化玉碟格挡,“当”的一声,被震退百丈! 盘古真身欺身而上,双拳连挥,拳影如山! 鸿钧左支右绌,只能勉强祭起造化玉碟躲避及逃窜! “逃?你逃得掉吗?” 女娲冷笑,五彩神剑连斩,剑光封锁鸿钧的退路! 鸿钧面色惨白,拼尽全力催动造化玉碟,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可女娲与盘古真身的速度都不比他慢,二人一左一右,将他的逃路封得死死的。 “本座不会输!本座是洪荒道祖!本座是半步混元无极!”鸿钧嘶声吼道。 女娲冷冷道:“你不是道祖。你是魔祖的走狗。” 她一剑斩出,剑光将鸿钧的造化玉碟震得嗡嗡作响! 盘古真身一拳轰在鸿钧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鸿钧口吐鲜血,摔在虚空中,狼狈不堪。 远处,太一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转头,看向对面的扬眉老祖,嘲讽道:“扬眉前辈,看样子你们要输了。” 扬眉淡然一笑,柳条轻摇:“后生,你莫要太过自信了。你没发现罗睺道友还没过来吗?” 太一闻言,笑容一僵。 罗睺……一直没出现。 他心道不妙,当即撕裂空间,直奔洪荒魔界内的魔祖殿而去! 魔界,魔祖殿。 太一的身影从空间裂缝中踏出,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瞳孔骤缩。 魔祖罗睺端坐主位,周身魔气翻涌如潮。 他面前,魔七的身躯正在缓缓消散,化作黑色光点没入罗睺体内。 魔四、魔五、魔六、魔八早已不见踪影,魔二、魔三、魔九更是不知何时已被吞噬。 罗睺的气息,赫然已是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太一心中一沉。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罗睺感应到太一的到来,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他站起身来,仰头大笑,笑声在殿中回荡,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啊!本座今日的运势极佳!刚刚跨过那半步,你这洪荒最顶级的养料就送上门来了!” 太一眸光一沉,语气平静:“魔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睺收起笑容,眼中满是贪婪:“意思就是——本座要吞吃了你所有的功参造化!” 话音落下,太一本欲破开空间逃走,却发现四周的空间早已被魔祖封锁。 黑色的魔气凝聚成一道道壁垒,将整座魔祖殿封得严严实实。 第一百三十九章 金光圣人作恶 罗睺没有立刻动手。 他负手而立,欣赏着太一临死前的挣扎,仿佛猫戏老鼠。 “太一,你逃不掉的。”罗睺淡淡道,“本座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求饶,本座或许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太一冷哼一声:“做梦。” 他祭出太阳真火剑,一剑斩向罗睺! 剑光如虹,直取罗睺咽喉! 罗睺不闪不避,任由剑光斩在身上。 剑光落在他的魔气护体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点本事?”罗睺嗤笑。 他抬手,魔气凝聚成一柄黑色的鞭子,一鞭抽向太一! “啪——!” 鞭子抽在太一身上,衣服碎裂,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那鞭子不仅抽打肉身,更直击神魂! 太一只觉神魂剧震,法力也被封禁了几分! “好!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挨多少鞭!”罗睺狞笑,鞭子连挥! “啪!啪!啪——!” 一鞭接一鞭,抽得太一浑身浴血! 太一咬牙,拼尽全力反击,太阳真火剑一次次斩向罗睺,却始终无法伤到他分毫。 二人的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太一,你就只会像条狗一样挨打吗?”罗睺嘲讽道,“拿出你的混沌钟啊!哦,本座忘了,混沌钟在盘古真身手里。没了混沌钟,你连条狗都不如!” 太一不语,只是死死盯着罗睺,眼中满是怒火。 罗睺抽了许久,渐渐觉得无趣。 他收起鞭子,翻手一吸,试图将太一吸到掌心吞噬!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罗睺掌心传出,太一拼尽全力运转法力,却无法抵抗分毫。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罗睺缓缓靠近,脚下的地面被拖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来吧……成为本座的一部分。” 罗睺眼中满是贪婪,伸手抓向太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太一的瞬间——太阳星深处,一道近十丈粗的火柱迸发而出,直冲魔祖殿! 火柱穿过魔祖殿的壁垒,精准地轰在罗睺身上! “轰——!!!” 罗睺身躯微震,被火柱击退数步,吸力中断。 太一趁机后退,大口喘息。 罗睺眉头一皱,神识扫向太阳真火火柱袭来的方向。 他嘴角不由得嗤笑一声:“天道圣人?不过才九重天修为!还敢来挑衅本座!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今日过后,天道圣人恐怕就只剩多宝一根独苗了!” 他翻手祭出弑神枪,枪尖直指太阳星方向,身形一晃,朝那火柱袭来的方向冲杀而去! 魔祖殿中,只剩下重伤的太一,和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无天、墨渊。 太一瘫坐在地,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他的神魂被鞭子抽得几乎崩溃,法力被封禁了大半,连站起来都困难。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侧。 那人身着黑色帝袍,面容刚毅,周身帝皇之气流转——正是太一的人道圣人次身,嬴政! “太一,走!”嬴政低声道,扶起太一,撕裂空间,消失无踪。 罗睺冲出魔祖殿,朝太阳星方向飞去。 太阳星外围,一道金色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与太一长得一模一样,却身着金色道袍,周身太阳真火流转,气息赫然是天道圣人九重天! 太一的太阳真火次身——他炼化了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成就了天道圣人。 “魔祖,久违了。”天道太一淡淡道。 罗睺看着他,瞳孔骤然一缩:“太一?你怎么会是天道圣人?” 他猛地回头,看向魔祖殿方向——那里,已空空如也。 太一的本体,早已不见踪影。 天道太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感谢魔祖不杀之恩。” 话音落下,他周身光芒大放——自爆! “轰——!!!” 天道圣人九重天的自爆,威力何等恐怖? 金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将太阳星外围炸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罗睺虽及时运转法力抵挡,却也被炸得衣袍破碎,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他面色铁青,仰头怒吼: “太一——!!!” 他明白了。 那个使用太阳真火的天道圣人,是太一的分身。 而救走太一本体的人,应该就是太一的人道圣人次身——嬴政。 罗睺面色阴沉,正要前往紫霄宫堵杀必然从天道复活的天道太一,一道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罗睺道友,恭喜达到半步混元无极之境。速来驰援!” 是鸿钧。 罗睺并不诧异鸿钧知道自己突破的消息——魔界还有金光圣人这个鸿钧的眼线。 他深深剜了角落里的金光圣人一眼,心念电转,权衡之下,撕裂空间,直奔混沌外鸿钧的战场而去。 金光圣人看着空间通道闭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终于……你们俩终于都成就半步混元无极了啊!” 他转头,看向火云洞方向,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待本座先取回那件本座钟意的兵器……之后,再吞噬你们二人!届时,洪荒,准备迎接吾——兽神皇神逆的统治吧!” 话音落下,他撕裂空间,来到了火云洞。 火云洞,人族圣地。 洞中宫殿林立,仙气氤氲。 三皇五帝虽已献祭,但火云洞中仍有不少留守的人族修士——有金仙、太乙金仙,甚至还有几位大罗金仙。 他们负责守护火云洞,维持人族气运。 金光圣人落在火云洞前,神识扫过整座洞府。 他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那件他钟意的兵器,既不是纯阳仙剑,也不是轩辕剑,而是另有所图。 “不在?”金光圣人眉头一皱,“莫非被人取走了?” 他正欲离开,忽然看到洞中那些忙碌的人族修士,心中歹念顿起。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抬手,一道金光射向最近的一名修士! “啊——!” 那修士惨叫一声,被金光击中,身躯炸裂,血肉横飞! 金光圣人张开嘴,一股吸力将那些血肉碎末吸入腹中,眯着眼,一脸享受。 “美味……果然美味!” 他的眼中满是贪婪,身形一晃,变作兽神皇本体,冲入火云洞深处! “怪物!这是什么怪物啊!”有人惊呼。 “快逃!快逃!”有人四散奔逃。 金光圣人不紧不慢地追着,一个接一个地吞噬。 第一百四十章 金光作恶!放扬眉离开! 一名金仙修士跪地求饶:“饶命!圣人饶命!” 金光圣人一掌拍碎他的头颅,吸食脑浆。 一名太乙金仙修士拼尽全力反击,法宝轰在金光圣人身上,如同挠痒痒。 金光圣人反手一抓,将他捏成肉泥,吞入腹中。 几名大罗金仙联手布阵,试图困住金光圣人。 金光圣人冷笑一声,一拳轰碎大阵,将几名大罗金仙一一吞噬。 火云洞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染红了火云洞中世界,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金光圣人如同恶魔,在人群中肆意屠杀、吞噬。 他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只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口腹之欲。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圣母!女娲圣母!救救我们!” 求救声传遍火云洞,却无人回应。 女娲正在混沌外与鸿钧激战,太一重伤,平心被缠住,无人能来救援。 一名年轻的女修士抱着一个孩子,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捂住孩子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金光圣人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躲什么?本座又不会吃了你……本座会慢慢享用。” 他抬手,一道金光射穿女修士的胸膛,又将孩子抓起,一口吞下。 “哭什么?很快就不疼了。” 金光圣人舔了舔嘴唇,继续屠杀。 火云洞中,数百名人族修士,无一幸免。有的被拍死,有的被捏碎,有的被活生生吞下。 金光圣人吃得满嘴是血,却意犹未尽。 “可惜,没有圣人。圣人的味道,才叫美味。”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活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兵器没找到,吃点零食也不错。” 他撕裂空间,消失不见。 火云洞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昔日的人族圣地,如今成了一片死域。 远处,一名幸存的人族修士从尸体堆中爬出来,浑身浴血,面色惨白。 他亲眼目睹了金光圣人的暴行,却无能为力。 “金光……金光圣人……”他喃喃道,眼中满是恐惧,“他吃了……火云洞所有……修士……怪物……”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道传音,然后昏死过去。 当然,最后也没逃脱金光之口! 混沌外,主战场上。 女娲与盘古真身正联手压制鸿钧,忽然,一道传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圣母……火云洞……金光圣人……所有人……都死了……” 女娲身躯一僵,面色惨白。 “女娲?怎么了?”盘古真身问道。 女娲没有说话,只是眼眶泛红,泪水无声滑落。 火云洞……三皇五帝献祭后,留守的数百名人族修士……全死了。 被金光圣人吃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杀意。 “鸿钧!” 她厉声喝道,五彩神剑光芒暴涨,一剑斩向鸿钧! 鸿钧本就落于下风,被女娲这一剑斩得倒飞出去,造化玉碟险些脱手! “女娲,你疯了?!”鸿钧怒道。 女娲不语,又是一剑斩出! 平心、太一、帝俊等人也收到了消息,面色铁青。 “金光……他该死!”平心咬牙。 太一眸光一沉:“此獠不除,洪荒永无宁日。” 帝俊沉声道:“待此战结束,必诛金光。” 扬眉、乾坤、阴阳三位老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金光圣人屠杀火云洞,手段太过残忍,连他们都不齿。 但此刻,他们还在战场上,不会因此改变立场。 虚空撕裂,罗睺的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他的气息,赫然已是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老蛐蟮,本座来了!”罗睺大喝,弑神枪在手,直冲女娲! 女娲面色一变,五彩神剑迎上! “当——!!!” 枪剑相交,爆发出惊天巨响! 女娲被震退数步,罗睺却纹丝不动! 盘古真身一拳轰向罗睺! 罗睺侧身闪避,反手一枪刺向盘古真身胸口! 盘古真身以手臂格挡,被刺穿一个血洞! “盘古真身?不过如此。”罗睺冷笑。 鸿钧趁机稳住身形,造化玉碟金光大放,与罗睺并肩而立。 “罗睺道友,你我联手,先杀女娲,再破盘古真身!”鸿钧道。 罗睺点头:“善。” 二人同时出手! 罗睺弑神枪刺向女娲,鸿钧造化玉碟轰向盘古真身! 女娲与盘古真身各自为战,虽处下风,却并未溃败。 “二位道友,撑住!”平心厉声道,六道轮回虚影朝阴阳老祖镇压而去! 太一虽重伤,却咬牙冲上前,太阳真火剑斩向扬眉! 帝俊催动周天星斗大阵,星光利刃铺天盖地! 扬眉、乾坤、阴阳三位老祖再次加入战场,与平心、太一、帝俊缠斗! 混沌虚空中,大战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惨烈! 混沌虚空中,嬴政搀扶着重伤的太一,与地道圣人们以及应龙站在一起。 平心看着太一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 “太一,你伤势太重,先回洪荒疗伤。这里有本座和女娲道友。”平心劝道。 太一摇头:“本皇无碍。如今洪荒内有金光圣人肆虐,火云洞惨案殷鉴不远。嬴政、应龙,你们与地道圣人们先行回洪荒,以防金光再次作乱。” 嬴政拱手:“好吧!” 应龙点头:“东皇陛下保重。” 地道圣人们——冥河、镇元子、红云、阴天子——纷纷领命。他们撕裂空间,返回洪荒。 太一转过身,看向三清:“三位道友,与本皇联手,会会扬眉老祖。” 元始天尊点头:“善。” 通天教主握紧青萍剑:“正要领教。” 太清老子淡然道:“可。” 四人并肩而立,朝扬眉老祖飞去。 平心与阴阳老祖的战斗仍在继续,帝俊与乾坤老祖也在周旋。 扬眉老祖与太一、三清对峙,却迟迟没有出手。 “扬眉前辈,为何不动手?”太一冷冷道。 扬眉淡然一笑,柳条轻摇。 他的目光在太一身上扫过,又看向三清,传音道:“四位,本座觉得金光圣人很有问题。不如四位先回洪荒看看,本座绝不阻拦。” 太一面露疑惑,同样传音询问:“扬眉前辈何出此言?” 扬眉传音道:“不过是为自己多一份保障罢了。” “鸿钧与罗睺皆已成就半步混元无极,本座与乾坤、阴阳三人,如今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养料。” “本座不愿沦为他人棋子,更不愿成为血食被吞噬。” “四位若信得过本座,便就此罢手。本座自会离去。” 太一沉吟片刻,看向三清。 三清微微点头。 太一传音道:“既如此,扬眉前辈请便。”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战止! 扬眉不再多言,抬手破开空间,身形消失。 太一收回目光,看向平心与阴阳的战场。 平心与阴阳老祖的战斗已至白热化。 六道轮回虚影与阴阳二气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惊天巨响。 平心一掌拍出,幽冥之气化作黑色巨龙,张牙舞爪扑向阴阳;阴阳老祖以阴阳二气凝聚成黑白长剑,一剑斩碎巨龙! “阴阳,你不是本座的对手!”平心厉声道。 阴阳老祖冷笑:“平心,你也不过如此!” 二人再次冲上! 帝俊与乾坤老祖的战斗则显得克制许多。 帝俊催动周天星斗大阵,星光利刃铺天盖地;乾坤老祖以火焰战刀应对,二人你来我往,却谁都没有拼命。 “乾坤道友,你我无冤无仇,何必生死相搏?”帝俊淡淡道。 乾坤笑道:“本座也不想。只是各为其主罢了。” 帝俊道:“鸿钧与罗睺已成半步大道,你就不怕他们日后吞噬你?” 乾坤笑容一僵,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扬眉老祖的空间通道在阴阳和乾坤身后同时开启! 无数细嫩的柳枝从通道中涌出,将阴阳和乾坤缠住,拖入通道! “扬眉!你做什么?”阴阳大怒。 乾坤也挣扎道:“扬眉,你疯了?” 扬眉的声音从通道中传出:“二位道友,大势已去,何必恋战?随本座走!” 空间通道关闭,阴阳和乾坤消失无踪。 平心和帝俊本欲追去,太一传音道:“二位道友,莫追。” 平心停下身形,飞到太一身前。她看着太一苍白的脸色,眉头紧皱。 “太一,你的伤……” 太一摇头:“无碍。皮肉伤,休养几日便可。” 帝俊也落在他身侧,沉声道:“扬眉为何突然退走?他带走阴阳和乾坤,意欲何为?” 太一道:“他在给自己留后路。鸿钧与罗睺已成半步大道,扬眉三人担心成为养料,不愿再为他们卖命。” 平心冷哼一声:“算他识相。” 远处,女娲与盘古真身正与鸿钧、罗睺激战。 四道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气息在混沌中碰撞,余波震荡,方圆数百万里的混沌之气都被蒸发殆尽。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双方都有所保留,不再拼死相搏。 鸿钧的造化玉碟金光璀璨,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收力;罗睺的弑神枪枪芒凌厉,却从不直取要害。 女娲的五彩神剑同样留有余地,盘古真身的拳头也避开了致命之处。 四个半步大道强者,各有各的顾虑。 鸿钧与罗睺相互提防,生怕对方在自己背后捅刀子。 他们虽然暂时联手,却谁都不信谁。 女娲则担心盘古真身的伤势。盘古真身由十二祖巫凝聚,内部祖巫们早已疲惫不堪,随时可能解体。 盘古真身同样顾虑重重——他不敢全力出手,怕自己支撑不住,导致十二祖巫全部暴露在敌人面前。 “老蛐蟮,扬眉他们撤了。”罗睺传音道。 鸿钧余光扫过战场,看到扬眉、阴阳、乾坤已消失,心中一沉。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我们未必能胜。” 罗睺点头:“撤。” 二人简单眼神交流后,各自朝身后退去。 鸿钧收起造化玉碟,身形暴退;罗睺同样收枪后退。 女娲和盘古真身没有追击——她们也到了极限。 “女娲道友,穷寇莫追。”盘古真身沉声道。 女娲点头,收起五彩神剑。 四道身影,各自退开。 鸿钧和罗睺的身影消失在混沌深处,神识范围之外。 女娲和盘古真身这才放下警惕。 “轰——!” 盘古真身轰然解体,十二道身影从混沌色的光芒中跌落出来。 帝江、句芒、蓐收、共工、祝融、烛九阴、强良、奢比尸、天吴、龠兹、玄冥、太二——十二祖巫,个个面色苍白,身上伤痕累累。有的断臂,有的吐血,有的气息萎靡,有的昏迷不醒。 女娲连忙上前,为祖巫们灌输法力。五彩霞光笼罩十二人,修复着他们的伤势。平心也赶来帮忙,幽冥之气涌入祖巫体内,稳定他们的神魂。 片刻后,祖巫们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 平心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十二位兄长姐妹,眼中满是怒火。 “你们——!”她厉声道,“以后不要妄自托大!敌人不倒下,就将兵器归还!还好女娲道友及时突破,不然,洪荒就要毁在你们的自大上!” 十二祖巫皆低头不语。帝江作为大哥,轻声道:“妹子,是我们考虑不周。下次不会了。” 祝融也道:“平心妹子,别生气了。我们这不是没事吗?” 平心冷哼一声:“没事?若不是女娲道友,你们早就魂飞魄散了!” 共工嘟囔道:“我们也是想多撑一会儿……” 平心瞪了他一眼,共工连忙闭嘴。 女娲轻叹一声,拍了拍平心的肩膀:“好了,平心道友。他们也是为洪荒拼命,不必过于苛责。” 平心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女娲转身,望向三皇五帝献祭的方向,轻声叹息。 “燧人、伏羲、神农、轩辕……你们的牺牲,女娲铭记于心。人族薪火,定当传承不息。” 混沌深处,鸿钧与罗睺并肩飞行。 罗睺本欲返回洪荒,鸿钧却拦住他。 “罗睺道友,你此时回洪荒,是自投罗网。”鸿钧冷冷道。 罗睺眉头一皱:“何出此言?” 鸿钧道:“如今洪荒有两位半步大道大能镇守——女娲和盘古真身。而且,三清似乎有合一的法门。若他们三人合一,便是第三位半步大道。届时三位半步大道联手,你我二人如何斗得过?” 罗睺沉吟片刻,点头道:“道友说得在理。那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如何?” 鸿钧道:“先找一处小世界落脚,吞噬其中的生灵,恢复己身。静待时机,袭杀十二祖巫中的几位,或三清中的任意几位。只要十二祖巫无法组成盘古真身,或者三清无法合一,我们便还有翻盘的机会。” 罗睺点头:“善。” 他顿了顿,又问:“扬眉、乾坤、阴阳三人,该如何处置?” 鸿钧冷笑:“他们三个都不傻。” “你我二人成就了半步大道,在他们看来,他们再敢出现,我们自然会选择吞噬他们。他们不会再来找我们了。” 罗睺讪笑一声,问道:“老蛐蟮……你会吗?” 鸿钧将目光挪到罗睺身上,嘴角微微勾起:“罗睺道友……那你会吗?” 二人对视,心照不宣。 “哈哈哈——!” 二人同时大笑,笑声在混沌中回荡。 笑罢,二人不再言语,直奔混沌更深处而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洪荒蓄势!鸿钧罗睺找到新的落脚点! 洪荒诸圣回到洪荒后,第一件事便是搜寻金光圣人的踪迹。 太一虽重伤,却依旧撑着身子,以神识覆盖整个洪荒。 平心、女娲、帝俊、三清、应龙,以及从战场撤回的地道圣人们,齐齐展开神识搜索。 从三十三天到九幽地府,从东胜神洲到西牛贺洲,从北俱芦洲到南瞻部洲,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虚空,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金光圣人如同人间蒸发,再无半点气息。 “他逃了。”太一沉声道。 平心面色铁青:“火云洞的血债,还没跟他清算。” 女娲眼中满是悲痛,却没有说话。 火云洞的惨状,她不忍再看第二遍。 帝俊摇头道:“他躲到了混沌外。洪荒之大,却容不下那等宵小。” 太一道:“无妨。他总会再出现的。下次,必取他性命。” 诸圣无言,各自散去。 混沌深处,一块巨大的陨石静静漂浮。 陨石表面坑坑洼洼,寸草不生。 这里距离洪荒不知多少万里,偏僻荒凉,正是躲藏的好去处。 金光圣人盘膝坐在陨石上,面色阴沉。 他的左臂此前被太一的天道分身斩断,虽已然再生,却仍隐隐作痛。 身上被太一的太阳真火灼烧的伤痕还未痊愈,衣袍破烂不堪。 “太一……”他喃喃道,眼中满是恨意,“下次见面,本座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抬手,一道传音悄然飞出:“老蛐蟮,本座已离开洪荒,在混沌外一处陨石上暂歇。你们那边如何?” 片刻后,鸿钧的传音回来:“本座与罗睺已寻到一处小世界,正在掌控。你且过来。” 金光圣人站起身来,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混沌深处飞去。 洪荒,天庭。 凌霄宝殿上,帝俊端坐主位,四御大帝分列两侧。 殿中,无天与墨渊并肩而立,面色平静。 “无天、墨渊。”帝俊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魔界如今已与洪荒相融,魔修亦是洪荒子民。本座命你二人领导魔修,约束魔众,不得生事。” 无天双手合十:“谨遵陛下法旨。” 墨渊拱手:“墨渊领命。” 帝俊又道:“魔修与洪荒万族并无深仇大恨,过往恩怨,一笔勾销。本座不希望看到再有杀戮。” 无天道:“陛下放心。贫僧会约束好魔修。” 帝俊点头,挥了挥手。无天与墨渊告退。 消息传遍洪荒,万族反应各异。 有人族、妖族、巫族等,有的欣然接受,有的心存芥蒂,有的冷眼旁观。 但无天与墨渊确实尽心尽力,魔修们也大多安分守己。 渐渐地,魔修被洪荒万族逐渐接纳。 一切看似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在洪荒高层这些圣人眼中,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毕竟,有罗睺和鸿钧两个半步大道的大能在混沌外的阴暗处虎视眈眈。 洪荒这边,目前只有女娲、十二祖巫所组成的盘古真身两尊半步大道战力。 至于三清,自从上次被打断合一之后,至今再未合一成功过。 三人尝试了无数次,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两尊半步大道的战力守护洪荒,看似是足够的。 可谁也不知道鸿钧和罗睺在混沌外又计划出怎样的阴谋。 于是,洪荒诸圣除需要稳定洪荒运行的圣人外,都开始了闭关修行。 太一回到东皇宫,进入密室,闭关疗伤。 平心回到地府,闭关参悟。 女娲在火云洞废墟上重建了一座简易的道场,闭关不出。 三清在金鳌岛设下禁制,继续参悟合一之法。 帝俊坐镇天庭,统筹全局。 洪荒,进入了短暂的平静。 混沌深处,一方小世界。 此世界不大,方圆不过数十万里。 山川秀丽,灵气充盈。 天地间有五位守护圣人,各据一方,守护着这方世界的安宁。 然而,今日这方世界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鸿钧与罗睺。 二人降临之时,五位守护圣人同时感应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抗,便被二人轻易制服。 “你们……你们是谁?” 为首的圣人颤声问道。 罗睺冷笑:“从今日起,这方世界归本座与道友管辖。你们五个,乖乖听话,本座可饶你们一命。” 五位圣人面面相觑,最终屈服。 大殿之上,鸿钧与罗睺端坐主位。 下方,五位守护圣人垂首而立,恭敬得如同臣子。 罗睺扫视五人,问道:“报上名来。” 为首的圣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玄阳子,圣人七重天,本体乃是一缕星辰真火化形。掌一方天火,护此界生灵。” 第二位圣人上前:“在下青霞仙子,圣人六重天,本体乃是一株青莲。掌万木生机,润泽万物。” 第三位圣人:“在下寒渊真人,圣人六重天,本体乃是一块万年寒玉。掌北冥寒水,镇守极北。” 第四位圣人:“在下雷云尊者,圣人五重天,本体乃是一团混沌雷云。掌天雷地火,诛邪除魔。” 第五位圣人:“在下风灵子,圣人五重天,本体乃是一缕先天清风。掌八方风势,行走世间。” 罗睺听完,不置可否:“七重天、六重天、五重天……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五人低头,不敢言语。 鸿钧淡淡道:“不必苛责。小世界圣人,有此修为已属不易。” 罗睺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而在大殿另一侧,金光圣人已经褪去衣物,泡在酒池子里了。 那酒池以温玉砌成,池中琼浆玉液,香气扑鼻。 池边有十余位美貌女子,身着薄纱,有的为他斟酒,有的为他揉肩,有的为他剥水果,有的为他捶腿。 金光圣人眯着眼,一手搂着一名女子,一手端着酒杯,好不惬意。 “嗯……这酒不错。这人间的女子,比洪荒的仙子还有味道。”金光圣人赞叹道。 一名女子娇声道:“圣人喜欢,奴家便日日为您斟酒。” 金光圣人大笑,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罗睺瞥了一眼酒池方向,眼中满是鄙夷。 “道友,你这分身……真是……”罗睺欲言又止。 鸿钧淡然道:“随他去。只要不误事便好。” 罗睺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金光找到扬眉三人踪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洪荒,吾乃东皇太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四十四章 金光从天璇界带走扬眉三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洪荒,吾乃东皇太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四十五章 金光吞噬阴阳、乾坤! 眼见一击不成。 “道友莫要再藏拙了!”阴阳低喝一声。 二人同时燃烧本源,气势暴涨! 阴阳老祖玄袍鼓荡,阴阳二气如两条巨龙缠绕周身,黑白交织,化作一面巨大的太极图悬浮于头顶。 乾坤老祖赤袍如火,周身火焰升腾,赤红色的火焰凝聚成一柄丈二长的战刀,刀身烈焰流转,隐隐有龙吟之声。 金光圣人依旧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他将扬眉丢在一旁,施展金光凝聚仙剑缓缓出鞘,剑身金光璀璨。 “二位,本座今日心情不错,就好好陪你们玩玩。” 阴阳率先出手! 他双手结印,头顶太极图骤然旋转,黑白二气化作无数道黑白光剑,铺天盖地射向金光! 每一道光剑都蕴含着阴阳大道的极致威能,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混沌之气被搅成虚无! 金光冷哼一声,手中仙剑一挥,一道万丈金色剑光迎上! “轰——!!!” 剑光与黑白光剑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将陨石表面的苔藓和碎石尽数震成齑粉! 阴阳的光剑虽多,却在金色剑光面前如同纸糊,纷纷崩碎! “乾坤!”阴阳厉喝。 乾坤早已蓄势待发,火焰战刀高举,一刀斩出! 一条赤红色的火龙从刀尖冲出,张牙舞爪,携带焚尽万物之威,扑向金光! 火龙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出道道黑色的焦痕! 金光侧身闪避,反手一剑斩向火龙! “嗤——!” 剑光将火龙劈成两半,炸裂成漫天火星! 可火龙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无数小火龙,从四面八方扑向金光! “有点意思。”金光赞道。 他身形一晃,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残影,纯阳仙剑连挥,剑光如织,将小火龙一一斩碎! 不过数息,漫天火龙尽数消散,金光毫发无损。 阴阳和乾坤面色凝重。 他们知道金光强,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再来!” 乾坤咬牙,火焰战刀连斩,刀芒如潮,一刀快过一刀! 阴阳同时出手,太极图旋转,阴阳二气化作两条黑白巨龙,一左一右夹击金光! 金光以一敌二,却游刃有余。 纯阳仙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刚猛,时而刁钻,将刀芒和巨龙一一挡下。 他的身法诡异,在虚空中穿梭,让二人的攻击屡屡落空。 “当当当当——!” 刀、剑、龙三者激烈碰撞,火花四溅,余波震荡万里! “二位,你们就这点本事?”金光嘲讽道。 阴阳不语,燃烧本源到极致,太极图骤然收缩,化作一面丈许方圆的黑白磨盘,朝金光碾压而去! 那磨盘旋转间,阴阳二气相互磨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能碾碎一切! 乾坤同样燃烧本源到极致,火焰战刀化作一柄百丈巨刀,从天而降,直劈金光头颅! 两道攻击,一横一竖,封死了金光的退路! 金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依旧没有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纯阳仙剑横于身前,剑身金光暴涨,一道金色的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轰——!!!” 黑白磨盘撞在光罩上,爆发出惊天巨响! 光罩剧烈震颤,裂纹密布! 巨刀紧随其后,劈在光罩上,“咔嚓”一声,光罩轰然破碎! 金光被震退数步,面色微白,却依旧站立。 “好!这才像话嘛!” 金光大笑,“二位,拿出你们全部的实力来!让本座玩个尽兴!” 阴阳和乾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二人联手,燃烧本源,全力一击,竟然只是让金光退了几步? “金光实力,怕是远在我们二人之上。”阴阳传音道。 乾坤点头:“不能再保留了。拼了!” 二人再次燃烧本源——这一次,他们燃烧的是生命本源! 阴阳二气暴涨,黑白磨盘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太极图,笼罩方圆万里! 乾坤火焰暴涨,赤红战刀化作一条万丈火龙,龙吟震天! “阴阳灭世——!” “乾坤焚天——!” 太极图从天而降,火龙从地面升腾,一上一下,夹击金光! 金光看着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却没有丝毫畏惧。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眼中金光璀璨,如同两轮烈日! “金光——无极!” 金光仙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金色光柱与太极图、火龙碰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天,余波将陨石炸得四分五裂,将方圆数十万里的混沌之气尽数震散! 阴阳和乾坤被余波扫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烟尘散去—— 金光持剑而立,衣袍虽有几处破损,面色微微泛白,却依旧站立。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阴阳半跪在地,太极图破碎,气息萎靡。 乾坤躺在地上,火焰战刀脱手,浑身浴血。 二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法力几乎耗尽。 “不可能……这不可能……”乾坤喃喃道。 金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不过是本座一直在隐藏实力罢了!” “你们以为本座只是九重天巅峰?” “错了……你们都错了!” “本座早已触摸到了半步大道的门槛。” “今日吞噬了你们三人,本座便能真正跨过那半步。” 阴阳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你……你一直在戏弄我们?” 金光笑道:“戏弄?谈不上。本座只是想让你们在绝望中死去。” 他抬手,布下一道空间禁制,将方圆万里封锁。 阴阳和乾坤感应到空间被封锁,面色大变——他们想逃也逃不掉了。 “金光,你不得好死!”乾坤怒骂。 金光不以为意,走到二人面前,抬手封住了他们的神魂和法力。 “二位,该上路了。” 阴阳忽然笑了,笑声中满是苍凉:“没想到,本座会是这样的结局。” 乾坤也笑了:“活了无数万年,到头来,却成了别人的养料。” “放心,扬眉他……很快就会来陪你们!” 话落,金光不再废话,吞噬之道运转! 阴阳、乾坤二人的法力、神魂、道则,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金光体内! 二人的身躯在金光中寸寸崩解,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虚空中。 金光收回手,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力量。 他的气息又精进了一分,距离半步大道更近了一步。 他转身,走向昏迷的扬眉,拎起他,消失在混沌中。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天璇界遭难 混沌虚空中,金光圣人拎着被封禁的扬眉,折返回天璇界。 他身形如电,穿过层层混沌之气,不多时便已看到天璇界那熟悉的光幕。 天璇界的守护圣人们正在商议方才的变故,忽然感应到那道恐怖的气息再次降临,一个个立时警觉起来。 八道身影冲天而起,拦在金光面前。 为首之人,正是天璇界第一圣人——天璇子,八重天巅峰修为。 他虎背熊腰,面容刚毅,周身星光流转,掌中一柄星辰剑寒光凛冽。 “你竟敢回来!”天璇子厉声道,“离开天璇界,否则后果自负!” 金光圣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将扬眉举到身前。 “后果自负?就凭你们?” 他不再废话,当着八位守护圣人的面,运转吞噬之道! 扬眉的神魂早已被封禁,法力全无,只能任人宰割。 他的身躯在金光中寸寸崩解,法力、神魂、道则,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金光体内! “不——”扬眉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彻底消散。 八位守护圣人面色大变,想要出手阻止,却被金光身上爆发出的气势压得无法动弹! 金光的气息,陡然拔高! 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金光身上爆发,席卷整个天璇界! 山川河流震颤,日月星辰失色,万物生灵瑟瑟发抖! 天璇界的光幕剧烈波动,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八位守护圣人直面这股威压,更是无法站立,双膝一软,径直匍匐在地! 天璇子拼尽全力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你到底是谁?”天璇子颤声道。 金光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半步大道……这就是半步大道的力量吗?” 他睁开眼,眼中金光璀璨,如同两轮烈日。 “接下来,该用本体了。” 金光圣人深吸一口气,身躯开始膨胀、扭曲、变形! 他的皮肤化作漆黑的鳞甲,肌肉虬结如山脉,四肢化作粗壮的兽爪,背后生出巨大的肉翅! 头颅化作狰狞的兽首,双目赤红如血,口中獠牙交错,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兽神皇——神逆! 身高数十万丈,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 漆黑的鳞甲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幽冷的光芒,背上的肉翅展开,遮天蔽日!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尖锋利如刀,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在震颤! 天璇界的守护圣人们被这恐怖的外形惊得目瞪口呆,甚至忘了恐惧。 “这……这是……”天璇子喃喃道。 神逆低头,看着脚下渺小如蝼蚁的八位守护圣人,喉咙里发出沉闷的笑声。 “这么多年了,终于可以吃饱一次了!” 它张开巨口——那巨口如同一道深渊,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口中传出,八位守护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吸入腹中! 天璇子拼尽全力挣扎,却如同螳臂当车,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神逆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美味……太美味了……” 它低下头,俯视着整座天璇界。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飞禽走兽,草木生灵——一切都在它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神逆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俯冲进入天璇界! 天璇界,东域。 这里有一座繁华的城池,名为天璇城。 城中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华,酒肆茶楼林立,孩童在街头嬉闹,老人在树下乘凉。 忽然,天空暗了下来。 人们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兽,正张开巨口,朝城池俯冲而来! “那是什么?!” “怪物!怪物来了!” “快跑!快跑啊!” 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人们四散奔逃。可他们的速度,又怎能快过神逆? 巨口一吸——整座天璇城连根拔起! 房屋、街道、树木、人畜,尽数被吸入深渊般的口中! 神逆咀嚼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大地上,染红了土地。 “不够……还不够……” 它继续飞行,朝下一座城池扑去。 天璇界,西域。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牛羊成群,牧人放歌。 蓝天白云下,牧民们骑马驰骋,孩童们追逐嬉闹。 天空暗了下来。 牧民们抬头,看到那只黑色巨兽,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拼命催马逃跑,却被一股吸力拉向天空,消失在巨口之中。 牛羊、马匹、帐篷、草地,连同地皮一起被吸起,落入神逆腹中。 天璇界,南域。 这里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妖兽横行。 林中生活着无数生灵,有飞禽走兽,有草木精怪。 神逆落在森林中,张开巨口,将整片森林连根拔起! 古木、藤蔓、妖兽、泥土,尽数被吞噬! 它一边吃一边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只留下光秃秃的焦土和深深的沟壑。 天璇界,北域。 这里是一片冰原,终年积雪,寒风凛冽。 冰原下有丰富的矿藏,有冰晶生灵,有地下河流。 神逆踏碎冰层,将整片冰原掀翻! 冰川崩塌,大地龟裂,地下的矿藏、生灵、河流,尽数被它吞入腹中! 天璇界,中域。 这里是天璇界的核心,灵气最为浓郁。 有仙山福地,有洞天福泽,有无数修士在此修行。 神逆落在一座仙山上,巨口张开,将整座仙山吞入腹中! 山上的宫殿、灵药、仙禽、修士,无一幸免! “不——” “救命——” “师尊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无人能救。 神逆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山川、河流、森林、草原、城池、生灵、灵气、甚至世界本源——它什么都吃,什么都吞。 天璇界在它口中迅速缩小。 大地崩裂,天空破碎,日月星辰暗淡无光。 灵气消散,法则混乱,整个小世界都在哀鸣。 天璇界的守护圣人们早已被吞,无人能阻止这场浩劫。 不知过了多久。 神逆停下吞噬,低头看着脚下——曾经繁华美丽的天璇界,如今已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大地破碎,天空坍塌,灵气全无,寸草不生。 没有一个生灵存活。 没有一丝灵气残留。 整个世界,都被它吃光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先下手为强! 兽神皇神逆再次化作人形,又变成了金光圣人的模样。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舒服地打了一个饱嗝。 “嗝——” 他拍了拍肚子,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终于……吃饱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目疮痍的天璇界,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一个小世界,还是不够。若能吞噬洪荒……”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个念头。如今还不是时候。 金光翻手,取出一枚特制的传音法器——这是他与鸿钧联络的专用法器,不会被外人截获。 “老蛐蟮,天璇界全界被灭了,没有发现扬眉等人的踪迹。” 片刻后,鸿钧的传音回来,语气中满是震惊:“什么?全界被灭?” 金光道:“本座赶到时,天璇界已成废墟。没有任何生灵存活。不知是何人所为。” “你等着。本座与罗睺道友即刻赶来。” 传音中断。 天璇界废墟上空,虚空撕裂。 鸿钧与罗睺并肩走出,落在一片破碎的大地上。 二人看着满目疮痍的天璇界,饶是以他们的心性,也不由得摇头叹气。 “全界被灭……一个活口都没有。”罗睺沉声道。 鸿钧蹲下身,捡起一块焦黑的碎石,神识探入其中,眉头紧皱。 “法则破碎,灵气枯竭。这不是普通的战斗能造成的。” 罗睺道:“你是说……有人吞噬了这方世界?” 鸿钧点头:“像。而且是有预谋的。” 他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金光身上。 金光面色平静,气息内敛,在二人看来依旧是九重天巅峰的修为。 他早在传音之前就伪装好了自己,即便是鸿钧,也看不出破绽。 “金光,你到时,可曾见到什么可疑之人?”鸿钧问道。 金光摇头:“没有。本座赶到时,天璇界已是这副模样。连守护圣人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罗睺冷哼一声:“守护圣人?怕是早已被吞了。” 鸿钧沉默片刻,缓缓道:“能做到这种事的,至少也是半步大道强者。你我之外,还有谁?” 罗睺眸光一沉:“扬眉、乾坤、阴阳。他们三人联手,或许能做到。” 鸿钧点头:“有道理。他们三人一直在躲避你我,若想隐藏行踪,最好的办法便是灭口。天璇界的守护圣人见过他们,所以他们杀人灭口,顺便吞噬世界恢复实力。” 罗睺道:“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鸿钧摇头:“不知。但一定还在混沌某处。” 他看向金光:“金光,你先回去。本座与罗睺在附近搜寻一番。” 金光拱手,撕裂空间,消失不见。 鸿钧与罗睺对视一眼,同时化作流光,朝天璇界深处飞去。 金光回到小世界的大殿,玄阳子等五位守护圣人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 “金光圣人,情况如何?”玄阳子问道。 金光淡淡道:“天璇界被灭了。没有活口。” 玄阳子面色大变:“什么?天璇界……” 金光抬手打断他:“不该问的别问。” 他走到主位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鸿钧和罗睺的疑虑已经消除。 接下来,便是静待时机。 他要在鸿钧和罗睺相互吞噬之前,先下手为强。 吞噬了他们二人。 距离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只差之毫厘。 若是能再吞噬女娲和盘古真身,届时,他便是这混沌空间内唯一的大道圣人。 金光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混沌深处,鸿钧和罗睺在天璇界废墟中搜寻了数日,一无所获。 “看来他们作恶之后已经逃走了。”罗睺道。 鸿钧点头:“先回去。从长计议。” 二人返回小世界,继续他们的谋划。 而洪荒,依旧在暴风雨前的宁静中,等待着下一次的惊天波澜。 鸿钧和罗睺回到小世界后,开始焦虑起来。 若是扬眉三人有一人成就了半步大道,那他们与洪荒之间的战力平衡就将会被打破。 届时,无论扬眉一方帮谁,或是两不相帮,都不会是二人想要看到的结局! 鸿钧思索一下,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罗睺闻言略微斟酌了一番,“现在他们二人带着金光去攻打洪荒太不现实了!” 即便再加上玄阳子他们也不是洪荒的对手。 鸿钧意味深长的看了罗睺一眼,“即便是只有我们二人也足以!” 罗睺询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鸿钧说出,他们二人可以潜入洪荒吞噬混元大罗金仙,提升自己! 即便不能由此一路成就混元无极,最起码自身战力可以提升的同时,还可以削弱洪荒力量! 罗睺点头,“鸿钧道友说的在理,那洪荒的四道圣人呢?” 鸿钧看向罗睺,“至于洪荒四道圣人,罗睺道友自便即可。” 罗睺闻言欣然一笑! 北海之滨,波涛汹涌。 一座孤峰临海而立,峰顶有一块平滑的巨石,应龙盘膝坐于石上,手持一根青竹钓竿,丝线垂入海中。 海风拂面,吹动他银白色的长须,显得格外悠然。 自洪荒与魔界相融以来,应龙便极少参与洪荒事务。 他修为虽已然是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却更偏爱这种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北海鱼肥,每有闲暇,他便来此垂钓。 今日运气不错。 鱼漂猛地一沉,应龙手腕一震,钓竿弯如满月。 一股巨力从海底传来,丝线紧绷,发出“嗡嗡”的声响。 应龙嘴角含笑,不紧不慢地与那大鱼角力。 寻常渔具经不起这等拉扯,但应龙以法力加持,钓竿和丝线坚韧无比,便是真龙也挣不断。 “好大的力气!”应龙笑道,手腕轻轻抖动,消耗大鱼的体力。 那鱼在海中翻腾,掀起巨浪。 应龙稳坐石上,纹丝不动。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大鱼终于力竭,被应龙缓缓拉出水面。 那是一条浑身银白的巨鱼,长丈许,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口中还咬着鱼钩,却已无力挣扎。 应龙将它拉到岸边,轻轻取下鱼钩。他看了看这条大鱼,忽然笑了。 “吃了你,不过一餐之饱。放了你,却能让这北海多一份生机。去吧。” 他双手托起大鱼,将它放回海中。 大鱼入水,甩尾欢腾,仿佛在向他致谢,然后潜入深海,消失不见。 应龙洗净手上的黏液,重新挂饵,抛竿入水。 他靠在一张藤椅上,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好不容易钓起来的,为什么给放了?”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平静而阴冷。 第一百四十八章 罗睺在洪荒作恶!女娲出手! 应龙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色身影,正负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罗睺。 应龙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先是惊愕,随即露出一抹坦然的笑容。 “魔祖大驾光临,应龙有失远迎。” 他站起身来,拱手道,“不知魔祖此来,所为何事?” 罗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本座路过,见你钓鱼,便来看看。顺便——借你一样东西。” 应龙问:“何物?” 罗睺淡淡道:“你的命。” 话音未落,弑神枪已在手,枪尖直刺应龙心口! 应龙虽早有防备,却如何是半步大道强者的对手? 他拼尽全力闪避,却仍被枪尖划过肩头,鲜血飞溅! “魔祖,你——!” 罗睺不再废话,枪法凌厉,一枪快过一枪! 应龙左支右绌,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 “本座已跨过半步,你区区二重天,如何抵挡?”罗睺冷笑。 应龙咬牙,燃烧本源,化作一条万丈巨龙,龙爪撕裂虚空,想要逃遁! 罗睺抬手,空间封锁! 巨龙撞在无形的壁垒上,头破血流! “逃不掉的。” 罗睺欺身而上,一掌拍碎巨龙的头颅! 龙血洒落北海,染红了整片海域。 应龙的身躯化作点点光芒,被罗睺尽数吸入自己体内! 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应龙,陨落。 罗睺收枪而立,负手望向洪荒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下一个。” 他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东皇宫,大门紧闭。 小白龙敖烈跪在门前,浑身颤抖。 他接到消息——师父应龙,陨落了。 “东皇陛下!求您为弟子师父报仇!” 敖烈声嘶力竭,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鲜血直流,“师父死得不明不白!求东皇陛下出手!” 他哭着,喊着,一遍又一遍地磕头。 殷郊在殿中听到动静,不忍敖烈如此,打开大门,快步走出。 “敖烈道友,起来说话。”殷郊扶起敖烈。 敖烈泪流满面:“殷郊师兄,求您通报东皇陛下,求他为我师父做主!” 殷郊叹了口气,摇头道:“敖烈,师尊他……不在东皇宫。他返回太阳星闭关去了。临走前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敖烈瞪大眼睛:“东皇陛下不在?那我师父的仇……” 殷郊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师尊出关后,我第一时间禀报。你先回去,莫要冲动。” 敖烈瘫坐在地,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 “轰隆——!!!” 魔道震动! 殷郊和敖烈同时抬头,望向魔界方向。 “有魔圣陨落。”殷郊沉声道。 敖烈擦去眼泪:“是谁?” 殷郊摇头:“不知。但魔道震动如此剧烈,陨落的绝不是普通魔圣。” 魔界,墨渊寝殿。 墨渊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自从被太一从欲界放出,他便安分守己,领导魔修,从不生事。 他只想与素心安稳度日,却不知大祸临头。 一道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魔祖罗睺!!! 墨渊睁开眼,看到罗睺,面色大变:“圣祖?您……” 罗睺没有废话,一掌拍下! 墨渊拼尽全力抵挡,却如同螳臂当车。 半步大道对圣人一重天,碾压! “圣祖!为何?”墨渊嘶声喊道。 罗睺淡淡道:“本座需要养料。你便是。” 吞噬之道运转,墨渊的身躯在金光中寸寸崩解,化作点点光芒,没入罗睺体内。 魔圣墨渊,陨落! 魔道震动,黑色的光芒在混沌中闪烁,仿佛在为又一位魔圣的逝去而哀鸣。 女娲在火云洞中感应到魔道异动,同时,她手中的命牌——应龙的命牌已碎,墨渊的命牌也随之碎裂。 见此,女娲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一晃,直冲魔界! 她撕裂空间,一步踏出,已至魔界上空。 魔界边缘,罗睺正负手而立,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他感应到女娲的气息,转过身来。 “女娲道友,别来无恙。”罗睺笑道。 女娲目光如炬:“罗睺,你潜入洪荒,杀我洪荒圣人,罪不可赦!” 罗睺不以为意:“本座不过是取些养料。怎么,女娲道友这是要拦本座?” 女娲不再废话,五彩神剑在手,剑光如虹! 罗睺弑神枪一振,迎了上去! 二人都知此地是魔界边缘,若全力出手,必会波及洪荒。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混沌外转移,一边打一边飞,瞬息间便已远离洪荒。 混沌虚空中,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女娲周身五彩霞光流转,人道气运环绕,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气息浩瀚如海。 罗睺黑袍猎猎,魔气翻涌,弑神枪寒光凛冽,同样半步大道。 “女娲,你不是本座的对手。” 罗睺淡淡道,“退下,本座既往不咎。” 女娲冷笑:“罗睺,你杀了应龙,杀了墨渊,手上沾满了洪荒圣人的血。今日,本座要为亡者讨回公道!” “公道?”罗睺大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公道算什么东西?” 他率先出手,弑神枪化作一条黑色巨龙,张牙舞爪扑向女娲! 女娲五彩神剑一挥,一道万丈五彩剑光迎上! “轰——!!!” 巨龙与剑光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将方圆数十万里的混沌之气尽数震散! 二人各自后退数步,又同时冲上! 罗睺枪法凌厉,每一枪都带着吞噬一切的魔道威能! 弑神枪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刚猛,时而刁钻,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蛟龙出海! 女娲剑法飘逸,五彩神剑剑光如虹,每一剑都带着人道气运的威压! 她的身法灵动,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总能避开罗睺的致命攻击! “当当当当——!” 枪剑相交,火花四溅,余波震荡万里! “女娲,你的剑法不错!” 罗睺一边打一边道,“可惜,你杀不了本座!” 女娲不语,攻势愈发凌厉! 百回合后,二人依旧不分胜负。 罗睺心中暗暗吃惊。 女娲的修为与他不相上下,剑法精妙,人道气运浑厚,想要击败她,绝非易事。 女娲同样心惊。 罗睺的枪法霸道,魔道之力诡异,若不是她已跨过半步,恐怕早已败下阵来。 “罗睺,今日便是你陨落之时!”女娲厉声道。 罗睺冷笑:“那便试试!” 二人再次冲上! 这一战,又持续了数百回合。二人都打出了真火,不再保留。 罗睺燃烧本源,魔气暴涨,弑神枪化作漫天枪影,将女娲笼罩其中! 女娲同样燃烧本源,五彩神剑光芒大放,剑影如织,与枪影激烈碰撞! “轰轰轰轰——!” 混沌虚空中,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织,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开天辟地! 罗睺一枪刺出,枪尖直取女娲咽喉! 女娲侧身闪避,反手一剑斩向罗睺腰腹! 罗睺以枪杆格挡,“砰”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女娲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剑法愈发凌厉!罗睺咬牙,拼尽全力抵挡! “女娲,你疯了!”罗睺怒道。 女娲冷冷道:“疯的是你!” 她一剑斩出,剑光将罗睺震飞! 罗睺口吐鲜血,面色苍白! 他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女娲同样面色泛白,气息略有紊乱。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快速逼近! 盘古真身! 第一百四十九章 鸿钧化身菩提祖师 十一祖巫凝聚的盘古真身,虽比上次小了一圈,却依旧高达近百万丈,气势磅礴! 罗睺面色大变。 “该死!”他咬牙,转身就要逃! “想跑?”女娲一剑斩出,封住他的退路! 罗睺以枪格挡,却被女娲缠住,无法脱身。 盘古真身越来越近,巨大的拳头已经举起! “罗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盘古真身瓮声道。 罗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拼尽全力一枪刺向女娲! 女娲侧身闪避,枪尖擦着她的肩头飞过! 罗睺趁机撕裂空间,一头扎了进去! “追!”女娲厉声道。 盘古真身一拳轰向空间裂缝,将裂缝震碎! 罗睺的身影在混沌中踉跄而出,口吐鲜血! “你逃不掉了!”盘古真身大步追上,一拳砸下! 罗睺拼尽全力闪避,却被拳风扫中,左臂折断! 他咬牙,燃烧本源到极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混沌更深处逃去! 女娲和盘古真身紧追不舍,却始终差了一步。 “该死!让他跑了!”盘古真身怒道。 女娲停下身形,望着罗睺消失的方向,面色阴沉。 “他受了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再战。穷寇莫追!小心调虎离山。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盘古真身点头,二人返回洪荒。 混沌虚空中,只剩下破碎的余波和渐渐消散的魔气。 混沌深处,罗睺飞出不知多少万里,回头望去,女娲和盘古真身早已不见踪影。他停下身形,负手而立,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拂了拂身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哪里是有伤在身的样子?狼狈逃窜,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他特意让女娲和盘古真身以为自己受了重伤,为的就是让她们放松警惕,不再追击。 “老蛐蟮……不知你是否得手了?” 罗睺望向洪荒方向,喃喃自语。 他与鸿钧约定,由他吸引女娲和盘古真身的注意力,鸿钧则潜入洪荒,做更重要的事。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混沌中。 花果山,水帘洞前。 孙悟空正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他对面,坐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仙风道骨,面容慈祥。 菩提祖师。 孙悟空端起酒杯,恭敬地双手奉上:“师父,您老人家怎么舍得出山来看俺老孙了?弟子在花果山待了这么久,也没去方寸山看望您,实在是……弟子惭愧。” 菩提祖师接过酒杯,轻抿一口,笑道:“悟空,你如今已是斗战胜佛,名震洪荒,为师甚是欣慰。至于看望与否,不必放在心上。为师知道你忙。”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师父,您还是这么疼俺。” 菩提祖师放下酒杯,目光温和:“悟空,为师与你说说当年你在方寸山的事吧。” 孙悟空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弟子最喜欢听师父讲以前的事。” 菩提祖师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当年你初到方寸山,还是个毛头猴子,什么都不懂。为师让你扫地、挑水、劈柴,你却不耐烦,整日想着学本事。” 孙悟空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不是弟子年纪小不懂事嘛。” 菩提祖师继续道:“后来为师教你七十二变、筋斗云,你学得快,却也调皮。有一次,你变作一只苍蝇,在为师耳边嗡嗡嗡,被为师一巴掌拍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孙悟空哈哈大笑:“那次弟子以为师父发现不了,结果师父一巴掌就把俺拍懵了。师父您当时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菩提祖师笑道:“为师岂能不知?只是看你调皮,不忍拆穿罢了。” 孙悟空感慨道:“师父对弟子真好。当年若不是师父,俺老孙早就死在荒山野岭了。” 菩提祖师道:“你我有师徒缘分,不必言谢。” 二人说着往事,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孙悟空不知不觉有些醉了,眼神变得迷离。 菩提祖师见状,忽然问道:“悟空,为师听说,你曾与另外三只猴子合体,化作混沌魔猿?” 孙悟空打了个酒嗝,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那次俺和无支祁、袁洪、六耳合体,变成了混沌魔猿,跟魔祖罗睺打了一架。那场面,可壮观了!” 菩提祖师眼睛微微一亮,问道:“那混沌魔猿,以谁的意识为主?” 孙悟空拍了拍胸脯:“当然是俺老孙为主!那三个家伙,都得听俺的。俺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俺让他们打狗,他们不敢撵鸡。” 菩提祖师笑了:“那混沌魔猿的力量,你可还能掌控?” 孙悟空想了想,道:“掌控倒是能掌控,就是那股力量太大了,俺怕一不留神把花果山给拆了。所以平时不敢用。” 菩提祖师道:“若能自如掌控,便是天大的机缘。混沌魔猿乃战之魔神,若你能完全掌控其力量,日后便是面对半步大道,也有一战之力。” 孙悟空挠头:“师父您说得对,弟子会努力的。” 他越说越兴奋,站起身来,道:“师父,您难得来一次,弟子给您露一手!让您看看弟子现在的本事!” 菩提祖师含笑点头。 孙悟空当即传音给无支祁、六耳、袁洪:“三位师兄,俺老孙有事相商,请来花果山一趟!” 东皇宫中,无支祁、袁洪、六耳正在各自修炼。三人收到孙悟空的传音,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无支祁收起功法,道:“小师弟找咱们,去花果山一趟吧。” 袁洪点头:“走。” 六耳道:“小师弟难得主动找我们,说不定有什么好事。” 三人走出东皇宫,正要驾云而去,却遇见了殷郊。 殷郊见三人同行,问道:“三位,你们要去何处?” 无支祁道:“花果山,小师弟找我们有事。” 殷郊心中有些疑惑——孙悟空独自在花果山,为何突然叫三猴过去?但他也不好阻拦,只道:“早去早回。” 无支祁摆手:“放心,小师弟不会吃了我们。” 三人驾云而去。 花果山,水帘洞前。 三猴落下云头,便看到孙悟空正红着脸,眼神迷离,对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说:“师父,您听我说,那次俺跟罗睺打架,一拳打碎了一颗星辰……” 三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孙悟空醉了。 而那老者——菩提祖师! 六耳心中一震。 他是四猴中对气息最敏感的,他清楚地感应到——这位菩提祖师的气息,与道祖鸿钧一模一样! 六耳当即传音给无支祁和袁洪:“二位师兄,这位菩提祖师是道祖鸿钧所化!” 第一百五十章 太一融合三道次身出关! 无支祁和袁洪面色微变。 鸿钧!!! 那个背叛洪荒、与魔祖勾结、吞噬无数圣人的道祖! 如今的他哪里还配称作洪荒道祖! 他化身菩提祖师,来到花果山,接近孙悟空,意欲何为? 三猴心中警铃大作。 六耳不动声色,走到一个相熟的老猴子身边,低声道:“老猴叔,那位老人家是谁啊?” 老猴子笑道:“那是大王的师父,菩提祖师。大王常常提起他,说是他的授业恩师。老人家在山上住了几天了,大王日日陪他喝酒聊天。” 六耳心中更沉。住了几天?那孙悟空岂不是已经暴露了? 他回到无支祁和袁洪身边,三猴暗中传音商议。 无支祁传音:“鸿钧老贼分明是冲着混沌魔猿来的!他想吞噬小师弟!” 袁洪传音:“我们得想办法带走小师弟。不能让他落在鸿钧手里。” 六耳传音:“可是小师弟现在喝醉了,又对菩提祖师深信不疑,我们怎么带走他?若贸然动手,惊动了鸿钧,我们三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无支祁传音:“先稳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找个机会,把小师弟灌醒,然后带走。” 袁洪传音:“只能如此。” 三猴商议已定,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菩提祖师——鸿钧,端坐石凳上,面带微笑。 他早已将三猴的传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以他半步大道的修为,三猴的传音在他耳中如同明说。 他心中冷笑:三个小猴子,也敢在本座面前耍花样? “三位小猴子,过来坐。”菩提祖师招手,和蔼可亲。 三猴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菩提祖师为他们斟满酒:“这是悟空藏的好酒,说是从东海龙宫弄来的。你们尝尝。” 无支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赞道:“好酒!” 袁洪和六耳也饮下,心中却七上八下。 菩提祖师笑道:“悟空方才还在说你们四人合体成混沌魔猿的事。他说他当老大,你们都得听他的。可是真的?” 无支祁嘿嘿笑道:“是是是,小师弟本事大,我们都听他的。” 菩提祖师点头:“悟空确实有本事。不过你们三个也不差。日后若有机会,再合体一次,让本座开开眼界。” 三猴连忙点头。 孙悟空已经醉得东倒西歪,趴在石桌上,嘴里还嘟囔着:“师父……俺老孙……还能喝……” 菩提祖师轻轻拍了拍孙悟空的背,笑道:“悟空醉了,让他歇歇。” 他看向三猴,目光温和:“你们难得来花果山,陪我老头子喝上几杯。” 三猴不敢拒绝,只好举杯。 酒过三巡,菩提祖师忽然道:“天色不早了,你们若有事,可以先回去。悟空醒了,为师让他去找你们。” 无支祁连忙道:“不急不急,我们等小师弟醒了再走。” 菩提祖师点头,不再多言。 三猴心中焦急,却不敢表露。 他们盘算着,如何在不惊动鸿钧的情况下,带走孙悟空。 酒仍在,茶尚温。 三猴强撑着笑脸,陪菩提祖师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无支祁面色如常,袁洪沉默寡言,六耳耳听八方——可他们什么都听不到。 “奇怪……” 六耳心中暗忖,“明明已经捏碎了师尊的信符,为何迟迟没有回应?” 他不知道的是,鸿钧早已在花果山设下禁制。 莫说传音符,便是神识也无法穿透这片虚空。 三猴的消息,根本传不出去。 无支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哈哈笑道:“菩提祖师,您这酒量可真好啊!弟子都快撑不住了。” 菩提祖师微微一笑:“你们用法力化解酒力,以为本座不知?” 三猴面色一僵。 菩提祖师却不以为意,自顾自地斟酒:“不必紧张。本座若想杀你们,你们早就死了。本座在此,不过是等一个人。” 袁洪沉声道:“等谁?” 菩提祖师望向天际,目光深邃:“等你们的师尊——东皇太一。” 三猴心中一震,终于明白了一切。 鸿钧化身菩提祖师,不是为了吞噬他们,而是为了钓鱼。 钓的,是太一这条大鱼。 无支祁咬牙:“鸿钧,你真无耻!” 鸿钧淡淡道:“兵不厌诈!小猴子……你们既已入局,便安心待着。待太一到来,本座自会放了你们。” 三猴对视一眼,欲要动手,却被鸿钧以法力定住…… 太阳星核心处,金色的火焰翻涌如潮。 太一盘膝坐于火焰之中,周身三道虚影缓缓旋转——天道圣人次身太阳真火圣人,周身金光璀璨;地道圣人次身太二,太阳真火祖巫之躯,气息浑厚;人道圣人次身嬴政,帝皇之气流转,威严赫赫。 地道圣人次身,太阳真火祖巫太二本是混元大罗金仙,可太一从平心那儿要来了玄黄地气,使其成为了地道圣人,已融入丹田。 “合!” 太一低喝一声,三道虚影同时没入他体内! 太阳真火暴涨,将整座宫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九重天巅峰——九重天巅峰——却始终无法跨过那道门槛。 火焰渐渐收敛。 太一睁开眼,眸中金光闪烁,却带着一丝失落。 帝俊站在殿外,感应到太一出关,快步走入。他看到太一的神色,心中已有了答案。 “如何?”帝俊问道。 太一摇了摇头:“还是不行。没有跨过那半步。” 帝俊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没事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那半步,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太一轻轻点头。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未能跨过半步,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三道次身融合后,他的法力更加浑厚,道则更加完善,混沌钟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急促而慌乱。 “老师!您是否出关了?大师兄无支祁和袁洪、六耳二位师弟去了花果山寻小师弟孙悟空多日未归,且四人都已经失联许久……” 太一心中一震,没等听完传音,当即撕裂空间,一步踏入。 花果山上空,虚空裂开,太一的身影从中踏出。 水帘洞前,鸿钧负手而立,白发白袍,面容平静。 他早已撤去了禁制,仿佛就是在等太一到来。 他身后,混世四猴——孙悟空、无支祁、袁洪、六耳——已经昏倒在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太一战鸿钧不敌! 太一与鸿钧四目相对。 一个在东皇宫闭关多日,一个化身菩提祖师在此设局。 二人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爆发气息,只是定定地看着对方。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花果山的猴子们噤若寒蝉,躲在山石后面瑟瑟发抖。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太一率先开口。 他祭出混沌钟,钟声嗡鸣,罡风凛冽,鸿钧的衣摆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鸿钧,你我二人的恩怨,不要牵扯小辈。混沌一战如何?”太一的声音高亢,没有丝毫退缩。 鸿钧嘴角微微勾起,轻轻吐出一个字:“善。” 他抬手一挥,将混世四猴连同束缚他们的力量一起打包,收入袖中。 太一的面色微微一僵,却来不及阻止。 二人不再多言,同时化作流光,朝混沌外飞去。 混沌深处,一颗巨大的陨石静静漂浮。 陨石方圆数十万丈,表面坑坑洼洼,寸草不生。 这里远离洪荒,无人打扰,正是决战的好去处。 太一与鸿钧落在陨石两端,遥遥对峙。 混沌钟悬浮于太一头顶,钟身金光璀璨,缓缓旋转。 鸿钧造化玉碟悬于头顶,玉碟洒下万道金光,将他笼罩其中。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太一率先出手!混沌钟一震,一道金色光柱直冲鸿钧! 鸿钧以造化玉碟格挡。 “轰——!!!” 光柱撞在玉碟上,爆发出惊天巨响!陨石剧烈震颤,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 “太一,你比本座预想的还要强。”鸿钧赞道。 太一不语,混沌钟连砸,每一击都携带着镇压一切的伟力! 鸿钧沉着应对,造化玉碟旋转,天道法则化作千丝万缕的金色锁链,缠向混沌钟! “当当当当——!” 钟碟相交,火花四溅! 二人从陨石表面打到混沌虚空中,又从虚空打回陨石上! 所过之处,陨石崩碎,混沌之气翻涌! 鸿钧越打越心惊。 太一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加上三道次身融合,竟能与半步大道抗衡! 虽然鸿钧仍占上风,但太一短时间内竟立于不败之地! “太一,你让本座刮目相看。”鸿钧一边打一边道,“若让你再修炼些岁月,本座未必是你对手。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太一冷笑:“有没有机会,打过才知道!” 他燃烧本源,混沌钟光芒暴涨,太阳真火剑在手,剑钟齐出! 鸿钧面色一凝,造化玉碟金光大放,天道法则如潮水般涌出! “轰轰轰轰——!” 二人又斗了数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鸿钧心中盘算: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女娲和盘古真身随时可能赶到,罗睺那边也不知如何。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再保留,燃烧本源到极致,造化玉碟化作一面万丈金盾,朝太一碾压而去! 金盾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混沌之气被蒸发! 太一瞳孔一缩,拼尽全力催动混沌钟,一道万丈金色光柱迎上金盾! “轰——!!!” 光柱与金盾碰撞,爆发出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余波将陨石炸成齑粉,将方圆数百万里的混沌之气尽数震散! 烟尘散去—— 太一半跪在虚空中,浑身浴血,混沌钟光芒黯淡。 他面色苍白,气息萎靡,嘴角溢血。 鸿钧持碟而立,面色微微泛白,衣袍有几处破损,却依旧沉稳。 “太一,你不是本座的对手。”鸿钧淡淡道,“认输吧。本座给你一个痛快。” 太一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认输?本皇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混沌钟再次举起—— 鸿钧抬手,造化玉碟射出一道金光,与太一的光柱碰撞! “轰——!!!” 巨响震天,陨石表面炸裂出无数裂痕! 二人同时动了! 太一欺身而上,混沌钟再次当头砸下! 鸿钧以造化玉碟格挡。 “当——!!!” 钟碟相撞,余波震荡万里! 太一得势不饶人,混沌钟连砸,一钟快过一钟! 鸿钧沉着应对,造化玉碟旋转,将混沌钟的攻击一一化解! “当当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打铁,火花四溅! 鸿钧边打边退,面色却依旧平静。 太一的实力确实远超他的预料,但还不足以威胁到他。 “太一,你的混沌钟确实厉害。”鸿钧淡淡道,“可惜,你的修为还不够。” 太一不语,攻势愈发凌厉! 百回合后,鸿钧开始反击。 造化玉碟金光大放,无数天道法则化作金色锁链,朝太一缠去! 太一以混沌钟震碎锁链,却被更多的锁链缠住手脚! “太一,认输吧。”鸿钧淡淡道,“本座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太一咬牙,燃烧本源,混沌钟光芒暴涨,将锁链尽数震碎!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鸿钧面前,一拳轰出! “太阳——破!” 一道金色光柱从他拳中射出,直冲鸿钧胸口! 鸿钧面色一凝,造化玉碟挡在身前! “轰——!!!” 光柱撞在玉碟上,鸿钧被震退数步,面色微白! “好!”鸿钧赞道,“太一,你果然没让本座失望。” 他收起轻慢之心,造化玉碟旋转加速,天道法则如潮水般涌出! 太一拼尽全力抵挡,却渐渐不支。 鸿钧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他只能勉强支撑,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 “太一,即便是融合三道次身的你不是本座的对手!”鸿钧厉声道。 太一咬牙,混沌钟护住周身,太阳真火剑伺机反击。 可鸿钧的攻势太猛,他只能防守,无法反击。 “砰——!” 一掌拍在太一肩头,骨骼碎裂! “砰——!” 一拳轰在太一胸口,肋骨断裂! “砰——!” 一脚踢在太一腰腹,太一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鸿钧欺身而上,一掌拍向太一天灵盖! 太一拼尽全力,混沌钟挡在身前! “当——!!!” 掌力轰在钟上,太一被震得口吐鲜血,摔在陨石上,滑出数百丈!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无力再战。 鸿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太一,你输了。” 太一喘息着,眼中满是不甘。 鸿钧抬手,正要一掌拍下—— “住手!” 一道厉喝从远处传来! 女娲!!! 盘古真身!!! 两道身影快如闪电,落在陨石上。 女娲五彩神剑在手,剑尖直指鸿钧;盘古真身双拳紧握,怒目而视。 鸿钧眉头一皱,收回手掌。 “二位来得真快。”他淡淡道。 女娲冷冷道:“鸿钧,你若敢杀太一,本座与盘古真身今日便与你不死不休!” 盘古真身瓮声道:“老蛐蟮,你一个人,不是我们二人的对手。” 鸿钧看了看女娲,又看了看盘古真身,最后看向重伤的太一……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太一濒死 混沌虚空中,女娲与盘古真身并肩而立。 女娲五彩神剑在手,剑身流转着人道气运的金光;盘古真身双拳紧握,周身混沌色光芒流转,虽比上次小了一圈,却依旧气势磅礴。 “鸿钧,你以菩提祖师的身份欺骗悟空,又设局引太一入瓮,真是好手段。” 女娲冷冷道,“今日,本座与盘古真身在此,你还想全身而退?” 鸿钧负手而立,造化玉碟悬浮于头顶,玉碟缓缓旋转。 他目光扫过女娲和盘古真身,又看了看远处浑身浴血的太一,嘴角微微勾起。 “二位,你们以为联手就能胜过本座?” 鸿钧淡淡道,“本座已跨过半步,你们一个刚跨过不久,一个连半步都不是,拿什么跟本座斗?” 盘古真身瓮声道:“能不能胜,打过才知道!” 他率先出手,一拳轰出! 拳风如雷,携开天辟地之威,直冲鸿钧面门! 女娲同时出手,五彩神剑一挥,一道万丈剑光斩向鸿钧腰腹! 鸿钧面色一凝,造化玉碟旋转,一道金色光柱迎向盘古真身的拳头,另一道金色光柱迎向女娲的剑光! “轰——!!!” 三道攻击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波震荡,将周围破碎的陨石碎块尽数震成齑粉! 鸿钧被震退数步,面色微白。女娲和盘古真身同样后退,却毫发无损。 “二位,果然有几分本事。”鸿钧赞道。 女娲不语,欺身而上,五彩神剑剑光如虹,一剑快过一剑! 盘古真身从侧方攻来,双拳连挥,拳影如山! 鸿钧以一敌二,造化玉碟运转到极致,天道法则化作千丝万缕的金色锁链,将二人的攻击一一化解! “当当当当——!” 剑、拳、碟三者激烈碰撞,火花四溅,余波震荡万里! 鸿钧虽然勇猛,却渐渐落于下风。 女娲的剑法飘逸凌厉,盘古真身的拳法刚猛霸道,二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竟让鸿钧左支右绌! “该死!”鸿钧咬牙,拼尽全力催动造化玉碟,一道万丈金色光柱射向盘古真身! 盘古真身双拳交叉格挡。 “轰——!!!” 光柱撞在拳上,盘古真身被震退数步,双臂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内部的祖巫们闷哼一声,面色苍白。 女娲趁机一剑斩向鸿钧脖颈! 鸿钧侧身闪避,剑光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斩下一缕白发! “女娲,你——!”鸿钧怒道。 女娲冷冷道:“鸿钧,你的末日到了!” 她再次冲上! 又斗了数百回合,鸿钧渐渐不支。 女娲和盘古真身的攻势越来越猛,他只能勉强防御,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 “不能再打下去了。” 鸿钧心中盘算,“再这样下去,本座必败无疑。即便能胜,也要付出惨重代价。罗睺那厮不知何时会来,若他趁虚而入……” 他目光扫过袖中昏睡的混世四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只能如此了。” 鸿钧拼尽全力,造化玉碟金光大放,一道金色光柱将女娲和盘古真身同时逼退! 他趁机抬手,将袖中的混世四猴——孙悟空、无支祁、袁洪、六耳——朝远处丢去! “想要他们,就去救!”鸿钧厉声道。 四道身影划破虚空,朝混沌深处飞去。 女娲面色大变:“悟空!” 盘古真身同样一怔:“那猴子们——!” “别管他们!先杀鸿钧!”太一挣扎着喊道。 可女娲和盘古真身怎能不管? 混世四猴是洪荒的战力,孙悟空更是太一的义子、女娲看着长大的后辈。 二人犹豫了一瞬,还是分出了一道身影去追四猴。 鸿钧趁此机会,撕裂空间,一步踏入! “老蛐蟮,休走!” 盘古真身一拳轰向空间裂缝,却只轰碎了裂缝的边缘。 鸿钧的身影消失在混沌深处,只留下一阵猖狂的笑声。 “女娲,盘古,太一——下次见面,便是你们的死期!” 笑声消散。 女娲和盘古真身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逃走。 “该死!”女娲咬牙。 盘古真身怒道:“又让他跑了!” 远处,四猴被鸿钧丢出后,在虚空中飘浮。 女娲的分身追上他们,将他们一一接住,带回陨石上。 四猴依旧昏迷不醒,却并无大碍。 女娲收起分身,落在太一身侧。 她蹲下身,探了探太一的脉搏——微弱,几不可察。 太一浑身浴血,身上多处骨骼碎裂,五脏六腑移位,神魂也受到了重创。 “太一!”女娲连忙为他灌输法力。 五彩霞光涌入太一体内,试图修复着他破碎的经脉。 盘古真身也走过来,将一道混沌之力渡入太一体内。 二圣合力,也不能勉强稳住太一的伤势,却也就只是给太一吊着口气。 “他伤得太重了。”盘古真身沉声道,“若不及时救治,恐怕……” 女娲咬牙:“带他回洪荒。火云洞中有人族气运滋养,或许还能保他一命。” 盘古真身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太一,如同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女娲带着四猴,一行人朝洪荒飞去。 东皇宫中,殷郊正在焦急地等待。 感应到太一的气息,他冲出殿门,却看到太一浑身浴血、昏迷不醒,面色大变。 “师尊!师尊怎么了?”殷郊颤声道。 女娲将太一放在云床上,轻声道:“他与鸿钧一战,受了重伤。需要静养。” 殷郊跪在床前,泪流满面。 帝俊也从太阳星赶来,看到太一的伤势,面色铁青。 “鸿钧……本座与你不共戴天!” 花果山上,四猴被送回水帘洞。 孙悟空第一个醒来,他只记得自己与菩提祖师喝酒,后面的事一概不知。 得知菩提祖师就是鸿钧,自己的义父重伤濒死,孙悟空双目赤红,仰天怒吼。 “鸿钧!俺老孙一定要杀了你!” 洪荒上空,阴云密布。 暴风雨前的宁静,终于被打破。 东皇宫内殿,气氛凝重如铅。 云床之上,太一平躺,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染红了衣袍,又被素雪圣人轻轻擦去。 她的动作极轻极柔,仿佛怕惊醒沉睡的爱人。 眼角噙着泪,却始终没有落下——她不敢哭,怕哭声惊扰了太一最后的安宁。 帝俊冲进殿中,看到太一如今的模样,不由得眼眶通红。 曾经的太一,意气风发,执掌混沌钟,统帅妖族,睥睨天下。 如今却躺在这里,生机流逝,如同风中残烛。 他站在床前,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女娲道友,可有方法救治吾弟太一?” 帝俊声音沙哑。 女娲站在一旁,面色沉重。 她已为太一灌输过法力,又从火云洞引来的人道气运,却毫无用处。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太一道友伤及本源,神魂受创,生机已近乎断绝。为今之计……若他自身能一举跨过那半步,突破至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借助大道之力重塑肉身、修复神魂,或许可活。” 帝俊几乎不假思索,抬手按在太一胸口,将自身的太阳真火本源疯狂灌入太一体内! 金色的火焰如同潮水般涌入,却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一丝涟漪。 太一的生机流逝速度,只是略微放缓,却依旧无法阻止。 “不够……还不够!” 帝俊咬牙,欲将自身本源尽数倾注。 “不可!” 女娲拦住他,“大天尊,这已是无用功!即便你将全部本源渡给他,也不过是拖延片刻。你自己呢?你若耗尽本源,也会陨落!” 帝俊吼道:“那又如何?本座岂能眼睁睁看着兄弟死在面前?” 女娲摇头:“你若死了,谁来主持洪荒内部大局?太一他……他的生命,快要到终点了。” 帝俊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 他跪在床前,看着太一苍白的脸,涕泗横流,捶胸顿足,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已然失声。 素雪紧紧握着太一的手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耳朵贴近太一的胸膛,感受着他胸口的微微起伏。 那起伏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平心、女娲以及十一祖巫们站在一旁,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祝融低声骂了一句,共工别过头去,帝江长叹一声,烛九阴闭上眼。 其余祖巫神色各异! 他们看着太一,眼中满是复杂。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卷土重来 殿门被猛地推开,四道身影踉跄而入——孙悟空、无支祁、袁洪、六耳。 四猴浑身浴血? 不,是泪流满面。 他们的衣衫凌乱,发丝散乱,眼中满是悔恨与痛苦。 孙悟空扑到床前,跪在地上,抱住太一的手臂,泣不成声:“义父!义父您醒醒!是孩儿不好,是孩儿糊涂!孩儿不该认贼作父,不该跟那老贼喝酒!义父,您醒醒啊!” 无支祁跪在一旁,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师尊!弟子该死!弟子不该去花果山,不该中了那老贼的圈套!师尊,您睁开眼看看弟子啊!” 袁洪低着头,双肩颤抖,声音哽咽:“师尊……弟子无能,弟子连累了您。” 六耳匍匐在地,额头磕得咚咚作响:“师尊!六耳知错了!六耳不该轻信他人,不该连累师尊!师尊,您一定要撑住!” 四猴哭诉,声声泣血。 殷郊站在一旁,看着四位师弟,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师尊,心中痛如刀绞。 他强忍着情绪,没有崩溃——他知道,东皇宫需要主理人,他不能倒。 他走上前,抬脚,一脚一个,将四猴踹翻在地! “都起来!”殷郊厉声道,“哭有什么用?跪有什么用?师尊还没死,你们哭什么?” 孙悟空被踹得滚了一圈,却爬回来又抱住太一的手臂。 殷郊又是一脚,将他踹开。 “殷郊师兄!你……”孙悟空怒道。 殷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们一个个,就知道哭!师尊平日里怎么教你们的?遇事要冷静,要沉着!哭能解决问题吗?师尊若是看到你们这副模样,只会更加痛心!” 四猴被骂得愣住,呆呆地看着殷郊。 殷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沉声道:“都给我起来,站好!师尊还活着,我们就要守住东皇宫,守住洪荒!谁再哭,我就把他扔出去!” 四猴面面相觑,终于止住了哭声,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平心和女娲看着殷郊,心中感慨——东皇宫,后继有人。 “轰隆——!!!” 天空一声炸响,震得东皇宫的梁柱都在颤抖! 一道嚣张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在洪荒各处回荡。 “洪荒圣人……出来受死!” 不用细细辨别便知,这是金光圣人的声音。 女娲面色一凝:“金光?他还敢来?” 平心道:“不止他。我能感应到,还有两股更强的气息。” 十一祖巫同时起身,帝江沉声道:“是老蛐蟮和罗睺。” “走!” 女娲与十一祖巫冲天而起! 十一祖巫掐诀结阵,十一都天神煞大阵瞬间成形,一尊近百万丈高的盘古真身矗立在云霄之上! 虽比完整版的盘古真身小了一圈,缺了太二,却依旧气势磅礴,威压浩荡。 平心紧随其后,六道轮回虚影在身后浮现。 洪荒各处,仅存的几位圣人陆续破开空间赶来——镇元子、红云、冥河、阴天子、无天、多宝…… 一道道身影落在女娲和盘古真身身后。 帝俊安抚好东皇宫的事务,也撕裂空间,赶赴战场。 三清互相对视一眼,却没有立刻动身——他们在等待时机。 混沌虚空中,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鸿钧白发白袍,造化玉碟悬浮头顶;罗睺黑袍黑发,弑神枪在手;金光圣人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女娲、盘古真身、平心迎上前去,三对三,遥遥对峙。 没有废话。 双方同时动了! 鸿钧对上了十一祖巫组成的盘古真身。 罗睺对上了女娲。 金光对上了平心。 三处战场,默契地向混沌外转移,以免波及洪荒。 混沌虚空中,盘古真身手持开天神斧,斧身混沌色光芒流转,威压浩荡。 鸿钧造化玉碟金光璀璨,天道法则如潮水般涌出。 “十一祖巫,也敢与本座叫板?”鸿钧冷笑。 盘古真身瓮声道:“十一祖巫,照样斩你!” 他一斧劈下,斧芒如开天辟地,直劈鸿钧头颅! 鸿钧以造化玉碟格挡。 “当——!!!” 斧碟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余波将周围的混沌之气尽数震散! 盘古真身得势不饶人,开天神斧连劈,一斧快过一斧! 鸿钧沉着应对,造化玉碟旋转,天道法则化作金色锁链,缠向开天神斧! “当当当当——!” 斧与碟的碰撞,火花四溅,余波震荡万里! 盘古真身越战越勇,开天神斧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劈,时而砍,时而横扫,时而直刺! 鸿钧渐渐感到吃力——开天神斧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该死!十一祖巫,竟能将开天神斧的威力发挥到如此地步?”鸿钧咬牙。 盘古真身大喝:“老蛐蟮,受死!” 他一斧劈下,斧芒将鸿钧震退百丈! 鸿钧口吐鲜血,面色苍白! “好!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鸿钧燃烧本源,造化玉碟金光暴涨,天道法则化作一面万丈金盾,朝盘古真身碾压而去! 盘古真身开天神斧高举,一斧劈下! “轰——!!!” 斧芒与金盾碰撞,爆发出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金盾碎裂,盘古真身也被震退数步,双臂上的裂纹更多了。 内部的祖巫们面色苍白,气息萎靡。 “撑住!”帝江厉声道。 十一祖巫咬牙,继续催动大阵。 鸿钧也不好受,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 二人再次冲上,鏖战不休! 另一处战场,女娲与罗睺的战斗更为激烈。 女娲五彩神剑在手,剑光如虹,每一剑都带着人道气运的威压! 罗睺弑神枪在手,枪芒如墨,每一枪都带着吞噬一切的魔道之力! 二人修为相近,半步大道对半步大道,旗鼓相当! “当当当当——!” 剑枪相交,火花四溅! 女娲剑法飘逸,时而刚猛,时而刁钻,罗睺枪法凌厉,时而直刺,时而横扫。 二人从混沌深处打到虚空边缘,从虚空边缘又打回混沌深处! “女娲,你不是本座的对手!” 罗睺冷笑道。 女娲不语,攻势愈发凌厉。 她燃烧本源,五彩神剑光芒大放,一剑斩出,剑光化作一条五彩巨龙,张牙舞爪扑向罗睺! 罗睺面色一凝,弑神枪刺出,枪芒化作一条黑色巨龙! “轰——!!!” 双龙碰撞,炸裂成无数碎片! 二人同时被震退百丈,口吐鲜血! “好!痛快!”罗睺大笑,“再来!” 女娲抹去嘴角血迹,再次冲上! 二人又斗了数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完整体盘古 远处,平心与金光的战斗相对平静得多。 金光圣人没有暴露真实实力,只以九重天巅峰的修为与平心周旋。 他见招拆招,既不主动进攻,也不露出破绽。 平心的六道轮回虚影不断镇压,金光的拳法沉着应对。 “金光,你今日必死!”平心厉声道,六道轮回虚影朝金光镇压而去! 金光侧身闪避,反手一拳轰向平心! 平心以六道轮回格挡,“砰”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平心娘娘,你杀不了本座。”金光淡淡道,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另外两处战场。 他在等。 等鸿钧和罗睺露出破绽。等那两败俱伤的瞬间。 平心察觉到了金光的分心,以为他是在忌惮,攻势愈发猛烈! 六道轮回虚影化作无数道黑色锁链,铺天盖地缠向金光! 金光左躲右闪,装作狼狈,心中却在冷笑。 “打吧,打吧。你们打得越激烈,本座越高兴。” 就在三处战场鏖战正酣时——洪荒内部,昆仑山。 一股磅礴、强大且古老的灵魂气息,轰然爆发! 那气息苍茫而浩瀚,如同开天辟地之初,如同混沌初开之时! 力之魔神——盘古! 太清、玉清、上清,三清盘膝而坐,成品字形。 三人周身光芒交织,秩序之道、世界之道、无为之道,三道混元大罗金仙的道韵融合为一! “合!” 三清同时低喝,三道身影合而为一! 一道万丈光芒冲天而起,直入混沌!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那身影与盘古真身不同,更像是盘古的灵魂本源,纯粹而强大。 三清合一,成功! 那身影望向混沌深处,感应到盘古真身的位置,化作一道流光,直冲战场! 混沌虚空中,盘古真身与鸿钧的战斗仍在继续。 开天神斧与造化玉碟的碰撞,每一次都如同开天辟地。 “老蛐蟮,你的末日到了!” 盘古真身大喝,一斧劈下! 鸿钧拼尽全力格挡,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罗睺见鸿钧落于下风,心中一急,被女娲抓住破绽,一剑刺穿肩头! “该死!”罗睺怒骂,拼尽全力逼退女娲。 金光圣人依旧在与平心周旋,看到鸿钧和罗睺双双受伤,嘴角微微勾起。 快了……快了…… 忽然,他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从洪荒方向快速逼近! 三清合一! 金光的笑意更深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混沌虚空中,盘古真身正与鸿钧鏖战,开天神斧与造化玉碟激烈碰撞,余波震荡万里。 十一祖巫拼尽全力,却渐渐不支。就在鸿钧以为胜券在握之时——一道流光从洪荒方向疾射而来! 三清合一后的光团,快如闪电,径直没入盘古真身的身躯之中! “轰——!!!” 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恐怖气息,从盘古真身身上轰然爆发! 那气势如同混沌初开,如同天地重辟! 十一祖巫组成的盘古真身,气息陡然拔高—— 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真正的盘古,降临了! 鸿钧和罗睺都看呆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甚至忘了攻击。 那巍峨的巨人,不再是阵法凝聚的虚影,而是真正的盘古——力之魔神,开天辟地者! 盘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手中的开天神斧。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穿越了无数岁月,回到了那个开天辟地的时代。 “鸿钧、罗睺。”盘古开口,声音如同雷霆,在混沌中回荡,“你二人能从开天量劫存活下来,已属不易。如今却徒生妄想,祸乱本座开辟之洪荒。今日,本座岂能让尔等安然离开?” 鸿钧面色惨白,罗睺咬牙不语。 盘古不再废话,开天神斧高举,一斧劈下! 一道混沌色的斧光,携开天辟地之威,直劈鸿钧! 鸿钧拼尽全力,造化玉碟金光大放,挡在身前! “轰——!!!” 斧光劈在玉碟上,鸿钧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造化玉碟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盘古又是一斧劈下,斧光直冲罗睺! 罗睺弑神枪刺出,枪芒如墨,迎向斧光! “轰——!!!” 斧光碾碎枪芒,劈在罗睺身上,罗睺惨叫一声,浑身浴血,倒飞出去! 两斧,两位半步大道强者重伤垂死! 盘古连续挥出两斧后,感受到了疲惫。 他低头审视着手中的开天神斧,沉吟一句:“看来这幅身躯有些孱弱了。” 话音落下,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处正在与平心对战的金光。 金光刚好看向这边,对上了盘古的眼神。 盘古眼神微动,轻声道:“开天量劫被本座斩杀的混沌魔神的残念吗?嗯……半步大道。倒还有些趣味。” 他拎起巨斧,朝着金光一斧劈去! 斧光撕裂虚空,直奔金光! 金光眼见斧光袭来,面色大变,哪里还敢隐藏?他破开空间,拼尽全力逃窜! 斧光掠过混沌空间,将无数陨石化为齑粉,朝着远处追去,直至消失不见。 金光逃了。鸿钧和罗睺硬抗不住盘古斧光的冲击,身受重伤,也破开空间逃走。 盘古却并未追去。 他站在混沌中,手持开天神斧,如同永恒的神像。 平心看到盘古,眼中噙满泪水,扑通跪地,哽咽出声:“后土……拜见父神……” 女娲也拱手行礼:“见过盘古大神。” 盘古低头看向平心,微微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在平心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看到了无数年前那个在他身边嬉戏的小女孩。 “轰——!!!” 盘古的身体突然崩解,化作十四道光芒——十一祖巫、三清。 开天神斧也随之分为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分别飞向元始、太清、太一身侧。 由于太一重伤昏迷,混沌钟自行悬浮在他身旁。 十四人尽显疲惫之色,有的瘫坐在地,有的摇摇欲坠。 完整体盘古真身仅仅只出了三斧,就好像要把他们抽空了一般,如今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平心和女娲连忙上前,为十一祖巫和三清输送法力。 五彩霞光与幽冥之气涌入十四人体内,勉强稳住了他们的伤势。 “先回洪荒。”女娲道。 众人点头,一同返回洪荒。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洪荒,吾乃东皇太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五十六章 金光吞噬鸿钧、罗睺!神逆作恶! 殿中,金光一念过后,眼神阴冷地看向鸿钧和罗睺。 鸿钧和罗睺自然察觉到了金光的异样。 那道目光阴冷如蛇,仿佛在看两具尸体,而不是活生生的半步大道强者。 鸿钧心中有些发怵,可依旧表现得中气十足,厉声呵斥:“金光……你这是什么眼神?” 殊不知,这句话一问出来,就已经泄了心气儿。 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言语威慑。 鸿钧的语气越是严厉,越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金光没有理会鸿钧的呵斥,反而缓步朝着二人走近。 每一步都不快,却沉重如山,踏在鸿钧和罗睺的心口上。 “金光,你到底想干什么?”罗睺沉声道,下意识后退一步。 鸿钧也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警告:“金光,你不要太过放肆了!本座警告你,你不过才九重天巅峰修为!吾二人可都是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金光停下了脚步。 二人以为警告有效,心中一松,连忙道:“就此退去,我们既往不咎!” 话落——金光仰头大笑。 “哈哈哈——!” 笑声在殿中回荡,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那笑声中满是嘲讽,满是得意,满是压抑无数万年终于爆发的狂喜。 笑声戛然而止。 金光抬手,掐动法诀,开始逐一解开自身禁制。 “轰——!” 第一道禁制解开,他的气息从九重天巅峰攀升至九重天巅峰极限! “轰——!” 第二道禁制解开,他的气息突破极限,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金光负手而立,气定神闲。他嘴角勾起一丝讪笑,淡淡道:“同为半步大道,你们能奈我何?” 鸿钧和罗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他们终于明白,金光一直在隐藏实力。 从被炼制成分身的那一刻起,他就在隐藏。 他们以为他是棋子,却不知他才是真正的棋手。 二人已猜测到了自己的结局,面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活了无数元会,争了无数元会,到头来,却成了别人的养料。 或许,这就是因果报应。 金光在二人脸上看不到恐惧,自然也就收敛了玩心。 他不再废话,转身化作本体——兽神皇神逆! 庞大的身躯撑破大殿,碎石四溅! 漆黑的鳞甲,粗壮的四肢,遮天蔽日的肉翅,狰狞的兽首,赤红的双目——兽神皇神逆,重现混沌! 鸿钧和罗睺眼神中多了一丝了然。 原来真的是他!!! 兽神皇神逆巨大的兽口张开,声如雷霆:“罗睺、老蛐蟮……昔日本皇败于你二人算计之下,今日你二人最后归宿于吾腹中!也算是了了一桩因果报应!” 鸿钧和罗睺不再作声。 他们对视一眼,缓缓坐下,原地打坐,闭目,静待死亡降临。 没有求饶,没有挣扎,只有释然! 神逆巨口张开,将二人吞入腹中! 吞噬法则在神逆体内疯狂流转,两位半步大道强者的本源及道则,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化为神逆的养料。 神逆巨大的兽眼中流露出一丝满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在疯狂攀升——半步大道巅峰,距离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只差临门一脚。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转头,看向这方小世界的生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是时候再好好饱餐一顿了!” 神逆冲天而起,巨大的身躯悬浮在小世界上空,遮天蔽日。 小世界的生灵们抬头望去,只见天空被一只黑色的巨兽覆盖,日月无光,星辰黯淡。 “那是什么?!” “怪物!怪物来了!” “快跑!快跑啊!” 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修士们驾起遁光逃窜,凡人们跪地祈祷,妖兽们钻入洞穴瑟瑟发抖。 神逆张开巨口——那巨口如同一道深渊,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口中传出,首先遭殃的是最近的一座仙山。 仙山上的宫殿、灵药、仙禽、修士,连带着山石草木,尽数被吸起,没入深渊般的口中! “不——!” “师尊救我!” 惨叫声戛然而止。 神逆咀嚼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大地上,染红了土地。 “不够……还不够……” 他继续飞行,朝下一座城池扑去。 东方,一座繁华的仙城。城中修士云集,凡人安居。 市井繁华,酒肆茶楼林立。 天空暗了下来。 人们抬头,看到那只黑色巨兽,吓得魂飞魄散。 “怪物来了!快跑!” “启动护城大阵!快!” 城主是一位大罗金仙,拼尽全力催动护城大阵。 金色的光幕笼罩全城,试图抵挡巨兽的吞噬。 神逆低头,看着那薄薄的光幕,嗤笑一声。 他张口,轻轻一吸——光幕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整座城池连根拔起,房屋、街道、树木、人畜,尽数被吸入腹中! 城主拼尽全力挣扎,却如同螳臂当车,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南方,一片无垠的灵田。 灵田中种满了各种灵谷、灵蔬,成千上万的农夫在田间劳作。 神逆落在地面上,巨口张开,将整片灵田连同地皮一起吸起! 农夫们惊恐地呼喊,却无人能救。 灵谷、灵蔬、泥土、农夫,尽数被吞。 西方,一座庞大的宗门。 宗门中弟子数千,长老数十,宗主是大罗金仙巅峰。 神逆悬停在宗门上空,巨口张开。 宗主拼尽全力催动护山大阵,数千弟子将法力灌入阵中。 光幕璀璨,却挡不住神逆的吞噬。 “咔嚓——!” 光幕碎裂。 宗门连根拔起,弟子、长老、宗主、宫殿、灵脉,尽数被吞。 北方,一片冰原。冰原下有丰富的矿藏,有冰晶生灵,有地下河流。 神逆踏碎冰层,将整片冰原掀翻! 冰川崩塌,大地龟裂,地下的矿藏、生灵、河流,尽数被它吞入腹中! 中央,小世界的核心。 这里灵气最为浓郁,有世界本源所在。 神逆落在此处,巨口张开,吞噬世界本源! 小世界的天地法则开始崩碎,灵气消散,大地龟裂,天空坍塌。 “不——!” “世界要毁灭了!” “救命啊!” 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呼喊,却无人能救。 神逆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山川、河流、森林、草原、城池、生灵、灵气、甚至世界本源——它什么都吃,什么都吞。 小世界在它口中迅速缩小。 大地崩裂,天空破碎,日月星辰暗淡无光。 灵气消散,法则混乱,整个世界都在哀鸣。 不知过了多久。 神逆停下吞噬,低头看着脚下——曾经繁华美丽的小世界,如今已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大地破碎,天空坍塌,灵气全无,寸草不生。 没有一个生灵存活。 没有一丝灵气残留。 整个世界,都被它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