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纨绔丹帝》 第1章 穿越重生 紫金雷龙撕裂天穹，丹劫的灼痛穿透神魂。 凌霄的神识在崩碎的边缘，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天擎药圣，赵擎苍。他那张素来恭敬的脸上，此刻挂着贪婪与狰狞。 “师尊，您的《丹道本源》和混沌神鼎，弟子就却之不恭了。” 声音被雷鸣吞噬。 神鼎哀鸣，仙火熄灭。 九天丹帝，就此陨落。 ……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刺入鼻腔，尖锐而冰冷。 意识像沉在深海的铁块，被一股微弱的浮力缓缓拉升。耳边是某种规律的、单调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混沌的思绪。 凌霄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崩塌的九天玄界，也不是幽冥轮回，而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以及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造型古怪的灯。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种撕裂般的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骨头仿佛被人一寸寸敲碎过。 他侧过头，视线扫过这个陌生的房间。透明的袋子吊在金属架上，液体顺着一根细管，正缓缓滴入他的手背。旁边一台方正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他看不懂的曲线。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身体。 就在此时，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粗暴地冲入脑海。 蔚蓝星，燕京，凌家三少，同样名叫“凌霄”。 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一个声名狼藉的废柴。 记忆的最后，是燕京一家酒吧的后巷。嚣张跋扈的李家大少李昊，带着几个打手，将“他”围在中间。起因，是为了一个叫叶倾城的女人。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头颅撞在墙壁上的闷响，意识逐渐模糊。 原来，那个“凌霄”，已经死了。 死于一场可笑的争风吃醋。 “废物。” 凌霄的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评价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是在嘲讽自己如今的处境。 堂堂九天丹帝，竟落得如此田地。 他闭上眼，神魂之力如水银泻地，瞬间内噬己身。 这具躯壳，孱弱如朽木。经脉淤塞，气血枯败，五脏六腑都带着暗伤，尤其是头部，瘀血凝结，断绝了生机。 简直是一堆废料。 更让他心沉谷底的是，这方天地间，灵气稀薄得近乎没有。这样的环境，别说重修丹道，就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难如登天。 “滴——滴——” 旁边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曲线剧烈波动。 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冲了进来。 “病人生命体征不稳，快！准备肾上腺素！” “心率在下降！” 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器械的碰撞声。 凌霄冷眼看着这一切。他们所谓的“抢救”，在他看来，不过是加速这具身体的崩溃而已。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坐了起来，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出去。” 为首的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凌少，你现在情况很危险，请躺下！” 凌霄的眼神扫了过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冰冷，淡漠，仿佛高居九天的神只，在俯瞰卑微的蝼蚁。医生的心脏猛地一抽，后面的话竟卡在了喉咙里。 “我说，出去。” 没有人再敢反驳。 病房的门被关上，世界重归寂静。 凌霄扶着墙壁，踉跄着走进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而浮肿的脸，眼眶青紫，嘴角还残留着血迹。除了那双眼睛，这张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丹帝”的痕迹。 “既然占了你的身，你的仇，我便一并接了。”他对着镜中的人影，低声自语。 当务之急，是修复这具破败的身体。 没有灵草，没有丹炉，甚至连最基础的火种都没有。 但他是谁？ 他是凌霄，九天玄界丹道的顶点。 他的脑海，就是最丰富的丹道宝库。 他走回病房，目光在房间里搜寻。最终，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一个保温杯上。 一个小时后，凌霄已经回到了记忆中凌家的别墅。他避开了所有佣人和保镖，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厨房。 拧开水龙头，冲洗。 老姜，切片，用刀背拍碎，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 枸杞，一把，色泽暗红。 还有从酒柜里翻出的一瓶高度白酒。 这些在九天玄界连品阶都入不了的凡物，此刻却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将所有东西倒入一个不锈钢汤锅，没有灵火，就用燃气灶。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出，包裹住整个汤锅。他无法像前世那样精妙地控火，只能凭借对药理的极致理解，勉强控制着温度和药性的融合。 这是他根据蔚蓝星现有材料，临时改良的淬体配方——简陋版的“淬体液”。 半小时后，一股混杂着酒气和药香的刺鼻味道在厨房里升腾。锅里的液体从澄清变得浑浊，又从浑浊变得焦黄，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成了。 凌霄关掉火，将滚烫的药液倒入一个大碗，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下一秒，滚烫的热流像岩浆一样，在他干涸的经脉中轰然炸开！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灼烧、撕裂、重组。 凌霄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皮肤一寸寸变红，毛孔里渗出粘稠的、带着腥臭的黑色杂质。 这是脱胎换骨，也是一场酷刑。 寻常人，哪怕只承受一瞬间，也会立刻痛晕过去。 但凌霄的神魂，是经历过丹劫淬炼的帝境神魂。这点痛苦，与神魂俱灭的绝望相比，不值一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厨房时，地上的凌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竟是肉眼可见的黑色。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犹如暗夜中的星辰。 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原本淤塞的经脉变得通畅坚韧，枯败的气血重新充盈，五脏六腑的暗伤也被修复一空。 他站起身，一层黑色的油腻污垢从他皮肤上簌簌落下，散发着恶臭。 他再次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 热水冲刷着身体，也冲刷掉了属于过去的孱弱与不堪。 水雾缭绕中，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年，面容轮廓依旧，但浮肿尽去，皮肤变得莹润如玉。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平静，仿佛蕴藏着一片星空。 曾经那个废柴凌霄的痕迹，被彻底抹去。 他伸出手，五指缓缓握紧，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 这，仅仅是开始。 “天擎……”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为师，回来了。” 第2章 狗奴才，也敢放肆？ 凌霄走出浴室，周身水汽氤氲。 他赤着上身，水珠顺着紧实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镜中的身体不再浮肿，而是透着一种玉石般的质感，匀称的肌理下，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一夜淬体，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具身体的底子虽然差，但胜在年轻，潜力未尽。 他随意从衣柜里找出一套休闲服换上，动作从容，没有半分原主记忆中的浮夸与急躁。 推开房门，清晨的阳光洒在走廊名贵的地毯上。 一个穿着佣人服饰，约莫四十多岁的微胖女人正端着托盘走过，看到凌霄，她脚下一顿，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她是凌家的老人，张妈，平日里最看不惯原主游手好闲，败坏门风。 “三少爷，你醒了？”张妈的语气尖酸，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哟，这气色看着不错啊，看来医院的钱没白花。我还以为你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呢。” 凌霄脚步未停，目光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丹帝神魂何等浩瀚，岂会与一介凡俗下人计较。 见凌霄不理会自己，张妈心里的火气更盛。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废物，在外面被人打个半死，回家还敢摆谱？ 她故意将身体一横，挡住了去路。 “三少爷，老爷子吩咐了，您醒了就去餐厅用早餐。别又想着往外跑，省得再给家里惹麻烦。” 她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充满了长辈教训晚辈般的优越感。 凌霄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正视着她。 他什么话都没说。 那双眼睛，古井无波，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张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那个熟悉的废物少爷，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让开。”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张妈的心口。 张妈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可嘴唇哆嗦着，就是发不出声音。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道路。 凌霄从她身边走过，自始至终，连眼角的余光都未再给她一分。 直到凌霄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张妈才猛地回过神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大口喘着气，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解。 刚才……刚才那是三少爷？ 怎么可能！ …… 凌家餐厅，奢华而空旷。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中西式早餐。 主位上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身穿一套中山装，即便安坐不动，身上也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他便是凌家定海神针，凌战。 餐桌两侧，坐着凌霄的大伯凌建国和父亲凌建军，以及他们的妻子。几个堂兄堂姐也在座，只是气氛有些沉闷。 “哼，真是家门不幸！为了一个女人，跟人争风吃醋，被人打得住进医院，我们凌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开口的是凌霄的大伯母，王丽。她向来看不惯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侄子。 凌霄的父亲凌建军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闷头喝着粥。 母亲周慧则是眼圈泛红，满脸担忧。 “行了，都少说两句。”凌老爷子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凌建军身上：“老二，儿子没教好，是你的责任。这件事，你自己去处理干净。” “是，爸。”凌建军低声应道。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齐齐望去。 只见凌霄缓步走下，晨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步伐稳健，神情平静，那张脸上看不到丝毫纨绔子弟的浮躁与桀骜。 餐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凌霄吗？ 以前的他，走路含胸驼背，眼神躲闪，脸上永远挂着一副被酒色掏空的虚浮。 可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沉凝如山，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足以让他动容。 “爸，我回来了。”凌霄走到凌老爷子面前，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既不谄媚，也不疏离。 凌老爷子浑浊的双眼猛地一缩，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凌霄的眼睛。 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一生阅人无数。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这个孙子，从里到外，都变了。 那不是伪装，而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脱胎换骨。 “嗯，坐下吃饭吧。”凌老爷子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说道。 凌霄拉开椅子，在自己往常的位置坐下。 “哟，这不是我们凌家的‘大英雄’吗？听说你为了燕京第一美女，差点把命都丢了，感觉怎么样？”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是凌霄的堂哥凌宇，他向来以欺负凌霄为乐。 凌霄拿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抹着黄油，头也没抬。 “嘴巴不干净，就缝起来。” “你说什么？”凌宇猛地拍案而起，怒视着凌霄，“你个废物，敢这么跟我说话？” 整个餐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所有人都看着凌霄，想看他会如何应对。在他们印象里，凌霄每次被凌宇欺负，要么是唯唯诺诺地道歉，要么就是色厉内荏地放几句狠话，然后被收拾得更惨。 凌霄终于抬起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看向凌宇，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漠视，就像人类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我再说一遍，闭上你的嘴。” “否则，我不介意帮你缝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凌宇被他看得心头一寒，但随即被巨大的羞辱感淹没。他一个堂堂凌家长孙，竟然被一个废物给吓住了？ “你找死！” 凌宇怒吼一声，绕过餐桌，挥拳就朝凌霄的脸上砸去。 他常年健身，这一拳虎虎生风，带着一股恶气。 凌霄的母亲周慧吓得惊呼出声。 然而，凌霄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就在凌宇的拳头即将及面之时，他闪电般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凌宇的拳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凌宇势大力沉的一拳，被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怎么……可能？”凌宇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思议。 餐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 “力量，不是这么用的。”凌霄看着凌宇，淡淡说道。 他手指微微一搓。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别墅，凌宇抱着变形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凌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断的就不是你的手腕，而是你的脖子。” 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凌霄。这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吗？这份狠辣，这份实力，简直判若两人！ “放肆！”大伯凌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凌霄，你敢对你堂哥下这么重的手！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家法！” 凌霄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凌建国身上。 “家法？”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对我动手的时候，你在哪？你所谓的家法，是对我一个人的吗？” “你！”凌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 凌老爷子一声沉喝，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凌霄面前，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孙子。 良久，他开口道：“跟我到书房来。” 说完，他便转身，拄着拐杖，向楼上走去。 凌霄神色平静，跟了上去，将一屋子震惊、愤怒、疑惑的家人，抛在了身后。 第3章 爷爷，你信我吗？ 凌家的书房，庄重而肃穆。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书卷和墨香。红木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塞满了线装古籍和军事典籍。 一张黄花梨木大书桌横在中央，笔墨纸砚摆放整齐。墙上挂着一幅字，笔走龙蛇，只有一个字——“战”。 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凌老爷子没有坐下，而是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槐树。 他的背影如山，沉稳，却也透着一丝岁月带来的孤寂。 凌霄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厚重的实木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指针在滴答作响。 凌霄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神态自若，没有丝毫面对长辈的局促与不安。 良久，凌战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看过尸山血海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牢牢锁在凌霄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说说吧。” 老爷子的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 “你想听什么？”凌霄反问，语气平静。 凌战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以前的凌霄，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问一句答一句，眼神永远是躲闪的。 可现在，他竟然敢反问了。 “我想听，我的孙子，为什么一夜之间，像是换了个人。”凌战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别拿那些糊弄你大伯他们的说辞来搪塞我。” “死过一次，就想通了。”凌霄的回答简单直接。 “想通了？”凌战冷笑一声，“想通了就能一根手指废掉你堂哥的手腕？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功夫，你那点三脚猫的把式，连王虎手下的保镖都打不过。” 王虎，凌家的保镖队长，退役兵王。 凌霄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铁塔般汉子的信息。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走到书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烟火气。 “爷爷，您戎马一生，身上留下的暗伤不少吧？”凌霄答非所问。 凌战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凌霄的目光落在老爷子端着茶杯的右手上。那只手很稳，看不出丝毫颤抖。 但他却开口了：“您右肩的旧伤，应该是早年被弹片所伤。每逢阴雨天，是不是会锥心刺骨？” 凌战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凌霄没有停下，继续说道：“还有您的左腿膝盖，骨裂过，虽然愈合了，但经络受损，发力时会隐隐作痛，上楼梯超过三层，就会有感觉。” “最要命的，是您的心肺。”凌霄的眼神变得凝重，“当年在极寒之地作战，寒气入体，伤了根基。所以您现在畏寒，就算在夏天，睡觉也得盖着薄被。医生应该告诉过您，这是老毛病，没得治，只能养。”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凌战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脸上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镇定，寸寸龟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惊。 这些伤，都是他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最高机密，除了他自己和当年的军中密医，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得如此详细！ 就连他现在的私人保健医生，也只知道他心肺功能偏弱，根本诊断不出根源在于寒气入体。 可凌霄，这个他看着长大的、不学无术的孙子，竟然一口道破，分毫不差！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凌战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凌霄。 眼前的孙子，让他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陌生。 “我说我是在鬼门关前，遇到一位世外高人，他不仅救了我，还传了我一些岐黄之术，顺便帮我伐毛洗髓，脱胎换骨。” 凌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坦然地迎向老爷子震惊的眼神。 “爷爷，你信我吗？” 信吗？ 这个解释，听起来荒诞不经，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除了这个解释，还有什么能说明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那神乎其神的医术，还有那瞬间制服凌宇的诡异身手…… 凌战死死地盯着凌霄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谎言，没有闪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忽然想起了家族中流传的一些关于古武世家、奇人异士的传说。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样的“高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挂钟的指针，滴答，滴答，仿佛敲在人的心上。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 凌战猛地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激动。 他一把抓住凌霄的肩膀，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虎目之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 “我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高人，经历了什么奇遇！我只知道，我凌战的孙子，没有让我失望！” “你没死在外面，是凌家之幸！你脱胎换骨，是我凌家天大的幸事！” 老爷子一生铁血，此刻却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不在乎过程，他只看结果。 眼前的凌霄，眼神清明，气质沉凝，身负异术。这哪里还是那个废物，分明是一块蒙尘的璞玉，如今终于绽放出了光芒！ 凌霄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赌对了。 像凌战这样的人，见识和格局远非常人可比。用一个“高人”的幌子，远比解释“重生”要容易接受得多，也更能解释他身上的一切变化。 “那个打伤你的人，叫李昊？”笑声过后，凌战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眼中杀气一闪。 “是。”凌霄点头。 “你想怎么做？”凌战问道。 “他打断了我几根骨头，差点要了我的命。”凌霄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那么，我便断他全身的骨头，让他下半辈子在床上忏悔。” 平淡的语气，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血腥与霸道。 凌战听着这杀伐果断的话，非但没有动怒，眼中反而露出了欣赏之色。 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人若犯我，百倍奉还！这才是他凌家子孙该有的血性！ “好！”凌战重重一拍桌子，“这件事，你自己去处理。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出了任何事，我给你兜着！”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上面没有任何数字，只有一个烫金的“凌”字。 以及一个手机。 “这张卡，没有密码，没有额度。我凌家明面上和暗地里所有的产业，你都可以随意调动。” “这个手机，是直接联系王虎的。从现在开始，凌家所有的安保力量，包括王虎在内，全部由你调遣。” 凌老爷子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以前，是我对你疏于管教，让你活成了一个笑话。” “现在，爷爷把权给你。” “凌家的麒麟儿，该醒了。去吧，把我们凌家丢掉的脸，亲手拿回来。” 第4章 王虎，你是在教我做事？ 凌霄推开书房厚重的门。 门外，餐厅里的众人还僵在原地，气氛压抑得可怕。 受伤的凌宇已经被佣人扶到一旁，正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他，另一只手痛苦地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 看到凌霄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复杂难明。有惊惧，有疑惑，也有掩饰不住的敌意。 凌霄的视线扫过全场，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超过半秒。 他径直走下楼梯，仿佛这些人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摆设。 “凌霄！”大伯凌建国终于忍不住，再次拍案而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伯！见了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打了吗？” 凌霄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你也配？” 淡淡的三个字，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凌建国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凌霄就这么在全家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别墅大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他拿出凌老爷子给的那个黑色手机，拨通了唯一的联系人。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爷子？”一个沉稳雄浑的男声传来。 “是我，凌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三少爷？”王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 ? 的惊讶和……轻视。 “别墅门口，带上你手下最能打的五个人，三分钟内，我要见到你们。” 凌霄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少爷，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我先向老爷子汇报……” “嘟……嘟……嘟……” 王虎的话还没说完，凌霄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平静。 他知道王虎这种人，忠诚，但只对强者忠诚。对他这个过去的“废物”，骨子里是瞧不上的。 想让他真心听命，讲道理没用。 得用拳头。 两分五十秒后。 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别墅门口，卷起一阵尘土。 车门打开，六个身影鱼贯而出。 为首的男人身高近一米九，身材魁梧如铁塔，寸头，古铜色的皮肤，眼神锐利如鹰。他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作训服，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浑身散发着一股血与火的气息。 正是凌家保镖队长，退役兵王，王虎。 他身后的五人，同样个个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真正见过血的好手。 王虎快步走到凌霄面前，立正站好，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审视和不耐。 “三少爷，人到齐了。请问有什么指示？如果是要去酒吧或者会所，按照老爷子的规定，我们不能……” “李昊，现在在哪？”凌霄打断了他的话。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李家大少李昊？三少爷，我劝你冷静一点。李家势力不小，你昨天刚吃了亏，现在去找他，只会自取其辱。” 他的语气，充满了“我是为你好”的劝诫，但深层的含义却是：你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吗？别再去丢人现眼了。 凌霄笑了。 他慢慢走到王虎面前，个头比王虎矮了半头，气势却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王虎。” “在。” “你是在教我做事？” 王虎的脸色猛地一变，呼吸一滞。 他从凌霄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只在战场上那些将官身上才见过的东西——绝对的威严。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一个纨绔子弟，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敢。”王虎沉声道，“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保证您的安全，避免您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职责？”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你的职责，是服从命令。现在，我才是你的最高指挥官。” 他指了指王虎身后的一名保镖，那人身材最为高大，双臂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力量型选手。 “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保镖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王虎。 王虎没有作声，算是默许。 “报告三少爷，我叫阿力。” “很好。”凌霄点点头，“用你最大的力气，朝我打一拳。” 此话一出，王虎和身后五名保镖全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阿力更是满脸古怪，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少爷，您……您说什么？” “我说，打我。”凌霄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怎么，你们的耳朵都不好使吗？” 王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三少爷，别开玩笑了。阿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您这身子骨……” 他话里的轻蔑，已经毫不掩饰。 “废话真多。” 凌霄的身影忽然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阿力的面前，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阿力的手腕。 “既然你不敢打，那我帮你。” 凌霄抓着阿力的拳头，猛地朝着自己的胸口砸了过来！ “三少爷！”王虎等人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砰！” 一声闷响。 阿力那砂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凌霄的胸膛上。 预想中凌霄吐血倒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反倒是阿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不像是打在人的血肉之躯上，而是轰在了一块包裹着棉花的钢板上！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倒卷而回，震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拳骨欲裂！ “力量，太散。” 凌霄松开手，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王虎身上。 “现在，你还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王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他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一瞬间，凌霄的胸口肌肉似乎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便卸掉了阿力拳头上九成的力道！ 这是何等恐怖的卸力技巧！ 这绝对不是那个只会花天酒地的废物能做到的！ “一起上吧。”凌霄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五人，“别浪费我的时间。” “狂妄！” 王虎身后的一名保镖怒喝一声，他最看不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少爷。 他一个箭步冲出，一记凶狠的鞭腿，带着破空声，扫向凌霄的下盘。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呈合围之势，同时扑了上来。 他们都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精锐，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瞬间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退路。 只有王虎没有动。 他死死地盯着场中的凌霄，他想看看，这个三少爷，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面对五人的围攻，凌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在那记鞭腿即将扫中他脚踝的瞬间，他的脚尖轻轻一点地面。 整个人竟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拔地而起，轻飘飘地跃起两米多高。 他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在空中一个转折，躲过了所有攻击。 “太慢了。” 他的声音，从众人的头顶传来。 下一刻，他落了下来。 不是简单的落下，而是化作了一道残影。 他一指点在一名保镖的脖颈。 那名保镖身体一僵，眼皮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一掌切在另一人的后腰。 那人如遭电击，浑身抽搐着跪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精准而高效。 每一次出手，都攻击在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神经节点上。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杀人技！ 不到十秒钟。 砰！砰！砰！砰！ 五名身经百战的精锐保镖，全部倒在了地上，或昏迷，或失去了行动能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凌霄重新站定，身上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虎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绷紧。 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他从尸山血海里磨炼出的杀人术，在凌霄刚才展现出的实力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 那不是格斗。 那是艺术。 是碾压！ 凌霄转过身，一步步走到王-虎面前。 “现在，我需要你回答我两个问题。” “第一，李昊在哪？” “第二，我的命令，你还疑疑吗？” 王虎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凌霄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并拢，对着凌霄，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和审视，只剩下敬畏与狂热。 “报告长官！” “李昊现在应该在城西的‘皇家一号’会所！” “您的命令，就是我的使命！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第5章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黑色的越野车在燕京的夜色中穿行，像一头沉默的钢铁猛兽。 车内，气氛压抑。 王虎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看后座的那个少年。 凌霄闭着眼，靠在座椅上，面容平静，仿佛睡着了。 可王虎知道，那平静的表面下，潜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院子里那十秒钟的碾压，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二十多年的认知。 “虎哥，咱们……就这么直接杀过去？”副驾驶上，一名刚刚被凌霄点倒又被他随手拍醒的保镖，声音干涩地问道。 他的脖子上，现在还留着一小块红印，仿佛死神的轻抚。 王虎没有回答，他也在等。 “需要计划吗？”凌霄的声音忽然响起，眼睛并未睁开。 王-虎身体一震，沉声回答：“李家在皇家一号有股份，里面的安保力量很强，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我们只有六个人，硬闯的话……” “碾过去就行。” 凌霄淡淡地吐出五个字，随后便再无声息。 王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从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座火山即将喷发的死寂。 他不再多问，一脚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加速向城西驶去。 …… 皇家一号会所。 燕京最顶级的销金窟，没有之一。 鎏金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奢靡的光，门口停放的豪车，最便宜的也要七位数起步。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在门口侍者的殷勤躬身中，走进那片纸醉金迷的世界。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越野车，霸道地停在了会所正门口，堵住了半边车道。 车门推开，凌霄当先下车。 他一身普通的休闲服，在这一众名牌高定中，显得有些寒酸。 王虎等六人紧随其后，他们身上那股铁血肃杀的气息，与这里的氛围更是格格不入。 门口两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安立刻皱起了眉头，伸手拦住了他们。 “站住！” 为首的保安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眼，眼中满是轻蔑。 “这里是私人会所，实行会员制。看你们的样子，是走错地方了吧？” 另一名保安更是嗤笑一声：“小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滚蛋，别在这碍眼。” 王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上前一步，身上那股煞气让两名保安脸色微变。 “睁大你们的狗眼，我们找……” “王虎。” 凌霄开口了，声音不大。 王虎立刻闭嘴，恭敬地退到他身后。 凌霄看都没看那两个保安，径直向大门走去。 “嘿！你他妈聋了？”为首的保安大怒，伸手就去推凌霄的肩膀。 他的手还没碰到凌霄的衣服。 凌霄的脚步未停，只是反手一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夜空。 那名保安惨叫一声，整个人像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混着两颗牙齿的血水喷洒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名保安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对讲机。 “咔！” 王虎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捏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骨骼错位的声音令人牙酸。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会所门口的喧嚣。 所有进出的客人都停下脚步，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回事？” “有人敢在皇家一号闹事？不要命了？” 会所里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大堂经理的中年男人，带着十几名保安冲了出来。 “谁敢在这里放肆！”经理厉声喝道，脸上带着煞气。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王虎，落在后面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年身上时，他愣住了。 紧接着，他的视线被凌霄手中随意抛着的一张卡片吸引了。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卡，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古体字——“凌”。 经理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煞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凌……凌家……麒麟令？”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燕京上流圈子，有一个传说。 见此令，如见凌家家主亲临！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见到这张代表着凌家最高权力的卡片！ “我……我……”经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狠狠一咬牙，转身对着地上哀嚎的两个保安，一人一脚踹了过去。 “两个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贵客，你们想死吗！” 他踹完手下，又一路小跑到凌霄面前，九十度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凌……凌少，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惊扰了您。您请，您里面请！” 周围的客人都看傻了。 皇家一号的王经理，在燕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竟然像个奴才一样卑躬屈膝？ 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凌霄收回卡片，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李昊，在哪个房间？” “李少？”王经理一愣，连忙回答，“李少在顶楼的至尊888包厢。” “带路。” “是！是！您这边请！” 王经理点头哈腰，亲自在前面引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凌霄在一众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带着王虎等人，走进了皇家一号金碧辉煌的大门。 …… 至尊888包厢。 巨大的房间里，音乐开到最大，光影迷离。 十几个衣着暴露的网红嫩模，像蝴蝶一样穿梭在几个富家大少之间，娇笑声、劝酒声不绝于耳。 沙发正中，李昊左拥右抱，脸上带着几分醉意，正端着酒杯，高声吹嘘着。 “你们是没看到，昨天那个凌霄，就是个软蛋！老子就踹了他几脚，他就跟死狗一样躺那了！” “哈哈，昊哥威武！凌家那个废物，早就该教训了！”旁边一个黄毛大笑道。 “就是，仗着自己是凌家人，整天在外面丢人现眼。为了个叶倾城，还敢跟昊哥抢，不知死活！” 李昊得意地灌了一口酒，脸上满是狰狞的快意。 “叶倾城那个贱人，早晚也是老子的！等我玩腻了，就赏给你们尝尝鲜！” “哈哈哈，多谢昊哥！” 包厢里响起一阵淫邪的哄笑。 砰！ 一声巨响。 包厢厚重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轰然倒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房间里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门口。 只见门口的光影中，站着一个少年。 他身后，是六个如标枪般挺立的黑衣大汉，煞气冲天。 李昊眯着眼，看清了来人的脸，先是一愣，随即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荒谬的表情。 “我操？我他妈是喝多了眼花吗？” 他指着门口的凌霄，对着身边的人大笑起来。 “你们看，谁来了？凌家的废物，居然找上门来了！” “哈哈，他不会是来报仇的吧？笑死我了！” “看他那小身板，还带了几个保镖，想干嘛？吓唬人吗？” 李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身边的女人，一脸戏谑地走向凌霄。 “怎么？昨天挨的打不够？” “还是说，想通了，特地来给本少爷磕头认错的？” 他走到凌霄面前，嚣张地伸出手，拍了拍凌霄的脸颊。 “说话啊，哑巴了？” 王虎等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手已经按在了腰后。 凌霄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狂妄的脸，眼神平静如一潭死水。 他没有理会李昊的挑衅，也没有在意他拍在自己脸上的手。 他只是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包厢里每个人的耳中。 “我昨天说过，要断你全身的骨头。” 李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让他心头发毛的东西。 凌霄的目光，从他的头顶，缓缓移到他的脚尖，像一个屠夫在打量即将被宰杀的牲畜。 “现在，告诉我。” “你想从哪一根开始？” 第6章 从哪根骨头开始？ 李昊脸上的醉意和戏谑，像是被寒风冻住的劣质油彩，一寸寸凝固，开裂。 他身后的那群狐朋狗友，脸上的哄笑也僵住了。 包厢里死寂一片，只剩下电流通过音响时发出的微弱杂音。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沼泽，让人呼吸困难。 “你……你说什么？”李昊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想把手从凌霄脸上抽回来，却发现动不了。 凌霄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人体，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 “我给你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狂！ 太狂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李昊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指着凌霄，对身后那群人喊道：“听见没？这个废物疯了！他脑子被人打坏了！” “我看他是活在梦里！” “凌霄，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昊哥面前装逼？” 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叫嚣得最凶，他抓起桌上的一个洋酒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昊哥，跟这种傻子废什么话！我先帮你把他脑袋开了瓢！” 黄毛青年狞笑着，抡起酒瓶就朝凌霄的头上砸来。 王虎的眼神一凛，肌肉瞬间绷紧，脚步刚要挪动。 凌霄却连头都没回。 就在那酒瓶带着风声即将砸落的瞬间，他抓着李昊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向上一抬。 用李昊的身体，做盾牌。 “不！” 李昊惊恐地大叫。 砰！ 酒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昊的额头上。 玻璃碎片混着殷红的鲜血和琥珀色的酒液，四处飞溅。 “啊——！” 李昊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抱着头蹲了下去，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出。 那个黄毛青年彻底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断裂的瓶颈，又看看满脸是血的李昊，吓得魂飞魄散。 “昊……昊哥，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已经到了他面前。 凌霄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清晰得可怕。 黄毛青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抱着扭曲变形的腿，疼得晕死过去。 “聒噪。” 凌霄收回脚，仿佛只是踢开了一块路边的石子。 包厢里，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富家大少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脸色惨白地缩在沙发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些浓妆艳抹的嫩模，更是吓得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凌霄，不是来搞笑的。 他是来杀人的！ “还有谁，想替他出头？” 凌霄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下头，浑身颤抖，不敢与他对视。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到地上哀嚎的李昊身上。 “看来，没人能帮你了。”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李昊那只完好的左手上。 “既然你不选，那我帮你选。” 他脚下微微用力。 “啊！我的手！我的手！”李昊疼得满地打滚，涕泪横流，“凌霄！你敢动我！我爸是李建城！我们李家不会放过你的！” “李建城？”凌霄的脚尖，碾着李昊的手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来了，也得跪着跟我说话。” 他蹲下身，揪住李昊的头发，将他血肉模糊的脸提了起来，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现在，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凌霄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在李昊眼中，这比魔鬼的狞笑还要恐怖。 “就从你的右手开始吧。” 他抓住李昊的右手小指。 “指骨，最容易断，也最疼。” 他轻轻一掰。 “咔！” “啊啊啊啊！” 李昊的惨叫声，凄厉得不似人声。 “别急，这只是第一节。” “咔！” “第二节。” “咔！” “第三节。” 凌霄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很有条理。 他每折断一根指骨，都会停顿一下，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王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杀过人，见过无数血腥的场面。 可没有一幕，比眼前这个更让他感到心悸。 这不是单纯的暴力。 这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残忍，一种建立在绝对掌控力之上的虐杀。 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人。 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无名指……中指……食指……” “咔！咔！咔！”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李昊愈发微弱的哀嚎，像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乐，在包厢里回荡。 很快，李昊的右手五根手指，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除了抽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凌霄站起身，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向沙发角落里，那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李昊跟班。 “打电话，叫救护车。” “还有，告诉李建城。” “他儿子，我废了。” “他不服，就来凌家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也没有看地上那滩烂泥一眼。 王虎等人立刻跟上，他们走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富二代身边时，那些人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们一眼。 一行人走出包厢。 门外，会所的王经理正带着一大群保安等在走廊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听到了里面的惨叫，却不敢进去。 此刻看到凌霄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他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凌……凌少，您……没事吧？” 凌霄脚步不停，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两个字。 “结账。” “是是是，不敢不敢！今天您所有的消费，都算我们会所的！”王经理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 直到凌霄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王经理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透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扇被踹坏的包厢门。 凌家这个三少爷，怕是要在燕京，掀起一场滔天巨浪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他轻易不敢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用一种无比恭敬的语气，汇报道：“老板，出事了……” …… 越野车上。 王虎开着车，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没有人说话。 那五名保镖，此刻看着凌霄的背影，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去一趟市中心最大的药房。”凌霄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王虎立刻应道。 他不敢问为什么。 他现在对凌霄的任何命令，都不会有半分质疑。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药房门口。 “你们在车上等我。” 凌霄独自下车，走了进去。 他要为凌老爷子调理身体，需要一些药材。虽然地球上的凡药药效微弱，但以他的手段，配制出一副能够缓解老爷子暗伤的药方，还是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借助这次机会，彻底在凌家站稳脚跟，拿到更多的话语权和资源。 就在凌霄在药柜前挑选药材时。 药店的门被推开，一阵香风袭来。 一个身穿白色职业套裙，身姿高挑，气质清冷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黛眉如画，琼鼻挺翘，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赫然是燕京第一美女，冰山总裁——叶倾城。 她身后还跟着一位面色焦急的中年男人。 “叶总，您别急，刘神医马上就到。” 叶倾城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柜台前，声音清冷地问道：“店里年份最久的老山参，还有吗？” 店员看到她，眼睛一亮，连忙道：“有有有！我们店里刚到了一支三百年的野山参，是我们的镇店之宝！” “包起来，我……” “这支参，我要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叶倾城的话。 叶倾城秀眉微蹙，转过头。 当她看清说话之人的脸时，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凌霄？” “怎么又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废物？” 第7章 你，也配用它？ 药店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草药气味。 灯光明亮，映照着一排排整齐的药柜。 叶倾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在平静的水面上。 厌恶，鄙夷，不加任何掩饰。 凌霄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很美的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那张俏脸却冷若冰霜。 在他的记忆里，原主就是为了这张脸，丢了性命。 “我们认识？” 凌霄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一个陌生人。 叶倾城愣住了。 她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讥讽和警告，却被这三个字堵得哑口无言。 他……在装傻？ 还是说，昨天被人打坏了脑子？ “凌霄，收起你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叶倾城的声音更冷了，“这株参，是我爷爷的救命药，你最好别动歪心思。” 她身后的中年男人，福伯，立刻上前一步，警惕地盯着凌霄。 “凌少爷，我们叶家和你们凌家素无往来。还请你高抬贵手，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凌霄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叶倾城的脸。 他忽然笑了。 “你的爷爷，要死了？” “你！”福伯勃然大怒。 叶倾城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眼中寒光一闪。 “凌霄，我警告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再敢诅咒我爷爷，别怪我不客气！” 凌霄却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那个被店员小心翼翼捧出来的锦盒。 锦盒打开，一株形态酷似人形的老山参静静躺在红色的绸缎上，参须完整，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三百年野山参，阳气充盈，药力霸道。寻常人虚不受补，吃了反而会七窍流血而亡。”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爷爷的病，应该是体内寒气郁结，深入骨髓。你们想用这株参的纯阳之气，去冲散他体内的寒毒。” 叶倾城和福伯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震惊地看着凌霄。 叶老爷子的病症是叶家最高机密，只有少数核心成员和主治医生知道，他一个外人，怎么可能一口道破？ “你……你怎么知道？”福伯失声问道。 “猜的。” 凌霄随口应付了一句，伸出手，就要去拿那株人参。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从药店门口传来。 一个身穿唐装，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刘神医！”福伯看到来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 叶倾城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刘神医，您来了。” 刘神医矜持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凌霄，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审视。 “年轻人，不懂药理，就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胡乱碰药。这等天材地宝，也是你能染指的？” 他走到柜台前，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株老山参，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嗯，参体饱满，纹路清晰，芦碗紧密，确是三百年的上品！” 刘神医发出一声赞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叶小姐请放心，有此神物，再配上老夫的独门金针，定能将叶老体内的寒毒逼出七八成。” 他瞥了一眼凌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至于某些黄口小儿的胡言乱语，不过是想哗众取宠罢了，不必理会。” 叶倾城闻言，看向凌霄的眼神，重新被冰冷的厌恶所覆盖。 果然，他还是那个为了吸引自己注意，不择手段的废物。 刚才，自己竟然差点信了他的鬼话。 “把他轰出去。”叶倾城对福伯冷冷地说道。 “是，小姐。” 福伯立刻转身，脸色不善地走向凌霄。 “凌少爷，请吧。这里不欢迎你。” 凌霄却仿佛没听到他们的话。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株人参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的怜悯。 “暴殄天物。”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你说什么？”刘神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沉了下来。 “我说，用这株参去救一个寒毒入体的人，不是救人，是杀人。” 凌霄的声音平静，却像一颗炸雷，在药店里轰然响起。 “放肆！”刘神医勃然大怒，胡子都翘了起来，“老夫行医五十年，救人无数，还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教我？” “你懂什么是阳气？什么是寒毒吗？你知道什么是君臣佐使，什么是药性相克吗？” “无知小辈，满口胡言，简直是对医道的亵渎！” 周围看热闹的顾客也纷纷指指点点。 “这年轻人谁啊？敢质疑刘神医？” “就是，刘神医可是咱们燕京杏林界的泰斗！” “看他那样子，估计是哪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想在叶小姐面前表现自己吧。” 面对千夫所指，凌霄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看着刘神医，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五十年？” “你行医五十年，难道就没看出来，这株参的根茎深处，藏着一缕‘九叶血线蕨’的孢子吗？” “九叶血线蕨？”刘神医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一派胡言！九叶血线蕨乃是至阴至寒之物，怎么可能与纯阳的老山参共生？” “孤阳不生，孤阴不长。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凌霄的眼神里，怜悯之色更浓。 “这株参之所以能长到三百年，正是因为有那一缕至阴的蕨气中和，才没让它自身的纯阳药力把自己烧干。” “但同样，它的药性也早已不再纯粹。你用它去冲击寒毒，非但冲不散，反而会被那缕蕨气引动，让寒毒与阳火在经脉中彻爆爆发。” “到那时，病人会先是感觉如沐暖阳，四肢百骸无比舒泰。但半小时后，就会心脉寸断，神仙难救。” 凌霄每说一句，刘神医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说的那些药理，闻所未闻，却又仿佛暗合某种天地至理，让他无法反驳。 叶倾城的眉头也紧紧蹙起。 她虽然不懂医，但她能看出，刘神医的镇定，已经开始动摇了。 “你……你这是妖言惑众！”刘神医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凌霄笑了。 他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快如闪电，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在那株老山参的根茎某个不起眼的节点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 只见那株原本药香四溢的老山参，表面竟浮现出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 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从那条血线中渗透出来，瞬间将周围浓郁的药香冲散。 整个药店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这……这是……” 刘神医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条血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指着凌霄的手指开始剧烈地发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周围的顾客也都惊呆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叶倾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着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年，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废物？ 纨绔？ 一个废物，能一眼看穿刘神医都看不出的问题？ 一个纨绔，能说出这等深奥莫测的医理？ “现在，你还要用它去救人吗？” 凌霄看着面如死灰的刘神医，淡淡问道。 刘神医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体晃了晃，被身后的弟子连忙扶住。 他知道，自己完了。 如果今天真的用了这株参，叶老爷子必死无疑。 到那时，他一世英名，将毁于一旦，整个刘家都将承受叶家的雷霆之怒！ 从这个角度看，眼前这个少年，竟然是救了他一命！ 凌霄不再理会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叶倾城。 “你爷爷的病，用三钱‘龙葵草’，二钱‘附子’，配合一套推拿手法，将寒气导出体外即可。” “药方简单，但对推拿者的要求极高，需要能精准控制力道，透入骨髓。整个燕京，除了我，没人能做到。” 他伸出手，将那个锦盒盖上，直接拿在了自己手里。 “这株参，虽然有瑕疵，但对我还有点用。” “至于你爷爷的命……” 他看着叶倾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我心情。” 说完，他转身，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向药店外走去。 “等等！” 叶倾城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颤抖。 凌霄脚步未停。 “凌霄！”叶倾城咬着银牙，快步追了上去，拦在他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不得不低头的屈辱。 “只要你能救我爷爷，什么条件，你都可以开。” 第8章 你叶家付不起我的诊金 ， 凌霄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像冬日里最锋利的冰棱，带着刺骨的嘲讽。 他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屈辱与急切的绝美脸庞，缓缓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什么条件，都可以开？” 叶倾城银牙紧咬，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点了点头。 “是，只要在我叶家能力范围之内。” 她特意加了后半句，既是提醒，也是在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呵呵。” 凌霄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 他将手中的锦盒随手抛给身后的王虎，然后迈开脚步，径直从叶倾城身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留下一句云淡风轻的话。 “我的诊金，你叶家……付不起。” 什么？ 叶倾城猛地转身，如遭雷击。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付不起？ 她叶家，富可敌国，权势滔天，在整个燕京都是跺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存在。 这个男人，竟然说她叶家付不起他的诊金？ 这是何等的狂妄！ “站住！”叶倾城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被羞辱后的怒意，“凌霄，你到底想怎么样？钱？地位？还是想要我叶家帮你对付李家？你尽管开口！” 在她看来，这个废物纠缠自己，无非就是为了这些世俗的东西。 凌霄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钱？在我眼里，与废纸无异。” “地位？燕京的这些家族，不过是池塘里的大鱼，还没资格入我的眼。” “至于李家……”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 “一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也需要别人帮忙？” 整个药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凌霄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 视金钱如废纸，视权贵如无物，视李家如蝼蚁。 这还是那个为了女人争风吃醋，被人打得半死的凌家废物吗？ 叶倾城彻底怔住了，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认知，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一片片敲碎。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凌霄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深邃如夜空，仿佛能看穿人心。 “我要的，是你们叶家百年珍藏的那些……老东西。” “那些真正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叶倾城的瞳孔，骤然收缩。 叶家百年珍藏！ 那是叶家真正的底蕴，里面收藏着无数从各种渠道搜罗来的奇珍异宝，其中不乏一些古籍记载中的天材地宝。 这件事，是叶家最高级别的秘密！ 他……他怎么会知道？ 看着叶倾城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凌霄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看来，你做不了主。” 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我能做主！” 叶倾城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快步追上，再次拦在凌霄面前，这一次，她眼中的高傲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只要你能治好我爷爷，叶家库房里的东西，任你挑选三件！” 三剑！ 跟在后面的福伯听到这话，脸色大变，失声道：“小姐，不可啊！那里面的东西，每一件都……” “闭嘴！”叶倾城冷声喝断了他，“爷爷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福伯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凌霄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有点魄力。” “现在就走，再晚半个小时，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燕京的街道上。 车内，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叶倾城坐在后座，身上那股冰山总裁的气场已经消失无踪，她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身边闭目养神的少年。 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他了。 他身上有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与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这种气质，她只在自己那位久居高位、执掌生杀大权的爷爷身上见过。 “你……到底是谁？”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凌霄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简单，霸道，不留余地。 叶倾城被噎得俏脸一滞，心中竟生不出一丝反驳的念头。 是啊，一个能一眼看穿三百年老山参的隐疾，能一口道破爷爷病根的神秘少年，又岂是她能随意揣测的？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了一片戒备森严的庄园。 这里是叶家的祖宅，位于燕京西郊，占地广阔，亭台楼阁，古色古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尽显百年望族的威严。 车子在主宅前停下。 叶倾城带着凌霄和王虎，快步向内走去。 还未进门，一个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倾城，你跑哪去了？孙神医已经等不及了！” 一个穿着西装，和叶倾城有几分相似的青年迎了出来，他是叶倾城的堂哥，叶明轩。 当他看到叶倾城身后的凌霄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倾城，这位是？” “他是我请来给爷爷看病的医生。”叶倾城沉声说道。 “医生？”叶明轩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眼，眼中满是怀疑和不屑，“就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倾城，你是在开玩笑吗？” “哥，我没时间跟你解释，爷爷的情况很紧急！” 叶倾城不想多说，拉着凌霄就要往里闯。 “胡闹！”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倨傲的年轻人。 “爸。”叶倾城和叶明轩同时叫道。 来人正是叶家现任家主，叶倾城的父亲，叶天正。 叶天正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凌霄身上。 “倾城，我已经从美国请来了最顶尖的心脑血管专家孙少杰博士，他马上就要为老爷子进行治疗。你现在带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回来，是什么意思？” 那个叫孙少杰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语气傲慢地说道：“叶小姐，我理解你救人心切。但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是什么江湖骗子都能插手的。你带来的这位……‘医生’，有行医资格证吗？毕业于哪所医学院？” 他的话，充满了精英阶层对“土郎中”的鄙夷。 叶倾城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总不能说，凌霄是她在药店里遇到的一个“高人”吧？ “他……” “你们很吵。” 一直沉默的凌霄，终于开口了。 他甚至没有看叶天正和孙少杰一眼，目光直接穿透了客厅，望向内堂的方向。 他的神魂之力早已笼罩了整个宅院，内堂那个躺在床上，生命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老者，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体内的寒气已经开始冲击心脉，你们再在这里浪费一分钟，就可以直接准备后事了。” 平淡的声音，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放肆！”叶天正勃然大怒，“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几名守在门口的叶家护卫立刻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王虎上前一步，如一尊铁塔挡在凌霄身前，浑身煞气迸发。 孙少杰更是嗤笑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凌霄。 “寒气攻心？简直是笑话！我用最先进的仪器检查过，叶老的病症是典型的心力衰竭，伴有肺部感染。你这种中医的歪理邪说，也就能骗骗无知妇孺！” 他转头对叶天正说道：“叶先生，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进行手术。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叶天正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 “倾城！看到没有，这就是你找来的神医！差点耽误了你爷爷的性命！” 他一挥手，对护卫下令。 “把他们扔出去！” 就在护卫即将动手的瞬间。 “咳……咳咳……” 一阵剧烈而痛苦的咳嗽声，从内堂传来。 紧接着，一个护工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脸色惨白。 “不好了！老爷子他……他吐血了！黑色的血！” 什么？ 叶天正和孙少杰的脸色，同时剧变。 孙少杰更是第一个冲了进去，当他看到病床上，叶老爷子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黑血，生命监测仪上的心率曲线变成一条直线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这不科学！” 叶天正也冲了进去，看到床上的父亲气息全无，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爸！” 绝望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叶家主宅。 一片死寂和哀嚎中，只有凌霄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说了，你们在浪费时间。” 他迈开脚步，无视那些呆若木鸡的护卫，径直走向那间已经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房间。 “现在，跪下求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9章 这一针，断生死 “现在，跪下求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凌霄的声音，像一根冰锥，刺破了满屋的哀嚎与绝望。 叶天正猛地回头，双目赤红，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布满了泪痕与狰狞。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丧父之痛的暴戾。 “把他给我扔出去！立刻！马上！” 叶天正指着凌霄，对着周围呆若木鸡的护卫嘶吼。 “一个骗子！一个诅咒我父亲的江湖骗子！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孙少杰也从仪器失灵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着那条已经变成直线的心电图，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和鄙夷。 “叶先生说得对！病人已经临床死亡！心跳停止，呼吸消失！你们看到的黑血，是肺部感染导致的组织坏死！” 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在凌霄和病床之间，摆出一副扞卫科学与尊严的姿态。 “现在，任何触碰遗体的行为，都是对死者的亵渎！我绝不允许你这种神棍，玷污叶老的遗体！” 凌霄的眼神，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他的目光穿透了所有人，只落在病床上那具渐渐冰冷的身体上。 在他的神魂感知中，老者最后一缕生命之火，正在快速逸散，如风中残烛。 “十。”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九。” 满屋的人都愣住了。 叶天正的怒吼卡在了喉咙里，孙少杰的呵斥也停了下来。 “八。” 凌霄的声音平静，像死神的倒计时，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你在干什么？装神弄鬼！”孙少杰色厉内荏地吼道。 “七。” “六。” 冰冷的数字，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叶倾城泪眼婆娑地看着凌霄。 她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慌乱，没有故弄玄虚，只有一种绝对的自信，仿佛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五。” “四。” “爸！”叶倾城猛地抓住叶天正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让他试试！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你疯了！”叶天正甩开她的手，“你爷爷已经……” “三。” 凌霄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孙博士都束手无策！你宁愿相信那些冰冷的仪器，也不愿意再给爷爷一个机会吗？”叶倾城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叶天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看着床上毫无声息的父亲，又看看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少年，陷入了天人交战。 “二。” 时间，不多了。 孙少杰还在旁边冷笑：“机会？让他去鞭尸吗？叶小姐，你这是愚昧！” 叶倾城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她猛地转身，面向凌霄，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双膝一软。 “噗通。” 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燕京第一美女，冰山总裁，叶家的天之骄女，此刻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我求你……” 她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 “救我爷爷。” “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 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记住你的承诺。”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如一道幻影，掠过了孙少杰，出现在病床前。 “拦住他！”孙少杰惊怒交加地吼道。 王虎如一尊铁塔，一步横移，挡在了他和所有人面前。 那冰冷的眼神，让所有叶家护卫的脚步都为之一顿。 “谁敢上前一步，死。” 简单的五个字，煞气冲天。 病床前，凌霄看都没看那些所谓的生命监测仪。 “银针。”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福伯像是被抽了一鞭子，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从一个红木柜子里，捧出一个布满灰尘的针盒。 凌霄接过针盒，打开。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静静躺在里面。 他随手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两指一搓。 嗡。 银针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上面附着的灰尘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散，针身变得光亮如新。 孙少杰看得眼角直跳：“你……你连消毒都不做？你会害死他的！不！他已经死了！你这是在传播病菌！” 凌霄充耳不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第一针，没有刺向任何传统意义上的大穴，而是精准地刺入了叶老爷子胸口左侧，一处肋骨的缝隙之间。 针入半寸。 “滴……” 那台已经变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仪器，屏幕上突然跳动了一下，出现一个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波峰，然后再次归于平寂。 “什么？” 孙少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死死盯着屏幕，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凌霄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第二针，锁喉。 直刺喉结下方“天突穴”。 病床上的叶老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动了！动了！老爷子的身体动了！”一个护工指着病床，声音都在发颤。 叶天正和叶明轩父子，更是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凌霄的手指仿佛化作了最精准的手术刀，每一针落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下针的位置，诡异无比，完全超出了孙少杰的医学认知。 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随着一根根银针刺入，叶老爷子那张死灰色的脸，竟然肉眼可见地开始恢复血色。 孙少杰的脸色，从鄙夷，到震惊，再到骇然，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医学知识，正在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冲击得支离破碎。 这根本不是医学！ 这是巫术！ 当第九根银针落下，凌霄停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神魂之力高度集中，拈起了最后一根最长的银针。 他将针尖，对准了叶老爷子头顶的百会穴。 “起！” 他一声轻喝，手腕猛地一转。 那根银针并非刺入，而是带着一股螺旋的气劲，钻了进去！ 嗤—— 一股肉眼难辨的黑气，顺着针尾冒出，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腥臭无比的味道弥漫开来。 “张嘴！” 凌霄的声音如同炸雷。 福伯想也没想，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掰开了叶老爷子的嘴。 下一秒。 “噗！” 一口浓稠如墨，散发着恶臭的胶状黑血，从叶老爷子口中狂喷而出。 那口黑血落在名贵的地毯上，竟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起一阵白烟，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黑血喷出。 “嗬——” 叶老爷子猛地倒吸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深，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 “滴滴滴滴滴——” 旁边的心电图仪器，发出了急促而有力的蜂鸣声，那条直线，已经变成了一道道强劲有力的波浪曲线！ 他活了！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床上那个虽然虚弱，但已经开始自主呼吸的老人。 孙少杰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他张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天正看着恢复了心跳的父亲，身体晃了晃，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是狂喜的泪水。 凌霄随手一拂，九根银针齐齐飞出，精准地落回针盒之中。 他转过身，脸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落在还跪在地上的叶倾城身上。 “命，保住了。” “剩下的，看你们叶家拿什么来换。” 第10章 叶家的宝库，垃圾堆罢了 房间里，死寂无声。 叶天正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儿，又看看那个神情淡漠得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少年。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彻底击碎，然后又被强行重组。 “噗通。” 叶天正双腿一软，也跪了下去。 不是对着凌霄，而是对着病床上，那个重新有了呼吸的父亲。 他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叶家的掌舵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爸……爸……” 劫后余生的狂喜，淹没了一切。 叶明轩也反应过来，跟着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 凌霄没有理会这出家庭伦理剧。 他走到孙少杰面前。 这位从美国回来的顶尖专家，此刻脸色惨白，呆呆地看着那台恢复了正常跳动的心电图仪器，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符合逻辑……这违背了所有的医学原理……” “你的原理，只是你眼界的极限。”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孙少杰的心口。 孙少杰猛地抬头，看着凌霄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神只。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学识，在这神迹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滚吧。” 凌霄吐出两个字。 “别再用你那套可笑的理论，出来丢人现眼。” 孙少杰的身体剧烈一颤，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最终落荒而逃。 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整个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叶天正擦干眼泪，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凌霄面前。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威严与倨傲，深深地，九十度，鞠了一躬。 “凌……凌先生，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请您见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敬畏。 “我叶天正，我整个叶家，欠您一条命！” 凌霄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地上还未起身的叶倾城身上。 “承诺，还算数吗？” 叶倾城缓缓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无比复杂。 她站起身，走到凌霄面前，同样深深一躬。 “算数。” “叶家宝库，任您挑选三件。” “好。”凌霄点头，“带路。” …… 叶家的宝库，不在主宅，而在后山深处。 经过了三道厚重的合金门，每一道都需要不同的密码和指纹验证。 最后一道门前，叶天正亲自转动了一个古老的机械罗盘，输入了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密码。 轰隆隆。 仿佛山体移动，一扇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混杂着金玉、药材和尘封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巨大空间。 琳琅满目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 夜明珠将整个宝库照得亮如白昼。 黄金铸造的佛像，帝王绿的翡翠白菜，古代名家的字画，散发着寒光的古剑…… 世俗人眼中的任何一件，都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凌先生，这里便是我叶家百年的收藏。” 叶天正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即便是刚刚经历了那种神迹，他对叶家的这份底蕴，依旧充满信心。 凌霄走了进去，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 王虎跟在后面，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宝贝。 凌霄的脚步，停在一株用玉盒装着的何首乌前。 那何首乌已经隐隐有了人形，通体赤红，药香扑鼻。 “爸，这株是三百年前，我们先祖从长白山深处寻得的千年火首乌！”叶明轩连忙介绍道，想在凌霄面前找回一点面子。 “千年？”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用硫磺熏蒸，再以地火烘烤催熟，最多不过八十年份。药性尽失，只剩一堆火毒。” “吃了，不出三日，五脏俱焚。” 叶明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叶天正的心也咯噔一下，连忙道：“这……不会吧？我们请最好的鉴定专家看过的……” “专家的眼力，也就到这了。” 凌霄继续往前走，拿起一柄架子上的青铜古剑。 剑身布满绿锈，却依旧能感受到一丝锋锐之气。 “此剑名为‘湛卢’，乃是春秋时期欧冶子大师所铸，削铁如泥！”叶天正再次介绍道。 “徒有其表。” 凌霄两根手指夹住剑身，轻轻一弹。 嗡。 剑身发出一声哀鸣。 “剑中灵性早已消散，如今就是一堆废铜烂铁。拿去回炉，或许还能打两把菜刀。” 他随手将剑扔回架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仿佛在扔一块垃圾。 叶天正父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叶倾城跟在后面，看着凌霄的背影，心中那份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些叶家引以为傲的珍藏，在他眼中，竟一文不值。 他的眼界，到底高到了何种地步？ 凌霄一路走，一路摇头。 “虚有其表的玉器。” “灵气散尽的丹药。” “画蛇添足的功法。” “垃圾，垃圾，全都是垃圾。”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叶家三人的脸上。 叶天正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感觉，叶家百年的骄傲，正在被这个少年，一片片地撕碎，踩在脚下。 终于，凌霄在宝库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里堆放着一些杂物，看起来像是没来得及清理的废品。 他从一堆破烂的木头里，捡起了一块通体焦黑，看起来像是被雷劈过的木头。 “第一件，我要这个。” 叶天正愣住了。 “凌先生，这……这就是一块普通的雷击木啊，山里多的是，您要是喜欢，我派人给您拉一车来。” “普通？” 凌霄笑了。 他手指在那块焦黑的木头上一抹，一小片黑色的外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紫金色的木心，甚至能看到一丝丝电弧在其中流转。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紫霄神木’的一小块碎片，被天雷淬炼千年方可形成。” “用它来炼器，可引九天神雷。你们，拿它当柴火？” 叶天正父子，已经彻底麻木了。 凌霄不再理会他们，目光又落在一个装满了各种不知名种子的瓦罐里。 他伸手进去，掏了半天，捏出了一颗干瘪、漆黑，毫不起眼的种子。 那颗种子，甚至连一丝生命气息都没有。 “第二件，这个。” “凌先生……”叶天正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这颗种子我们找人研究过，它已经彻底死了，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它发芽……” “死？” 凌霄将种子放在手心，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探入其中。 他能感受到，种子深处，潜藏着一股微弱到极致，却又霸道无比的生命烙印。 “这是‘九幽冥雀’的伴生神药，‘涅盘果’的种子。” “它不是死了，只是在沉睡。想唤醒它，需要用凤凰之血来浇灌。” 凤凰之血？ 叶家三人听得如同天方夜谭。 凌霄收起两样东西，神情依旧平淡。 在他看来，这两样东西虽然在地球上算得上是宝贝，但在九天玄界，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材料。 聊胜于无。 “凌先生，还……还有第三件……”叶天正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他现在已经不敢再有丝毫骄傲，反而生出了一丝期待。 他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少年，还能从这堆“垃圾”里，翻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 凌霄的目光，在宝库里最后扫视了一圈。 最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了。” “这里的东西，也就这两样勉强能入眼。”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叶家三人面面相觑，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失落？ 就在凌霄即将走出石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叶倾城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深邃，带着一丝玩味。 叶倾城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只听凌霄淡淡地开口。 “第三件东西，我暂时还没想好。” “就先记在账上吧。” “或许，将来我会来取一件……你给不起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宝库。 只留下叶家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尤其是叶倾城，她看着凌霄消失的背影，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有种预感。 这个男人，将彻底改变她，甚至整个叶家的命运。 第11章 李家问罪？跪下说话！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出叶家庄园，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内，檀香的气味被一种无形的压抑所取代。 叶倾城坐在凌霄身侧，身体坐得笔直，再也不复之前那般冰冷，却多了一丝拘谨。 她几次张口，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前这个少年，平静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侧脸的轮廓在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显得神秘而又疏离。 他身上的谜团，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让她感到心悸，又不受控制地想要探究。 “你的医术，跟谁学的？”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声音很轻，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凌霄眼皮都未抬一下。 “无师自通。” 四个字，平淡，却又狂妄到了极点。 叶倾城被噎了一下，胸口有些发闷。 她还想再问，凌霄却忽然睁开了眼，目光看向窗外。 “停车。” 王虎条件反射般地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 “凌先生？” “你们回去吧。”凌霄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叶倾城一怔，也跟着下车：“你去哪？我送你。” 凌霄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却让叶倾城感觉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看了个通透。 “你跟着，会很麻烦。” 说完，他便转身，融入了夜色中的人潮，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叶倾城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失神。 麻烦？ 是会给他带来麻烦，还是会给我带来麻烦？ …… 凌家别墅，灯火通明。 气氛，却凝重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客厅里，大伯凌建国、大伯母王丽，还有堂哥凌宇，都坐在沙发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凌宇的手腕已经打上了厚厚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眼神怨毒地盯着门口。 凌霄的父亲凌建军和母亲周慧，则坐立不安，满脸忧色。 “爸，这都几点了，凌霄那小子还没回来！”王丽尖着嗓子开口，“他把李昊打成重伤，李家那边已经放出话来，要让他血债血偿！他倒好，自己躲出去了，让我们整个凌家替他担惊受怕！” 凌建国阴沉着脸，一拍桌子：“这个孽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爷子也是，竟然还纵容他胡来！” “大哥，凌霄他……”周慧想替儿子辩解几句。 “弟妹你别说了！”王丽打断她，“就是你们平时太溺爱，才养出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东西！现在好了，捅了天大的篓子，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凌霄缓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是药房的，另一个，则是装着那株“瑕疵”人参的锦盒。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你还知道回来？”凌宇看到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咬牙切齿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凌霄仿佛没听到，径直走向楼梯。 “站住！”凌建国猛地起身，怒喝道，“凌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伯！李家的人马上就要找上门了，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凌霄终于停下脚步，回头。 他看着这一屋子所谓的亲人，脸上没有表情。 “交代？” “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当然是把你绑了，送到李家去，任凭他们处置！”凌宇恶狠狠地说道，“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李家的怒火！” “小宇！”凌建军脸色一变，呵斥道。 “二叔，难道我说错了吗？一人做事一人当！凭什么他惹的祸，要我们整个凌家来陪葬？”凌宇梗着脖子反驳。 凌霄笑了。 “陪葬？” “你们也配？”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一群连状况都搞不清楚的蠢货。”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人，转身就往楼上走。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别墅外猛然响起。 紧接着，十几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奔丧的乌鸦，粗暴地停在了凌家大院门口，将整个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近百名黑衣大汉鱼贯而出，个个神情冷酷，煞气腾腾。 为首的一辆劳斯莱斯上，走下来一个面色阴沉如水的中年男人。 他正是李昊的父亲，李氏集团的董事长，李建城！ “凌战！给我滚出来！” 李建城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杀意，响彻整个凌家大院。 客厅里的凌家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来了……李家的人真的来了……”王丽的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地躲到了丈夫身后。 凌建国也是双腿发软，脸上血色尽失。 凌霄的脚步停在了楼梯上，他回过头，隔着巨大的落地窗，看向院子里那个气焰滔天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神，平静，冰冷。 “凌建军！让你那个畜生儿子滚出来受死！” 李建城带着人，一脚踹开了别墅虚掩的大门，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灰色布衣，双目半开半阖，气息悠长的老者。 那老者一进门，凌建国和凌建军兄弟俩的瞳孔就是一缩。 “古武者……陈老？” 陈老，李家供奉的古武高手，据说一身横练功夫，早已臻至化境，寻常枪械都伤不了他分毫。 看到他，凌建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李……李董，有话好好说，您这是……”凌建国强撑着笑脸迎了上去。 “好好说？”李建城一巴掌将他抽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出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我儿子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全身骨头断了七成！你他妈让我跟你好好说？” 李建城状若疯虎，指着屋里的人嘶吼：“今天，我要让你们凌家，鸡犬不留！” “李建城，你好大的口气！” 一声沉喝从二楼传来，凌老爷子拄着拐杖，在王虎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他虽然年迈，但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之气，却让在场所有黑衣大汉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李建城看到凌战，眼中的疯狂收敛了几分，但依旧阴冷。 “凌老头，我敬你是长辈。但今天这事，没得商量！” “你那个废物孙子，废了我儿子。一命抵一命，把他交出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凌家，从燕京除名！” 凌老爷子走到客厅中央，拐杖重重一顿。 “你的儿子，技不如人，被人废了，那是他活该。” “你想动我孙子，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同不同意！” “好！好得很！”李建城怒极反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猛地一挥手。 “陈老，劳烦您了！” 那名一直闭着眼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道精光闪过，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 凌建国等人，只觉得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凌老，得罪了。” 陈老的声音沙哑，一步踏出，地面坚硬的大理石砖，竟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龟裂开来。 凌老爷子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虎更是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挡在了老爷子身前。 他知道，自己在这等高手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但，他不能退。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一大早就来别人家里狂吠，是没拴好链子吗？” 所有人齐齐抬头。 只见凌霄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一丝被打扰清静的不悦。 “小畜生！你终于肯出来了！” 李建城看到凌霄，双目瞬间赤红，杀意沸腾。 凌霄走到客厅，将茶杯放在桌上，吹了吹热气。 他看都没看李建城，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灰衣老者身上。 “外劲巅峰，半只脚踏入了内劲。筋骨还算扎实，可惜气血浑浊，路子走歪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点评一件不合格的次品。 “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带着你主子滚，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 陈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 他死死地盯着凌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修为境界？ 这怎么可能！ “狂妄小儿，找死！” 陈老被他轻蔑的语气激怒，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一爪抓向凌霄的喉咙。 这一爪，快如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凌霄小心！” 凌家众人吓得惊呼出声。 凌霄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凌厉的爪风即将及体的瞬间。 他端起茶杯，轻轻一泼。 滚烫的茶水，在空中化作一道水箭，后发先至。 嗤！ 水箭精准无比地打在了陈老抓来的手腕上。 看似柔弱的茶水，此刻却蕴含着一股恐怖的穿透力。 “啊！” 陈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墙壁上，将墙壁都撞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他捂着自己的右手，只见手腕处，一个血洞赫然在目，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一滴茶水，废掉了一位古武高手！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石化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李建城脸上的狰狞，凝固成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他带来的那近百名黑衣大汉，更是吓得两腿发软，握着武器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凌霄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向面如死灰的李建城。 “我废了他，是给他机会忏悔。” “你来，是想陪他一起？” 第12章 你，在威胁我 整个客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李建城脸上的狰狞，像是被冻住的油彩，一点点龟裂，剥落，露出下面惨白的恐惧。 他带来的近百名黑衣大汉，握着武器的手在抖，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个灰衣老者，陈老，还靠在墙角，手腕的血洞触目惊心，他看着凌霄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一滴茶水，废掉古武高手。 这是什么手段？ 妖术吗？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李建城的声音干涩，嘶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点嚣张。 凌霄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着他。 “我问你，你想陪他一起？” 冰冷的话语，像审判的槌音，敲在李建城的心脏上。 陪他一起？ 陪一个手腕被洞穿，武功尽废的老人一起？ 李建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怕了。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 但他不甘心！ 他是李家的家主，是燕京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唯一的儿子被人打成了残废，他带着人来报仇，结果却要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吗？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疯狂扫视，寻找着救命的稻草，寻找着翻盘的筹码。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角落里，那对被吓得脸色发白，紧紧相拥的夫妇身上。 凌建军，周慧。 凌霄的父母。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李建城的心底升起。 你再强，你总有弱点吧？ “小畜生，你以为你赢了？” 李建城忽然狞笑起来，那笑容扭曲而癫狂。 他猛地指向周慧的方向，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快要崩溃的黑衣大汉，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给我上！抓住那个女人！” “抓住他妈！我看他还敢不敢动！” 最后的疯狂，最后的赌博。 他赌凌霄不敢拿自己母亲的性命冒险。 然而，他算错了一件事。 丹帝凌霄，纵横九天，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尤其，是用他在意的人。 在李建城吼出那句话的瞬间。 客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杀意，从凌霄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杀气。 那是屠戮过亿万生灵，俯瞰过尸山血海，才可能凝聚出的，神魔般的威压！ “咔嚓……” 凌霄脚下的大理石地砖，承受不住这股杀意，寸寸龟裂。 客厅里所有的凌家人，包括凌老爷子在内，都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些正要冲向周慧的黑衣大汉，更是如遭雷击，集体僵在了原地，七窍中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们的大脑，被这股恐怖的杀意冲击，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 “你，在威胁我？” 凌霄缓缓抬起头，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来自九幽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生疼。 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平静的古井。 那里面，是一片尸山血海，是星辰崩碎的末日景象。 李建城对上那双眼睛，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后悔了。 他意识到了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多么致命的错误。 但他没有机会了。 凌霄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听到一声风的轻吟。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李建城的面前。 “砰！” 一声闷响。 凌霄一脚踹在了李建城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啊——！” 杀猪般的惨叫，终于划破了这片死寂。 李建城抱着自己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小腿，轰然跪倒在地。 他的身体，正对着凌霄父母的方向。 “我给过你机会。” 凌霄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又抬起脚，踩在了李建城另一条完好的腿上。 “可惜，你不要。”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李建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痛苦的抽搐，他双膝尽碎，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这还没完。 凌霄弯下腰，抓住了他挥舞求饶的手臂。 “这只手，指着我的母亲。” 轻轻一拧。 “咔嚓！” “这只手，下了命令。” 又是一拧。 “咔嚓！” 四肢尽断。 整个过程，凌霄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拆解一个不听话的玩具。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李建城那压抑在喉咙里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凌家的所有人，凌建国，王丽，凌宇……他们看着眼前这血腥而残忍的一幕，吓得浑身筛糠，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们终于明白。 他们之前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魔鬼。 凌霄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滩烂泥。 “现在，我们来谈谈赔偿。” 赔偿？ 李建城意识模糊，只觉得这两个字无比的讽刺。 “李氏集团，明天日出之前，我要看到百分之九十的股权转让协议。” “你名下所有的不动产，也一并转到我母亲名下。” “做不到……” 凌霄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我会亲自去李家走一趟，保证你们李家，鸡犬不留。”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李建城一眼。 他转过身，走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凌老爷子。 “爷爷。” 凌霄微微颔首。 凌老爷子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骇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手中的拐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没有去指责凌霄的残忍，也没有去质疑他的决定。 他只是转过身，用那双饱经风霜的鹰目，扫过地上残废的李建城，扫过墙角吐血的陈老，扫过院子里那近百名吓破了胆的黑衣大汉。 最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拐杖重重一顿。 “李建城！” 老爷子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全场。 “我孙子的话，就是我凌战的话！” “明天日出之前，东西不到，我凌家，便亲自去取！”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建城听到这句话，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两眼一翻，竟直接吓晕了过去。 剩下的黑衣大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抬起自己的主子和陈老，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修罗场。 别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是这安静，却比之前的喧嚣，更加令人窒息。 凌建国和凌宇父子，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去看凌霄的眼睛。 他们怕。 怕这个曾经被他们肆意欺辱的“废物”，下一刻就会用同样残忍的手段，来清算旧账。 凌霄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轻飘飘的，却让父子俩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禁足在自己房间。”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也尝尝跪在地上的滋味。” 凌建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凌老爷子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屈辱地，不甘地，带着自己那吓傻了的儿子，灰溜溜地上了楼。 整个客厅，只剩下了凌霄一家，和凌老爷子。 母亲周慧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有心疼，有陌生，但更多的是一种后怕的欣慰。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凌霄。 “霄儿……你没事吧？” 感受到怀里的温暖，凌霄那冰冷的眼神，终于柔和了几分。 “妈，我没事。” 他拍了拍母亲的后背。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凌建军。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震撼，有骄傲，还有一丝……愧疚。 “爸。”凌霄叫了一声。 凌建军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两个字。 “好样的。” 凌霄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拿起之前从叶家带回来的那两样东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爷爷，爸，妈，我累了，先去休息。” 看着凌霄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凌老爷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凌建军，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二，你生了个好儿子。” “我们凌家这条潜龙，要一飞冲天了。” …… 房间里。 凌霄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将那块紫金色的“紫霄神木”碎片和那颗漆黑的“涅盘果”种子，放在了桌上。 李家的事，叶家的事，在他看来，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真正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想要重回巅峰，每一步都必须精打细算。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紫霄神木上。 神魂之力探入其中，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那一丝精纯无比的雷霆之力。 “以我现在的修为，想炼制本命神鼎，还差得远。” “不过，用这块神木，倒是可以先炼制一件趁手的法器。” 他想起了前世，自己曾为弟子赵擎苍炼制过的一件护身法宝。 雷击木为引，刻画阵法，可引动天雷，亦可淬炼神魂。 那件法宝，名叫“惊雷符”。 “赵擎苍……” 想到这个名字，凌霄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待我重返九天，必将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收敛心神，将目光重新投向桌上的两件宝物。 炼制惊雷符，还需要一些辅助材料。 看来，明天得再去一趟药材市场了。 还有那颗涅盘果的种子…… 他拿起那颗漆黑的种子，放在手心。 凤凰之血，在这蔚蓝星上，去哪里寻找？ 他正思索间，神魂之力无意中扫过，忽然，他的动作一顿。 他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变化。 他感觉到，在这颗沉睡的种子深处，除了那微弱的生命烙印外，似乎还隐藏着…… 另外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苍茫，带着一种他极为熟悉的……丹火的味道！ 第13章 混沌火种，蝼蚁也敢争辉？ 房间里，凌霄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的神魂之力如最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那颗漆黑的种子里。 那缕丹火的气息，微弱，却无比熟悉。 仿佛失散多年的孩子，在发出微弱的哭泣。 “混沌神火……” 凌霄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是他的本命丹火，是伴随他登临丹道帝座的无上神物。 当初丹劫之中，神鼎崩碎，神火熄灭，他以为一切都已化为虚无。 没想到，竟有一缕本源火种，机缘巧合之下，藏匿在这颗同样濒死的涅盘果种子里，穿越了时空晶壁，来到了这里。 这缕火种，比他得到的任何天材地宝都珍贵亿万倍。 只要能让它重新燃起，他的炼丹术才能真正发挥作用，他重回巅峰的路，才能被照亮。 “凤凰之血……” 凌霄看着手中的种子，眼神变得灼热。 他之前还想不通，为何涅盘果需要凤凰之血才能唤醒。 现在他懂了。 不是种子需要，而是他这缕沉睡的混沌火种需要。 凤凰乃神鸟，其血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元与火系法则，正是唤醒混沌火种最好的引子。 “凤凰……” 凌霄低声自语，随即自嘲一笑。 在这灵气枯竭的蔚蓝星，想找一只凤凰，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收敛心神，将种子和紫霄神木贴身收好。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一些蕴含精纯能量的灵草，稳固住这缕火种，不能让它彻底熄灭。 …… 第二天清晨。 凌霄走出房间时，整个别墅的氛围都变了。 餐厅里，大伯一家不见踪影。 父亲凌建军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楼梯口。 母亲周慧则在厨房里亲手忙碌着，餐桌上摆满了凌霄爱吃的早点。 看到凌霄下楼，夫妻俩立刻站了起来。 “霄儿，醒了？快来吃早饭，妈给你熬了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周慧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眼神却有些复杂。 “嗯。” 凌霄点点头，在餐桌旁坐下。 凌建军放下报纸，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欲言又止。 “爸，有事就说。”凌霄喝了口粥，味道很好。 凌建军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开口：“今天一早，李氏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就送过来了，还有……他名下所有房产的过户文件。” “知道了。”凌霄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种平淡，让凌建军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这个儿子，一夜之间，仿佛站在了一个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霄儿，你……”周慧忍不住开口，眼中满是担忧，“你昨天……没受伤吧？” 她不敢问那些血腥的场面，只关心儿子本身。 凌霄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妈，我没事。一群土鸡瓦狗，伤不了我。” 他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今天还要出去一趟，买些东西。” “要不要王虎跟着？”凌建军立刻问道。 “不用。”凌霄站起身，“我自己去。” 说完，他便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儿子的背影，周慧担忧地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建军，你说霄儿他……他不会有事吧？” 凌建军看着儿子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眼神无比坚定。 “放心吧。” “我们的儿子，不是池中物。” …… 燕京，百草堂。 这里是华夏北方最大的药材交易中心，历史悠久，名声显赫。 凌霄走进大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药材柜台琳琅满目。 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大厅，走向了后院。 这里才是百草堂真正的核心区域，专门交易那些百年以上的老药，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材。 能进入这里的，非富即贵。 凌霄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穿着普通，年纪又轻，大部分人都当他是跟着长辈来开眼界的富家子弟。 他的目光，在一个个用玻璃罩保护起来的展柜上扫过。 “百年野山参，气血虚浮，催生的。” “人形何首乌，硫磺熏过，有毒。” “太岁肉芝，灵气散尽，只剩个样子。” 一路看过去，凌霄不断摇头。 这些在别人眼中价值千金的宝贝，在他这位丹帝看来，全是些不堪入目的垃圾。 就在他准备离开，另寻他处时，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展柜上。 那里，放着一株通体翠绿，叶片如剑，根须却呈现出淡淡银色的小草。 小草的旁边，插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 “无名草。” “引灵草。” 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引灵草，一种颇为罕见的灵草，本身药效不大，但它有一个特性，可以牵引和稳定无主的能量体。 用它来辅助，自己吸收那缕混沌火种的把握，就大了几分。 “老板，这株草怎么卖？”凌霄对柜台后一个打瞌睡的白胡子老头说道。 老头睁开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那株草，又看了看凌霄。 “小伙子，这草我们研究了很久，也找专家看过了，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没什么药用价值。” “你要是喜欢，给个十万块，就当买个新奇玩意儿。” “好，我要了。”凌霄干脆地说道。 就在他准备付钱的时候，一个倨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株草，本少爷看上了。” 凌霄眉头微皱，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复古长衫，手持一把折扇，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子傲气的年轻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 “药王谷？”凌霄的目光，落在了年轻人腰间挂着的一块碧绿色玉佩上。 玉佩上，雕刻着一个古朴的“药”字。 前世记忆中，九天玄界也有一个药王谷，是一个不小的炼丹宗门，只是后来得罪了自己，被他随手给灭了。 没想到，在这蔚蓝星上，竟然也遇到了一个同名的。 “哟，还有点眼力。”那年轻人，药乾，用折扇指了指凌霄，眼神轻蔑，“既然知道本少爷是药王谷的人，还不赶紧把东西让出来？” 柜台后的白胡子老头一听“药王谷”三个字，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原来是药王谷的少谷主，失敬失敬。” 药王谷，那可是隐世的古武家族，尤其擅长医药丹道，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传说般的存在。 “这株草，这位小哥已经先要了……”老头有些为难地说道。 “先要了？”药乾冷笑一声，“他付钱了吗？” “这……还没有。” “那不就结了。”药乾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写了个数字，扔在柜台上。 “一百万，这株草，归我了。” 他看都懒得再看凌霄一眼，仿佛凌霄只是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蚂蚁。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凌霄的声音，淡淡响起。 药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转过身，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戏谑地看着凌霄。 “小子，你是在跟我讲规矩？” “在这百草堂，在这燕京城，我药王谷，就是规矩！” 他身后的灰衣老者上前一步，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向凌霄。 “我家少主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荣幸。拿着钱，赶紧滚。” “否则，后果自负。” 凌霄笑了。 “药王谷，好大的威风。”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张一百万的支票夹了起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一搓。 嗤啦。 支票化为漫天碎屑。 “一百万，就想买我的东西？” 凌霄的眼神，陡然变冷。 “你们，也配？” 整个后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凌霄。 药乾脸上的戏谑，也瞬间凝固，转为一片阴沉。 “你，找死！” 他身上，一股属于武者的内劲勃然爆发。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百草堂的那个白胡子老板，连忙冲了出来，挡在两人中间。 “两位少爷，两位少爷息怒！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他擦着额头的冷汗，急中生智道：“这样吧，既然两位都看上了这株草，不如我们换个方式解决？” “我这百草堂，前两天刚收到一株奇物，谁也辨认不出来。不如就请两位掌掌眼，谁要是能说出它的来历和功用，这株引灵草，不，这株无名草，老朽就双手奉上，分文不取！” 药乾听到这话，眼中的怒意收敛了几分，转为浓浓的自负。 比试药理？ 在这燕京城，他药王谷说第二，谁敢称第一？ “好！”他一口应下，斜睨着凌霄，“小子，敢不敢玩？” “有何不甘。”凌霄的回答，云淡风轻。 很快，两个伙计抬着一个巨大的玉盒走了出来。 玉盒打开，一股奇特的，仿佛混合了腐朽与新生的气息弥漫开来。 里面，静静躺着一株植物。 那植物通体漆黑，形如兰花，但花瓣和叶片都已干枯卷曲，看不出半点生机。 药乾和他身后的灰衣老者立刻凑了上去，仔细观察。 “此物色黑，气味带腐，应属阴性。”灰衣老者沉吟道。 “根茎处有细微毒腺，触之发麻，是剧毒之物。”药乾用银针试探了一下，补充道。 两人研究了半天，最终，药乾得意一笑，胸有成竹地开口。 “我认出来了。” 他摇着折扇，一副宗师派头。 “此物，名为‘九阴腐骨兰’，生长于极阴之地，百年开花，剧毒无比，是炼制奇毒的材料。可惜，眼前这株已经枯死，灵性尽失，没什么价值了。” 周围的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药乾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白胡子老板也露出了然之色，显然是信了七八分。 药乾看向凌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小子，该你了。” “你现在要是跪下认输，本少爷或许还能大发慈悲，让你滚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凌霄身上。 凌霄却只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笑。 “九阴腐骨兰？” “真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他走到玉盒前，看都没看那株植物，只是淡淡开口。 “此物，名为‘养魂兰’。” “非阴，非阳，生于阴阳交汇之地，以地脉龙气和九幽阴煞为食，三百年才长成。” “它不是死了，而是在休眠。看似枯萎，实则一身精华尽数内敛于根茎之中。” “其最大的功效，不是炼毒，而是……” 凌霄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温养神魂。” “乃是修复神魂创伤，壮大神魂之力的无上至宝。” 他的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药乾和他身后的老者，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养魂兰，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药乾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没听过，只能证明你药王谷的传承，就是个笑话。” 凌霄不再理会他，对那白胡子老板说道。 “老板，想证明很简单。” “取一滴你的心头血，滴在它的根茎上。” “若是我说错了，我这条命，你拿去。” “若是我说对了……” 凌霄的目光，扫过那株引灵草，又落在了这株养魂兰上。 “这两样，我都要了。” 第14章 神物有灵，跪下磕头！ 整个后院，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株漆黑的“枯草”和凌霄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拿命来赌？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惊天动地的依仗？ 白胡子老板心脏狂跳，额头的冷汗顺着皱纹滑落。 他看着凌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铁青，眼神闪烁的药乾。 一边是神秘莫测的少年，一边是声名赫赫的药王谷。 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怎么？不敢？”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这百草堂，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药乾抓住机会，立刻冷笑道：“老板，你可别被他唬住了！什么养魂兰，闻所未闻！他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故意说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来蒙骗你！” “没错！”他身后的灰衣老者也沉声附和，“心头血何等珍贵，岂能浪费在这种枯草之上！此子用心险恶，当就地拿下！” 白胡子老板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猛地一咬牙。 赌了！ 他在这行摸爬滚打了五十年，见过的奇珍异草无数。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绝非凡人！ “好！” 老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他走到玉盒前，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滴殷红如宝石，带着丝丝热气的血珠，被他逼了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放慢了。 那滴心头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小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滴落在那株漆黑植物的根茎之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株“养魂兰”依旧漆黑，依旧干枯，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哈哈哈哈！” 药乾第一个爆发出刺耳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到了吗？我就说他是骗子！装神弄鬼！老板，你这滴心头血，可是白费了！” 周围的看客也发出一阵哄笑和叹息。 “唉，还以为真有什么神物，搞了半天是场闹剧。” “这小子惨了，不仅丢人现眼，还得把命搭上。” 白胡子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他完了。 不仅损失了一滴心头血，还得罪了药王谷，更是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 然而，就在这片嘲讽与绝望之中。 凌霄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仿佛掌控一切的笑容。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醒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颤鸣，从那株漆黑的植物体内传出！ 玉盒之中，一圈肉眼可见的翠绿色光晕，猛地扩散开来！ 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地瞪着玉盒，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在他们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奇迹，发生了。 那株原本漆黑干枯的植物，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神泉。 它的根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漆黑褪为古铜，再从古铜化为莹白！ 干枯卷曲的叶片，舒展开来，上面的黑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嫩绿！ 最顶端那朵枯萎的花苞，更是层层绽放！ 一片，两片，三片…… 九片花瓣，薄如蝉翼，色如墨玉，每一片花瓣的中心，都仿佛点缀着一颗碎裂的星辰，闪烁着幽微的光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凉而又神圣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后院。 所有人闻到这股香气，都感觉精神一振，仿佛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连日来的疲惫与烦恼，一扫而空！ “活了……活了！真的活了！” “天啊！这是神迹！我看到了神迹！” “养魂兰……原来真的有这种神物！” 人群彻底沸腾了！ 白胡子老板更是激动得浑身筛糠，老泪纵横，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株养魂兰，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 “老朽有眼无珠！老朽有眼无珠啊！” 药乾和他身后的灰衣老者，已经彻底石化。 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比见鬼还要恐怖的骇然。 九阴腐骨兰？ 价值不大？ 这个念头，像两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的灵魂上，抽得他们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他们错过了什么？ 他们竟然将一株足以引起整个古武界震动的神物，当成了垃圾！ 凌霄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缓步走到玉盒前，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将那株引灵草和那株彻底复苏的养魂兰，都拿了起来。 “按照约定，这两样东西，归我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狂热。 “站住！”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响起。 药乾猛地回过神来，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他不能接受！ 他堂堂药王谷少主，竟然在一个无名小子面前，输得如此彻底！ 这株神物，本该是他的！ “小子！你使了什么妖法！”药乾指着凌霄，声音尖锐，“这株神物是我药王谷先看上的！你休想带走！” 凌霄脚步未停，甚至懒得回头。 “输不起？” “真是可悲。” “放肆！”药乾身后的灰衣老者终于从震惊中惊醒，一股强大的内劲威压轰然爆发，笼罩全场。 “小子，放下神物，自断双臂，跟我们回药王谷领罪！” “否则，死！” 他身影暴起，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闪电般抓向凌霄的后心。 “先生小心！”白胡子老板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凌霄的背影，依旧平静。 就在那凌厉的爪风即将及体的瞬间。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后摆了摆手。 那动作，轻飘飘的，就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砰！ 一声闷响。 那气势汹汹的灰衣老者，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他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砸在远处的假山上。 轰隆一声，假山崩碎。 老者滑落在地，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招。 秒杀！ 整个后院，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复活神草是神迹。 那么现在，这一手隔空秒杀内劲高手的手段，就是神罚！ 所有人看着凌霄的背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敬畏。 只剩下，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药乾脸上的疯狂，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最大的依仗，像条死狗一样躺在碎石堆里，大脑一片空白。 凌霄缓缓转过身。 他一步一步，走向脸色惨白，双腿抖如筛糠的药乾。 “现在，还有谁有意见？”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万古玄冰，冻结了所有人的思想。 药乾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尊俯瞰众生的神魔。 “你……你……” “噗通！” 药乾双腿一软，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无形的压力，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浑身冷汗，裤裆处，一片湿热。 竟是直接吓尿了。 凌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药王谷，很了不起吗？” 药乾疯狂地摇头，牙齿都在打颤。 “在我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凌霄抬起脚，轻轻踩在了药乾的肩膀上。 “滚回去告诉你家长辈。” “这两株草，是我拿的。” “他们若是不服，可以来凌家找我。” “不过，来之前，最好先准备好棺材。” 说完，他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药乾的肩胛骨，应声碎裂。 “啊——！” 凄厉的惨叫，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 凌霄收回脚，不再看地上的废物一眼。 他拿着两株灵草，在所有人惊恐避让的目光中，转身，从容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百草堂的大门口。 后院里，才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凌家……他是凌家的人？” “燕京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怪物？” 白胡子老板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凌霄离去的方向，眼神狂热而又激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 燕京的天，要变了。 第15章 老狗拦路，一掌拍飞！ 凌霄走出百草堂。 身后的人群如避蛇蝎，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没人敢直视他的背影。 刚才那隔空一掌，拍碎的不仅是灰衣老者的骨头，还有在场所有人的胆气。 他走到街口，正准备拦下一辆车。 一道苍老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来人身穿唐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三角眼闪烁着贪婪的光。 “年轻人，留步。” 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有事？”凌霄的语气很平淡。 “老夫孙百草，忝为燕京孙家的供奉。”老者自报家门，脸上带着倨傲，“刚才在百草堂，老夫也算开了眼界。” 他的目光，火热地盯着凌霄手中的两株灵草。 “那养魂兰乃是神物，有德者居之。你年纪轻轻，杀心太重，德不配位，恐遭反噬。” “不如将此物交由老夫保管，老夫可以做主，收你为记名弟子，保你孙家百年富贵。”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虚伪至极。 凌霄笑了。 “孙家？” “没听过。” 孙百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年轻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看你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材料，这才动了爱才之心。” “你莫要自误！” 一股内劲巅峰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压向凌霄。 周围的路人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困难，纷纷惊恐地后退。 凌霄站在威压中心，却如清风拂面，衣角都未曾动一下。 他看着眼前倚老卖老的老狗，有些不耐。 “说完了吗？” 孙百草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说完，就滚。” “你！”孙百草勃然大怒，他成名数十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小畜生，既然你不知好歹，那老夫今天就替你长辈，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尊卑！” 他枯瘦的手爪探出，五指弯曲如钩，带起一阵恶风，直取凌霄的咽喉。 这一爪，比之前药王谷那个灰衣老者，还要阴狠几分。 凌霄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转身。 只是在对方的爪风即将及体的瞬间，反手向后一挥。 动作随意，像是拍打一只蚊子。 啪！ 一声清脆的，响彻长街的耳光声。 孙百草那志在必得的阴狠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横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混杂着十几颗牙齿。 轰隆！ 他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一家店铺门口，将厚实的石狮子都撞得粉碎。 落地后，他半边脸颊已经彻底消失，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又是一招。 秒杀！ 长街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回头的少年。 凌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去，凌家别墅。” 司机吓得浑身哆嗦，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闻言如蒙大赦，一脚油门踩到底，疯狂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 凌家别墅。 当凌霄回来时，客厅里只有凌老爷子一人。 他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平静地看着门口。 仿佛早就在等他。 “回来了。”老爷子的声音很沉稳。 “嗯。”凌霄点点头。 祖孙二人，没有多余的寒暄。 “百草堂和孙家的事，我听说了。”凌战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做得很好。” “我凌家的麒麟儿，就该有这份霸气。” 凌霄没有接话，他知道，老爷子还有后话。 果然，凌战话锋一转。 “药王谷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孙家虽然只是个二流家族，但背后牵扯不少，你当街废了孙百草，也是个麻烦。” 凌霄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麻烦？” “在我眼里，那不叫麻烦。” “那叫，上门送死的礼物。” 凌战看着孙子那双平静却蕴含着无尽风暴的眼睛，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说得好！” “我凌战的孙子，就该有这份气魄！” 笑声过后，他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看出你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被人打扰的地方。” “跟我来。” 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前面带路。 他没有上楼，而是走到了别墅后院，一处假山旁。 他在假山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敲击了九下。 轰隆隆。 地面震动，假山从中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深不见底的石阶通道。 一股混杂着泥土和岁月气息的凉风，从通道里吹了出来。 “这里，是我凌家真正的根基所在。” 凌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也是凌家最大的秘密，一处地底密室。除了历代家主，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凌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在这灵气枯竭的蔚蓝星，凌家竟然还有这样的底蕴。 他跟着老爷子走下石阶。 通道很长，走了约莫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数百平米的巨大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不知名的发光矿石，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最让凌霄惊讶的是。 这里的灵气，虽然依旧稀薄，但比之外界，却要浓郁了数倍不止！ “这里有一条微型地脉的支脉经过。”凌战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解释道。 “虽然比不上那些洞天福地，但在燕京城，也算是独一无二了。” 凌霄点点头。 这个地方，确实很适合他。 “你放心在这里做你的事，外面的一切，有爷爷给你顶着。” 凌战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我这把老骨头，先给你扛着。” 说完，他便转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出了密室。 石门，缓缓关闭。 整个世界，重归寂静。 凌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前世，他高处不胜寒，唯一的弟子，却是豺狼。 这一世，他却感受到了久违的，被人无条件信任和守护的温暖。 “爷爷，放心。” “这一世，我不仅要重回巅峰。” “我还要让这凌家，随我一起，屹立于诸天万界之巅！” 他收敛心神，盘膝坐下。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那株彻底复苏的养魂兰，直接送入口中。 兰花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而磅礴的洪流，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 那一瞬间，凌霄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浸泡在了最温暖的泉水之中。 前世丹劫破碎时留下的，那些细微的，隐藏在神魂最深处的裂痕，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修复，被抚平。 他的神魂之力，节节攀升！ 原本如同一片小湖的神魂识海，开始向外扩张，湖水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 足足一个时辰后。 凌霄才缓缓睁开眼。 他眸中两道神光一闪而逝，竟在空气中带起两声轻微的“嗤嗤”声。 “神魂之力，恢复到前世的百分之一了。” “足够了。” 他摊开手掌，那颗漆黑的涅盘果种子，静静躺在掌心。 他将引灵草捏碎，翠绿的汁液均匀地涂抹在种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出，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种子包裹。 然后，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牵引着种子深处，那缕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混沌火种！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火种就会彻底湮灭。 凌霄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密室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终于。 在那颗漆黑的种子上，亮起了一点。 一点比星辰还要璀璨，比黄金还要纯粹的……金色光芒。 成了！ 凌霄心中一喜，正要加大神魂之力的输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一点金芒，仿佛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一股霸道，灼热，仿佛要焚尽诸天的气息，轰然爆发！ 轰！ 凌霄的神魂识海，剧烈震荡，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核弹。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缕混沌火种，比他想象的还要桀骜不驯！ 它在反抗！ 它在吞噬他的神魂！ “孽畜！还敢反噬主人？” 凌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神魂深处，属于丹帝的无上威严，轰然爆发。 “给我，镇！” 他的神魂之力，不再是牵引，而是化作了一座镇压万古的神山，狠狠地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密室之外。 正在书房闭目养神的凌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恐怖气息，从后院地底深处，一闪而逝。 那气息，仿佛能焚天煮海！ “霄儿……” 他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撼。 第16章 神火噬主？给老子跪下！ 密室之内，时间仿佛静止。 那一点初生的金色光芒，在凌霄的神魂牵引下，陡然炸开！ 轰！ 不是声音，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爆鸣。 凌霄的识海瞬间掀起滔天巨浪，那片由神魂之力构成的小湖，被一股灼热霸道的力量疯狂搅动。 金色火焰如燎原之火，要将他的神魂，他的意志，他的一切，都焚烧成虚无。 “噗！” 凌霄身体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洒落在身前的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蒸发。 他的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密的血丝。 那缕混沌火种，竟是要反噬其主！ “孽畜！” 剧痛之中，凌霄的神魂深处，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炸响。 属于丹帝的无上威严，在被挑衅的瞬间，彻底苏醒！ 他的识海之中，那片混乱的金色火海之上，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虚影的面容与凌霄一般无二，眼神却淡漠如万古冰川，俯瞰着下方肆虐的火种，如同神只在审视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本帝陨落，你沦为残火，苟延残喘。” “如今本帝归来，赐你新生，你竟敢噬主？” 丹帝虚影的声音，在识海中化作实质的法则锁链，带着镇压万物的意志，朝着那团金色火焰狠狠抽去！ 啪！ 金色火焰被抽得一阵摇曳，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它不甘示弱，火焰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咆哮着冲向丹帝虚影。 “找死！” 凌霄的神魂之力再无保留，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当头罩下。 巨网与火龙在识海中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让凌霄的肉身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甚至出现了被灼烧的焦痕。 密室之外。 书房内，凌战猛地站起，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后院的方向。 那股焚天煮海的恐怖气息，让他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都感到一阵心悸。 “不好！”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声音急促而威严。 “王虎！” “到！”王虎的声音立刻传来。 “封锁后院！从现在起，后院列为最高禁区！” “任何人，包括我在内，没有霄儿的命令，不得踏入半步！” 凌战的声音斩钉截铁。 “违令者，杀无赦！” “是！” 王虎没有问为什么，他从老爷子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中，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立刻放下电话，召集了所有精锐，如临大敌般将整个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 燕京，城西。 一处古色古香的庄园深处，这里是隐世家族药王谷在世俗的驻地。 一间丹房内，一名须发皆白的锦袍老者，正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丹炉下的火焰。 突然，他动作一滞，猛地抬头，望向城东凌家的方向。 他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股气息……纯粹，霸道，仿佛能焚尽万物……”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最后化为了无法遏制的贪婪与狂热。 “是天火降世？还是异宝出土？” 他猛地起身，丹炉内的丹药瞬间化为焦炭，他却毫不在意。 “来人！” “谷主！”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燕京城东，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 同一时间，城南，孙家禁地。 一口枯井旁，一个比孙百草还要苍老的身影盘膝而坐。 他干瘦得如同骷髅，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浑浊，只有死寂。 “这股力量……凌家……”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仿佛能磨掉人的耳膜。 “传令下去，暂停对凌家的一切行动。”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谁敢招惹凌家，废掉修为，逐出家族。” …… 密室之中，神魂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 凌霄的神魂锁链，被火龙一次次焚断。 火龙的嚣张气焰，也被丹帝意志一次次打压。 “顽固不化！” 凌霄眼神一冷，他知道，单纯的力量压制，对付这等天地神物，效果不大。 他忽然散去了所有神魂攻击。 丹帝虚影盘膝而坐，任由那条火龙咆哮着冲入自己的“身体”。 “既然你不肯臣服，那本帝就将你……重炼一次！”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尊无形的丹炉！ 他的意志，化作了锻造万物的神锤！ 以神魂为鼎，炼化神火！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霸道的手段！ “轰！” 金色火龙冲入丹帝虚影体内，立刻感受到了不对。 这里不是它可以肆虐的识海，而是一个充满了法则与秩序的熔炉。 一股股精纯的神魂之力，如同磨盘一般，开始从四面八方挤压，研磨，分解它的意志。 火龙疯狂挣扎，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被禁锢在这片神魂空间之中，无处可逃。 它那股桀骜不驯的意志，在丹帝那万古不磨的意志面前，被一点点磨灭。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火龙的咆哮，渐渐变成了哀鸣。 它庞大的身躯，在神魂熔炉的炼化下，不断缩小，变得越来越精纯。 最终，所有的暴戾之气尽数散去，只剩下最本源的，带着一丝亲近与孺慕气息的金色火种。 那朵小小的金色火苗，静静地悬浮在凌霄的识海中央，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成了！ 凌霄的神魂虚影，也变得有些透明，消耗巨大。 但他笑了。 神魂熔炉散去，那朵温顺的金色火苗，立刻欢快地绕着他的神魂飞舞，然后融入其中。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舒畅感，传遍凌霄的整个神魂。 他的神魂之力，在混沌火种本源的淬炼下，瞬间暴涨，变得坚韧如金刚，通透如琉璃。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精纯的火系能量，从火种中反馈而出，通过神魂，涌入他残破的肉身！ 这股能量，比他之前炼制的淬体液，要精纯霸道万倍！ 咔！咔！咔！ 他体内的经脉，被这股能量粗暴地拓宽，重塑！ 之前淬体未能清除的，隐藏在骨髓深处的杂质，被尽数焚烧成虚无！ 他的身体，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原本只是刚刚迈入修炼门槛的身体，此刻如同坐上了火箭，修为节节攀升！ 后天初期！ 后天中期！ 后天巅峰！ 轰！ 仿佛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他体内的力量，由外而内，发生了一次质的蜕变。 内劲自生，循环往复！ 先天之境！ 相当于地球古武体系中的内劲大成，宗师之境！ 密室中，凌霄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道金色的火焰，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整个石室的温度，都因为他睁眼的动作，凭空升高了几分。 他缓缓摊开右手。 心念一动。 噗。 一朵小小的，金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火苗，在他掌心之上，静静地跳跃。 周围的空气，被烧灼得扭曲，发出轻微的爆鸣。 凌霄看着这朵火苗，如同在看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 “混沌神火……”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力量，以及与掌心火焰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终于回来了。” 他站起身，一夜的凶险与消耗，此刻尽数化为实力。 他握了握拳，空气被他捏爆，发出一声闷响。 “药王谷，孙家……”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希望你们的棺材，都准备好了。” 第17章 我就是规矩，你不服？ 轰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泄出一缕带着灼热气息的风。 凌战负手而立，双目如电，紧盯着通道的出口。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重归光明。 凌战的瞳孔猛地收缩。 眼前的孙子，还是那副身形，那张面容。 可他身上那股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凌霄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似乎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霄儿？”凌战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爷爷，我回来了。”凌霄开口，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抚平了凌战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掌心那朵金色的火焰，早已隐去。 混沌神火，已与他神魂合一，如臂使指。 “好，好，回来就好。”凌战连说了两个好字，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上前一步，想拍拍孙子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 他能感觉到，孙子身体周围那股无形的力场。 凌霄察觉到了爷爷的动作，心念微动，身上那股刚刚突破后还无法完美收敛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 凌战这才松了口气，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到底在里面搞出了什么动静？” “没什么，只是点了一把火。”凌霄轻描淡写地说道。 凌战嘴角抽了抽。 点了一把火？ 能让他这个从战场上下来的人都感到心悸的火？ 他没有追问，只是沉声道：“你闭关的这段时间，外面不怎么太平。” “药王谷和孙家的人，像疯狗一样在满城找你。” “看来是棺材准备好了，等我上门去取。”凌霄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王虎那沉稳如山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器，在凌战的耳麦中响起。 “老爷子！有不明车队正在高速接近！目标是我方别墅！” “看车牌，是药王谷的人！” 凌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来得好快。” “我去处理。”凌霄转身，向别墅外走去。 “霄儿，不可大意！药王谷这次来的，怕是真正的高手！”凌战连忙提醒。 凌霄脚步未停。 “爷爷。” “在这燕京，现在，我就是规矩。” …… 凌家别墅大门外。 王虎带着手下最精锐的六名保镖，排成一道人墙，神情凝重地看着前方。 三辆黑色的轿车，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直接撞开了门口的护栏，停在了院子里。 车门打开。 十几名身穿药王谷服饰的武者鱼贯而出，个个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 被废了肩膀的药乾，缠着绷带，从中间那辆车上走了下来，脸色怨毒。 他身后，跟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 老者一出现，王虎和他身后的保镖，便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内劲大成……宗师！”王虎的牙关都在打颤，眼中写满了骇然。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道宗师？ 仅仅是气势，就让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兵王，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凌家的人，滚出来受死！”药乾仗着身后有人，再次变得嚣张无比，指着王虎等人尖叫。 灰袍老者，药王谷三长老药不然，根本没看王虎这些人。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直接穿透了人群，落在了从别墅里走出来的凌战身上。 “你就是凌家现在的主事人，凌战？”药不然的声音，沙哑而傲慢。 “老夫便是。”凌战拄着拐杖，独自一人走了出来，身姿笔挺，不怒自威。 “我药王谷的弟子，在你们燕京被人废了。” “我药王谷的长老，在你们燕京被人杀了。” 药不然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凌战，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交出那个叫凌霄的小畜生，由我带回药王谷，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二，我亲自动手，踏平你凌家，鸡犬不留。” 他的话，狂妄到了极点。 王虎等人睚眦欲裂，却被那股宗师威压压得动弹不得，连开口都做不到。 凌战在那股威压下，脸色涨红，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站得笔直。 “我凌家的子孙，就算战死，也绝不会交到你们这群鼠辈手中！” “老东西，有骨气。”药不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可惜，骨头再硬，也挡不住我一拳。” 他缓缓抬起手，准备先拿这个老家伙开刀。 “想动我爷爷，你问过我了吗？”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凌战身后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凌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凌战的身旁。 他双手插兜，神情慵懒，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场生死危机，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小畜生！你终于肯出来了！”药乾一看到凌霄，顿时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厉声尖叫。 药不然的目光，也瞬间锁定了凌霄。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能感觉到，之前那股让他心动的气息，源头就是这个少年。 “你就是凌霄？” “把从百草堂拿走的东西，交出来。” “然后，跪下，磕头，自废修为。” “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凌霄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 “聒噪。” 凌霄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了。 药不然的瞳孔骤然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太快了！ 他甚至没能捕捉到对方的动作轨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药不然那张写满傲慢的脸，被狠狠抽中。 整个人陀螺般旋转着飞了出去，牙齿和血沫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轰！ 他重重砸在自己开来的轿车上，将坚硬的车顶都砸出了一个夸张的人形凹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药王谷的众人，脸上的嚣张凝固了。 药乾那怨毒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 王虎和他手下的保镖，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武道宗师啊！ 就这么……被一巴掌抽飞了？ 凌霄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甩了甩手，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宗师？” “就这？” “噗！” 车顶上，药不然喷出一大口逆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他看着凌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你……你也是宗师？不可能！你这么年轻……” “谁告诉你，我是宗师了？”凌霄笑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一朵金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火苗，在他食指的指尖，悄然升起。 火苗出现的瞬间。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威压，降临全场。 药不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着那朵金色火苗，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失声尖叫。 “天……天火！这是天火！” “你到底是什么人！” 药王谷的其他人，虽然不如药不然感受得真切，但也被那股气息压得双腿发软，“噗通”“噗通”跪倒了一片。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凌霄屈指一弹。 那朵金色的火苗，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射向药不然。 “不——！” 药不然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想躲，身体却被那股恐怖的气息锁定，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朵死亡之火，没入自己的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药不然的身体僵住了。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下一秒。 呼！ 一团金色的火焰，从他的七窍中猛地窜出，将他整个人瞬间包裹。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一个活生生的武道宗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烧成了一捧飞灰。 风一吹，散了。 死寂。 天地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 V。 药乾瘫软在地，裤裆处一片湿热，腥臭味弥漫开来。 他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车顶，看着那个弹指间焚杀宗师的少年，彻底崩溃了。 凌霄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药乾浑身一颤，疯狂地磕起头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凌霄缓缓走到他面前。 “滚回去，给你们谷主带句话。” “洗干净脖子，在谷里等我。” “三日之内，我亲自登门，取他项上人头。”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这群废物一眼，转身走回别墅。 经过凌战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爷爷，晚饭我想吃红烧肉。” 凌战呆呆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哦……好。” 直到凌霄的身影消失在别墅内，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院子里那群吓傻了的药王谷弟子，和那滩人形的灰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 从今天起，燕京的天，彻底变了。 而掀起这场风暴的，是他的孙子。 就在这时，王虎的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 “虎哥！老爷子！不好了！” “燕京西郊，叶家庄园，出事了！” “叶小姐……叶倾城，被人绑了！” 第18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王虎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带着一丝他从未有过的惊惶。 凌战握着拐杖的手猛然收紧，骨节发白。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刚刚还弥漫着红烧肉香气的温馨氛围，被一股冰冷的杀意彻底冲散。 凌霄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 可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那朵刚刚收敛的金色火苗，却骤然亮起，疯狂跳动。 “说清楚。”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身经百战的凌战都感到一阵心头发寒。 “是……是孙家的人！”王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他们刚才发来一段视频，叶小姐被绑在一个废弃工厂里！他们指名道姓，要您……要您一个人过去！” “地址。”凌霄吐出两个字。 “他们没说！只说会再联系！” 凌战脸色铁青，立刻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我马上让情报系统全速运转，把整个燕京给我翻过来！” “不必了。” 凌霄抬手，制止了爷爷的动作。 他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浩瀚如烟海的神魂之力，以凌家别墅为中心，如水银泻地般，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风停了。 虫鸣消失了。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王虎在电话那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一尊神只从云端睁开了眼睛，俯瞰着整座城市。 凌战更是骇然地后退一步，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身旁的孙子身上扩散开来。 凌霄的脑海中，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现又退去。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间百态…… 他在寻找。 寻找一丝熟悉的气息。 当初为叶家长辈治病时，他曾在叶倾城身上留下过一丝微弱的丹气，用以调理她的身体。 那丝丹气，在此刻，就是黑夜中最明亮的灯塔。 找到了！ 燕京西郊，一座废弃的钢铁厂。 生锈的吊臂，斑驳的墙壁，以及……被绑在铁椅上，嘴上贴着胶带，却依旧眼神冰冷的叶倾城。 凌霄猛地睁开眼。 眸中金焰一闪而逝。 “王虎，备车。” “去西郊，第七钢铁厂。” 电话那头的王虎愣住了：“三少爷，您怎么知道……” “五分钟内，我要出发。” 凌霄没有解释，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看向凌战，语气恢复了平静：“爷爷，封锁钢铁厂周围五公里，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凌战看着孙子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亲自带人去！” …… 黑色的越野车在夜色中化作一道闪电，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王虎将油门踩到了底，车速已经飙升到两百码以上。 后座，凌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生死绑架，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宴会。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王虎看了一眼后视镜，见凌霄没有反应，便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嘶哑而嚣张的声音。 “凌霄，你这个杂种，收到我们的礼物了吗？” “叶倾城这娘们，皮肤可真滑啊，啧啧，兄弟们都快忍不住了。” 王虎的脸色瞬间涨红，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凌霄终于睁开了眼。 “说出你的遗言。”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大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听好了，带上你从百草堂拿到的那两株草，一个人来第七钢铁厂！” “记住，不准报警，不准带人！否则，你就准备给你的女人收尸吧！” “我们会全程监控，你要是敢耍花样……” 凌霄直接打断了他。 “你们会死得很惨。”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 “三少爷，他们……”王虎忍不住开口。 “一群连棺材都买不起的穷鬼罢了。”凌霄的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淡漠。 “再快点。” …… 第七钢铁厂，巨大的废弃车间内。 十几个手持枪械的壮汉，神情紧张地四处戒备。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他正是孙家家主的一个远房侄子，孙彪。 孙百草被废，孙家震怒，却又不敢明着来，便想出了这个绑架的毒计。 他们联合了对凌霄恨之入骨的李家残余，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 “彪哥，那小子真的会来吗？”一个小弟不安地问道。 “放心！”孙彪狞笑一声，看了一眼被绑在中央的叶倾城，“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我们手里还有他最想要的神药做筹码！” “等他来了，先废掉他的四肢，再逼他交出神药！到时候，我们孙家不仅能报仇，还能得到神物，一飞冲天！” 叶倾城坐在椅子上，听着他们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不怕死。 但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身影。 那个一巴掌抽飞宗师，弹指间焚化强敌的身影。 他……会来吗？ 就在这时，孙彪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正是他派去路上监视的手下。 “彪哥！目标车辆已经进入监控范围！只有一辆车，一个人开车，凌霄在后座！” “好！”孙彪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准备收网！” 他挂断电话，走到叶倾城面前，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叶大美女，你的情郎马上就要来为你送死了，有没有什么临终遗言，想对他说的？” 叶倾城冷冷地看着他。 “该想遗言的，是你们。” “嘴还挺硬！”孙彪脸色一沉，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一个平淡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响起。 “你的手，不想要了？” 整个车间，瞬间死寂。 孙彪和所有绑匪，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猛地回头。 只见车间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少年双手插兜，正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你……你怎么进来的！”孙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在发颤，“外面的人呢？” “死了。”凌霄的回答，简单直接。 孙彪和一众绑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十几个人，十几把枪，竟然连对方什么时候摸进来的都不知道！ “开枪！给我打死他！！” 孙彪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举枪就射。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整个车间，火舌喷吐，数十发子弹组成一道金属风暴，射向那个闲庭信步的少年。 叶倾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然而，下一秒。 令所有人灵魂颤栗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子弹，在靠近凌霄身体前方一尺的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它们的速度骤然变慢，停滞，然后……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上。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穿过那片由子弹组成的“雨幕”，毫发无伤。 “魔……魔鬼！他是魔鬼！” 一个绑匪彻底崩溃了，扔掉手里的枪，转身就跑。 他刚跑出两步。 噗。 一朵金色的火苗，凭空出现在他身上。 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整个人瞬间化为一捧飞灰。 剩下的绑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开枪，只是不断地后退，仿佛在躲避死神。 凌霄没有理会那些杂鱼。 他的目光，落在了孙彪身上。 孙彪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不是我要做的！是孙家家主！是他让我来的！” 凌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用哪只手，想打她？” 孙彪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自己刚才扬起的右手。 “不……不是我……” 凌--霄抬起脚，轻轻踩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孙彪的整条右臂，从手掌到肩膀，被硬生生踩成了肉泥。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夜空。 凌霄的脚，又移到了他的左臂上。 “你，用哪只手，给她贴的胶带？” “不！求求你！饶了我！”孙彪涕泪横流，疯狂求饶。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左臂，废了。 凌霄的脚，缓缓上移，停在了他的丹田位置。 “你，用什么，说的那些脏话？” 孙彪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到了极限。 他看着凌霄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根本不是人。 是神，是魔！ “我说……我说……” 他刚想说什么。 凌霄的脚，已经踩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孙彪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像一个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七窍流血，生机断绝。 凌霄收回脚，转身，走向那群已经吓傻了的绑匪。 “轮到你们了。” “说吧，想怎么死？” …… 车间外，王虎和凌战带领的队伍，刚刚抵达。 他们只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霄儿！”凌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准备下令强攻的时候。 凌霄的身影，出现在了车间门口。 他身上纤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的身后，是冲天的金色火光，和一片死寂。 他走到叶倾城面前。 叶倾城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杀人如屠狗，却向她伸出手的男人。 凌霄随手一挥，绑住她的绳索寸寸断裂。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因为惊吓而冰冷的肩膀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 “你……”叶倾城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有无数的问题想问。 为什么你不怕子弹？ 为什么你能凭空燃起火焰？ 你到底是谁？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为一句。 “你受伤了吗？” 凌霄摇了摇头。 他看着她那双写满了震惊、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关切的眸子，心中那股因为逆鳞被触碰而燃起的滔天杀意，竟缓缓平息了下来。 “动我的人。” “都得死。” 他淡淡地说道。 第19章 你的遗言，说完了吗？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越野车沉闷的引擎轰鸣，和叶倾城无法抑制的、轻微的牙齿打颤声。 她身上披着凌霄的外套，那上面残留的体温，却驱不散她灵魂深处的寒意。 子弹，在空中停住。 活人，在眼前化为飞灰。 她从小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在今晚，被彻底碾得粉碎。 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王虎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他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座的两人。 凌霄依旧靠着座椅，闭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叶倾城蜷缩在另一侧，双手紧紧抓着那件不属于她的外套，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 “你……” 叶倾城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霄没有睁眼。 “一个能保护你的人。” 这个回答，霸道，直接，却又给了叶倾城一种莫名的心安。 她还想再问，关于子弹，关于火焰，关于那些匪夷所思的一切。 可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问不出口。 她害怕听到一个自己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答案。 “那些人……”她换了个问题，声音依旧很轻，“他们都死了吗？” “该死的，都死了。”凌霄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车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叶倾城不再说话了。 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那件带着他气息的外套里。 恐惧依旧在，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却像温暖的潮水，慢慢包裹了她。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叶家庄园门口。 “到了。”王虎低声说道。 叶倾城抬起头，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有些恍惚。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却又停住。 她转过头，看着依旧闭着眼的凌霄，嘴唇动了动。 “谢谢你。” “还有，衣服……” “送你了。”凌霄睁开了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不安。 “今晚的事，忘了它。” “从现在起，不会再有人敢动你。” 他的话，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律令。 叶倾城怔怔地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点了点头，拉紧了身上的外套，转身下车，快步走进了庄园大门。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凌霄才收回目光。 “去孙家。” “是！”王虎没有任何犹豫，一脚油门，车子再次化作黑色的猛兽，消失在夜色中。 …… 燕京，孙家大宅。 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孙家家主孙天正，正焦躁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他是一名内劲后期的武者，在燕京也算是一号人物。 可此刻，他心中却充满了不安。 派去绑架的孙彪，已经失联超过半个小时了。 “家主！不好了！”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慌什么！”孙天正怒喝一声。 “外面……外面……凌家那个煞星，他……他来了！” 孙天正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来了？ 他怎么敢来！ 他难道想凭一己之力，挑战整个孙家吗？ “召集所有人！开启护院大阵！给我把他拦在外面！”孙天正声嘶力竭地吼道。 “晚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墙壁，直接在大厅中响起。 大厅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一道身影，沐浴着月光，缓缓走了进来。 凌霄双手插兜，眼神淡漠地扫过大厅里那群手持刀棍，瑟瑟发抖的孙家护卫。 在他身后，是满地哀嚎的孙家外院守卫。 孙天正看着这个煞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喝道。 “凌霄！你不要太放肆！” “这里是孙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杀我孙家供奉，如今又闯我宅邸，真当我孙家无人吗？” 凌霄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正堂，那挂着“孙氏宗祠”牌匾的后方。 他能感觉到，那里供奉着孙家历代先祖的牌位。 “我来，只为三件事。”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孙家，绑架了我的女人。” 孙天正的心猛地一沉。 凌霄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不该动她。” 一股无形的杀意，开始在大厅中弥漫。 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呼吸困难。 “第三。” 凌霄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孙天正的脸上。 “你的遗言，说完了吗？” “狂妄！” 孙天正被逼到了绝境，彻底爆发了。 他怒吼一声，内劲后期的实力全面催动，脚下地砖龟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凌霄。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一拳轰出，带着孙家绝学“崩山拳”的刚猛拳意，誓要将眼前这个狂徒，轰杀至渣。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 凌霄，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伸出了食指。 那根看似纤细，莹白如玉的手指，就那么轻飘飘地，点在了孙天正的拳锋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孙天正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了。 他势不可挡的拳头，被那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所有的力量，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 孙天正的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力量，太弱。” 凌霄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他手指微微一屈，一弹。 “咚！”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孙天正的拳头，倒卷而回。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响起。 孙天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手臂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变形，寸寸断裂。 整个人更是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后方的宗祠牌匾上。 “轰！” 牌匾碎裂，他摔落在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孙家人，都用看神魔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手指的少年。 一指，废掉家主！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凌霄不再看地上的孙天正。 他一步一步，走向孙家的宗祠。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像重锤敲击在所有孙家人的心脏上。 “你要干什么！住手！” “那是我们孙家的祖宗牌位！” 几个孙家长老目眦欲裂，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凌霄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压得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凌霄走到了那一排排写着孙家先祖名讳的牌位前。 他伸出手。 噗。 一朵金色的火苗，在他掌心升腾。 “你们孙家，既然喜欢玩火。” “那我就送你们一场，真正的烟火。” 他屈指一弹。 那朵金色的火苗，轻飘飘地落在了最前方的一块牌位上。 呼！ 没有剧烈的燃烧。 那块由上好沉香木制成的牌位，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无声无息地，瞬间化为了最细微的飞灰。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金色的火焰，仿佛拥有生命，它在牌位之间跳跃，蔓延。 凡是被它触碰到的东西，无论是木头，还是石头，都在瞬间湮灭，连一丝烟尘都未曾留下。 不到十秒钟。 整个孙家引以为傲，传承数百年的宗祠，连同里面所有的牌位，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它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啊——！” 孙天正亲眼目睹这一幕，气急攻心，再次喷出一口血，双眼一翻，竟是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所有孙家人，都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祖宗牌位被毁，对于一个传承世家而言，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这是断了他们的根！ 凌霄做完这一切，转身，向外走去。 他走到大厅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天亮之前。” “孙家，从燕京消失。” “否则，鸡犬不留。” 说完，他便踏着月色，从容离去。 只留下满堂的绝望，和那座空空如也的宗祠。 夜风吹过，卷起一地尘埃。 第20章 一碗红烧肉，燕京风云起 黑色的越野车在凌晨的街道上无声滑行。 车内的血腥味，已经被夜风吹散，但那股凝固的杀意，却仿佛渗透进了座椅的皮革里。 王虎双手紧握方向盘，背脊挺得笔直，目不斜视，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他不敢看后视镜。 镜子里那个闭目养神的少年，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人。 是神，是魔。 是行走在人间的……天灾。 “回家。” 凌霄的声音响起，很轻，很淡。 “是！” 王虎的身体猛地一震，大声应道，仿佛一个接到命令的士兵。 他一脚油门，车子咆哮着，冲向凌家别墅的方向。 …… 与此同时，孙家大宅。 这里已经没有了百年世家的威严与宁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女人的哭喊，孩童的啼哭，男人压抑着恐惧的怒吼，混杂着瓷器摔碎的声音，响成一片。 无数孙家子弟，正疯了似的将一切值钱的东西往箱子里塞。 金条，古董，字画，现金…… 他们脸上的表情，是贪婪，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魔鬼只给了他们一夜的时间。 天亮之前，必须消失。 几名家族长老，抬着昏死过去的家主孙天正，站在那片空空如也的宗祠废墟前，老泪纵横。 根，断了。 孙家，完了。 一个年轻子弟跑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长老！燕京各大家族都得到消息了，我们孙家所有的产业，正在被疯狂吞并！” “墙倒众人推啊！” “我们……我们现在去哪？” 为首的长老惨笑一声，看着东方那抹即将泛起的鱼肚白，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能去哪？” “去一个，没有凌霄的地方……” …… 叶家庄园，二楼卧室。 叶倾城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身上还披着那件属于凌霄的外套。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她绝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钢铁厂里那地狱般的一幕。 子弹静止，活人化灰。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指尖。 这个世界，真的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样子吗？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干净，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霸道。 她将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 那股气息，让她感到恐惧，却又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沉默了许久，她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她很少会主动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倾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爷爷。”叶倾城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老人的声音里透着关切。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爷爷，我想问您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不惧枪械，凭空燃火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叶倾城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你……见到他了？” 老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凝重，甚至……是敬畏。 …… 凌家别墅，餐厅。 凌霄回来的时候，凌战正坐在餐桌旁。 桌上没有残羹冷炙，只有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红烧肉。 肉块肥瘦相间，色泽酱红油亮，还在冒着热气。 “回来了。”凌战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趁热吃。” 凌霄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是他记忆中的味道。 “孙家，已经开始连夜搬离燕京了。”凌战给自己倒了杯酒，平静地说道。 “药王谷在燕京的驻地，人去楼空。” “你今晚这两把火，烧得整个燕京的牛鬼蛇神，都睡不着觉了。” 凌霄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肉。 仿佛凌战口中那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风云，还不如眼前这碗红烧肉重要。 凌战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才是他凌家麒麟儿该有的气度。 “不过，麻烦也来了。”凌战喝了口酒，眼神变得锐利。 “药王谷，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那种隐世宗门，最重脸面。你杀了他们的宗师长老，等于是在抽他们整个宗门的脸。” “你放出去的话，三日之内登门取其谷主项上人头。” “这已经不是挑战，是宣战。” 凌霄终于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块肉，放下了筷子。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 “不是宣战。” “是审判。” 凌战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快意。 “好一个审判！” “我凌家，沉寂太久了，是该让世人重新记起，我凌战的孙子，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笑声过后，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不过，你还需要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古朴的，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篆体字——“龙”。 “这是什么？”凌霄问道。 “龙魂令。”凌战的声音压得很低，“华夏真正的守护者，‘龙魂’的信物。” “我年轻时，曾有幸加入其中，这块令牌，代表了我的身份。” “持此令，可调动华夏大部分的官方力量，紧急情况下，甚至可以调动战区。” “药王谷虽然是隐世宗门，但他们终究在华夏境内。只要他们敢动用超出武者范畴的力量，比如热武器，或者大规模行动，龙魂，就不会坐视不理。” “爷爷，这是你保命的底牌。”凌霄看着那块令牌。 “你，才是我凌家最大的底牌。”凌战将令牌推到他面前，眼神灼灼。 “拿着它。” “去告诉所有人，这燕京，这华夏，谁说了算。” 就在这时，王虎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他没有进餐厅，只是在门口沉声报告，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震动。 “老爷子，三少爷！” “药王谷，刚刚通过地下世界，向全华夏武道界，发布了‘追杀令’！” 凌战的眉头，猛地皱起。 凌霄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王虎继续说道：“追杀令上说，任何能提供您行踪线索者，奖赏千万现金。” “能伤到您者，奖励一枚‘培元丹’。” “能杀了您的人……” 王虎的声音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奖励三枚‘破境丹’，药王谷客卿长老之位，以及……药王谷永远的友谊！” 此话一出，连凌战的脸色都变了。 破境丹！ 那是能让内劲巅峰的武者，有三成机会突破到宗师之境的灵丹！ 对于整个华夏武道界而言，这不亚于投下了一颗核弹！ 可以预见，从这一刻起，凌霄将会成为全天下武者的猎物。 无数隐藏在暗处的老怪物，都会为了这个悬赏，蜂拥而出。 “他们，还真看得起我。” 凌霄笑了。 他拿起桌上那块冰冷的“龙魂令”，在手里掂了掂。 “也好。” “省得我一个一个，上门去找了。”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就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21章 全城皆敌，来送死的排好队 餐厅里的空气，因为王虎的报告而变得粘稠。 那碗吃得干干净净的红烧肉，仿佛还散发着最后的余温。 凌战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色。 他戎马一生，不怕死，更不怕敌人。 但他怕的，是这种无穷无尽，来自暗处的疯狗。 “破境丹……”他缓缓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这手笔，药王谷是疯了。” 王虎站在门口，额头见汗。 他不是武道中人，但也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晚起，整个华夏的亡命徒，都会将目光聚焦在这栋别墅。 凌霄，将成为行走的宝藏。 “三少爷，我们必须马上转移！”王虎的声音急促，“别墅的目标太大了！” 凌战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王虎说得对。霄儿，你拿着龙魂令，立刻离开燕京！” “去东南战区，找我的老部下赵振国！到了那里，就算是药王谷，也不敢放肆！” 餐厅里，只有凌霄一个人，神情未变。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依旧从容。 茶水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走？” 他轻轻吹了吹茶叶，反问了一句。 “为什么要走？” 凌战一愣：“霄儿，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爷爷。”凌霄放下茶杯，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深邃，仿佛能倒映出诸天星辰。 “在我眼中，他们不是四只手，也不是一群人。” “他们，只是一群伸长了脖子，等着被砍的……韭菜。” 话音刚落。 别墅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紧接着，是重物撞开铁门的轰鸣！ 王虎脸色大变，猛地转身。 “来了！” “这么快？”凌战也霍然起身，身上那股铁血之气再次升腾。 凌霄却笑了。 “不是快。” “是急着投胎。”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走吧，出去看看。” “今晚这第一波祭品，成色如何。” …… 别墅前的草坪，被三辆越野车的车灯照得亮如白昼。 十几条身影从车上跃下，个个身上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煞气。 他们没有穿统一的服饰，手中的兵器也五花八门。 长刀，短剑，铁爪，甚至还有人扛着一柄夸张的八角铜锤。 这些人，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在地下世界，刀口舔血的散修武者。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独眼的壮汉。 他扛着一把鬼头大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声音如同破锣。 “哈哈哈！‘狂刀’罗烈，前来取凌霄小儿的项上人头！” 他身旁，一个身形瘦小如猴，双眼却异常阴冷的男人，舔了舔嘴唇。 “‘鬼手’张三，也想来凑个热闹。破境丹，我老婆的嫁妆，可就靠它了。” “还有我‘铁锤’王霸！” 一声声自报家门的狂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他们看着从别墅里走出来的凌霄，眼神就像饿狼看到了羔羊。 “哟，这就是那个凌霄？” “看着细皮嫩肉的，不像能杀宗师的样子啊。” “管他呢！药王谷的追杀令还能有假？兄弟们，谁第一个砍下他的脑袋，破境丹就是谁的！” 狂刀罗烈将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插，整片草地都震了震。 他用那只独眼，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凌霄。 “小子，是你自己把脖子伸过来，还是让大爷我亲自动手？” 凌霄身后，王虎和一众保镖如临大敌，个个手心冒汗。 这些人身上的气势，比之前药王谷的人，还要凶悍，还要纯粹。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亡命徒才有的气息。 凌战拄着拐杖，站在凌霄身旁，脸色铁青。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我凌家门前叫嚣！” “老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狂刀罗烈独眼一瞪，煞气逼人。 “等杀了这小子，再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下酒！” 凌霄终于动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群在他看来与小丑无异的武者，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你们，一起上吧。” 他淡淡地开口。 “我赶时间。” 此话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他让我们一起上？” “这小子是被吓傻了吧！” “狂！太他妈狂了！老子行走江湖二十年，就没见过这么不知道死活的！” 狂刀罗烈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化为一片狰狞。 “小畜生，你这是在找死！” 他暴喝一声，脚下草皮炸开，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鬼头大刀带起一阵腥风，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将一辆汽车劈成两半。 凌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 凌霄，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就那么轻飘飘地，迎向了那雪亮的刀锋。 “螳臂当车！”狂刀罗烈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的手指连同整个身体，都被自己一刀劈开的血腥场面。 叮！ 一声轻响。 清脆得，像是玉珠落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狂刀罗烈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鬼头大刀，被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刀锋距离凌霄的额头，不足三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怎么……” 狂刀罗烈脸上的狰狞，凝固了。 他那只独眼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将刀抽回，或者再压下半分。 可那两根手指，就像是这世界上最坚固的钳子，让他动弹不得。 “刀，不错。” 凌霄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可惜，用刀的人，是个废物。” 他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鬼头大刀，应声而断。 半截刀刃，无力地掉落在草地上。 “噗！” 狂刀罗烈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跄着后退，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我的刀……我的刀！”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脸上的贪婪和轻蔑，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两根手指，夹断了狂刀的百炼宝刀？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现在，轮到我了。” 凌霄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他出现在了那个叫“鬼手”张三的瘦小男人面前。 张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凌霄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平平常常的一指。 点在了张三的眉心。 噗。 一朵金色的火苗，一闪而逝。 张三的身体僵住了，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的身体，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飞灰。 风一吹，散了。 “跑！快跑！” “是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亡命徒，终于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凶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们扔掉兵器，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凌霄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 “我说过，我赶时间。” 他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所以，就请你们，一起上路吧。” 他的掌心，一朵金色的火莲，缓缓绽放。 美得，妖异。 美得，令人心悸。 他屈指一弹。 那朵金色的火莲，陡然炸开，化作十几道金色的流光，以一种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追上了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 噗！噗！噗！噗！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十几团金色的火焰，在夜色中同时亮起，如同十几盏绚烂的灯笼。 然后，又同时熄灭。 草坪上，只剩下十几滩人形的灰烬，和那把断掉的鬼头大刀。 从头到尾，不过十几秒。 夜风吹过，卷起一地灰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瘫软在地，裤裆湿透的狂刀罗烈，证明着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凌战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王虎和他身后的保镖，早已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忘了。 凌霄走回到狂刀罗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滚。” “回去告诉所有盯着这里的人。” “想来送死的，我凌霄，随时奉陪。” “不过下次，记得排好队。” “我这里，不收垃圾。” 说完，他转身，走回别墅，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块属于“龙魂”的青铜令牌，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经过加密处理的声音，从令牌中响起。 声音很冷，不带任何感情。 “凌霄先生。” “你的游戏，玩得太大了。” “‘龙魂’，需要和你谈谈。” 第22章 你在命令我？ 夜风卷过草坪，带起一片细碎的灰烬。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灼热之后诡异的焦香。 瘫软在地的狂刀罗烈，看着那十几滩人形的余烬，身体筛糠般抖动，腥臊的液体从裤管下流出，汇成一小滩。 凌战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虎和他身后的保镖，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云淡风轻走回来的背影。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凌霄口袋里的青铜令牌，突兀地嗡鸣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一个冰冷的，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从令牌中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凌霄先生。” “你的游戏，玩得太大了。” “‘龙魂’，需要和你谈谈。” “龙魂！” 凌战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张刚刚还因为孙子神威而露出快意的脸，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他看向凌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急促。 “霄儿，不可无礼！他们是……” “我知道。” 凌霄打断了爷爷的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块还在微微震动的青铜令牌，拿到眼前，像是打量一块无用的废铁。 令牌上的那个“龙”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威压。 “谈谈？” 凌霄嘴角微微上扬，对着令牌，轻声反问。 “你们，也配？” 此话一出，凌战倒吸一口凉气。 王虎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膛。 那可是龙魂！ 华夏真正的守护神，凌驾于所有世家宗门之上的绝对秩序！ 三少爷他……他居然说他们不配？ 令牌那头的声音，沉默了。 似乎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寒意。 “凌霄，不要以为有了一点力量，就可以无视规则。” “你今夜连杀十七名武者，焚毁孙家宗祠，逼迫一个二流世家连夜迁徙。”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华夏武道界的平衡，触犯了‘龙魂’的底线。” 声音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现在，立刻停止你的一切行动。” “半小时内，到城西‘龙爪槐’基地报到，接受调查。” “这不是商量。” “这是命令。” 命令？ 凌霄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堂堂九天丹帝，曾一言决断亿万生灵的生死，曾一丹引得诸天神魔竞相叩首。 如今，重生归来，竟被一群凡俗世界的蝼蚁，下了命令？ “爷爷。” 凌霄没有理会令牌，而是转头看向凌战。 “您当年，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凌战的脸色无比复杂，他点了点头，艰难地开口：“龙魂的宗旨，是守护华夏，维持秩序。霄儿，他们没有恶意，你……” “那您告诉我。”凌霄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块令牌上，“孙家绑架我的女人，该不该死？” 凌战一滞。 “药王谷发布追杀令，让全天下的亡命徒来取我性命，该不该杀？” 凌战无法回答。 “这群垃圾，为了丹药，闯我宅邸，辱我家人，该不该灭？” 凌霄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平淡，却又一句比一句，重如泰山。 他不再看凌战，而是对着令牌，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凌霄行事，自有一套准则。”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犯我一寸，我灭他满门。” “这就是我的规矩。” “你们的底线，你们的平衡，与我何干？” 令牌那头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看来，你选择了最愚蠢的一条路。” “凌霄，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龙魂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 “立刻过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凌霄将令牌，缓缓举到嘴边。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要吹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也透过令牌，传到了另一头。 “第一，我没空过去。” “第二，想谈，就让你们能做主的人，自己滚过来见我。” “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手中的令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纯粹的漠然。 “你在命令我？” 话音落下。 他五指，缓缓收拢。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那块由特殊合金铸造，坚硬无比，足以抵挡子弹的龙魂令，在他的掌心，寸寸龟裂。 青铜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令牌中那冰冷的声音，戛然而止。 通讯，被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彻底切断。 凌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王虎和他身后的保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反复地碾碎，重组，再碾碎。 毁了…… 他竟然把龙魂令，给捏碎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宣战！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一耳光，抽在了“龙魂”的脸上！ 凌霄松开手。 最后一捧青铜的粉末，随风飘散，混入了那些亡命徒的骨灰之中。 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看向那瘫在地上的狂刀罗烈。 罗烈已经彻底吓傻了，看着凌霄走来，他连求饶都忘了，只是浑身剧烈地颤抖。 “你，刚才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凌霄居高临下地问道。 “听……听清楚了……”罗烈结结巴巴地回答。 “很好。” “那就滚吧。” “把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每一句话，原封不动地，告诉那些还在做梦的人。” “顺便，也替我给那个叫‘龙魂’的组织，带句话。” 凌霄的目光，望向城西的方向，眼神平静，却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夜。 “我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回了别墅。 只留下满院的狼藉，和一群已经石化的人。 许久之后，凌战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看着孙子消失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苦笑。 “疯了……” “这小子，是真的疯了。” “他这是要凭一己之力，把这天，给捅个窟窿啊……” 王虎走了过来，声音干涩。 “老爷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凌战的腰杆，却在这一刻，重新挺得笔直。 他浑浊的双眼中，重新燃起了年轻时的那股悍不畏死的火焰。 “怎么办？” “我孙子要捅天，我这个当爷爷的，还能怎么办？” 他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 “传我命令！” “凌家所有力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他要战，那便战！” “我倒要看看，这燕京，这华夏，谁敢动我凌战的孙子！” 夜，更深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 燕京的风暴，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第23章 跪下，或者死 别墅大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如霜。 空气里，还飘荡着草坪上随风潜入的灰烬气息。 凌霄走进门，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刚散步回来。 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凌战和王虎跟了进来，两人脸上的神情，像是刚从一场幻梦中惊醒，带着无法消化的震撼。 “霄儿……”凌战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太冲动了。” 他说的，是捏碎龙魂令的事。 那不仅仅是一块令牌。 那是华夏秩序的脸面。 凌霄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张脸，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冲动？”凌霄喝了口水，转过身，靠在吧台上。 “爷爷，您觉得，是他们跪着来求我，比较有效率。” “还是我打到他们跪下，比较有效率？” 凌战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用常理，去揣度自己这个孙子的想法。 王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三少爷把天捅了个窟窿，而且，还是个补不上的窟窿。 “龙魂，和你们见过的那些武者不一样。”凌战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是国家机器，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挑选出来的怪物。” “他们内部，等级森严，分为天地玄黄四级。” “刚才跟你通话的，最多是个黄级成员，负责情报和联络。” “而真正出来执法的，至少是玄级使者。” “每一个玄级使者，都拥有……超越宗师的力量。” 超越宗师。 这四个字，让王虎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凌霄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所以呢？”他反问。 凌战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忌惮，在这个孙子面前，都显得那么多余，那么可笑。 就在这时。 别墅里所有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同时闪烁了一下。 滋啦—— 电流的杂音，刺耳地响起。 下一秒，整个别墅，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敌袭！保护老爷子和三少爷！” 王虎的反应快到了极致，怒吼一声，瞬间拔出腰间的手枪，挡在了凌战和凌霄身前。 他身后的保镖们也立刻行动起来，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形成一道防御网。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不必了。” 凌霄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依旧。 “你们的玩具，对她没用。” 话音刚落。 一股极致的冰寒，毫无征兆地，降临了整个大厅。 那不是冬天的冷。 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冻结思维的死寂。 咔嚓……咔嚓…… 大厅的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王虎和他手下保镖手中的枪，枪身上迅速凝结出冰晶，冰冷刺骨，几乎让他们握不住。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僵硬。 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快要失去了。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厅中央。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亘古以来，就一直在那里。 月光，从窗外洒落，照亮了她的轮廓。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女人，身姿高挑，曲线惊人。 她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铸就的飞鸟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丝毫感情。 淡漠，冰冷，仿佛高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挣扎的蝼蚁。 她只是站在那里，整个大厅的温度，就降到了冰点以下。 “龙魂，玄级使者，代号玄鸟。” 她的声音，和那令牌里的声音一样，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奉命，前来逮捕罪犯，凌霄。” “反抗者，格杀勿论。” 王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这就是……超越宗师的力量？ 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凌战拄着拐杖，勉强站稳，他看着那个女人，沉声喝道。 “玄鸟！我认识你的上一任！” “凌霄是我凌战的孙子！你们龙魂做事，难道不问青红皂白吗！” 玄鸟的目光，终于动了。 她瞥了凌战一眼。 “凌战，前龙魂地级成员。” “念你曾为华夏立下功勋，此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否则，以叛国罪论处。” 凌战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叛国罪！ 好大一顶帽子！ 凌霄从吧台后走了出来。 他无视了那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气，闲庭信步般，走到了玄鸟面前。 他身上的寒霜，在靠近他身体三尺时，便自动消融。 玄鸟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引以为傲的“玄冰领域”，竟然对他无效？ “罪犯？” 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凭什么，定我的罪？” 玄鸟冷冷地看着他。 “凭你无视规则，滥杀无辜。” “凭你挑衅秩序，罪无可赦。” “更凭我，比你强。” 最后五个字，她说的很慢。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绝对的自信与威压。 “比我强？” 凌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出手，指着玄鸟。 “你的力量，源于你体内的那块‘玄冰玉’吧？” “它能让你沟通天地间的水行元气，化为极寒之力。” “算是一种比较低级的元素亲和体质。” 玄鸟戴着面具的脸，看不出表情。 但她那双眼睛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玄冰玉！ 那是龙魂的最高机密！是她力量的根源！ 这个少年，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 “可惜。”凌霄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强行催动它的力量，寒气早已侵入你的五脏六腑。” “每到月圆之夜，你的丹田就会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 “你不敢全力出手，因为每一次全力，都在消耗你的生命。” “不出三年，你就会被这股力量反噬，化为一座冰雕。” “我说的，对吗？” 玄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 凌霄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分毫不差！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 凌霄向前走了一步。 玄--鸟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重要的是，你口中的规则，在我看来，只是个笑话。” “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我眼中，破绽百出。”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凌霄伸出两根手指，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霸道。 “一，跪下，向我爷爷道歉。” “二，我杀了你，再去你们那个‘龙魂’基地，和你们的头，好好谈谈。” “你，选一个。” “放肆！” 玄鸟彻底被激怒了。 她是龙魂使者，是秩序的化身！ 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看来，你选了死！” 她怒喝一声，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寒流，轰然爆发！ 整个大厅的地面，瞬间凝结出半尺厚的坚冰！ 空气中，无数冰晶凭空出现，化作漫天冰刃，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射向凌霄！ 这一击，足以将一栋大楼，瞬间冻成齑粉。 凌战和王虎等人，早已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到了墙角，脸上写满了惊骇。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凌霄，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掌心，噗的一声。 升起了一朵金色的，小小的火苗。 那火苗很小，很安静，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当它出现的那一刻。 整个大厅的冰寒，仿佛遇到了天敌。 漫天的冰刃，在空中融化。 地上的坚冰，在迅速消退。 那朵金色的火苗，散发出的，不是灼热。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源自法则的，绝对的……碾压。 “这……这是什么火焰！” 玄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她的玄冰之力，在这朵小小的火苗面前，竟如初雪遇骄阳，脆弱得不堪一击！ “审判之炎。” 凌霄看着她，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跪下。” “或者，死。” 第24章 这就是你的神？ 玄鸟的面具下，那双冰冷的眸子剧烈收缩。 跪下。 或者，死。 这两个选择，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山，狠狠压在她的神魂之上。 她是龙魂玄鸟，是华夏秩序的守护者，是行走在人间的规则化身。 她的膝盖，只跪天地，跪国家。 何时向一个狂徒低过头？ “你……在找死！” 玄鸟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体内的玄冰玉，被她催动到了极致。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寒气，从她身上冲天而起，几乎要掀翻别墅的屋顶。 大厅内的所有物体，无论是名贵的家具还是坚硬的墙壁，都被瞬间冻结，然后寸寸龟裂。 “禁术，冰神降！” 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她身后的空气扭曲，无尽的寒气汇聚，竟隐隐形成一个高达数丈，手持冰矛的模糊神只虚影。 那是她以生命为代价，才能勉强召唤出的一丝玄冰玉本源之力。 整个大厅，不，是整栋别墅，都在这股力量下呻吟，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凌战和王虎等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墙角，连呼吸都做不到，脸上满是骇然。 这就是玄级使者的真正实力？ 这就是，神明般的力量！ “这就是你的神？” 凌霄看着那尊威严的冰神虚影，脸上露出的，不是凝重，而是一丝纯粹的……失望。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将掌心那朵金色的火苗，轻轻向前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那朵小小的火苗，就那么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它飞得很慢，像一盏在夜风中摇曳的烛火。 可当它与那尊冰神虚影接触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尊由极寒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神只，那足以冻结方圆百米的恐怖存在，连一声哀鸣都未曾发出。 它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从与金色火苗接触的那一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蓝色，被金色吞噬。 规则，被法则碾碎。 不到一秒钟。 冰神虚影，连同那漫天的寒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 玄鸟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在离开她嘴唇的瞬间，就凝结成了冰晶，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她脸上的青铜面具，“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踉跄着后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冰窟窿。 她眼中的冰冷与高傲，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恐惧，是信仰崩塌的茫然。 那朵金色的火苗，在吞噬了冰神之后，并未熄灭。 它依旧摇曳着，不紧不慢地，飘向玄鸟。 玄鸟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灵魂，都在那朵火焰的锁定下，发出了最原始的战栗。 她会死。 会像刚才那个叫张三的武者一样，化为飞灰。 连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不想死。 她还有未完成的使命，还有……无法割舍的执念。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那可笑的尊严。 在金色火苗距离她眉心还有一寸的时候。 扑通。 一声闷响。 龙魂玄鸟，华夏的守护神，那个高高在上的秩序化身。 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坚硬的冰晶地面，被她的膝盖，砸出了两个深深的凹痕。 那朵金色的火苗，在她面前三寸处，静静地悬停。 像一只俯瞰着蝼蚁的眼睛。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凌战张着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 王虎和他手下的保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神，跪下了。 跪在了他们那个三少爷面前。 “很好。” 凌霄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他走到玄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道歉。” 玄鸟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那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屈辱。 她抬起头，透过面具的裂缝，死死地盯着凌霄。 “你……杀了我吧。” “道歉？”凌霄笑了，“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屈指一弹。 那朵金色的火苗，轻轻向前飘了一分。 “啊——！” 玄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面具，在那股气息的灼烧下，瞬间融化成了铁水，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又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更可怕的是，她的神魂，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那种痛苦，超越了任何肉体的折磨。 “我再说一遍。” “向我爷爷道歉。” 凌霄的语气，依旧平淡。 但那平淡之下，是足以焚灭一切的意志。 玄鸟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墙角那个早已目瞪口呆的老人。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凌战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该说什么。 凌霄收回了火焰。 他看着跪在地上，如同失去了所有精神支柱的玄鸟，缓缓开口。 “你体内的伤，我可以治。” 玄鸟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治？ 龙魂用尽了所有办法，寻遍了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他说，他能治？ “为什么？”她沙哑地问道。 “因为，你还有用。”凌霄的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龙魂玄鸟。” “你是我的……侍女。” 侍女？ 玄鸟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 让她，堂堂龙魂玄级使者，去做一个人的侍女？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羞辱。 “你做梦！”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吗？”凌霄不以为意。 “那就带着你的骄傲，在三年后的月圆之夜，变成一具美丽的冰雕吧。” “或者，你可以回去找你的‘龙魂’，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救你。” 说完，他转身，不再看她一眼。 “王虎，送客。” “是……是！”王虎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玄鸟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心乱如麻。 回去？ 她很清楚，龙魂救不了她。 甚至，当他们知道她任务失败，并且暴露了自身最大弱点后，为了保守秘密，他们很可能会选择……将她清除。 而眼前这个少年…… 他能一眼看穿她的病根，能用那神魔般的火焰轻易击溃她。 他说能治，那就一定能治。 一边，是必死的绝路，和那可笑的尊严。 另一边，是活下去的希望，和那屈辱的身份。 她该怎么选？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只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时间一到，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现在，开始计时。” 第25章 从今往后，你叫玄一 一分钟。 时间，仿佛变成了有形的实体，沉重地压在别墅大厅里每个人的心头。 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听不见，却又像重鼓，敲击在玄鸟的灵魂深处。 王虎的额头，汗珠滚落，他甚至不敢去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神跪下了。 可那个少年，似乎连神只的膝盖，都不屑一顾。 凌战紧紧握着拐杖，手背青筋暴起，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是他孙子的局，他插不了手。 玄鸟跪在地上，身体的寒冷，远不及内心的冰凉。 侍女？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她的骄傲里。 她是谁？ 她是龙魂玄鸟，从万千精英中杀出，代号继承自上古神只。 她执掌华夏秩序，审判世家宗门，一言一行，皆代表国家威严。 死了，不过是为国尽忠，魂归龙魂殿，受后人敬仰。 可为奴为婢，她的道心，她的信仰，将彻底崩塌，万劫不复。 “四十秒。” 凌霄的声音，像没有感情的计时器，再次响起。 玄鸟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稚嫩的脸。 那是她唯一的妹妹，天生绝脉，被她用玄冰玉的力量强行续命，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她拼命执行任务，换取功勋，就是为了找到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药。 她若死了，妹妹怎么办？ 龙魂会照顾她吗？ 不会。 龙魂只会将她当做一个失败者的累赘，抹去她所有存在的痕迹。 尊严？信仰？ 在唯一的亲人面前，这些东西，还重要吗？ “二十秒。” 凌霄的声音，像死神的最后通牒。 玄鸟猛地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她看着凌霄，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时间一到，那朵金色的火焰，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焚为虚无。 希望，只有一次。 “十秒。” “我……”玄鸟的嘴唇哆嗦着，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屈辱。 “九。” “我……愿意。” “八。” “我愿意……当你的……侍女。” 最后两个字，仿佛抽干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朵悬停在她眉心前的金色火苗，轻轻摇曳了一下，随即隐没回凌霄的指尖。 致命的威胁，消失了。 玄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湿透了背心，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活下来了。 可她却感觉，自己比死了还要难受。 “很好。” 凌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玄女的眉心。 玄鸟的身体本能地一僵，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禁锢了她的一切。 “放开你的神魂。”凌霄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玄鸟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放开神魂，就等于将自己的生死，彻底交到对方手上。 可她还有选择吗？ 她闭上眼，放弃了所有抵抗。 一缕金色的光芒，从凌霄的指尖探出，轻易地刺入她的眉心，进入她的识海。 玄鸟只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被烙上了一个永恒的印记。 那印记，带着一股至高无上的威严，与她的神魂紧紧相连。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她的神魂就会瞬间崩溃，灰飞烟灭。 主仆契约。 比这世上任何誓言，都要来得残酷，也来得可靠。 做完这一切，凌霄才站起身。 “从今往后，你没有名字，也没有代号。” “你叫，玄一。” 玄鸟，变成了玄一。 从神只，变成了一个序号。 玄一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过去那个高高在上的龙魂玄鸟，已经死了。 “起来吧。”凌霄淡淡地说道。 玄一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她身上的寒气，已经收敛了许多，但脸色依旧苍白。 凌霄看着她，开口道：“你体内的麻烦，根源在于那块玄冰玉。” “它本是天地灵物，却被你们用粗劣的法门强行炼化入体。” “力量是借来了，可它的本源寒毒，也渗透进了你的奇经八脉。” “想要根治，只有一个办法。” 玄一抬起头，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希冀。 “什么办法？” “废掉你现在的修为，将玄冰玉逼出体外。” “然后，我再教你真正的修行之法。” 废掉修为？ 玄一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她这一身超越宗师的力量，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 现在，要她亲手废掉？ “怎么，舍不得？”凌霄看穿了她的想法。 “守着一堆随时会要你命的垃圾，很有成就感？” 玄一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全凭……主人做主。” “很好。”凌霄点了点头。 他走到凌战面前，开口道：“爷爷，给我准备一间安静的密室，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凌战此刻才如梦初醒，他复杂地看了一眼低头侍立的玄一，连忙点头。 “有！地下室就是最安全的！我这就让王虎去安排！” “嗯。” 凌霄又看向玄一。 “跟我来。” 说完，他便率先向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玄一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影子。 王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收服了…… 一个神明般的存在，就这么被三少爷收服成了侍女？ 这比做梦还要离谱。 …… 凌家地下密室。 这里是凌战当年为了应对最坏情况，耗费巨资打造的，足以抵御炮弹轰炸。 此刻，密室里只有凌霄和玄一两人。 “坐下。”凌霄指了指地上的蒲团。 玄一依言盘膝坐下。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痛，忍着。” 凌霄的声音很平静。 他走到玄一身后，双指并拢，准备点向她后心的大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玄一衣服的瞬间。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带着特殊频率的警报声，突兀地从玄一的作战服内响起。 玄一的脸色，猛地一变。 “这是……龙魂的最高紧急通讯！” 她下意识地就要去关门。 凌霄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接。” “可是，主人……”玄一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是‘天级’的通讯频道，一旦接通，他们会立刻锁定我的位置！” “我让你接。”凌霄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玄一的身体一僵，不敢再有任何违逆。 她颤抖着手，在自己左臂的护腕上按了一下。 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从护腕上射出，在两人面前形成了一个三维的头像。 那是一个戴着金色龙纹面具的男人，面具之下，只能看到一双威严而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带着一股俯瞰苍生的无上威严。 “玄鸟。” 男人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却仿佛带着天地之威，每一个字，都让整个密室的空气为之震动。 “你，让我很失望。” 玄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低着头，声音干涩。 “龙……龙主。” “你不仅任务失败，还丢失了龙魂的脸面。” “告诉我，那个叫凌霄的人，现在在哪？” 龙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玄一的内心，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她曾经效忠的，华夏最强的存在。 另一边，是刚刚在她灵魂中种下奴印，掌握她生死的主人。 她该如何回答？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凌霄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他将玄一拉到自己身旁，让她正对着那道全息投影。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戴着金色龙纹面具的男人，笑了。 “你在找我？” 龙主的目光，瞬间凝聚在凌霄身上。 那道目光，仿佛化为了实质，带着山崩海啸般的压力，轰然压来。 然而，那股压力在靠近凌霄三尺之外，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就是凌霄？”龙主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是我。” “很好。”龙主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你毁我龙魂令，伤我龙魂使，罪在不赦。” “现在，束手就擒，我可留你全尸。” “否则，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凌霄听着这番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身体僵硬的玄一，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玄一。” “你说，我该怎么回答他？” 玄一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 凌霄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然后，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直视着龙主的投影。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另一头。 “龙主是吗？” “你的这个手下，我很喜欢。” “现在，她是我的了。” “你，有意见？” 第26章 你的神，有病，得治 密室内的空气，因为凌霄那句话，凝固成了铁块。 玄一的身体僵直，被凌霄揽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挑衅。 这是对龙魂之主，华夏守护神，最赤裸，最狂妄的挑衅。 全息投影中，那双戴着金色龙纹面具的眼睛，骤然收缩。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玄一的玄冰领域，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力量。 那是一种源自精神，源自灵魂的绝对君威。 仿佛有一尊真正的神龙，跨越了空间，睁开了俯瞰众生的眼眸。 整个密室都在嗡鸣。 墙壁上坚固的合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玄一的神魂，在那主仆契约的烙印之下，本已归于凌霄。 可此刻，面对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威压，她的灵魂本能地颤栗，几乎要跪伏下去。 这是她过去二十年，刻在骨血里的敬畏。 “放肆！” 龙主的声音，不再冰冷。 而是化作了滚滚雷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炸响。 玄一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仅仅两个字，就重创了她的神魂。 凌霄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揽着玄一的手臂，轻轻一紧。 一股温润的力量，瞬间包裹住玄一的神魂，将那股霸道的龙威隔绝在外。 玄一身体一松，瘫软在凌霄怀里，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在我面前，伤我的人？” 凌霄抬起眼，看向那道投影，笑了。 “看来，你这个龙主，当久了，脑子不太好使。” 他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对着那道全息投影，凌空一点。 “滚回去。” 嗡！ 一声轻响。 那道由龙主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威压，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中。 瞬间崩溃，消散于无形。 投影那头，似乎传来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金色龙纹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神魂攻击？” 龙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你竟然能将神魂之力，凝练到如此地步？” “神魂？”凌霄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 “这种粗劣的叫法，也就你们这种蛮荒之地，才会使用。” “在我看来，你这所谓的龙威，破绽百出，杂而不纯。” 他看着龙主，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让我猜猜。” “你这条所谓的‘龙’，并非天生，而是后天强行嫁接的吧？” “你年轻时，应该受过濒死的重伤，神魂近乎崩碎。为了活命，你找到了一截上古妖龙的残骸，用秘法，将它的残魂与龙骨，炼化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所以，你才有了这身霸道的龙威。” “也所以，你的神魂与这股力量，根本无法完美融合。” 凌霄每说一句，龙主投影上的气息就紊乱一分。 那双威严的眼睛里，震惊早已化为了骇然。 这些，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 是他登临绝顶的根基，也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隐患！ 除了他自己，这世上，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可眼前这个少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当着他的面，说了出来。 仿佛在说一件，众所周知的小事。 “每逢月圆之夜，龙魂反噬，你的身体，是不是会局部龙化，不受控制？” “那种万千鳞片刺破血肉，撕裂神魂的痛苦，滋味如何？”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的神，有病。” “得治。” “你……” 龙主投影剧烈地闪烁起来，那股无上的威严，彻底崩碎。 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怒与……一丝恐惧。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玄一问过。 现在，轮到了龙主。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凌霄收回了笑容，眼神变得淡漠。 “现在，带着你的问题，滚。” “再敢用你的脏东西，窥探我的地方，下一次，碎的就不是你的威压，而是你的狗头。” “你……很好！” 龙主的声音，怨毒而冰冷。 “凌霄！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 啪！ 凌霄打了个响指。 那道全-息投影，连同通讯器本身，瞬间炸成了一捧齑粉。 密室，重归寂静。 玄一靠在凌霄怀里，整个人都傻了。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龙主…… 那个在她心中，如神如魔，不可战胜的存在。 那个一言一行，都决定着华夏武道界生死的男人。 就这么……被骂走了？ 不，那不是骂。 那是训斥。 像一个长辈，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而且，还揭开了龙主最大的伤疤，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有病。 这……这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现在，看清楚了吗？” 凌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所谓的信仰，所谓的规则，不过是一个身患绝症的可怜虫，给自己披上的一件华丽外衣。” “而我，能决定他的生死。” 玄一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凌霄那张平静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得胜后的喜悦，没有击败强敌的骄傲。 只有一片理所当然的淡然。 仿佛他刚才做的，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刻，她心中最后一丝属于“龙魂玄鸟”的骄傲，彻底崩塌，碎成了粉末。 她的眼神，变了。 敬畏，臣服，甚至……一丝狂热。 原来，她跪下的，不是一个狂徒。 而是一个，连神，都能踩在脚下的……存在。 “主人。” 她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叫出了这两个字。 “嗯。”凌霄松开了她。 “把衣服脱了。” 玄一的身体，再次一僵。 她抬起头，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主人，您……” “我要逼出你体内的玄冰玉。”凌霄的眼神，没有半分杂念，像一个医生在看待自己的病人。 “穿着衣服，我怕我的火，控制不好，把你一起烧了。” 玄一的脸，更红了。 但她没有再犹豫。 她背过身，解开了自己身上那套黑色紧身作战服。 衣服滑落，露出了如玉般光洁的美背，和一道道狰狞的，因为寒气侵蚀而留下的青紫色伤痕。 “趴下。” 玄一依言，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凌霄走到她身后，并指如剑。 这一次，指尖上跳动的，不再是那朵霸道的金色火苗。 而是一缕柔和的，带着勃勃生机的青色火焰。 “乙木生机炎。” “专门用来救人的火。” 凌霄的声音很轻。 他一指点出，点在了玄一的后心。 “呃！” 玄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股灼热，却又带着无尽生机的力量，涌入了她冰封的经脉。 冰与火，在她体内，展开了最激烈的交锋。 那种痛苦，比龙主的神魂威压，比她月圆之夜的寒毒反噬，还要剧烈十倍，百倍！ 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刮着她的骨头，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嵌入地面，却愣是没有再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她能感觉到。 在那极致的痛苦之中，她那些早已坏死，被寒毒侵占的经脉，正在一点点地，被修复，被净化。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正在她体内，缓缓复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噗！” 玄一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那淤血落在地上，瞬间凝结成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寒光的冰块。 冰块的中央，赫然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剔透，仿佛蕴藏着一个冰雪世界的……玉石。 玄冰玉。 被逼出来了。 随着玄冰玉离体，玄一身上那股超越宗师的恐怖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 她，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不，比普通人还要虚弱。 但她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能感觉到，那折磨了她近十年的附骨之蛆，终于，消失了。 “多谢……主人。”她的声音虚弱，却充满了感激。 凌霄收回手指，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以他现在的修为，动用乙木生机炎，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 他拿起那块玄冰玉，感受着其中精纯的寒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东西不错，以后可以用来炼丹。” 他随手将玄冰玉收起，然后扔给玄一一个小瓷瓶。 “吃了它。” 玄一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 她倒出一粒丹药，那丹药通体碧绿，上面竟有三道丹纹。 她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那因为废功而干涸的丹田，竟奇迹般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一股全新的，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气息，开始在她体内缓缓流转。 “这是……”她震惊地抬起头。 “《玄阴九转诀》，一部直指仙道的功法。” 凌霄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比你们龙魂那套垃圾，强上一万倍。” “现在，开始修炼。” “天亮之前，我要你，重回宗师。” 第27章 龙魂算什么东西？ 密室之内，青色的火焰如同一只温柔的手，在玄一的经脉中游走。 那不是焚烧，而是净化。 每一寸被寒毒侵蚀坏死的经络，都在这股生机之炎的滋养下，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出莹润的光泽。 玄一趴在地上，紧咬的牙关早已松开。 极致的痛苦过后，是宛若新生的舒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干涸的丹田气海之中，一缕全新的，精纯至极的气息，正在缓缓诞生。 《玄阴九转诀》。 仅仅是入门的第一句法诀，就比她过去修炼的龙魂秘法，高深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过去的力量，是借用，是掠夺。 而现在的力量，是创造，是孕育。 两者有云泥之别。 “守住心神，冲击关隘。” 凌霄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她识海中响起。 玄一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引导着那股新生的气流，按照功法路线，开始第一个周天的运转。 气流过处，经脉通畅无阻。 她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后天…… 先天…… 距离宗师之境，只剩下一步之遥！ 就在此时，凌霄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墙壁，看向了别墅之外的夜空。 “烦人的苍蝇，又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扰清净的不悦。 玄一的修行也受到了一丝影响，心神微动，那股即将冲破壁垒的气息，也随之一滞。 “专注你的事。” 凌霄的手指，轻轻在她背心一点。 一股精纯的灵力渡入，瞬间稳住了她即将涣散的心神。 “天亮之前，你若不能入宗师，就自己滚出去。” “是，主人！” 玄一心中一凛，再也不敢有半分杂念，全力运转功法。 凌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向密室外走去。 …… 别墅之外的草坪上，气氛凝重如铁。 凌战手持拐杖，面沉如水。 王虎和他手下仅存的几名保镖，已经组成了一道人墙，护在老爷子身前，每个人都如临大敌。 在他们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穿土黄色劲装，身材矮壮，气息沉凝如山。 另一个则是一身青衣，身形飘忽，仿佛没有重量。 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远超之前那些亡命徒的恐怖威压。 “凌战，你也是龙魂出身，应该明白规矩。” 那名黄衣矮壮汉子开口，声音如同闷雷。 “龙主有令，交出凌霄，否则，凌家以叛国同罪论处。” “地煞，你好大的官威！”凌战怒喝道，“我孙儿何罪之有？你们龙魂行事，就可以如此霸道，不分青红皂白吗！” “青红皂白？” 一旁的青衣男子轻笑一声，声音尖锐。 “他捏碎龙魂令，羞辱龙主，这就是死罪！” “凌战，念在旧情，我们不想对你动手。让开，让我们带走凌霄，这是你凌家最后的机会。” 王虎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龙魂地级成员！ 这两人，每一个的气息，都比之前的玄鸟，只强不弱！ “我凌战还没死！”老爷子拐杖重重一顿，气势不减，“想动我孙子，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 地煞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既然如此，那就连你凌家，一并从燕京抹去吧！”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整个地面，都为之猛地一震。 一股厚重如山岳的压力，轰然压向凌战等人。 王虎等人闷哼一声，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万斤巨锤砸中，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别墅门口传来。 “在我家门口，欺负一个老人。” “你们龙魂，现在都堕落成这种货色了？” 凌霄缓步走出，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慵懒，仿佛只是出来看个月亮。 地煞和那青衣男子玄风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你就是凌霄？”地煞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我。”凌霄走到凌战身前，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爷爷，您先进去喝茶，这里交给我。” “霄儿……”凌战满脸担忧。 “放心。” 凌霄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凌战看着孙子那平静的背影，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在王虎的搀扶下退回了别墅。 草坪上，只剩下凌霄与龙魂二人，遥遥相对。 “凌霄，你很狂。”玄风看着他，声音阴冷，“但狂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凌霄笑了，“就凭你们两个？” “够了。”地煞沉声打断了他，“我们不是玄鸟那个废物。凌霄，龙主的话，我只说最后一遍。” “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去，接受审判。” 凌霄掏了掏耳朵，像是在听什么噪音。 “那条病龙，是不是脑子被龙魂啃坏了？” “他自己不敢来，派你们两个垃圾过来送死？” “你说什么！” 地煞和玄风同时勃然大怒。 龙主在他们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 凌霄竟然敢称呼他为“病龙”？ “找死！” 玄风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道青色的风刃，凭空出现，如同漫天飞蝗，带着切割一切的锐利，从四面八方绞杀向凌霄。 每一道风刃，都足以轻易切开一辆装甲车。 地煞也同时动了。 他双脚猛地一跺地。 轰隆！ 草坪龟裂，一道道土黄色的地刺，如同毒蛇般破土而出，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闪避空间。 两人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天罗地网般的攻击。 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攻击一眼，只是抬起头，看向别墅二楼的某个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错，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分钟。” 就在那些风刃和地刺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 轰！ 一股冰冷，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从别墅内轰然爆发！ 一道白色的身影，快如闪电，瞬间出现在凌霄身前。 她只是伸出了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轻轻向前一推。 嗡！ 一个半透明的，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黑色冰盾，凭空出现。 漫天的风刃，锋利的地刺，撞在冰盾之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吞噬，消融。 地煞和玄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玄鸟？” “不对！你的气息……你怎么可能！” 来人，正是玄一。 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脸上不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 她身上的气息，不再是过去的极寒霸道，而是多了一种阴柔，却又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韵味。 宗师！ 而且，是根基稳固无比的宗师之境！ 这怎么可能！ 他们来之前得到的情报，玄鸟已经被废了修为，沦为了一个废人！ 这才过去多久？一个小时都不到！ 她不仅伤势尽复，修为尽复，甚至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我的名字，叫玄一。” 玄一看着眼前的两个昔日同僚，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从现在起，我只是主人的侍女。” “你们，对主人不敬。” “该罚。” 话音落下。 她并指如剑，对着玄风，凌空一点。 “玄阴指。”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指劲，洞穿虚空，瞬间出现在玄风面前。 玄风大骇，浑身汗毛倒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指劲，点在他的肩膀上。 噗！ 血花溅起。 玄风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瞬间被一股阴寒的力量侵蚀，变得漆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玄风！” 地煞又惊又怒，他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虬结，土黄色的真气覆盖全身，像一头发狂的犀牛，朝着玄一猛冲过来。 “地煞盾！” 玄一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 她只是抬起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九幽，冰封。” 咔嚓！ 咔嚓嚓！ 以她的落脚点为中心，一层漆黑如墨的寒冰，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冰。 那是蕴含着九幽之力的玄阴寒冰。 地煞那足以抵御炮弹的护体真气，在这黑色的寒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只是一瞬间。 他整个人，连同那狂暴的冲势，都被冻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脸上，还保持着那惊怒交加的表情。 一指，废玄风。 一脚，封地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玄一做完这一切，转身，对着凌霄，恭敬地躬身行礼。 “主人，幸不辱命。” 凌霄点了点头，走到那座冰雕面前，屈指一弹。 “咔嚓。” 冰雕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地煞的意识恢复，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现在，可以回去给你们的主子带话了吗？” 凌霄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告诉那条病龙。”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三天之内，带着整个龙魂，跪到我凌家门前，磕头请罪。” “否则，三天之后，我会亲自登门。” “到那时，这世上，便再无龙魂。” 第28章 爷爷，该换换筋骨了 凌霄走到地煞所化的冰雕前。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漆黑的冰面，轻轻一弹。 咔嚓。 冰雕应声而裂，一道道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哗啦一声，黑冰尽碎。 地煞浑身覆盖着白霜，从里面跌了出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 他眼中的惊怒早已消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话，记住了？”凌霄问。 地煞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说话，却发现声带都快被冻僵了。 他只能拼命点头，像一只捣蒜的鸡。 凌霄的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抱着断臂，脸色惨白的玄风身上。 “至于你，手脚不干净，就别要了。” 玄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玄风身后。 玄风感受到那股致命的寒意，吓得魂飞魄散。 “不！玄鸟！我们是同僚！你不能……” 他的话，被骨骼碎裂的脆响打断。 咔嚓！咔嚓！ 玄一出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地废掉了他另一只手臂和双腿的关节。 玄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滚吧。”凌霄对地煞说。 “带着他，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让他看看，这就是代价。” 地煞如蒙大赦，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地架起昏死过去的玄风，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夜色中。 草坪上，重归寂静。 只有那龟裂的地面和残留的寒气，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凌霄转身，双手插回口袋，慢悠悠地走回别墅。 玄一默默跟在他身后，步履无声，像一个最忠实的影子。 客厅里，灯光明亮，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虎站在一旁，低着头，身体绷得笔直，他看着凌霄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凌战拄着拐杖，站在客厅中央，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有震惊，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激动。 “霄儿……” 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这是要捅破天啊！” 凌霄走到沙发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天？”他喝了口水，看向自己的爷爷，“他们也配叫天？” “那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组织，一群觊据高位，早已腐朽的蛀虫。” 凌战的嘴唇动了动。 “可他们代表的是华夏的秩序！是国家的脸面！” “脸面，是自己打出来的，不是别人封的。”凌霄放下水杯，目光变得锐利。 “爷爷，您也是龙魂出身。” “您觉得，现在的龙魂，还是您当年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那个龙魂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凌战的心脏。 他沉默了。 是啊。 当年的龙魂，是守护，是牺牲。 而现在的龙魂，是威压，是特权，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早已变了味道。 “不说他们了。”凌霄站起身，走到凌战面前。 “爷爷，坐下。” 凌战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凌霄伸出手，搭在了老爷子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的力量，探入凌战体内，在他那饱经风霜的经脉中游走。 “您身上的旧伤，也该清一清了。” 凌战身体一震。 “霄儿，我这都是陈年旧疾，当年最好的军医专家组都说，只能静养，无法根治……” “他们是凡人。” 凌霄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我。” 他转头对玄一吩咐道。 “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主人。” 玄一躬身退后，如一尊冰冷的雕塑，守在了客厅门口。 凌霄深吸一口气，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凌战的身上迅速点动。 他的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色光华。 乙木生机炎。 这一次，它不再是狂暴的净化之力，而是化作了最温柔的春雨，润物无声。 凌战只感觉，一股股暖流从凌霄的指尖涌入。 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在他体内几十年的阴寒、瘀伤、暗疾，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开始迅速消融。 “呃……”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痛！ 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胀痛，比当年被弹片撕开皮肉还要难熬。 那是坏死的经络在重获新生，是错位的骨骼在自我矫正。 紧接着，他看到自己的皮肤毛孔里，开始渗出一层层带着腥臭味的黑色粘液。 那是沉淀在他体内的毒素与杂质。 他的骨骼，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豆声。 整个人仿佛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 凌霄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修复玄一，先破而后立。 而治愈凌战，是在一堆本已脆弱不堪的零件上，进行最精密的修复与重塑，消耗的心神，更为巨大。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凌霄收回双手时，他的脸色已经微微有些发白。 而沙发上的凌战，整个人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污垢。 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洗去所有沉珂，重获新生的光彩。 “去洗个澡吧，爷爷。”凌霄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凌战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 这个动作，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做得如此轻松，如此流畅。 他感觉不到右肩那熟悉的刺痛，也感觉不到左腿膝盖那深入骨髓的酸软。 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仿佛年轻了三十岁！ 他没有去洗澡，而是走到客厅中央，缓缓拉开一个马步。 然后，一拳挥出。 呼！ 拳风呼啸，竟在空气中带起一声沉闷的爆响。 这一拳的力量，比他巅峰时期，还要强上三分！ 凌战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浑浊的双眼，渐渐湿润了。 这不是治愈。 这是再造之恩！ 这是神仙手段！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孙子，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动作。 他对着凌霄，深深地，鞠了一躬。 “爷爷，您这是做什么。”凌霄连忙扶住他。 “霄儿！”凌战抓住凌霄的手，虎目含泪，声音激动得发颤。 “我凌战这辈子，不信神，不信佛！今天，我信了！” “我信你！”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沙场宿将的铁血豪情，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虎！” “老爷子！”门外传来王虎激动的声音。 “传我将令！” 凌战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整个客厅嗡嗡作响。 “凌家所有产业，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通知所有在外的凌家核心子弟，三天之内，不管他们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在做什么，必须全部滚回燕京！” “告诉他们，凌家，要变天了！” 挂断电话，凌战转身，看着凌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霄儿！” “他们要战，我凌家，便陪他们战！” “他龙魂不是自诩为天吗？” “那我们就，把这天，给他掀了！” 第29章 凌家，听我号令 电话被凌战重重挂断。 那一声脆响，仿佛一道惊雷，在奢华的客厅里炸开。 王虎站在门口，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他看着沙发上那个浑身污垢，却气势如虹的老人，心脏狂跳。 那个叱咤风云的凌家战神，回来了。 不，比当年更强。 凌霄神色平静，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他体内的灵力消耗不小，需要补充一些能量。 “霄儿。” 凌战转过身，那双虎目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等。”凌霄吐出一个字。 “等？”凌战眉头一皱。 “等鱼上钩，也等家里的人，都回来。”凌霄抿了一口酒，“三天时间，足够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凌霄的大伯凌建国和父亲凌建军，一脸惊慌地冲了下来。 他们显然是被凌战那通电话里，充满杀伐之气的声音给惊动了。 “爸！您刚才在跟谁说话？”凌建国抢先开口，脸上写满了焦虑，“什么最高战备状态？出什么事了？” 当他的目光落在凌战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闻到了一股恶臭，看到了父亲身上那层骇人的黑色污垢。 “爸，您这是……” 凌建军也看到了，他脸色大变，快步上前。 “爸，您身体不舒服吗？我马上叫医生！” 凌战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凌霄。 凌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他看到悠闲品酒的凌霄，以及他身后那个如同冰山女神般侍立的玄一时，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凌霄！” 他怒吼一声，指着凌霄的鼻子。 “又是你！你又对爷爷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滔天大祸，要拉整个凌家给你陪葬！” 凌建军也是又气又急。 “逆子！你还不快给你爷爷道歉！你看看你把他折腾成什么样了！” 在他们看来，老爷子这副模样，肯定是这个废物孙子气出来的。 凌霄晃着酒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聒噪。” “你！”凌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凌战一声沉喝，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两个儿子的心口。 凌建国和凌建军瞬间噤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声音……中气十足，威严如山。 完全不像一个病痛缠身多年的老人。 凌战站起身，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可那股无形的压力，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压得凌建国和凌建军二人，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从今天起。” 凌战的声音，一字一顿。 “凌家，霄儿说了算。” “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就是凌家的家法！”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凌建国和凌建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爸！您疯了！”凌建国失声叫道，“他一个小孩子，一个废物……您把凌家交给他？您这是要把我们凌家往火坑里推啊！” “废物？”凌战冷笑一声。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了身旁一张由整块黄花梨木制成的茶几上。 他没有用力。 只是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张价值百万，坚硬无比的茶几，竟从他手掌按压处，裂开了数道深可见底的缝隙。 凌建国和凌建军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两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死死地盯着那张裂开的茶几，又看了看父亲那只云淡风轻的手。 他们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老糊涂了吗？”凌战收回手，淡淡地问道。 两人疯狂摇头，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这都是霄儿的功劳。”凌战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自豪。 “他不仅治好了我几十年的沉疴旧疾，还让我这把老骨头，脱胎换骨。” 凌建国和凌建军机械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依旧在品酒的少年。 治病？ 脱胎换骨？ 这他妈是神仙手段吧！ 他们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玄一身上。 这个女人，美得不像话，气质更是冰冷出尘，她是谁？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这位是……”凌建军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等凌霄开口，玄一微微躬身，声音清冷。 “玄一，主人的侍女。” 轰！ 又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凌家两兄弟的头顶。 主人？ 侍女？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晚上，被反复碾碎，重组，再碾碎。 “好了。” 凌霄放下了酒杯，终于开口。 “龙魂的事情，你们不必知道太多。” “你们只需要执行命令。” 他看向凌建-国。 “大伯，你是管家族情报的。我要你动用所有力量，帮我搜集一份清单。” “清单？” “所有百年以上的珍稀药材，无论是在深山老林，还是在哪家收藏，我都要它们的位置和信息。” 凌霄又看向自己的父亲，凌建军。 “爸，你是管家族产业的。从现在起，收缩所有非核心业务，将资金全部集中起来。” “三天之后，我要用钱，砸出一个让整个燕京颤抖的医药帝国。” 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话语里的内容，却霸道得让人心惊肉跳。 凌建国和凌建军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还愣着干什么！”凌战拐杖重重一顿，“没听到霄儿的话吗？还不快去办！” “是！是！” 两人如梦初醒，不敢有丝毫违逆，连滚带爬地跑去打电话，调动资源。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凌战走到凌霄身边，低声问道：“霄儿，你真的有把握？” “那可是龙魂，华夏的守护神，里面高手云云。” “守护神？”凌霄嗤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玄一。 “玄一，你来告诉他，你们的龙主，是个什么货色。” 玄一躬身，将之前在密室里发生的一切，用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龙主被凌霄几句话就揭穿了老底，最后更是被一道神念轰碎了投影时，凌战那颗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自己孙子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麒麟儿了。 这是真龙降世！ “龙主被主人戳破气机，神魂受损，三天之内，他绝不敢亲自动手。”玄一继续分析道。 “但他必然会派出龙魂最精锐的力量。” “天干四使，十二地支。” “天干，每一个都是超越宗师的存在，手段诡异，杀人无形。” “这一次，来的，至少是天干之一。” 凌战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超越宗师的存在？ 那已经是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了。 凌家，能挡得住吗？ “天干？”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正好。” “我刚炼了一炉新丹，还缺几个像样的药人，来试试成色。” 他的话音刚落。 叮咚—— 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 王虎神色一凛，通过监控看了一眼，随即面色古怪地回头。 “老爷子，三少爷……是大小姐回来了。” 大小姐？ 凌霄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凌薇。 他那个常年待在军中，据说已经是某个特种部队副队长的堂姐。 也是凌家小辈中，唯一一个没有欺负过原主，甚至还替他出过几次头的人。 “让她进来。”凌战沉声道。 大门打开。 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长发高高束成马尾，五官精致，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与锐利。 她的眼神，像鹰一样，扫过客厅。 当她看到凌战身上的污垢，闻到空气中那股怪异的味道，以及站在凌霄身后的玄一时，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爷爷，我接到命令，家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凌薇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 “我只想问一句。”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凌霄身上，锐利如刀。 “是不是你这个废物，又在外面惹事，连累家族？” 第30章 一根手指，败你 客厅里的空气，因为凌薇的这句话，瞬间降至冰点。 王虎的眼皮狂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用一种看勇士的眼神看着自家这位大小姐。 凌战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他不是气凌霄，而是气自己这个孙女，有眼无珠。 “废物？” 凌霄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自己这位堂姐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被冒犯的羞恼，只有一片纯粹的、古井无波的淡漠。 就像神龙，不会在意一只蝼蚁的挑衅。 凌薇被他看得心头一滞。 这不对。 这眼神不对。 以前的凌霄，见到她就像老鼠见了猫，眼神躲闪，甚至不敢与她对视。 可现在，他竟然用一种俯视的目光在看她。 “凌薇！”凌战的声音如同炸雷，“你在跟谁说话！给你弟弟道歉！” 凌薇整个人都懵了。 道歉？ 爷爷让她给这个废物道歉？ 她为了赶回来，连续执行了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任务，连口水都没喝。 一进门，看到的却是这个败家子在家里作威作福，还把爷爷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凭什么道歉？ “爷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凌薇又急又气，“您看看他，再看看您自己！我们凌家的脸，迟早要被他丢光！” 她上前一步，军人那股锐利的锋芒毕露。 “凌霄，我不管你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现在，立刻，跟我去军法处自首！” “我们凌家的人，就算是死，也得站着死，不能当缩头乌龟！” 凌霄笑了。 他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凌薇的怒火。 “你还敢笑！” 凌薇怒喝一声，身影一晃，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瞬间欺身而上。 她的手化作凌厉的爪，直取凌霄的咽喉。 这是军中擒拿术的杀招，一招制敌，绝不拖泥带水の。 凌战脸色大变，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王虎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凌霄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 就在凌薇那足以捏碎钢管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脖颈皮肤的瞬间。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后发先至，轻飘飘地，夹住了凌薇的手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凌薇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就这么被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停在了半空中。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怎么……” 凌薇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两座山给夹住了，无论她如何催动内劲，都纹丝不动。 “军中的格斗术，就教了你这些花拳绣腿？” 凌霄的声音，在她耳边淡淡响起。 他手指微微一抖。 一股巧劲，顺着凌薇的手腕，瞬间传遍她的全身。 凌薇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她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双脚在地上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凌薇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腕，又抬头看着那个依旧坐在沙发上品酒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 她败了。 一招。 甚至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败了。 这怎么可能！ 她是谁？ 她是华夏最顶尖特种部队的副队长，代号“血凤”，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兵王！ 可她引以为傲的实力，在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废物”弟弟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你……” 凌薇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死死地盯着凌霄。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今晚已经有太多人问过。 凌霄没有回答她，而是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饮尽。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凌薇面前。 凌薇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摆出了防御姿态。 “还想打？”凌霄问。 凌薇咬着牙，眼神倔强。 “我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浑身的气势再次攀升。 “再来！”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留手，将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爆发到了极致。 一拳轰出，空气中都带起了尖锐的呼啸声。 凌霄摇了摇头。 “太慢。” “太弱。” 他依旧只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的食指。 就那么轻飘飘地，点在了凌薇轰来的拳锋之上。 砰！ 一声闷响。 凌薇感觉自己全力以赴的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堵无法撼动的神山之上。 一股比她自己的力量狂暴十倍的劲力，倒卷而回。 “噗！” 她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再次狼狈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墙壁龟裂，她缓缓滑落在地。 “大小姐！”王虎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站住。”凌霄淡淡地说道。 王虎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凌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凌霄。 绝望，屈辱，还有无尽的困惑，充斥着她的内心。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了凌霄身后的那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一直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 可凌薇的军人直觉，却在那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她自己还要恐怖百倍的致命威胁。 尤其是那股气息…… 冰冷，高傲，带着一种审判众生的威严。 “龙……龙魂？” 凌薇失声叫道。 她曾经在一次绝密任务中，远远地见过一位龙魂的成员，那种独一无二的气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玄一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看了凌薇一眼，随即微微躬身。 “玄一。” “主人的侍女。” 轰隆！ 这六个字，像是一万吨炸药，在凌薇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她整个人都傻了。 高高在上的龙魂成员…… 是这个废物的……侍女？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现在，还要打吗？”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凌薇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实力，被一根手指碾压。 她敬畏如神的龙魂，成了对方的奴仆。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薇儿。” 凌战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扶自己的孙女，而是伸出手，在旁边那张裂开的黄花梨木茶几上，轻轻一抹。 哗啦一声。 整张茶几，化作了一堆木屑。 凌薇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 “这也是霄儿的功劳。”凌战的声音，充满了自豪。 “他不仅治好了我的旧伤，还给了我这把老骨头，第二次生命。” 凌薇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爷爷，又看了看凌霄。 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世界疯了。 是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凌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挺直了脊梁，对着凌霄，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对不起。” 她的声音，干涩，却充满了军人特有的真诚。 “是我有眼无珠。” 凌霄看着她，神色平静。 “你的体内，有三处旧伤，影响了你的气血运行。” “所以，你的实力，才会停滞在兵王巅峰，迟迟无法突破。” 凌薇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连军中最好的医生都检查不出来。 他怎么会知道？ 凌霄屈指一弹，一个小瓷瓶飞了过去。 “吃了它。” 凌薇下意识地接住，打开瓶塞，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里面的丹药倒出，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冲向她体内的三处淤堵之处。 只是一瞬间，那困扰了她数年的瓶颈，轰然破碎。 一股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奔涌。 宗师！ 她竟然，就这么突破到了武道宗师之境！ 凌薇的眼中，充满了狂喜与震撼。 她再次看向凌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和敌意，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狂热。 “堂姐，你既然回来了，就别闲着。” 凌霄转过身，重新走向沙发。 “帮我守好凌家的大门。” “三天后，会有很多客人来访。” 凌薇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立刻立正。 “是！”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响亮。 “凌薇，听从号令！” 第31章 丹炉未开，风雨已来 夜色，在凌家别墅内外，被切割成了两个世界。 别墅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别墅外，燕京这座不夜城，正因为一个惊天的消息，掀起滔天巨浪。 凌家书房。 凌建国和凌建军兄弟二人，恭敬地站在书桌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他们的面前，坐着那个曾经他们最看不起的侄子。 凌霄的手指，在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上，缓缓划过。 “千年血参，在药王孙家手里。” “天山雪莲，被昆仑宗视为圣物。” “东海蛟龙筋……这个有点意思，居然在燕京的地下拍卖会名录上。” 凌建国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 “霄儿，这些都是华夏最顶级的药材，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而且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凌家想拿到，恐怕……” “钱，不是问题。” 凌建军立刻接话，他递上另一份文件。 “按照您的吩咐，凌家旗下所有非核心产业，已经开始清算。三天内，可以调动至少五千亿的现金流。” 五千亿。 这个数字，让凌建国的心脏都抽搐了一下。 这几乎是掏空了凌家几十年的积累。 凌霄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两位长辈的脸上。 “你们觉得，很难？” 两人不敢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玄一。”凌霄开口。 “主人。”玄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明天，你去一趟孙家。” 凌霄将那份药材清单推了过去。 “告诉他们，清单上的东西，我全要了。” “他们若给，凌家欠他们一个人情。” “若不给……” 凌霄顿了顿，声音平淡。 “那就让燕京，再无药王孙家。” 凌建国和凌建军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可是药王孙家！ 传承数百年，医道通神，人脉遍布整个华夏顶层的庞然大物！ 在凌霄嘴里，竟如同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蚁。 “至于昆仑宗和那个地下拍卖会。” 凌霄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等我炼完第一炉丹，我亲自去取。” …… 同一时间。 燕京，一处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内。 几位跺跺脚就能让燕京抖三抖的老者，正围坐在一张棋盘前。 气氛，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 “消息，都听说了吧？”一位穿着唐装，手持佛珠的老者，缓缓开口。 “哼，凌战那个老匹夫，是疯了不成？” 对面的一个独眼老者，重重将一枚棋子拍在棋盘上。 “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孙子，公然挑衅龙魂，还放出三天之期那种狂言。他以为他是谁？天王老子吗？”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的老人，沙哑着嗓子说道。 “我的人刚传来消息，龙魂地煞和玄风，被人打断了手脚，像两条死狗一样，扔回了龙魂基地。” “什么！” 满座皆惊。 地煞，玄风。 那可是龙魂十二地支中的顶尖高手，两个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 “谁干的？”独眼老者失声问道。 “玄鸟。” “玄鸟？”唐装老者眉头紧锁，“她不是被废了修为，成了龙魂的叛徒吗？” “她现在，自称玄一。” 沉默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是凌霄的……侍女。”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棋盘上的棋子，仿佛都凝固了。 良久。 “备车！”唐装老者猛地站起身，“去凌家！” “老王，你疯了？”独眼老者喝道，“这个时候去凌家，是想跟他们一起陪葬吗？” “陪葬？” 唐装老者冷笑一声，他看了一眼窗外。 “不。” “我是怕去晚了，连站队的机会，都没有了。” “燕京这片天，要变了。” …… 凌家别墅门口。 一辆没有牌照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别墅，眼神复杂。 凌薇的身影，如一杆标枪，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气息，已经完全稳固在了宗师之境。 “王叔叔。”凌薇开口，语气却冰冷如铁，“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来人，正是唐装老者的儿子，当今华夏政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王世杰。 “小薇啊。”王世杰露出一丝苦笑，“我奉家父之命，前来拜见凌老爷子和……凌霄少爷。” “爷爷正在休息。” 凌薇的回答，不留丝毫余地。 “至于我家少主，更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她口中的称呼，已经从“凌霄”，变成了“少主”。 王世杰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凌薇的身份，也知道她的高傲。 能让她如此心甘情愿称呼为“少主”的人……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那好。”王世杰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了过去。 “这是家父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还请转告凌霄少爷，我王家，永远是凌家的朋友。” 说完，他便转身，干脆利落地上了车，消失在夜色中。 凌薇拿着木盒，走回客厅。 凌霄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少主，王家的人送来的。” 凌霄没有睁眼。 “打开。” 凌薇依言，打开了木盒。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血红，形如人形的植物。 根须俱全，仿佛还在呼吸。 “五百年份的……血玉参！” 凌战从楼上走下，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等宝物，足以让任何一个古武世家疯狂。 王家，竟然就这么送来了？ “算他识相。” 凌霄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拿起那株血玉参，满意地点了点头。 “药材，都送去地下室。”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玄一和凌薇吩咐道。 “我要开炉炼丹。” “你们二人，为我护法。” “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擅闯者，杀无赦。” …… 凌家别墅的地下室，早已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密室。 通风系统被切断，墙壁用特种合金加固，足以抵御导弹的轰击。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古鼎。 这是凌家祖传之物，不知来历，只知坚不可摧。 凌霄将一株株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药材，分门别类地摆放在鼎旁。 血玉参，冰灵花，赤阳草…… 每一株，都蕴含着精纯的能量。 凌战站在密室门口，神情紧张。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将决定凌家的未来。 凌霄走到铜鼎前，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点火。 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缓缓摊开。 嗡！ 一朵金色的火焰，凭空在他的掌心，升腾而起。 那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焚尽苍穹的恐怖高温。 整个密室的温度，瞬间飙升。 墙壁上的合金，都开始微微泛红。 站在门口的凌战，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眉毛点燃。 他骇然地看着那朵金色火焰，心脏狂跳。 这是什么火？ 真气化火？ 不！ 就算是超越宗师的存在，也绝不可能凝聚出如此恐怖的火焰！ “去。” 凌霄屈指一弹。 那朵金色火苗，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铜鼎之下。 轰！ 整尊铜鼎，瞬间被烧得通红。 鼎内，发出了龙吟虎啸般的轰鸣。 凌霄的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他的神魂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包裹住整尊铜鼎。 一株株药材，被他精准地投入鼎中。 药材入鼎，瞬间被恐怖的高温炼化成最精纯的药液。 提纯，融合，凝丹…… 每一个步骤，都在他那浩瀚如烟海的丹道记忆指引下，行云流水般完成。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密室之外，天色，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燕京，一夜未眠。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凌家这座旋涡的中心。 他们都在等。 等龙魂的雷霆之怒。 等凌家的灰飞烟灭。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凌家别墅的地下传出。 整栋别墅，都为之剧烈地一震。 一道璀璨的丹光，冲天而起，竟将黎明前的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 浓郁的药香，混合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玄妙气息，以凌家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半个燕京城，都闻到了这股异香。 无数正在沉睡的武者，被这股气息惊醒。 他们只觉得吸入一口，便通体舒坦，多年的修为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丹成异象！这是……神丹出世！” 燕京城内，无数隐世的老怪物，同时睁开了眼睛，骇然地望向凌家的方向。 密室内。 凌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苍白。 他看着鼎内那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萦绕着三道金色丹纹的丹药，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破宗丹，成了。” 第32章 这丹，你们也配抢？ 密室之内，热浪渐息。 那尊青铜古鼎表面，赤红的色泽缓缓褪去，恢复了古朴的青黑。 鼎内，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悬浮，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的宝光。丹药表面，三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流转，玄奥无比。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充斥着整个空间。 凌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略显苍白。 以他如今的修为，强行驾驭神魂之火，炼制这种级别的丹药，消耗巨大。 但他眼中的神采，却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还要璀璨。 “成了。” 他伸手一招，三颗破宗丹便化作三道流光，稳稳落入他掌心。 站在门口的凌战，早已看得呆若木鸡。 丹成异象，光冲霄汉。 这是古籍中才会记载的神仙手段。 “霄儿……”老爷子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就是仙丹吗？” “仙丹？”凌霄笑了笑，将丹药收入瓷瓶。 “还差得远。” “这东西，顶多算是给宗师武者，换个筋骨的糖豆罢了。” 糖豆？ 凌战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能让宗师突破瓶颈，甚至能让兵王巅峰一步登天的神物，在他口中，竟然只是糖豆？ 就在此时，别墅外，传来一阵骚动。 凌霄的眉头微微一挑。 “看来，闻着味儿的狗，都来了。” 他走出密室，神情淡然。 “走吧，爷爷。” “出去看看，今晚的燕京，有多热闹。” …… 凌家别墅的大门外，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凌薇一身作战服，手持一柄军用匕首，如一尊冰冷的战神，守在门前。 她身旁，玄一白衣胜雪，负手而立，周身寒气弥漫，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在她们对面，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十几道身影。 这些人，个个气息悠长，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四射。 他们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的是气血旺盛的中年。 无一例外，全都是燕京各大世家门派中，轻易不出世的老怪物。 全都是宗师！ “凌家的小女娃，让开！” 一个穿着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士，冷声喝道。 “神物出世，有德者居之。你凌家何德何能，也敢独吞此等机缘？” “不错！”旁边一个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瓮声瓮气地附和。 “交出神丹，我等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今夜便踏平你凌家！”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师强者，此刻脸上都写满了贪婪与狂热。 刚才那股丹香，只是吸入一口，就让他们停滞多年的修为，有了松动的迹象。 若是能得到那枚神丹…… 突破现有境界，延年益寿，指日可待！ 凌薇的脸色冰冷如铁。 “少主有令。” “任何人，擅闯者，杀无赦！” “少主？”那八卦道袍的老道士嗤笑一声，“哪个少主？是凌战那个老匹夫，还是凌建国那个废物？” “凭你们，也敢拦我等去路？不知死活！” 他话音刚落，手中拂尘猛地一甩。 咻！ 数千根银丝，瞬间绷直，如漫天钢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凌薇和玄一。 每一根银丝，都足以洞穿钢板。 “找死。” 玄一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她正要出手。 凌薇却抢先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玄一前辈，您为少主护法。” “这些宵小，交给我！” 她刚刚突破宗师，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稳固自己的境界。 面对那漫天银针，凌薇不退反进。 她手中的军用匕首，划出一道道刁钻诡异的弧线。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足以洞穿钢板的拂尘银丝，竟被她尽数挡下。 “咦？” 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点门道，居然也是宗师。” “但那又如何！” 他手腕一抖，拂尘银丝瞬间化作一条银色大蟒，缠向凌薇。 凌薇身形暴退，匕首连连挥砍，却只能在银蟒上带起一串串火星。 “哈哈哈，小女娃，束手就擒吧！” 就在此时，那光头大汉也动了。 他如同一辆人形坦克，咆哮着冲向玄一。 “滚开！” 玄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看那光头大汉一眼，只是对着他冲来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口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飘了出去。 那光头大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一层漆黑的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脚底向上蔓延。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就被冻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地落在了玄一身上。 一招。 不，连一招都算不上。 只是吹了一口气，就秒杀了一位成名已久的宗师强者？ 这是什么妖法！ 那正与凌薇缠斗的老道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收回拂尘，暴退十几米。 “你……你到底是谁！”他指着玄一，声音都在发颤。 玄一没有回答他。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了他们身后。 别墅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凌霄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凌战拄着拐杖，跟在他身后。 “吵什么？” 凌霄的目光，淡淡扫过在场的所有宗师。 “大半夜的，在我家门口开会？” 他的语气，像是在训斥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在场的老怪物们，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哪个不是一方巨擘，何曾被一个黄口小儿如此轻视？ “你就是凌霄？” 一个穿着锦衣，面容阴鸷的老者，站了出来。 “神丹，是你炼制的？” “是我。”凌霄点头，“有问题？” 那锦衣老者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小子，你很不错。” “这样吧，你拜入我门下，做我的关门弟子。将丹方和神丹一并献上，老夫保你凌家，百年无忧。” 他的语气，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你是谁？”凌霄问。 “老夫，燕京孙家的太上长老，孙百草。”老者傲然道。 “药王孙家？” 凌霄想起来了，千年血参，就在他们手里。 “哦。”凌霄点了点头。 “给你两个选择。” “一，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滚。” “二，我送你下去，陪那个光头。” 孙百草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竖子！你敢辱我！” 他怒吼一声，宗师巅峰的气势轰然爆发，一股药气混合着真气的威压，朝着凌霄碾了过去。 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那股足以压垮一座小山的威压，在靠近他身前三尺时，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聒噪。” 凌霄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从怀中，拿出了那个装着破宗丹的瓷瓶。 在所有人火热的目光中，他倒出了一颗。 那金纹流转，药香四溢的神丹，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呼吸。 “想要？”凌霄晃了晃手中的丹药。 孙百草等人，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枚丹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虎。”凌霄忽然喊道。 “在！” 王虎从别墅里快步跑出。 他看着外面这群传说中的宗师，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张嘴。”凌霄说。 王虎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凌霄屈指一弹。 那枚足以让整个燕京武道界疯狂的破宗丹，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飞入了王虎的口中。 入口即化。 轰！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能量，在王虎体内轰然炸开。 王虎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的气息，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攀升。 后天圆满…… 先天…… 先天大圆满…… 宗师！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一个后天武者，就这么在所有人面前，一步登天，成了一名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 王虎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凌霄。 扑通一声。 他双膝跪地，对着凌霄，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谢三少爷，再造之恩！” 整个别墅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老怪物，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们看到了什么？ 神迹！ 真正的神迹！ 那可是宗师啊！ 无数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就这么……吃颗糖豆就到了？ 他们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眼神中的贪婪，化作了疯狂。 “还有两颗。” 凌霄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们耳边响起。 “想要吗？” “想要就拿东西来换。” “功法，秘籍，天材地宝，或者……” 凌霄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的命。” 孙百草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把丹药给我，我孙家宝库，任你挑选！” “我要你的命，给吗？”凌霄反问。 孙百草的脸色一僵。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夜空之中，缓缓传来。 “丹药，是我的。” “人，也是我的。” 话音落下。 一道身穿白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场中。 他身上，没有丝毫真气波动。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在场的所有宗师，都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蝼蚁见到了天神。 玄一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她上前一步，挡在凌霄身前，声音干涩。 “主人，小心。” “天干，甲木。” 第33章 你，在命令我？ 夜风，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场的所有宗师，都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连血液的流速都变得迟滞。 恐惧。 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孙百草脸上的贪婪与傲慢，早已被惊骇所取代，他看着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天干，甲木。 龙魂之中，最神秘、最强大的代号之一。 传闻中，天干出手，从无活口。 “甲木大人！” 孙百草反应极快，他猛地躬身，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我等参见甲木大人！此子狂悖无知，炼出妖丹，意图祸乱燕京，我等正欲替天行道，将其擒下，献给龙魂！”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其余的宗师强者们也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行礼。 “我等愿为甲木大人效劳！” “请大人下令，我等必将这狂徒碎尸万段！” 前一秒还想抢夺丹药的过江猛龙，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摇尾乞怜的土狗。 甲木没有看他们。 他那张青铜面具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径直落在凌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凌霄手中的那个瓷瓶上。 “丹药，给我。”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像两块金属在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意志。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是天神对凡人的敕令。 玄一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她体内的寒气疯狂涌动，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凌霄却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挡在身前的玄一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然后，他迎着甲木那足以让宗师心神崩溃的目光，缓步上前。 一步。 两步。 他走得很慢，很稳。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众人心脏的鼓点上。 “你想要？” 凌霄晃了-晃手中的瓷瓶，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甲木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变得更加恐怖。 孙百草等人已经承受不住，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甲木大人面前，还敢如此放肆！” 孙百草为了表忠心，强撑着一口气，厉声喝道。 “凌霄！还不快跪下，将神丹献给大人！” 凌霄的目光，终于从甲木身上移开，落在了孙百草的脸上。 “你刚才说，要收我为徒？” 孙百草一愣，随即挺起胸膛，以为自己的身份起了作用。 “不错！那是老夫给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凌霄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死寂的夜里，炸响。 孙百草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混杂着半嘴牙齿的血雾，重重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凌霄的身影，重新回到了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甩了甩手，像是在拍掉什么脏东西。 “一只叫得最响的狗，太吵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凌霄。 他……他竟然敢在天干甲木的面前，动手伤人？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不知死活！ 甲木那张青铜面具下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一股森然的杀机，锁定了凌霄。 “你，在找死。” “是吗？”凌霄抬起眼皮，与他对视。 “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命令我。” “尤其是，戴着一张丑陋面具，藏头露尾的家伙。” 话音落下。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打开瓶塞，将剩下两颗破宗丹，全部倒了出来。 在所有人疯狂、贪婪、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将其中一颗，丢给了身旁的凌薇。 “堂姐，刚入宗师，境界不稳，这颗糖豆，帮你巩固一下。” 他又将最后一颗，丢给了玄一。 “你伤势未愈，这颗丹，能帮你恢复三成。”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轰！轰！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气息，从她们体内冲天而起。 凌薇的气息变得沉凝如山，彻底稳固了宗师之境。 而玄一那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瞬间暴涨，一股超越宗师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 她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做完这一切，凌霄将空空如也的瓷瓶，随手扔在地上。 “现在，没了。” 他摊了摊手，看着甲木，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你还想要吗？” 疯了！ 这个小子，彻底疯了！ 他宁愿把神丹当糖豆一样喂给手下，也不愿意交给甲木大人！ 他这是在用行动，狠狠地抽龙魂的脸！ “很好。” 甲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 那是被蝼蚁挑衅了神威的，极致的愤怒。 “丹药没了，就把你这个人，炼成丹药。”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上，戴着一双薄如蝉翼的黑色手套。 随着他抬手，周围的空气中，凭空生出无数翠绿的藤蔓。 那些藤蔓，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将整个凌家别墅，都笼罩了起来。 “木之法则？” 玄一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 凌霄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连皮毛都算不上。” “不过是催生了一些带毒的植物罢了，也敢妄称法则？” 他看着甲木，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很好奇。” “你修炼的这门《青帝长生诀》，是残本吧？” 甲木抬起的右手，猛地一僵。 青铜面具下，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你怎么知道！” 《青帝长生诀》，乃是龙魂天干才能修行的绝顶秘法，是龙魂的最高机密！ 这个小子，怎么可能一口道破！ 凌霄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这门功法，讲究生生不息，以乙木之气淬炼己身，大成之时，滴血重生，寿元近乎无穷。” “可惜啊，你拿到的残本，只讲生，不讲死。” “所以，你每催动一次功力，就会有等量的死气在你体内沉淀。” “为了压制死气，你不得不常年戴着这双用‘千年阴沉木’打造的手套，对不对？” 凌霄每说一句，甲木身上的杀气就浓重一分。 到最后，那股杀气几乎化为实质，让周围的藤蔓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 “你，到底是谁！”甲木的声音，已经不再平静。 “我是谁，不重要。”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最大的死穴。” “就在你的心脏。” “那里，应该已经汇聚了你毕生都无法化解的死气，形成了一枚‘死兆之种’吧？” “所以你才戴着面具，因为你的脸，恐怕早就没了人样。” “我说的，对吗？” 甲木沉默了。 那死一般的沉默，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他们听不懂凌霄在说什么。 但他们能看到，那位高高在上，神明一般的天干甲木，乱了。 他的气息，乱了。 “看来，我说对了。” 凌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本来，你还能再压制个三五年。” “可惜，你遇到了我。”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之上，一缕微不可见的青色火焰，悄然燃起。 乙木生机炎。 “今天，我就教教你。” “什么，才叫真正的，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屈指一弹。 那缕青色火苗，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那漫天藤蔓的阻隔。 精准无比地，印在了甲木的胸口。 “噗。” 一声轻响。 仿佛，只是点燃了一张微不足道的纸。 第34章 杀你，何须第二招？ 那缕青色火苗，太小，太微弱。 它飘向甲木，没有带起一丝风，没有散发半点热量，像雨夜里随时会熄灭的萤火。 在场的所有宗师，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想象过千万种惊天动地的对决场面。 却怎么也想不到，凌霄的回应，是如此的……儿戏。 “就这？” 一个站在外围的宗师，下意识地呢喃出声，语气里充满了荒谬。 甲木也愣住了。 他甚至没有去抵挡。 那缕青火，就这么轻飘飘地，印在了他胸口的衣袍上，然后，消失不见。 没有灼烧，没有爆炸，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几秒钟后，压抑的气氛被一道嗤笑声打破。 “哈哈哈，我还以为有什么通天手段！原来只是虚张声势！” “故弄玄虚！简直可笑！” 那些刚刚还被甲木吓得魂不附体的宗师们，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出言嘲讽，想要以此来讨好甲木。 甲木没有理会他们。 他那张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凌霄，里面充满了困惑与警惕。 他感觉不到任何伤害。 但一种莫名的心悸，却从心脏最深处，缓缓升起。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凌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三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倒数。 “三。” 甲木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了。 一股微弱的，却精纯到极致的生机，正在他胸口处散开。 这股生机，对他修炼的《青帝长生诀》而言，本应是大补之物。 可它一出现，就像一滴滚油，滴入了冰冷的死水中。 “二。” 凌霄的声音，如同地狱的丧钟。 甲木心脏里那枚沉寂了数十年的“死兆之种”，开始疯狂跳动。 无数被他强行压制的死气，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肢百骸，朝着那一点生机，疯狂涌去！ 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展开了最原始的冲撞！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终于从甲木的面具下爆发出来。 他猛地捂住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体内有千万只蛊虫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一。” 凌霄的声音落下。 砰！ 甲木的胸口处，衣袍炸开。 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漆黑如焦炭的皮肤，上面布满了灰败的裂纹。 一根枯槁的，如同死去的树根般的藤蔓，从他的心脏位置，硬生生钻了出来！ “这是……”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眼珠子瞪得滚圆，骇然地看着眼前这恐怖诡异的一幕。 “生机，是最好的养料，也是最烈的毒药。” 凌霄的声音，悠悠响起，像是在给一群无知的学生上课。 “我给了他一粒种子，可惜，他的身体，早已是一片种不出庄稼的盐碱地。” “所以，长出来的，只能是死亡。” 随着他的话语。 噗！噗！噗！ 更多灰败的藤蔓，从甲木的四肢，脖颈，甚至七窍中疯狂钻出！ 那些藤蔓没有叶子，只有一股浓郁的腐朽与死亡气息。 它们缠绕着甲木的身体，贪婪地吸食着他体内最后一点生命力。 甲木身上的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飞速衰败。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不……不可能……” 他痛苦地嘶吼着，想要调动真气去镇压。 可他越是催动功法，体内的生机与死气冲撞得就越是剧烈，那些死亡藤蔓生长得就越是疯狂。 咔嚓。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布满尸斑，已经彻底失去水分的手，颤抖着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怎样的脸？ 那是一张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的脸。 皮肤干枯，紧紧贴在骨骼上，双眼深陷，没有一丝神采，只有无尽的灰败与死寂。 如同一具风干了千年的古尸。 “魔鬼……你是魔鬼！” 一个宗师承受不住这恐怖的视觉冲击，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 他刚跑出两步。 一根死亡藤蔓，如同毒蛇般从甲木身上射出，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脏。 那名宗师的身体一僵，生命力被瞬间吸干，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其余的宗师们，吓得肝胆俱裂，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龙主……不会放过你……” 甲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怨毒的诅咒。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 那些死亡藤蔓，彻底将他包裹成了一个灰色的巨茧。 最后，砰的一声轻响。 巨茧连同里面的甲木，一起化作了漫天飞灰，随风飘散。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双黑色的手套。 龙魂天干，甲木。 死。 从凌霄弹指，到甲木化灰，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 只有一场无声无息，却诡异恐怖到了极点的虐杀。 全场，死寂。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飞灰，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看向凌霄的眼神，已经不再是轻视，不是贪婪，也不是敬畏。 是恐惧。 是面对未知，面对神魔时，最纯粹的恐惧。 凌霄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步上前，捡起了地上的那双阴沉木手套，随意掂了掂。 “材质不错，回炉重炼，还能做点小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宗师身上。 “他死了。” 凌霄的语气很平静。 “现在，轮到你们了。” 扑通！扑通！扑通！ 没有丝毫犹豫。 以那个八卦道袍的老道士为首，在场剩下的十几位宗师强者，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他们将头颅深深地埋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凌……凌大师饶命！”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师天威，罪该万死！” “求大师看在我等修行不易的份上，给我们一条生路！我等愿为大师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尊严？ 脸面？ 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凌霄看着这群前一秒还不可一世，此刻却卑微如蝼蚁的宗师，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做牛做马？” 他嗤笑一声。 “你们，也配？” 众人心头一凉，脸上血色尽褪。 凌霄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想活命，可以。” “拿出你们的价值。” “功法，丹方，天材地宝，或者……你们背后的家族宗门，对我凌家，俯首称臣。” “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考虑。”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现在……” 凌霄的眼神，骤然变冷。 “滚。” 一个字，如同天宪。 那十几位宗师强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着黑暗中逃去，狼狈得像一群丧家之犬。 转眼间，别墅门前，便只剩下了凌家的人。 凌战拄着拐杖，看着自己这个孙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化解危机的可能。 却做梦也想不到，凌霄会用如此霸道，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将一场足以覆灭凌家的滔天巨浪，弹指间，碾为平地。 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神！ “爷爷。”凌霄走到他面前，脸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收敛，恢复了平静。 “风，才刚刚开始吹。”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深处，甲木化灰时，有一缕微不可见的黑气，遁入了虚空。 那是龙魂的秘法，用来传递死讯的。 “龙魂，很快就会再来人。” 凌战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那我们……” “不用我们。”凌霄笑了笑。 “让他们来。” “我正好缺一个像样的丹炉。” “龙魂的龙主，听起来，应该很耐烧。” 第35章 这凌家，谁赞成，谁反对？ 飞灰，散尽。 夜风重新开始流动，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凌家别墅门前的一片狼藉。 那尊被冻成冰雕的宗师尸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合着之前浓郁不散的丹香，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凌战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自己孙子的背影，那道身影并不算高大，此刻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地。 杀宗师如屠狗。 弹指间，灭天干。 这是何等的神威！ “都清理了。” 凌霄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将那双阴沉木手套扔给王虎，像是在扔一件垃圾。 “这东西阴气重，找个盒子封起来。” “是！少主！” 王虎此刻对凌霄的称呼，已经彻底改口，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双手套，仿佛捧着什么圣物。 凌霄转过身，目光扫过别墅二楼的几个窗户。 那里，有几道身影一闪而逝。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回客厅。 客厅里，灯火通明。 凌建国和凌建军兄弟二人，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如同两尊雕塑。 刚才外面发生的一切，他们都透过窗户看得一清二楚。 那神仙打架般的场面，那弹指杀人的恐怖，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尤其是凌建国，他想到自己之前还敢拍着桌子对凌霄大吼大叫，一股寒气就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凌霄走进客厅，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径直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玄一和凌薇，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站在他的身后。 王虎处理完外面的事情，也快步走了进来，像一尊铁塔，守在另一侧。 凌战缓缓走了进来，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最后，落在了沙发上的凌霄身上。 他没有去坐主位，而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这个小小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在滴答作响，敲打着凌建国和凌建军那脆弱的神经。 他们站着，不敢动，不敢坐，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们的衬衫。 “爸。” 最终，还是凌霄的父亲凌建军，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声音干涩地开口。 他看向凌战，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凌战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理会他。 凌建军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硬着头皮，又将目光转向凌霄。 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那个“霄儿”的称呼，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眼前的少年，还是他的儿子吗？ 那份漠视众生的眼神，那份掌控一切的气度，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陌生与恐惧。 “有事？” 凌霄终于开口了，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我……”凌建军喉结滚动，竟不知该说什么。 “凌霄！” 旁边的凌建国，猛地一咬牙，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 他对着凌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混账！我不该对你大吼大叫，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连龙魂天干那等神仙人物都被弹指灭杀，他算个什么东西？ 凌霄若是想杀他，恐怕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 凌建军看到自己大哥这副模样，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但最终，也跟着跪了下来。 “霄儿，以前……是爸爸不对，是爸爸没管教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凌霄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跪在地上的两人身上。 “饶了你们？” 他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你们，也配让我动手？”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伤人。 凌建国和凌建军的身体，猛地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是啊。 在人家眼里，他们恐怕连路边的蝼蚁都算不上。 杀他们？只会脏了手。 凌霄的目光，转向自己的父亲凌建军。 “你刚才说，你没管教好我？” “是，是我的错……” “你错了。”凌霄打断了他。 “你不是没管教好我。” “而是你，根本就没资格管教我。”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凌建军的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凌霄的声音，一字一顿，冰冷刺骨。 “从我母亲去世那天起，你就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 “这些年，你除了给我一张银行卡，还给过我什么？” “在我被李昊打断骨头，生死一线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我被家族众人嘲讽，视如废物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现在，看到我有用了，就想来认回这个儿子了？” 凌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觉得，你配吗？” 凌建军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霄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脏上。 他无力反驳。 因为，那全都是事实。 “从今天起。” 凌霄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凌家，我说了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坐在沙发上的凌战。 “谁赞成？” “谁反对？” 凌战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手中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我赞成！” 老爷子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此刻起，凌霄，便是我凌家唯一的家主！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见他，如见我！” 凌薇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凌薇，誓死追随少主！” 王虎更是直接，双膝跪地，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王虎，愿为少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玄一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凌霄，微微躬身。 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还跪在地上的凌建国和凌建军身上。 两人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选择题。 答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我赞成！”凌建国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我凌建国，拥立凌霄为新任家主！” 凌建军失魂落魄地看着凌霄那张年轻却冷漠的脸，最终，缓缓低下了他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我……赞成。” 三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很好。” 凌霄重新走回主位，坐下。 他端起玄一刚刚为他沏好的茶，轻轻吹了一口。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有些家里的蛀虫，也该清理一下了。” 他看向凌建国。 “你儿子凌宇，打断手腕，逐出凌家，扔到非洲去挖矿，这辈子，别再让我看到他。” 凌建国身体一颤，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最终还是咬着牙，重重点头。 “是！” 凌霄的目光，又落在了墙角一个瑟瑟发抖的微胖女人身上。 那是之前在走廊里刁难过他的张妈。 “至于你。” 凌霄淡淡开口。 “念你在凌家做事多年，我不杀你。” “自己去领三个月工资，滚吧。” 张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处理完这一切，凌霄看向凌战。 “爷爷，我需要一份清单。” “燕京，乃至整个华夏，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古武世家，宗门，以及他们珍藏的天材地宝。” “我要最详细的那种。” 凌战精神一振。 “好！我立刻让人去办！” 他知道，凌霄这是要开始，真正地震慑整个华夏武道界了。 凌霄点了点头，站起身，向着地下密室走去。 “今晚，不要让人打扰我。” “明天，我要让整个燕京，都匍匐在凌家的脚下。”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楼梯口。 客厅里，众人这才敢大口喘气。 凌战看着那空无一人的主位，眼中精光爆闪，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通知下去。” “凌家，换天了。” 第36章 明天，去孙家要债 夜风吹过，卷起甲木最后残存的飞灰。 那尊人形冰雕在月光下静立，仿佛一座无声的墓碑，为今夜的闹剧画上句点。 凌霄走回客厅，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腥，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丹香。 他径直走回主位沙发，坐下，姿态从容。 玄一无声地为他换上一杯新茶，热气袅袅升起。 跪在地上的凌建国和凌建军，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 客厅里的空气，比西伯利亚的冰原还要冷。 凌霄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 一声轻响，让凌建国和凌建军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外面的垃圾，看着碍眼。” 凌霄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两个，去处理干净。” 凌建国和凌建军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与屈辱。 让他们去处理尸体？ 他们一个是凌家名义上的长子，一个是当今的家主，何曾做过这种下人的活计？ 凌建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凌霄的目光，淡淡地瞥了过来。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漠视。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脚下两只蚂蚁的想法。 凌建国所有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彻骨的寒意，让他明白了一个事实。 反抗，会死。 “是……”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低下头，和凌建军一起，狼狈地爬起身，像两条丧家之犬，走出了客厅。 曾经高高在上的凌家掌权者，此刻，要去亲手处理一具被冻成冰雕的尸体。 客厅里，终于清静了。 凌战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个纯黑色的平板电脑，递到凌霄面前。 “霄儿，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敬畏。 凌霄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一份份加密的绝密文件，呈现在他眼前。 《华夏隐世宗门及古武世家名录》。 昆仑宗，镇派之宝，千年天山雪莲。 蜀山剑派，传承上古剑道，藏有“洗剑池”，池水可淬炼神兵。 药王孙家，医道圣手，拥有一株近乎通灵的千年血参。 …… 一个个在外界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名字，在凌霄眼中，却掀不起半点波澜。 “昆仑？” 凌霄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前世倒也听过，九天玄界有个不入流的小派，也叫这个名字。”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至于这天山雪莲，勉强能入药，做个辅料罢了。” 凌战站在一旁，听得眼角直抽。 那可是昆仑宗的圣物，无数武者梦寐以求，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到了他嘴里，竟然只是个辅料？ 凌霄的手指继续下滑。 “孙家，千年血参？” 他轻笑一声。 “年份还行，可惜，被一群凡人养着，灵性流失了十之八九。” “暴殄天物。” 凌战已经麻木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揣度眼前这个孙子。 他们眼中的神物，在他看来，或许真的只是一堆寻常的草药。 凌霄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则信息上。 “燕京地下拍卖会。” “压轴拍品：疑似蛟龙筋一根，来历不明，坚不可摧，水火不侵。” “哦？” 凌霄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兴趣。 “这东西有点意思。” 他将平板电脑扔在桌上，靠进沙发里。 “爷爷。” “在！”凌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从今天起，凌家所有产业，只有一个目标。” 凌霄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为我，搜集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东西。” “钱不够，就去抢。” “人不服，就去打。” “我要让整个华夏都知道，所有天材地宝，都姓凌。” 霸道。 不讲道理的霸道。 但此刻，从他口中说出，却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王虎。” “少主！”王虎上前一步，胸膛挺得笔直。 “从凌家护卫队里，挑一百个不怕死的人出来。” “我会给他们脱胎换骨的机会。” “三天后，我要看到一支能踏平任何一个二流宗门的虎狼之师。” 王虎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脱胎换骨！ 他想到了自己那一步登天的经历，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是！保证完成任务！” 凌霄的目光，又转向凌薇。 “堂姐。” “少主。”凌薇躬身。 “你负责情报。” “我要知道名单上所有势力，他们最强的人是谁，他们最怕的是什么。” “我要他们的所有秘密，都摆在我的桌上。” 凌薇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战意。 “明白。” 凌霄最后看向玄一。 玄一没有等他开口，便主动说道：“主人，我为您护法。” 凌霄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重新走向地下室。 新的家主，已经颁布了他上任后的第一道命令。 整个凌家，这台沉睡已久的战争机器，将围绕着他一个人，疯狂运转。 “霄儿！” 凌战在他身后喊道。 “我们……先从哪一个开始？” 凌霄的脚步，在楼梯口顿住。 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平淡，却又让整个客厅温度骤降的话。 “孙家，自称药王。”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玩弄药理。” “明天，我去孙家。” “收债。”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燕京城时，整个华夏武道界，已经炸开了锅。 龙魂天干甲木，陨落！ 十几位宗师强者，在凌家门前，尽数下跪！ 凌家那个传说中的废物凌霄，一夜之间，化身神魔，弹指杀宗师，覆灭天干！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十二级地震，撼动着每一个隐世宗门和古武世家的神经。 无数道目光，汇聚向了凌家。 有惊恐，有猜疑，有贪婪，也有不信。 但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他们在等。 等龙魂的反应。 等那座压在整个华夏头顶的大山，降下雷霆之怒。 然而，一天过去了。 龙魂，悄无声息。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份诡异的平静，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而就在这风雨欲来的压抑氛围中。 凌家，动了。 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凌家别墅，向着燕京西郊的药王山庄而去。 车上，只有两个人。 开车的，是王虎。 后座上，是闭目养神的凌霄。 “少主。” 王虎看着后视镜，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们……就两个人去？” “不然呢？”凌霄眼皮都未抬。 “可是，孙家是药王世家，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据说他们不仅医术通神，族中更有用毒的高手，防不胜防。” “而且，孙家的太上长老孙百草，昨晚虽然被您……” 王虎斟酌了一下用词。 “被您教训了，但他毕竟是宗师巅峰的强者，在孙家一呼百应。” “我们这样过去，是不是太……” “王虎。” 凌霄打断了他。 “你觉得，对付一群玩弄草药的凡人。” “需要几个人？” 王虎瞬间闭上了嘴。 他忘了。 在他眼中如同龙潭虎穴的孙家，在后座这位的眼中，或许，真的只是一群凡人。 轿车，一路畅通无阻，停在了药王山庄古色古香的牌楼前。 两名穿着青色长衫，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孙家子弟，上前拦住了去路。 “来者何人！此乃孙家重地，闲人免进！” 王虎刚要下车。 凌霄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告诉他们。” “凌霄，前来取药。” “让他们家主，滚出来见我。” 第37章 让你家主滚出来见我 药王山庄，坐落于燕京西郊，占地广阔。 这里没有现代别墅的钢筋水泥，尽是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掩映在苍翠的林木与氤氲的药气之中。 空气里，常年飘散着一股浓郁的草药芬芳，寻常人闻上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山庄门口巨大的牌楼之下。 牌楼上书“药王孙家”四个龙飞凤凤舞的大字，透着一股百年世家的底蕴与傲气。 “来者何人！” 牌楼下，两名身穿青衫的孙家子弟上前一步，拦住了车，眼神锐利，带着审视。 王虎推门下车，车门带起的风声都带着几分冷冽。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煞气，就让两名守卫脸色微变，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短棍上。 “我们找……” 王虎刚要开口。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凌霄那张平静的脸。 “告诉你们管事的。”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凌霄，前来取药。”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嗤笑一声。 “取药？我们孙家是药铺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门来取药？” “小子，看你面生得很，不是燕京圈子里的吧？赶紧滚，别在这里自讨没趣。” 他们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在他们看来，孙家就是医道的圣地，寻常人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更别提这种张口就要“取药”的狂徒。 王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刚要动手。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我的话，只说一遍。” “让你们家主，滚出来见我。”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两名守卫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放肆！”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直呼我们家主名讳，还敢口出狂言！” “我看你是活腻了！” 其中一名守卫怒喝一声，挥舞着手中的短棍，就朝着车窗砸了过来，想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 王虎眼中杀机一闪。 他动了。 身形如鬼魅般前冲，后发先至。 在那短棍即将砸中车窗的瞬间，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那名守卫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杀猪般的惨叫划破了山庄的宁静。 另一名守卫骇然变色，刚要后退示警。 王虎已经一记鞭腿扫出，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音。 那守卫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七八米远，撞在牌楼的柱子上，生死不知。 王虎松开手，任由那断了手腕的守卫瘫软在地，痛苦哀嚎。 他转身，重新站回车旁，神情恭敬，仿佛刚才那个雷霆出手，狠辣无情的兵王不是他。 车内的凌霄，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山庄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喝声传来。 “什么人！敢在我孙家门口撒野！” 十几道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正是孙家的管家，孙福。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哀嚎和昏迷的守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好大的胆子！” 孙福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了王虎。 “伤我孙家子弟，你们是想被炼成药渣吗！” 他身后，十几个孙家护卫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合围之势，每个人手中都多了一些瓶瓶罐罐，显然是准备用毒。 王虎面无表情，体内宗师气劲流转，随时准备大开杀戒。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而怨毒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是他！管家，就是他！” 众人回头，只见孙百草被人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一只手臂还用夹板吊着，正是昨晚被凌霄一巴掌抽飞的孙家太上长老。 他此刻看着凌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怨毒。 “就是这个小畜生！他就是凌霄！” “什么？” 孙福的脸色猛地一变。 凌霄这个名字，经过一夜的发酵，早已传遍了燕京所有世家。 弹指灭天干！ 这个煞星，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孙福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再看那辆普通的轿车，只觉得那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凌霄终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孙家护卫，最后落在了孙百草的脸上。 “手接上了？” 他笑了笑。 “看来你们孙家的医术，还算过得去。” “不过，脸上的巴掌印，好像还没消。” 孙百草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火辣辣地疼，那是源自灵魂的羞辱。 “凌霄！你不要太猖狂！” 孙百草色厉内荏地吼道。 “这里是药王孙家！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你真以为杀了甲木，就能在燕京横行无忌了吗？” “我孙家传承数百年，底蕴之深，岂是你能想象的！” “哦？” 凌霄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漫不经心。 “所以，千年血参，你们是不打算给了？” 孙百草脸色一僵。 他旁边的管家孙福，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对着凌霄拱了拱手。 “凌少，昨夜之事，或许是个误会。” “您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若是需要什么药材，我孙家可以按市价卖给您，也算交个朋友。” 他这话说的软中带硬，既给了台阶，也点明了孙家的立场。 药材可以卖，但想抢，没门。 “交朋友？” 凌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也配？” 他一步踏出。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临。 在场的所有孙家护卫，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双腿一软，手中的瓶瓶罐罐散落一地，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管家孙福和太上长老孙百草，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被压得弯下了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今天来，只为两件事。” 凌霄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如同神明的审判。 “第一，拿走千年血参。” “第二，收回你们‘药王’这个称号。” 他看着孙百草，眼神里满是讥讽。 “一群连药理都没摸透的井底之蛙，也敢称王？” “竖子狂妄！” 孙百草被羞辱得几欲吐血，他猛地催动体内真气，想要抵抗这股威压。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家主到！”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的通报从山庄深处传来。 一个身穿唐装，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在一众孙家长老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凌霄施加在众人身上的威压，便被削弱一分。 他就是孙家现任家主，被誉为当代药王的孙思邈。 “阁下好大的威风，一来我孙家，就伤我族人，欺我长老。” 孙思邈走到场中，目光如电，直视凌霄，一股宗师巅峰的强大气场，与凌霄分庭抗礼。 “不知我孙家，何处得罪了阁下？” 凌霄收回了威压。 那些跪在地上的护卫，这才如蒙大赦，大口喘着粗气，满眼惊恐地看着他。 “你就是孙家的家主？”凌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错，老夫孙思邈。” “很好。”凌霄点了点头。 “我刚才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 “血参留下，‘药王’的牌子摘了。” “我可以考虑，让你孙家，继续在燕京存在下去。” 孙思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纵横燕京数十年，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年轻人，锋芒太露，容易夭折。”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你杀甲木，靠的是诡异的功法，克敌制胜。” “但在医道一途，你，又算什么东西？” “老夫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药王手段！” 他猛地一拍手。 两名弟子，抬着一个玉床，从后面走了出来。 玉床上，躺着一个面色青紫，气息奄奄的少女，她的身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 “此女，中了南疆的奇毒‘七日绝’，五脏六腑皆已开始腐烂，神仙难救。” 孙思邈指着少女，声音洪亮。 “我孙家，能用金针续命之法，保她一月不死。” “你若有本事，能解此毒，我孙家的宝库，任你挑选！” “你若解不了……” 他眼中杀机毕露。 “那便将你的丹方和性命，一起留在我药王山庄！” 他这是阳谋。 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来击溃凌霄的骄傲。 他要让整个燕京都知道，凌霄，不过是个会点邪门歪道的武夫。 在真正的医道面前，一文不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霄身上。 王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凌霄却笑了。 他缓步走到玉床前，看了一眼那个少女。 “七日绝？” “谁告诉你，这是毒的？” 孙思邈眉头一皱：“胡言乱语！此乃南疆蛊术所化之毒，天下皆知！” “天下皆知？” 凌霄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怜悯。 “那只能说明，天下人，都跟你一样无知。”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少女手腕上轻轻一搭。 “她不是中毒，是中了一种以她精血为食的‘血线蛊’。” “这蛊虫，每七日便会蜕皮一次，吸食宿主精血，故而发作时如毒发，被你们这些庸医，误称为‘七日绝’。” 孙思邈的脸色，微微一变。 关于蛊虫的说法，孙家古籍中确有记载，但太过虚无缥缈，他一直以为是无稽之谈。 “你所谓的金针续命，不过是暂时麻痹了蛊虫的活性，让它陷入沉睡。” 凌霄的声音，像一记记重锤，敲在孙思邈的心上。 “但蛊虫依旧在吸食她的生机。一月之后，她必死无疑。而且，会死得比现在痛苦百倍。” “你，不是在救她。” 凌霄的眼神，骤然变冷。 “你是在用她的命，来彰显你那可笑的医术。” “一派胡言！”孙思邈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 “你说得头头是道，那你倒是治啊！” “治？” 凌霄嗤笑一声。 “这种小玩意，也配让我出手？” 他转过头，看向山庄墙角边，一丛无人打理的杂草。 他随手一招，一株最常见的，开着紫色小花的“鬼针草”，便飞入他的手中。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将那株鬼针草，揉碎，将墨绿色的汁液，滴在了少女的眉心。 “这就完了？”一个孙家长老忍不住问道。 “不然呢？” 凌霄摊了摊手。 “对付一只小虫子，还需要开膛破肚吗？” 话音刚落。 异变突生！ 玉床上的少女，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眉心处那滴草汁，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清香。 紧接着，她身上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仿佛有无数条小虫在皮下游走，飞速地朝着她的眉心汇聚。 “啊——” 少女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尖叫。 一条头发丝粗细的血色细线，从她的眉心，硬生生钻了出来！ 那血线在接触到鬼针草汁液的瞬间，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仿佛被硫酸泼中，剧烈地扭动挣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血线消失的瞬间。 少女身上所有的黑色纹路，尽数褪去。 她那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她缓缓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四周，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已无半点中毒迹象。 整个药王山庄，死一般的寂静。 孙思邈和一众孙家长老，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看着那株随处可见的鬼针草，又看了看凌霄，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化作了无尽的羞愧与恐惧。 神仙难救的奇毒。 被一株路边的野草，给解了？ 他们引以为傲，传承数百年的医道，在这一刻，被碾碎得体无完肤。 那不是医术。 那是神迹！ “现在。” 凌霄的声音，悠悠响起。 “你还觉得，你们孙家，配得上‘药王’这两个字吗？” 第38章 孙家的宝库，我要了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那株被凌霄随手丢在地上的鬼针草，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成了世间最神圣的仙物。 孙思邈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那个已经恢复血色，正茫然四顾的少女。 又看看地上那株卑微的野草。 最后，他的目光，如同见鬼一般，死死锁在凌霄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百年医道。 三代药王。 他穷尽一生所学，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被碾成了齑粉。 那不是医术的差距。 那是凡人与神只的鸿沟。 “现在。” 凌霄的声音，像一柄重锤，敲碎了现场凝固的空气。 “你还觉得，你们孙家，配得上‘药王’这两个字吗？” 孙思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想反驳，想怒吼。 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烙铁，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孙家束手无策的奇毒，人家用一株路边的野草，谈笑间，就解了。 这还怎么反驳？ “噗通。” 孙思邈双膝一软，对着凌霄，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老朽孙思邈，有眼无珠，坐井观天。” “‘药王’二字，我孙家，愧不敢当！”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颓败与绝望。 轰！ 这一跪，仿佛一道惊雷，劈在所有孙家人的心头。 他们的家主，他们心中神明一般的存在，当代药王孙思邈，竟然……跪了！ “家主！不可！” 一个须发皆白，脾气火爆的长老越众而出，悲愤地吼道。 “我孙家传承数百年，岂能向一黄口小儿下跪！传出去，我孙家颜面何存！” “颜面？” 凌霄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 “庸医杀人，还有颜面可言？” 他甚至懒得跟那长老废话，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见的劲气，破空而去。 “噗！” 那名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震，张口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几只扭动的细小蛊虫。 他骇然地瞪大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常年折磨他，让他夜不能寐的锥心刺痛，竟然……消失了？ “你……你……”他指着凌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你常年试药，体内早已积攒了不下百种毒素，相互纠缠，形成了‘百毒蛊’。” 凌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若非我刚才顺手帮你逼出蛊虫，你活不过今晚。”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颜面，比你的命重要吗？” 那名长老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最后，所有的话都化作了恐惧。 他对着凌霄，缓缓地，也跪了下去。 一个。 两个。 孙百草，孙福，以及在场所有的孙家长老、子弟，全都跪了下去。 乌压压的一片。 整个药王山庄，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除了凌霄和王虎。 王虎站在凌霄身后，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狂跳。 一人，压一族！ 这才是少主真正的风采！ “很好。” 凌霄走到孙思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来，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事。” 孙思邈的头埋得更低了。 “请凌大师示下，我孙家上下，愿为大师效犬马之劳！” “千年血参，在哪？”凌霄直接问道。 “在……在宝库之中。”孙思邈颤声回答，“请大师随我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不敢抬头看凌霄一眼，只是卑微地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孙家的宝库，位于山庄地底深处，由厚重的玄铁浇筑而成，机关重重。 但在孙思邈的带领下，一路畅通无阻。 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 宝库内，空间极大，一排排由金丝楠木打造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贴着符箓的玉盒、瓷瓶。 “三百年份的何首乌？” “五百年的紫灵芝？” “还有这……千年石乳？” 王虎跟在后面，看得眼花缭乱，心神巨震。 这里任何一样东西拿出去，都足以在世俗界和武道界，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凌霄却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年份尚可，可惜，都失了灵性。” “一群蠢货，连最基本的药材保存之法都不懂，只会用凡俗的玉盒冰窖。” “暴殄天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耳光，抽在孙思邈和身后跟来的几个孙家长老脸上。 他们羞愧得无地自容。 这些被他们视若珍宝的圣药，在人家眼里，竟是一堆保存不当的垃圾。 孙思邈走到宝库最深处，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寒玉台上，捧起一个半米多高的紫檀木盒。 打开木盒。 一株通体血红，形似人形的人参，静静地躺在里面。 它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扑面而来。 正是孙家的镇族之宝，千年血参。 “大师，这便是……” 孙思邈的话还没说完。 凌霄已经皱起了眉头。 他伸出手，在那血参上轻轻一点。 “嗡。” 血参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灵性流失了九成，根须也已枯败。” 凌霄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也罢，聊胜于无。” 他随手将那价值连城的千年血参，像扔一根胡萝卜一样，丢给了王虎。 “收好。” “是，少主！”王虎手忙脚乱地接住。 孙思邈等人看得眼角狂抽，心疼得差点滴出血来。 那可是他们孙家耗费了数代人的心血，才培育出来的神药啊！ 凌霄不再理会他们，开始在宝库里踱步。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架子上扫过，像一个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走走停停，时而摇头，时而嗤笑。 “天山雪莲，用火玉来存，蠢。” “龙涎香，暴露在空气里，更蠢。” “这……这是什么？” 他的脚步，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那里，堆放着一些被孙家先辈判定为无用的杂物。 他从一堆废弃的矿石中，捡起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木炭。 “大师，这……这是祖上从一处火山遗迹中发现的怪木，水火不侵，刀剑难伤，但并无药性，便一直扔在此处。”孙思邈连忙解释道。 “没有药性？” 凌霄笑了。 他将那块“木炭”托在掌心，一丝微不可见的青色火焰，从他指尖升腾而起。 乙木生机炎。 火焰舔舐着木块。 那块漆黑的木头，竟没有丝毫被点燃的迹象，反而散发出了一股清幽、宁静的气息。 一缕缕肉眼看不见的纯净能量，被火焰炼化，涌入凌霄的掌心，滋养着他的神魂。 “原来是‘养魂木’的残根。” 凌霄心中了然。 此物，在九天玄界，也是极为罕见的宝物。 它不能入药，不能炼器，只有一个作用——温养神魂。 对如今神魂受损，只有一缕残魂重生的他来说，这东西的价值，比那株千年血参，要珍贵百倍！ “这堆垃圾，我一并带走了。” 凌霄将养魂木收起，指了指角落里那堆杂物，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是，是！大师尽管取用！” 孙思邈哪敢有半个不字。 在他看来，凌霄只是拿走了一堆真正的垃圾。 凌霄拿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转身便向外走去。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在宝库中回响。 “孙家，便是我凌霄的药童。” “替我搜集天下奇珍异草，若有差遣，随叫随到。” “做好了，我或许可以赏你们一两张真正的丹方，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炼丹。” 孙思邈等人闻言，身体剧震。 脸上非但没有屈辱，反而露出了狂喜之色。 真正的丹方！ 能得到这位神人般的存在的指点，那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孙思邈激动得老泪纵横，再次跪了下去。 “我孙家，定为大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凌霄走到宝库门口，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 “还有。” “把你们山庄门口那块‘药王孙家’的牌匾，给我砸了。” “看着碍眼。”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孙思邈等人，跪在原地，神情复杂。 良久，孙思邈站起身，脸上那份屈辱与不甘，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狂热。 他对着身后的一众长老，沉声下令。 “传我命令！” “从即刻起，孙家封山！” “所有族人，潜心钻研医道，静候大师差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还有，去，把门口的牌匾，砸了！” “我孙家，从今往后，再无药王。” “只有……凌大师座下，一药童。” ……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药王山庄。 王虎开着车，手心依旧在冒汗。 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看后座闭目养神的凌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不亚于一场神话。 “少主。”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们就这么走了？孙家……会真心臣服吗？” “会的。” 凌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洞悉人心的光芒。 “对一个溺水的人来说，一根救命稻草，就是他的全世界。” “我对他们而言，就是那根稻草。” “他们不仅会臣服，还会像最忠诚的狗一样，替我看好家门。” 王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 “去燕京国际会展中心。”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根所谓的‘蛟龙筋’，也该到我手里了。” “顺便，也让燕京其他的苍蝇们知道。” “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第39章 用钱砸我？你配吗？ 燕京国际会展中心，今夜星光璀璨。 一辆辆顶级的跑车如同巡游的鲨鱼，在入口处划出优雅的弧线，引来阵阵惊叹。 衣着华贵的宾客们，从车上走下，男的英俊，女的娇艳，身上任何一件配饰，都足以让普通人奋斗一生。 这里，是燕京最顶级的名利场。 吱—— 一辆黑色的国产轿车，突兀地停在了主干道上。 它普通的造型，在这一众动辄千万的豪车中，像一只混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车门打开，王虎率先下车。 他一身黑色作训服，身形挺拔如枪，眼神锐利，与周围纸醉金迷的气氛格格不入。 凌霄随后走出，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双手插兜，神情淡然。 “站住。” 两名穿着定制西服，戴着白手套的门童，立刻上前拦住了他们，眼神中带着职业化的鄙夷。 “先生，今晚是定向邀请制的私人拍卖会，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王虎眉头一皱，身上煞气涌动。 “我们没有邀请函。” 那门童嗤笑一声，下巴抬得更高。 “没有邀请函？那你们是来应聘保安的吗？可惜，我们这里不招人。” 另一个门童也附和道：“赶紧开走你们的车，别在这里挡路，撞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周围一些刚下车的宾客，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戏谑的目光。 “那是谁家的车？也太寒酸了吧？” “看那两人的穿着，怕不是走错地方的乡巴佬。” 王虎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吱作响。 凌霄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纯黑色的卡片，随手抛了过去。 “这个，够吗？” 为首的门童不耐烦地伸手去接，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破卡……” 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卡片，看清上面那个烫金的“凌”字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如同被电流击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扑通。” 他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卡片都掉在了地上。 “麒……麒麟令！”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另一个门童和周围的宾客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燕尾服，看起来像是主管的中年男人，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在门口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他看到跪在地上的门童，正要发怒，目光却被地上的黑卡吸引了。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下一秒，他以比门童更快的速度，冲到凌霄面前，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不知是凌家少主大驾光光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他弯腰，双手颤抖地捧起地上的黑卡，恭恭敬敬地递还给凌霄。 然后，他转身，对着那两个已经吓傻的门童，一人一脚踹了过去。 “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滚去刑堂领罚！”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们看向凌霄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鄙夷，变成了惊疑与忌惮。 “凌少，您里面请，最好的天字一号包厢，已经为您备好。”主管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凌霄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直向里面走去。 拍卖大厅，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银河般垂落。 场内早已坐满了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中流淌着上流社会特有的虚伪与优雅。 凌霄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那不是凌家那个废物吗？他怎么也来了？” “我听说他前几天把李昊给废了，还逼得孙家砸了牌匾，邪门得很。” “切，我看就是以讹传讹。他一个纨-绔，能有什么本事？八成是凌老爷子在背后给他撑腰。”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凌霄耳中。 他恍若未闻，在主管的带领下，走向大厅最前排，视野最好的天字一号包厢。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排场。” 一个刺耳的声音，从旁边的包厢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青年，正搂着两个网红脸美女，一脸戏谑地看着凌霄。 “宋家大少，宋喆。”王虎在凌霄耳边低声提醒。 宋家，燕京新晋的一流世家，靠着金融起家，行事向来高调张扬。 宋喆看到凌霄，眼中满是挑衅。 “凌大少，听说你最近风头很劲啊？怎么，今天也想来这捡个漏？” 他身边的美女娇笑道：“宋少，您别这么说嘛，人家说不定是把祖宅卖了，才凑够门票钱呢。” “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凌霄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苍蝇，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你说什么？”宋喆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 凌霄却已经走进了自己的包厢，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你他妈！” 宋喆气得暴跳如雷，却又不敢真的冲过去。 凌家再怎么说也是老牌豪门，他还没胆子在公开场合动手。 “哼，一个靠着祖辈余荫的废物，神气什么！” 宋喆坐回座位，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等会儿，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要让你，把脸丢到姥姥家去！” 拍卖会，很快开始。 一件件珍奇的古董、字画、珠宝被呈上，引来阵阵竞价。 凌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对这些凡物没有丝毫兴趣。 宋喆则像是打了鸡血，频频出手，不管什么东西，他都要插一脚，用远超其本身价值的价格拍下，引来全场侧目。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尤其是向凌霄，展示他雄厚的财力。 终于，在拍卖了十几件物品后，主持人用一种激动人心的语气宣布。 “接下来，就是我们今晚的压轴拍品！” 灯光汇聚。 一个由整块水晶打造的箱子，被两名旗袍美女，小心翼翼地推了上来。 箱子里，一根长约一米，通体暗金，表面隐有流光闪动的筋条，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股苍莽、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物，乃是我方从一处海外秘境中偶然所得，疑似上古蛟龙之筋！” 主持人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经鉴定，它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其中蕴含着一股极为庞大的能量！无论是用来炼制神兵，还是入药，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功效！” “起拍价，一亿！” 话音刚落。 凌霄的双眼，猛地睁开。 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蛟龙筋？” 他嗤笑一声。 “那分明是一头即将化龙的千年地龙蟒的主筋，而且，还被雷劫淬炼过。” “虽然不是真龙，但这东西，用来做我本命丹炉的炉魂，倒是勉强够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此物，他要了。 “一亿五千万！” “两亿！” “我出三亿！” 场下的竞价，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各大古武世家和宗门的代表，都红了眼。 这东西对他们而言，是足以提升整个家族实力的战略级宝物。 价格，一路飙升。 很快，就突破了五亿大关。 “八亿！” 宋喆再次站了起来，声音洪亮，环视全场。 “这东西，我宋家要了！还请各位给个面子！” 他的话，让许多还在犹豫的人，都偃旗息鼓。 宋家虽然是新贵，但行事霸道，没人愿意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东西，得罪这么一个疯子。 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 宋喆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挑衅地看向凌霄的包厢。 “怎么？凌大少，不出个价玩玩？” “你不是很能打吗？有本事，用钱砸死我啊？”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天字一号包厢。 凌霄没有理会他。 就在主持人准备落槌的时候。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响起。 “十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唐装，貌不惊人的老者，缓缓举起了牌子。 “是药王孙家的人！”有人认出了他。 宋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孙家？你们也敢跟我抢？” “十一亿！”他恶狠狠地喊道。 “十二亿。”那老者不紧不慢地跟上。 “十五亿！”宋喆几乎是吼出来的。 “十六亿。” 宋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孙家，竟然敢当众打他的脸。 就在他准备继续加价的时候。 凌霄的声音，终于从包厢里，淡淡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一百亿。” 世界，安静了。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荒谬与呆滞。 拍卖师举起的锤子，凝固在了半空中。 宋喆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百亿？ 他是在说冥币吗？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用钱砸我？” “你，也配？” 他甚至没有去看宋喆那张已经扭曲的脸，只是对着那个同样目瞪口呆的主管，淡淡地说道。 “这东西，记在凌家账上。” “现在，它是我的了。” “谁有意见？” 第40章 一百亿，你有意见？ 世界，安静了。 掉在地上的，不只是宋喆的下巴，还有无数人的理智。 一百亿。 这两个字，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轰然压在会场中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拍卖师举着的小木槌，还僵在半空中，他的手腕在抖，脸上的职业假笑已经彻底龟裂。 宋喆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脸上的得意与嚣张，在“一百亿”这个数字面前，被碾得粉碎，只剩下荒谬与呆滞。 “疯了……他他妈的疯了！” 终于，有人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语。 “一百亿？他以为那是欢乐豆吗？整个凌家的流动资金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个数！” “哗众取宠！他绝对是故意捣乱的！” “对！他根本付不起！这是在羞辱我们所有人！”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个会场，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质疑声，嘲笑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相信凌霄能拿出这笔钱。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个废物最后的疯狂，用一个虚假的数字，来博取一点可怜的关注。 宋喆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 巨大的羞辱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凌霄！” 他指着凌霄的包厢，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他妈的在放屁！” “一百亿？你拿得出来吗？拍卖行，你们就任由这种疯狗在这里捣乱，破坏规矩吗？” 他将矛头，直指那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拍卖行主管。 主管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看看暴怒的宋喆，又看看那个平静得可怕的包厢，只觉得两条腿都在打颤。 这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这个……这个……” 他结结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后排那个一直沉默的孙家长老，缓缓站了起来。 他对着凌霄的包厢，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 “凌大师出价，我孙家，绝无二话。” 说完，他便坐了下去，再不言语。 这一举动，让场中的喧嚣，为之一滞。 孙家的人？ 他们竟然……认了这个价？ 宋喆的眼角狂跳，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孙老头！你跟着他一起疯了吗？”他怒吼道。 孙家长老眼皮都未抬一下。 凌霄的声音，再次从包厢里传出，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 “记在凌家账上。” “现在，它是我的了。” “谁有意见？” 这几句话，彻底点燃了宋喆的怒火。 “我他妈有意见！” 他指着拍卖行主管，厉声喝道：“验资！我要求立刻验资！” “他要是拿不出一百亿的资产证明，就得按照规矩，剁掉他一只手，扔出去喂狗！” “对！验资！” “不能让他这么糊弄过去！” 场下众人也跟着起哄。 他们想看的，就是凌家这个废物，当众出丑，被剁手扔出去的场景。 主管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他硬着头皮，走到天字一号包厢门口，声音都在发颤。 “凌……凌少，您看这……” 包厢的门，无声地打开了。 凌霄依旧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主管一眼。 “验资？” 主管被他看得心脏猛地一抽，几乎要当场跪下。 “不……不敢……” “我的话，不管用了？”凌霄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不不！管用！绝对管用！”主管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猛地一咬牙，转身面向全场，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凌少出价，一百亿！” “这件拍品，现在归凌少所有！” “拍卖会继续……” “放你妈的屁！” 宋喆彻底暴走了，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直接冲上了拍卖台。 他抢过拍卖师手里的小木槌，狠狠砸在桌上。 “今天不把这件事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他指着凌霄，双眼赤红。 “我宋家，出一百零一亿！”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资产亮出来！” “谁的钱不够，谁就是孙子！不仅要从这里爬出去，还要自断一臂！” “凌霄，你个废物，敢不敢玩？” 他这是阳谋，也是赌博。 他在赌，凌霄绝对拿不出一百亿。 他要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把凌霄踩进泥里，把宋家丢掉的面子，百倍地找回来！ 全场的呼吸，都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凌霄。 王虎站在凌霄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眼神冰冷。 只要凌霄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拧断宋喆的脖子。 凌霄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缓步走出了包厢。 他一步步，走上拍卖台，站在了宋喆的面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一个，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一个，是古井无波的漠然。 “你想跟我比钱多？” 凌霄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宋喆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吼道：“对！就比钱！你敢吗？” “好啊。” 凌霄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所有人。 他没有拿出银行卡，也没有叫人来证明。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燕京，宋家，所有产业。” “股票，跌停。” “资金链，断裂。” “所有合作，终止。” “我说的。” 说完，他甚至不再看宋喆一眼，对着台下的主管说道。 “把东西，送到我车上。” 然后，他便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走下了拍卖台，向着大门走去。 宋喆愣在原地。 他看着凌霄的背影，过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以为他是谁？神仙吗？” “一句话，就想让我宋家破产？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台下的众人，也纷纷露出了看白痴一样的表情。 “这废物，是被刺激得失心疯了吧？” “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然而。 就在这时。 宋喆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父亲。 他不耐烦地接起电话，正要炫耀自己的“战绩”。 电话那头，却传来他父亲惊恐到变调的咆哮。 “宋喆！你个逆子！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 宋喆一愣：“爸，你说什么呢？” “说什么？我们宋氏集团的股票，就在刚才，一分钟之内，被人用无法想象的巨量资金，直接砸到了跌停！” “我们所有的银行贷款，被单方面冻结！所有的合作伙伴，全部打来电话，要跟我们终止合作！” “完了！宋家……完了！” 电话那头，是他父亲绝望的哀嚎。 宋喆的手机，从手中滑落。 “啪嗒。” 摔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血色，从他的脸上，一寸寸褪去。 他想起了凌霄刚才说的话。 “股票，跌停。” “资金链，断裂。” “所有合作，终止。” 一字不差。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即将走出大门的背影。 那个背影，此刻在他的眼中，不再是一个废物。 而是一个言出法随，掌控一切的……魔神！ “不……不可能……” 他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了拍卖台上。 整个会展中心，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王虎跟在凌霄身后，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反复地碾碎，重组。 他终于明白。 少主，根本不屑于用钱去砸人。 因为，他本身，就可以定义钱的价值。 他可以让钱，变成废纸。 门口。 凌霄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让整个燕京上流社会，都为之颤抖了数十年的话。 “我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第41章 燕京，该换主人了 整个会展中心，死寂如坟。 冷风从敞开的大门灌入，卷起地上一张废弃的节目单，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在此刻，尖锐得如同鬼魅的指甲刮过玻璃。 宋喆跪在台上，身体筛糠般抖动。 他父亲在电话那头绝望的哀嚎，还在他脑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挥霍无度的资本，在那个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台下，那些刚才还在起哄嘲笑的宾客，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那个缓步走向门口的背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与戏谑。 只剩下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惧。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言出，法随。 拍卖行的主管连滚带爬地冲到后台，亲自捧着那个水晶箱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上了凌霄。 “凌……凌少！” 他把箱子举过头顶，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您……您的东西。” 凌霄脚步未停。 王虎面无表情地上前，单手接过沉重的水晶箱，动作稳健，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价值百亿的神物，只是一箱普通的矿泉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门，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直到那辆黑色的国产轿车引擎发动，汇入车流，会展中心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下一秒，整个大厅，彻底乱了。 无数人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电话，声音尖利而惊恐。 “快！立刻抛售宋氏集团的所有股票！不计代价！” “终止和宋家的一切合作！马上！现在！” “告诉下面的人，从今天起，燕京姓宋的，都是瘟神！谁敢沾，谁就死！” 名利场，最是现实。 墙倒，众人推。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宋家，在这一刻，被整个燕京，判了死刑。 ……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下的高架桥上。 车内，只有引擎的低鸣。 王虎握着方向盘，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敢去看后-视镜。 他怕看到那张平静的脸。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击碎了他身为兵王的骄傲和认知。 用拳头杀人，他懂。 用权势压人，他也见过。 可一句话，调动无法想象的资本洪流，在谈笑间，将一个一流世家彻底从金融版图上抹去。 这是什么手段？ 神仙吗？ “少主。” 王虎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动用的是老爷子的……” 他想问，动用的是不是凌家隐藏的金融力量。 “不是。” 凌霄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王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凌家的力量？ 那这股足以颠覆燕京金融市场，堪称恐怖的力量，是哪里来的？ 难道……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难道全凭少主一人？ 他不敢再问下去。 有些事，知道了，会死。 车子下了高架，即将驶入通往凌家别墅的林荫道。 吱—— 一辆通体火红的法拉利，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滑出，横在了路中间，拦住了去路。 王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少主？” “别动。” 凌霄睁开了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法拉利的车门打开。 一条包裹在黑色丝绸旗袍下的修长美腿，先迈了出来。 随后，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缓缓下车。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发如瀑，面容绝美，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天生的媚意与高傲。 但她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清冷气质，却又压下了那份媚，形成一种矛盾而致命的吸引力。 女人款款走来，高跟鞋敲击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催命的鼓点。 她停在了车头前三米处，目光穿透挡风玻璃，精准地落在了后座的凌霄身上。 “凌家，凌霄？” 她的声音，清冷如月光，带着一丝审视。 凌霄没有回答，只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两人隔着车头，遥遥相望。 “秦家，秦月瑶。”女人红唇轻启，自报家门。 王虎在车里，瞳孔剧震。 秦家！ 那个传闻中，真正掌控着燕京地下秩序，连龙魂都要给三分薄面的隐世第一家！ 秦月瑶，更是秦家这一代最出色的掌舵人，人称“燕京女帝”，手段狠辣，心智如妖。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事？”凌霄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什么燕京女帝，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秦月瑶的丹凤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在燕京，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的年轻一辈，凌霄是第一个。 “宋家，是条好狗。” 秦月瑶的声音很轻。 “虽然蠢了点，但每年都能给秦家上贡不少好处。” “你今天，断了我秦家一条财路。” 她的话，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其中蕴含的敲打与警告，却让车内的王虎，感觉呼吸都停滞了。 凌霄笑了。 “狗，养得再好，也只是狗。” “杀了，便杀了。” “怎么，你要为了一条狗，跟我龇牙？” 秦月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凌霄，你很狂。” “但狂，是要有资本的。” “你今晚的手段，很漂亮，漂亮得不像是一个凡人能做出来的。”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凌霄的灵魂看穿。 “但燕京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你今天，坏了规矩。” “规矩？” 凌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在我出现之前，你们定的，那叫规矩。”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气势，轰然散开。 “在我出现之后。” “我，就是规矩。” 秦月瑶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感觉到了一股让她心悸的压力，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感，让她引以为傲的气场，寸寸崩裂。 她看着凌霄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脸上的冰冷散去，重新挂上了一抹妩媚的笑。 “有意思。” “凌少果然不是凡人。”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屈指一弹。 请柬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飞向凌霄。 王虎刚要动作，却见凌霄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张高速飞来的请柬。 “三天后，西山之巅，‘潜龙宴’。” 秦月瑶的声音，恢复了慵懒。 “燕京所有叫得上号的人物，都会到场。” “算是重新给你这个‘新规矩’，一个认识大家的机会。” “来不来，随你。” 说完，她转身，扭动着惊心动魄的腰肢，回到了法拉利上。 引擎轰鸣，红色的魅影，瞬间消失在夜色尽头。 王虎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走下车，看着凌霄手中的请柬，眼神凝重。 “少主，这潜龙宴，是秦家组织的，说是宴会，其实是各大势力划分地盘的鸿门宴。您……” “开车。” 凌霄随手将请柬扔进车里，打断了他的话。 “回别墅。” …… 凌家别墅，地下密室。 凌霄盘膝而坐。 他的面前，悬浮着两样东西。 一根，是那通体暗金，散发着苍莽气息的地龙蟒主筋。 另一块，是那从孙家宝库角落里翻出的，漆黑如炭的养魂木残根。 他无视了秦月瑶的出现，也无视了那所谓的潜龙宴。 燕京的风云，世俗的权柄，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唯有力量，才是永恒。 他伸出手，指尖，一缕微弱的青色火焰，缓缓升腾。 乙木生机炎。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炼化龙筋。 而是修复他受损的帝境神魂。 只有神魂恢复一二，他才能真正开始，重铸自己的丹道根基。 他拿起那块养魂木，神情专注。 “天擎……” “你以为，毁了我的肉身，灭了我的仙火，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等我神魂归位，炼出第一炉‘神魂大丹’。” “便是隔着万千世界，我也要让你，尝尝神魂被灼烧万年的滋味。” 他闭上眼，青色的火焰，将养魂木，缓缓包裹。 第42章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地下密室，寂静无声。 青色的火焰，如同一朵温润的莲花，在凌霄的掌心静静绽放。 乙木生机炎，并非凡火，它不焚万物，只蕴生机。 那块漆黑的养魂木，被火焰包裹，没有发出丝毫焦糊的气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如山泉，幽静如古刹的奇异香气。 一缕缕肉眼难辨的纯净能量，从木中被火焰提炼出来，化作透明的丝线，缓缓钻入凌霄的眉心。 轰！ 凌霄的识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片原本破碎不堪，昏暗无光的世界，仿佛被注入了一道创世之光。 无法言喻的剧痛，在神魂深处炸开。 那是灵魂被撕裂，又被强行缝合，再用神火淬炼的痛苦。 比肉身的千刀万剐，要痛苦亿万倍。 凌霄的身体剧烈颤抖，面色苍白如纸，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 但他盘坐的身形，稳如磐石。 这点痛，与丹劫之下，被亲传弟子背叛，神魂俱灭的绝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心神，沉浸在那片破碎的识海中。 以乙木生机炎为针，以养魂木能量为线。 他开始一针一线地，缝补自己那残破的帝境神魂。 …… 与此同时，凌家别墅的大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凌建国、凌建军两家人，都坐在沙发上，一个个脸色发白，坐立不安。 拍卖会场发生的事情，像一场十二级的飓风，早已席卷了整个燕京上流社会。 一句话，让宋家灰飞烟灭。 一百亿，买一根不知所谓的“龙筋”。 这已经不是纨绔，不是张狂。 这是什么手段！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大伯母王丽的声音都在发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尖酸刻薄，只剩下恐惧。 “爸，霄儿他……他会不会惹上什么天大的麻烦？”凌霄的母亲周慧，满脸担忧地看着丈夫。 凌建军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王虎捧着那个水晶箱子，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去而复返的凌老爷子。 凌战的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潮红，那是极度兴奋的表现。 “王虎！” 凌老爷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把拍卖会上的事，一字不漏地，再说一遍！” “是！” 王虎立正站好，将水晶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 从宋喆的挑衅，到孙家的竞价，再到凌霄石破天惊的一百亿。 最后，说到凌霄那句“我说的”，以及宋家在一分钟内崩盘的惨状。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只有王虎沉稳的声音，在回荡。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 “哈哈……哈哈哈哈！” 凌老爷子猛地一拍大腿，仰天狂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的吊灯都在嗡嗡作响。 “好！好！好一个‘我说的’！” “这才是麒麟之姿！这才是人中之龙！” “我凌战的孙子，当如是！” 他笑得老泪纵横，满脸的狂喜与骄傲。 什么宋家，什么规矩，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凌家这条沉寂了太久的龙，终于要再次腾飞了！ 就在这时。 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庄园外降临。 那气息，冰冷，霸道，充满了侵略性。 别墅里所有的玻璃，都在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王虎的脸色，骤然一变。 “有高手！” 他一把将凌老爷? 子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大门的方向。 大厅里的其他人，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一个个脸色惨白。 砰！ 别墅那扇由实心柚木打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 一个身穿白色练功服，面容倨傲的青年，缓步走了进来。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赫然是一位内劲大成的宗师！ “凌家，好大的威风。” 青年环视一圈，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凌老爷子身上，眼神里没有丝毫尊敬，只有纯粹的蔑视。 “连我秦家‘潜龙宴’的请柬，都敢随意丢弃。” 秦家！ 听到这两个字，凌建国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可是燕京真正的无冕之王！ “阁下是？”凌老爷子被人护在身后，脸色沉凝，不卑不亢地问道。 “秦家，秦风。” 青年下巴微抬，报上姓名。 “奉我家小姐之命，前来‘请’凌霄，去赴潜龙宴。”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读音，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王虎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沉声道：“我家少主正在闭关，不见客。请回吧。” “闭关？” 秦风嗤笑一声，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配谈闭关？” “我数三声，让他滚出来见我。” “否则，我便拆了这凌家，亲自去把他揪出来。” “你！”王虎勃然大怒。 “一。”秦风开始计数，眼神愈发冰冷。 “阁下未免太霸道了！”凌老爷子厉声喝道。 “二。”秦风完全无视了他。 他抬起手，一股磅礴的劲气，在他掌心汇聚。 “看来，你们选择了一个愚蠢的答案。”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闪，鬼魅般出现在王虎面前。 “一条看门狗，也敢对我吠？” 他一掌拍出，快如闪电。 王虎瞳孔急缩，双臂交叉，横挡于胸前。 砰！ 一声闷响。 王虎那铁塔般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王虎！” “虎哥！” 众人惊呼出声。 秦风收回手掌，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满脸的不屑。 “不堪一击。” 他目光扫过吓得瑟瑟发抖的凌家人，冷笑道：“现在，还有人要拦我吗？”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秦风这雷霆一击，吓破了胆。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地下室的入口处，幽幽传来。 “谁给你的胆子。”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凌霄，正一步步，从黑暗的楼梯中，走了上来。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蕴藏着两片深不见底的星空。 一股比秦风更加冰冷，更加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武者的气劲。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是神只对凡人的俯瞰。 秦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你就是凌霄？”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悸，色厉内荏地喝道。 凌霄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挣扎着想要爬起的王虎身上，看到了他嘴角的血迹。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秦风。 “你打的？” 秦风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一条狗而已，打了又如何？我劝你最好乖乖跟我走，否则……”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凌霄，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前一秒，他还在楼梯口。 后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秦风的面前。 一只并不算粗壮，却白皙如玉的手，轻轻地，按在了秦风的肩膀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秦风脸上的倨傲，凝固了。 他体内的宗师内劲，如同被冻结的江河，竟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从他心底升起。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人。” 凌霄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也敢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按在秦风肩膀上的手，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秦风的左边肩胛骨，连同整条手臂的骨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寸寸捏碎！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别墅。 秦风的身体，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痛苦地抽搐着，翻滚着。 凌霄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漠然。 “回去告诉秦月瑶。” “宴会，我会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她洗干净脖子。” “等我。” 第43章 治好我的狗，再去杀人 秦风的惨叫，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切割着别墅大厅里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瘫在地上，抱着自己那条软绵绵的手臂，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停抽搐。 那张倨傲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大厅里，凌建国，王丽，凌建军，周慧，所有凌家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 他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恐惧。 极致的恐惧。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神情淡漠的少年。 仿佛在看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魔王。 凌霄没有再看地上的秦风一眼。 那条所谓的秦家宗师，在他眼中，跟一只被踩碎了骨头的虫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迈步，径直走到王虎面前。 王虎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行礼。 “少主……” 他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 “别动。” 凌霄的声音很轻。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王虎的手腕上。 一丝精纯的乙木真气，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在他体内游走一圈。 “内腑震伤，断了三根肋骨。” 凌霄的眉头微皱。 “那个废物，下手倒是挺黑。”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旁边已经吓傻的佣人。 “去，把我房间书桌上那个青色的小瓷瓶拿来。” “是……是！三少爷！” 那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上了楼。 凌老爷子拄着拐杖，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惨嚎的秦风，又看看面色苍白的王虎，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孙子那张平静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火山爆发前的炽热。 “霄儿，秦家……” “一群土鸡瓦狗。” 凌霄淡淡地打断了他。 “爷爷，以后凌家的事，我来处理。” “您，看着就好。” 凌老爷子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 “好！” 很快，佣人捧着那个小瓷瓶，颤颤巍巍地跑了下来。 凌霄接过瓷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丹药，龙眼大小，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他捏开王虎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 “咽下去。” 王虎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王虎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从受伤的胸口处扩散开来。 那撕裂般的疼痛，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仿佛有无数只小手在温柔地修复着他的骨骼。 不过短短十几秒。 王虎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胸口的伤，竟然……全好了！ 非但好了，他还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原本因为苦修而留下的一些暗伤，似乎也一并被清除了。 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这……” 王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看着凌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狂热的崇拜。 这不是丹药。 这是神迹！ “谢少主赐药！” 王虎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凌霄摆了摆手。 “起来吧。” “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白白挨打。” 他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地上那滩烂泥似的秦风身上。 “吵死了。” 他对着王虎，随意地吩咐了一句。 “打断他另一只手，再废掉两条腿。” “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回秦家大门口。” 王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凌霄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少主，这是在为他出气！ “是！少主！” 王虎大步走向秦风，眼神冰冷，像一头即将捕食的猛虎。 “不……不要过来！” 秦风吓得魂飞魄散，拖着残废的身体，拼命地向后挪动。 “我是秦家的人！你敢动我，秦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们少主说了。” “秦家，是土鸡瓦狗。” 他话音未落，脚已经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伴随着秦风最后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王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秦风的脚踝，走出了别墅大门。 大厅里，血腥味弥漫。 凌家的其他人，一个个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凌霄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凌老爷子面前。 “爷爷，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三天之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好！” 凌老爷子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说道。 “凌家后山，有一处地火密室，是祖上留下的，除了我，没人知道。” “那里，最是清净。” “我这就带你去。” …… 凌家后山，一处隐蔽的山壁前。 凌老爷子在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用一种特殊的节奏敲击了九下。 轰隆隆。 山壁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深邃的洞口。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霄儿，就是这里。” 凌霄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洞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走了约莫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数十平米的石室，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下方，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那是地火的余温。 “三天后，让王虎来门口等我。” 凌霄说完，便走到了石台中央，盘膝坐下。 “好。” 凌老爷天子应了一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厚重的石门，再次关闭。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凌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修复神魂，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刚才出手废掉秦风，更是动用了一丝刚刚恢复的神魂之力，让他感觉有些疲惫。 他没有急着继续炼化养魂木。 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根暗金色的地龙蟒主筋。 此物，蕴含着一丝雷劫之力，霸道无比。 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将其完全炼化为丹炉之魂，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倒是可以先借用一下它的力量。” 凌霄的双眼，亮起一抹精光。 他伸出手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龙筋之上。 那滴血，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渗透进去。 嗡！ 地龙蟒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股狂暴的意志，顺着那滴血，疯狂地冲入凌霄的识海，想要反噬其主。 那是一头千年地龙蟒临死前所有的不甘与暴虐。 “哼。” 凌霄的识海中，传出一声冰冷的轻哼。 他那残破的丹帝神魂，虽然虚弱，但层次之高，又岂是一头畜生能撼动的。 神魂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那股狂暴意志冲入的瞬间，便将其死死抓住。 然后，狠狠一捏。 “嗷——！” 一声无声的悲鸣，在识海中响起。 那股狂暴的意志，被瞬间捏成了最纯粹的能量。 地龙蟒筋，彻底臣服。 凌霄的神念，沉入其中。 他开始用自己浩如烟海的丹道知识，解析这根龙筋的构造。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整个燕京，暗流汹涌。 秦家宗师秦风，被人废掉四肢，像垃圾一样扔回秦家大门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所有顶级世家的耳朵。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凌家的报复。 一场风暴，即将在西山之巅的“潜龙宴”上，彻底爆发。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凌家和秦家。 第三日，清晨。 王虎开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了后山密室的入口处。 他一身黑色西装，身姿笔挺，眼神锐利。 这三天，他早已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他知道，今晚，他将陪同自己的少主，去赴一场龙潭虎穴。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凌霄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王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天不见。 他感觉，少主变了。 如果说三天前的凌霄，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所有的锋芒，都已内敛。 却给人一种更加心悸的危险感。 “少主。”王虎躬身。 “嗯。” 凌霄点了点头，坐进了车里。 “去西山。” “是！” 车子启动，平稳地向着燕京西郊驶去。 王虎看着后视镜里，那个闭目养神的少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少主，今晚的潜-龙宴……” “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凌霄睁开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用准备。” “我不是去赴宴的。” 他伸出手，一根暗金色的细线，悄无声息地在他指尖缠绕，时隐时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我是去选一条听话的狗。” “然后，把不听话的，都杀了。” 第44章 今晚，我来定规矩 西山，燕京龙脉所在。 寻常时日，这里是禁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今夜，更是壁垒森严。 从山脚下的盘山公路开始，每隔百米，便有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持械而立，眼神如鹰，气息彪悍。 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都被拦在半山腰的停车场，车主们再无往日的倨傲，步行登上那最后一段通往山巅的台阶。 这是秦家的规矩。 在燕京，秦家的规矩，就是天。 吱—— 一辆黑色的国产轿车，无视了停车场的指引，径直朝着山巅的关卡驶去。 它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公牛，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站住！” 关卡前，两名气息远比山下护卫更强的中年男人，伸手拦住了车。 他们的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如电，赫然是两位内劲巅峰的武者。 王虎踩下刹车，眼神冰冷地看着前方。 为首的男人敲了敲车窗，下巴微抬，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哪家的车？不懂规矩吗？把车停到下面去，人走上来。” 车窗缓缓降下。 凌霄的面容，出现在男人的视线里。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男人，目光越过他，望向山巅那座灯火通明的古典庄园。 “让开。”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小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旁边的同伴也嗤笑起来。 “开个破车，穿得跟个送外卖的似的，也敢来闯潜龙宴？赶紧滚，别逼我们动手把你扔下山去！” 王虎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凌霄却抬了抬手。 他终于转过头，看了那个叫嚣的男人一眼。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并指如剑，对着空气，轻轻一划。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金色丝线，从他指尖一闪而逝。 那个叫嚣的男人，脸上的嘲讽笑容，瞬间凝固。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血线迅速扩大。 噗！ 鲜血，如同喷泉般喷射而出。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惊恐与不解。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老三！” 为首的男人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浑身劲气勃发，一拳就朝着车窗砸了过来。 凌霄看都没看他。 暗金色的丝线，再次闪现。 这一次，它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那男人的脚踝。 然后，轻轻一勒。 咔嚓！ 那男人的双腿，从脚踝处，被齐齐切断。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西山的夜空。 男人抱着断腿，在地上疯狂翻滚，鲜血染红了地面。 整个关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护卫，看着这诡异而血腥的一幕，吓得浑身冰冷，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开车。”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 “是！” 王虎一脚油门，黑色的轿车，碾过地上的血迹，冲破了关卡，朝着山巅驶去。 …… 西山之巅，潜龙庄园。 这里是秦家的产业，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园林。 今夜，庄园的主厅广场上，灯火通明，宾客云集。 燕京各大世家的家主、继承人，古武宗门的长老、弟子，商界的巨鳄，地下世界的大佬…… 所有能搅动燕京风云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广场正北，是一座九级台阶的高台。 高台之上，只放着一张凤椅。 秦月瑶一身火红色的长裙，慵懒地斜倚在凤椅上，修长的美腿交叠，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单手支着下巴，丹凤眼微眯，俯瞰着台下众生，如同一位君临天下的女帝。 她的下方，站着数十名秦家的高手，气息沉凝，如同一群沉默的雕塑。 台下的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高台上的那道身影，充满了敬畏与仰慕。 “听说秦风被人废了四肢，扔回了秦家大门？” “可不是嘛！就是那个凌家的废物干的！真是不知死活！” “哼，他今天要是敢来，绝对走不出这西山！” “来了又如何？不过是自取其辱。你看，秦家这次，连燕京武道协会的副会长，‘铁掌’周通都请来了。” 众人顺着说话之人的目光看去，只见秦月瑶身侧，站着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身材不高，但双掌奇大，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他闭目而立，渊渟岳峙，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国产轿车，无视了所有的规矩，直接冲到了广场的边缘，一个甩尾，停了下来。 全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辆不速之客上。 车门打开。 王虎率先下车，一身黑色西装，如同一尊铁塔，护在车门旁。 随后，凌霄缓步走出。 他依旧是一身休闲装，双手插兜，环视全场，目光平静，仿佛在看一群路边的阿猫阿狗。 “凌霄？” “他……他真的敢来？” “好大的胆子！竟敢开车冲上广场！这是在挑衅整个潜龙宴！”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炸开了锅。 “凌霄！”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面容阴柔的青年，越众而出。 他指着凌霄，厉声喝道：“你好大的狗胆！见了女帝，还敢如此无礼！” “这是赵家的赵玮，听说一直在追求秦月瑶。”有人低声说道。 赵玮上前几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对着高台上的秦月瑶一躬身。 “月瑶，这种不知死活的废物，就不劳您费心了。” “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让他跪在您面前，磕头谢罪！” 说完，他转身，一脸狞笑地走向凌霄。 “废物，你废掉秦风，已经是死罪！” “现在，又冲撞潜龙宴，罪加一等！” “我给你一个机会，自断双臂，然后从这里爬到女帝面前，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他的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 凌霄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又是哪条狗？” “找死！” 赵玮勃然大怒，他身为赵家大少，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他大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电，一爪抓向凌霄的喉咙。 “鹰爪功！赵玮的家传绝学，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废物死定了！” 台下众人，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王虎眼神一寒，正要上前。 凌霄却动都未动。 就在赵玮那凌厉的爪风，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比闪电更快，从凌霄的袖中飞出。 噗嗤。 一声轻响。 赵玮前冲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低下头，看到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线，不知何时，已经洞穿了他的眉心。 金线之上，不沾半点血迹。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眼中的神采，便迅速黯淡下去。 身体，轰然倒地。 死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赵家大少，一位内劲高手，就这么……死了？ 凌霄收回那根地龙蟒筋炼化的丝线，它像拥有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缠回他的指尖。 他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高台走去。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人群，便如同见了鬼一般，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整个广场，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放肆！” 高台之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铁掌”周通，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强大的宗师气势，轰然爆发，如同山洪般，压向凌霄。 “在潜龙宴上行凶杀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燕京武林的规矩！” 他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那足以让普通武者肝胆俱裂的宗师气势，落在凌霄身上，却如同清风拂面。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抬起眼，看向周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规矩？” “我来之前，你们定的，那叫规矩。” 他一步，踏上了通往高台的第一级台阶。 “我来了之后。” 他抬起手，指尖，那根暗金色的丝线，再次浮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我说的，才是规矩。” 第45章 你的椅子，我要了 周通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成名数十年，坐镇燕京武道协会，见过的狂徒不知凡几。 可没有一个，敢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那不是挑衅。 那是宣告。 仿佛一尊神只，在对一群凡人，颁布新的神谕。 “好……好一个‘我说的才是规矩’！” 周通怒极反笑，干瘦的身体里爆发出山洪般的气势。 他那双铁砂掌，在内劲的催动下，变成了骇人的灰黑色，仿佛两块烧红的烙铁。 “老夫今天，就用这双铁掌，来称一称你这‘新规矩’，到底有几斤几两！” “周宗师威武！” “杀了他！维护我燕京武林的尊严！” 台下的人群，被周通的气势所感染，纷纷叫嚣起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被周宗师一掌拍成肉泥的下场。 王虎站在台下，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觉到，周通的实力，比那个秦风，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是真正的化劲宗师！ 高台之上，秦月瑶慵懒的姿态，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坐直了身体，一双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拾级而上的少年。 她想看看，这个能一句话搅动燕京风云的男人，到底还藏着什么底牌。 面对周通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凌霄的脚步，依旧不疾不徐。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通。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张空着的凤椅上。 仿佛整个广场，只有那张椅子，才配入他的眼。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周通疯狂。 “竖子，受死！” 周通一声暴喝，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双掌齐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凌霄的头颅。 铁掌未至，那股灼热的劲风，已经吹得人脸颊生疼。 台下众人，纷纷色变，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这一掌，有开碑裂石之威！ 然而，凌霄只是抬起了眼皮。 就在那双铁掌即将印在他额头的刹那。 他伸出了右手。 食指，中指。 对着那排山倒海般袭来的掌力，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气劲炸裂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一根暗金色的丝线，从凌霄的指尖弹出，如同一条灵巧的毒蛇，后发先至。 它没有去抵挡那双铁掌。 而是以一个匪夷所cn议的角度，绕过了掌风，缠上了周通的手腕。 然后，轻轻一绞。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周通前冲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狰狞，凝固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他引以为傲，修炼了五十年的铁砂掌，从手腕处，被整整齐齐地切了下来。 切口平滑如镜。 甚至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因为那根金线之上蕴含的恐怖高温，已经在切断手掌的瞬间，将伤口的血管，全部烧焦。 “我的……手……” 周通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下一秒。 啪嗒。 啪嗒。 两只断手，掉落在地。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终于从周通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他抱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 一代宗师，就此，沦为废人。 广场上，死寂。 针落可闻。 刚才还在叫嚣的众人，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冰冷，仿佛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 他们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弹指间，废掉一位化劲宗师？ 这是什么手段？ 妖术吗？ 凌霄看都未看在地上翻滚的周通一眼。 他迈出最后一步，踏上了高台。 他从周通的身边走过，就像路过一块碍事的石头。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多用一分力气，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他一步步，走到了那张凤椅前。 走到了秦月瑶的面前。 秦月瑶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慵懒。 她的丹凤眼中，写满了震惊，与一丝……凝重。 她引以为傲的秦家情报网，只告诉她凌霄很神秘，很强。 却没告诉她，凌霄强到了这种非人的地步！ 那已经不是武功。 那是仙法！ “你……” 秦月瑶红唇轻启，刚想说些什么。 凌霄却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嘘。”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现在，轮到我问。” “你答。” 秦月瑶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俯瞰。 在燕京，她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凌霄问道。 秦月瑶的眉头，蹙了起来。 这个问题，充满了羞辱性。 但看着凌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鬼使神差地，还是回答了。 “秦月瑶。” “很好。” 凌霄点了点头。 “今晚，为什么叫我来？” “潜龙宴，是燕京各大势力重新划分利益的场合。”秦月瑶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恢复了镇定，“你，是最大的变数。我请你来，是想看看，你这条过江猛龙，到底想在燕京这片水里，掀起多大的浪。” “划分利益？” 凌霄笑了。 “不用那么麻烦。”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秦月瑶身下的那张凤椅上。 “从今天起。” “燕京，没有那么多势力。” “只有一个声音。” 他伸出手，指着那张椅子。 “我的声音。” 他看着秦月瑶，语气平淡，却霸道得不容置疑。 “你的椅子，不错。” “现在，它是我的了。” “起来。” 第46章 你在等我请你吗？ 起来。 两个字，很轻。 却像两座无形的山，轰然压在整个广场所有人的心头。 空气，凝固了。 风，停了。 连远处山林的虫鸣，都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 数百双眼睛，汇聚在高台之上。 他们看着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年，看着那个被他鄙视的、燕京真正的女帝。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秦月瑶那双妩媚的丹凤眼，第一次，收缩了。 她搭在凤椅扶手上的玉指，指节微微发白。 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却又真实不虚的气机，已经将她牢牢锁定。 那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更高级的东西。 是天敌般的压制，是神龙对蝼蚁的俯瞰。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甚至只要流露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下一秒，她就会步上周通的后尘。 甚至，更惨。 但她是秦月瑶。 是执掌燕京地下秩序，让无数枭雄低头的燕京女帝。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就这么屈服。 “凌先生。” 秦月瑶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丝毫的恐惧。 “这把椅子，代表的不是我个人。” “它代表的，是燕京百年来形成的秩序与规矩。” “你今天废了周宗师，杀了赵家大少，已经是在挑战所有人的底线。” “现在，你还要坐上这把椅子，是要与整个燕京为敌吗？” 她的话，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很高明的一招。 她将自己与整个燕京的世家，捆绑在了一起。 将凌霄，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台下，那些原本被吓破了胆的宾客，听到这话，眼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啊！ 他再强，能强得过我们所有人联手吗？ 他再厉害，难道还能一夜之间，把燕京所有世家都屠了不成？ “秦小姐说得对！”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一名身穿唐装，面容威严的老者，越众而出。 “韩家，韩振雄！”有人认出了他。 韩家，燕京一流世家，以武立足，百年来，一直是秦家最忠实的拥护者。 韩振雄走到台下，对着凌霄怒目而视。 “竖子！你行事狠辣，目无法纪，简直是魔头行径！” “潜龙宴，是我燕京武林同道共商大事的地方，岂容你在此撒野！” “老夫今天，就要替天行道，为燕京除掉你这个祸害！” 他话音未落，身形暴起，如同一头下山猛虎，直扑高台。 他竟也是一位化劲宗师！ “韩老家主威武！” “杀了这个魔头！” 台下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再次鼓噪起来。 王虎站在台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焦急。 又一位宗师！ 而且看气势，比刚才那个周通，只强不弱！ 然而，凌霄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扑上来的韩振雄。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秦月瑶的脸上。 仿佛在说，这就是你的依仗吗？ 太弱了。 就在韩振雄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即将轰到他面门的前一刻。 凌霄终于动了。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对着韩振雄的方向，隔空，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 正前冲的韩振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给束缚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惊恐。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劲，像是被冻结了。 他引以为傲的宗师之力，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成了一个普通人。 不。 连普通人都不如。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地向内挤压。 “咔……咔嚓……” 骨骼被碾碎的声音，从他体内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魔鬼的低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啊……” 韩振雄的喉咙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嗬嗬声。 他的身体，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变形。 鲜血，从他的七窍中，缓缓渗出。 他没有被杀死。 他被活生生地，捏成了一团不成人形的烂肉。 砰。 那团烂肉，掉在了地上。 还在微微抽搐。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刚才废掉周通，是诡异。 那么现在，这一手隔空捏爆宗师，就是神迹！ 是魔鬼的神迹！ “呕……” 台下，有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再也忍不住，当场弯腰呕吐起来。 更多的人，是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凌霄收回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苍蝇。 他再次看向秦月瑶。 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玩味。 只剩下，冰冷的，不耐。 “还有谁，要替天行道？” 他的声音，幽幽响起。 台下，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世家子弟，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进地里。 “还有谁，觉得我是在与整个燕京为敌？”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身体筛糠般颤抖。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秦月瑶的身上。 “现在，回答我。” “你，起不起来？” 秦月瑶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她看着凌霄那双漠然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缓缓地，从那张象征着燕京最高权力的凤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 却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属于女帝的优雅。 她向旁边，退了一步。 让出了那张椅子。 凌霄迈步，走到椅前。 他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伸出手，拂了拂椅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才转身，缓缓坐下。 他将手肘，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身体向后一靠。 姿态，与刚才的秦月瑶，如出一辙。 却多了一种，君临天下的霸道。 他坐在这里。 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里。 他俯瞰着台下，俯瞰着整个燕京最顶尖的一群人。 那些家主，那些巨鳄，那些宗师。 此刻，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 “从今往后。”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西山之巅。 “我坐在这里。” “你们，要么跪下，要么躺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月瑶的身上。 “你，先选。” 秦月瑶的娇躯，猛地一颤。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羞辱！ 这是极致的羞辱！ 让她跪？ 她宁愿死！ 就在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瞬间。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耐心有限。” “你，还有三息时间。” “三。” 冰冷的数字，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秦月瑶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二。” 台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想看看，这位曾经的女帝，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秦月瑶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主宰一切的男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怜悯。 只有，神只般的冷漠。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三息之后，她若不跪。 下场，就是躺下。 永远地，躺下。 “一。” 最后一个数字，吐出。 秦月瑶闭上了眼。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下一秒。 她双膝一软。 在全场数百道震撼、惋惜、鄙夷的目光中。 对着那张椅子，对着那个男人。 缓缓地，跪了下去。 裙摆，铺陈在地。 如同一朵，凋零的，血色玫瑰。 第47章 现在，轮到你们了 广场死寂。 夜风吹过，卷起一丝血腥气，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秦月瑶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火红的长裙铺开，像一朵被碾碎的凤凰花。 她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 是屈辱，是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一切，轰然倒塌。 凌霄坐在那张凤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单调的、有节奏的声响。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台下数百名燕京权贵的胸口。 他没有看台下那些面无人色的脸。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秦月瑶低垂的头颅上。 “抬起头。” 他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秦月瑶的身体猛地一僵，没有动。 “嗯？” 凌霄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疑问。 那声音很轻，却让秦月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此刻没有了丝毫血色，只有两道清晰的泪痕。 她的丹凤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看着我。”凌霄命令道。 秦月瑶的目光，被迫与他对视。 她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征服的快感，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无的、神只般的漠然。 仿佛她跪在这里，不是一件值得他动容的事。 “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 凌霄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有意见吗？” 秦月瑶的嘴唇被咬破了，尝到了血的腥甜。 这个问题，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沉默着，用最后的倔强，对抗着那道目光。 凌霄笑了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那根暗金色的丝线，再次浮现。 “看来，你还是没听懂我的规矩。” “我的问题，你只能回答‘是’，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根金线散发出的毁灭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月瑶眼中的火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灰败。 她闭上眼，声音干涩，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没……有……意……见。” “很好。” 凌霄收回了手指。 他终于将目光，从秦月瑶身上移开，投向了台下。 投向了那数百名，还站着的，燕京的王侯将相。 “现在。” “轮到你们了。” 人群，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他们看着地上那两摊不成人形的烂肉。 看着高台上那个被废掉双手的宗师。 再看看那个跪在椅子前，失去了所有光环的女帝。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凌霄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我刚才说过。” “要么跪下，要么躺下。” “你们，想怎么选？”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动。 他们还在犹豫，还在观望。 他们是燕京的顶层人物，每个人身后，都代表着一个庞大的家族，或者一个商业帝国。 让他们对一个少年下跪？ 这个头，一旦磕下去，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看来，你们需要一点帮助，来做决定。” 凌霄的语气，依旧平淡。 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阁下好大的威风！”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青年，排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铁血气息，与周围这些养尊处优的权贵，格格不入。 “龙影的人？” 有人认出了他作战服上的特殊徽记，低声惊呼。 龙影，华夏最神秘的特殊部门，专门处理各种超自然事件，权力极大。 那名叫魏成的青年走到广场中央，并未看凌霄，而是先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眉头紧锁。 “我是龙影第七行动组组长，魏成。”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凌霄，不卑不亢。 “阁下身手不凡，但行事未免太过酷烈。” “这里是华夏燕京，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蛮荒之地。”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现在，立刻束手就擒，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否则，我们将视你为对国家安全的严重威胁，有权……就地格杀！” 他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台下众人的眼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龙影出面了！ 这可是国家的力量！ 你个人再强，难道还能跟整个国家机器抗衡不成？ 秦月瑶也抬起头，看向魏成，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凌霄看着那个叫魏成的青年，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龙影？” “国家？” 他摇了摇头，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在我眼中，你们所谓的国家，跟你们脚下的这些世家，没什么区别。” “都是，一群比较强壮的蝼蚁。” “你！” 魏成脸色一沉，眼中杀机爆闪。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猛地从腰后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凌霄。 “这是龙影特制的‘弑武’手枪，子弹由特殊合金打造，足以洞穿宗师的护体罡气。”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 他的话，没能说完。 凌霄甚至没有动用那根金线。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对着魏成的方向，屈指，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气，破空而去。 魏成只觉得手腕一麻，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 咔嚓！ 他整条手臂的骨头，从手腕到肩膀，寸寸碎裂！ 那把“弑武”手枪，脱手飞出。 但它没有掉在地上。 而是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在空中调转了方向，枪口，对准了魏成自己的眉心。 “你……” 魏成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满了水银，动弹不得。 凌霄看着他，淡淡地开口。 “你说，是你的枪快。” “还是，我的念头快？” 砰！ 一声枪响。 那颗足以洞穿宗师罡气的特制子弹，从枪膛中射出。 然后，在距离魏成眉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它就那么悬浮在空中，弹头还在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时间，仿佛静止。 魏成的额头，冷汗如瀑布般流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子弹上散发出的死亡气息。 他引以为傲的国家力量，他信赖的现代科技。 在对方面前，成了一个可笑的玩具。 “现在，告诉我。”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还要我跟你回去接受调查吗？” 魏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霄失去了兴趣。 “废物。” 他手指微动。 那颗悬停的子弹，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射了回去。 噗嗤。 它没入了那把“弑武”手枪的枪膛。 然后，轰然炸开。 剧烈的爆炸，将那把特制的手枪，连同魏成那条废掉的手臂，一同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和血肉。 “啊——！” 魏成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全场，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了。 连代表国家力量的龙影，都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一击。 还有谁？ 还有谁敢站出来？ 凌霄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我的耐心，用完了。” “跪下。” “或者，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犹豫。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扑通！ 扑通！扑通！ 下跪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家主。 那些叱咤商海的巨鳄。 那些受人敬仰的武道名宿。 此刻，都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短短十几秒。 整个广场，除了凌霄，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数百名燕京的顶层人物，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他们低着头，不敢去看那张椅子上的身影。 整个西山之巅，只剩下风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一夜。 燕京，换了新王。 凌霄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臣服。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脚下这群颤抖的蝼蚁。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秦月瑶的身上。 “从今天起，你，代我执掌燕京。” 秦月瑶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所有人的资源，财富，情报，都归你调动。” “我只有一个要求。” 凌霄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把燕京，乃至整个华夏，所有上了年份的药材，天材地宝，奇珍异矿，全部给我找出来。” “谁敢私藏，杀了。” “谁敢不从，灭了。” 他顿了顿，看着秦月瑶那张苍白的脸。 “你，能做到吗？” 第48章 我的话，就是圣旨 秦月瑶能做到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她的灵魂。 她跪在地上，指甲掐出的血，染红了掌心。 她身后，是跪伏一地的燕京权贵。 她面前，是那个坐在椅子上，主宰一切的少年魔王。 她知道，她没有说“不”的资格。 “能。” 一个字，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带着血的味道。 这个字，代表着她彻底放下了身为燕京女帝的所有尊严。 从今往后，她只是他的一条狗。 一条，为他搜罗天下奇珍的猎犬。 “很好。” 凌霄站起身。 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刚才那番痛苦的挣扎，在他眼中毫无意义。 他迈步，走下高台。 黑压压跪着的人群，像摩西分海般，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没有人敢抬头。 他们只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们头顶掠过。 那是死神的路过。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字，传到外面去。” 凌霄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不带一丝感情。 “谁的嘴不严，我就撕烂谁的嘴。” “谁的家族管不好下人，我就让谁的家族，从燕京消失。”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数百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凌霄走到了王虎身边。 王虎立刻躬身，为他拉开车门。 “这里，交给你收拾。” 上车前，凌霄对着高台的方向，随意地吩咐了一句。 那句话，是对秦月瑶说的。 “是。” 秦月瑶依旧跪着，低声应答。 黑色的轿车，发动引擎，在数百道敬畏的目光中，缓缓驶离。 直到车灯彻底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恐怖威压，才悄然散去。 呼…… 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声。 有人瘫软在地，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有人看着地上那两滩血肉，再次干呕起来。 秦月瑶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双腿，已经麻木。 但她的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甚至，比以往更加冰冷。 她环视全场，看着那些狼狈不堪的所谓“大人物”。 她的声音，响彻广场。 “从今天起，潜龙宴，只有一位主人。” “他的话，就是圣旨。” “韩家，赵家，周通，与主人为敌，从今夜起，从燕京除名。” “他们的产业，人脉，财富，由我秦月瑶，代为接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 “谁，有意见？” 全场，死寂。 …… 下山的路上。 王虎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看后座的那个少年。 凌霄闭着眼，神情平静，仿佛刚才在西山之巅掀起的血雨腥风，与他无关。 “少主。” 王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个秦月瑶……可靠吗？” “您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她，万一她……” “她不敢。” 凌霄睁开眼，眼底一片漠然。 “狗，只有两种。” “听话的，和死的。”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王虎心中一凛，不再多问。 他知道，少主在秦月瑶身上，一定留下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后手。 就在这时。 凌霄口袋里的那个黑色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凌霄接通，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只有一股通过电流传递过来的，冰冷、肃杀的气息。 三秒后。 一个合成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不带任何感情。 “凌霄。” “我是龙影，‘天谴’行动组，组长，代号‘龙一’。”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又来一条狗？” 电话那头，似乎没有被他的话激怒。 电子音继续响起。 “魏成，只是外围成员，他的愚蠢，不代表龙影的意志。” “你，很强。” “强到，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所以，我们决定，提升你的威胁等级。” “从现在开始，你被列为‘甲级威胁目标’。” 凌霄饶有兴致地听着。 “说完了？” “最后，向你传达一个‘通知’。” 电子音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容，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燕京西郊，三十七号仓库，已被龙影列为最高机密禁区。” “从此刻起，任何非龙影人员，胆敢靠近仓库百米范围。” “格杀勿论。” 说完，电话被直接挂断。 王虎从后视镜里，看到凌霄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让他感觉车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少主，怎么了？” “没什么。” 凌霄放下手机。 “只是，刚养的狗，还没开始干活。” “就有人，想把她的食盆给端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秦月瑶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主人。” 秦月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恭敬。 “西郊，三十七号仓库。” 凌霄直接开口。 “那里有什么？” 电话那头的秦月瑶，明显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凌霄会问这个地方。 “回主人，那里是燕京最大的药材集散中心之一。” “也是我秦家暗中控股的一个产业。” “里面，存放着从全国各地搜集来的，大量珍稀药材。” “其中，有一株前几天刚从长白山深处运回来的……” 她的话，顿住了。 “说。” “一株……三百年的野山参。” 秦月瑶的声音，有些艰涩。 “原本，是准备在这次潜龙宴后，献给……”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凌霄笑了。 “很好。” “看来，他们很懂我需要什么。” “主人，您的意思是？”秦月瑶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安。 “一个小时后。” 凌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冰冷。 “我要去那个仓库。” “你，带着你所有能用的人，在门口等我。” “主人，不可！” 秦月瑶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切。 “我刚收到消息，龙影的人已经封锁了那里！” “他们出动了‘天谴’行动组，那是龙影最精锐的王牌！传闻中，他们甚至……斩杀过真正的宗师！” “我知道。” 凌霄淡淡地说道。 “他们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 秦月瑶那边，陷入了死寂。 她无法想象，凌霄在接到龙影王牌的警告后，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要直接闯进去。 这是何等的狂妄！ “主人，请您三思！这不是匹夫之勇……” “你在教我做事？” 凌霄的声音，冷了下来。 秦月瑶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股被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属下……不敢。” “那就去办。” 凌霄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王虎。” “在！” “回凌家。” “我要换件衣服，再去杀人。” 今晚这身休闲装，见了太多的血。 有点脏了。 第49章 龙影的王牌？也配拦我？ 凌家庄园，灯火通明。 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入大门时，整个凌家都被惊动了。 凌建国、王丽、凌宇……所有人都从别墅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西山发生的事，他们还不知道细节。 但秦家那位宗师秦风，被人废了四肢丢回秦家的消息，早已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燕京上层。 所有人都知道，凌霄去了。 去了那个龙潭虎穴。 现在，他回来了。 车门打开，凌霄走了下来。 他身上那套休闲服，沾染了夜露，也沾染了肉眼看不见的血腥。 “霄儿！” 母亲周慧第一个冲了上来，眼眶通红，抓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凌霄的声音很平静，他能感觉到母亲发自内心的担忧。 这份亲情，在前世的他，从未体验过。 “没事？”大伯母王丽尖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把秦家的人废了，那可是秦家！你知不知道会给我们凌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凌宇躲在后面，看着凌霄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凌霄的目光，扫了过去。 王丽被他看了一眼，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心脏像是被冰块攥住，浑身发冷。 “从现在起。”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凌家，我说了算。” “谁有意见，可以站出来。”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站出来？ 谁敢？ 连秦家的宗师都成了废人，谁还敢在他面前放肆？ 凌建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他知道，这个家，已经彻底变天了。 “好！” 一声洪亮的叫好，从别墅门口传来。 凌老爷子拄着拐杖，在王虎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他老脸通红，精神矍铄。 “说得好！” “我凌家的男人，就该有这份霸气！” 他走到凌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虎目中满是欣慰。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天塌下来，爷爷这把老骨头，给你顶着！” 凌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身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十分钟后，他再次出现。 他换下了一身休闲服，穿上了一套量身定制的黑色中山装。 那衣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线条笔挺，将他修长的身形衬托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曾经属于那个纨绔子弟的最后一丝浮华，被彻底洗去。 取而代之的，是渊渟岳峙的沉凝，与睥睨天下的锋芒。 他走下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晚辈。 而是一位，即将登基的帝王。 “王虎，开车。” “是！” 王虎挺直了腰杆，眼神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能追随这样的人物，是他此生最大的荣耀。 …… 夜色更深。 黑色的轿车，驶向了荒凉的西郊。 “少主。”王虎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平静的脸，声音有些干涩。 “龙影‘天谴’，从无败绩。” “传闻他们每一个成员，都至少有内劲大成的实力，组长‘龙一’，更是神秘莫, “据说，三年前，一位横行东南亚的化劲宗师潜入华夏，就是被‘天谴’围杀的。” “那一次，他们只用了三分钟。” 王虎说的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一座压在燕京武林头顶的大山。 凌霄缓缓睁开眼。 “化劲宗尸？”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蔑视。 “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虫子。” 王虎的心脏猛地一跳，不再说话。 他知道，少主的世界，他已经无法理解。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执行命令。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 西郊，三十七号仓库。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军事堡垒。 高大的仓库周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每隔十米，就有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特种步枪的龙影成员。 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撕裂了黑暗，在空地上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与压抑。 秦月瑶站在警戒线外，脸色苍白。 她身后，是数百名秦家最精锐的高手。 但此刻，这些人一个个手心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感觉到，黑暗中，至少有十几道致命的威胁，锁定了他们每一个人。 那是狙击手。 只要他们敢越过雷池一步，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凌霄的座驾，到了。 他推门下车，黑色的中山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主人。” 秦月瑶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龙影的人，已经在里面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 “你们，待在这里。” 凌霄打断了她的话。 他抬起头，看向那座灯火通明的仓库，眼神平静。 “看戏就好。” 说完，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警戒线走去。 “站住！” “前方禁区，立刻后退！” “否则，格杀勿论！” 一个冰冷的，通过扩音器播放的电子合成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仿佛没有听见。 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将踏过那条黄色警戒线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颗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浪，擦着他的鼻尖飞过，精准地钉在他前方半米的水泥地上。 水泥地面，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洞。 这一枪，是警告。 也是炫技。 展示了狙击手那神乎其技的枪法。 秦月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凌霄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里，被子弹擦出的气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他笑了。 “很好。” “你们，成功地，惹怒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他没有前冲，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是神魂之力。 是帝境神魂碾压凡俗的绝对领域！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仓库周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狙击点。 噗！ 噗！ 噗！ 一朵朵血花，几乎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绽放。 那些龙影引以为傲的王牌狙击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他们的头颅，就像被重锤砸烂的西瓜，瞬间爆开。 红的，白的，溅满了他们心爱的狙击枪。 “狙击小组！全灭！” “怎么回事？！” “敌袭！敌……” 隐藏在各处的龙影成员，耳麦里传来一阵阵惊恐的叫声。 然后，戛然而止。 秦月瑶和她身后的数百名手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只感觉到，那股锁定着他们的致命威胁，消失了。 凭空，消失了。 凌霄收回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迈步，跨过了那条警戒线。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扩音器里，那个电子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我是谁？” 凌霄一边走，一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我踏足之地，便是神域。” “我的话，便是神谕。” “而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从掩体后探出头来，满脸恐惧的龙影成员。 “……是擅闯神域的，渎神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并指如剑，对着前方，随意一划。 一道暗金色的丝线，从他指尖飞出。 它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梦幻般的轨迹，像死神的镰刀，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圆弧。 嗤嗤嗤嗤—— 一连串轻微的切割声响起。 那些手持特种步枪的龙影成员，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他们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整齐地，分离了。 鲜血，如同喷泉，冲天而起。 内脏，混着碎骨，流了一地。 整个仓库外围，瞬间变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呕……” 秦月瑶身后，有人再也忍不住，当场吐了出来。 秦月瑶自己，也是俏脸惨白，娇躯摇摇欲坠。 这是屠杀。 不。 这比屠杀，更可怕。 这是神明对凡人的，清洗。 凌霄踩着满地的鲜血与尸骸，一步步，走到了仓库那扇巨大的铁门前。 “现在。” “里面的那条狗，还要我请你出来吗？” 吱呀——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龙影“天谴”的组长，龙一。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气息同样强大的队员。 他们是“天谴”最后的五个人。 龙一看着眼前这片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个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的少年。 他的心脏，在疯狂地抽搐。 “你……你不是武者。” 龙一的声音，干涩，沙哑。 “你是……魔鬼。” “说对了。” 凌霄看着他，点了点头。 “可惜，没有奖励。” 他伸出一根手指。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跪下，说出你们龙影的所有秘密。” “或者，死。” 龙一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龙影，没有跪着生的人。” “只有，站着死的魂！” 他怒吼一声，从风衣下，掏出了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 他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能与你这种怪物同归于尽，也算……值了！” “天真。” 凌霄摇了摇头。 那根暗金色的丝线，再次出现。 它没有去攻击龙一，而是闪电般，缠住了那个即将爆炸的金属盒子。 然后，猛地向上一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百米高空，轰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秦月瑶等人，被气浪掀翻在地，狼狈不堪。 爆炸的中心。 凌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火焰与冲击，都挡在了他身前三尺之外。 他看着被爆炸余波震得七窍流血，满脸呆滞的龙一。 “现在，你还想死吗？” 龙一的信仰，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那个沐浴在火光中，毫发无伤的身影。 扑通。 他双膝一软。 跪了下去。 第50章 你的命，还没这根草值钱 火光，在每个人的瞳孔中跳跃。 高空炸开的冲击波余威尚存，将夜空中的云层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凌霄站在原地，黑色的中山装纤尘不染。 他身前三尺，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隔绝了所有的火焰与尘埃。 龙一跪在那里，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王牌，他最后的底牌，在对方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自取其辱的笑话。 “现在，你还想死吗？” 凌霄的声音，穿透爆炸的余音，清晰地传入龙一的耳中。 龙一猛地抬起头，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只剩下灰败与绝望。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信仰崩塌的声音，比骨头碎裂更响。 凌霄失去了耐心。 他迈步，从龙一身边走过，走向那扇敞开的仓库大门。 “你，跟着。” 他对龙一命令道。 龙一的身体一僵，然后，如同提线木偶般，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警戒线外，秦月瑶和她的一众手下，还趴在地上。 刚才那场爆炸的威势，让他们至今心有余悸。 他们看着那个闲庭信步般走进仓库的背影，感觉像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都起来。” 秦月瑶撑着地面，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裙摆，恢复了那份属于女帝的清冷。 只是那双丹凤眼中，再也没有了掌控一切的自信，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仓库内部，与外面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里不是堆满货物的杂乱空间。 而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实验室。 银白色的合金墙壁，一尘不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以及某种仪器运作时发出的低频嗡鸣。 一个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矗立在四周，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和矿石。 “看来，一个三百年的野山参，还用不着‘天谴’来守。” 凌霄的脚步停在实验室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龙一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声音沙哑。 “这里是龙影在北方的三号特殊物品研究所。” “所有用现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都会被送到这里。” “那株人参，只是其中之一。” “哦？”凌霄的眉梢微微挑动，“还有什么？” 龙一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凌霄没有回头。 “我的耐心，你应该很清楚。” 龙一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在最里面的恒温冷库。” “除了那株人参，还有一块……一块我们无法分析材质，无法摧毁的黑色石板碎片。” “它是一年前，在昆仑山深处的一次地震后被发现的。” “所有接触过它的研究员，都在三天内，离奇死亡。” 凌霄的脚步，再次动了。 他径直走向实验室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扇厚达半米的圆形合金门，像一个银行的金库。 “打开它。” “没有密码……打不开。”龙一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是最高权限，只有龙影的‘龙首’……” 凌霄没有理会他的废话。 他走到了那扇合金门前。 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冰冷的门上。 然后，微微用力。 嗡—— 整扇合金门，连同周围的墙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板上，以凌霄的手掌为中心，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凹陷。 凹陷的边缘，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咔……咔嚓……”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让人牙酸。 龙一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扇门，用的是航天级的钛钨合金，别说人力，就算是穿甲弹，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白点！ 可现在…… 轰！ 一声巨响。 那扇重达数十吨的合金门，被一股无法想象的暴力，硬生生地，从墙壁上撕了下来。 凌霄随手将门板丢在一旁，像丢一块废铁。 门后，一股夹杂着药香和极寒之气的白色冷雾，喷涌而出。 冷库不大，只有十几平米。 正中央，一个水晶罩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如玉，根须宛如龙蛇的人参。 它散发着淡淡的莹光，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三百年的野山参！ 已经初步诞生了一丝灵性，是炼制“培元丹”的绝佳主药。 任何一个武者，哪怕只是闻一闻这股药香，都能感觉到气血翻涌，内劲增长。 龙一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但下一秒，这丝贪婪就被恐惧所取代。 因为凌霄的目光，根本没有在这株价值连城的灵药上停留。 他的视线，落在了人参旁边。 那里，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碎片。 那石板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玉，通体漆黑，却不反光，仿佛能将所有的光线都吞噬进去。 上面，刻着几个鬼画符般的古老文字。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星球上任何一种已知文明的文字。 在看到那块石板的瞬间。 凌霄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幽……冥……镇……魂……碑……”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几个古老的文字。 那是神魔的语言。 那是九天玄界，早已失传的太古神文！ 幽冥镇魂碑，传说是开天辟地之初，用来镇压一方幽冥世界的无上神器。 后来神碑崩碎，散落诸天万界。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灵气枯败的蔚蓝星上，见到其中一块碎片！ 这东西的价值，别说区区一株三百年的野山参。 就是把整个蔚蓝星打包卖了，也换不来它的一角！ 有了它，自己那残破的帝境神魂，何愁不能修复！ “原来如此……” 凌霄心中瞬间明了。 难怪龙影的人接触它会死。 这神碑碎片上，残留着一丝最本源的幽冥死气。 凡俗生灵，沾之即死，触之魂灭。 也只有他这种帝境神魂，才能抵御这股死气的侵蚀。 “把那株人参，还有那个盒子，给我拿过来。” 凌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龙一如蒙大赦，连忙冲进冷库，小心翼翼地将两样东西捧了出来。 他不敢有丝毫的私心。 他亲眼见过，那些试图偷藏研究物品的同僚，是怎么在监控下，化为一摊血水的。 凌霄接过水晶罩子和金属盒。 他看了一眼龙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龙影里的一条狗。” “我要知道龙影的一切，包括你们的‘龙首’，究竟是谁。” “是……是！”龙一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能活下来，别说当狗，就是当畜生，他也愿意。 “滚吧。” 凌霄挥了挥手。 龙一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仓库。 这时，秦月瑶才敢带着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那个被暴力撕开的冷库大门时，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主人。”她躬身行礼。 “从今天起，这个地方，归我了。”凌霄淡淡地说道。 “把里面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给我清点出来，列一张清单。” “是！” 秦月瑶不敢有丝毫异议。 凌霄不再理会她，捧着两样东西，径直向外走去。 坐上车，王虎立刻发动了引擎。 “少主，我们回……” “不。” 凌霄打断了他。 “去燕京，叶氏集团大厦。” 王虎一愣，但没有多问，立刻调转了车头。 凌霄靠在后座上，打开了那个黑色的金属盒。 那块漆黑的石板碎片，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上面那冰冷、死寂的纹路。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幽冥死气，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体内。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早已神魂寂灭，化为一具行尸走肉。 但这股死气进入凌霄的识海后，却像是倦鸟归林，乳燕投怀。 他那片残破的识海，在这股死气的滋养下，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变得凝实。 “舒服……” 凌霄闭上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感觉，比吞服任何灵丹妙药，都要舒爽百倍。 他需要时间，来炼化这块神碑碎片。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株三百年的野山参，对他修复神魂虽然效果不大。 但对凡人来说，却是足以逆天改命的至宝。 叶倾城。 那个冰山总裁，那个原主记忆中求而不得的女人。 她的爷爷，似乎病得很重。 重到，连燕京的国手，都束手无策。 凌霄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这份天大的人情，该去收了。 而且，他也很好奇。 能让一个豪门老爷子病入膏肓，药是无医的病。 到底，是病。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第51章 你爷爷的病，他们治不了 叶氏集团大厦，如一柄刺破云霄的玻璃利剑，矗立在燕京最繁华的金融中心。 阳光下，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而璀璨的光。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厦门前。 王虎握着方向盘，看着眼前这座商业帝国，手心微微出汗。 昨夜的血腥与杀戮，还残留在他的记忆里。 而此刻，他们却来到了这样一个，用金钱和权力构筑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后座的凌霄，睁开了眼睛。 他识海中的那块幽冥镇魂碑碎片，已经被他初步炼化了一丝。 残破的神魂，得到了一股精纯死气的滋养，那种撕裂般的痛楚，缓解了不少。 “下车。” 他推门而出，抬头看了一眼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在他眼中，这栋楼与昨夜西山之巅的广场，没有区别。 都是凡人的积木。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门口的保安，伸手拦住了他，语气礼貌却疏离。 凌霄看都没看他。 王虎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们找叶倾城总裁。” 保安公式化地回答：“抱歉，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王虎的眉头皱了起来，身上那股煞气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大厅里快步走出。 她是叶倾城的首席秘书，陈敏。 “王队长？”陈敏显然认识王虎，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凌霄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凌少爷？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的语气，充满了戒备和鄙夷。 “我们叶总很忙，没时间见你。” 凌霄的目光，越过她，投向了大厦内部。 “我不是来见她。” “我是来救她爷爷的命。”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敏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救命？凌少爷，你是在医院被人打坏了脑子吗？” “叶老爷子的病，连国内外最顶尖的专家都束手无策，你？” 她上下打量着凌霄，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凌霄收回目光，看着她。 “带我去见她。” “否则，后果自负。” 陈敏被他看得心里一寒。 她发现，眼前的凌霄，和她印象中那个只会死缠烂打的废物，完全不同了。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你以为你是谁？敢威胁我？”陈敏强撑着气场。 凌霄不再废话。 他迈步，径直向大门走去。 陈敏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她的手，还没碰到凌霄的衣角。 一股无形的气墙，便将她推得蹬蹬蹬向后退了好几步，高跟鞋一崴，狼狈地跌坐在地。 “你！”陈敏又惊又怒。 周围的保安脸色大变，立刻围了上来。 “都退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大厅内传来。 叶倾城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裙，剪裁得体，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一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山。 她的目光，落在凌霄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深深的厌恶。 “凌霄，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凌霄停下脚步，与她对视。 “我说了，我来救你爷爷。” “就凭你？”叶倾城的红唇，吐出三个字，充满了不屑。 “就凭我。”凌霄点头。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凌霄的语气，依旧平淡，“你只需要知道，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人救得了他。” “你只需要，带我去见他。” 叶倾城的眉头，蹙了起来。 眼前的凌霄，太反常了。 那份自信，那份平静，那份仿佛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气度，绝不是装出来的。 她想起了家族传来的消息。 李昊，被打断了全身骨头，成了废人。 宋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西山潜龙宴，血流成河。 所有的传闻，都指向了眼前这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男人。 “好。” 沉默了半晌，叶倾城吐出一个字。 “我带你去。” 她倒要看看，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果，你只是在哗众取宠。” “叶家，会让你付出代价。” “走吧。”凌霄转身。 叶倾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 顶层，一间被改造成了顶级IcU病房的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消毒水的气味。 十几台最先进的生命维持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微弱的曲线。 病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 他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他就是叶家的定海神针，叶玄。 一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 如今，却只能像一棵枯木，了无生机地躺在这里。 房间里，站着七八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们每一个，都是华夏医学界的泰斗，国手级别的存在。 为首的一人，名叫孙明阳，更是被誉为“御医传人”，地位尊崇。 此刻，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摇头叹息。 “不行了。”孙明阳摘下听诊器，声音沉重。 “叶老的身子，已经油尽灯枯了。” “各项生命体征，都在持续衰退，任何药物，都已经失去了作用。” “准备后事吧。” 他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刚走进门的叶倾城心上。 她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 “孙老，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她的声音在发颤。 孙明阳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属于权威的傲慢。 “叶小姐，老夫行医五十载，救人无数。” “叶老的病，非人力可回天。”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跟在叶倾城身后的凌霄。 他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人？” “病房重地，一个毛头小子，也敢乱闯？” 不等叶倾城回答，凌霄已经迈步，走到了病床前。 他看着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老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 “胡闹！” 孙明阳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就要去推凌霄。 “谁让你碰病人的！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滚开！” 凌霄头也没回，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了孙明阳的胸口。 孙明阳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中，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敢动手！” 其他几个老专家，也都又惊又怒地指着凌霄。 叶倾城也惊呆了。 “凌霄，你干什么！” 凌霄没有理会众人的喧哗。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叶玄枯瘦的手腕上。 不。 甚至没有接触到皮肤。 只是悬停在寸许之上。 一缕微不可察的神魂之力，探入叶玄体内，瞬间游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三秒后，他收回了手。 “一群废物。”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所谓的国手，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鄙夷。 “连病因都找不到，也配称医？” “你说什么！” “竖子狂妄！” 孙明阳等人气得浑身发抖。 “那你说！”孙明阳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凌霄的鼻子，怒极反笑。 “你说说看，叶老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看不出来，难道你这个黄口小儿，能看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霄身上。 叶倾城也死死地盯着他。 这是她给他的，最后的机会。 凌霄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一张张愤怒而轻蔑的脸。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不是病。” 众人一愣。 只听他继续说道： “你们所谓的油尽灯枯，不过是表象。” “他体内的生机，正在被一种东西，疯狂地吞噬。” 孙明阳嗤笑一声：“胡言乱语！什么东西？” 凌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种，你们的仪器，永远也检测不出来的东西。” 他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让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死寂的答案。 “他的身体里，被人种下了一只‘噬命蛊’。” “他不是在走向死亡。” “他是，正在被活生生地，吃掉。” 第52章 跪下，或者滚 噬命蛊。 三个字，像三块冰，砸进了死寂的病房。 空气凝固了。 几秒后，凝固的空气被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引爆。 “噬命蛊？” 孙明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指着凌霄，手指都在发抖，不是气的，是笑的。 “哈哈哈，年轻人，你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还是说，你看多了那些不入流的网络小说？” “荒谬！”另一个国手吹胡子瞪眼，“老夫行医六十年，从未听过如此无稽之谈！” “叶小姐，这就是你带来的人？一个满口胡言的神棍！” “把他赶出去！立刻！” 病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些站在华夏医学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感觉自己的专业和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叶倾城俏脸煞白，她死死地盯着凌霄，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心虚。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渊般的平静。 凌霄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气急败坏的老专家身上停留。 他看着叶倾城，缓缓开口。 “这只蛊虫，应该是在半年前被种下的。” “起初，只是让他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医院会诊断为神经衰弱。” “三个月前，蛊虫开始成长，大量吞噬生机，他的身体机能会断崖式下跌，查不出任何病因。” “而现在，蛊虫即将成熟。” “一旦它破体而出，你爷爷，就会在三秒内，化为一摊脓血。” 凌霄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叶倾城的心上。 因为，这半年来，她爷爷的病情发展，与凌霄所说，分毫不差！ “一派胡言！” 孙明阳怒喝一声，打断了凌霄的话。 他上前一步，指着那些精密的仪器。 “看到没有！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生命探测仪！如果身体里真有你说的什么‘蛊虫’，它会检测不出来？” “你的无知，不代表它不存在。”凌霄终于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夏天的虫子。 “你！”孙明阳被这眼神彻底激怒了，他猛地转向叶倾城。 “叶小姐！你还要听这个神棍妖言惑众吗？” “叶老现在已经是风中残烛，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我孙明阳可以把话放在这里，如果我治不好叶老，这全天下，就没人能治好！” “现在，立刻把他给我轰出去！” 他的声音，充满了权威与不容置疑。 其他几位专家也纷纷附和。 “对！不能让他胡来！” “这是在谋杀！” 叶倾城陷入了痛苦的挣扎。 一边，是代表着科学与权威的医学泰斗。 另一边，是一个神秘、强大，却让她完全看不透的男人。 理智告诉她，应该相信孙明阳。 可直觉，却让她无法忽视凌霄那双平静的眼睛。 “怎么？”凌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敢赌？” “你爷爷的命，在你一念之间。”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赌！ 她别无选择！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决绝。 “孙老，各位专家。” “请你们，先出去。” 什么？ 整个病房，再次陷入死寂。 孙明阳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思议。 “叶小姐，你……你说什么？” “我说，请你们出去。”叶倾城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你疯了！”孙明阳气得浑身发抖，“你要把叶老的命，交到这么一个黄口小儿手上？” “你要成为叶家的罪人！” “这是我的决定。”叶倾城闭上了眼。 “好！好！好！”孙明阳怒极反笑。 他死死地盯着凌霄，眼神怨毒。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今天，你要是治不好叶老，我孙明阳发誓，定要让你身败名裂，在燕京再无立足之地！” 凌霄终于正眼看他。 “聒噪。”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门口。 “要么，跪下看我如何救人。” “要么，现在就滚。” 狂！ 狂到没边了！ 孙明阳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气得几乎要当场昏过去。 他这辈子，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你……你给我等着！” 他最终还是不敢赌上自己的名誉去给一个神棍下跪。 他一甩袖子，带着一群同样怒不可遏的老专家，气冲冲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世界，清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凌霄，叶倾城，还有一直守在角落，如同雕塑般的王虎。 “需要我做什么？”叶倾城的声音有些干涩。 “准备一套银针，一碗清水。”凌霄淡淡地吩咐。 叶倾城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没有那些复杂的仪器，没有珍贵的药物？ 她不敢多问，立刻让陈敏去准备。 很快，东西送了进来。 凌霄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那些插在叶玄身上的管子和连接线。 他眉头一皱。 “碍事。” 他伸手，毫不犹豫地，将那些维持着叶玄最后生命体征的管线，一根根，全部拔掉！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房间。 仪器屏幕上的心跳曲线，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凌霄！” 叶倾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闭嘴。” 凌霄头也没回。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水晶箱子。 当箱子打开的瞬间。 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生命精气，轰然爆发！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闻之欲醉的异香。 那株通体如玉，根须盘绕的野山参，静静地躺在其中。 叶倾城和王虎，只是呼吸了一口这空气，就感觉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这……这是……”叶倾城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凌霄没有解释。 他并指如刀，在那人参最细的一根根须上，轻轻一划。 一片薄如蝉翼的残片，落入他手中。 他将参片，放入那碗清水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参片遇水即化，整碗清水，瞬间变成了一种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琼浆玉液。 凌霄端起碗，捏开叶玄的嘴，将这碗药液，缓缓灌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一根银针。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淡漠，不再是平静。 而是一种，绝对的专注。 仿佛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具身体，和手中的这根针。 他出手了。 快如闪电。 那根细长的银针，在他的指尖，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光。 没有刺入任何常规的穴位。 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精准地，刺入了叶玄心脏上方一寸的位置。 针尾，还在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频率，高速震颤。 嗡…… 一声轻微的蜂鸣。 叶玄那已经毫无生机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胸口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涌动，凸起了一个核桃大小的鼓包。 那鼓包，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左冲右突，试图逃离心脏的位置。 “想跑？” 凌霄冷笑一声。 第二根针，落下。 封住了那鼓包的退路。 第三针。 第四针。 …… 转眼间，八根银针，已经落下。 它们组成了一个玄奥的图案，将那个鼓包，死死地锁在了叶玄的胸腹之间。 凌霄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以神魂之力御针，逼出蛊虫，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消耗巨大。 “就是现在！” 他眼中精光一闪。 第九根针，也是最后一根针，闪电般刺出！ 目标，直指那个还在疯狂挣扎的鼓包中心！ “噗！” 一声轻响。 一股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血液，从针孔中喷射而出。 一只通体漆黑，形如蝎子，却长着一张狰狞人脸的怪虫，被银针死死地钉穿，带了出来。 那怪虫还在疯狂地扭动挣扎，口中发出“嘶嘶”的尖啸，让人头皮发麻。 “砰！” 凌霄屈指一弹。 一缕无形的劲气，将那噬命蛊，在半空中，震成了一蓬黑色的飞灰。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 病房的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 孙明阳和一群专家，正扒在门缝上，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颠覆。 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凌霄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 “你们，还要我滚吗？” 话音刚落。 “咳……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病床上传来。 那条已经拉直的心电图，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叶玄，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53章 凌大师，神乎其技 病房里，死寂一片。 那一声声虚弱却真实的咳嗽，像一把把重锤，砸在门外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孙明阳扒在门缝上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病床上那个缓缓睁开眼睛的老人，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活了？ 真的活了？ 一个已经被他宣判了死刑，心跳都停了的人，就这么活了过来？ 那只从身体里被逼出来的，长着人脸的黑色怪虫，又是什么东西？ 他五十年来建立的医学信仰，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叶倾城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捂着嘴，泪水决堤而下，快步扑到床边。 “爷爷！爷爷你醒了！” 叶玄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当他看清孙女的面容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神采。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倾……倾城……” “是我，爷爷，是我！”叶倾城泣不成声，紧紧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凌霄收回了所有的银针，看都没看病床上的祖孙情深。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门口。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孙明阳等人的心脏上。 门外的专家们，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恐惧，仿佛走过来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凌霄停在了门口。 他看着这群刚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噤若寒蝉的医学泰斗，眼神淡漠。 “现在。” “你们，还要我滚吗？” 平淡的声音，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没有人敢回答。 他们低着头，甚至不敢去看凌霄的眼睛。 羞愧，恐惧，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孙明阳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些什么来挽回颜面，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凌霄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刚才说，你要让我身败名裂？” 孙明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 “你还说，你治不好的人，全天下，没人能治好？” 凌霄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孙明阳被他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势压迫得连连后退，最后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现在，你的医术，你的尊严，在你看来，还值几个钱？” 凌霄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刀刀剐着孙明阳的骄傲。 “我……我……” 孙明阳面如死灰，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眼前这个少年神鬼莫测的手段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 “扑通！” 人群中，一个年纪稍轻的专家，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颠覆与碾压，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对着凌霄，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颤抖而狂热。 “凌……凌大师！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 “您的医术，不，这不是医术，这是仙术！是神技！” “请大师收我为徒！我愿一生追随，侍奉左右！” 一个跪下了，就有了第二个。 “扑通！” “扑通！” 一个接一个的白大褂，跪倒在地。 他们看向凌霄的眼神，再也没有了轻蔑，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那是凡人，在仰望神迹。 转眼间，走廊里跪倒了一片。 只剩下孙明阳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跪，还是不跪？ 跪下，他一生的名誉，将彻底扫地。 不跪，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少年，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比死还难受。 凌霄看着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滚。” 一个字，宣判了孙明阳的结局。 在医学界，他可以滚了。 孙明阳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那个已经坐起身来的叶玄，又看了一眼那个眼神淡漠的少年。 他知道，他完了。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像一条丧家之犬，踉踉跄跄地向电梯口走去。 “等等。” 凌霄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孙明阳身体一僵，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六个人知道。” “管好你们的嘴。”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永远也开不了口。” 冰冷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却让走廊里跪着的所有人，浑身一颤，冷汗直流。 “是！我等遵命！” 众人磕头如捣蒜。 凌霄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回了病房。 叶玄在叶倾城的搀扶下，已经靠坐在了床头。 那碗人参药液的强大生机，正在快速修复他被蛊虫掏空的身体，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几分红润。 他看着走回来的凌霄，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撼与感激。 “小友，救命之恩，叶家没齿难忘。”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底气，却足了许多。 “交易而已。”凌霄的语气很平静，“我救你，叶家欠我一个人情。” “哈哈哈，好一个交易！”叶玄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朗声笑了起来。 他欣赏这种干脆。 “这个人情，比我叶家全部的家产，都更重。” 他看着凌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小友，老夫想知道，那害人的东西，究竟是何人所为？” 叶倾城也紧张地看向凌霄。 凌霄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能让你毫无防备，将蛊虫种入体内的人，必然是你最信任的人。” “你仔细想想，半年前，有没有人送过你什么特殊的礼物？或者，请你吃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叶玄的笑容，缓缓凝固了。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半年前…… 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在他脑海中闪过。 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急剧收缩。 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人，一张他无比熟悉的笑脸，浮现在他眼前。 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叶玄的心底升起，让他不寒而栗。 看到爷爷脸上那震惊、痛苦、愤怒交织的复杂神情，叶倾c城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知道，爷爷想到了。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凌霄的声音幽幽传来。 “这是你们叶家的家事，我没兴趣插手。” 他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等一下！”叶倾城连忙叫住了他。 她快步走到凌霄面前，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震撼，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你……要去哪？” “我还没拿到我的诊金。”凌霄看了她一眼。 “诊金？”叶倾c城一愣，“你需要什么？钱？还是……”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凌霄打断了她。 “我要叶家，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截木头。”凌霄淡淡地说道，“一截，不管用什么方法，都烧不掉，也砍不断的木头。” “它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拍卖会，古玩市场，或者某个深山老林。” “我要叶家动用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情报网，帮我找到它。” 烧不掉，砍不断的木头？ 叶倾城满脸的疑惑。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只要它在华夏境内，我叶倾城掘地三尺，也一定帮你找到！” 凌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王虎紧随其后。 病房里，只剩下叶家祖孙二人。 叶倾城看着那扇关闭的房门，久久无法回神。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那视权贵如无物的气度，那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滔天霸气…… 她发现，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而这份未知，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深深地吸引着她。 “倾城。” 叶玄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爷爷？” 叶玄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虚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立刻，封锁医院。”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另外，去查一个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亲侄子，你的堂叔。” “叶宗！” 第54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医院走廊里，那群跪在地上的医学泰斗，直到凌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口，才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苍白与无法磨灭的惊骇。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固有的世界观。 王虎跟在凌霄身后，走出了医院大门。 刺眼的阳光洒落，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住院大楼，感觉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少主，您……”王虎的声音有些干涩，“您没事吧？” 他能感觉到，凌霄的气息，比之前虚浮了一些。 “无妨。” 凌霄摆了摆手，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以神魂之力御九针，逼出那只已经快要成形的噬命蛊，对他现在的状态而言，负荷极大。 若非有那块幽冥镇魂碑碎片补充了一丝神魂本源，他此刻恐怕已经陷入沉睡。 “凌霄，等一下！” 叶倾城追了出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她跑到凌霄面前，呼吸有些急促，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红晕。 “你……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消耗太大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她的语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厌恶与冰冷，反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心。 凌霄看了她一眼。 “不必。” 他转身，准备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以一个极为嚣张的姿态，甩尾停在了医院门口，正好挡住了凌霄的去路。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范思哲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桀骜笑容的青年，捧着一大束蓝色妖姬走了下来。 “倾城！” 青年看到叶倾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我听说叶爷爷病重，特地从国外赶回来看他。这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他说着，就要把花递过去。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叶倾城身边的凌霄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随即，那份笑容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我当是谁呢？” 青年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进出医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我们燕京鼎鼎大名的凌家废物，凌霄吗？” “怎么？上次在酒吧被人打得还不够惨？这么快就又出来丢人现眼了？” 来人正是燕京赵家的二少爷，赵宇。 赵家与叶家也算世交，他一直将叶倾城视为自己的禁脔，对之前纠缠不休的凌霄，早就恨之入骨。 叶倾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赵宇，闭上你的嘴！” “哟？”赵宇夸张地挑了挑眉，“倾城，你这是在维护他？我没听错吧？” 他绕着凌霄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垃圾，啧啧有声。 “一个为了你争风吃醋，被人打成死狗的废物，也值得你维护？” “还是说，你叶倾城就喜欢这种没用的软蛋？” 他的话，越来越难听，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对着几人指指点点。 “赵宇！”叶倾城气得浑身发抖，“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凌霄他……” “他怎么？”赵宇打断了她，脸上满是讥讽。 “他不是来纠缠你，难道还是来给你爷爷治病的？” “别开玩笑了！他要会治病，我赵宇当场把这束花给吃了！” 王虎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眼神冰冷地盯着赵宇，只等凌霄一声令下。 凌霄却连看都懒得看赵宇一眼。 他只是觉得聒噪。 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让人心烦。 他迈开脚步，准备绕过那辆法拉利。 “站住！” 赵宇见他竟敢无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伸手就去抓凌霄的衣领。 “废物东西，本少爷让你走了吗！” 他的手，还没碰到凌...霄。 叶倾城已经一步上前，挡在了凌霄面前。 “赵宇，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她的眼神，冰冷如刀。 赵宇愣住了。 他看着护在凌霄身前的叶倾城，脸上写满了荒谬与嫉妒。 燕京第一冰山，那个对他都从来不假辞色的叶倾城，竟然在维护一个废物？ 凭什么！ “好，好你个叶倾城！”赵宇的脸色因为嫉妒而扭曲。 “看来传闻是真的，你早就跟这个废物不清不楚了！” “今天，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 他怒吼一声，绕过叶倾城，一拳就朝凌霄的脸上砸去。 他常年混迹拳馆，这一拳，也算有几分力道。 叶倾城发出一声惊呼。 王虎刚要动手，却被凌霄一个眼神制止了。 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赵宇的拳头即将砸在他脸上的瞬间。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轻轻一弹。 弹在了赵宇的拳锋之上。 砰。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赵宇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势大力沉的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座万仞高山之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那根看似纤细的手指上传来，摧枯拉朽般地涌入他的手臂。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从他的拳头，手腕，一路蔓延到他的肩膀！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医院门口。 赵宇抱着自己那条以一种诡异形态扭曲的手臂，疼得满脸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踉跄后退，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凌霄，满脸的惊恐与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这废物，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都看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年轻人，只是动了动手指，就把人给废了？ “你……你……”赵宇指着凌霄，牙齿都在打颤。 “聒噪。” 凌霄的眼神，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冰冷，漠然。 他脚尖轻轻一勾。 一颗小小的石子，从地面弹起，落入他指尖。 “你刚才说，你要吃什么？” 赵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跑。 可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凌霄手指一屈。 咻！ 那颗小石子，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它没有打向赵宇的身体。 而是精准地，击中了他捧在怀里的那束蓝色妖姬。 噗！ 一声闷响。 那一大捧包装精美的花束，连同里面的花枝花瓣，在半空中，轰然炸开，被石子蕴含的劲气，绞成了一蓬漫天飞舞的蓝色碎屑。 碎屑，洋洋洒洒地落下。 赵宇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凌霄收回手，声音平淡。 “吃吧。” “我不喜欢别人，欠我的东西。” 赵宇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满地的蓝色碎屑，又看了看凌霄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一股巨大的羞辱与恐惧，淹没了他。 他再也撑不住了。 “扑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年。 叶倾城站在一旁，一颗心，砰砰狂跳。 她再一次，被这个男人的强大与霸道所震撼。 凌霄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赵宇，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走了两步，脚步却忽然一顿。 他的鼻子，轻轻动了动。 空气中，除了蓝色妖姬那浓郁的香气，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异香。 那股香味，很淡，却带着一种腐朽、阴冷的气息。 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可凌霄的神魂何等强大。 他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炼制噬命蛊的辅药之一，“阴尸草”的味道。 虽然经过了花香的掩盖，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冷，骗不了他。 凌霄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和跪在地上的赵宇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漠然。 而是一种，如同猎鹰锁定了猎物般的，森然。 他一步步，重新走回赵宇面前。 赵宇感觉到那股逼人的寒意，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大……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 凌霄蹲下身，从地上那些花的碎屑中，捻起一片残破的叶子。 他放在鼻尖，轻轻一闻。 果然。 阴尸草。 “这花，谁让你送的？”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冰锥，刺入了赵宇的骨髓。 赵宇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是我自己买的啊……” 凌霄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宇的脸。 “看来，你那条没断的手，也不想要了。” 赵宇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从凌霄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说一句谎话，眼前这个人，真的会拧断他的脖子。 “是……是叶宗！” 巨大的恐惧下，他脱口而出。 “是叶叔叔！他说叶爷爷最喜欢蓝色妖姬，让我买一束最好的送过来，讨个好彩头……” 叶宗！ 站在不远处的叶倾城，听到这个名字，娇躯猛地一颤，俏脸瞬间血色尽失。 第55章 一场好戏，开场了 叶宗。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叶倾城的耳朵里。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个平日里对她和爷爷最是嘘寒问暖，温文尔雅的亲叔叔，怎么会用如此歹毒的手段，要置爷爷于死地？ “不……”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你胡说！你一定是在胡说！” 赵宇跪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辩解：“我没有胡说！真的是叶叔叔！他说爷爷病重，让我来探望，还说……还说这花能冲散病房里的晦气，对老爷子身体好……” 凌霄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松开捻着花叶的手指，站起身。 “愚蠢。” 他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说赵宇，还是在说那个自作聪明的叶宗。 “凌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倾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向他。 她希望从他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凌霄没有看她，而是看着那满地狼藉的蓝色碎屑，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阴尸草，本身无毒。” “但它的粉末，有一种特性。” “它会吸附并激活同源的气息。” 叶倾城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爷爷的病房里，还残留着噬命蛊的微弱气息。” “这束花一旦被带进去，上面的阴尸草粉末，就会被那股气息引燃。” “它们会结合，化作一种无色无味的毒瘴。” 凌霄缓缓转过头，看着叶倾城那张惨白的脸。 “这种毒瘴，会通过呼吸，侵入你爷爷的肺腑。” “它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它只会让他刚刚恢复的生机，再次飞速流逝。” “最后，他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所有的仪器，都只会显示，他是旧病复发，器官衰竭而亡。” “天衣无缝。” 轰！ 凌霄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叶倾城的脑海里。 好恶毒的计策！ 好狠的心！ 如果不是凌霄恰好在这里，如果不是他一指弹碎了这束花，后果…… 她不敢想下去。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从始至终，她和爷爷，都活在一个巨大的阴谋里。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叶倾城的声音都在颤抖。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为了什么？” “权力，财富，地位。” “还能为了什么。” “你爷爷一死，叶家，不就是他的了？” 叶倾城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法拉利车身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凌霄不再理会她的情绪崩溃。 他看向跪在地上，已经吓傻了的赵宇。 “你想活，还是想死？” 赵宇一个激灵，疯狂磕头。 “想活！我想活！大哥，求求你饶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很好。”凌霄点了点头。 “把地上的花，全部捡起来。” “一片都不能少。” 赵宇不敢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那条已经断掉的手臂，用另一只手，狼狈地在地上扒拉着那些花瓣碎屑。 凌霄又看向王虎。 “把他那条没断的手，也打断。” “是，少主。”王虎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不！不要！”赵宇发出惊恐的尖叫。 “咔嚓！” 王虎的动作干净利落。 又一声骨裂的脆响，伴随着赵宇撕心裂肺的惨嚎。 “记住这种感觉。”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回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清楚了。” “如果让我从别人口中，听到今天发生的任何一个字。” “下一次，断的就不是你的手。” 赵宇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是拼命点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凌霄不再看他，转身对叶倾城说道。 “带我回病房。” 叶倾城浑身一颤，她看着眼前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混乱，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 顶层病房。 叶玄的精神好了许多，正靠在床上，听着一个中年男人汇报公司事务。 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正是叶宗。 看到叶倾城和凌霄走进来，叶宗停下了汇报，脸上露出关切的笑容。 “倾城，回来了？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凌霄身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审视与疑惑。 “叔叔。”叶倾城的声音有些僵硬，“这位是凌霄，凌先生，是……是我的朋友。” “哦？原来是凌家的小少爷。”叶宗笑着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他的笑容，温和，亲切，看不出任何破绽。 若非亲耳所闻，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张笑脸下，隐藏着蛇蝎般的心肠。 凌霄没有与他握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叶宗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自然地收了回去。 “大哥，你感觉怎么样了？”他转向叶玄，语气充满了关切。 “好多了。”叶玄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有些复杂。 “多亏了凌小友，手段通神，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是吗？”叶宗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霾。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叶家，定要好好感谢凌先生才是。” 他表现得滴水不漏。 “对了，刚才我听楼下的保安说，赵家那小子来了？还跟人起了冲突？”叶宗状似无意地问道。 叶倾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她强作镇定地回答。 “那就好。”叶宗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腕表。 “大哥，你刚醒，需要多休息。公司那边还有个会，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嗯，去吧。”叶玄挥了挥手。 叶宗笑着跟几人告辞，转身走出了病房。 在他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て 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 病房的门，关上了。 “爷爷……”叶倾城再也忍不住，眼泪涌了出来。 “我都知道了。”叶玄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化不开的疲惫与悲哀。 他看着凌霄。 “凌小友，让你见笑了。” “家丑而已，我没兴趣。”凌霄走到窗边。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直接摊牌，把他抓起来，交给法律。但你们没有任何证据，他不会认。” “第二……” 凌霄转过身，看着叶家祖孙。 “陪他，演一场好戏。” 叶玄的眼中，精光一闪。 “请小友赐教。” “他既然想让你死，那你就‘死’给他看。”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晚，我会用银针，封住你的心脉，让你进入一种假死状态。” “到时候，叶倾城只需要对外宣布，你旧病复发，抢救无效。” “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叶倾城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会迫不及待地，抢夺公司的控制权！” “没错。”凌霄点头。 “他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会暴露出他所有的底牌，和他背后所有的人。” “到那时，你们再拿出你早就立好的遗嘱。” “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从天堂，坠入地狱。” “这，才叫诛心。” 病房里，一片寂静。 叶玄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少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份心机，这份手段，狠辣，精准！ 这哪里是一个少年，分明是一个运筹帷幄，玩弄人心的老魔！ “好！” 良久，叶玄重重地吐出一个字。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叱咤商场的枭雄之火。 “就按凌小友说的办！” “倾城！” “在！” “从现在开始，凌先生的话，就是我的话！” “叶家上下，所有资源，任他调遣！” 叶倾城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看向凌霄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个男人，不仅救了爷爷的命，还要帮他们叶家，清理门户。 “凌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凌霄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夜色，已经开始降临。 “很简单。” “现在，打电话给你叔叔。” “告诉他，你爷爷……不行了。” “让他，来见最后一面。” 第56章 叔叔，你的戏演完了吗？ 叶倾城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屏幕上，那个她从小就无比熟悉的号码，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生疼。 “打吧。” 凌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没有温度。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倾城？怎么了？是不是大哥他……” 电话那头传来叶宗温和而关切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异常。 叶倾城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这哭声，一半是演，一半是真的。 她为爷爷感到悲哀，也为自己曾经的天真感到可笑。 “叔叔……”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无助，“爷爷他……他不行了！你快来！医生说……说可能就是这几分钟的事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秒。 两秒。 在这死寂的两秒里，凌霄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强大的神魂，甚至能透过电流，捕捉到那份被压抑在虚伪声线下的，一丝微不可察的……狂喜。 “什么！” 叶宗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震惊与悲痛。 “怎么会这样！我才刚走啊！你们等着，我马上回来！” 电话被匆匆挂断。 叶倾城放下手机，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王虎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凌先生……”她看着凌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接下来，看戏就行。” 凌霄走到病床前，对叶玄点了点头。 叶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缓缓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凌霄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轻弹，银针如一道幻影，没入了叶玄胸口的膻中穴。 没有真气，没有灵力。 只有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神魂之力，顺着银针，探入叶玄体内。 这股力量，像一把最精密的锁，瞬间封锁了叶玄的心脉，让他全身的血液流动，都陷入了停滞。 床头柜上的心电监护仪，那条还在起伏的绿色曲线，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然后……猛地拉成了一条直线。 嘀——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病房。 叶玄的体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脸上也浮现出一种属于死者的青灰色。 呼吸，停止。 心跳，消失。 从任何医学角度来看，他都已经死了。 叶倾城捂着嘴，强忍着才没有惊叫出声。 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也太过震撼。 这已经超出了医术的范畴，近乎于传说中的……控尸之术。 凌霄收回银针，退到一旁，整个人隐入房间的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来了。” 凌霄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 砰！ 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叶宗一脸“悲痛欲绝”，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大哥！” 他扑到病床前，看着心电图上那条刺目的直线，和叶玄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 那份悲伤，那份绝望，演得入木三分，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为之动容。 他抓住叶玄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哭得像个孩子。 “大哥你放心，叶家……叶家我会帮你撑起来的！倾城我也会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照顾！你安心地走吧！” 叶倾城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叔叔这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中寒意刺骨。 叶宗哭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 他缓缓站起身，用手背抹去眼泪，转身看向叶倾城，脸上带着强撑起来的坚毅。 “倾城，节哀。” 他拍了拍叶倾城的肩膀，声音沉重。 “大哥走的太突然，公司那边不能乱。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稳定人心。” “我这里有几份文件，是关于公司股权转让和董事会席位变更的，需要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幽幽响起。 “你的戏，演完了吗？” 叶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了。 他这才注意到，房间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叫凌霄的小子。 “你是谁？” 叶宗的眉头瞬间皱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充满了长辈的威严与不悦。 “这里是叶家的私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插嘴了？” “滚出去！” 他试图用气势，将这个碍眼的家伙赶走。 凌霄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叶家的私事？” “一个谋害兄长，意图侵占家产的畜生，也配谈家事？”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叶宗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厉声呵斥，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敬你是倾城的朋友，才对你客气几分！你再敢满口喷粪，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家医院！” 他色厉内荏，试图用威胁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这件事天衣无缝，不可能有人知道！ “不信。”凌霄摇了摇头。 他一步步，走向叶宗。 “噬命蛊，滋味不错吧？” 叶宗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阴尸草，香气很特别吧？” 凌霄又问了一句。 叶宗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脸上的伪装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是你！” 他死死地盯着凌霄，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他不再伪装，因为他知道，已经没有必要了。 “为什么？” 叶倾城颤抖着开口，问出了那个她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叶宗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侄女，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你问我为什么？” “从小到大，他眼里只有你！什么都给你最好的！公司未来的继承人是你，家族的财产也大部分留给你！” “那我呢？我算什么？我为叶家当牛做马几十年，最后只能得到一点残羹剩饭？” “凭什么！” 他状若疯魔地嘶吼着。 “只要他死了，只要你也死了，整个叶家，就都是我的了！” 他猛地朝叶倾城扑了过去，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现在，就让我送你，去陪那个老不死的！” “小心！”王虎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但有人比他更快。 凌霄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挡在了叶倾城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扼住了叶宗的喉咙。 叶宗那疯狂前扑的身体，戛然而止。 他被凌霄单手举在半空，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着，脸色因为窒息而涨成了紫红色。 “畜……生……”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叶宗的身体，如同被闪电劈中，瞬间僵硬。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只见那张他以为已经永远不会再动的病床上。 叶玄，正缓缓地，坐起身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明无比，里面没有丝毫病态，只有化不开的失望，与滔天的怒火。 “我的好弟弟。” “你这场戏，演得……可真精彩啊。” 叶宗看着那个“死而复生”的兄长，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鬼……鬼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凌霄随手一甩。 叶宗的身体，像一条死狗，被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病房里，重归死寂。 第57章 你的背后，是谁？ 病房里，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 叶宗如一摊烂泥，瘫在地上，身下很快晕开一滩湿迹，散发着骚臭。 他竟是直接吓尿了。 叶倾城看着这一幕，胃里翻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净。 那个温文尔雅的叔叔，那个阴险歹毒的凶手，此刻，只是一个摇尾乞怜的废物。 叶玄坐在床上，胸膛缓缓起伏。 他看着地上的亲弟弟，眼神里翻滚着滔天的怒火，最终却都化作了冰冷的失望。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地上的污秽，看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少年。 “凌先生。” 叶玄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今日，你救的，不只是我叶玄一条老命。” “更是我整个叶家。”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 “躺着吧。”凌霄的声音传来，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的人情，还没还完。” 叶玄动作一顿，随即苦笑。 他明白凌霄的意思。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不在乎叶家的权势，不在乎他叶玄的感激。 他要的，只有那一个承诺。 “倾城。”叶玄沉声开口。 “爷爷。”叶倾城的声音还在发颤。 “传我的话。”叶玄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那股属于商界枭雄的气势，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从现在起，叶家所有情报网络，所有商业渠道，所有人力物力，全部转向。” “暂停一切不必要的项目。” “只为凌先生，寻找那截‘神木’。” “掘地三尺，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是！”叶倾城重重点头。 她看向凌霄，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敬畏与信服。 凌霄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昏死过去的叶宗身上。 “这种垃圾，留着做什么？”王虎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地请示。 “他……”叶倾城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说不出一个“杀”字。 毕竟，那是她的亲叔叔。 “废物，在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前，还有用。”凌霄缓缓开口。 他走到叶宗面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他抬起脚，脚尖在叶宗胸口某个穴位上，轻轻一点。 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夸张的动作。 “呃啊！” 叶宗的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双眼瞬间睁开。 他眼中的恐惧还未散去，看到床上的叶玄，又看到眼前的凌霄，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 “鬼……别杀我！别杀我！”他语无伦次地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 “闭嘴。” 凌霄的声音很轻。 叶宗的尖叫却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凌霄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问，你答。” “敢说半个字的废话，或者谎话。” 凌霄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叶宗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叶宗的膝盖骨，应声碎裂。 “啊——！” 惨叫声刚要出口，又被他自己用手死死捂住，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剧痛让他浑身冷汗直流，面容扭曲。 凌霄的手指，却已经移到了他另一边完好的膝盖上。 “想好了再回答。” 叶宗看着那根仿佛死神镰刀般的手指，疯狂点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第一个问题。” “噬命蛊，从哪来的？” 叶宗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似乎这个问题，比断腿的痛苦更让他害怕。 “我……我不知道……是我捡……” “咔嚓！” 凌霄的手指，再次落下。 另一条腿的膝盖骨，也碎了。 “呜……！” 叶宗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身体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看来你没听懂我的规矩。”凌霄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站起身，脚尖，缓缓移到了叶宗的手腕上方。 “你的背后，是谁？” 这一次，他换了个问法。 叶宗看着那只悬在自己手腕上方的脚，感受着那股冰冷的杀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 他嘶吼起来，声音尖锐而恐惧。 “是南疆巫门！是南疆巫门的人找到我的！” 南疆巫门。 这四个字一出，叶玄和叶倾城的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之色。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凌霄的眉头，却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在他的丹帝记忆中，九天玄界也有类似的旁门左道，专修蛊毒咒术，手段阴狠诡谲。 没想到，在这灵气稀薄的蔚蓝星，竟也有类似的传承。 “继续说。” “半年前，一个自称是巫门使者的人找到了我，他说可以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叶宗像是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给了我那只蛊虫，教我怎么用食物做引，种进大哥的身体里。” “他还说，只要大哥一死，他就会帮我扫清所有障碍，让我坐稳叶家家主的位置！” “今天……今天赵宇那束花，也是他安排的！他说那上面的粉末，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叶玄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原来，这背后，竟还有一只黑手。 “那个使者，长什么样？现在在哪？”叶倾城急切地追问。 “我不知道……”叶宗痛苦地摇头，“他每次都穿着黑袍，戴着面具，声音也处理过，根本分不清男女老少。” “我只知道，他让我办成事后，去城西的‘鬼市’找他。” “鬼市？” “是……是燕京地下世界的一个黑市，什么都卖，什么都敢收……” 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这个所谓的巫门，在世俗界，已经发展出了一定的势力。 “最后一个问题。” 凌霄看着叶宗。 “他们，为什么要帮你？” “一个叶家，似乎还不足以让这种藏在暗处的老鼠，费这么大的力气。” 叶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 “我……我也不知道。” “他只说，他对叶家的一样东西感兴趣。” “什么东西？”叶玄厉声问道。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给了我一张图。”叶宗颤抖着从自己西装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羊皮纸。 王虎上前，将羊皮纸拿过，呈给凌霄。 凌霄展开羊皮纸。 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古朴的图案，像是一块令牌，又像是一个残缺的玉佩。 图案的中央，刻着一个古老的篆字。 别人或许不认识。 但凌霄，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一个——“药”字。 上古药王殿的令符！ 凌霄的心头，掀起了一丝波澜。 药王殿，那是上古时期，地球修仙文明还未断绝时，一个以丹药闻名于世的强大宗门。 后来不知为何，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没想到，它的信物，竟然会出现在叶家。 而这个南疆巫巫门，寻找它的目的，不言而喻。 “看来，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凌霄收起羊皮纸，看着地上已经彻底废掉的叶宗。 “他的价值，榨干了。” 他转头看向叶玄。 “这个人，现在交给你了。” “是让他生，还是让他死，你决定。”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向病房外走去。 叶玄看着凌霄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曾经的亲弟弟，眼中闪过一抹彻骨的冰寒与决绝。 “王虎。” 凌霄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头也未回。 “在，少主。” “通知下去。” “今晚，我要逛逛鬼市。” 第58章 不开眼的东西，也配拦路？ 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医院的地下车库，汇入燕京璀璨的车河。 车内，死一般寂静。 叶倾城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未褪尽的苍白。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噩梦。 叔叔的背叛，爷爷的死而复生，还有那神鬼莫测的噬命蛊。 短短几个小时，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被彻底击碎，然后重组。 而重组这个世界的核心，就是她身边这个闭目养神的少年。 “鬼市……真的要去吗？”她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那里很乱，也很危险。” 凌霄没有睁眼。 “你怕了？” “我不是怕！”叶倾城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提高了几分。 她看着凌霄平静的侧脸，咬了咬嘴唇，语气又软了下来。 “我只是……担心你。你为了救爷爷，消耗肯定很大。” 王虎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有作声。 他现在对自家少主，只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别说一个鬼市，就算凌霄现在说要去闯龙潭虎穴，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 “开你的车。”凌霄淡淡地说道。 “是，少主。”王-虎立刻收回目光，专注前方。 叶倾城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劝阻的理由。 这个男人决定的事，似乎从来没有人可以改变。 她索性不再说话，只是悄悄地，向凌霄身边挪了挪。 仿佛只有靠近他，才能驱散心中那份来自未知世界的恐惧。 车子一路向西，驶离了繁华的市区。 高楼大厦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破旧的厂房和仓库。 这里是燕京的老工业区，早已废弃多年，在夜色下像一头头沉默的钢铁巨兽，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越野车最终在一片废弃的货运站前停下。 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少主，到了。”王虎熄了火，声音沉凝。 “鬼市的入口，就在那个三号仓库。” 凌霄睁开了眼。 他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叶倾城和王虎紧随其后。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发出“沙沙”的声响，给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几分诡异。 那扇标着“3”的巨大铁门，锈迹斑斑，上面被人用红漆画了一个狰狞的鬼头。 门前，站着两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壮汉。 他们像两尊门神，一动不动，身上散发着一股与普通混混截然不同的血腥气。 看到凌霄三人走近，其中一个刀疤脸壮汉伸出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的眼神在叶倾城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闪过一抹贪婪。 “新来的？” 刀疤脸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粗粝难听。 “懂不懂鬼市的规矩？” 叶倾城皱起了眉，上前一步，冷声说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另一个光头壮汉嗤笑一声，“进了鬼市，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还找人？” “少废话！”刀疤脸不耐烦地敲了敲旁边的铁门。 “入市，得交‘买路钱’。” “要么，拿出一件能让我们兄弟看得上眼的宝贝。” “要么，一人一千万。”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叶倾城面前晃了晃。 “当然，这位美女嘛……可以例外。” “只要你陪我们兄弟喝两杯，不仅不用钱，我们还能在里面罩着你。” 他的话，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与调戏。 王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叶倾城更是气得俏脸冰寒，就要发作。 “哦？” 凌霄忽然笑了。 他从两人身后，缓步走了出来，站到最前面。 “燕京什么时候，多了两条会说话的狗？” 两个壮汉的脸色，猛地一变。 “小子，你他妈说什么！”刀疤脸勃然大怒。 “找死！”光头更是直接一拳，朝着凌霄的面门砸了过来。 他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是个练家子，手上沾过血。 叶倾城吓得惊呼出声。 王虎刚要动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 因为凌霄，动了。 不，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后发先至，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光头的拳头。 就像夹住一只恼人的飞虫。 光头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被一副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让他动弹不得。 “力量不错。” 凌霄点评了一句。 “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手指微微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啊——！” 光头的惨叫声撕心裂肺，整条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软软地垂了下去。 另一边的刀疤脸看傻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凌霄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刀疤脸整个人被抽得原地飞起，在空中转了两圈，混着几颗断牙的血沫喷出，重重摔在五米开外的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干净，利落，狠辣。 叶倾城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王虎则是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狂热，更盛了。 凌霄甩了甩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两个生死不知的家伙，径直走向那扇巨大的铁门。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嘎吱——” 沉重得需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推动的铁门，在他手中，却像一扇木门，被轻易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药草、熏香、血腥和霉变气味的浑浊空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门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走吧。” 凌霄回头，对还愣在原地的两人说了一句，率先走了进去。 …… 仓库内部，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集市。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个简陋的摊位杂乱无章地排列着。 摊位上，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锈迹斑斑的古剑，有散发着森森白骨的兽骨，有干瘪枯黄的不知名草药，还有一些装着五颜六色液体的瓶瓶罐罐。 集市里人影绰绰，三教九流，汇聚一堂。 有穿着唐装，气息沉稳的老者。 有浑身煞气，腰间鼓鼓囊囊的亡命之徒。 也有戴着兜帽，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阴影里的神秘人。 这里，就是燕京的地下世界——鬼市。 一个游离于法律之外，用最原始的规则进行交易的法外之地。 叶倾城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眼中充满了震撼。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凌霄的衣袖。 凌霄没有理会她的小动作，他的神魂之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集市。 无数驳杂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三百年的何首乌，可惜炮制手法太烂，药性流失了七成，废物。” “陨铁打造的匕首？掺了太多杂质，连法器都算不上，垃圾。” “迷魂香？配方都错了，最多迷晕几只老鼠，可笑。” 在他这位九天丹帝眼中，这里琳琅满目的“宝贝”，九成九都是不入流的货色。 他一边走，一边搜寻着那股属于南疆巫门的阴冷气息。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摊位吸引了。 摊主是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酒气的老乞丐，正趴在摊位上呼呼大睡。 他的摊位上，只摆着一样东西。 一截通体漆黑，看起来像是被火烧过的木炭，干枯，丑陋。 周围路过的人，都对这截“烂木头”不屑一顾。 可凌霄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那不是烂木头。 那是——百年份的雷击养魂木！ 虽然只是一小截，但其中蕴含的纯净神魂能量，比他在孙家拍卖会上得到的那块，还要精纯数倍！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修复神魂，正需要此物。 他走到摊位前，敲了敲桌子。 老乞丐不耐烦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地嘟囔：“干嘛……要饭到别处去……” “这东西，怎么卖？”凌霄指着那截养魂木。 老乞丐瞥了一眼，又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哪捡来的破木头，看着碍眼。” “你想要？给个一百块酒钱，拿走滚蛋。” 叶倾城和王虎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凌霄却是心中一笑，正要掏钱。 一个嚣张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等等！” 只见一个穿着打扮极为骚包的华服青年，摇着折扇，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凌霄，径直走到摊位前，用扇子指着那截养魂木，对老乞丐说道。 “这截烂木头，本少看着还算顺眼，可以拿回去当柴烧。”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扔在桌子上。 “这里是十万，东西归我了。” 说完，他便伸手，要去拿那截养魂木。 他身后的一个保镖，更是恶狠狠地瞪了凌霄一眼。 “小子，没看到我们秦少看上这东西了吗？” “还不快滚！” 秦少？ 凌霄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想起了白天那个被打断手脚，前来挑衅的秦风。 看来，是冤家路窄。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华服青年的手，即将碰到养魂木的瞬间。 原本趴着睡觉的老乞丐，眼中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 他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青年的手腕。 “嘿嘿。” 老乞丐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秦家的小子，鬼市的规矩，你忘了吗？” “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 “这位小哥先问的价，东西，自然该由他先决定买不买。” 第59章 秦家的人，都这么蠢吗？ 华服青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阴冷地盯着那个浑身散发着馊味的老乞丐。 “老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老乞丐嘿嘿一笑，松开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抓起桌上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浑浊的眼睛里闪着一丝戏谑。 “鬼市，只认规矩，不认人。” “管你是秦家，还是李家。” “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这番话，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老叫花子疯了吧？敢这么跟秦二少说话？” “秦二少秦宇，可是秦家家主最宠爱的小儿子，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有好戏看了，这小子和老叫花子，今天怕是走不出这鬼市了。” 秦宇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堂堂秦家二少，在燕京横着走都没人敢拦，今天竟然被一个乞丐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穷小子，接连下了面子。 他转过头，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凌霄。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他用手中的折扇，指了指凌霄的鼻子。 “然后，自断一臂，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否则，我不介E让你全家，都给你陪葬。” 他身后的保镖们，齐齐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杀气，将凌霄三人团团围住。 叶倾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这些保镖，比之前在医院门口遇到的那些，要强得多。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王虎更是全身肌肉紧绷，护在凌霄身侧，眼神凝重如临大敌。 然而，凌霄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 他甚至笑了。 “秦家的人，都这么蠢吗？” 他看着秦宇，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白天刚废了一个叫秦风的，现在又来一个送死的。” “怎么，你们秦家的手脚，是批量生产的吗？这么不值钱？” 轰！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秦风被他废了？” “不可能吧！秦风可是内劲大成的宗师！秦家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 “这小子在吹牛吧？看他那样子，毛都没长齐。” 秦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秦风被废的事情，是家族的奇耻大辱，被严密封锁了消息。 眼前这个小子，怎么会知道？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是你！”秦宇指着凌霄，声音都变了调。 “原来你就是那个打了秦风的杂碎！”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好！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天，我就要用你的骨头，来洗刷我秦家的耻辱！” “给我上！” 他怒吼一声。 “把他的四肢全部打断！我要让他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求饶！” 他身后的四名保镖，闻声而动。 四人呈合围之势，动作迅猛，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退路。 凌厉的拳风，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小心！”叶倾城惊呼出声。 王虎怒吼一声，正要迎上去。 “退下。” 凌霄的声音，淡淡响起。 王虎的动作，戛然而止。 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眼看那四只砂锅大的拳头，就要轰在他的身上。 他才缓缓抬起了脚。 然后，轻轻往下一跺。 砰！ 一声闷响。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他的脚底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四名气势汹汹的保镖，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下一秒，四个人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巨象正面撞上，齐齐喷出一口血雾，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砰！砰！砰！砰！ 四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他们撞翻了沿途好几个摊位，摔在地上，胸骨塌陷，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招。 甚至不能算是一招。 仅仅是跺了跺脚。 四名身经百战的精锐，瞬间毙命。 整个鬼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场中，神情淡漠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怪物？ 秦宇脸上的狰狞，彻底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着地上那四具扭曲的尸体，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 他指着凌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霄没有理会他。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摊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那截养魂木旁边。 “老板，钱货两清。” 说完，他便伸手，拿起了那截漆黑的木头。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秦宇一眼。 那种彻彻底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秦宇感到屈辱和恐惧。 “站……站住！” 秦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嘶声尖叫起来。 “你敢在鬼市杀人！你破坏了鬼市的规矩！”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执法队！鬼市的执法队在哪里！” “有人在这里行凶！你们还管不管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集市里，回荡不休。 那趴在摊位上的老乞丐，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拿起那一百块钱，吹了吹上面的灰，又灌了一口酒。 “嘿，有意思的小子。”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集市的深处传来。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一队穿着黑色制式服装，脸上戴着青铜鬼面面具的人，走了过来。 他们一共八人，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冰冷如铁的肃杀之气。 为首的那人，身材尤为高大，他面具下的双眼，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凌霄的身上。 鬼市执法队！ 鬼市真正的掌控者，也是规则的维护者。 传闻，任何敢在鬼市破坏规矩的人，下场都只有一个——死。 秦宇看到执法队出现，脸上瞬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为首那人面前，指着凌霄，声嘶力竭地控诉。 “队长！就是他！这个杂碎，在鬼市公然行凶，杀了我的四个手下！” “你们快把他抓起来！按照规矩，把他千刀万剐！” 为首的鬼面人，没有理会秦宇的叫嚣。 他走到那四具尸体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凌霄。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叶倾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死死抓着凌霄的衣袖，身体微微发抖。 秦宇的脸上，则露出了怨毒而快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凌霄被执法队大卸八块的凄惨下场。 鬼面队长，在凌霄面前三步处，站定。 整个集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一场血腥的制裁。 然而。 下一秒。 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的眼球，都碎了一地。 只见那个代表着鬼市最高权威，让无数亡命之徒闻风丧胆的鬼面队长。 对着凌霄。 单膝下跪。 他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恭敬与……狂热。 “属下，鬼一。” “恭迎……少主！” 第60章 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死寂。 整个鬼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风似乎都停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凝固在喉咙里。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秦宇脸上的怨毒与狂喜，僵硬成一个滑稽而扭曲的面具。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个跪在凌霄面前的鬼面人，大脑一片空白。 “属下，鬼一。” “恭迎……少主！” 这八个字，如同八柄烧红的铁锤，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幻觉。 这一定是幻觉！ 鬼市执法队，燕京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他们的队长，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竟然……竟然给这个小子下跪？ 还称他为……少主？ “不……不可能……” 秦宇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蚊子般的呻吟。 周围的人群，更是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又被一股无形的恐惧死死压制住，变成了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 每个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看鬼魅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场中的少年。 他到底是谁？ 叶倾城站在凌霄身后，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识了凌霄的全部，可每一次，这个男人都会刷新她的认知，将她构建起的世界，敲得粉碎。 王虎的身体，站得笔直。 他的胸膛里，一股热血在疯狂燃烧。 原来，这才是少主真正的底牌。 原来，他早已是这片黑暗世界的主人。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凌霄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起来吧。” “谢少主。” 鬼一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 他依旧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却微微躬着，像一柄收敛了锋芒的利剑，对凌霄保持着绝对的恭敬。 凌霄的目光，越过鬼一，落在了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秦宇身上。 “你刚才说，要按鬼市的规矩办事？” 秦宇的身体，猛地一抖。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不……我……我什么都没说！” “凌少！凌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该死！” 他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求您……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前一秒还高高在上，生杀予夺。 后一秒，便卑微如狗，摇尾乞怜。 凌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走到那个卖养魂木的老乞丐面前。 老乞丐依旧靠在墙角，抱着酒葫芦，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凌霄，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 “小哥，你这摊子，可有点大啊。” 凌霄笑了笑。 “老先生的东西，也不简单。” 他将那截雷击养魂木在手中掂了掂。 “一百块，我占了便宜。” “钱货两清，童叟无欺。”老乞丐打了个酒嗝，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凌霄不再理会他。 他知道，这老家伙不简单，但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秦宇。 鬼市里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为他让开一条更宽阔的道路。 此刻的凌霄，在他们眼中，就是这鬼市唯一的王。 “鬼一。” “属下在。” “按照鬼市的规矩，在集市里寻衅滋事，意图强买强卖，该当如何？” 鬼一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回少主，按规矩，断其四肢，割掉舌头，扔进蛇窟。”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宇听到这番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身下一热，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裤子。 “不！不要！” 他疯狂地嘶吼起来。 “我是秦家的人！我爸是秦正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你敢动我，秦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试图用家族的名头，来做最后的挣扎。 凌霄的脚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秦家？” “很快，燕京就没有秦家了。” 他抬起脚，轻轻踩在了秦宇那只还完好的手掌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集市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秦宇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这只手，是你刚才指着我的。” 凌霄的脚，缓缓上移，落在了秦宇的膝盖上。 “这条腿，是你刚才想让我跪下的。”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欠我东西。” “所以，你的债，我亲自来收。” 他收回脚，看都没再看地上如同死狗般抽搐的秦宇。 “剩下的，按规矩办。” 他淡淡地对鬼一吩咐了一句。 “是，少主！” 鬼一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两名执法队员，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还在哀嚎的秦宇，向集市深处走去。 那凄厉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整个鬼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凌霄的眼睛。 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少年，是魔鬼。 一个真正的，来自地狱的魔鬼。 “我们走吧。” 凌霄转过身，对还在发呆的叶倾城和王虎说道。 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刚刚出门散了个步。 “哦……好。” 叶倾城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去，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凌霄带着两人，在无数敬畏的目光中，向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自动让开。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仓库大门的时候。 凌霄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扫向了集市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一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身影，在他看过去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迅速转身，混入人群，想要逃离。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想走？” 他没有动，只是屈指一弹。 一缕微不可见的劲气，破空而去，精准地打在了那个黑袍人的腿弯处。 噗通。 黑袍人惨叫一声，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鬼一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少主？” “把他带过来。” 黑袍人被押到了凌霄面前，他拼命地挣扎着，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凌霄伸出手，缓缓揭开了他的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被惨白面具覆盖的脸。 “南疆巫门的人？” 凌霄的声音，很轻。 黑袍人的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 “看来，我运气不错。” 凌霄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了。” 第61章 你的毒，只是个笑话 鬼市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冰。 那个被揭开兜帽的黑袍人，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跪在地上，面具下的双眼，死死盯着凌霄，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周围的人群，已经退到了十米开外，他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碾碎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带他进来。” 凌霄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鬼一躬身领命，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提起那个黑袍人，跟在凌霄身后，走向集市深处一间不起眼的石屋。 那是执法队的刑讯室。 王虎和叶倾城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影摇曳，将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污渍，映照得如同活物。 黑袍人被鬼一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少主，需要属下动手吗？”鬼一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不用。” 凌霄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到一旁。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黑袍人面前坐下，姿态从容，仿佛不是在审讯一个来自诡异宗门的敌人，而是在和朋友喝茶。 “说吧。” 凌霄看着他，语气平淡。 “南疆巫门，找叶家的东西，是什么？” 黑袍人身体一颤，面具下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笑声。 “嘿……嘿嘿……你以为抓到我，就赢了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我们巫门的手段，不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够想象的！” “你今天动了我，门中长老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不仅是你，你身边所有的人，都会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着化为脓水！” 叶倾城听到这话，俏脸一白，下意识地向凌霄靠得更近了些。 凌霄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完你想说的，然后，我送你上路。” “狂妄！” 黑袍人猛地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眼，迸发出疯狂的杀意。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他猛地一咬牙。 隐藏在牙槽中的一颗毒囊，瞬间破裂。 一股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散发出腥甜诡异的气味。 “哈哈哈！没用的！这是‘断魂蛊’的子蛊！只要我死，母蛊就会感应到，你的样貌，你的气息，都会被长老们知道！” “你逃不掉的！你等着给我陪葬吧！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王虎和鬼一的脸色，都是一变。 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最为棘手。 叶倾城更是紧张地抓住了凌霄的胳膊。 然而，凌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 黑袍人的笑声，渐渐停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疑惑，最后化为了惊恐。 预想中毒发身亡的剧痛，没有传来。 他依旧好端端地跪在那里，除了嘴角的黑血，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断魂蛊？” 凌霄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用七步蛇的毒液，混合黑寡妇的神经毒素，再辅以腐尸草的汁液，喂养一种阴寒属性的线虫。” “虫死，毒成。” “通过子母双蛊建立精神链接，子蛊死亡，母蛊便能接收到宿主死前最后的画面。” 他每说一句，黑袍人脸上的惊恐，就浓重一分。 当凌霄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整个人如同见鬼一般，瘫软在地。 这……这是巫门的不传之秘！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想法不错。”凌霄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 “可惜，在我面前，你的毒，只是个笑话。” 他伸出脚，用脚尖，在黑袍人胸口的某个位置，轻轻一点。 噗！ 黑袍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更加浓稠的黑血。 那口血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青烟。 “你……你做了什么？”黑袍人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没什么。” 凌霄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只是用劲气，震散了你体内毒素的结构，顺便切断了你和那条母虫之间的精神链接。” “从现在起，你死了，它也不知道。” “而你，暂时还死不了。” 轰！ 黑袍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最大的倚仗，他引以为傲的巫门秘术，在这个少年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被轻而易举地戳破。 这已经不是实力上的差距。 这是认知上的碾压！ 是神只对蝼蚁的俯瞰！ “魔鬼……你是魔鬼……”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现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凌霄蹲下身，与他平视。 “不……我不会说的！你杀了我吧！杀了我！”黑袍人状若疯魔。 “杀了你？” 凌霄笑了。 “太便宜你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 “你知道，一个人身上，有多少个穴位，是专门感知‘痒’的吗？” 他将银针，在黑袍人眼前晃了晃。 “三百六十一处。” “我可以保证，每一针下去，都会让你体验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你会感觉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你的骨髓，你会疯狂地撕扯自己的皮肉，直到把自己活活抓成一具白骨。” “而在这个过程中，你的神智，会一直保持清醒。”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听在黑袍人的耳中，却比九幽地狱的恶鬼嘶嚎，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看着那根在灯光下闪着寒芒的银针，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彻底崩溃了。 “早这样，多好。” 凌霄收回银针，重新坐回椅子上。 “说吧，那张图上画的，到底是什么？” “是……是药王令！”黑袍人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传说，上古药王殿，在覆灭之前，曾留下三枚药王令，里面隐藏着药王殿的丹道传承和无尽宝藏！” “我们巫门得到的古籍记载，其中一枚，就在燕京！” “经过多年的追查，我们发现，线索指向了叶家！” 药王令。 果然如此。 凌霄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你们在叶家，找了多久？” “几十年了……从叶玄的爷爷那一辈就开始了。” “我们的人，一直无法渗透进叶家核心，直到叶宗这个贪婪的蠢货出现，我们才找到了机会。” “只要控制了叶家，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把叶家翻个底朝天，找出那枚药王令！” “你们的使者，不止你一个吧？” “不……不是。”黑袍人颤抖着回答，“我是负责燕京区域的‘癸水使’，在我之上，还有一位‘玄阴护法’。” “护法在哪？” “我不知道！”癸水使惊恐地摇头，“护法大人行踪诡秘，我们都是单线联系！我只知道，三天后，在城南的烂尾楼盘‘御龙湾’，是和他交接的日子！” 御龙湾。 凌霄记下了这个名字。 “最后一个问题。” 凌霄看着他。 “你们巫门，为什么要找药王令？” “是……是为了‘化神涎’！” “化神涎？” “是！古籍记载，药王殿的宝库中，有传说中能助宗师突破，踏入神境的无上灵药——化神涎！” 神境。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区区化神涎，在他眼中，连给丹童炼手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对这个世界的武者而言，确实是无上至宝了。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癸水使看着凌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好。” 凌霄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 “鬼一。” “属下在。” “处理干净。” “是！” 凌霄不再看地上的癸水使一眼，转身推开了石门。 叶倾城和王虎，连忙跟了出去。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惨叫，从门内传出，随即，一切重归死寂。 重新回到鬼市嘈杂的环境中，叶倾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少年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杀伐果断，手段狠辣，却又一次一次地，将她和她的家族，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少主，我们现在去哪？”王虎恭敬地问道。 “回家。” 凌霄的回答，简单干脆。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截漆黑的雷击养魂木上。 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了。 修复神魂，才是当务之急。 至于那个玄阴护法，和所谓的南疆巫门。 三天后。 他会亲自去会会他们。 第62章 叶家，也敢质问我？ 越野车驶出废弃的货运站，重新汇入城市的灯火。 车内的死寂，比来时更加厚重。 叶倾城坐在后座，身体还有些微的僵硬，她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却感觉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离自己无比遥远。 鬼市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卷，在她脑海中反复冲刷。 那个下跪的鬼面人，那个被拖入黑暗的秦家二少，还有那个自称“癸水使”的巫门妖人。 每一个画面，都足以颠覆她过去二十多年的认知。 她悄悄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凌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正把玩着那截漆黑的木头。 他的呼吸平稳，面容平静，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杀戮与审判，而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这个男人，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那个……鬼市……”叶倾城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地开口。 “为什么他们叫你少主？” 凌霄的眼皮动都未动。 “一个很久以前，随手布下的闲棋而已。” 他的回答，轻描淡写。 叶倾城却听得心头一震。 鬼市那种盘踞在燕京地下，连秦家都要忌惮三分的恐怖势力，在他口中，竟然只是一枚“闲棋”？ 那他的棋盘，该有多大？ 她还想再问，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她的商业才能，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王虎专心开着车，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丝毫分神。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听，更不该问。 他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够了。 “去叶家。”凌霄忽然开口。 “是。”王虎立刻应声，在前面的路口调转了方向。 叶倾城愣了一下：“回我家？” “叶玄的身体，还需要最后一次针灸，才能稳固。”凌霄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的人情，不喜欢拖着。” 叶倾城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温暖，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原来，他做这一切，还是为了还那个人情。 …… 半小时后，越野车缓缓驶入叶家庄园。 车刚停稳，别墅的大门就开了。 一群人焦急地从里面迎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和叶玄有几分相像，但气质更为阴柔的中年男人。 他是叶玄的二儿子，叶倾城的二叔，叶天。 “倾城！你总算回来了！爷爷怎么样了？”叶天一看到叶倾城下车，就急忙冲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叶家的旁系亲戚，一个个也都面带忧色。 “二叔，爷爷他已经没事了。”叶倾城看到家人，心中稍安。 “没事了？什么叫没事了？”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是叶天身旁的妻子刘芸。 “医院那边都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器官衰竭，神仙难救！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事了？” 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跟在叶倾城身后的凌霄身上。 看到凌霄一身普通的休闲装，年纪又轻，刘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倾城，这位是？” “他就是救了爷爷的凌先生。”叶倾城介绍道。 “他？” 刘芸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眼，眼神里的怀疑和轻蔑，毫不掩饰。 “倾城，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就这么个毛头小子，能救爷爷？” “就是啊倾城，病急也不能乱投医啊！” “我听说你把赵神医都赶走了，不会就是为了信这么个小子吧？” 周围的亲戚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叶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着叶倾城，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倾城，我知道你担心爷爷，但也不能这么胡闹！” “我已经从协和请来了脑科和心血管科的几位顶级专家，正在里面会诊，你现在带个来路不明的人回来，算怎么回事？” 叶倾城气得俏脸通红。 “二叔！你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爷爷中的不是病，是蛊！” “是凌先生，用神乎其神的手段，才把爷爷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蛊？” 叶天和刘芸对视一眼，随即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出声。 “倾城，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看小说看多了？”刘芸捂着嘴，夸张地说道。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那套？我看这小子，就是个骗子！” “没错！肯定是看我们叶家家大业大，想来骗钱的江湖术士！” “报警！把他抓起来！” 一群人义愤填膺，矛头直指凌霄。 王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上前一步，身上那股煞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住口！”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非议我家少主！” 凌霄却抬了抬手，制止了王虎。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叶天那些人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灯火通明的别墅大厅。 然后，他迈开脚步，径直向里面走去。 “哎！你站住！” 叶天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拦。 “一个骗子，也敢闯我们叶家？” 他的手，还没碰到凌霄的衣角。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推得踉跄后退。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就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了叶家的大门。 大厅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德高望重的医生，正围着一台台精密的仪器，对着上面的数据，激烈地讨论着。 “奇怪，太奇怪了！” “从各项生命体征来看，叶老先生的身体机能，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这完全不符合医学常理！简直就是奇迹！” 为首的一个白发老者，扶了扶眼镜，满脸的困惑。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走进来的凌霄。 “你是谁？这里是重症监护区，闲杂人等不能进来！”老者皱眉喝道。 跟进来的叶天，立刻指着凌霄，对那老者说道：“孙院长，就是这个小子！他自称能治好我父亲，我看他就是个骗子！” 孙院长闻言，脸色更冷了。 他一生行医，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故弄玄虚的江湖骗子。 “年轻人，看病是科学，不是变戏法。我不管你用了什么花言巧语骗了叶家人，现在，请你立刻出去！” 凌霄的脚步，终于停下。 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位孙院长。 “你左心房的传导束，有轻微阻滞。” “年轻时应该受过重创，导致气血不畅。” “所以你每到午后三点，左边的小臂就会出现针刺般的麻痹感。” “最近半年，麻痹感已经开始向你的心脏蔓延。” “不出三个月，你的心脏，会彻底罢工。” 凌霄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孙院长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张大了嘴，指着凌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 这些症状，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他查阅了无数典籍，动用了最先进的仪器，都查不出病因！ 可眼前这个少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将他的病情，分毫不差地说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叶天和刘芸等人脸上的嘲讽，也僵住了。 “现在，我能进去看病人了吗？” 凌霄的目光，扫过全场。 没有人敢再出声阻拦。 他推开里间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叶玄已经能勉强坐起身。 他看到凌霄进来，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道精光。 “凌先生，您来了。” “嗯。”凌霄点了点头，走到床边。 “外面的闹剧，让您见笑了。”叶玄苦笑道。 “一群蝼蚁而已，不值一提。” 凌霄取出银针。 “最后一次施针，可能会有些痛苦，忍着点。” “尽管来。” 凌霄不再废话，手指翻飞，数十根银针，化作一片残影，精准地刺入了叶玄周身的大穴。 他指尖青芒流转，将最后一丝乙木生机炎的能量，渡入叶玄体内。 “呃！” 叶玄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股黑色的血丝，顺着银针的尾部，被逼了出来，滴落在床单上，散发出阵阵腥臭。 门外，孙院长等人，已经挤在了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那种神乎其技的针法，那种以气御针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医学认知。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啊！”孙院长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叶天和刘芸，更是面如土色，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骗子。 那是神仙！ 一刻钟后。 凌霄收回了所有银针。 叶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竟是灰黑之色。 他睁开眼，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面色红润，双目有神，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比十年前还要硬朗。 他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凌霄，深深地，鞠了一躬。 “凌先生，大恩不言谢。” “从今往后，我叶家，唯先生马首是瞻！” 凌霄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药王令的事，尽快。” “我，等不了太久。”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向外走去。 他路过已经吓傻的叶天和孙院长，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当他走到门口时，叶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先生，今晚……不如就在寒舍歇下？” 凌霄的背影，顿了顿。 “不必了。” “我的丹，该炼了。” 第63章 丹成惊燕京 凌霄走出叶家别墅的大门，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叶家所有人，包括那位德高望重的孙院长，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叶玄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并不高大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从今晚起，叶家的命运，已经和这个少年，彻底绑在了一起。 这或许是叶家百年未有的大机缘，也可能是踏入深渊的开始。 但他没有选择。 “凌……先生。” 叶倾城快步追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天色已晚，不如……” “不必。” 凌霄脚步未停，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说了，我的丹，该炼了。” 叶倾城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他坐上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绝尘而去。 她忽然感觉，自己和那个男人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所在的世界，光怪陆离，杀伐随心。 而她，只是天堑这边，一个仰望他的凡人。 …… 车内。 王虎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今晚在叶家发生的一切，再次刷新了他对自家少主的认知。 那已经不是武功，那是仙术。 “回别墅后，守在外面。” 凌霄闭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入别墅半步。” 王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听懂了话里的潜台词。 “是！” 他沉声应道，声音铿锵如铁。 “违者，杀无赦。” 凌霄补充了最后一句。 王虎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重重点头：“明白！” …… 回到凌家别墅，已是深夜。 凌霄径直走进了那间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他盘膝而坐。 没有丹炉，没有地火，甚至没有任何辅助的药材。 对曾经的九天丹帝而言，天地，便是最好的丹炉。 他将那截漆黑的雷击养魂木，平放在掌心。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 一朵青色的火焰，凭空在他指尖燃起。 乙木生机炎。 火焰一出，整个密室的温度，非但没有升高，反而变得温暖湿润，充满了勃勃生机。 “去。” 凌霄屈指一弹。 青色火焰化作一条细线，轻柔地缠绕住那截养魂木。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坚硬如铁的木头，在火焰的包裹下，没有燃烧，没有化为灰烬。 它开始融化。 像一块被投入烙铁的黑玉，缓缓化作一摊漆黑的、粘稠的液体。 一股无法形容的幽香，开始在密室中弥漫。 那香味，清冽，宁静，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 凌霄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双手结印，神魂之力如潮水般涌出，精准地控制着火焰的每一分温度。 漆黑的液体，在火焰中不断翻滚，提纯。 一丝丝黑色的杂质，被火焰蒸发，化作袅袅青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小时后。 那滩液体，已经缩小到只有龙眼大小，颜色也从漆黑，变成了深邃的墨色，晶莹剔透，仿佛一颗黑色的宝石。 丹，已近雏形。 但凌霄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还是不够。 这个世界的灵气，太过稀薄。 光靠密室里这点游离的能量，根本不足以支撑养魂丹的最后成型。 “也罢。” “今日，便让这燕京看看，何为丹道。” 他双目猛地睁开，眸中精光爆射。 “敕！” 他口含天宪，一声低喝。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密室的石门，剧烈震动。 别墅里，所有的花草树木，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摇曳。 守在别墅外的王虎，脸色骤变。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正在飞速变得稀薄，呼吸都开始困难。 他猛地抬头，看向别墅主楼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骇然。 这股吸力，还在疯狂扩大。 一千米。 两千米。 五千米。 整个凌家庄园所在的山头，所有的灵气，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疯狂地拉扯，吞噬。 山林间的鸟兽，惊恐地四散奔逃。 夜空中的云层，开始以别墅为中心，缓缓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这恐怖的天地异象，瞬间惊动了燕京无数隐秘的存在。 …… 燕京西郊，一座没有任何标识的秘密基地。 地下三百米，数据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报告！检测到城东区域出现剧烈能量波动！” “能量等级正在几何级攀升！已突破A级！还在涨！” “无法分析能量构成！这……这是我们从未见过的能量形态！” 一个身穿军装，肩扛将星的老者，快步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一个代表着凌家别墅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周围的数据流，已经变成了一片乱码。 “定位！” 老者脸色凝重，声音不容置疑。 “锁定能量源头！‘龙牙’小队立刻出动！五分钟内，我要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 燕京，某条不知名的小胡同。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正躺在摇椅上哼着小曲的老道士，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抓起身边的一个酒葫芦，灌了一口，然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城东的方向。 他浑浊的双眼，此刻亮得惊人。 “天生异象，灵气倒灌……” “这是……这是有绝品灵丹出世的征兆啊！” “燕京这潭死水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条真龙？” …… 秦家。 书房内，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在擦拭一柄古剑。 他正是秦家当代家主，秦正雄。 突然，他擦剑的动作一顿。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股威压……” “是哪位神境前辈，驾临燕京了？” …… 风暴的中心，地下密室。 凌霄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海量的天地灵气，被他强行抽取而来，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疯狂涌入那颗悬浮在火焰中的墨色丹药。 嗡！ 丹药发出一声轻鸣。 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纹路。 那是丹纹！ 丹成绝品，天生道纹！ “凝！” 凌霄眼中精光大盛，双手猛地合十。 青色火焰轰然暴涨，将丹药彻底包裹。 所有的异象，在这一刻，戛然而生。 天空的旋涡，消散了。 倒灌的灵气，停止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密室中，青焰散去。 一颗通体漆黑，龙眼大小，表面布满玄奥纹路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凌霄面前。 养魂丹，成！ 凌霄伸出手，将丹药拈在指尖。 一股磅礴的灵魂能量，从丹药中散发出来，让他那残破的帝境神魂，都发出了一阵渴望的嗡鸣。 他没有任何犹豫，张口，将丹药吞了下去。 轰！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无法形容的清凉洪流，直冲他的识海。 那片破碎、昏暗的识海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迎来了开天辟地的第一缕神光。 难以言喻的剧痛，在灵魂深处炸开。 凌霄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 修复神魂，本就是逆天之举，其痛苦，远胜肉身千刀万剐。 但他死死咬着牙，心神沉入识海，引导着那股磅礴的药力，开始疯狂修补那些破碎的灵魂碎片。 就在这时。 别墅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王虎眼神一凛，看向庄园门口。 只见数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外，将整个别墅，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 一个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武器，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为首的一人，是个眼神锐利如刀锋的青年。 他看着紧闭的别墅大门，对着耳麦，冷冷下令。 “一组准备破门。” “二组侧翼包抄。” “目标，别墅内一切生命体。” “发现反抗，格杀勿论！” 第64章 我的狗，你也敢动？ 王虎站在别墅的阴影里，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看着庄园门口那些从车上跳下的黑影，瞳孔缩成了针尖。 龙牙。 这两个字，像两座山，压在他的心头。 作为曾经站在金字塔尖的兵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部队意味着什么。 他们是国家的利刃，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守护神，执行的都是最高级别的任务。 每一个成员，都是从百万大军中遴选出的怪物。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组破门。” 为首青年冰冷的声音，通过微型扩音器，清晰地传了过来，不带一丝感情。 王虎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了出去。 他一个人，一具血肉之躯，挡在了那扇厚重的雕花铁门前。 “站住。” 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如山。 龙牙小队的队员动作齐齐一顿，十几道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为首的青年，代号龙一，眉头微皱。 他战术目镜下的数据库，飞速闪过资料。 “王虎，前‘猛虎’特战队队长，代号‘虎王’，S级格斗专家，三年前因伤退役。” 龙一的声音，依旧冰冷。 “虎王，这里已被列为最高危险区域，立刻退开，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 王虎笑了，笑得有些惨烈。 “我不知道什么危险区域。” “我只知道，这里是凌家的私人住宅。” 他挺直了腰杆，像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标枪。 “我家少主有令，在他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龙一的眼神，冷了下来。 “王虎，你是在用你个人的前途，和整个国家的意志对抗吗？” “我早已没有前途。” 王虎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曾经的“同类”。 “我现在，只是凌家的一条狗。” “我的职责，就是看好这个门。” “疯子。” 龙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不再废话，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清除障碍。” “是！” 两名龙牙队员，如同离弦之箭，从左右两侧同时扑向王虎。 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王虎所有的闪避空间。 王虎怒吼一声。 他没有退。 面对两名同级别的顶尖高手，他选择了最刚猛的打法，不退反进，迎着其中一人的拳风，硬撞了上去！ 砰！ 拳头与胸膛的闷响，令人牙酸。 王虎硬生生扛下了一拳，胸口肋骨传来断裂的剧痛，但他借着这股冲力，身体猛地一旋，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砸在了另一名队员的太阳穴上。 那名队员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踉跄后退。 一患一伤。 惨烈，却有效。 然而，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拳脚，关节技，擒拿术。 每一次碰撞，都是血与骨的交锋。 王虎像一头发狂的猛虎，浑身浴血，却死战不退。 他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地，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重新站起来。 他的身体，早已超越了极限。 支撑他的，是凌霄离去前的那道命令。 是那份知遇之恩。 更是他心中那份重新被点燃的，名为忠诚的火焰。 “够了。” 龙一的声音，如同寒冰。 他亲自下场了。 他的速度，比其他人更快，力量，也更恐怖。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王虎面前。 一指，点向王虎的咽喉。 王虎双目赤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臂格挡。 咔嚓！ 手臂骨折的脆响。 龙一的手指，穿过他的防御，精准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王虎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别墅的台阶上。 他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意识，开始模糊。 龙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冷漠。 “你的忠诚，用错了地方。” 他越过王虎，对着身后的队员，再次下令。 “准备爆破，三秒后，攻入主楼。” 就在一名队员将微型炸药贴在门上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神只，从别墅内，轰然降临！ 那不是气势，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碾压。 在场的所有龙牙队员，这些意志如钢铁的战士，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万米之下的深海，四周是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 手中的武器，变得重若千斤。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抽搐着。 他们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尸山血海，神魔陨落的恐怖幻象。 “稳住心神！” 龙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疯狂地嘶吼着，试图抵抗那股来自灵魂的恐惧。 但他的双腿，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 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武功，不是异能，更不是任何已知的科技武器！ 这是神威！ 是凡人面对神明时，最本能的战栗！ “吱呀——” 别墅厚重的实木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凌霄的面色，还有些苍白。 他修复神魂的过程，被打断了。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深邃得如同两片浓缩的星空，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台阶下，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身影。 王虎。 凌霄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漠视生命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些身体僵硬，满脸骇然的龙牙队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为首的龙一身上。 他没有说话。 龙一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从灵魂到肉体，都被彻底看穿。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格斗技巧，战斗意志，在这道目光面前，都成了可笑的摆设。 “你……是谁？” 龙一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凌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倒在地上的王虎，虚空一抓。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王-虎的身体，凭空托起，缓缓送到他身边。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王虎的眉心。 一缕精纯的青色气流，钻入王虎体内。 王虎那断裂的骨骼，受损的经脉，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他身上的剧痛，飞速消退。 模糊的意识，也重新变得清醒。 “少……少主……”王虎看着近在咫尺的凌霄，声音虚弱，却充满了愧疚。 “属下无能……没能拦住他们。” “你做的很好。” 凌霄的声音很平静。 他扶着王虎，让他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龙一。 这一次，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九天之上的神谕，清晰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谁派你们来的？” 龙一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想开口回答，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像是被冻结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凌霄的耐心，似乎用完了。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噗通！噗通！ 龙一身后的十几名龙牙队员，再也无法承受那股恐怖的威压，双腿一软，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手中的武器，散落一地，发出一阵叮当乱响。 只有龙一，还凭借着超越常人的意志，死死地站着。 但他的膝盖，已经弯曲，身体摇摇欲坠，七窍之中，都渗出了细密的血丝。 “看来，你不想说。” 凌霄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龙一的肩膀。 就像一个长辈，在拍晚辈的肩膀。 但龙一的身体，却在瞬间，如遭电击。 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刺骨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生机。 他的生命，在这一刻，已经不属于他自己。 “我的人，你也敢动？” 凌霄的脸，凑近了龙一的耳边，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低语。 “谁给你的胆子？” 第65章 跪下道歉，或者死 龙一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他只感觉一股冰冷，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顺着凌霄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瞬间冻结了他的一切。 血液，内劲，思想，甚至是他引以为傲的战斗意志。 他像一块被封入万年玄冰的石头，动弹不得，连求饶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我的狗，你也敢动？” 凌霄的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吹拂在龙一的耳边。 可这声音，却化作了亿万根淬毒的钢针，刺入他的神魂。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龙一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球暴突，布满了血丝。 他想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反抗，可他体内的力量，在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掌下，温顺得像一只绵羊。 跪在地上的龙牙队员们，满脸骇然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队长，那个在他们心中如神明般强大的男人，此刻，正像一条离水的鱼，在那个少年面前，无声地挣扎，抽搐。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们的心脏，越收越紧。 “回答我。” 凌霄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按在龙一肩膀上的手指，微微收拢。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龙一的锁骨，被硬生生捏碎了。 “谁给你的胆子？” “是……是命令……” 龙一用尽了最后一丝意志，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命令？” 凌霄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俯瞰众生的漠然。 “谁的命令，能大过我的话？” 他抬起了另一只手，食指的指尖，燃起一朵豆大的青色火焰。 乙木生机炎。 那火焰，看起来温暖而无害。 可龙一的神魂，却在疯狂地尖叫，战栗。 他本能地感觉到，只要那朵火焰沾上自己一丝一毫，他就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从龙一的耳麦中炸响。 那声音，通过微型扩音器，在整个庭院回荡。 “阁下！请手下留情！” 声音来自秘密基地的指挥中心。 肩扛将星的老者，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屏幕上，那个少年，那个指尖燃着青色火焰的少年，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人类。 那是神，或者是魔。 凌霄的动作，顿了顿。 他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龙一耳朵里的通讯器。 “你是谁？” “我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华夏‘龙盾’，陈敬山。”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 ? 的颤抖。 “今晚之事，纯属误会。我们监测到贵府出现无法解析的剧烈能量波动，威胁等级过高，才派人前来探查，绝无恶意。” “哦？绝无恶意？” 凌霄的目光，落在了靠在石狮子上，胸口塌陷的王虎身上。 “那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陈敬山，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上浑身是血的王虎，又看了看画面中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道理，在这种存在的面前，是最无用的东西。 “阁下，我们愿意赔偿一切损失。” 陈敬山的声音，放得更低了。 “赔偿？” 凌霄嗤笑一声。 “你觉得，我缺钱吗？” 他松开捏着龙一锁骨的手，转而取下了龙一的耳麦，放在自己嘴边。 “我的人，被你们打断了骨头。”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敬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阁下想如何？” “很简单。” 凌霄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所有龙牙队员。 “让他，跪下，给我的人，道歉。” 他的声音，通过耳麦，清晰地传回了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工作人员，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屏幕上的凌霄。 让龙牙的队长，华夏最强战士，跪下道歉？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阁下，这个要求，未免太过……” “过分吗？” 凌霄打断了他。 “那就没得谈了。” 他指尖的青色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 “我数三声。” “要么，跪下道歉。” “要么，我送他们所有人，上路。” “你！”陈敬山勃然大怒。 “一。” 凌霄开始计数，声音冰冷。 “你这是在与整个国家为敌！”陈敬山嘶吼道。 “二。” 凌霄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丝毫耐心。 他指尖的火焰，缓缓飘向龙一的眉心。 龙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指挥中心里，陈敬山看着屏幕上那朵越来越近的青色火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敢。 他真的敢把整支龙牙小队，屠杀殆尽！ “等一下！” 陈敬山的声音，沙哑得如同濒死之人。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屈辱与决断。 他对着通讯器，下达了他军旅生涯中，最艰难的一道命令。 “龙一。” “……是。” “执行……他的命令。” 龙一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凌霄，又仿佛想透过虚空，看到那个下令的将军。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他跪下？ 向一个在他眼中的“下人”，一个“看门狗”，跪下道歉？ “怎么？” 凌霄收回了火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需要我帮你吗？” 龙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队员，他们脸上，同样写满了屈辱与不甘。 但他，是队长。 命令，就是天。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向那个靠在石狮子上，正用一种复杂眼神看着他的男人。 王虎。 龙一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双膝一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缓缓地，跪了下去。 扑通。 膝盖与石板的碰撞声，不响。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一个龙牙队员的心上。 “对……不……起。” 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王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感到快意，只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他看向那个站在一旁，神情淡漠的少年。 一言，可令国家利刃折腰。 这，就是他的少主！ “很好。” 凌霄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现在，带着你的这些废物。” “滚出我的视线。” 龙一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凌霄，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凌霄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龙一从地上爬起来，没有说一个字。 他对着身后同样屈辱不堪的队员，低吼道：“收队！” 一群人，狼狈不堪地扶起武器，抬着那几个被王虎打伤的同伴，迅速撤离。 来时，气势如虹。 去世，如丧家之犬。 庭院，重归寂静。 王虎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凌霄面前，单膝跪地。 “少主……” 他的声音，充满了狂热与崇敬。 “属下今日，才知天高地厚。” “起来吧。” 凌霄的语气，恢复了平淡。 “今日之事，你没错。” 他看着王虎胸口的伤势，那里，骨骼已经初步愈合。 “错在，你太弱了。” “一个合格的看门狗，应该能咬死所有想闯进来的野狼，而不是被狼咬断骨头。”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训斥。 王虎听着，却感觉浑身热血沸腾。 “属下，定不负少主所望！” “嗯。” 凌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了别墅。 那扇厚重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只留下王虎一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看着自己的拳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 与此同时，龙盾基地。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陈敬山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消失的背影，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惊悸与后怕。 “将军……”一个年轻的参谋，声音干涩地走上前来。 “关于凌霄的档案……” “念。” “凌霄，男，十九岁，燕京凌家三子，其祖父为开国元勋凌战。个人履历……吃喝玩乐，不学无术，标准的纨绔子弟，无任何特殊能力记录。” 参谋念完，自己都觉得荒谬。 陈敬山听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纨绔子弟？” “不学无术？”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双目赤红。 “传我命令！” “立刻将凌霄的档案，提升至最高绝密等级！” “所有相关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栋平静的别墅，一字一句地说道： “威胁评估……” “重写。” “等级……” “神明。” 第66章 传你，杀神诀 地下密室，凌霄重新盘膝坐下。 识海之内，已然换了一番天地。 原本那片破碎昏暗，布满裂痕的世界，此刻虽然依旧残破，却有了一点微光。那光芒源自识海中央，一缕重新凝聚的、凝实了万分之一的帝境神魂。 光芒所及之处，混沌退散，神念清明。 养魂丹的药力，霸道绝伦。 它像一场甘霖，滋润了干涸的神魂大地，将无数细小的碎片重新粘合。 虽然距离前世巅峰，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质变已经发生。 如今的他，神魂之力外放，足以笼罩整个燕京。城市里每一丝能量的流动，每一个武者的呼吸，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近视了千万度的人，突然戴上了眼镜。 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立体。 “还是太弱。” 凌霄睁开眼，自语道。 神魂的伤，修复了万分之一。但肉身，依旧是凡胎。 这具身体，根本承载不了他万分之一的神魂威压。刚才若非强行中止，肉身恐怕已经先行崩溃。 以药入道，刻不容缓。 他站起身，推开石门。 门外，王虎像一尊铁塔，笔直地守在那里。 他身上的血迹还未干透，脸色苍白，但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眼神里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种狂热的火焰。 看到凌霄出来，他立刻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少主。” “起来。” 凌霄的声音很平淡。 他的目光落在王虎身上，微微点头。 “骨头接上了，但经脉的暗伤还在。你这身横练的功夫，根基已经毁了。” 王虎的身体一颤，但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属下这条命是少主的，只要还能为少主挡一颗子弹，就够了。” “子弹？” 凌霄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嘲弄。 “你以为，你今晚面对的，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力量吗？” 王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龙牙小队，在他认知里，已经是凡人战力的顶点。 “他们，连做蝼蚁的资格都没有。” 凌霄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向他的眉心。 “凡人的武功，练到极致，不过是强壮一点的猴子。” “而我要你走的，是另一条路。” 王-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一股冰凉的气流，从凌霄的指尖钻入自己的脑海。 那不是力量，而是一股信息洪流。 无数扭曲、血腥、狂暴的画面，在他脑中炸开。 尸山血海，神魔搏杀，断肢残骸，星辰陨落。 “啊！” 王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七窍之中，都渗出了血丝。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被撑爆了。 “守住心神。” 凌霄冰冷的声音，像一柄铁锤，敲在他的灵魂深处。 “连这点冲击都承受不住，你只配做一条死狗。” 王虎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死死地瞪大眼睛，任由那股信息洪流冲刷着自己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洪流终于平息。 王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的脑海里，多了一篇法诀。 没有名字，只有一幅幅血腥的人体经络图，以及一种霸道到极点的，淬炼肉身的法门。 引天地煞气入体，以血肉为熔炉，锻造杀神之躯！ “这条路，九死一生。” 凌霄收回手指，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入门第一步，便是引煞淬体。稍有不慎，就会被煞气冲垮神智，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成了，你将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 “败了，我会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现在，你选。” 没有丝毫犹豫。 王虎双膝跪地，对着凌霄，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鲜血淋漓。 “谢少主，传法之恩！” “从今往后，王虎的命，王虎的魂，皆属少主！” “我若成魔，请少主，亲手杀我！”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绝。 凌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前世，他也曾这样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最珍视的丹道传承，交给了唯一的弟子赵擎苍。 换来的，却是背叛与死亡。 “希望这一次，我没有看错。” 他心中自语一句，随即恢复了漠然。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扔给王虎。 “里面是一枚淬体丹，在你感觉快要失控的时候服下。” “明晚之前，我要你完成第一次淬体。” 王虎接过瓷瓶，紧紧攥在手里，重重点头。 “是！” “去吧，别死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 凌霄挥了挥手，转身向楼上走去。 王虎看着他的背影，再次深深一拜。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片刻迟疑，径直走进了那间刚刚死过人的地下密室。 他要用最浓郁的血腥气，来引动天地间的煞气！ …… 龙盾基地，最高指挥中心。 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陈敬山坐在椅子上，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份刚刚写好的报告，以及一支摔断的钢笔。 报告的标题，只有两个字。 《神临》 一个年轻的参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将军，关于凌家庄园的能量波动分析，有初步结果了。” 陈敬山没有看文件，只是沙哑地问道：“说。” “根据我们从全国各处秘密监测站调取的数据，昨夜，以凌家庄园为中心，方圆十公里内的‘灵气’浓度，在三分钟内，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它们……它们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强行抽走了。” “灵气……”陈敬山咀嚼着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词汇，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我们的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拨通了那个他轻易不敢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说。”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首长。”陈敬山站直了身体，“燕京，出现了一个我们无法掌控的存在。” 他将昨夜发生的一切，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没有夸张，没有修饰，只是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陈敬山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你的处理意见呢？”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封锁。” 陈敬山一字一句地说道。 “将凌霄的档案，列为最高绝密。所有相关信息，物理隔绝。” “将凌家庄园，划为S级禁区，非战争状态，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们的方针，只有八个字。” “不去接触，不去招惹。”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传来一声叹息。 “就按你说的办吧。” “另外，让龙一那小子，去后山禁闭一个月。我们国家的战士，膝盖，不能那么软。” “是。” 陈敬山挂断电话，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看向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但燕京的天，似乎永远都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 凌霄的房间。 他没有休息，而是拿出纸笔，飞速地写下了一连串的药材名字。 修复神魂，光靠一枚养魂丹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天材地宝。 而这些东西，在如今的地球，恐怕只有那些传承久远的古武世家，或是某些人迹罕至的秘境之中，才有可能寻到。 秦家。 药王令。 潜龙宴。 将是他打开这个世界里层大门的第一把钥匙。 他写完药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神魂之力，悄无声息地探入地下密室。 他能“看”到，王虎正赤裸着上身，盘坐在血泊之中。 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灰黑色煞气，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地钻入他的身体。 他的皮肤，寸寸开裂，渗出黑色的血珠。 肌肉，在以一种恐怖的频率，不断地撕裂，重组。 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筋，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显然，他正承受着非人的痛苦。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那篇霸道的法诀。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心性，不错。 是个当狗的好材料。 他收回神念，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了叶倾城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凌先生？”叶倾城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和紧张。 “我需要一些药材。” 凌霄没有废话，将单子上的名字，念了一遍。 “你动用叶家的所有能量，在明天下午之前，把这些东西，送到我这里。” “能做到吗？” 电话那头的叶倾城，愣了一下。 凌霄念出的很多药材，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她没有任何犹豫。 “能！” “好。” 凌霄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 万事俱备。 现在，就等明天那场所谓的“潜龙宴”了。 他闭上眼，开始静坐调息。 一夜未眠，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好。 他已经能感觉到，那个背叛了他的弟子，赵擎苍，留在他神魂深处的那道烙印，正在一丝丝地，被磨灭。 “天擎……” “洗干净脖子。” “等我。” 第67章 秦家夜宴，一群废物 次日下午，夕阳的余晖将凌家庄园染成一片暖金色。 地下密室的石门，却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散发着森然的寒气。 凌霄站在门外，神情淡漠。 他的神念早已穿透石门，将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血腥气与一种更加阴冷的煞气混杂在一起，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王虎赤裸的身体浸泡在血泊中，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一缕缕灰黑色的煞气，正被他强行吸入体内，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骨骼与经脉。 每一次冲刷，都伴随着肌肉的撕裂与重组。 他的喉咙里，压抑着野兽般的嘶吼，浑身剧烈地颤抖，显然在承受着炼狱般的折磨。 “还算有点骨气。” 凌霄收回神念，转身走向客厅。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刚刚停在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叶倾城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裙，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手里提着两个古朴的木箱。 “凌先生。” 看到凌霄，叶倾t 城快步走来，将箱子放在地上。 “您要的药材，都在这里了。” 她打开箱子，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金色绸缎，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株株形态各异的药材，每一株都流淌着淡淡的光晕，显然年份不低。 “大部分都找到了。”叶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只是这株‘九叶龙葵’，我们叶家动用了所有关系，也只在港岛的一个百年药行找到线索，对方开价……” “钱不是问题。” 凌霄的目光扫过箱子里的药材，随手拿起一株形如赤色珊瑚的草药。 “这株赤血参，年份不对。” 叶倾城的心猛地一跳。 “不对？这……这是我们从长白山一个老参客手里重金买下的，他们保证有三百年的药龄。” “三百年？” 凌霄嗤笑一声，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赤血参坚硬的根茎，在他手中化作了粉末。 “顶多一百二十年，用秘法催熟的罢了，药性流失了七成，废品。” 叶倾城俏脸煞白。 为了这株赤血参，她亲自飞了一趟长白山，花了整整八千万，还搭上了一个不小的人情。 结果，在凌霄口中，只是一个废品。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考了满分的小学生，兴冲冲地拿着卷子给大学教授看，却被指出题目本身就是错的。 挫败，无力，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算了。” 凌霄将粉末随手洒掉。 “缺的这几味，以后再说。” 他看着叶倾城，忽然问道：“遇到麻烦了？” 叶倾城身体一僵，随即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凌先生。在争夺那株‘紫玉兰’的时候，和孙家的人起了点冲突。” “孙家？”凌霄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就是拍卖会上那个孙正义的家族。”叶倾城解释道，“他们似乎也在搜集这些奇花异草，我们两家在拍卖场上，把价格抬得很高。” “结果呢？” “我用了您的名号。”叶倾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说，这株药，是凌霄先生要的。” “然后呢？” “然后孙家的人，脸色变得像死人一样，立刻就放弃了。” 叶倾城说完，偷偷抬眼观察凌霄的表情。 凌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 “这是给你的。” 叶倾城下意识地接住，入手一片温润。 “这是……” “养颜丹。”凌霄淡淡道，“算是你这次办事的报酬。” 养颜丹！ 叶倾城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这可是让无数女人为之疯狂，甚至能让燕京顶尖豪门都趋之若鹜的神药！ 他就这么，随手扔给了自己？ “这……这太贵重了！” “在我眼里，它和糖豆没什么区别。” 凌霄挥了挥手。 “收下吧，以后替我办事的机会，还多的是。” 叶倾城紧紧攥着瓷瓶，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从她接下这枚丹药开始，她和整个叶家，就彻底被打上了“凌霄”的烙印。 就在这时。 “吱呀——” 地下室那扇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流，从门内狂涌而出。 客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叶倾城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惊恐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影，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是王虎。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作训服，但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的身材，似乎比昨天更加魁梧，虬结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坚硬。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死寂的血色，仿佛地狱深渊里的魔神。 叶倾城只是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感觉浑身冰冷，灵魂都在战栗，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这个人，和昨天那个忠厚耿直的铁血汉子，判若两人！ 他现在，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 王虎没有看她。 他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他走到凌霄面前三步外，停下脚步。 扑通！ 他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姿态虔诚得如同最狂热的信徒。 “少主。”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金属在摩擦。 “属下，没有让您失望。” “不错。” 凌霄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 “引煞入体，初步完成了。肉身强度，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他伸出手，在王虎的肩膀上轻轻一拍。 王虎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但你太过急于求成，煞气冲乱了三条主脉，留下了隐患。” 凌霄的手指，在他后背几处大穴上闪电般点过。 王虎的身体剧烈抽搐，一股股黑色的血气，从他口鼻中喷出。 片刻后，凌霄收回手。 王虎眼中的血色，退去了几分，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再次重重叩首。 “谢少主！” “起来吧。”凌霄的语气依旧平淡，“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今晚，有个宴会。” “是！” 王虎站起身，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叶倾城一眼。 叶倾城看着王虎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前神情淡漠的凌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夜之间，将一个凡人，改造成一个让她都感到恐惧的“怪物”。 这，就是凌霄的手段吗？ …… 夜幕降临。 燕京西山，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顶级庄园。 这里，便是秦家的祖宅。 今晚的庄园，灯火通明，豪车云集。 能收到“潜龙宴”请柬的，无一不是燕京最顶尖的古武世家子弟，或是某些隐秘势力的传人。 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隐藏在水面下的力量。 庄园门口。 一辆普通的黑色越野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凌霄和王虎走了下来。 凌霄一身普通的休闲装，王虎则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像一尊铁塔，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出现，与周围那些身穿名贵礼服，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显得格格不入。 门口，几个负责迎宾的年轻人，看到他们，眼中都闪过一丝轻蔑。 “站住。”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青年，伸手拦住了他们。 他叫秦明，是秦家的旁系子弟，也是秦风的堂弟。 “请柬呢？” 秦明的下巴，抬得很高。 凌霄看都没看他一眼。 王虎上前一步，从怀中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递了过去。 秦明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凌霄？” 他上下打量着凌霄，嗤笑道：“你就是那个打伤我堂哥的废物？”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不少宾客都听到了，纷纷投来玩味的目光。 “听说你挺狂啊，连我秦家的面子都敢不给。” 秦明用请柬，一下一下地拍着凌霄的脸。 “今天，怎么跟条狗一样，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股冰冷的杀气，锁定在秦明身上。 秦明被他看得心里一寒，但仗着这里是秦家的地盘，依旧有恃无恐。 “怎么？你这条狗，还想咬人？” 他指着王虎，对周围的人大笑道：“大家快看，这就是凌家的狗，长得还挺凶的！”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凌霄的脚步，停下了。 他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秦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刚才说，他是狗？” “是啊，怎么了？”秦明嚣张地说道，“不是狗是什么？一个下人而已……” 他的话，没能说完。 凌霄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王虎。” “在。” “掌嘴。” “是！” 王虎的声音，冰冷如铁。 他动了。 身影一闪，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秦明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庄园门口。 秦明整个人，被这一巴掌，直接抽得飞了起来。 他在空中转了三圈，混着几颗断牙的血水喷洒而出，重重摔在五米开外，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凌霄和王虎。 在秦家的大门口，打秦家的人？ 这是不要命了吗？ 凌霄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世家子弟。 “还有谁，觉得他是狗？” 没人敢说话。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秦月瑶没有告诉你们。” “见我，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他迈开脚步，径直向庄园内走去。 王虎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所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纷纷向两侧退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惧。 第68章 秦家的地盘，我说了算 清脆的耳光声，还在庄园门口回荡。 秦明像一摊烂泥，躺在地上，脸颊高高肿起，人事不省。 空气凝固了。 周围那些自诩天之骄子的世家子弟，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的目光在地上昏死的秦明和神情淡漠的凌霄之间来回移动，写满了惊骇。 疯了。 这个叫凌霄的家伙，绝对是疯了。 这里是秦家。 是燕京古武界说一不二的霸主。 在秦家的大门口，打秦家的嫡系子弟，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在用脚狠狠地踩秦家的脸。 “他……他就是凌家那个出了名的废物？” “怎么可能！那个废物我见过，酒色过度，走路都打晃。” “可他身后的那条狗……好强的杀气！” 窃窃私语声终于响起，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王虎。 王虎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散发着血腥味的冰山，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凌霄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抬脚，继续向庄园内走去。 就在这时。 “站住！”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从庄园深处传来。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如大鹏展翅，从高墙上一跃而下，带起一阵狂风，稳稳地落在了凌霄面前。 来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双目开合间，精光爆射。 他的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强大气场。 内劲大成！ 距离宗师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秦剑师兄！” “是秦剑！他可是年轻一辈里，仅次于月瑶小姐的高手！”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秦剑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秦明，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起头，眼神如刀，死死锁定凌霄。 “是你干的？”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凌霄的脚步，终于停下。 他看着眼前的秦剑，就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他嘴巴不干净。” “所以你就废了他？”秦剑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凌霄！我不管你用什么妖法走了狗屎运，今天，在秦家的地盘，你伤了我秦家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代价？”凌霄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跪下，自断一臂，然后滚出去。”秦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看在凌老爷子的面上，我饶你一条狗命。”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强大的气劲，从他体内爆发开来，吹得周围众人衣袂咧咧，一些实力稍弱的，甚至被逼得连连后退。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秦剑居高临下，眼神充满了蔑视。 在他看来，凌霄不过是靠着身后那个气息诡异的保镖狐假虎威罢了。 只要自己用气势将他压垮，他就会变回那条人人可欺的废物。 凌霄笑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太吵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王虎。 “让他闭嘴。” “是，少主。” 王虎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他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凌霄身前。 秦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才正眼打量起王虎。 好重的煞气！ 这人手上，绝对沾过不止一条人命！ “一条好狗。”秦剑冷笑一声，“可惜，跟错了主人。”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右手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王虎的咽喉。 秦家绝学，鹰爪功！ 这一爪，足以洞穿钢板！ 周围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王虎喉骨被捏碎的血腥场面。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一击，王虎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握拳，然后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毁灭性的力量！ 拳头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被压缩到了极点。 “找死！” 秦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用拳头硬撼他的鹰爪功？愚蠢！ 下一秒。 爪与拳，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没有响起。 想起的是……“咔嚓”一声脆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秦剑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右手五指，如同脆弱的饼干，被王虎一拳，寸寸轰碎！ 白色的骨茬，刺破了皮肉，鲜血淋漓！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秦剑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倒飞出去，沿途撞翻了七八个宾客，最后重重砸在庄园的石壁上，将坚硬的墙壁都撞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他滑落在地，抱着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痛苦地哀嚎着，再也爬不起来。 一拳。 仅仅一拳。 内劲大成的秦家天才，秦剑，废！ 死寂。 整个庄园门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王虎一巴掌抽飞秦明，是震惊。 那么现在，一拳废掉秦剑，就是恐惧！ 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矗立的男人。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王虎缓缓收回拳头，面无表情。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秦剑一眼，转身，退回到了凌霄身后，重新恢复了那个沉默寡言的保镖角色。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不是他打出的一样。 凌霄的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现在。” 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还有谁，想让我付出代价？” 无人应答。 “还有谁，觉得我吵？” 依旧无人敢言。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一群废物。” 他迈开脚步，闲庭信步般，向庄园内走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阻拦。 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仿佛在迎接一位君王。 就在凌霄的脚，即将踏入庄园大门的那一刻。 一个清冷如月，又带着几分飘渺的女声，从庄园深处的阁楼上传来。 “凌霄。” “你闹够了没有？”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庄园深处，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顶端，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 她身姿窈窕，长发及腰，晚风吹拂着她的裙摆，让她看起来如同随时都会乘风归去的广寒仙子。 虽然隔着很远，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却让在场所有男人，都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秦月瑶！ 燕京第一美女，秦家这一代最耀眼的明珠！ 她终于现身了！ 凌霄停下脚步，抬起头，与阁楼上的那道身影遥遥相望。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 “我的人，被你秦家的人打伤。” “我来，只是讨个公道。” 他的声音，同样平静，却清晰地传了上去。 “公道？” 阁楼上，秦月瑶发出一声轻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讽。 “你打伤我两个堂弟，废了我秦家一位内劲大成的高手，现在，你跟我说，你在讨公道？” “他们该打。”凌霄的回答，简单直接。 “好一个‘他们该打’。” 秦月瑶的声音，冷了下来。 “凌霄，我不管你得了什么奇遇，也不管你身后那条狗有多能打。” “这里是秦家。” “今晚是潜龙宴。” “你若想继续闹下去，我不介意，让你和你这条狗，都横着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嗖！嗖！嗖！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庄园的各个角落闪现而出。 他们悄无声息地，将凌霄和王虎，包围在了中间。 一共八人。 每一个，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他们身上，没有秦剑那种外放的强大气劲，却散发着一股股令人心悸的，如同毒蛇般的冰冷杀意。 “秦家影卫！” 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这可是秦家最神秘，也是最恐怖的力量！ 传闻，每一个影卫，都是宗师级的强者！ 八位宗师！ 这等阵容，足以横扫燕京任何一个一流世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凌霄。 这下，他彻底玩完了。 凌霄看着周围将自己围得水泄不通的八名影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阁楼上的秦月瑶，缓缓开口。 “就凭这八个废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狂！ 太狂了！ 面对八位宗师级的影卫，他竟然说，他们是废物？ “杀了他。” 阁楼上，秦月瑶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丝毫情绪，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是！” 八名影卫，同时应声。 下一刻，八道致命的杀机，从四面八方，同时锁定了凌霄！ 整个庄园门口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王虎的身体，瞬间绷紧，血色的煞气，在他体表若隐若现。 然而，凌霄却抬起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用。” 他看着那八个如同猎豹般扑来的身影，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 “一群连神魂都没有的蝼蚁，也敢在我面前动杀机？”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然后，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咚。 一声轻响。 仿佛战鼓被轻轻敲响。 一股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他的脚底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气劲，也不是声波。 那是神魂的咆哮！ 是帝境残魂，苏醒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展露神威！ 那八名正扑向他的影卫，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紧接着。 噗！噗！噗！噗！ 八团血雾，毫无征兆地，在他们头顶，同时爆开！ 八具无头的尸体，无力地摔落在地。 鲜血与脑浆，溅满了整个庄园门口。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恐惧与骇然。 发生了什么？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只听见一声轻响。 然后，八位宗师级的影卫，就这么……死了？ 阁楼上。 秦月瑶那清冷如仙的身影，猛地一晃，险些从屋顶上摔下来。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惊叫声冲出喉咙。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从容与高傲，只剩下无尽的苍白与恐惧。 凌霄收回脚，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数十米的距离，与阁楼上那双惊恐的眸子，对视在一起。 “现在。” “你还觉得，我是在闹吗？” 第69章 你的命，值一枚药王令吗？ 夜风吹过。 风里带着温热的、甜腥的铁锈味。 八具无头的尸体，倒在凌霄周围，构成了一幅诡异而血腥的画卷。 没有人尖叫。 因为极致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那些自诩见惯了风浪的世家子弟，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有人甚至感觉裤裆一热，一股暖流顺着大腿滑下。 死了。 秦家最精锐的八名影卫，八位宗师级的强者，就这么死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 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 那个少年，只是轻轻跺了一下脚。 然后，八颗头颅，就像熟透的西瓜，齐齐炸开。 这是什么力量？ 妖术？ 神罚？ 阁楼上，秦月瑶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蛋，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她扶着栏杆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身体摇摇欲坠。 身为秦家天骄，她见过的宗师不止一位，甚至亲眼见过宗师之上的存在出手。 可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这世上，竟有如此……不讲道理的杀人方式。 那不是武功。 那是抹杀。 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对低等生物的随意碾压。 凌霄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穿过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秦月瑶那双写满惊恐与骇然的眸子里。 “现在。”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还觉得，我是在闹吗？” 秦月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闹？ 这哪里是闹市？ 这分明是神魔降临！ 她身后的阴影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骇，低声在她耳边响起。 “小姐……快走！此人……此人不可力敌！快去请老祖出关！” 那是秦家的守护者，一位活了近百岁的老宗师。 此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秦月瑶没有动。 她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凌霄，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恐惧，大脑飞速运转。 走？ 往哪走？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一个炸开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嫩肉，剧痛让她恢复了一丝冷静。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说了，讨个公道。” 凌霄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扫过地上那八具尸体，眼神漠然。 “但现在，公道讨完了。” “我们来谈谈生意。” 生意？ 秦月瑶愣住了。 周围那些宾客也愣住了。 杀了秦家这么多人，现在，他居然说要谈生意？ “你……杀了我们秦家的人，还想谈生意？”秦月瑶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了几分，却显得色厉内荏。 “人，是我杀的。” 凌霄的语气，理所当然。 “因为他们想杀我。” “很公平。”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秦月瑶，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认真。 “我来潜龙宴，只为一物。” “药王令。” 药王令！ 这三个字一出，阁楼上的秦月瑶，瞳孔骤然收缩。 人群中，一些知道内情的世家子弟，更是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药王令，那可是传说中药王谷的信物！ 持此令者，可向药王谷求取一枚传说中的“续命金丹”！ 对于他们这些古武世家而言，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你怎么会知道药王令？”秦月瑶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药王令作为此次潜龙宴的最终彩头，是秦家最高级别的机密，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你不需要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凌霄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 “你只需要告诉我，东西，在哪？” “交出来，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若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月瑶的心，沉到了谷底。 交出去？ 那秦家这次费尽心机举办潜龙宴，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可不交……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八具无头尸体，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 “好大的口气！” 一个苍老而雄浑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从庄园最深处的一座古朴庭院中响起。 声音仿佛跨越了时间，直接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开。 一些实力稍弱的宾客，被震得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王虎的脸色猛地一变，立刻挡在凌霄身前，浑身煞气勃发。 凌霄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他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终于出来一个，能看的了。” 话音刚落。 一道穿着灰色长袍的苍老身影，几个闪烁间，便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阁楼之上，站在了秦月瑶的身前。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亮如星辰，身上没有秦剑那种外放的霸道气劲，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宗师气度。 “老祖！” 秦月瑶看到老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带着哭腔。 “秦家老祖，秦苍山！” “天啊，竟然惊动了这位活化石！”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秦苍山，上一代秦家家主，成名于六十年前的宗师级强者！ 传闻他早已闭死关，冲击那传说中的境界，没想到今日竟然现身了！ 秦苍山没有理会众人，他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死死地锁定在凌霄身上。 当他看到地上那八具影卫的尸体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 “神魂攻击……”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忌惮。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没资格问我的名字。” 凌霄的回答，依旧狂妄。 “老夫秦苍山。”老者自报家门，沉声道，“阁下夜闯我秦家，杀我族人，未免太过霸道！” “霸道？”凌霄笑了，“你们秦家的人，打伤我的狗，还要杀我，就不霸道了？” “你！”秦苍山被噎得老脸一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好，今夜之事，算我秦家认栽。” 他看着凌霄，一字一句道：“药王令，是我秦家之物，不可能给你。” “但老夫可以做主，赔偿你一百亿，再加三株五百年份的灵药，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一百亿！三株五百年灵药！ 这等手笔，堪称天价！ 所有人都以为，凌霄会见好就收。 然而。 “你在，跟我讲条件？” 凌霄看着秦苍山，眼神像是看着一个白痴。 “药王令，我要定了。” “至于你秦家……”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阁楼上的秦月瑶。 “她的命，加上你这条老命，再加上整个秦家，在我眼里，都比不上一枚药王令。” “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药王令。” “或者，我亲手来取。” 狂！ 狂到了极致！ 当着秦家老祖的面，说他的命，秦家天骄的命，整个秦家的命，都比不上一枚令牌！ 秦苍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升起。 “年轻人，过刚易折。” “老夫纵横一生，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今日，老夫便要看看，你这神魂之术，究竟有多强！” 他话音未落，脚下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从数十米高的阁楼上，飘然而下。 他人在空中，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凌霄，遥遥一指。 “嗡！” 空气发出一声颤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白色气劲，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取凌霄眉心。 宗师之上！ 指气杀人！ 这一指，足以洞穿一栋大楼！ “老祖威武！” “杀了他！为秦家正名！” 秦家的子弟，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指，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在他身前，王虎动了。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王虎的喉咙里发出。 他双目瞬间变得赤红，浑身上下的肌肉高高鼓起，皮肤下，一条条黑色的煞气纹路亮起。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震。 他将那具经过煞气淬炼的，堪比法器的肉身，横挡在了凌霄面前。 用他的胸膛，去硬接那一道宗师之上的指气！ “找死！” 秦苍山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下一秒。 白色的指气，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王虎的胸膛上。 砰！ 第70章 老狗，你连让我出手的资格都没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像血肉之躯的碰撞，反而像是重锤砸在了百炼精钢之上。 那道足以洞穿楼宇的白色指气，在接触到王虎胸膛的瞬间，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王虎魁梧的身躯，仅仅是向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将脚下坚硬的花岗岩地面，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迹，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秦苍山，充满了野兽般的凶戾。 静。 整个秦家庄园，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挡……挡住了？ 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一位老牌宗师之上的全力一击？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不可能！” 阁楼上，秦月瑶失声惊呼，那张苍白的俏脸上，写满了颠覆认知的骇然。 半空中，秦苍山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也第一次露出了活见鬼般的表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才那一指，蕴含着何等恐怖的穿透力。 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辆主战坦克，也能被瞬间洞穿！ 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只退了一步？ “废物。” 一个平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凌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王虎胸口那处已经迅速消散的白色印记，眉头微皱。 “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让你见了血。” “看来，你的杀神之躯，还差得远。” 他的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没考好的学生，充满了失望。 这话落在王-虎耳中，让他羞愧地低下了头。 “属下无能，请少主责罚！” 可落在秦苍山和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那种程度的攻击？ 还差得远？ 这他妈的是何等的羞辱！ “竖子！安敢辱我！” 秦苍山在空中怒吼一声，须发皆张，彻底被激怒了。 他活了近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今日，老夫便让你见识一下，宗师之上的真正力量！” 他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一股比刚才强大了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庄园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疯狂扩散！ “秦家绝学，苍龙破！” 他双掌推出，一条由精纯内劲凝聚而成的白色气龙，咆哮着，撕裂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凌霄当头噬下！ 这一击，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近乎神通！ “快退！” “要死人了！” 周围的宾客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生怕被波及。 王虎眼中血光大盛，正欲再次上前。 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退下。” 凌霄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这条狗，还没资格让他出手。” 他从王虎身后，缓缓走了出来，抬头看向那条咆哮而来的气龙，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 “聒噪。” 他抬起了右手。 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他的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一缕青色的火焰，只有指甲盖大小，从他的指尖，悠悠飘出。 那火焰，看起来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一股温润的生机。 它就那么迎着那条威势滔天的白色气龙，慢悠悠地，飘了过去。 在所有人不解、错愕、讥讽的目光中。 青色的火焰，与白色的气龙，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由宗师之上毕生功力凝聚而成的气龙，在接触到青色火焰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便被那朵小小的火焰，瞬间吞噬，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而那朵青色的火焰，在吞噬了气龙之后，颜色似乎变得更深邃了一些。 它在空中打了个转，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射向半空中，脸色已经彻底凝固的秦苍山。 “不！” 秦苍山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他感觉到了。 在那朵小小的火焰中，他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无法抗拒的，绝对的毁灭！ 他想躲，可身体像是被万丈高山压住，动弹不得分毫。 他想调动内劲防御，可体内那股引以为傲的磅礴内劲，此刻却像是被冻结的江河，死寂一片。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青色的流光，没入自己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 火焰，消失了。 秦苍山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惊恐，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众人以为凌霄的攻击只是虚有其表时。 秦苍山的头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灰，最后化作飞灰，飘散。 紧接着，是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皮肤，像是被风干了千年的橘子皮，迅速干瘪，失去水分，出现一道道裂痕。 他的身体，在萎缩。 他的生命精气，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在被那朵青色的火焰，疯狂地，从内部焚烧，吞噬！ “啊……啊……”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干涩的嘶吼。 那不是痛苦。 那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的，极致的恐惧。 他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下来。 还没等落地，他的身体，就在空中，寸寸碎裂，最后，化作了一捧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一代宗师，秦苍山。 形神俱灭。 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整个世界，安静了。 风，停了。 所有人的心跳，都停了。 那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神……神迹？ 不。 是魔鬼的手段！ 凌霄收回手指，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再次落在了阁楼上。 落在了那个已经浑身瘫软，跌坐在地，俏脸惨白如鬼的女人身上。 秦月瑶。 “现在。” “你带我去找药王令。” “或者，我送你们整个秦家，去陪他。” 第71章 秦家，在我脚下 一捧灰烬。 风一吹，就散了。 秦家老祖秦苍山，这位活了近百年的宗师之上，就这么从世界上被抹去了。 连一根骨头渣都没剩下。 极致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庄园。 恐惧，像无形的瘟疫，在每个人的心头疯狂蔓延。 那些所谓的世家天骄，此刻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有人瘫软在地，裤裆里传来温热的湿意和难闻的骚臭。 他们看凌霄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人。 而是在仰望一尊来自远古，漠视众生的神魔。 阁楼上。 秦月瑶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再无半分力气。 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她身为秦家天之骄女的尊严，在亲眼目睹老祖化为飞灰的那一刻，被碾得粉碎。 那不是武功。 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的认知，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凌霄的目光，穿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再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淡漠，不带丝毫感情。 却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现在。” 凌霄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你带我去找药王令。” “或者，我送你们整个秦家，去陪他。” 最后通牒。 不带一丝一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秦月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 她想尖叫，想反抗，想质问。 可当她对上凌霄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刻，这座传承了数百年的秦家庄园，就会变成一片火海，一片废墟。 她身后的阴影里，那位守护者老宗师，此刻大气都不敢喘。 他亲眼见证了秦苍山是如何被抹杀的。 那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 反抗，就是死。 “我……” 秦月瑶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干涩沙哑的声音。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栏杆，指节捏得发白。 “我带你去。” 这四个字，仿佛抽干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知道，从她说出这句话开始，秦家数百年的荣耀与尊严，便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下阁楼。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她走到了凌霄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请跟我来。” 凌霄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了她的身后。 王虎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紧随其后。 三人，就在这数百名宾客死寂的注视下，向着庄园深处走去。 无人敢言。 无人敢动。 甚至无人敢大声呼吸。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为这个煞神，让开了一条道路。 秦家庄园深处，是一片戒备森严的禁地。 一座完全由巨石砌成的祠堂，静静地矗立在月光下。 祠堂门口，两名气息沉凝的秦家长老，看到秦月瑶带着两个陌生人走来，立刻皱起了眉头。 “月瑶，这里是禁地，你怎么……” 其中一名长老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就接触到了秦月瑶身后，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年。 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退下。” 秦月瑶的声音，嘶哑而无力。 “是……小姐。” 两名长老不敢多问，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冷汗直流，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秦月瑶走到祠堂厚重的石门前。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石门中央一个古朴的兽首凹槽中。 紧接着，她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体内的内劲，按照一种特定的轨迹运转，缓缓注入石门。 嗡—— 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一道道繁复的符文，在门上亮起，流转。 “用凡人的血脉和内劲做钥匙，真是原始。” 凌霄的声音，在她身后淡淡响起。 秦月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她那颗早已破碎的骄傲之心。 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开启石门的速度。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台阶。 一股混杂着药香和陈腐气息的冷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走吧。” 凌霄的语气，不带丝毫情绪。 秦月瑶默默地走在前面，点燃了墙壁上的油灯。 这条通道很长，两侧的石壁上，刻画着秦家历代先祖的功绩。 在过去，每一次走在这里，秦月瑶的心中，都充满了自豪。 可今天，她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蛟龙，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道门，需要九名长老同时发力，才能打开……” 秦月瑶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她话音未落。 凌霄已经走到了她的前面。 他看着眼前这扇重达万斤，坚不可摧的青铜门，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抬起了脚。 然后，轻轻一踹。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 那扇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青铜巨门，连同周围的石壁，像是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击中。 无数裂纹，以凌霄的落脚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下一秒。 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 秦月瑶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片废墟，大脑一片空白。 这…… 这就开了？ 凌霄掸了掸裤脚上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了进去，仿佛只是踢开了一块碍事的小石子。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的四周，摆放着一个个木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古籍、兵器，以及用玉盒装着的珍贵药材。 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古武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但凌霄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的视线，直接锁定了石室中央。 那里，有一个汉白玉雕琢而成的石台。 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枚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碧绿色，上面用古篆雕刻着两个字——药王。 一股若有若无的，精纯的生命气息，从令牌上散发出来。 “药王令……” 凌霄的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微光。 他一步步走到石台前，伸出手，将那枚令牌，拿在了手中。 入手微凉，一股精纯的木系灵气，顺着掌心，钻入他的体内。 “果然是真品。” 他低声自语。 有了这东西，他就能找到药王谷，找到炼制“还魂丹”所缺的那几味主药。 秦月瑶看着他手中的令牌，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凌霄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她如坠冰窟。 “一个你，以及你们秦家，都惹不起的人。” 他收起药王令，转身向外走去。 “凌霄！” 秦月瑶鼓起最后的勇气，叫住了他。 “杀我老祖，夺我秦家至宝，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药王谷，不会放过你的！” “武道裁决所，更不会放过你！” 她的声音，凄厉而尖锐。 凌霄的脚步，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 “药王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种草药的园子罢了。” “至于武道裁决所……” “一群自以为是的蝼蚁，也配裁决我？”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石室。 只留下秦月瑶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废墟之中，发出了绝望而无助的呜咽。 …… 凌霄和王虎，走出了秦家庄园。 外面那些宾客，早已跑得一个不剩。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那几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 夜风吹过，卷起一片萧瑟。 王虎开着车，行驶在寂静的山路上。 他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闭目养神的凌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今夜，他见证了神迹。 “少主。”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们……接下来去哪？” 凌霄缓缓睁开眼。 他的手中，正把玩着那枚碧绿色的药王令。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深邃。 “这枚令牌，不仅仅是信物。” 他的指尖，在令牌上轻轻一点。 嗡。 令牌上，一道微不可察的绿色光芒，一闪而逝。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它还是一个坐标。” “一个通往……另一个地方的坐标。” 王虎的心，猛地一跳。 “另一个地方？” 凌霄没有回答。 他的神念，早已沉入了令牌之中，感受着那股遥远的，来自某个隐秘空间的召唤。 蔚蓝星，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第72章 裁决所？一群土鸡瓦狗 黑色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车内，王虎紧握着方向盘，肌肉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他不敢打扰后座的那位存在。 今夜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碾碎了他过去三十年建立的世界观。 杀人，他见过。 高手，他也见过。 可像少主这般，跺一跺脚，便让八名宗师头颅炸裂，看一眼，便让秦家老祖化为飞灰的手段，那不是武功，那是神罚。 凌霄靠在后座，双目微阖。 他一手搭在窗沿，另一只手，则把玩着那枚温润的药王令。 丝丝缕缕精纯的木系灵气，从令牌中渗出，滋养着他刚刚损耗的神魂。 在秦家，他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动用了两次神魂之力。 第一次，神魂咆哮，震碎八名影卫的识海，对如今的他而言，消耗尚在可控范围。 第二次，以乙木生机炎焚尽秦苍山的神魂与生机，则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这具身体，终究还是太弱了。 “嗡……” 他指尖微动，一缕神念探入药王令的内部。 令牌的核心，并非实体，而是一团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复杂坐标。 这坐标，指向一处独立于蔚蓝星主空间之外的秘境。 那里，灵气浓郁，远胜外界百倍。 “药王谷……”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这个所谓的药王谷，并非地球上的某个山谷，而是一个上古修士开辟出的小洞天。 只有这种地方，才有可能生长出炼制还魂丹所需的高阶灵药。 就在这时。 “吱嘎——！” 王虎一脚急刹，越野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刺耳的黑印。 车头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身影。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公路中央，仿佛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两人都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他们的胸口，都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徽章的图案，是一柄天平，托盘的一端是剑，另一端是书。 “少主！” 王虎的脸色瞬间凝重，沉声道：“是武道裁决所的人！” “武道裁决所？” 凌霄缓缓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王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是……是华夏古武界，最神秘，也是权力最大的机构。” “传闻，他们负责维持古武界的平衡与秩序，有权裁决任何武者的生死。他们的成员，被称为‘裁决使’，每一个，都……都是宗师级以上的强者。”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忌惮。 在古武界的传说中，裁决所，就是悬在所有武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哦？”凌霄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秩序？平衡？”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强者为弱者制定的枷锁罢了。 车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其中一名风衣男，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王虎回头，用眼神请示凌霄。 “让他上来。” 王虎深吸一口气，降下了车窗。 冰冷的空气，混杂着一股肃杀的气息，涌了进来。 “凌霄先生，我们是武道裁决所的执行官。” 车外的男人声音嘶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根据我们收到的情报，你今夜在秦家，大开杀戒，严重破坏了燕京古武界的平衡。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王虎的拳头，瞬间捏紧。 “如果，我不去呢？” 凌霄的声音，从后座幽幽传来。 车外的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冷笑道：“凌霄先生，我劝你想清楚。与裁决所为敌，意味着与整个华夏古武界为敌。这个后果，你，以及你背后的凌家，都承担不起。” “是吗？” 凌霄笑了。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我只问你一件事。” 凌霄看着眼前的两个裁决使，眼神平静。 “秦家的人，要杀我。我杀了他们，这算破坏平衡？” “自然。” 另一名裁-决使上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秦家有错，自有我们裁决所来审判。你，没有资格，更没有权力，私自执法。” “更何况，你还杀了秦家老祖秦苍山。他是我裁决所备案在册的守护者之一，你杀他，就是公然挑衅裁决所的威严！” “所以，你们是来给秦家出头的？” 凌霄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们不是为谁出头，我们只为秩序。” 为首的裁决使沉声道：“凌霄，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跟我们回去，接受审判，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审判我？” 凌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凭你们？” “放肆！” 那名傲慢的裁决使勃然大怒，“区区一个世俗家族的子弟，就算得了些奇遇，也敢藐视裁决所！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动，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凌霄的咽喉。 他快。 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如猛虎下山，瞬间挡在了凌霄身前。 是王虎！ “滚开！” 裁决使怒喝一声，爪势不减，反而更加凌厉。 王虎双目赤红，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砰！ 拳爪相交。 一股强大的气劲，轰然炸开。 裁决使闷哼一声，向后连退三步，脸上满是惊骇。 他感觉自己的手爪，像是抓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五指剧痛，几乎断裂。 王虎，却只是身体晃了晃，一步未退。 “好强的肉身！” 为首的裁决使瞳孔一缩，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有点意思。” 凌霄拍了拍王虎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他向前走了两步，看着那名满脸震惊的裁决使。 “这就是你们裁决所的实力？” “连我的一条狗都打不过。” “简直，让人失望。” “你找死！” 那名裁决使被彻底激怒，他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身一抖，化作漫天寒光，笼罩向凌霄。 “住手！” 为首的裁决使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凌霄看着那片袭来的剑光，摇了摇头。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在漫天剑光中，他随手一夹。 叮！ 一声轻响。 所有的剑光，瞬间消失。 那柄疯狂震颤的软剑剑尖，被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出手的裁决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体内的内劲，疯狂涌向剑身，想要挣脱。 可那两根手指，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让他所有的努力，都成了徒劳。 “剑，是这么用的吗？” 凌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 由百炼精钢打造的软剑，寸寸断裂，化作一地碎片。 紧接着。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那名裁决使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被抽飞出去十几米，撞在山壁上，生死不知。 “现在。” 凌霄转过头，看向仅剩的那名裁决使，眼神漠然。 “你还要审判我吗？” 那名裁决使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看着凌霄，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一招。 仅仅一招，就废掉了他的同伴！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你……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是谁，不重要。” 凌霄一步步向他走去。 “重要的是，我给过你们机会。” “回去告诉你们裁决所的主人。” “我的事，轮不到他们来管。” “燕京这片地，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再敢派些土鸡瓦狗来烦我……” 他的脚步，停在了那名裁决使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下一次，我就亲自去你们的老巢，把‘裁决所’这三个字，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 那名裁决使的身体，抖如筛糠，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凌霄收回手，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了车上。 “开车。” “是……是！少主！” 王虎如梦初醒，连忙发动了汽车。 越野车从那名呆立在原地的裁决使身边，呼啸而过。 直到车灯消失在山路的尽头，那名裁决使才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 车内。 王虎开着车，手心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那可是武道裁决所啊！ 少主竟然……就这么把他们给打了？还说出了那等霸道绝伦的话？ “少主，我们……” “去燕郊，找个没人的地方。” 凌霄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 王虎不敢多问，立刻调转方向，向着燕京郊区的深山驶去。 半小时后。 越野车停在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中。 凌霄走下车，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弦月。 “王虎。” “属下在！”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王虎的心，猛地一沉：“少主，您要去哪？” 凌霄没有回答。 他摊开手掌，那枚碧绿色的药王令，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将体内残余的真元，缓缓注入其中。 嗡！ 药王令光芒大放，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令牌中飞出，在他面前的虚空中，交织，旋转。 很快，一个由绿色光芒构成的，一人多高的空间旋涡，缓缓成形。 旋涡的另一头，传来一股无比精纯，无比浓郁的灵气。 王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好我的家人。” 凌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若有人敢动他们一根汗毛。” “等我回来，灭他满门。”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被那绿色的空间旋涡，吞噬。 旋涡，也随之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夜色中。 山谷里，重归寂静。 只剩下王虎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夜空。 良久。 他猛地单膝跪地，朝着凌霄消失的方向，重重叩首。 “恭送少主！” 第73章 你们的谷主，也配拦我？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一闪而逝。 凌霄的脚，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天地灵气，如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 干涸的经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润。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以及数百种灵药混合在一起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是他重生以来，呼吸到的，第一口真正属于“修士”的空气。 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从未在蔚蓝星见过的景象。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每一棵都需数十人合抱。 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层厚厚的，散发着莹莹绿光的苔藓。 不远处的石缝中，一株通体赤红，形如珊瑚的植物，正散发着淡淡的灼热气息。 “赤炎草，至少五百年份。” 凌霄的目光扫过，心中便有了判断。 在九天玄界，这是最不入流的低阶灵草。 可放在灵气枯竭的蔚蓝星，这足以让那些古武世家，争得头破血流。 而在这里，它就像路边的野草，无人问津。 他没有急着动身，而是释放出一缕神念，向四周探去。 神念所及之处，尽是勃勃生机。 山涧中，有水桶粗细的青色大蛇在吞吐月华。 密林深处，有浑身长满金色毛发的猿猴在嬉戏打闹。 这里，是一处真正的洞天福地。 一个独立于蔚蓝星主空间之外的，上古遗留的秘境。 “药王谷……” 凌霄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来对地方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灵气最浓郁的谷地深处，不疾不徐地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却一步踏出，便有数十米之远，身形在林间飘忽，如鬼似魅。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忽然从头顶传来。 凌霄脚步一顿，抬起头。 只见五道身穿统一青色长袍的身影，从参天古木的枝干上，飘然落下，将他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很年轻，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六岁。 他们人人背负长剑，气息凌厉，眼神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倨傲。 为首的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满是煞气。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凌霄身上来回刮动。 当他看到凌霄那一身蔚蓝星的现代休闲服时，眼神中的审视，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站住！”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我药王谷的禁地！” 青年的声音，冰冷而强硬。 凌霄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不远处一棵老树的根部。 那里，生长着一丛紫色的，结着露珠般果实的小草。 “紫露凝香草，年份不错。” 他淡淡开口，像是完全没有看到眼前这几个人。 “放肆！” 为首的青年勃然大怒。 一个外界凡俗的蝼蚁，竟敢无视他的问话！ “我在问你话！你聋了吗！” 他身侧，一个年纪稍小的圆脸少女，拉了拉他的衣袖。 “方师兄，你看他的穿着，是外面的人。” 少女的声音清脆，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外面的人？” 被称为方师兄的青年冷笑一声，眼中的轻蔑更浓。 “一个灵气枯败之地的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穿过护谷大阵？” “小子，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混了进来。” “现在，立刻跪下，说出你的来历和目的！” “否则，别怪我废了你的四肢，把你丢进蛇窟！”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仿佛凌霄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凌霄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头，看向眼前的方师兄，眼神平静。 “你们药王谷，就是这么待客的？” “客？” 方师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就凭你？一个来自污秽之地的蝼蚁，也配做我药王谷的客？” “我最后说一遍，跪下！”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长剑，剑尖直指凌霄的眉心。 “不然，死！” 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他身后的四名弟子，也同时拔剑，剑气交织，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退路。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凡人，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凌霄摇了摇头。 “我来此地，只为寻几味药材。” “本不想，与你们这些小辈计较。” “现在，滚开。” “这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方师兄等人的心上。 短暂的错愕之后。 是冲天的怒火！ “狂妄！” “找死！” 方师兄怒极反笑：“一个凡人，竟敢威胁我们？” “师弟师妹们，给我拿下他！” “记住，留活口！我要让他尝遍我药王谷的三百六十种酷刑！” “是！” 四名弟子齐声应喝，身形一动，化作四道青影，从不同的方向，持剑刺向凌霄。 剑锋之上，都带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那是内劲外放的标志。 每一人，竟都是宗师级的实力！ 看着那四道在外界足以称霸一方的剑光，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失望。 “这就是药王谷的实力？” “一群连真元都未曾修出的武夫。” “真是，无趣。” 他缓缓抬起了眼皮。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降临！ 那不是气劲，不是内力。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神魂层面的绝对碾压！ 正在前冲的四名药王谷弟子，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瞬间从温暖的春天，坠入了万载冰封的九幽地狱。 一座无形的巨山，狠狠压在了他们的灵魂之上。 思维，停滞了。 呼吸，停止了。 手中的长剑，再也无法握紧。 “当啷……当啷……” 四柄长剑，齐齐坠落在地。 四道身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木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们的身体，筛糠般颤抖。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极致的恐惧，眼珠暴凸，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只有为首的方师兄，因为实力最强，还勉强站着。 可他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汗水如瀑布般从额头滑落。 他握着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神魔！ 对方，甚至没有动。 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和他的师弟师妹们，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你……你……” 他的牙齿在打颤，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声响。 凌霄没有理会他们。 他迈开脚步，从那四名跪倒在地的弟子身旁，缓步走过。 就像是路过几块碍事的石头。 他走到了方师兄的面前，停下。 方师兄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源自灵魂的威压，让他再也无法支撑。 “噗通！” 他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两个浅坑。 手中的长剑，也脱手而出。 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 “现在，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第一，炼制还魂丹所需的‘九叶龙芝’和‘幽魂冥果’，在什么地方？” “第二，你们药王谷的丹房，在哪？” 方师兄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不懂凌霄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绝对不能惹的存在。 “我……我不知道……”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不知道？” 凌霄的眉头，微微一皱。 那股神魂威压，陡然加重。 “噗！” 方师兄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碾碎了。 “我……我说……我说！” 他惊恐地尖叫起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还魂丹！” “丹……丹房在内谷的丹霞峰！只有……只有长老才能进去！” “很好。” 凌霄收回了威压。 方师兄等人，顿时如蒙大赦，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凌霄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凌霄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准备向内谷走去。 “阁……阁下！” 方师兄鼓起最后的勇气，颤声叫住了他。 “内……内谷有谷主和诸位长老坐镇，您……您不能硬闯！” “那是我药王谷的规矩！” 凌霄的脚步，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平淡的话。 “规矩？” “回去告诉你们的谷主。” “如果他想跟我谈规矩……” “就先问问他，配不配。”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只留下五名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药王谷弟子。 第74章 老东西，你也配拦我？ 密林深处，光线愈发幽暗。 空气中的灵气，已经浓郁到化作了淡淡的薄雾，在林间缓缓流淌。 凌霄的脚步，踏在厚厚的腐殖层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一路走来，见到了不下数十种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灵药。 百年份的铁线蕨，三百年的玉髓花，甚至还有一株即将结出果实的千年何首乌。 任何一株，都足以让蔚蓝星的古武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可在这里，它们只是点缀风景的寻常草木。 “底蕴倒是不错。” 凌霄心中暗自点头。 可惜，坐拥宝山而不自知。 这里的武者，空有浓郁灵气，却只会用最粗浅的方式吐纳，修出的内劲驳杂不堪，连真元的门槛都摸不到。 暴殄天物。 穿过一片紫竹林，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青石牌坊，横亘在山谷的隘口。 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药王谷。 牌坊之下，站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根青木拐杖，闭目而立，仿佛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了一体。 他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方师兄等人，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内劲圆融，几近大成。 是宗师巅峰。 在凌霄踏出紫竹林的瞬间，老者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两道精光，如实质般射出，牢牢锁定了凌霄。 “外来者。” 老者的声音，沙哑，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此地，是内谷入口。” “止步，回头，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未曾发生。” 他的语气，像是在施舍一种仁慈。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目光，越过老者，望向牌坊之后，那座云雾缭绕，山顶隐隐泛着红光的山峰。 “丹霞峰，是哪一座？” 他开口问道，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老者的眉头，深深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身为药王谷的执法长老，孙青岩，在这谷中地位尊崇，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年轻人，老夫在与你说话。” 孙青岩手中的青木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砰！ 一声闷响。 以拐杖为中心，脚下的青石地面，瞬间蛛网般裂开。 一股强大的气劲，顺着地面，直冲凌霄而去。 凌霄依旧在向前走。 在那股气劲即将触碰到他脚尖的刹那，便如春雪遇骄阳，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孙青岩的瞳孔，猛地一缩。 凌霄走到了牌坊前，距离他不过三步之遥，终于停下。 “我再说一遍。” 凌霄看着他，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我来此地，只为两味药材，以及借用你们的丹房。” “告诉我，丹霞峰在哪。” “然后，滚。” 狂妄！ 何等的狂妄！ 孙青岩活了八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他怒极反笑。 “哈哈……好！好一个狂徒！” “借用丹房？你可知丹霞峰是我药王谷何等圣地！” “擅闯我谷，藐视老夫，还敢口出狂言！” “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青木拐杖，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点向凌霄的胸口。 这一击，他用了八成力道。 自信就算是同阶宗师，也绝不敢硬接。 然而。 凌霄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在拐杖即将及体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夹住了杖尖。 嗡—— 那蕴含着磅礴内劲的拐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疯狂震颤，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孙青岩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感觉自己毕生的功力，像是泥牛入海，被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轻易化解。 “力量，太弱。” 凌霄淡淡评价。 “招式，太蠢。” 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由百年铁木制成的拐杖，从杖尖开始，寸寸断裂，最后化作一地木屑。 “你！” 孙青岩满脸骇然，抽身后退。 可他退得快，凌霄进得更快。 凌霄的身影，如影随形，瞬间贴近。 一只白皙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那动作，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道，就像是情人的抚摸。 孙青岩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 护体内劲，瞬间崩溃。 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苍老的身躯，像一个破败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那座巨大的青石牌坊之上。 轰隆！ 坚硬的牌坊，剧烈震颤，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孙青岩的身体，顺着牌坊滑落，瘫软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一招。 仅仅一招。 他这位宗师巅峰的执法长老，便被废了。 “现在。” 凌霄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 “可以告诉我，丹霞峰在哪了吗？”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孙青-岩咳着血，声音颤抖。 就在这时。 “当——！当——！当——！” 一阵急促而嘹亮的钟声，从山谷深处传来，响彻云霄。 这是药王谷最高级别的警钟！ 非生死存亡之刻，绝不会敲响！ 咻！咻！咻！ 数十道强大的气息，从谷内各处冲天而起，急速向着此地赶来。 其中，有三道气息，尤为强大，远胜孙青岩。 “警钟响了……” 孙青岩惨笑一声，眼中露出一丝快意。 “小子，你死定了……” “谷主和两位太上长老，已经惊动了……” “就算你再强，也绝不可能，是我药王谷全宗之力的对手……” 凌霄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云雾，锁定了那座泛着红光的山峰。 “找到了。” 他不再看地上的孙青岩一眼，迈开脚步，径直走过了那座残破的牌坊。 “站住！” “你不能过去！” 孙青岩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那里是丹霞峰！是我药王谷的禁地！” 凌霄的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聒噪的老东西。 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气，射入孙青岩的口中。 孙青岩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安静点。” 凌霄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身后，数十道身影，破空而至，落在了牌坊之前。 为首三人，两男一女。 左侧老者，身穿丹师袍，面容威严。 右侧老妪，手持蛇头杖，眼神阴鸷。 正中一人，是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身穿绣着百草图案的青色长袍，头戴玉冠，气度不凡。 他，便是当代药王谷谷主，木尘。 “孙长老！” 木尘看到瘫软在地的孙青岩，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扶起，渡入一道精纯的内劲。 “谷主……” 孙青岩恢复了些许气力，指着凌霄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与惊恐。 “是他……是他闯山……” 木尘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他看向那个孤身一人，走向丹霞峰的背影，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阁下是何人？” “为何擅闯我药王谷，还打伤我宗长老？” 凌霄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声音，远远地，飘了回来。 平淡，却霸道。 “我来取药，借炉。” “挡我者，死。” “放肆！” 那名手持蛇头杖的老妪厉喝一声，周身墨绿色的内劲暴涨。 “区区竖子，也敢在我药王谷撒野！” “谷主，待老身去擒下他，抽筋扒皮！” “慢。” 木尘抬手，制止了她。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凌霄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孙青岩的实力，他很清楚。 能一招将其重创至此，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份视他整个药王谷如无物的气度。 那不是伪装出来的。 那是源自骨子里的，真正的俯瞰。 “阁下。” 木尘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山谷。 “我药王谷与世无争，想来与阁下并无仇怨。” “你想要什么药材，借用何等丹炉，都可以商量。” “但丹霞峰，是我宗门重地，绝不容外人踏足！” “还请阁下，就此止步！” 他的话，已经放低了姿态，给了台阶。 凌霄的身影，终于停在了通往丹霞峰的山脚下。 那是一条由白玉铺就的阶梯，直通山顶。 他转过身。 一双深邃的眸子，穿过数百米的距离，落在了木尘的脸上。 “商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一步踏出，踩在了第一级白玉阶梯之上。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个丹霞峰，都为之剧烈一颤！ 第75章 丹道圣地？笑话而已 轰！ 丹霞峰的山体，剧烈摇晃。 那股无形的气浪，并非内劲，更非蛮力，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更高层次的威压。 它横扫而出，卷起漫天烟尘。 牌坊前，那数十名药王谷的精英弟子，如同被狂风吹过的麦秆，齐刷刷向后倒退数步。 功力稍弱者，更是气血翻涌，脸色惨白，险些当场跪下。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他只是踏出了一步！ 一步之威，竟至于斯！ 木尘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侧那名手持蛇头杖的老妪，眼神中的阴鸷化作了实质的杀意。 “竖子！安敢辱我圣山！” 老妪的声音尖锐刺耳，手中的蛇头杖猛地顿地，一股墨绿色的气劲，如毒蛇般钻入地下。 另一名身穿丹师袍的太上长老，同样面沉如水。 “谷主，此子断不可留！” “丹霞峰乃我宗门根基，历代祖师安眠之所，岂容此等狂徒践踏！” 木尘没有说话。 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 对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内劲的波动，却能爆发出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武学认知。 山脚下。 白玉阶梯前。 凌霄无视了身后那群蝼蚁的叫嚣，抬起了脚，准备踏上第二级台阶。 “阁下！” 木尘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若再上前一步，便是与我药王谷，不死不休！” 凌霄的脚，悬在半空。 他缓缓回头，嘴角噙着一抹讥诮。 “不死不休？” “就凭你们？” 他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稚童。 “也罢。” “便让你们这群坐井观天的井蛙，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 他的脚，重重踏下。 第二级台阶。 轰隆隆——！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强烈了十倍！ 整座丹霞峰，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激怒。 嗡！ 一级级白玉阶梯，由下至上，接连亮起璀璨的白光。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阶梯表面流转，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光幕，将整条山道笼罩。 一股厚重如山岳，锋锐如刀剑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狠狠压向凌霄。 “是护山大阵！” “祖师留下的‘镇岳剑阵’启动了！” 一名药王谷弟子，失声惊呼。 木尘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色，随即被狂喜取代。 “天助我也！” “此子狂妄，竟引动了祖师大阵！他死定了！” 那名丹袍长老抚须大笑：“镇岳剑阵，非宗师巅峰不可过三阶！此子就算再强，也必被万千剑气，碾为齑粉！” 所有药王谷的人，都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凌霄已经是一个死人。 然而。 阵法光幕之中。 凌霄站在那股足以将宗师巅峰都压成肉泥的威压之下，身形挺拔如松，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分毫。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流转的符文光幕，眼神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鄙夷。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 他的声音，穿透了阵法的嗡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以山川地脉为基，引金石之气为剑，勉强算是入了阵道的门槛。” “可惜，阵眼不稳，灵气流转晦涩，符文更是错漏百出。” “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什么？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木尘和两位太上长老，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在说什么？ 他在……点评祖师爷留下的护山大阵？ 还说……是一堆垃圾？ “胡言乱语！” 丹袍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凌霄怒斥。 “竖子无知，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亵渎我宗祖师！” “是吗？” 凌霄轻笑一声。 他抬起脚，向前走去。 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他走得不快，闲庭信步，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那足以碾碎钢铁的恐怖压力，那无处不在的锋锐剑气，落在他身上，便如清风拂面，不起半点波澜。 他一边走，一边开口。 “左三尺，地脉节点，灵气淤塞，此为一处败笔。” 他踏出第六步。 “前五步，符文衔接，强行扭转，此为二处败笔。” 他踏出第十步。 “至于这所谓的万千剑气，更是个笑话。金石之气驳杂不堪，未曾淬炼，形散而神不凝，连给我挠痒都不配。” “就这种漏洞百出的东西，也配叫‘阵’？” 他的声音，一句句，一声声，如同惊雷，炸响在药王谷众人的心头。 他们脸上的快意，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他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木尘和两位太上长老，身为谷中最高层，对这阵法自然有所了解。 凌霄所说的每一处缺陷，都精准无比，直指核心！ 那是连他们历代谷主，耗费数百年，都未能勘破的隐秘！ 可现在，这个少年，只是走了十几步，便将其一语道破！ 这……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谁！ “妖言惑众！” 那手持蛇头杖的老妪，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与杀意。 她发出一声尖啸，整个人冲天而起。 “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今日，都得死！” 她手中的蛇头杖，猛地挥出。 杖首的蛇头，仿佛活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片墨绿色的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碧磷蛇蛊！婆婆动真格了！” “中此蛊毒者，神仙难救！” 与此同时，那名丹袍长老也动了。 他双手结印，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手印，带着焚山煮海之势，拍向凌霄。 “赤炎掌！大长老的成名绝技！” 两位太上长老，两位站在古武界顶点的存在，同时出手！ 一毒一火，一阴一阳，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退路。 整个山谷的温度，都因此变得忽冷忽热。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 凌霄，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一朵青色的，如同莲花般的火焰，悄然绽放。 乙木生机炎。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屈指，轻轻一弹。 那朵青色火莲，脱指而出，迎风便涨。 它先是撞上了那片墨绿色的毒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腐蚀万物的碧磷蛇蛊，在接触到青色火焰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瞬间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噗！” 半空中，蛇杖老妪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道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她的本命蛊，被破了！ 青色火莲，去势不减。 它又撞上了那只巨大的火焰手印。 赤炎掌的狂暴火焰，在青色火莲面前，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它被青莲一口吞下，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做完这一切，青色火莲在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凌霄的指尖，依旧是那般温润，静谧。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 一指。 仅仅一弹指。 两位太上长老的联手绝杀，便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丹袍长老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蛇杖老妪更是从半空中跌落，被木尘一把接住，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凌霄，已经走到了半山腰。 他停下脚步，终于回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木尘的脸上。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丹霞峰，我看上了。” “从今天起，它归我。” “你们，有意见吗？” 第76章 你们炼的丹，喂狗都嫌弃 丹霞峰下，死寂无声。 风吹过山谷，卷起几片落叶，却吹不散那凝固如实质的压抑。 凌霄的话，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药王谷每一个人的心上。 丹霞峰，归他。 你们，有意见吗？ 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狂妄！ 木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为药王谷谷主，数百年来，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可他不敢动。 对方一指破掉两位太上长老的联手绝杀，闲庭信步踏破祖师大阵。 这种实力，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阁下……” 木尘的声音干涩，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烙铁。 “你究竟想做什么？” 凌霄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望向了那云雾缭绕的丹霞峰顶。 “我说了，取药，借炉。” “现在，再加一条。” “教教你们这群废物，什么叫炼丹。”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丹霞峰归我”更具杀伤力。 它直接戳在了药王谷所有人的脊梁骨上。 他们可以承认技不如人，武道孱弱。 但炼丹，是他们最后的骄傲，是他们立足于此的根基！ “竖子！你休得猖狂！” 那名身穿丹师袍的太上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姓古，名越，是药王谷的首席丹师。 “你不过是仗着一身蛮力，也敢妄议丹道！” 古越指着凌霄，怒斥道：“我药王谷传承千年，丹术冠绝天下！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在此大放厥词！” “丹术冠绝天下？” 凌霄终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讥讽。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品味着空气中的味道。 “我只闻到了一股药材被糟蹋的腐朽气味。” “年份不足的青灵果，被地火强行催熟，灵性尽失。” “手法粗劣的淬炼，让百年血参的药力流失了七成。” “还有那股焦糊味……啧，是有人把一炉‘凝神丹’炼废了吧？火候都控制不好，也配称丹师？” 凌霄每说一句，丹袍长老古越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古越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他……他怎么会知道！ 青灵果催熟，是丹房的秘事！ 百年血参淬炼失败，是他昨夜的痛心之举！ 至于那炉炼废的凝神丹，更是他半个时辰前才犯下的错误！ 此人，只是站在山脚下，用鼻子闻了闻，便将丹霞峰上发生的一切，说了个分毫不差！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丹道造诣！ “你……你……” 古越指着凌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你还不服。” 凌霄的眼神，淡漠依旧。 “也罢。” 他伸出一只手。 “把你身上最好的丹药，拿出来。” 古越一愣，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胸口。 “怎么？不敢？”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谁……谁说我不敢！” 被如此羞辱，古越的血性也被激了上来。 他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倒出了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沁人清香的丹药。 “此乃‘碧灵丹’！” 古越托着丹药，脸上露出一抹傲然之色。 “由三十六种百年灵药，以我宗秘法，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此丹，可活死人，肉白骨！是我药王谷的镇谷之宝！便是在整个古武界，也是无价……”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凌霄，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杂质七成，药性流失过半，丹毒内蕴，结构松散。” “这种垃圾。” “你们也叫丹药？”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道九天神雷，轰击在所有药王谷弟子的心头。 垃圾？ 镇谷之宝，被他说成了垃圾？ “你……你血口喷人！”古越气得几欲吐血。 “聒噪。” 凌霄有些不耐烦了。 他对着古越，虚空一抓。 古越手中的那枚碧灵丹，便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化作一道绿光，稳稳落在了凌霄的掌心。 凌霄低头，看着这枚在药王谷众人眼中视若神明的丹药，摇了摇头。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 他话音落下。 一朵青色的，莲花般的火焰，在他掌心，悄然绽放。 乙木生机炎，再次出现。 青色火焰，温柔地包裹住那枚碧灵丹。 没有炙热的温度，只有一股浩瀚的生命气息。 “滋……滋滋……”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烟气，从碧绿色的丹药中，被强行逼了出来，散发出阵阵腥臭。 那是丹药中沉积的杂质与丹毒！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看到，那枚原本龙眼大小的丹药，在黑色烟气不断冒出的同时，体积也在迅速缩小。 而它的颜色，却变得愈发纯粹，愈发翠绿。 最后，竟变得如同一块顶级的帝王绿翡翠，晶莹剔透，光华内蕴。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百倍的丹香，以凌霄为中心，轰然散开！ 闻到这股丹香的人，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郁结的暗伤，竟都有了缓解的迹象！ 这还没完。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那枚已经缩小到只有黄豆大小的丹药表面，突然浮现出了一道浅浅的，如同云纹般的金色纹路！ “那……那是什么？”一名年轻弟子，失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木尘，古越，以及另一位蛇杖太上长老，都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狂热，崇拜，以及……信仰崩塌的绝望。 “丹……丹纹……” 古越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双膝一软，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传说中……上古丹圣才能炼出的……丹纹！” 他不是被凌霄的武力吓跪的。 而是作为一个丹师，见到了自己一生追寻，却连想都不敢想的“神迹”，从灵魂深处感到的臣服！ 丹纹！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魔咒，让整个药王谷，陷入了死寂。 凌霄收回了火焰。 他屈指一弹。 那枚脱胎换骨，凝聚出丹纹的碧灵丹，化作一道流光，射回到了古越的面前，悬浮不动。 “现在。” “你觉得，它还算垃圾吗？” 古越跪在地上，痴痴地看着那枚散发着神圣光辉的丹药，老泪纵横。 垃圾？ 和他炼出的那枚相比，他炼的，连垃圾都不如！ 那简直是对“丹药”二字的侮辱！ 木尘的身体，也在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武道强者。 他是一位，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丹道神只！ 他缓缓地，一步步，走到了白玉阶梯之下。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这位药王谷的谷主，对着那个站在阶梯上的少年，整理了一下衣袍。 然后，双膝弯曲，跪了下去。 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药王谷第七十二代谷主，木尘。” 他的声音，充满了虔诚与敬畏，响彻山谷。 “参见……丹尊！” “愿奉上整个药王谷，只求丹尊，能为我等……传道！” 随着他的跪拜。 两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决然，也跟着跪了下去。 “参见丹尊！” 哗啦啦—— 牌坊前，那数十名精英弟子，以及从谷内各处赶来的数百名弟子，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参见丹尊！” “参见丹尊！”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山谷间回荡。 这一刻，药王谷千年来的骄傲，被彻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朝圣般的狂热。 凌霄站在半山腰，俯瞰着下方跪倒的一片身影。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第77章 丹霞峰，现在姓凌了 山风呼啸，吹过丹霞峰。 跪在地上的数百名药王谷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目光，汇聚在半山腰那个少年的身上，充满了敬畏、狂热，还有一丝迷茫。 千年来的信仰，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内，被碾得粉碎。 而一个新的神只，正在他们眼前冉冉升起。 凌霄俯瞰着下方，眼神古井无波。 对他而言，这并非什么值得骄傲的场面。 在前世，跪伏在他丹炉下的仙王神主，不知凡几。 区区一个凡间宗门，不值一提。 “起来吧。”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打破了这片死寂。 木尘身体一颤，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立刻起身。 他依旧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恭声道：“谨遵丹尊法旨！” 说完，他才缓缓起身，躬着身子，头颅低垂，连看凌霄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却无一人敢站直身体，尽皆躬身垂首，如同等待神罚的罪人。 凌霄的目光，落在了木尘身上。 “你，是谷主？” 木尘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答道：“罪人木尘，执掌药王谷，见过丹尊。”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凌霄的语气淡漠，“九叶龙芝，幽魂冥果，在何处？” 他直接切入了正题。 木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回丹尊，九叶龙芝乃我宗圣物，供奉于后山的药祖殿，由专人日夜看管。只是那幽魂冥果……” 他话未说完，一旁的古越已经抢着开口。 这位刚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首席丹师，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傲气，只剩下学生面对老师般的谦卑与惶恐。 “丹尊容禀！” 古越躬身道：“那幽魂冥果生长于谷后禁地‘万魂窟’之中，那地方阴气极重，寸草不生，唯有此物能存活。此果百年才结一枚，采摘更是凶险万分。” “哦？”凌霄挑了挑眉。 古越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万魂窟内，阴煞之气凝如实质，能侵蚀武者神魂。百年前，我宗曾有一位太上长老前往采摘，他修为已至宗师巅峰，却依旧被阴煞所伤，神魂受损，至今疯疯癫癫，形同废人。自那以后，万魂窟便成了我谷禁地，无人再敢踏足。”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凌霄的脸色。 本以为会看到凝重，却只看到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阴煞侵蚀？” 凌霄嗤笑一声。 “那是你们神魂孱弱如蝼蚁，又不懂半分驱邪避秽之法，才会被区区地煞所伤。” “一群废物。” 毫不留情的斥责，让木尘和古越等人羞愧得满脸通红，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在一位真正的丹道神只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废话少说。” 凌霄失去了耐心。 “先去丹霞峰，带我去你们最好的丹房。” “是！是！” 木尘和古越如蒙大赦，连忙在前方引路。 “丹尊请！” 一行人，踏上了那条由白玉铺就的阶梯。 之前那足以碾碎宗师的“镇岳剑阵”，此刻温顺得像一只绵羊，在凌霄脚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仿佛在朝拜自己的君王。 丹霞峰上，灵气氤氲，药香扑鼻。 一层层的梯田，开垦在山壁之上，种植着各种各样的灵药，年份最低的，也有五十年以上。 “这株紫烟草，药性属阴，却将它种在阳气最盛的赤阳花旁边，药性相冲，灵力尽毁，蠢货。” 凌霄路过一片药田，随口点评了一句。 跟在后面的几名负责照料药田的丹师，顿时面如土色，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片灵田的聚灵阵法，刻错了三个符文，导致灵气外泄了至少三成。难怪这些百节草长得如此孱弱。” 凌霄又看了一眼另一处。 他每说一句，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药王谷众人的脸上。 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千年传承，在这个少年眼中，竟是错漏百出，一无是处。 古越跟在后面，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心。 他越听，心中对凌霄的敬畏就越深。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一部活着的丹道百科全书！ 很快，众人来到了丹霞峰顶。 一座古朴而宏伟的石殿，出现在眼前。 石殿中央，摆放着一尊高达三米，通体由青铜铸造的巨大丹炉。 丹炉三足双耳，炉身之上，雕刻着复杂的云鸟篆文，一股苍茫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丹尊。” 古越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尊丹炉，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存的骄傲，和更多的忐忑。 “这……这便是我药王谷传承千年，由创派祖师亲手铸造的‘玄火宝炉’。” 这是他们药王谷最后的脸面。 然而，凌霄只是围着丹炉，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触摸。 然后，他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废铜烂铁。 “炉壁太薄，导热不均，炼制低阶丹药尚可，一旦火候稍高，必会炸炉。” “炉心所刻的阵法，只有最低级的聚火之能，连最基础的‘锁灵’效果都没有。” “还有这几个通风口，设计得更是愚蠢至极，只会让丹气在成丹之前，就泄掉一半。” 他转过身，看着表情已经完全凝固的木尘和古越。 淡淡地问道： “你们，就用这种破烂玩意儿炼丹？” “噗通！” 古越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千年宝炉，被贬得一文不值。 可他却知道，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那些问题，都是他这些年来炼丹时，百思不得其解的症结所在！ “这……这已是我谷中……最好的丹炉了……” 古越的声音，带着哭腔。 木尘的脸上，也满是绝望。 他本以为，献上整个药王谷，能换来丹尊的指点。 可现在看来，他们药王谷，从根子上，就已经烂了。 他们有什么资格，去聆听神只的教诲？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等待着凌霄最后的宣判。 凌霄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罢了。” 他走到那尊“玄火宝炉”前，伸出手，轻轻在冰冷的炉壁上敲了敲。 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炼丹之前，我先给你们上第一课。” 他的声音，重新响起。 木尘、古越，以及所有丹师，都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无比炙热的光芒，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光源。 他们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凌霄的目光，扫过那尊巨大的丹炉，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如何将一堆废铁。” “变成一个，真正的丹炉。” 第78章 这，才是炼丹！ 大殿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药王谷的丹师，包括谷主木尘在内，都跪在地上，抬着头，像最虔诚的信徒，等待着神只降下福音。 凌霄的目光扫过那尊巨大的玄火宝炉，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 “看好了。” 他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那朵青色的莲花火焰，再次绽放。 乙木生机炎。 温润，宁静，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丹尊这是……要做什么？”一名年轻丹师忍不住低声问道。 “闭嘴！”他身旁的师兄立刻低声呵斥，“用心看，用心学！这是我等千载难逢的机缘！” 古越跪在最前方，一双老眼死死盯着那朵青色火焰，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不懂。 这火焰，没有寻常火焰的爆烈与炙热，反而带着一股滋养万物的生机。 用这种火，如何锻造金属？ 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凌霄屈指一弹。 那朵青色火莲，轻飘飘地飞出，落在了那尊高达三米的玄火宝炉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没有烈火焚烧的景象。 青色火莲，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青铜炉壁之中。 下一秒。 嗡—— 整座玄火宝炉，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 炉身上那些古朴的云鸟篆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剧烈地扭曲，挣扎。 “炉……炉在动！” “天啊！发生了什么？”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尊屹立了千年的巨大丹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软。 它就像一块被投入熔岩的蜡块，从坚硬的固态，缓缓化作了流动的，泛着赤红色光芒的液态金属。 前后，不过十个呼吸。 一尊传承千年的宝炉，就这么化成了一摊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铜水。 “祖师爷的宝炉！” 古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心痛得无法呼吸。 毁了！ 彻底毁了！ 就算丹尊丹道通神，可这……这是在毁掉他们药王谷的根基啊！ 木尘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凌霄无视了这群蝼蚁的哀嚎。 他看着那团巨大的液态金属，眼神淡漠。 “第一步，提纯。” 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团铜水，虚虚一握。 “嗤——” 一股股浓郁的黑烟，从赤红的铜水中被强行抽出，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那是金属中蕴含的杂质。 “凡铁杂质太多，不堪为器。” 凌霄的声音，如同大道纶音，在大殿中回响。 随着黑烟不断被抽出，那团液态金属的体积，在迅速缩小。 但它的颜色，却变得愈发纯粹，从赤红，逐渐向着璀璨的金色转变。 最后，那团铜水，已经缩小到只有原来的一半大小，通体化作了流淌的黄金，散发着纯净而厚重的气息。 “这……这才是玄火宝炉的……本来面目？” 古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千年宝炉，其中竟然蕴含了近半的杂质！ “第二步，塑形。”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双手开始凌空舞动，十指如穿花蝴蝶，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手印。 那团金色的液态金属，随着他的手印，开始剧烈地翻滚，变化。 它时而被拉长，时而被压扁，时而化作圆球，时而又变成方块。 每一次变化，都仿佛有无形的巨锤，在对其进行着千锤百炼的锻打。 大殿内，响起了“铛铛铛”的轰鸣声。 那声音，仿佛直接敲击在众人的灵魂深处，让他们气血翻涌，心神摇曳。 “退后！” 木尘脸色大变，急忙喝道。 功力稍弱的弟子，已经口鼻溢血，承受不住这股无形的锻压力。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一直退到大殿门口，才感觉那股压力稍减。 他们抬起头，满脸惊骇地看着大殿中央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这……真的是在锻造丹炉？ 这分明是在开天辟地！ “第三步，凝阵。” 凌霄的声音，变得庄严肃穆。 他并指为剑，指尖，一缕青色火焰缠绕。 他以指为笔，以火为墨，开始在那团即将成型的金色液体上，凌空刻画。 一道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却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金色符文，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烙印进丹炉的雏形之中。 “一笔，聚灵。” “二笔，锁元。” “三笔，化煞。” “四笔，合五行。” 他每说一句，便有一道繁杂无比的阵法，被他一气呵成地刻入其中。 古越死死地盯着那些符文，他作为一个丹师，对阵法也略有涉猎。 可凌霄刻画的那些符文，他一个都看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每一个符文之中，都蕴含着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力量。 那是规则！ 是大道！ 当最后一笔落下。 凌霄收回了手指。 嗡——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整座丹霞峰！ 那团金色的液体，瞬间凝固。 一尊全新的丹炉，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不再是之前那般巨大笨重，而是只有一人高，三足圆腹，线条流畅而优雅。 炉身之上，不再是古朴的云鸟篆文，而是九条栩栩如生的神龙，盘绕其上，龙首昂扬，仿佛随时都会破炉而出，翱翔九天。 整座丹炉，通体暗金，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宝光。 一股无法形容的灵韵，从炉身上散发出来，让整个大殿的灵气，都变得活跃起来。 “这……这……” 木尘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指着那尊全新的丹炉，激动得浑身颤抖。 “神物……这是神物啊！” 古越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跪在地上，对着那尊丹炉，对着那个少年，一遍又一遍地，重重叩首。 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双眼。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今日，见到了真正的丹道神迹！ 凌霄伸出手，对着那尊新生的丹炉，轻轻一招。 “九龙离火炉。” 他淡淡地为这尊丹炉，赐予了姓名。 丹炉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缓缓缩小，最后化作巴掌大小，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随意地抛了抛。 那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平淡。 “勉强能用。” 四个字，让刚刚从极度震撼中回过神来的药王谷众人，差点又集体跪下去。 这等神物，在他口中，只是“勉强能用”？ 那真正的神炉，又该是何等模样？ 凌霄收起了九龙离火炉，不再看众人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大殿，望向了药王谷的后山方向。 “丹炉已成。” “现在，带我去药祖殿。” “取，九叶龙芝。” 第79章 你们的圣地，只是个仓库 药祖殿，坐落于丹霞峰后山一处僻静的山谷。 这里是药王谷的禁地中的禁地。 通往山谷的，只有一条由青石铺就的小径，两侧古木参天，猿啼鸟鸣，更显幽深。 凌霄走在最前方，双手负后，步伐不疾不徐。 他身后，木尘与古越亦步亦趋，落后他整整三个身位，连他的影子都不敢踩到。 他们脸上，再无半分一谷之主、首席丹师的威严，只剩下谦卑与恭谨。 再往后，是药王谷的一众高层长老，每个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整个队伍，鸦雀无声，只有脚步踩在青石板上的沙沙声。 “丹尊。” 木尘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前方的神只。 “前方三百米，便是药祖殿的范围。殿外设有‘三绝迷踪阵’，乃是祖师爷亲手布下，擅入者……” “阵基设在地下九尺的活水泉眼之上，以水汽为引，扰乱五感，迷惑神魂。” 凌霄头也未回，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他。 “可惜，泉眼早已在百年前改道，阵法失了根基。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点障眼法，连三岁孩童都困不住。” 木尘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泉眼改道之事，乃是药王谷的最高机密！ 历代谷主都以为阵法威力大减是年久失修所致，耗费无数心力修补，却收效甚微。 原来……原来根子是在这里！ 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洞悉了百年隐秘？ 古越在旁边听着，身体又是一阵哆嗦，头颅垂得更低了。 神。 这便是神。 凡人的一切，在祂眼中，都无所遁形。 很快，一行人走到了山谷的入口。 两扇巨大的石门，紧紧闭合。 门前，盘膝坐着两名须发皆白，身穿灰色麻衣的老者。 他们仿佛两尊石雕，身上落满了尘埃，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可当凌霄踏入山谷范围的一瞬间。 两名老者的眼睛，猛地睁开！ 轰！ 两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冲天而起。 那气息，比木尘，比古越，甚至比他们联手，都要强横数倍！ 宗师巅峰！ 而且是，两名浸淫此道，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 “何人，敢闯药祖殿！” 左边的老者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右边的老者则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走在最前方的凌霄。 “黄口小儿，找死！” 木尘和古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两位师叔，手下留情！” 木尘惊骇欲绝，连忙高声喊道。 这两位，是他的师叔辈，药王谷真正的定海神针，丹痴与药狂，人称“丹药二老”。 他们闭关守护药祖殿，已经超过一个甲子，不问世事，性情更是古怪暴躁。 “木尘？” 左边的丹痴长老眉头一皱，目光扫过木尘和古越。 “你们两个，身为谷主与首席丹师，竟跟在一个小娃娃身后，成何体统！我药王谷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师叔，不是您想的那样，这位是……” 木尘急得满头大汗，想要解释。 可右边的药狂长老，已经站了起来。 他脾气更为火爆，根本不给木尘解释的机会。 “废话少说！” 药狂长老一步踏出，地面都为之震颤。 “擅闯禁地者，杀无赦！这是祖宗的规矩！” 他五指成爪，一股墨绿色的毒劲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只狰狞的鬼头，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凌霄的天灵盖。 “九幽化骨爪！师叔动了杀心！” 古越大惊失色。 这一爪，歹毒无比，中者血肉消融，化为脓水，神仙难救。 面对这致命一击。 凌霄，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招式。 他就那么随手一拂，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那只气势汹汹的墨绿色鬼头，在碰到他手掌的瞬间，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消散于无形。 “什么？” 药狂长老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引以为傲的毒功，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 凌霄的手，已经穿过了他所有的防御，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你……” 药狂长老浑身的护体真气，如同纸糊的一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一股温润，却又霸道得无法抗拒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他想象中的五脏俱焚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他体内那股修炼了上百年，早已与他血脉融为一体的“九幽毒劲”，开始剧烈地沸腾，暴走！ “啊！” 药狂长老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抱着身体，痛苦地翻滚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墨绿色的诡异纹路。 那是毒气反噬的迹象！ “师弟！” 丹痴长老脸色大变，身形一闪，出现在药狂长老身边，伸手就要为他压制暴走的毒劲。 “别碰他。” 凌霄平淡的声音响起。 “他体内的毒，早已深入骨髓，与生机纠缠。你若以外力强行压制，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丹痴长老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凌霄，又看了看痛苦不堪的师弟，一时间竟不敢妄动。 因为凌霄说的，分毫不差！ 这正是他们师兄弟二人，百年来都无法解决的隐患！ “你……你到底是谁？”丹痴长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凌霄没有回答他。 他一步步，走到了在地上翻滚的药狂长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以毒入道，本是左道。” “你却偏偏选了最蠢的一种，将毒炼入己身，人毒合一。” “你以为这是无上功法，殊不知，这只是在饮鸩止渴。” 凌か 霄每说一句，药狂长老的身体就抽搐得更厉害一分。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他心中最深的隐秘与恐惧。 “你修炼的《九幽毒经》，是残本吧？” 凌霄再次开口。 “书中只教了你如何炼毒，却没有教你，如何解毒。” “所以，每逢月圆之夜，你都会被万毒噬心，痛不欲生。只能靠丹痴为你输送纯阳内劲，勉强续命。” “我说的，对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丹药二老的头顶。 药狂长老停止了翻滚，他抬起头，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丹痴长老更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看鬼神的眼神看着凌霄。 这……这是他们两人之间最大的秘密！ 是他们宁可死，都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的秘密！ 这个少年，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丹痴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是来，给你们一场造化的人。” 凌霄的目光，扫过两人。 “你们的资质，尚可。只是功法太烂，走了歪路。” “这九幽毒劲，并非无解。”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青色的火焰，再次燃起。 乙木生机炎。 “此火，可燃尽万毒，重塑生机。” 他看着药狂长老，淡淡地问道：“你想活，还是想死？” 药狂长老呆呆地看着那朵青色的火焰。 他能感觉到，那火焰之中，蕴含着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浩瀚生机。 那是他体内阴毒之气的克星！ 希望！ 绝望了上百年的希望，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我想活……”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 这位活了一个半甲子，杀人如麻的老怪物，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很好。” 凌霄屈指一弹。 那朵青色火莲，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药狂长老的眉心。 “啊——！” 一声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叫，响彻山谷。 药狂长老的身体，被一团青色的火焰包裹。 一缕缕精纯的墨绿色毒气，被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强行逼了出来，又在接触到青色火焰的瞬间，被彻底净化。 丹痴长老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又不敢上前。 他能感觉到，师弟体内的气息，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盘踞在他体内上百年的阴毒死气，正在飞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全新的，纯净的，磅礴的生机！ 这是……伐毛洗髓！ 这是……脱胎换骨！ 一旁的木尘和古越，早已看得麻木了。 他们只是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神迹！ 又是神迹！ 丹尊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片刻之后，火焰散去。 药狂长老，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身上的皮肤，不再是之前的干枯灰败，而是变得莹润如玉，充满了生命的光泽。 他那满头的白发，竟有小半，转为了黑色。 他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力量，一个翻身，爬了起来。 然后，他走到了凌霄面前。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这位药王谷的传奇，这位杀伐果断的老怪物，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对着凌霄，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罪人药狂，不知神人当面，多有冒犯，罪该万死！”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狂热。 “谢丹尊，赐我新生！” 他身旁的丹痴长老，也早已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脱胎换骨的师弟，再看看那个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少年。 他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跪了下去。 “罪人丹痴，参见丹尊！” 至此，药王谷最后的力量，最后的骄傲，彻底臣服。 凌霄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两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扇紧闭的石门上。 “开门。” “是！” 丹痴与药狂，两位宗师巅峰的强者，如同最听话的门童，连忙起身，合力推开了那沉重的石门。 轰隆隆—— 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药祖殿，终于向他敞开了大门。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药香，扑面而来。 凌霄迈开脚步，踏入了这座药王谷最神圣的殿堂。 他的声音，悠悠传来，落在了身后跪倒一片的众人耳中。 “你们的圣地，在我看来。” “不过是个，还算不错的仓库而已。” 第80章 药祖殿里，全是垃圾 凌霄的话，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死寂的药祖殿前。 可听在木尘、古越以及丹药二老等人的耳中，却重若万钧，砸得他们神魂都在颤栗。 圣地？ 仓库？ 这四个字，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药王谷千年传承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却无一人，敢有半分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这位丹尊，有资格说这句话。 “丹尊教训的是。” 木尘躬着身子，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我等凡夫俗子，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此地在我等眼中是圣地，在丹尊眼中，确实……只是个仓库。”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艰难。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自己身上那件名为“骄傲”的外衣。 凌霄没再理会他的心理活动。 他迈步走入石门。 殿内空间极大，穹顶高悬，一排排由万年温玉打造的药架，整齐排列。 每一个药架上，都摆放着一个个或玉或木的盒子，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这些香气汇聚在一起，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在殿内缓缓流淌。 “丹尊，请看。” 木尘强忍着心中的屈辱，指着最外围的一个白玉长盒，介绍道。 “此乃千年雪参，生于极北雪域之巅，采摘时需三名宗师联手，方能抵御其伴生寒兽。” “为保其灵性不失，此参一直以万年寒玉盒温养，百年开启一次，以地脉灵气滋润。”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意。 这是他们药王谷耗费了巨大代价才得到的天材地宝，放眼整个古武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凌霄的脚步，停在了玉盒前。 他甚至没有打开盒子。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玉盒表面，轻轻敲了敲。 “万年寒玉？” 他嗤笑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这不过是最普通的雪山岩玉，质地阴寒，却无半分锁灵之能。” “用此物盛放雪参，非但不能温养，反而会像一个筛子，让雪参的灵气在百年间，流失得一干二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瞬间惨白的木尘。 “打开它。” 木尘的心，猛地一沉。 他颤抖着手，缓缓打开了盒盖。 一股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 一株通体雪白，形态完美如人形的雪参，静静地躺在其中。 “丹尊请看，此参形态完好，灵韵……” 古越在一旁，还想挽回一点颜面。 “空有其表。” 凌霄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那株雪参之上，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株在药王谷众人眼中完美无瑕的千年雪参，竟如同风干的朽木，被他轻而易举地，捏成了一蓬白色的粉末。 粉末飘散，没有丝毫药香，只有一股枯败的草木气息。 “灵气散尽，只剩药渣。” 凌霄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这等垃圾，你们当成宝？”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木尘、古越、丹药二老，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蓬飘散的粉末，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镇谷之宝之一，被当众捏成了粉。 他们甚至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驳。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这不可能……”一名长老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我们……我们一直都是这么保存的……” “所以你们一直都是错的。” 凌霄的语气，冰冷无情，像一把刀子，剖开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下一个。” 他继续往里走。 木尘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古越连忙扶住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他们引以为傲的千年经验，在这个少年面前，竟成了一个笑话。 古越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亲自打开了第二个架子上的一个紫金木盒。 “丹尊，此乃紫金灵芝，生于雷击木之上，百年方长一寸，此株已有九寸，近乎千年。” “其上更有天然形成的雷纹，实乃天地奇珍！” 盒子打开，一株巴掌大小，通体紫金，表面布满玄奥纹路的灵芝，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股淡淡的威压，从灵芝上散发出来。 这回，总该没错了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凌霄。 凌霄瞥了一眼。 “拿来。” 古越不敢怠慢，连忙双手将紫金灵芝捧了过去。 凌霄接过灵芝，放在掌心。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真气，只是用拇指和食指，在那所谓的“雷纹”之上，轻轻一搓。 一层细密的，黑色的粉末，被他搓了下来。 “这不是雷纹。” 凌霄将那点粉末，展示给众人看。 “这是一种名为‘噬灵真菌’的寄生菌。” “它会吸食灵芝的精华，排出这种看似玄奥的菌丝。你们所谓的威压，不过是这种真菌自带的微弱毒性罢了。” 他说完，两指微微用力。 “噗。” 一声轻响。 那株坚硬如铁的紫金灵芝，竟如同一个空心的面包，被他捏扁了。 从里面，掉出了无数细小的，如同蚁卵般的黑色菌粒。 又是一件废品。 而且，是一件剧毒的废品。 药王谷的人，把它当成了宝，供奉了数百年。 “噗通！” 这次，跪下的是古越。 他这位首席丹师，药王谷丹道的执牛耳者，此刻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羞愧，恐惧，还有信仰崩塌的茫然，将他彻底击垮。 他错了。 他们都错了。 错得离谱！ 错得可笑！ 凌霄没有再看他一眼，继续往大殿深处走去。 他一路走，一路点评。 “三叶还魂草，采摘时伤了根茎，灵性断绝，已死。” “地火龙阳花，以寒潭水浇灌，阴阳失调，药性尽废。” “天星藤，年份不足，药力微弱，只能当柴烧。” 他每说一句，就有一名长老脸色惨白一分。 到最后，整个药祖殿内，除了凌霄的脚步声，只剩下了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这里，哪里是什么圣地宝库。 分明就是一个垃圾处理场！ 一个堆满了无数天材地宝残骸的……坟墓！ 终于，凌霄走到了大殿的最深处。 这里，只有一座独立的，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祭台。 祭台之上，供奉着一个水晶打造的，巴掌大小的透明容器。 容器内，一株不过三寸长，通体翠绿，生有九片奇特叶子的小草，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的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青色光晕。 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从其中散发出来，让整个大殿的颓败之气，都为之一清。 九叶龙芝！ 药王谷真正的圣物！ 木尘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希望。 前面那些，都可以是失误。 但这株九叶龙芝，是创派祖师亲自封印，历代谷主以心血滋养，绝不可能有错！ “丹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便是我谷圣物，九叶龙芝！” 凌霄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株小草之上。 他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不再是之前的鄙夷与不屑。 而是一抹……惋惜。 “封印手法太粗糙，灵气供给不足。”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它快死了。” 轰！ 最后的一丝希望，被无情地碾碎。 木尘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双眼一黑，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谷主！” 众人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 木尘摆了摆手，他死死地盯着祭台上的九叶龙芝，那九片叶子中的一片，顶端确实已经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枯黄。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药王谷千年的底蕴，千年的骄傲，在今天，被一个人，用最残酷的方式，彻底击碎。 “丹尊，那……那还有救吗？” 药狂长老，这位刚刚获得新生的老怪物，此刻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是场中，唯一还敢开口的人。 “若再晚来半月，它必死无疑。” 凌霄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还有一线生机。”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失魂落魄，如同斗败了的公鸡般的药王谷高层。 “你们的垃圾，我没兴趣。” “但这株九叶龙芝，我要了。” 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那水晶容器外的禁制，如同薄冰般，寸寸碎裂。 容器，稳稳地飞入他的掌心。 他看着容器内那株气息微弱的圣物，眼神平静。 “作为报酬，我可以让你们，亲眼见证一次。” “什么，才叫真正的炼丹。” 他转过身，对着大殿之外，下达了命令。 声音，不大，却如同神谕，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开炉。” “取地脉灵乳三钱，天山雪莲之心一朵，百年火榕木根须一两。” “我要在这里。” “为它，逆天改命！” 第81章 这一炉，叫逆天 药祖殿内，死寂无声。 木尘喷出的那口血，还带着温热，洒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凌霄的命令，如同神谕，砸在每一个药王谷高层的神魂深处。 开炉！ 炼丹！ 逆天改命！ “快！” 木尘猛地推开搀扶他的长老，也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 “都愣着干什么！丹尊要的药材！快去取！” 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药王谷千年来最大的耻辱，却也是千载难逢的，唯一的救赎！ “是！” 古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起身，这位首席丹师，此刻像个最卑微的药童，疯了一般冲向殿外。 “地脉灵乳在寒潭地窟！我去取！” “天山雪莲之心在冰窖！我去！” “火榕木根须在药园！交给我！” 丹药二老，以及一众长老，再无半分高人风范，争先恐后，化作一道道残影，冲向谷中各处。 他们怕。 怕自己慢了一步，就错过了这场足以颠覆他们三观的无上道法。 不过片刻功夫。 三样散发着惊人灵气的药材，便被恭恭敬敬地，呈到了凌霄面前。 地脉灵乳，盛放在一个白玉碗中，色如牛乳，浓稠如浆，散发着厚重的土系灵气。 天山雪莲之心，只有拇指大小，却晶莹剔-透，宛如冰雕，极寒之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冰晶。 百年火榕木根须，通体赤红，如同一条条盘绕的火蛇，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三样药材，属性各异，药力更是霸道无比。 在药王谷的丹方记载中，这三者，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同一炉丹药之中。 它们的药性，相克相冲，强行融合，唯一的下场，就是炸炉。 “丹尊……” 古越捧着药材，声音都在发颤，他想提醒，却又不敢。 他怕自己愚蠢的见识，会惹怒神明。 凌霄没有理会他。 他单手一翻，那尊被他重新炼制的“九龙离火炉”，凭空出现，迎风便长，轰然落在大殿中央。 炉身暗金，九龙盘踞，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开炉。” 凌霄淡淡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用任何凡火，也没有引动地火。 他只是屈指一弹。 一朵青色的莲花火焰，从他指尖飞出，落入了丹炉底部。 乙木生机炎。 轰！ 九龙离火炉猛地一震，炉身上的九条神龙，双目瞬间亮起，仿佛活了过来。 整座大殿的温度，没有升高分毫，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生命之力，在炉内苏醒。 “看好了。” 凌霄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你们所谓的炼丹，不过是熬汤。” “而我，是在创造。” 话音落下。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丹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动作。 他没有按顺序，没有分先后。 他只是随手一挥。 地脉灵乳，雪莲之心，火榕木根须，三样药性截然相反的灵药，被他一股脑地，全部扔进了丹炉之中！ “不！” 古越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 疯了！ 这简直是疯了！ 这是炼丹最基本，最不可触犯的禁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丹炉爆裂，灵药尽毁的可怕场面。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九龙离火火炉，稳如泰山。 凌霄双手负后，神情淡漠，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丹炉一眼。 他的神魂之力，早已化作亿万根无形的丝线，探入炉中，精准地操控着每一个角落的变化。 在他的神魂视野中。 三样灵药入炉的瞬间，狂暴的药力轰然炸开。 极寒与极热，生机与厚重，三股力量如同三头脱缰的野兽，在他的炉中疯狂冲撞。 “哼。” 凌霄发出一声冷哼。 炉底的那朵乙木生机炎，火光暴涨。 一股浩瀚的生命威压，如同君王降临，瞬间镇压了三股狂暴的药力。 紧接着，青色的火焰化作一张大网，将三样灵药强行包裹，开始进行最野蛮，也最精纯的淬炼。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从炉内传出。 那是药材中的杂质，在乙木生机炎的灼烧下，被强行气化的声音。 “丹尊他……他竟然真的……” 木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老大，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颠覆！ 彻底的颠覆！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毕生所学的范畴。 “第一步，淬炼，只是基础。” 凌霄的声音，悠悠响起，像是在给一群蒙童上课。 “真正的关键，在于融合。” 他并指为剑，对着丹炉，凌空一点。 “以生机为引，化阴阳，合五行。” “逆转，成丹！” 嗡—— 九龙离火炉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 炉内，已经被淬炼成三团精纯药液的力量，在他的操控下，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缓缓旋转，靠近。 每一次碰撞，都仿佛有星辰在寂灭。 每一次融合，又仿佛有新的世界在诞生。 整个药祖殿内的灵气，都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殿外，整个药王谷的天空，风云变色。 无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丹霞峰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 “天啊！那是什么！” “灵气！好浓郁的灵气！” “是丹尊！是丹尊在炼丹！” 山谷内，所有弟子都冲出了房间，他们抬着头，满脸震撼地看着天空中的异象，纷纷跪倒在地，朝着丹霞峰的方向，顶礼膜拜。 药祖殿内。 木尘等人，早已被这股庞大的灵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只能死死地趴在地上，用尽全力，才能勉强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丹炉前，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丹香……是丹香！” 药狂长老的鼻子耸动，他闻到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香气。 那香气，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生命气息。 他只是闻了一口，就感觉自己刚刚重塑的身体，又强横了一分！ “不对！你们看天上！” 丹痴长老指着大殿的穹顶，声音都在发颤。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从丹炉中飘出的丹香，并没有消散。 它们在半空中汇聚，凝结，竟然化作了一朵朵青色的，如同祥云般的雾气！ 丹香化云！ 这是只存在于药王谷最古老典籍中的传说！ 是神丹出世，才会引动的天地异象！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古越老泪纵横，他对着凌霄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重重叩首，额头磕破了，鲜血直流，却恍若未觉。 就在这时。 凌霄的眼睛，猛地睁开。 眸中，两道青色的神芒，一闪而逝。 “凝！” 他低喝一声，对着丹炉，猛地一拍。 铛—— 一声清越的钟鸣，响彻天地。 天空中那巨大的灵气旋涡，轰然灌入药祖殿，涌入九龙离火炉之中。 炉内，所有的药液，所有的灵气，在这一瞬间，向着中心，极致地压缩。 光芒，大盛。 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炉火，熄灭。 异象，消散。 凌霄伸出手，对着丹炉，轻轻一招。 炉盖，自动打开。 一枚通体翠绿，龙眼大小，表面布满了九道玄奥金色丹纹的丹药，化作一道流光，从炉中飞出，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丹药之上，一朵小小的青色祥云，缭绕不散。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生命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九转……逆命丹。” 凌霄看着手中的丹药，平淡地吐出了它的名字。 而后，他转过身，在一众如同石化般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那座供奉着九叶龙芝的祭台前。 他打开了水晶容器。 将那株叶尖已经枯黄的圣物，取了出来。 他托着小草，将那枚凝聚了天地灵气，足以让任何武者为之疯狂的神丹，送到了它的根茎旁。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吃下去。” “然后，给-我活过来。” 第82章 草木有灵，叩谢神恩 “吃下去。” “然后，给我活过来。” 这道命令，不是对人，而是对一株草。 药祖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凌霄掌心那株气息奄奄的九叶龙芝。 吃？ 一株草，如何吃下一枚丹药？ 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那枚缭绕着青色祥云的九转逆命丹，被凌霄轻轻地，送到了九叶龙芝的根须旁。 两者触碰的瞬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古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难道丹尊也有失手的时候？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刹那。 嗡！ 那枚翠绿色的神丹，猛地绽放出一团柔和却不容直视的青光。 它没有被吸收，而是像一块融化的暖玉，化作一滴浓郁到极致的，蕴含着浩瀚生命力的翠绿色液体。 那液体，顺着九叶龙芝的根须，缓缓地，渗了进去。 “看！” 一名长老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只见九叶龙芝第九片叶子顶端那丝微不可察的枯黄，在这滴液体融入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翡翠般的翠绿，充满了生机。 但这，仅仅是开始。 整株九叶龙芝，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圈圈青色的光晕，如同水波，从它小小的身体上荡漾开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精纯至极的草木清香，瞬间充斥了整座大殿。 木尘等人只是闻了一口，便感觉浑身一震。 体内的暗伤，常年炼丹积累的火毒，在这一刻，竟被这股香气洗涤得干干净净。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这是神迹！” 药狂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刚刚重塑的身体，在这股香气的滋养下，根基变得愈发稳固。 “不！你们快看叶子！” 丹痴长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震撼。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那株九叶龙芝，在吸收了丹药的全部力量后，它的形态，开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在第九片叶子的旁边，一个翠绿的嫩芽，破开了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第十片叶子！ 传说中的九叶龙芝，长出了第十片叶子！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药王谷千百年来的所有典籍记载！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第十片叶子刚刚成型，第十一片，第十二片…… 一片又一片全新的，宛如神玉雕琢而成的叶子，不断生出。 当它最终生长到十八片叶子时，才缓缓停下。 此刻的它，不再是之前那株三寸小草。 它长到了半尺高，通体翠绿欲滴，十八片叶子如同一个完美的轮盘，缓缓旋转。 每一片叶子上，都天然生成了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纹路。 它不再散发光芒，而是将所有神华内敛，看上去，就像一件由天地孕育而成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一股比之前磅礴十倍的生命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它静静地悬浮在凌霄的掌心之上。 突然。 它动了。 在所有人永生难忘的注视下，这株已经进化到未知品阶的神药，缓缓地，对着凌霄的方向，弯下了它的“腰”。 十八片叶子，齐齐垂下。 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对着创造自己的神明，行叩拜大礼。 草木有灵。 叩谢神恩！ 轰！ 这一幕，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木尘、古越等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身为炼丹师的全部认知。 “噗通！” 古越，第一个支撑不住。 他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对着凌霄的方向，嚎啕大哭。 “弟子古越，愚钝无知，坐井观天！” “今日得见丹尊神技，方知天地之浩瀚，丹道之无穷！” 他一边哭喊，一边重重地，将自己的额头，磕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砰！砰！砰！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他却恍若未觉。 “弟子……恳请丹尊！” “收我为徒吧！” “哪怕是做一名看守丹炉的药童，弟子也心甘情愿！死而无憾！” 这位药王谷的首席丹师，燕京古武界丹道第一人，此刻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像个孩子一样，卑微地祈求着。 “噗通！” “噗通！” 木尘，丹痴，药狂，以及身后所有长老，全都跪了下去。 他们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少年。 看着他掌心那株叩首的绝世神药。 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恐惧与敬畏。 只剩下，最纯粹，最狂热的信仰。 “我等，参见主人！” 木尘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从今日起，药王谷上下，包括我等之性命，皆为主人所有！”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参见主人！”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药祖殿内回荡。 凌霄的目光，从那株已经脱胎换骨的“十八叶龙芝”上移开。 他看着跪伏在自己脚下的这群人。 这些人，随便一个走出去，都是能让一方震动的存在。 此刻，他们却像最忠诚的奴仆，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了出来。 “起来吧。” 凌霄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随手一挥，那株十八叶龙芝便化作一道绿光，被他收入了储物戒指。 这等神物，放在外面，足以引起整个世界的疯狂。 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味还算不错的药材而已。 “是，主人！” 木尘等人，这才刚缓缓起身，却依旧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凌霄的目光，落在了古越身上。 那个额头还在流血的老者，此刻正用一种无比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你想学炼丹？”凌霄问道。 古越身体一震，激动得浑身颤抖：“想！弟子做梦都想！” 凌霄摇了摇头。 “你太老了，根骨已定，成就有限。” 古越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脸上充满了绝望。 “不过……” 凌霄话锋一转。 “看在你还算有几分诚心的份上。” 他屈指一弹，一道青色的光芒，没入了古越的眉心。 “这是一篇《淬火诀》，一部最基础的控火法门。” “什么时候，你能用它，将一块凡铁，炼成精钢。” “再来找我。” 轰！ 古越的脑海中，瞬间多出了一篇玄奥无比的法诀。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让他神魂都在震颤。 这等神妙的法诀，在主人……不，在师尊口中，竟然只是“最基础的”？ 古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再次跪了下去，对着凌霄，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师尊赐法！” “弟子……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 凌霄没有再理会他。 九叶龙芝已经到手，此行的第一个目的，算是完成了。 他的目光，穿过大殿，望向了后山更深处，那个阴气森森的方向。 “木尘。” “在！主人！”木尘连忙应道。 “万魂窟，在何处？” 木尘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主人此行的第二个目的，要开始了。 “回主人，万魂窟就在后山禁地最深处，距此地约五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只是那地方，阴煞之气实在太过恐怖，就连丹药二位师叔，当年也不敢深入……” “带路。” 凌霄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是！” 木尘不敢再有半分劝说。 他知道，凡人的险地，对这位主人而言，或许，只是后花园。 “古越，你留下，参悟法诀。” 凌霄对着还在激动中的古越，下达了命令。 “丹痴，药狂，你们二人，随我同去。” “遵命！” 丹药二老精神一振，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能跟在主人身边，亲眼见证他再次施展神威，这是天大的荣幸！ 凌霄不再多言，迈开脚步，向着殿外走去。 一行人，紧随其后。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后山禁地的幽深小径之中。 只留下古越一人，还跪在大殿中央。 他看着凌霄离去的方向，又感受着脑海中那篇浩瀚的法诀。 这位首席丹师，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行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 今日，他丹道崩塌。 也于今日，他丹道新生。 第83章 这鬼地方，是风水宝地 药王谷后山，草木葱茏，灵气盎然。 可当一行人跟随着凌霄，踏上一条荒废已久的山路后，天地间的气息骤然一变。 阳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温度陡降。 空气里，那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腐烂泥土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道路两旁的古树，枝干扭曲，状如鬼爪，上面挂着灰败的藤蔓，再也看不到一片绿叶。 死寂。 连虫鸣鸟叫都彻底消失。 “主人。” 木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从这里开始，就是万魂窟的外围了。” 他指着前方一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山林。 “我谷中典籍记载，百年前曾有一位太上长老，自恃修为高深，想一探究竟，结果……疯了。” “他爬出来的时候，浑身血肉都被一种阴寒之力侵蚀，神智错乱，口中不断念叨着‘鬼……有鬼’，三日后便化为了一滩黑水。” 药狂长老的脸色也变得凝重无比。 他刚刚重塑的身体，对这种阴煞之气最为敏感。 他已经感觉到，一股股冰冷的能量，正像毒蛇一样，顺着他的毛孔往身体里钻。 “好霸道的阴煞之气。” 丹痴长老沉声说道，他体内的纯阳内劲已经自动运转，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气罩，将自己和师弟护在其中。 “此等污秽之地，简直是修行者的绝地。” 三人如临大敌，真气鼓荡，小心翼翼地戒备着。 他们再回头看凌霄。 那个少年，依旧双手负后，神情平静。 他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没有撑开，任由那些在他们看来致命的黑色雾气，拂过他的衣衫，掠过他的脸庞。 他非但没有露出任何不适，反而……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姿态，不像是在呼吸毒气，反倒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 “不错。” 凌霄睁开眼，吐出两个字。 “这里的阴煞之气，还算纯粹。” 木尘三人听得眼皮直跳。 纯粹？ 这玩意儿还有纯粹不纯粹的说法？ 在他们认知里，这就是世间最污秽，最歹毒的能量！ “跟上。” 凌霄没有过多解释，迈开脚步，径直走入了那片黑雾之中。 “主人，小心！” 木尘惊呼一声，连忙跟上。 丹药二老对视一眼，也咬着牙，催动全身功力，紧随其后。 一踏入黑雾，三人顿时感觉像是坠入了冰窟。 那股阴寒之力，无孔不入，疯狂地侵蚀着他们的护体真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烙铁碰上了冰块。 他们的真气，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这鬼地方，竟然能吞噬真气！”药狂长老骇然道。 “这不是吞噬。” 走在最前方的凌霄，声音平淡地传来。 “是同化。” “你们的真气，阳气过盛，与此地阴性能量相冲，自然会被排斥、消磨。” “收敛心神，只守灵台一点清明，不要主动抵抗。” 不要抵抗？ 这跟脱光了衣服跳进硫酸池有什么区别？ 三人心中大骇，可出于对凌霄神明般的信任，他们还是照做了。 他们尝试着散去护体真气。 瞬间，刺骨的寒意穿透血肉，直达灵魂。 三人齐齐闷哼一声，牙关都在打颤，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蠢货。” 凌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凌空画了三个玄奥的符文。 “凝！” 三个符文闪烁着微光，分别印入了木尘三人的眉心。 轰！ 三人只感觉一股清凉之意从眉心炸开，瞬间流遍全身。 那股原本让他们如坠冰窟的阴煞之气，此刻再涌入体内，竟变得温顺起来，不再有那种撕裂灵魂的痛苦。 虽然依旧冰冷，却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这……这是什么手段？”丹痴长老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静心符而已，不入流的小玩意儿。” 凌霄随口说道。 “走吧，别浪费时间。” 不入流？ 小玩意儿？ 木尘三人嘴角抽搐，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随手画出的符文，就能让他们三个宗师巅峰的人物，在这种绝地之中安然行走。 这等手段，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古武界为之疯狂！ 他们再也不敢多言，怀着无比的敬畏，紧紧跟在凌霄身后。 越往里走，黑雾越浓。 脚下的土地，变成了焦黑色，寸草不生。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些若有若无的，凄厉的哭嚎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这片土地上挣扎。 “主人，就是这声音！”木尘的脸色有些发白，“当年那位太上长老，就是被这声音给逼疯的！” “幻音煞而已。”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阴气凝聚到一定程度，与地磁共鸣，产生的声波罢了。” “听多了，会扰乱神魂，让人产生幻觉。” “你们守住眉心符文，便无大碍。” 他话音刚落。 前方浓雾之中，一道黑影，猛地扑了出来！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体型如牛，双眼血红的怪狼。 它身上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只有浓郁的死气与怨念。 “是阴煞凝结的凶兽！”药狂长老低喝一声，就要出手。 “别动。” 凌霄拦住了他。 那头煞兽扑到凌霄面前三尺处，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悲鸣，身体竟开始寸寸消融，化作最精纯的阴煞之气，飘散开来。 其中一缕精纯的魂力，被凌霄张口一吸，吞入腹中。 他的双眸，似乎亮了一分。 “不错的补品。” 凌霄淡淡评价道。 木尘三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能瞬间重创宗师的幻音煞。 能撕碎武者的阴煞凶兽。 在主人眼中，一个是不值一提的噪音，另一个……是补品？ 他们感觉自己这几百年的修行，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终于，一行人穿过了黑雾弥漫的森林。 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入地底的巨大天坑，出现在他们面前。 天坑的边缘，寸草不生，堆满了森森白骨，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 而在天坑的中央，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黑色气柱，如同连接天地的魔龙，冲天而起，搅动着天上的阴云。 无数凄厉的魂影，在那黑色气柱中沉浮，哀嚎。 那场景，宛如地狱降临人间。 这里，就是万魂窟！ “咕咚。” 木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主人……这……这里就是……” 丹痴和药狂，两位活了一个半甲子的老怪物，此刻也是脸色惨白，浑身僵硬。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承受极限。 那股从天坑中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扯出来。 “退后。” 凌霄的声音响起。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出了上百米，这才感觉那股压力稍减。 他们在看凌霄。 只见那个少年，独自一人，站在天坑的边缘。 狂风，吹动着他的衣衫与黑发。 他面对着那如同地狱入口的万魂窟，面对着那咆哮的黑色气柱和万千魂影。 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不仅没有恐惧，他的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满意。 甚至，是一丝……欣喜。 “养魂木修复神魂，只是打好了地基。” 凌霄低声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想要真正恢复帝境神魂，就需要海量的魂力来填充。” “这地方，不错。” 他看着眼前这片让宗师都为之色变的地狱景象，嘴角，缓缓勾起。 “别人眼中的凶地，鬼窟。” “在我看来，却是一处难得的风水宝地啊。” 他转过头，对着远处目瞪口呆的木尘三人，下达了命令。 “你们，在此地为我护法。” “任何人，不得靠近天坑百丈之内。” “违令者，杀无赦。”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 在木尘、丹痴、药狂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他向前一步。 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纵身跃入了那深不见底，魂影咆哮的万魂窟之中！ 第84章 这万鬼，不够我塞牙缝 风在耳边咆哮。 凌霄的身体，如同一颗陨石，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坠落。 刺骨的阴煞之气，化作万千钢针，疯狂地钻向他的身体。 无数扭曲的魂影，从四面八方的崖壁中渗透出来。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利箭，扑向这个新鲜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食物”。 “桀桀桀……” “血肉……” “吞了他！” 混乱而贪婪的意念，在凌霄的识海中疯狂冲撞。 这些怨魂，早已失去了神智，只剩下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木尘等人站在百丈之外，仅仅是感受到那股从坑口溢出的怨念，便已是心神摇曳，脸色惨白。 他们无法想象，身处万魂中央的主人，正在承受何等恐怖的攻击。 然而，深渊之中的凌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 “一群孤魂野鬼，也敢在本帝面前放肆？” 他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真气。 他只是放开了对自己神魂的压制。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九天之上的帝境威压，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力量。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如同巨龙，对蝼蚁的俯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扑向凌霄的怨魂，齐齐凝固在了半空中。 它们那扭曲而疯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情绪。 那不是贪婪。 而是恐惧。 源自灵魂本源的，最极致的恐惧！ “啊——！” 下一秒，凄厉到无法想象的尖啸，响彻整个万魂窟。 这些怨魂，像是见到了天敌的老鼠，疯了一般调转方向，想要逃回崖壁的缝隙之中。 它们撞击着石壁，挤作一团，发出绝望的嘶嚎。 “想走？”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盘膝，凌空悬浮在深渊中央。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繁杂的印法。 “大衍吞魂诀！” 嗡—— 以凌霄的身体为中心，一个无形的，巨大的旋涡，骤然成型。 那不是气流的旋涡。 而是神魂的旋涡！ 一股霸道到极点的吸力，从漩涡中心爆发。 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怨魂，身体猛地一滞。 紧接着，它们不受控制地，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拉扯着，尖叫着，倒飞向深渊中心的凌霄。 “不！不！” “饶命！” 一些尚存一丝灵智的魂体，发出了哀求的意念。 凌霄置若罔闻。 他的识海，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饥渴的炼狱。 第一只怨魂，被吸入旋涡。 它的魂体，在瞬间被碾碎，化作最精纯的魂力，涌入凌霄那片破碎的识海之中。 干涸的大地，降下了第一滴甘霖。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成百上千的怨魂，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源源不断地，被凌霄的神魂旋涡吞噬。 他的识海中，那片昏暗的天空，开始亮起微光。 那些破碎的大陆板块，在魂力的滋养下，边缘处开始焕发出淡淡的生机。 …… 天坑之外。 木尘三人，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在刚才，万魂窟内的鬼哭狼嚎，猛然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那股怨念，几乎化为实质的音波，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主人他……不会有事吧？”木尘的声音都在发抖。 “闭嘴！”丹痴长老厉声喝道，“主人神通盖世，岂是这些孤魂野鬼能伤的！” 话虽如此，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就在他们心惊胆战之时。 那股狂暴的尖啸，忽然变了。 从之前的贪婪与疯狂，变成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紧接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气柱，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你们看！” 药狂长老指着天坑，失声惊呼。 只见那道连接天地的魔龙气柱，竟如同被釜底抽薪一般，从根部开始，向着下方，飞速地倒灌、收缩！ 仿佛在天坑的深处，出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它！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 那道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让药王谷历代高手都为之色变的万魂窟异象，就这么眼睁睁地，消失了。 天空中的阴云，散去。 久违的阳光，重新洒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 万魂窟内，那凄厉的鬼嚎，也渐渐平息。 死寂。 天地间，一片死寂。 木尘三人，如同三尊石雕，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已经无法思考。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木尘喃喃自语。 “那道煞气……被……被主人吞了？”丹痴长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他把整个万魂窟的阴魂，都给……” 药狂长老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眼前这神魔般的行径。 …… 深渊之中。 凌霄依旧盘膝而坐。 周围，再也看不到一只怨魂。 只有最精纯的阴煞之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被神魂吸收。 他的识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破碎的大陆，已经有三分之一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天空不再昏暗，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色。 他的神魂之力，恢复到了前世的百分之一。 虽然只有百分之一，但若是释放出去，足以瞬间碾死十个像秦风那样的内劲宗师。 “还是不够。” 凌霄缓缓睁开眼，眉头微皱。 这里的怨魂数量虽多，但质量太差，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残魂。 想要彻底修复帝境神魂，这点能量，杯水车薪。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此地之时。 轰隆—— 整个万魂窟，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所有怨魂加起来，还要强大百倍的，充满了暴虐与愤怒的意志，从天坑的最深处，苏醒了。 “是……谁！” “敢吞噬本座的……奴仆！” 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凌霄的识海中炸响。 这声音，带着无尽的岁月沧桑，也带着君王被触怒的无边怒火。 凌霄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黑暗，望向深渊的尽头。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哦？” “原来这里，还养着一条大鱼。” 话音刚落。 天坑底部，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开始剧烈地翻涌。 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两盏巨大的灯笼，在黑暗中缓缓亮起。 紧接着，一个由无数魂体，被强行挤压、融合在一起的，巨大无比的头颅，从黑暗中缓缓升起。 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由无数痛苦面容组成的巨口。 那两点红芒，是它的眼睛。 它就是这万魂窟真正的王。 是吞噬了无数怨魂，诞生出灵智的……魂王！ “渺小的人类！” 魂王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整个深渊都在为之颤抖。 “你身上的味道，很美味。” “成为我的一部分，弥补你的罪过吧！” 它张开巨口，一股足以将钢铁都瞬间冻成粉末的灵魂风暴，向着凌霄，席卷而来。 凌霄悬浮在半空，衣衫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毁天灭地的灵魂风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眼神，如同一个饥饿了万年的饕餮，终于看到了最顶级的盛宴。 “正好，我也觉得饿了。” “你的魂，看起来，味道不错。” 第85章 你的魂，我要了 灵魂风暴，席卷而至。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风，而是由亿万怨念凝聚成的精神冲击。 深渊的岩壁在这风暴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坚硬的岩石表面被刮下一层层粉末。 站在天坑百丈外的木尘三人，仅仅是被风暴的余波扫过，便感觉神魂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穿刺，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他们骇然地望着深渊，那里的景象已经超出了想象。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凌霄，却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悬浮在空中，任由那足以撕裂宗师神魂的风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表情，甚至有些无聊。 “就这点能耐？”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暴的尖啸，传入了魂王的意志之中。 “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魂王那由无数面孔组成的巨大头颅，猛地一滞。 它那两点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人性化的情绪——错愕。 “你……你是什么东西！” 它愤怒地咆哮，声音震得整个万魂窟都在颤抖。 它诞生于此地数千年，吞噬了不知多少误入此地的生灵，从未见过有血肉之躯，能硬抗它的灵魂风暴而毫发无伤。 “我是来吃掉你的人。” 凌霄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那巨大的头颅之上。 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强大的敌人，而是在看一盘已经端上桌的，冒着热气的菜肴。 “狂妄！” 魂王彻底暴怒了。 它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本座要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灵魂剥离！” 魂王那张由无数面孔组成的巨口猛地张开。 这一次，喷涌而出的不再是风暴。 而是一道纯粹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漆黑如墨的触手。 那触手之上，布满了无数细小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都是一张哀嚎的嘴脸。 它以一种无视空间的速度，瞬间出现在凌霄面前，狠狠地刺向他的眉心。 这是它最强的神通。 一旦被刺中，目标的灵魂会被强行从肉体中剥离出来，成为它收藏品中最痛苦的一个。 面对这必杀一击，凌霄非但没有躲闪。 他反而笑了。 “终于肯用点真本事了么。” “可惜，你选错了攻击方式。” 他张开双臂，完全放弃了任何防御，任由那漆黑的灵魂触手，没入自己的眉心。 “哈哈哈哈！” 魂王的意志，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愚蠢的人类！你的灵魂，是我的了！” 它的意识顺着灵魂触手，长驱直入，涌入了凌霄的识海之中。 它已经准备好欣赏这个人类在灵魂被撕扯时，那绝望而痛苦的表情了。 可下一秒。 它的狂笑，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与……恐惧。 这里……是那个人的识海？ 没有它想象中的脆弱屏障，没有惊慌失措的灵魂小人。 映入它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破碎的星空。 一颗颗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星辰，在它面前缓缓崩碎，化为宇宙的尘埃。 一道道横跨了亿万光年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布满了整个世界。 在世界的中央，一座残破不堪的金色神殿，静静地悬浮着。 神殿之上，插着无数断裂的神兵，每一件都散发着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 它看到了什么？ 它看到了太阳在哀鸣，看到了银河在断流，看到了宇宙在悲泣。 这里不是一个人的识海。 这里是一个神明陨落后，残留的……战场！ “这……这是什么地方……” 魂王的意志，在剧烈地颤抖。 它那点引以为傲的灵魂力量，在这片破碎的星空面前，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欢迎光临。” 一个淡漠的声音，在它的意志深处响起。 魂王猛地抬头。 它看到，在那座残破的金色神殿王座之上，一道模糊的，却散发着无上威严的虚影，正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淡漠，孤高，仿佛蕴藏着丹道宇宙的生灭轮回。 仅仅是被那双眼睛注视着，魂王就感觉自己的灵魂核心，要被瞬间看穿、分解。 “你……你到底是谁！” 魂王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它想逃，想收回自己的意识。 可它骇然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这片识海，已经变成了一座囚笼，将它牢牢锁死。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王座上的虚影，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你只需要知道。” “你的魂，我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破碎的星空，动了。 无数崩碎的星辰，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射来，将魂王的意志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 魂王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大衍吞魂诀！” 凌霄的声音，如同天道审判，在这片识海中回荡。 一座巨大无比的，由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烘炉，在魂王的身下凭空出现。 青色的乙木生机炎，轰然燃起。 “啊——！” 凄厉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惨叫，响彻了整个识海。 魂王那庞大的意志，被金色锁链拖拽着，一点点地，拉入了神魂烘炉之中。 它数千年积累的，精纯无比的魂力，在乙木生机炎的淬炼下，化作最本源的能量，开始疯狂地反哺这片破碎的世界。 外界。 深渊之中。 那颗由无数魂体组成的巨大头颅，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组成它身体的那些怨魂，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一个个从它身上剥离，然后化为青烟，消散。 它那两点猩红的眼眸，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它庞大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缩小，崩解。 “上仙饶命！” “小王知错了！小王愿臣服！求上仙饶我一命！” 魂王终于怕了，它开始用神念，疯狂地向凌霄求饶。 然而，凌霄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臣服？ 一只待宰的羔羊，有什么资格谈臣服。 “炼！”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的神魂烘炉，火焰暴涨。 “不——！” 伴随着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魂王那巨大的头颅，彻底崩碎。 化作一股磅礴到极点的，纯黑色的魂力洪流，顺着那道灵魂触手，尽数涌入了凌霄的眉心。 轰隆！ 凌霄的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片破碎的大陆，在这股精纯魂力的滋养下，开始飞速地拼接、愈合。 昏暗的天空，被彻底点亮，化为一片蔚蓝。 残破的金色神殿，重新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他的神魂之力，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前世的百分之二……百分之三……百分之五！ 直到恢复到整整一成，才缓缓停下。 深渊之中，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那股盘踞了千年的阴煞之气，消散得一干二净。 凌霄缓缓睁开眼，眸中两道神芒一闪而逝，仿佛能洞穿虚空。 他感受着识海中那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神魂力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道主菜，味道还行。”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从深不见底的天坑中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早已等候多时，心急如焚的木尘三人，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出现，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主人！” 三人齐齐跪倒在地。 “恭迎主人归来！” 他们抬起头，看向凌霄。 这一看，三人齐齐愣住了。 眼前的少年，容貌未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仅仅是被他看上一眼，就让三位宗师巅峰的强者，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起来吧。” 凌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种直入人心的奇特韵味。 “此件事了。” 他转过身，看向药王谷之外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之遥。 “是时候，去赴一场宴会了。” “秦家，潜龙宴。” 第86章 秦家大门，谁敢拦我？ 药王谷的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木尘、丹痴、药狂三位老人，恭敬地站在凌霄身后，神情狂热。 “主人，秦家势大，潜龙宴高手如云。” 木尘躬身道。 “我等三人愿作前驱，为主人的车驾开路。” “不必。” 凌霄的目光，望向燕京的方向。 “杀鸡，焉用牛刀。” 他坐进一辆早已备好的，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你们，守好山谷。” “是！” 三人齐齐跪地，重重叩首。 他们目送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直到消失在山路的尽头，才缓缓起身。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激动与敬畏。 “谷主，你说主人此去……”药狂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 “此去，燕京的天，要变了。” 木尘抬头，看着那风起云涌的天空，一字一句道。 …… 燕京，西山，青云别院。 这里并非寻常的别墅区，而是依山而建的一座巨大庄园，平日里戒备森严，只有燕京最顶级的权贵，才有资格踏入。 今夜，这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庄园门口，一条长长的车龙，从山脚一直排到了山顶。 每一辆车，都挂着特殊的牌照，代表着一个显赫的家族。 从车上下来的，无一不是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女。 他们是燕京年轻一代的翘楚，是未来的掌舵人。 今夜，他们汇聚于此，只为了一场宴会。 秦家，潜龙宴。 庄园门口，站着两排身穿黑色西装的护卫，个个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竟全是明劲巅峰的武者。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倨傲的青年，名叫秦威，是秦家旁支的子弟，也是秦风的堂弟。 能在这里负责迎宾，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荣耀。 “张少，您来了，快里面请！” “李小姐，您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秦威满脸堆笑，熟络地和每一位到来的宾客打着招呼，姿态放得极低。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一辆缓缓驶来的，普通的黑色轿车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谁的车？怎么混进来的？” 他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车停下，车门打开。 凌霄一身休闲服，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奢华的庄园，眼神平静。 秦威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眼，眼中的不悦，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站住！” 他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凌霄的去路。 “你是谁？” 他的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问味道。 “这里是青云别院，秦家的潜龙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 凌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被揉成一团，又被抚平的请柬，随手递了过去。 秦威接过请柬，看到上面的折痕，脸上的鄙夷更浓了。 “凌家，凌霄？” 他念出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嗤笑出声。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为了女人争风吃醋，被人打个半死的废物？”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一些刚刚下车的宾客，都听到了，纷纷投来玩味的目光。 “我堂哥秦风前几天还提起过你，说你不过是条仗着祖上余荫的蛀虫。” 秦威将请柬在手里拍了拍，眼神戏谑。 “怎么，我堂哥废了你一条狗，你今天还敢找上门来？” “是来摇尾乞怜，还是来下跪求饶的？” 凌霄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堂哥？” “没错！”秦威下巴一抬，脸上满是骄傲，“秦风，内劲大成的宗师，就是他亲自登门，‘请’你来的！” 他以为，报出秦风的名字，能吓住眼前这个废物。 可他看到的，却是凌霄脸上，一抹古怪的笑意。 “那条被我捏碎了骨头的狗，是你堂哥？” 凌霄问道。 秦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你说什么？” “你找死！” 他勃然大怒，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打断腿，扔下山去！” 周围的护卫，闻声而动，瞬间将凌霄包围了起来。 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远处的宾客们，都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如同在看一场好戏。 “凌家这个废物，还真是不知死活，敢在秦家的地盘上撒野。” “有好戏看了，秦家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 面对着十几个虎视眈眈的武者，凌霄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那些护卫。 他只是看着秦威。 “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 “现在，跪下。” “给我，把路让开。” 秦威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你让我给你跪下？你脑子是不是被打坏了？” 他止住笑，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动手！” “给我废了他！” 一名护卫，当先发难。 他一个箭步冲上，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凌霄的面门。 这一拳，足以将一块花岗岩打出裂纹。 然而，凌霄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那个护卫一眼。 这一眼，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片没有波澜的死海。 可那个护卫的身体，却在距离凌霄还有一米远的地方，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凶狠，瞬间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双眼睛。 而是一片破碎的星空，是一尊陨落的神只。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威压，轰然降临。 “噗通！” 这名明劲巅峰的武者，双腿一软，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牙关咯咯作响，连头都抬不起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 秦威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其他正要动手的护卫，全都僵在了原地。 周围看戏的宾客们，脸上的玩味，也变成了错愕。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看清凌霄做了什么，那个护卫，就跪了？ “一群废物！一起上！” 秦威又惊又怒，厉声嘶吼。 凌霄的目光，缓缓扫过剩下的护卫。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连串膝盖砸地的声音响起。 所有将他包围的护卫，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全都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汗如雨下，身体抖如筛糠。 仿佛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少年。 而是一尊执掌生杀予夺的……神魔！ 整个庄园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山顶的夜风，在呼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独自站立的少年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秦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脸上的嚣张与狰狞，早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 堂哥秦风，不是在说笑。 眼前这个人，不是废物。 是怪物！ 凌霄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着他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每一下，却都像重锤，敲在秦威的心脏上。 “现在。” 凌霄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秦威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在凌霄那淡漠的目光注视下，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 秦家旁支的少爷，潜龙宴的迎宾总管。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辱地，跪倒在了凌霄的面前。 凌霄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从秦威的身边走过，就像是跨过了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他径直，走向那扇象征着燕京年轻一代最高圈层的，鎏金大门。 身后，留下了一地跪倒的护卫，和一个瘫软如泥的秦家少爷。 以及，满场死寂，和数十双写满了惊骇的眼睛。 第87章 一桌蝼蚁，也配称龙？ 青云别院，宴会大厅。 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恍若白昼，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女，三五成群，端着高脚杯，低声谈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骄傲。 他们是燕京未来的天。 突然。 音乐停了。 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向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与不悦。 是谁，敢在秦家的潜龙宴上，扰乱气氛？ 鎏金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一个身影，沐浴在门外的夜色与门内的璀璨灯火交界处，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服，与周围盛装出席的宾客，格格不入。 可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那……那是谁？” “没见过，哪个家族的？穿成这样就来了？” “等等，我好像认得他……他是……凌家的那个废物，凌霄？” 一声压抑的惊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凌霄！ 这个名字，在场的许多人都听说过。 那是燕京上流圈子里，一个持续了多年的笑话。 一个为了女人争风吃醋，被人打进医院的纨绔。 可眼前这个人，身姿挺拔，眼神淡漠，身上那股平静到令人心悸的气质，怎么也无法和传说中的废物联系在一起。 凌霄的目光，在大厅里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那些曾经在背后嘲笑他，当面鄙夷他的所谓“天之骄子”。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大厅角落的一个卡座里。 那里，李昊正端着酒杯，一脸惊愕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凌霄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他又看到了另一道身影。 叶倾城。 她今晚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晚礼服，清冷的气质，如同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莲花，遗世而独立。 她也正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复杂。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凌霄收回目光，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他径直找了一个空位，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他仿佛不是来参加宴会的，而是来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这副旁若无人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在场的某些人。 “哼，真是稀客。”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青年，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是王家的二少爷，王聪，平日里最喜欢跟在李昊屁股后面。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凌家的大英雄。” 王聪走到凌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戏谑。 “听说你在拍卖会上，豪掷百亿，威风得很呐。” “怎么，今天来这儿，是想把我们也买下来吗？”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凌霄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没有看王聪，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滚。” 王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大厅里的哄笑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废物，竟然敢当众让王聪滚。 “你说什么？” 王聪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你一个废物，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信不信，我今天让你横着从这里出去！” 凌霄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 “我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 “你……” 王聪勃然大怒，扬起手，就要将杯中的红酒，泼向凌霄的脸。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不想动。 而是他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息，将他牢牢锁定。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大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只看到王聪扬起了手，然后就那么僵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王聪的声音，都在发颤。 凌霄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面前的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 王聪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手中的高脚杯，脱手而出。 但那杯子，没有掉在地上。 它违反了物理定律一般，悬浮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 啪！ 杯子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狠狠地，砸回了王聪自己的脸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啊！” 王-聪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脸上被玻璃碎片划得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安然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品着红酒的少年。 隔空控物？ 这是什么手段？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道的认知！ 叶倾城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谁敢在我的宴会上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高傲的女声，从二楼的楼梯处传来。 众人齐齐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火红色长裙，身姿曼妙，容颜绝美的女人，正缓缓走下。 她的脸上，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眼神睥睨，仿佛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秦家大小姐，秦月瑶。 今晚宴会的主人。 她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躺在地上哀嚎的王聪，眉头微皱。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凌霄身上。 那眼神，带着审视，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你就是凌霄？”她开口了，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 凌霄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派狗来咬我的人？” 他反问道。 秦月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看来，我堂弟秦风，没能把你‘清’明白。” 秦月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杀意。 “那条狗，太弱了。”凌霄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我还以为，秦家能养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狂妄！ 极致的狂妄！ 在场的所有宾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敢当着秦月瑶的面，说秦家养的是狗？ 这个凌霄，是疯了吗？ 秦月瑶不怒反笑。 她缓缓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大厅里回荡。 “好，很好。” 她看着凌霄，眼神玩味。 “我很久没见过，像你这么有趣的人了。” “既然你觉得，我秦家的人是狗。”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那今天，我就让你看看。” “我秦家举办的，究竟是潜龙之宴。” “还是……屠狗大会！” 她话音落下，对着大厅一侧，打了个响指。 那一侧的墙壁，缓缓向两边移开。 露出的，不是什么华丽的装饰。 而是一个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八角笼。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笼中弥漫开来。 大厅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今晚的余兴节目，现在开始。” 秦月瑶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任何自认为是‘龙’的人，都可以上台。” “只要能站到最后，便是我秦家的朋友，可以得到我秦家的一份‘龙门礼’。” 她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在凌霄的身上。 “凌少，既然你觉得在座的都是土鸡瓦狗。” “不如，由你来开这个场，如何？” 这是阳谋。 是逼迫。 是羞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凌霄的身上。 他们想看，这个狂妄的废物，会如何应对。 是当众认怂，还是硬着头皮上台，被人活活打死？ 凌霄笑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向着那个八角笼走去。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恐惧。 他的步伐，沉稳，从容。 他走到八角笼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秦月瑶，看着大厅里，那一双双或戏谑，或轻蔑，或同情的眼睛。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让我上台，可以。” “但我的对手，不是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划过全场。 “你们，一起上吧。” “省得我，一个个地，浪费时间。” 第88章 你们，一起上吧 全场死寂。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你们，一起上吧。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是何等的……不知死活！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轰然爆发的嘲笑声。 “我没听错吧？他让所有人一起上？” “哈哈哈！这废物是真疯了！他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他不会真以为自己打趴了王聪，就天下无敌了吧？王聪那酒囊饭袋，连明劲都算不上！” 躺在地上，脸上还嵌着玻璃碴的王聪，捂着脸怨毒地嘶吼：“杀了他！秦小姐，杀了他！这个杂种是在羞辱我们所有人！” 李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那个站在八角笼前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恐惧。 可这股恐惧，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嫉妒与怨恨所取代。 “凌霄，你算个什么东西！”他指着凌霄，大声吼道，“你也配挑战在场的所有人？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叶倾城站在人群的角落，手中紧紧握着高脚杯。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 她看着那个孤单的背影，那背影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俯瞰苍生的孤高。 疯子。 他一定是个疯子。 秦月瑶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她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最严重的挑衅。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阴影处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 “泰山，你去。” 她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别杀他，打断他全身的骨头，留一口气，我要让他跪在这里，看着宴会结束。” 那个名叫泰山的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残忍。 他一步步走出，每一步，都让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微的颤动。 他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块块坚硬的岩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内劲武者！” “是秦小姐的贴身护卫，泰山！听说他一拳能打死一头熊！” “这下那个废物死定了！” 泰山走到八角笼前，用手推了推精钢打造的笼门，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他看着凌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小子，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大步踏入笼中。 秦月瑶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凌霄身上。 “现在，你还敢进去吗？” 凌霄笑了。 他看都没看泰山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抬起脚，迈入了八角笼。 “咔哒。” 笼门，在他身后，被无情地锁上。 这里，成了一座真正的斗兽场。 而他，就是那个被所有人判定了死刑的……猎物。 “开始吧。” 秦月瑶坐回主位的沙发上，优雅地端起一杯红酒，准备欣赏一场血腥的表演。 笼中。 泰山活动着手腕，一步步向凌霄逼近。 “小子，我会先打碎你的牙，让你再也说不出那些狂妄的话。” 他狞笑着，巨大的身体猛然发力，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向凌霄冲了过去。 他蒲扇般的大手，握成铁拳，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捣凌霄的面门。 这一拳，快，准，狠！ 充满了宗师之下，最纯粹的暴力美学。 笼外的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凌霄头颅爆碎的血腥场面。 不少胆小的女宾，已经闭上了眼睛。 叶倾城的呼吸，也停滞了。 然而，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只轰来的拳头。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中指。 并指如剑。 就在那只铁拳即将砸中他鼻梁的瞬间。 他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只拳头的手腕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气劲碰撞的波澜。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啵”。 像是一个气泡，被戳破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泰山那势不可挡的冲势，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那只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就那么停在了凌霄的面前，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而挡住这一切的，仅仅是两根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手指。 “怎……怎么……” 泰山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感觉，自己拳头上那股磅礴的力量，在接触到对方手指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诡异的，螺旋状的暗劲，顺着他的手腕，钻入了他的手臂。 “力量，不是这么用的。” 凌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他点在泰山手腕上的手指，微微一旋。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泰山的手臂内部，骤然响起！ 那股暗劲，如同附骨之蛆，瞬间摧毁了他整条手臂的经脉与骨骼！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整个大厅。 泰山那条粗壮的手臂，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方式，扭曲成了一团麻花。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向后退去。 可凌霄，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 他一步踏前，身影如鬼魅般，贴近了泰山的怀中。 他依旧是那两根手指。 这一次，点向了泰山的胸口。 “太慢了。” “砰！” 一声闷响。 泰山那魁梧的身躯，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 他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 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轰隆！ 他重重地撞在八角笼的精钢护网上，整个笼子都为之剧烈一颤。 护网被撞得向外凸起，蛛网般的裂痕，在地面蔓延。 泰山像一滩烂泥，顺着护网滑落在地。 他张着嘴，想要惨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从他的口鼻中，不断涌出。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站在笼子中央的身影，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他败了。 一招。 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秒。 整个宴会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笼中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不可一世的泰山，那个能一拳打死熊的武道高手。 就这么……废了？ 被那个废物，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废了？ 李昊张大了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王聪停止了哀嚎，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身体抖如筛糠。 秦月瑶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她看着那个站在血泊前，纤尘不染的少年，那双睥睨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叶倾城手中的高脚杯，悄然滑落。 “啪”的一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猩红的酒液，染红了她月白色的裙角。 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笼中的那个男人。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不是武道。 那是什么？ 仙术吗？ 笼中。 凌霄缓缓收回手指。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那滩烂泥。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精钢的护网，落在了秦月瑶的脸上。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大厅里，每一张惊骇欲绝的脸。 “现在。”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还有谁，自认为是龙？” 没有人回答。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他，叫嚣着要废掉他的“天之骄子”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一群土鸡瓦狗。” “也配称，潜龙？” 这句评价，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几个自视甚高的世家子弟，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你别太嚣张了！”一个青年壮着胆子站了出来，“泰山不过是内劲武者，我们这里，还有宗师！” “没错！我们一起上，就不信耗不死你！” “大家别怕！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有人带头，立刻就有人附和。 他们是燕京最顶尖的二代，他们有自己的骄傲。 他们不能接受，被一个昔日的废物，如此践踏尊严。 “很好。” 凌霄点了点头，眼神里，露出了一丝赞许。 赞许他们，有勇气来送死。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秦月瑶。 “把门打开。” 秦月瑶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死死地盯着凌霄，仿佛要将他看穿。 良久。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开门。” “咔哒。” 笼门，再次被打开。 那几个叫嚣得最凶的青年，对视一眼，咬着牙，带头冲了进去。 紧接着，又有七八个人，红着眼睛，跟了进去。 十几个燕京最顶尖的二代，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两名刚刚踏入宗师境界的年轻高手。 他们将凌霄，团团围在了中央。 “杀！” 不知道是谁，怒吼了一声。 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了攻击。 拳风，腿影，刀光。 瞬间，将凌霄的身影，彻底淹没。 “他死定了！” “这次绝对死定了！” 笼外的人，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秦月瑶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掌心。 然而。 下一秒。 所有人的瞳孔，都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被围攻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 他只是闲庭信步般，在十几人的围攻中，走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他仿佛化作了无数道残影。 他一指，点在一名宗师的眉心。 那名宗师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一掌，轻飘飘地印在另一个人的胸口。 那人如遭雷击，喷出一口血箭，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了八角笼。 他一脚，踢在虚空。 一道无形的劲气，呈扇形扫过。 三名冲在最前面的青年，惨叫着，双腿膝盖同时炸开，跪倒在地。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快。 快到极致。 精准。 精准到可怕。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人倒下。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艺术般的屠杀。 不到十秒钟。 笼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除了凌霄。 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十几具身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或昏死，或哀嚎。 鲜血，染红了整个八角笼的地面。 而那个少年，依旧站在笼子的中央。 他一身休闲服，纤尘不染。 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最后一次，落在了主位上，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的女人身上。 “现在。” “你这桌蝼蚁，清理干净了。” “该你了。” 第89章 我的底牌，你接得住吗？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心脏狂跳的声音。 那句“该你了”，像一柄无形的审判之剑，悬在了秦月瑶的头顶。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微微颤抖。 她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布置的潜龙宴，一场用来彰显秦家威严，震慑宵小的盛会，会变成一个人的屠宰场。 而她，就是下一个祭品。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心脏。 但随即，更强烈的羞辱与愤怒，化作火焰，从她眼底喷涌而出。 她是秦月瑶。 是燕京秦家的天之骄女。 她怎么能在一个废物面前，露出恐惧？ “你很强。” 秦月瑶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显得有些嘶哑，却依旧保持着那份高傲。 “强得超出了我的预料。” 她深吸一口气，惨白的脸上，竟重新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但你以为，这就是我秦家的全部实力吗？”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你这种只懂得用蛮力的匹夫，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底蕴。” 她说完，忽然抬起手。 “啪！” 她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道命令，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大厅主位后方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看起来行将就木，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像是蒙着一层灰尘。 他走得很慢，脚步落地，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了秦月瑶的身后。 可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比之前泰山出场时，要恐怖十倍，百倍！ “那……那是……” “玄老！是秦家的守护神，玄老！” 人群中，一个见多识广的世家家主，发出了压抑着极致恐惧的惊呼。 玄老！ 这个名字，对在场的年轻一辈来说，或许很陌生。 但对他们父辈那一代人而言，却是一个如雷贯耳，代表着禁忌与恐惧的传说！ 二十年前，一位过江的宗师巅峰强者，在燕京掀起腥风血雨，无人能敌。 最后，就是这个老人，从秦家走出。 只出了一招。 那位不可一世的过江猛龙，便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那以后，再无人敢在秦家面前放肆。 “秦家，竟然把他请出来了！” “天啊！凌霄这次，是真的触碰到秦家的逆鳞了！” 李昊、王聪等人，脸上的恐惧，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他们看着凌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玄老。” 秦月瑶的声音，恢复了女王般的冰冷与威严。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凌霄。 “废了他。” “是，小姐。” 玄老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抬起，落在了凌霄的身上。 就在他目光聚焦的瞬间。 那浑浊，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两点亮得吓人的精芒，仿佛能洞穿人心。 一股磅礴如山岳的气机，从他那干瘦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年轻人。” 玄老看着凌霄，缓缓说道。 “你，过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对着凌霄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按。 没有惊人的声势。 没有狂暴的气劲。 可凌霄周围的空气，却在瞬间凝固，变得粘稠如水银。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碾成齑粉。 宗师之上！ 这是超越了武道宗师的力量！ “完了！” “他死定了！” “这就是秦家的底牌吗？太可怕了！” 笼外的宾客们，在这股威压之下，一个个脸色发白，双腿战栗，甚至有种想要跪地膜拜的冲动。 叶倾城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凌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情。 那是……失望。 “半步先天？”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玄老的耳中。 “以气御形，调动天地间的游离能量。” “可惜，只是摸到了一点皮毛，连门都还没入。” 他摇了摇头，像一个老师在点评不成器的学生。 “在这颗灵气枯竭的星辰上，倒也算难得。” 玄老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对方，竟然一口道破了他的境界！ “你到底是谁！” “杀你的人。” 凌霄失去了耐心。 他甚至没有走出八角笼。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玄老的方向，同样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如同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指。 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啵。” 一声轻响。 那股足以将钢铁都压成铁饼的无形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 玄老瞳孔急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礼尚往来。” 凌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也接我一指。” 他那点出的手指，指尖之上，一缕微不可见的青色气流，一闪而逝。 下一秒。 玄老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衣服完好无损。 可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捏爆！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玄老口中狂喷而出。 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生命的气息，如同退潮般消散。 他伸出手，指着凌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 “噗通。” 他那干瘦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死了。 秦家的守护神，二十年前威震燕京的玄老。 死了。 被那个少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用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点死了。 整个宴会大厅。 这一次，连死寂，都无法形容。 所有人的思维，都停滞了。 他们的瞳孔里，倒映着玄老那死不瞑目的尸体，以及那个站在八角笼中，神情淡漠的少年。 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已经无法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神迹。 不，是神罚！ 秦月瑶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她呆呆地看着玄老的尸体，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最大的倚仗，她最后的底牌。 就这么……没了？ “现在。” 凌霄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再次响起。 “你的底牌，出完了吗？” 他抬起脚，一步，从八角笼里走了出来。 那扇由精钢打造，之前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打开的笼门，在他面前，像是脆弱的纸片，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扭曲，变形，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一步一步，走向主位。 他面前的人群，如同见了鬼一般，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向两边散开，生怕沾染到这个魔神分毫。 转眼间，大厅中央，便空出了一条直通秦月瑶的通道。 凌霄走到了她的面前。 相隔不过三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再也没有了丝毫女王风范的女人。 “我给过你机会。” 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可惜，你没有珍惜。” 他缓缓抬起了手。 掌心之中，仿佛有雷霆在酝酿。 秦月瑶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青云别院那两扇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重达数吨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无比狂暴的力量，轰然炸碎！ 碎石穿空，烟尘弥漫。 一股比玄老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霸道绝伦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大厅！ 在这股气息面前，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倾覆。 一个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怒火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从门外传来，响彻了整个西山。 “我秦苍穹的女儿，谁敢动！” 第90章 秦苍穹，你算个什么东西？ 宴会大厅的地面，在剧烈震动。 那股霸道绝伦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怒涛，冲刷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实力稍弱的宾客，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仿佛溺水之人。 就连那些自诩不凡的武者，也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呼吸困难，体内的内劲都运转不畅。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骇地望向那片烟尘弥漫的废墟。 一个身影，从破碎的汉白玉与漫天烟尘中，一步步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唐装，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不过五十岁上下，鬓角微霜，五官深刻，不怒自威。 他没有玄老那种行将就木的苍老，也没有泰山那种充满压迫感的魁梧。 他只是安静地走着，每一步落下，整个大厅的震动就平息一分。 可他身上那股君临天下，执掌生杀的气势，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栗。 秦家家主，秦苍穹。 燕京真正的无冕之王。 “爸！”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秦月瑶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下来，踉跄着扑向那个男人，脸上再也没有了女王的骄傲，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怨毒。 “爸！你终于来了！杀了他！你快杀了他！”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八角笼的方向，指向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年。 “他废了泰山，杀了玄老！他还要杀我！爸！” 秦苍穹的脚步，停下了。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女儿，甚至没有理会地上玄老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空间，如两柄无形的利剑，死死锁在了凌霄的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威严，仿佛蕴藏着一片雷霆之海。 被他注视着，就好像被天道锁定，无所遁形。 大厅里，那些刚刚被凌霄吓破了胆的宾客们，此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脸上重新露出了狰狞与快意。 “秦家主来了！这小子死定了！” “狂啊！他再狂啊！在秦家主面前，他连个屁都不是！” 李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怨毒地盯着凌霄，脸上满是报复的狂喜：“凌霄！你的死期到了！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秦苍穹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与天地脉动合一，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是你，杀了玄老？” 凌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上了一丝……好奇。 就像一个顶级的匠人，看到了一块从未见过的璞玉。 “有点意思。” 凌霄低声自语。 这股力量，磅礴，浩瀚，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蛮荒气息。 它超越了武道的范畴。 “我问你话。” 秦苍穹的声音，冷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崩海啸，朝着凌霄一个人，轰然压下。 他周围的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聒噪。” 凌霄抬起眼皮，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神魂深处，那残破的帝境神魂，微微一震。 一股同样无形的，却更加孤高，更加霸道的意志，冲天而起。 轰！ 两股气势在虚空中猛烈碰撞。 没有声音。 但以凌霄为中心，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作了齑粉。 而秦苍穹那足以压垮一座山岳的威压，竟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秦苍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那份古井无波的威严，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 “一条老狗，一条小狗。” 凌霄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在他和秦月瑶之间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怎么，还想让我再重复一遍，刚才对你女儿说过的话吗？” 秦苍穹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一股恐怖的杀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降到了冰点。 “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今天，我便亲手，将你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他抬起了右手。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对着凌霄，遥遥一握。 “缚！” 一个古老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凌霄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 空气仿佛变成了坚不可摧的牢笼，疯狂地向内挤压收缩。 地面上的碎石，在这股力量下，被直接碾成了粉末。 “是言出法随！秦家主已经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神仙手段！这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宾客们惊骇欲绝地尖叫着，疯狂地向后退去，生怕被波及分毫。 叶倾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然而，处于力量中心的凌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失望。 “原来，只是借用了外力。” 他摇了摇头。 “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 他抬起脚，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破。” 同样是一个字。 平淡无奇。 可在他脚尖落下的瞬间，那扭曲的空间，那无形的牢笼，就像被戳破的镜花水月。 “啪”的一声，轰然破碎。 “噗！” 秦苍穹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一白，竟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看向凌霄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严与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忌惮。 “你到底是谁！”他厉声喝问。 “一个将死之人，没资格问我的名字。” 凌霄的耐心，已经耗尽。 他不想再跟这些蝼蚁浪费时间。 他的目光，穿过秦苍穹，落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秦苍穹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装神弄鬼！” 他怒喝一声，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打到你说！”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越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凌霄面前。 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带起任何风声。 却让空间都为之震颤。 拳头前方，空气被高度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障。 这一拳，足以将一栋大楼，夷为平地。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凌霄却笑了。 他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 堪堪避过了拳锋。 同时，他并指如剑，快如闪电，点向了秦苍穹的手腕。 秦苍穹心中警兆大生，想要收拳，却已经来不及。 凌霄的手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的脉门之上。 一股阴柔诡异的劲力，透体而入。 秦苍穹闷哼一声，只感觉整条手臂一麻，拳劲瞬间溃散了七七八八。 他心中大骇，抽身暴退。 两人一触即分。 凌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秦苍穹却一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一个细小的红点，正在慢慢扩大，变成了一片青紫。 “你……” “我说过，你体内的力量，不是你自己的。” 凌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强行催动它，只会加速它的反噬。” “胡说八道！”秦苍穹厉声喝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吗？” 凌霄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穿他的皮囊，直视他的五脏六腑。 “你这股力量，应该来自一块骨头吧？” 秦苍穹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块，蕴含着一丝真龙气息的……龙骨。” 凌霄的声音，如同魔咒，一字一句，敲在秦苍穹的心脏上。 秦苍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这个秘密，是他秦家最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眼前这个少年，是怎么看出来的？ “可惜啊，可惜。” 凌霄摇着头，叹息道。 “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你根本不懂得如何炼化这股力量，只能任由它在你体内横冲直撞。它在给你带来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吞噬你的生机。” “每天午夜，你的五脏六腑，是不是如同被蚂蚁啃噬？” “你每动用一次全力，是不是感觉自己的寿命，都在被削减？” 凌霄每说一句，秦苍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到最后，他那张威严的脸上，只剩下了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因为，凌霄说的，分毫不差！ “不出十年，不，以你今天动手的程度来看。” 凌霄伸出三根手指。 “最多三年。” “你就会被这块龙骨，吸干生命，化作一具枯骨。” 凌霄看着他，如同在宣判一个死人的结局。 “现在，你还要我捏碎你的骨头吗？” 第91章 龙骨？借我玩玩 秦苍穹的呼吸，停了。 整个宴会大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凌霄的话，像一把无形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秦家最核心，最血腥的秘密，然后将其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万蚁啃噬。 寿元削减。 化作枯骨。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苍穹的心脏上。 他脸上的威严，他身上的霸道，他身为家主的尊崇，在这一刻，寸寸碎裂，化作了最原始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吼。 “你胡说！一派胡言！”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眼中布满了血丝。 “你懂什么！这是上天赐予我秦家的神力！是真龙之力！” “你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妄议神龙！”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凌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怜悯。 “神龙？” 他摇了摇头，笑了。 “一条连灵智都未生出的地脉龙气，凝结成的一小截残骨而已。” “在你眼中是神物，在我眼中……”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垃圾。” 轰！ 这两个字，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更具杀伤力。 它彻底摧毁了秦苍穹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找死！” 秦苍穹状若疯魔，再也顾不上力量的反噬。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吼——！” 一声虚无缥缈，却又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身上的唐装，无风自鼓，寸寸撕裂。 一道道金色的，如同龙鳞般的纹路，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来，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的双眼，化作了纯粹的金色竖瞳，充满了暴虐与疯狂。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力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直接掀翻了宴会大厅的屋顶。 哗啦啦！ 水晶吊灯，房梁，砖瓦，如同雨点般落下。 在场的宾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抱头鼠窜。 “龙！我看到了龙的影子！” “快跑！秦家主疯了！” 整个青云别院，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 “爸！” 秦月瑶看着父亲这副半人半兽的模样，吓得花容失色。 秦苍穹却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的理智，正在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吞噬。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撕裂眼前这个揭穿了他所有秘密的少年。 “死！”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再次冲向凌霄。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 他五指成爪，金光闪烁，仿佛一只真正的龙爪，要将凌霄的心脏都掏出来。 这一爪，撕裂了空气，带起了刺耳的音爆。 面对这几乎能毁天灭地的一击，凌霄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完了……” 叶倾城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有人能在这种力量下生还。 就在那只金色的龙爪，即将触碰到凌霄胸膛的瞬间。 凌霄，开口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嘴唇，只是轻轻蠕动，吐出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那是一个来自九天玄界，专门用于沟通天地灵物的……御灵真言。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骤然响起。 秦苍穹那只金色的龙爪，猛地停在了凌霄胸前一寸之处。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疯狂与暴虐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感觉到了。 他体内的那块龙骨，那股与他融为一体，被他视作神力的力量源泉。 在颤抖。 在……恐惧。 像是一个奴仆，见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 “怎么……回事……”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凌霄睁开了眼。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星河流转。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很轻。 穿过了秦苍穹那狂暴的护体金光，像穿过一层水幕。 然后，他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了秦苍穹的胸口。 “你说它是神物？” 凌霄的声音，很平静。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驾驭它的方法。” 他五指微动，掌心之中，一股玄奥的吸力，骤然爆发。 “你体内的东西，不错。” “借我玩玩。”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又是一声龙吟。 但这一次，龙吟声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在秦苍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皮肤下那些金色的龙鳞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疯狂地朝着凌霄的手掌汇聚而去。 一道道金色的流光，被强行从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中，剥离出来。 那种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千万倍。 “啊——！” 秦苍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乌黑的头发，瞬间变得花白。 饱满的皮肤，迅速松弛，布满了老人斑。 不过短短三秒钟。 那个威严霸道的秦家家主，就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生命力几乎被抽干的枯槁老人。 而那些被抽离出来的金色流光，则在凌霄的掌心，汇聚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散发着纯粹龙威的……金色光球。 光球之中，隐约可见一块指骨大小的，晶莹剔透的骨头，在沉浮。 那，就是龙骨的本源。 凌霄松开手。 “噗通。” 秦苍穹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行将就木的废人。 凌霄托着那团金色的光球，掂了掂。 精纯的龙气，在他指尖流转，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秦苍穹一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厅。 扫过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如同鹌鹑般的所谓“天之骄子”。 扫过那个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秦月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叶倾城的身上。 那个清冷的女人，此刻正用一种看神，看魔的眼神，呆呆地看着他。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只有风，从被掀开的屋顶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凌霄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掌心的龙骨本源。 “原来这颗星辰上，还藏着这种东西。” 他低声自语。 “有点意思。” 第92章 做我的狗，或者死 风吹过青云别院的废墟。 掀起的尘土，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 整个宴会大厅，死寂一片，只剩下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少年身上。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手中托着一团金色的光球，神情淡然，仿佛刚刚不是掀翻了燕京的天，而只是随手掸去了衣服上的灰尘。 凌霄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恐、畏惧、颤抖的目光。 他低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掌心的龙骨本源。 精纯的能量，在他指尖温顺地流淌。 “地脉龙气，虽然驳杂，但用来淬炼神魂，倒也勉强够用。” 他低声自语。 这东西，对如今的他而言，是难得的补品。 他抬起头，目光终于从龙骨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那瘫软如烂泥的父女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地上那些蜷缩的宾客，便会不受控制地向后蠕动一分，像是躲避瘟疫的源头。 秦月瑶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走来的身影，空洞的眼神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情绪。 那是极致的恐惧。 “别……别过来……” 她声音发颤，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完全没有了之前半分天之骄女的风采。 “凌霄！你不能杀我们！” 她尖叫起来，色厉内荏。 “我秦家背后，还有昆仑的仙门！你动了我们，仙师不会放过你的！” “仙门？” 凌霄的脚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说的，是那个每年派个外门弟子，来你秦家取走九成供奉，只留下一两颗废丹的所谓‘仙门’？” 秦月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秦家最大的机密，他……他怎么会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 凌霄笑了。 “一个连筑基期都没有的垃圾宗门，也配称仙门？” “也只有你们这种坐井观天的蝼蚁，才会把他们当成神明来供奉。” 他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已经变成枯槁老人的秦苍穹。 “老东西，你说是吗？” 秦苍穹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哀求。 他失去了力量，苍老了五十岁，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凌霄收回脚，看着秦月瑶。 “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们是谁。” 他缓缓蹲下身，与秦月瑶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对视。 “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最恶毒的诅咒，钻进秦月瑶的耳朵里。 “第一，我杀了你们，秦家从此在燕京除名。” 秦月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第二。”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秦家，做我的狗。” “你，秦月瑶，做我最听话的那条母狗。” “以后，我让你们咬谁，你们就咬谁。我让你们跪下，你们就不能站着。” 整个大厅，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凌霄。 杀了秦家父女，已经是捅破天了。 他竟然，还要收服秦家，让燕京曾经的无冕之王，做他的狗？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又是何等的……羞辱！ 秦月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她死死咬住嘴唇，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秦月瑶，从小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你……你休想！” 她尖叫道，“我秦家就算是死，也绝不为奴！” “是吗？” 凌霄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抬起手，掌心那团金色的龙骨本源，光芒大盛。 “看来，你选了第一条路。” 他一步步，走向地上的秦苍穹。 “那就从你的废物老爹开始吧。” “正好，这龙骨本源里，还残留着他的一丝神魂印记，炼化起来有些麻烦。” “我亲手抹去，会干净很多。” “不要！” 秦月瑶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她扑了过去，抱住了凌霄的大腿。 “不要杀我爸！求求你！不要杀他！” 她彻底崩溃了。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在死亡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抬起头，那张曾经美艳高傲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泪水与鼻涕。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做你的狗！我做你的母狗！” 她卑微地哀求着，像一条真正的，摇尾乞怜的狗。 周围的宾客，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有兔死狐悲的凄凉，更有对那个少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燕京的天，真的变了。 “很好。” 凌霄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女人。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狗，就要有狗的样子。” “再敢对我龇牙，我会亲手拔光你的牙，打断你的脊梁。” 他说完，不再理会秦月瑶，径直转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下头，身体瑟瑟发抖。 李昊，王聪之流，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凌霄的视线，停在了角落里。 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的女人。 叶倾城。 她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角染着红酒的痕迹。 那张素来冰冷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迷茫，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彩。 她看着那个少年。 看着他弹指间，废宗师，杀玄老，败家主。 看着他将不可一世的秦家，踩在脚下，收为走狗。 她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建立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颠覆。 这，还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惹人厌烦的凌家废物吗？ 不。 他是神。 是魔。 凌霄迈开脚步，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叶倾城。 周围的人，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他走到了她的面前。 两人相隔不过一步。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杂着血腥与龙气味道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 叶倾城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你……”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 凌霄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了手。 不是去触碰她，而是伸到了她的面前。 叶倾城愣住了。 她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你的车钥匙。” 凌霄开口了，声音平淡。 “借我。” 叶倾城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了那串精致的，带着玛莎拉蒂标志的车钥匙。 然后，机械地，放在了他的掌心。 凌霄收回手，转身就走。 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仿佛他走过来，真的只是为了借一把车钥匙。 直到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破碎的大门外。 他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从今天起，秦家是我的。” “燕京，也是我的。” “告诉叶家，让他们聪明点。”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 和一群，被彻底吓傻了的，燕京权贵。 叶倾城靠在墙上，身体缓缓滑落。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又看了看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 良久。 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发出了一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梦呓般的低语。 “他……到底是谁？” 第93章 燕京的天，姓凌了 夜风灌入没有屋顶的大厅，卷起尘埃与血腥。 很冷。 叶倾城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没有滑倒在地。 她的双腿发软，心脏还在狂跳，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间或夹杂着几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 如同被陨石砸过的地面，倒塌的房梁，还有蜷缩在各个角落，抖如筛糠的燕京名流。 不久前，这些人还意气风发，谈笑间指点江山。 现在，他们像一群受惊的鹌鹑，连抬头看一眼废墟中央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可他留下的威压，却像是烙印，深深刻在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废宗师。 杀玄老。 抽龙骨。 收秦家。 一幕幕，如同最荒诞的梦魇，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车钥匙冰冷的触感，以及他手掌的温度。 他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像魔咒一样，盘旋在她的心头，找不到答案。 “呜呜……” 一声压抑的哭泣，打破了死寂。 是秦月瑶。 她瘫在已经变成枯槁老人的父亲身边，没有了眼泪，只是像一头被抽掉脊梁的野狗，发出绝望的哀鸣。 燕京的女王，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条叫秦月瑶的母狗。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从一片狼藉中，找到了自己的手包。 她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手指颤抖着，拨出了一个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倾城？”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是她的爷爷，叶家的定海神针，叶南天。 “爷爷……” 叶倾城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 “我在青云别院。” 电话那头的叶南天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秦家的潜龙宴？你怎么还在那里？我听说那边出了点乱子。” “乱子？” 叶倾城惨笑一声。 “爷爷，青云别院……” 她顿了顿，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没了。” “什么？”叶南天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说清楚点！” “房子塌了，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叶倾城的声音依旧发颤，“泰山，双臂被废。”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玄老……”叶倾城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被一指点杀。” “……” 电话里，只剩下叶南天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秦苍穹呢？”他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气。 “他……”叶倾城看着远处那滩烂泥般的身影，喉咙发干，“他被人抽走了……龙骨，变成了一个废人。” “不可能！” 叶南天失声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龙骨！ 那是秦家最大的秘密！ “是谁！” “是谁干的！” 叶倾天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被这一个个惊天噩耗给撕裂。 叶倾城沉默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名字。 “凌霄。” 死寂。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倾城甚至能想象出，自己的爷爷，那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此刻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哪个凌霄？”许久之后，叶南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艰涩，沙哑，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谬绝伦的笑话。 “凌家的那个……凌霄。” “……”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叶倾城没有催促，她知道，任何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他……人呢？”叶南天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威严不在，只剩下一种深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走了。” 叶倾城轻声说。 “开着我的车。” 她顿了顿，补充道。 “走之前，他让我给您带句话。” “他说……” 叶倾城复述着那个男人平淡却霸道的话语。 “从今天起，秦家是他的。” “燕京，也是他的。” “让叶家，聪明点。” 电话，被挂断了。 不是叶倾天挂的，是她。 因为她知道，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她收起手机，环视着这片人间地狱，忽然感觉一阵疲惫。 她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这个让她世界观崩塌的地方。 …… 夜色下的盘山公路上，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如同一道流光，划破黑暗。 车速很快，但开得很稳。 凌霄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托着那团金色的龙骨本源。 温热的能量，在他掌心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他没有去想青云别院的残局，也没有去想叶家会作何反应。 那些，都无所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一切世家豪门，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现在感兴趣的，只有手上这团能量。 “地脉龙气驳杂不纯，还混杂了秦苍穹自身的气血之力，需要好好提炼一番。” 他的神念探入光球之中，仔细地分析着。 这股力量，对前世的他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对现在这具孱弱的躯壳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大补之物。 足以让他的修为，再上一个台阶。 “昆仑仙门……” 他想起了秦月瑶最后那句色厉内荏的威胁，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在他的丹帝记忆中，修仙界的宗门，等级森严。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一个连筑基期修士都没有，只能靠搜刮世俗界的供奉来苟延残喘的垃圾门派，也敢妄称“仙门”？ 简直可笑。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 这颗蔚蓝星上，似乎还隐藏着一些他不知道的秘密。 或许，有一些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道统。 “等处理完手头的事，倒可以去看看。” 他自语道。 嗡—— 就在这时，他掌心的龙骨本源，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光芒变得有些不稳定。 凌霄眉头微皱。 这龙骨本源，毕竟是从活人体内强行剥离出来的，带着一股不驯的野性。 若不尽快将其炼化，能量便会慢慢逸散。 他扫了一眼车窗外。 此刻，车辆正行驶在一段荒无人烟的山路上，周围是茂密的树林。 他方向盘一打，玛莎拉蒂发出一声咆哮，直接冲下了公路，钻进了漆黑的林间。 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了数百米，他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 熄火，下车。 山间的夜晚，寒气逼人。 凌霄却毫不在意。 他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将那团金色的光球，悬于身前。 “正好，试试我神魂恢复之后，能动用几分前世的手段。” 他闭上眼，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下一秒，他那浩瀚如海的神魂之力，倾巢而出。 没有动用任何真元。 纯粹以神魂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团金色的光球，牢牢包裹。 “炼！” 他心中低喝一声。 神魂之力，化作无形的火焰，开始煅烧龙骨本源。 嗤嗤—— 光球的表面，一缕缕黑色的杂质，被强行蒸发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属于秦苍穹的气血与神魂印记。 金色的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纯粹，愈发明亮。 一股磅礴的龙威，从光球中散发出来，让周围的虫鸣鸟叫，瞬间消失。 林间的野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朝着这个方向，发出了敬畏的低吼。 半小时后。 那团光球，已经缩小到了婴儿拳头大小，颜色也从驳杂的金色，变成了纯粹的，如同黄金琉璃般的璀璨之色。 成了。 凌霄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张开嘴，轻轻一吸。 那团提纯后的龙骨本源，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轰！ 狂暴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的经脉中，轰然炸开！ 第94章 灵动境，燕京新王 狂暴的能94章动境，燕京新王 灵量洪流，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太古凶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经脉被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骨骼在灼烧，仿佛要被熔化成金色的汁液。 五脏六腑，如同置于烈火之上，承受着最残酷的炙烤。 换做任何一个蔚蓝星的武者，哪怕是半步先天的玄老，在这种能量的冲击下，唯一的结局就是爆体而亡，化作一团血雾。 可凌霄的神魂，是丹帝的神魂。 他盘坐在神魂识海的中央，面容古井无波，宛若执掌万界的帝君，俯瞰着自己领地内的一场小小叛乱。 “区区地脉龙气，也敢放肆？” 他神念一动，那浩瀚的神魂之力化作亿万根无形的丝线，瞬间遍布全身。 这些丝线没有去镇压，没有去堵截。 而是化作一张天罗地网，精准地缠绕住每一缕暴走的龙气，开始引导，开始梳理。 这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掌控力。 就像一个顶级的驯兽师，面对着最凶残的猛兽，他用的不是鞭子，而是节奏与韵律。 暴走的龙气，在这张神魂大网的引导下，渐渐平息了狂乱。 它们开始按照凌霄的意志，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次冲刷，都是一次破而后立的淬炼。 被撕裂的经脉，在龙气蕴含的磅礴生机下，迅速修复，并且变得比之前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被灼烧的骨骼，在能量的渗透下，杂质被尽数剔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坚硬程度堪比精钢。 血肉，筋膜，脏器……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时间，在痛苦的淬炼中缓缓流逝。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盘坐在岩石上的凌霄，身体猛地一震。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从他的喉咙深处滚滚而出。 他身上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了下面一层如同新生婴儿般，莹润如玉的新生肌肤。 一层带着腥臭的黑色污垢，从他毛孔中排出，又被无形的劲气蒸发。 他缓缓睁开眼。 轰！ 两道金色的神芒，从他眼中爆射而出，如同两柄利剑，直接在前方十米外的地面上，斩出了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体内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某个无形的壁障。 内劲，宗师，半步先天…… 这些属于凡俗武道的桎梏，被他轻而易举地踩在了脚下。 一股全新的，更加灵动，更加强大的力量，在他丹田之中，缓缓诞生。 那不再是内劲。 那是真元。 是踏入修仙门槛的真正力量！ 灵动境，成！ “终于，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凌霄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力量，脸上却无喜无悲。 灵动境，在九天玄界，不过是刚刚踏入修仙之路的起点，连孩童都不如。 但在这颗灵气枯竭的星辰上，却足以横行无忌。 他随手一握。 空气在他的掌心被急剧压缩，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他看向不远处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眼神一动。 没有出拳，没有动用真元。 只是神念微动。 砰！ 那块巨石，毫无征兆地，从内部轰然炸开，化作了漫天齑粉。 “以神御气，念动杀人。” “这，才是修士的手段。”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具身体，总算不再是那个一碰就碎的瓷器了。 就在这时，他眉头忽然一挑。 突破到灵动境后，他的神魂之力也水涨船高，感知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 他的神念如水银泻地，瞬间扫过方圆数里的范围。 山间的风，林中的鸟，地下的虫蚁，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嗯？” 他的神念，在深入地下近百米时，忽然触碰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的灵气波动。 那波动，若有若无，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这里……竟然有一条残破的灵脉？” 凌霄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灵脉，是天地灵气的汇聚之所，是修仙者赖以生存的根基。 他本以为，这颗星辰的灵气早已枯竭，不可能再有灵脉存在。 没想到，竟在这里，发现了一条苟延残喘的残脉。 虽然残破，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有了它，自己的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数倍。 他记下了这个位置，没有立刻去探查。 当务之急，是先回城，将燕京这盘棋，彻底定下。 天色大亮。 红色的玛莎拉蒂，引擎发出一声咆哮，从山林间冲出，重新回到了公路上。 车内，凌霄拿出那部黑色的手机。 屏幕上，是几十个来自王虎的未接来电。 他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少主！”王虎的声音传来，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狂热，甚至带着一丝颤音，“您……您没事吧？” 昨夜青云别院发生的一切，早已通过那些吓破了胆的宾客之口，传遍了整个燕京。 王虎守在凌家别墅，听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传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杀玄老，废秦苍穹…… 这些战绩，在他听来，如同神话。 “我很好。”凌霄的语气很平淡，“城里情况如何？” “疯了！全疯了！”王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昨晚之后，整个燕京上流社会都炸了锅。” “秦家已经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据说里面哭声震天。” “李家，王家，孙家……所有之前和您有过节，或者在宴会上旁观的家族，都派人送来了厚礼，堆满了别墅的院子，说要向您赔罪。” “还有叶家，叶老爷子亲自打来电话，询问您的意思。” 王虎的汇报，简洁而有力。 凌霄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赔罪？ 不过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试探新王的脾气罢了。 “礼物，都收下。” “告诉他们，这只是利息。” 王虎心中一凛，立刻应道：“是！” “另外。”凌霄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眼神变得深邃。 “放出消息。” “秦家旗下所有产业，即刻起，转入我的名下。”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所有法律文件的变更。” 王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这是何等的霸道！ 这根本不是吞并，而是赤裸裸的掠夺！ “少主，这样做，恐怕会引起……” “会引起什么？”凌霄打断了他，“不服的，让他们来找我。” 王虎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是！我明白了！” “最后。”凌霄的声音，变得没有一丝温度。 “拟一份名单给我。” “昨晚在宴会上，所有对秦家摇尾乞怜，对我落井下石的人。” “我要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家族，他们的一切。” 王虎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几乎要穿透听筒。 他知道，一场席卷整个燕京的血腥清洗，即将开始。 “少主，名单，我半小时内发给您。” “但有件事，我必须向您汇报。” 王虎的语气，变得凝重。 “就在刚才，机场传来消息。” “一架来自昆仑的私人飞机，降落了。” “昆仑仙门？”凌霄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王虎沉声道，“下来的人，自称仙门使者，指名道姓，要见您。” “还说……” “说什么？” “说让您洗干净脖子，在凌家，等着他来取。” 第95章 仙门使者？过来领死！ 凌霄挂断电话，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昆仑仙门。 使者。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笑了，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像是被他甩在身后的一个无聊笑话。 玛莎拉蒂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在清晨的街道上拉出一道红色的残影，直奔凌家庄园。 …… 此刻的凌家别墅，气氛压抑如冰。 大厅内，凌老爷子、凌建军夫妇，所有凌家人都站在一旁，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王虎带着手下最精锐的几名保镖，如临大敌般护在众人身前，他身上的肌肉紧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他们对面，院子的中央，站着两个人。 那两人身穿月白色的复古道袍，上面用银线绣着云纹，脚踩千层底的布鞋，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 为首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倨傲。 他背负双手，下巴微抬，眼神扫过别墅里的每一个人，如同神只在审视一群卑微的蝼蚁。 他身后的另一人年纪稍轻，脸上则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耐。 “师兄，跟这群凡夫俗子废话什么？”年轻道士撇了撇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直接踏平这里，把那个叫凌霄的抓出来，拧下脑袋带回山门不就行了？” 为首的青年没有理会师弟，目光落在最前方的凌老爷子身上。 “老家伙，我再说最后一遍。”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交出凌霄，再献上你凌家九成的家产，作为他冒犯仙门的赔罪。” “否则，今日之后，燕京再无凌家。” 凌老爷子手拄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怒意。 “我凌家子孙，没有任人宰割的孬种！” “仙门又如何？想动我孙儿，先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踏过去！” “好胆。”青年道士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既然你急着求死，我便成全你。”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缕青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萦绕。 王虎等人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那不是武者的气劲，而是一种更高级，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力量。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断了院中的对峙。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进庄园大门，一个蛮横的甩尾漂移，卷起漫天尘土，稳稳地停在了院子中央。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漆黑的轮胎印。 车门推开。 凌霄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他一身休闲服，沾染着山间的露水与尘土，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 他下车后，看都没看那两个道士一眼，径直走向王虎。 “手下败将，也敢在我家门口犬吠？” 他伸出手，拍了拍王虎紧绷的肩膀，一股温和的真元渡了过去，瞬间驱散了王虎等人身上的压力。 王虎只感觉浑身一轻，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气势烟消云散。 他看着凌霄的背影，眼神瞬间变得狂热。 少主，回来了！ “放肆！” 那名年轻道士勃然大怒，他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你就是凌霄？见到仙门使者，还不跪下领死！” 凌霄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那两个道士身上扫过，就像在看两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仙门使者？”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就凭你们两个炼气三层的废物？” 此话一出，两名道士的脸色，骤然大变。 为首的青年瞳孔急缩，死死地盯着凌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炼气三层！ 这是修仙者的境界划分！ 这个凡人，他……他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青年厉声喝问，脸上的倨傲褪去，换上了浓浓的警惕。 “我是来取你们性命的人。” 凌霄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向前踏出一步。 “秦家是我养的狗，你们动了我的狗，还打上门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 “狂妄！”年轻道士被凌霄的态度彻底激怒，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箓。 “师兄，别跟他废话！让我用‘烈火符’将他烧成灰烬！”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符箓向前一抛。 呼！ 那张符箓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浪，朝着凌霄当头砸下。 凌家众人发出惊呼，吓得连连后退。 这凭空生火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然而，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看着那呼啸而来的火球，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不屑。 他张开嘴。 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无形的劲风，从他口中喷出。 那颗看起来威势滔天的巨大火球，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便凭空熄灭，消散在了空气中。 “……”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年轻道士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凌霄，大脑一片空白。 “控火之术，粗糙不堪。” 凌霄摇了摇头，像一个老师在点评学生最差劲的作业。 “灵力驳杂，心浮气躁。” “昆仑仙门，就教出你这种垃圾？” “你……你……”年轻道士指着凌霄，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首的青年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阁下究竟是谁？”他沉声问道，“我乃昆仑外门执事，秦阳。今日之事，或许是个误会。” 他开始服软了。 “误会？”凌霄笑了，“你们要踏平我凌家，杀我全家，现在跟我说是误会？” 秦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柄青光闪闪的短剑。 “阁下既然也是同道中人，就该知道我昆仑的威严！” 他将灵力注入短剑，剑身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 “现在退去，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否则，就休怪我剑下无情！” 他祭出了最后的底牌，试图用昆仑的名头，吓退凌霄。 凌霄看着那柄所谓的“飞剑”，眼神里的失望更浓了。 “下品法器，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失去了所有耐心。 “既然你们不肯自己滚。” “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他话音未落，身形忽然从原地消失。 秦阳心中警兆大生，神念疯狂扫向四周，却根本捕捉不到凌霄的踪迹。 “师兄小心！” 他身后的年轻道士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秦阳猛地回头。 只见凌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师弟的身后，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师弟的天灵盖上。 “太慢了。” 凌霄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年轻道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一软，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师弟！” 秦阳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他想也不想，催动全身灵力，手中的飞剑化作一道青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射向凌霄的后心。 凌霄头也没回。 他只是随意地，向后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叮！ 一声脆响。 那势不可挡的青色飞剑，被他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在了半空中。 剑身上的灵光，剧烈闪烁，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秦阳脸上的悲愤与疯狂，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碾碎。 徒手……接飞剑？ 这怎么可能！ “我说过，垃圾。” 凌霄手指微微一搓。 “咔！” 那柄由精铁炼制的下品法器，如同脆弱的饼干，被他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噗！” 法器被毁，秦阳心神受创，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脸上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魔鬼！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同道中人！ 他是个魔鬼！ 凌霄丢掉手中断剑，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已经吓破了胆的秦阳。 “现在，轮到你了。” “别……别杀我！” 秦阳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扔掉手中的断剑，对着凌霄，疯狂地磕起头来。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冒犯了前辈！” “求前辈看在昆仑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 这位不可一世的仙门使者，此刻涕泪横流，狼狈得像一条真正的狗。 凌家众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如同石化。 凌霄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磕头如捣蒜的所谓“仙使”。 “想活命？” “想！我想！”秦阳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可以。” 凌霄的声音，很平静。 “回去给你们昆仑管事的人带句话。” 他缓缓抬起脚，踩在了秦阳的脸上，将他的头颅，重重地碾进了泥土里。 “燕京，现在是我的地盘。” “让他洗干净脖子。” “我，很快就到。” 第96章 你，就是我的信 院子里，风很冷。 泥土混着血的气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凌家大厅门口，一片死寂。 凌建军夫妇、凌建国一家，全都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呆呆地看着院中的景象。 一具尸体，一个跪着的人。 还有那个站在尸体旁的，他们的亲人，凌霄。 他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污，神情平静得可怕。 仿佛刚刚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凌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 他看着自己孙子的背影，那道身影与记忆中那个纨绔的废物，彻底割裂。 眼前的，是一尊神，一尊魔。 一尊，属于他凌家的神魔。 “前……前辈……” 秦阳的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筛糠般抖动。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个杀了自己师弟，还踩着自己脸的人。 凌霄的脚，从他的脸上移开。 “抬起头来。” 秦阳浑身一颤，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俊朗倨傲的脸上，此刻沾满了泥土和血污，涕泪横流，写满了最卑微的恐惧。 “昆仑，在什么地方？”凌霄问道。 “在……在昆仑山脉深处，有护山大阵守护，凡人……凡人找不到。”秦阳的声音嘶哑，不敢有半点隐瞒。 “阵法？”凌霄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级别的阵法？” “是……是创派祖师留下的‘云海迷踪阵’，据说……据说能抵挡金丹期修士的攻击。”秦阳连忙回答。 “金丹期？”凌霄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真正的轻蔑，“你们昆仑，最强的人是什么修为？” 秦阳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是……是掌门，他老人家是筑基……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筑基后期，就是最强？” “是……是的。”秦阳的声音细若蚊蝇，“门内还有三位长老，都是筑基中期，剩下的执事，大多是炼气后期。” 凌霄沉默了。 他不是被这个阵容吓到了。 他是觉得可笑。 一个连金丹期都没有的垃圾门派，守着一个号称能抵挡金丹攻击的阵法。 就像一个三岁孩童，抱着一块金砖，在闹市里招摇。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们门派，有多少灵石储备？”凌霄换了个问题。 “灵石？”秦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前辈是说……仙石吗？大概……大概有三千多块下品仙石，都……都在门派宝库里。” “灵药呢？” “后山有一片药园，由大长老亲自看管，里面……里面有几株百年份的灵药。” 凌霄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穷，弱，还喜欢出来装腔作势。 这就是他对昆仑仙门的评价。 “很好。” 凌霄看着脚下已经快要吓晕过去的秦阳。 “你想活命，我给你机会。” 他屈指一弹，一缕漆黑的火焰，如同有生命的虫子，瞬间钻入了秦阳的眉心。 “啊！” 秦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投入了炼丹炉，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灼烧。 那种痛苦，超越了肉身的极限。 “这是‘噬魂火种’。” 凌霄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魔音，清晰地传入秦阳的脑海。 “它会慢慢吞噬你的神魂，七天之内，若无我亲手解除，你就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活尸。” “每隔十二个时辰，它会发作一次，每一次的痛苦，都会比上一次强十倍。” 秦阳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凌霄的眼神，比看魔鬼还要恐惧。 “前辈……前辈饶命……” “闭嘴。” 凌霄打断了他。 “现在，我给你第一个任务。” “滚回昆仑。” “你，就是我写给你们掌门的一封信。” “你把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告诉他。” “告诉他，我凌霄，七日之后，会亲临昆仑。” 凌霄缓缓蹲下身，与秦阳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对视。 “让他，把山门宝库里所有的灵石、灵药，还有你们昆仑所有的功法典籍，都给我准备好。” “然后，带着昆仑所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跪在山门口。” “恭迎我。” 秦阳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听到了什么？ 这个魔鬼，他不仅要硬闯昆，还要让整个昆仑，跪迎他？ 这是疯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怎么？”凌霄看着他的表情，淡淡问道，“觉得我做不到？” “不……不敢……”秦阳的牙齿都在打颤。 “很好。”凌霄站起身，“现在，带着你师弟的尸体，滚。” “记住，你只有七天时间。” 秦阳如蒙大赦，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跑到他师弟的尸体旁，扛起尸体，踉踉跄跄地向庄园外逃去。 他的身影，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凌霄转过身，看向门口早已呆若木鸡的家人们。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凌老爷子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 “爷爷。”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没有了刚才的杀伐之气。 凌老爷子看着走到面前的孙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问什么仙门，想问什么筑基期。 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的孙子，已经踏入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 “霄儿……” 良久，凌老爷天干涩地开口。 “你……有把握吗？” 他问的，是七日后的昆仑之行。 “把握？” 凌霄笑了。 “爷爷，您觉得，一群拿着木棍的山匪，能对付一支装备了坦克大炮的军队吗？” 凌老爷子愣住了。 他瞬间明白了孙子的意思。 那是降维打击。 那是碾压。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豪情。 “好！” 老爷子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我凌家，就算是倾尽所有，也助你，踏平那劳什子仙门！” “爷爷，用不着。”凌霄摇了摇头，“对付一群土鸡瓦狗，还不需要凌家出手。” 他转头，看向王虎。 “王虎。” “在！”王虎猛地挺直了身体，眼神狂热。 “昨晚让你拟的名单，好了吗？” “报告少主，已经好了！”王虎立刻从怀中掏出一部加密手机，递了过去。 凌霄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长长的名单。 李家，王家，孙家…… 足足有二十多个家族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详细记录了他们在潜龙宴上的言行。 “很好。” 凌霄的目光，在名单上缓缓扫过。 他的眼神，很平静。 可王虎却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正在院子里弥漫。 他知道，一场清洗，要开始了。 “从今天起，我不希望在燕京，再听到这些家族的名字。”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他们的产业，他们的人脉，他们的一切。” 他抬起头，看向王虎。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它们，全部姓凌。” 王虎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想过少主会报复，但没想到，会如此……彻底。 这是要将燕京的顶层势力，连根拔起！ “少主，这……这会引起整个燕京的地震！”王虎艰难地说道。 “那就让它震。” 凌霄将手机还给王虎，语气淡漠。 “不服的，让他们来找我。” “有意见的，让他们下地狱去提。”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件事，让秦月瑶去做。” “告诉她，这是我给她的第一个考验。” “做好了，她就是我在燕京的代言人。做不好……” 凌霄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做不好的下场，只有一个字。 死。 王虎的心脏，狂跳起来。 好狠的手段！ 让秦家，去清洗燕京。 这不仅是考验，更是投名状。 此事过后，秦家将彻底与燕京所有旧势力为敌，只能死死地绑在凌霄这条船上。 “是！我马上去办！”王虎重重点头。 “还有。”凌霄的目光，转向别墅的车库。 那里，停着一排豪车。 “把车库里，所有价值低于五千万的车，都处理掉。” “换成药材。” “我要百年份以上的人参，何首乌，灵芝……有多少，收多少。” “钱不够，就从那些被清洗的家族账上划。” “我要在三天之内，让燕京所有的珍稀药材，都出现在凌家的仓库里。” 第97章 全城搜药，只为一人 凌霄的话音落下，院子里只剩下风声。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凌家所有人的心上。 清洗二十多个顶层家族。 三天之内，让他们全部姓凌。 这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霸道。 凌建国腿一软，他扶住了身边的沙发，才没有瘫倒在地。 他看着那个曾经被他视作家族耻辱的侄子，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虎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这是他戎马生涯中，听过的最铁血，最疯狂的命令。 但他没有任何怀疑。 他只是重重地顿首。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虎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带着一股要去掀翻天地的煞气。 凌霄不再理会身后那些被吓傻的家人。 他走到别墅门口，看着远方的天空。 燕京的天，从昨晚开始，就已经变了。 他要做的，只是让这片天，染上他喜欢的颜色。 “霄儿。” 凌老爷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凌霄回头，看见爷爷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老人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担忧，激动，还有一丝陌生。 “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凌老爷子看着他，声音低沉。 “爷爷，斩草要除根。”凌霄的语气很平淡，“我没时间陪他们玩那些勾心斗角的幼稚游戏。” “我给过他们机会。” “在青云别院，他们选择了站在秦家的那边。” “那么，就要承受选择的代价。” 凌老爷子沉默了。 他戎马一生，杀伐果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孙子的手段，太过酷烈，太过直接，完全不留余地。 “我不是担心你做不到。”凌老爷子叹了口气，“我是担心，你杀的人太多，会影响心境。” “心境？” 凌霄笑了。 他转过身，扶住老爷子的胳膊，目光清澈。 “爷爷，在我眼中，他们与路边的蝼蚁，并无区别。” “踩死一只，或者踩死一窝，对大象来说，会有什么影响吗？” 凌老爷子看着孙子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浑身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孙子早已不是池中之物。 他的世界，他的格局，早已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自己用世俗的眼光去揣度他，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好，我明白了。” 凌老爷子释然了，他反手拍了拍凌霄的手背。 “放手去做吧。” “凌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就算天塌下来，爷爷这把老骨头，也给你顶着！” ……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燕京，都笼罩在一片血色的风暴之中。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开始了。 执行者，是秦家的新任家主，秦月瑶。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燕京女王，如今变成了一把最锋利，最无情的刀。 王虎坐镇凌家，负责传递凌霄的指令，并调动所有可以调动的力量，配合秦月瑶的行动。 名单上的第一个家族，是李家。 秦月瑶带着秦家的高手，直接闯入李家大宅。 李家家主还想叫嚣，被秦月瑶一巴掌抽碎了满口牙，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李家所有的核心成员，在一小时内被全部控制。 他们的资产，他们的公司，他们的股权，在秦家强大的压力和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更了主人。 新的主人，只有一个名字。 凌霄。 紧接着，是王家，孙家…… 一个又一个曾经在燕京呼风唤雨的家族，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轰然倒塌。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了燕京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人试图反抗，试图联系自己的靠山。 但他们绝望地发现，没有任何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整个燕京上流社会，都疯了。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手段吓破了胆。 他们终于明白，凌霄在青云别院说的那句话，不是狂妄，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燕京的天，真的姓凌了。 而凌霄，这场风暴的中心，却异常的平静。 他待在凌家的地下密室里，一步未出。 王虎的电话，每隔半小时就会打来一次，向他汇报最新的进展。 “少主，李家已经清理完毕，共接收资产三百二十亿。” “少主，孙家名下的一家生物制药公司，技术很不错，已经派人接管。” “少主，秦小姐问，王家的那个老头子，要怎么处理？” 凌霄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字。 “杀。” 他不需要俘虏，也不需要降者。 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 而对于那些敢于对他露出獠牙的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风暴的第三天。 王虎的电话再次打来，这一次，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少主，名单上的家族，已经全部清理完毕。” “秦小姐的手段很干净，所有手尾都已经处理好。” “我们接收的流动资金，已经超过一千亿。” “很好。”凌霄的声音没有波澜。 “但是……”王虎话锋一转，“在收集药材方面，我们遇到了麻烦。” “说。” “燕京百分之八十的珍稀药材，都控制在一个地方。”王虎沉声道，“药王阁。” “这个药王阁，背景很神秘，据说传承了数百年。就算是当初鼎盛时期的秦家，也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我派人带钱过去，指名要百年份以上的药材，对方根本不卖。” “他们说，药王阁的规矩，百年份的药材，只换，不卖。而且只跟他们认可的人换。” “我让秦月瑶出面去交涉，结果也被顶了回来。” 王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火气。 “对方的管事还带话回来，说凌家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踩着秦家上位的暴发户，没资格跟他们做生意。” 地下密室里，陷入了沉默。 王虎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知道，少主的耐心，是有限的。 “地址。” 良久，凌霄的声音传来，平静，却冷得像冰。 “就在市中心的朱雀大街。” “我知道了。” 凌霄挂断了电话。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 “闭关了三天，也该出去走走了。” 他走出密室，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别墅的大厅里，凌老爷子正在喝茶。 看到凌霄出来，老爷子放下茶杯。 “都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凌霄点了点头，“一些不听话的虫子，需要亲手去捏死。” 他一边说，一边向门外走去。 “王虎，备车。” 就在这时，一个保镖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老爷子！少爷！” “外面……外面药王阁的人来了！” “哦？”凌霄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来得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话音刚落。 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大厅里的其他人，只是用那双精明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凌老爷子的身上。 “你就是凌家的主事人？” 山羊胡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凌老爷子眉头一皱，沉声道：“阁下是谁？闯我凌家，有何贵干？” “我乃药王阁大管事，钱通。” 钱通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下巴抬得更高了。 “听说，你们凌家在满城搜刮百年药材？” “不错。”凌老爷zo 只冷冷地回答。 “呵呵。”钱通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 “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燕京的规矩。” “在这燕京城里，药材的生意，我药王阁说了算。” “没有我药王阁的点头，你们连一根百年份的药草都别想拿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听说，你们那个新冒出来的少主，叫凌霄？” “让他滚出来见我。”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动我药王阁看上的东西。” 第98章 丹帝面前，谁敢称王 钱通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背着手，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员外，眼神里充满了对这栋别墅以及别墅里所有人的轻蔑。 凌老爷子气得手背青筋暴起，刚要开口怒斥。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在找我？” 凌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斜倚着门框，目光淡漠地看着院子里那个上蹿下跳的山羊胡。 钱通一愣，缓缓转过身。 他看到了凌霄。 一个穿着普通休闲服，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他上下打量了凌霄几眼，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 “你就是凌霄？” “是我。” “呵呵。”钱通笑了，笑声尖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我还以为能掀翻秦家的，是何等三头六臂的人物，没想到，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他身后的保镖们，发出一阵哄笑。 凌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懒得跟这种人动怒。 “给你十秒钟。”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 “带着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 “否则，就永远留在这里。” 钱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药王阁大管事，钱通！在这燕京城，就算是市首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钱管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 他向前走了两步，气势汹汹。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燕京城所有百年份的药材，都姓药！是我药王阁的药！” “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得付出代价！” “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自断一臂。我可以考虑，只收走你凌家一半的家产，饶你一条狗命！” 大厅里，凌家众人脸色大变。 这已经不是霸道，而是疯了。 凌老爷子气血上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凌霄却笑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愚蠢的生物。 “药王阁？” 他直起身，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用这两个字命名？” “在我面前玩药？” “在我面前，称王？”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钱通的心脏上。 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在大厅里弥漫。 钱通脸上的嚣张，渐渐凝固了。 他感觉眼前的少年，好像变了。 那股气势，那双眼睛，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装神弄鬼！” 钱通色厉内荏地吼道，“给我上！废了他！出了事，我药王阁担着！” 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保镖，发出一声低吼，如狼似虎地扑向凌霄。 这些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身上带着血腥气，显然都是内劲好手。 凌老爷子和周慧发出惊呼。 然而，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扫了那群扑来的人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 可在那群保镖眼中，那双眼睛仿佛化作了两片深不见底的旋涡。 一股浩瀚无边的精神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轰入了他们的脑海。 “噗通！” “噗通！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保镖，连凌霄的衣角都没碰到，身体猛地一僵，眼珠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浑身抽搐。 后面的保镖，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强行停下脚步。 可他们的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完全不听使唤。 他们一个个像是喝醉了酒，东倒西歪，互相撞在一起，最后叠罗汉似的，全都摔倒在地，人事不省。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 甚至没有一丝肢体接触。 凌霄只是看了一眼。 十几名精锐保镖，全军覆没。 “……” 整个凌家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钱通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满地打滚抽搐的手下，又看了看那个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手段？ 妖术吗？ “现在，轮到你了。” 凌霄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在他耳边响起。 钱通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凌霄，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你……你别过来！” 他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可他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 凌霄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钱通的右边肩膀，瞬间塌陷了下去。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别墅。 钱通抱着自己断掉的胳膊，疼得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你刚才说，要我自断一臂？” 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帮你。” 他抬起脚，踩在了钱通另一条完好的胳at 膊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啊啊啊！” 钱通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 他像一条蛆虫，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翻滚着。 “你还说，要我凌家一半的家产？” 凌霄的脚，缓缓上移，踩在了钱通的胸口。 钱通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现在，我告诉你一个新的规矩。” 凌霄的脚，微微用力。 钱通的胸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从今天起。” “药王阁，连同它所有的药材，所有的人，所有的资产。” “都姓凌。” 钱通的眼睛，瞪得像死鱼。 他听到了什么？ 这个魔鬼，他不仅要药，他还要整个药王阁！ “你……你做梦！” 钱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药王阁背后，有……有仙师坐镇！你……你敢动药王阁，仙师……仙师不会放过你的！” “仙师？”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就是昆仑那种垃圾吗？” 他屈指一弹。 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钻入了钱通的口中。 钱通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的丹田处，轰然炸开。 那感觉，像是有一亿只蚂蚁，在他体内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又痒，又麻，又痛。 “啊……啊……” 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地上抽搐着，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这是我新炼的一种小玩意儿，叫‘万蚁噬心散’。” 凌霄的声音，平静地介绍着。 “无色无味，一旦入体，就会化作亿万只气劲蚁虫，啃噬你的经脉内脏。” “每隔一个小时，发作一次。每一次，痛苦都会加倍。” “七天之后，你就会被从里到外，啃成一个空壳。” “放心，你死不了。你的神智会一直保持清醒，清清楚楚地，感受这一切。” 钱通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魔鬼！ 他就是个魔鬼！ “现在，滚回去。” 凌霄收回脚，像踢开一件垃圾。 “给你背后所谓的仙师，还有药王阁的主人带句话。” “我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药王阁的地契，以及所有珍稀药材的清单，恭恭敬敬地，送到我面前。” “然后，让你们阁主，自断双臂，爬到我凌家门口，磕头谢罪。” “晚一分钟，我就让你身上的痛苦，再加十倍。” “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看到我想要的东西……” 凌霄顿了顿，眼神漠然。 “我就亲自去一趟药王阁。” “把你们所有人，都炼成丹药。”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那滩烂泥。 他转过身，走向大厅。 “爷爷，我们吃饭吧。”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钱通如蒙大赦，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凌家别墅。 他身后，留下了一路的血迹和尿骚味。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凌家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看着那个正拉开椅子，准备用餐的少年。 凌老爷子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王虎。” 老爷子沉声喊道。 “在！” 王虎从震惊中回过神，猛地立正。 “把这里……处理干净。” “是！” 王to虎立刻带人，将地上那些昏迷的保镖，像拖死狗一样，一个个拖了出去。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 五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停在了凌家别墅的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长衫的男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老者跑到别墅门口，“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药王阁阁主，孙百草，前来向凌先生，负荆请罪！” 他一边喊，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高高举过头顶。 “阁中所有地契房契，以及百年药材的清单，都在这里！” “请凌先生，饶恕我等无知之罪！” 说完，他竟真的开始一下一下，用力地，朝地上磕起头来。 砰！砰！砰！ 那声音，沉闷而响亮。 第99章 你的主人，现在是我 砰！砰！砰！ 孙百草的额头与冰冷的石板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敢停，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每一记磕头，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过片刻，额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大厅内，凌家众人看着院中这诡异的一幕，连筷子都忘了放下。 那个在燕京城跺跺脚，医药界都要抖三抖的药王阁阁主，此刻像一条最卑微的狗，在门口用自己的脑袋，丈量着凌家的地砖。 凌霄端起面前的汤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放下汤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缓缓起身。 他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不断磕头的老者。 “我让你磕头谢罪。” “没让你用这种噪音，影响我家人用餐。” 孙百草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张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茫然。 “凌……凌先生，我……” “我让你自断双臂。”凌霄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好像，忘了？” 孙百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自己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绝望。 这双手，能辨识千百种药材，能开出救死扶伤的方子，是他一生荣耀的根本。 现在，要他亲手毁掉？ “怎么？”凌霄的眼神，冷了下来，“需要我帮你？” 孙百草浑身一激灵。 他想起了钱通那两条被硬生生踩断的手臂，想起了那生不如死的“万蚁噬心散”。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咬碎了后槽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不！不敢劳烦凌先生！” 他猛地站起身，提起右脚，丹田内劲运转，朝着自己的左臂关节，狠狠踹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无力地垂了下来。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孙百草的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 但他没有停下。 他用仅剩的右手，抓起旁边一块用于装饰的假山石，用尽全力，砸向了自己的右肩！ “砰！”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啊——！” 孙百-草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整个人瘫倒在地，像一只离水的鱼，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做到了。 他用最惨烈的方式，执行了凌霄的命令。 做完这一切，他强忍着剧痛，用那双已经废掉的手，撑着地面，试图再次跪下。 “凌先生……求您……饶命……” 就在这时。 一股比刚才秦风降临时，更加阴冷、更加强大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院中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温度骤降。 一旁的百年老槐树，无风自动，叶片发出哗啦啦的哀鸣，仿佛在恐惧。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每个人的头顶响起。 “好大的胆子！” “连老夫的药童，都敢动！” 话音未落。 一道青色的流光，从天际划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落在院子中央。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者面色红润，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比之前的秦阳要强大数倍。 筑基期！ 而且是筑基中期！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孙百草，目光如电，直刺凌霄。 “就是你这个黄口小儿，伤我药奴，还敢口出狂言，要我药王阁？” 孙百草看到来人，原本绝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仙师！仙师救我！”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向那道士爬去。 “仙师，就是他！就是这个魔鬼！他废了我的双臂，还给钱管事下了剧毒！” 道士冷哼一声，拂尘一甩。 一股柔和的劲风托住了孙百草，将他送到一旁。 “废物东西，老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这才重新看向凌霄，眼神倨傲，如同神龙俯瞰蝼蚁。 “小辈，你师承何人？竟敢在燕京如此放肆！” “念你修行不易，现在自废修为，将我这药奴的伤势治好，再跪下磕头认错，老夫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凌霄看着眼前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老道士，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又来一个。 这蔚蓝星上的修士，都是这么喜欢装腔作势吗？ “你是他背后所谓的仙师？”凌霄答非所问。 “正是老夫，苍松道人。”老道士下巴微抬，脸上满是傲然，“老夫乃是散修联盟的客卿长老，这药王阁，便是老夫在世俗的产业之一。” “哦。” 凌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他看向还在狂喜中的孙百草。 “看来，你选了一个新的主人。” 孙百草一愣，随即狞笑起来：“凌霄！你死到临头了！苍松仙师乃是真正的陆地神仙，杀你如屠狗！” “是吗？”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忽然动了。 身形一闪，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苍松道人瞳孔猛地一缩，心中警兆大生。 好快的速度！ “小辈敢尔！” 他怒喝一声，手中的拂尘瞬间化作千万道银丝，如同天罗地网，罩向凌霄。 然而，那银丝，却罩了一个空。 凌霄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孙百草的面前。 在孙百草那惊恐到极致的眼神中，凌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我说过，药王阁姓凌。” “我的东西，你也敢背叛？” “噗！” 孙百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狂喜与狞笑，瞬间凝固。 眼中的神采，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下一秒，他的七窍之中，同时流出黑色的血液。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从头到尾，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竖子！” 苍松道人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凌霄竟敢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人！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找死！” 他怒吼一声，从袖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他将灵力疯狂注入铜镜，口中念念有词。 “青光神火，焚尽八荒！敕！” 嗡！ 铜镜光芒大放，一道比之前秦阳的火球术炽热百倍的青色火焰光柱，从镜面中喷射而出，带着焚毁一切的气势，轰向凌霄。 整个院子的温度，瞬间升高。 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卷曲。 凌家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法术！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凌霄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又是这种不入流的火。” 他甚至懒得再吹气。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道汹涌而来的青色火柱，凌空一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狂暴的火焰光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它在距离凌霄还有三尺远的地方，骤然停滞。 然后，它开始扭曲，压缩。 不过眨眼之间，那道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火柱，就被硬生生捏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青色火球。 火球在凌霄的掌心，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 苍松道人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一寸寸碾碎。 徒手……捏法术？ 这……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金丹老祖也做不到吧！ “控火之术，勉强入门。” 凌霄掂了掂手中的火球，像是在评价一件粗制滥造的玩具。 “可惜，灵力太脏。” 他五指，轻轻一握。 噗。 一声轻响。 那个青色的火球，直接被他捏爆，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现在，到你了。” 凌霄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已经吓傻了的苍松道人身上。 苍松道人浑身一个激灵，亡魂皆冒。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化作一道青虹，向庄园外逃去。 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他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我让你走了吗？” 凌霄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在他身后响起。 苍松道人只感觉后颈一凉。 他猛地回头，骇然发现，凌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只手，正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从飞遁的状态中，硬生生拎了出来。 就像老鹰抓小鸡。 “前……前辈饶命！” 苍松道人浑身的法力，如同被冻结，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他脸上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你刚才说，他是你的药奴？” 凌霄拎着他，走回院子中央，将他像垃圾一样，扔在孙百草的尸体旁。 “是……不……他不是……”苍松道人语无伦次。 “现在，他是我的了。” 凌霄一脚踩在苍松道人的脸上，将他的头颅，重重碾进泥土里。 “连同你，还有你背后的什么散修联盟。” “从现在起，都是我的。” 他俯下身，声音冰冷。 “你，就是新的药王阁阁主。” “你的主人，现在是我。” “听懂了吗？” 第100章 你管这个，叫散修联盟？ 泥土混着血腥味，灌入苍松道人的口鼻。 他的脸被踩在地上，半边脸颊深深陷入泥里，一代仙师的尊严，被碾得粉碎。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每一寸神魂。 他引以为傲的筑基中期修为，在这少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那只脚，明明看起来不重，却仿佛承载着整片天地的重量，让他动弹不得。 “前辈……饶命……” 苍松道人含糊不清地求饶，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泥土的腥气。 “散修联盟。” 凌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说来听听。” “是……是……” 苍松道人不敢有半分犹豫，神念都在颤抖。 “散修联盟，是……是燕京附近，一些像我一样的散修，自发组成的一个松散组织。” “平日里，大家互通有无，交换一些修炼心得和资源。” “联盟里，修为最高的，是盟主‘火云真人’，他……他是筑基后期。” “除了盟主，还有三位副盟主，都是……都是筑基中期。” 凌霄的脚，轻轻碾动。 苍松道人感觉自己的头骨都要裂开了，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继续。” “是！是！” 苍松道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道：“联盟的核心成员，大概有十几人，修为都在筑基期。外围成员，则是一些炼气期的修士和一些有武道修为的世家。” “我们……我们掌控着燕京周边大部分的灵气节点和资源产地，药王阁……就是其中之一。” 他说完，便不敢再出声，像一条等待审判的死狗。 院子里，一片寂静。 凌霄的脚，终于从他的脸上移开。 “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这评价，让苍松道人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对方根本没把所谓的散修联盟放在眼里。 “把他们都叫来。”凌霄说道。 “啊？” 苍松道人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说，让你的人，现在，立刻，滚到这里来。” 凌霄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 “是！我马上叫！” 苍松道人挣扎着爬起来，他顾不上满脸的血污，也顾不上那两条已经废掉的手臂，从怀中摸索出一块火红色的玉符。 他将仅存的灵力，注入玉符。 玉符光芒一闪，一道神念被他传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凌霄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凌霄不再理他。 他转身，走回大厅。 仿佛刚才那个踩着仙师头颅的魔神，只是众人的幻觉。 “王虎。” “在！” 王虎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身体。 “把这两具尸体处理掉，别脏了院子。” “是！” “还有，把药王阁送来的那个盒子，拿过来。” “是！” 王虎的动作，前所未有的利索。 他叫上两个保镖，迅速将孙百草和另一个保安的尸体拖走，然后又恭恭敬敬地，将那个紫檀木盒子，捧到了凌霄面前。 凌霄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地契房契，还有一本手写的册子。 他拿起册子，随意翻看了几页。 上面用蝇头小楷，详细记录了药王阁库房里，所有药材的名称、年份和数量。 “百年血参，三株。” “两百年份的何首乌，一株。” “紫玉灵芝，五朵……” 凌霄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这点东西，也敢叫药王阁？”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凌家众人，心脏又是一抽。 这些在世俗眼中，任何一样都足以引起疯狂的稀世珍宝，在他口中，竟成了“这点东西”。 凌霄合上册子，扔回盒子里。 垃圾。 虽然是垃圾，但对他目前炼制“筑基丹”，聊胜于无。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凌老爷子。 “爷爷，这几天，家里可能会有些吵。” “您和爸妈他们，可以先去西山的别院住几天。” 凌老爷子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我们不走。” 老人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里是凌家。” “天大的事，我们一家人，一起扛。” 凌霄看着爷爷眼中的决绝，心中微动。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就在这时。 别墅庄园的上空，开始响起一阵阵破空之声。 一道道流光，如同约好了一般，从四面八方，向着凌家别墅的方向，激射而来。 每一道流光，都代表着一位御空而行的修士。 “来了。” 凌霄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平静。 院子里，苍松道人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脸上血色尽褪。 完了。 全完了。 嗖！嗖！嗖！ 十几道身影，接二连三地，落在了凌家的院子里。 这些人，有的身穿道袍，有的穿着练功服，还有的直接一身名牌西装，形态各异。 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散发着远超凡人的强大气息。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赤红色长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 他一落地，一股灼热的气浪便向四周散开。 筑基后期，火云真人。 “苍松！怎么回事！” 火云真人看到跪坐在地上，双臂尽废，狼狈不堪的苍松道人，脸色一沉。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面色不善。 “一个世俗家族，谁给他们的胆子！” “盟主，我看不用问了，直接平了这凌家，让他们知道，冒犯我等的下场！” 苍松道人嘴唇哆嗦，他指了指别墅大厅的方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他们看到了凌霄。 一个少年，正从大厅里，缓步走出。 “就是你这个小畜生，伤了苍松？” 一个脾气火爆的筑基中期修士，指着凌霄厉声喝道。 凌霄的脚步，停在台阶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像是在清点自己的财产。 “都到齐了？” 他开口问道。 火云真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从这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平静了。 面对他们十几位筑基期修士，这少年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小子，报上你的师门。”火云真人沉声说道，“或许，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他还没蠢到家，知道能轻易废掉苍松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师门？” 凌霄笑了。 “你们，还不配知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院中。 “今天叫你们来，只为宣布一件事。” “从现在起，散修联盟，解散。”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短暂的寂静后，是冲天的哗然。 “你说什么？” “小子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解散联盟？你算个什么东西！” 火云真人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 “阁下，未免太狂妄了。” “狂妄？” 凌霄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聒噪的猴子。 “我只是在通知你们一个结果。” 他伸出两根手指。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献出你们的神魂烙印，从此以后，做我的丹奴。为我搜集药材，为我试药炼丹。” “二。”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成为我炼丹的材料。”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凌霄。 丹奴？ 炼丹材料？ 这是他们这辈子，听过的最荒谬，最猖狂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火云真人怒极反笑，笑声震得院子里的树叶簌簌作响。 “好！好！好！” “老夫纵横燕京数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杀意。 “既然你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他猛地向前一踏。 “火云掌！” 一只由火焰组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带着焚金融铁的高温，朝着凌霄当头拍下！ 这一掌，比之前苍松道人的青光神火，威力强了十倍不止！ 院子里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然而，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对着那只火焰巨掌，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微风，拂过。 那只气势滔天的火焰巨掌，就像被风吹散的烟尘，瞬间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 火云真人的狞笑，僵在了脸上。 所有人的叫嚣，都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就这点本事？” 凌霄摇了摇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看来，你们只能选第二条路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气劲。 那是纯粹的，来自帝境神魂的碾压！ 噗通！ 噗通！噗通！ 院子里，十几位在世俗界被尊为陆地神仙的筑基期修士，像是被割倒的麦子。 他们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他们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个个，全都跪了下去。 包括那位筑-基后期的盟主，火云真人。 他双目圆瞪，浑身颤抖，脸上写满了比见鬼还要惊骇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跪拜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神。 一尊，执掌天地，主宰生死的，远古神只！ “现在。” 凌霄的声音，在他们颤抖的神魂中响起。 “谁赞成？” “谁，反对？” 第101章 你们，没有资格反对 院子里，死寂。 风停了，虫鸣也消失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跪倒在地的修士心头。 他们的头颅低垂，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像亿万根钢针，刺入他们的识海，将他们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修为，碾得粉碎。 反对？ 这两个字，此刻像天道禁忌，连想一想，都觉得神魂要被撕裂。 火云真人跪在最前面，他那张虬髯密布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他体内的灵力，像被冻结的江河，凝滞不动。 他引以为傲的筑基后期修为，在那股神魂威压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小辈”。 那是一个披着少年皮囊的远古魔神。 “我……我赞成……” 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是之前那个叫嚣得最凶的筑基中期修士。 他涕泪横流，身体抖得像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愿……愿为前辈……为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等赞成！” “愿为前辈效死！” 求饶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恐慌与卑微。 他们再也没有了半分仙师的风骨，像一群等待屠宰的牲畜，在向主人摇尾乞怜。 凌霄的目光，依旧平静。 他看着这群匍匐在地的所谓“仙师”，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漠然。 “很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神魂。 “既然赞成，那就放开你们的识海。” 识海！ 听到这两个字，所有修士的身体，都猛地一僵。 识海，是修士的根本，是神魂的居所。 放开识海，就等于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任其宰割。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恐惧。 “怎么？” 凌霄的眼皮，微微抬起。 “你们好像，有些犹豫？” 轰！ 那股神魂威压，陡然增强了十倍！ “噗！” 跪在前面的几个修士，如遭重击，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萎靡下去。 他们的识海，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痛无比。 “我没有耐心，陪你们玩游戏。” 凌霄的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 “交出神魂烙印，或者，我现在就抽取你们的神魂，用来点天灯。” 火云真人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知道，对方没有开玩笑。 那双眼睛里，是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冷漠。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闭上眼，艰难地，一丝丝地，放开了自己识海的防御。 那感觉，就像一个凡人，在猛虎面前，脱光了自己所有的衣服。 屈辱，恐惧，还有一丝解脱。 就在他识海门户洞开的瞬间。 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神念，从凌霄的眉心射出，瞬间钻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啊！” 火云真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烙上了一个滚烫的印记。 那个印记，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意志，蛮横地，与他的神魂融合在一起。 从此以后，他的生死，他的念头，他的一切，都将由这个印记的主人，一念决定。 他，成了真正的奴隶。 有了火云真人的“表率”，剩下的人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颤抖着，放开了自己的识海。 一道道灰色神念，如流星般，精准地没入每一个人的眉心。 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痛哼声。 不到一分钟。 所有修士的识海中，都被种下了属于凌霄的神魂烙印。 凌霄收回神念，那股压在众人头顶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火云真人等人，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瘫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看向凌霄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任何不甘与怨毒。 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最纯粹的敬畏与恐惧。 仿佛在看自己的神。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丹奴。” 凌霄看着他们，像在宣布一件既定的事实。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为我，搜集这颗星辰上，所有有价值的药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火云真人。 “药王阁那点垃圾，就不要再拿来脏我的眼了。” “我要的，是真正的天材地宝。” 火云真人连忙跪直身体，恭敬地叩首。 “是，主人！我等……我等一定竭尽全力！”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凌霄伸出三根手指。 “动用你们所有的力量，人脉，关系。”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新的药材清单。” “范围，是整个华夏北方。” “百年份的灵药，是最低标准。” “千年份的，越多越好。” “如果能找到万年份的，我可以赏你们一颗丹药，让你们的修为，更进一步。” 万年份！ 丹药！ 听到这几个字，火云真人等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恐惧，被贪婪所取代。 作为修士，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颗能提升修为的丹药，意味着什么。 “三天后，如果我看到的清单，不能让我满意……” 凌霄的声音，再次变冷。 “你们搜集不到药材，那你们自己，就成为药材。” “用你们的血肉和神魂来炼丹，效果应该也不错。” 刚刚升起的贪婪，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火云真人等人，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连忙将头埋得更低。 “我等……遵命！” “滚吧。” 凌霄挥了挥手，像在驱赶一群苍蝇。 “是！是！” 火云真人如蒙大赦，他强撑着站起身，对着凌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他带着那群同样失魂落魄的修士，化作一道道流光，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凌家庄园。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丧家之犬。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留下地面上，那十几个清晰的，屈辱的跪痕。 别墅大厅里，一片死寂。 凌建国，王丽，凌宇…… 他们一个个，张着嘴，瞪着眼，像一尊尊石雕。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世界观。 那可是仙人啊！ 传说中，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仙人！ 就这么……跪了？ 还被人像狗一样，呼来喝去？ 凌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个从院子里，缓缓走回来的孙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的孙子脱胎换骨了。 但他没想到，竟是换了这样一尊神佛！ “爷爷。” 凌霄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现在，清静了。” 那轻松的语气，仿佛刚才只是拍死几只蚊子。 凌老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拍了拍凌霄的肩膀，眼神里，有震撼，有欣慰，还有一丝陌生。 “霄儿，你……” 他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爷爷，您什么都不用问。” 凌霄扶着他，重新坐回沙发上。 “您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在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凌家。” “谁敢伸爪子，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谁敢动我家人一根头发，我就灭他满门。” 他的声音，很轻。 但话语里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吓傻的大伯一家。 “大伯，堂哥。” 凌建国和凌宇，身体猛地一颤。 “我不管你们以前对我有什么看法。” “从现在起，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 “安安分分地，当你们的凌家人。”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凌宇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那只曾经被折断的手腕，低着头，连看凌霄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王虎。” 凌霄看向门口。 “少主！” 王虎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传我的话，给秦月瑶。” “让她准备一下，三天后，跟我去一趟昆仑。” 昆-仑！ 听到这两个字，刚刚坐下的凌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骇。 “霄儿！你要去昆仑？” “嗯。”凌霄点了点头，“有些账，该去算一算了。” “胡闹！”凌老爷子急了，“昆仑是武道圣地，是龙国的守护神！你怎么能……” “守护神？” 凌霄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 “一群窃取龙国气运，圈养凡人的蛀虫而已。” “他们也配，称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方的天际。 “秦家的债，我讨完了。” “现在，该轮到他们了。” 第102章 去昆仑？先给家里立个规矩 昆仑两个字，像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凌家大厅每一个人的心头。 凌老爷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惊骇。 “胡闹！” 他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霄儿，你知不知道昆仑是什么地方？那是镇国之柱石，是护我华夏气运的圣地！” 老爷子的声音都在发颤，既是愤怒，也是恐惧。 “当年外敌环伺，我华夏风雨飘摇，若非昆仑强者出手，定鼎乾坤，哪有今日的国泰民安！” “那是我们所有军人的信仰！你怎能……” 凌霄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老爷子。 “信仰？”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带着一丝难言的讥诮。 “爷爷，您看到的，是他们想让您看到的。” “一群窃取这片土地灵脉，圈养众生为牲畜，阻断凡人登天之路的蛀虫，也配称作信仰？” 凌霄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那云雾缭绕之下的真相。 “他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守护他们自己的药园子。” “他们所谓的定鼎乾坤，不过是怕凡间的战火，烧了他们的道场。” “他们享受着这片土地的供奉，却视众生为蝼蚁。这种东西，您称之为守护神？” 一番话，如惊雷滚滚，炸得凌家众人头晕目眩。 凌老爷子张着嘴，脸色煞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戎马一生，所坚守的信念，在孙子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下，竟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凌霄扶住摇摇欲坠的老爷子，让他重新坐下。 “爷爷，您的世界，和我看到的世界，不一样。” “您放心，我不是去毁了谁的信仰。”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冷。 “我只是去拿回一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顺便，跟他们算一算旧账。” “谁拦我，我就杀了谁。” “神挡，杀神。佛挡，诛佛。” 大厅里，再也没有人敢出声。 凌霄的目光，缓缓扫过已经吓傻的大伯凌建国一家。 凌建国接触到他的眼神，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哆嗦，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旁边的凌宇，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大伯。” 凌霄开口了。 “在……在！”凌建国连忙应声，姿态谦卑。 “凌氏集团这些年，被你们父子俩弄得乌烟瘴气。很多账目，恐怕见不得光吧？” 凌建国和凌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给你三天时间。” 凌霄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把所有见不得光的账目，全部理清，送到我面前。” “少一分，或者晚一个小时。” 他没有说后果。 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让凌建国父子如坠冰窟。 “是……是！我马上就去办！”凌建国点头如捣蒜。 凌霄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自己的父亲凌建军。 “爸。” “霄儿……”凌建军的嘴唇动了动，眼神复杂。 “您什么都不用管，也什么都不用想。” 凌霄的语气柔和了些许。 “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我妈。让她开开心心的，别为任何事烦心。” “以后，这凌家，我说了算。” “谁敢让我妈受半点委屈，我就让他全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法旨，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 大家族里的龌龊，他前世见得多了，懒得理会。 他要做的，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立下规矩。 他自己的规矩。 “王虎。” “少主！” 王虎从门外快步走入，身姿笔挺。 “去查一下，秦月瑶现在在哪。” “是！” 王虎领命，刚要转身。 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快步走到凌霄身边，将手机递了过去。 “少主，是秦月瑶发来的。”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短信。 凌霄接过手机。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和一个精确到秒的时间，以及一串经纬度坐标。 【昆仑山，死亡谷。明日子时，山门开。】 【秦阳的命魂玉牌，碎了。】 【整个昆仑外门，都在等你。】 【是龙是虫，我拭目以待。】 凌霄看完，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个女人，倒是个聪明人。”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威胁。 她只是把战场和时间，告诉了他。 这是一份战书。 也是一份示好。 她赌凌霄敢去，也赌凌霄能赢。 “少主，我们……”王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那可是昆仑！ 传说中的仙家门派！ “为什么要等明天？” 凌霄将手机还给王虎，淡淡地说道。 “我赶时间。”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王虎。” “在！” “备车。” 王虎一愣：“现在？” “现在。” 凌霄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那遥远的西部雪山。 “另外，通知下去。” 他的声音，平静而霸道。 “从现在开始，燕京飞往西域的所有航线，全部停飞。” “我要一片，干净的空域。” 第103章 少主，您要的天，清空了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凌霄那句话抽干了。 所有航线，全部停飞。 这是何等狂妄的言语。 王虎喉结滚动，他作为曾经体制内的一员，深知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恐怖能量。 “少主。”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封锁燕京空域，需要战区最高级别的指令，我们……”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用你们凡人的方法了？” 凌霄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凌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他猛地站起，脸色涨红。 “霄儿，不可！这绝对不行！” “这是在挑战整个国家的秩序！会引来滔天大祸的！” 老爷子是真的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凌霄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为国操劳一生的爷爷。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从今天起，我的底线，就是这个国家的底线。” 一句话，让凌老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孙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那不是狂妄。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自信。 凌霄不再理会众人。 他闭上双眼。 一缕微不可察的神念，跨越空间，直接在数公里之外，正在仓皇飞遁的火云真人识海中炸响。 “火云。” “主人！” 火云真人正在空中疾驰的身形猛地一滞，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他身边的几个修士也被吓了一跳。 “盟主，怎么了？” 火云真人却顾不上他们，神魂在识海中恭敬地匍匐着，等待着命令。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燕京，飞往西域的所有航线，即刻清空。” “我不想在天上，看到任何一只铁鸟。” “办不好，你就不用再办其他事了。” 火云真人的神魂剧烈颤抖。 他听懂了那句潜台词。 这是新主人的第一道命令，也是对他们的第一次考验。 办砸了，他们的下场，就是成为一捧飞灰。 “是！主人！保证完成任务！” 神念的联系中断。 火云真人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满是疯狂与狰狞。 “都他妈别跑了！” 他对着身边还在惊疑不定的修士们怒吼。 “主人的第一道法旨！” “办砸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一把抓住旁边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衣领。 “老赵！你在民航总局安插的人呢？” “立刻让他发布最高优先级的禁飞指令！就说西域上空出现剧烈空间波动，所有航线无限期关闭！” 那姓赵的修士一愣，随即吓得脸色惨白。 “盟主，这……这会引起大乱子的！” “乱子？” 火云真人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是乱子重要，还是我们的命重要！” “快去！” 他又看向另一人。 “老孙！你那个徒孙不是在西郊的军用机场吗？让他立刻封锁所有西向跑道！理由，军事演习！” “还有你！老李！动用你们李家在世俗界所有的力量，把消息给我散布出去！” “不惜一切代价！一刻钟之内，我要燕京飞往西域的天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是！” “是！” 刚刚还如丧家之犬的十几位修士，此刻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的疯狗。 他们一个个拿出传讯玉符，或者直接掏出手机，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各自在世俗界的棋子下达了命令。 …… 燕京国际机场，塔台。 已是深夜，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一片繁忙。 “国航cA9871，听到请回答，可以进入03号跑道，准备起飞。” “塔台收到，cA9871准备就绪。” 总调度员李建国扶了扶眼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今晚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突然。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塔台！ 所有屏幕，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怎么回事！” 李建国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一名年轻的调度员指着主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李……李队！最高权限指令！来自……来自总局和军区空管中心的双重加密指令！” 屏幕上，只有一行简洁而霸道的命令。 【紧急通告：因不可抗力，即刻起，燕京空域所有西向航路无限期关闭。所有在途航班立刻返航或备降，所有待飞航班原地待命。此为最高优先级指令，无需复核，立即执行！】 整个塔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疯了！这他妈是谁下的命令！” 李建国从业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指令！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解释，一句话就要瘫痪掉半个华夏的空中交通？ “立刻接通总局！我要确认指令来源！”他对着话筒怒吼。 “李队……没用……”旁边的技术员脸色惨白，“我们的通讯系统被锁死了，只能接收，不能呼出。对方的权限，高得……高得无法想象！” 就在这时。 塔台厚重的金属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了。 两个穿着唐装，神情冷漠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与这个现代科技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禁区！保安！”李建国厉声喝道。 为首的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指令。 “执行。” 他只说了两个字。 李建国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男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时捏死的虫子。 “cA9871！立刻停止起飞程序！重复，立刻停止！” “南航cZ3104，立刻调整航向，备降太原机场！” “所有单位注意……” 塔台里，响起了调度员们压抑着惊恐的指令声。 不到五分钟。 燕京通往西域那片广袤的夜空，变得前所未有的寂静。 …… 凌家别墅。 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凌霄依旧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王虎口袋里的那个加密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秒钟。 整个人，便如同被雷电劈中，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撼而放大，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久。 他挂断电话，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凌霄身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少主……”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燕京塔台，军区空管，民航总局……” “全部……确认了指令。” 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您要的天。” “清空了。” 大厅里，凌家众人，包括凌老爷子在内，全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们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 那背影，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比窗外的整个夜空，还要高远，还要深邃。 凌霄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车，备好了？” “好……好了。”王虎下意识地回答。 “那就走吧。” 凌霄迈开脚步，向门口走去。 他从呆若木鸡的家人身旁走过，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当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 “爷爷。” “……在。”凌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恍惚。 “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人敢来凌家闹事。” “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 “您就告诉他。” 凌霄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响。 “洗干净脖子。” “等我回来杀。” 说完，他推开门，走入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满屋的震撼，和一个家族，从此再也无法平静的命运。 黑色的越野车，早已在门外等候。 凌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机场。” 王虎猛地回过神，连忙跟上，坐进驾驶位。 “少主，所有航班都……” “谁说，我们要坐飞机了？” 凌霄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昆仑的人，应该等急了。” 第104章 这架飞机，现在归我了 黑色的越野车在寂静的夜色中行驶。 车内，王虎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他不敢看后视镜，却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个平静的气场，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清空一片天。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少主，我们去哪个机场？”王虎的声音有些干涩。 “西郊，军用机场。” 后座传来凌霄平淡的声音，他自上车后，就闭上了眼睛。 王虎心头又是一跳。 西郊机场，那是华北战区最核心的空军基地之一，戒备森严的程度，远超任何民用机场。 他没有再问。 他已经学会了，不去质疑这位少主的任何决定。 只需要执行。 …… 半小时后。 越野车没有丝毫减速，直接冲向西郊机场那道布满电网与岗哨的正门。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卫兵从暗处冲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辆不速之客。 王虎的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踩住了刹车。 “开过去。” 凌霄的声音，依旧平静。 王虎一咬牙，松开刹车，脚下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撞开了自动升降的栏杆，冲了进去。 卫兵们脸色大变，正要开火。 一名佩戴着校官军衔的中年男人，疯了一样从指挥室里冲了出来。 “住手！都他妈给我住手！” 他对着对讲机怒吼：“所有人收起武器！重复，所有人收起武器！放行！无条件放行！” 卫兵们全都愣住了。 就在他们迟疑的瞬间，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化作一道幻影，消失在跑道的尽头。 校官看着远去的车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双腿还在发软。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来自战区总司令部的，一道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命令。 “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牌号xxxxx。” “见此车，如见总司令亲临。” “他要去哪，就让他去哪。他要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 “不要问，不要拦，不要记录。” …… 越野车最终停在了一条空旷的跑道旁。 不远处，停着一架通体银白，线条流畅的湾流私人飞机。 机身旁，站着一群人，正围着一个机场地勤人员，大声咆哮着。 “你说什么？不能飞？”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指着地勤的鼻子，脸色涨红。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狗屁演习！我爸是赵振华！我现在就要回西域！耽误了我的事，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他身后的几个保镖，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彪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机场的一位负责人，正满头大汗地赔着笑脸。 “赵少，您消消气。这……这是战区下达的最高指令，我们也没办法啊。” “我管你什么指令！” 赵天宇一脚踹在负责人肚子上，将他踹得连连后退。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安排航线！不然我拆了你这个破机场！”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缓缓驶来的黑色越野车。 以及，从车上下来的凌霄和王虎。 赵天宇的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开到这里来的？” 王虎没有理他，而是快步走到凌霄身边，为他拉开车门。 凌霄下了车，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架湾流飞机上。 “这架飞机，不错。”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赵天宇被他这副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上下打量着凌霄，看到他一身普通的休闲服，眼中的轻蔑更浓。 “哪来的野小子，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他指了指凌霄，又指了指那架飞机，脸上满是炫耀与傲慢。 “看到没？湾流G650，我赵家的私人飞机。” “你这种货色，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坐上去吧？” 他身边的一个跟班也跟着嗤笑起来。 “宇哥，别跟这种土包子废话了，估计是哪个不开眼的司机，走错路了。” 凌霄的目光，终于从飞机上移开，落在了赵天宇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 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视。 就像人类，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我要用它。”凌霄说道。 赵天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你要用我的飞机？” “你他妈脑子被门夹了吧！” 他笑得前仰后合。 “小子，我现在心情很不好。给你三秒钟，跪下给我磕个头，然后从我面前滚蛋。” “不然，我就让你知道，有些人，是你这辈子都惹不起的。” 他身后的几名保镖，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杀气。 王虎的脸色沉了下来，挡在了凌霄身前。 “退下。” 凌霄开口了。 王虎一怔，还是依言退到了一旁。 凌霄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赵天宇面前。 “我再说一遍。” “这架飞机，我征用了。” “你，还有你的人，可以滚了。” 赵天宇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杀意。 “给你脸，你不要脸。” 他对着身后的保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废了他。” 四名保镖，同时动了。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内劲武者，配合默契，出手狠辣，四只铁拳从四个刁钻的角度，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退路。 机场负责人吓得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被打断手脚，像条死狗一样扔出去的场面。 然而。 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四只轰来的拳头。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着赵天宇。 然后，轻轻地，跺了一下脚。 咚。 一声轻响。 仿佛战鼓擂动，又似古刹钟鸣。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他的脚底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四名气势汹汹的保镖，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下一秒。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具身体，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七窍流血，生机全无。 从头到尾，他们连凌霄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整个世界，瞬间死寂。 风声，仿佛都消失了。 赵天宇脸上的杀意，凝固了。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中的惊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死了？ 他最精锐的四名内劲高手，就这么……死了？ 被那个少年，跺一脚，震死了？ 这他妈是什么妖法！ “你……你……” 赵天宇的声音，在发颤，牙齿在打架。 他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凌霄没有再看他。 他径直，从赵天宇的身边走过，走向那架湾流飞机。 一名穿着机长制服，早已吓傻了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机舱门口。 凌霄走到他面前。 “开门。” 机长浑身一个激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霄的眉头，微微一皱。 “我不想说第三遍。” 那机长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 他不受控制地，转过身，用颤抖的手，打开了机舱门，放下了舷梯。 凌霄迈步，走了上去。 王虎紧随其后。 从头到尾，再也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直到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赵天宇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架缓缓滑向跑道的飞机，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愤怒，冲上了他的头顶。 “站住！” 他状若疯狂地嘶吼起来。 “你他妈给我站住！”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赵振华！是西域总督！” “你抢我的飞机！你死定了！我发誓，天上地下，我都要把你碎尸万段！” 飞机，没有丝毫停顿。 它在跑道上加速，滑行，然后，机头昂起。 在赵天宇那怨毒的目光中，冲天而起。 融入了那片，为它一人而清空的，寂静夜空。 跑道上。 只留下赵天宇疯狂的咆哮，和一地冰冷的尸体。 …… 机舱内。 奢华的真皮座椅，高级的地毯，以及一杯刚刚倒好的红酒。 王虎站在一旁，身体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凌霄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与城市灯火，眼神平静。 “少主。” 王虎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了。 “那个赵天宇，是西域总督赵振华的独子。赵振华在西域，权势滔天，我们这样……会不会……” 凌霄没有回头。 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殷红的液体。 “一只蝼蚁的儿子，死了就死了。” “他父亲如果聪明，就该庆幸，我没兴趣去西域总督府走一趟。” “否则。”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世上，就没有西域总督了。” 王虎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问。 他知道，自己这位少主，说的不是狂言。 而是，事实。 飞机，正向着西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神秘山脉，疾驰而去。 昆仑。 我来了。 第105章 昆仑？一个破山门而已 湾流飞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穿行在万米高空的云海之上。 机舱内，安静得能听到红酒在杯中晃动的轻微声响。 王虎站在一旁，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不敢坐下，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从清空燕京的天空，到跺脚震死四名内劲武者，再到抢走西域总督公子的私人飞机。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随一个人，而是在追随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少主。”王虎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我们怎么进入昆仑？”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那种仙家圣地，应该有护山大阵，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凌霄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翻滚的云层，没有回头。 “他们会来接我们。”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虎不再多问，只是将腰杆挺得更直。 飞机又平稳飞行了约莫一个小时。 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化。 连绵的城市灯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戈壁与雪山。 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而纯净。 突然。 整个机身猛地一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机舱内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蜂鸣。 “怎么回事！” 驾驶舱里传来机长惊恐的叫声。 “我们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王虎脸色大变，他一把抓住旁边的固定物，才稳住身形。 他感觉飞机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速度骤降，机身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只有凌霄，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 他端着酒杯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 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正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护山大阵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真是简陋。” 他伸出手指，隔着厚厚的舷窗，对着外面，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的指尖扩散开来。 那股将飞机死死禁锢住的庞大力量，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穿的积雪，瞬间消融。 机身猛地一轻，重新恢复了平稳。 驾驶舱里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机长和副机长呆呆地看着恢复正常的仪表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王虎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刚才，清晰地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 “找个山谷，降落。” 凌霄的声音，打破了机舱内的死寂。 “是……是！” 机长如蒙大赦，连忙操控着飞机，在下方连绵的雪山中，找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带。 …… 飞机停稳。 机舱门打开，一股夹杂着雪花与松香的寒风，扑面而来。 空气清新得让人心肺都为之一清，其中蕴含的某种能量，让王虎这个普通人都感觉精神一振。 凌霄当先走下舷梯。 王虎紧随其后。 他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山谷之中，四周是高耸入云的雪峰，宛如一柄柄刺破苍穹的利剑。 而在他们正前方百米处。 一座高达百丈的白玉牌坊，矗立在两座雪峰之间。 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古篆大字。 昆仑。 那两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只是看一眼，就让王虎感觉心神摇曳，几乎要跪下膜拜。 一股浩瀚，威严，神圣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昆仑山门。 就在这时。 两道白色的身影，从牌坊后方，如鬼魅般飘然而至，落在了凌霄和王虎面前。 那是两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道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俊朗，但眼神却冰冷而傲慢。 他们看了一眼那架巨大的湾流飞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化为浓浓的鄙夷。 “何方凡人，竟敢驾驭此等铁鸟，擅闯昆仑圣地？” 左边的青年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的目光扫过王虎，眉头皱得更紧。 “还有一个毫无修为的蝼蚁？污秽之地，也敢踏足？” 右边的青年则直接看向凌霄，下巴微抬，如同神只在俯瞰凡尘。 “报上你的姓名，来历，以及目的。” “昆仑圣地，不是你们这种凡夫俗子可以随意窥探的。” 王虎被他们那高高在上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刚要开口。 凌霄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凌霄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两个青年身上停留。 他只是看着那座巨大的白玉牌坊，仿佛在欣赏一件粗制滥造的艺术品。 “这山门，是谁建的？” 他忽然开口问道。 两个昆仑弟子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回答，或是惊恐求饶，或是报上某个世俗家族的名号。 他们唯独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左边的青年脸色一沉，觉得受到了羞辱。 “放肆！” “此乃我昆仑第一代祖师亲手所立，岂容你这等凡人置喙！” “立刻跪下回话，否则，死！” “第一代祖师？” 凌霄笑了。 “原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这品味，真是差得可以。” “你说什么！” 两个昆仑弟子勃然大怒。 昆仑祖师，在他们心中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眼前这个凡人，竟敢出言侮辱！ 这是对整个昆仑的挑衅！ “找死！” 右边的青年眼中杀机爆闪。 “师兄，不必与这等井底之蛙废话！” “待我先毁了这污秽的铁鸟，再将这二人擒下，交由戒律堂发落！” 他猛地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耀眼的白光迅速汇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要一掌，将这架价值数亿的湾流飞机，轰成碎片！ 王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然而，凌霄依旧没有看他。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王虎，饶有兴致地问道： “王虎，你说，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这飞机的蒙皮硬？” 王虎还没反应过来。 凌霄的身影，消失了。 凭空消失。 下一瞬。 他出现在那个正要出手，满脸狞笑的昆仑弟子面前。 那弟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一只手，一只看起来白皙修长，并不粗壮的手，轻轻地，抓住了他那只汇聚着庞大能量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山谷中，骤然响起。 那名昆仑弟子的手腕，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向后掰折，断裂的骨茬刺穿了皮肤，鲜血喷涌而出。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圣地的宁静。 他掌心的那团白光，也随之溃散。 “师弟！” 另一名弟子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凡人，竟敢对昆仑弟子动手，还拥有如此诡异的身手！ “妖孽！受死！” 他怒吼一声，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刺凌霄的眉心。 凌霄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抓着那个断手弟子的身体，像是扔一件垃圾一样，随手向前一甩。 噗嗤！ 那道无坚不摧的剑气，精准无比地，洞穿了自己师弟的胸膛。 断手弟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思议，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他张了张嘴，一口鲜血混着破碎的内脏，喷了出来。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生机断绝。 “……” 整个山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仅存的那名昆仑弟子，呆呆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师弟那尚有余温的尸体。 是我……杀了他？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从他心底升起，瞬间将他吞没。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凌霄，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凌霄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倒在雪地里，染红了一片纯白。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名幸存的弟子面前。 然后，抬起脚。 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脸上，将他那张俊朗的脸，深深地踩进了冰冷的雪地里。 “燕京，凌霄。” 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来昆仑。” “杀人。” 第106章 昆仑戒律堂？杀你，需要理由吗？ 雪地里，一片死寂。 那个幸存的昆仑弟子，脸被凌霄踩在雪中，屈辱与恐惧让他浑身剧烈地抽搐。 冰冷的雪水混着温热的鼻血，糊了他一脸。 他听到了那句平淡却又狂妄到极致的话。 来昆仑，杀人。 王虎站在几米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冻结了。 他看着那个单手就能将人随意丢弃，一脚就将仙人尊严踩在脚下的少主，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 那不是凡人。 那是披着人皮的魔神。 “你……你敢辱我昆仑……戒律堂……戒律堂不会放过你的！” 被踩在脚下的弟子，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威胁。 凌霄的脚，微微用力。 咔。 那弟子的鼻梁骨，应声而断。 “呜……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戒律堂？” 凌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 就在这时，那名弟子空着的一只手，猛地探入怀中，捏碎了一块玉符。 一道微弱的灵光，冲天而起，瞬间没入云层，消失不见。 做完这个动作，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中却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凌霄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 他缓缓抬起脚，像是掸掉鞋底的垃圾。 “叫人了？” “很好。” “省得我再去找。” 山谷的风，似乎都停滞了。 王虎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他能感觉到，一股更加恐怖的风暴，正在酝酿。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白玉牌坊的后方，由远及近，骤然响起！ 一道青色的流光，快如闪电，撕裂云层，带着一股磅礴的威压，轰然降临！ 光芒散去。 一个身穿墨色道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者，悬浮在半空中。 他脚下踩着一柄青色飞剑，剑身嗡鸣，散发着森然寒气。 金丹期！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雪地里那具死不瞑目的弟子尸体，以及另一个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弟子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墨……墨长老！救我！” 幸存的弟子看到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哭喊起来。 墨长老的身影，从空中缓缓落下。 他没有去看那个求救的弟子，而是死死地盯住了凌霄。 他身上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朝着凌霄和王虎，狠狠压了过来。 王虎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呼吸困难，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扭曲。 凌霄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那个墨长老。 “又来一个送死的。” “放肆！” 墨长老怒喝一声，声音如同炸雷，在山谷中回荡。 “区区凡人，也敢在我昆仑山门前行凶杀人！” “是谁，给你的胆子！” 他一挥袖袍，一股劲风扫过，将那个幸存的弟子卷到了自己身边。 “说！怎么回事！” 那弟子指着凌霄，声音怨毒，语无伦次。 “墨长老！就是他！这个狂徒，不仅出言侮辱祖师，还……还偷袭杀害了张师弟！” “他就是个妖人！他……” “废物！” 墨长老冷冷地打断了他。 “两个筑基期的弟子，连一个凡人都看不住，还死了一个。你们，简直丢尽了我昆仑的脸！”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凌霄身上，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冷漠。 “凡人，你的身上，有禁器的气息。” “说吧，你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杀了我昆仑的弟子。” “自己跪下，自断四肢，随我回戒律堂领罪。” “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仿佛在宣布一道不可违逆的法旨。 王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凌霄却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动作随意而轻佻。 “老头，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我刚才说了，我来昆仑，就是来杀人的。” “杀几条看门狗，难道还需要理由？” 墨长老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修行百年，坐镇戒律堂，何曾被一个凡人如此当面羞辱过。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 “牙尖嘴利。”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也像你的嘴一样硬！” 话音未落。 他并指如剑，对着凌霄，遥遥一指。 他脚下的那柄青色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青虹，带着斩断山岳的恐怖威势，直取凌霄的头颅！ 飞剑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音爆！ 王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道剑光，太快了！ 快到，他的思维都跟不上！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栋大楼都劈成两半的致命一击。 凌霄，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去夹一片飘落的雪花。 在王虎那近乎崩溃的目光中。 在那个幸存弟子狰狞快意的笑容中。 在墨长老那胜券在握的冷笑中。 叮！ 一声轻响。 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 那柄快如闪电，势不可挡的青色飞剑。 就那么，被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剑尖。 所有的威势，所有的杀气，所有的音爆。 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 山谷里，只剩下风声。 墨长老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那个幸存弟子脸上的快意，也凝固了。 王虎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仙人的飞剑啊！ “太脆了。” 凌霄看着指尖那柄剧烈嗡鸣，却无法挣脱分毫的飞剑，摇了摇头。 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由百年寒铁精英，辅以无数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上品法器飞剑。 寸寸断裂。 化作一堆废铁，从凌霄的指缝间，叮叮当当地，掉落在雪地上。 “噗！” 墨长老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本命法器被毁，他的心神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他看着凌霄，那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与冷漠。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徒手，捏碎上品法器！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 这他妈的，真的是一个凡人？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凌霄松开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一步一步，朝着墨长老走去。 “你刚才说，要我自断四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墨长老的心脏上。 墨长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想逃。 他想御空而起，逃回山门。 但他发现，一股无形的气机，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天敌盯上的猎物，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 凌霄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给你一个机会。” “跪下。” “自己，把舌头割了。” 第107章 跪下，或者死，你选一个 山谷里的风，停了。 墨长老的呼吸，也停了。 他那张枯槁的老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苍白。 跪下。 割掉舌头。 这两个词，像两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他百年的道心。 他是谁？ 他是昆仑戒律堂长老，金丹大修，受无数弟子门人敬畏叩拜的存在。 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你……你欺人太甚！” 墨长老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一股垂死挣扎般的决绝气势，从他身上爆发。 “老夫就算身死道消，也绝不受此屈辱！” “昆仑弟子听令，结……” 他的话，没能喊完。 凌霄的身影，在他面前，消失了。 墨长老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他的天灵盖，直灌脚底。 他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很轻。 没有任何力量。 却让他全身的真元，瞬间凝固，仿佛被冻结的江河。 凌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你好像，选错了。” 那只手，五指微动。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轰然灌入。 墨长老的护体真元，像纸糊的一样，寸寸碎裂。 他感觉自己的头盖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不……不要！” 百年的修为，金丹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我跪！我跪！” 他嘶声尖叫，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 “住手！” “何方妖孽，敢在我昆仑撒野！” 三道比墨长老更加强横的气息，从白玉牌坊后方，冲天而起。 三道流光，呈品字形，瞬间将凌霄包围。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色道袍，面容威严的中年道人。 他手持一柄拂尘，双目开合间，雷光闪烁。 金丹后期！ 他身后的两人，也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气息沉凝，杀气腾m。 他们是接到求援信号，立刻赶来的戒律堂执法队。 当他们看到被凌霄一只手按住头颅，狼狈不堪，状若疯癫的墨长老时，全都勃然大怒。 “墨师弟！” “竖子！快放开墨长老！” 为首的紫袍道人，眼神如电，死死锁住凌霄。 “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山门前行凶！” 他的声音，蕴含着雷霆之力，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 王虎被这股声浪一冲，只觉得气血翻涌，眼前发黑，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太强了！ 这些人，比刚才那个墨长老，要强上十倍不止！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墨长老看到救兵赶到，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嘶吼道：“秦师兄！救我！此獠是邪魔歪道，他杀了张师侄，还想……还想辱我！” 被称为秦师兄的紫袍道人，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看着凌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死刑判决般的冷酷。 “好，很好。” “多少年了，还没人敢在我昆仑门前，如此放肆。” “不管你是什么来头，背后站着谁。” “今天，你和你身后这只蝼蚁，都得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手中的拂尘，无风自动。 三千银丝，根根倒竖，散发出锐利如剑的锋芒。 “拿下他！” 他一声令下。 身后那两名金丹中期的长老，同时动了。 一人祭出一座青铜小钟，迎风见长，化作三丈大小，带着镇压山河的恐怖威势，当头罩下。 另一人则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数十道手臂粗细的赤色火蛇，凭空出现，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噬向凌霄。 这是绝杀之局！ 上空有法宝镇压，四周有烈焰焚烧。 别说一个凡人，就算是一名同阶的金丹修士，在如此夹击之下，也只有饮恨当场一个下场。 那个幸存的弟子，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墨长老的眼中，也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快意。 死吧！ 你这个魔鬼！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 凌霄，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 他甚至，都懒得去看那从天而降的铜钟，和那铺天盖地的火蛇。 他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聒噪。” 淡淡的两个字。 仿佛言出法随。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当头罩下的青铜巨钟，停在了半空中，钟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一阵阵哀鸣。 那数十条咆哮的火蛇，也僵在了原地，身上的火焰，剧烈地摇曳，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天敌。 出手的两名金丹长老，脸色骤然大变。 他们感觉自己与法宝、与术法的联系，被一股无法理解的霸道力量，强行切断了！ “怎么回事！” “我的法宝……不受控制了！” 紫袍道人秦师兄的瞳孔，也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是什么手段？ 领域？ 不！ 这比领域，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 凌霄的手，缓缓收紧。 “碎。” 一个字。 咔嚓—— 那悬在半空中的青铜巨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钟身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铜屑，四散纷飞！ 噗！ 祭出铜钟的那名长老，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这还没完。 那数十条凝固在空中的火蛇，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鸣，猛地调转方向。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凌霄。 而是，它们自己的主人！ “不！” 施展火蛇术的长老，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嗤！嗤！嗤！ 数十条火蛇，争先恐后地，钻进了他的身体。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云霄。 那名长老的身体，像一个被点燃的火炬，从内到外，熊熊燃烧起来。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就被自己发出的术法，烧成了一具焦黑的人形木炭。 风一吹。 化作飞灰，飘散在雪地里。 死。 死一般的寂静。 山谷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那个幸-存的弟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中的神采，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紫袍道人秦师兄，握着拂尘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墨长老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一个眼神，一件法宝自爆。 一个念头，一道术法反噬。 弹指间，两名金丹中期的长老，一死，一重伤。 这是什么怪物！ 这他妈的，是元婴老祖吗？ 不！ 就算是元婴老祖，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 “现在。” 凌霄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的目光，终于从墨长老的头顶移开，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着的紫袍道人身上。 “轮到你了。” 秦师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上古凶兽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逃！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山门之内，疯狂逃窜。 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 他只想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我让你走了吗？” 凌霄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秦师兄感觉自己的后心，一凉。 他低头看去。 一只白皙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穿透了他的紫色道袍，从他的后背，捅入，又从他的前胸，穿出。 那只手上，还握着一颗，仍在“砰砰”跳动的，金色的圆丹。 他的金丹。 “你……” 秦师兄艰难地转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连对方什么时候出的手，都没看清。 凌霄抽出手，将那颗金丹，随意地抛了抛，像是在抛一个普通的玻璃弹珠。 “品相一般，能量驳杂。” “拿来喂狗，狗都嫌弃。” 他随手一捏。 咔嚓。 那颗凝聚了秦师兄数百年苦修的金丹，应声而碎。 化作最精纯的能量，逸散在空气中。 秦师兄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至死，他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凌霄转过身。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墨长老身上。 此时此刻。 在墨长老的眼中，凌霄的背后，仿佛站着一片尸山血海。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凌霄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刚才的提议，还作数。” “跪下，割掉舌头。” “或者。”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帮你，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全都拆下来。” “你，选一个。” 第108章 你们昆仑，也配审判我？ 墨长老瘫在雪地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凌霄。 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少年身影，平静，淡漠，却比九幽之下的魔神更加可怖。 跪下，割舌。 或者，被拆掉一身骨头。 这不是选择。 这是猫戏老鼠般的玩弄，是践踏他百年道心的极致羞辱。 风吹过山谷，卷起地上的碎铁屑，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个侥幸活下来的昆仑弟子，早已吓得瘫在一旁，裤裆里一片湿热，腥臊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连昏过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墨长老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体内的金丹，因为恐惧与屈辱，正在疯狂震颤，几近崩溃。 凌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时间，不多了。” 这个动作，像一根引线，点燃了墨长老心中最后一点属于金丹修士的疯狂。 “啊啊啊——！” 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张枯槁的老脸涨成了紫红色。 “邪魔！老夫跟你拼了！” 他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选择攻击。 他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 自爆金丹！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他丹田处轰然爆发，他整个人的身体，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迅速膨胀起来。 金丹修士的自爆，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 他要拉着这个魔鬼，同归于尽！ “少主，小心！” 王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然而，凌霄站在那毁灭风暴的中心，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还摇了摇头。 “愚蠢。” 他抬起脚。 然后，轻轻落下。 跺在了墨长老那迅速膨胀的丹田位置。 咚。 一声轻响。 仿佛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能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墨长老膨胀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脸上的疯狂与决绝，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他感觉自己的金丹，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法则之力，强行禁锢，封印。 连自爆，都成了一种奢望。 “我说过。” 凌霄的脚，踩在他的丹田上，缓缓碾动。 “你选错了。” 咔嚓！ 第一声脆响。 墨长老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 “啊——！” 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爆豆一般，密集地响起。 从手臂，到肋骨，再到腿骨。 凌霄的脚，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不急不缓。 每一脚落下，都精准地，踩碎一根骨头。 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致命要害。 墨长老的惨叫，从高亢，到嘶哑，最后变成了嗬嗬的漏风声。 他像一滩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肉，瘫在雪地里，只有眼珠子还能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疯狂转动。 王虎在一旁，看得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他杀过人，见过血。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残忍，如此艺术般的酷刑。 这已经不是杀人。 这是在摧毁一个人的灵魂。 当凌霄踩碎墨长老最后一根指骨时，他终于停了下来。 整个山谷，只剩下墨长老那微弱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 “嗡——” 昆仑山门那座巨大的白玉牌坊，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牌坊上流转，散发出浩瀚如渊的气息。 紧接着。 一道温润，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山门之内，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何方道友，驾临我昆仑，却在山门前，行此魔道之事？” 声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身穿月白道袍，手持一卷古朴竹简的中年道人，从牌坊的光幕中，一步踏出。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驾驭任何法宝。 他就那么凭空行走，脚下仿佛有无形的台阶。 缩地成寸！ 他每一步落下，都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仅仅三步，便来到了场中。 他一出现，整个山谷的风雪，都为之静止。 一股无法言喻的道韵，笼罩了这片天地。 王虎感觉自己身上那股沉重的压力，瞬间消失无踪。 他抬头看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中年道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三缕长髯飘洒胸前，气质出尘，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他的气息，深沉如海，与这方天地，完美地融为一体。 元婴期！ 这，才是昆仑真正的掌权者！ 中年道人的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那几具冰冷的尸体，看到了那堆法器碎片，最后，落在了地上那滩还在微微蠕动的“烂肉”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墨师弟？” 他轻声唤道。 墨长老那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看清了来人。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两行混杂着血水的浊泪，从眼角滑落。 中年道人叹了口气。 他一挥衣袖，一股柔和的白光，将墨长老包裹。 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凌霄身上。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深深的审视与……疑惑。 “贫道，昆仑掌教，玄清子。” 他对着凌霄，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敢问道友，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我昆仑，又与阁下有何冤仇，竟要下此狠手？” 他没有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身为一派掌教，他的眼界与城府，远非常人可比。 眼前这个少年，看似平平无奇，身上没有一丝真元波动。 可他能以凡人之躯，将三位金丹长老，一位执事，虐杀于此。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凡。 凌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燕京，凌霄。” “至于冤仇？” 凌霄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的狗，挡了我的路。” “我杀了，有问题吗？” 玄清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后的虚空，都因为他心神的一丝波动，而荡漾起一圈涟漪。 狂！ 太狂了！ 他执掌昆仑三百年来，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 “好一个‘挡路’。” 玄清子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依旧平静。 “凌道友，你杀我昆仑弟子，废我昆仑长老，此事，总要有个说法。” “你随我入山，到三清殿前，将事情原委讲明。” “是非对错，自有我昆仑公断。”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合情合理。 既给了对方面子，又维护了昆仑的尊严。 王虎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凌霄却笑了。 “公断？”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步一步，走到玄清子的面前，与他对视。 “你们昆仑，也配审判我？” 玄清子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道友的意思，是要与我昆仑，不死不休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整个山谷的温度，骤然下降。 凌霄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看着玄清子，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修的，是《太上忘情录》？” 玄清子的瞳孔，第二次，剧烈收缩。 《太上忘情录》，乃是昆仑最高秘典，非掌教不得修行。 这个秘密，除了历代掌教，绝无外人知晓！ 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是了。” 凌霄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可惜，你练错了。” “此功法第三重天，‘心如明镜’这一关，你的心法口诀，就错了三个字。” “所以，你的元婴，始终无法圆满，停滞在初期，已经一百年了吧？” 轰！ 这几句话，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玄清子的识海之中！ 他那古井无波的道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脸上那份属于掌教的镇定与威严，寸寸龟裂！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这个秘密，是他心中最大的心魔！ 是他修为无法寸进的根源！ 普天之下，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可眼前这个少年，竟然一口道破，分毫不差！ “你……你到底是谁！” 玄清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他看着凌霄，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 凌霄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 掌心之中，一缕微弱，却纯净到极致的青色火焰，缓缓升腾。 乙木生机炎。 当这朵火焰出现的瞬间。 玄清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元婴，竟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阵渴望的嗡鸣。 那是生命本源，对至高生机之力的本能臣服！ “现在。” 凌霄收起火焰，看着脸色煞白，浑身僵硬的玄清子，淡淡开口。 “我，可以进去了吗？” 第109章 昆仑掌教，跪下引路 玄清子的呼吸停滞了。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掀起了万丈狂澜。 乙木生机炎。 传说中，只有上古丹道大能才能掌控的生命之火。 还有那句直指他百年心魔的断言。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元婴之上，让他三百年的道心，濒临崩溃。 眼前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 是上古大能转世？还是某个隐世仙门的传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对方一言，可断他道途。 一念，亦可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尊严？ 昆仑的脸面？ 在长生大道面前，一文不值。 玄清子看着凌霄掌心那朵温润的青色火焰，眼中的挣扎、惊骇、疑惑，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缓缓收回了那股属于元婴期的威压。 然后，在王虎那近乎石化的目光中，在那个幸存弟子那见了鬼一般的表情中。 这位执掌昆仑，俯瞰世俗三百年的谪仙人。 对着凌霄，深深地，弯下了腰。 他的头，几乎垂到了膝盖。 “前辈驾临，玄清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敬畏。 “还请前辈入山，容晚辈……奉茶谢罪。” 前辈。 晚辈。 这两个词，从昆仑掌教的口中说出，比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术法，更具冲击力。 王虎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他感觉自己过去三十年建立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少年，一片一片地撕碎，然后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过。 凌霄收回火焰，神色淡然。 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带路。” 他吐出两个字，便迈开脚步，向那座白玉牌坊走去。 玄清子直起身，额角竟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走在凌霄前面，只是亦步亦趋地，落后了半个身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姿态，不像是一派掌教，更像是一个卑微的引路童子。 当凌霄的脚，踏入牌坊光幕的瞬间。 一股比山谷中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灵气，扑面而来。 仙鹤在云雾中飞舞，发出清越的鸣叫。 远处，琼楼玉宇，宫观殿阁，在山峦间若隐若现，飞瀑流泉，宛如银河倒挂。 好一派仙家气象。 无数身穿各色道袍的昆仑弟子，在山道上，在广场上，修炼，演法。 当他们看到掌教玄清子，竟然对一个身穿世俗服饰的少年，行如此卑谦之礼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时间，整个山门，无数道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那是……掌教真人？” “掌教真人身边的少年是谁？为何掌教对他如此恭敬？” “我没看错吧？掌教竟然落后他半步！” 议论声，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玄清子听在耳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凌霄却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建筑，那些弟子。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灵气驳杂，浊气冲天。” “弟子根基虚浮，心性不稳。” “这就是你们昆仑的底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玄清子的耳中。 每一句评价，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玄清子的脸上。 玄清子只能苦笑，心中却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对方的眼界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这些问题，他身为掌教，自然也清楚，却一直无力改变。 “让前辈见笑了。” 就在这时。 “大胆狂徒！竟敢对我昆仑指手画脚！”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从不远处的一座大殿前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赤色道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道人，手持一柄巨斧，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身上散发着一股狂暴炽烈的气息。 金丹后期！ 其威势，比刚才那个紫袍道人秦师兄，还要强上三分。 “刑罚堂首座，玄明！” 有弟子惊呼出声。 玄明道人，在昆。仑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执掌刑罚，铁面无私。 他几步冲到近前，先是对着玄清子一拱手，随即怒目圆睁，手中巨斧直指凌霄。 “掌教师兄！此子是何人？为何在山门之内，口出狂言，辱我昆仑道统！” 玄清子脸色一变，连忙道：“玄明师弟，不得无礼！这位是……” “师兄不必多言！” 玄明道人直接打断了他。 “我不管他是谁！在我昆仑，就要守我昆仑的规矩！” “小子，立刻跪下，为你的狂言道歉！然后随我到刑罚堂，领三百‘焚心鞭’！” 他的声音，霸道无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他看来，掌教真人一定是顾及身份，不便出手。 那这个恶人，就由他来做！ 玄清子心中大急，刚要再次开口。 凌霄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正气的虬髯大汉，忽然笑了。 “焚心鞭？” “听起来，有点意思。” 玄明道人见他非但不惧，反而发笑，更是怒火中烧。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他暴喝一声，体内真元疯狂涌动，手中那柄巨斧之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一股恐怖的热浪，席卷开来。 周围的弟子，纷纷色变，惊恐地向后退去。 “是玄明师伯的绝学，‘烈焰狂风斩’！” “天啊，玄明师伯动真格的了！” 玄清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师弟住手！不可！” 他想出手阻拦，却发现一股无形的气机，将他牢牢锁定，让他动弹不得。 那是来自凌霄的警告。 玄明道人已经高高跃起，双手持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妖孽！给我死来！” 斧未至，炽烈的斧风已经将地面犁出了一道焦黑的深壑。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凌霄，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他对着那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斧，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狂暴的能量对撞。 叮。 一声轻响。 仿佛指尖，点在了一滴露珠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玄明道人那势不可挡的身影，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手中的巨斧，那熊熊燃烧的烈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 紧接着。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由地火精金打造的极品法器巨斧，从被凌霄指尖点中的地方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 轰！ 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巨斧，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碎片，倒卷而回！ 噗！噗！噗！ 无数的碎片，带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尽数射入了玄明道人的体内。 “呃……” 玄明道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胸膛，腹部，四肢，已经被自己的法器碎片，扎成了刺猬。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赤色的道袍。 他手中的斧柄，无力地滑落。 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从空中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生机，迅速流逝。 至死，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都充满了茫然与不解。 一指。 仅仅一指。 秒杀金丹后期！ 整个昆仑山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弟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玄清子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被这一指，彻底碾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 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元婴老祖。 那是，超越了这个世界认知极限的，神！ 凌霄收回手指，看都懒得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昆仑弟子，都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脸色煞白的玄清子身上。 “现在。” “还有人，要请我去刑罚堂吗？” 玄清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昆仑弟子，都毕生难忘的决定。 他双膝一软。 对着凌霄，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晚辈管教无方，门下弟子冲撞前辈天威，死有余辜！” “请前辈，恕罪！” 昆仑掌教，跪了。 这一刻，所有昆，仑弟子的信仰，崩塌了。 第110章 我的话，就是昆仑的规矩 青石板上，死寂无声。 昆仑掌教玄清子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那不是行礼，是臣服。 是一种将自己三百年的修为，将整个昆仑的尊严，都彻底碾碎后，献祭般的臣服。 周围数千昆仑弟子，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感觉自己心中那座名为“昆仑”的信仰神山，正在一寸寸地崩塌，化为齑粉。 王虎坐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张着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误入神魔战场的凡人，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极限。 凌霄垂下眼帘，看着脚下跪伏的元婴大修。 “起来。”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情绪。 玄清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直起身，却不敢抬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谢前辈。” “带我去你们的藏经阁。”凌霄的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 “是，前辈请。” 玄清子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转身，在前面引路。 他依旧落后凌霄半个身位，那份卑微，刻进了骨子里。 凌霄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一眼地上那几具尸体，和那个早已吓得神志不清的幸存弟子。 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路边的蚂蚁。 两人一前一後，走在昆仑的白玉山道上。 所过之处，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议论，都瞬间消失。 数千名昆仑弟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又如同躲避瘟神一般，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茫然，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屈辱。 “灵脉枯竭，阵法残破。” 凌霄一边走，一边随意地评价着。 “炼丹房的火种，是最低级的地火，杂质太多，炼出的丹药，毒性比药性还重。” “铸剑池的泉眼，也快废了，只能炼制一些下品法器。” 他每说一句，玄清子的身形就矮一分，额角的冷汗就多一分。 这些，都是昆仑如今面临的困境，是只有历代掌教才知道的最高机密。 可在这个少年口中，却像是随手指点自家后花园的杂草一般轻松。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一座宏伟的宫殿前时。 三股苍老，浩瀚，却又带着一丝腐朽气息的威压，从昆仑山脉的最深处，冲天而起。 “何人放肆！” “玄清！你身为掌教，竟对一外人卑躬屈膝，成何体统！” “我昆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声音如同滚滚天雷，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所有弟子气血翻涌，修为稍弱者，更是当场口喷鲜血，委顿在地。 玄清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太上长老！”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惶恐与挣扎。 下一秒。 三道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宫殿前的广场上。 那是三名须发皆白，身穿古朴道袍的老者。 他们看起来行将就木，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玄清子还要恐怖数倍。 每一个，都是元婴期的修为！ 其中为首的老者，气息更是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存在！ 他们，是昆仑真正的底蕴，是闭死关数百年，轻易不出世的太上长老！ “拜见三位师叔祖！” 玄清子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对着三人，就要再次跪下。 “废物！” 为首的太上长老，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玄清子。 “我等闭关百年，昆仑，就交到了你这种软骨头手上吗？”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绝世天剑，越过玄清子，狠狠刺向凌霄。 “一个黄口小儿，杀我门人，辱我掌教。” “玄清，你为何不启动护山大阵，将此獠就地格杀！” 玄清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说？ 说眼前这个少年，一言可断他道途？一指可碎极品法器？ 说出来，谁信？ “三位师叔祖，这位前辈他……” “闭嘴！” 另一名太上长老厉声喝道，“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你称一声前辈！” “今日，我等便要清理门户，先斩此獠，再废了你这不肖掌教！” 三位太上长老，杀气冲天。 在他们看来，玄清子一定是中了什么妖法，才会如此失态。 只要他们出手，斩杀了这个妖人，一切，自然会重回正轨。 整个广场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昆仑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太上长老出手，这个魔头，死定了！ 凌霄看着眼前这三个老气横秋的老家伙，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冷汗直流的玄清子。 “这就是你的底气？” 玄清子浑身一颤，几乎要哭出来。 “前辈，晚辈……” “行了。” 凌霄打断了他，目光重新落回那三名太上长老身上。 他笑了。 “三只老狗，也敢在我面前吠？”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那三名太上长老，更是瞬间暴怒。 “找死！” 为首的元婴后期长老，再也按捺不住。 他一步踏出，整个昆仑山脉都为之震颤。 他没有动用法宝，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拍出。 一只由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凌霄当头压下。 这一掌，足以将一座山峰，都拍成齑粉！ “完了！” 玄清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 凌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看着那三名太上长老，眼神深处，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神魂攻击。 无声，无形。 却比世间任何神通，都更加霸道，更加致命。 轰！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在距离凌霄头顶还有三丈远的地方，毫无征兆地，轰然溃散。 化作最原始的天地灵气，消散无踪。 “噗！” 出手的那名太-上长老，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他感觉自己的元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元婴之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怎么回事！” 另外两名太上长老，也是脸色剧变。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凌霄的目光，扫了过去。 “跪下。” 淡淡的两个字。 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天威。 “你……” 那两名太上长老刚想怒斥。 下一秒。 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战栗。 仿佛，有一尊远古的神只，在对他们下达神谕。 他们的道心，他们的意志，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扑通！ 扑通！ 在数千名弟子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那两位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太上长老，双膝一软，身不由己地，跪在了地上。 他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上写满了屈辱与恐惧。 他们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老二！老三！” 为首的太上长老，目眦欲裂。 他强压下元婴的伤势，死死地盯着凌霄。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 凌霄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无知，不是你们狂妄的资本。”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名太上长老的头顶。 “你修的，是《焚天诀》吧？” “可惜，走火入魔，强行突破，导致体内火毒攻心，每到月圆之夜，便会受万火焚身之苦。” “若我没猜错，你，活不过三年了。” 轰！ 这几句话，比刚才那记神魂攻击，更加恐怖。 为首的太上长老，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这个秘密，是他此生最大的痛楚，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他，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 凌霄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充满了羞辱性。 “我让你跪下，你有意见吗？” 那名太上长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眼神，在挣扎，在犹豫。 最后，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都在死亡的恐惧，和对大道的渴望面前，轰然崩塌。 他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 跪在了凌霄的面前。 三位太上长老，齐齐跪伏。 这一刻，整个昆仑，万籁俱寂。 所有昆仑弟子的心，死了。 凌霄收回手，环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扫过那些失魂落魄的弟子。 最后，他的声音，平淡，却又清晰地，响彻在整个昆--仑山脉。 “从今天起。” “我的话，就是昆仑的规矩。”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早已吓傻的玄清子。 “藏经阁，就不必去了。” “带我，去你们的‘锁龙井’。” “什么！” 玄清子听到这三个字，猛地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面对死亡还要惊恐的神情。 “前……前辈！那里……那里是禁地！是我昆仑最大的禁忌啊！” 第111章 你们的禁地，我要了 锁龙井。 当这三个字从凌霄口中吐出，玄清子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万年玄冰。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面对死亡还要浓烈百倍的惊恐。 “前……前辈！那里……那里是禁地！是我昆仑最大的禁忌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跪在地上的三位太上长老，更是浑身剧震，仿佛听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名词。 为首的那位元婴后期长老，失声叫道：“不可！万万不可！那里封印着我昆仑的……灾祸之源！” 凌霄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 “灾祸之源？” 他轻笑一声。 “对我而言，这颗星辰上，只有机缘，没有禁地。” 他不再理会这些人的惊恐，径直向前走去。 “带路。” “还是说，要我亲自动手，从你们的神魂里，把地图搜出来？”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玄清子和三位太上长老的天灵盖上。 搜魂！ 那是比死亡还要痛苦万倍的酷刑！ 玄清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追上凌霄的脚步，声音嘶哑。 “晚辈……晚辈遵命。” “前辈，请随我来。” 他不敢再有半分劝阻，只能在前方引路，那背影，萧索得如同即将走向刑场的囚徒。 三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绝望与苦涩。 他们也只能挣扎着起身，如同三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昆仑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踩进了尘埃里。 玄清子没有走向昆仑任何一座宏伟的宫殿，而是领着凌霄，绕过主峰，走向了后山一片荒芜凋敝的区域。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气就越发稀薄，甚至变得混乱而暴戾。 山道两旁，再无仙草灵植，只有枯死的怪木和嶙峋的黑石。 天色，也仿佛阴沉了下来。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从山脉深处弥漫开来，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在那里沉睡。 “前辈，前方就是锁龙井的范围了。” 玄清子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声音干涩。 “谷口有我昆仑历代祖师布下的‘九宫绝灭大阵’，擅入者，元婴期也必死无疑。” 凌霄抬眼望去。 只见那山谷入口，雾气翻腾，隐约可见九根巨大的石柱，上面刻满了斑驳的符文。 一股无形的毁灭之力，在阵法中流转。 “阵法不错。” 凌霄点了点头，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可惜，布阵的人，是个半吊子。” 他说着，无视了玄清子那错愕的表情，径直向大阵走去。 “前辈小心！”玄清子失声惊呼。 然而，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就像是闲庭信步一般，走进了那片足以绞杀元婴的死亡迷雾之中。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方位都玄奥到了极点，恰好踩在了整个大阵最薄弱的生门节点上。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阵法之力，在他面前，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他穿行其中，如入无人之境。 身后，玄清子和三位太上长老，已经彻底看傻了。 九宫绝灭大阵！ 昆仑传承千年，最强的守护之阵！ 竟然……就这么被他揍过去了？ 这已经不是阵法造诣高深可以解释的了。 这简直就是创造阵法的主人，在巡视自己的庭院！ 当凌霄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的那一刻。 轰隆！ 整个大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九根石柱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 阵法，破了。 玄清子等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跟上。” 凌霄平淡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玄清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带着三位太上长老，神情恍惚地跟了进去。 穿过迷雾，眼前的景象，让王虎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不像是在昆仑仙境，更像是在九幽地狱。 大地一片焦黑，寸草不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 而在山谷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那深坑，与其说是井，不如说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天坑，直径足有百丈。 黑漆漆的洞口，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嘴，吞噬着一切光线。 九条比水桶还粗的黑色锁链，从天坑的八方延伸而出，深深地钉入周围的山壁之中。 每一条锁链上，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纸。 那些符纸，历经万古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却掩盖不住锁链上那股滔天的怨气与凶煞之气。 一股让元婴都为之冻结的森然寒气，从井口，不断地向上冒出。 “咕咚……咕咚……” 隐约间，仿佛能听到，从那无尽的深渊之下，传来一阵阵如同心脏跳动般的闷响。 “这就是……锁龙井？” 凌霄站在井边，俯瞰着下方的深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回……回前辈。” 玄清子站在他身后十丈远的地方，不敢靠近，声音颤抖。 “传说，上古之时，有一条为祸人间的孽龙，被我昆仑创派祖师，镇压于此。” “这九条‘镇龙索’，锁住的，便是那孽龙的龙魂与龙脉。” “万古以来，我昆仑历代掌教的使命，就是不断加固封印，绝不能让它有半分脱困的可能。” “一旦它脱困，整个蔚蓝星，都将生灵涂炭！” 凌霄听着他的解释，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孽龙？” “你们的祖师，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伸出手，一股吸力凭空产生。 一条镇龙索上，一张最古老的金色符纸，脱落下来，飘到了他的手中。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符文，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浓。 “这哪里是镇压，这分明是在窃取。” “这井下锁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孽龙。” “而是一条……濒死的真龙龙脉！” 什么！ 玄清子和三位太上长老，如遭雷击，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 “这九条锁链，布下的是‘九幽噬灵阵’，它们不是在镇压，而是在日日夜夜，抽取这条龙脉的本源龙气，来滋养你们昆仑这条早已枯竭的灵脉。” “你们昆仑能传承至今，靠的，就是吸食这条龙脉的血肉。” 凌霄一字一句，揭开了昆仑最黑暗，最不堪的秘密。 “你们的创派祖师，不是英雄。” “他只是一个，窃取了真龙气运的……窃贼。” 玄清子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原来，他们守护了千年的秘密，竟然是这样一个肮脏的谎言。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仙家道统，竟然是建立在一条真龙的尸骨之上。 “不……不可能……” 为首的太上长老，状若疯癫地嘶吼起来。 凌霄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井下的深渊。 “一条完整的真龙龙脉，虽然已经濒死，但其中蕴含的本源龙气，足以让我修复神魂，甚至……让我的修为，恢复到筑基期！”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体便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锁龙井，直坠而下。 “前辈！”玄清子等人骇然失色。 井下的煞气与怨气，足以将元婴修士都瞬间侵蚀成一具枯骨！ 他一个凡人之躯，跳下去，不是找死吗？ 就在凌霄的身体，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 “昂——！”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愤怒的龙吟，从深渊之下，猛地响起！ 整个山谷，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九条巨大的镇龙索，瞬间绷得笔直，发出“哐啷啷”的巨响。 锁链上的金色符纸，光芒狂闪，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一股比之前恐怖了百倍的凶煞龙威，从井口，冲天而起！ 玄清子等人，被这股龙威一冲，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狼狈地倒飞出去。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 封印……要破了！ 第112章 扒皮抽筋，炼化龙脉！ 井口，狂风呼啸。 那一声不似人间的龙吟，仿佛撕裂了昆仑的万古苍穹。 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从深渊中倒卷而出。 “噗！” 玄清子和三位太上长老，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飞出去，在焦黑的土地上犁出四道长长的沟壑。 五脏六腑，如同被万钧巨锤砸中，喉头一甜，鲜血狂喷。 “完了……” 为首的太上长老，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九条疯狂震颤，符文几近熄灭的镇龙索，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封印破了！昆仑……要亡了！” “孽龙出世，天下将倾！我等是昆仑的千古罪人啊！”另一位太上长老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那个跳下去的少年。 在他们看来，一个凡人，在如此恐怖的龙威之下，恐怕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留不下，早已化为齑粉。 王虎被这股气浪冲得更远，他死死抱着一块巨石，才没有被卷走。 他七窍都在渗血，大脑一片轰鸣，却死死地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少主…… …… 深渊之中。 凌霄的身体，正在急速下坠。 周围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粘稠如墨的怨气与煞气。 这些气息，带着刺骨的阴寒，足以将钢铁都瞬间腐蚀成渣。 无数扭曲的、充满了痛苦与憎恨的残魂碎片，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他扑来。 然而，这些足以让元婴修士都魂飞魄散的恐怖存在，在靠近凌霄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尖啸，瞬间消融。 凌霄的眉心，一缕微弱的金光若隐若现。 帝境神魂，万法不侵！ 他甚至没有分出半点心神去理会这些杂碎，目光穿透无尽的黑暗，直视着深渊的尽头。 终于，脚尖传来一丝触感。 他落地了。 没有声音，脚下是厚厚一层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骨粉。 他抬眼望去。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之辈，都瞬间道心崩溃。 一具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龙骨，盘踞在整个深渊的底部。 那骨骼，莹白如玉，却又透着一股苍凉的死气。 仅仅是一节脊骨，就比一座房屋还要巨大。 而那颗本应威严无比的龙头，此刻却无力地垂着，两个巨大的眼眶，空洞地对着上方，仿佛在做着万古不甘的控诉。 九条漆黑的锁链，深深地刺入了它的脊骨、头颅、心脏等九处要害。 锁链的另一端，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岩壁深处。 在锁链与龙骨连接的地方，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不断蠕动，贪婪地汲取着龙骨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灵光。 “九幽噬灵阵……” 凌霄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 “好狠毒的手段。” 就在这时。 “吼——！” 一声更加狂暴，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咆哮，在他的识海中直接炸响。 龙骨那空洞的眼眶之中，猛地亮起两团血色的火焰。 一道由纯粹的怨气与龙魂碎片凝聚而成的，巨大的、虚幻的龙影，从龙骨中升腾而起，带着滔天的恨意，向凌霄扑来。 “窃贼……死！” “还我……龙脉！” 混乱，暴虐，疯狂。 这是这条龙脉，被抽取了万古岁月，所剩下的，唯一的执念。 面对这足以撕裂元婴神魂的冲击。 凌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聒噪。” 他吐出两个字。 眉心那缕金光，骤然大放。 一股比这条残龙的龙威，浩瀚了亿万倍的帝境神魂威压，轰然降临！ 嗡——！ 那道虚幻的龙影，如同被一座无形的神山正面撞中，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压得寸寸龟裂，倒飞回去，重新缩回了龙骨之中。 那两团血色的火焰，剧烈地闪烁着，充满了恐惧与……困惑。 它无法理解。 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灵魂威压？ 那感觉，比当年将它镇压于此的那个昆仑祖师，还要可怕无数倍！ “你不是孽龙。” 凌霄一步步，走到巨大的龙头之前，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冰冷的头骨上。 “你，是这颗星辰的本源龙脉之一。” “可惜，你遇到了一个窃贼。” 他将自己从符纸上看到的信息，化作一道神念，直接打入了那团残魂之中。 龙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血色的火焰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明。 它看到了，万古之前，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趁它渡劫失败，最为虚弱之时，以卑鄙的手段将它重创，并用这歹毒的阵法，将它锁在此地，日夜窃取它的本源。 原来，那不是镇压。 那是圈养。 是凌迟！ “啊啊啊——！” 知道了真相的龙魂，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痛苦，更加绝望的嘶吼。 万古的守护，竟然是一个笑话。 万古的镇压，竟然是一场骗局！ 滔天的恨意，让它本就残破的魂体，开始走向崩溃。 “罢了。” 凌霄叹了口气。 “你已油尽灯枯，魂体溃散，就算我放你出去，不出三日，也必将烟消云散。” “与其如此，不如成全我。”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之中，一朵青色的火焰，缓缓升起。 乙木生机炎。 “我取你本源龙气，助我重塑道基。” “我以这生命之火，为你净化怨气，送你最后一程，让你解脱。” “这桩交易，你可愿意？” 那虚幻的龙影，停止了嘶吼。 它那血色的双眸，静静地看着凌霄掌心那朵温暖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火焰。 良久。 它缓缓地，低下了那颗虚幻的头颅。 没有言语，却是一种解脱般的默许。 “很好。” 凌霄不再废话。 他盘膝而坐，就坐在那巨大的龙头之前。 “起！” 他轻喝一声。 掌心的乙木生机炎，瞬间暴涨，化作一片青色的火海，将整具庞大无比的龙骨，彻底笼罩。 “滋啦——滋啦——” 刺耳的声音响起。 那九条深深刺入龙骨的镇龙索，在乙木生机炎的灼烧下，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变得赤红，上面那些歹毒的符文，一个个哀嚎着被炼化，消散。 而龙骨之中，那积累了万古的怨气与煞气，也被青色的火焰，一点点地净化，剥离。 那道虚幻的龙影，在火焰的包裹中，痛苦的表情渐渐变得祥和。 它对着凌霄，再次深深地低下头，随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天地之间。 当所有杂质都被净化干净。 整具莹白的龙骨，开始融化。 最终，化作了一团，足有水缸大小的，粘稠如水银的，纯净到极致的……金色液体！ 本源龙气！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生机与力量，从那团金色液体中散发出来。 凌霄的眼中，露出一抹炽热。 他张开嘴，猛地一吸。 “吞！” 那团巨大的金色液体，化作一条金色的长龙，被他鲸吞一般，吸入了口中。 轰隆！ 凌霄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太阳！ 他的体内，传出山崩海啸般的巨响。 那具经过淬体液改造过的凡人之躯，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寸寸龟裂，又被乙木生机炎的生机之力，瞬间修复！ 破而后立！ 他的经脉，在被拓宽！ 他的骨骼，在被重铸！ 他的血液，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气海之中，那空空如也的丹田，如同干涸了万年的大地，迎来了第一场甘霖。 金色的龙气，化作一片汪洋，疯狂涌入。 炼气……一层！ 炼气……三层！ 炼气……九层！ 瓶颈，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那股金色的汪洋，没有丝毫停顿，狠狠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壁垒之上。 “给我破！” 轰！ 壁垒破碎！ 丹田之中，所有的气态能量，开始疯狂压缩，旋转，最终，凝聚成了第一滴……液态的真元！ 筑基期！ 成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磅礴的本源龙气，还有九成以上，没有被炼化。 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巅峰！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修为，便一路高歌猛进，直接飙升到了筑基期的顶点，距离结成金丹，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凌霄缓缓睁开眼。 两道金色的神芒，从他眼中射出，将前方的岩壁，都打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他站起身，轻轻一握拳。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他体内奔涌。 “终于，有了一丝自保之力。” 他抬起头，看向深渊之上。 “昆仑的账，算完了。” “接下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该轮到秦家了。” 第113章 昆仑俯首，称我为尊 深渊之上，死寂一片。 玄清子和三位太上长老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昆仑道统崩塌的绝望。 封印已破，龙脉消散。 昆仑，这座屹立了千年的仙门，根基，断了。 就在这时。 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锁龙井深处，亮起了一点金光。 那金光，初时微弱，却在瞬息之间，变得炽烈夺目，宛如一轮曜日，从九幽地狱冉冉升起。 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从井口冲出。 这股威压，不再是之前的阴冷与凶煞，而是纯粹的，霸道的，仿佛君王降临般的煌煌之力！ 玄清子等人骇然抬头。 只见一道身影，沐浴在金光之中，从深渊内，一步一步，踏着虚空，走了上来。 他黑发飞扬，衣衫无风自动。 那张清秀的脸上，神情淡漠，但一双眼眸，却化作了纯粹的灿金色。 开阖之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轮转生灭。 他每向上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整个后山，整个昆仑山脉，都在他脚下颤抖，哀鸣！ “这……这是……” 为首的太上长老，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那股威压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那元婴后期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体内，蕴含着一片力量的汪洋大海。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 那是，仙人之力！ 凌霄的身影，最终停在了井口上空。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四个匍匐在地的，昆仑最高贵的头颅。 “你们的根基，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句话，却像一柄最锋利的刀，狠狠捅进了玄清子四人的心脏。 “前辈……” 玄清子声音嘶哑，充满了苦涩，“昆仑万古基业，毁于一旦，我等……罪该万死。” “罪？” 凌霄笑了。 “你们的基业，本就是建立在一场盗窃之上。” “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 他从空中缓缓落下，双脚踏在焦黑的土地上。 金色的眼眸，恢复了正常的墨色，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却丝毫未减。 “不过，你们也不必绝望。” 玄清子四人猛地抬头，眼中露出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凌霄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禁地。 “一条濒死的龙脉，换来一个全新的昆仑。” “这笔买卖，你们不亏。”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以他指尖为中心，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这些符文，玄奥无比，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它们烙印在地面，烙印在山石之上，最终，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后山的庞**大阵**法。 嗡！ 大阵启动的瞬间。 方圆百里之内，稀薄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疯狂地向此地汇聚而来！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片原本灵气枯竭的禁地，灵气浓度，竟然比昆仑的主峰，还要浓郁了十倍不止！ 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这……这是……聚灵阵？” 一位太上长老失声惊呼，随即又疯狂摇头。 “不！不对！世间没有任何聚灵阵，能有如此逆天的效果！” 玄清子更是浑身颤抖，他能感觉到，这阵法汇聚来的，不仅仅是灵气，更是一种……天地气运！ “此为‘小聚元阵’。” 凌霄收回手指，淡淡开口。 “只要阵法运转，不出百年，此地便可重新凝聚出一条新的灵脉。” “虽然比不上那条真龙龙脉，但，也足够你们昆仑，再苟延残喘个千八百年了。” 玄清子四人，彻底呆住了。 他们看着凌霄，如同在仰望一尊真正的神只。 随手一点，便能再造一条灵脉。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前辈再造昆仑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玄清子反应最快，他挣扎着爬起，对着凌霄，就要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别急着谢。” 凌霄抬了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无法跪下。 “我的东西，从不白给。” 他目光转向昆仑主峰的方向。 “打开你们的藏宝库和藏经阁。” “从今天起，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姓凌。” 霸道。 不容置疑。 玄清子四人，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一丝不舍的情绪都不敢有。 “是！全凭前辈做主！” 为首的太上长老，躬身应道。 和一条全新的灵脉相比，区区一些死物，算得了什么？ 凌霄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玄清子身上。 “你修的《太清玄元功》，路子走错了。” 玄清子身体一震，愕然抬头。 “你强行冲击元婴中期，导致根基受损，真元驳杂不纯。” “五十年内，你必会迎来心魔之劫，十死无生。” 轰！ 玄清子的脑海，一片空白。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恐惧！ 他，是怎么知道的？ 凌霄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玄清子的眉心。 “这是一篇修正过的法门，可保你安然度过此劫。” “算是，你替我引路的报酬。” 玄清子感受着脑海中那篇玄奥无边的法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没有了恐惧，而是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凌霄却已经转过身，向着谷外走去。 “现在，去把秦家的所有资料，拿给我。” “特别是，关于‘潜龙宴’的一切。” …… 昆仑主峰，议事大殿。 当玄清子和三位太上长老，带着凌霄，出现在这里时。 所有闻讯赶来的昆仑长老和真传弟子，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掌教和三位师叔祖，竟然如同仆人一般，跟在那个少年身后，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掌教，这……” 一位执法长老刚想开口质问。 “放肆！” 玄清子猛地回头，厉声喝道。 他环视全场，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从今日起，凌前辈，便是我昆仑的太上之尊，地位，在我之上！” “见前辈，如见昆仑祖师！” “他的话，就是昆仑的最高法旨！” “谁敢有半分不敬，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他们的掌教。 凌霄却仿佛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走到了那张代表着昆仑最高权力的掌教宝座前。 他拂了拂衣袖，安然坐下。 他翘起腿，单手撑着下巴，俯瞰着下方那一张张惊愕，不解，愤怒的脸。 “你们，谁有意见？”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人敢说话。 玄明道人的尸体，还未凉透。 那秒杀金丹，一指碎法器的画面，还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很好。” 凌霄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殿外，那个从始至终，都处于石化状态的身影上。 “王虎。” 王虎身体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少……少主……”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从今天起，你就是昆仑的客卿长老。” 凌霄指了指下方的一众昆仑高层。 “他们的命，你可以随意取。” “他们的资源，你可以随意用。” “你，只需要替我，看好这条狗。” 王虎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看着那些修为高深，能移山填海的仙人，又看了看高坐之上的凌霄。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魔幻了。 半个时辰后。 一份关于秦家的详细资料，被恭恭敬敬地，呈到了凌霄面前。 凌霄随意翻看着，当看到潜龙宴的举办地点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东海，蓬莱岛？” 他抬起头，看向玄清子。 “备最好的飞舟。” “送我，去东海。” 玄清子立刻躬身。 “遵命！”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尊上，是否需要晚辈，调集昆仑精锐，随您一同前往？” 在他看来，秦家势大，凌霄孤身一人，恐怕…… “不必。” 凌霄站起身，将那份资料，随手丢在宝座之上。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杀一群蝼蚁。” “我一人，足矣。” 他走到大殿门口，脚步未停。 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昆仑每一个人的耳中。 “记住。” “我回来之时，若藏宝库里，少了一块灵石。” “昆仑，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外。 只留下，满殿噤若寒蝉的昆仑仙人。 和那句，让他们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魔神般的宣告。 第114章 蝼蚁，也配拦我的路？ 昆仑之巅，风雪停歇。 一艘通体由千年铁木打造，篆刻着无数青色符文的飞舟，悬停在主峰之上。 此舟名为“穿云”，长约十丈，形如梭鱼，是昆仑耗费三代人心血，才炼制出的唯一一艘上品法器飞舟。 此刻，这艘代表着昆仑脸面的飞舟，却成了凌霄的私人座驾。 凌霄负手立于船头，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整座昆仑山脉，如同匍匐的巨兽，在他脚下臣服。 筑基巅峰的修为，让他对这方天地的感知，提升了百倍不止。 他能清晰地“看”到，后山那座“小聚元阵”正在疯狂运转，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正化作涓涓细流，向着那里汇聚。 在他身后，玄清子躬着身，大气都不敢喘。 他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道统被夺的屈辱，有对未来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无法言喻的……激动。 昆仑的根基，换了一种方式，得以延续。 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加辉煌。 只要，能抱紧眼前这条粗到无法想象的大腿。 王虎则像一根木桩，死死地钉在甲板上，双手紧抓着船舷。 他脸色发白，不是因为畏高，而是因为他脚下这艘船，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撕裂云层。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坐船，而是在驾驭一道雷霆。 “尊上。” 玄清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前方再行三千里，便进入东海海域。” “东海之上，不同于内陆，鱼龙混杂，大小宗门林立，更有许多避世不出的散修大能，行事……颇为无法无天。” 凌霄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天际。 “你的意思是，会有人拦路？” 玄清子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 “晚辈不敢揣测，只是……只是提醒尊上，秦家能在东海蓬莱岛举办潜龙宴，广邀天下英豪，其在东海的势力，必然根深蒂固，不容小觑。” 他这是在委婉地提醒凌霄，秦家，不好惹。 凌霄笑了。 “根深蒂固？” “那就连根拔起。” 平淡的语气，却让玄清子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 飞舟破空，快如流光。 下方的山川大地，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线条。 数个时辰后。 一股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 东海，到了。 就在穿云舟刚刚飞入海域上空的瞬间。 咻！咻！咻！ 十几道刺目的剑光，从下方一座岛屿上冲天而起，如同一张大网，瞬间拦在了飞舟之前。 剑光散去，露出十几个身穿蓝色剑袍，脚踩飞剑的修士。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金丹中期的修为，气势汹汹。 “前方可是昆仑的穿云舟？” 中年男子声如洪钟，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敌意。 “我乃东海剑门门主，赵剑天！” “昆仑的人，不在你们的西域待着，跑到我东海来，想干什么！” 玄清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东海剑门，一个在东海颇有凶名的二流宗门，门主赵剑天更是心狠手辣之辈。 昆仑与他们，素无往来。 今日这般阵仗，显然是来者不善。 他上前一步，隔着飞舟的防护光罩，沉声开口。 “赵门主，我昆仑只是借道而行，并无他意，还请行个方便。” “方便？” 赵剑天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玄清子。 “玄清子，听说你们昆仑前些日子出了大事，连护山大阵都被人破了？” “怎么，现在沦落到要靠一艘破船，出来逃难了吗？” 他身后的弟子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玄清子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赵剑天！你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赵剑天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我看你们是心虚了吧！” 他目光贪婪地盯着穿云舟，大声道：“少废话！” “你们昆仑，既然敢闯我东海剑门的地界，就要守我这里的规矩！” “留下这艘飞舟，然后，从哪来，滚回哪去！” “否则，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葬身在这东海，喂鱼！” “你敢！” 玄清子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赵剑天竟敢猖狂到如此地步。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抢劫！ “你看我敢不敢！” 赵剑天眼中杀机一闪，手中长剑发出一声嗡鸣。 “玄清子，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考虑！” “要么留船，要么留命！” 飞舟之上，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王虎紧张地握住了拳头，他能感觉到，外面那些人，每一个都比他强了无数倍。 玄清子则是手心冒汗，心中天人交战。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的背影。 就在这时。 凌霄，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玄清子，落在了外面那群耀武扬威的剑修身上。 “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赵剑天一愣，这才注意到船头的凌霄。 他看到凌霄一身凡人装束，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顿时不屑地笑了起来。 “哪来的毛头小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玄清子，这就是你们昆仑新收的弟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凌霄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又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手。 对着下方的大海，凌空一握。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片海。”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轰隆隆——！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大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 海面，开始疯狂地咆哮，翻腾！ 一道道通天的水龙卷，拔地而起！ “怎么回事！” 赵剑天等人脸色剧变，他们脚下的飞剑开始剧烈地摇晃，几乎无法稳住身形。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在他们脚下，那片蔚蓝的海水，骤然隆起。 一柄，完全由海水凝聚而成的，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天剑，缓缓地，从海面之下，升腾而起！ 那剑，宽有百丈，长达千丈！ 剑身之上，波涛流转，仿佛蕴含着整片大海的重量！ 一股无法抗拒的，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压，笼罩了这片天地！ 赵剑天和他身后的所有弟子，都呆住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那柄从海中升起的巨剑，眼中充满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恐惧与骇然。 他们的身体，被那股威压死死地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们的金丹，他们的飞剑，在这柄天剑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不……不……这不可能……” 赵剑天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在打颤，裤裆处，一片湿热。 他，被活生生吓尿了。 船头上，凌霄的手，轻轻向上一抬。 那柄千丈水剑，随之缓缓升起，剑尖，遥遥指向了天空中的那群蝼蚁。 “饶……饶命……” 赵剑天终于崩溃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求饶。 凌霄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握着的手掌，轻轻一捏。 那柄悬于天地之间的千丈水剑，动了。 它没有劈砍，没有挥刺。 只是，轻轻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毁灭性的波纹，以剑身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震碎了。 赵剑天和他那十几名弟子，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一声。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飞剑，他们的金丹，他们的神魂…… 就在那道波纹扫过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最原始的，漫天齑粉。 随风，飘散。 被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切痕迹。 风停。 浪歇。 那柄千丈水剑，也随之崩解，重新化作海水，落回大海。 海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穿云舟，静静地悬在空中。 船上，船下，一片死寂。 玄清子张着嘴，身体抖得像筛糠。 王虎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引动千丈海啸，凝水为剑，言出法随，抹杀金丹…… 这是，神仙手段！ 不。 这是，神魔！ 凌霄收回手，重新负于身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玄清子。 “继续走。” 玄清子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冲到飞舟的控制台前。 “告诉你们昆仑的人。” 凌霄平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从今往后，东海之上。” “没有剑门了。” 第1章 穿越重生 紫金雷龙撕裂天穹，丹劫的灼痛穿透神魂。 凌霄的神识在崩碎的边缘，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天擎药圣，赵擎苍。他那张素来恭敬的脸上，此刻挂着贪婪与狰狞。 “师尊，您的《丹道本源》和混沌神鼎，弟子就却之不恭了。” 声音被雷鸣吞噬。 神鼎哀鸣，仙火熄灭。 九天丹帝，就此陨落。 ……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刺入鼻腔，尖锐而冰冷。 意识像沉在深海的铁块，被一股微弱的浮力缓缓拉升。耳边是某种规律的、单调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混沌的思绪。 凌霄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崩塌的九天玄界，也不是幽冥轮回，而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以及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造型古怪的灯。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种撕裂般的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骨头仿佛被人一寸寸敲碎过。 他侧过头，视线扫过这个陌生的房间。透明的袋子吊在金属架上，液体顺着一根细管，正缓缓滴入他的手背。旁边一台方正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他看不懂的曲线。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身体。 就在此时，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粗暴地冲入脑海。 蔚蓝星，燕京，凌家三少，同样名叫“凌霄”。 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一个声名狼藉的废柴。 记忆的最后，是燕京一家酒吧的后巷。嚣张跋扈的李家大少李昊，带着几个打手，将“他”围在中间。起因，是为了一个叫叶倾城的女人。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头颅撞在墙壁上的闷响，意识逐渐模糊。 原来，那个“凌霄”，已经死了。 死于一场可笑的争风吃醋。 “废物。” 凌霄的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评价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是在嘲讽自己如今的处境。 堂堂九天丹帝，竟落得如此田地。 他闭上眼，神魂之力如水银泻地，瞬间内噬己身。 这具躯壳，孱弱如朽木。经脉淤塞，气血枯败，五脏六腑都带着暗伤，尤其是头部，瘀血凝结，断绝了生机。 简直是一堆废料。 更让他心沉谷底的是，这方天地间，灵气稀薄得近乎没有。这样的环境，别说重修丹道，就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难如登天。 “滴——滴——” 旁边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曲线剧烈波动。 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冲了进来。 “病人生命体征不稳，快！准备肾上腺素！” “心率在下降！” 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器械的碰撞声。 凌霄冷眼看着这一切。他们所谓的“抢救”，在他看来，不过是加速这具身体的崩溃而已。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坐了起来，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出去。” 为首的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凌少，你现在情况很危险，请躺下！” 凌霄的眼神扫了过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冰冷，淡漠，仿佛高居九天的神只，在俯瞰卑微的蝼蚁。医生的心脏猛地一抽，后面的话竟卡在了喉咙里。 “我说，出去。” 没有人再敢反驳。 病房的门被关上，世界重归寂静。 凌霄扶着墙壁，踉跄着走进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而浮肿的脸，眼眶青紫，嘴角还残留着血迹。除了那双眼睛，这张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丹帝”的痕迹。 “既然占了你的身，你的仇，我便一并接了。”他对着镜中的人影，低声自语。 当务之急，是修复这具破败的身体。 没有灵草，没有丹炉，甚至连最基础的火种都没有。 但他是谁？ 他是凌霄，九天玄界丹道的顶点。 他的脑海，就是最丰富的丹道宝库。 他走回病房，目光在房间里搜寻。最终，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一个保温杯上。 一个小时后，凌霄已经回到了记忆中凌家的别墅。他避开了所有佣人和保镖，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厨房。 拧开水龙头，冲洗。 老姜，切片，用刀背拍碎，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 枸杞，一把，色泽暗红。 还有从酒柜里翻出的一瓶高度白酒。 这些在九天玄界连品阶都入不了的凡物，此刻却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将所有东西倒入一个不锈钢汤锅，没有灵火，就用燃气灶。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出，包裹住整个汤锅。他无法像前世那样精妙地控火，只能凭借对药理的极致理解，勉强控制着温度和药性的融合。 这是他根据蔚蓝星现有材料，临时改良的淬体配方——简陋版的“淬体液”。 半小时后，一股混杂着酒气和药香的刺鼻味道在厨房里升腾。锅里的液体从澄清变得浑浊，又从浑浊变得焦黄，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成了。 凌霄关掉火，将滚烫的药液倒入一个大碗，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下一秒，滚烫的热流像岩浆一样，在他干涸的经脉中轰然炸开！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灼烧、撕裂、重组。 凌霄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皮肤一寸寸变红，毛孔里渗出粘稠的、带着腥臭的黑色杂质。 这是脱胎换骨，也是一场酷刑。 寻常人，哪怕只承受一瞬间，也会立刻痛晕过去。 但凌霄的神魂，是经历过丹劫淬炼的帝境神魂。这点痛苦，与神魂俱灭的绝望相比，不值一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厨房时，地上的凌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竟是肉眼可见的黑色。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犹如暗夜中的星辰。 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原本淤塞的经脉变得通畅坚韧，枯败的气血重新充盈，五脏六腑的暗伤也被修复一空。 他站起身，一层黑色的油腻污垢从他皮肤上簌簌落下，散发着恶臭。 他再次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 热水冲刷着身体，也冲刷掉了属于过去的孱弱与不堪。 水雾缭绕中，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年，面容轮廓依旧，但浮肿尽去，皮肤变得莹润如玉。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平静，仿佛蕴藏着一片星空。 曾经那个废柴凌霄的痕迹，被彻底抹去。 他伸出手，五指缓缓握紧，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 这，仅仅是开始。 “天擎……”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为师，回来了。” 第2章 狗奴才，也敢放肆？ 凌霄走出浴室，周身水汽氤氲。 他赤着上身，水珠顺着紧实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镜中的身体不再浮肿，而是透着一种玉石般的质感，匀称的肌理下，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一夜淬体，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具身体的底子虽然差，但胜在年轻，潜力未尽。 他随意从衣柜里找出一套休闲服换上，动作从容，没有半分原主记忆中的浮夸与急躁。 推开房门，清晨的阳光洒在走廊名贵的地毯上。 一个穿着佣人服饰，约莫四十多岁的微胖女人正端着托盘走过，看到凌霄，她脚下一顿，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她是凌家的老人，张妈，平日里最看不惯原主游手好闲，败坏门风。 “三少爷，你醒了？”张妈的语气尖酸，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哟，这气色看着不错啊，看来医院的钱没白花。我还以为你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呢。” 凌霄脚步未停，目光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丹帝神魂何等浩瀚，岂会与一介凡俗下人计较。 见凌霄不理会自己，张妈心里的火气更盛。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废物，在外面被人打个半死，回家还敢摆谱？ 她故意将身体一横，挡住了去路。 “三少爷，老爷子吩咐了，您醒了就去餐厅用早餐。别又想着往外跑，省得再给家里惹麻烦。” 她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充满了长辈教训晚辈般的优越感。 凌霄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正视着她。 他什么话都没说。 那双眼睛，古井无波，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张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那个熟悉的废物少爷，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让开。”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张妈的心口。 张妈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可嘴唇哆嗦着，就是发不出声音。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道路。 凌霄从她身边走过，自始至终，连眼角的余光都未再给她一分。 直到凌霄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张妈才猛地回过神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大口喘着气，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解。 刚才……刚才那是三少爷？ 怎么可能！ …… 凌家餐厅，奢华而空旷。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中西式早餐。 主位上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身穿一套中山装，即便安坐不动，身上也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他便是凌家定海神针，凌战。 餐桌两侧，坐着凌霄的大伯凌建国和父亲凌建军，以及他们的妻子。几个堂兄堂姐也在座，只是气氛有些沉闷。 “哼，真是家门不幸！为了一个女人，跟人争风吃醋，被人打得住进医院，我们凌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开口的是凌霄的大伯母，王丽。她向来看不惯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侄子。 凌霄的父亲凌建军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闷头喝着粥。 母亲周慧则是眼圈泛红，满脸担忧。 “行了，都少说两句。”凌老爷子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凌建军身上：“老二，儿子没教好，是你的责任。这件事，你自己去处理干净。” “是，爸。”凌建军低声应道。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齐齐望去。 只见凌霄缓步走下，晨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步伐稳健，神情平静，那张脸上看不到丝毫纨绔子弟的浮躁与桀骜。 餐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凌霄吗？ 以前的他，走路含胸驼背，眼神躲闪，脸上永远挂着一副被酒色掏空的虚浮。 可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沉凝如山，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足以让他动容。 “爸，我回来了。”凌霄走到凌老爷子面前，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既不谄媚，也不疏离。 凌老爷子浑浊的双眼猛地一缩，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凌霄的眼睛。 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一生阅人无数。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这个孙子，从里到外，都变了。 那不是伪装，而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脱胎换骨。 “嗯，坐下吃饭吧。”凌老爷子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说道。 凌霄拉开椅子，在自己往常的位置坐下。 “哟，这不是我们凌家的‘大英雄’吗？听说你为了燕京第一美女，差点把命都丢了，感觉怎么样？”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是凌霄的堂哥凌宇，他向来以欺负凌霄为乐。 凌霄拿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抹着黄油，头也没抬。 “嘴巴不干净，就缝起来。” “你说什么？”凌宇猛地拍案而起，怒视着凌霄，“你个废物，敢这么跟我说话？” 整个餐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所有人都看着凌霄，想看他会如何应对。在他们印象里，凌霄每次被凌宇欺负，要么是唯唯诺诺地道歉，要么就是色厉内荏地放几句狠话，然后被收拾得更惨。 凌霄终于抬起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看向凌宇，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漠视，就像人类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我再说一遍，闭上你的嘴。” “否则，我不介意帮你缝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凌宇被他看得心头一寒，但随即被巨大的羞辱感淹没。他一个堂堂凌家长孙，竟然被一个废物给吓住了？ “你找死！” 凌宇怒吼一声，绕过餐桌，挥拳就朝凌霄的脸上砸去。 他常年健身，这一拳虎虎生风，带着一股恶气。 凌霄的母亲周慧吓得惊呼出声。 然而，凌霄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就在凌宇的拳头即将及面之时，他闪电般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凌宇的拳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凌宇势大力沉的一拳，被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怎么……可能？”凌宇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思议。 餐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 “力量，不是这么用的。”凌霄看着凌宇，淡淡说道。 他手指微微一搓。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别墅，凌宇抱着变形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凌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断的就不是你的手腕，而是你的脖子。” 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凌霄。这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吗？这份狠辣，这份实力，简直判若两人！ “放肆！”大伯凌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凌霄，你敢对你堂哥下这么重的手！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家法！” 凌霄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凌建国身上。 “家法？”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对我动手的时候，你在哪？你所谓的家法，是对我一个人的吗？” “你！”凌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 凌老爷子一声沉喝，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凌霄面前，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孙子。 良久，他开口道：“跟我到书房来。” 说完，他便转身，拄着拐杖，向楼上走去。 凌霄神色平静，跟了上去，将一屋子震惊、愤怒、疑惑的家人，抛在了身后。 第3章 爷爷，你信我吗？ 凌家的书房，庄重而肃穆。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书卷和墨香。红木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塞满了线装古籍和军事典籍。 一张黄花梨木大书桌横在中央，笔墨纸砚摆放整齐。墙上挂着一幅字，笔走龙蛇，只有一个字——“战”。 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凌老爷子没有坐下，而是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槐树。 他的背影如山，沉稳，却也透着一丝岁月带来的孤寂。 凌霄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厚重的实木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指针在滴答作响。 凌霄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神态自若，没有丝毫面对长辈的局促与不安。 良久，凌战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看过尸山血海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牢牢锁在凌霄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说说吧。” 老爷子的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 “你想听什么？”凌霄反问，语气平静。 凌战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以前的凌霄，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问一句答一句，眼神永远是躲闪的。 可现在，他竟然敢反问了。 “我想听，我的孙子，为什么一夜之间，像是换了个人。”凌战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别拿那些糊弄你大伯他们的说辞来搪塞我。” “死过一次，就想通了。”凌霄的回答简单直接。 “想通了？”凌战冷笑一声，“想通了就能一根手指废掉你堂哥的手腕？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功夫，你那点三脚猫的把式，连王虎手下的保镖都打不过。” 王虎，凌家的保镖队长，退役兵王。 凌霄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铁塔般汉子的信息。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走到书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烟火气。 “爷爷，您戎马一生，身上留下的暗伤不少吧？”凌霄答非所问。 凌战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凌霄的目光落在老爷子端着茶杯的右手上。那只手很稳，看不出丝毫颤抖。 但他却开口了：“您右肩的旧伤，应该是早年被弹片所伤。每逢阴雨天，是不是会锥心刺骨？” 凌战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凌霄没有停下，继续说道：“还有您的左腿膝盖，骨裂过，虽然愈合了，但经络受损，发力时会隐隐作痛，上楼梯超过三层，就会有感觉。” “最要命的，是您的心肺。”凌霄的眼神变得凝重，“当年在极寒之地作战，寒气入体，伤了根基。所以您现在畏寒，就算在夏天，睡觉也得盖着薄被。医生应该告诉过您，这是老毛病，没得治，只能养。”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凌战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脸上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镇定，寸寸龟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惊。 这些伤，都是他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最高机密，除了他自己和当年的军中密医，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得如此详细！ 就连他现在的私人保健医生，也只知道他心肺功能偏弱，根本诊断不出根源在于寒气入体。 可凌霄，这个他看着长大的、不学无术的孙子，竟然一口道破，分毫不差！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凌战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凌霄。 眼前的孙子，让他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陌生。 “我说我是在鬼门关前，遇到一位世外高人，他不仅救了我，还传了我一些岐黄之术，顺便帮我伐毛洗髓，脱胎换骨。” 凌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坦然地迎向老爷子震惊的眼神。 “爷爷，你信我吗？” 信吗？ 这个解释，听起来荒诞不经，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除了这个解释，还有什么能说明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那神乎其神的医术，还有那瞬间制服凌宇的诡异身手…… 凌战死死地盯着凌霄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谎言，没有闪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忽然想起了家族中流传的一些关于古武世家、奇人异士的传说。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样的“高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挂钟的指针，滴答，滴答，仿佛敲在人的心上。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 凌战猛地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激动。 他一把抓住凌霄的肩膀，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虎目之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 “我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高人，经历了什么奇遇！我只知道，我凌战的孙子，没有让我失望！” “你没死在外面，是凌家之幸！你脱胎换骨，是我凌家天大的幸事！” 老爷子一生铁血，此刻却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不在乎过程，他只看结果。 眼前的凌霄，眼神清明，气质沉凝，身负异术。这哪里还是那个废物，分明是一块蒙尘的璞玉，如今终于绽放出了光芒！ 凌霄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赌对了。 像凌战这样的人，见识和格局远非常人可比。用一个“高人”的幌子，远比解释“重生”要容易接受得多，也更能解释他身上的一切变化。 “那个打伤你的人，叫李昊？”笑声过后，凌战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眼中杀气一闪。 “是。”凌霄点头。 “你想怎么做？”凌战问道。 “他打断了我几根骨头，差点要了我的命。”凌霄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那么，我便断他全身的骨头，让他下半辈子在床上忏悔。” 平淡的语气，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血腥与霸道。 凌战听着这杀伐果断的话，非但没有动怒，眼中反而露出了欣赏之色。 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人若犯我，百倍奉还！这才是他凌家子孙该有的血性！ “好！”凌战重重一拍桌子，“这件事，你自己去处理。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出了任何事，我给你兜着！”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上面没有任何数字，只有一个烫金的“凌”字。 以及一个手机。 “这张卡，没有密码，没有额度。我凌家明面上和暗地里所有的产业，你都可以随意调动。” “这个手机，是直接联系王虎的。从现在开始，凌家所有的安保力量，包括王虎在内，全部由你调遣。” 凌老爷子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以前，是我对你疏于管教，让你活成了一个笑话。” “现在，爷爷把权给你。” “凌家的麒麟儿，该醒了。去吧，把我们凌家丢掉的脸，亲手拿回来。” 第4章 王虎，你是在教我做事？ 凌霄推开书房厚重的门。 门外，餐厅里的众人还僵在原地，气氛压抑得可怕。 受伤的凌宇已经被佣人扶到一旁，正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他，另一只手痛苦地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 看到凌霄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复杂难明。有惊惧，有疑惑，也有掩饰不住的敌意。 凌霄的视线扫过全场，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超过半秒。 他径直走下楼梯，仿佛这些人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摆设。 “凌霄！”大伯凌建国终于忍不住，再次拍案而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伯！见了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打了吗？” 凌霄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你也配？” 淡淡的三个字，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凌建国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凌霄就这么在全家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别墅大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他拿出凌老爷子给的那个黑色手机，拨通了唯一的联系人。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爷子？”一个沉稳雄浑的男声传来。 “是我，凌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三少爷？”王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 ? 的惊讶和……轻视。 “别墅门口，带上你手下最能打的五个人，三分钟内，我要见到你们。” 凌霄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少爷，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我先向老爷子汇报……” “嘟……嘟……嘟……” 王虎的话还没说完，凌霄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平静。 他知道王虎这种人，忠诚，但只对强者忠诚。对他这个过去的“废物”，骨子里是瞧不上的。 想让他真心听命，讲道理没用。 得用拳头。 两分五十秒后。 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别墅门口，卷起一阵尘土。 车门打开，六个身影鱼贯而出。 为首的男人身高近一米九，身材魁梧如铁塔，寸头，古铜色的皮肤，眼神锐利如鹰。他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作训服，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浑身散发着一股血与火的气息。 正是凌家保镖队长，退役兵王，王虎。 他身后的五人，同样个个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真正见过血的好手。 王虎快步走到凌霄面前，立正站好，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审视和不耐。 “三少爷，人到齐了。请问有什么指示？如果是要去酒吧或者会所，按照老爷子的规定，我们不能……” “李昊，现在在哪？”凌霄打断了他的话。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李家大少李昊？三少爷，我劝你冷静一点。李家势力不小，你昨天刚吃了亏，现在去找他，只会自取其辱。” 他的语气，充满了“我是为你好”的劝诫，但深层的含义却是：你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吗？别再去丢人现眼了。 凌霄笑了。 他慢慢走到王虎面前，个头比王虎矮了半头，气势却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王虎。” “在。” “你是在教我做事？” 王虎的脸色猛地一变，呼吸一滞。 他从凌霄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只在战场上那些将官身上才见过的东西——绝对的威严。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一个纨绔子弟，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敢。”王虎沉声道，“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保证您的安全，避免您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职责？”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你的职责，是服从命令。现在，我才是你的最高指挥官。” 他指了指王虎身后的一名保镖，那人身材最为高大，双臂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力量型选手。 “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保镖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王虎。 王虎没有作声，算是默许。 “报告三少爷，我叫阿力。” “很好。”凌霄点点头，“用你最大的力气，朝我打一拳。” 此话一出，王虎和身后五名保镖全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阿力更是满脸古怪，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少爷，您……您说什么？” “我说，打我。”凌霄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怎么，你们的耳朵都不好使吗？” 王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三少爷，别开玩笑了。阿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您这身子骨……” 他话里的轻蔑，已经毫不掩饰。 “废话真多。” 凌霄的身影忽然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阿力的面前，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阿力的手腕。 “既然你不敢打，那我帮你。” 凌霄抓着阿力的拳头，猛地朝着自己的胸口砸了过来！ “三少爷！”王虎等人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砰！” 一声闷响。 阿力那砂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凌霄的胸膛上。 预想中凌霄吐血倒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反倒是阿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不像是打在人的血肉之躯上，而是轰在了一块包裹着棉花的钢板上！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倒卷而回，震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拳骨欲裂！ “力量，太散。” 凌霄松开手，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王虎身上。 “现在，你还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王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他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一瞬间，凌霄的胸口肌肉似乎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便卸掉了阿力拳头上九成的力道！ 这是何等恐怖的卸力技巧！ 这绝对不是那个只会花天酒地的废物能做到的！ “一起上吧。”凌霄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五人，“别浪费我的时间。” “狂妄！” 王虎身后的一名保镖怒喝一声，他最看不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少爷。 他一个箭步冲出，一记凶狠的鞭腿，带着破空声，扫向凌霄的下盘。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呈合围之势，同时扑了上来。 他们都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精锐，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瞬间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退路。 只有王虎没有动。 他死死地盯着场中的凌霄，他想看看，这个三少爷，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面对五人的围攻，凌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在那记鞭腿即将扫中他脚踝的瞬间，他的脚尖轻轻一点地面。 整个人竟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拔地而起，轻飘飘地跃起两米多高。 他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在空中一个转折，躲过了所有攻击。 “太慢了。” 他的声音，从众人的头顶传来。 下一刻，他落了下来。 不是简单的落下，而是化作了一道残影。 他一指点在一名保镖的脖颈。 那名保镖身体一僵，眼皮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一掌切在另一人的后腰。 那人如遭电击，浑身抽搐着跪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精准而高效。 每一次出手，都攻击在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神经节点上。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杀人技！ 不到十秒钟。 砰！砰！砰！砰！ 五名身经百战的精锐保镖，全部倒在了地上，或昏迷，或失去了行动能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凌霄重新站定，身上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虎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绷紧。 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他从尸山血海里磨炼出的杀人术，在凌霄刚才展现出的实力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 那不是格斗。 那是艺术。 是碾压！ 凌霄转过身，一步步走到王-虎面前。 “现在，我需要你回答我两个问题。” “第一，李昊在哪？” “第二，我的命令，你还疑疑吗？” 王虎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凌霄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并拢，对着凌霄，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和审视，只剩下敬畏与狂热。 “报告长官！” “李昊现在应该在城西的‘皇家一号’会所！” “您的命令，就是我的使命！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第5章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黑色的越野车在燕京的夜色中穿行，像一头沉默的钢铁猛兽。 车内，气氛压抑。 王虎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看后座的那个少年。 凌霄闭着眼，靠在座椅上，面容平静，仿佛睡着了。 可王虎知道，那平静的表面下，潜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院子里那十秒钟的碾压，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二十多年的认知。 “虎哥，咱们……就这么直接杀过去？”副驾驶上，一名刚刚被凌霄点倒又被他随手拍醒的保镖，声音干涩地问道。 他的脖子上，现在还留着一小块红印，仿佛死神的轻抚。 王虎没有回答，他也在等。 “需要计划吗？”凌霄的声音忽然响起，眼睛并未睁开。 王-虎身体一震，沉声回答：“李家在皇家一号有股份，里面的安保力量很强，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我们只有六个人，硬闯的话……” “碾过去就行。” 凌霄淡淡地吐出五个字，随后便再无声息。 王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从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座火山即将喷发的死寂。 他不再多问，一脚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加速向城西驶去。 …… 皇家一号会所。 燕京最顶级的销金窟，没有之一。 鎏金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奢靡的光，门口停放的豪车，最便宜的也要七位数起步。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在门口侍者的殷勤躬身中，走进那片纸醉金迷的世界。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越野车，霸道地停在了会所正门口，堵住了半边车道。 车门推开，凌霄当先下车。 他一身普通的休闲服，在这一众名牌高定中，显得有些寒酸。 王虎等六人紧随其后，他们身上那股铁血肃杀的气息，与这里的氛围更是格格不入。 门口两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安立刻皱起了眉头，伸手拦住了他们。 “站住！” 为首的保安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眼，眼中满是轻蔑。 “这里是私人会所，实行会员制。看你们的样子，是走错地方了吧？” 另一名保安更是嗤笑一声：“小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滚蛋，别在这碍眼。” 王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上前一步，身上那股煞气让两名保安脸色微变。 “睁大你们的狗眼，我们找……” “王虎。” 凌霄开口了，声音不大。 王虎立刻闭嘴，恭敬地退到他身后。 凌霄看都没看那两个保安，径直向大门走去。 “嘿！你他妈聋了？”为首的保安大怒，伸手就去推凌霄的肩膀。 他的手还没碰到凌霄的衣服。 凌霄的脚步未停，只是反手一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夜空。 那名保安惨叫一声，整个人像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混着两颗牙齿的血水喷洒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名保安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对讲机。 “咔！” 王虎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捏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骨骼错位的声音令人牙酸。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会所门口的喧嚣。 所有进出的客人都停下脚步，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回事？” “有人敢在皇家一号闹事？不要命了？” 会所里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大堂经理的中年男人，带着十几名保安冲了出来。 “谁敢在这里放肆！”经理厉声喝道，脸上带着煞气。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王虎，落在后面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年身上时，他愣住了。 紧接着，他的视线被凌霄手中随意抛着的一张卡片吸引了。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卡，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古体字——“凌”。 经理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煞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凌……凌家……麒麟令？”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燕京上流圈子，有一个传说。 见此令，如见凌家家主亲临！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见到这张代表着凌家最高权力的卡片！ “我……我……”经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狠狠一咬牙，转身对着地上哀嚎的两个保安，一人一脚踹了过去。 “两个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贵客，你们想死吗！” 他踹完手下，又一路小跑到凌霄面前，九十度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凌……凌少，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惊扰了您。您请，您里面请！” 周围的客人都看傻了。 皇家一号的王经理，在燕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竟然像个奴才一样卑躬屈膝？ 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凌霄收回卡片，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李昊，在哪个房间？” “李少？”王经理一愣，连忙回答，“李少在顶楼的至尊888包厢。” “带路。” “是！是！您这边请！” 王经理点头哈腰，亲自在前面引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凌霄在一众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带着王虎等人，走进了皇家一号金碧辉煌的大门。 …… 至尊888包厢。 巨大的房间里，音乐开到最大，光影迷离。 十几个衣着暴露的网红嫩模，像蝴蝶一样穿梭在几个富家大少之间，娇笑声、劝酒声不绝于耳。 沙发正中，李昊左拥右抱，脸上带着几分醉意，正端着酒杯，高声吹嘘着。 “你们是没看到，昨天那个凌霄，就是个软蛋！老子就踹了他几脚，他就跟死狗一样躺那了！” “哈哈，昊哥威武！凌家那个废物，早就该教训了！”旁边一个黄毛大笑道。 “就是，仗着自己是凌家人，整天在外面丢人现眼。为了个叶倾城，还敢跟昊哥抢，不知死活！” 李昊得意地灌了一口酒，脸上满是狰狞的快意。 “叶倾城那个贱人，早晚也是老子的！等我玩腻了，就赏给你们尝尝鲜！” “哈哈哈，多谢昊哥！” 包厢里响起一阵淫邪的哄笑。 砰！ 一声巨响。 包厢厚重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轰然倒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房间里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门口。 只见门口的光影中，站着一个少年。 他身后，是六个如标枪般挺立的黑衣大汉，煞气冲天。 李昊眯着眼，看清了来人的脸，先是一愣，随即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荒谬的表情。 “我操？我他妈是喝多了眼花吗？” 他指着门口的凌霄，对着身边的人大笑起来。 “你们看，谁来了？凌家的废物，居然找上门来了！” “哈哈，他不会是来报仇的吧？笑死我了！” “看他那小身板，还带了几个保镖，想干嘛？吓唬人吗？” 李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身边的女人，一脸戏谑地走向凌霄。 “怎么？昨天挨的打不够？” “还是说，想通了，特地来给本少爷磕头认错的？” 他走到凌霄面前，嚣张地伸出手，拍了拍凌霄的脸颊。 “说话啊，哑巴了？” 王虎等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手已经按在了腰后。 凌霄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狂妄的脸，眼神平静如一潭死水。 他没有理会李昊的挑衅，也没有在意他拍在自己脸上的手。 他只是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包厢里每个人的耳中。 “我昨天说过，要断你全身的骨头。” 李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让他心头发毛的东西。 凌霄的目光，从他的头顶，缓缓移到他的脚尖，像一个屠夫在打量即将被宰杀的牲畜。 “现在，告诉我。” “你想从哪一根开始？” 第6章 从哪根骨头开始？ 李昊脸上的醉意和戏谑，像是被寒风冻住的劣质油彩，一寸寸凝固，开裂。 他身后的那群狐朋狗友，脸上的哄笑也僵住了。 包厢里死寂一片，只剩下电流通过音响时发出的微弱杂音。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沼泽，让人呼吸困难。 “你……你说什么？”李昊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想把手从凌霄脸上抽回来，却发现动不了。 凌霄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人体，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 “我给你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狂！ 太狂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李昊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指着凌霄，对身后那群人喊道：“听见没？这个废物疯了！他脑子被人打坏了！” “我看他是活在梦里！” “凌霄，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昊哥面前装逼？” 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叫嚣得最凶，他抓起桌上的一个洋酒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昊哥，跟这种傻子废什么话！我先帮你把他脑袋开了瓢！” 黄毛青年狞笑着，抡起酒瓶就朝凌霄的头上砸来。 王虎的眼神一凛，肌肉瞬间绷紧，脚步刚要挪动。 凌霄却连头都没回。 就在那酒瓶带着风声即将砸落的瞬间，他抓着李昊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向上一抬。 用李昊的身体，做盾牌。 “不！” 李昊惊恐地大叫。 砰！ 酒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昊的额头上。 玻璃碎片混着殷红的鲜血和琥珀色的酒液，四处飞溅。 “啊——！” 李昊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抱着头蹲了下去，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出。 那个黄毛青年彻底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断裂的瓶颈，又看看满脸是血的李昊，吓得魂飞魄散。 “昊……昊哥，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已经到了他面前。 凌霄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清晰得可怕。 黄毛青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抱着扭曲变形的腿，疼得晕死过去。 “聒噪。” 凌霄收回脚，仿佛只是踢开了一块路边的石子。 包厢里，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富家大少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脸色惨白地缩在沙发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些浓妆艳抹的嫩模，更是吓得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凌霄，不是来搞笑的。 他是来杀人的！ “还有谁，想替他出头？” 凌霄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下头，浑身颤抖，不敢与他对视。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到地上哀嚎的李昊身上。 “看来，没人能帮你了。”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李昊那只完好的左手上。 “既然你不选，那我帮你选。” 他脚下微微用力。 “啊！我的手！我的手！”李昊疼得满地打滚，涕泪横流，“凌霄！你敢动我！我爸是李建城！我们李家不会放过你的！” “李建城？”凌霄的脚尖，碾着李昊的手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来了，也得跪着跟我说话。” 他蹲下身，揪住李昊的头发，将他血肉模糊的脸提了起来，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现在，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凌霄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在李昊眼中，这比魔鬼的狞笑还要恐怖。 “就从你的右手开始吧。” 他抓住李昊的右手小指。 “指骨，最容易断，也最疼。” 他轻轻一掰。 “咔！” “啊啊啊啊！” 李昊的惨叫声，凄厉得不似人声。 “别急，这只是第一节。” “咔！” “第二节。” “咔！” “第三节。” 凌霄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很有条理。 他每折断一根指骨，都会停顿一下，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王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杀过人，见过无数血腥的场面。 可没有一幕，比眼前这个更让他感到心悸。 这不是单纯的暴力。 这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残忍，一种建立在绝对掌控力之上的虐杀。 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人。 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无名指……中指……食指……” “咔！咔！咔！”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李昊愈发微弱的哀嚎，像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乐，在包厢里回荡。 很快，李昊的右手五根手指，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除了抽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凌霄站起身，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向沙发角落里，那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李昊跟班。 “打电话，叫救护车。” “还有，告诉李建城。” “他儿子，我废了。” “他不服，就来凌家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也没有看地上那滩烂泥一眼。 王虎等人立刻跟上，他们走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富二代身边时，那些人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们一眼。 一行人走出包厢。 门外，会所的王经理正带着一大群保安等在走廊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听到了里面的惨叫，却不敢进去。 此刻看到凌霄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他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凌……凌少，您……没事吧？” 凌霄脚步不停，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两个字。 “结账。” “是是是，不敢不敢！今天您所有的消费，都算我们会所的！”王经理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 直到凌霄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王经理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透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扇被踹坏的包厢门。 凌家这个三少爷，怕是要在燕京，掀起一场滔天巨浪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他轻易不敢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用一种无比恭敬的语气，汇报道：“老板，出事了……” …… 越野车上。 王虎开着车，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没有人说话。 那五名保镖，此刻看着凌霄的背影，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去一趟市中心最大的药房。”凌霄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王虎立刻应道。 他不敢问为什么。 他现在对凌霄的任何命令，都不会有半分质疑。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药房门口。 “你们在车上等我。” 凌霄独自下车，走了进去。 他要为凌老爷子调理身体，需要一些药材。虽然地球上的凡药药效微弱，但以他的手段，配制出一副能够缓解老爷子暗伤的药方，还是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借助这次机会，彻底在凌家站稳脚跟，拿到更多的话语权和资源。 就在凌霄在药柜前挑选药材时。 药店的门被推开，一阵香风袭来。 一个身穿白色职业套裙，身姿高挑，气质清冷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黛眉如画，琼鼻挺翘，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赫然是燕京第一美女，冰山总裁——叶倾城。 她身后还跟着一位面色焦急的中年男人。 “叶总，您别急，刘神医马上就到。” 叶倾城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柜台前，声音清冷地问道：“店里年份最久的老山参，还有吗？” 店员看到她，眼睛一亮，连忙道：“有有有！我们店里刚到了一支三百年的野山参，是我们的镇店之宝！” “包起来，我……” “这支参，我要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叶倾城的话。 叶倾城秀眉微蹙，转过头。 当她看清说话之人的脸时，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凌霄？” “怎么又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废物？” 第7章 你，也配用它？ 药店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草药气味。 灯光明亮，映照着一排排整齐的药柜。 叶倾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在平静的水面上。 厌恶，鄙夷，不加任何掩饰。 凌霄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很美的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那张俏脸却冷若冰霜。 在他的记忆里，原主就是为了这张脸，丢了性命。 “我们认识？” 凌霄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一个陌生人。 叶倾城愣住了。 她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讥讽和警告，却被这三个字堵得哑口无言。 他……在装傻？ 还是说，昨天被人打坏了脑子？ “凌霄，收起你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叶倾城的声音更冷了，“这株参，是我爷爷的救命药，你最好别动歪心思。” 她身后的中年男人，福伯，立刻上前一步，警惕地盯着凌霄。 “凌少爷，我们叶家和你们凌家素无往来。还请你高抬贵手，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凌霄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叶倾城的脸。 他忽然笑了。 “你的爷爷，要死了？” “你！”福伯勃然大怒。 叶倾城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眼中寒光一闪。 “凌霄，我警告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再敢诅咒我爷爷，别怪我不客气！” 凌霄却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那个被店员小心翼翼捧出来的锦盒。 锦盒打开，一株形态酷似人形的老山参静静躺在红色的绸缎上，参须完整，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三百年野山参，阳气充盈，药力霸道。寻常人虚不受补，吃了反而会七窍流血而亡。”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爷爷的病，应该是体内寒气郁结，深入骨髓。你们想用这株参的纯阳之气，去冲散他体内的寒毒。” 叶倾城和福伯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震惊地看着凌霄。 叶老爷子的病症是叶家最高机密，只有少数核心成员和主治医生知道，他一个外人，怎么可能一口道破？ “你……你怎么知道？”福伯失声问道。 “猜的。” 凌霄随口应付了一句，伸出手，就要去拿那株人参。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从药店门口传来。 一个身穿唐装，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刘神医！”福伯看到来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 叶倾城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刘神医，您来了。” 刘神医矜持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凌霄，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审视。 “年轻人，不懂药理，就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胡乱碰药。这等天材地宝，也是你能染指的？” 他走到柜台前，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株老山参，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嗯，参体饱满，纹路清晰，芦碗紧密，确是三百年的上品！” 刘神医发出一声赞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叶小姐请放心，有此神物，再配上老夫的独门金针，定能将叶老体内的寒毒逼出七八成。” 他瞥了一眼凌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至于某些黄口小儿的胡言乱语，不过是想哗众取宠罢了，不必理会。” 叶倾城闻言，看向凌霄的眼神，重新被冰冷的厌恶所覆盖。 果然，他还是那个为了吸引自己注意，不择手段的废物。 刚才，自己竟然差点信了他的鬼话。 “把他轰出去。”叶倾城对福伯冷冷地说道。 “是，小姐。” 福伯立刻转身，脸色不善地走向凌霄。 “凌少爷，请吧。这里不欢迎你。” 凌霄却仿佛没听到他们的话。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株人参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的怜悯。 “暴殄天物。”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你说什么？”刘神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沉了下来。 “我说，用这株参去救一个寒毒入体的人，不是救人，是杀人。” 凌霄的声音平静，却像一颗炸雷，在药店里轰然响起。 “放肆！”刘神医勃然大怒，胡子都翘了起来，“老夫行医五十年，救人无数，还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教我？” “你懂什么是阳气？什么是寒毒吗？你知道什么是君臣佐使，什么是药性相克吗？” “无知小辈，满口胡言，简直是对医道的亵渎！” 周围看热闹的顾客也纷纷指指点点。 “这年轻人谁啊？敢质疑刘神医？” “就是，刘神医可是咱们燕京杏林界的泰斗！” “看他那样子，估计是哪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想在叶小姐面前表现自己吧。” 面对千夫所指，凌霄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看着刘神医，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五十年？” “你行医五十年，难道就没看出来，这株参的根茎深处，藏着一缕‘九叶血线蕨’的孢子吗？” “九叶血线蕨？”刘神医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一派胡言！九叶血线蕨乃是至阴至寒之物，怎么可能与纯阳的老山参共生？” “孤阳不生，孤阴不长。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凌霄的眼神里，怜悯之色更浓。 “这株参之所以能长到三百年，正是因为有那一缕至阴的蕨气中和，才没让它自身的纯阳药力把自己烧干。” “但同样，它的药性也早已不再纯粹。你用它去冲击寒毒，非但冲不散，反而会被那缕蕨气引动，让寒毒与阳火在经脉中彻爆爆发。” “到那时，病人会先是感觉如沐暖阳，四肢百骸无比舒泰。但半小时后，就会心脉寸断，神仙难救。” 凌霄每说一句，刘神医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说的那些药理，闻所未闻，却又仿佛暗合某种天地至理，让他无法反驳。 叶倾城的眉头也紧紧蹙起。 她虽然不懂医，但她能看出，刘神医的镇定，已经开始动摇了。 “你……你这是妖言惑众！”刘神医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凌霄笑了。 他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快如闪电，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在那株老山参的根茎某个不起眼的节点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 只见那株原本药香四溢的老山参，表面竟浮现出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 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从那条血线中渗透出来，瞬间将周围浓郁的药香冲散。 整个药店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这……这是……” 刘神医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条血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指着凌霄的手指开始剧烈地发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周围的顾客也都惊呆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叶倾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着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年，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废物？ 纨绔？ 一个废物，能一眼看穿刘神医都看不出的问题？ 一个纨绔，能说出这等深奥莫测的医理？ “现在，你还要用它去救人吗？” 凌霄看着面如死灰的刘神医，淡淡问道。 刘神医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体晃了晃，被身后的弟子连忙扶住。 他知道，自己完了。 如果今天真的用了这株参，叶老爷子必死无疑。 到那时，他一世英名，将毁于一旦，整个刘家都将承受叶家的雷霆之怒！ 从这个角度看，眼前这个少年，竟然是救了他一命！ 凌霄不再理会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叶倾城。 “你爷爷的病，用三钱‘龙葵草’，二钱‘附子’，配合一套推拿手法，将寒气导出体外即可。” “药方简单，但对推拿者的要求极高，需要能精准控制力道，透入骨髓。整个燕京，除了我，没人能做到。” 他伸出手，将那个锦盒盖上，直接拿在了自己手里。 “这株参，虽然有瑕疵，但对我还有点用。” “至于你爷爷的命……” 他看着叶倾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我心情。” 说完，他转身，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向药店外走去。 “等等！” 叶倾城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颤抖。 凌霄脚步未停。 “凌霄！”叶倾城咬着银牙，快步追了上去，拦在他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不得不低头的屈辱。 “只要你能救我爷爷，什么条件，你都可以开。” 第8章 你叶家付不起我的诊金 ， 凌霄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像冬日里最锋利的冰棱，带着刺骨的嘲讽。 他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屈辱与急切的绝美脸庞，缓缓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什么条件，都可以开？” 叶倾城银牙紧咬，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点了点头。 “是，只要在我叶家能力范围之内。” 她特意加了后半句，既是提醒，也是在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呵呵。” 凌霄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 他将手中的锦盒随手抛给身后的王虎，然后迈开脚步，径直从叶倾城身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留下一句云淡风轻的话。 “我的诊金，你叶家……付不起。” 什么？ 叶倾城猛地转身，如遭雷击。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付不起？ 她叶家，富可敌国，权势滔天，在整个燕京都是跺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存在。 这个男人，竟然说她叶家付不起他的诊金？ 这是何等的狂妄！ “站住！”叶倾城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被羞辱后的怒意，“凌霄，你到底想怎么样？钱？地位？还是想要我叶家帮你对付李家？你尽管开口！” 在她看来，这个废物纠缠自己，无非就是为了这些世俗的东西。 凌霄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钱？在我眼里，与废纸无异。” “地位？燕京的这些家族，不过是池塘里的大鱼，还没资格入我的眼。” “至于李家……”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 “一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也需要别人帮忙？” 整个药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凌霄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 视金钱如废纸，视权贵如无物，视李家如蝼蚁。 这还是那个为了女人争风吃醋，被人打得半死的凌家废物吗？ 叶倾城彻底怔住了，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认知，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一片片敲碎。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凌霄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深邃如夜空，仿佛能看穿人心。 “我要的，是你们叶家百年珍藏的那些……老东西。” “那些真正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叶倾城的瞳孔，骤然收缩。 叶家百年珍藏！ 那是叶家真正的底蕴，里面收藏着无数从各种渠道搜罗来的奇珍异宝，其中不乏一些古籍记载中的天材地宝。 这件事，是叶家最高级别的秘密！ 他……他怎么会知道？ 看着叶倾城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凌霄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看来，你做不了主。” 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我能做主！” 叶倾城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快步追上，再次拦在凌霄面前，这一次，她眼中的高傲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只要你能治好我爷爷，叶家库房里的东西，任你挑选三件！” 三剑！ 跟在后面的福伯听到这话，脸色大变，失声道：“小姐，不可啊！那里面的东西，每一件都……” “闭嘴！”叶倾城冷声喝断了他，“爷爷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福伯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凌霄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有点魄力。” “现在就走，再晚半个小时，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燕京的街道上。 车内，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叶倾城坐在后座，身上那股冰山总裁的气场已经消失无踪，她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身边闭目养神的少年。 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他了。 他身上有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与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这种气质，她只在自己那位久居高位、执掌生杀大权的爷爷身上见过。 “你……到底是谁？”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凌霄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简单，霸道，不留余地。 叶倾城被噎得俏脸一滞，心中竟生不出一丝反驳的念头。 是啊，一个能一眼看穿三百年老山参的隐疾，能一口道破爷爷病根的神秘少年，又岂是她能随意揣测的？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了一片戒备森严的庄园。 这里是叶家的祖宅，位于燕京西郊，占地广阔，亭台楼阁，古色古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尽显百年望族的威严。 车子在主宅前停下。 叶倾城带着凌霄和王虎，快步向内走去。 还未进门，一个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倾城，你跑哪去了？孙神医已经等不及了！” 一个穿着西装，和叶倾城有几分相似的青年迎了出来，他是叶倾城的堂哥，叶明轩。 当他看到叶倾城身后的凌霄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倾城，这位是？” “他是我请来给爷爷看病的医生。”叶倾城沉声说道。 “医生？”叶明轩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眼，眼中满是怀疑和不屑，“就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倾城，你是在开玩笑吗？” “哥，我没时间跟你解释，爷爷的情况很紧急！” 叶倾城不想多说，拉着凌霄就要往里闯。 “胡闹！”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倨傲的年轻人。 “爸。”叶倾城和叶明轩同时叫道。 来人正是叶家现任家主，叶倾城的父亲，叶天正。 叶天正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凌霄身上。 “倾城，我已经从美国请来了最顶尖的心脑血管专家孙少杰博士，他马上就要为老爷子进行治疗。你现在带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回来，是什么意思？” 那个叫孙少杰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语气傲慢地说道：“叶小姐，我理解你救人心切。但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是什么江湖骗子都能插手的。你带来的这位……‘医生’，有行医资格证吗？毕业于哪所医学院？” 他的话，充满了精英阶层对“土郎中”的鄙夷。 叶倾城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总不能说，凌霄是她在药店里遇到的一个“高人”吧？ “他……” “你们很吵。” 一直沉默的凌霄，终于开口了。 他甚至没有看叶天正和孙少杰一眼，目光直接穿透了客厅，望向内堂的方向。 他的神魂之力早已笼罩了整个宅院，内堂那个躺在床上，生命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老者，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体内的寒气已经开始冲击心脉，你们再在这里浪费一分钟，就可以直接准备后事了。” 平淡的声音，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放肆！”叶天正勃然大怒，“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几名守在门口的叶家护卫立刻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王虎上前一步，如一尊铁塔挡在凌霄身前，浑身煞气迸发。 孙少杰更是嗤笑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凌霄。 “寒气攻心？简直是笑话！我用最先进的仪器检查过，叶老的病症是典型的心力衰竭，伴有肺部感染。你这种中医的歪理邪说，也就能骗骗无知妇孺！” 他转头对叶天正说道：“叶先生，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进行手术。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叶天正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 “倾城！看到没有，这就是你找来的神医！差点耽误了你爷爷的性命！” 他一挥手，对护卫下令。 “把他们扔出去！” 就在护卫即将动手的瞬间。 “咳……咳咳……” 一阵剧烈而痛苦的咳嗽声，从内堂传来。 紧接着，一个护工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脸色惨白。 “不好了！老爷子他……他吐血了！黑色的血！” 什么？ 叶天正和孙少杰的脸色，同时剧变。 孙少杰更是第一个冲了进去，当他看到病床上，叶老爷子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黑血，生命监测仪上的心率曲线变成一条直线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这不科学！” 叶天正也冲了进去，看到床上的父亲气息全无，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爸！” 绝望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叶家主宅。 一片死寂和哀嚎中，只有凌霄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说了，你们在浪费时间。” 他迈开脚步，无视那些呆若木鸡的护卫，径直走向那间已经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房间。 “现在，跪下求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9章 这一针，断生死 “现在，跪下求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凌霄的声音，像一根冰锥，刺破了满屋的哀嚎与绝望。 叶天正猛地回头，双目赤红，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布满了泪痕与狰狞。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丧父之痛的暴戾。 “把他给我扔出去！立刻！马上！” 叶天正指着凌霄，对着周围呆若木鸡的护卫嘶吼。 “一个骗子！一个诅咒我父亲的江湖骗子！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孙少杰也从仪器失灵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着那条已经变成直线的心电图，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和鄙夷。 “叶先生说得对！病人已经临床死亡！心跳停止，呼吸消失！你们看到的黑血，是肺部感染导致的组织坏死！” 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在凌霄和病床之间，摆出一副扞卫科学与尊严的姿态。 “现在，任何触碰遗体的行为，都是对死者的亵渎！我绝不允许你这种神棍，玷污叶老的遗体！” 凌霄的眼神，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他的目光穿透了所有人，只落在病床上那具渐渐冰冷的身体上。 在他的神魂感知中，老者最后一缕生命之火，正在快速逸散，如风中残烛。 “十。”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九。” 满屋的人都愣住了。 叶天正的怒吼卡在了喉咙里，孙少杰的呵斥也停了下来。 “八。” 凌霄的声音平静，像死神的倒计时，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你在干什么？装神弄鬼！”孙少杰色厉内荏地吼道。 “七。” “六。” 冰冷的数字，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叶倾城泪眼婆娑地看着凌霄。 她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慌乱，没有故弄玄虚，只有一种绝对的自信，仿佛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五。” “四。” “爸！”叶倾城猛地抓住叶天正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让他试试！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你疯了！”叶天正甩开她的手，“你爷爷已经……” “三。” 凌霄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孙博士都束手无策！你宁愿相信那些冰冷的仪器，也不愿意再给爷爷一个机会吗？”叶倾城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叶天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看着床上毫无声息的父亲，又看看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少年，陷入了天人交战。 “二。” 时间，不多了。 孙少杰还在旁边冷笑：“机会？让他去鞭尸吗？叶小姐，你这是愚昧！” 叶倾城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她猛地转身，面向凌霄，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双膝一软。 “噗通。” 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燕京第一美女，冰山总裁，叶家的天之骄女，此刻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我求你……” 她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 “救我爷爷。” “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 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记住你的承诺。”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如一道幻影，掠过了孙少杰，出现在病床前。 “拦住他！”孙少杰惊怒交加地吼道。 王虎如一尊铁塔，一步横移，挡在了他和所有人面前。 那冰冷的眼神，让所有叶家护卫的脚步都为之一顿。 “谁敢上前一步，死。” 简单的五个字，煞气冲天。 病床前，凌霄看都没看那些所谓的生命监测仪。 “银针。”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福伯像是被抽了一鞭子，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从一个红木柜子里，捧出一个布满灰尘的针盒。 凌霄接过针盒，打开。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静静躺在里面。 他随手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两指一搓。 嗡。 银针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上面附着的灰尘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散，针身变得光亮如新。 孙少杰看得眼角直跳：“你……你连消毒都不做？你会害死他的！不！他已经死了！你这是在传播病菌！” 凌霄充耳不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第一针，没有刺向任何传统意义上的大穴，而是精准地刺入了叶老爷子胸口左侧，一处肋骨的缝隙之间。 针入半寸。 “滴……” 那台已经变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仪器，屏幕上突然跳动了一下，出现一个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波峰，然后再次归于平寂。 “什么？” 孙少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死死盯着屏幕，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凌霄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第二针，锁喉。 直刺喉结下方“天突穴”。 病床上的叶老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动了！动了！老爷子的身体动了！”一个护工指着病床，声音都在发颤。 叶天正和叶明轩父子，更是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凌霄的手指仿佛化作了最精准的手术刀，每一针落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下针的位置，诡异无比，完全超出了孙少杰的医学认知。 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随着一根根银针刺入，叶老爷子那张死灰色的脸，竟然肉眼可见地开始恢复血色。 孙少杰的脸色，从鄙夷，到震惊，再到骇然，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医学知识，正在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冲击得支离破碎。 这根本不是医学！ 这是巫术！ 当第九根银针落下，凌霄停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神魂之力高度集中，拈起了最后一根最长的银针。 他将针尖，对准了叶老爷子头顶的百会穴。 “起！” 他一声轻喝，手腕猛地一转。 那根银针并非刺入，而是带着一股螺旋的气劲，钻了进去！ 嗤—— 一股肉眼难辨的黑气，顺着针尾冒出，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腥臭无比的味道弥漫开来。 “张嘴！” 凌霄的声音如同炸雷。 福伯想也没想，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掰开了叶老爷子的嘴。 下一秒。 “噗！” 一口浓稠如墨，散发着恶臭的胶状黑血，从叶老爷子口中狂喷而出。 那口黑血落在名贵的地毯上，竟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起一阵白烟，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黑血喷出。 “嗬——” 叶老爷子猛地倒吸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深，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 “滴滴滴滴滴——” 旁边的心电图仪器，发出了急促而有力的蜂鸣声，那条直线，已经变成了一道道强劲有力的波浪曲线！ 他活了！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床上那个虽然虚弱，但已经开始自主呼吸的老人。 孙少杰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他张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天正看着恢复了心跳的父亲，身体晃了晃，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是狂喜的泪水。 凌霄随手一拂，九根银针齐齐飞出，精准地落回针盒之中。 他转过身，脸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落在还跪在地上的叶倾城身上。 “命，保住了。” “剩下的，看你们叶家拿什么来换。” 第10章 叶家的宝库，垃圾堆罢了 房间里，死寂无声。 叶天正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儿，又看看那个神情淡漠得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少年。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彻底击碎，然后又被强行重组。 “噗通。” 叶天正双腿一软，也跪了下去。 不是对着凌霄，而是对着病床上，那个重新有了呼吸的父亲。 他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叶家的掌舵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爸……爸……” 劫后余生的狂喜，淹没了一切。 叶明轩也反应过来，跟着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 凌霄没有理会这出家庭伦理剧。 他走到孙少杰面前。 这位从美国回来的顶尖专家，此刻脸色惨白，呆呆地看着那台恢复了正常跳动的心电图仪器，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符合逻辑……这违背了所有的医学原理……” “你的原理，只是你眼界的极限。”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孙少杰的心口。 孙少杰猛地抬头，看着凌霄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神只。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学识，在这神迹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滚吧。” 凌霄吐出两个字。 “别再用你那套可笑的理论，出来丢人现眼。” 孙少杰的身体剧烈一颤，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最终落荒而逃。 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整个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叶天正擦干眼泪，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凌霄面前。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威严与倨傲，深深地，九十度，鞠了一躬。 “凌……凌先生，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请您见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敬畏。 “我叶天正，我整个叶家，欠您一条命！” 凌霄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地上还未起身的叶倾城身上。 “承诺，还算数吗？” 叶倾城缓缓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无比复杂。 她站起身，走到凌霄面前，同样深深一躬。 “算数。” “叶家宝库，任您挑选三件。” “好。”凌霄点头，“带路。” …… 叶家的宝库，不在主宅，而在后山深处。 经过了三道厚重的合金门，每一道都需要不同的密码和指纹验证。 最后一道门前，叶天正亲自转动了一个古老的机械罗盘，输入了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密码。 轰隆隆。 仿佛山体移动，一扇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混杂着金玉、药材和尘封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巨大空间。 琳琅满目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 夜明珠将整个宝库照得亮如白昼。 黄金铸造的佛像，帝王绿的翡翠白菜，古代名家的字画，散发着寒光的古剑…… 世俗人眼中的任何一件，都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凌先生，这里便是我叶家百年的收藏。” 叶天正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即便是刚刚经历了那种神迹，他对叶家的这份底蕴，依旧充满信心。 凌霄走了进去，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 王虎跟在后面，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宝贝。 凌霄的脚步，停在一株用玉盒装着的何首乌前。 那何首乌已经隐隐有了人形，通体赤红，药香扑鼻。 “爸，这株是三百年前，我们先祖从长白山深处寻得的千年火首乌！”叶明轩连忙介绍道，想在凌霄面前找回一点面子。 “千年？”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用硫磺熏蒸，再以地火烘烤催熟，最多不过八十年份。药性尽失，只剩一堆火毒。” “吃了，不出三日，五脏俱焚。” 叶明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叶天正的心也咯噔一下，连忙道：“这……不会吧？我们请最好的鉴定专家看过的……” “专家的眼力，也就到这了。” 凌霄继续往前走，拿起一柄架子上的青铜古剑。 剑身布满绿锈，却依旧能感受到一丝锋锐之气。 “此剑名为‘湛卢’，乃是春秋时期欧冶子大师所铸，削铁如泥！”叶天正再次介绍道。 “徒有其表。” 凌霄两根手指夹住剑身，轻轻一弹。 嗡。 剑身发出一声哀鸣。 “剑中灵性早已消散，如今就是一堆废铜烂铁。拿去回炉，或许还能打两把菜刀。” 他随手将剑扔回架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仿佛在扔一块垃圾。 叶天正父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叶倾城跟在后面，看着凌霄的背影，心中那份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些叶家引以为傲的珍藏，在他眼中，竟一文不值。 他的眼界，到底高到了何种地步？ 凌霄一路走，一路摇头。 “虚有其表的玉器。” “灵气散尽的丹药。” “画蛇添足的功法。” “垃圾，垃圾，全都是垃圾。”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叶家三人的脸上。 叶天正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感觉，叶家百年的骄傲，正在被这个少年，一片片地撕碎，踩在脚下。 终于，凌霄在宝库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里堆放着一些杂物，看起来像是没来得及清理的废品。 他从一堆破烂的木头里，捡起了一块通体焦黑，看起来像是被雷劈过的木头。 “第一件，我要这个。” 叶天正愣住了。 “凌先生，这……这就是一块普通的雷击木啊，山里多的是，您要是喜欢，我派人给您拉一车来。” “普通？” 凌霄笑了。 他手指在那块焦黑的木头上一抹，一小片黑色的外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紫金色的木心，甚至能看到一丝丝电弧在其中流转。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紫霄神木’的一小块碎片，被天雷淬炼千年方可形成。” “用它来炼器，可引九天神雷。你们，拿它当柴火？” 叶天正父子，已经彻底麻木了。 凌霄不再理会他们，目光又落在一个装满了各种不知名种子的瓦罐里。 他伸手进去，掏了半天，捏出了一颗干瘪、漆黑，毫不起眼的种子。 那颗种子，甚至连一丝生命气息都没有。 “第二件，这个。” “凌先生……”叶天正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这颗种子我们找人研究过，它已经彻底死了，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它发芽……” “死？” 凌霄将种子放在手心，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探入其中。 他能感受到，种子深处，潜藏着一股微弱到极致，却又霸道无比的生命烙印。 “这是‘九幽冥雀’的伴生神药，‘涅盘果’的种子。” “它不是死了，只是在沉睡。想唤醒它，需要用凤凰之血来浇灌。” 凤凰之血？ 叶家三人听得如同天方夜谭。 凌霄收起两样东西，神情依旧平淡。 在他看来，这两样东西虽然在地球上算得上是宝贝，但在九天玄界，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材料。 聊胜于无。 “凌先生，还……还有第三件……”叶天正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他现在已经不敢再有丝毫骄傲，反而生出了一丝期待。 他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少年，还能从这堆“垃圾”里，翻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 凌霄的目光，在宝库里最后扫视了一圈。 最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了。” “这里的东西，也就这两样勉强能入眼。”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叶家三人面面相觑，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失落？ 就在凌霄即将走出石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叶倾城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深邃，带着一丝玩味。 叶倾城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只听凌霄淡淡地开口。 “第三件东西，我暂时还没想好。” “就先记在账上吧。” “或许，将来我会来取一件……你给不起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宝库。 只留下叶家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尤其是叶倾城，她看着凌霄消失的背影，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有种预感。 这个男人，将彻底改变她，甚至整个叶家的命运。 第11章 李家问罪？跪下说话！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出叶家庄园，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内，檀香的气味被一种无形的压抑所取代。 叶倾城坐在凌霄身侧，身体坐得笔直，再也不复之前那般冰冷，却多了一丝拘谨。 她几次张口，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前这个少年，平静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侧脸的轮廓在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显得神秘而又疏离。 他身上的谜团，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让她感到心悸，又不受控制地想要探究。 “你的医术，跟谁学的？”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声音很轻，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凌霄眼皮都未抬一下。 “无师自通。” 四个字，平淡，却又狂妄到了极点。 叶倾城被噎了一下，胸口有些发闷。 她还想再问，凌霄却忽然睁开了眼，目光看向窗外。 “停车。” 王虎条件反射般地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 “凌先生？” “你们回去吧。”凌霄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叶倾城一怔，也跟着下车：“你去哪？我送你。” 凌霄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却让叶倾城感觉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看了个通透。 “你跟着，会很麻烦。” 说完，他便转身，融入了夜色中的人潮，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叶倾城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失神。 麻烦？ 是会给他带来麻烦，还是会给我带来麻烦？ …… 凌家别墅，灯火通明。 气氛，却凝重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客厅里，大伯凌建国、大伯母王丽，还有堂哥凌宇，都坐在沙发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凌宇的手腕已经打上了厚厚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眼神怨毒地盯着门口。 凌霄的父亲凌建军和母亲周慧，则坐立不安，满脸忧色。 “爸，这都几点了，凌霄那小子还没回来！”王丽尖着嗓子开口，“他把李昊打成重伤，李家那边已经放出话来，要让他血债血偿！他倒好，自己躲出去了，让我们整个凌家替他担惊受怕！” 凌建国阴沉着脸，一拍桌子：“这个孽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爷子也是，竟然还纵容他胡来！” “大哥，凌霄他……”周慧想替儿子辩解几句。 “弟妹你别说了！”王丽打断她，“就是你们平时太溺爱，才养出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东西！现在好了，捅了天大的篓子，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凌霄缓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是药房的，另一个，则是装着那株“瑕疵”人参的锦盒。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你还知道回来？”凌宇看到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咬牙切齿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凌霄仿佛没听到，径直走向楼梯。 “站住！”凌建国猛地起身，怒喝道，“凌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伯！李家的人马上就要找上门了，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凌霄终于停下脚步，回头。 他看着这一屋子所谓的亲人，脸上没有表情。 “交代？” “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当然是把你绑了，送到李家去，任凭他们处置！”凌宇恶狠狠地说道，“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李家的怒火！” “小宇！”凌建军脸色一变，呵斥道。 “二叔，难道我说错了吗？一人做事一人当！凭什么他惹的祸，要我们整个凌家来陪葬？”凌宇梗着脖子反驳。 凌霄笑了。 “陪葬？” “你们也配？”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一群连状况都搞不清楚的蠢货。”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人，转身就往楼上走。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别墅外猛然响起。 紧接着，十几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奔丧的乌鸦，粗暴地停在了凌家大院门口，将整个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近百名黑衣大汉鱼贯而出，个个神情冷酷，煞气腾腾。 为首的一辆劳斯莱斯上，走下来一个面色阴沉如水的中年男人。 他正是李昊的父亲，李氏集团的董事长，李建城！ “凌战！给我滚出来！” 李建城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杀意，响彻整个凌家大院。 客厅里的凌家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来了……李家的人真的来了……”王丽的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地躲到了丈夫身后。 凌建国也是双腿发软，脸上血色尽失。 凌霄的脚步停在了楼梯上，他回过头，隔着巨大的落地窗，看向院子里那个气焰滔天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神，平静，冰冷。 “凌建军！让你那个畜生儿子滚出来受死！” 李建城带着人，一脚踹开了别墅虚掩的大门，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灰色布衣，双目半开半阖，气息悠长的老者。 那老者一进门，凌建国和凌建军兄弟俩的瞳孔就是一缩。 “古武者……陈老？” 陈老，李家供奉的古武高手，据说一身横练功夫，早已臻至化境，寻常枪械都伤不了他分毫。 看到他，凌建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李……李董，有话好好说，您这是……”凌建国强撑着笑脸迎了上去。 “好好说？”李建城一巴掌将他抽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出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我儿子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全身骨头断了七成！你他妈让我跟你好好说？” 李建城状若疯虎，指着屋里的人嘶吼：“今天，我要让你们凌家，鸡犬不留！” “李建城，你好大的口气！” 一声沉喝从二楼传来，凌老爷子拄着拐杖，在王虎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他虽然年迈，但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之气，却让在场所有黑衣大汉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李建城看到凌战，眼中的疯狂收敛了几分，但依旧阴冷。 “凌老头，我敬你是长辈。但今天这事，没得商量！” “你那个废物孙子，废了我儿子。一命抵一命，把他交出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凌家，从燕京除名！” 凌老爷子走到客厅中央，拐杖重重一顿。 “你的儿子，技不如人，被人废了，那是他活该。” “你想动我孙子，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同不同意！” “好！好得很！”李建城怒极反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猛地一挥手。 “陈老，劳烦您了！” 那名一直闭着眼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道精光闪过，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 凌建国等人，只觉得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凌老，得罪了。” 陈老的声音沙哑，一步踏出，地面坚硬的大理石砖，竟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龟裂开来。 凌老爷子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虎更是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挡在了老爷子身前。 他知道，自己在这等高手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但，他不能退。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一大早就来别人家里狂吠，是没拴好链子吗？” 所有人齐齐抬头。 只见凌霄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一丝被打扰清静的不悦。 “小畜生！你终于肯出来了！” 李建城看到凌霄，双目瞬间赤红，杀意沸腾。 凌霄走到客厅，将茶杯放在桌上，吹了吹热气。 他看都没看李建城，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灰衣老者身上。 “外劲巅峰，半只脚踏入了内劲。筋骨还算扎实，可惜气血浑浊，路子走歪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点评一件不合格的次品。 “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带着你主子滚，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 陈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 他死死地盯着凌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修为境界？ 这怎么可能！ “狂妄小儿，找死！” 陈老被他轻蔑的语气激怒，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一爪抓向凌霄的喉咙。 这一爪，快如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凌霄小心！” 凌家众人吓得惊呼出声。 凌霄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凌厉的爪风即将及体的瞬间。 他端起茶杯，轻轻一泼。 滚烫的茶水，在空中化作一道水箭，后发先至。 嗤！ 水箭精准无比地打在了陈老抓来的手腕上。 看似柔弱的茶水，此刻却蕴含着一股恐怖的穿透力。 “啊！” 陈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墙壁上，将墙壁都撞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他捂着自己的右手，只见手腕处，一个血洞赫然在目，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一滴茶水，废掉了一位古武高手！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石化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李建城脸上的狰狞，凝固成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他带来的那近百名黑衣大汉，更是吓得两腿发软，握着武器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凌霄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向面如死灰的李建城。 “我废了他，是给他机会忏悔。” “你来，是想陪他一起？” 第12章 你，在威胁我 整个客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李建城脸上的狰狞，像是被冻住的油彩，一点点龟裂，剥落，露出下面惨白的恐惧。 他带来的近百名黑衣大汉，握着武器的手在抖，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个灰衣老者，陈老，还靠在墙角，手腕的血洞触目惊心，他看着凌霄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一滴茶水，废掉古武高手。 这是什么手段？ 妖术吗？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李建城的声音干涩，嘶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点嚣张。 凌霄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着他。 “我问你，你想陪他一起？” 冰冷的话语，像审判的槌音，敲在李建城的心脏上。 陪他一起？ 陪一个手腕被洞穿，武功尽废的老人一起？ 李建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怕了。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 但他不甘心！ 他是李家的家主，是燕京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唯一的儿子被人打成了残废，他带着人来报仇，结果却要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吗？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疯狂扫视，寻找着救命的稻草，寻找着翻盘的筹码。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角落里，那对被吓得脸色发白，紧紧相拥的夫妇身上。 凌建军，周慧。 凌霄的父母。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李建城的心底升起。 你再强，你总有弱点吧？ “小畜生，你以为你赢了？” 李建城忽然狞笑起来，那笑容扭曲而癫狂。 他猛地指向周慧的方向，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快要崩溃的黑衣大汉，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给我上！抓住那个女人！” “抓住他妈！我看他还敢不敢动！” 最后的疯狂，最后的赌博。 他赌凌霄不敢拿自己母亲的性命冒险。 然而，他算错了一件事。 丹帝凌霄，纵横九天，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尤其，是用他在意的人。 在李建城吼出那句话的瞬间。 客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杀意，从凌霄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杀气。 那是屠戮过亿万生灵，俯瞰过尸山血海，才可能凝聚出的，神魔般的威压！ “咔嚓……” 凌霄脚下的大理石地砖，承受不住这股杀意，寸寸龟裂。 客厅里所有的凌家人，包括凌老爷子在内，都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些正要冲向周慧的黑衣大汉，更是如遭雷击，集体僵在了原地，七窍中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们的大脑，被这股恐怖的杀意冲击，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 “你，在威胁我？” 凌霄缓缓抬起头，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来自九幽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生疼。 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平静的古井。 那里面，是一片尸山血海，是星辰崩碎的末日景象。 李建城对上那双眼睛，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后悔了。 他意识到了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多么致命的错误。 但他没有机会了。 凌霄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听到一声风的轻吟。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李建城的面前。 “砰！” 一声闷响。 凌霄一脚踹在了李建城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啊——！” 杀猪般的惨叫，终于划破了这片死寂。 李建城抱着自己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小腿，轰然跪倒在地。 他的身体，正对着凌霄父母的方向。 “我给过你机会。” 凌霄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又抬起脚，踩在了李建城另一条完好的腿上。 “可惜，你不要。”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李建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痛苦的抽搐，他双膝尽碎，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这还没完。 凌霄弯下腰，抓住了他挥舞求饶的手臂。 “这只手，指着我的母亲。” 轻轻一拧。 “咔嚓！” “这只手，下了命令。” 又是一拧。 “咔嚓！” 四肢尽断。 整个过程，凌霄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拆解一个不听话的玩具。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李建城那压抑在喉咙里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凌家的所有人，凌建国，王丽，凌宇……他们看着眼前这血腥而残忍的一幕，吓得浑身筛糠，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们终于明白。 他们之前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魔鬼。 凌霄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滩烂泥。 “现在，我们来谈谈赔偿。” 赔偿？ 李建城意识模糊，只觉得这两个字无比的讽刺。 “李氏集团，明天日出之前，我要看到百分之九十的股权转让协议。” “你名下所有的不动产，也一并转到我母亲名下。” “做不到……” 凌霄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我会亲自去李家走一趟，保证你们李家，鸡犬不留。”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李建城一眼。 他转过身，走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凌老爷子。 “爷爷。” 凌霄微微颔首。 凌老爷子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骇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手中的拐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没有去指责凌霄的残忍，也没有去质疑他的决定。 他只是转过身，用那双饱经风霜的鹰目，扫过地上残废的李建城，扫过墙角吐血的陈老，扫过院子里那近百名吓破了胆的黑衣大汉。 最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拐杖重重一顿。 “李建城！” 老爷子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全场。 “我孙子的话，就是我凌战的话！” “明天日出之前，东西不到，我凌家，便亲自去取！”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建城听到这句话，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两眼一翻，竟直接吓晕了过去。 剩下的黑衣大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抬起自己的主子和陈老，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修罗场。 别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是这安静，却比之前的喧嚣，更加令人窒息。 凌建国和凌宇父子，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去看凌霄的眼睛。 他们怕。 怕这个曾经被他们肆意欺辱的“废物”，下一刻就会用同样残忍的手段，来清算旧账。 凌霄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轻飘飘的，却让父子俩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禁足在自己房间。”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也尝尝跪在地上的滋味。” 凌建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凌老爷子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屈辱地，不甘地，带着自己那吓傻了的儿子，灰溜溜地上了楼。 整个客厅，只剩下了凌霄一家，和凌老爷子。 母亲周慧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有心疼，有陌生，但更多的是一种后怕的欣慰。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凌霄。 “霄儿……你没事吧？” 感受到怀里的温暖，凌霄那冰冷的眼神，终于柔和了几分。 “妈，我没事。” 他拍了拍母亲的后背。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凌建军。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震撼，有骄傲，还有一丝……愧疚。 “爸。”凌霄叫了一声。 凌建军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两个字。 “好样的。” 凌霄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拿起之前从叶家带回来的那两样东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爷爷，爸，妈，我累了，先去休息。” 看着凌霄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凌老爷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凌建军，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二，你生了个好儿子。” “我们凌家这条潜龙，要一飞冲天了。” …… 房间里。 凌霄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将那块紫金色的“紫霄神木”碎片和那颗漆黑的“涅盘果”种子，放在了桌上。 李家的事，叶家的事，在他看来，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真正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想要重回巅峰，每一步都必须精打细算。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紫霄神木上。 神魂之力探入其中，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那一丝精纯无比的雷霆之力。 “以我现在的修为，想炼制本命神鼎，还差得远。” “不过，用这块神木，倒是可以先炼制一件趁手的法器。” 他想起了前世，自己曾为弟子赵擎苍炼制过的一件护身法宝。 雷击木为引，刻画阵法，可引动天雷，亦可淬炼神魂。 那件法宝，名叫“惊雷符”。 “赵擎苍……” 想到这个名字，凌霄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待我重返九天，必将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收敛心神，将目光重新投向桌上的两件宝物。 炼制惊雷符，还需要一些辅助材料。 看来，明天得再去一趟药材市场了。 还有那颗涅盘果的种子…… 他拿起那颗漆黑的种子，放在手心。 凤凰之血，在这蔚蓝星上，去哪里寻找？ 他正思索间，神魂之力无意中扫过，忽然，他的动作一顿。 他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变化。 他感觉到，在这颗沉睡的种子深处，除了那微弱的生命烙印外，似乎还隐藏着…… 另外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苍茫，带着一种他极为熟悉的……丹火的味道！ 第13章 混沌火种，蝼蚁也敢争辉？ 房间里，凌霄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的神魂之力如最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那颗漆黑的种子里。 那缕丹火的气息，微弱，却无比熟悉。 仿佛失散多年的孩子，在发出微弱的哭泣。 “混沌神火……” 凌霄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是他的本命丹火，是伴随他登临丹道帝座的无上神物。 当初丹劫之中，神鼎崩碎，神火熄灭，他以为一切都已化为虚无。 没想到，竟有一缕本源火种，机缘巧合之下，藏匿在这颗同样濒死的涅盘果种子里，穿越了时空晶壁，来到了这里。 这缕火种，比他得到的任何天材地宝都珍贵亿万倍。 只要能让它重新燃起，他的炼丹术才能真正发挥作用，他重回巅峰的路，才能被照亮。 “凤凰之血……” 凌霄看着手中的种子，眼神变得灼热。 他之前还想不通，为何涅盘果需要凤凰之血才能唤醒。 现在他懂了。 不是种子需要，而是他这缕沉睡的混沌火种需要。 凤凰乃神鸟，其血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元与火系法则，正是唤醒混沌火种最好的引子。 “凤凰……” 凌霄低声自语，随即自嘲一笑。 在这灵气枯竭的蔚蓝星，想找一只凤凰，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收敛心神，将种子和紫霄神木贴身收好。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一些蕴含精纯能量的灵草，稳固住这缕火种，不能让它彻底熄灭。 …… 第二天清晨。 凌霄走出房间时，整个别墅的氛围都变了。 餐厅里，大伯一家不见踪影。 父亲凌建军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楼梯口。 母亲周慧则在厨房里亲手忙碌着，餐桌上摆满了凌霄爱吃的早点。 看到凌霄下楼，夫妻俩立刻站了起来。 “霄儿，醒了？快来吃早饭，妈给你熬了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周慧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眼神却有些复杂。 “嗯。” 凌霄点点头，在餐桌旁坐下。 凌建军放下报纸，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欲言又止。 “爸，有事就说。”凌霄喝了口粥，味道很好。 凌建军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开口：“今天一早，李氏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就送过来了，还有……他名下所有房产的过户文件。” “知道了。”凌霄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种平淡，让凌建军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这个儿子，一夜之间，仿佛站在了一个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霄儿，你……”周慧忍不住开口，眼中满是担忧，“你昨天……没受伤吧？” 她不敢问那些血腥的场面，只关心儿子本身。 凌霄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妈，我没事。一群土鸡瓦狗，伤不了我。” 他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今天还要出去一趟，买些东西。” “要不要王虎跟着？”凌建军立刻问道。 “不用。”凌霄站起身，“我自己去。” 说完，他便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儿子的背影，周慧担忧地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建军，你说霄儿他……他不会有事吧？” 凌建军看着儿子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眼神无比坚定。 “放心吧。” “我们的儿子，不是池中物。” …… 燕京，百草堂。 这里是华夏北方最大的药材交易中心，历史悠久，名声显赫。 凌霄走进大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药材柜台琳琅满目。 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大厅，走向了后院。 这里才是百草堂真正的核心区域，专门交易那些百年以上的老药，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材。 能进入这里的，非富即贵。 凌霄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穿着普通，年纪又轻，大部分人都当他是跟着长辈来开眼界的富家子弟。 他的目光，在一个个用玻璃罩保护起来的展柜上扫过。 “百年野山参，气血虚浮，催生的。” “人形何首乌，硫磺熏过，有毒。” “太岁肉芝，灵气散尽，只剩个样子。” 一路看过去，凌霄不断摇头。 这些在别人眼中价值千金的宝贝，在他这位丹帝看来，全是些不堪入目的垃圾。 就在他准备离开，另寻他处时，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展柜上。 那里，放着一株通体翠绿，叶片如剑，根须却呈现出淡淡银色的小草。 小草的旁边，插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 “无名草。” “引灵草。” 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引灵草，一种颇为罕见的灵草，本身药效不大，但它有一个特性，可以牵引和稳定无主的能量体。 用它来辅助，自己吸收那缕混沌火种的把握，就大了几分。 “老板，这株草怎么卖？”凌霄对柜台后一个打瞌睡的白胡子老头说道。 老头睁开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那株草，又看了看凌霄。 “小伙子，这草我们研究了很久，也找专家看过了，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没什么药用价值。” “你要是喜欢，给个十万块，就当买个新奇玩意儿。” “好，我要了。”凌霄干脆地说道。 就在他准备付钱的时候，一个倨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株草，本少爷看上了。” 凌霄眉头微皱，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复古长衫，手持一把折扇，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子傲气的年轻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 “药王谷？”凌霄的目光，落在了年轻人腰间挂着的一块碧绿色玉佩上。 玉佩上，雕刻着一个古朴的“药”字。 前世记忆中，九天玄界也有一个药王谷，是一个不小的炼丹宗门，只是后来得罪了自己，被他随手给灭了。 没想到，在这蔚蓝星上，竟然也遇到了一个同名的。 “哟，还有点眼力。”那年轻人，药乾，用折扇指了指凌霄，眼神轻蔑，“既然知道本少爷是药王谷的人，还不赶紧把东西让出来？” 柜台后的白胡子老头一听“药王谷”三个字，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原来是药王谷的少谷主，失敬失敬。” 药王谷，那可是隐世的古武家族，尤其擅长医药丹道，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传说般的存在。 “这株草，这位小哥已经先要了……”老头有些为难地说道。 “先要了？”药乾冷笑一声，“他付钱了吗？” “这……还没有。” “那不就结了。”药乾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写了个数字，扔在柜台上。 “一百万，这株草，归我了。” 他看都懒得再看凌霄一眼，仿佛凌霄只是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蚂蚁。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凌霄的声音，淡淡响起。 药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转过身，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戏谑地看着凌霄。 “小子，你是在跟我讲规矩？” “在这百草堂，在这燕京城，我药王谷，就是规矩！” 他身后的灰衣老者上前一步，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向凌霄。 “我家少主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荣幸。拿着钱，赶紧滚。” “否则，后果自负。” 凌霄笑了。 “药王谷，好大的威风。”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张一百万的支票夹了起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一搓。 嗤啦。 支票化为漫天碎屑。 “一百万，就想买我的东西？” 凌霄的眼神，陡然变冷。 “你们，也配？” 整个后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凌霄。 药乾脸上的戏谑，也瞬间凝固，转为一片阴沉。 “你，找死！” 他身上，一股属于武者的内劲勃然爆发。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百草堂的那个白胡子老板，连忙冲了出来，挡在两人中间。 “两位少爷，两位少爷息怒！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他擦着额头的冷汗，急中生智道：“这样吧，既然两位都看上了这株草，不如我们换个方式解决？” “我这百草堂，前两天刚收到一株奇物，谁也辨认不出来。不如就请两位掌掌眼，谁要是能说出它的来历和功用，这株引灵草，不，这株无名草，老朽就双手奉上，分文不取！” 药乾听到这话，眼中的怒意收敛了几分，转为浓浓的自负。 比试药理？ 在这燕京城，他药王谷说第二，谁敢称第一？ “好！”他一口应下，斜睨着凌霄，“小子，敢不敢玩？” “有何不甘。”凌霄的回答，云淡风轻。 很快，两个伙计抬着一个巨大的玉盒走了出来。 玉盒打开，一股奇特的，仿佛混合了腐朽与新生的气息弥漫开来。 里面，静静躺着一株植物。 那植物通体漆黑，形如兰花，但花瓣和叶片都已干枯卷曲，看不出半点生机。 药乾和他身后的灰衣老者立刻凑了上去，仔细观察。 “此物色黑，气味带腐，应属阴性。”灰衣老者沉吟道。 “根茎处有细微毒腺，触之发麻，是剧毒之物。”药乾用银针试探了一下，补充道。 两人研究了半天，最终，药乾得意一笑，胸有成竹地开口。 “我认出来了。” 他摇着折扇，一副宗师派头。 “此物，名为‘九阴腐骨兰’，生长于极阴之地，百年开花，剧毒无比，是炼制奇毒的材料。可惜，眼前这株已经枯死，灵性尽失，没什么价值了。” 周围的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药乾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白胡子老板也露出了然之色，显然是信了七八分。 药乾看向凌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小子，该你了。” “你现在要是跪下认输，本少爷或许还能大发慈悲，让你滚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凌霄身上。 凌霄却只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笑。 “九阴腐骨兰？” “真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他走到玉盒前，看都没看那株植物，只是淡淡开口。 “此物，名为‘养魂兰’。” “非阴，非阳，生于阴阳交汇之地，以地脉龙气和九幽阴煞为食，三百年才长成。” “它不是死了，而是在休眠。看似枯萎，实则一身精华尽数内敛于根茎之中。” “其最大的功效，不是炼毒，而是……” 凌霄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温养神魂。” “乃是修复神魂创伤，壮大神魂之力的无上至宝。” 他的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药乾和他身后的老者，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养魂兰，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药乾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没听过，只能证明你药王谷的传承，就是个笑话。” 凌霄不再理会他，对那白胡子老板说道。 “老板，想证明很简单。” “取一滴你的心头血，滴在它的根茎上。” “若是我说错了，我这条命，你拿去。” “若是我说对了……” 凌霄的目光，扫过那株引灵草，又落在了这株养魂兰上。 “这两样，我都要了。” 第14章 神物有灵，跪下磕头！ 整个后院，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株漆黑的“枯草”和凌霄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拿命来赌？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惊天动地的依仗？ 白胡子老板心脏狂跳，额头的冷汗顺着皱纹滑落。 他看着凌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铁青，眼神闪烁的药乾。 一边是神秘莫测的少年，一边是声名赫赫的药王谷。 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怎么？不敢？”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这百草堂，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药乾抓住机会，立刻冷笑道：“老板，你可别被他唬住了！什么养魂兰，闻所未闻！他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故意说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来蒙骗你！” “没错！”他身后的灰衣老者也沉声附和，“心头血何等珍贵，岂能浪费在这种枯草之上！此子用心险恶，当就地拿下！” 白胡子老板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猛地一咬牙。 赌了！ 他在这行摸爬滚打了五十年，见过的奇珍异草无数。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绝非凡人！ “好！” 老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他走到玉盒前，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滴殷红如宝石，带着丝丝热气的血珠，被他逼了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放慢了。 那滴心头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小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滴落在那株漆黑植物的根茎之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株“养魂兰”依旧漆黑，依旧干枯，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哈哈哈哈！” 药乾第一个爆发出刺耳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到了吗？我就说他是骗子！装神弄鬼！老板，你这滴心头血，可是白费了！” 周围的看客也发出一阵哄笑和叹息。 “唉，还以为真有什么神物，搞了半天是场闹剧。” “这小子惨了，不仅丢人现眼，还得把命搭上。” 白胡子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他完了。 不仅损失了一滴心头血，还得罪了药王谷，更是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 然而，就在这片嘲讽与绝望之中。 凌霄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仿佛掌控一切的笑容。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醒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颤鸣，从那株漆黑的植物体内传出！ 玉盒之中，一圈肉眼可见的翠绿色光晕，猛地扩散开来！ 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地瞪着玉盒，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在他们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奇迹，发生了。 那株原本漆黑干枯的植物，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神泉。 它的根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漆黑褪为古铜，再从古铜化为莹白！ 干枯卷曲的叶片，舒展开来，上面的黑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嫩绿！ 最顶端那朵枯萎的花苞，更是层层绽放！ 一片，两片，三片…… 九片花瓣，薄如蝉翼，色如墨玉，每一片花瓣的中心，都仿佛点缀着一颗碎裂的星辰，闪烁着幽微的光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凉而又神圣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后院。 所有人闻到这股香气，都感觉精神一振，仿佛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连日来的疲惫与烦恼，一扫而空！ “活了……活了！真的活了！” “天啊！这是神迹！我看到了神迹！” “养魂兰……原来真的有这种神物！” 人群彻底沸腾了！ 白胡子老板更是激动得浑身筛糠，老泪纵横，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株养魂兰，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 “老朽有眼无珠！老朽有眼无珠啊！” 药乾和他身后的灰衣老者，已经彻底石化。 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比见鬼还要恐怖的骇然。 九阴腐骨兰？ 价值不大？ 这个念头，像两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的灵魂上，抽得他们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他们错过了什么？ 他们竟然将一株足以引起整个古武界震动的神物，当成了垃圾！ 凌霄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缓步走到玉盒前，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将那株引灵草和那株彻底复苏的养魂兰，都拿了起来。 “按照约定，这两样东西，归我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狂热。 “站住！”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响起。 药乾猛地回过神来，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他不能接受！ 他堂堂药王谷少主，竟然在一个无名小子面前，输得如此彻底！ 这株神物，本该是他的！ “小子！你使了什么妖法！”药乾指着凌霄，声音尖锐，“这株神物是我药王谷先看上的！你休想带走！” 凌霄脚步未停，甚至懒得回头。 “输不起？” “真是可悲。” “放肆！”药乾身后的灰衣老者终于从震惊中惊醒，一股强大的内劲威压轰然爆发，笼罩全场。 “小子，放下神物，自断双臂，跟我们回药王谷领罪！” “否则，死！” 他身影暴起，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闪电般抓向凌霄的后心。 “先生小心！”白胡子老板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凌霄的背影，依旧平静。 就在那凌厉的爪风即将及体的瞬间。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后摆了摆手。 那动作，轻飘飘的，就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砰！ 一声闷响。 那气势汹汹的灰衣老者，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他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砸在远处的假山上。 轰隆一声，假山崩碎。 老者滑落在地，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招。 秒杀！ 整个后院，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复活神草是神迹。 那么现在，这一手隔空秒杀内劲高手的手段，就是神罚！ 所有人看着凌霄的背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敬畏。 只剩下，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药乾脸上的疯狂，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最大的依仗，像条死狗一样躺在碎石堆里，大脑一片空白。 凌霄缓缓转过身。 他一步一步，走向脸色惨白，双腿抖如筛糠的药乾。 “现在，还有谁有意见？”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万古玄冰，冻结了所有人的思想。 药乾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尊俯瞰众生的神魔。 “你……你……” “噗通！” 药乾双腿一软，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无形的压力，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浑身冷汗，裤裆处，一片湿热。 竟是直接吓尿了。 凌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药王谷，很了不起吗？” 药乾疯狂地摇头，牙齿都在打颤。 “在我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凌霄抬起脚，轻轻踩在了药乾的肩膀上。 “滚回去告诉你家长辈。” “这两株草，是我拿的。” “他们若是不服，可以来凌家找我。” “不过，来之前，最好先准备好棺材。” 说完，他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药乾的肩胛骨，应声碎裂。 “啊——！” 凄厉的惨叫，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 凌霄收回脚，不再看地上的废物一眼。 他拿着两株灵草，在所有人惊恐避让的目光中，转身，从容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百草堂的大门口。 后院里，才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凌家……他是凌家的人？” “燕京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怪物？” 白胡子老板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凌霄离去的方向，眼神狂热而又激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 燕京的天，要变了。 第15章 老狗拦路，一掌拍飞！ 凌霄走出百草堂。 身后的人群如避蛇蝎，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没人敢直视他的背影。 刚才那隔空一掌，拍碎的不仅是灰衣老者的骨头，还有在场所有人的胆气。 他走到街口，正准备拦下一辆车。 一道苍老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来人身穿唐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三角眼闪烁着贪婪的光。 “年轻人，留步。” 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有事？”凌霄的语气很平淡。 “老夫孙百草，忝为燕京孙家的供奉。”老者自报家门，脸上带着倨傲，“刚才在百草堂，老夫也算开了眼界。” 他的目光，火热地盯着凌霄手中的两株灵草。 “那养魂兰乃是神物，有德者居之。你年纪轻轻，杀心太重，德不配位，恐遭反噬。” “不如将此物交由老夫保管，老夫可以做主，收你为记名弟子，保你孙家百年富贵。”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虚伪至极。 凌霄笑了。 “孙家？” “没听过。” 孙百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年轻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看你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材料，这才动了爱才之心。” “你莫要自误！” 一股内劲巅峰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压向凌霄。 周围的路人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困难，纷纷惊恐地后退。 凌霄站在威压中心，却如清风拂面，衣角都未曾动一下。 他看着眼前倚老卖老的老狗，有些不耐。 “说完了吗？” 孙百草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说完，就滚。” “你！”孙百草勃然大怒，他成名数十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小畜生，既然你不知好歹，那老夫今天就替你长辈，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尊卑！” 他枯瘦的手爪探出，五指弯曲如钩，带起一阵恶风，直取凌霄的咽喉。 这一爪，比之前药王谷那个灰衣老者，还要阴狠几分。 凌霄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转身。 只是在对方的爪风即将及体的瞬间，反手向后一挥。 动作随意，像是拍打一只蚊子。 啪！ 一声清脆的，响彻长街的耳光声。 孙百草那志在必得的阴狠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横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混杂着十几颗牙齿。 轰隆！ 他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一家店铺门口，将厚实的石狮子都撞得粉碎。 落地后，他半边脸颊已经彻底消失，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又是一招。 秒杀！ 长街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回头的少年。 凌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去，凌家别墅。” 司机吓得浑身哆嗦，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闻言如蒙大赦，一脚油门踩到底，疯狂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 凌家别墅。 当凌霄回来时，客厅里只有凌老爷子一人。 他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平静地看着门口。 仿佛早就在等他。 “回来了。”老爷子的声音很沉稳。 “嗯。”凌霄点点头。 祖孙二人，没有多余的寒暄。 “百草堂和孙家的事，我听说了。”凌战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做得很好。” “我凌家的麒麟儿，就该有这份霸气。” 凌霄没有接话，他知道，老爷子还有后话。 果然，凌战话锋一转。 “药王谷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孙家虽然只是个二流家族，但背后牵扯不少，你当街废了孙百草，也是个麻烦。” 凌霄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麻烦？” “在我眼里，那不叫麻烦。” “那叫，上门送死的礼物。” 凌战看着孙子那双平静却蕴含着无尽风暴的眼睛，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说得好！” “我凌战的孙子，就该有这份气魄！” 笑声过后，他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看出你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被人打扰的地方。” “跟我来。” 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前面带路。 他没有上楼，而是走到了别墅后院，一处假山旁。 他在假山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敲击了九下。 轰隆隆。 地面震动，假山从中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深不见底的石阶通道。 一股混杂着泥土和岁月气息的凉风，从通道里吹了出来。 “这里，是我凌家真正的根基所在。” 凌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也是凌家最大的秘密，一处地底密室。除了历代家主，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凌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在这灵气枯竭的蔚蓝星，凌家竟然还有这样的底蕴。 他跟着老爷子走下石阶。 通道很长，走了约莫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数百平米的巨大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不知名的发光矿石，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最让凌霄惊讶的是。 这里的灵气，虽然依旧稀薄，但比之外界，却要浓郁了数倍不止！ “这里有一条微型地脉的支脉经过。”凌战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解释道。 “虽然比不上那些洞天福地，但在燕京城，也算是独一无二了。” 凌霄点点头。 这个地方，确实很适合他。 “你放心在这里做你的事，外面的一切，有爷爷给你顶着。” 凌战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我这把老骨头，先给你扛着。” 说完，他便转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出了密室。 石门，缓缓关闭。 整个世界，重归寂静。 凌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前世，他高处不胜寒，唯一的弟子，却是豺狼。 这一世，他却感受到了久违的，被人无条件信任和守护的温暖。 “爷爷，放心。” “这一世，我不仅要重回巅峰。” “我还要让这凌家，随我一起，屹立于诸天万界之巅！” 他收敛心神，盘膝坐下。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那株彻底复苏的养魂兰，直接送入口中。 兰花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而磅礴的洪流，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 那一瞬间，凌霄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浸泡在了最温暖的泉水之中。 前世丹劫破碎时留下的，那些细微的，隐藏在神魂最深处的裂痕，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修复，被抚平。 他的神魂之力，节节攀升！ 原本如同一片小湖的神魂识海，开始向外扩张，湖水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 足足一个时辰后。 凌霄才缓缓睁开眼。 他眸中两道神光一闪而逝，竟在空气中带起两声轻微的“嗤嗤”声。 “神魂之力，恢复到前世的百分之一了。” “足够了。” 他摊开手掌，那颗漆黑的涅盘果种子，静静躺在掌心。 他将引灵草捏碎，翠绿的汁液均匀地涂抹在种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出，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种子包裹。 然后，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牵引着种子深处，那缕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混沌火种！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火种就会彻底湮灭。 凌霄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密室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终于。 在那颗漆黑的种子上，亮起了一点。 一点比星辰还要璀璨，比黄金还要纯粹的……金色光芒。 成了！ 凌霄心中一喜，正要加大神魂之力的输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一点金芒，仿佛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一股霸道，灼热，仿佛要焚尽诸天的气息，轰然爆发！ 轰！ 凌霄的神魂识海，剧烈震荡，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核弹。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缕混沌火种，比他想象的还要桀骜不驯！ 它在反抗！ 它在吞噬他的神魂！ “孽畜！还敢反噬主人？” 凌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神魂深处，属于丹帝的无上威严，轰然爆发。 “给我，镇！” 他的神魂之力，不再是牵引，而是化作了一座镇压万古的神山，狠狠地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密室之外。 正在书房闭目养神的凌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恐怖气息，从后院地底深处，一闪而逝。 那气息，仿佛能焚天煮海！ “霄儿……” 他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撼。 第16章 神火噬主？给老子跪下！ 密室之内，时间仿佛静止。 那一点初生的金色光芒，在凌霄的神魂牵引下，陡然炸开！ 轰！ 不是声音，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爆鸣。 凌霄的识海瞬间掀起滔天巨浪，那片由神魂之力构成的小湖，被一股灼热霸道的力量疯狂搅动。 金色火焰如燎原之火，要将他的神魂，他的意志，他的一切，都焚烧成虚无。 “噗！” 凌霄身体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洒落在身前的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蒸发。 他的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密的血丝。 那缕混沌火种，竟是要反噬其主！ “孽畜！” 剧痛之中，凌霄的神魂深处，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炸响。 属于丹帝的无上威严，在被挑衅的瞬间，彻底苏醒！ 他的识海之中，那片混乱的金色火海之上，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虚影的面容与凌霄一般无二，眼神却淡漠如万古冰川，俯瞰着下方肆虐的火种，如同神只在审视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本帝陨落，你沦为残火，苟延残喘。” “如今本帝归来，赐你新生，你竟敢噬主？” 丹帝虚影的声音，在识海中化作实质的法则锁链，带着镇压万物的意志，朝着那团金色火焰狠狠抽去！ 啪！ 金色火焰被抽得一阵摇曳，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它不甘示弱，火焰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咆哮着冲向丹帝虚影。 “找死！” 凌霄的神魂之力再无保留，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当头罩下。 巨网与火龙在识海中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让凌霄的肉身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甚至出现了被灼烧的焦痕。 密室之外。 书房内，凌战猛地站起，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后院的方向。 那股焚天煮海的恐怖气息，让他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都感到一阵心悸。 “不好！”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声音急促而威严。 “王虎！” “到！”王虎的声音立刻传来。 “封锁后院！从现在起，后院列为最高禁区！” “任何人，包括我在内，没有霄儿的命令，不得踏入半步！” 凌战的声音斩钉截铁。 “违令者，杀无赦！” “是！” 王虎没有问为什么，他从老爷子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中，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立刻放下电话，召集了所有精锐，如临大敌般将整个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 燕京，城西。 一处古色古香的庄园深处，这里是隐世家族药王谷在世俗的驻地。 一间丹房内，一名须发皆白的锦袍老者，正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丹炉下的火焰。 突然，他动作一滞，猛地抬头，望向城东凌家的方向。 他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股气息……纯粹，霸道，仿佛能焚尽万物……”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最后化为了无法遏制的贪婪与狂热。 “是天火降世？还是异宝出土？” 他猛地起身，丹炉内的丹药瞬间化为焦炭，他却毫不在意。 “来人！” “谷主！”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燕京城东，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 同一时间，城南，孙家禁地。 一口枯井旁，一个比孙百草还要苍老的身影盘膝而坐。 他干瘦得如同骷髅，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浑浊，只有死寂。 “这股力量……凌家……”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仿佛能磨掉人的耳膜。 “传令下去，暂停对凌家的一切行动。”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谁敢招惹凌家，废掉修为，逐出家族。” …… 密室之中，神魂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 凌霄的神魂锁链，被火龙一次次焚断。 火龙的嚣张气焰，也被丹帝意志一次次打压。 “顽固不化！” 凌霄眼神一冷，他知道，单纯的力量压制，对付这等天地神物，效果不大。 他忽然散去了所有神魂攻击。 丹帝虚影盘膝而坐，任由那条火龙咆哮着冲入自己的“身体”。 “既然你不肯臣服，那本帝就将你……重炼一次！”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尊无形的丹炉！ 他的意志，化作了锻造万物的神锤！ 以神魂为鼎，炼化神火！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霸道的手段！ “轰！” 金色火龙冲入丹帝虚影体内，立刻感受到了不对。 这里不是它可以肆虐的识海，而是一个充满了法则与秩序的熔炉。 一股股精纯的神魂之力，如同磨盘一般，开始从四面八方挤压，研磨，分解它的意志。 火龙疯狂挣扎，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被禁锢在这片神魂空间之中，无处可逃。 它那股桀骜不驯的意志，在丹帝那万古不磨的意志面前，被一点点磨灭。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火龙的咆哮，渐渐变成了哀鸣。 它庞大的身躯，在神魂熔炉的炼化下，不断缩小，变得越来越精纯。 最终，所有的暴戾之气尽数散去，只剩下最本源的，带着一丝亲近与孺慕气息的金色火种。 那朵小小的金色火苗，静静地悬浮在凌霄的识海中央，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成了！ 凌霄的神魂虚影，也变得有些透明，消耗巨大。 但他笑了。 神魂熔炉散去，那朵温顺的金色火苗，立刻欢快地绕着他的神魂飞舞，然后融入其中。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舒畅感，传遍凌霄的整个神魂。 他的神魂之力，在混沌火种本源的淬炼下，瞬间暴涨，变得坚韧如金刚，通透如琉璃。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精纯的火系能量，从火种中反馈而出，通过神魂，涌入他残破的肉身！ 这股能量，比他之前炼制的淬体液，要精纯霸道万倍！ 咔！咔！咔！ 他体内的经脉，被这股能量粗暴地拓宽，重塑！ 之前淬体未能清除的，隐藏在骨髓深处的杂质，被尽数焚烧成虚无！ 他的身体，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原本只是刚刚迈入修炼门槛的身体，此刻如同坐上了火箭，修为节节攀升！ 后天初期！ 后天中期！ 后天巅峰！ 轰！ 仿佛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他体内的力量，由外而内，发生了一次质的蜕变。 内劲自生，循环往复！ 先天之境！ 相当于地球古武体系中的内劲大成，宗师之境！ 密室中，凌霄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道金色的火焰，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整个石室的温度，都因为他睁眼的动作，凭空升高了几分。 他缓缓摊开右手。 心念一动。 噗。 一朵小小的，金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火苗，在他掌心之上，静静地跳跃。 周围的空气，被烧灼得扭曲，发出轻微的爆鸣。 凌霄看着这朵火苗，如同在看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 “混沌神火……”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力量，以及与掌心火焰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终于回来了。” 他站起身，一夜的凶险与消耗，此刻尽数化为实力。 他握了握拳，空气被他捏爆，发出一声闷响。 “药王谷，孙家……”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希望你们的棺材，都准备好了。” 第17章 我就是规矩，你不服？ 轰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泄出一缕带着灼热气息的风。 凌战负手而立，双目如电，紧盯着通道的出口。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重归光明。 凌战的瞳孔猛地收缩。 眼前的孙子，还是那副身形，那张面容。 可他身上那股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凌霄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似乎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霄儿？”凌战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爷爷，我回来了。”凌霄开口，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抚平了凌战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掌心那朵金色的火焰，早已隐去。 混沌神火，已与他神魂合一，如臂使指。 “好，好，回来就好。”凌战连说了两个好字，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上前一步，想拍拍孙子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 他能感觉到，孙子身体周围那股无形的力场。 凌霄察觉到了爷爷的动作，心念微动，身上那股刚刚突破后还无法完美收敛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 凌战这才松了口气，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到底在里面搞出了什么动静？” “没什么，只是点了一把火。”凌霄轻描淡写地说道。 凌战嘴角抽了抽。 点了一把火？ 能让他这个从战场上下来的人都感到心悸的火？ 他没有追问，只是沉声道：“你闭关的这段时间，外面不怎么太平。” “药王谷和孙家的人，像疯狗一样在满城找你。” “看来是棺材准备好了，等我上门去取。”凌霄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王虎那沉稳如山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器，在凌战的耳麦中响起。 “老爷子！有不明车队正在高速接近！目标是我方别墅！” “看车牌，是药王谷的人！” 凌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来得好快。” “我去处理。”凌霄转身，向别墅外走去。 “霄儿，不可大意！药王谷这次来的，怕是真正的高手！”凌战连忙提醒。 凌霄脚步未停。 “爷爷。” “在这燕京，现在，我就是规矩。” …… 凌家别墅大门外。 王虎带着手下最精锐的六名保镖，排成一道人墙，神情凝重地看着前方。 三辆黑色的轿车，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直接撞开了门口的护栏，停在了院子里。 车门打开。 十几名身穿药王谷服饰的武者鱼贯而出，个个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 被废了肩膀的药乾，缠着绷带，从中间那辆车上走了下来，脸色怨毒。 他身后，跟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 老者一出现，王虎和他身后的保镖，便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内劲大成……宗师！”王虎的牙关都在打颤，眼中写满了骇然。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道宗师？ 仅仅是气势，就让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兵王，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凌家的人，滚出来受死！”药乾仗着身后有人，再次变得嚣张无比，指着王虎等人尖叫。 灰袍老者，药王谷三长老药不然，根本没看王虎这些人。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直接穿透了人群，落在了从别墅里走出来的凌战身上。 “你就是凌家现在的主事人，凌战？”药不然的声音，沙哑而傲慢。 “老夫便是。”凌战拄着拐杖，独自一人走了出来，身姿笔挺，不怒自威。 “我药王谷的弟子，在你们燕京被人废了。” “我药王谷的长老，在你们燕京被人杀了。” 药不然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凌战，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交出那个叫凌霄的小畜生，由我带回药王谷，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二，我亲自动手，踏平你凌家，鸡犬不留。” 他的话，狂妄到了极点。 王虎等人睚眦欲裂，却被那股宗师威压压得动弹不得，连开口都做不到。 凌战在那股威压下，脸色涨红，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站得笔直。 “我凌家的子孙，就算战死，也绝不会交到你们这群鼠辈手中！” “老东西，有骨气。”药不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可惜，骨头再硬，也挡不住我一拳。” 他缓缓抬起手，准备先拿这个老家伙开刀。 “想动我爷爷，你问过我了吗？”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凌战身后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凌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凌战的身旁。 他双手插兜，神情慵懒，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场生死危机，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小畜生！你终于肯出来了！”药乾一看到凌霄，顿时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厉声尖叫。 药不然的目光，也瞬间锁定了凌霄。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能感觉到，之前那股让他心动的气息，源头就是这个少年。 “你就是凌霄？” “把从百草堂拿走的东西，交出来。” “然后，跪下，磕头，自废修为。” “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凌霄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 “聒噪。” 凌霄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了。 药不然的瞳孔骤然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太快了！ 他甚至没能捕捉到对方的动作轨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药不然那张写满傲慢的脸，被狠狠抽中。 整个人陀螺般旋转着飞了出去，牙齿和血沫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轰！ 他重重砸在自己开来的轿车上，将坚硬的车顶都砸出了一个夸张的人形凹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药王谷的众人，脸上的嚣张凝固了。 药乾那怨毒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 王虎和他手下的保镖，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武道宗师啊！ 就这么……被一巴掌抽飞了？ 凌霄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甩了甩手，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宗师？” “就这？” “噗！” 车顶上，药不然喷出一大口逆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他看着凌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你……你也是宗师？不可能！你这么年轻……” “谁告诉你，我是宗师了？”凌霄笑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一朵金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火苗，在他食指的指尖，悄然升起。 火苗出现的瞬间。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威压，降临全场。 药不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着那朵金色火苗，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失声尖叫。 “天……天火！这是天火！” “你到底是什么人！” 药王谷的其他人，虽然不如药不然感受得真切，但也被那股气息压得双腿发软，“噗通”“噗通”跪倒了一片。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凌霄屈指一弹。 那朵金色的火苗，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射向药不然。 “不——！” 药不然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想躲，身体却被那股恐怖的气息锁定，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朵死亡之火，没入自己的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药不然的身体僵住了。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下一秒。 呼！ 一团金色的火焰，从他的七窍中猛地窜出，将他整个人瞬间包裹。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一个活生生的武道宗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烧成了一捧飞灰。 风一吹，散了。 死寂。 天地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 V。 药乾瘫软在地，裤裆处一片湿热，腥臭味弥漫开来。 他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车顶，看着那个弹指间焚杀宗师的少年，彻底崩溃了。 凌霄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药乾浑身一颤，疯狂地磕起头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凌霄缓缓走到他面前。 “滚回去，给你们谷主带句话。” “洗干净脖子，在谷里等我。” “三日之内，我亲自登门，取他项上人头。”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这群废物一眼，转身走回别墅。 经过凌战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爷爷，晚饭我想吃红烧肉。” 凌战呆呆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哦……好。” 直到凌霄的身影消失在别墅内，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院子里那群吓傻了的药王谷弟子，和那滩人形的灰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 从今天起，燕京的天，彻底变了。 而掀起这场风暴的，是他的孙子。 就在这时，王虎的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 “虎哥！老爷子！不好了！” “燕京西郊，叶家庄园，出事了！” “叶小姐……叶倾城，被人绑了！” 第18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王虎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带着一丝他从未有过的惊惶。 凌战握着拐杖的手猛然收紧，骨节发白。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刚刚还弥漫着红烧肉香气的温馨氛围，被一股冰冷的杀意彻底冲散。 凌霄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 可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那朵刚刚收敛的金色火苗，却骤然亮起，疯狂跳动。 “说清楚。”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身经百战的凌战都感到一阵心头发寒。 “是……是孙家的人！”王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他们刚才发来一段视频，叶小姐被绑在一个废弃工厂里！他们指名道姓，要您……要您一个人过去！” “地址。”凌霄吐出两个字。 “他们没说！只说会再联系！” 凌战脸色铁青，立刻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我马上让情报系统全速运转，把整个燕京给我翻过来！” “不必了。” 凌霄抬手，制止了爷爷的动作。 他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浩瀚如烟海的神魂之力，以凌家别墅为中心，如水银泻地般，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风停了。 虫鸣消失了。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王虎在电话那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一尊神只从云端睁开了眼睛，俯瞰着整座城市。 凌战更是骇然地后退一步，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身旁的孙子身上扩散开来。 凌霄的脑海中，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现又退去。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间百态…… 他在寻找。 寻找一丝熟悉的气息。 当初为叶家长辈治病时，他曾在叶倾城身上留下过一丝微弱的丹气，用以调理她的身体。 那丝丹气，在此刻，就是黑夜中最明亮的灯塔。 找到了！ 燕京西郊，一座废弃的钢铁厂。 生锈的吊臂，斑驳的墙壁，以及……被绑在铁椅上，嘴上贴着胶带，却依旧眼神冰冷的叶倾城。 凌霄猛地睁开眼。 眸中金焰一闪而逝。 “王虎，备车。” “去西郊，第七钢铁厂。” 电话那头的王虎愣住了：“三少爷，您怎么知道……” “五分钟内，我要出发。” 凌霄没有解释，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看向凌战，语气恢复了平静：“爷爷，封锁钢铁厂周围五公里，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凌战看着孙子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亲自带人去！” …… 黑色的越野车在夜色中化作一道闪电，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王虎将油门踩到了底，车速已经飙升到两百码以上。 后座，凌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生死绑架，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宴会。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王虎看了一眼后视镜，见凌霄没有反应，便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嘶哑而嚣张的声音。 “凌霄，你这个杂种，收到我们的礼物了吗？” “叶倾城这娘们，皮肤可真滑啊，啧啧，兄弟们都快忍不住了。” 王虎的脸色瞬间涨红，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凌霄终于睁开了眼。 “说出你的遗言。”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大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听好了，带上你从百草堂拿到的那两株草，一个人来第七钢铁厂！” “记住，不准报警，不准带人！否则，你就准备给你的女人收尸吧！” “我们会全程监控，你要是敢耍花样……” 凌霄直接打断了他。 “你们会死得很惨。”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 “三少爷，他们……”王虎忍不住开口。 “一群连棺材都买不起的穷鬼罢了。”凌霄的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淡漠。 “再快点。” …… 第七钢铁厂，巨大的废弃车间内。 十几个手持枪械的壮汉，神情紧张地四处戒备。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他正是孙家家主的一个远房侄子，孙彪。 孙百草被废，孙家震怒，却又不敢明着来，便想出了这个绑架的毒计。 他们联合了对凌霄恨之入骨的李家残余，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 “彪哥，那小子真的会来吗？”一个小弟不安地问道。 “放心！”孙彪狞笑一声，看了一眼被绑在中央的叶倾城，“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我们手里还有他最想要的神药做筹码！” “等他来了，先废掉他的四肢，再逼他交出神药！到时候，我们孙家不仅能报仇，还能得到神物，一飞冲天！” 叶倾城坐在椅子上，听着他们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不怕死。 但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身影。 那个一巴掌抽飞宗师，弹指间焚化强敌的身影。 他……会来吗？ 就在这时，孙彪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正是他派去路上监视的手下。 “彪哥！目标车辆已经进入监控范围！只有一辆车，一个人开车，凌霄在后座！” “好！”孙彪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准备收网！” 他挂断电话，走到叶倾城面前，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叶大美女，你的情郎马上就要来为你送死了，有没有什么临终遗言，想对他说的？” 叶倾城冷冷地看着他。 “该想遗言的，是你们。” “嘴还挺硬！”孙彪脸色一沉，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一个平淡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响起。 “你的手，不想要了？” 整个车间，瞬间死寂。 孙彪和所有绑匪，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猛地回头。 只见车间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少年双手插兜，正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你……你怎么进来的！”孙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在发颤，“外面的人呢？” “死了。”凌霄的回答，简单直接。 孙彪和一众绑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十几个人，十几把枪，竟然连对方什么时候摸进来的都不知道！ “开枪！给我打死他！！” 孙彪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举枪就射。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整个车间，火舌喷吐，数十发子弹组成一道金属风暴，射向那个闲庭信步的少年。 叶倾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然而，下一秒。 令所有人灵魂颤栗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子弹，在靠近凌霄身体前方一尺的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它们的速度骤然变慢，停滞，然后……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上。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穿过那片由子弹组成的“雨幕”，毫发无伤。 “魔……魔鬼！他是魔鬼！” 一个绑匪彻底崩溃了，扔掉手里的枪，转身就跑。 他刚跑出两步。 噗。 一朵金色的火苗，凭空出现在他身上。 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整个人瞬间化为一捧飞灰。 剩下的绑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开枪，只是不断地后退，仿佛在躲避死神。 凌霄没有理会那些杂鱼。 他的目光，落在了孙彪身上。 孙彪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不是我要做的！是孙家家主！是他让我来的！” 凌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用哪只手，想打她？” 孙彪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自己刚才扬起的右手。 “不……不是我……” 凌--霄抬起脚，轻轻踩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孙彪的整条右臂，从手掌到肩膀，被硬生生踩成了肉泥。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夜空。 凌霄的脚，又移到了他的左臂上。 “你，用哪只手，给她贴的胶带？” “不！求求你！饶了我！”孙彪涕泪横流，疯狂求饶。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左臂，废了。 凌霄的脚，缓缓上移，停在了他的丹田位置。 “你，用什么，说的那些脏话？” 孙彪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到了极限。 他看着凌霄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根本不是人。 是神，是魔！ “我说……我说……” 他刚想说什么。 凌霄的脚，已经踩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孙彪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像一个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七窍流血，生机断绝。 凌霄收回脚，转身，走向那群已经吓傻了的绑匪。 “轮到你们了。” “说吧，想怎么死？” …… 车间外，王虎和凌战带领的队伍，刚刚抵达。 他们只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霄儿！”凌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准备下令强攻的时候。 凌霄的身影，出现在了车间门口。 他身上纤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的身后，是冲天的金色火光，和一片死寂。 他走到叶倾城面前。 叶倾城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杀人如屠狗，却向她伸出手的男人。 凌霄随手一挥，绑住她的绳索寸寸断裂。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因为惊吓而冰冷的肩膀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 “你……”叶倾城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有无数的问题想问。 为什么你不怕子弹？ 为什么你能凭空燃起火焰？ 你到底是谁？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为一句。 “你受伤了吗？” 凌霄摇了摇头。 他看着她那双写满了震惊、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关切的眸子，心中那股因为逆鳞被触碰而燃起的滔天杀意，竟缓缓平息了下来。 “动我的人。” “都得死。” 他淡淡地说道。 第19章 你的遗言，说完了吗？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越野车沉闷的引擎轰鸣，和叶倾城无法抑制的、轻微的牙齿打颤声。 她身上披着凌霄的外套，那上面残留的体温，却驱不散她灵魂深处的寒意。 子弹，在空中停住。 活人，在眼前化为飞灰。 她从小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在今晚，被彻底碾得粉碎。 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王虎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他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座的两人。 凌霄依旧靠着座椅，闭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叶倾城蜷缩在另一侧，双手紧紧抓着那件不属于她的外套，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 “你……” 叶倾城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霄没有睁眼。 “一个能保护你的人。” 这个回答，霸道，直接，却又给了叶倾城一种莫名的心安。 她还想再问，关于子弹，关于火焰，关于那些匪夷所思的一切。 可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问不出口。 她害怕听到一个自己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答案。 “那些人……”她换了个问题，声音依旧很轻，“他们都死了吗？” “该死的，都死了。”凌霄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车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叶倾城不再说话了。 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那件带着他气息的外套里。 恐惧依旧在，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却像温暖的潮水，慢慢包裹了她。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叶家庄园门口。 “到了。”王虎低声说道。 叶倾城抬起头，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有些恍惚。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却又停住。 她转过头，看着依旧闭着眼的凌霄，嘴唇动了动。 “谢谢你。” “还有，衣服……” “送你了。”凌霄睁开了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不安。 “今晚的事，忘了它。” “从现在起，不会再有人敢动你。” 他的话，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律令。 叶倾城怔怔地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点了点头，拉紧了身上的外套，转身下车，快步走进了庄园大门。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凌霄才收回目光。 “去孙家。” “是！”王虎没有任何犹豫，一脚油门，车子再次化作黑色的猛兽，消失在夜色中。 …… 燕京，孙家大宅。 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孙家家主孙天正，正焦躁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他是一名内劲后期的武者，在燕京也算是一号人物。 可此刻，他心中却充满了不安。 派去绑架的孙彪，已经失联超过半个小时了。 “家主！不好了！”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慌什么！”孙天正怒喝一声。 “外面……外面……凌家那个煞星，他……他来了！” 孙天正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来了？ 他怎么敢来！ 他难道想凭一己之力，挑战整个孙家吗？ “召集所有人！开启护院大阵！给我把他拦在外面！”孙天正声嘶力竭地吼道。 “晚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墙壁，直接在大厅中响起。 大厅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一道身影，沐浴着月光，缓缓走了进来。 凌霄双手插兜，眼神淡漠地扫过大厅里那群手持刀棍，瑟瑟发抖的孙家护卫。 在他身后，是满地哀嚎的孙家外院守卫。 孙天正看着这个煞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喝道。 “凌霄！你不要太放肆！” “这里是孙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杀我孙家供奉，如今又闯我宅邸，真当我孙家无人吗？” 凌霄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正堂，那挂着“孙氏宗祠”牌匾的后方。 他能感觉到，那里供奉着孙家历代先祖的牌位。 “我来，只为三件事。”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孙家，绑架了我的女人。” 孙天正的心猛地一沉。 凌霄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不该动她。” 一股无形的杀意，开始在大厅中弥漫。 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呼吸困难。 “第三。” 凌霄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孙天正的脸上。 “你的遗言，说完了吗？” “狂妄！” 孙天正被逼到了绝境，彻底爆发了。 他怒吼一声，内劲后期的实力全面催动，脚下地砖龟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凌霄。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一拳轰出，带着孙家绝学“崩山拳”的刚猛拳意，誓要将眼前这个狂徒，轰杀至渣。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 凌霄，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伸出了食指。 那根看似纤细，莹白如玉的手指，就那么轻飘飘地，点在了孙天正的拳锋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孙天正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了。 他势不可挡的拳头，被那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所有的力量，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 孙天正的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力量，太弱。” 凌霄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他手指微微一屈，一弹。 “咚！”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孙天正的拳头，倒卷而回。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响起。 孙天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手臂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变形，寸寸断裂。 整个人更是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后方的宗祠牌匾上。 “轰！” 牌匾碎裂，他摔落在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孙家人，都用看神魔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手指的少年。 一指，废掉家主！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凌霄不再看地上的孙天正。 他一步一步，走向孙家的宗祠。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像重锤敲击在所有孙家人的心脏上。 “你要干什么！住手！” “那是我们孙家的祖宗牌位！” 几个孙家长老目眦欲裂，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凌霄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压得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凌霄走到了那一排排写着孙家先祖名讳的牌位前。 他伸出手。 噗。 一朵金色的火苗，在他掌心升腾。 “你们孙家，既然喜欢玩火。” “那我就送你们一场，真正的烟火。” 他屈指一弹。 那朵金色的火苗，轻飘飘地落在了最前方的一块牌位上。 呼！ 没有剧烈的燃烧。 那块由上好沉香木制成的牌位，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无声无息地，瞬间化为了最细微的飞灰。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金色的火焰，仿佛拥有生命，它在牌位之间跳跃，蔓延。 凡是被它触碰到的东西，无论是木头，还是石头，都在瞬间湮灭，连一丝烟尘都未曾留下。 不到十秒钟。 整个孙家引以为傲，传承数百年的宗祠，连同里面所有的牌位，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它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啊——！” 孙天正亲眼目睹这一幕，气急攻心，再次喷出一口血，双眼一翻，竟是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所有孙家人，都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祖宗牌位被毁，对于一个传承世家而言，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这是断了他们的根！ 凌霄做完这一切，转身，向外走去。 他走到大厅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天亮之前。” “孙家，从燕京消失。” “否则，鸡犬不留。” 说完，他便踏着月色，从容离去。 只留下满堂的绝望，和那座空空如也的宗祠。 夜风吹过，卷起一地尘埃。 第20章 一碗红烧肉，燕京风云起 黑色的越野车在凌晨的街道上无声滑行。 车内的血腥味，已经被夜风吹散，但那股凝固的杀意，却仿佛渗透进了座椅的皮革里。 王虎双手紧握方向盘，背脊挺得笔直，目不斜视，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他不敢看后视镜。 镜子里那个闭目养神的少年，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人。 是神，是魔。 是行走在人间的……天灾。 “回家。” 凌霄的声音响起，很轻，很淡。 “是！” 王虎的身体猛地一震，大声应道，仿佛一个接到命令的士兵。 他一脚油门，车子咆哮着，冲向凌家别墅的方向。 …… 与此同时，孙家大宅。 这里已经没有了百年世家的威严与宁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女人的哭喊，孩童的啼哭，男人压抑着恐惧的怒吼，混杂着瓷器摔碎的声音，响成一片。 无数孙家子弟，正疯了似的将一切值钱的东西往箱子里塞。 金条，古董，字画，现金…… 他们脸上的表情，是贪婪，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魔鬼只给了他们一夜的时间。 天亮之前，必须消失。 几名家族长老，抬着昏死过去的家主孙天正，站在那片空空如也的宗祠废墟前，老泪纵横。 根，断了。 孙家，完了。 一个年轻子弟跑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长老！燕京各大家族都得到消息了，我们孙家所有的产业，正在被疯狂吞并！” “墙倒众人推啊！” “我们……我们现在去哪？” 为首的长老惨笑一声，看着东方那抹即将泛起的鱼肚白，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能去哪？” “去一个，没有凌霄的地方……” …… 叶家庄园，二楼卧室。 叶倾城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身上还披着那件属于凌霄的外套。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她绝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钢铁厂里那地狱般的一幕。 子弹静止，活人化灰。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指尖。 这个世界，真的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样子吗？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干净，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霸道。 她将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 那股气息，让她感到恐惧，却又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沉默了许久，她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她很少会主动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倾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爷爷。”叶倾城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老人的声音里透着关切。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爷爷，我想问您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不惧枪械，凭空燃火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叶倾城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你……见到他了？” 老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凝重，甚至……是敬畏。 …… 凌家别墅，餐厅。 凌霄回来的时候，凌战正坐在餐桌旁。 桌上没有残羹冷炙，只有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红烧肉。 肉块肥瘦相间，色泽酱红油亮，还在冒着热气。 “回来了。”凌战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趁热吃。” 凌霄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是他记忆中的味道。 “孙家，已经开始连夜搬离燕京了。”凌战给自己倒了杯酒，平静地说道。 “药王谷在燕京的驻地，人去楼空。” “你今晚这两把火，烧得整个燕京的牛鬼蛇神，都睡不着觉了。” 凌霄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肉。 仿佛凌战口中那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风云，还不如眼前这碗红烧肉重要。 凌战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才是他凌家麒麟儿该有的气度。 “不过，麻烦也来了。”凌战喝了口酒，眼神变得锐利。 “药王谷，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那种隐世宗门，最重脸面。你杀了他们的宗师长老，等于是在抽他们整个宗门的脸。” “你放出去的话，三日之内登门取其谷主项上人头。” “这已经不是挑战，是宣战。” 凌霄终于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块肉，放下了筷子。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 “不是宣战。” “是审判。” 凌战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快意。 “好一个审判！” “我凌家，沉寂太久了，是该让世人重新记起，我凌战的孙子，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笑声过后，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不过，你还需要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古朴的，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篆体字——“龙”。 “这是什么？”凌霄问道。 “龙魂令。”凌战的声音压得很低，“华夏真正的守护者，‘龙魂’的信物。” “我年轻时，曾有幸加入其中，这块令牌，代表了我的身份。” “持此令，可调动华夏大部分的官方力量，紧急情况下，甚至可以调动战区。” “药王谷虽然是隐世宗门，但他们终究在华夏境内。只要他们敢动用超出武者范畴的力量，比如热武器，或者大规模行动，龙魂，就不会坐视不理。” “爷爷，这是你保命的底牌。”凌霄看着那块令牌。 “你，才是我凌家最大的底牌。”凌战将令牌推到他面前，眼神灼灼。 “拿着它。” “去告诉所有人，这燕京，这华夏，谁说了算。” 就在这时，王虎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他没有进餐厅，只是在门口沉声报告，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震动。 “老爷子，三少爷！” “药王谷，刚刚通过地下世界，向全华夏武道界，发布了‘追杀令’！” 凌战的眉头，猛地皱起。 凌霄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王虎继续说道：“追杀令上说，任何能提供您行踪线索者，奖赏千万现金。” “能伤到您者，奖励一枚‘培元丹’。” “能杀了您的人……” 王虎的声音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奖励三枚‘破境丹’，药王谷客卿长老之位，以及……药王谷永远的友谊！” 此话一出，连凌战的脸色都变了。 破境丹！ 那是能让内劲巅峰的武者，有三成机会突破到宗师之境的灵丹！ 对于整个华夏武道界而言，这不亚于投下了一颗核弹！ 可以预见，从这一刻起，凌霄将会成为全天下武者的猎物。 无数隐藏在暗处的老怪物，都会为了这个悬赏，蜂拥而出。 “他们，还真看得起我。” 凌霄笑了。 他拿起桌上那块冰冷的“龙魂令”，在手里掂了掂。 “也好。” “省得我一个一个，上门去找了。”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就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21章 全城皆敌，来送死的排好队 餐厅里的空气，因为王虎的报告而变得粘稠。 那碗吃得干干净净的红烧肉，仿佛还散发着最后的余温。 凌战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色。 他戎马一生，不怕死，更不怕敌人。 但他怕的，是这种无穷无尽，来自暗处的疯狗。 “破境丹……”他缓缓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这手笔，药王谷是疯了。” 王虎站在门口，额头见汗。 他不是武道中人，但也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晚起，整个华夏的亡命徒，都会将目光聚焦在这栋别墅。 凌霄，将成为行走的宝藏。 “三少爷，我们必须马上转移！”王虎的声音急促，“别墅的目标太大了！” 凌战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王虎说得对。霄儿，你拿着龙魂令，立刻离开燕京！” “去东南战区，找我的老部下赵振国！到了那里，就算是药王谷，也不敢放肆！” 餐厅里，只有凌霄一个人，神情未变。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依旧从容。 茶水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走？” 他轻轻吹了吹茶叶，反问了一句。 “为什么要走？” 凌战一愣：“霄儿，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爷爷。”凌霄放下茶杯，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深邃，仿佛能倒映出诸天星辰。 “在我眼中，他们不是四只手，也不是一群人。” “他们，只是一群伸长了脖子，等着被砍的……韭菜。” 话音刚落。 别墅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紧接着，是重物撞开铁门的轰鸣！ 王虎脸色大变，猛地转身。 “来了！” “这么快？”凌战也霍然起身，身上那股铁血之气再次升腾。 凌霄却笑了。 “不是快。” “是急着投胎。”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走吧，出去看看。” “今晚这第一波祭品，成色如何。” …… 别墅前的草坪，被三辆越野车的车灯照得亮如白昼。 十几条身影从车上跃下，个个身上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煞气。 他们没有穿统一的服饰，手中的兵器也五花八门。 长刀，短剑，铁爪，甚至还有人扛着一柄夸张的八角铜锤。 这些人，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在地下世界，刀口舔血的散修武者。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独眼的壮汉。 他扛着一把鬼头大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声音如同破锣。 “哈哈哈！‘狂刀’罗烈，前来取凌霄小儿的项上人头！” 他身旁，一个身形瘦小如猴，双眼却异常阴冷的男人，舔了舔嘴唇。 “‘鬼手’张三，也想来凑个热闹。破境丹，我老婆的嫁妆，可就靠它了。” “还有我‘铁锤’王霸！” 一声声自报家门的狂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他们看着从别墅里走出来的凌霄，眼神就像饿狼看到了羔羊。 “哟，这就是那个凌霄？” “看着细皮嫩肉的，不像能杀宗师的样子啊。” “管他呢！药王谷的追杀令还能有假？兄弟们，谁第一个砍下他的脑袋，破境丹就是谁的！” 狂刀罗烈将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插，整片草地都震了震。 他用那只独眼，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凌霄。 “小子，是你自己把脖子伸过来，还是让大爷我亲自动手？” 凌霄身后，王虎和一众保镖如临大敌，个个手心冒汗。 这些人身上的气势，比之前药王谷的人，还要凶悍，还要纯粹。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亡命徒才有的气息。 凌战拄着拐杖，站在凌霄身旁，脸色铁青。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我凌家门前叫嚣！” “老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狂刀罗烈独眼一瞪，煞气逼人。 “等杀了这小子，再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下酒！” 凌霄终于动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群在他看来与小丑无异的武者，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你们，一起上吧。” 他淡淡地开口。 “我赶时间。” 此话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他让我们一起上？” “这小子是被吓傻了吧！” “狂！太他妈狂了！老子行走江湖二十年，就没见过这么不知道死活的！” 狂刀罗烈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化为一片狰狞。 “小畜生，你这是在找死！” 他暴喝一声，脚下草皮炸开，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鬼头大刀带起一阵腥风，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将一辆汽车劈成两半。 凌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 凌霄，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就那么轻飘飘地，迎向了那雪亮的刀锋。 “螳臂当车！”狂刀罗烈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的手指连同整个身体，都被自己一刀劈开的血腥场面。 叮！ 一声轻响。 清脆得，像是玉珠落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狂刀罗烈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鬼头大刀，被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刀锋距离凌霄的额头，不足三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怎么……” 狂刀罗烈脸上的狰狞，凝固了。 他那只独眼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将刀抽回，或者再压下半分。 可那两根手指，就像是这世界上最坚固的钳子，让他动弹不得。 “刀，不错。” 凌霄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可惜，用刀的人，是个废物。” 他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鬼头大刀，应声而断。 半截刀刃，无力地掉落在草地上。 “噗！” 狂刀罗烈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跄着后退，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我的刀……我的刀！”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脸上的贪婪和轻蔑，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两根手指，夹断了狂刀的百炼宝刀？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现在，轮到我了。” 凌霄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他出现在了那个叫“鬼手”张三的瘦小男人面前。 张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凌霄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平平常常的一指。 点在了张三的眉心。 噗。 一朵金色的火苗，一闪而逝。 张三的身体僵住了，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的身体，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飞灰。 风一吹，散了。 “跑！快跑！” “是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亡命徒，终于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凶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们扔掉兵器，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凌霄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 “我说过，我赶时间。” 他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所以，就请你们，一起上路吧。” 他的掌心，一朵金色的火莲，缓缓绽放。 美得，妖异。 美得，令人心悸。 他屈指一弹。 那朵金色的火莲，陡然炸开，化作十几道金色的流光，以一种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追上了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 噗！噗！噗！噗！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十几团金色的火焰，在夜色中同时亮起，如同十几盏绚烂的灯笼。 然后，又同时熄灭。 草坪上，只剩下十几滩人形的灰烬，和那把断掉的鬼头大刀。 从头到尾，不过十几秒。 夜风吹过，卷起一地灰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瘫软在地，裤裆湿透的狂刀罗烈，证明着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凌战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王虎和他身后的保镖，早已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忘了。 凌霄走回到狂刀罗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滚。” “回去告诉所有盯着这里的人。” “想来送死的，我凌霄，随时奉陪。” “不过下次，记得排好队。” “我这里，不收垃圾。” 说完，他转身，走回别墅，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块属于“龙魂”的青铜令牌，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经过加密处理的声音，从令牌中响起。 声音很冷，不带任何感情。 “凌霄先生。” “你的游戏，玩得太大了。” “‘龙魂’，需要和你谈谈。” 第22章 你在命令我？ 夜风卷过草坪，带起一片细碎的灰烬。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灼热之后诡异的焦香。 瘫软在地的狂刀罗烈，看着那十几滩人形的余烬，身体筛糠般抖动，腥臊的液体从裤管下流出，汇成一小滩。 凌战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虎和他身后的保镖，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云淡风轻走回来的背影。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凌霄口袋里的青铜令牌，突兀地嗡鸣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一个冰冷的，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从令牌中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凌霄先生。” “你的游戏，玩得太大了。” “‘龙魂’，需要和你谈谈。” “龙魂！” 凌战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张刚刚还因为孙子神威而露出快意的脸，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他看向凌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急促。 “霄儿，不可无礼！他们是……” “我知道。” 凌霄打断了爷爷的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块还在微微震动的青铜令牌，拿到眼前，像是打量一块无用的废铁。 令牌上的那个“龙”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威压。 “谈谈？” 凌霄嘴角微微上扬，对着令牌，轻声反问。 “你们，也配？” 此话一出，凌战倒吸一口凉气。 王虎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膛。 那可是龙魂！ 华夏真正的守护神，凌驾于所有世家宗门之上的绝对秩序！ 三少爷他……他居然说他们不配？ 令牌那头的声音，沉默了。 似乎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寒意。 “凌霄，不要以为有了一点力量，就可以无视规则。” “你今夜连杀十七名武者，焚毁孙家宗祠，逼迫一个二流世家连夜迁徙。”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华夏武道界的平衡，触犯了‘龙魂’的底线。” 声音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现在，立刻停止你的一切行动。” “半小时内，到城西‘龙爪槐’基地报到，接受调查。” “这不是商量。” “这是命令。” 命令？ 凌霄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堂堂九天丹帝，曾一言决断亿万生灵的生死，曾一丹引得诸天神魔竞相叩首。 如今，重生归来，竟被一群凡俗世界的蝼蚁，下了命令？ “爷爷。” 凌霄没有理会令牌，而是转头看向凌战。 “您当年，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凌战的脸色无比复杂，他点了点头，艰难地开口：“龙魂的宗旨，是守护华夏，维持秩序。霄儿，他们没有恶意，你……” “那您告诉我。”凌霄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块令牌上，“孙家绑架我的女人，该不该死？” 凌战一滞。 “药王谷发布追杀令，让全天下的亡命徒来取我性命，该不该杀？” 凌战无法回答。 “这群垃圾，为了丹药，闯我宅邸，辱我家人，该不该灭？” 凌霄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平淡，却又一句比一句，重如泰山。 他不再看凌战，而是对着令牌，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凌霄行事，自有一套准则。”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犯我一寸，我灭他满门。” “这就是我的规矩。” “你们的底线，你们的平衡，与我何干？” 令牌那头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看来，你选择了最愚蠢的一条路。” “凌霄，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龙魂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 “立刻过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凌霄将令牌，缓缓举到嘴边。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要吹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也透过令牌，传到了另一头。 “第一，我没空过去。” “第二，想谈，就让你们能做主的人，自己滚过来见我。” “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手中的令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纯粹的漠然。 “你在命令我？” 话音落下。 他五指，缓缓收拢。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那块由特殊合金铸造，坚硬无比，足以抵挡子弹的龙魂令，在他的掌心，寸寸龟裂。 青铜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令牌中那冰冷的声音，戛然而止。 通讯，被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彻底切断。 凌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王虎和他身后的保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反复地碾碎，重组，再碾碎。 毁了…… 他竟然把龙魂令，给捏碎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宣战！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一耳光，抽在了“龙魂”的脸上！ 凌霄松开手。 最后一捧青铜的粉末，随风飘散，混入了那些亡命徒的骨灰之中。 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看向那瘫在地上的狂刀罗烈。 罗烈已经彻底吓傻了，看着凌霄走来，他连求饶都忘了，只是浑身剧烈地颤抖。 “你，刚才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凌霄居高临下地问道。 “听……听清楚了……”罗烈结结巴巴地回答。 “很好。” “那就滚吧。” “把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每一句话，原封不动地，告诉那些还在做梦的人。” “顺便，也替我给那个叫‘龙魂’的组织，带句话。” 凌霄的目光，望向城西的方向，眼神平静，却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夜。 “我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回了别墅。 只留下满院的狼藉，和一群已经石化的人。 许久之后，凌战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看着孙子消失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苦笑。 “疯了……” “这小子，是真的疯了。” “他这是要凭一己之力，把这天，给捅个窟窿啊……” 王虎走了过来，声音干涩。 “老爷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凌战的腰杆，却在这一刻，重新挺得笔直。 他浑浊的双眼中，重新燃起了年轻时的那股悍不畏死的火焰。 “怎么办？” “我孙子要捅天，我这个当爷爷的，还能怎么办？” 他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 “传我命令！” “凌家所有力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他要战，那便战！” “我倒要看看，这燕京，这华夏，谁敢动我凌战的孙子！” 夜，更深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 燕京的风暴，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第23章 跪下，或者死 别墅大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如霜。 空气里，还飘荡着草坪上随风潜入的灰烬气息。 凌霄走进门，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刚散步回来。 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凌战和王虎跟了进来，两人脸上的神情，像是刚从一场幻梦中惊醒，带着无法消化的震撼。 “霄儿……”凌战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太冲动了。” 他说的，是捏碎龙魂令的事。 那不仅仅是一块令牌。 那是华夏秩序的脸面。 凌霄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张脸，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冲动？”凌霄喝了口水，转过身，靠在吧台上。 “爷爷，您觉得，是他们跪着来求我，比较有效率。” “还是我打到他们跪下，比较有效率？” 凌战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用常理，去揣度自己这个孙子的想法。 王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三少爷把天捅了个窟窿，而且，还是个补不上的窟窿。 “龙魂，和你们见过的那些武者不一样。”凌战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是国家机器，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挑选出来的怪物。” “他们内部，等级森严，分为天地玄黄四级。” “刚才跟你通话的，最多是个黄级成员，负责情报和联络。” “而真正出来执法的，至少是玄级使者。” “每一个玄级使者，都拥有……超越宗师的力量。” 超越宗师。 这四个字，让王虎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凌霄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所以呢？”他反问。 凌战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忌惮，在这个孙子面前，都显得那么多余，那么可笑。 就在这时。 别墅里所有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同时闪烁了一下。 滋啦—— 电流的杂音，刺耳地响起。 下一秒，整个别墅，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敌袭！保护老爷子和三少爷！” 王虎的反应快到了极致，怒吼一声，瞬间拔出腰间的手枪，挡在了凌战和凌霄身前。 他身后的保镖们也立刻行动起来，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形成一道防御网。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不必了。” 凌霄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依旧。 “你们的玩具，对她没用。” 话音刚落。 一股极致的冰寒，毫无征兆地，降临了整个大厅。 那不是冬天的冷。 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冻结思维的死寂。 咔嚓……咔嚓…… 大厅的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王虎和他手下保镖手中的枪，枪身上迅速凝结出冰晶，冰冷刺骨，几乎让他们握不住。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僵硬。 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快要失去了。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厅中央。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亘古以来，就一直在那里。 月光，从窗外洒落，照亮了她的轮廓。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女人，身姿高挑，曲线惊人。 她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铸就的飞鸟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丝毫感情。 淡漠，冰冷，仿佛高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挣扎的蝼蚁。 她只是站在那里，整个大厅的温度，就降到了冰点以下。 “龙魂，玄级使者，代号玄鸟。” 她的声音，和那令牌里的声音一样，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奉命，前来逮捕罪犯，凌霄。” “反抗者，格杀勿论。” 王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这就是……超越宗师的力量？ 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凌战拄着拐杖，勉强站稳，他看着那个女人，沉声喝道。 “玄鸟！我认识你的上一任！” “凌霄是我凌战的孙子！你们龙魂做事，难道不问青红皂白吗！” 玄鸟的目光，终于动了。 她瞥了凌战一眼。 “凌战，前龙魂地级成员。” “念你曾为华夏立下功勋，此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否则，以叛国罪论处。” 凌战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叛国罪！ 好大一顶帽子！ 凌霄从吧台后走了出来。 他无视了那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气，闲庭信步般，走到了玄鸟面前。 他身上的寒霜，在靠近他身体三尺时，便自动消融。 玄鸟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引以为傲的“玄冰领域”，竟然对他无效？ “罪犯？” 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凭什么，定我的罪？” 玄鸟冷冷地看着他。 “凭你无视规则，滥杀无辜。” “凭你挑衅秩序，罪无可赦。” “更凭我，比你强。” 最后五个字，她说的很慢。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绝对的自信与威压。 “比我强？” 凌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出手，指着玄鸟。 “你的力量，源于你体内的那块‘玄冰玉’吧？” “它能让你沟通天地间的水行元气，化为极寒之力。” “算是一种比较低级的元素亲和体质。” 玄鸟戴着面具的脸，看不出表情。 但她那双眼睛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玄冰玉！ 那是龙魂的最高机密！是她力量的根源！ 这个少年，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 “可惜。”凌霄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强行催动它的力量，寒气早已侵入你的五脏六腑。” “每到月圆之夜，你的丹田就会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 “你不敢全力出手，因为每一次全力，都在消耗你的生命。” “不出三年，你就会被这股力量反噬，化为一座冰雕。” “我说的，对吗？” 玄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 凌霄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分毫不差！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 凌霄向前走了一步。 玄--鸟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重要的是，你口中的规则，在我看来，只是个笑话。” “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我眼中，破绽百出。”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凌霄伸出两根手指，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霸道。 “一，跪下，向我爷爷道歉。” “二，我杀了你，再去你们那个‘龙魂’基地，和你们的头，好好谈谈。” “你，选一个。” “放肆！” 玄鸟彻底被激怒了。 她是龙魂使者，是秩序的化身！ 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看来，你选了死！” 她怒喝一声，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寒流，轰然爆发！ 整个大厅的地面，瞬间凝结出半尺厚的坚冰！ 空气中，无数冰晶凭空出现，化作漫天冰刃，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射向凌霄！ 这一击，足以将一栋大楼，瞬间冻成齑粉。 凌战和王虎等人，早已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到了墙角，脸上写满了惊骇。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凌霄，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掌心，噗的一声。 升起了一朵金色的，小小的火苗。 那火苗很小，很安静，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当它出现的那一刻。 整个大厅的冰寒，仿佛遇到了天敌。 漫天的冰刃，在空中融化。 地上的坚冰，在迅速消退。 那朵金色的火苗，散发出的，不是灼热。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源自法则的，绝对的……碾压。 “这……这是什么火焰！” 玄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她的玄冰之力，在这朵小小的火苗面前，竟如初雪遇骄阳，脆弱得不堪一击！ “审判之炎。” 凌霄看着她，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跪下。” “或者，死。” 第24章 这就是你的神？ 玄鸟的面具下，那双冰冷的眸子剧烈收缩。 跪下。 或者，死。 这两个选择，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山，狠狠压在她的神魂之上。 她是龙魂玄鸟，是华夏秩序的守护者，是行走在人间的规则化身。 她的膝盖，只跪天地，跪国家。 何时向一个狂徒低过头？ “你……在找死！” 玄鸟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体内的玄冰玉，被她催动到了极致。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寒气，从她身上冲天而起，几乎要掀翻别墅的屋顶。 大厅内的所有物体，无论是名贵的家具还是坚硬的墙壁，都被瞬间冻结，然后寸寸龟裂。 “禁术，冰神降！” 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她身后的空气扭曲，无尽的寒气汇聚，竟隐隐形成一个高达数丈，手持冰矛的模糊神只虚影。 那是她以生命为代价，才能勉强召唤出的一丝玄冰玉本源之力。 整个大厅，不，是整栋别墅，都在这股力量下呻吟，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凌战和王虎等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墙角，连呼吸都做不到，脸上满是骇然。 这就是玄级使者的真正实力？ 这就是，神明般的力量！ “这就是你的神？” 凌霄看着那尊威严的冰神虚影，脸上露出的，不是凝重，而是一丝纯粹的……失望。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将掌心那朵金色的火苗，轻轻向前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那朵小小的火苗，就那么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它飞得很慢，像一盏在夜风中摇曳的烛火。 可当它与那尊冰神虚影接触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尊由极寒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神只，那足以冻结方圆百米的恐怖存在，连一声哀鸣都未曾发出。 它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从与金色火苗接触的那一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蓝色，被金色吞噬。 规则，被法则碾碎。 不到一秒钟。 冰神虚影，连同那漫天的寒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 玄鸟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在离开她嘴唇的瞬间，就凝结成了冰晶，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她脸上的青铜面具，“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踉跄着后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冰窟窿。 她眼中的冰冷与高傲，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恐惧，是信仰崩塌的茫然。 那朵金色的火苗，在吞噬了冰神之后，并未熄灭。 它依旧摇曳着，不紧不慢地，飘向玄鸟。 玄鸟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灵魂，都在那朵火焰的锁定下，发出了最原始的战栗。 她会死。 会像刚才那个叫张三的武者一样，化为飞灰。 连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不想死。 她还有未完成的使命，还有……无法割舍的执念。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那可笑的尊严。 在金色火苗距离她眉心还有一寸的时候。 扑通。 一声闷响。 龙魂玄鸟，华夏的守护神，那个高高在上的秩序化身。 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坚硬的冰晶地面，被她的膝盖，砸出了两个深深的凹痕。 那朵金色的火苗，在她面前三寸处，静静地悬停。 像一只俯瞰着蝼蚁的眼睛。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凌战张着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 王虎和他手下的保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神，跪下了。 跪在了他们那个三少爷面前。 “很好。” 凌霄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他走到玄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道歉。” 玄鸟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那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屈辱。 她抬起头，透过面具的裂缝，死死地盯着凌霄。 “你……杀了我吧。” “道歉？”凌霄笑了，“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屈指一弹。 那朵金色的火苗，轻轻向前飘了一分。 “啊——！” 玄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面具，在那股气息的灼烧下，瞬间融化成了铁水，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又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更可怕的是，她的神魂，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那种痛苦，超越了任何肉体的折磨。 “我再说一遍。” “向我爷爷道歉。” 凌霄的语气，依旧平淡。 但那平淡之下，是足以焚灭一切的意志。 玄鸟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墙角那个早已目瞪口呆的老人。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凌战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该说什么。 凌霄收回了火焰。 他看着跪在地上，如同失去了所有精神支柱的玄鸟，缓缓开口。 “你体内的伤，我可以治。” 玄鸟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治？ 龙魂用尽了所有办法，寻遍了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他说，他能治？ “为什么？”她沙哑地问道。 “因为，你还有用。”凌霄的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龙魂玄鸟。” “你是我的……侍女。” 侍女？ 玄鸟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 让她，堂堂龙魂玄级使者，去做一个人的侍女？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羞辱。 “你做梦！”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吗？”凌霄不以为意。 “那就带着你的骄傲，在三年后的月圆之夜，变成一具美丽的冰雕吧。” “或者，你可以回去找你的‘龙魂’，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救你。” 说完，他转身，不再看她一眼。 “王虎，送客。” “是……是！”王虎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玄鸟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心乱如麻。 回去？ 她很清楚，龙魂救不了她。 甚至，当他们知道她任务失败，并且暴露了自身最大弱点后，为了保守秘密，他们很可能会选择……将她清除。 而眼前这个少年…… 他能一眼看穿她的病根，能用那神魔般的火焰轻易击溃她。 他说能治，那就一定能治。 一边，是必死的绝路，和那可笑的尊严。 另一边，是活下去的希望，和那屈辱的身份。 她该怎么选？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只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时间一到，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现在，开始计时。” 第25章 从今往后，你叫玄一 一分钟。 时间，仿佛变成了有形的实体，沉重地压在别墅大厅里每个人的心头。 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听不见，却又像重鼓，敲击在玄鸟的灵魂深处。 王虎的额头，汗珠滚落，他甚至不敢去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神跪下了。 可那个少年，似乎连神只的膝盖，都不屑一顾。 凌战紧紧握着拐杖，手背青筋暴起，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是他孙子的局，他插不了手。 玄鸟跪在地上，身体的寒冷，远不及内心的冰凉。 侍女？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她的骄傲里。 她是谁？ 她是龙魂玄鸟，从万千精英中杀出，代号继承自上古神只。 她执掌华夏秩序，审判世家宗门，一言一行，皆代表国家威严。 死了，不过是为国尽忠，魂归龙魂殿，受后人敬仰。 可为奴为婢，她的道心，她的信仰，将彻底崩塌，万劫不复。 “四十秒。” 凌霄的声音，像没有感情的计时器，再次响起。 玄鸟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稚嫩的脸。 那是她唯一的妹妹，天生绝脉，被她用玄冰玉的力量强行续命，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她拼命执行任务，换取功勋，就是为了找到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药。 她若死了，妹妹怎么办？ 龙魂会照顾她吗？ 不会。 龙魂只会将她当做一个失败者的累赘，抹去她所有存在的痕迹。 尊严？信仰？ 在唯一的亲人面前，这些东西，还重要吗？ “二十秒。” 凌霄的声音，像死神的最后通牒。 玄鸟猛地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她看着凌霄，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时间一到，那朵金色的火焰，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焚为虚无。 希望，只有一次。 “十秒。” “我……”玄鸟的嘴唇哆嗦着，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屈辱。 “九。” “我……愿意。” “八。” “我愿意……当你的……侍女。” 最后两个字，仿佛抽干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朵悬停在她眉心前的金色火苗，轻轻摇曳了一下，随即隐没回凌霄的指尖。 致命的威胁，消失了。 玄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湿透了背心，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活下来了。 可她却感觉，自己比死了还要难受。 “很好。” 凌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玄女的眉心。 玄鸟的身体本能地一僵，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禁锢了她的一切。 “放开你的神魂。”凌霄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玄鸟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放开神魂，就等于将自己的生死，彻底交到对方手上。 可她还有选择吗？ 她闭上眼，放弃了所有抵抗。 一缕金色的光芒，从凌霄的指尖探出，轻易地刺入她的眉心，进入她的识海。 玄鸟只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被烙上了一个永恒的印记。 那印记，带着一股至高无上的威严，与她的神魂紧紧相连。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她的神魂就会瞬间崩溃，灰飞烟灭。 主仆契约。 比这世上任何誓言，都要来得残酷，也来得可靠。 做完这一切，凌霄才站起身。 “从今往后，你没有名字，也没有代号。” “你叫，玄一。” 玄鸟，变成了玄一。 从神只，变成了一个序号。 玄一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过去那个高高在上的龙魂玄鸟，已经死了。 “起来吧。”凌霄淡淡地说道。 玄一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她身上的寒气，已经收敛了许多，但脸色依旧苍白。 凌霄看着她，开口道：“你体内的麻烦，根源在于那块玄冰玉。” “它本是天地灵物，却被你们用粗劣的法门强行炼化入体。” “力量是借来了，可它的本源寒毒，也渗透进了你的奇经八脉。” “想要根治，只有一个办法。” 玄一抬起头，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希冀。 “什么办法？” “废掉你现在的修为，将玄冰玉逼出体外。” “然后，我再教你真正的修行之法。” 废掉修为？ 玄一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她这一身超越宗师的力量，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 现在，要她亲手废掉？ “怎么，舍不得？”凌霄看穿了她的想法。 “守着一堆随时会要你命的垃圾，很有成就感？” 玄一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全凭……主人做主。” “很好。”凌霄点了点头。 他走到凌战面前，开口道：“爷爷，给我准备一间安静的密室，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凌战此刻才如梦初醒，他复杂地看了一眼低头侍立的玄一，连忙点头。 “有！地下室就是最安全的！我这就让王虎去安排！” “嗯。” 凌霄又看向玄一。 “跟我来。” 说完，他便率先向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玄一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影子。 王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收服了…… 一个神明般的存在，就这么被三少爷收服成了侍女？ 这比做梦还要离谱。 …… 凌家地下密室。 这里是凌战当年为了应对最坏情况，耗费巨资打造的，足以抵御炮弹轰炸。 此刻，密室里只有凌霄和玄一两人。 “坐下。”凌霄指了指地上的蒲团。 玄一依言盘膝坐下。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痛，忍着。” 凌霄的声音很平静。 他走到玄一身后，双指并拢，准备点向她后心的大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玄一衣服的瞬间。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带着特殊频率的警报声，突兀地从玄一的作战服内响起。 玄一的脸色，猛地一变。 “这是……龙魂的最高紧急通讯！” 她下意识地就要去关门。 凌霄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接。” “可是，主人……”玄一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是‘天级’的通讯频道，一旦接通，他们会立刻锁定我的位置！” “我让你接。”凌霄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玄一的身体一僵，不敢再有任何违逆。 她颤抖着手，在自己左臂的护腕上按了一下。 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从护腕上射出，在两人面前形成了一个三维的头像。 那是一个戴着金色龙纹面具的男人，面具之下，只能看到一双威严而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带着一股俯瞰苍生的无上威严。 “玄鸟。” 男人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却仿佛带着天地之威，每一个字，都让整个密室的空气为之震动。 “你，让我很失望。” 玄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低着头，声音干涩。 “龙……龙主。” “你不仅任务失败，还丢失了龙魂的脸面。” “告诉我，那个叫凌霄的人，现在在哪？” 龙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玄一的内心，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她曾经效忠的，华夏最强的存在。 另一边，是刚刚在她灵魂中种下奴印，掌握她生死的主人。 她该如何回答？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凌霄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他将玄一拉到自己身旁，让她正对着那道全息投影。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戴着金色龙纹面具的男人，笑了。 “你在找我？” 龙主的目光，瞬间凝聚在凌霄身上。 那道目光，仿佛化为了实质，带着山崩海啸般的压力，轰然压来。 然而，那股压力在靠近凌霄三尺之外，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就是凌霄？”龙主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是我。” “很好。”龙主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你毁我龙魂令，伤我龙魂使，罪在不赦。” “现在，束手就擒，我可留你全尸。” “否则，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凌霄听着这番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身体僵硬的玄一，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玄一。” “你说，我该怎么回答他？” 玄一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 凌霄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然后，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直视着龙主的投影。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另一头。 “龙主是吗？” “你的这个手下，我很喜欢。” “现在，她是我的了。” “你，有意见？” 第26章 你的神，有病，得治 密室内的空气，因为凌霄那句话，凝固成了铁块。 玄一的身体僵直，被凌霄揽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挑衅。 这是对龙魂之主，华夏守护神，最赤裸，最狂妄的挑衅。 全息投影中，那双戴着金色龙纹面具的眼睛，骤然收缩。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玄一的玄冰领域，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力量。 那是一种源自精神，源自灵魂的绝对君威。 仿佛有一尊真正的神龙，跨越了空间，睁开了俯瞰众生的眼眸。 整个密室都在嗡鸣。 墙壁上坚固的合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玄一的神魂，在那主仆契约的烙印之下，本已归于凌霄。 可此刻，面对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威压，她的灵魂本能地颤栗，几乎要跪伏下去。 这是她过去二十年，刻在骨血里的敬畏。 “放肆！” 龙主的声音，不再冰冷。 而是化作了滚滚雷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炸响。 玄一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仅仅两个字，就重创了她的神魂。 凌霄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揽着玄一的手臂，轻轻一紧。 一股温润的力量，瞬间包裹住玄一的神魂，将那股霸道的龙威隔绝在外。 玄一身体一松，瘫软在凌霄怀里，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在我面前，伤我的人？” 凌霄抬起眼，看向那道投影，笑了。 “看来，你这个龙主，当久了，脑子不太好使。” 他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对着那道全息投影，凌空一点。 “滚回去。” 嗡！ 一声轻响。 那道由龙主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威压，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中。 瞬间崩溃，消散于无形。 投影那头，似乎传来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金色龙纹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神魂攻击？” 龙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你竟然能将神魂之力，凝练到如此地步？” “神魂？”凌霄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 “这种粗劣的叫法，也就你们这种蛮荒之地，才会使用。” “在我看来，你这所谓的龙威，破绽百出，杂而不纯。” 他看着龙主，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让我猜猜。” “你这条所谓的‘龙’，并非天生，而是后天强行嫁接的吧？” “你年轻时，应该受过濒死的重伤，神魂近乎崩碎。为了活命，你找到了一截上古妖龙的残骸，用秘法，将它的残魂与龙骨，炼化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所以，你才有了这身霸道的龙威。” “也所以，你的神魂与这股力量，根本无法完美融合。” 凌霄每说一句，龙主投影上的气息就紊乱一分。 那双威严的眼睛里，震惊早已化为了骇然。 这些，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 是他登临绝顶的根基，也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隐患！ 除了他自己，这世上，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可眼前这个少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当着他的面，说了出来。 仿佛在说一件，众所周知的小事。 “每逢月圆之夜，龙魂反噬，你的身体，是不是会局部龙化，不受控制？” “那种万千鳞片刺破血肉，撕裂神魂的痛苦，滋味如何？”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的神，有病。” “得治。” “你……” 龙主投影剧烈地闪烁起来，那股无上的威严，彻底崩碎。 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怒与……一丝恐惧。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玄一问过。 现在，轮到了龙主。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凌霄收回了笑容，眼神变得淡漠。 “现在，带着你的问题，滚。” “再敢用你的脏东西，窥探我的地方，下一次，碎的就不是你的威压，而是你的狗头。” “你……很好！” 龙主的声音，怨毒而冰冷。 “凌霄！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 啪！ 凌霄打了个响指。 那道全-息投影，连同通讯器本身，瞬间炸成了一捧齑粉。 密室，重归寂静。 玄一靠在凌霄怀里，整个人都傻了。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龙主…… 那个在她心中，如神如魔，不可战胜的存在。 那个一言一行，都决定着华夏武道界生死的男人。 就这么……被骂走了？ 不，那不是骂。 那是训斥。 像一个长辈，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而且，还揭开了龙主最大的伤疤，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有病。 这……这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现在，看清楚了吗？” 凌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所谓的信仰，所谓的规则，不过是一个身患绝症的可怜虫，给自己披上的一件华丽外衣。” “而我，能决定他的生死。” 玄一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凌霄那张平静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得胜后的喜悦，没有击败强敌的骄傲。 只有一片理所当然的淡然。 仿佛他刚才做的，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刻，她心中最后一丝属于“龙魂玄鸟”的骄傲，彻底崩塌，碎成了粉末。 她的眼神，变了。 敬畏，臣服，甚至……一丝狂热。 原来，她跪下的，不是一个狂徒。 而是一个，连神，都能踩在脚下的……存在。 “主人。” 她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叫出了这两个字。 “嗯。”凌霄松开了她。 “把衣服脱了。” 玄一的身体，再次一僵。 她抬起头，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主人，您……” “我要逼出你体内的玄冰玉。”凌霄的眼神，没有半分杂念，像一个医生在看待自己的病人。 “穿着衣服，我怕我的火，控制不好，把你一起烧了。” 玄一的脸，更红了。 但她没有再犹豫。 她背过身，解开了自己身上那套黑色紧身作战服。 衣服滑落，露出了如玉般光洁的美背，和一道道狰狞的，因为寒气侵蚀而留下的青紫色伤痕。 “趴下。” 玄一依言，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凌霄走到她身后，并指如剑。 这一次，指尖上跳动的，不再是那朵霸道的金色火苗。 而是一缕柔和的，带着勃勃生机的青色火焰。 “乙木生机炎。” “专门用来救人的火。” 凌霄的声音很轻。 他一指点出，点在了玄一的后心。 “呃！” 玄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股灼热，却又带着无尽生机的力量，涌入了她冰封的经脉。 冰与火，在她体内，展开了最激烈的交锋。 那种痛苦，比龙主的神魂威压，比她月圆之夜的寒毒反噬，还要剧烈十倍，百倍！ 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刮着她的骨头，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嵌入地面，却愣是没有再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她能感觉到。 在那极致的痛苦之中，她那些早已坏死，被寒毒侵占的经脉，正在一点点地，被修复，被净化。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正在她体内，缓缓复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噗！” 玄一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那淤血落在地上，瞬间凝结成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寒光的冰块。 冰块的中央，赫然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剔透，仿佛蕴藏着一个冰雪世界的……玉石。 玄冰玉。 被逼出来了。 随着玄冰玉离体，玄一身上那股超越宗师的恐怖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 她，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不，比普通人还要虚弱。 但她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能感觉到，那折磨了她近十年的附骨之蛆，终于，消失了。 “多谢……主人。”她的声音虚弱，却充满了感激。 凌霄收回手指，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以他现在的修为，动用乙木生机炎，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 他拿起那块玄冰玉，感受着其中精纯的寒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东西不错，以后可以用来炼丹。” 他随手将玄冰玉收起，然后扔给玄一一个小瓷瓶。 “吃了它。” 玄一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 她倒出一粒丹药，那丹药通体碧绿，上面竟有三道丹纹。 她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那因为废功而干涸的丹田，竟奇迹般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一股全新的，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气息，开始在她体内缓缓流转。 “这是……”她震惊地抬起头。 “《玄阴九转诀》，一部直指仙道的功法。” 凌霄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比你们龙魂那套垃圾，强上一万倍。” “现在，开始修炼。” “天亮之前，我要你，重回宗师。” 第27章 龙魂算什么东西？ 密室之内，青色的火焰如同一只温柔的手，在玄一的经脉中游走。 那不是焚烧，而是净化。 每一寸被寒毒侵蚀坏死的经络，都在这股生机之炎的滋养下，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出莹润的光泽。 玄一趴在地上，紧咬的牙关早已松开。 极致的痛苦过后，是宛若新生的舒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干涸的丹田气海之中，一缕全新的，精纯至极的气息，正在缓缓诞生。 《玄阴九转诀》。 仅仅是入门的第一句法诀，就比她过去修炼的龙魂秘法，高深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过去的力量，是借用，是掠夺。 而现在的力量，是创造，是孕育。 两者有云泥之别。 “守住心神，冲击关隘。” 凌霄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她识海中响起。 玄一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引导着那股新生的气流，按照功法路线，开始第一个周天的运转。 气流过处，经脉通畅无阻。 她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后天…… 先天…… 距离宗师之境，只剩下一步之遥！ 就在此时，凌霄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墙壁，看向了别墅之外的夜空。 “烦人的苍蝇，又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扰清净的不悦。 玄一的修行也受到了一丝影响，心神微动，那股即将冲破壁垒的气息，也随之一滞。 “专注你的事。” 凌霄的手指，轻轻在她背心一点。 一股精纯的灵力渡入，瞬间稳住了她即将涣散的心神。 “天亮之前，你若不能入宗师，就自己滚出去。” “是，主人！” 玄一心中一凛，再也不敢有半分杂念，全力运转功法。 凌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向密室外走去。 …… 别墅之外的草坪上，气氛凝重如铁。 凌战手持拐杖，面沉如水。 王虎和他手下仅存的几名保镖，已经组成了一道人墙，护在老爷子身前，每个人都如临大敌。 在他们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穿土黄色劲装，身材矮壮，气息沉凝如山。 另一个则是一身青衣，身形飘忽，仿佛没有重量。 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远超之前那些亡命徒的恐怖威压。 “凌战，你也是龙魂出身，应该明白规矩。” 那名黄衣矮壮汉子开口，声音如同闷雷。 “龙主有令，交出凌霄，否则，凌家以叛国同罪论处。” “地煞，你好大的官威！”凌战怒喝道，“我孙儿何罪之有？你们龙魂行事，就可以如此霸道，不分青红皂白吗！” “青红皂白？” 一旁的青衣男子轻笑一声，声音尖锐。 “他捏碎龙魂令，羞辱龙主，这就是死罪！” “凌战，念在旧情，我们不想对你动手。让开，让我们带走凌霄，这是你凌家最后的机会。” 王虎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龙魂地级成员！ 这两人，每一个的气息，都比之前的玄鸟，只强不弱！ “我凌战还没死！”老爷子拐杖重重一顿，气势不减，“想动我孙子，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 地煞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既然如此，那就连你凌家，一并从燕京抹去吧！”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整个地面，都为之猛地一震。 一股厚重如山岳的压力，轰然压向凌战等人。 王虎等人闷哼一声，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万斤巨锤砸中，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别墅门口传来。 “在我家门口，欺负一个老人。” “你们龙魂，现在都堕落成这种货色了？” 凌霄缓步走出，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慵懒，仿佛只是出来看个月亮。 地煞和那青衣男子玄风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你就是凌霄？”地煞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我。”凌霄走到凌战身前，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爷爷，您先进去喝茶，这里交给我。” “霄儿……”凌战满脸担忧。 “放心。” 凌霄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凌战看着孙子那平静的背影，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在王虎的搀扶下退回了别墅。 草坪上，只剩下凌霄与龙魂二人，遥遥相对。 “凌霄，你很狂。”玄风看着他，声音阴冷，“但狂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凌霄笑了，“就凭你们两个？” “够了。”地煞沉声打断了他，“我们不是玄鸟那个废物。凌霄，龙主的话，我只说最后一遍。” “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去，接受审判。” 凌霄掏了掏耳朵，像是在听什么噪音。 “那条病龙，是不是脑子被龙魂啃坏了？” “他自己不敢来，派你们两个垃圾过来送死？” “你说什么！” 地煞和玄风同时勃然大怒。 龙主在他们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 凌霄竟然敢称呼他为“病龙”？ “找死！” 玄风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道青色的风刃，凭空出现，如同漫天飞蝗，带着切割一切的锐利，从四面八方绞杀向凌霄。 每一道风刃，都足以轻易切开一辆装甲车。 地煞也同时动了。 他双脚猛地一跺地。 轰隆！ 草坪龟裂，一道道土黄色的地刺，如同毒蛇般破土而出，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闪避空间。 两人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天罗地网般的攻击。 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攻击一眼，只是抬起头，看向别墅二楼的某个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错，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分钟。” 就在那些风刃和地刺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 轰！ 一股冰冷，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从别墅内轰然爆发！ 一道白色的身影，快如闪电，瞬间出现在凌霄身前。 她只是伸出了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轻轻向前一推。 嗡！ 一个半透明的，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黑色冰盾，凭空出现。 漫天的风刃，锋利的地刺，撞在冰盾之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吞噬，消融。 地煞和玄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玄鸟？” “不对！你的气息……你怎么可能！” 来人，正是玄一。 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脸上不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 她身上的气息，不再是过去的极寒霸道，而是多了一种阴柔，却又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韵味。 宗师！ 而且，是根基稳固无比的宗师之境！ 这怎么可能！ 他们来之前得到的情报，玄鸟已经被废了修为，沦为了一个废人！ 这才过去多久？一个小时都不到！ 她不仅伤势尽复，修为尽复，甚至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我的名字，叫玄一。” 玄一看着眼前的两个昔日同僚，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从现在起，我只是主人的侍女。” “你们，对主人不敬。” “该罚。” 话音落下。 她并指如剑，对着玄风，凌空一点。 “玄阴指。”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指劲，洞穿虚空，瞬间出现在玄风面前。 玄风大骇，浑身汗毛倒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指劲，点在他的肩膀上。 噗！ 血花溅起。 玄风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瞬间被一股阴寒的力量侵蚀，变得漆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玄风！” 地煞又惊又怒，他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虬结，土黄色的真气覆盖全身，像一头发狂的犀牛，朝着玄一猛冲过来。 “地煞盾！” 玄一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 她只是抬起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九幽，冰封。” 咔嚓！ 咔嚓嚓！ 以她的落脚点为中心，一层漆黑如墨的寒冰，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冰。 那是蕴含着九幽之力的玄阴寒冰。 地煞那足以抵御炮弹的护体真气，在这黑色的寒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只是一瞬间。 他整个人，连同那狂暴的冲势，都被冻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脸上，还保持着那惊怒交加的表情。 一指，废玄风。 一脚，封地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玄一做完这一切，转身，对着凌霄，恭敬地躬身行礼。 “主人，幸不辱命。” 凌霄点了点头，走到那座冰雕面前，屈指一弹。 “咔嚓。” 冰雕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地煞的意识恢复，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现在，可以回去给你们的主子带话了吗？” 凌霄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告诉那条病龙。”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三天之内，带着整个龙魂，跪到我凌家门前，磕头请罪。” “否则，三天之后，我会亲自登门。” “到那时，这世上，便再无龙魂。” 第28章 爷爷，该换换筋骨了 凌霄走到地煞所化的冰雕前。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漆黑的冰面，轻轻一弹。 咔嚓。 冰雕应声而裂，一道道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哗啦一声，黑冰尽碎。 地煞浑身覆盖着白霜，从里面跌了出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 他眼中的惊怒早已消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话，记住了？”凌霄问。 地煞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说话，却发现声带都快被冻僵了。 他只能拼命点头，像一只捣蒜的鸡。 凌霄的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抱着断臂，脸色惨白的玄风身上。 “至于你，手脚不干净，就别要了。” 玄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玄风身后。 玄风感受到那股致命的寒意，吓得魂飞魄散。 “不！玄鸟！我们是同僚！你不能……” 他的话，被骨骼碎裂的脆响打断。 咔嚓！咔嚓！ 玄一出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地废掉了他另一只手臂和双腿的关节。 玄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滚吧。”凌霄对地煞说。 “带着他，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让他看看，这就是代价。” 地煞如蒙大赦，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地架起昏死过去的玄风，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夜色中。 草坪上，重归寂静。 只有那龟裂的地面和残留的寒气，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凌霄转身，双手插回口袋，慢悠悠地走回别墅。 玄一默默跟在他身后，步履无声，像一个最忠实的影子。 客厅里，灯光明亮，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虎站在一旁，低着头，身体绷得笔直，他看着凌霄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凌战拄着拐杖，站在客厅中央，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有震惊，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激动。 “霄儿……” 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这是要捅破天啊！” 凌霄走到沙发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天？”他喝了口水，看向自己的爷爷，“他们也配叫天？” “那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组织，一群觊据高位，早已腐朽的蛀虫。” 凌战的嘴唇动了动。 “可他们代表的是华夏的秩序！是国家的脸面！” “脸面，是自己打出来的，不是别人封的。”凌霄放下水杯，目光变得锐利。 “爷爷，您也是龙魂出身。” “您觉得，现在的龙魂，还是您当年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那个龙魂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凌战的心脏。 他沉默了。 是啊。 当年的龙魂，是守护，是牺牲。 而现在的龙魂，是威压，是特权，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早已变了味道。 “不说他们了。”凌霄站起身，走到凌战面前。 “爷爷，坐下。” 凌战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凌霄伸出手，搭在了老爷子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的力量，探入凌战体内，在他那饱经风霜的经脉中游走。 “您身上的旧伤，也该清一清了。” 凌战身体一震。 “霄儿，我这都是陈年旧疾，当年最好的军医专家组都说，只能静养，无法根治……” “他们是凡人。” 凌霄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我。” 他转头对玄一吩咐道。 “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主人。” 玄一躬身退后，如一尊冰冷的雕塑，守在了客厅门口。 凌霄深吸一口气，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凌战的身上迅速点动。 他的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色光华。 乙木生机炎。 这一次，它不再是狂暴的净化之力，而是化作了最温柔的春雨，润物无声。 凌战只感觉，一股股暖流从凌霄的指尖涌入。 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在他体内几十年的阴寒、瘀伤、暗疾，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开始迅速消融。 “呃……”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痛！ 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胀痛，比当年被弹片撕开皮肉还要难熬。 那是坏死的经络在重获新生，是错位的骨骼在自我矫正。 紧接着，他看到自己的皮肤毛孔里，开始渗出一层层带着腥臭味的黑色粘液。 那是沉淀在他体内的毒素与杂质。 他的骨骼，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豆声。 整个人仿佛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 凌霄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修复玄一，先破而后立。 而治愈凌战，是在一堆本已脆弱不堪的零件上，进行最精密的修复与重塑，消耗的心神，更为巨大。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凌霄收回双手时，他的脸色已经微微有些发白。 而沙发上的凌战，整个人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污垢。 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洗去所有沉珂，重获新生的光彩。 “去洗个澡吧，爷爷。”凌霄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凌战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 这个动作，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做得如此轻松，如此流畅。 他感觉不到右肩那熟悉的刺痛，也感觉不到左腿膝盖那深入骨髓的酸软。 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仿佛年轻了三十岁！ 他没有去洗澡，而是走到客厅中央，缓缓拉开一个马步。 然后，一拳挥出。 呼！ 拳风呼啸，竟在空气中带起一声沉闷的爆响。 这一拳的力量，比他巅峰时期，还要强上三分！ 凌战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浑浊的双眼，渐渐湿润了。 这不是治愈。 这是再造之恩！ 这是神仙手段！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孙子，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动作。 他对着凌霄，深深地，鞠了一躬。 “爷爷，您这是做什么。”凌霄连忙扶住他。 “霄儿！”凌战抓住凌霄的手，虎目含泪，声音激动得发颤。 “我凌战这辈子，不信神，不信佛！今天，我信了！” “我信你！”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沙场宿将的铁血豪情，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虎！” “老爷子！”门外传来王虎激动的声音。 “传我将令！” 凌战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整个客厅嗡嗡作响。 “凌家所有产业，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通知所有在外的凌家核心子弟，三天之内，不管他们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在做什么，必须全部滚回燕京！” “告诉他们，凌家，要变天了！” 挂断电话，凌战转身，看着凌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霄儿！” “他们要战，我凌家，便陪他们战！” “他龙魂不是自诩为天吗？” “那我们就，把这天，给他掀了！” 第29章 凌家，听我号令 电话被凌战重重挂断。 那一声脆响，仿佛一道惊雷，在奢华的客厅里炸开。 王虎站在门口，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他看着沙发上那个浑身污垢，却气势如虹的老人，心脏狂跳。 那个叱咤风云的凌家战神，回来了。 不，比当年更强。 凌霄神色平静，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他体内的灵力消耗不小，需要补充一些能量。 “霄儿。” 凌战转过身，那双虎目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等。”凌霄吐出一个字。 “等？”凌战眉头一皱。 “等鱼上钩，也等家里的人，都回来。”凌霄抿了一口酒，“三天时间，足够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凌霄的大伯凌建国和父亲凌建军，一脸惊慌地冲了下来。 他们显然是被凌战那通电话里，充满杀伐之气的声音给惊动了。 “爸！您刚才在跟谁说话？”凌建国抢先开口，脸上写满了焦虑，“什么最高战备状态？出什么事了？” 当他的目光落在凌战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闻到了一股恶臭，看到了父亲身上那层骇人的黑色污垢。 “爸，您这是……” 凌建军也看到了，他脸色大变，快步上前。 “爸，您身体不舒服吗？我马上叫医生！” 凌战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凌霄。 凌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他看到悠闲品酒的凌霄，以及他身后那个如同冰山女神般侍立的玄一时，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凌霄！” 他怒吼一声，指着凌霄的鼻子。 “又是你！你又对爷爷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滔天大祸，要拉整个凌家给你陪葬！” 凌建军也是又气又急。 “逆子！你还不快给你爷爷道歉！你看看你把他折腾成什么样了！” 在他们看来，老爷子这副模样，肯定是这个废物孙子气出来的。 凌霄晃着酒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聒噪。” “你！”凌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凌战一声沉喝，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两个儿子的心口。 凌建国和凌建军瞬间噤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声音……中气十足，威严如山。 完全不像一个病痛缠身多年的老人。 凌战站起身，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可那股无形的压力，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压得凌建国和凌建军二人，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从今天起。” 凌战的声音，一字一顿。 “凌家，霄儿说了算。” “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就是凌家的家法！”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凌建国和凌建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爸！您疯了！”凌建国失声叫道，“他一个小孩子，一个废物……您把凌家交给他？您这是要把我们凌家往火坑里推啊！” “废物？”凌战冷笑一声。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了身旁一张由整块黄花梨木制成的茶几上。 他没有用力。 只是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张价值百万，坚硬无比的茶几，竟从他手掌按压处，裂开了数道深可见底的缝隙。 凌建国和凌建军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两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死死地盯着那张裂开的茶几，又看了看父亲那只云淡风轻的手。 他们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老糊涂了吗？”凌战收回手，淡淡地问道。 两人疯狂摇头，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这都是霄儿的功劳。”凌战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自豪。 “他不仅治好了我几十年的沉疴旧疾，还让我这把老骨头，脱胎换骨。” 凌建国和凌建军机械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依旧在品酒的少年。 治病？ 脱胎换骨？ 这他妈是神仙手段吧！ 他们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玄一身上。 这个女人，美得不像话，气质更是冰冷出尘，她是谁？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这位是……”凌建军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等凌霄开口，玄一微微躬身，声音清冷。 “玄一，主人的侍女。” 轰！ 又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凌家两兄弟的头顶。 主人？ 侍女？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晚上，被反复碾碎，重组，再碾碎。 “好了。” 凌霄放下了酒杯，终于开口。 “龙魂的事情，你们不必知道太多。” “你们只需要执行命令。” 他看向凌建-国。 “大伯，你是管家族情报的。我要你动用所有力量，帮我搜集一份清单。” “清单？” “所有百年以上的珍稀药材，无论是在深山老林，还是在哪家收藏，我都要它们的位置和信息。” 凌霄又看向自己的父亲，凌建军。 “爸，你是管家族产业的。从现在起，收缩所有非核心业务，将资金全部集中起来。” “三天之后，我要用钱，砸出一个让整个燕京颤抖的医药帝国。” 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话语里的内容，却霸道得让人心惊肉跳。 凌建国和凌建军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还愣着干什么！”凌战拐杖重重一顿，“没听到霄儿的话吗？还不快去办！” “是！是！” 两人如梦初醒，不敢有丝毫违逆，连滚带爬地跑去打电话，调动资源。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凌战走到凌霄身边，低声问道：“霄儿，你真的有把握？” “那可是龙魂，华夏的守护神，里面高手云云。” “守护神？”凌霄嗤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玄一。 “玄一，你来告诉他，你们的龙主，是个什么货色。” 玄一躬身，将之前在密室里发生的一切，用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龙主被凌霄几句话就揭穿了老底，最后更是被一道神念轰碎了投影时，凌战那颗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自己孙子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麒麟儿了。 这是真龙降世！ “龙主被主人戳破气机，神魂受损，三天之内，他绝不敢亲自动手。”玄一继续分析道。 “但他必然会派出龙魂最精锐的力量。” “天干四使，十二地支。” “天干，每一个都是超越宗师的存在，手段诡异，杀人无形。” “这一次，来的，至少是天干之一。” 凌战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超越宗师的存在？ 那已经是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了。 凌家，能挡得住吗？ “天干？”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正好。” “我刚炼了一炉新丹，还缺几个像样的药人，来试试成色。” 他的话音刚落。 叮咚—— 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 王虎神色一凛，通过监控看了一眼，随即面色古怪地回头。 “老爷子，三少爷……是大小姐回来了。” 大小姐？ 凌霄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凌薇。 他那个常年待在军中，据说已经是某个特种部队副队长的堂姐。 也是凌家小辈中，唯一一个没有欺负过原主，甚至还替他出过几次头的人。 “让她进来。”凌战沉声道。 大门打开。 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长发高高束成马尾，五官精致，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与锐利。 她的眼神，像鹰一样，扫过客厅。 当她看到凌战身上的污垢，闻到空气中那股怪异的味道，以及站在凌霄身后的玄一时，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爷爷，我接到命令，家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凌薇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 “我只想问一句。”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凌霄身上，锐利如刀。 “是不是你这个废物，又在外面惹事，连累家族？” 第30章 一根手指，败你 客厅里的空气，因为凌薇的这句话，瞬间降至冰点。 王虎的眼皮狂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用一种看勇士的眼神看着自家这位大小姐。 凌战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他不是气凌霄，而是气自己这个孙女，有眼无珠。 “废物？” 凌霄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自己这位堂姐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被冒犯的羞恼，只有一片纯粹的、古井无波的淡漠。 就像神龙，不会在意一只蝼蚁的挑衅。 凌薇被他看得心头一滞。 这不对。 这眼神不对。 以前的凌霄，见到她就像老鼠见了猫，眼神躲闪，甚至不敢与她对视。 可现在，他竟然用一种俯视的目光在看她。 “凌薇！”凌战的声音如同炸雷，“你在跟谁说话！给你弟弟道歉！” 凌薇整个人都懵了。 道歉？ 爷爷让她给这个废物道歉？ 她为了赶回来，连续执行了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任务，连口水都没喝。 一进门，看到的却是这个败家子在家里作威作福，还把爷爷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凭什么道歉？ “爷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凌薇又急又气，“您看看他，再看看您自己！我们凌家的脸，迟早要被他丢光！” 她上前一步，军人那股锐利的锋芒毕露。 “凌霄，我不管你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现在，立刻，跟我去军法处自首！” “我们凌家的人，就算是死，也得站着死，不能当缩头乌龟！” 凌霄笑了。 他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凌薇的怒火。 “你还敢笑！” 凌薇怒喝一声，身影一晃，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瞬间欺身而上。 她的手化作凌厉的爪，直取凌霄的咽喉。 这是军中擒拿术的杀招，一招制敌，绝不拖泥带水の。 凌战脸色大变，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王虎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凌霄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 就在凌薇那足以捏碎钢管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脖颈皮肤的瞬间。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后发先至，轻飘飘地，夹住了凌薇的手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凌薇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就这么被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停在了半空中。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怎么……” 凌薇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两座山给夹住了，无论她如何催动内劲，都纹丝不动。 “军中的格斗术，就教了你这些花拳绣腿？” 凌霄的声音，在她耳边淡淡响起。 他手指微微一抖。 一股巧劲，顺着凌薇的手腕，瞬间传遍她的全身。 凌薇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她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双脚在地上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凌薇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腕，又抬头看着那个依旧坐在沙发上品酒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 她败了。 一招。 甚至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败了。 这怎么可能！ 她是谁？ 她是华夏最顶尖特种部队的副队长，代号“血凤”，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兵王！ 可她引以为傲的实力，在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废物”弟弟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你……” 凌薇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死死地盯着凌霄。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今晚已经有太多人问过。 凌霄没有回答她，而是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饮尽。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凌薇面前。 凌薇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摆出了防御姿态。 “还想打？”凌霄问。 凌薇咬着牙，眼神倔强。 “我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浑身的气势再次攀升。 “再来！”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留手，将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爆发到了极致。 一拳轰出，空气中都带起了尖锐的呼啸声。 凌霄摇了摇头。 “太慢。” “太弱。” 他依旧只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的食指。 就那么轻飘飘地，点在了凌薇轰来的拳锋之上。 砰！ 一声闷响。 凌薇感觉自己全力以赴的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堵无法撼动的神山之上。 一股比她自己的力量狂暴十倍的劲力，倒卷而回。 “噗！” 她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再次狼狈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墙壁龟裂，她缓缓滑落在地。 “大小姐！”王虎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站住。”凌霄淡淡地说道。 王虎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凌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凌霄。 绝望，屈辱，还有无尽的困惑，充斥着她的内心。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了凌霄身后的那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一直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 可凌薇的军人直觉，却在那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她自己还要恐怖百倍的致命威胁。 尤其是那股气息…… 冰冷，高傲，带着一种审判众生的威严。 “龙……龙魂？” 凌薇失声叫道。 她曾经在一次绝密任务中，远远地见过一位龙魂的成员，那种独一无二的气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玄一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看了凌薇一眼，随即微微躬身。 “玄一。” “主人的侍女。” 轰隆！ 这六个字，像是一万吨炸药，在凌薇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她整个人都傻了。 高高在上的龙魂成员…… 是这个废物的……侍女？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现在，还要打吗？”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凌薇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实力，被一根手指碾压。 她敬畏如神的龙魂，成了对方的奴仆。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薇儿。” 凌战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扶自己的孙女，而是伸出手，在旁边那张裂开的黄花梨木茶几上，轻轻一抹。 哗啦一声。 整张茶几，化作了一堆木屑。 凌薇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 “这也是霄儿的功劳。”凌战的声音，充满了自豪。 “他不仅治好了我的旧伤，还给了我这把老骨头，第二次生命。” 凌薇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爷爷，又看了看凌霄。 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世界疯了。 是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凌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挺直了脊梁，对着凌霄，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对不起。” 她的声音，干涩，却充满了军人特有的真诚。 “是我有眼无珠。” 凌霄看着她，神色平静。 “你的体内，有三处旧伤，影响了你的气血运行。” “所以，你的实力，才会停滞在兵王巅峰，迟迟无法突破。” 凌薇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连军中最好的医生都检查不出来。 他怎么会知道？ 凌霄屈指一弹，一个小瓷瓶飞了过去。 “吃了它。” 凌薇下意识地接住，打开瓶塞，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里面的丹药倒出，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冲向她体内的三处淤堵之处。 只是一瞬间，那困扰了她数年的瓶颈，轰然破碎。 一股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奔涌。 宗师！ 她竟然，就这么突破到了武道宗师之境！ 凌薇的眼中，充满了狂喜与震撼。 她再次看向凌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和敌意，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狂热。 “堂姐，你既然回来了，就别闲着。” 凌霄转过身，重新走向沙发。 “帮我守好凌家的大门。” “三天后，会有很多客人来访。” 凌薇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立刻立正。 “是！”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响亮。 “凌薇，听从号令！” 第31章 丹炉未开，风雨已来 夜色，在凌家别墅内外，被切割成了两个世界。 别墅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别墅外，燕京这座不夜城，正因为一个惊天的消息，掀起滔天巨浪。 凌家书房。 凌建国和凌建军兄弟二人，恭敬地站在书桌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他们的面前，坐着那个曾经他们最看不起的侄子。 凌霄的手指，在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上，缓缓划过。 “千年血参，在药王孙家手里。” “天山雪莲，被昆仑宗视为圣物。” “东海蛟龙筋……这个有点意思，居然在燕京的地下拍卖会名录上。” 凌建国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 “霄儿，这些都是华夏最顶级的药材，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而且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凌家想拿到，恐怕……” “钱，不是问题。” 凌建军立刻接话，他递上另一份文件。 “按照您的吩咐，凌家旗下所有非核心产业，已经开始清算。三天内，可以调动至少五千亿的现金流。” 五千亿。 这个数字，让凌建国的心脏都抽搐了一下。 这几乎是掏空了凌家几十年的积累。 凌霄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两位长辈的脸上。 “你们觉得，很难？” 两人不敢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玄一。”凌霄开口。 “主人。”玄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明天，你去一趟孙家。” 凌霄将那份药材清单推了过去。 “告诉他们，清单上的东西，我全要了。” “他们若给，凌家欠他们一个人情。” “若不给……” 凌霄顿了顿，声音平淡。 “那就让燕京，再无药王孙家。” 凌建国和凌建军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可是药王孙家！ 传承数百年，医道通神，人脉遍布整个华夏顶层的庞然大物！ 在凌霄嘴里，竟如同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蚁。 “至于昆仑宗和那个地下拍卖会。” 凌霄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等我炼完第一炉丹，我亲自去取。” …… 同一时间。 燕京，一处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内。 几位跺跺脚就能让燕京抖三抖的老者，正围坐在一张棋盘前。 气氛，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 “消息，都听说了吧？”一位穿着唐装，手持佛珠的老者，缓缓开口。 “哼，凌战那个老匹夫，是疯了不成？” 对面的一个独眼老者，重重将一枚棋子拍在棋盘上。 “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孙子，公然挑衅龙魂，还放出三天之期那种狂言。他以为他是谁？天王老子吗？”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的老人，沙哑着嗓子说道。 “我的人刚传来消息，龙魂地煞和玄风，被人打断了手脚，像两条死狗一样，扔回了龙魂基地。” “什么！” 满座皆惊。 地煞，玄风。 那可是龙魂十二地支中的顶尖高手，两个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 “谁干的？”独眼老者失声问道。 “玄鸟。” “玄鸟？”唐装老者眉头紧锁，“她不是被废了修为，成了龙魂的叛徒吗？” “她现在，自称玄一。” 沉默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是凌霄的……侍女。”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棋盘上的棋子，仿佛都凝固了。 良久。 “备车！”唐装老者猛地站起身，“去凌家！” “老王，你疯了？”独眼老者喝道，“这个时候去凌家，是想跟他们一起陪葬吗？” “陪葬？” 唐装老者冷笑一声，他看了一眼窗外。 “不。” “我是怕去晚了，连站队的机会，都没有了。” “燕京这片天，要变了。” …… 凌家别墅门口。 一辆没有牌照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别墅，眼神复杂。 凌薇的身影，如一杆标枪，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气息，已经完全稳固在了宗师之境。 “王叔叔。”凌薇开口，语气却冰冷如铁，“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来人，正是唐装老者的儿子，当今华夏政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王世杰。 “小薇啊。”王世杰露出一丝苦笑，“我奉家父之命，前来拜见凌老爷子和……凌霄少爷。” “爷爷正在休息。” 凌薇的回答，不留丝毫余地。 “至于我家少主，更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她口中的称呼，已经从“凌霄”，变成了“少主”。 王世杰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凌薇的身份，也知道她的高傲。 能让她如此心甘情愿称呼为“少主”的人……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那好。”王世杰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了过去。 “这是家父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还请转告凌霄少爷，我王家，永远是凌家的朋友。” 说完，他便转身，干脆利落地上了车，消失在夜色中。 凌薇拿着木盒，走回客厅。 凌霄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少主，王家的人送来的。” 凌霄没有睁眼。 “打开。” 凌薇依言，打开了木盒。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血红，形如人形的植物。 根须俱全，仿佛还在呼吸。 “五百年份的……血玉参！” 凌战从楼上走下，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等宝物，足以让任何一个古武世家疯狂。 王家，竟然就这么送来了？ “算他识相。” 凌霄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拿起那株血玉参，满意地点了点头。 “药材，都送去地下室。”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玄一和凌薇吩咐道。 “我要开炉炼丹。” “你们二人，为我护法。” “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擅闯者，杀无赦。” …… 凌家别墅的地下室，早已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密室。 通风系统被切断，墙壁用特种合金加固，足以抵御导弹的轰击。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古鼎。 这是凌家祖传之物，不知来历，只知坚不可摧。 凌霄将一株株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药材，分门别类地摆放在鼎旁。 血玉参，冰灵花，赤阳草…… 每一株，都蕴含着精纯的能量。 凌战站在密室门口，神情紧张。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将决定凌家的未来。 凌霄走到铜鼎前，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点火。 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缓缓摊开。 嗡！ 一朵金色的火焰，凭空在他的掌心，升腾而起。 那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焚尽苍穹的恐怖高温。 整个密室的温度，瞬间飙升。 墙壁上的合金，都开始微微泛红。 站在门口的凌战，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眉毛点燃。 他骇然地看着那朵金色火焰，心脏狂跳。 这是什么火？ 真气化火？ 不！ 就算是超越宗师的存在，也绝不可能凝聚出如此恐怖的火焰！ “去。” 凌霄屈指一弹。 那朵金色火苗，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铜鼎之下。 轰！ 整尊铜鼎，瞬间被烧得通红。 鼎内，发出了龙吟虎啸般的轰鸣。 凌霄的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他的神魂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包裹住整尊铜鼎。 一株株药材，被他精准地投入鼎中。 药材入鼎，瞬间被恐怖的高温炼化成最精纯的药液。 提纯，融合，凝丹…… 每一个步骤，都在他那浩瀚如烟海的丹道记忆指引下，行云流水般完成。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密室之外，天色，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燕京，一夜未眠。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凌家这座旋涡的中心。 他们都在等。 等龙魂的雷霆之怒。 等凌家的灰飞烟灭。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凌家别墅的地下传出。 整栋别墅，都为之剧烈地一震。 一道璀璨的丹光，冲天而起，竟将黎明前的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 浓郁的药香，混合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玄妙气息，以凌家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半个燕京城，都闻到了这股异香。 无数正在沉睡的武者，被这股气息惊醒。 他们只觉得吸入一口，便通体舒坦，多年的修为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丹成异象！这是……神丹出世！” 燕京城内，无数隐世的老怪物，同时睁开了眼睛，骇然地望向凌家的方向。 密室内。 凌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苍白。 他看着鼎内那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萦绕着三道金色丹纹的丹药，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破宗丹，成了。” 第32章 这丹，你们也配抢？ 密室之内，热浪渐息。 那尊青铜古鼎表面，赤红的色泽缓缓褪去，恢复了古朴的青黑。 鼎内，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悬浮，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的宝光。丹药表面，三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流转，玄奥无比。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充斥着整个空间。 凌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略显苍白。 以他如今的修为，强行驾驭神魂之火，炼制这种级别的丹药，消耗巨大。 但他眼中的神采，却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还要璀璨。 “成了。” 他伸手一招，三颗破宗丹便化作三道流光，稳稳落入他掌心。 站在门口的凌战，早已看得呆若木鸡。 丹成异象，光冲霄汉。 这是古籍中才会记载的神仙手段。 “霄儿……”老爷子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就是仙丹吗？” “仙丹？”凌霄笑了笑，将丹药收入瓷瓶。 “还差得远。” “这东西，顶多算是给宗师武者，换个筋骨的糖豆罢了。” 糖豆？ 凌战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能让宗师突破瓶颈，甚至能让兵王巅峰一步登天的神物，在他口中，竟然只是糖豆？ 就在此时，别墅外，传来一阵骚动。 凌霄的眉头微微一挑。 “看来，闻着味儿的狗，都来了。” 他走出密室，神情淡然。 “走吧，爷爷。” “出去看看，今晚的燕京，有多热闹。” …… 凌家别墅的大门外，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凌薇一身作战服，手持一柄军用匕首，如一尊冰冷的战神，守在门前。 她身旁，玄一白衣胜雪，负手而立，周身寒气弥漫，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在她们对面，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十几道身影。 这些人，个个气息悠长，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四射。 他们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的是气血旺盛的中年。 无一例外，全都是燕京各大世家门派中，轻易不出世的老怪物。 全都是宗师！ “凌家的小女娃，让开！” 一个穿着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士，冷声喝道。 “神物出世，有德者居之。你凌家何德何能，也敢独吞此等机缘？” “不错！”旁边一个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瓮声瓮气地附和。 “交出神丹，我等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今夜便踏平你凌家！”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师强者，此刻脸上都写满了贪婪与狂热。 刚才那股丹香，只是吸入一口，就让他们停滞多年的修为，有了松动的迹象。 若是能得到那枚神丹…… 突破现有境界，延年益寿，指日可待！ 凌薇的脸色冰冷如铁。 “少主有令。” “任何人，擅闯者，杀无赦！” “少主？”那八卦道袍的老道士嗤笑一声，“哪个少主？是凌战那个老匹夫，还是凌建国那个废物？” “凭你们，也敢拦我等去路？不知死活！” 他话音刚落，手中拂尘猛地一甩。 咻！ 数千根银丝，瞬间绷直，如漫天钢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凌薇和玄一。 每一根银丝，都足以洞穿钢板。 “找死。” 玄一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她正要出手。 凌薇却抢先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玄一前辈，您为少主护法。” “这些宵小，交给我！” 她刚刚突破宗师，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稳固自己的境界。 面对那漫天银针，凌薇不退反进。 她手中的军用匕首，划出一道道刁钻诡异的弧线。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足以洞穿钢板的拂尘银丝，竟被她尽数挡下。 “咦？” 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点门道，居然也是宗师。” “但那又如何！” 他手腕一抖，拂尘银丝瞬间化作一条银色大蟒，缠向凌薇。 凌薇身形暴退，匕首连连挥砍，却只能在银蟒上带起一串串火星。 “哈哈哈，小女娃，束手就擒吧！” 就在此时，那光头大汉也动了。 他如同一辆人形坦克，咆哮着冲向玄一。 “滚开！” 玄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看那光头大汉一眼，只是对着他冲来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口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飘了出去。 那光头大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一层漆黑的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脚底向上蔓延。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就被冻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地落在了玄一身上。 一招。 不，连一招都算不上。 只是吹了一口气，就秒杀了一位成名已久的宗师强者？ 这是什么妖法！ 那正与凌薇缠斗的老道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收回拂尘，暴退十几米。 “你……你到底是谁！”他指着玄一，声音都在发颤。 玄一没有回答他。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了他们身后。 别墅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凌霄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凌战拄着拐杖，跟在他身后。 “吵什么？” 凌霄的目光，淡淡扫过在场的所有宗师。 “大半夜的，在我家门口开会？” 他的语气，像是在训斥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在场的老怪物们，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哪个不是一方巨擘，何曾被一个黄口小儿如此轻视？ “你就是凌霄？” 一个穿着锦衣，面容阴鸷的老者，站了出来。 “神丹，是你炼制的？” “是我。”凌霄点头，“有问题？” 那锦衣老者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小子，你很不错。” “这样吧，你拜入我门下，做我的关门弟子。将丹方和神丹一并献上，老夫保你凌家，百年无忧。” 他的语气，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你是谁？”凌霄问。 “老夫，燕京孙家的太上长老，孙百草。”老者傲然道。 “药王孙家？” 凌霄想起来了，千年血参，就在他们手里。 “哦。”凌霄点了点头。 “给你两个选择。” “一，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滚。” “二，我送你下去，陪那个光头。” 孙百草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竖子！你敢辱我！” 他怒吼一声，宗师巅峰的气势轰然爆发，一股药气混合着真气的威压，朝着凌霄碾了过去。 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那股足以压垮一座小山的威压，在靠近他身前三尺时，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聒噪。” 凌霄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从怀中，拿出了那个装着破宗丹的瓷瓶。 在所有人火热的目光中，他倒出了一颗。 那金纹流转，药香四溢的神丹，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呼吸。 “想要？”凌霄晃了晃手中的丹药。 孙百草等人，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枚丹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虎。”凌霄忽然喊道。 “在！” 王虎从别墅里快步跑出。 他看着外面这群传说中的宗师，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张嘴。”凌霄说。 王虎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凌霄屈指一弹。 那枚足以让整个燕京武道界疯狂的破宗丹，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飞入了王虎的口中。 入口即化。 轰！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能量，在王虎体内轰然炸开。 王虎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的气息，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攀升。 后天圆满…… 先天…… 先天大圆满…… 宗师！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一个后天武者，就这么在所有人面前，一步登天，成了一名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 王虎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凌霄。 扑通一声。 他双膝跪地，对着凌霄，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谢三少爷，再造之恩！” 整个别墅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老怪物，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们看到了什么？ 神迹！ 真正的神迹！ 那可是宗师啊！ 无数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就这么……吃颗糖豆就到了？ 他们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眼神中的贪婪，化作了疯狂。 “还有两颗。” 凌霄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们耳边响起。 “想要吗？” “想要就拿东西来换。” “功法，秘籍，天材地宝，或者……” 凌霄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的命。” 孙百草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把丹药给我，我孙家宝库，任你挑选！” “我要你的命，给吗？”凌霄反问。 孙百草的脸色一僵。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夜空之中，缓缓传来。 “丹药，是我的。” “人，也是我的。” 话音落下。 一道身穿白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场中。 他身上，没有丝毫真气波动。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在场的所有宗师，都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蝼蚁见到了天神。 玄一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她上前一步，挡在凌霄身前，声音干涩。 “主人，小心。” “天干，甲木。” 第33章 你，在命令我？ 夜风，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场的所有宗师，都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连血液的流速都变得迟滞。 恐惧。 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孙百草脸上的贪婪与傲慢，早已被惊骇所取代，他看着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天干，甲木。 龙魂之中，最神秘、最强大的代号之一。 传闻中，天干出手，从无活口。 “甲木大人！” 孙百草反应极快，他猛地躬身，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我等参见甲木大人！此子狂悖无知，炼出妖丹，意图祸乱燕京，我等正欲替天行道，将其擒下，献给龙魂！”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其余的宗师强者们也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行礼。 “我等愿为甲木大人效劳！” “请大人下令，我等必将这狂徒碎尸万段！” 前一秒还想抢夺丹药的过江猛龙，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摇尾乞怜的土狗。 甲木没有看他们。 他那张青铜面具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径直落在凌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凌霄手中的那个瓷瓶上。 “丹药，给我。”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像两块金属在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意志。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是天神对凡人的敕令。 玄一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她体内的寒气疯狂涌动，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凌霄却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挡在身前的玄一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然后，他迎着甲木那足以让宗师心神崩溃的目光，缓步上前。 一步。 两步。 他走得很慢，很稳。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众人心脏的鼓点上。 “你想要？” 凌霄晃了-晃手中的瓷瓶，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甲木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变得更加恐怖。 孙百草等人已经承受不住，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甲木大人面前，还敢如此放肆！” 孙百草为了表忠心，强撑着一口气，厉声喝道。 “凌霄！还不快跪下，将神丹献给大人！” 凌霄的目光，终于从甲木身上移开，落在了孙百草的脸上。 “你刚才说，要收我为徒？” 孙百草一愣，随即挺起胸膛，以为自己的身份起了作用。 “不错！那是老夫给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凌霄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死寂的夜里，炸响。 孙百草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混杂着半嘴牙齿的血雾，重重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凌霄的身影，重新回到了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甩了甩手，像是在拍掉什么脏东西。 “一只叫得最响的狗，太吵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凌霄。 他……他竟然敢在天干甲木的面前，动手伤人？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不知死活！ 甲木那张青铜面具下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一股森然的杀机，锁定了凌霄。 “你，在找死。” “是吗？”凌霄抬起眼皮，与他对视。 “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命令我。” “尤其是，戴着一张丑陋面具，藏头露尾的家伙。” 话音落下。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打开瓶塞，将剩下两颗破宗丹，全部倒了出来。 在所有人疯狂、贪婪、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将其中一颗，丢给了身旁的凌薇。 “堂姐，刚入宗师，境界不稳，这颗糖豆，帮你巩固一下。” 他又将最后一颗，丢给了玄一。 “你伤势未愈，这颗丹，能帮你恢复三成。”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轰！轰！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气息，从她们体内冲天而起。 凌薇的气息变得沉凝如山，彻底稳固了宗师之境。 而玄一那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瞬间暴涨，一股超越宗师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 她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做完这一切，凌霄将空空如也的瓷瓶，随手扔在地上。 “现在，没了。” 他摊了摊手，看着甲木，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你还想要吗？” 疯了！ 这个小子，彻底疯了！ 他宁愿把神丹当糖豆一样喂给手下，也不愿意交给甲木大人！ 他这是在用行动，狠狠地抽龙魂的脸！ “很好。” 甲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 那是被蝼蚁挑衅了神威的，极致的愤怒。 “丹药没了，就把你这个人，炼成丹药。”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上，戴着一双薄如蝉翼的黑色手套。 随着他抬手，周围的空气中，凭空生出无数翠绿的藤蔓。 那些藤蔓，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将整个凌家别墅，都笼罩了起来。 “木之法则？” 玄一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 凌霄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连皮毛都算不上。” “不过是催生了一些带毒的植物罢了，也敢妄称法则？” 他看着甲木，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很好奇。” “你修炼的这门《青帝长生诀》，是残本吧？” 甲木抬起的右手，猛地一僵。 青铜面具下，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你怎么知道！” 《青帝长生诀》，乃是龙魂天干才能修行的绝顶秘法，是龙魂的最高机密！ 这个小子，怎么可能一口道破！ 凌霄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这门功法，讲究生生不息，以乙木之气淬炼己身，大成之时，滴血重生，寿元近乎无穷。” “可惜啊，你拿到的残本，只讲生，不讲死。” “所以，你每催动一次功力，就会有等量的死气在你体内沉淀。” “为了压制死气，你不得不常年戴着这双用‘千年阴沉木’打造的手套，对不对？” 凌霄每说一句，甲木身上的杀气就浓重一分。 到最后，那股杀气几乎化为实质，让周围的藤蔓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 “你，到底是谁！”甲木的声音，已经不再平静。 “我是谁，不重要。”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最大的死穴。” “就在你的心脏。” “那里，应该已经汇聚了你毕生都无法化解的死气，形成了一枚‘死兆之种’吧？” “所以你才戴着面具，因为你的脸，恐怕早就没了人样。” “我说的，对吗？” 甲木沉默了。 那死一般的沉默，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他们听不懂凌霄在说什么。 但他们能看到，那位高高在上，神明一般的天干甲木，乱了。 他的气息，乱了。 “看来，我说对了。” 凌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本来，你还能再压制个三五年。” “可惜，你遇到了我。”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之上，一缕微不可见的青色火焰，悄然燃起。 乙木生机炎。 “今天，我就教教你。” “什么，才叫真正的，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屈指一弹。 那缕青色火苗，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那漫天藤蔓的阻隔。 精准无比地，印在了甲木的胸口。 “噗。” 一声轻响。 仿佛，只是点燃了一张微不足道的纸。 第34章 杀你，何须第二招？ 那缕青色火苗，太小，太微弱。 它飘向甲木，没有带起一丝风，没有散发半点热量，像雨夜里随时会熄灭的萤火。 在场的所有宗师，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想象过千万种惊天动地的对决场面。 却怎么也想不到，凌霄的回应，是如此的……儿戏。 “就这？” 一个站在外围的宗师，下意识地呢喃出声，语气里充满了荒谬。 甲木也愣住了。 他甚至没有去抵挡。 那缕青火，就这么轻飘飘地，印在了他胸口的衣袍上，然后，消失不见。 没有灼烧，没有爆炸，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几秒钟后，压抑的气氛被一道嗤笑声打破。 “哈哈哈，我还以为有什么通天手段！原来只是虚张声势！” “故弄玄虚！简直可笑！” 那些刚刚还被甲木吓得魂不附体的宗师们，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出言嘲讽，想要以此来讨好甲木。 甲木没有理会他们。 他那张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凌霄，里面充满了困惑与警惕。 他感觉不到任何伤害。 但一种莫名的心悸，却从心脏最深处，缓缓升起。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凌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三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倒数。 “三。” 甲木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了。 一股微弱的，却精纯到极致的生机，正在他胸口处散开。 这股生机，对他修炼的《青帝长生诀》而言，本应是大补之物。 可它一出现，就像一滴滚油，滴入了冰冷的死水中。 “二。” 凌霄的声音，如同地狱的丧钟。 甲木心脏里那枚沉寂了数十年的“死兆之种”，开始疯狂跳动。 无数被他强行压制的死气，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肢百骸，朝着那一点生机，疯狂涌去！ 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展开了最原始的冲撞！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终于从甲木的面具下爆发出来。 他猛地捂住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体内有千万只蛊虫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一。” 凌霄的声音落下。 砰！ 甲木的胸口处，衣袍炸开。 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漆黑如焦炭的皮肤，上面布满了灰败的裂纹。 一根枯槁的，如同死去的树根般的藤蔓，从他的心脏位置，硬生生钻了出来！ “这是……”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眼珠子瞪得滚圆，骇然地看着眼前这恐怖诡异的一幕。 “生机，是最好的养料，也是最烈的毒药。” 凌霄的声音，悠悠响起，像是在给一群无知的学生上课。 “我给了他一粒种子，可惜，他的身体，早已是一片种不出庄稼的盐碱地。” “所以，长出来的，只能是死亡。” 随着他的话语。 噗！噗！噗！ 更多灰败的藤蔓，从甲木的四肢，脖颈，甚至七窍中疯狂钻出！ 那些藤蔓没有叶子，只有一股浓郁的腐朽与死亡气息。 它们缠绕着甲木的身体，贪婪地吸食着他体内最后一点生命力。 甲木身上的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飞速衰败。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不……不可能……” 他痛苦地嘶吼着，想要调动真气去镇压。 可他越是催动功法，体内的生机与死气冲撞得就越是剧烈，那些死亡藤蔓生长得就越是疯狂。 咔嚓。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布满尸斑，已经彻底失去水分的手，颤抖着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怎样的脸？ 那是一张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的脸。 皮肤干枯，紧紧贴在骨骼上，双眼深陷，没有一丝神采，只有无尽的灰败与死寂。 如同一具风干了千年的古尸。 “魔鬼……你是魔鬼！” 一个宗师承受不住这恐怖的视觉冲击，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 他刚跑出两步。 一根死亡藤蔓，如同毒蛇般从甲木身上射出，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脏。 那名宗师的身体一僵，生命力被瞬间吸干，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其余的宗师们，吓得肝胆俱裂，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龙主……不会放过你……” 甲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怨毒的诅咒。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 那些死亡藤蔓，彻底将他包裹成了一个灰色的巨茧。 最后，砰的一声轻响。 巨茧连同里面的甲木，一起化作了漫天飞灰，随风飘散。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双黑色的手套。 龙魂天干，甲木。 死。 从凌霄弹指，到甲木化灰，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 只有一场无声无息，却诡异恐怖到了极点的虐杀。 全场，死寂。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飞灰，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看向凌霄的眼神，已经不再是轻视，不是贪婪，也不是敬畏。 是恐惧。 是面对未知，面对神魔时，最纯粹的恐惧。 凌霄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步上前，捡起了地上的那双阴沉木手套，随意掂了掂。 “材质不错，回炉重炼，还能做点小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宗师身上。 “他死了。” 凌霄的语气很平静。 “现在，轮到你们了。” 扑通！扑通！扑通！ 没有丝毫犹豫。 以那个八卦道袍的老道士为首，在场剩下的十几位宗师强者，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他们将头颅深深地埋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凌……凌大师饶命！”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师天威，罪该万死！” “求大师看在我等修行不易的份上，给我们一条生路！我等愿为大师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尊严？ 脸面？ 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凌霄看着这群前一秒还不可一世，此刻却卑微如蝼蚁的宗师，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做牛做马？” 他嗤笑一声。 “你们，也配？” 众人心头一凉，脸上血色尽褪。 凌霄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想活命，可以。” “拿出你们的价值。” “功法，丹方，天材地宝，或者……你们背后的家族宗门，对我凌家，俯首称臣。” “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考虑。”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现在……” 凌霄的眼神，骤然变冷。 “滚。” 一个字，如同天宪。 那十几位宗师强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着黑暗中逃去，狼狈得像一群丧家之犬。 转眼间，别墅门前，便只剩下了凌家的人。 凌战拄着拐杖，看着自己这个孙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化解危机的可能。 却做梦也想不到，凌霄会用如此霸道，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将一场足以覆灭凌家的滔天巨浪，弹指间，碾为平地。 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神！ “爷爷。”凌霄走到他面前，脸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收敛，恢复了平静。 “风，才刚刚开始吹。”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深处，甲木化灰时，有一缕微不可见的黑气，遁入了虚空。 那是龙魂的秘法，用来传递死讯的。 “龙魂，很快就会再来人。” 凌战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那我们……” “不用我们。”凌霄笑了笑。 “让他们来。” “我正好缺一个像样的丹炉。” “龙魂的龙主，听起来，应该很耐烧。” 第35章 这凌家，谁赞成，谁反对？ 飞灰，散尽。 夜风重新开始流动，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凌家别墅门前的一片狼藉。 那尊被冻成冰雕的宗师尸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合着之前浓郁不散的丹香，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凌战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自己孙子的背影，那道身影并不算高大，此刻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地。 杀宗师如屠狗。 弹指间，灭天干。 这是何等的神威！ “都清理了。” 凌霄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将那双阴沉木手套扔给王虎，像是在扔一件垃圾。 “这东西阴气重，找个盒子封起来。” “是！少主！” 王虎此刻对凌霄的称呼，已经彻底改口，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双手套，仿佛捧着什么圣物。 凌霄转过身，目光扫过别墅二楼的几个窗户。 那里，有几道身影一闪而逝。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回客厅。 客厅里，灯火通明。 凌建国和凌建军兄弟二人，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如同两尊雕塑。 刚才外面发生的一切，他们都透过窗户看得一清二楚。 那神仙打架般的场面，那弹指杀人的恐怖，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尤其是凌建国，他想到自己之前还敢拍着桌子对凌霄大吼大叫，一股寒气就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凌霄走进客厅，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径直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玄一和凌薇，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站在他的身后。 王虎处理完外面的事情，也快步走了进来，像一尊铁塔，守在另一侧。 凌战缓缓走了进来，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最后，落在了沙发上的凌霄身上。 他没有去坐主位，而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这个小小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在滴答作响，敲打着凌建国和凌建军那脆弱的神经。 他们站着，不敢动，不敢坐，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们的衬衫。 “爸。” 最终，还是凌霄的父亲凌建军，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声音干涩地开口。 他看向凌战，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凌战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理会他。 凌建军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硬着头皮，又将目光转向凌霄。 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那个“霄儿”的称呼，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眼前的少年，还是他的儿子吗？ 那份漠视众生的眼神，那份掌控一切的气度，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陌生与恐惧。 “有事？” 凌霄终于开口了，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我……”凌建军喉结滚动，竟不知该说什么。 “凌霄！” 旁边的凌建国，猛地一咬牙，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 他对着凌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混账！我不该对你大吼大叫，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连龙魂天干那等神仙人物都被弹指灭杀，他算个什么东西？ 凌霄若是想杀他，恐怕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 凌建军看到自己大哥这副模样，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但最终，也跟着跪了下来。 “霄儿，以前……是爸爸不对，是爸爸没管教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凌霄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跪在地上的两人身上。 “饶了你们？” 他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你们，也配让我动手？”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伤人。 凌建国和凌建军的身体，猛地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是啊。 在人家眼里，他们恐怕连路边的蝼蚁都算不上。 杀他们？只会脏了手。 凌霄的目光，转向自己的父亲凌建军。 “你刚才说，你没管教好我？” “是，是我的错……” “你错了。”凌霄打断了他。 “你不是没管教好我。” “而是你，根本就没资格管教我。”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凌建军的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凌霄的声音，一字一顿，冰冷刺骨。 “从我母亲去世那天起，你就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 “这些年，你除了给我一张银行卡，还给过我什么？” “在我被李昊打断骨头，生死一线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我被家族众人嘲讽，视如废物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现在，看到我有用了，就想来认回这个儿子了？” 凌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觉得，你配吗？” 凌建军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霄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脏上。 他无力反驳。 因为，那全都是事实。 “从今天起。” 凌霄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凌家，我说了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坐在沙发上的凌战。 “谁赞成？” “谁反对？” 凌战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手中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我赞成！” 老爷子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此刻起，凌霄，便是我凌家唯一的家主！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见他，如见我！” 凌薇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凌薇，誓死追随少主！” 王虎更是直接，双膝跪地，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王虎，愿为少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玄一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凌霄，微微躬身。 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还跪在地上的凌建国和凌建军身上。 两人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选择题。 答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我赞成！”凌建国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我凌建国，拥立凌霄为新任家主！” 凌建军失魂落魄地看着凌霄那张年轻却冷漠的脸，最终，缓缓低下了他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我……赞成。” 三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很好。” 凌霄重新走回主位，坐下。 他端起玄一刚刚为他沏好的茶，轻轻吹了一口。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有些家里的蛀虫，也该清理一下了。” 他看向凌建国。 “你儿子凌宇，打断手腕，逐出凌家，扔到非洲去挖矿，这辈子，别再让我看到他。” 凌建国身体一颤，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最终还是咬着牙，重重点头。 “是！” 凌霄的目光，又落在了墙角一个瑟瑟发抖的微胖女人身上。 那是之前在走廊里刁难过他的张妈。 “至于你。” 凌霄淡淡开口。 “念你在凌家做事多年，我不杀你。” “自己去领三个月工资，滚吧。” 张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处理完这一切，凌霄看向凌战。 “爷爷，我需要一份清单。” “燕京，乃至整个华夏，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古武世家，宗门，以及他们珍藏的天材地宝。” “我要最详细的那种。” 凌战精神一振。 “好！我立刻让人去办！” 他知道，凌霄这是要开始，真正地震慑整个华夏武道界了。 凌霄点了点头，站起身，向着地下密室走去。 “今晚，不要让人打扰我。” “明天，我要让整个燕京，都匍匐在凌家的脚下。”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楼梯口。 客厅里，众人这才敢大口喘气。 凌战看着那空无一人的主位，眼中精光爆闪，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通知下去。” “凌家，换天了。” 第36章 明天，去孙家要债 夜风吹过，卷起甲木最后残存的飞灰。 那尊人形冰雕在月光下静立，仿佛一座无声的墓碑，为今夜的闹剧画上句点。 凌霄走回客厅，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腥，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丹香。 他径直走回主位沙发，坐下，姿态从容。 玄一无声地为他换上一杯新茶，热气袅袅升起。 跪在地上的凌建国和凌建军，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 客厅里的空气，比西伯利亚的冰原还要冷。 凌霄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 一声轻响，让凌建国和凌建军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外面的垃圾，看着碍眼。” 凌霄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两个，去处理干净。” 凌建国和凌建军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与屈辱。 让他们去处理尸体？ 他们一个是凌家名义上的长子，一个是当今的家主，何曾做过这种下人的活计？ 凌建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凌霄的目光，淡淡地瞥了过来。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漠视。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脚下两只蚂蚁的想法。 凌建国所有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彻骨的寒意，让他明白了一个事实。 反抗，会死。 “是……”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低下头，和凌建军一起，狼狈地爬起身，像两条丧家之犬，走出了客厅。 曾经高高在上的凌家掌权者，此刻，要去亲手处理一具被冻成冰雕的尸体。 客厅里，终于清静了。 凌战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个纯黑色的平板电脑，递到凌霄面前。 “霄儿，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敬畏。 凌霄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一份份加密的绝密文件，呈现在他眼前。 《华夏隐世宗门及古武世家名录》。 昆仑宗，镇派之宝，千年天山雪莲。 蜀山剑派，传承上古剑道，藏有“洗剑池”，池水可淬炼神兵。 药王孙家，医道圣手，拥有一株近乎通灵的千年血参。 …… 一个个在外界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名字，在凌霄眼中，却掀不起半点波澜。 “昆仑？” 凌霄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前世倒也听过，九天玄界有个不入流的小派，也叫这个名字。”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至于这天山雪莲，勉强能入药，做个辅料罢了。” 凌战站在一旁，听得眼角直抽。 那可是昆仑宗的圣物，无数武者梦寐以求，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到了他嘴里，竟然只是个辅料？ 凌霄的手指继续下滑。 “孙家，千年血参？” 他轻笑一声。 “年份还行，可惜，被一群凡人养着，灵性流失了十之八九。” “暴殄天物。” 凌战已经麻木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揣度眼前这个孙子。 他们眼中的神物，在他看来，或许真的只是一堆寻常的草药。 凌霄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则信息上。 “燕京地下拍卖会。” “压轴拍品：疑似蛟龙筋一根，来历不明，坚不可摧，水火不侵。” “哦？” 凌霄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兴趣。 “这东西有点意思。” 他将平板电脑扔在桌上，靠进沙发里。 “爷爷。” “在！”凌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从今天起，凌家所有产业，只有一个目标。” 凌霄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为我，搜集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东西。” “钱不够，就去抢。” “人不服，就去打。” “我要让整个华夏都知道，所有天材地宝，都姓凌。” 霸道。 不讲道理的霸道。 但此刻，从他口中说出，却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王虎。” “少主！”王虎上前一步，胸膛挺得笔直。 “从凌家护卫队里，挑一百个不怕死的人出来。” “我会给他们脱胎换骨的机会。” “三天后，我要看到一支能踏平任何一个二流宗门的虎狼之师。” 王虎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脱胎换骨！ 他想到了自己那一步登天的经历，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是！保证完成任务！” 凌霄的目光，又转向凌薇。 “堂姐。” “少主。”凌薇躬身。 “你负责情报。” “我要知道名单上所有势力，他们最强的人是谁，他们最怕的是什么。” “我要他们的所有秘密，都摆在我的桌上。” 凌薇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战意。 “明白。” 凌霄最后看向玄一。 玄一没有等他开口，便主动说道：“主人，我为您护法。” 凌霄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重新走向地下室。 新的家主，已经颁布了他上任后的第一道命令。 整个凌家，这台沉睡已久的战争机器，将围绕着他一个人，疯狂运转。 “霄儿！” 凌战在他身后喊道。 “我们……先从哪一个开始？” 凌霄的脚步，在楼梯口顿住。 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平淡，却又让整个客厅温度骤降的话。 “孙家，自称药王。”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玩弄药理。” “明天，我去孙家。” “收债。”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燕京城时，整个华夏武道界，已经炸开了锅。 龙魂天干甲木，陨落！ 十几位宗师强者，在凌家门前，尽数下跪！ 凌家那个传说中的废物凌霄，一夜之间，化身神魔，弹指杀宗师，覆灭天干！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十二级地震，撼动着每一个隐世宗门和古武世家的神经。 无数道目光，汇聚向了凌家。 有惊恐，有猜疑，有贪婪，也有不信。 但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他们在等。 等龙魂的反应。 等那座压在整个华夏头顶的大山，降下雷霆之怒。 然而，一天过去了。 龙魂，悄无声息。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份诡异的平静，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而就在这风雨欲来的压抑氛围中。 凌家，动了。 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凌家别墅，向着燕京西郊的药王山庄而去。 车上，只有两个人。 开车的，是王虎。 后座上，是闭目养神的凌霄。 “少主。” 王虎看着后视镜，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们……就两个人去？” “不然呢？”凌霄眼皮都未抬。 “可是，孙家是药王世家，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据说他们不仅医术通神，族中更有用毒的高手，防不胜防。” “而且，孙家的太上长老孙百草，昨晚虽然被您……” 王虎斟酌了一下用词。 “被您教训了，但他毕竟是宗师巅峰的强者，在孙家一呼百应。” “我们这样过去，是不是太……” “王虎。” 凌霄打断了他。 “你觉得，对付一群玩弄草药的凡人。” “需要几个人？” 王虎瞬间闭上了嘴。 他忘了。 在他眼中如同龙潭虎穴的孙家，在后座这位的眼中，或许，真的只是一群凡人。 轿车，一路畅通无阻，停在了药王山庄古色古香的牌楼前。 两名穿着青色长衫，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孙家子弟，上前拦住了去路。 “来者何人！此乃孙家重地，闲人免进！” 王虎刚要下车。 凌霄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告诉他们。” “凌霄，前来取药。” “让他们家主，滚出来见我。” 第37章 让你家主滚出来见我 药王山庄，坐落于燕京西郊，占地广阔。 这里没有现代别墅的钢筋水泥，尽是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掩映在苍翠的林木与氤氲的药气之中。 空气里，常年飘散着一股浓郁的草药芬芳，寻常人闻上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山庄门口巨大的牌楼之下。 牌楼上书“药王孙家”四个龙飞凤凤舞的大字，透着一股百年世家的底蕴与傲气。 “来者何人！” 牌楼下，两名身穿青衫的孙家子弟上前一步，拦住了车，眼神锐利，带着审视。 王虎推门下车，车门带起的风声都带着几分冷冽。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煞气，就让两名守卫脸色微变，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短棍上。 “我们找……” 王虎刚要开口。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凌霄那张平静的脸。 “告诉你们管事的。”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凌霄，前来取药。”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嗤笑一声。 “取药？我们孙家是药铺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门来取药？” “小子，看你面生得很，不是燕京圈子里的吧？赶紧滚，别在这里自讨没趣。” 他们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在他们看来，孙家就是医道的圣地，寻常人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更别提这种张口就要“取药”的狂徒。 王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刚要动手。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我的话，只说一遍。” “让你们家主，滚出来见我。”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两名守卫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放肆！”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直呼我们家主名讳，还敢口出狂言！” “我看你是活腻了！” 其中一名守卫怒喝一声，挥舞着手中的短棍，就朝着车窗砸了过来，想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 王虎眼中杀机一闪。 他动了。 身形如鬼魅般前冲，后发先至。 在那短棍即将砸中车窗的瞬间，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那名守卫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杀猪般的惨叫划破了山庄的宁静。 另一名守卫骇然变色，刚要后退示警。 王虎已经一记鞭腿扫出，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音。 那守卫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七八米远，撞在牌楼的柱子上，生死不知。 王虎松开手，任由那断了手腕的守卫瘫软在地，痛苦哀嚎。 他转身，重新站回车旁，神情恭敬，仿佛刚才那个雷霆出手，狠辣无情的兵王不是他。 车内的凌霄，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山庄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喝声传来。 “什么人！敢在我孙家门口撒野！” 十几道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正是孙家的管家，孙福。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哀嚎和昏迷的守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好大的胆子！” 孙福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了王虎。 “伤我孙家子弟，你们是想被炼成药渣吗！” 他身后，十几个孙家护卫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合围之势，每个人手中都多了一些瓶瓶罐罐，显然是准备用毒。 王虎面无表情，体内宗师气劲流转，随时准备大开杀戒。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而怨毒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是他！管家，就是他！” 众人回头，只见孙百草被人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一只手臂还用夹板吊着，正是昨晚被凌霄一巴掌抽飞的孙家太上长老。 他此刻看着凌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怨毒。 “就是这个小畜生！他就是凌霄！” “什么？” 孙福的脸色猛地一变。 凌霄这个名字，经过一夜的发酵，早已传遍了燕京所有世家。 弹指灭天干！ 这个煞星，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孙福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再看那辆普通的轿车，只觉得那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凌霄终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孙家护卫，最后落在了孙百草的脸上。 “手接上了？” 他笑了笑。 “看来你们孙家的医术，还算过得去。” “不过，脸上的巴掌印，好像还没消。” 孙百草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火辣辣地疼，那是源自灵魂的羞辱。 “凌霄！你不要太猖狂！” 孙百草色厉内荏地吼道。 “这里是药王孙家！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你真以为杀了甲木，就能在燕京横行无忌了吗？” “我孙家传承数百年，底蕴之深，岂是你能想象的！” “哦？” 凌霄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漫不经心。 “所以，千年血参，你们是不打算给了？” 孙百草脸色一僵。 他旁边的管家孙福，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对着凌霄拱了拱手。 “凌少，昨夜之事，或许是个误会。” “您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若是需要什么药材，我孙家可以按市价卖给您，也算交个朋友。” 他这话说的软中带硬，既给了台阶，也点明了孙家的立场。 药材可以卖，但想抢，没门。 “交朋友？” 凌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也配？” 他一步踏出。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临。 在场的所有孙家护卫，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双腿一软，手中的瓶瓶罐罐散落一地，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管家孙福和太上长老孙百草，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被压得弯下了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今天来，只为两件事。” 凌霄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如同神明的审判。 “第一，拿走千年血参。” “第二，收回你们‘药王’这个称号。” 他看着孙百草，眼神里满是讥讽。 “一群连药理都没摸透的井底之蛙，也敢称王？” “竖子狂妄！” 孙百草被羞辱得几欲吐血，他猛地催动体内真气，想要抵抗这股威压。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家主到！”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的通报从山庄深处传来。 一个身穿唐装，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在一众孙家长老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凌霄施加在众人身上的威压，便被削弱一分。 他就是孙家现任家主，被誉为当代药王的孙思邈。 “阁下好大的威风，一来我孙家，就伤我族人，欺我长老。” 孙思邈走到场中，目光如电，直视凌霄，一股宗师巅峰的强大气场，与凌霄分庭抗礼。 “不知我孙家，何处得罪了阁下？” 凌霄收回了威压。 那些跪在地上的护卫，这才如蒙大赦，大口喘着粗气，满眼惊恐地看着他。 “你就是孙家的家主？”凌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错，老夫孙思邈。” “很好。”凌霄点了点头。 “我刚才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 “血参留下，‘药王’的牌子摘了。” “我可以考虑，让你孙家，继续在燕京存在下去。” 孙思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纵横燕京数十年，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年轻人，锋芒太露，容易夭折。”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你杀甲木，靠的是诡异的功法，克敌制胜。” “但在医道一途，你，又算什么东西？” “老夫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药王手段！” 他猛地一拍手。 两名弟子，抬着一个玉床，从后面走了出来。 玉床上，躺着一个面色青紫，气息奄奄的少女，她的身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 “此女，中了南疆的奇毒‘七日绝’，五脏六腑皆已开始腐烂，神仙难救。” 孙思邈指着少女，声音洪亮。 “我孙家，能用金针续命之法，保她一月不死。” “你若有本事，能解此毒，我孙家的宝库，任你挑选！” “你若解不了……” 他眼中杀机毕露。 “那便将你的丹方和性命，一起留在我药王山庄！” 他这是阳谋。 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来击溃凌霄的骄傲。 他要让整个燕京都知道，凌霄，不过是个会点邪门歪道的武夫。 在真正的医道面前，一文不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霄身上。 王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凌霄却笑了。 他缓步走到玉床前，看了一眼那个少女。 “七日绝？” “谁告诉你，这是毒的？” 孙思邈眉头一皱：“胡言乱语！此乃南疆蛊术所化之毒，天下皆知！” “天下皆知？” 凌霄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怜悯。 “那只能说明，天下人，都跟你一样无知。”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少女手腕上轻轻一搭。 “她不是中毒，是中了一种以她精血为食的‘血线蛊’。” “这蛊虫，每七日便会蜕皮一次，吸食宿主精血，故而发作时如毒发，被你们这些庸医，误称为‘七日绝’。” 孙思邈的脸色，微微一变。 关于蛊虫的说法，孙家古籍中确有记载，但太过虚无缥缈，他一直以为是无稽之谈。 “你所谓的金针续命，不过是暂时麻痹了蛊虫的活性，让它陷入沉睡。” 凌霄的声音，像一记记重锤，敲在孙思邈的心上。 “但蛊虫依旧在吸食她的生机。一月之后，她必死无疑。而且，会死得比现在痛苦百倍。” “你，不是在救她。” 凌霄的眼神，骤然变冷。 “你是在用她的命，来彰显你那可笑的医术。” “一派胡言！”孙思邈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 “你说得头头是道，那你倒是治啊！” “治？” 凌霄嗤笑一声。 “这种小玩意，也配让我出手？” 他转过头，看向山庄墙角边，一丛无人打理的杂草。 他随手一招，一株最常见的，开着紫色小花的“鬼针草”，便飞入他的手中。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将那株鬼针草，揉碎，将墨绿色的汁液，滴在了少女的眉心。 “这就完了？”一个孙家长老忍不住问道。 “不然呢？” 凌霄摊了摊手。 “对付一只小虫子，还需要开膛破肚吗？” 话音刚落。 异变突生！ 玉床上的少女，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眉心处那滴草汁，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清香。 紧接着，她身上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仿佛有无数条小虫在皮下游走，飞速地朝着她的眉心汇聚。 “啊——” 少女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尖叫。 一条头发丝粗细的血色细线，从她的眉心，硬生生钻了出来！ 那血线在接触到鬼针草汁液的瞬间，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仿佛被硫酸泼中，剧烈地扭动挣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血线消失的瞬间。 少女身上所有的黑色纹路，尽数褪去。 她那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她缓缓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四周，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已无半点中毒迹象。 整个药王山庄，死一般的寂静。 孙思邈和一众孙家长老，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看着那株随处可见的鬼针草，又看了看凌霄，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化作了无尽的羞愧与恐惧。 神仙难救的奇毒。 被一株路边的野草，给解了？ 他们引以为傲，传承数百年的医道，在这一刻，被碾碎得体无完肤。 那不是医术。 那是神迹！ “现在。” 凌霄的声音，悠悠响起。 “你还觉得，你们孙家，配得上‘药王’这两个字吗？” 第38章 孙家的宝库，我要了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那株被凌霄随手丢在地上的鬼针草，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成了世间最神圣的仙物。 孙思邈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那个已经恢复血色，正茫然四顾的少女。 又看看地上那株卑微的野草。 最后，他的目光，如同见鬼一般，死死锁在凌霄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百年医道。 三代药王。 他穷尽一生所学，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被碾成了齑粉。 那不是医术的差距。 那是凡人与神只的鸿沟。 “现在。” 凌霄的声音，像一柄重锤，敲碎了现场凝固的空气。 “你还觉得，你们孙家，配得上‘药王’这两个字吗？” 孙思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想反驳，想怒吼。 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烙铁，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孙家束手无策的奇毒，人家用一株路边的野草，谈笑间，就解了。 这还怎么反驳？ “噗通。” 孙思邈双膝一软，对着凌霄，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老朽孙思邈，有眼无珠，坐井观天。” “‘药王’二字，我孙家，愧不敢当！”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颓败与绝望。 轰！ 这一跪，仿佛一道惊雷，劈在所有孙家人的心头。 他们的家主，他们心中神明一般的存在，当代药王孙思邈，竟然……跪了！ “家主！不可！” 一个须发皆白，脾气火爆的长老越众而出，悲愤地吼道。 “我孙家传承数百年，岂能向一黄口小儿下跪！传出去，我孙家颜面何存！” “颜面？” 凌霄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 “庸医杀人，还有颜面可言？” 他甚至懒得跟那长老废话，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见的劲气，破空而去。 “噗！” 那名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震，张口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几只扭动的细小蛊虫。 他骇然地瞪大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常年折磨他，让他夜不能寐的锥心刺痛，竟然……消失了？ “你……你……”他指着凌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你常年试药，体内早已积攒了不下百种毒素，相互纠缠，形成了‘百毒蛊’。” 凌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若非我刚才顺手帮你逼出蛊虫，你活不过今晚。”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颜面，比你的命重要吗？” 那名长老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最后，所有的话都化作了恐惧。 他对着凌霄，缓缓地，也跪了下去。 一个。 两个。 孙百草，孙福，以及在场所有的孙家长老、子弟，全都跪了下去。 乌压压的一片。 整个药王山庄，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除了凌霄和王虎。 王虎站在凌霄身后，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狂跳。 一人，压一族！ 这才是少主真正的风采！ “很好。” 凌霄走到孙思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来，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事。” 孙思邈的头埋得更低了。 “请凌大师示下，我孙家上下，愿为大师效犬马之劳！” “千年血参，在哪？”凌霄直接问道。 “在……在宝库之中。”孙思邈颤声回答，“请大师随我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不敢抬头看凌霄一眼，只是卑微地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孙家的宝库，位于山庄地底深处，由厚重的玄铁浇筑而成，机关重重。 但在孙思邈的带领下，一路畅通无阻。 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 宝库内，空间极大，一排排由金丝楠木打造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贴着符箓的玉盒、瓷瓶。 “三百年份的何首乌？” “五百年的紫灵芝？” “还有这……千年石乳？” 王虎跟在后面，看得眼花缭乱，心神巨震。 这里任何一样东西拿出去，都足以在世俗界和武道界，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凌霄却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年份尚可，可惜，都失了灵性。” “一群蠢货，连最基本的药材保存之法都不懂，只会用凡俗的玉盒冰窖。” “暴殄天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耳光，抽在孙思邈和身后跟来的几个孙家长老脸上。 他们羞愧得无地自容。 这些被他们视若珍宝的圣药，在人家眼里，竟是一堆保存不当的垃圾。 孙思邈走到宝库最深处，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寒玉台上，捧起一个半米多高的紫檀木盒。 打开木盒。 一株通体血红，形似人形的人参，静静地躺在里面。 它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扑面而来。 正是孙家的镇族之宝，千年血参。 “大师，这便是……” 孙思邈的话还没说完。 凌霄已经皱起了眉头。 他伸出手，在那血参上轻轻一点。 “嗡。” 血参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灵性流失了九成，根须也已枯败。” 凌霄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也罢，聊胜于无。” 他随手将那价值连城的千年血参，像扔一根胡萝卜一样，丢给了王虎。 “收好。” “是，少主！”王虎手忙脚乱地接住。 孙思邈等人看得眼角狂抽，心疼得差点滴出血来。 那可是他们孙家耗费了数代人的心血，才培育出来的神药啊！ 凌霄不再理会他们，开始在宝库里踱步。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架子上扫过，像一个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走走停停，时而摇头，时而嗤笑。 “天山雪莲，用火玉来存，蠢。” “龙涎香，暴露在空气里，更蠢。” “这……这是什么？” 他的脚步，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那里，堆放着一些被孙家先辈判定为无用的杂物。 他从一堆废弃的矿石中，捡起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木炭。 “大师，这……这是祖上从一处火山遗迹中发现的怪木，水火不侵，刀剑难伤，但并无药性，便一直扔在此处。”孙思邈连忙解释道。 “没有药性？” 凌霄笑了。 他将那块“木炭”托在掌心，一丝微不可见的青色火焰，从他指尖升腾而起。 乙木生机炎。 火焰舔舐着木块。 那块漆黑的木头，竟没有丝毫被点燃的迹象，反而散发出了一股清幽、宁静的气息。 一缕缕肉眼看不见的纯净能量，被火焰炼化，涌入凌霄的掌心，滋养着他的神魂。 “原来是‘养魂木’的残根。” 凌霄心中了然。 此物，在九天玄界，也是极为罕见的宝物。 它不能入药，不能炼器，只有一个作用——温养神魂。 对如今神魂受损，只有一缕残魂重生的他来说，这东西的价值，比那株千年血参，要珍贵百倍！ “这堆垃圾，我一并带走了。” 凌霄将养魂木收起，指了指角落里那堆杂物，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是，是！大师尽管取用！” 孙思邈哪敢有半个不字。 在他看来，凌霄只是拿走了一堆真正的垃圾。 凌霄拿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转身便向外走去。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在宝库中回响。 “孙家，便是我凌霄的药童。” “替我搜集天下奇珍异草，若有差遣，随叫随到。” “做好了，我或许可以赏你们一两张真正的丹方，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炼丹。” 孙思邈等人闻言，身体剧震。 脸上非但没有屈辱，反而露出了狂喜之色。 真正的丹方！ 能得到这位神人般的存在的指点，那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孙思邈激动得老泪纵横，再次跪了下去。 “我孙家，定为大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凌霄走到宝库门口，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 “还有。” “把你们山庄门口那块‘药王孙家’的牌匾，给我砸了。” “看着碍眼。”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孙思邈等人，跪在原地，神情复杂。 良久，孙思邈站起身，脸上那份屈辱与不甘，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狂热。 他对着身后的一众长老，沉声下令。 “传我命令！” “从即刻起，孙家封山！” “所有族人，潜心钻研医道，静候大师差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还有，去，把门口的牌匾，砸了！” “我孙家，从今往后，再无药王。” “只有……凌大师座下，一药童。” ……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药王山庄。 王虎开着车，手心依旧在冒汗。 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看后座闭目养神的凌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不亚于一场神话。 “少主。”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们就这么走了？孙家……会真心臣服吗？” “会的。” 凌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洞悉人心的光芒。 “对一个溺水的人来说，一根救命稻草，就是他的全世界。” “我对他们而言，就是那根稻草。” “他们不仅会臣服，还会像最忠诚的狗一样，替我看好家门。” 王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 “去燕京国际会展中心。”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根所谓的‘蛟龙筋’，也该到我手里了。” “顺便，也让燕京其他的苍蝇们知道。” “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第39章 用钱砸我？你配吗？ 燕京国际会展中心，今夜星光璀璨。 一辆辆顶级的跑车如同巡游的鲨鱼，在入口处划出优雅的弧线，引来阵阵惊叹。 衣着华贵的宾客们，从车上走下，男的英俊，女的娇艳，身上任何一件配饰，都足以让普通人奋斗一生。 这里，是燕京最顶级的名利场。 吱—— 一辆黑色的国产轿车，突兀地停在了主干道上。 它普通的造型，在这一众动辄千万的豪车中，像一只混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车门打开，王虎率先下车。 他一身黑色作训服，身形挺拔如枪，眼神锐利，与周围纸醉金迷的气氛格格不入。 凌霄随后走出，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双手插兜，神情淡然。 “站住。” 两名穿着定制西服，戴着白手套的门童，立刻上前拦住了他们，眼神中带着职业化的鄙夷。 “先生，今晚是定向邀请制的私人拍卖会，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王虎眉头一皱，身上煞气涌动。 “我们没有邀请函。” 那门童嗤笑一声，下巴抬得更高。 “没有邀请函？那你们是来应聘保安的吗？可惜，我们这里不招人。” 另一个门童也附和道：“赶紧开走你们的车，别在这里挡路，撞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周围一些刚下车的宾客，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戏谑的目光。 “那是谁家的车？也太寒酸了吧？” “看那两人的穿着，怕不是走错地方的乡巴佬。” 王虎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吱作响。 凌霄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纯黑色的卡片，随手抛了过去。 “这个，够吗？” 为首的门童不耐烦地伸手去接，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破卡……” 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卡片，看清上面那个烫金的“凌”字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如同被电流击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扑通。” 他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卡片都掉在了地上。 “麒……麒麟令！”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另一个门童和周围的宾客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燕尾服，看起来像是主管的中年男人，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在门口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他看到跪在地上的门童，正要发怒，目光却被地上的黑卡吸引了。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下一秒，他以比门童更快的速度，冲到凌霄面前，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不知是凌家少主大驾光光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他弯腰，双手颤抖地捧起地上的黑卡，恭恭敬敬地递还给凌霄。 然后，他转身，对着那两个已经吓傻的门童，一人一脚踹了过去。 “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滚去刑堂领罚！”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们看向凌霄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鄙夷，变成了惊疑与忌惮。 “凌少，您里面请，最好的天字一号包厢，已经为您备好。”主管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凌霄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直向里面走去。 拍卖大厅，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银河般垂落。 场内早已坐满了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中流淌着上流社会特有的虚伪与优雅。 凌霄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那不是凌家那个废物吗？他怎么也来了？” “我听说他前几天把李昊给废了，还逼得孙家砸了牌匾，邪门得很。” “切，我看就是以讹传讹。他一个纨-绔，能有什么本事？八成是凌老爷子在背后给他撑腰。”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凌霄耳中。 他恍若未闻，在主管的带领下，走向大厅最前排，视野最好的天字一号包厢。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排场。” 一个刺耳的声音，从旁边的包厢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青年，正搂着两个网红脸美女，一脸戏谑地看着凌霄。 “宋家大少，宋喆。”王虎在凌霄耳边低声提醒。 宋家，燕京新晋的一流世家，靠着金融起家，行事向来高调张扬。 宋喆看到凌霄，眼中满是挑衅。 “凌大少，听说你最近风头很劲啊？怎么，今天也想来这捡个漏？” 他身边的美女娇笑道：“宋少，您别这么说嘛，人家说不定是把祖宅卖了，才凑够门票钱呢。” “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凌霄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苍蝇，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你说什么？”宋喆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 凌霄却已经走进了自己的包厢，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你他妈！” 宋喆气得暴跳如雷，却又不敢真的冲过去。 凌家再怎么说也是老牌豪门，他还没胆子在公开场合动手。 “哼，一个靠着祖辈余荫的废物，神气什么！” 宋喆坐回座位，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等会儿，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要让你，把脸丢到姥姥家去！” 拍卖会，很快开始。 一件件珍奇的古董、字画、珠宝被呈上，引来阵阵竞价。 凌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对这些凡物没有丝毫兴趣。 宋喆则像是打了鸡血，频频出手，不管什么东西，他都要插一脚，用远超其本身价值的价格拍下，引来全场侧目。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尤其是向凌霄，展示他雄厚的财力。 终于，在拍卖了十几件物品后，主持人用一种激动人心的语气宣布。 “接下来，就是我们今晚的压轴拍品！” 灯光汇聚。 一个由整块水晶打造的箱子，被两名旗袍美女，小心翼翼地推了上来。 箱子里，一根长约一米，通体暗金，表面隐有流光闪动的筋条，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股苍莽、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物，乃是我方从一处海外秘境中偶然所得，疑似上古蛟龙之筋！” 主持人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经鉴定，它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其中蕴含着一股极为庞大的能量！无论是用来炼制神兵，还是入药，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功效！” “起拍价，一亿！” 话音刚落。 凌霄的双眼，猛地睁开。 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蛟龙筋？” 他嗤笑一声。 “那分明是一头即将化龙的千年地龙蟒的主筋，而且，还被雷劫淬炼过。” “虽然不是真龙，但这东西，用来做我本命丹炉的炉魂，倒是勉强够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此物，他要了。 “一亿五千万！” “两亿！” “我出三亿！” 场下的竞价，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各大古武世家和宗门的代表，都红了眼。 这东西对他们而言，是足以提升整个家族实力的战略级宝物。 价格，一路飙升。 很快，就突破了五亿大关。 “八亿！” 宋喆再次站了起来，声音洪亮，环视全场。 “这东西，我宋家要了！还请各位给个面子！” 他的话，让许多还在犹豫的人，都偃旗息鼓。 宋家虽然是新贵，但行事霸道，没人愿意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东西，得罪这么一个疯子。 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 宋喆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挑衅地看向凌霄的包厢。 “怎么？凌大少，不出个价玩玩？” “你不是很能打吗？有本事，用钱砸死我啊？”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天字一号包厢。 凌霄没有理会他。 就在主持人准备落槌的时候。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响起。 “十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唐装，貌不惊人的老者，缓缓举起了牌子。 “是药王孙家的人！”有人认出了他。 宋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孙家？你们也敢跟我抢？” “十一亿！”他恶狠狠地喊道。 “十二亿。”那老者不紧不慢地跟上。 “十五亿！”宋喆几乎是吼出来的。 “十六亿。” 宋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孙家，竟然敢当众打他的脸。 就在他准备继续加价的时候。 凌霄的声音，终于从包厢里，淡淡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一百亿。” 世界，安静了。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荒谬与呆滞。 拍卖师举起的锤子，凝固在了半空中。 宋喆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百亿？ 他是在说冥币吗？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用钱砸我？” “你，也配？” 他甚至没有去看宋喆那张已经扭曲的脸，只是对着那个同样目瞪口呆的主管，淡淡地说道。 “这东西，记在凌家账上。” “现在，它是我的了。” “谁有意见？” 第40章 一百亿，你有意见？ 世界，安静了。 掉在地上的，不只是宋喆的下巴，还有无数人的理智。 一百亿。 这两个字，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轰然压在会场中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拍卖师举着的小木槌，还僵在半空中，他的手腕在抖，脸上的职业假笑已经彻底龟裂。 宋喆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脸上的得意与嚣张，在“一百亿”这个数字面前，被碾得粉碎，只剩下荒谬与呆滞。 “疯了……他他妈的疯了！” 终于，有人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语。 “一百亿？他以为那是欢乐豆吗？整个凌家的流动资金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个数！” “哗众取宠！他绝对是故意捣乱的！” “对！他根本付不起！这是在羞辱我们所有人！”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个会场，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质疑声，嘲笑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相信凌霄能拿出这笔钱。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个废物最后的疯狂，用一个虚假的数字，来博取一点可怜的关注。 宋喆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 巨大的羞辱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凌霄！” 他指着凌霄的包厢，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他妈的在放屁！” “一百亿？你拿得出来吗？拍卖行，你们就任由这种疯狗在这里捣乱，破坏规矩吗？” 他将矛头，直指那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拍卖行主管。 主管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看看暴怒的宋喆，又看看那个平静得可怕的包厢，只觉得两条腿都在打颤。 这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这个……这个……” 他结结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后排那个一直沉默的孙家长老，缓缓站了起来。 他对着凌霄的包厢，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 “凌大师出价，我孙家，绝无二话。” 说完，他便坐了下去，再不言语。 这一举动，让场中的喧嚣，为之一滞。 孙家的人？ 他们竟然……认了这个价？ 宋喆的眼角狂跳，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孙老头！你跟着他一起疯了吗？”他怒吼道。 孙家长老眼皮都未抬一下。 凌霄的声音，再次从包厢里传出，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 “记在凌家账上。” “现在，它是我的了。” “谁有意见？” 这几句话，彻底点燃了宋喆的怒火。 “我他妈有意见！” 他指着拍卖行主管，厉声喝道：“验资！我要求立刻验资！” “他要是拿不出一百亿的资产证明，就得按照规矩，剁掉他一只手，扔出去喂狗！” “对！验资！” “不能让他这么糊弄过去！” 场下众人也跟着起哄。 他们想看的，就是凌家这个废物，当众出丑，被剁手扔出去的场景。 主管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他硬着头皮，走到天字一号包厢门口，声音都在发颤。 “凌……凌少，您看这……” 包厢的门，无声地打开了。 凌霄依旧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主管一眼。 “验资？” 主管被他看得心脏猛地一抽，几乎要当场跪下。 “不……不敢……” “我的话，不管用了？”凌霄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不不！管用！绝对管用！”主管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猛地一咬牙，转身面向全场，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凌少出价，一百亿！” “这件拍品，现在归凌少所有！” “拍卖会继续……” “放你妈的屁！” 宋喆彻底暴走了，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直接冲上了拍卖台。 他抢过拍卖师手里的小木槌，狠狠砸在桌上。 “今天不把这件事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他指着凌霄，双眼赤红。 “我宋家，出一百零一亿！”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资产亮出来！” “谁的钱不够，谁就是孙子！不仅要从这里爬出去，还要自断一臂！” “凌霄，你个废物，敢不敢玩？” 他这是阳谋，也是赌博。 他在赌，凌霄绝对拿不出一百亿。 他要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把凌霄踩进泥里，把宋家丢掉的面子，百倍地找回来！ 全场的呼吸，都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凌霄。 王虎站在凌霄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眼神冰冷。 只要凌霄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拧断宋喆的脖子。 凌霄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缓步走出了包厢。 他一步步，走上拍卖台，站在了宋喆的面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一个，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一个，是古井无波的漠然。 “你想跟我比钱多？” 凌霄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宋喆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吼道：“对！就比钱！你敢吗？” “好啊。” 凌霄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所有人。 他没有拿出银行卡，也没有叫人来证明。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燕京，宋家，所有产业。” “股票，跌停。” “资金链，断裂。” “所有合作，终止。” “我说的。” 说完，他甚至不再看宋喆一眼，对着台下的主管说道。 “把东西，送到我车上。” 然后，他便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走下了拍卖台，向着大门走去。 宋喆愣在原地。 他看着凌霄的背影，过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以为他是谁？神仙吗？” “一句话，就想让我宋家破产？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台下的众人，也纷纷露出了看白痴一样的表情。 “这废物，是被刺激得失心疯了吧？” “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然而。 就在这时。 宋喆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父亲。 他不耐烦地接起电话，正要炫耀自己的“战绩”。 电话那头，却传来他父亲惊恐到变调的咆哮。 “宋喆！你个逆子！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 宋喆一愣：“爸，你说什么呢？” “说什么？我们宋氏集团的股票，就在刚才，一分钟之内，被人用无法想象的巨量资金，直接砸到了跌停！” “我们所有的银行贷款，被单方面冻结！所有的合作伙伴，全部打来电话，要跟我们终止合作！” “完了！宋家……完了！” 电话那头，是他父亲绝望的哀嚎。 宋喆的手机，从手中滑落。 “啪嗒。” 摔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血色，从他的脸上，一寸寸褪去。 他想起了凌霄刚才说的话。 “股票，跌停。” “资金链，断裂。” “所有合作，终止。” 一字不差。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即将走出大门的背影。 那个背影，此刻在他的眼中，不再是一个废物。 而是一个言出法随，掌控一切的……魔神！ “不……不可能……” 他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了拍卖台上。 整个会展中心，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王虎跟在凌霄身后，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反复地碾碎，重组。 他终于明白。 少主，根本不屑于用钱去砸人。 因为，他本身，就可以定义钱的价值。 他可以让钱，变成废纸。 门口。 凌霄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让整个燕京上流社会，都为之颤抖了数十年的话。 “我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第41章 燕京，该换主人了 整个会展中心，死寂如坟。 冷风从敞开的大门灌入，卷起地上一张废弃的节目单，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在此刻，尖锐得如同鬼魅的指甲刮过玻璃。 宋喆跪在台上，身体筛糠般抖动。 他父亲在电话那头绝望的哀嚎，还在他脑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挥霍无度的资本，在那个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台下，那些刚才还在起哄嘲笑的宾客，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那个缓步走向门口的背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与戏谑。 只剩下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惧。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言出，法随。 拍卖行的主管连滚带爬地冲到后台，亲自捧着那个水晶箱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上了凌霄。 “凌……凌少！” 他把箱子举过头顶，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您……您的东西。” 凌霄脚步未停。 王虎面无表情地上前，单手接过沉重的水晶箱，动作稳健，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价值百亿的神物，只是一箱普通的矿泉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门，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直到那辆黑色的国产轿车引擎发动，汇入车流，会展中心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下一秒，整个大厅，彻底乱了。 无数人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电话，声音尖利而惊恐。 “快！立刻抛售宋氏集团的所有股票！不计代价！” “终止和宋家的一切合作！马上！现在！” “告诉下面的人，从今天起，燕京姓宋的，都是瘟神！谁敢沾，谁就死！” 名利场，最是现实。 墙倒，众人推。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宋家，在这一刻，被整个燕京，判了死刑。 ……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下的高架桥上。 车内，只有引擎的低鸣。 王虎握着方向盘，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敢去看后-视镜。 他怕看到那张平静的脸。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击碎了他身为兵王的骄傲和认知。 用拳头杀人，他懂。 用权势压人，他也见过。 可一句话，调动无法想象的资本洪流，在谈笑间，将一个一流世家彻底从金融版图上抹去。 这是什么手段？ 神仙吗？ “少主。” 王虎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动用的是老爷子的……” 他想问，动用的是不是凌家隐藏的金融力量。 “不是。” 凌霄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王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凌家的力量？ 那这股足以颠覆燕京金融市场，堪称恐怖的力量，是哪里来的？ 难道……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难道全凭少主一人？ 他不敢再问下去。 有些事，知道了，会死。 车子下了高架，即将驶入通往凌家别墅的林荫道。 吱—— 一辆通体火红的法拉利，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滑出，横在了路中间，拦住了去路。 王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少主？” “别动。” 凌霄睁开了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法拉利的车门打开。 一条包裹在黑色丝绸旗袍下的修长美腿，先迈了出来。 随后，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缓缓下车。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发如瀑，面容绝美，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天生的媚意与高傲。 但她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清冷气质，却又压下了那份媚，形成一种矛盾而致命的吸引力。 女人款款走来，高跟鞋敲击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催命的鼓点。 她停在了车头前三米处，目光穿透挡风玻璃，精准地落在了后座的凌霄身上。 “凌家，凌霄？” 她的声音，清冷如月光，带着一丝审视。 凌霄没有回答，只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两人隔着车头，遥遥相望。 “秦家，秦月瑶。”女人红唇轻启，自报家门。 王虎在车里，瞳孔剧震。 秦家！ 那个传闻中，真正掌控着燕京地下秩序，连龙魂都要给三分薄面的隐世第一家！ 秦月瑶，更是秦家这一代最出色的掌舵人，人称“燕京女帝”，手段狠辣，心智如妖。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事？”凌霄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什么燕京女帝，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秦月瑶的丹凤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在燕京，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的年轻一辈，凌霄是第一个。 “宋家，是条好狗。” 秦月瑶的声音很轻。 “虽然蠢了点，但每年都能给秦家上贡不少好处。” “你今天，断了我秦家一条财路。” 她的话，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其中蕴含的敲打与警告，却让车内的王虎，感觉呼吸都停滞了。 凌霄笑了。 “狗，养得再好，也只是狗。” “杀了，便杀了。” “怎么，你要为了一条狗，跟我龇牙？” 秦月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凌霄，你很狂。” “但狂，是要有资本的。” “你今晚的手段，很漂亮，漂亮得不像是一个凡人能做出来的。”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凌霄的灵魂看穿。 “但燕京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你今天，坏了规矩。” “规矩？” 凌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在我出现之前，你们定的，那叫规矩。”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气势，轰然散开。 “在我出现之后。” “我，就是规矩。” 秦月瑶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感觉到了一股让她心悸的压力，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感，让她引以为傲的气场，寸寸崩裂。 她看着凌霄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脸上的冰冷散去，重新挂上了一抹妩媚的笑。 “有意思。” “凌少果然不是凡人。”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屈指一弹。 请柬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飞向凌霄。 王虎刚要动作，却见凌霄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张高速飞来的请柬。 “三天后，西山之巅，‘潜龙宴’。” 秦月瑶的声音，恢复了慵懒。 “燕京所有叫得上号的人物，都会到场。” “算是重新给你这个‘新规矩’，一个认识大家的机会。” “来不来，随你。” 说完，她转身，扭动着惊心动魄的腰肢，回到了法拉利上。 引擎轰鸣，红色的魅影，瞬间消失在夜色尽头。 王虎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走下车，看着凌霄手中的请柬，眼神凝重。 “少主，这潜龙宴，是秦家组织的，说是宴会，其实是各大势力划分地盘的鸿门宴。您……” “开车。” 凌霄随手将请柬扔进车里，打断了他的话。 “回别墅。” …… 凌家别墅，地下密室。 凌霄盘膝而坐。 他的面前，悬浮着两样东西。 一根，是那通体暗金，散发着苍莽气息的地龙蟒主筋。 另一块，是那从孙家宝库角落里翻出的，漆黑如炭的养魂木残根。 他无视了秦月瑶的出现，也无视了那所谓的潜龙宴。 燕京的风云，世俗的权柄，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唯有力量，才是永恒。 他伸出手，指尖，一缕微弱的青色火焰，缓缓升腾。 乙木生机炎。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炼化龙筋。 而是修复他受损的帝境神魂。 只有神魂恢复一二，他才能真正开始，重铸自己的丹道根基。 他拿起那块养魂木，神情专注。 “天擎……” “你以为，毁了我的肉身，灭了我的仙火，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等我神魂归位，炼出第一炉‘神魂大丹’。” “便是隔着万千世界，我也要让你，尝尝神魂被灼烧万年的滋味。” 他闭上眼，青色的火焰，将养魂木，缓缓包裹。 第42章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地下密室，寂静无声。 青色的火焰，如同一朵温润的莲花，在凌霄的掌心静静绽放。 乙木生机炎，并非凡火，它不焚万物，只蕴生机。 那块漆黑的养魂木，被火焰包裹，没有发出丝毫焦糊的气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如山泉，幽静如古刹的奇异香气。 一缕缕肉眼难辨的纯净能量，从木中被火焰提炼出来，化作透明的丝线，缓缓钻入凌霄的眉心。 轰！ 凌霄的识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片原本破碎不堪，昏暗无光的世界，仿佛被注入了一道创世之光。 无法言喻的剧痛，在神魂深处炸开。 那是灵魂被撕裂，又被强行缝合，再用神火淬炼的痛苦。 比肉身的千刀万剐，要痛苦亿万倍。 凌霄的身体剧烈颤抖，面色苍白如纸，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 但他盘坐的身形，稳如磐石。 这点痛，与丹劫之下，被亲传弟子背叛，神魂俱灭的绝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心神，沉浸在那片破碎的识海中。 以乙木生机炎为针，以养魂木能量为线。 他开始一针一线地，缝补自己那残破的帝境神魂。 …… 与此同时，凌家别墅的大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凌建国、凌建军两家人，都坐在沙发上，一个个脸色发白，坐立不安。 拍卖会场发生的事情，像一场十二级的飓风，早已席卷了整个燕京上流社会。 一句话，让宋家灰飞烟灭。 一百亿，买一根不知所谓的“龙筋”。 这已经不是纨绔，不是张狂。 这是什么手段！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大伯母王丽的声音都在发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尖酸刻薄，只剩下恐惧。 “爸，霄儿他……他会不会惹上什么天大的麻烦？”凌霄的母亲周慧，满脸担忧地看着丈夫。 凌建军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王虎捧着那个水晶箱子，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去而复返的凌老爷子。 凌战的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潮红，那是极度兴奋的表现。 “王虎！” 凌老爷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把拍卖会上的事，一字不漏地，再说一遍！” “是！” 王虎立正站好，将水晶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 从宋喆的挑衅，到孙家的竞价，再到凌霄石破天惊的一百亿。 最后，说到凌霄那句“我说的”，以及宋家在一分钟内崩盘的惨状。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只有王虎沉稳的声音，在回荡。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 “哈哈……哈哈哈哈！” 凌老爷子猛地一拍大腿，仰天狂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的吊灯都在嗡嗡作响。 “好！好！好一个‘我说的’！” “这才是麒麟之姿！这才是人中之龙！” “我凌战的孙子，当如是！” 他笑得老泪纵横，满脸的狂喜与骄傲。 什么宋家，什么规矩，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凌家这条沉寂了太久的龙，终于要再次腾飞了！ 就在这时。 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庄园外降临。 那气息，冰冷，霸道，充满了侵略性。 别墅里所有的玻璃，都在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王虎的脸色，骤然一变。 “有高手！” 他一把将凌老爷? 子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大门的方向。 大厅里的其他人，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一个个脸色惨白。 砰！ 别墅那扇由实心柚木打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 一个身穿白色练功服，面容倨傲的青年，缓步走了进来。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赫然是一位内劲大成的宗师！ “凌家，好大的威风。” 青年环视一圈，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凌老爷子身上，眼神里没有丝毫尊敬，只有纯粹的蔑视。 “连我秦家‘潜龙宴’的请柬，都敢随意丢弃。” 秦家！ 听到这两个字，凌建国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可是燕京真正的无冕之王！ “阁下是？”凌老爷子被人护在身后，脸色沉凝，不卑不亢地问道。 “秦家，秦风。” 青年下巴微抬，报上姓名。 “奉我家小姐之命，前来‘请’凌霄，去赴潜龙宴。”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读音，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王虎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沉声道：“我家少主正在闭关，不见客。请回吧。” “闭关？” 秦风嗤笑一声，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配谈闭关？” “我数三声，让他滚出来见我。” “否则，我便拆了这凌家，亲自去把他揪出来。” “你！”王虎勃然大怒。 “一。”秦风开始计数，眼神愈发冰冷。 “阁下未免太霸道了！”凌老爷子厉声喝道。 “二。”秦风完全无视了他。 他抬起手，一股磅礴的劲气，在他掌心汇聚。 “看来，你们选择了一个愚蠢的答案。”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闪，鬼魅般出现在王虎面前。 “一条看门狗，也敢对我吠？” 他一掌拍出，快如闪电。 王虎瞳孔急缩，双臂交叉，横挡于胸前。 砰！ 一声闷响。 王虎那铁塔般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王虎！” “虎哥！” 众人惊呼出声。 秦风收回手掌，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满脸的不屑。 “不堪一击。” 他目光扫过吓得瑟瑟发抖的凌家人，冷笑道：“现在，还有人要拦我吗？”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秦风这雷霆一击，吓破了胆。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地下室的入口处，幽幽传来。 “谁给你的胆子。”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凌霄，正一步步，从黑暗的楼梯中，走了上来。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蕴藏着两片深不见底的星空。 一股比秦风更加冰冷，更加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武者的气劲。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是神只对凡人的俯瞰。 秦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你就是凌霄？”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悸，色厉内荏地喝道。 凌霄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挣扎着想要爬起的王虎身上，看到了他嘴角的血迹。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秦风。 “你打的？” 秦风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一条狗而已，打了又如何？我劝你最好乖乖跟我走，否则……”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凌霄，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前一秒，他还在楼梯口。 后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秦风的面前。 一只并不算粗壮，却白皙如玉的手，轻轻地，按在了秦风的肩膀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秦风脸上的倨傲，凝固了。 他体内的宗师内劲，如同被冻结的江河，竟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从他心底升起。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人。” 凌霄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也敢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按在秦风肩膀上的手，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秦风的左边肩胛骨，连同整条手臂的骨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寸寸捏碎！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别墅。 秦风的身体，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痛苦地抽搐着，翻滚着。 凌霄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漠然。 “回去告诉秦月瑶。” “宴会，我会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她洗干净脖子。” “等我。” 第43章 治好我的狗，再去杀人 秦风的惨叫，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切割着别墅大厅里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瘫在地上，抱着自己那条软绵绵的手臂，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停抽搐。 那张倨傲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大厅里，凌建国，王丽，凌建军，周慧，所有凌家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 他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恐惧。 极致的恐惧。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神情淡漠的少年。 仿佛在看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魔王。 凌霄没有再看地上的秦风一眼。 那条所谓的秦家宗师，在他眼中，跟一只被踩碎了骨头的虫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迈步，径直走到王虎面前。 王虎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行礼。 “少主……” 他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 “别动。” 凌霄的声音很轻。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王虎的手腕上。 一丝精纯的乙木真气，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在他体内游走一圈。 “内腑震伤，断了三根肋骨。” 凌霄的眉头微皱。 “那个废物，下手倒是挺黑。”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旁边已经吓傻的佣人。 “去，把我房间书桌上那个青色的小瓷瓶拿来。” “是……是！三少爷！” 那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上了楼。 凌老爷子拄着拐杖，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惨嚎的秦风，又看看面色苍白的王虎，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孙子那张平静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火山爆发前的炽热。 “霄儿，秦家……” “一群土鸡瓦狗。” 凌霄淡淡地打断了他。 “爷爷，以后凌家的事，我来处理。” “您，看着就好。” 凌老爷子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 “好！” 很快，佣人捧着那个小瓷瓶，颤颤巍巍地跑了下来。 凌霄接过瓷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丹药，龙眼大小，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他捏开王虎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 “咽下去。” 王虎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王虎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从受伤的胸口处扩散开来。 那撕裂般的疼痛，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仿佛有无数只小手在温柔地修复着他的骨骼。 不过短短十几秒。 王虎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胸口的伤，竟然……全好了！ 非但好了，他还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原本因为苦修而留下的一些暗伤，似乎也一并被清除了。 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这……” 王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看着凌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狂热的崇拜。 这不是丹药。 这是神迹！ “谢少主赐药！” 王虎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凌霄摆了摆手。 “起来吧。” “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白白挨打。” 他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地上那滩烂泥似的秦风身上。 “吵死了。” 他对着王虎，随意地吩咐了一句。 “打断他另一只手，再废掉两条腿。” “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回秦家大门口。” 王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凌霄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少主，这是在为他出气！ “是！少主！” 王虎大步走向秦风，眼神冰冷，像一头即将捕食的猛虎。 “不……不要过来！” 秦风吓得魂飞魄散，拖着残废的身体，拼命地向后挪动。 “我是秦家的人！你敢动我，秦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们少主说了。” “秦家，是土鸡瓦狗。” 他话音未落，脚已经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伴随着秦风最后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王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秦风的脚踝，走出了别墅大门。 大厅里，血腥味弥漫。 凌家的其他人，一个个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凌霄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凌老爷子面前。 “爷爷，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三天之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好！” 凌老爷子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说道。 “凌家后山，有一处地火密室，是祖上留下的，除了我，没人知道。” “那里，最是清净。” “我这就带你去。” …… 凌家后山，一处隐蔽的山壁前。 凌老爷子在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用一种特殊的节奏敲击了九下。 轰隆隆。 山壁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深邃的洞口。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霄儿，就是这里。” 凌霄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洞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走了约莫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数十平米的石室，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下方，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那是地火的余温。 “三天后，让王虎来门口等我。” 凌霄说完，便走到了石台中央，盘膝坐下。 “好。” 凌老爷天子应了一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厚重的石门，再次关闭。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凌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修复神魂，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刚才出手废掉秦风，更是动用了一丝刚刚恢复的神魂之力，让他感觉有些疲惫。 他没有急着继续炼化养魂木。 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根暗金色的地龙蟒主筋。 此物，蕴含着一丝雷劫之力，霸道无比。 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将其完全炼化为丹炉之魂，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倒是可以先借用一下它的力量。” 凌霄的双眼，亮起一抹精光。 他伸出手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龙筋之上。 那滴血，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渗透进去。 嗡！ 地龙蟒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股狂暴的意志，顺着那滴血，疯狂地冲入凌霄的识海，想要反噬其主。 那是一头千年地龙蟒临死前所有的不甘与暴虐。 “哼。” 凌霄的识海中，传出一声冰冷的轻哼。 他那残破的丹帝神魂，虽然虚弱，但层次之高，又岂是一头畜生能撼动的。 神魂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那股狂暴意志冲入的瞬间，便将其死死抓住。 然后，狠狠一捏。 “嗷——！” 一声无声的悲鸣，在识海中响起。 那股狂暴的意志，被瞬间捏成了最纯粹的能量。 地龙蟒筋，彻底臣服。 凌霄的神念，沉入其中。 他开始用自己浩如烟海的丹道知识，解析这根龙筋的构造。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整个燕京，暗流汹涌。 秦家宗师秦风，被人废掉四肢，像垃圾一样扔回秦家大门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所有顶级世家的耳朵。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凌家的报复。 一场风暴，即将在西山之巅的“潜龙宴”上，彻底爆发。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凌家和秦家。 第三日，清晨。 王虎开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了后山密室的入口处。 他一身黑色西装，身姿笔挺，眼神锐利。 这三天，他早已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他知道，今晚，他将陪同自己的少主，去赴一场龙潭虎穴。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凌霄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王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天不见。 他感觉，少主变了。 如果说三天前的凌霄，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所有的锋芒，都已内敛。 却给人一种更加心悸的危险感。 “少主。”王虎躬身。 “嗯。” 凌霄点了点头，坐进了车里。 “去西山。” “是！” 车子启动，平稳地向着燕京西郊驶去。 王虎看着后视镜里，那个闭目养神的少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少主，今晚的潜-龙宴……” “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凌霄睁开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用准备。” “我不是去赴宴的。” 他伸出手，一根暗金色的细线，悄无声息地在他指尖缠绕，时隐时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我是去选一条听话的狗。” “然后，把不听话的，都杀了。” 第44章 今晚，我来定规矩 西山，燕京龙脉所在。 寻常时日，这里是禁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今夜，更是壁垒森严。 从山脚下的盘山公路开始，每隔百米，便有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持械而立，眼神如鹰，气息彪悍。 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都被拦在半山腰的停车场，车主们再无往日的倨傲，步行登上那最后一段通往山巅的台阶。 这是秦家的规矩。 在燕京，秦家的规矩，就是天。 吱—— 一辆黑色的国产轿车，无视了停车场的指引，径直朝着山巅的关卡驶去。 它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公牛，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站住！” 关卡前，两名气息远比山下护卫更强的中年男人，伸手拦住了车。 他们的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如电，赫然是两位内劲巅峰的武者。 王虎踩下刹车，眼神冰冷地看着前方。 为首的男人敲了敲车窗，下巴微抬，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哪家的车？不懂规矩吗？把车停到下面去，人走上来。” 车窗缓缓降下。 凌霄的面容，出现在男人的视线里。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男人，目光越过他，望向山巅那座灯火通明的古典庄园。 “让开。”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小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旁边的同伴也嗤笑起来。 “开个破车，穿得跟个送外卖的似的，也敢来闯潜龙宴？赶紧滚，别逼我们动手把你扔下山去！” 王虎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凌霄却抬了抬手。 他终于转过头，看了那个叫嚣的男人一眼。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并指如剑，对着空气，轻轻一划。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金色丝线，从他指尖一闪而逝。 那个叫嚣的男人，脸上的嘲讽笑容，瞬间凝固。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血线迅速扩大。 噗！ 鲜血，如同喷泉般喷射而出。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惊恐与不解。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老三！” 为首的男人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浑身劲气勃发，一拳就朝着车窗砸了过来。 凌霄看都没看他。 暗金色的丝线，再次闪现。 这一次，它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那男人的脚踝。 然后，轻轻一勒。 咔嚓！ 那男人的双腿，从脚踝处，被齐齐切断。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西山的夜空。 男人抱着断腿，在地上疯狂翻滚，鲜血染红了地面。 整个关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护卫，看着这诡异而血腥的一幕，吓得浑身冰冷，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开车。”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 “是！” 王虎一脚油门，黑色的轿车，碾过地上的血迹，冲破了关卡，朝着山巅驶去。 …… 西山之巅，潜龙庄园。 这里是秦家的产业，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园林。 今夜，庄园的主厅广场上，灯火通明，宾客云集。 燕京各大世家的家主、继承人，古武宗门的长老、弟子，商界的巨鳄，地下世界的大佬…… 所有能搅动燕京风云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广场正北，是一座九级台阶的高台。 高台之上，只放着一张凤椅。 秦月瑶一身火红色的长裙，慵懒地斜倚在凤椅上，修长的美腿交叠，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单手支着下巴，丹凤眼微眯，俯瞰着台下众生，如同一位君临天下的女帝。 她的下方，站着数十名秦家的高手，气息沉凝，如同一群沉默的雕塑。 台下的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高台上的那道身影，充满了敬畏与仰慕。 “听说秦风被人废了四肢，扔回了秦家大门？” “可不是嘛！就是那个凌家的废物干的！真是不知死活！” “哼，他今天要是敢来，绝对走不出这西山！” “来了又如何？不过是自取其辱。你看，秦家这次，连燕京武道协会的副会长，‘铁掌’周通都请来了。” 众人顺着说话之人的目光看去，只见秦月瑶身侧，站着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身材不高，但双掌奇大，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他闭目而立，渊渟岳峙，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国产轿车，无视了所有的规矩，直接冲到了广场的边缘，一个甩尾，停了下来。 全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辆不速之客上。 车门打开。 王虎率先下车，一身黑色西装，如同一尊铁塔，护在车门旁。 随后，凌霄缓步走出。 他依旧是一身休闲装，双手插兜，环视全场，目光平静，仿佛在看一群路边的阿猫阿狗。 “凌霄？” “他……他真的敢来？” “好大的胆子！竟敢开车冲上广场！这是在挑衅整个潜龙宴！”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炸开了锅。 “凌霄！”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面容阴柔的青年，越众而出。 他指着凌霄，厉声喝道：“你好大的狗胆！见了女帝，还敢如此无礼！” “这是赵家的赵玮，听说一直在追求秦月瑶。”有人低声说道。 赵玮上前几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对着高台上的秦月瑶一躬身。 “月瑶，这种不知死活的废物，就不劳您费心了。” “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让他跪在您面前，磕头谢罪！” 说完，他转身，一脸狞笑地走向凌霄。 “废物，你废掉秦风，已经是死罪！” “现在，又冲撞潜龙宴，罪加一等！” “我给你一个机会，自断双臂，然后从这里爬到女帝面前，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他的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 凌霄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又是哪条狗？” “找死！” 赵玮勃然大怒，他身为赵家大少，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他大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电，一爪抓向凌霄的喉咙。 “鹰爪功！赵玮的家传绝学，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废物死定了！” 台下众人，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王虎眼神一寒，正要上前。 凌霄却动都未动。 就在赵玮那凌厉的爪风，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比闪电更快，从凌霄的袖中飞出。 噗嗤。 一声轻响。 赵玮前冲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低下头，看到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线，不知何时，已经洞穿了他的眉心。 金线之上，不沾半点血迹。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眼中的神采，便迅速黯淡下去。 身体，轰然倒地。 死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赵家大少，一位内劲高手，就这么……死了？ 凌霄收回那根地龙蟒筋炼化的丝线，它像拥有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缠回他的指尖。 他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高台走去。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人群，便如同见了鬼一般，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整个广场，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放肆！” 高台之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铁掌”周通，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强大的宗师气势，轰然爆发，如同山洪般，压向凌霄。 “在潜龙宴上行凶杀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燕京武林的规矩！” 他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那足以让普通武者肝胆俱裂的宗师气势，落在凌霄身上，却如同清风拂面。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抬起眼，看向周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规矩？” “我来之前，你们定的，那叫规矩。” 他一步，踏上了通往高台的第一级台阶。 “我来了之后。” 他抬起手，指尖，那根暗金色的丝线，再次浮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我说的，才是规矩。” 第45章 你的椅子，我要了 周通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成名数十年，坐镇燕京武道协会，见过的狂徒不知凡几。 可没有一个，敢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那不是挑衅。 那是宣告。 仿佛一尊神只，在对一群凡人，颁布新的神谕。 “好……好一个‘我说的才是规矩’！” 周通怒极反笑，干瘦的身体里爆发出山洪般的气势。 他那双铁砂掌，在内劲的催动下，变成了骇人的灰黑色，仿佛两块烧红的烙铁。 “老夫今天，就用这双铁掌，来称一称你这‘新规矩’，到底有几斤几两！” “周宗师威武！” “杀了他！维护我燕京武林的尊严！” 台下的人群，被周通的气势所感染，纷纷叫嚣起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被周宗师一掌拍成肉泥的下场。 王虎站在台下，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觉到，周通的实力，比那个秦风，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是真正的化劲宗师！ 高台之上，秦月瑶慵懒的姿态，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坐直了身体，一双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拾级而上的少年。 她想看看，这个能一句话搅动燕京风云的男人，到底还藏着什么底牌。 面对周通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凌霄的脚步，依旧不疾不徐。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通。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张空着的凤椅上。 仿佛整个广场，只有那张椅子，才配入他的眼。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周通疯狂。 “竖子，受死！” 周通一声暴喝，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双掌齐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凌霄的头颅。 铁掌未至，那股灼热的劲风，已经吹得人脸颊生疼。 台下众人，纷纷色变，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这一掌，有开碑裂石之威！ 然而，凌霄只是抬起了眼皮。 就在那双铁掌即将印在他额头的刹那。 他伸出了右手。 食指，中指。 对着那排山倒海般袭来的掌力，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气劲炸裂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一根暗金色的丝线，从凌霄的指尖弹出，如同一条灵巧的毒蛇，后发先至。 它没有去抵挡那双铁掌。 而是以一个匪夷所cn议的角度，绕过了掌风，缠上了周通的手腕。 然后，轻轻一绞。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周通前冲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狰狞，凝固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他引以为傲，修炼了五十年的铁砂掌，从手腕处，被整整齐齐地切了下来。 切口平滑如镜。 甚至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因为那根金线之上蕴含的恐怖高温，已经在切断手掌的瞬间，将伤口的血管，全部烧焦。 “我的……手……” 周通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下一秒。 啪嗒。 啪嗒。 两只断手，掉落在地。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终于从周通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他抱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 一代宗师，就此，沦为废人。 广场上，死寂。 针落可闻。 刚才还在叫嚣的众人，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冰冷，仿佛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 他们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弹指间，废掉一位化劲宗师？ 这是什么手段？ 妖术吗？ 凌霄看都未看在地上翻滚的周通一眼。 他迈出最后一步，踏上了高台。 他从周通的身边走过，就像路过一块碍事的石头。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多用一分力气，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他一步步，走到了那张凤椅前。 走到了秦月瑶的面前。 秦月瑶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慵懒。 她的丹凤眼中，写满了震惊，与一丝……凝重。 她引以为傲的秦家情报网，只告诉她凌霄很神秘，很强。 却没告诉她，凌霄强到了这种非人的地步！ 那已经不是武功。 那是仙法！ “你……” 秦月瑶红唇轻启，刚想说些什么。 凌霄却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嘘。”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现在，轮到我问。” “你答。” 秦月瑶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俯瞰。 在燕京，她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凌霄问道。 秦月瑶的眉头，蹙了起来。 这个问题，充满了羞辱性。 但看着凌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鬼使神差地，还是回答了。 “秦月瑶。” “很好。” 凌霄点了点头。 “今晚，为什么叫我来？” “潜龙宴，是燕京各大势力重新划分利益的场合。”秦月瑶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恢复了镇定，“你，是最大的变数。我请你来，是想看看，你这条过江猛龙，到底想在燕京这片水里，掀起多大的浪。” “划分利益？” 凌霄笑了。 “不用那么麻烦。”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秦月瑶身下的那张凤椅上。 “从今天起。” “燕京，没有那么多势力。” “只有一个声音。” 他伸出手，指着那张椅子。 “我的声音。” 他看着秦月瑶，语气平淡，却霸道得不容置疑。 “你的椅子，不错。” “现在，它是我的了。” “起来。” 第46章 你在等我请你吗？ 起来。 两个字，很轻。 却像两座无形的山，轰然压在整个广场所有人的心头。 空气，凝固了。 风，停了。 连远处山林的虫鸣，都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 数百双眼睛，汇聚在高台之上。 他们看着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年，看着那个被他鄙视的、燕京真正的女帝。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秦月瑶那双妩媚的丹凤眼，第一次，收缩了。 她搭在凤椅扶手上的玉指，指节微微发白。 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却又真实不虚的气机，已经将她牢牢锁定。 那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更高级的东西。 是天敌般的压制，是神龙对蝼蚁的俯瞰。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甚至只要流露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下一秒，她就会步上周通的后尘。 甚至，更惨。 但她是秦月瑶。 是执掌燕京地下秩序，让无数枭雄低头的燕京女帝。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就这么屈服。 “凌先生。” 秦月瑶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丝毫的恐惧。 “这把椅子，代表的不是我个人。” “它代表的，是燕京百年来形成的秩序与规矩。” “你今天废了周宗师，杀了赵家大少，已经是在挑战所有人的底线。” “现在，你还要坐上这把椅子，是要与整个燕京为敌吗？” 她的话，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很高明的一招。 她将自己与整个燕京的世家，捆绑在了一起。 将凌霄，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台下，那些原本被吓破了胆的宾客，听到这话，眼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啊！ 他再强，能强得过我们所有人联手吗？ 他再厉害，难道还能一夜之间，把燕京所有世家都屠了不成？ “秦小姐说得对！”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一名身穿唐装，面容威严的老者，越众而出。 “韩家，韩振雄！”有人认出了他。 韩家，燕京一流世家，以武立足，百年来，一直是秦家最忠实的拥护者。 韩振雄走到台下，对着凌霄怒目而视。 “竖子！你行事狠辣，目无法纪，简直是魔头行径！” “潜龙宴，是我燕京武林同道共商大事的地方，岂容你在此撒野！” “老夫今天，就要替天行道，为燕京除掉你这个祸害！” 他话音未落，身形暴起，如同一头下山猛虎，直扑高台。 他竟也是一位化劲宗师！ “韩老家主威武！” “杀了这个魔头！” 台下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再次鼓噪起来。 王虎站在台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焦急。 又一位宗师！ 而且看气势，比刚才那个周通，只强不弱！ 然而，凌霄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扑上来的韩振雄。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秦月瑶的脸上。 仿佛在说，这就是你的依仗吗？ 太弱了。 就在韩振雄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即将轰到他面门的前一刻。 凌霄终于动了。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对着韩振雄的方向，隔空，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 正前冲的韩振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给束缚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惊恐。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劲，像是被冻结了。 他引以为傲的宗师之力，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成了一个普通人。 不。 连普通人都不如。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地向内挤压。 “咔……咔嚓……” 骨骼被碾碎的声音，从他体内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魔鬼的低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啊……” 韩振雄的喉咙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嗬嗬声。 他的身体，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变形。 鲜血，从他的七窍中，缓缓渗出。 他没有被杀死。 他被活生生地，捏成了一团不成人形的烂肉。 砰。 那团烂肉，掉在了地上。 还在微微抽搐。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刚才废掉周通，是诡异。 那么现在，这一手隔空捏爆宗师，就是神迹！ 是魔鬼的神迹！ “呕……” 台下，有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再也忍不住，当场弯腰呕吐起来。 更多的人，是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凌霄收回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苍蝇。 他再次看向秦月瑶。 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玩味。 只剩下，冰冷的，不耐。 “还有谁，要替天行道？” 他的声音，幽幽响起。 台下，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世家子弟，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进地里。 “还有谁，觉得我是在与整个燕京为敌？”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身体筛糠般颤抖。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秦月瑶的身上。 “现在，回答我。” “你，起不起来？” 秦月瑶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她看着凌霄那双漠然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缓缓地，从那张象征着燕京最高权力的凤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 却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属于女帝的优雅。 她向旁边，退了一步。 让出了那张椅子。 凌霄迈步，走到椅前。 他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伸出手，拂了拂椅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才转身，缓缓坐下。 他将手肘，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身体向后一靠。 姿态，与刚才的秦月瑶，如出一辙。 却多了一种，君临天下的霸道。 他坐在这里。 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里。 他俯瞰着台下，俯瞰着整个燕京最顶尖的一群人。 那些家主，那些巨鳄，那些宗师。 此刻，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 “从今往后。”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西山之巅。 “我坐在这里。” “你们，要么跪下，要么躺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月瑶的身上。 “你，先选。” 秦月瑶的娇躯，猛地一颤。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羞辱！ 这是极致的羞辱！ 让她跪？ 她宁愿死！ 就在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瞬间。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耐心有限。” “你，还有三息时间。” “三。” 冰冷的数字，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秦月瑶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二。” 台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想看看，这位曾经的女帝，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秦月瑶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主宰一切的男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怜悯。 只有，神只般的冷漠。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三息之后，她若不跪。 下场，就是躺下。 永远地，躺下。 “一。” 最后一个数字，吐出。 秦月瑶闭上了眼。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下一秒。 她双膝一软。 在全场数百道震撼、惋惜、鄙夷的目光中。 对着那张椅子，对着那个男人。 缓缓地，跪了下去。 裙摆，铺陈在地。 如同一朵，凋零的，血色玫瑰。 第47章 现在，轮到你们了 广场死寂。 夜风吹过，卷起一丝血腥气，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秦月瑶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火红的长裙铺开，像一朵被碾碎的凤凰花。 她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 是屈辱，是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一切，轰然倒塌。 凌霄坐在那张凤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单调的、有节奏的声响。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台下数百名燕京权贵的胸口。 他没有看台下那些面无人色的脸。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秦月瑶低垂的头颅上。 “抬起头。” 他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秦月瑶的身体猛地一僵，没有动。 “嗯？” 凌霄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疑问。 那声音很轻，却让秦月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此刻没有了丝毫血色，只有两道清晰的泪痕。 她的丹凤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看着我。”凌霄命令道。 秦月瑶的目光，被迫与他对视。 她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征服的快感，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无的、神只般的漠然。 仿佛她跪在这里，不是一件值得他动容的事。 “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 凌霄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有意见吗？” 秦月瑶的嘴唇被咬破了，尝到了血的腥甜。 这个问题，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沉默着，用最后的倔强，对抗着那道目光。 凌霄笑了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那根暗金色的丝线，再次浮现。 “看来，你还是没听懂我的规矩。” “我的问题，你只能回答‘是’，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根金线散发出的毁灭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月瑶眼中的火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灰败。 她闭上眼，声音干涩，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没……有……意……见。” “很好。” 凌霄收回了手指。 他终于将目光，从秦月瑶身上移开，投向了台下。 投向了那数百名，还站着的，燕京的王侯将相。 “现在。” “轮到你们了。” 人群，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他们看着地上那两摊不成人形的烂肉。 看着高台上那个被废掉双手的宗师。 再看看那个跪在椅子前，失去了所有光环的女帝。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凌霄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我刚才说过。” “要么跪下，要么躺下。” “你们，想怎么选？”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动。 他们还在犹豫，还在观望。 他们是燕京的顶层人物，每个人身后，都代表着一个庞大的家族，或者一个商业帝国。 让他们对一个少年下跪？ 这个头，一旦磕下去，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看来，你们需要一点帮助，来做决定。” 凌霄的语气，依旧平淡。 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阁下好大的威风！”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青年，排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铁血气息，与周围这些养尊处优的权贵，格格不入。 “龙影的人？” 有人认出了他作战服上的特殊徽记，低声惊呼。 龙影，华夏最神秘的特殊部门，专门处理各种超自然事件，权力极大。 那名叫魏成的青年走到广场中央，并未看凌霄，而是先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眉头紧锁。 “我是龙影第七行动组组长，魏成。”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凌霄，不卑不亢。 “阁下身手不凡，但行事未免太过酷烈。” “这里是华夏燕京，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蛮荒之地。”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现在，立刻束手就擒，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否则，我们将视你为对国家安全的严重威胁，有权……就地格杀！” 他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台下众人的眼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龙影出面了！ 这可是国家的力量！ 你个人再强，难道还能跟整个国家机器抗衡不成？ 秦月瑶也抬起头，看向魏成，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凌霄看着那个叫魏成的青年，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龙影？” “国家？” 他摇了摇头，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在我眼中，你们所谓的国家，跟你们脚下的这些世家，没什么区别。” “都是，一群比较强壮的蝼蚁。” “你！” 魏成脸色一沉，眼中杀机爆闪。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猛地从腰后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凌霄。 “这是龙影特制的‘弑武’手枪，子弹由特殊合金打造，足以洞穿宗师的护体罡气。”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 他的话，没能说完。 凌霄甚至没有动用那根金线。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对着魏成的方向，屈指，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气，破空而去。 魏成只觉得手腕一麻，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 咔嚓！ 他整条手臂的骨头，从手腕到肩膀，寸寸碎裂！ 那把“弑武”手枪，脱手飞出。 但它没有掉在地上。 而是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在空中调转了方向，枪口，对准了魏成自己的眉心。 “你……” 魏成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满了水银，动弹不得。 凌霄看着他，淡淡地开口。 “你说，是你的枪快。” “还是，我的念头快？” 砰！ 一声枪响。 那颗足以洞穿宗师罡气的特制子弹，从枪膛中射出。 然后，在距离魏成眉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它就那么悬浮在空中，弹头还在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时间，仿佛静止。 魏成的额头，冷汗如瀑布般流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子弹上散发出的死亡气息。 他引以为傲的国家力量，他信赖的现代科技。 在对方面前，成了一个可笑的玩具。 “现在，告诉我。”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还要我跟你回去接受调查吗？” 魏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霄失去了兴趣。 “废物。” 他手指微动。 那颗悬停的子弹，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射了回去。 噗嗤。 它没入了那把“弑武”手枪的枪膛。 然后，轰然炸开。 剧烈的爆炸，将那把特制的手枪，连同魏成那条废掉的手臂，一同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和血肉。 “啊——！” 魏成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全场，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了。 连代表国家力量的龙影，都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一击。 还有谁？ 还有谁敢站出来？ 凌霄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我的耐心，用完了。” “跪下。” “或者，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犹豫。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扑通！ 扑通！扑通！ 下跪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家主。 那些叱咤商海的巨鳄。 那些受人敬仰的武道名宿。 此刻，都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短短十几秒。 整个广场，除了凌霄，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数百名燕京的顶层人物，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他们低着头，不敢去看那张椅子上的身影。 整个西山之巅，只剩下风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一夜。 燕京，换了新王。 凌霄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臣服。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脚下这群颤抖的蝼蚁。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秦月瑶的身上。 “从今天起，你，代我执掌燕京。” 秦月瑶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所有人的资源，财富，情报，都归你调动。” “我只有一个要求。” 凌霄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把燕京，乃至整个华夏，所有上了年份的药材，天材地宝，奇珍异矿，全部给我找出来。” “谁敢私藏，杀了。” “谁敢不从，灭了。” 他顿了顿，看着秦月瑶那张苍白的脸。 “你，能做到吗？” 第48章 我的话，就是圣旨 秦月瑶能做到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她的灵魂。 她跪在地上，指甲掐出的血，染红了掌心。 她身后，是跪伏一地的燕京权贵。 她面前，是那个坐在椅子上，主宰一切的少年魔王。 她知道，她没有说“不”的资格。 “能。” 一个字，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带着血的味道。 这个字，代表着她彻底放下了身为燕京女帝的所有尊严。 从今往后，她只是他的一条狗。 一条，为他搜罗天下奇珍的猎犬。 “很好。” 凌霄站起身。 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刚才那番痛苦的挣扎，在他眼中毫无意义。 他迈步，走下高台。 黑压压跪着的人群，像摩西分海般，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没有人敢抬头。 他们只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们头顶掠过。 那是死神的路过。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字，传到外面去。” 凌霄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不带一丝感情。 “谁的嘴不严，我就撕烂谁的嘴。” “谁的家族管不好下人，我就让谁的家族，从燕京消失。”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数百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凌霄走到了王虎身边。 王虎立刻躬身，为他拉开车门。 “这里，交给你收拾。” 上车前，凌霄对着高台的方向，随意地吩咐了一句。 那句话，是对秦月瑶说的。 “是。” 秦月瑶依旧跪着，低声应答。 黑色的轿车，发动引擎，在数百道敬畏的目光中，缓缓驶离。 直到车灯彻底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恐怖威压，才悄然散去。 呼…… 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声。 有人瘫软在地，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有人看着地上那两滩血肉，再次干呕起来。 秦月瑶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双腿，已经麻木。 但她的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甚至，比以往更加冰冷。 她环视全场，看着那些狼狈不堪的所谓“大人物”。 她的声音，响彻广场。 “从今天起，潜龙宴，只有一位主人。” “他的话，就是圣旨。” “韩家，赵家，周通，与主人为敌，从今夜起，从燕京除名。” “他们的产业，人脉，财富，由我秦月瑶，代为接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 “谁，有意见？” 全场，死寂。 …… 下山的路上。 王虎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看后座的那个少年。 凌霄闭着眼，神情平静，仿佛刚才在西山之巅掀起的血雨腥风，与他无关。 “少主。” 王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个秦月瑶……可靠吗？” “您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她，万一她……” “她不敢。” 凌霄睁开眼，眼底一片漠然。 “狗，只有两种。” “听话的，和死的。”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王虎心中一凛，不再多问。 他知道，少主在秦月瑶身上，一定留下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后手。 就在这时。 凌霄口袋里的那个黑色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凌霄接通，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只有一股通过电流传递过来的，冰冷、肃杀的气息。 三秒后。 一个合成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不带任何感情。 “凌霄。” “我是龙影，‘天谴’行动组，组长，代号‘龙一’。”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又来一条狗？” 电话那头，似乎没有被他的话激怒。 电子音继续响起。 “魏成，只是外围成员，他的愚蠢，不代表龙影的意志。” “你，很强。” “强到，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所以，我们决定，提升你的威胁等级。” “从现在开始，你被列为‘甲级威胁目标’。” 凌霄饶有兴致地听着。 “说完了？” “最后，向你传达一个‘通知’。” 电子音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容，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燕京西郊，三十七号仓库，已被龙影列为最高机密禁区。” “从此刻起，任何非龙影人员，胆敢靠近仓库百米范围。” “格杀勿论。” 说完，电话被直接挂断。 王虎从后视镜里，看到凌霄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让他感觉车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少主，怎么了？” “没什么。” 凌霄放下手机。 “只是，刚养的狗，还没开始干活。” “就有人，想把她的食盆给端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秦月瑶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主人。” 秦月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恭敬。 “西郊，三十七号仓库。” 凌霄直接开口。 “那里有什么？” 电话那头的秦月瑶，明显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凌霄会问这个地方。 “回主人，那里是燕京最大的药材集散中心之一。” “也是我秦家暗中控股的一个产业。” “里面，存放着从全国各地搜集来的，大量珍稀药材。” “其中，有一株前几天刚从长白山深处运回来的……” 她的话，顿住了。 “说。” “一株……三百年的野山参。” 秦月瑶的声音，有些艰涩。 “原本，是准备在这次潜龙宴后，献给……”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凌霄笑了。 “很好。” “看来，他们很懂我需要什么。” “主人，您的意思是？”秦月瑶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安。 “一个小时后。” 凌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冰冷。 “我要去那个仓库。” “你，带着你所有能用的人，在门口等我。” “主人，不可！” 秦月瑶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切。 “我刚收到消息，龙影的人已经封锁了那里！” “他们出动了‘天谴’行动组，那是龙影最精锐的王牌！传闻中，他们甚至……斩杀过真正的宗师！” “我知道。” 凌霄淡淡地说道。 “他们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 秦月瑶那边，陷入了死寂。 她无法想象，凌霄在接到龙影王牌的警告后，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要直接闯进去。 这是何等的狂妄！ “主人，请您三思！这不是匹夫之勇……” “你在教我做事？” 凌霄的声音，冷了下来。 秦月瑶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股被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属下……不敢。” “那就去办。” 凌霄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王虎。” “在！” “回凌家。” “我要换件衣服，再去杀人。” 今晚这身休闲装，见了太多的血。 有点脏了。 第49章 龙影的王牌？也配拦我？ 凌家庄园，灯火通明。 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入大门时，整个凌家都被惊动了。 凌建国、王丽、凌宇……所有人都从别墅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西山发生的事，他们还不知道细节。 但秦家那位宗师秦风，被人废了四肢丢回秦家的消息，早已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燕京上层。 所有人都知道，凌霄去了。 去了那个龙潭虎穴。 现在，他回来了。 车门打开，凌霄走了下来。 他身上那套休闲服，沾染了夜露，也沾染了肉眼看不见的血腥。 “霄儿！” 母亲周慧第一个冲了上来，眼眶通红，抓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凌霄的声音很平静，他能感觉到母亲发自内心的担忧。 这份亲情，在前世的他，从未体验过。 “没事？”大伯母王丽尖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把秦家的人废了，那可是秦家！你知不知道会给我们凌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凌宇躲在后面，看着凌霄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凌霄的目光，扫了过去。 王丽被他看了一眼，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心脏像是被冰块攥住，浑身发冷。 “从现在起。”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凌家，我说了算。” “谁有意见，可以站出来。”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站出来？ 谁敢？ 连秦家的宗师都成了废人，谁还敢在他面前放肆？ 凌建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他知道，这个家，已经彻底变天了。 “好！” 一声洪亮的叫好，从别墅门口传来。 凌老爷子拄着拐杖，在王虎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他老脸通红，精神矍铄。 “说得好！” “我凌家的男人，就该有这份霸气！” 他走到凌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虎目中满是欣慰。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天塌下来，爷爷这把老骨头，给你顶着！” 凌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身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十分钟后，他再次出现。 他换下了一身休闲服，穿上了一套量身定制的黑色中山装。 那衣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线条笔挺，将他修长的身形衬托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曾经属于那个纨绔子弟的最后一丝浮华，被彻底洗去。 取而代之的，是渊渟岳峙的沉凝，与睥睨天下的锋芒。 他走下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晚辈。 而是一位，即将登基的帝王。 “王虎，开车。” “是！” 王虎挺直了腰杆，眼神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能追随这样的人物，是他此生最大的荣耀。 …… 夜色更深。 黑色的轿车，驶向了荒凉的西郊。 “少主。”王虎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平静的脸，声音有些干涩。 “龙影‘天谴’，从无败绩。” “传闻他们每一个成员，都至少有内劲大成的实力，组长‘龙一’，更是神秘莫, “据说，三年前，一位横行东南亚的化劲宗师潜入华夏，就是被‘天谴’围杀的。” “那一次，他们只用了三分钟。” 王虎说的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一座压在燕京武林头顶的大山。 凌霄缓缓睁开眼。 “化劲宗尸？”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蔑视。 “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虫子。” 王虎的心脏猛地一跳，不再说话。 他知道，少主的世界，他已经无法理解。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执行命令。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 西郊，三十七号仓库。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军事堡垒。 高大的仓库周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每隔十米，就有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特种步枪的龙影成员。 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撕裂了黑暗，在空地上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与压抑。 秦月瑶站在警戒线外，脸色苍白。 她身后，是数百名秦家最精锐的高手。 但此刻，这些人一个个手心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感觉到，黑暗中，至少有十几道致命的威胁，锁定了他们每一个人。 那是狙击手。 只要他们敢越过雷池一步，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凌霄的座驾，到了。 他推门下车，黑色的中山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主人。” 秦月瑶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龙影的人，已经在里面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 “你们，待在这里。” 凌霄打断了她的话。 他抬起头，看向那座灯火通明的仓库，眼神平静。 “看戏就好。” 说完，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警戒线走去。 “站住！” “前方禁区，立刻后退！” “否则，格杀勿论！” 一个冰冷的，通过扩音器播放的电子合成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仿佛没有听见。 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将踏过那条黄色警戒线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颗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浪，擦着他的鼻尖飞过，精准地钉在他前方半米的水泥地上。 水泥地面，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洞。 这一枪，是警告。 也是炫技。 展示了狙击手那神乎其技的枪法。 秦月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凌霄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里，被子弹擦出的气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他笑了。 “很好。” “你们，成功地，惹怒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他没有前冲，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是神魂之力。 是帝境神魂碾压凡俗的绝对领域！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仓库周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狙击点。 噗！ 噗！ 噗！ 一朵朵血花，几乎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绽放。 那些龙影引以为傲的王牌狙击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他们的头颅，就像被重锤砸烂的西瓜，瞬间爆开。 红的，白的，溅满了他们心爱的狙击枪。 “狙击小组！全灭！” “怎么回事？！” “敌袭！敌……” 隐藏在各处的龙影成员，耳麦里传来一阵阵惊恐的叫声。 然后，戛然而止。 秦月瑶和她身后的数百名手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只感觉到，那股锁定着他们的致命威胁，消失了。 凭空，消失了。 凌霄收回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迈步，跨过了那条警戒线。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扩音器里，那个电子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我是谁？” 凌霄一边走，一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我踏足之地，便是神域。” “我的话，便是神谕。” “而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从掩体后探出头来，满脸恐惧的龙影成员。 “……是擅闯神域的，渎神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并指如剑，对着前方，随意一划。 一道暗金色的丝线，从他指尖飞出。 它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梦幻般的轨迹，像死神的镰刀，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圆弧。 嗤嗤嗤嗤—— 一连串轻微的切割声响起。 那些手持特种步枪的龙影成员，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他们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整齐地，分离了。 鲜血，如同喷泉，冲天而起。 内脏，混着碎骨，流了一地。 整个仓库外围，瞬间变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呕……” 秦月瑶身后，有人再也忍不住，当场吐了出来。 秦月瑶自己，也是俏脸惨白，娇躯摇摇欲坠。 这是屠杀。 不。 这比屠杀，更可怕。 这是神明对凡人的，清洗。 凌霄踩着满地的鲜血与尸骸，一步步，走到了仓库那扇巨大的铁门前。 “现在。” “里面的那条狗，还要我请你出来吗？” 吱呀——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龙影“天谴”的组长，龙一。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气息同样强大的队员。 他们是“天谴”最后的五个人。 龙一看着眼前这片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个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的少年。 他的心脏，在疯狂地抽搐。 “你……你不是武者。” 龙一的声音，干涩，沙哑。 “你是……魔鬼。” “说对了。” 凌霄看着他，点了点头。 “可惜，没有奖励。” 他伸出一根手指。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跪下，说出你们龙影的所有秘密。” “或者，死。” 龙一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龙影，没有跪着生的人。” “只有，站着死的魂！” 他怒吼一声，从风衣下，掏出了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 他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能与你这种怪物同归于尽，也算……值了！” “天真。” 凌霄摇了摇头。 那根暗金色的丝线，再次出现。 它没有去攻击龙一，而是闪电般，缠住了那个即将爆炸的金属盒子。 然后，猛地向上一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百米高空，轰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秦月瑶等人，被气浪掀翻在地，狼狈不堪。 爆炸的中心。 凌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火焰与冲击，都挡在了他身前三尺之外。 他看着被爆炸余波震得七窍流血，满脸呆滞的龙一。 “现在，你还想死吗？” 龙一的信仰，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那个沐浴在火光中，毫发无伤的身影。 扑通。 他双膝一软。 跪了下去。 第50章 你的命，还没这根草值钱 火光，在每个人的瞳孔中跳跃。 高空炸开的冲击波余威尚存，将夜空中的云层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凌霄站在原地，黑色的中山装纤尘不染。 他身前三尺，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隔绝了所有的火焰与尘埃。 龙一跪在那里，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王牌，他最后的底牌，在对方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自取其辱的笑话。 “现在，你还想死吗？” 凌霄的声音，穿透爆炸的余音，清晰地传入龙一的耳中。 龙一猛地抬起头，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只剩下灰败与绝望。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信仰崩塌的声音，比骨头碎裂更响。 凌霄失去了耐心。 他迈步，从龙一身边走过，走向那扇敞开的仓库大门。 “你，跟着。” 他对龙一命令道。 龙一的身体一僵，然后，如同提线木偶般，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警戒线外，秦月瑶和她的一众手下，还趴在地上。 刚才那场爆炸的威势，让他们至今心有余悸。 他们看着那个闲庭信步般走进仓库的背影，感觉像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都起来。” 秦月瑶撑着地面，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裙摆，恢复了那份属于女帝的清冷。 只是那双丹凤眼中，再也没有了掌控一切的自信，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仓库内部，与外面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里不是堆满货物的杂乱空间。 而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实验室。 银白色的合金墙壁，一尘不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以及某种仪器运作时发出的低频嗡鸣。 一个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矗立在四周，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和矿石。 “看来，一个三百年的野山参，还用不着‘天谴’来守。” 凌霄的脚步停在实验室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龙一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声音沙哑。 “这里是龙影在北方的三号特殊物品研究所。” “所有用现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都会被送到这里。” “那株人参，只是其中之一。” “哦？”凌霄的眉梢微微挑动，“还有什么？” 龙一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凌霄没有回头。 “我的耐心，你应该很清楚。” 龙一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在最里面的恒温冷库。” “除了那株人参，还有一块……一块我们无法分析材质，无法摧毁的黑色石板碎片。” “它是一年前，在昆仑山深处的一次地震后被发现的。” “所有接触过它的研究员，都在三天内，离奇死亡。” 凌霄的脚步，再次动了。 他径直走向实验室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扇厚达半米的圆形合金门，像一个银行的金库。 “打开它。” “没有密码……打不开。”龙一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是最高权限，只有龙影的‘龙首’……” 凌霄没有理会他的废话。 他走到了那扇合金门前。 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冰冷的门上。 然后，微微用力。 嗡—— 整扇合金门，连同周围的墙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板上，以凌霄的手掌为中心，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凹陷。 凹陷的边缘，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咔……咔嚓……”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让人牙酸。 龙一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扇门，用的是航天级的钛钨合金，别说人力，就算是穿甲弹，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白点！ 可现在…… 轰！ 一声巨响。 那扇重达数十吨的合金门，被一股无法想象的暴力，硬生生地，从墙壁上撕了下来。 凌霄随手将门板丢在一旁，像丢一块废铁。 门后，一股夹杂着药香和极寒之气的白色冷雾，喷涌而出。 冷库不大，只有十几平米。 正中央，一个水晶罩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如玉，根须宛如龙蛇的人参。 它散发着淡淡的莹光，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三百年的野山参！ 已经初步诞生了一丝灵性，是炼制“培元丹”的绝佳主药。 任何一个武者，哪怕只是闻一闻这股药香，都能感觉到气血翻涌，内劲增长。 龙一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但下一秒，这丝贪婪就被恐惧所取代。 因为凌霄的目光，根本没有在这株价值连城的灵药上停留。 他的视线，落在了人参旁边。 那里，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碎片。 那石板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玉，通体漆黑，却不反光，仿佛能将所有的光线都吞噬进去。 上面，刻着几个鬼画符般的古老文字。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星球上任何一种已知文明的文字。 在看到那块石板的瞬间。 凌霄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幽……冥……镇……魂……碑……”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几个古老的文字。 那是神魔的语言。 那是九天玄界，早已失传的太古神文！ 幽冥镇魂碑，传说是开天辟地之初，用来镇压一方幽冥世界的无上神器。 后来神碑崩碎，散落诸天万界。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灵气枯败的蔚蓝星上，见到其中一块碎片！ 这东西的价值，别说区区一株三百年的野山参。 就是把整个蔚蓝星打包卖了，也换不来它的一角！ 有了它，自己那残破的帝境神魂，何愁不能修复！ “原来如此……” 凌霄心中瞬间明了。 难怪龙影的人接触它会死。 这神碑碎片上，残留着一丝最本源的幽冥死气。 凡俗生灵，沾之即死，触之魂灭。 也只有他这种帝境神魂，才能抵御这股死气的侵蚀。 “把那株人参，还有那个盒子，给我拿过来。” 凌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龙一如蒙大赦，连忙冲进冷库，小心翼翼地将两样东西捧了出来。 他不敢有丝毫的私心。 他亲眼见过，那些试图偷藏研究物品的同僚，是怎么在监控下，化为一摊血水的。 凌霄接过水晶罩子和金属盒。 他看了一眼龙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龙影里的一条狗。” “我要知道龙影的一切，包括你们的‘龙首’，究竟是谁。” “是……是！”龙一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能活下来，别说当狗，就是当畜生，他也愿意。 “滚吧。” 凌霄挥了挥手。 龙一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仓库。 这时，秦月瑶才敢带着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那个被暴力撕开的冷库大门时，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主人。”她躬身行礼。 “从今天起，这个地方，归我了。”凌霄淡淡地说道。 “把里面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给我清点出来，列一张清单。” “是！” 秦月瑶不敢有丝毫异议。 凌霄不再理会她，捧着两样东西，径直向外走去。 坐上车，王虎立刻发动了引擎。 “少主，我们回……” “不。” 凌霄打断了他。 “去燕京，叶氏集团大厦。” 王虎一愣，但没有多问，立刻调转了车头。 凌霄靠在后座上，打开了那个黑色的金属盒。 那块漆黑的石板碎片，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上面那冰冷、死寂的纹路。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幽冥死气，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体内。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早已神魂寂灭，化为一具行尸走肉。 但这股死气进入凌霄的识海后，却像是倦鸟归林，乳燕投怀。 他那片残破的识海，在这股死气的滋养下，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变得凝实。 “舒服……” 凌霄闭上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感觉，比吞服任何灵丹妙药，都要舒爽百倍。 他需要时间，来炼化这块神碑碎片。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株三百年的野山参，对他修复神魂虽然效果不大。 但对凡人来说，却是足以逆天改命的至宝。 叶倾城。 那个冰山总裁，那个原主记忆中求而不得的女人。 她的爷爷，似乎病得很重。 重到，连燕京的国手，都束手无策。 凌霄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这份天大的人情，该去收了。 而且，他也很好奇。 能让一个豪门老爷子病入膏肓，药是无医的病。 到底，是病。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第51章 你爷爷的病，他们治不了 叶氏集团大厦，如一柄刺破云霄的玻璃利剑，矗立在燕京最繁华的金融中心。 阳光下，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而璀璨的光。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厦门前。 王虎握着方向盘，看着眼前这座商业帝国，手心微微出汗。 昨夜的血腥与杀戮，还残留在他的记忆里。 而此刻，他们却来到了这样一个，用金钱和权力构筑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后座的凌霄，睁开了眼睛。 他识海中的那块幽冥镇魂碑碎片，已经被他初步炼化了一丝。 残破的神魂，得到了一股精纯死气的滋养，那种撕裂般的痛楚，缓解了不少。 “下车。” 他推门而出，抬头看了一眼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在他眼中，这栋楼与昨夜西山之巅的广场，没有区别。 都是凡人的积木。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门口的保安，伸手拦住了他，语气礼貌却疏离。 凌霄看都没看他。 王虎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们找叶倾城总裁。” 保安公式化地回答：“抱歉，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王虎的眉头皱了起来，身上那股煞气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大厅里快步走出。 她是叶倾城的首席秘书，陈敏。 “王队长？”陈敏显然认识王虎，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凌霄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凌少爷？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的语气，充满了戒备和鄙夷。 “我们叶总很忙，没时间见你。” 凌霄的目光，越过她，投向了大厦内部。 “我不是来见她。” “我是来救她爷爷的命。”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敏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救命？凌少爷，你是在医院被人打坏了脑子吗？” “叶老爷子的病，连国内外最顶尖的专家都束手无策，你？” 她上下打量着凌霄，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凌霄收回目光，看着她。 “带我去见她。” “否则，后果自负。” 陈敏被他看得心里一寒。 她发现，眼前的凌霄，和她印象中那个只会死缠烂打的废物，完全不同了。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你以为你是谁？敢威胁我？”陈敏强撑着气场。 凌霄不再废话。 他迈步，径直向大门走去。 陈敏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她的手，还没碰到凌霄的衣角。 一股无形的气墙，便将她推得蹬蹬蹬向后退了好几步，高跟鞋一崴，狼狈地跌坐在地。 “你！”陈敏又惊又怒。 周围的保安脸色大变，立刻围了上来。 “都退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大厅内传来。 叶倾城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裙，剪裁得体，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一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山。 她的目光，落在凌霄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深深的厌恶。 “凌霄，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凌霄停下脚步，与她对视。 “我说了，我来救你爷爷。” “就凭你？”叶倾城的红唇，吐出三个字，充满了不屑。 “就凭我。”凌霄点头。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凌霄的语气，依旧平淡，“你只需要知道，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人救得了他。” “你只需要，带我去见他。” 叶倾城的眉头，蹙了起来。 眼前的凌霄，太反常了。 那份自信，那份平静，那份仿佛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气度，绝不是装出来的。 她想起了家族传来的消息。 李昊，被打断了全身骨头，成了废人。 宋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西山潜龙宴，血流成河。 所有的传闻，都指向了眼前这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男人。 “好。” 沉默了半晌，叶倾城吐出一个字。 “我带你去。” 她倒要看看，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果，你只是在哗众取宠。” “叶家，会让你付出代价。” “走吧。”凌霄转身。 叶倾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 顶层，一间被改造成了顶级IcU病房的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消毒水的气味。 十几台最先进的生命维持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微弱的曲线。 病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 他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他就是叶家的定海神针，叶玄。 一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 如今，却只能像一棵枯木，了无生机地躺在这里。 房间里，站着七八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们每一个，都是华夏医学界的泰斗，国手级别的存在。 为首的一人，名叫孙明阳，更是被誉为“御医传人”，地位尊崇。 此刻，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摇头叹息。 “不行了。”孙明阳摘下听诊器，声音沉重。 “叶老的身子，已经油尽灯枯了。” “各项生命体征，都在持续衰退，任何药物，都已经失去了作用。” “准备后事吧。” 他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刚走进门的叶倾城心上。 她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 “孙老，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她的声音在发颤。 孙明阳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属于权威的傲慢。 “叶小姐，老夫行医五十载，救人无数。” “叶老的病，非人力可回天。”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跟在叶倾城身后的凌霄。 他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人？” “病房重地，一个毛头小子，也敢乱闯？” 不等叶倾城回答，凌霄已经迈步，走到了病床前。 他看着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老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 “胡闹！” 孙明阳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就要去推凌霄。 “谁让你碰病人的！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滚开！” 凌霄头也没回，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了孙明阳的胸口。 孙明阳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中，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敢动手！” 其他几个老专家，也都又惊又怒地指着凌霄。 叶倾城也惊呆了。 “凌霄，你干什么！” 凌霄没有理会众人的喧哗。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叶玄枯瘦的手腕上。 不。 甚至没有接触到皮肤。 只是悬停在寸许之上。 一缕微不可察的神魂之力，探入叶玄体内，瞬间游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三秒后，他收回了手。 “一群废物。”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所谓的国手，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鄙夷。 “连病因都找不到，也配称医？” “你说什么！” “竖子狂妄！” 孙明阳等人气得浑身发抖。 “那你说！”孙明阳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凌霄的鼻子，怒极反笑。 “你说说看，叶老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看不出来，难道你这个黄口小儿，能看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霄身上。 叶倾城也死死地盯着他。 这是她给他的，最后的机会。 凌霄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一张张愤怒而轻蔑的脸。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不是病。” 众人一愣。 只听他继续说道： “你们所谓的油尽灯枯，不过是表象。” “他体内的生机，正在被一种东西，疯狂地吞噬。” 孙明阳嗤笑一声：“胡言乱语！什么东西？” 凌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种，你们的仪器，永远也检测不出来的东西。” 他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让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死寂的答案。 “他的身体里，被人种下了一只‘噬命蛊’。” “他不是在走向死亡。” “他是，正在被活生生地，吃掉。” 第52章 跪下，或者滚 噬命蛊。 三个字，像三块冰，砸进了死寂的病房。 空气凝固了。 几秒后，凝固的空气被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引爆。 “噬命蛊？” 孙明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指着凌霄，手指都在发抖，不是气的，是笑的。 “哈哈哈，年轻人，你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还是说，你看多了那些不入流的网络小说？” “荒谬！”另一个国手吹胡子瞪眼，“老夫行医六十年，从未听过如此无稽之谈！” “叶小姐，这就是你带来的人？一个满口胡言的神棍！” “把他赶出去！立刻！” 病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些站在华夏医学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感觉自己的专业和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叶倾城俏脸煞白，她死死地盯着凌霄，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心虚。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渊般的平静。 凌霄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气急败坏的老专家身上停留。 他看着叶倾城，缓缓开口。 “这只蛊虫，应该是在半年前被种下的。” “起初，只是让他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医院会诊断为神经衰弱。” “三个月前，蛊虫开始成长，大量吞噬生机，他的身体机能会断崖式下跌，查不出任何病因。” “而现在，蛊虫即将成熟。” “一旦它破体而出，你爷爷，就会在三秒内，化为一摊脓血。” 凌霄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叶倾城的心上。 因为，这半年来，她爷爷的病情发展，与凌霄所说，分毫不差！ “一派胡言！” 孙明阳怒喝一声，打断了凌霄的话。 他上前一步，指着那些精密的仪器。 “看到没有！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生命探测仪！如果身体里真有你说的什么‘蛊虫’，它会检测不出来？” “你的无知，不代表它不存在。”凌霄终于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夏天的虫子。 “你！”孙明阳被这眼神彻底激怒了，他猛地转向叶倾城。 “叶小姐！你还要听这个神棍妖言惑众吗？” “叶老现在已经是风中残烛，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我孙明阳可以把话放在这里，如果我治不好叶老，这全天下，就没人能治好！” “现在，立刻把他给我轰出去！” 他的声音，充满了权威与不容置疑。 其他几位专家也纷纷附和。 “对！不能让他胡来！” “这是在谋杀！” 叶倾城陷入了痛苦的挣扎。 一边，是代表着科学与权威的医学泰斗。 另一边，是一个神秘、强大，却让她完全看不透的男人。 理智告诉她，应该相信孙明阳。 可直觉，却让她无法忽视凌霄那双平静的眼睛。 “怎么？”凌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敢赌？” “你爷爷的命，在你一念之间。”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赌！ 她别无选择！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决绝。 “孙老，各位专家。” “请你们，先出去。” 什么？ 整个病房，再次陷入死寂。 孙明阳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思议。 “叶小姐，你……你说什么？” “我说，请你们出去。”叶倾城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你疯了！”孙明阳气得浑身发抖，“你要把叶老的命，交到这么一个黄口小儿手上？” “你要成为叶家的罪人！” “这是我的决定。”叶倾城闭上了眼。 “好！好！好！”孙明阳怒极反笑。 他死死地盯着凌霄，眼神怨毒。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今天，你要是治不好叶老，我孙明阳发誓，定要让你身败名裂，在燕京再无立足之地！” 凌霄终于正眼看他。 “聒噪。”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门口。 “要么，跪下看我如何救人。” “要么，现在就滚。” 狂！ 狂到没边了！ 孙明阳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气得几乎要当场昏过去。 他这辈子，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你……你给我等着！” 他最终还是不敢赌上自己的名誉去给一个神棍下跪。 他一甩袖子，带着一群同样怒不可遏的老专家，气冲冲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世界，清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凌霄，叶倾城，还有一直守在角落，如同雕塑般的王虎。 “需要我做什么？”叶倾城的声音有些干涩。 “准备一套银针，一碗清水。”凌霄淡淡地吩咐。 叶倾城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没有那些复杂的仪器，没有珍贵的药物？ 她不敢多问，立刻让陈敏去准备。 很快，东西送了进来。 凌霄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那些插在叶玄身上的管子和连接线。 他眉头一皱。 “碍事。” 他伸手，毫不犹豫地，将那些维持着叶玄最后生命体征的管线，一根根，全部拔掉！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房间。 仪器屏幕上的心跳曲线，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凌霄！” 叶倾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闭嘴。” 凌霄头也没回。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水晶箱子。 当箱子打开的瞬间。 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生命精气，轰然爆发！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闻之欲醉的异香。 那株通体如玉，根须盘绕的野山参，静静地躺在其中。 叶倾城和王虎，只是呼吸了一口这空气，就感觉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这……这是……”叶倾城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凌霄没有解释。 他并指如刀，在那人参最细的一根根须上，轻轻一划。 一片薄如蝉翼的残片，落入他手中。 他将参片，放入那碗清水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参片遇水即化，整碗清水，瞬间变成了一种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琼浆玉液。 凌霄端起碗，捏开叶玄的嘴，将这碗药液，缓缓灌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一根银针。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淡漠，不再是平静。 而是一种，绝对的专注。 仿佛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具身体，和手中的这根针。 他出手了。 快如闪电。 那根细长的银针，在他的指尖，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光。 没有刺入任何常规的穴位。 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精准地，刺入了叶玄心脏上方一寸的位置。 针尾，还在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频率，高速震颤。 嗡…… 一声轻微的蜂鸣。 叶玄那已经毫无生机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胸口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涌动，凸起了一个核桃大小的鼓包。 那鼓包，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左冲右突，试图逃离心脏的位置。 “想跑？” 凌霄冷笑一声。 第二根针，落下。 封住了那鼓包的退路。 第三针。 第四针。 …… 转眼间，八根银针，已经落下。 它们组成了一个玄奥的图案，将那个鼓包，死死地锁在了叶玄的胸腹之间。 凌霄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以神魂之力御针，逼出蛊虫，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消耗巨大。 “就是现在！” 他眼中精光一闪。 第九根针，也是最后一根针，闪电般刺出！ 目标，直指那个还在疯狂挣扎的鼓包中心！ “噗！” 一声轻响。 一股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血液，从针孔中喷射而出。 一只通体漆黑，形如蝎子，却长着一张狰狞人脸的怪虫，被银针死死地钉穿，带了出来。 那怪虫还在疯狂地扭动挣扎，口中发出“嘶嘶”的尖啸，让人头皮发麻。 “砰！” 凌霄屈指一弹。 一缕无形的劲气，将那噬命蛊，在半空中，震成了一蓬黑色的飞灰。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 病房的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 孙明阳和一群专家，正扒在门缝上，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颠覆。 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凌霄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 “你们，还要我滚吗？” 话音刚落。 “咳……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病床上传来。 那条已经拉直的心电图，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叶玄，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53章 凌大师，神乎其技 病房里，死寂一片。 那一声声虚弱却真实的咳嗽，像一把把重锤，砸在门外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孙明阳扒在门缝上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病床上那个缓缓睁开眼睛的老人，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活了？ 真的活了？ 一个已经被他宣判了死刑，心跳都停了的人，就这么活了过来？ 那只从身体里被逼出来的，长着人脸的黑色怪虫，又是什么东西？ 他五十年来建立的医学信仰，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叶倾城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捂着嘴，泪水决堤而下，快步扑到床边。 “爷爷！爷爷你醒了！” 叶玄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当他看清孙女的面容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神采。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倾……倾城……” “是我，爷爷，是我！”叶倾城泣不成声，紧紧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凌霄收回了所有的银针，看都没看病床上的祖孙情深。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门口。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孙明阳等人的心脏上。 门外的专家们，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恐惧，仿佛走过来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凌霄停在了门口。 他看着这群刚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噤若寒蝉的医学泰斗，眼神淡漠。 “现在。” “你们，还要我滚吗？” 平淡的声音，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没有人敢回答。 他们低着头，甚至不敢去看凌霄的眼睛。 羞愧，恐惧，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孙明阳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些什么来挽回颜面，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凌霄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刚才说，你要让我身败名裂？” 孙明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 “你还说，你治不好的人，全天下，没人能治好？” 凌霄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孙明阳被他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势压迫得连连后退，最后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现在，你的医术，你的尊严，在你看来，还值几个钱？” 凌霄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刀刀剐着孙明阳的骄傲。 “我……我……” 孙明阳面如死灰，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眼前这个少年神鬼莫测的手段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 “扑通！” 人群中，一个年纪稍轻的专家，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颠覆与碾压，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对着凌霄，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颤抖而狂热。 “凌……凌大师！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 “您的医术，不，这不是医术，这是仙术！是神技！” “请大师收我为徒！我愿一生追随，侍奉左右！” 一个跪下了，就有了第二个。 “扑通！” “扑通！” 一个接一个的白大褂，跪倒在地。 他们看向凌霄的眼神，再也没有了轻蔑，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那是凡人，在仰望神迹。 转眼间，走廊里跪倒了一片。 只剩下孙明阳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跪，还是不跪？ 跪下，他一生的名誉，将彻底扫地。 不跪，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少年，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比死还难受。 凌霄看着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滚。” 一个字，宣判了孙明阳的结局。 在医学界，他可以滚了。 孙明阳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那个已经坐起身来的叶玄，又看了一眼那个眼神淡漠的少年。 他知道，他完了。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像一条丧家之犬，踉踉跄跄地向电梯口走去。 “等等。” 凌霄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孙明阳身体一僵，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六个人知道。” “管好你们的嘴。”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永远也开不了口。” 冰冷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却让走廊里跪着的所有人，浑身一颤，冷汗直流。 “是！我等遵命！” 众人磕头如捣蒜。 凌霄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回了病房。 叶玄在叶倾城的搀扶下，已经靠坐在了床头。 那碗人参药液的强大生机，正在快速修复他被蛊虫掏空的身体，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几分红润。 他看着走回来的凌霄，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撼与感激。 “小友，救命之恩，叶家没齿难忘。”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底气，却足了许多。 “交易而已。”凌霄的语气很平静，“我救你，叶家欠我一个人情。” “哈哈哈，好一个交易！”叶玄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朗声笑了起来。 他欣赏这种干脆。 “这个人情，比我叶家全部的家产，都更重。” 他看着凌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小友，老夫想知道，那害人的东西，究竟是何人所为？” 叶倾城也紧张地看向凌霄。 凌霄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能让你毫无防备，将蛊虫种入体内的人，必然是你最信任的人。” “你仔细想想，半年前，有没有人送过你什么特殊的礼物？或者，请你吃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叶玄的笑容，缓缓凝固了。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半年前…… 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在他脑海中闪过。 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急剧收缩。 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人，一张他无比熟悉的笑脸，浮现在他眼前。 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叶玄的心底升起，让他不寒而栗。 看到爷爷脸上那震惊、痛苦、愤怒交织的复杂神情，叶倾c城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知道，爷爷想到了。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凌霄的声音幽幽传来。 “这是你们叶家的家事，我没兴趣插手。” 他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等一下！”叶倾城连忙叫住了他。 她快步走到凌霄面前，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震撼，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你……要去哪？” “我还没拿到我的诊金。”凌霄看了她一眼。 “诊金？”叶倾c城一愣，“你需要什么？钱？还是……”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凌霄打断了她。 “我要叶家，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截木头。”凌霄淡淡地说道，“一截，不管用什么方法，都烧不掉，也砍不断的木头。” “它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拍卖会，古玩市场，或者某个深山老林。” “我要叶家动用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情报网，帮我找到它。” 烧不掉，砍不断的木头？ 叶倾城满脸的疑惑。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只要它在华夏境内，我叶倾城掘地三尺，也一定帮你找到！” 凌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王虎紧随其后。 病房里，只剩下叶家祖孙二人。 叶倾城看着那扇关闭的房门，久久无法回神。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那视权贵如无物的气度，那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滔天霸气…… 她发现，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而这份未知，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深深地吸引着她。 “倾城。” 叶玄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爷爷？” 叶玄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虚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立刻，封锁医院。”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另外，去查一个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亲侄子，你的堂叔。” “叶宗！” 第54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医院走廊里，那群跪在地上的医学泰斗，直到凌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口，才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苍白与无法磨灭的惊骇。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固有的世界观。 王虎跟在凌霄身后，走出了医院大门。 刺眼的阳光洒落，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住院大楼，感觉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少主，您……”王虎的声音有些干涩，“您没事吧？” 他能感觉到，凌霄的气息，比之前虚浮了一些。 “无妨。” 凌霄摆了摆手，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以神魂之力御九针，逼出那只已经快要成形的噬命蛊，对他现在的状态而言，负荷极大。 若非有那块幽冥镇魂碑碎片补充了一丝神魂本源，他此刻恐怕已经陷入沉睡。 “凌霄，等一下！” 叶倾城追了出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她跑到凌霄面前，呼吸有些急促，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红晕。 “你……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消耗太大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她的语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厌恶与冰冷，反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心。 凌霄看了她一眼。 “不必。” 他转身，准备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以一个极为嚣张的姿态，甩尾停在了医院门口，正好挡住了凌霄的去路。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范思哲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桀骜笑容的青年，捧着一大束蓝色妖姬走了下来。 “倾城！” 青年看到叶倾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我听说叶爷爷病重，特地从国外赶回来看他。这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他说着，就要把花递过去。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叶倾城身边的凌霄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随即，那份笑容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我当是谁呢？” 青年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进出医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我们燕京鼎鼎大名的凌家废物，凌霄吗？” “怎么？上次在酒吧被人打得还不够惨？这么快就又出来丢人现眼了？” 来人正是燕京赵家的二少爷，赵宇。 赵家与叶家也算世交，他一直将叶倾城视为自己的禁脔，对之前纠缠不休的凌霄，早就恨之入骨。 叶倾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赵宇，闭上你的嘴！” “哟？”赵宇夸张地挑了挑眉，“倾城，你这是在维护他？我没听错吧？” 他绕着凌霄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垃圾，啧啧有声。 “一个为了你争风吃醋，被人打成死狗的废物，也值得你维护？” “还是说，你叶倾城就喜欢这种没用的软蛋？” 他的话，越来越难听，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对着几人指指点点。 “赵宇！”叶倾城气得浑身发抖，“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凌霄他……” “他怎么？”赵宇打断了她，脸上满是讥讽。 “他不是来纠缠你，难道还是来给你爷爷治病的？” “别开玩笑了！他要会治病，我赵宇当场把这束花给吃了！” 王虎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眼神冰冷地盯着赵宇，只等凌霄一声令下。 凌霄却连看都懒得看赵宇一眼。 他只是觉得聒噪。 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让人心烦。 他迈开脚步，准备绕过那辆法拉利。 “站住！” 赵宇见他竟敢无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伸手就去抓凌霄的衣领。 “废物东西，本少爷让你走了吗！” 他的手，还没碰到凌...霄。 叶倾城已经一步上前，挡在了凌霄面前。 “赵宇，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她的眼神，冰冷如刀。 赵宇愣住了。 他看着护在凌霄身前的叶倾城，脸上写满了荒谬与嫉妒。 燕京第一冰山，那个对他都从来不假辞色的叶倾城，竟然在维护一个废物？ 凭什么！ “好，好你个叶倾城！”赵宇的脸色因为嫉妒而扭曲。 “看来传闻是真的，你早就跟这个废物不清不楚了！” “今天，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 他怒吼一声，绕过叶倾城，一拳就朝凌霄的脸上砸去。 他常年混迹拳馆，这一拳，也算有几分力道。 叶倾城发出一声惊呼。 王虎刚要动手，却被凌霄一个眼神制止了。 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赵宇的拳头即将砸在他脸上的瞬间。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轻轻一弹。 弹在了赵宇的拳锋之上。 砰。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赵宇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势大力沉的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座万仞高山之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那根看似纤细的手指上传来，摧枯拉朽般地涌入他的手臂。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从他的拳头，手腕，一路蔓延到他的肩膀！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医院门口。 赵宇抱着自己那条以一种诡异形态扭曲的手臂，疼得满脸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踉跄后退，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凌霄，满脸的惊恐与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这废物，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都看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年轻人，只是动了动手指，就把人给废了？ “你……你……”赵宇指着凌霄，牙齿都在打颤。 “聒噪。” 凌霄的眼神，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冰冷，漠然。 他脚尖轻轻一勾。 一颗小小的石子，从地面弹起，落入他指尖。 “你刚才说，你要吃什么？” 赵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跑。 可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凌霄手指一屈。 咻！ 那颗小石子，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它没有打向赵宇的身体。 而是精准地，击中了他捧在怀里的那束蓝色妖姬。 噗！ 一声闷响。 那一大捧包装精美的花束，连同里面的花枝花瓣，在半空中，轰然炸开，被石子蕴含的劲气，绞成了一蓬漫天飞舞的蓝色碎屑。 碎屑，洋洋洒洒地落下。 赵宇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凌霄收回手，声音平淡。 “吃吧。” “我不喜欢别人，欠我的东西。” 赵宇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满地的蓝色碎屑，又看了看凌霄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一股巨大的羞辱与恐惧，淹没了他。 他再也撑不住了。 “扑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年。 叶倾城站在一旁，一颗心，砰砰狂跳。 她再一次，被这个男人的强大与霸道所震撼。 凌霄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赵宇，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走了两步，脚步却忽然一顿。 他的鼻子，轻轻动了动。 空气中，除了蓝色妖姬那浓郁的香气，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异香。 那股香味，很淡，却带着一种腐朽、阴冷的气息。 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可凌霄的神魂何等强大。 他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炼制噬命蛊的辅药之一，“阴尸草”的味道。 虽然经过了花香的掩盖，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冷，骗不了他。 凌霄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和跪在地上的赵宇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漠然。 而是一种，如同猎鹰锁定了猎物般的，森然。 他一步步，重新走回赵宇面前。 赵宇感觉到那股逼人的寒意，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大……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 凌霄蹲下身，从地上那些花的碎屑中，捻起一片残破的叶子。 他放在鼻尖，轻轻一闻。 果然。 阴尸草。 “这花，谁让你送的？”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冰锥，刺入了赵宇的骨髓。 赵宇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是我自己买的啊……” 凌霄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宇的脸。 “看来，你那条没断的手，也不想要了。” 赵宇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从凌霄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说一句谎话，眼前这个人，真的会拧断他的脖子。 “是……是叶宗！” 巨大的恐惧下，他脱口而出。 “是叶叔叔！他说叶爷爷最喜欢蓝色妖姬，让我买一束最好的送过来，讨个好彩头……” 叶宗！ 站在不远处的叶倾城，听到这个名字，娇躯猛地一颤，俏脸瞬间血色尽失。 第55章 一场好戏，开场了 叶宗。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叶倾城的耳朵里。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个平日里对她和爷爷最是嘘寒问暖，温文尔雅的亲叔叔，怎么会用如此歹毒的手段，要置爷爷于死地？ “不……”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你胡说！你一定是在胡说！” 赵宇跪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辩解：“我没有胡说！真的是叶叔叔！他说爷爷病重，让我来探望，还说……还说这花能冲散病房里的晦气，对老爷子身体好……” 凌霄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松开捻着花叶的手指，站起身。 “愚蠢。” 他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说赵宇，还是在说那个自作聪明的叶宗。 “凌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倾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向他。 她希望从他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凌霄没有看她，而是看着那满地狼藉的蓝色碎屑，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阴尸草，本身无毒。” “但它的粉末，有一种特性。” “它会吸附并激活同源的气息。” 叶倾城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爷爷的病房里，还残留着噬命蛊的微弱气息。” “这束花一旦被带进去，上面的阴尸草粉末，就会被那股气息引燃。” “它们会结合，化作一种无色无味的毒瘴。” 凌霄缓缓转过头，看着叶倾城那张惨白的脸。 “这种毒瘴，会通过呼吸，侵入你爷爷的肺腑。” “它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它只会让他刚刚恢复的生机，再次飞速流逝。” “最后，他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所有的仪器，都只会显示，他是旧病复发，器官衰竭而亡。” “天衣无缝。” 轰！ 凌霄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叶倾城的脑海里。 好恶毒的计策！ 好狠的心！ 如果不是凌霄恰好在这里，如果不是他一指弹碎了这束花，后果…… 她不敢想下去。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从始至终，她和爷爷，都活在一个巨大的阴谋里。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叶倾城的声音都在颤抖。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为了什么？” “权力，财富，地位。” “还能为了什么。” “你爷爷一死，叶家，不就是他的了？” 叶倾城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法拉利车身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凌霄不再理会她的情绪崩溃。 他看向跪在地上，已经吓傻了的赵宇。 “你想活，还是想死？” 赵宇一个激灵，疯狂磕头。 “想活！我想活！大哥，求求你饶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很好。”凌霄点了点头。 “把地上的花，全部捡起来。” “一片都不能少。” 赵宇不敢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那条已经断掉的手臂，用另一只手，狼狈地在地上扒拉着那些花瓣碎屑。 凌霄又看向王虎。 “把他那条没断的手，也打断。” “是，少主。”王虎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不！不要！”赵宇发出惊恐的尖叫。 “咔嚓！” 王虎的动作干净利落。 又一声骨裂的脆响，伴随着赵宇撕心裂肺的惨嚎。 “记住这种感觉。”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回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清楚了。” “如果让我从别人口中，听到今天发生的任何一个字。” “下一次，断的就不是你的手。” 赵宇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是拼命点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凌霄不再看他，转身对叶倾城说道。 “带我回病房。” 叶倾城浑身一颤，她看着眼前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混乱，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 顶层病房。 叶玄的精神好了许多，正靠在床上，听着一个中年男人汇报公司事务。 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正是叶宗。 看到叶倾城和凌霄走进来，叶宗停下了汇报，脸上露出关切的笑容。 “倾城，回来了？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凌霄身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审视与疑惑。 “叔叔。”叶倾城的声音有些僵硬，“这位是凌霄，凌先生，是……是我的朋友。” “哦？原来是凌家的小少爷。”叶宗笑着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他的笑容，温和，亲切，看不出任何破绽。 若非亲耳所闻，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张笑脸下，隐藏着蛇蝎般的心肠。 凌霄没有与他握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叶宗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自然地收了回去。 “大哥，你感觉怎么样了？”他转向叶玄，语气充满了关切。 “好多了。”叶玄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有些复杂。 “多亏了凌小友，手段通神，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是吗？”叶宗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霾。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叶家，定要好好感谢凌先生才是。” 他表现得滴水不漏。 “对了，刚才我听楼下的保安说，赵家那小子来了？还跟人起了冲突？”叶宗状似无意地问道。 叶倾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她强作镇定地回答。 “那就好。”叶宗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腕表。 “大哥，你刚醒，需要多休息。公司那边还有个会，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嗯，去吧。”叶玄挥了挥手。 叶宗笑着跟几人告辞，转身走出了病房。 在他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て 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 病房的门，关上了。 “爷爷……”叶倾城再也忍不住，眼泪涌了出来。 “我都知道了。”叶玄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化不开的疲惫与悲哀。 他看着凌霄。 “凌小友，让你见笑了。” “家丑而已，我没兴趣。”凌霄走到窗边。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直接摊牌，把他抓起来，交给法律。但你们没有任何证据，他不会认。” “第二……” 凌霄转过身，看着叶家祖孙。 “陪他，演一场好戏。” 叶玄的眼中，精光一闪。 “请小友赐教。” “他既然想让你死，那你就‘死’给他看。”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晚，我会用银针，封住你的心脉，让你进入一种假死状态。” “到时候，叶倾城只需要对外宣布，你旧病复发，抢救无效。” “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叶倾城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会迫不及待地，抢夺公司的控制权！” “没错。”凌霄点头。 “他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会暴露出他所有的底牌，和他背后所有的人。” “到那时，你们再拿出你早就立好的遗嘱。” “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从天堂，坠入地狱。” “这，才叫诛心。” 病房里，一片寂静。 叶玄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少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份心机，这份手段，狠辣，精准！ 这哪里是一个少年，分明是一个运筹帷幄，玩弄人心的老魔！ “好！” 良久，叶玄重重地吐出一个字。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叱咤商场的枭雄之火。 “就按凌小友说的办！” “倾城！” “在！” “从现在开始，凌先生的话，就是我的话！” “叶家上下，所有资源，任他调遣！” 叶倾城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看向凌霄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个男人，不仅救了爷爷的命，还要帮他们叶家，清理门户。 “凌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凌霄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夜色，已经开始降临。 “很简单。” “现在，打电话给你叔叔。” “告诉他，你爷爷……不行了。” “让他，来见最后一面。” 第56章 叔叔，你的戏演完了吗？ 叶倾城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屏幕上，那个她从小就无比熟悉的号码，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生疼。 “打吧。” 凌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没有温度。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倾城？怎么了？是不是大哥他……” 电话那头传来叶宗温和而关切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异常。 叶倾城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这哭声，一半是演，一半是真的。 她为爷爷感到悲哀，也为自己曾经的天真感到可笑。 “叔叔……”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无助，“爷爷他……他不行了！你快来！医生说……说可能就是这几分钟的事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秒。 两秒。 在这死寂的两秒里，凌霄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强大的神魂，甚至能透过电流，捕捉到那份被压抑在虚伪声线下的，一丝微不可察的……狂喜。 “什么！” 叶宗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震惊与悲痛。 “怎么会这样！我才刚走啊！你们等着，我马上回来！” 电话被匆匆挂断。 叶倾城放下手机，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王虎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凌先生……”她看着凌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接下来，看戏就行。” 凌霄走到病床前，对叶玄点了点头。 叶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缓缓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凌霄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轻弹，银针如一道幻影，没入了叶玄胸口的膻中穴。 没有真气，没有灵力。 只有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神魂之力，顺着银针，探入叶玄体内。 这股力量，像一把最精密的锁，瞬间封锁了叶玄的心脉，让他全身的血液流动，都陷入了停滞。 床头柜上的心电监护仪，那条还在起伏的绿色曲线，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然后……猛地拉成了一条直线。 嘀——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病房。 叶玄的体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脸上也浮现出一种属于死者的青灰色。 呼吸，停止。 心跳，消失。 从任何医学角度来看，他都已经死了。 叶倾城捂着嘴，强忍着才没有惊叫出声。 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也太过震撼。 这已经超出了医术的范畴，近乎于传说中的……控尸之术。 凌霄收回银针，退到一旁，整个人隐入房间的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来了。” 凌霄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 砰！ 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叶宗一脸“悲痛欲绝”，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大哥！” 他扑到病床前，看着心电图上那条刺目的直线，和叶玄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 那份悲伤，那份绝望，演得入木三分，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为之动容。 他抓住叶玄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哭得像个孩子。 “大哥你放心，叶家……叶家我会帮你撑起来的！倾城我也会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照顾！你安心地走吧！” 叶倾城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叔叔这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中寒意刺骨。 叶宗哭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 他缓缓站起身，用手背抹去眼泪，转身看向叶倾城，脸上带着强撑起来的坚毅。 “倾城，节哀。” 他拍了拍叶倾城的肩膀，声音沉重。 “大哥走的太突然，公司那边不能乱。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稳定人心。” “我这里有几份文件，是关于公司股权转让和董事会席位变更的，需要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幽幽响起。 “你的戏，演完了吗？” 叶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了。 他这才注意到，房间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叫凌霄的小子。 “你是谁？” 叶宗的眉头瞬间皱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充满了长辈的威严与不悦。 “这里是叶家的私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插嘴了？” “滚出去！” 他试图用气势，将这个碍眼的家伙赶走。 凌霄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叶家的私事？” “一个谋害兄长，意图侵占家产的畜生，也配谈家事？”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叶宗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厉声呵斥，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敬你是倾城的朋友，才对你客气几分！你再敢满口喷粪，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家医院！” 他色厉内荏，试图用威胁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这件事天衣无缝，不可能有人知道！ “不信。”凌霄摇了摇头。 他一步步，走向叶宗。 “噬命蛊，滋味不错吧？” 叶宗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阴尸草，香气很特别吧？” 凌霄又问了一句。 叶宗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脸上的伪装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是你！” 他死死地盯着凌霄，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他不再伪装，因为他知道，已经没有必要了。 “为什么？” 叶倾城颤抖着开口，问出了那个她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叶宗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侄女，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你问我为什么？” “从小到大，他眼里只有你！什么都给你最好的！公司未来的继承人是你，家族的财产也大部分留给你！” “那我呢？我算什么？我为叶家当牛做马几十年，最后只能得到一点残羹剩饭？” “凭什么！” 他状若疯魔地嘶吼着。 “只要他死了，只要你也死了，整个叶家，就都是我的了！” 他猛地朝叶倾城扑了过去，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现在，就让我送你，去陪那个老不死的！” “小心！”王虎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但有人比他更快。 凌霄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挡在了叶倾城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扼住了叶宗的喉咙。 叶宗那疯狂前扑的身体，戛然而止。 他被凌霄单手举在半空，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着，脸色因为窒息而涨成了紫红色。 “畜……生……”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叶宗的身体，如同被闪电劈中，瞬间僵硬。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只见那张他以为已经永远不会再动的病床上。 叶玄，正缓缓地，坐起身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明无比，里面没有丝毫病态，只有化不开的失望，与滔天的怒火。 “我的好弟弟。” “你这场戏，演得……可真精彩啊。” 叶宗看着那个“死而复生”的兄长，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鬼……鬼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凌霄随手一甩。 叶宗的身体，像一条死狗，被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病房里，重归死寂。 第57章 你的背后，是谁？ 病房里，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 叶宗如一摊烂泥，瘫在地上，身下很快晕开一滩湿迹，散发着骚臭。 他竟是直接吓尿了。 叶倾城看着这一幕，胃里翻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净。 那个温文尔雅的叔叔，那个阴险歹毒的凶手，此刻，只是一个摇尾乞怜的废物。 叶玄坐在床上，胸膛缓缓起伏。 他看着地上的亲弟弟，眼神里翻滚着滔天的怒火，最终却都化作了冰冷的失望。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地上的污秽，看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少年。 “凌先生。” 叶玄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今日，你救的，不只是我叶玄一条老命。” “更是我整个叶家。”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 “躺着吧。”凌霄的声音传来，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的人情，还没还完。” 叶玄动作一顿，随即苦笑。 他明白凌霄的意思。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不在乎叶家的权势，不在乎他叶玄的感激。 他要的，只有那一个承诺。 “倾城。”叶玄沉声开口。 “爷爷。”叶倾城的声音还在发颤。 “传我的话。”叶玄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那股属于商界枭雄的气势，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从现在起，叶家所有情报网络，所有商业渠道，所有人力物力，全部转向。” “暂停一切不必要的项目。” “只为凌先生，寻找那截‘神木’。” “掘地三尺，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是！”叶倾城重重点头。 她看向凌霄，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敬畏与信服。 凌霄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昏死过去的叶宗身上。 “这种垃圾，留着做什么？”王虎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地请示。 “他……”叶倾城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说不出一个“杀”字。 毕竟，那是她的亲叔叔。 “废物，在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前，还有用。”凌霄缓缓开口。 他走到叶宗面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他抬起脚，脚尖在叶宗胸口某个穴位上，轻轻一点。 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夸张的动作。 “呃啊！” 叶宗的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双眼瞬间睁开。 他眼中的恐惧还未散去，看到床上的叶玄，又看到眼前的凌霄，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 “鬼……别杀我！别杀我！”他语无伦次地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 “闭嘴。” 凌霄的声音很轻。 叶宗的尖叫却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凌霄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问，你答。” “敢说半个字的废话，或者谎话。” 凌霄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叶宗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叶宗的膝盖骨，应声碎裂。 “啊——！” 惨叫声刚要出口，又被他自己用手死死捂住，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剧痛让他浑身冷汗直流，面容扭曲。 凌霄的手指，却已经移到了他另一边完好的膝盖上。 “想好了再回答。” 叶宗看着那根仿佛死神镰刀般的手指，疯狂点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第一个问题。” “噬命蛊，从哪来的？” 叶宗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似乎这个问题，比断腿的痛苦更让他害怕。 “我……我不知道……是我捡……” “咔嚓！” 凌霄的手指，再次落下。 另一条腿的膝盖骨，也碎了。 “呜……！” 叶宗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身体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看来你没听懂我的规矩。”凌霄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站起身，脚尖，缓缓移到了叶宗的手腕上方。 “你的背后，是谁？” 这一次，他换了个问法。 叶宗看着那只悬在自己手腕上方的脚，感受着那股冰冷的杀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 他嘶吼起来，声音尖锐而恐惧。 “是南疆巫门！是南疆巫门的人找到我的！” 南疆巫门。 这四个字一出，叶玄和叶倾城的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之色。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凌霄的眉头，却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在他的丹帝记忆中，九天玄界也有类似的旁门左道，专修蛊毒咒术，手段阴狠诡谲。 没想到，在这灵气稀薄的蔚蓝星，竟也有类似的传承。 “继续说。” “半年前，一个自称是巫门使者的人找到了我，他说可以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叶宗像是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给了我那只蛊虫，教我怎么用食物做引，种进大哥的身体里。” “他还说，只要大哥一死，他就会帮我扫清所有障碍，让我坐稳叶家家主的位置！” “今天……今天赵宇那束花，也是他安排的！他说那上面的粉末，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叶玄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原来，这背后，竟还有一只黑手。 “那个使者，长什么样？现在在哪？”叶倾城急切地追问。 “我不知道……”叶宗痛苦地摇头，“他每次都穿着黑袍，戴着面具，声音也处理过，根本分不清男女老少。” “我只知道，他让我办成事后，去城西的‘鬼市’找他。” “鬼市？” “是……是燕京地下世界的一个黑市，什么都卖，什么都敢收……” 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这个所谓的巫门，在世俗界，已经发展出了一定的势力。 “最后一个问题。” 凌霄看着叶宗。 “他们，为什么要帮你？” “一个叶家，似乎还不足以让这种藏在暗处的老鼠，费这么大的力气。” 叶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 “我……我也不知道。” “他只说，他对叶家的一样东西感兴趣。” “什么东西？”叶玄厉声问道。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给了我一张图。”叶宗颤抖着从自己西装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羊皮纸。 王虎上前，将羊皮纸拿过，呈给凌霄。 凌霄展开羊皮纸。 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古朴的图案，像是一块令牌，又像是一个残缺的玉佩。 图案的中央，刻着一个古老的篆字。 别人或许不认识。 但凌霄，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一个——“药”字。 上古药王殿的令符！ 凌霄的心头，掀起了一丝波澜。 药王殿，那是上古时期，地球修仙文明还未断绝时，一个以丹药闻名于世的强大宗门。 后来不知为何，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没想到，它的信物，竟然会出现在叶家。 而这个南疆巫巫门，寻找它的目的，不言而喻。 “看来，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凌霄收起羊皮纸，看着地上已经彻底废掉的叶宗。 “他的价值，榨干了。” 他转头看向叶玄。 “这个人，现在交给你了。” “是让他生，还是让他死，你决定。”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向病房外走去。 叶玄看着凌霄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曾经的亲弟弟，眼中闪过一抹彻骨的冰寒与决绝。 “王虎。” 凌霄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头也未回。 “在，少主。” “通知下去。” “今晚，我要逛逛鬼市。” 第58章 不开眼的东西，也配拦路？ 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医院的地下车库，汇入燕京璀璨的车河。 车内，死一般寂静。 叶倾城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未褪尽的苍白。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噩梦。 叔叔的背叛，爷爷的死而复生，还有那神鬼莫测的噬命蛊。 短短几个小时，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被彻底击碎，然后重组。 而重组这个世界的核心，就是她身边这个闭目养神的少年。 “鬼市……真的要去吗？”她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那里很乱，也很危险。” 凌霄没有睁眼。 “你怕了？” “我不是怕！”叶倾城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提高了几分。 她看着凌霄平静的侧脸，咬了咬嘴唇，语气又软了下来。 “我只是……担心你。你为了救爷爷，消耗肯定很大。” 王虎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有作声。 他现在对自家少主，只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别说一个鬼市，就算凌霄现在说要去闯龙潭虎穴，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 “开你的车。”凌霄淡淡地说道。 “是，少主。”王-虎立刻收回目光，专注前方。 叶倾城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劝阻的理由。 这个男人决定的事，似乎从来没有人可以改变。 她索性不再说话，只是悄悄地，向凌霄身边挪了挪。 仿佛只有靠近他，才能驱散心中那份来自未知世界的恐惧。 车子一路向西，驶离了繁华的市区。 高楼大厦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破旧的厂房和仓库。 这里是燕京的老工业区，早已废弃多年，在夜色下像一头头沉默的钢铁巨兽，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越野车最终在一片废弃的货运站前停下。 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少主，到了。”王虎熄了火，声音沉凝。 “鬼市的入口，就在那个三号仓库。” 凌霄睁开了眼。 他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叶倾城和王虎紧随其后。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发出“沙沙”的声响，给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几分诡异。 那扇标着“3”的巨大铁门，锈迹斑斑，上面被人用红漆画了一个狰狞的鬼头。 门前，站着两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壮汉。 他们像两尊门神，一动不动，身上散发着一股与普通混混截然不同的血腥气。 看到凌霄三人走近，其中一个刀疤脸壮汉伸出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的眼神在叶倾城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闪过一抹贪婪。 “新来的？” 刀疤脸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粗粝难听。 “懂不懂鬼市的规矩？” 叶倾城皱起了眉，上前一步，冷声说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另一个光头壮汉嗤笑一声，“进了鬼市，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还找人？” “少废话！”刀疤脸不耐烦地敲了敲旁边的铁门。 “入市，得交‘买路钱’。” “要么，拿出一件能让我们兄弟看得上眼的宝贝。” “要么，一人一千万。”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叶倾城面前晃了晃。 “当然，这位美女嘛……可以例外。” “只要你陪我们兄弟喝两杯，不仅不用钱，我们还能在里面罩着你。” 他的话，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与调戏。 王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叶倾城更是气得俏脸冰寒，就要发作。 “哦？” 凌霄忽然笑了。 他从两人身后，缓步走了出来，站到最前面。 “燕京什么时候，多了两条会说话的狗？” 两个壮汉的脸色，猛地一变。 “小子，你他妈说什么！”刀疤脸勃然大怒。 “找死！”光头更是直接一拳，朝着凌霄的面门砸了过来。 他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是个练家子，手上沾过血。 叶倾城吓得惊呼出声。 王虎刚要动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 因为凌霄，动了。 不，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后发先至，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光头的拳头。 就像夹住一只恼人的飞虫。 光头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被一副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让他动弹不得。 “力量不错。” 凌霄点评了一句。 “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手指微微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啊——！” 光头的惨叫声撕心裂肺，整条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软软地垂了下去。 另一边的刀疤脸看傻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凌霄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刀疤脸整个人被抽得原地飞起，在空中转了两圈，混着几颗断牙的血沫喷出，重重摔在五米开外的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干净，利落，狠辣。 叶倾城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王虎则是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狂热，更盛了。 凌霄甩了甩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两个生死不知的家伙，径直走向那扇巨大的铁门。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嘎吱——” 沉重得需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推动的铁门，在他手中，却像一扇木门，被轻易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药草、熏香、血腥和霉变气味的浑浊空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门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走吧。” 凌霄回头，对还愣在原地的两人说了一句，率先走了进去。 …… 仓库内部，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集市。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个简陋的摊位杂乱无章地排列着。 摊位上，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锈迹斑斑的古剑，有散发着森森白骨的兽骨，有干瘪枯黄的不知名草药，还有一些装着五颜六色液体的瓶瓶罐罐。 集市里人影绰绰，三教九流，汇聚一堂。 有穿着唐装，气息沉稳的老者。 有浑身煞气，腰间鼓鼓囊囊的亡命之徒。 也有戴着兜帽，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阴影里的神秘人。 这里，就是燕京的地下世界——鬼市。 一个游离于法律之外，用最原始的规则进行交易的法外之地。 叶倾城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眼中充满了震撼。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凌霄的衣袖。 凌霄没有理会她的小动作，他的神魂之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集市。 无数驳杂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三百年的何首乌，可惜炮制手法太烂，药性流失了七成，废物。” “陨铁打造的匕首？掺了太多杂质，连法器都算不上，垃圾。” “迷魂香？配方都错了，最多迷晕几只老鼠，可笑。” 在他这位九天丹帝眼中，这里琳琅满目的“宝贝”，九成九都是不入流的货色。 他一边走，一边搜寻着那股属于南疆巫门的阴冷气息。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摊位吸引了。 摊主是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酒气的老乞丐，正趴在摊位上呼呼大睡。 他的摊位上，只摆着一样东西。 一截通体漆黑，看起来像是被火烧过的木炭，干枯，丑陋。 周围路过的人，都对这截“烂木头”不屑一顾。 可凌霄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那不是烂木头。 那是——百年份的雷击养魂木！ 虽然只是一小截，但其中蕴含的纯净神魂能量，比他在孙家拍卖会上得到的那块，还要精纯数倍！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修复神魂，正需要此物。 他走到摊位前，敲了敲桌子。 老乞丐不耐烦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地嘟囔：“干嘛……要饭到别处去……” “这东西，怎么卖？”凌霄指着那截养魂木。 老乞丐瞥了一眼，又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哪捡来的破木头，看着碍眼。” “你想要？给个一百块酒钱，拿走滚蛋。” 叶倾城和王虎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凌霄却是心中一笑，正要掏钱。 一个嚣张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等等！” 只见一个穿着打扮极为骚包的华服青年，摇着折扇，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凌霄，径直走到摊位前，用扇子指着那截养魂木，对老乞丐说道。 “这截烂木头，本少看着还算顺眼，可以拿回去当柴烧。”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扔在桌子上。 “这里是十万，东西归我了。” 说完，他便伸手，要去拿那截养魂木。 他身后的一个保镖，更是恶狠狠地瞪了凌霄一眼。 “小子，没看到我们秦少看上这东西了吗？” “还不快滚！” 秦少？ 凌霄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想起了白天那个被打断手脚，前来挑衅的秦风。 看来，是冤家路窄。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华服青年的手，即将碰到养魂木的瞬间。 原本趴着睡觉的老乞丐，眼中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 他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青年的手腕。 “嘿嘿。” 老乞丐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秦家的小子，鬼市的规矩，你忘了吗？” “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 “这位小哥先问的价，东西，自然该由他先决定买不买。” 第59章 秦家的人，都这么蠢吗？ 华服青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阴冷地盯着那个浑身散发着馊味的老乞丐。 “老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老乞丐嘿嘿一笑，松开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抓起桌上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浑浊的眼睛里闪着一丝戏谑。 “鬼市，只认规矩，不认人。” “管你是秦家，还是李家。” “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这番话，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老叫花子疯了吧？敢这么跟秦二少说话？” “秦二少秦宇，可是秦家家主最宠爱的小儿子，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有好戏看了，这小子和老叫花子，今天怕是走不出这鬼市了。” 秦宇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堂堂秦家二少，在燕京横着走都没人敢拦，今天竟然被一个乞丐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穷小子，接连下了面子。 他转过头，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凌霄。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他用手中的折扇，指了指凌霄的鼻子。 “然后，自断一臂，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否则，我不介E让你全家，都给你陪葬。” 他身后的保镖们，齐齐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杀气，将凌霄三人团团围住。 叶倾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这些保镖，比之前在医院门口遇到的那些，要强得多。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王虎更是全身肌肉紧绷，护在凌霄身侧，眼神凝重如临大敌。 然而，凌霄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 他甚至笑了。 “秦家的人，都这么蠢吗？” 他看着秦宇，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白天刚废了一个叫秦风的，现在又来一个送死的。” “怎么，你们秦家的手脚，是批量生产的吗？这么不值钱？” 轰！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秦风被他废了？” “不可能吧！秦风可是内劲大成的宗师！秦家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 “这小子在吹牛吧？看他那样子，毛都没长齐。” 秦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秦风被废的事情，是家族的奇耻大辱，被严密封锁了消息。 眼前这个小子，怎么会知道？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是你！”秦宇指着凌霄，声音都变了调。 “原来你就是那个打了秦风的杂碎！”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好！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天，我就要用你的骨头，来洗刷我秦家的耻辱！” “给我上！” 他怒吼一声。 “把他的四肢全部打断！我要让他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求饶！” 他身后的四名保镖，闻声而动。 四人呈合围之势，动作迅猛，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退路。 凌厉的拳风，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小心！”叶倾城惊呼出声。 王虎怒吼一声，正要迎上去。 “退下。” 凌霄的声音，淡淡响起。 王虎的动作，戛然而止。 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眼看那四只砂锅大的拳头，就要轰在他的身上。 他才缓缓抬起了脚。 然后，轻轻往下一跺。 砰！ 一声闷响。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他的脚底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四名气势汹汹的保镖，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下一秒，四个人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巨象正面撞上，齐齐喷出一口血雾，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砰！砰！砰！砰！ 四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他们撞翻了沿途好几个摊位，摔在地上，胸骨塌陷，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招。 甚至不能算是一招。 仅仅是跺了跺脚。 四名身经百战的精锐，瞬间毙命。 整个鬼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场中，神情淡漠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怪物？ 秦宇脸上的狰狞，彻底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着地上那四具扭曲的尸体，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 他指着凌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霄没有理会他。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摊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那截养魂木旁边。 “老板，钱货两清。” 说完，他便伸手，拿起了那截漆黑的木头。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秦宇一眼。 那种彻彻底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秦宇感到屈辱和恐惧。 “站……站住！” 秦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嘶声尖叫起来。 “你敢在鬼市杀人！你破坏了鬼市的规矩！”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执法队！鬼市的执法队在哪里！” “有人在这里行凶！你们还管不管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集市里，回荡不休。 那趴在摊位上的老乞丐，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拿起那一百块钱，吹了吹上面的灰，又灌了一口酒。 “嘿，有意思的小子。”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集市的深处传来。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一队穿着黑色制式服装，脸上戴着青铜鬼面面具的人，走了过来。 他们一共八人，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冰冷如铁的肃杀之气。 为首的那人，身材尤为高大，他面具下的双眼，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凌霄的身上。 鬼市执法队！ 鬼市真正的掌控者，也是规则的维护者。 传闻，任何敢在鬼市破坏规矩的人，下场都只有一个——死。 秦宇看到执法队出现，脸上瞬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为首那人面前，指着凌霄，声嘶力竭地控诉。 “队长！就是他！这个杂碎，在鬼市公然行凶，杀了我的四个手下！” “你们快把他抓起来！按照规矩，把他千刀万剐！” 为首的鬼面人，没有理会秦宇的叫嚣。 他走到那四具尸体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凌霄。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叶倾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死死抓着凌霄的衣袖，身体微微发抖。 秦宇的脸上，则露出了怨毒而快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凌霄被执法队大卸八块的凄惨下场。 鬼面队长，在凌霄面前三步处，站定。 整个集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一场血腥的制裁。 然而。 下一秒。 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的眼球，都碎了一地。 只见那个代表着鬼市最高权威，让无数亡命之徒闻风丧胆的鬼面队长。 对着凌霄。 单膝下跪。 他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恭敬与……狂热。 “属下，鬼一。” “恭迎……少主！” 第60章 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死寂。 整个鬼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风似乎都停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凝固在喉咙里。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秦宇脸上的怨毒与狂喜，僵硬成一个滑稽而扭曲的面具。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个跪在凌霄面前的鬼面人，大脑一片空白。 “属下，鬼一。” “恭迎……少主！” 这八个字，如同八柄烧红的铁锤，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幻觉。 这一定是幻觉！ 鬼市执法队，燕京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他们的队长，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竟然……竟然给这个小子下跪？ 还称他为……少主？ “不……不可能……” 秦宇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蚊子般的呻吟。 周围的人群，更是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又被一股无形的恐惧死死压制住，变成了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 每个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看鬼魅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场中的少年。 他到底是谁？ 叶倾城站在凌霄身后，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识了凌霄的全部，可每一次，这个男人都会刷新她的认知，将她构建起的世界，敲得粉碎。 王虎的身体，站得笔直。 他的胸膛里，一股热血在疯狂燃烧。 原来，这才是少主真正的底牌。 原来，他早已是这片黑暗世界的主人。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凌霄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起来吧。” “谢少主。” 鬼一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 他依旧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却微微躬着，像一柄收敛了锋芒的利剑，对凌霄保持着绝对的恭敬。 凌霄的目光，越过鬼一，落在了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秦宇身上。 “你刚才说，要按鬼市的规矩办事？” 秦宇的身体，猛地一抖。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不……我……我什么都没说！” “凌少！凌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该死！” 他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求您……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前一秒还高高在上，生杀予夺。 后一秒，便卑微如狗，摇尾乞怜。 凌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走到那个卖养魂木的老乞丐面前。 老乞丐依旧靠在墙角，抱着酒葫芦，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凌霄，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 “小哥，你这摊子，可有点大啊。” 凌霄笑了笑。 “老先生的东西，也不简单。” 他将那截雷击养魂木在手中掂了掂。 “一百块，我占了便宜。” “钱货两清，童叟无欺。”老乞丐打了个酒嗝，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凌霄不再理会他。 他知道，这老家伙不简单，但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秦宇。 鬼市里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为他让开一条更宽阔的道路。 此刻的凌霄，在他们眼中，就是这鬼市唯一的王。 “鬼一。” “属下在。” “按照鬼市的规矩，在集市里寻衅滋事，意图强买强卖，该当如何？” 鬼一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回少主，按规矩，断其四肢，割掉舌头，扔进蛇窟。”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宇听到这番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身下一热，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裤子。 “不！不要！” 他疯狂地嘶吼起来。 “我是秦家的人！我爸是秦正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你敢动我，秦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试图用家族的名头，来做最后的挣扎。 凌霄的脚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秦家？” “很快，燕京就没有秦家了。” 他抬起脚，轻轻踩在了秦宇那只还完好的手掌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集市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秦宇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这只手，是你刚才指着我的。” 凌霄的脚，缓缓上移，落在了秦宇的膝盖上。 “这条腿，是你刚才想让我跪下的。”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欠我东西。” “所以，你的债，我亲自来收。” 他收回脚，看都没再看地上如同死狗般抽搐的秦宇。 “剩下的，按规矩办。” 他淡淡地对鬼一吩咐了一句。 “是，少主！” 鬼一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两名执法队员，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还在哀嚎的秦宇，向集市深处走去。 那凄厉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整个鬼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凌霄的眼睛。 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少年，是魔鬼。 一个真正的，来自地狱的魔鬼。 “我们走吧。” 凌霄转过身，对还在发呆的叶倾城和王虎说道。 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刚刚出门散了个步。 “哦……好。” 叶倾城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去，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凌霄带着两人，在无数敬畏的目光中，向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自动让开。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仓库大门的时候。 凌霄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扫向了集市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一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身影，在他看过去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迅速转身，混入人群，想要逃离。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想走？” 他没有动，只是屈指一弹。 一缕微不可见的劲气，破空而去，精准地打在了那个黑袍人的腿弯处。 噗通。 黑袍人惨叫一声，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鬼一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少主？” “把他带过来。” 黑袍人被押到了凌霄面前，他拼命地挣扎着，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凌霄伸出手，缓缓揭开了他的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被惨白面具覆盖的脸。 “南疆巫门的人？” 凌霄的声音，很轻。 黑袍人的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 “看来，我运气不错。” 凌霄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了。” 第61章 你的毒，只是个笑话 鬼市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冰。 那个被揭开兜帽的黑袍人，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跪在地上，面具下的双眼，死死盯着凌霄，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周围的人群，已经退到了十米开外，他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碾碎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带他进来。” 凌霄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鬼一躬身领命，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提起那个黑袍人，跟在凌霄身后，走向集市深处一间不起眼的石屋。 那是执法队的刑讯室。 王虎和叶倾城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影摇曳，将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污渍，映照得如同活物。 黑袍人被鬼一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少主，需要属下动手吗？”鬼一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不用。” 凌霄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到一旁。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黑袍人面前坐下，姿态从容，仿佛不是在审讯一个来自诡异宗门的敌人，而是在和朋友喝茶。 “说吧。” 凌霄看着他，语气平淡。 “南疆巫门，找叶家的东西，是什么？” 黑袍人身体一颤，面具下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笑声。 “嘿……嘿嘿……你以为抓到我，就赢了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我们巫门的手段，不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够想象的！” “你今天动了我，门中长老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不仅是你，你身边所有的人，都会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着化为脓水！” 叶倾城听到这话，俏脸一白，下意识地向凌霄靠得更近了些。 凌霄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完你想说的，然后，我送你上路。” “狂妄！” 黑袍人猛地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眼，迸发出疯狂的杀意。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他猛地一咬牙。 隐藏在牙槽中的一颗毒囊，瞬间破裂。 一股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散发出腥甜诡异的气味。 “哈哈哈！没用的！这是‘断魂蛊’的子蛊！只要我死，母蛊就会感应到，你的样貌，你的气息，都会被长老们知道！” “你逃不掉的！你等着给我陪葬吧！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王虎和鬼一的脸色，都是一变。 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最为棘手。 叶倾城更是紧张地抓住了凌霄的胳膊。 然而，凌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 黑袍人的笑声，渐渐停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疑惑，最后化为了惊恐。 预想中毒发身亡的剧痛，没有传来。 他依旧好端端地跪在那里，除了嘴角的黑血，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断魂蛊？” 凌霄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用七步蛇的毒液，混合黑寡妇的神经毒素，再辅以腐尸草的汁液，喂养一种阴寒属性的线虫。” “虫死，毒成。” “通过子母双蛊建立精神链接，子蛊死亡，母蛊便能接收到宿主死前最后的画面。” 他每说一句，黑袍人脸上的惊恐，就浓重一分。 当凌霄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整个人如同见鬼一般，瘫软在地。 这……这是巫门的不传之秘！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想法不错。”凌霄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 “可惜，在我面前，你的毒，只是个笑话。” 他伸出脚，用脚尖，在黑袍人胸口的某个位置，轻轻一点。 噗！ 黑袍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更加浓稠的黑血。 那口血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青烟。 “你……你做了什么？”黑袍人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没什么。” 凌霄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只是用劲气，震散了你体内毒素的结构，顺便切断了你和那条母虫之间的精神链接。” “从现在起，你死了，它也不知道。” “而你，暂时还死不了。” 轰！ 黑袍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最大的倚仗，他引以为傲的巫门秘术，在这个少年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被轻而易举地戳破。 这已经不是实力上的差距。 这是认知上的碾压！ 是神只对蝼蚁的俯瞰！ “魔鬼……你是魔鬼……”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现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凌霄蹲下身，与他平视。 “不……我不会说的！你杀了我吧！杀了我！”黑袍人状若疯魔。 “杀了你？” 凌霄笑了。 “太便宜你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 “你知道，一个人身上，有多少个穴位，是专门感知‘痒’的吗？” 他将银针，在黑袍人眼前晃了晃。 “三百六十一处。” “我可以保证，每一针下去，都会让你体验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你会感觉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你的骨髓，你会疯狂地撕扯自己的皮肉，直到把自己活活抓成一具白骨。” “而在这个过程中，你的神智，会一直保持清醒。”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听在黑袍人的耳中，却比九幽地狱的恶鬼嘶嚎，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看着那根在灯光下闪着寒芒的银针，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彻底崩溃了。 “早这样，多好。” 凌霄收回银针，重新坐回椅子上。 “说吧，那张图上画的，到底是什么？” “是……是药王令！”黑袍人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传说，上古药王殿，在覆灭之前，曾留下三枚药王令，里面隐藏着药王殿的丹道传承和无尽宝藏！” “我们巫门得到的古籍记载，其中一枚，就在燕京！” “经过多年的追查，我们发现，线索指向了叶家！” 药王令。 果然如此。 凌霄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你们在叶家，找了多久？” “几十年了……从叶玄的爷爷那一辈就开始了。” “我们的人，一直无法渗透进叶家核心，直到叶宗这个贪婪的蠢货出现，我们才找到了机会。” “只要控制了叶家，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把叶家翻个底朝天，找出那枚药王令！” “你们的使者，不止你一个吧？” “不……不是。”黑袍人颤抖着回答，“我是负责燕京区域的‘癸水使’，在我之上，还有一位‘玄阴护法’。” “护法在哪？” “我不知道！”癸水使惊恐地摇头，“护法大人行踪诡秘，我们都是单线联系！我只知道，三天后，在城南的烂尾楼盘‘御龙湾’，是和他交接的日子！” 御龙湾。 凌霄记下了这个名字。 “最后一个问题。” 凌霄看着他。 “你们巫门，为什么要找药王令？” “是……是为了‘化神涎’！” “化神涎？” “是！古籍记载，药王殿的宝库中，有传说中能助宗师突破，踏入神境的无上灵药——化神涎！” 神境。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区区化神涎，在他眼中，连给丹童炼手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对这个世界的武者而言，确实是无上至宝了。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癸水使看着凌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好。” 凌霄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 “鬼一。” “属下在。” “处理干净。” “是！” 凌霄不再看地上的癸水使一眼，转身推开了石门。 叶倾城和王虎，连忙跟了出去。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惨叫，从门内传出，随即，一切重归死寂。 重新回到鬼市嘈杂的环境中，叶倾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少年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杀伐果断，手段狠辣，却又一次一次地，将她和她的家族，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少主，我们现在去哪？”王虎恭敬地问道。 “回家。” 凌霄的回答，简单干脆。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截漆黑的雷击养魂木上。 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了。 修复神魂，才是当务之急。 至于那个玄阴护法，和所谓的南疆巫门。 三天后。 他会亲自去会会他们。 第62章 叶家，也敢质问我？ 越野车驶出废弃的货运站，重新汇入城市的灯火。 车内的死寂，比来时更加厚重。 叶倾城坐在后座，身体还有些微的僵硬，她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却感觉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离自己无比遥远。 鬼市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卷，在她脑海中反复冲刷。 那个下跪的鬼面人，那个被拖入黑暗的秦家二少，还有那个自称“癸水使”的巫门妖人。 每一个画面，都足以颠覆她过去二十多年的认知。 她悄悄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凌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正把玩着那截漆黑的木头。 他的呼吸平稳，面容平静，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杀戮与审判，而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这个男人，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那个……鬼市……”叶倾城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地开口。 “为什么他们叫你少主？” 凌霄的眼皮动都未动。 “一个很久以前，随手布下的闲棋而已。” 他的回答，轻描淡写。 叶倾城却听得心头一震。 鬼市那种盘踞在燕京地下，连秦家都要忌惮三分的恐怖势力，在他口中，竟然只是一枚“闲棋”？ 那他的棋盘，该有多大？ 她还想再问，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她的商业才能，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王虎专心开着车，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丝毫分神。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听，更不该问。 他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够了。 “去叶家。”凌霄忽然开口。 “是。”王虎立刻应声，在前面的路口调转了方向。 叶倾城愣了一下：“回我家？” “叶玄的身体，还需要最后一次针灸，才能稳固。”凌霄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的人情，不喜欢拖着。” 叶倾城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温暖，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原来，他做这一切，还是为了还那个人情。 …… 半小时后，越野车缓缓驶入叶家庄园。 车刚停稳，别墅的大门就开了。 一群人焦急地从里面迎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和叶玄有几分相像，但气质更为阴柔的中年男人。 他是叶玄的二儿子，叶倾城的二叔，叶天。 “倾城！你总算回来了！爷爷怎么样了？”叶天一看到叶倾城下车，就急忙冲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叶家的旁系亲戚，一个个也都面带忧色。 “二叔，爷爷他已经没事了。”叶倾城看到家人，心中稍安。 “没事了？什么叫没事了？”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是叶天身旁的妻子刘芸。 “医院那边都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器官衰竭，神仙难救！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事了？” 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跟在叶倾城身后的凌霄身上。 看到凌霄一身普通的休闲装，年纪又轻，刘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倾城，这位是？” “他就是救了爷爷的凌先生。”叶倾城介绍道。 “他？” 刘芸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眼，眼神里的怀疑和轻蔑，毫不掩饰。 “倾城，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就这么个毛头小子，能救爷爷？” “就是啊倾城，病急也不能乱投医啊！” “我听说你把赵神医都赶走了，不会就是为了信这么个小子吧？” 周围的亲戚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叶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着叶倾城，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倾城，我知道你担心爷爷，但也不能这么胡闹！” “我已经从协和请来了脑科和心血管科的几位顶级专家，正在里面会诊，你现在带个来路不明的人回来，算怎么回事？” 叶倾城气得俏脸通红。 “二叔！你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爷爷中的不是病，是蛊！” “是凌先生，用神乎其神的手段，才把爷爷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蛊？” 叶天和刘芸对视一眼，随即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出声。 “倾城，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看小说看多了？”刘芸捂着嘴，夸张地说道。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那套？我看这小子，就是个骗子！” “没错！肯定是看我们叶家家大业大，想来骗钱的江湖术士！” “报警！把他抓起来！” 一群人义愤填膺，矛头直指凌霄。 王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上前一步，身上那股煞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住口！”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非议我家少主！” 凌霄却抬了抬手，制止了王虎。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叶天那些人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灯火通明的别墅大厅。 然后，他迈开脚步，径直向里面走去。 “哎！你站住！” 叶天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拦。 “一个骗子，也敢闯我们叶家？” 他的手，还没碰到凌霄的衣角。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推得踉跄后退。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就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了叶家的大门。 大厅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德高望重的医生，正围着一台台精密的仪器，对着上面的数据，激烈地讨论着。 “奇怪，太奇怪了！” “从各项生命体征来看，叶老先生的身体机能，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这完全不符合医学常理！简直就是奇迹！” 为首的一个白发老者，扶了扶眼镜，满脸的困惑。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走进来的凌霄。 “你是谁？这里是重症监护区，闲杂人等不能进来！”老者皱眉喝道。 跟进来的叶天，立刻指着凌霄，对那老者说道：“孙院长，就是这个小子！他自称能治好我父亲，我看他就是个骗子！” 孙院长闻言，脸色更冷了。 他一生行医，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故弄玄虚的江湖骗子。 “年轻人，看病是科学，不是变戏法。我不管你用了什么花言巧语骗了叶家人，现在，请你立刻出去！” 凌霄的脚步，终于停下。 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位孙院长。 “你左心房的传导束，有轻微阻滞。” “年轻时应该受过重创，导致气血不畅。” “所以你每到午后三点，左边的小臂就会出现针刺般的麻痹感。” “最近半年，麻痹感已经开始向你的心脏蔓延。” “不出三个月，你的心脏，会彻底罢工。” 凌霄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孙院长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张大了嘴，指着凌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 这些症状，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他查阅了无数典籍，动用了最先进的仪器，都查不出病因！ 可眼前这个少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将他的病情，分毫不差地说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叶天和刘芸等人脸上的嘲讽，也僵住了。 “现在，我能进去看病人了吗？” 凌霄的目光，扫过全场。 没有人敢再出声阻拦。 他推开里间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叶玄已经能勉强坐起身。 他看到凌霄进来，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道精光。 “凌先生，您来了。” “嗯。”凌霄点了点头，走到床边。 “外面的闹剧，让您见笑了。”叶玄苦笑道。 “一群蝼蚁而已，不值一提。” 凌霄取出银针。 “最后一次施针，可能会有些痛苦，忍着点。” “尽管来。” 凌霄不再废话，手指翻飞，数十根银针，化作一片残影，精准地刺入了叶玄周身的大穴。 他指尖青芒流转，将最后一丝乙木生机炎的能量，渡入叶玄体内。 “呃！” 叶玄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股黑色的血丝，顺着银针的尾部，被逼了出来，滴落在床单上，散发出阵阵腥臭。 门外，孙院长等人，已经挤在了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那种神乎其技的针法，那种以气御针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医学认知。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啊！”孙院长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叶天和刘芸，更是面如土色，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骗子。 那是神仙！ 一刻钟后。 凌霄收回了所有银针。 叶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竟是灰黑之色。 他睁开眼，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面色红润，双目有神，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比十年前还要硬朗。 他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凌霄，深深地，鞠了一躬。 “凌先生，大恩不言谢。” “从今往后，我叶家，唯先生马首是瞻！” 凌霄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药王令的事，尽快。” “我，等不了太久。”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向外走去。 他路过已经吓傻的叶天和孙院长，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当他走到门口时，叶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先生，今晚……不如就在寒舍歇下？” 凌霄的背影，顿了顿。 “不必了。” “我的丹，该炼了。” 第63章 丹成惊燕京 凌霄走出叶家别墅的大门，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叶家所有人，包括那位德高望重的孙院长，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叶玄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并不高大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从今晚起，叶家的命运，已经和这个少年，彻底绑在了一起。 这或许是叶家百年未有的大机缘，也可能是踏入深渊的开始。 但他没有选择。 “凌……先生。” 叶倾城快步追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天色已晚，不如……” “不必。” 凌霄脚步未停，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说了，我的丹，该炼了。” 叶倾城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他坐上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绝尘而去。 她忽然感觉，自己和那个男人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所在的世界，光怪陆离，杀伐随心。 而她，只是天堑这边，一个仰望他的凡人。 …… 车内。 王虎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今晚在叶家发生的一切，再次刷新了他对自家少主的认知。 那已经不是武功，那是仙术。 “回别墅后，守在外面。” 凌霄闭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入别墅半步。” 王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听懂了话里的潜台词。 “是！” 他沉声应道，声音铿锵如铁。 “违者，杀无赦。” 凌霄补充了最后一句。 王虎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重重点头：“明白！” …… 回到凌家别墅，已是深夜。 凌霄径直走进了那间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他盘膝而坐。 没有丹炉，没有地火，甚至没有任何辅助的药材。 对曾经的九天丹帝而言，天地，便是最好的丹炉。 他将那截漆黑的雷击养魂木，平放在掌心。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 一朵青色的火焰，凭空在他指尖燃起。 乙木生机炎。 火焰一出，整个密室的温度，非但没有升高，反而变得温暖湿润，充满了勃勃生机。 “去。” 凌霄屈指一弹。 青色火焰化作一条细线，轻柔地缠绕住那截养魂木。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坚硬如铁的木头，在火焰的包裹下，没有燃烧，没有化为灰烬。 它开始融化。 像一块被投入烙铁的黑玉，缓缓化作一摊漆黑的、粘稠的液体。 一股无法形容的幽香，开始在密室中弥漫。 那香味，清冽，宁静，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 凌霄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双手结印，神魂之力如潮水般涌出，精准地控制着火焰的每一分温度。 漆黑的液体，在火焰中不断翻滚，提纯。 一丝丝黑色的杂质，被火焰蒸发，化作袅袅青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小时后。 那滩液体，已经缩小到只有龙眼大小，颜色也从漆黑，变成了深邃的墨色，晶莹剔透，仿佛一颗黑色的宝石。 丹，已近雏形。 但凌霄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还是不够。 这个世界的灵气，太过稀薄。 光靠密室里这点游离的能量，根本不足以支撑养魂丹的最后成型。 “也罢。” “今日，便让这燕京看看，何为丹道。” 他双目猛地睁开，眸中精光爆射。 “敕！” 他口含天宪，一声低喝。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密室的石门，剧烈震动。 别墅里，所有的花草树木，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摇曳。 守在别墅外的王虎，脸色骤变。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正在飞速变得稀薄，呼吸都开始困难。 他猛地抬头，看向别墅主楼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骇然。 这股吸力，还在疯狂扩大。 一千米。 两千米。 五千米。 整个凌家庄园所在的山头，所有的灵气，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疯狂地拉扯，吞噬。 山林间的鸟兽，惊恐地四散奔逃。 夜空中的云层，开始以别墅为中心，缓缓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这恐怖的天地异象，瞬间惊动了燕京无数隐秘的存在。 …… 燕京西郊，一座没有任何标识的秘密基地。 地下三百米，数据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报告！检测到城东区域出现剧烈能量波动！” “能量等级正在几何级攀升！已突破A级！还在涨！” “无法分析能量构成！这……这是我们从未见过的能量形态！” 一个身穿军装，肩扛将星的老者，快步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一个代表着凌家别墅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周围的数据流，已经变成了一片乱码。 “定位！” 老者脸色凝重，声音不容置疑。 “锁定能量源头！‘龙牙’小队立刻出动！五分钟内，我要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 燕京，某条不知名的小胡同。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正躺在摇椅上哼着小曲的老道士，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抓起身边的一个酒葫芦，灌了一口，然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城东的方向。 他浑浊的双眼，此刻亮得惊人。 “天生异象，灵气倒灌……” “这是……这是有绝品灵丹出世的征兆啊！” “燕京这潭死水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条真龙？” …… 秦家。 书房内，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在擦拭一柄古剑。 他正是秦家当代家主，秦正雄。 突然，他擦剑的动作一顿。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股威压……” “是哪位神境前辈，驾临燕京了？” …… 风暴的中心，地下密室。 凌霄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海量的天地灵气，被他强行抽取而来，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疯狂涌入那颗悬浮在火焰中的墨色丹药。 嗡！ 丹药发出一声轻鸣。 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纹路。 那是丹纹！ 丹成绝品，天生道纹！ “凝！” 凌霄眼中精光大盛，双手猛地合十。 青色火焰轰然暴涨，将丹药彻底包裹。 所有的异象，在这一刻，戛然而生。 天空的旋涡，消散了。 倒灌的灵气，停止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密室中，青焰散去。 一颗通体漆黑，龙眼大小，表面布满玄奥纹路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凌霄面前。 养魂丹，成！ 凌霄伸出手，将丹药拈在指尖。 一股磅礴的灵魂能量，从丹药中散发出来，让他那残破的帝境神魂，都发出了一阵渴望的嗡鸣。 他没有任何犹豫，张口，将丹药吞了下去。 轰！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无法形容的清凉洪流，直冲他的识海。 那片破碎、昏暗的识海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迎来了开天辟地的第一缕神光。 难以言喻的剧痛，在灵魂深处炸开。 凌霄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 修复神魂，本就是逆天之举，其痛苦，远胜肉身千刀万剐。 但他死死咬着牙，心神沉入识海，引导着那股磅礴的药力，开始疯狂修补那些破碎的灵魂碎片。 就在这时。 别墅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王虎眼神一凛，看向庄园门口。 只见数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外，将整个别墅，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 一个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武器，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为首的一人，是个眼神锐利如刀锋的青年。 他看着紧闭的别墅大门，对着耳麦，冷冷下令。 “一组准备破门。” “二组侧翼包抄。” “目标，别墅内一切生命体。” “发现反抗，格杀勿论！” 第64章 我的狗，你也敢动？ 王虎站在别墅的阴影里，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看着庄园门口那些从车上跳下的黑影，瞳孔缩成了针尖。 龙牙。 这两个字，像两座山，压在他的心头。 作为曾经站在金字塔尖的兵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部队意味着什么。 他们是国家的利刃，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守护神，执行的都是最高级别的任务。 每一个成员，都是从百万大军中遴选出的怪物。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组破门。” 为首青年冰冷的声音，通过微型扩音器，清晰地传了过来，不带一丝感情。 王虎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了出去。 他一个人，一具血肉之躯，挡在了那扇厚重的雕花铁门前。 “站住。” 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如山。 龙牙小队的队员动作齐齐一顿，十几道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为首的青年，代号龙一，眉头微皱。 他战术目镜下的数据库，飞速闪过资料。 “王虎，前‘猛虎’特战队队长，代号‘虎王’，S级格斗专家，三年前因伤退役。” 龙一的声音，依旧冰冷。 “虎王，这里已被列为最高危险区域，立刻退开，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 王虎笑了，笑得有些惨烈。 “我不知道什么危险区域。” “我只知道，这里是凌家的私人住宅。” 他挺直了腰杆，像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标枪。 “我家少主有令，在他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龙一的眼神，冷了下来。 “王虎，你是在用你个人的前途，和整个国家的意志对抗吗？” “我早已没有前途。” 王虎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曾经的“同类”。 “我现在，只是凌家的一条狗。” “我的职责，就是看好这个门。” “疯子。” 龙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不再废话，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清除障碍。” “是！” 两名龙牙队员，如同离弦之箭，从左右两侧同时扑向王虎。 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王虎所有的闪避空间。 王虎怒吼一声。 他没有退。 面对两名同级别的顶尖高手，他选择了最刚猛的打法，不退反进，迎着其中一人的拳风，硬撞了上去！ 砰！ 拳头与胸膛的闷响，令人牙酸。 王虎硬生生扛下了一拳，胸口肋骨传来断裂的剧痛，但他借着这股冲力，身体猛地一旋，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砸在了另一名队员的太阳穴上。 那名队员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踉跄后退。 一患一伤。 惨烈，却有效。 然而，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拳脚，关节技，擒拿术。 每一次碰撞，都是血与骨的交锋。 王虎像一头发狂的猛虎，浑身浴血，却死战不退。 他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地，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重新站起来。 他的身体，早已超越了极限。 支撑他的，是凌霄离去前的那道命令。 是那份知遇之恩。 更是他心中那份重新被点燃的，名为忠诚的火焰。 “够了。” 龙一的声音，如同寒冰。 他亲自下场了。 他的速度，比其他人更快，力量，也更恐怖。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王虎面前。 一指，点向王虎的咽喉。 王虎双目赤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臂格挡。 咔嚓！ 手臂骨折的脆响。 龙一的手指，穿过他的防御，精准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王虎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别墅的台阶上。 他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意识，开始模糊。 龙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冷漠。 “你的忠诚，用错了地方。” 他越过王虎，对着身后的队员，再次下令。 “准备爆破，三秒后，攻入主楼。” 就在一名队员将微型炸药贴在门上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神只，从别墅内，轰然降临！ 那不是气势，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碾压。 在场的所有龙牙队员，这些意志如钢铁的战士，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万米之下的深海，四周是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 手中的武器，变得重若千斤。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抽搐着。 他们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尸山血海，神魔陨落的恐怖幻象。 “稳住心神！” 龙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疯狂地嘶吼着，试图抵抗那股来自灵魂的恐惧。 但他的双腿，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 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武功，不是异能，更不是任何已知的科技武器！ 这是神威！ 是凡人面对神明时，最本能的战栗！ “吱呀——” 别墅厚重的实木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凌霄的面色，还有些苍白。 他修复神魂的过程，被打断了。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深邃得如同两片浓缩的星空，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台阶下，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身影。 王虎。 凌霄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漠视生命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些身体僵硬，满脸骇然的龙牙队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为首的龙一身上。 他没有说话。 龙一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从灵魂到肉体，都被彻底看穿。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格斗技巧，战斗意志，在这道目光面前，都成了可笑的摆设。 “你……是谁？” 龙一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凌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倒在地上的王虎，虚空一抓。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王-虎的身体，凭空托起，缓缓送到他身边。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王虎的眉心。 一缕精纯的青色气流，钻入王虎体内。 王虎那断裂的骨骼，受损的经脉，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他身上的剧痛，飞速消退。 模糊的意识，也重新变得清醒。 “少……少主……”王虎看着近在咫尺的凌霄，声音虚弱，却充满了愧疚。 “属下无能……没能拦住他们。” “你做的很好。” 凌霄的声音很平静。 他扶着王虎，让他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龙一。 这一次，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九天之上的神谕，清晰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谁派你们来的？” 龙一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想开口回答，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像是被冻结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凌霄的耐心，似乎用完了。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噗通！噗通！ 龙一身后的十几名龙牙队员，再也无法承受那股恐怖的威压，双腿一软，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手中的武器，散落一地，发出一阵叮当乱响。 只有龙一，还凭借着超越常人的意志，死死地站着。 但他的膝盖，已经弯曲，身体摇摇欲坠，七窍之中，都渗出了细密的血丝。 “看来，你不想说。” 凌霄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龙一的肩膀。 就像一个长辈，在拍晚辈的肩膀。 但龙一的身体，却在瞬间，如遭电击。 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刺骨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生机。 他的生命，在这一刻，已经不属于他自己。 “我的人，你也敢动？” 凌霄的脸，凑近了龙一的耳边，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低语。 “谁给你的胆子？” 第65章 跪下道歉，或者死 龙一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他只感觉一股冰冷，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顺着凌霄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瞬间冻结了他的一切。 血液，内劲，思想，甚至是他引以为傲的战斗意志。 他像一块被封入万年玄冰的石头，动弹不得，连求饶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我的狗，你也敢动？” 凌霄的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吹拂在龙一的耳边。 可这声音，却化作了亿万根淬毒的钢针，刺入他的神魂。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龙一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球暴突，布满了血丝。 他想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反抗，可他体内的力量，在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掌下，温顺得像一只绵羊。 跪在地上的龙牙队员们，满脸骇然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队长，那个在他们心中如神明般强大的男人，此刻，正像一条离水的鱼，在那个少年面前，无声地挣扎，抽搐。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们的心脏，越收越紧。 “回答我。” 凌霄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按在龙一肩膀上的手指，微微收拢。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龙一的锁骨，被硬生生捏碎了。 “谁给你的胆子？” “是……是命令……” 龙一用尽了最后一丝意志，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命令？” 凌霄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俯瞰众生的漠然。 “谁的命令，能大过我的话？” 他抬起了另一只手，食指的指尖，燃起一朵豆大的青色火焰。 乙木生机炎。 那火焰，看起来温暖而无害。 可龙一的神魂，却在疯狂地尖叫，战栗。 他本能地感觉到，只要那朵火焰沾上自己一丝一毫，他就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从龙一的耳麦中炸响。 那声音，通过微型扩音器，在整个庭院回荡。 “阁下！请手下留情！” 声音来自秘密基地的指挥中心。 肩扛将星的老者，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屏幕上，那个少年，那个指尖燃着青色火焰的少年，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人类。 那是神，或者是魔。 凌霄的动作，顿了顿。 他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龙一耳朵里的通讯器。 “你是谁？” “我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华夏‘龙盾’，陈敬山。”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 ? 的颤抖。 “今晚之事，纯属误会。我们监测到贵府出现无法解析的剧烈能量波动，威胁等级过高，才派人前来探查，绝无恶意。” “哦？绝无恶意？” 凌霄的目光，落在了靠在石狮子上，胸口塌陷的王虎身上。 “那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陈敬山，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上浑身是血的王虎，又看了看画面中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道理，在这种存在的面前，是最无用的东西。 “阁下，我们愿意赔偿一切损失。” 陈敬山的声音，放得更低了。 “赔偿？” 凌霄嗤笑一声。 “你觉得，我缺钱吗？” 他松开捏着龙一锁骨的手，转而取下了龙一的耳麦，放在自己嘴边。 “我的人，被你们打断了骨头。”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敬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阁下想如何？” “很简单。” 凌霄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所有龙牙队员。 “让他，跪下，给我的人，道歉。” 他的声音，通过耳麦，清晰地传回了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工作人员，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屏幕上的凌霄。 让龙牙的队长，华夏最强战士，跪下道歉？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阁下，这个要求，未免太过……” “过分吗？” 凌霄打断了他。 “那就没得谈了。” 他指尖的青色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 “我数三声。” “要么，跪下道歉。” “要么，我送他们所有人，上路。” “你！”陈敬山勃然大怒。 “一。” 凌霄开始计数，声音冰冷。 “你这是在与整个国家为敌！”陈敬山嘶吼道。 “二。” 凌霄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丝毫耐心。 他指尖的火焰，缓缓飘向龙一的眉心。 龙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指挥中心里，陈敬山看着屏幕上那朵越来越近的青色火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敢。 他真的敢把整支龙牙小队，屠杀殆尽！ “等一下！” 陈敬山的声音，沙哑得如同濒死之人。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屈辱与决断。 他对着通讯器，下达了他军旅生涯中，最艰难的一道命令。 “龙一。” “……是。” “执行……他的命令。” 龙一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凌霄，又仿佛想透过虚空，看到那个下令的将军。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他跪下？ 向一个在他眼中的“下人”，一个“看门狗”，跪下道歉？ “怎么？” 凌霄收回了火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需要我帮你吗？” 龙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队员，他们脸上，同样写满了屈辱与不甘。 但他，是队长。 命令，就是天。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向那个靠在石狮子上，正用一种复杂眼神看着他的男人。 王虎。 龙一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双膝一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缓缓地，跪了下去。 扑通。 膝盖与石板的碰撞声，不响。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一个龙牙队员的心上。 “对……不……起。” 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王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感到快意，只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他看向那个站在一旁，神情淡漠的少年。 一言，可令国家利刃折腰。 这，就是他的少主！ “很好。” 凌霄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现在，带着你的这些废物。” “滚出我的视线。” 龙一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凌霄，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凌霄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龙一从地上爬起来，没有说一个字。 他对着身后同样屈辱不堪的队员，低吼道：“收队！” 一群人，狼狈不堪地扶起武器，抬着那几个被王虎打伤的同伴，迅速撤离。 来时，气势如虹。 去世，如丧家之犬。 庭院，重归寂静。 王虎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凌霄面前，单膝跪地。 “少主……” 他的声音，充满了狂热与崇敬。 “属下今日，才知天高地厚。” “起来吧。” 凌霄的语气，恢复了平淡。 “今日之事，你没错。” 他看着王虎胸口的伤势，那里，骨骼已经初步愈合。 “错在，你太弱了。” “一个合格的看门狗，应该能咬死所有想闯进来的野狼，而不是被狼咬断骨头。”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训斥。 王虎听着，却感觉浑身热血沸腾。 “属下，定不负少主所望！” “嗯。” 凌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了别墅。 那扇厚重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只留下王虎一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看着自己的拳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 与此同时，龙盾基地。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陈敬山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消失的背影，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惊悸与后怕。 “将军……”一个年轻的参谋，声音干涩地走上前来。 “关于凌霄的档案……” “念。” “凌霄，男，十九岁，燕京凌家三子，其祖父为开国元勋凌战。个人履历……吃喝玩乐，不学无术，标准的纨绔子弟，无任何特殊能力记录。” 参谋念完，自己都觉得荒谬。 陈敬山听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纨绔子弟？” “不学无术？”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双目赤红。 “传我命令！” “立刻将凌霄的档案，提升至最高绝密等级！” “所有相关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栋平静的别墅，一字一句地说道： “威胁评估……” “重写。” “等级……” “神明。” 第66章 传你，杀神诀 地下密室，凌霄重新盘膝坐下。 识海之内，已然换了一番天地。 原本那片破碎昏暗，布满裂痕的世界，此刻虽然依旧残破，却有了一点微光。那光芒源自识海中央，一缕重新凝聚的、凝实了万分之一的帝境神魂。 光芒所及之处，混沌退散，神念清明。 养魂丹的药力，霸道绝伦。 它像一场甘霖，滋润了干涸的神魂大地，将无数细小的碎片重新粘合。 虽然距离前世巅峰，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质变已经发生。 如今的他，神魂之力外放，足以笼罩整个燕京。城市里每一丝能量的流动，每一个武者的呼吸，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近视了千万度的人，突然戴上了眼镜。 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立体。 “还是太弱。” 凌霄睁开眼，自语道。 神魂的伤，修复了万分之一。但肉身，依旧是凡胎。 这具身体，根本承载不了他万分之一的神魂威压。刚才若非强行中止，肉身恐怕已经先行崩溃。 以药入道，刻不容缓。 他站起身，推开石门。 门外，王虎像一尊铁塔，笔直地守在那里。 他身上的血迹还未干透，脸色苍白，但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眼神里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种狂热的火焰。 看到凌霄出来，他立刻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少主。” “起来。” 凌霄的声音很平淡。 他的目光落在王虎身上，微微点头。 “骨头接上了，但经脉的暗伤还在。你这身横练的功夫，根基已经毁了。” 王虎的身体一颤，但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属下这条命是少主的，只要还能为少主挡一颗子弹，就够了。” “子弹？” 凌霄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嘲弄。 “你以为，你今晚面对的，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力量吗？” 王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龙牙小队，在他认知里，已经是凡人战力的顶点。 “他们，连做蝼蚁的资格都没有。” 凌霄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向他的眉心。 “凡人的武功，练到极致，不过是强壮一点的猴子。” “而我要你走的，是另一条路。” 王-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一股冰凉的气流，从凌霄的指尖钻入自己的脑海。 那不是力量，而是一股信息洪流。 无数扭曲、血腥、狂暴的画面，在他脑中炸开。 尸山血海，神魔搏杀，断肢残骸，星辰陨落。 “啊！” 王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七窍之中，都渗出了血丝。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被撑爆了。 “守住心神。” 凌霄冰冷的声音，像一柄铁锤，敲在他的灵魂深处。 “连这点冲击都承受不住，你只配做一条死狗。” 王虎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死死地瞪大眼睛，任由那股信息洪流冲刷着自己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洪流终于平息。 王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的脑海里，多了一篇法诀。 没有名字，只有一幅幅血腥的人体经络图，以及一种霸道到极点的，淬炼肉身的法门。 引天地煞气入体，以血肉为熔炉，锻造杀神之躯！ “这条路，九死一生。” 凌霄收回手指，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入门第一步，便是引煞淬体。稍有不慎，就会被煞气冲垮神智，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成了，你将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 “败了，我会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现在，你选。” 没有丝毫犹豫。 王虎双膝跪地，对着凌霄，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鲜血淋漓。 “谢少主，传法之恩！” “从今往后，王虎的命，王虎的魂，皆属少主！” “我若成魔，请少主，亲手杀我！”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绝。 凌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前世，他也曾这样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最珍视的丹道传承，交给了唯一的弟子赵擎苍。 换来的，却是背叛与死亡。 “希望这一次，我没有看错。” 他心中自语一句，随即恢复了漠然。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扔给王虎。 “里面是一枚淬体丹，在你感觉快要失控的时候服下。” “明晚之前，我要你完成第一次淬体。” 王虎接过瓷瓶，紧紧攥在手里，重重点头。 “是！” “去吧，别死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 凌霄挥了挥手，转身向楼上走去。 王虎看着他的背影，再次深深一拜。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片刻迟疑，径直走进了那间刚刚死过人的地下密室。 他要用最浓郁的血腥气，来引动天地间的煞气！ …… 龙盾基地，最高指挥中心。 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陈敬山坐在椅子上，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份刚刚写好的报告，以及一支摔断的钢笔。 报告的标题，只有两个字。 《神临》 一个年轻的参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将军，关于凌家庄园的能量波动分析，有初步结果了。” 陈敬山没有看文件，只是沙哑地问道：“说。” “根据我们从全国各处秘密监测站调取的数据，昨夜，以凌家庄园为中心，方圆十公里内的‘灵气’浓度，在三分钟内，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它们……它们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强行抽走了。” “灵气……”陈敬山咀嚼着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词汇，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我们的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拨通了那个他轻易不敢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说。”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首长。”陈敬山站直了身体，“燕京，出现了一个我们无法掌控的存在。” 他将昨夜发生的一切，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没有夸张，没有修饰，只是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陈敬山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你的处理意见呢？”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封锁。” 陈敬山一字一句地说道。 “将凌霄的档案，列为最高绝密。所有相关信息，物理隔绝。” “将凌家庄园，划为S级禁区，非战争状态，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们的方针，只有八个字。” “不去接触，不去招惹。”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传来一声叹息。 “就按你说的办吧。” “另外，让龙一那小子，去后山禁闭一个月。我们国家的战士，膝盖，不能那么软。” “是。” 陈敬山挂断电话，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看向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但燕京的天，似乎永远都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 凌霄的房间。 他没有休息，而是拿出纸笔，飞速地写下了一连串的药材名字。 修复神魂，光靠一枚养魂丹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天材地宝。 而这些东西，在如今的地球，恐怕只有那些传承久远的古武世家，或是某些人迹罕至的秘境之中，才有可能寻到。 秦家。 药王令。 潜龙宴。 将是他打开这个世界里层大门的第一把钥匙。 他写完药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神魂之力，悄无声息地探入地下密室。 他能“看”到，王虎正赤裸着上身，盘坐在血泊之中。 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灰黑色煞气，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地钻入他的身体。 他的皮肤，寸寸开裂，渗出黑色的血珠。 肌肉，在以一种恐怖的频率，不断地撕裂，重组。 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筋，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显然，他正承受着非人的痛苦。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那篇霸道的法诀。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心性，不错。 是个当狗的好材料。 他收回神念，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了叶倾城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凌先生？”叶倾城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和紧张。 “我需要一些药材。” 凌霄没有废话，将单子上的名字，念了一遍。 “你动用叶家的所有能量，在明天下午之前，把这些东西，送到我这里。” “能做到吗？” 电话那头的叶倾城，愣了一下。 凌霄念出的很多药材，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她没有任何犹豫。 “能！” “好。” 凌霄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 万事俱备。 现在，就等明天那场所谓的“潜龙宴”了。 他闭上眼，开始静坐调息。 一夜未眠，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好。 他已经能感觉到，那个背叛了他的弟子，赵擎苍，留在他神魂深处的那道烙印，正在一丝丝地，被磨灭。 “天擎……” “洗干净脖子。” “等我。” 第67章 秦家夜宴，一群废物 次日下午，夕阳的余晖将凌家庄园染成一片暖金色。 地下密室的石门，却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散发着森然的寒气。 凌霄站在门外，神情淡漠。 他的神念早已穿透石门，将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血腥气与一种更加阴冷的煞气混杂在一起，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王虎赤裸的身体浸泡在血泊中，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一缕缕灰黑色的煞气，正被他强行吸入体内，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骨骼与经脉。 每一次冲刷，都伴随着肌肉的撕裂与重组。 他的喉咙里，压抑着野兽般的嘶吼，浑身剧烈地颤抖，显然在承受着炼狱般的折磨。 “还算有点骨气。” 凌霄收回神念，转身走向客厅。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刚刚停在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叶倾城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裙，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手里提着两个古朴的木箱。 “凌先生。” 看到凌霄，叶倾t 城快步走来，将箱子放在地上。 “您要的药材，都在这里了。” 她打开箱子，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金色绸缎，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株株形态各异的药材，每一株都流淌着淡淡的光晕，显然年份不低。 “大部分都找到了。”叶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只是这株‘九叶龙葵’，我们叶家动用了所有关系，也只在港岛的一个百年药行找到线索，对方开价……” “钱不是问题。” 凌霄的目光扫过箱子里的药材，随手拿起一株形如赤色珊瑚的草药。 “这株赤血参，年份不对。” 叶倾城的心猛地一跳。 “不对？这……这是我们从长白山一个老参客手里重金买下的，他们保证有三百年的药龄。” “三百年？” 凌霄嗤笑一声，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赤血参坚硬的根茎，在他手中化作了粉末。 “顶多一百二十年，用秘法催熟的罢了，药性流失了七成，废品。” 叶倾城俏脸煞白。 为了这株赤血参，她亲自飞了一趟长白山，花了整整八千万，还搭上了一个不小的人情。 结果，在凌霄口中，只是一个废品。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考了满分的小学生，兴冲冲地拿着卷子给大学教授看，却被指出题目本身就是错的。 挫败，无力，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算了。” 凌霄将粉末随手洒掉。 “缺的这几味，以后再说。” 他看着叶倾城，忽然问道：“遇到麻烦了？” 叶倾城身体一僵，随即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凌先生。在争夺那株‘紫玉兰’的时候，和孙家的人起了点冲突。” “孙家？”凌霄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就是拍卖会上那个孙正义的家族。”叶倾城解释道，“他们似乎也在搜集这些奇花异草，我们两家在拍卖场上，把价格抬得很高。” “结果呢？” “我用了您的名号。”叶倾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说，这株药，是凌霄先生要的。” “然后呢？” “然后孙家的人，脸色变得像死人一样，立刻就放弃了。” 叶倾城说完，偷偷抬眼观察凌霄的表情。 凌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 “这是给你的。” 叶倾城下意识地接住，入手一片温润。 “这是……” “养颜丹。”凌霄淡淡道，“算是你这次办事的报酬。” 养颜丹！ 叶倾城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这可是让无数女人为之疯狂，甚至能让燕京顶尖豪门都趋之若鹜的神药！ 他就这么，随手扔给了自己？ “这……这太贵重了！” “在我眼里，它和糖豆没什么区别。” 凌霄挥了挥手。 “收下吧，以后替我办事的机会，还多的是。” 叶倾城紧紧攥着瓷瓶，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从她接下这枚丹药开始，她和整个叶家，就彻底被打上了“凌霄”的烙印。 就在这时。 “吱呀——” 地下室那扇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流，从门内狂涌而出。 客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叶倾城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惊恐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影，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是王虎。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作训服，但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的身材，似乎比昨天更加魁梧，虬结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坚硬。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死寂的血色，仿佛地狱深渊里的魔神。 叶倾城只是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感觉浑身冰冷，灵魂都在战栗，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这个人，和昨天那个忠厚耿直的铁血汉子，判若两人！ 他现在，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 王虎没有看她。 他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他走到凌霄面前三步外，停下脚步。 扑通！ 他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姿态虔诚得如同最狂热的信徒。 “少主。”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金属在摩擦。 “属下，没有让您失望。” “不错。” 凌霄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 “引煞入体，初步完成了。肉身强度，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他伸出手，在王虎的肩膀上轻轻一拍。 王虎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但你太过急于求成，煞气冲乱了三条主脉，留下了隐患。” 凌霄的手指，在他后背几处大穴上闪电般点过。 王虎的身体剧烈抽搐，一股股黑色的血气，从他口鼻中喷出。 片刻后，凌霄收回手。 王虎眼中的血色，退去了几分，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再次重重叩首。 “谢少主！” “起来吧。”凌霄的语气依旧平淡，“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今晚，有个宴会。” “是！” 王虎站起身，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叶倾城一眼。 叶倾城看着王虎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前神情淡漠的凌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夜之间，将一个凡人，改造成一个让她都感到恐惧的“怪物”。 这，就是凌霄的手段吗？ …… 夜幕降临。 燕京西山，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顶级庄园。 这里，便是秦家的祖宅。 今晚的庄园，灯火通明，豪车云集。 能收到“潜龙宴”请柬的，无一不是燕京最顶尖的古武世家子弟，或是某些隐秘势力的传人。 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隐藏在水面下的力量。 庄园门口。 一辆普通的黑色越野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凌霄和王虎走了下来。 凌霄一身普通的休闲装，王虎则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像一尊铁塔，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出现，与周围那些身穿名贵礼服，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显得格格不入。 门口，几个负责迎宾的年轻人，看到他们，眼中都闪过一丝轻蔑。 “站住。”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青年，伸手拦住了他们。 他叫秦明，是秦家的旁系子弟，也是秦风的堂弟。 “请柬呢？” 秦明的下巴，抬得很高。 凌霄看都没看他一眼。 王虎上前一步，从怀中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递了过去。 秦明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凌霄？” 他上下打量着凌霄，嗤笑道：“你就是那个打伤我堂哥的废物？”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不少宾客都听到了，纷纷投来玩味的目光。 “听说你挺狂啊，连我秦家的面子都敢不给。” 秦明用请柬，一下一下地拍着凌霄的脸。 “今天，怎么跟条狗一样，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股冰冷的杀气，锁定在秦明身上。 秦明被他看得心里一寒，但仗着这里是秦家的地盘，依旧有恃无恐。 “怎么？你这条狗，还想咬人？” 他指着王虎，对周围的人大笑道：“大家快看，这就是凌家的狗，长得还挺凶的！”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凌霄的脚步，停下了。 他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秦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刚才说，他是狗？” “是啊，怎么了？”秦明嚣张地说道，“不是狗是什么？一个下人而已……” 他的话，没能说完。 凌霄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王虎。” “在。” “掌嘴。” “是！” 王虎的声音，冰冷如铁。 他动了。 身影一闪，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秦明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庄园门口。 秦明整个人，被这一巴掌，直接抽得飞了起来。 他在空中转了三圈，混着几颗断牙的血水喷洒而出，重重摔在五米开外，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凌霄和王虎。 在秦家的大门口，打秦家的人？ 这是不要命了吗？ 凌霄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世家子弟。 “还有谁，觉得他是狗？” 没人敢说话。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秦月瑶没有告诉你们。” “见我，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他迈开脚步，径直向庄园内走去。 王虎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所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纷纷向两侧退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惧。 第68章 秦家的地盘，我说了算 清脆的耳光声，还在庄园门口回荡。 秦明像一摊烂泥，躺在地上，脸颊高高肿起，人事不省。 空气凝固了。 周围那些自诩天之骄子的世家子弟，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的目光在地上昏死的秦明和神情淡漠的凌霄之间来回移动，写满了惊骇。 疯了。 这个叫凌霄的家伙，绝对是疯了。 这里是秦家。 是燕京古武界说一不二的霸主。 在秦家的大门口，打秦家的嫡系子弟，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在用脚狠狠地踩秦家的脸。 “他……他就是凌家那个出了名的废物？” “怎么可能！那个废物我见过，酒色过度，走路都打晃。” “可他身后的那条狗……好强的杀气！” 窃窃私语声终于响起，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王虎。 王虎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散发着血腥味的冰山，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凌霄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抬脚，继续向庄园内走去。 就在这时。 “站住！”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从庄园深处传来。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如大鹏展翅，从高墙上一跃而下，带起一阵狂风，稳稳地落在了凌霄面前。 来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双目开合间，精光爆射。 他的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强大气场。 内劲大成！ 距离宗师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秦剑师兄！” “是秦剑！他可是年轻一辈里，仅次于月瑶小姐的高手！”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秦剑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秦明，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起头，眼神如刀，死死锁定凌霄。 “是你干的？”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凌霄的脚步，终于停下。 他看着眼前的秦剑，就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他嘴巴不干净。” “所以你就废了他？”秦剑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凌霄！我不管你用什么妖法走了狗屎运，今天，在秦家的地盘，你伤了我秦家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代价？”凌霄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跪下，自断一臂，然后滚出去。”秦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看在凌老爷子的面上，我饶你一条狗命。”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强大的气劲，从他体内爆发开来，吹得周围众人衣袂咧咧，一些实力稍弱的，甚至被逼得连连后退。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秦剑居高临下，眼神充满了蔑视。 在他看来，凌霄不过是靠着身后那个气息诡异的保镖狐假虎威罢了。 只要自己用气势将他压垮，他就会变回那条人人可欺的废物。 凌霄笑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太吵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王虎。 “让他闭嘴。” “是，少主。” 王虎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他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凌霄身前。 秦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才正眼打量起王虎。 好重的煞气！ 这人手上，绝对沾过不止一条人命！ “一条好狗。”秦剑冷笑一声，“可惜，跟错了主人。”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右手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王虎的咽喉。 秦家绝学，鹰爪功！ 这一爪，足以洞穿钢板！ 周围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王虎喉骨被捏碎的血腥场面。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一击，王虎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握拳，然后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毁灭性的力量！ 拳头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被压缩到了极点。 “找死！” 秦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用拳头硬撼他的鹰爪功？愚蠢！ 下一秒。 爪与拳，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没有响起。 想起的是……“咔嚓”一声脆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秦剑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右手五指，如同脆弱的饼干，被王虎一拳，寸寸轰碎！ 白色的骨茬，刺破了皮肉，鲜血淋漓！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秦剑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倒飞出去，沿途撞翻了七八个宾客，最后重重砸在庄园的石壁上，将坚硬的墙壁都撞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他滑落在地，抱着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痛苦地哀嚎着，再也爬不起来。 一拳。 仅仅一拳。 内劲大成的秦家天才，秦剑，废！ 死寂。 整个庄园门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王虎一巴掌抽飞秦明，是震惊。 那么现在，一拳废掉秦剑，就是恐惧！ 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矗立的男人。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王虎缓缓收回拳头，面无表情。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秦剑一眼，转身，退回到了凌霄身后，重新恢复了那个沉默寡言的保镖角色。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不是他打出的一样。 凌霄的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现在。” 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还有谁，想让我付出代价？” 无人应答。 “还有谁，觉得我吵？” 依旧无人敢言。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一群废物。” 他迈开脚步，闲庭信步般，向庄园内走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阻拦。 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仿佛在迎接一位君王。 就在凌霄的脚，即将踏入庄园大门的那一刻。 一个清冷如月，又带着几分飘渺的女声，从庄园深处的阁楼上传来。 “凌霄。” “你闹够了没有？”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庄园深处，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顶端，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 她身姿窈窕，长发及腰，晚风吹拂着她的裙摆，让她看起来如同随时都会乘风归去的广寒仙子。 虽然隔着很远，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却让在场所有男人，都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秦月瑶！ 燕京第一美女，秦家这一代最耀眼的明珠！ 她终于现身了！ 凌霄停下脚步，抬起头，与阁楼上的那道身影遥遥相望。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 “我的人，被你秦家的人打伤。” “我来，只是讨个公道。” 他的声音，同样平静，却清晰地传了上去。 “公道？” 阁楼上，秦月瑶发出一声轻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讽。 “你打伤我两个堂弟，废了我秦家一位内劲大成的高手，现在，你跟我说，你在讨公道？” “他们该打。”凌霄的回答，简单直接。 “好一个‘他们该打’。” 秦月瑶的声音，冷了下来。 “凌霄，我不管你得了什么奇遇，也不管你身后那条狗有多能打。” “这里是秦家。” “今晚是潜龙宴。” “你若想继续闹下去，我不介意，让你和你这条狗，都横着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嗖！嗖！嗖！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庄园的各个角落闪现而出。 他们悄无声息地，将凌霄和王虎，包围在了中间。 一共八人。 每一个，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他们身上，没有秦剑那种外放的强大气劲，却散发着一股股令人心悸的，如同毒蛇般的冰冷杀意。 “秦家影卫！” 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这可是秦家最神秘，也是最恐怖的力量！ 传闻，每一个影卫，都是宗师级的强者！ 八位宗师！ 这等阵容，足以横扫燕京任何一个一流世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凌霄。 这下，他彻底玩完了。 凌霄看着周围将自己围得水泄不通的八名影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阁楼上的秦月瑶，缓缓开口。 “就凭这八个废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狂！ 太狂了！ 面对八位宗师级的影卫，他竟然说，他们是废物？ “杀了他。” 阁楼上，秦月瑶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丝毫情绪，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是！” 八名影卫，同时应声。 下一刻，八道致命的杀机，从四面八方，同时锁定了凌霄！ 整个庄园门口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王虎的身体，瞬间绷紧，血色的煞气，在他体表若隐若现。 然而，凌霄却抬起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用。” 他看着那八个如同猎豹般扑来的身影，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 “一群连神魂都没有的蝼蚁，也敢在我面前动杀机？”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然后，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咚。 一声轻响。 仿佛战鼓被轻轻敲响。 一股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他的脚底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气劲，也不是声波。 那是神魂的咆哮！ 是帝境残魂，苏醒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展露神威！ 那八名正扑向他的影卫，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紧接着。 噗！噗！噗！噗！ 八团血雾，毫无征兆地，在他们头顶，同时爆开！ 八具无头的尸体，无力地摔落在地。 鲜血与脑浆，溅满了整个庄园门口。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恐惧与骇然。 发生了什么？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只听见一声轻响。 然后，八位宗师级的影卫，就这么……死了？ 阁楼上。 秦月瑶那清冷如仙的身影，猛地一晃，险些从屋顶上摔下来。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惊叫声冲出喉咙。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从容与高傲，只剩下无尽的苍白与恐惧。 凌霄收回脚，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数十米的距离，与阁楼上那双惊恐的眸子，对视在一起。 “现在。” “你还觉得，我是在闹吗？” 第69章 你的命，值一枚药王令吗？ 夜风吹过。 风里带着温热的、甜腥的铁锈味。 八具无头的尸体，倒在凌霄周围，构成了一幅诡异而血腥的画卷。 没有人尖叫。 因为极致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那些自诩见惯了风浪的世家子弟，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有人甚至感觉裤裆一热，一股暖流顺着大腿滑下。 死了。 秦家最精锐的八名影卫，八位宗师级的强者，就这么死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 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 那个少年，只是轻轻跺了一下脚。 然后，八颗头颅，就像熟透的西瓜，齐齐炸开。 这是什么力量？ 妖术？ 神罚？ 阁楼上，秦月瑶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蛋，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她扶着栏杆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身体摇摇欲坠。 身为秦家天骄，她见过的宗师不止一位，甚至亲眼见过宗师之上的存在出手。 可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这世上，竟有如此……不讲道理的杀人方式。 那不是武功。 那是抹杀。 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对低等生物的随意碾压。 凌霄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穿过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秦月瑶那双写满惊恐与骇然的眸子里。 “现在。”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还觉得，我是在闹吗？” 秦月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闹？ 这哪里是闹市？ 这分明是神魔降临！ 她身后的阴影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骇，低声在她耳边响起。 “小姐……快走！此人……此人不可力敌！快去请老祖出关！” 那是秦家的守护者，一位活了近百岁的老宗师。 此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秦月瑶没有动。 她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凌霄，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恐惧，大脑飞速运转。 走？ 往哪走？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一个炸开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嫩肉，剧痛让她恢复了一丝冷静。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说了，讨个公道。” 凌霄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扫过地上那八具尸体，眼神漠然。 “但现在，公道讨完了。” “我们来谈谈生意。” 生意？ 秦月瑶愣住了。 周围那些宾客也愣住了。 杀了秦家这么多人，现在，他居然说要谈生意？ “你……杀了我们秦家的人，还想谈生意？”秦月瑶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了几分，却显得色厉内荏。 “人，是我杀的。” 凌霄的语气，理所当然。 “因为他们想杀我。” “很公平。”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秦月瑶，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认真。 “我来潜龙宴，只为一物。” “药王令。” 药王令！ 这三个字一出，阁楼上的秦月瑶，瞳孔骤然收缩。 人群中，一些知道内情的世家子弟，更是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药王令，那可是传说中药王谷的信物！ 持此令者，可向药王谷求取一枚传说中的“续命金丹”！ 对于他们这些古武世家而言，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你怎么会知道药王令？”秦月瑶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药王令作为此次潜龙宴的最终彩头，是秦家最高级别的机密，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你不需要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凌霄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 “你只需要告诉我，东西，在哪？” “交出来，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若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月瑶的心，沉到了谷底。 交出去？ 那秦家这次费尽心机举办潜龙宴，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可不交……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八具无头尸体，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 “好大的口气！” 一个苍老而雄浑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从庄园最深处的一座古朴庭院中响起。 声音仿佛跨越了时间，直接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开。 一些实力稍弱的宾客，被震得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王虎的脸色猛地一变，立刻挡在凌霄身前，浑身煞气勃发。 凌霄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他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终于出来一个，能看的了。” 话音刚落。 一道穿着灰色长袍的苍老身影，几个闪烁间，便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阁楼之上，站在了秦月瑶的身前。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亮如星辰，身上没有秦剑那种外放的霸道气劲，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宗师气度。 “老祖！” 秦月瑶看到老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带着哭腔。 “秦家老祖，秦苍山！” “天啊，竟然惊动了这位活化石！”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秦苍山，上一代秦家家主，成名于六十年前的宗师级强者！ 传闻他早已闭死关，冲击那传说中的境界，没想到今日竟然现身了！ 秦苍山没有理会众人，他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死死地锁定在凌霄身上。 当他看到地上那八具影卫的尸体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 “神魂攻击……”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忌惮。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没资格问我的名字。” 凌霄的回答，依旧狂妄。 “老夫秦苍山。”老者自报家门，沉声道，“阁下夜闯我秦家，杀我族人，未免太过霸道！” “霸道？”凌霄笑了，“你们秦家的人，打伤我的狗，还要杀我，就不霸道了？” “你！”秦苍山被噎得老脸一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好，今夜之事，算我秦家认栽。” 他看着凌霄，一字一句道：“药王令，是我秦家之物，不可能给你。” “但老夫可以做主，赔偿你一百亿，再加三株五百年份的灵药，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一百亿！三株五百年灵药！ 这等手笔，堪称天价！ 所有人都以为，凌霄会见好就收。 然而。 “你在，跟我讲条件？” 凌霄看着秦苍山，眼神像是看着一个白痴。 “药王令，我要定了。” “至于你秦家……”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阁楼上的秦月瑶。 “她的命，加上你这条老命，再加上整个秦家，在我眼里，都比不上一枚药王令。” “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药王令。” “或者，我亲手来取。” 狂！ 狂到了极致！ 当着秦家老祖的面，说他的命，秦家天骄的命，整个秦家的命，都比不上一枚令牌！ 秦苍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升起。 “年轻人，过刚易折。” “老夫纵横一生，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今日，老夫便要看看，你这神魂之术，究竟有多强！” 他话音未落，脚下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从数十米高的阁楼上，飘然而下。 他人在空中，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凌霄，遥遥一指。 “嗡！” 空气发出一声颤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白色气劲，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取凌霄眉心。 宗师之上！ 指气杀人！ 这一指，足以洞穿一栋大楼！ “老祖威武！” “杀了他！为秦家正名！” 秦家的子弟，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指，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在他身前，王虎动了。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王虎的喉咙里发出。 他双目瞬间变得赤红，浑身上下的肌肉高高鼓起，皮肤下，一条条黑色的煞气纹路亮起。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震。 他将那具经过煞气淬炼的，堪比法器的肉身，横挡在了凌霄面前。 用他的胸膛，去硬接那一道宗师之上的指气！ “找死！” 秦苍山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下一秒。 白色的指气，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王虎的胸膛上。 砰！ 第70章 老狗，你连让我出手的资格都没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像血肉之躯的碰撞，反而像是重锤砸在了百炼精钢之上。 那道足以洞穿楼宇的白色指气，在接触到王虎胸膛的瞬间，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王虎魁梧的身躯，仅仅是向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将脚下坚硬的花岗岩地面，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迹，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秦苍山，充满了野兽般的凶戾。 静。 整个秦家庄园，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挡……挡住了？ 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一位老牌宗师之上的全力一击？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不可能！” 阁楼上，秦月瑶失声惊呼，那张苍白的俏脸上，写满了颠覆认知的骇然。 半空中，秦苍山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也第一次露出了活见鬼般的表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才那一指，蕴含着何等恐怖的穿透力。 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辆主战坦克，也能被瞬间洞穿！ 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只退了一步？ “废物。” 一个平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凌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王虎胸口那处已经迅速消散的白色印记，眉头微皱。 “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让你见了血。” “看来，你的杀神之躯，还差得远。” 他的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没考好的学生，充满了失望。 这话落在王-虎耳中，让他羞愧地低下了头。 “属下无能，请少主责罚！” 可落在秦苍山和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那种程度的攻击？ 还差得远？ 这他妈的是何等的羞辱！ “竖子！安敢辱我！” 秦苍山在空中怒吼一声，须发皆张，彻底被激怒了。 他活了近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今日，老夫便让你见识一下，宗师之上的真正力量！” 他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一股比刚才强大了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庄园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疯狂扩散！ “秦家绝学，苍龙破！” 他双掌推出，一条由精纯内劲凝聚而成的白色气龙，咆哮着，撕裂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凌霄当头噬下！ 这一击，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近乎神通！ “快退！” “要死人了！” 周围的宾客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生怕被波及。 王虎眼中血光大盛，正欲再次上前。 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退下。” 凌霄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这条狗，还没资格让他出手。” 他从王虎身后，缓缓走了出来，抬头看向那条咆哮而来的气龙，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 “聒噪。” 他抬起了右手。 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他的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一缕青色的火焰，只有指甲盖大小，从他的指尖，悠悠飘出。 那火焰，看起来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一股温润的生机。 它就那么迎着那条威势滔天的白色气龙，慢悠悠地，飘了过去。 在所有人不解、错愕、讥讽的目光中。 青色的火焰，与白色的气龙，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由宗师之上毕生功力凝聚而成的气龙，在接触到青色火焰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便被那朵小小的火焰，瞬间吞噬，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而那朵青色的火焰，在吞噬了气龙之后，颜色似乎变得更深邃了一些。 它在空中打了个转，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射向半空中，脸色已经彻底凝固的秦苍山。 “不！” 秦苍山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他感觉到了。 在那朵小小的火焰中，他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无法抗拒的，绝对的毁灭！ 他想躲，可身体像是被万丈高山压住，动弹不得分毫。 他想调动内劲防御，可体内那股引以为傲的磅礴内劲，此刻却像是被冻结的江河，死寂一片。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青色的流光，没入自己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 火焰，消失了。 秦苍山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惊恐，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众人以为凌霄的攻击只是虚有其表时。 秦苍山的头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灰，最后化作飞灰，飘散。 紧接着，是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皮肤，像是被风干了千年的橘子皮，迅速干瘪，失去水分，出现一道道裂痕。 他的身体，在萎缩。 他的生命精气，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在被那朵青色的火焰，疯狂地，从内部焚烧，吞噬！ “啊……啊……”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干涩的嘶吼。 那不是痛苦。 那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的，极致的恐惧。 他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下来。 还没等落地，他的身体，就在空中，寸寸碎裂，最后，化作了一捧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一代宗师，秦苍山。 形神俱灭。 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整个世界，安静了。 风，停了。 所有人的心跳，都停了。 那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神……神迹？ 不。 是魔鬼的手段！ 凌霄收回手指，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再次落在了阁楼上。 落在了那个已经浑身瘫软，跌坐在地，俏脸惨白如鬼的女人身上。 秦月瑶。 “现在。” “你带我去找药王令。” “或者，我送你们整个秦家，去陪他。” 第71章 秦家，在我脚下 一捧灰烬。 风一吹，就散了。 秦家老祖秦苍山，这位活了近百年的宗师之上，就这么从世界上被抹去了。 连一根骨头渣都没剩下。 极致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庄园。 恐惧，像无形的瘟疫，在每个人的心头疯狂蔓延。 那些所谓的世家天骄，此刻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有人瘫软在地，裤裆里传来温热的湿意和难闻的骚臭。 他们看凌霄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人。 而是在仰望一尊来自远古，漠视众生的神魔。 阁楼上。 秦月瑶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再无半分力气。 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她身为秦家天之骄女的尊严，在亲眼目睹老祖化为飞灰的那一刻，被碾得粉碎。 那不是武功。 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的认知，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凌霄的目光，穿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再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淡漠，不带丝毫感情。 却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现在。” 凌霄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你带我去找药王令。” “或者，我送你们整个秦家，去陪他。” 最后通牒。 不带一丝一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秦月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 她想尖叫，想反抗，想质问。 可当她对上凌霄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刻，这座传承了数百年的秦家庄园，就会变成一片火海，一片废墟。 她身后的阴影里，那位守护者老宗师，此刻大气都不敢喘。 他亲眼见证了秦苍山是如何被抹杀的。 那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 反抗，就是死。 “我……” 秦月瑶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干涩沙哑的声音。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栏杆，指节捏得发白。 “我带你去。” 这四个字，仿佛抽干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知道，从她说出这句话开始，秦家数百年的荣耀与尊严，便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下阁楼。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她走到了凌霄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请跟我来。” 凌霄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了她的身后。 王虎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紧随其后。 三人，就在这数百名宾客死寂的注视下，向着庄园深处走去。 无人敢言。 无人敢动。 甚至无人敢大声呼吸。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为这个煞神，让开了一条道路。 秦家庄园深处，是一片戒备森严的禁地。 一座完全由巨石砌成的祠堂，静静地矗立在月光下。 祠堂门口，两名气息沉凝的秦家长老，看到秦月瑶带着两个陌生人走来，立刻皱起了眉头。 “月瑶，这里是禁地，你怎么……” 其中一名长老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就接触到了秦月瑶身后，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年。 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退下。” 秦月瑶的声音，嘶哑而无力。 “是……小姐。” 两名长老不敢多问，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冷汗直流，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秦月瑶走到祠堂厚重的石门前。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石门中央一个古朴的兽首凹槽中。 紧接着，她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体内的内劲，按照一种特定的轨迹运转，缓缓注入石门。 嗡—— 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一道道繁复的符文，在门上亮起，流转。 “用凡人的血脉和内劲做钥匙，真是原始。” 凌霄的声音，在她身后淡淡响起。 秦月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她那颗早已破碎的骄傲之心。 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开启石门的速度。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台阶。 一股混杂着药香和陈腐气息的冷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走吧。” 凌霄的语气，不带丝毫情绪。 秦月瑶默默地走在前面，点燃了墙壁上的油灯。 这条通道很长，两侧的石壁上，刻画着秦家历代先祖的功绩。 在过去，每一次走在这里，秦月瑶的心中，都充满了自豪。 可今天，她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蛟龙，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道门，需要九名长老同时发力，才能打开……” 秦月瑶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她话音未落。 凌霄已经走到了她的前面。 他看着眼前这扇重达万斤，坚不可摧的青铜门，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抬起了脚。 然后，轻轻一踹。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 那扇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青铜巨门，连同周围的石壁，像是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击中。 无数裂纹，以凌霄的落脚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下一秒。 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 秦月瑶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片废墟，大脑一片空白。 这…… 这就开了？ 凌霄掸了掸裤脚上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了进去，仿佛只是踢开了一块碍事的小石子。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的四周，摆放着一个个木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古籍、兵器，以及用玉盒装着的珍贵药材。 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古武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但凌霄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的视线，直接锁定了石室中央。 那里，有一个汉白玉雕琢而成的石台。 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枚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碧绿色，上面用古篆雕刻着两个字——药王。 一股若有若无的，精纯的生命气息，从令牌上散发出来。 “药王令……” 凌霄的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微光。 他一步步走到石台前，伸出手，将那枚令牌，拿在了手中。 入手微凉，一股精纯的木系灵气，顺着掌心，钻入他的体内。 “果然是真品。” 他低声自语。 有了这东西，他就能找到药王谷，找到炼制“还魂丹”所缺的那几味主药。 秦月瑶看着他手中的令牌，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凌霄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她如坠冰窟。 “一个你，以及你们秦家，都惹不起的人。” 他收起药王令，转身向外走去。 “凌霄！” 秦月瑶鼓起最后的勇气，叫住了他。 “杀我老祖，夺我秦家至宝，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药王谷，不会放过你的！” “武道裁决所，更不会放过你！” 她的声音，凄厉而尖锐。 凌霄的脚步，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 “药王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种草药的园子罢了。” “至于武道裁决所……” “一群自以为是的蝼蚁，也配裁决我？”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石室。 只留下秦月瑶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废墟之中，发出了绝望而无助的呜咽。 …… 凌霄和王虎，走出了秦家庄园。 外面那些宾客，早已跑得一个不剩。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那几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 夜风吹过，卷起一片萧瑟。 王虎开着车，行驶在寂静的山路上。 他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闭目养神的凌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今夜，他见证了神迹。 “少主。”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们……接下来去哪？” 凌霄缓缓睁开眼。 他的手中，正把玩着那枚碧绿色的药王令。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深邃。 “这枚令牌，不仅仅是信物。” 他的指尖，在令牌上轻轻一点。 嗡。 令牌上，一道微不可察的绿色光芒，一闪而逝。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它还是一个坐标。” “一个通往……另一个地方的坐标。” 王虎的心，猛地一跳。 “另一个地方？” 凌霄没有回答。 他的神念，早已沉入了令牌之中，感受着那股遥远的，来自某个隐秘空间的召唤。 蔚蓝星，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第72章 裁决所？一群土鸡瓦狗 黑色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车内，王虎紧握着方向盘，肌肉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他不敢打扰后座的那位存在。 今夜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碾碎了他过去三十年建立的世界观。 杀人，他见过。 高手，他也见过。 可像少主这般，跺一跺脚，便让八名宗师头颅炸裂，看一眼，便让秦家老祖化为飞灰的手段，那不是武功，那是神罚。 凌霄靠在后座，双目微阖。 他一手搭在窗沿，另一只手，则把玩着那枚温润的药王令。 丝丝缕缕精纯的木系灵气，从令牌中渗出，滋养着他刚刚损耗的神魂。 在秦家，他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动用了两次神魂之力。 第一次，神魂咆哮，震碎八名影卫的识海，对如今的他而言，消耗尚在可控范围。 第二次，以乙木生机炎焚尽秦苍山的神魂与生机，则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这具身体，终究还是太弱了。 “嗡……” 他指尖微动，一缕神念探入药王令的内部。 令牌的核心，并非实体，而是一团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复杂坐标。 这坐标，指向一处独立于蔚蓝星主空间之外的秘境。 那里，灵气浓郁，远胜外界百倍。 “药王谷……”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这个所谓的药王谷，并非地球上的某个山谷，而是一个上古修士开辟出的小洞天。 只有这种地方，才有可能生长出炼制还魂丹所需的高阶灵药。 就在这时。 “吱嘎——！” 王虎一脚急刹，越野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刺耳的黑印。 车头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身影。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公路中央，仿佛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两人都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他们的胸口，都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徽章的图案，是一柄天平，托盘的一端是剑，另一端是书。 “少主！” 王虎的脸色瞬间凝重，沉声道：“是武道裁决所的人！” “武道裁决所？” 凌霄缓缓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王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是……是华夏古武界，最神秘，也是权力最大的机构。” “传闻，他们负责维持古武界的平衡与秩序，有权裁决任何武者的生死。他们的成员，被称为‘裁决使’，每一个，都……都是宗师级以上的强者。”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忌惮。 在古武界的传说中，裁决所，就是悬在所有武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哦？”凌霄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秩序？平衡？”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强者为弱者制定的枷锁罢了。 车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其中一名风衣男，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王虎回头，用眼神请示凌霄。 “让他上来。” 王虎深吸一口气，降下了车窗。 冰冷的空气，混杂着一股肃杀的气息，涌了进来。 “凌霄先生，我们是武道裁决所的执行官。” 车外的男人声音嘶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根据我们收到的情报，你今夜在秦家，大开杀戒，严重破坏了燕京古武界的平衡。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王虎的拳头，瞬间捏紧。 “如果，我不去呢？” 凌霄的声音，从后座幽幽传来。 车外的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冷笑道：“凌霄先生，我劝你想清楚。与裁决所为敌，意味着与整个华夏古武界为敌。这个后果，你，以及你背后的凌家，都承担不起。” “是吗？” 凌霄笑了。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我只问你一件事。” 凌霄看着眼前的两个裁决使，眼神平静。 “秦家的人，要杀我。我杀了他们，这算破坏平衡？” “自然。” 另一名裁-决使上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秦家有错，自有我们裁决所来审判。你，没有资格，更没有权力，私自执法。” “更何况，你还杀了秦家老祖秦苍山。他是我裁决所备案在册的守护者之一，你杀他，就是公然挑衅裁决所的威严！” “所以，你们是来给秦家出头的？” 凌霄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们不是为谁出头，我们只为秩序。” 为首的裁决使沉声道：“凌霄，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跟我们回去，接受审判，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审判我？” 凌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凭你们？” “放肆！” 那名傲慢的裁决使勃然大怒，“区区一个世俗家族的子弟，就算得了些奇遇，也敢藐视裁决所！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动，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凌霄的咽喉。 他快。 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如猛虎下山，瞬间挡在了凌霄身前。 是王虎！ “滚开！” 裁决使怒喝一声，爪势不减，反而更加凌厉。 王虎双目赤红，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砰！ 拳爪相交。 一股强大的气劲，轰然炸开。 裁决使闷哼一声，向后连退三步，脸上满是惊骇。 他感觉自己的手爪，像是抓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五指剧痛，几乎断裂。 王虎，却只是身体晃了晃，一步未退。 “好强的肉身！” 为首的裁决使瞳孔一缩，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有点意思。” 凌霄拍了拍王虎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他向前走了两步，看着那名满脸震惊的裁决使。 “这就是你们裁决所的实力？” “连我的一条狗都打不过。” “简直，让人失望。” “你找死！” 那名裁决使被彻底激怒，他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身一抖，化作漫天寒光，笼罩向凌霄。 “住手！” 为首的裁决使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凌霄看着那片袭来的剑光，摇了摇头。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在漫天剑光中，他随手一夹。 叮！ 一声轻响。 所有的剑光，瞬间消失。 那柄疯狂震颤的软剑剑尖，被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出手的裁决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体内的内劲，疯狂涌向剑身，想要挣脱。 可那两根手指，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让他所有的努力，都成了徒劳。 “剑，是这么用的吗？” 凌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 由百炼精钢打造的软剑，寸寸断裂，化作一地碎片。 紧接着。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那名裁决使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被抽飞出去十几米，撞在山壁上，生死不知。 “现在。” 凌霄转过头，看向仅剩的那名裁决使，眼神漠然。 “你还要审判我吗？” 那名裁决使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看着凌霄，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一招。 仅仅一招，就废掉了他的同伴！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你……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是谁，不重要。” 凌霄一步步向他走去。 “重要的是，我给过你们机会。” “回去告诉你们裁决所的主人。” “我的事，轮不到他们来管。” “燕京这片地，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再敢派些土鸡瓦狗来烦我……” 他的脚步，停在了那名裁决使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下一次，我就亲自去你们的老巢，把‘裁决所’这三个字，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 那名裁决使的身体，抖如筛糠，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凌霄收回手，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了车上。 “开车。” “是……是！少主！” 王虎如梦初醒，连忙发动了汽车。 越野车从那名呆立在原地的裁决使身边，呼啸而过。 直到车灯消失在山路的尽头，那名裁决使才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 车内。 王虎开着车，手心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那可是武道裁决所啊！ 少主竟然……就这么把他们给打了？还说出了那等霸道绝伦的话？ “少主，我们……” “去燕郊，找个没人的地方。” 凌霄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 王虎不敢多问，立刻调转方向，向着燕京郊区的深山驶去。 半小时后。 越野车停在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中。 凌霄走下车，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弦月。 “王虎。” “属下在！”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王虎的心，猛地一沉：“少主，您要去哪？” 凌霄没有回答。 他摊开手掌，那枚碧绿色的药王令，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将体内残余的真元，缓缓注入其中。 嗡！ 药王令光芒大放，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令牌中飞出，在他面前的虚空中，交织，旋转。 很快，一个由绿色光芒构成的，一人多高的空间旋涡，缓缓成形。 旋涡的另一头，传来一股无比精纯，无比浓郁的灵气。 王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好我的家人。” 凌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若有人敢动他们一根汗毛。” “等我回来，灭他满门。”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被那绿色的空间旋涡，吞噬。 旋涡，也随之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夜色中。 山谷里，重归寂静。 只剩下王虎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夜空。 良久。 他猛地单膝跪地，朝着凌霄消失的方向，重重叩首。 “恭送少主！” 第73章 你们的谷主，也配拦我？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一闪而逝。 凌霄的脚，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天地灵气，如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 干涸的经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润。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以及数百种灵药混合在一起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是他重生以来，呼吸到的，第一口真正属于“修士”的空气。 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从未在蔚蓝星见过的景象。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每一棵都需数十人合抱。 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层厚厚的，散发着莹莹绿光的苔藓。 不远处的石缝中，一株通体赤红，形如珊瑚的植物，正散发着淡淡的灼热气息。 “赤炎草，至少五百年份。” 凌霄的目光扫过，心中便有了判断。 在九天玄界，这是最不入流的低阶灵草。 可放在灵气枯竭的蔚蓝星，这足以让那些古武世家，争得头破血流。 而在这里，它就像路边的野草，无人问津。 他没有急着动身，而是释放出一缕神念，向四周探去。 神念所及之处，尽是勃勃生机。 山涧中，有水桶粗细的青色大蛇在吞吐月华。 密林深处，有浑身长满金色毛发的猿猴在嬉戏打闹。 这里，是一处真正的洞天福地。 一个独立于蔚蓝星主空间之外的，上古遗留的秘境。 “药王谷……” 凌霄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来对地方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灵气最浓郁的谷地深处，不疾不徐地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却一步踏出，便有数十米之远，身形在林间飘忽，如鬼似魅。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忽然从头顶传来。 凌霄脚步一顿，抬起头。 只见五道身穿统一青色长袍的身影，从参天古木的枝干上，飘然落下，将他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很年轻，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六岁。 他们人人背负长剑，气息凌厉，眼神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倨傲。 为首的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满是煞气。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凌霄身上来回刮动。 当他看到凌霄那一身蔚蓝星的现代休闲服时，眼神中的审视，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站住！”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我药王谷的禁地！” 青年的声音，冰冷而强硬。 凌霄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不远处一棵老树的根部。 那里，生长着一丛紫色的，结着露珠般果实的小草。 “紫露凝香草，年份不错。” 他淡淡开口，像是完全没有看到眼前这几个人。 “放肆！” 为首的青年勃然大怒。 一个外界凡俗的蝼蚁，竟敢无视他的问话！ “我在问你话！你聋了吗！” 他身侧，一个年纪稍小的圆脸少女，拉了拉他的衣袖。 “方师兄，你看他的穿着，是外面的人。” 少女的声音清脆，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外面的人？” 被称为方师兄的青年冷笑一声，眼中的轻蔑更浓。 “一个灵气枯败之地的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穿过护谷大阵？” “小子，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混了进来。” “现在，立刻跪下，说出你的来历和目的！” “否则，别怪我废了你的四肢，把你丢进蛇窟！”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仿佛凌霄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凌霄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头，看向眼前的方师兄，眼神平静。 “你们药王谷，就是这么待客的？” “客？” 方师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就凭你？一个来自污秽之地的蝼蚁，也配做我药王谷的客？” “我最后说一遍，跪下！”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长剑，剑尖直指凌霄的眉心。 “不然，死！” 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他身后的四名弟子，也同时拔剑，剑气交织，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退路。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凡人，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凌霄摇了摇头。 “我来此地，只为寻几味药材。” “本不想，与你们这些小辈计较。” “现在，滚开。” “这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方师兄等人的心上。 短暂的错愕之后。 是冲天的怒火！ “狂妄！” “找死！” 方师兄怒极反笑：“一个凡人，竟敢威胁我们？” “师弟师妹们，给我拿下他！” “记住，留活口！我要让他尝遍我药王谷的三百六十种酷刑！” “是！” 四名弟子齐声应喝，身形一动，化作四道青影，从不同的方向，持剑刺向凌霄。 剑锋之上，都带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那是内劲外放的标志。 每一人，竟都是宗师级的实力！ 看着那四道在外界足以称霸一方的剑光，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失望。 “这就是药王谷的实力？” “一群连真元都未曾修出的武夫。” “真是，无趣。” 他缓缓抬起了眼皮。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降临！ 那不是气劲，不是内力。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神魂层面的绝对碾压！ 正在前冲的四名药王谷弟子，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瞬间从温暖的春天，坠入了万载冰封的九幽地狱。 一座无形的巨山，狠狠压在了他们的灵魂之上。 思维，停滞了。 呼吸，停止了。 手中的长剑，再也无法握紧。 “当啷……当啷……” 四柄长剑，齐齐坠落在地。 四道身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木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们的身体，筛糠般颤抖。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极致的恐惧，眼珠暴凸，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只有为首的方师兄，因为实力最强，还勉强站着。 可他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汗水如瀑布般从额头滑落。 他握着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神魔！ 对方，甚至没有动。 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和他的师弟师妹们，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你……你……” 他的牙齿在打颤，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声响。 凌霄没有理会他们。 他迈开脚步，从那四名跪倒在地的弟子身旁，缓步走过。 就像是路过几块碍事的石头。 他走到了方师兄的面前，停下。 方师兄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源自灵魂的威压，让他再也无法支撑。 “噗通！” 他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两个浅坑。 手中的长剑，也脱手而出。 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 “现在，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第一，炼制还魂丹所需的‘九叶龙芝’和‘幽魂冥果’，在什么地方？” “第二，你们药王谷的丹房，在哪？” 方师兄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不懂凌霄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绝对不能惹的存在。 “我……我不知道……”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不知道？” 凌霄的眉头，微微一皱。 那股神魂威压，陡然加重。 “噗！” 方师兄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碾碎了。 “我……我说……我说！” 他惊恐地尖叫起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还魂丹！” “丹……丹房在内谷的丹霞峰！只有……只有长老才能进去！” “很好。” 凌霄收回了威压。 方师兄等人，顿时如蒙大赦，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凌霄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凌霄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准备向内谷走去。 “阁……阁下！” 方师兄鼓起最后的勇气，颤声叫住了他。 “内……内谷有谷主和诸位长老坐镇，您……您不能硬闯！” “那是我药王谷的规矩！” 凌霄的脚步，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平淡的话。 “规矩？” “回去告诉你们的谷主。” “如果他想跟我谈规矩……” “就先问问他，配不配。”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只留下五名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药王谷弟子。 第74章 老东西，你也配拦我？ 密林深处，光线愈发幽暗。 空气中的灵气，已经浓郁到化作了淡淡的薄雾，在林间缓缓流淌。 凌霄的脚步，踏在厚厚的腐殖层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一路走来，见到了不下数十种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灵药。 百年份的铁线蕨，三百年的玉髓花，甚至还有一株即将结出果实的千年何首乌。 任何一株，都足以让蔚蓝星的古武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可在这里，它们只是点缀风景的寻常草木。 “底蕴倒是不错。” 凌霄心中暗自点头。 可惜，坐拥宝山而不自知。 这里的武者，空有浓郁灵气，却只会用最粗浅的方式吐纳，修出的内劲驳杂不堪，连真元的门槛都摸不到。 暴殄天物。 穿过一片紫竹林，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青石牌坊，横亘在山谷的隘口。 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药王谷。 牌坊之下，站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根青木拐杖，闭目而立，仿佛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了一体。 他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方师兄等人，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内劲圆融，几近大成。 是宗师巅峰。 在凌霄踏出紫竹林的瞬间，老者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两道精光，如实质般射出，牢牢锁定了凌霄。 “外来者。” 老者的声音，沙哑，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此地，是内谷入口。” “止步，回头，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未曾发生。” 他的语气，像是在施舍一种仁慈。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目光，越过老者，望向牌坊之后，那座云雾缭绕，山顶隐隐泛着红光的山峰。 “丹霞峰，是哪一座？” 他开口问道，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老者的眉头，深深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身为药王谷的执法长老，孙青岩，在这谷中地位尊崇，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年轻人，老夫在与你说话。” 孙青岩手中的青木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砰！ 一声闷响。 以拐杖为中心，脚下的青石地面，瞬间蛛网般裂开。 一股强大的气劲，顺着地面，直冲凌霄而去。 凌霄依旧在向前走。 在那股气劲即将触碰到他脚尖的刹那，便如春雪遇骄阳，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孙青岩的瞳孔，猛地一缩。 凌霄走到了牌坊前，距离他不过三步之遥，终于停下。 “我再说一遍。” 凌霄看着他，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我来此地，只为两味药材，以及借用你们的丹房。” “告诉我，丹霞峰在哪。” “然后，滚。” 狂妄！ 何等的狂妄！ 孙青岩活了八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他怒极反笑。 “哈哈……好！好一个狂徒！” “借用丹房？你可知丹霞峰是我药王谷何等圣地！” “擅闯我谷，藐视老夫，还敢口出狂言！” “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青木拐杖，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点向凌霄的胸口。 这一击，他用了八成力道。 自信就算是同阶宗师，也绝不敢硬接。 然而。 凌霄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在拐杖即将及体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夹住了杖尖。 嗡—— 那蕴含着磅礴内劲的拐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疯狂震颤，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孙青岩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感觉自己毕生的功力，像是泥牛入海，被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轻易化解。 “力量，太弱。” 凌霄淡淡评价。 “招式，太蠢。” 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由百年铁木制成的拐杖，从杖尖开始，寸寸断裂，最后化作一地木屑。 “你！” 孙青岩满脸骇然，抽身后退。 可他退得快，凌霄进得更快。 凌霄的身影，如影随形，瞬间贴近。 一只白皙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那动作，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道，就像是情人的抚摸。 孙青岩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 护体内劲，瞬间崩溃。 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苍老的身躯，像一个破败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那座巨大的青石牌坊之上。 轰隆！ 坚硬的牌坊，剧烈震颤，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孙青岩的身体，顺着牌坊滑落，瘫软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一招。 仅仅一招。 他这位宗师巅峰的执法长老，便被废了。 “现在。” 凌霄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 “可以告诉我，丹霞峰在哪了吗？”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孙青-岩咳着血，声音颤抖。 就在这时。 “当——！当——！当——！” 一阵急促而嘹亮的钟声，从山谷深处传来，响彻云霄。 这是药王谷最高级别的警钟！ 非生死存亡之刻，绝不会敲响！ 咻！咻！咻！ 数十道强大的气息，从谷内各处冲天而起，急速向着此地赶来。 其中，有三道气息，尤为强大，远胜孙青岩。 “警钟响了……” 孙青岩惨笑一声，眼中露出一丝快意。 “小子，你死定了……” “谷主和两位太上长老，已经惊动了……” “就算你再强，也绝不可能，是我药王谷全宗之力的对手……” 凌霄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云雾，锁定了那座泛着红光的山峰。 “找到了。” 他不再看地上的孙青岩一眼，迈开脚步，径直走过了那座残破的牌坊。 “站住！” “你不能过去！” 孙青岩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那里是丹霞峰！是我药王谷的禁地！” 凌霄的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聒噪的老东西。 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气，射入孙青岩的口中。 孙青岩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安静点。” 凌霄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身后，数十道身影，破空而至，落在了牌坊之前。 为首三人，两男一女。 左侧老者，身穿丹师袍，面容威严。 右侧老妪，手持蛇头杖，眼神阴鸷。 正中一人，是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身穿绣着百草图案的青色长袍，头戴玉冠，气度不凡。 他，便是当代药王谷谷主，木尘。 “孙长老！” 木尘看到瘫软在地的孙青岩，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扶起，渡入一道精纯的内劲。 “谷主……” 孙青岩恢复了些许气力，指着凌霄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与惊恐。 “是他……是他闯山……” 木尘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他看向那个孤身一人，走向丹霞峰的背影，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阁下是何人？” “为何擅闯我药王谷，还打伤我宗长老？” 凌霄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声音，远远地，飘了回来。 平淡，却霸道。 “我来取药，借炉。” “挡我者，死。” “放肆！” 那名手持蛇头杖的老妪厉喝一声，周身墨绿色的内劲暴涨。 “区区竖子，也敢在我药王谷撒野！” “谷主，待老身去擒下他，抽筋扒皮！” “慢。” 木尘抬手，制止了她。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凌霄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孙青岩的实力，他很清楚。 能一招将其重创至此，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份视他整个药王谷如无物的气度。 那不是伪装出来的。 那是源自骨子里的，真正的俯瞰。 “阁下。” 木尘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山谷。 “我药王谷与世无争，想来与阁下并无仇怨。” “你想要什么药材，借用何等丹炉，都可以商量。” “但丹霞峰，是我宗门重地，绝不容外人踏足！” “还请阁下，就此止步！” 他的话，已经放低了姿态，给了台阶。 凌霄的身影，终于停在了通往丹霞峰的山脚下。 那是一条由白玉铺就的阶梯，直通山顶。 他转过身。 一双深邃的眸子，穿过数百米的距离，落在了木尘的脸上。 “商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一步踏出，踩在了第一级白玉阶梯之上。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个丹霞峰，都为之剧烈一颤！ 第75章 丹道圣地？笑话而已 轰！ 丹霞峰的山体，剧烈摇晃。 那股无形的气浪，并非内劲，更非蛮力，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更高层次的威压。 它横扫而出，卷起漫天烟尘。 牌坊前，那数十名药王谷的精英弟子，如同被狂风吹过的麦秆，齐刷刷向后倒退数步。 功力稍弱者，更是气血翻涌，脸色惨白，险些当场跪下。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他只是踏出了一步！ 一步之威，竟至于斯！ 木尘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侧那名手持蛇头杖的老妪，眼神中的阴鸷化作了实质的杀意。 “竖子！安敢辱我圣山！” 老妪的声音尖锐刺耳，手中的蛇头杖猛地顿地，一股墨绿色的气劲，如毒蛇般钻入地下。 另一名身穿丹师袍的太上长老，同样面沉如水。 “谷主，此子断不可留！” “丹霞峰乃我宗门根基，历代祖师安眠之所，岂容此等狂徒践踏！” 木尘没有说话。 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 对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内劲的波动，却能爆发出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武学认知。 山脚下。 白玉阶梯前。 凌霄无视了身后那群蝼蚁的叫嚣，抬起了脚，准备踏上第二级台阶。 “阁下！” 木尘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若再上前一步，便是与我药王谷，不死不休！” 凌霄的脚，悬在半空。 他缓缓回头，嘴角噙着一抹讥诮。 “不死不休？” “就凭你们？” 他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稚童。 “也罢。” “便让你们这群坐井观天的井蛙，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 他的脚，重重踏下。 第二级台阶。 轰隆隆——！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强烈了十倍！ 整座丹霞峰，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激怒。 嗡！ 一级级白玉阶梯，由下至上，接连亮起璀璨的白光。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阶梯表面流转，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光幕，将整条山道笼罩。 一股厚重如山岳，锋锐如刀剑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狠狠压向凌霄。 “是护山大阵！” “祖师留下的‘镇岳剑阵’启动了！” 一名药王谷弟子，失声惊呼。 木尘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色，随即被狂喜取代。 “天助我也！” “此子狂妄，竟引动了祖师大阵！他死定了！” 那名丹袍长老抚须大笑：“镇岳剑阵，非宗师巅峰不可过三阶！此子就算再强，也必被万千剑气，碾为齑粉！” 所有药王谷的人，都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凌霄已经是一个死人。 然而。 阵法光幕之中。 凌霄站在那股足以将宗师巅峰都压成肉泥的威压之下，身形挺拔如松，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分毫。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流转的符文光幕，眼神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鄙夷。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 他的声音，穿透了阵法的嗡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以山川地脉为基，引金石之气为剑，勉强算是入了阵道的门槛。” “可惜，阵眼不稳，灵气流转晦涩，符文更是错漏百出。” “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什么？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木尘和两位太上长老，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在说什么？ 他在……点评祖师爷留下的护山大阵？ 还说……是一堆垃圾？ “胡言乱语！” 丹袍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凌霄怒斥。 “竖子无知，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亵渎我宗祖师！” “是吗？” 凌霄轻笑一声。 他抬起脚，向前走去。 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他走得不快，闲庭信步，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那足以碾碎钢铁的恐怖压力，那无处不在的锋锐剑气，落在他身上，便如清风拂面，不起半点波澜。 他一边走，一边开口。 “左三尺，地脉节点，灵气淤塞，此为一处败笔。” 他踏出第六步。 “前五步，符文衔接，强行扭转，此为二处败笔。” 他踏出第十步。 “至于这所谓的万千剑气，更是个笑话。金石之气驳杂不堪，未曾淬炼，形散而神不凝，连给我挠痒都不配。” “就这种漏洞百出的东西，也配叫‘阵’？” 他的声音，一句句，一声声，如同惊雷，炸响在药王谷众人的心头。 他们脸上的快意，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他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木尘和两位太上长老，身为谷中最高层，对这阵法自然有所了解。 凌霄所说的每一处缺陷，都精准无比，直指核心！ 那是连他们历代谷主，耗费数百年，都未能勘破的隐秘！ 可现在，这个少年，只是走了十几步，便将其一语道破！ 这……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谁！ “妖言惑众！” 那手持蛇头杖的老妪，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与杀意。 她发出一声尖啸，整个人冲天而起。 “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今日，都得死！” 她手中的蛇头杖，猛地挥出。 杖首的蛇头，仿佛活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片墨绿色的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碧磷蛇蛊！婆婆动真格了！” “中此蛊毒者，神仙难救！” 与此同时，那名丹袍长老也动了。 他双手结印，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手印，带着焚山煮海之势，拍向凌霄。 “赤炎掌！大长老的成名绝技！” 两位太上长老，两位站在古武界顶点的存在，同时出手！ 一毒一火，一阴一阳，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退路。 整个山谷的温度，都因此变得忽冷忽热。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 凌霄，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一朵青色的，如同莲花般的火焰，悄然绽放。 乙木生机炎。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屈指，轻轻一弹。 那朵青色火莲，脱指而出，迎风便涨。 它先是撞上了那片墨绿色的毒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腐蚀万物的碧磷蛇蛊，在接触到青色火焰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瞬间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噗！” 半空中，蛇杖老妪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道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她的本命蛊，被破了！ 青色火莲，去势不减。 它又撞上了那只巨大的火焰手印。 赤炎掌的狂暴火焰，在青色火莲面前，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它被青莲一口吞下，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做完这一切，青色火莲在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凌霄的指尖，依旧是那般温润，静谧。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 一指。 仅仅一弹指。 两位太上长老的联手绝杀，便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丹袍长老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蛇杖老妪更是从半空中跌落，被木尘一把接住，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凌霄，已经走到了半山腰。 他停下脚步，终于回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木尘的脸上。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丹霞峰，我看上了。” “从今天起，它归我。” “你们，有意见吗？” 第76章 你们炼的丹，喂狗都嫌弃 丹霞峰下，死寂无声。 风吹过山谷，卷起几片落叶，却吹不散那凝固如实质的压抑。 凌霄的话，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药王谷每一个人的心上。 丹霞峰，归他。 你们，有意见吗？ 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狂妄！ 木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为药王谷谷主，数百年来，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可他不敢动。 对方一指破掉两位太上长老的联手绝杀，闲庭信步踏破祖师大阵。 这种实力，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阁下……” 木尘的声音干涩，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烙铁。 “你究竟想做什么？” 凌霄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望向了那云雾缭绕的丹霞峰顶。 “我说了，取药，借炉。” “现在，再加一条。” “教教你们这群废物，什么叫炼丹。”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丹霞峰归我”更具杀伤力。 它直接戳在了药王谷所有人的脊梁骨上。 他们可以承认技不如人，武道孱弱。 但炼丹，是他们最后的骄傲，是他们立足于此的根基！ “竖子！你休得猖狂！” 那名身穿丹师袍的太上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姓古，名越，是药王谷的首席丹师。 “你不过是仗着一身蛮力，也敢妄议丹道！” 古越指着凌霄，怒斥道：“我药王谷传承千年，丹术冠绝天下！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在此大放厥词！” “丹术冠绝天下？” 凌霄终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讥讽。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品味着空气中的味道。 “我只闻到了一股药材被糟蹋的腐朽气味。” “年份不足的青灵果，被地火强行催熟，灵性尽失。” “手法粗劣的淬炼，让百年血参的药力流失了七成。” “还有那股焦糊味……啧，是有人把一炉‘凝神丹’炼废了吧？火候都控制不好，也配称丹师？” 凌霄每说一句，丹袍长老古越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古越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他……他怎么会知道！ 青灵果催熟，是丹房的秘事！ 百年血参淬炼失败，是他昨夜的痛心之举！ 至于那炉炼废的凝神丹，更是他半个时辰前才犯下的错误！ 此人，只是站在山脚下，用鼻子闻了闻，便将丹霞峰上发生的一切，说了个分毫不差！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丹道造诣！ “你……你……” 古越指着凌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你还不服。” 凌霄的眼神，淡漠依旧。 “也罢。” 他伸出一只手。 “把你身上最好的丹药，拿出来。” 古越一愣，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胸口。 “怎么？不敢？”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谁……谁说我不敢！” 被如此羞辱，古越的血性也被激了上来。 他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倒出了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沁人清香的丹药。 “此乃‘碧灵丹’！” 古越托着丹药，脸上露出一抹傲然之色。 “由三十六种百年灵药，以我宗秘法，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此丹，可活死人，肉白骨！是我药王谷的镇谷之宝！便是在整个古武界，也是无价……”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凌霄，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杂质七成，药性流失过半，丹毒内蕴，结构松散。” “这种垃圾。” “你们也叫丹药？”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道九天神雷，轰击在所有药王谷弟子的心头。 垃圾？ 镇谷之宝，被他说成了垃圾？ “你……你血口喷人！”古越气得几欲吐血。 “聒噪。” 凌霄有些不耐烦了。 他对着古越，虚空一抓。 古越手中的那枚碧灵丹，便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化作一道绿光，稳稳落在了凌霄的掌心。 凌霄低头，看着这枚在药王谷众人眼中视若神明的丹药，摇了摇头。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 他话音落下。 一朵青色的，莲花般的火焰，在他掌心，悄然绽放。 乙木生机炎，再次出现。 青色火焰，温柔地包裹住那枚碧灵丹。 没有炙热的温度，只有一股浩瀚的生命气息。 “滋……滋滋……”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烟气，从碧绿色的丹药中，被强行逼了出来，散发出阵阵腥臭。 那是丹药中沉积的杂质与丹毒！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看到，那枚原本龙眼大小的丹药，在黑色烟气不断冒出的同时，体积也在迅速缩小。 而它的颜色，却变得愈发纯粹，愈发翠绿。 最后，竟变得如同一块顶级的帝王绿翡翠，晶莹剔透，光华内蕴。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百倍的丹香，以凌霄为中心，轰然散开！ 闻到这股丹香的人，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郁结的暗伤，竟都有了缓解的迹象！ 这还没完。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那枚已经缩小到只有黄豆大小的丹药表面，突然浮现出了一道浅浅的，如同云纹般的金色纹路！ “那……那是什么？”一名年轻弟子，失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木尘，古越，以及另一位蛇杖太上长老，都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狂热，崇拜，以及……信仰崩塌的绝望。 “丹……丹纹……” 古越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双膝一软，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传说中……上古丹圣才能炼出的……丹纹！” 他不是被凌霄的武力吓跪的。 而是作为一个丹师，见到了自己一生追寻，却连想都不敢想的“神迹”，从灵魂深处感到的臣服！ 丹纹！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魔咒，让整个药王谷，陷入了死寂。 凌霄收回了火焰。 他屈指一弹。 那枚脱胎换骨，凝聚出丹纹的碧灵丹，化作一道流光，射回到了古越的面前，悬浮不动。 “现在。” “你觉得，它还算垃圾吗？” 古越跪在地上，痴痴地看着那枚散发着神圣光辉的丹药，老泪纵横。 垃圾？ 和他炼出的那枚相比，他炼的，连垃圾都不如！ 那简直是对“丹药”二字的侮辱！ 木尘的身体，也在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武道强者。 他是一位，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丹道神只！ 他缓缓地，一步步，走到了白玉阶梯之下。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这位药王谷的谷主，对着那个站在阶梯上的少年，整理了一下衣袍。 然后，双膝弯曲，跪了下去。 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药王谷第七十二代谷主，木尘。” 他的声音，充满了虔诚与敬畏，响彻山谷。 “参见……丹尊！” “愿奉上整个药王谷，只求丹尊，能为我等……传道！” 随着他的跪拜。 两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决然，也跟着跪了下去。 “参见丹尊！” 哗啦啦—— 牌坊前，那数十名精英弟子，以及从谷内各处赶来的数百名弟子，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参见丹尊！” “参见丹尊！”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山谷间回荡。 这一刻，药王谷千年来的骄傲，被彻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朝圣般的狂热。 凌霄站在半山腰，俯瞰着下方跪倒的一片身影。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第77章 丹霞峰，现在姓凌了 山风呼啸，吹过丹霞峰。 跪在地上的数百名药王谷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目光，汇聚在半山腰那个少年的身上，充满了敬畏、狂热，还有一丝迷茫。 千年来的信仰，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内，被碾得粉碎。 而一个新的神只，正在他们眼前冉冉升起。 凌霄俯瞰着下方，眼神古井无波。 对他而言，这并非什么值得骄傲的场面。 在前世，跪伏在他丹炉下的仙王神主，不知凡几。 区区一个凡间宗门，不值一提。 “起来吧。”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打破了这片死寂。 木尘身体一颤，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立刻起身。 他依旧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恭声道：“谨遵丹尊法旨！” 说完，他才缓缓起身，躬着身子，头颅低垂，连看凌霄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却无一人敢站直身体，尽皆躬身垂首，如同等待神罚的罪人。 凌霄的目光，落在了木尘身上。 “你，是谷主？” 木尘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答道：“罪人木尘，执掌药王谷，见过丹尊。”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凌霄的语气淡漠，“九叶龙芝，幽魂冥果，在何处？” 他直接切入了正题。 木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回丹尊，九叶龙芝乃我宗圣物，供奉于后山的药祖殿，由专人日夜看管。只是那幽魂冥果……” 他话未说完，一旁的古越已经抢着开口。 这位刚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首席丹师，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傲气，只剩下学生面对老师般的谦卑与惶恐。 “丹尊容禀！” 古越躬身道：“那幽魂冥果生长于谷后禁地‘万魂窟’之中，那地方阴气极重，寸草不生，唯有此物能存活。此果百年才结一枚，采摘更是凶险万分。” “哦？”凌霄挑了挑眉。 古越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万魂窟内，阴煞之气凝如实质，能侵蚀武者神魂。百年前，我宗曾有一位太上长老前往采摘，他修为已至宗师巅峰，却依旧被阴煞所伤，神魂受损，至今疯疯癫癫，形同废人。自那以后，万魂窟便成了我谷禁地，无人再敢踏足。”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凌霄的脸色。 本以为会看到凝重，却只看到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阴煞侵蚀？” 凌霄嗤笑一声。 “那是你们神魂孱弱如蝼蚁，又不懂半分驱邪避秽之法，才会被区区地煞所伤。” “一群废物。” 毫不留情的斥责，让木尘和古越等人羞愧得满脸通红，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在一位真正的丹道神只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废话少说。” 凌霄失去了耐心。 “先去丹霞峰，带我去你们最好的丹房。” “是！是！” 木尘和古越如蒙大赦，连忙在前方引路。 “丹尊请！” 一行人，踏上了那条由白玉铺就的阶梯。 之前那足以碾碎宗师的“镇岳剑阵”，此刻温顺得像一只绵羊，在凌霄脚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仿佛在朝拜自己的君王。 丹霞峰上，灵气氤氲，药香扑鼻。 一层层的梯田，开垦在山壁之上，种植着各种各样的灵药，年份最低的，也有五十年以上。 “这株紫烟草，药性属阴，却将它种在阳气最盛的赤阳花旁边，药性相冲，灵力尽毁，蠢货。” 凌霄路过一片药田，随口点评了一句。 跟在后面的几名负责照料药田的丹师，顿时面如土色，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片灵田的聚灵阵法，刻错了三个符文，导致灵气外泄了至少三成。难怪这些百节草长得如此孱弱。” 凌霄又看了一眼另一处。 他每说一句，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药王谷众人的脸上。 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千年传承，在这个少年眼中，竟是错漏百出，一无是处。 古越跟在后面，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心。 他越听，心中对凌霄的敬畏就越深。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一部活着的丹道百科全书！ 很快，众人来到了丹霞峰顶。 一座古朴而宏伟的石殿，出现在眼前。 石殿中央，摆放着一尊高达三米，通体由青铜铸造的巨大丹炉。 丹炉三足双耳，炉身之上，雕刻着复杂的云鸟篆文，一股苍茫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丹尊。” 古越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尊丹炉，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存的骄傲，和更多的忐忑。 “这……这便是我药王谷传承千年，由创派祖师亲手铸造的‘玄火宝炉’。” 这是他们药王谷最后的脸面。 然而，凌霄只是围着丹炉，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触摸。 然后，他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废铜烂铁。 “炉壁太薄，导热不均，炼制低阶丹药尚可，一旦火候稍高，必会炸炉。” “炉心所刻的阵法，只有最低级的聚火之能，连最基础的‘锁灵’效果都没有。” “还有这几个通风口，设计得更是愚蠢至极，只会让丹气在成丹之前，就泄掉一半。” 他转过身，看着表情已经完全凝固的木尘和古越。 淡淡地问道： “你们，就用这种破烂玩意儿炼丹？” “噗通！” 古越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千年宝炉，被贬得一文不值。 可他却知道，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那些问题，都是他这些年来炼丹时，百思不得其解的症结所在！ “这……这已是我谷中……最好的丹炉了……” 古越的声音，带着哭腔。 木尘的脸上，也满是绝望。 他本以为，献上整个药王谷，能换来丹尊的指点。 可现在看来，他们药王谷，从根子上，就已经烂了。 他们有什么资格，去聆听神只的教诲？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等待着凌霄最后的宣判。 凌霄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罢了。” 他走到那尊“玄火宝炉”前，伸出手，轻轻在冰冷的炉壁上敲了敲。 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炼丹之前，我先给你们上第一课。” 他的声音，重新响起。 木尘、古越，以及所有丹师，都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无比炙热的光芒，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光源。 他们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凌霄的目光，扫过那尊巨大的丹炉，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如何将一堆废铁。” “变成一个，真正的丹炉。” 第78章 这，才是炼丹！ 大殿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药王谷的丹师，包括谷主木尘在内，都跪在地上，抬着头，像最虔诚的信徒，等待着神只降下福音。 凌霄的目光扫过那尊巨大的玄火宝炉，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 “看好了。” 他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那朵青色的莲花火焰，再次绽放。 乙木生机炎。 温润，宁静，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丹尊这是……要做什么？”一名年轻丹师忍不住低声问道。 “闭嘴！”他身旁的师兄立刻低声呵斥，“用心看，用心学！这是我等千载难逢的机缘！” 古越跪在最前方，一双老眼死死盯着那朵青色火焰，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不懂。 这火焰，没有寻常火焰的爆烈与炙热，反而带着一股滋养万物的生机。 用这种火，如何锻造金属？ 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凌霄屈指一弹。 那朵青色火莲，轻飘飘地飞出，落在了那尊高达三米的玄火宝炉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没有烈火焚烧的景象。 青色火莲，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青铜炉壁之中。 下一秒。 嗡—— 整座玄火宝炉，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 炉身上那些古朴的云鸟篆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剧烈地扭曲，挣扎。 “炉……炉在动！” “天啊！发生了什么？”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尊屹立了千年的巨大丹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软。 它就像一块被投入熔岩的蜡块，从坚硬的固态，缓缓化作了流动的，泛着赤红色光芒的液态金属。 前后，不过十个呼吸。 一尊传承千年的宝炉，就这么化成了一摊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铜水。 “祖师爷的宝炉！” 古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心痛得无法呼吸。 毁了！ 彻底毁了！ 就算丹尊丹道通神，可这……这是在毁掉他们药王谷的根基啊！ 木尘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凌霄无视了这群蝼蚁的哀嚎。 他看着那团巨大的液态金属，眼神淡漠。 “第一步，提纯。” 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团铜水，虚虚一握。 “嗤——” 一股股浓郁的黑烟，从赤红的铜水中被强行抽出，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那是金属中蕴含的杂质。 “凡铁杂质太多，不堪为器。” 凌霄的声音，如同大道纶音，在大殿中回响。 随着黑烟不断被抽出，那团液态金属的体积，在迅速缩小。 但它的颜色，却变得愈发纯粹，从赤红，逐渐向着璀璨的金色转变。 最后，那团铜水，已经缩小到只有原来的一半大小，通体化作了流淌的黄金，散发着纯净而厚重的气息。 “这……这才是玄火宝炉的……本来面目？” 古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千年宝炉，其中竟然蕴含了近半的杂质！ “第二步，塑形。”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双手开始凌空舞动，十指如穿花蝴蝶，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手印。 那团金色的液态金属，随着他的手印，开始剧烈地翻滚，变化。 它时而被拉长，时而被压扁，时而化作圆球，时而又变成方块。 每一次变化，都仿佛有无形的巨锤，在对其进行着千锤百炼的锻打。 大殿内，响起了“铛铛铛”的轰鸣声。 那声音，仿佛直接敲击在众人的灵魂深处，让他们气血翻涌，心神摇曳。 “退后！” 木尘脸色大变，急忙喝道。 功力稍弱的弟子，已经口鼻溢血，承受不住这股无形的锻压力。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一直退到大殿门口，才感觉那股压力稍减。 他们抬起头，满脸惊骇地看着大殿中央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这……真的是在锻造丹炉？ 这分明是在开天辟地！ “第三步，凝阵。” 凌霄的声音，变得庄严肃穆。 他并指为剑，指尖，一缕青色火焰缠绕。 他以指为笔，以火为墨，开始在那团即将成型的金色液体上，凌空刻画。 一道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却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金色符文，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烙印进丹炉的雏形之中。 “一笔，聚灵。” “二笔，锁元。” “三笔，化煞。” “四笔，合五行。” 他每说一句，便有一道繁杂无比的阵法，被他一气呵成地刻入其中。 古越死死地盯着那些符文，他作为一个丹师，对阵法也略有涉猎。 可凌霄刻画的那些符文，他一个都看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每一个符文之中，都蕴含着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力量。 那是规则！ 是大道！ 当最后一笔落下。 凌霄收回了手指。 嗡——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整座丹霞峰！ 那团金色的液体，瞬间凝固。 一尊全新的丹炉，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不再是之前那般巨大笨重，而是只有一人高，三足圆腹，线条流畅而优雅。 炉身之上，不再是古朴的云鸟篆文，而是九条栩栩如生的神龙，盘绕其上，龙首昂扬，仿佛随时都会破炉而出，翱翔九天。 整座丹炉，通体暗金，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宝光。 一股无法形容的灵韵，从炉身上散发出来，让整个大殿的灵气，都变得活跃起来。 “这……这……” 木尘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指着那尊全新的丹炉，激动得浑身颤抖。 “神物……这是神物啊！” 古越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跪在地上，对着那尊丹炉，对着那个少年，一遍又一遍地，重重叩首。 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双眼。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今日，见到了真正的丹道神迹！ 凌霄伸出手，对着那尊新生的丹炉，轻轻一招。 “九龙离火炉。” 他淡淡地为这尊丹炉，赐予了姓名。 丹炉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缓缓缩小，最后化作巴掌大小，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随意地抛了抛。 那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平淡。 “勉强能用。” 四个字，让刚刚从极度震撼中回过神来的药王谷众人，差点又集体跪下去。 这等神物，在他口中，只是“勉强能用”？ 那真正的神炉，又该是何等模样？ 凌霄收起了九龙离火炉，不再看众人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大殿，望向了药王谷的后山方向。 “丹炉已成。” “现在，带我去药祖殿。” “取，九叶龙芝。” 第79章 你们的圣地，只是个仓库 药祖殿，坐落于丹霞峰后山一处僻静的山谷。 这里是药王谷的禁地中的禁地。 通往山谷的，只有一条由青石铺就的小径，两侧古木参天，猿啼鸟鸣，更显幽深。 凌霄走在最前方，双手负后，步伐不疾不徐。 他身后，木尘与古越亦步亦趋，落后他整整三个身位，连他的影子都不敢踩到。 他们脸上，再无半分一谷之主、首席丹师的威严，只剩下谦卑与恭谨。 再往后，是药王谷的一众高层长老，每个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整个队伍，鸦雀无声，只有脚步踩在青石板上的沙沙声。 “丹尊。” 木尘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前方的神只。 “前方三百米，便是药祖殿的范围。殿外设有‘三绝迷踪阵’，乃是祖师爷亲手布下，擅入者……” “阵基设在地下九尺的活水泉眼之上，以水汽为引，扰乱五感，迷惑神魂。” 凌霄头也未回，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他。 “可惜，泉眼早已在百年前改道，阵法失了根基。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点障眼法，连三岁孩童都困不住。” 木尘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泉眼改道之事，乃是药王谷的最高机密！ 历代谷主都以为阵法威力大减是年久失修所致，耗费无数心力修补，却收效甚微。 原来……原来根子是在这里！ 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洞悉了百年隐秘？ 古越在旁边听着，身体又是一阵哆嗦，头颅垂得更低了。 神。 这便是神。 凡人的一切，在祂眼中，都无所遁形。 很快，一行人走到了山谷的入口。 两扇巨大的石门，紧紧闭合。 门前，盘膝坐着两名须发皆白，身穿灰色麻衣的老者。 他们仿佛两尊石雕，身上落满了尘埃，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可当凌霄踏入山谷范围的一瞬间。 两名老者的眼睛，猛地睁开！ 轰！ 两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冲天而起。 那气息，比木尘，比古越，甚至比他们联手，都要强横数倍！ 宗师巅峰！ 而且是，两名浸淫此道，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 “何人，敢闯药祖殿！” 左边的老者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右边的老者则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走在最前方的凌霄。 “黄口小儿，找死！” 木尘和古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两位师叔，手下留情！” 木尘惊骇欲绝，连忙高声喊道。 这两位，是他的师叔辈，药王谷真正的定海神针，丹痴与药狂，人称“丹药二老”。 他们闭关守护药祖殿，已经超过一个甲子，不问世事，性情更是古怪暴躁。 “木尘？” 左边的丹痴长老眉头一皱，目光扫过木尘和古越。 “你们两个，身为谷主与首席丹师，竟跟在一个小娃娃身后，成何体统！我药王谷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师叔，不是您想的那样，这位是……” 木尘急得满头大汗，想要解释。 可右边的药狂长老，已经站了起来。 他脾气更为火爆，根本不给木尘解释的机会。 “废话少说！” 药狂长老一步踏出，地面都为之震颤。 “擅闯禁地者，杀无赦！这是祖宗的规矩！” 他五指成爪，一股墨绿色的毒劲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只狰狞的鬼头，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凌霄的天灵盖。 “九幽化骨爪！师叔动了杀心！” 古越大惊失色。 这一爪，歹毒无比，中者血肉消融，化为脓水，神仙难救。 面对这致命一击。 凌霄，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招式。 他就那么随手一拂，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那只气势汹汹的墨绿色鬼头，在碰到他手掌的瞬间，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消散于无形。 “什么？” 药狂长老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引以为傲的毒功，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 凌霄的手，已经穿过了他所有的防御，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你……” 药狂长老浑身的护体真气，如同纸糊的一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一股温润，却又霸道得无法抗拒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他想象中的五脏俱焚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他体内那股修炼了上百年，早已与他血脉融为一体的“九幽毒劲”，开始剧烈地沸腾，暴走！ “啊！” 药狂长老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抱着身体，痛苦地翻滚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墨绿色的诡异纹路。 那是毒气反噬的迹象！ “师弟！” 丹痴长老脸色大变，身形一闪，出现在药狂长老身边，伸手就要为他压制暴走的毒劲。 “别碰他。” 凌霄平淡的声音响起。 “他体内的毒，早已深入骨髓，与生机纠缠。你若以外力强行压制，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丹痴长老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凌霄，又看了看痛苦不堪的师弟，一时间竟不敢妄动。 因为凌霄说的，分毫不差！ 这正是他们师兄弟二人，百年来都无法解决的隐患！ “你……你到底是谁？”丹痴长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凌霄没有回答他。 他一步步，走到了在地上翻滚的药狂长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以毒入道，本是左道。” “你却偏偏选了最蠢的一种，将毒炼入己身，人毒合一。” “你以为这是无上功法，殊不知，这只是在饮鸩止渴。” 凌か 霄每说一句，药狂长老的身体就抽搐得更厉害一分。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他心中最深的隐秘与恐惧。 “你修炼的《九幽毒经》，是残本吧？” 凌霄再次开口。 “书中只教了你如何炼毒，却没有教你，如何解毒。” “所以，每逢月圆之夜，你都会被万毒噬心，痛不欲生。只能靠丹痴为你输送纯阳内劲，勉强续命。” “我说的，对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丹药二老的头顶。 药狂长老停止了翻滚，他抬起头，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丹痴长老更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看鬼神的眼神看着凌霄。 这……这是他们两人之间最大的秘密！ 是他们宁可死，都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的秘密！ 这个少年，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丹痴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是来，给你们一场造化的人。” 凌霄的目光，扫过两人。 “你们的资质，尚可。只是功法太烂，走了歪路。” “这九幽毒劲，并非无解。”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青色的火焰，再次燃起。 乙木生机炎。 “此火，可燃尽万毒，重塑生机。” 他看着药狂长老，淡淡地问道：“你想活，还是想死？” 药狂长老呆呆地看着那朵青色的火焰。 他能感觉到，那火焰之中，蕴含着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浩瀚生机。 那是他体内阴毒之气的克星！ 希望！ 绝望了上百年的希望，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我想活……”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 这位活了一个半甲子，杀人如麻的老怪物，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很好。” 凌霄屈指一弹。 那朵青色火莲，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药狂长老的眉心。 “啊——！” 一声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叫，响彻山谷。 药狂长老的身体，被一团青色的火焰包裹。 一缕缕精纯的墨绿色毒气，被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强行逼了出来，又在接触到青色火焰的瞬间，被彻底净化。 丹痴长老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又不敢上前。 他能感觉到，师弟体内的气息，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盘踞在他体内上百年的阴毒死气，正在飞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全新的，纯净的，磅礴的生机！ 这是……伐毛洗髓！ 这是……脱胎换骨！ 一旁的木尘和古越，早已看得麻木了。 他们只是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神迹！ 又是神迹！ 丹尊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片刻之后，火焰散去。 药狂长老，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身上的皮肤，不再是之前的干枯灰败，而是变得莹润如玉，充满了生命的光泽。 他那满头的白发，竟有小半，转为了黑色。 他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力量，一个翻身，爬了起来。 然后，他走到了凌霄面前。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这位药王谷的传奇，这位杀伐果断的老怪物，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对着凌霄，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罪人药狂，不知神人当面，多有冒犯，罪该万死！”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狂热。 “谢丹尊，赐我新生！” 他身旁的丹痴长老，也早已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脱胎换骨的师弟，再看看那个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少年。 他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跪了下去。 “罪人丹痴，参见丹尊！” 至此，药王谷最后的力量，最后的骄傲，彻底臣服。 凌霄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两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扇紧闭的石门上。 “开门。” “是！” 丹痴与药狂，两位宗师巅峰的强者，如同最听话的门童，连忙起身，合力推开了那沉重的石门。 轰隆隆—— 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药祖殿，终于向他敞开了大门。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药香，扑面而来。 凌霄迈开脚步，踏入了这座药王谷最神圣的殿堂。 他的声音，悠悠传来，落在了身后跪倒一片的众人耳中。 “你们的圣地，在我看来。” “不过是个，还算不错的仓库而已。” 第80章 药祖殿里，全是垃圾 凌霄的话，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死寂的药祖殿前。 可听在木尘、古越以及丹药二老等人的耳中，却重若万钧，砸得他们神魂都在颤栗。 圣地？ 仓库？ 这四个字，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药王谷千年传承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却无一人，敢有半分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这位丹尊，有资格说这句话。 “丹尊教训的是。” 木尘躬着身子，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我等凡夫俗子，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此地在我等眼中是圣地，在丹尊眼中，确实……只是个仓库。”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艰难。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自己身上那件名为“骄傲”的外衣。 凌霄没再理会他的心理活动。 他迈步走入石门。 殿内空间极大，穹顶高悬，一排排由万年温玉打造的药架，整齐排列。 每一个药架上，都摆放着一个个或玉或木的盒子，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这些香气汇聚在一起，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在殿内缓缓流淌。 “丹尊，请看。” 木尘强忍着心中的屈辱，指着最外围的一个白玉长盒，介绍道。 “此乃千年雪参，生于极北雪域之巅，采摘时需三名宗师联手，方能抵御其伴生寒兽。” “为保其灵性不失，此参一直以万年寒玉盒温养，百年开启一次，以地脉灵气滋润。”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意。 这是他们药王谷耗费了巨大代价才得到的天材地宝，放眼整个古武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凌霄的脚步，停在了玉盒前。 他甚至没有打开盒子。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玉盒表面，轻轻敲了敲。 “万年寒玉？” 他嗤笑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这不过是最普通的雪山岩玉，质地阴寒，却无半分锁灵之能。” “用此物盛放雪参，非但不能温养，反而会像一个筛子，让雪参的灵气在百年间，流失得一干二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瞬间惨白的木尘。 “打开它。” 木尘的心，猛地一沉。 他颤抖着手，缓缓打开了盒盖。 一股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 一株通体雪白，形态完美如人形的雪参，静静地躺在其中。 “丹尊请看，此参形态完好，灵韵……” 古越在一旁，还想挽回一点颜面。 “空有其表。” 凌霄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那株雪参之上，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株在药王谷众人眼中完美无瑕的千年雪参，竟如同风干的朽木，被他轻而易举地，捏成了一蓬白色的粉末。 粉末飘散，没有丝毫药香，只有一股枯败的草木气息。 “灵气散尽，只剩药渣。” 凌霄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这等垃圾，你们当成宝？”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木尘、古越、丹药二老，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蓬飘散的粉末，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镇谷之宝之一，被当众捏成了粉。 他们甚至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驳。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这不可能……”一名长老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我们……我们一直都是这么保存的……” “所以你们一直都是错的。” 凌霄的语气，冰冷无情，像一把刀子，剖开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下一个。” 他继续往里走。 木尘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古越连忙扶住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他们引以为傲的千年经验，在这个少年面前，竟成了一个笑话。 古越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亲自打开了第二个架子上的一个紫金木盒。 “丹尊，此乃紫金灵芝，生于雷击木之上，百年方长一寸，此株已有九寸，近乎千年。” “其上更有天然形成的雷纹，实乃天地奇珍！” 盒子打开，一株巴掌大小，通体紫金，表面布满玄奥纹路的灵芝，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股淡淡的威压，从灵芝上散发出来。 这回，总该没错了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凌霄。 凌霄瞥了一眼。 “拿来。” 古越不敢怠慢，连忙双手将紫金灵芝捧了过去。 凌霄接过灵芝，放在掌心。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真气，只是用拇指和食指，在那所谓的“雷纹”之上，轻轻一搓。 一层细密的，黑色的粉末，被他搓了下来。 “这不是雷纹。” 凌霄将那点粉末，展示给众人看。 “这是一种名为‘噬灵真菌’的寄生菌。” “它会吸食灵芝的精华，排出这种看似玄奥的菌丝。你们所谓的威压，不过是这种真菌自带的微弱毒性罢了。” 他说完，两指微微用力。 “噗。” 一声轻响。 那株坚硬如铁的紫金灵芝，竟如同一个空心的面包，被他捏扁了。 从里面，掉出了无数细小的，如同蚁卵般的黑色菌粒。 又是一件废品。 而且，是一件剧毒的废品。 药王谷的人，把它当成了宝，供奉了数百年。 “噗通！” 这次，跪下的是古越。 他这位首席丹师，药王谷丹道的执牛耳者，此刻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羞愧，恐惧，还有信仰崩塌的茫然，将他彻底击垮。 他错了。 他们都错了。 错得离谱！ 错得可笑！ 凌霄没有再看他一眼，继续往大殿深处走去。 他一路走，一路点评。 “三叶还魂草，采摘时伤了根茎，灵性断绝，已死。” “地火龙阳花，以寒潭水浇灌，阴阳失调，药性尽废。” “天星藤，年份不足，药力微弱，只能当柴烧。” 他每说一句，就有一名长老脸色惨白一分。 到最后，整个药祖殿内，除了凌霄的脚步声，只剩下了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这里，哪里是什么圣地宝库。 分明就是一个垃圾处理场！ 一个堆满了无数天材地宝残骸的……坟墓！ 终于，凌霄走到了大殿的最深处。 这里，只有一座独立的，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祭台。 祭台之上，供奉着一个水晶打造的，巴掌大小的透明容器。 容器内，一株不过三寸长，通体翠绿，生有九片奇特叶子的小草，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的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青色光晕。 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从其中散发出来，让整个大殿的颓败之气，都为之一清。 九叶龙芝！ 药王谷真正的圣物！ 木尘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希望。 前面那些，都可以是失误。 但这株九叶龙芝，是创派祖师亲自封印，历代谷主以心血滋养，绝不可能有错！ “丹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便是我谷圣物，九叶龙芝！” 凌霄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株小草之上。 他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不再是之前的鄙夷与不屑。 而是一抹……惋惜。 “封印手法太粗糙，灵气供给不足。”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它快死了。” 轰！ 最后的一丝希望，被无情地碾碎。 木尘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双眼一黑，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谷主！” 众人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 木尘摆了摆手，他死死地盯着祭台上的九叶龙芝，那九片叶子中的一片，顶端确实已经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枯黄。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药王谷千年的底蕴，千年的骄傲，在今天，被一个人，用最残酷的方式，彻底击碎。 “丹尊，那……那还有救吗？” 药狂长老，这位刚刚获得新生的老怪物，此刻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是场中，唯一还敢开口的人。 “若再晚来半月，它必死无疑。” 凌霄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还有一线生机。”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失魂落魄，如同斗败了的公鸡般的药王谷高层。 “你们的垃圾，我没兴趣。” “但这株九叶龙芝，我要了。” 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那水晶容器外的禁制，如同薄冰般，寸寸碎裂。 容器，稳稳地飞入他的掌心。 他看着容器内那株气息微弱的圣物，眼神平静。 “作为报酬，我可以让你们，亲眼见证一次。” “什么，才叫真正的炼丹。” 他转过身，对着大殿之外，下达了命令。 声音，不大，却如同神谕，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开炉。” “取地脉灵乳三钱，天山雪莲之心一朵，百年火榕木根须一两。” “我要在这里。” “为它，逆天改命！” 第81章 这一炉，叫逆天 药祖殿内，死寂无声。 木尘喷出的那口血，还带着温热，洒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凌霄的命令，如同神谕，砸在每一个药王谷高层的神魂深处。 开炉！ 炼丹！ 逆天改命！ “快！” 木尘猛地推开搀扶他的长老，也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 “都愣着干什么！丹尊要的药材！快去取！” 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药王谷千年来最大的耻辱，却也是千载难逢的，唯一的救赎！ “是！” 古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起身，这位首席丹师，此刻像个最卑微的药童，疯了一般冲向殿外。 “地脉灵乳在寒潭地窟！我去取！” “天山雪莲之心在冰窖！我去！” “火榕木根须在药园！交给我！” 丹药二老，以及一众长老，再无半分高人风范，争先恐后，化作一道道残影，冲向谷中各处。 他们怕。 怕自己慢了一步，就错过了这场足以颠覆他们三观的无上道法。 不过片刻功夫。 三样散发着惊人灵气的药材，便被恭恭敬敬地，呈到了凌霄面前。 地脉灵乳，盛放在一个白玉碗中，色如牛乳，浓稠如浆，散发着厚重的土系灵气。 天山雪莲之心，只有拇指大小，却晶莹剔-透，宛如冰雕，极寒之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冰晶。 百年火榕木根须，通体赤红，如同一条条盘绕的火蛇，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三样药材，属性各异，药力更是霸道无比。 在药王谷的丹方记载中，这三者，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同一炉丹药之中。 它们的药性，相克相冲，强行融合，唯一的下场，就是炸炉。 “丹尊……” 古越捧着药材，声音都在发颤，他想提醒，却又不敢。 他怕自己愚蠢的见识，会惹怒神明。 凌霄没有理会他。 他单手一翻，那尊被他重新炼制的“九龙离火炉”，凭空出现，迎风便长，轰然落在大殿中央。 炉身暗金，九龙盘踞，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开炉。” 凌霄淡淡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用任何凡火，也没有引动地火。 他只是屈指一弹。 一朵青色的莲花火焰，从他指尖飞出，落入了丹炉底部。 乙木生机炎。 轰！ 九龙离火炉猛地一震，炉身上的九条神龙，双目瞬间亮起，仿佛活了过来。 整座大殿的温度，没有升高分毫，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生命之力，在炉内苏醒。 “看好了。” 凌霄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你们所谓的炼丹，不过是熬汤。” “而我，是在创造。” 话音落下。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丹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动作。 他没有按顺序，没有分先后。 他只是随手一挥。 地脉灵乳，雪莲之心，火榕木根须，三样药性截然相反的灵药，被他一股脑地，全部扔进了丹炉之中！ “不！” 古越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 疯了！ 这简直是疯了！ 这是炼丹最基本，最不可触犯的禁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丹炉爆裂，灵药尽毁的可怕场面。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九龙离火火炉，稳如泰山。 凌霄双手负后，神情淡漠，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丹炉一眼。 他的神魂之力，早已化作亿万根无形的丝线，探入炉中，精准地操控着每一个角落的变化。 在他的神魂视野中。 三样灵药入炉的瞬间，狂暴的药力轰然炸开。 极寒与极热，生机与厚重，三股力量如同三头脱缰的野兽，在他的炉中疯狂冲撞。 “哼。” 凌霄发出一声冷哼。 炉底的那朵乙木生机炎，火光暴涨。 一股浩瀚的生命威压，如同君王降临，瞬间镇压了三股狂暴的药力。 紧接着，青色的火焰化作一张大网，将三样灵药强行包裹，开始进行最野蛮，也最精纯的淬炼。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从炉内传出。 那是药材中的杂质，在乙木生机炎的灼烧下，被强行气化的声音。 “丹尊他……他竟然真的……” 木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老大，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颠覆！ 彻底的颠覆！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毕生所学的范畴。 “第一步，淬炼，只是基础。” 凌霄的声音，悠悠响起，像是在给一群蒙童上课。 “真正的关键，在于融合。” 他并指为剑，对着丹炉，凌空一点。 “以生机为引，化阴阳，合五行。” “逆转，成丹！” 嗡—— 九龙离火炉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 炉内，已经被淬炼成三团精纯药液的力量，在他的操控下，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缓缓旋转，靠近。 每一次碰撞，都仿佛有星辰在寂灭。 每一次融合，又仿佛有新的世界在诞生。 整个药祖殿内的灵气，都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殿外，整个药王谷的天空，风云变色。 无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丹霞峰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 “天啊！那是什么！” “灵气！好浓郁的灵气！” “是丹尊！是丹尊在炼丹！” 山谷内，所有弟子都冲出了房间，他们抬着头，满脸震撼地看着天空中的异象，纷纷跪倒在地，朝着丹霞峰的方向，顶礼膜拜。 药祖殿内。 木尘等人，早已被这股庞大的灵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只能死死地趴在地上，用尽全力，才能勉强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丹炉前，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丹香……是丹香！” 药狂长老的鼻子耸动，他闻到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香气。 那香气，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生命气息。 他只是闻了一口，就感觉自己刚刚重塑的身体，又强横了一分！ “不对！你们看天上！” 丹痴长老指着大殿的穹顶，声音都在发颤。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从丹炉中飘出的丹香，并没有消散。 它们在半空中汇聚，凝结，竟然化作了一朵朵青色的，如同祥云般的雾气！ 丹香化云！ 这是只存在于药王谷最古老典籍中的传说！ 是神丹出世，才会引动的天地异象！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古越老泪纵横，他对着凌霄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重重叩首，额头磕破了，鲜血直流，却恍若未觉。 就在这时。 凌霄的眼睛，猛地睁开。 眸中，两道青色的神芒，一闪而逝。 “凝！” 他低喝一声，对着丹炉，猛地一拍。 铛—— 一声清越的钟鸣，响彻天地。 天空中那巨大的灵气旋涡，轰然灌入药祖殿，涌入九龙离火炉之中。 炉内，所有的药液，所有的灵气，在这一瞬间，向着中心，极致地压缩。 光芒，大盛。 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炉火，熄灭。 异象，消散。 凌霄伸出手，对着丹炉，轻轻一招。 炉盖，自动打开。 一枚通体翠绿，龙眼大小，表面布满了九道玄奥金色丹纹的丹药，化作一道流光，从炉中飞出，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丹药之上，一朵小小的青色祥云，缭绕不散。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生命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九转……逆命丹。” 凌霄看着手中的丹药，平淡地吐出了它的名字。 而后，他转过身，在一众如同石化般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那座供奉着九叶龙芝的祭台前。 他打开了水晶容器。 将那株叶尖已经枯黄的圣物，取了出来。 他托着小草，将那枚凝聚了天地灵气，足以让任何武者为之疯狂的神丹，送到了它的根茎旁。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吃下去。” “然后，给-我活过来。” 第82章 草木有灵，叩谢神恩 “吃下去。” “然后，给我活过来。” 这道命令，不是对人，而是对一株草。 药祖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凌霄掌心那株气息奄奄的九叶龙芝。 吃？ 一株草，如何吃下一枚丹药？ 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那枚缭绕着青色祥云的九转逆命丹，被凌霄轻轻地，送到了九叶龙芝的根须旁。 两者触碰的瞬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古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难道丹尊也有失手的时候？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刹那。 嗡！ 那枚翠绿色的神丹，猛地绽放出一团柔和却不容直视的青光。 它没有被吸收，而是像一块融化的暖玉，化作一滴浓郁到极致的，蕴含着浩瀚生命力的翠绿色液体。 那液体，顺着九叶龙芝的根须，缓缓地，渗了进去。 “看！” 一名长老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只见九叶龙芝第九片叶子顶端那丝微不可察的枯黄，在这滴液体融入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翡翠般的翠绿，充满了生机。 但这，仅仅是开始。 整株九叶龙芝，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圈圈青色的光晕，如同水波，从它小小的身体上荡漾开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精纯至极的草木清香，瞬间充斥了整座大殿。 木尘等人只是闻了一口，便感觉浑身一震。 体内的暗伤，常年炼丹积累的火毒，在这一刻，竟被这股香气洗涤得干干净净。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这是神迹！” 药狂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刚刚重塑的身体，在这股香气的滋养下，根基变得愈发稳固。 “不！你们快看叶子！” 丹痴长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震撼。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那株九叶龙芝，在吸收了丹药的全部力量后，它的形态，开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在第九片叶子的旁边，一个翠绿的嫩芽，破开了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第十片叶子！ 传说中的九叶龙芝，长出了第十片叶子！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药王谷千百年来的所有典籍记载！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第十片叶子刚刚成型，第十一片，第十二片…… 一片又一片全新的，宛如神玉雕琢而成的叶子，不断生出。 当它最终生长到十八片叶子时，才缓缓停下。 此刻的它，不再是之前那株三寸小草。 它长到了半尺高，通体翠绿欲滴，十八片叶子如同一个完美的轮盘，缓缓旋转。 每一片叶子上，都天然生成了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纹路。 它不再散发光芒，而是将所有神华内敛，看上去，就像一件由天地孕育而成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一股比之前磅礴十倍的生命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它静静地悬浮在凌霄的掌心之上。 突然。 它动了。 在所有人永生难忘的注视下，这株已经进化到未知品阶的神药，缓缓地，对着凌霄的方向，弯下了它的“腰”。 十八片叶子，齐齐垂下。 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对着创造自己的神明，行叩拜大礼。 草木有灵。 叩谢神恩！ 轰！ 这一幕，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木尘、古越等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身为炼丹师的全部认知。 “噗通！” 古越，第一个支撑不住。 他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对着凌霄的方向，嚎啕大哭。 “弟子古越，愚钝无知，坐井观天！” “今日得见丹尊神技，方知天地之浩瀚，丹道之无穷！” 他一边哭喊，一边重重地，将自己的额头，磕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砰！砰！砰！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他却恍若未觉。 “弟子……恳请丹尊！” “收我为徒吧！” “哪怕是做一名看守丹炉的药童，弟子也心甘情愿！死而无憾！” 这位药王谷的首席丹师，燕京古武界丹道第一人，此刻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像个孩子一样，卑微地祈求着。 “噗通！” “噗通！” 木尘，丹痴，药狂，以及身后所有长老，全都跪了下去。 他们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少年。 看着他掌心那株叩首的绝世神药。 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恐惧与敬畏。 只剩下，最纯粹，最狂热的信仰。 “我等，参见主人！” 木尘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从今日起，药王谷上下，包括我等之性命，皆为主人所有！”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参见主人！”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药祖殿内回荡。 凌霄的目光，从那株已经脱胎换骨的“十八叶龙芝”上移开。 他看着跪伏在自己脚下的这群人。 这些人，随便一个走出去，都是能让一方震动的存在。 此刻，他们却像最忠诚的奴仆，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了出来。 “起来吧。” 凌霄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随手一挥，那株十八叶龙芝便化作一道绿光，被他收入了储物戒指。 这等神物，放在外面，足以引起整个世界的疯狂。 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味还算不错的药材而已。 “是，主人！” 木尘等人，这才刚缓缓起身，却依旧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凌霄的目光，落在了古越身上。 那个额头还在流血的老者，此刻正用一种无比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你想学炼丹？”凌霄问道。 古越身体一震，激动得浑身颤抖：“想！弟子做梦都想！” 凌霄摇了摇头。 “你太老了，根骨已定，成就有限。” 古越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脸上充满了绝望。 “不过……” 凌霄话锋一转。 “看在你还算有几分诚心的份上。” 他屈指一弹，一道青色的光芒，没入了古越的眉心。 “这是一篇《淬火诀》，一部最基础的控火法门。” “什么时候，你能用它，将一块凡铁，炼成精钢。” “再来找我。” 轰！ 古越的脑海中，瞬间多出了一篇玄奥无比的法诀。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让他神魂都在震颤。 这等神妙的法诀，在主人……不，在师尊口中，竟然只是“最基础的”？ 古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再次跪了下去，对着凌霄，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师尊赐法！” “弟子……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 凌霄没有再理会他。 九叶龙芝已经到手，此行的第一个目的，算是完成了。 他的目光，穿过大殿，望向了后山更深处，那个阴气森森的方向。 “木尘。” “在！主人！”木尘连忙应道。 “万魂窟，在何处？” 木尘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主人此行的第二个目的，要开始了。 “回主人，万魂窟就在后山禁地最深处，距此地约五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只是那地方，阴煞之气实在太过恐怖，就连丹药二位师叔，当年也不敢深入……” “带路。” 凌霄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是！” 木尘不敢再有半分劝说。 他知道，凡人的险地，对这位主人而言，或许，只是后花园。 “古越，你留下，参悟法诀。” 凌霄对着还在激动中的古越，下达了命令。 “丹痴，药狂，你们二人，随我同去。” “遵命！” 丹药二老精神一振，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能跟在主人身边，亲眼见证他再次施展神威，这是天大的荣幸！ 凌霄不再多言，迈开脚步，向着殿外走去。 一行人，紧随其后。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后山禁地的幽深小径之中。 只留下古越一人，还跪在大殿中央。 他看着凌霄离去的方向，又感受着脑海中那篇浩瀚的法诀。 这位首席丹师，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行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 今日，他丹道崩塌。 也于今日，他丹道新生。 第83章 这鬼地方，是风水宝地 药王谷后山，草木葱茏，灵气盎然。 可当一行人跟随着凌霄，踏上一条荒废已久的山路后，天地间的气息骤然一变。 阳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温度陡降。 空气里，那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腐烂泥土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道路两旁的古树，枝干扭曲，状如鬼爪，上面挂着灰败的藤蔓，再也看不到一片绿叶。 死寂。 连虫鸣鸟叫都彻底消失。 “主人。” 木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从这里开始，就是万魂窟的外围了。” 他指着前方一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山林。 “我谷中典籍记载，百年前曾有一位太上长老，自恃修为高深，想一探究竟，结果……疯了。” “他爬出来的时候，浑身血肉都被一种阴寒之力侵蚀，神智错乱，口中不断念叨着‘鬼……有鬼’，三日后便化为了一滩黑水。” 药狂长老的脸色也变得凝重无比。 他刚刚重塑的身体，对这种阴煞之气最为敏感。 他已经感觉到，一股股冰冷的能量，正像毒蛇一样，顺着他的毛孔往身体里钻。 “好霸道的阴煞之气。” 丹痴长老沉声说道，他体内的纯阳内劲已经自动运转，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气罩，将自己和师弟护在其中。 “此等污秽之地，简直是修行者的绝地。” 三人如临大敌，真气鼓荡，小心翼翼地戒备着。 他们再回头看凌霄。 那个少年，依旧双手负后，神情平静。 他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没有撑开，任由那些在他们看来致命的黑色雾气，拂过他的衣衫，掠过他的脸庞。 他非但没有露出任何不适，反而……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姿态，不像是在呼吸毒气，反倒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 “不错。” 凌霄睁开眼，吐出两个字。 “这里的阴煞之气，还算纯粹。” 木尘三人听得眼皮直跳。 纯粹？ 这玩意儿还有纯粹不纯粹的说法？ 在他们认知里，这就是世间最污秽，最歹毒的能量！ “跟上。” 凌霄没有过多解释，迈开脚步，径直走入了那片黑雾之中。 “主人，小心！” 木尘惊呼一声，连忙跟上。 丹药二老对视一眼，也咬着牙，催动全身功力，紧随其后。 一踏入黑雾，三人顿时感觉像是坠入了冰窟。 那股阴寒之力，无孔不入，疯狂地侵蚀着他们的护体真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烙铁碰上了冰块。 他们的真气，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这鬼地方，竟然能吞噬真气！”药狂长老骇然道。 “这不是吞噬。” 走在最前方的凌霄，声音平淡地传来。 “是同化。” “你们的真气，阳气过盛，与此地阴性能量相冲，自然会被排斥、消磨。” “收敛心神，只守灵台一点清明，不要主动抵抗。” 不要抵抗？ 这跟脱光了衣服跳进硫酸池有什么区别？ 三人心中大骇，可出于对凌霄神明般的信任，他们还是照做了。 他们尝试着散去护体真气。 瞬间，刺骨的寒意穿透血肉，直达灵魂。 三人齐齐闷哼一声，牙关都在打颤，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蠢货。” 凌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凌空画了三个玄奥的符文。 “凝！” 三个符文闪烁着微光，分别印入了木尘三人的眉心。 轰！ 三人只感觉一股清凉之意从眉心炸开，瞬间流遍全身。 那股原本让他们如坠冰窟的阴煞之气，此刻再涌入体内，竟变得温顺起来，不再有那种撕裂灵魂的痛苦。 虽然依旧冰冷，却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这……这是什么手段？”丹痴长老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静心符而已，不入流的小玩意儿。” 凌霄随口说道。 “走吧，别浪费时间。” 不入流？ 小玩意儿？ 木尘三人嘴角抽搐，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随手画出的符文，就能让他们三个宗师巅峰的人物，在这种绝地之中安然行走。 这等手段，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古武界为之疯狂！ 他们再也不敢多言，怀着无比的敬畏，紧紧跟在凌霄身后。 越往里走，黑雾越浓。 脚下的土地，变成了焦黑色，寸草不生。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些若有若无的，凄厉的哭嚎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这片土地上挣扎。 “主人，就是这声音！”木尘的脸色有些发白，“当年那位太上长老，就是被这声音给逼疯的！” “幻音煞而已。”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阴气凝聚到一定程度，与地磁共鸣，产生的声波罢了。” “听多了，会扰乱神魂，让人产生幻觉。” “你们守住眉心符文，便无大碍。” 他话音刚落。 前方浓雾之中，一道黑影，猛地扑了出来！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体型如牛，双眼血红的怪狼。 它身上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只有浓郁的死气与怨念。 “是阴煞凝结的凶兽！”药狂长老低喝一声，就要出手。 “别动。” 凌霄拦住了他。 那头煞兽扑到凌霄面前三尺处，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悲鸣，身体竟开始寸寸消融，化作最精纯的阴煞之气，飘散开来。 其中一缕精纯的魂力，被凌霄张口一吸，吞入腹中。 他的双眸，似乎亮了一分。 “不错的补品。” 凌霄淡淡评价道。 木尘三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能瞬间重创宗师的幻音煞。 能撕碎武者的阴煞凶兽。 在主人眼中，一个是不值一提的噪音，另一个……是补品？ 他们感觉自己这几百年的修行，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终于，一行人穿过了黑雾弥漫的森林。 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入地底的巨大天坑，出现在他们面前。 天坑的边缘，寸草不生，堆满了森森白骨，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 而在天坑的中央，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黑色气柱，如同连接天地的魔龙，冲天而起，搅动着天上的阴云。 无数凄厉的魂影，在那黑色气柱中沉浮，哀嚎。 那场景，宛如地狱降临人间。 这里，就是万魂窟！ “咕咚。” 木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主人……这……这里就是……” 丹痴和药狂，两位活了一个半甲子的老怪物，此刻也是脸色惨白，浑身僵硬。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承受极限。 那股从天坑中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扯出来。 “退后。” 凌霄的声音响起。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出了上百米，这才感觉那股压力稍减。 他们在看凌霄。 只见那个少年，独自一人，站在天坑的边缘。 狂风，吹动着他的衣衫与黑发。 他面对着那如同地狱入口的万魂窟，面对着那咆哮的黑色气柱和万千魂影。 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不仅没有恐惧，他的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满意。 甚至，是一丝……欣喜。 “养魂木修复神魂，只是打好了地基。” 凌霄低声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想要真正恢复帝境神魂，就需要海量的魂力来填充。” “这地方，不错。” 他看着眼前这片让宗师都为之色变的地狱景象，嘴角，缓缓勾起。 “别人眼中的凶地，鬼窟。” “在我看来，却是一处难得的风水宝地啊。” 他转过头，对着远处目瞪口呆的木尘三人，下达了命令。 “你们，在此地为我护法。” “任何人，不得靠近天坑百丈之内。” “违令者，杀无赦。”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 在木尘、丹痴、药狂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他向前一步。 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纵身跃入了那深不见底，魂影咆哮的万魂窟之中！ 第84章 这万鬼，不够我塞牙缝 风在耳边咆哮。 凌霄的身体，如同一颗陨石，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坠落。 刺骨的阴煞之气，化作万千钢针，疯狂地钻向他的身体。 无数扭曲的魂影，从四面八方的崖壁中渗透出来。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利箭，扑向这个新鲜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食物”。 “桀桀桀……” “血肉……” “吞了他！” 混乱而贪婪的意念，在凌霄的识海中疯狂冲撞。 这些怨魂，早已失去了神智，只剩下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木尘等人站在百丈之外，仅仅是感受到那股从坑口溢出的怨念，便已是心神摇曳，脸色惨白。 他们无法想象，身处万魂中央的主人，正在承受何等恐怖的攻击。 然而，深渊之中的凌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 “一群孤魂野鬼，也敢在本帝面前放肆？” 他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真气。 他只是放开了对自己神魂的压制。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九天之上的帝境威压，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力量。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如同巨龙，对蝼蚁的俯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扑向凌霄的怨魂，齐齐凝固在了半空中。 它们那扭曲而疯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情绪。 那不是贪婪。 而是恐惧。 源自灵魂本源的，最极致的恐惧！ “啊——！” 下一秒，凄厉到无法想象的尖啸，响彻整个万魂窟。 这些怨魂，像是见到了天敌的老鼠，疯了一般调转方向，想要逃回崖壁的缝隙之中。 它们撞击着石壁，挤作一团，发出绝望的嘶嚎。 “想走？”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盘膝，凌空悬浮在深渊中央。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繁杂的印法。 “大衍吞魂诀！” 嗡—— 以凌霄的身体为中心，一个无形的，巨大的旋涡，骤然成型。 那不是气流的旋涡。 而是神魂的旋涡！ 一股霸道到极点的吸力，从漩涡中心爆发。 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怨魂，身体猛地一滞。 紧接着，它们不受控制地，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拉扯着，尖叫着，倒飞向深渊中心的凌霄。 “不！不！” “饶命！” 一些尚存一丝灵智的魂体，发出了哀求的意念。 凌霄置若罔闻。 他的识海，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饥渴的炼狱。 第一只怨魂，被吸入旋涡。 它的魂体，在瞬间被碾碎，化作最精纯的魂力，涌入凌霄那片破碎的识海之中。 干涸的大地，降下了第一滴甘霖。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成百上千的怨魂，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源源不断地，被凌霄的神魂旋涡吞噬。 他的识海中，那片昏暗的天空，开始亮起微光。 那些破碎的大陆板块，在魂力的滋养下，边缘处开始焕发出淡淡的生机。 …… 天坑之外。 木尘三人，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在刚才，万魂窟内的鬼哭狼嚎，猛然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那股怨念，几乎化为实质的音波，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主人他……不会有事吧？”木尘的声音都在发抖。 “闭嘴！”丹痴长老厉声喝道，“主人神通盖世，岂是这些孤魂野鬼能伤的！” 话虽如此，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就在他们心惊胆战之时。 那股狂暴的尖啸，忽然变了。 从之前的贪婪与疯狂，变成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紧接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气柱，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你们看！” 药狂长老指着天坑，失声惊呼。 只见那道连接天地的魔龙气柱，竟如同被釜底抽薪一般，从根部开始，向着下方，飞速地倒灌、收缩！ 仿佛在天坑的深处，出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它！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 那道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让药王谷历代高手都为之色变的万魂窟异象，就这么眼睁睁地，消失了。 天空中的阴云，散去。 久违的阳光，重新洒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 万魂窟内，那凄厉的鬼嚎，也渐渐平息。 死寂。 天地间，一片死寂。 木尘三人，如同三尊石雕，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已经无法思考。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木尘喃喃自语。 “那道煞气……被……被主人吞了？”丹痴长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他把整个万魂窟的阴魂，都给……” 药狂长老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眼前这神魔般的行径。 …… 深渊之中。 凌霄依旧盘膝而坐。 周围，再也看不到一只怨魂。 只有最精纯的阴煞之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被神魂吸收。 他的识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破碎的大陆，已经有三分之一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天空不再昏暗，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色。 他的神魂之力，恢复到了前世的百分之一。 虽然只有百分之一，但若是释放出去，足以瞬间碾死十个像秦风那样的内劲宗师。 “还是不够。” 凌霄缓缓睁开眼，眉头微皱。 这里的怨魂数量虽多，但质量太差，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残魂。 想要彻底修复帝境神魂，这点能量，杯水车薪。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此地之时。 轰隆—— 整个万魂窟，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所有怨魂加起来，还要强大百倍的，充满了暴虐与愤怒的意志，从天坑的最深处，苏醒了。 “是……谁！” “敢吞噬本座的……奴仆！” 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凌霄的识海中炸响。 这声音，带着无尽的岁月沧桑，也带着君王被触怒的无边怒火。 凌霄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黑暗，望向深渊的尽头。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哦？” “原来这里，还养着一条大鱼。” 话音刚落。 天坑底部，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开始剧烈地翻涌。 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两盏巨大的灯笼，在黑暗中缓缓亮起。 紧接着，一个由无数魂体，被强行挤压、融合在一起的，巨大无比的头颅，从黑暗中缓缓升起。 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由无数痛苦面容组成的巨口。 那两点红芒，是它的眼睛。 它就是这万魂窟真正的王。 是吞噬了无数怨魂，诞生出灵智的……魂王！ “渺小的人类！” 魂王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整个深渊都在为之颤抖。 “你身上的味道，很美味。” “成为我的一部分，弥补你的罪过吧！” 它张开巨口，一股足以将钢铁都瞬间冻成粉末的灵魂风暴，向着凌霄，席卷而来。 凌霄悬浮在半空，衣衫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毁天灭地的灵魂风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眼神，如同一个饥饿了万年的饕餮，终于看到了最顶级的盛宴。 “正好，我也觉得饿了。” “你的魂，看起来，味道不错。” 第85章 你的魂，我要了 灵魂风暴，席卷而至。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风，而是由亿万怨念凝聚成的精神冲击。 深渊的岩壁在这风暴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坚硬的岩石表面被刮下一层层粉末。 站在天坑百丈外的木尘三人，仅仅是被风暴的余波扫过，便感觉神魂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穿刺，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他们骇然地望着深渊，那里的景象已经超出了想象。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凌霄，却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悬浮在空中，任由那足以撕裂宗师神魂的风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表情，甚至有些无聊。 “就这点能耐？”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暴的尖啸，传入了魂王的意志之中。 “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魂王那由无数面孔组成的巨大头颅，猛地一滞。 它那两点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人性化的情绪——错愕。 “你……你是什么东西！” 它愤怒地咆哮，声音震得整个万魂窟都在颤抖。 它诞生于此地数千年，吞噬了不知多少误入此地的生灵，从未见过有血肉之躯，能硬抗它的灵魂风暴而毫发无伤。 “我是来吃掉你的人。” 凌霄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那巨大的头颅之上。 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强大的敌人，而是在看一盘已经端上桌的，冒着热气的菜肴。 “狂妄！” 魂王彻底暴怒了。 它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本座要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灵魂剥离！” 魂王那张由无数面孔组成的巨口猛地张开。 这一次，喷涌而出的不再是风暴。 而是一道纯粹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漆黑如墨的触手。 那触手之上，布满了无数细小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都是一张哀嚎的嘴脸。 它以一种无视空间的速度，瞬间出现在凌霄面前，狠狠地刺向他的眉心。 这是它最强的神通。 一旦被刺中，目标的灵魂会被强行从肉体中剥离出来，成为它收藏品中最痛苦的一个。 面对这必杀一击，凌霄非但没有躲闪。 他反而笑了。 “终于肯用点真本事了么。” “可惜，你选错了攻击方式。” 他张开双臂，完全放弃了任何防御，任由那漆黑的灵魂触手，没入自己的眉心。 “哈哈哈哈！” 魂王的意志，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愚蠢的人类！你的灵魂，是我的了！” 它的意识顺着灵魂触手，长驱直入，涌入了凌霄的识海之中。 它已经准备好欣赏这个人类在灵魂被撕扯时，那绝望而痛苦的表情了。 可下一秒。 它的狂笑，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与……恐惧。 这里……是那个人的识海？ 没有它想象中的脆弱屏障，没有惊慌失措的灵魂小人。 映入它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破碎的星空。 一颗颗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星辰，在它面前缓缓崩碎，化为宇宙的尘埃。 一道道横跨了亿万光年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布满了整个世界。 在世界的中央，一座残破不堪的金色神殿，静静地悬浮着。 神殿之上，插着无数断裂的神兵，每一件都散发着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 它看到了什么？ 它看到了太阳在哀鸣，看到了银河在断流，看到了宇宙在悲泣。 这里不是一个人的识海。 这里是一个神明陨落后，残留的……战场！ “这……这是什么地方……” 魂王的意志，在剧烈地颤抖。 它那点引以为傲的灵魂力量，在这片破碎的星空面前，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欢迎光临。” 一个淡漠的声音，在它的意志深处响起。 魂王猛地抬头。 它看到，在那座残破的金色神殿王座之上，一道模糊的，却散发着无上威严的虚影，正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淡漠，孤高，仿佛蕴藏着丹道宇宙的生灭轮回。 仅仅是被那双眼睛注视着，魂王就感觉自己的灵魂核心，要被瞬间看穿、分解。 “你……你到底是谁！” 魂王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它想逃，想收回自己的意识。 可它骇然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这片识海，已经变成了一座囚笼，将它牢牢锁死。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王座上的虚影，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你只需要知道。” “你的魂，我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破碎的星空，动了。 无数崩碎的星辰，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射来，将魂王的意志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 魂王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大衍吞魂诀！” 凌霄的声音，如同天道审判，在这片识海中回荡。 一座巨大无比的，由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烘炉，在魂王的身下凭空出现。 青色的乙木生机炎，轰然燃起。 “啊——！” 凄厉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惨叫，响彻了整个识海。 魂王那庞大的意志，被金色锁链拖拽着，一点点地，拉入了神魂烘炉之中。 它数千年积累的，精纯无比的魂力，在乙木生机炎的淬炼下，化作最本源的能量，开始疯狂地反哺这片破碎的世界。 外界。 深渊之中。 那颗由无数魂体组成的巨大头颅，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组成它身体的那些怨魂，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一个个从它身上剥离，然后化为青烟，消散。 它那两点猩红的眼眸，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它庞大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缩小，崩解。 “上仙饶命！” “小王知错了！小王愿臣服！求上仙饶我一命！” 魂王终于怕了，它开始用神念，疯狂地向凌霄求饶。 然而，凌霄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臣服？ 一只待宰的羔羊，有什么资格谈臣服。 “炼！”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的神魂烘炉，火焰暴涨。 “不——！” 伴随着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魂王那巨大的头颅，彻底崩碎。 化作一股磅礴到极点的，纯黑色的魂力洪流，顺着那道灵魂触手，尽数涌入了凌霄的眉心。 轰隆！ 凌霄的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片破碎的大陆，在这股精纯魂力的滋养下，开始飞速地拼接、愈合。 昏暗的天空，被彻底点亮，化为一片蔚蓝。 残破的金色神殿，重新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他的神魂之力，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前世的百分之二……百分之三……百分之五！ 直到恢复到整整一成，才缓缓停下。 深渊之中，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那股盘踞了千年的阴煞之气，消散得一干二净。 凌霄缓缓睁开眼，眸中两道神芒一闪而逝，仿佛能洞穿虚空。 他感受着识海中那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神魂力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道主菜，味道还行。”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从深不见底的天坑中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早已等候多时，心急如焚的木尘三人，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出现，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主人！” 三人齐齐跪倒在地。 “恭迎主人归来！” 他们抬起头，看向凌霄。 这一看，三人齐齐愣住了。 眼前的少年，容貌未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仅仅是被他看上一眼，就让三位宗师巅峰的强者，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起来吧。” 凌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种直入人心的奇特韵味。 “此件事了。” 他转过身，看向药王谷之外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之遥。 “是时候，去赴一场宴会了。” “秦家，潜龙宴。” 第86章 秦家大门，谁敢拦我？ 药王谷的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木尘、丹痴、药狂三位老人，恭敬地站在凌霄身后，神情狂热。 “主人，秦家势大，潜龙宴高手如云。” 木尘躬身道。 “我等三人愿作前驱，为主人的车驾开路。” “不必。” 凌霄的目光，望向燕京的方向。 “杀鸡，焉用牛刀。” 他坐进一辆早已备好的，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你们，守好山谷。” “是！” 三人齐齐跪地，重重叩首。 他们目送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直到消失在山路的尽头，才缓缓起身。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激动与敬畏。 “谷主，你说主人此去……”药狂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 “此去，燕京的天，要变了。” 木尘抬头，看着那风起云涌的天空，一字一句道。 …… 燕京，西山，青云别院。 这里并非寻常的别墅区，而是依山而建的一座巨大庄园，平日里戒备森严，只有燕京最顶级的权贵，才有资格踏入。 今夜，这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庄园门口，一条长长的车龙，从山脚一直排到了山顶。 每一辆车，都挂着特殊的牌照，代表着一个显赫的家族。 从车上下来的，无一不是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女。 他们是燕京年轻一代的翘楚，是未来的掌舵人。 今夜，他们汇聚于此，只为了一场宴会。 秦家，潜龙宴。 庄园门口，站着两排身穿黑色西装的护卫，个个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竟全是明劲巅峰的武者。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倨傲的青年，名叫秦威，是秦家旁支的子弟，也是秦风的堂弟。 能在这里负责迎宾，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荣耀。 “张少，您来了，快里面请！” “李小姐，您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秦威满脸堆笑，熟络地和每一位到来的宾客打着招呼，姿态放得极低。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一辆缓缓驶来的，普通的黑色轿车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谁的车？怎么混进来的？” 他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车停下，车门打开。 凌霄一身休闲服，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奢华的庄园，眼神平静。 秦威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眼，眼中的不悦，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站住！” 他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凌霄的去路。 “你是谁？” 他的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问味道。 “这里是青云别院，秦家的潜龙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 凌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被揉成一团，又被抚平的请柬，随手递了过去。 秦威接过请柬，看到上面的折痕，脸上的鄙夷更浓了。 “凌家，凌霄？” 他念出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嗤笑出声。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为了女人争风吃醋，被人打个半死的废物？”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一些刚刚下车的宾客，都听到了，纷纷投来玩味的目光。 “我堂哥秦风前几天还提起过你，说你不过是条仗着祖上余荫的蛀虫。” 秦威将请柬在手里拍了拍，眼神戏谑。 “怎么，我堂哥废了你一条狗，你今天还敢找上门来？” “是来摇尾乞怜，还是来下跪求饶的？” 凌霄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堂哥？” “没错！”秦威下巴一抬，脸上满是骄傲，“秦风，内劲大成的宗师，就是他亲自登门，‘请’你来的！” 他以为，报出秦风的名字，能吓住眼前这个废物。 可他看到的，却是凌霄脸上，一抹古怪的笑意。 “那条被我捏碎了骨头的狗，是你堂哥？” 凌霄问道。 秦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你说什么？” “你找死！” 他勃然大怒，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打断腿，扔下山去！” 周围的护卫，闻声而动，瞬间将凌霄包围了起来。 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远处的宾客们，都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如同在看一场好戏。 “凌家这个废物，还真是不知死活，敢在秦家的地盘上撒野。” “有好戏看了，秦家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 面对着十几个虎视眈眈的武者，凌霄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那些护卫。 他只是看着秦威。 “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 “现在，跪下。” “给我，把路让开。” 秦威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你让我给你跪下？你脑子是不是被打坏了？” 他止住笑，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动手！” “给我废了他！” 一名护卫，当先发难。 他一个箭步冲上，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凌霄的面门。 这一拳，足以将一块花岗岩打出裂纹。 然而，凌霄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那个护卫一眼。 这一眼，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片没有波澜的死海。 可那个护卫的身体，却在距离凌霄还有一米远的地方，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凶狠，瞬间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双眼睛。 而是一片破碎的星空，是一尊陨落的神只。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威压，轰然降临。 “噗通！” 这名明劲巅峰的武者，双腿一软，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牙关咯咯作响，连头都抬不起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 秦威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其他正要动手的护卫，全都僵在了原地。 周围看戏的宾客们，脸上的玩味，也变成了错愕。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看清凌霄做了什么，那个护卫，就跪了？ “一群废物！一起上！” 秦威又惊又怒，厉声嘶吼。 凌霄的目光，缓缓扫过剩下的护卫。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连串膝盖砸地的声音响起。 所有将他包围的护卫，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全都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汗如雨下，身体抖如筛糠。 仿佛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少年。 而是一尊执掌生杀予夺的……神魔！ 整个庄园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山顶的夜风，在呼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独自站立的少年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秦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脸上的嚣张与狰狞，早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 堂哥秦风，不是在说笑。 眼前这个人，不是废物。 是怪物！ 凌霄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着他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每一下，却都像重锤，敲在秦威的心脏上。 “现在。” 凌霄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秦威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在凌霄那淡漠的目光注视下，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 秦家旁支的少爷，潜龙宴的迎宾总管。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辱地，跪倒在了凌霄的面前。 凌霄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从秦威的身边走过，就像是跨过了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他径直，走向那扇象征着燕京年轻一代最高圈层的，鎏金大门。 身后，留下了一地跪倒的护卫，和一个瘫软如泥的秦家少爷。 以及，满场死寂，和数十双写满了惊骇的眼睛。 第87章 一桌蝼蚁，也配称龙？ 青云别院，宴会大厅。 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恍若白昼，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女，三五成群，端着高脚杯，低声谈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骄傲。 他们是燕京未来的天。 突然。 音乐停了。 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向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与不悦。 是谁，敢在秦家的潜龙宴上，扰乱气氛？ 鎏金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一个身影，沐浴在门外的夜色与门内的璀璨灯火交界处，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服，与周围盛装出席的宾客，格格不入。 可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那……那是谁？” “没见过，哪个家族的？穿成这样就来了？” “等等，我好像认得他……他是……凌家的那个废物，凌霄？” 一声压抑的惊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凌霄！ 这个名字，在场的许多人都听说过。 那是燕京上流圈子里，一个持续了多年的笑话。 一个为了女人争风吃醋，被人打进医院的纨绔。 可眼前这个人，身姿挺拔，眼神淡漠，身上那股平静到令人心悸的气质，怎么也无法和传说中的废物联系在一起。 凌霄的目光，在大厅里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那些曾经在背后嘲笑他，当面鄙夷他的所谓“天之骄子”。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大厅角落的一个卡座里。 那里，李昊正端着酒杯，一脸惊愕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凌霄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他又看到了另一道身影。 叶倾城。 她今晚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晚礼服，清冷的气质，如同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莲花，遗世而独立。 她也正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复杂。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凌霄收回目光，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他径直找了一个空位，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他仿佛不是来参加宴会的，而是来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这副旁若无人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在场的某些人。 “哼，真是稀客。”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青年，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是王家的二少爷，王聪，平日里最喜欢跟在李昊屁股后面。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凌家的大英雄。” 王聪走到凌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戏谑。 “听说你在拍卖会上，豪掷百亿，威风得很呐。” “怎么，今天来这儿，是想把我们也买下来吗？”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凌霄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没有看王聪，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滚。” 王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大厅里的哄笑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废物，竟然敢当众让王聪滚。 “你说什么？” 王聪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你一个废物，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信不信，我今天让你横着从这里出去！” 凌霄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 “我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 “你……” 王聪勃然大怒，扬起手，就要将杯中的红酒，泼向凌霄的脸。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不想动。 而是他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息，将他牢牢锁定。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大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只看到王聪扬起了手，然后就那么僵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王聪的声音，都在发颤。 凌霄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面前的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 王聪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手中的高脚杯，脱手而出。 但那杯子，没有掉在地上。 它违反了物理定律一般，悬浮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 啪！ 杯子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狠狠地，砸回了王聪自己的脸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啊！” 王-聪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脸上被玻璃碎片划得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安然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品着红酒的少年。 隔空控物？ 这是什么手段？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道的认知！ 叶倾城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谁敢在我的宴会上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高傲的女声，从二楼的楼梯处传来。 众人齐齐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火红色长裙，身姿曼妙，容颜绝美的女人，正缓缓走下。 她的脸上，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眼神睥睨，仿佛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秦家大小姐，秦月瑶。 今晚宴会的主人。 她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躺在地上哀嚎的王聪，眉头微皱。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凌霄身上。 那眼神，带着审视，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你就是凌霄？”她开口了，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 凌霄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派狗来咬我的人？” 他反问道。 秦月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看来，我堂弟秦风，没能把你‘清’明白。” 秦月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杀意。 “那条狗，太弱了。”凌霄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我还以为，秦家能养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狂妄！ 极致的狂妄！ 在场的所有宾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敢当着秦月瑶的面，说秦家养的是狗？ 这个凌霄，是疯了吗？ 秦月瑶不怒反笑。 她缓缓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大厅里回荡。 “好，很好。” 她看着凌霄，眼神玩味。 “我很久没见过，像你这么有趣的人了。” “既然你觉得，我秦家的人是狗。”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那今天，我就让你看看。” “我秦家举办的，究竟是潜龙之宴。” “还是……屠狗大会！” 她话音落下，对着大厅一侧，打了个响指。 那一侧的墙壁，缓缓向两边移开。 露出的，不是什么华丽的装饰。 而是一个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八角笼。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笼中弥漫开来。 大厅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今晚的余兴节目，现在开始。” 秦月瑶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任何自认为是‘龙’的人，都可以上台。” “只要能站到最后，便是我秦家的朋友，可以得到我秦家的一份‘龙门礼’。” 她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在凌霄的身上。 “凌少，既然你觉得在座的都是土鸡瓦狗。” “不如，由你来开这个场，如何？” 这是阳谋。 是逼迫。 是羞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凌霄的身上。 他们想看，这个狂妄的废物，会如何应对。 是当众认怂，还是硬着头皮上台，被人活活打死？ 凌霄笑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向着那个八角笼走去。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恐惧。 他的步伐，沉稳，从容。 他走到八角笼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秦月瑶，看着大厅里，那一双双或戏谑，或轻蔑，或同情的眼睛。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让我上台，可以。” “但我的对手，不是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划过全场。 “你们，一起上吧。” “省得我，一个个地，浪费时间。” 第88章 你们，一起上吧 全场死寂。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你们，一起上吧。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是何等的……不知死活！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轰然爆发的嘲笑声。 “我没听错吧？他让所有人一起上？” “哈哈哈！这废物是真疯了！他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他不会真以为自己打趴了王聪，就天下无敌了吧？王聪那酒囊饭袋，连明劲都算不上！” 躺在地上，脸上还嵌着玻璃碴的王聪，捂着脸怨毒地嘶吼：“杀了他！秦小姐，杀了他！这个杂种是在羞辱我们所有人！” 李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那个站在八角笼前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恐惧。 可这股恐惧，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嫉妒与怨恨所取代。 “凌霄，你算个什么东西！”他指着凌霄，大声吼道，“你也配挑战在场的所有人？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叶倾城站在人群的角落，手中紧紧握着高脚杯。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 她看着那个孤单的背影，那背影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俯瞰苍生的孤高。 疯子。 他一定是个疯子。 秦月瑶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她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最严重的挑衅。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阴影处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 “泰山，你去。” 她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别杀他，打断他全身的骨头，留一口气，我要让他跪在这里，看着宴会结束。” 那个名叫泰山的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残忍。 他一步步走出，每一步，都让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微的颤动。 他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块块坚硬的岩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内劲武者！” “是秦小姐的贴身护卫，泰山！听说他一拳能打死一头熊！” “这下那个废物死定了！” 泰山走到八角笼前，用手推了推精钢打造的笼门，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他看着凌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小子，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大步踏入笼中。 秦月瑶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凌霄身上。 “现在，你还敢进去吗？” 凌霄笑了。 他看都没看泰山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抬起脚，迈入了八角笼。 “咔哒。” 笼门，在他身后，被无情地锁上。 这里，成了一座真正的斗兽场。 而他，就是那个被所有人判定了死刑的……猎物。 “开始吧。” 秦月瑶坐回主位的沙发上，优雅地端起一杯红酒，准备欣赏一场血腥的表演。 笼中。 泰山活动着手腕，一步步向凌霄逼近。 “小子，我会先打碎你的牙，让你再也说不出那些狂妄的话。” 他狞笑着，巨大的身体猛然发力，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向凌霄冲了过去。 他蒲扇般的大手，握成铁拳，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捣凌霄的面门。 这一拳，快，准，狠！ 充满了宗师之下，最纯粹的暴力美学。 笼外的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凌霄头颅爆碎的血腥场面。 不少胆小的女宾，已经闭上了眼睛。 叶倾城的呼吸，也停滞了。 然而，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只轰来的拳头。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中指。 并指如剑。 就在那只铁拳即将砸中他鼻梁的瞬间。 他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只拳头的手腕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气劲碰撞的波澜。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啵”。 像是一个气泡，被戳破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泰山那势不可挡的冲势，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那只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就那么停在了凌霄的面前，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而挡住这一切的，仅仅是两根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手指。 “怎……怎么……” 泰山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感觉，自己拳头上那股磅礴的力量，在接触到对方手指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诡异的，螺旋状的暗劲，顺着他的手腕，钻入了他的手臂。 “力量，不是这么用的。” 凌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他点在泰山手腕上的手指，微微一旋。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泰山的手臂内部，骤然响起！ 那股暗劲，如同附骨之蛆，瞬间摧毁了他整条手臂的经脉与骨骼！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整个大厅。 泰山那条粗壮的手臂，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方式，扭曲成了一团麻花。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向后退去。 可凌霄，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 他一步踏前，身影如鬼魅般，贴近了泰山的怀中。 他依旧是那两根手指。 这一次，点向了泰山的胸口。 “太慢了。” “砰！” 一声闷响。 泰山那魁梧的身躯，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 他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 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轰隆！ 他重重地撞在八角笼的精钢护网上，整个笼子都为之剧烈一颤。 护网被撞得向外凸起，蛛网般的裂痕，在地面蔓延。 泰山像一滩烂泥，顺着护网滑落在地。 他张着嘴，想要惨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从他的口鼻中，不断涌出。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站在笼子中央的身影，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他败了。 一招。 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秒。 整个宴会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笼中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不可一世的泰山，那个能一拳打死熊的武道高手。 就这么……废了？ 被那个废物，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废了？ 李昊张大了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王聪停止了哀嚎，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身体抖如筛糠。 秦月瑶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她看着那个站在血泊前，纤尘不染的少年，那双睥睨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叶倾城手中的高脚杯，悄然滑落。 “啪”的一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猩红的酒液，染红了她月白色的裙角。 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笼中的那个男人。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不是武道。 那是什么？ 仙术吗？ 笼中。 凌霄缓缓收回手指。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那滩烂泥。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精钢的护网，落在了秦月瑶的脸上。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大厅里，每一张惊骇欲绝的脸。 “现在。”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还有谁，自认为是龙？” 没有人回答。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他，叫嚣着要废掉他的“天之骄子”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一群土鸡瓦狗。” “也配称，潜龙？” 这句评价，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几个自视甚高的世家子弟，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你别太嚣张了！”一个青年壮着胆子站了出来，“泰山不过是内劲武者，我们这里，还有宗师！” “没错！我们一起上，就不信耗不死你！” “大家别怕！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有人带头，立刻就有人附和。 他们是燕京最顶尖的二代，他们有自己的骄傲。 他们不能接受，被一个昔日的废物，如此践踏尊严。 “很好。” 凌霄点了点头，眼神里，露出了一丝赞许。 赞许他们，有勇气来送死。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秦月瑶。 “把门打开。” 秦月瑶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死死地盯着凌霄，仿佛要将他看穿。 良久。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开门。” “咔哒。” 笼门，再次被打开。 那几个叫嚣得最凶的青年，对视一眼，咬着牙，带头冲了进去。 紧接着，又有七八个人，红着眼睛，跟了进去。 十几个燕京最顶尖的二代，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两名刚刚踏入宗师境界的年轻高手。 他们将凌霄，团团围在了中央。 “杀！” 不知道是谁，怒吼了一声。 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了攻击。 拳风，腿影，刀光。 瞬间，将凌霄的身影，彻底淹没。 “他死定了！” “这次绝对死定了！” 笼外的人，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秦月瑶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掌心。 然而。 下一秒。 所有人的瞳孔，都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被围攻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 他只是闲庭信步般，在十几人的围攻中，走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他仿佛化作了无数道残影。 他一指，点在一名宗师的眉心。 那名宗师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一掌，轻飘飘地印在另一个人的胸口。 那人如遭雷击，喷出一口血箭，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了八角笼。 他一脚，踢在虚空。 一道无形的劲气，呈扇形扫过。 三名冲在最前面的青年，惨叫着，双腿膝盖同时炸开，跪倒在地。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快。 快到极致。 精准。 精准到可怕。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人倒下。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艺术般的屠杀。 不到十秒钟。 笼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除了凌霄。 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十几具身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或昏死，或哀嚎。 鲜血，染红了整个八角笼的地面。 而那个少年，依旧站在笼子的中央。 他一身休闲服，纤尘不染。 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最后一次，落在了主位上，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的女人身上。 “现在。” “你这桌蝼蚁，清理干净了。” “该你了。” 第89章 我的底牌，你接得住吗？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心脏狂跳的声音。 那句“该你了”，像一柄无形的审判之剑，悬在了秦月瑶的头顶。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微微颤抖。 她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布置的潜龙宴，一场用来彰显秦家威严，震慑宵小的盛会，会变成一个人的屠宰场。 而她，就是下一个祭品。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心脏。 但随即，更强烈的羞辱与愤怒，化作火焰，从她眼底喷涌而出。 她是秦月瑶。 是燕京秦家的天之骄女。 她怎么能在一个废物面前，露出恐惧？ “你很强。” 秦月瑶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显得有些嘶哑，却依旧保持着那份高傲。 “强得超出了我的预料。” 她深吸一口气，惨白的脸上，竟重新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但你以为，这就是我秦家的全部实力吗？”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你这种只懂得用蛮力的匹夫，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底蕴。” 她说完，忽然抬起手。 “啪！” 她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道命令，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大厅主位后方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看起来行将就木，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像是蒙着一层灰尘。 他走得很慢，脚步落地，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了秦月瑶的身后。 可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比之前泰山出场时，要恐怖十倍，百倍！ “那……那是……” “玄老！是秦家的守护神，玄老！” 人群中，一个见多识广的世家家主，发出了压抑着极致恐惧的惊呼。 玄老！ 这个名字，对在场的年轻一辈来说，或许很陌生。 但对他们父辈那一代人而言，却是一个如雷贯耳，代表着禁忌与恐惧的传说！ 二十年前，一位过江的宗师巅峰强者，在燕京掀起腥风血雨，无人能敌。 最后，就是这个老人，从秦家走出。 只出了一招。 那位不可一世的过江猛龙，便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那以后，再无人敢在秦家面前放肆。 “秦家，竟然把他请出来了！” “天啊！凌霄这次，是真的触碰到秦家的逆鳞了！” 李昊、王聪等人，脸上的恐惧，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他们看着凌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玄老。” 秦月瑶的声音，恢复了女王般的冰冷与威严。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凌霄。 “废了他。” “是，小姐。” 玄老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抬起，落在了凌霄的身上。 就在他目光聚焦的瞬间。 那浑浊，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两点亮得吓人的精芒，仿佛能洞穿人心。 一股磅礴如山岳的气机，从他那干瘦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年轻人。” 玄老看着凌霄，缓缓说道。 “你，过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对着凌霄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按。 没有惊人的声势。 没有狂暴的气劲。 可凌霄周围的空气，却在瞬间凝固，变得粘稠如水银。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碾成齑粉。 宗师之上！ 这是超越了武道宗师的力量！ “完了！” “他死定了！” “这就是秦家的底牌吗？太可怕了！” 笼外的宾客们，在这股威压之下，一个个脸色发白，双腿战栗，甚至有种想要跪地膜拜的冲动。 叶倾城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凌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情。 那是……失望。 “半步先天？”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玄老的耳中。 “以气御形，调动天地间的游离能量。” “可惜，只是摸到了一点皮毛，连门都还没入。” 他摇了摇头，像一个老师在点评不成器的学生。 “在这颗灵气枯竭的星辰上，倒也算难得。” 玄老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对方，竟然一口道破了他的境界！ “你到底是谁！” “杀你的人。” 凌霄失去了耐心。 他甚至没有走出八角笼。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玄老的方向，同样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如同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指。 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啵。” 一声轻响。 那股足以将钢铁都压成铁饼的无形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 玄老瞳孔急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礼尚往来。” 凌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也接我一指。” 他那点出的手指，指尖之上，一缕微不可见的青色气流，一闪而逝。 下一秒。 玄老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衣服完好无损。 可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捏爆！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玄老口中狂喷而出。 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生命的气息，如同退潮般消散。 他伸出手，指着凌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 “噗通。” 他那干瘦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死了。 秦家的守护神，二十年前威震燕京的玄老。 死了。 被那个少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用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点死了。 整个宴会大厅。 这一次，连死寂，都无法形容。 所有人的思维，都停滞了。 他们的瞳孔里，倒映着玄老那死不瞑目的尸体，以及那个站在八角笼中，神情淡漠的少年。 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已经无法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神迹。 不，是神罚！ 秦月瑶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她呆呆地看着玄老的尸体，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最大的倚仗，她最后的底牌。 就这么……没了？ “现在。” 凌霄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再次响起。 “你的底牌，出完了吗？” 他抬起脚，一步，从八角笼里走了出来。 那扇由精钢打造，之前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打开的笼门，在他面前，像是脆弱的纸片，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扭曲，变形，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一步一步，走向主位。 他面前的人群，如同见了鬼一般，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向两边散开，生怕沾染到这个魔神分毫。 转眼间，大厅中央，便空出了一条直通秦月瑶的通道。 凌霄走到了她的面前。 相隔不过三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再也没有了丝毫女王风范的女人。 “我给过你机会。” 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可惜，你没有珍惜。” 他缓缓抬起了手。 掌心之中，仿佛有雷霆在酝酿。 秦月瑶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青云别院那两扇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重达数吨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无比狂暴的力量，轰然炸碎！ 碎石穿空，烟尘弥漫。 一股比玄老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霸道绝伦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大厅！ 在这股气息面前，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倾覆。 一个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怒火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从门外传来，响彻了整个西山。 “我秦苍穹的女儿，谁敢动！” 第90章 秦苍穹，你算个什么东西？ 宴会大厅的地面，在剧烈震动。 那股霸道绝伦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怒涛，冲刷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实力稍弱的宾客，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仿佛溺水之人。 就连那些自诩不凡的武者，也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呼吸困难，体内的内劲都运转不畅。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骇地望向那片烟尘弥漫的废墟。 一个身影，从破碎的汉白玉与漫天烟尘中，一步步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唐装，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不过五十岁上下，鬓角微霜，五官深刻，不怒自威。 他没有玄老那种行将就木的苍老，也没有泰山那种充满压迫感的魁梧。 他只是安静地走着，每一步落下，整个大厅的震动就平息一分。 可他身上那股君临天下，执掌生杀的气势，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栗。 秦家家主，秦苍穹。 燕京真正的无冕之王。 “爸！”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秦月瑶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下来，踉跄着扑向那个男人，脸上再也没有了女王的骄傲，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怨毒。 “爸！你终于来了！杀了他！你快杀了他！”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八角笼的方向，指向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年。 “他废了泰山，杀了玄老！他还要杀我！爸！” 秦苍穹的脚步，停下了。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女儿，甚至没有理会地上玄老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空间，如两柄无形的利剑，死死锁在了凌霄的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威严，仿佛蕴藏着一片雷霆之海。 被他注视着，就好像被天道锁定，无所遁形。 大厅里，那些刚刚被凌霄吓破了胆的宾客们，此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脸上重新露出了狰狞与快意。 “秦家主来了！这小子死定了！” “狂啊！他再狂啊！在秦家主面前，他连个屁都不是！” 李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怨毒地盯着凌霄，脸上满是报复的狂喜：“凌霄！你的死期到了！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秦苍穹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与天地脉动合一，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是你，杀了玄老？” 凌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上了一丝……好奇。 就像一个顶级的匠人，看到了一块从未见过的璞玉。 “有点意思。” 凌霄低声自语。 这股力量，磅礴，浩瀚，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蛮荒气息。 它超越了武道的范畴。 “我问你话。” 秦苍穹的声音，冷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崩海啸，朝着凌霄一个人，轰然压下。 他周围的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聒噪。” 凌霄抬起眼皮，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神魂深处，那残破的帝境神魂，微微一震。 一股同样无形的，却更加孤高，更加霸道的意志，冲天而起。 轰！ 两股气势在虚空中猛烈碰撞。 没有声音。 但以凌霄为中心，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作了齑粉。 而秦苍穹那足以压垮一座山岳的威压，竟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秦苍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那份古井无波的威严，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 “一条老狗，一条小狗。” 凌霄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在他和秦月瑶之间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怎么，还想让我再重复一遍，刚才对你女儿说过的话吗？” 秦苍穹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一股恐怖的杀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降到了冰点。 “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今天，我便亲手，将你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他抬起了右手。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对着凌霄，遥遥一握。 “缚！” 一个古老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凌霄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 空气仿佛变成了坚不可摧的牢笼，疯狂地向内挤压收缩。 地面上的碎石，在这股力量下，被直接碾成了粉末。 “是言出法随！秦家主已经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神仙手段！这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宾客们惊骇欲绝地尖叫着，疯狂地向后退去，生怕被波及分毫。 叶倾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然而，处于力量中心的凌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失望。 “原来，只是借用了外力。” 他摇了摇头。 “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 他抬起脚，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破。” 同样是一个字。 平淡无奇。 可在他脚尖落下的瞬间，那扭曲的空间，那无形的牢笼，就像被戳破的镜花水月。 “啪”的一声，轰然破碎。 “噗！” 秦苍穹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一白，竟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看向凌霄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严与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忌惮。 “你到底是谁！”他厉声喝问。 “一个将死之人，没资格问我的名字。” 凌霄的耐心，已经耗尽。 他不想再跟这些蝼蚁浪费时间。 他的目光，穿过秦苍穹，落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秦苍穹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装神弄鬼！” 他怒喝一声，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打到你说！”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越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凌霄面前。 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带起任何风声。 却让空间都为之震颤。 拳头前方，空气被高度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障。 这一拳，足以将一栋大楼，夷为平地。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凌霄却笑了。 他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 堪堪避过了拳锋。 同时，他并指如剑，快如闪电，点向了秦苍穹的手腕。 秦苍穹心中警兆大生，想要收拳，却已经来不及。 凌霄的手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的脉门之上。 一股阴柔诡异的劲力，透体而入。 秦苍穹闷哼一声，只感觉整条手臂一麻，拳劲瞬间溃散了七七八八。 他心中大骇，抽身暴退。 两人一触即分。 凌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秦苍穹却一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一个细小的红点，正在慢慢扩大，变成了一片青紫。 “你……” “我说过，你体内的力量，不是你自己的。” 凌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强行催动它，只会加速它的反噬。” “胡说八道！”秦苍穹厉声喝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吗？” 凌霄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穿他的皮囊，直视他的五脏六腑。 “你这股力量，应该来自一块骨头吧？” 秦苍穹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块，蕴含着一丝真龙气息的……龙骨。” 凌霄的声音，如同魔咒，一字一句，敲在秦苍穹的心脏上。 秦苍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这个秘密，是他秦家最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眼前这个少年，是怎么看出来的？ “可惜啊，可惜。” 凌霄摇着头，叹息道。 “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你根本不懂得如何炼化这股力量，只能任由它在你体内横冲直撞。它在给你带来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吞噬你的生机。” “每天午夜，你的五脏六腑，是不是如同被蚂蚁啃噬？” “你每动用一次全力，是不是感觉自己的寿命，都在被削减？” 凌霄每说一句，秦苍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到最后，他那张威严的脸上，只剩下了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因为，凌霄说的，分毫不差！ “不出十年，不，以你今天动手的程度来看。” 凌霄伸出三根手指。 “最多三年。” “你就会被这块龙骨，吸干生命，化作一具枯骨。” 凌霄看着他，如同在宣判一个死人的结局。 “现在，你还要我捏碎你的骨头吗？” 第91章 龙骨？借我玩玩 秦苍穹的呼吸，停了。 整个宴会大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凌霄的话，像一把无形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秦家最核心，最血腥的秘密，然后将其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万蚁啃噬。 寿元削减。 化作枯骨。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苍穹的心脏上。 他脸上的威严，他身上的霸道，他身为家主的尊崇，在这一刻，寸寸碎裂，化作了最原始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吼。 “你胡说！一派胡言！”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眼中布满了血丝。 “你懂什么！这是上天赐予我秦家的神力！是真龙之力！” “你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妄议神龙！”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凌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怜悯。 “神龙？” 他摇了摇头，笑了。 “一条连灵智都未生出的地脉龙气，凝结成的一小截残骨而已。” “在你眼中是神物，在我眼中……”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垃圾。” 轰！ 这两个字，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更具杀伤力。 它彻底摧毁了秦苍穹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找死！” 秦苍穹状若疯魔，再也顾不上力量的反噬。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吼——！” 一声虚无缥缈，却又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身上的唐装，无风自鼓，寸寸撕裂。 一道道金色的，如同龙鳞般的纹路，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来，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的双眼，化作了纯粹的金色竖瞳，充满了暴虐与疯狂。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力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直接掀翻了宴会大厅的屋顶。 哗啦啦！ 水晶吊灯，房梁，砖瓦，如同雨点般落下。 在场的宾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抱头鼠窜。 “龙！我看到了龙的影子！” “快跑！秦家主疯了！” 整个青云别院，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 “爸！” 秦月瑶看着父亲这副半人半兽的模样，吓得花容失色。 秦苍穹却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的理智，正在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吞噬。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撕裂眼前这个揭穿了他所有秘密的少年。 “死！”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再次冲向凌霄。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 他五指成爪，金光闪烁，仿佛一只真正的龙爪，要将凌霄的心脏都掏出来。 这一爪，撕裂了空气，带起了刺耳的音爆。 面对这几乎能毁天灭地的一击，凌霄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完了……” 叶倾城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有人能在这种力量下生还。 就在那只金色的龙爪，即将触碰到凌霄胸膛的瞬间。 凌霄，开口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嘴唇，只是轻轻蠕动，吐出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那是一个来自九天玄界，专门用于沟通天地灵物的……御灵真言。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骤然响起。 秦苍穹那只金色的龙爪，猛地停在了凌霄胸前一寸之处。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疯狂与暴虐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感觉到了。 他体内的那块龙骨，那股与他融为一体，被他视作神力的力量源泉。 在颤抖。 在……恐惧。 像是一个奴仆，见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 “怎么……回事……”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凌霄睁开了眼。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星河流转。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很轻。 穿过了秦苍穹那狂暴的护体金光，像穿过一层水幕。 然后，他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了秦苍穹的胸口。 “你说它是神物？” 凌霄的声音，很平静。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驾驭它的方法。” 他五指微动，掌心之中，一股玄奥的吸力，骤然爆发。 “你体内的东西，不错。” “借我玩玩。”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又是一声龙吟。 但这一次，龙吟声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在秦苍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皮肤下那些金色的龙鳞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疯狂地朝着凌霄的手掌汇聚而去。 一道道金色的流光，被强行从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中，剥离出来。 那种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千万倍。 “啊——！” 秦苍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乌黑的头发，瞬间变得花白。 饱满的皮肤，迅速松弛，布满了老人斑。 不过短短三秒钟。 那个威严霸道的秦家家主，就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生命力几乎被抽干的枯槁老人。 而那些被抽离出来的金色流光，则在凌霄的掌心，汇聚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散发着纯粹龙威的……金色光球。 光球之中，隐约可见一块指骨大小的，晶莹剔透的骨头，在沉浮。 那，就是龙骨的本源。 凌霄松开手。 “噗通。” 秦苍穹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行将就木的废人。 凌霄托着那团金色的光球，掂了掂。 精纯的龙气，在他指尖流转，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秦苍穹一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厅。 扫过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如同鹌鹑般的所谓“天之骄子”。 扫过那个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秦月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叶倾城的身上。 那个清冷的女人，此刻正用一种看神，看魔的眼神，呆呆地看着他。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只有风，从被掀开的屋顶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凌霄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掌心的龙骨本源。 “原来这颗星辰上，还藏着这种东西。” 他低声自语。 “有点意思。” 第92章 做我的狗，或者死 风吹过青云别院的废墟。 掀起的尘土，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 整个宴会大厅，死寂一片，只剩下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少年身上。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手中托着一团金色的光球，神情淡然，仿佛刚刚不是掀翻了燕京的天，而只是随手掸去了衣服上的灰尘。 凌霄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恐、畏惧、颤抖的目光。 他低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掌心的龙骨本源。 精纯的能量，在他指尖温顺地流淌。 “地脉龙气，虽然驳杂，但用来淬炼神魂，倒也勉强够用。” 他低声自语。 这东西，对如今的他而言，是难得的补品。 他抬起头，目光终于从龙骨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那瘫软如烂泥的父女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地上那些蜷缩的宾客，便会不受控制地向后蠕动一分，像是躲避瘟疫的源头。 秦月瑶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走来的身影，空洞的眼神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情绪。 那是极致的恐惧。 “别……别过来……” 她声音发颤，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完全没有了之前半分天之骄女的风采。 “凌霄！你不能杀我们！” 她尖叫起来，色厉内荏。 “我秦家背后，还有昆仑的仙门！你动了我们，仙师不会放过你的！” “仙门？” 凌霄的脚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说的，是那个每年派个外门弟子，来你秦家取走九成供奉，只留下一两颗废丹的所谓‘仙门’？” 秦月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秦家最大的机密，他……他怎么会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 凌霄笑了。 “一个连筑基期都没有的垃圾宗门，也配称仙门？” “也只有你们这种坐井观天的蝼蚁，才会把他们当成神明来供奉。” 他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已经变成枯槁老人的秦苍穹。 “老东西，你说是吗？” 秦苍穹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哀求。 他失去了力量，苍老了五十岁，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凌霄收回脚，看着秦月瑶。 “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们是谁。” 他缓缓蹲下身，与秦月瑶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对视。 “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最恶毒的诅咒，钻进秦月瑶的耳朵里。 “第一，我杀了你们，秦家从此在燕京除名。” 秦月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第二。”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秦家，做我的狗。” “你，秦月瑶，做我最听话的那条母狗。” “以后，我让你们咬谁，你们就咬谁。我让你们跪下，你们就不能站着。” 整个大厅，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凌霄。 杀了秦家父女，已经是捅破天了。 他竟然，还要收服秦家，让燕京曾经的无冕之王，做他的狗？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又是何等的……羞辱！ 秦月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她死死咬住嘴唇，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秦月瑶，从小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你……你休想！” 她尖叫道，“我秦家就算是死，也绝不为奴！” “是吗？” 凌霄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抬起手，掌心那团金色的龙骨本源，光芒大盛。 “看来，你选了第一条路。” 他一步步，走向地上的秦苍穹。 “那就从你的废物老爹开始吧。” “正好，这龙骨本源里，还残留着他的一丝神魂印记，炼化起来有些麻烦。” “我亲手抹去，会干净很多。” “不要！” 秦月瑶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她扑了过去，抱住了凌霄的大腿。 “不要杀我爸！求求你！不要杀他！” 她彻底崩溃了。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在死亡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抬起头，那张曾经美艳高傲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泪水与鼻涕。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做你的狗！我做你的母狗！” 她卑微地哀求着，像一条真正的，摇尾乞怜的狗。 周围的宾客，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有兔死狐悲的凄凉，更有对那个少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燕京的天，真的变了。 “很好。” 凌霄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女人。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狗，就要有狗的样子。” “再敢对我龇牙，我会亲手拔光你的牙，打断你的脊梁。” 他说完，不再理会秦月瑶，径直转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下头，身体瑟瑟发抖。 李昊，王聪之流，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凌霄的视线，停在了角落里。 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的女人。 叶倾城。 她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角染着红酒的痕迹。 那张素来冰冷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迷茫，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彩。 她看着那个少年。 看着他弹指间，废宗师，杀玄老，败家主。 看着他将不可一世的秦家，踩在脚下，收为走狗。 她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建立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颠覆。 这，还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惹人厌烦的凌家废物吗？ 不。 他是神。 是魔。 凌霄迈开脚步，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叶倾城。 周围的人，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他走到了她的面前。 两人相隔不过一步。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杂着血腥与龙气味道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 叶倾城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你……”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 凌霄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了手。 不是去触碰她，而是伸到了她的面前。 叶倾城愣住了。 她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你的车钥匙。” 凌霄开口了，声音平淡。 “借我。” 叶倾城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了那串精致的，带着玛莎拉蒂标志的车钥匙。 然后，机械地，放在了他的掌心。 凌霄收回手，转身就走。 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仿佛他走过来，真的只是为了借一把车钥匙。 直到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破碎的大门外。 他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从今天起，秦家是我的。” “燕京，也是我的。” “告诉叶家，让他们聪明点。”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 和一群，被彻底吓傻了的，燕京权贵。 叶倾城靠在墙上，身体缓缓滑落。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又看了看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 良久。 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发出了一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梦呓般的低语。 “他……到底是谁？” 第93章 燕京的天，姓凌了 夜风灌入没有屋顶的大厅，卷起尘埃与血腥。 很冷。 叶倾城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没有滑倒在地。 她的双腿发软，心脏还在狂跳，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间或夹杂着几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 如同被陨石砸过的地面，倒塌的房梁，还有蜷缩在各个角落，抖如筛糠的燕京名流。 不久前，这些人还意气风发，谈笑间指点江山。 现在，他们像一群受惊的鹌鹑，连抬头看一眼废墟中央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可他留下的威压，却像是烙印，深深刻在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废宗师。 杀玄老。 抽龙骨。 收秦家。 一幕幕，如同最荒诞的梦魇，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车钥匙冰冷的触感，以及他手掌的温度。 他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像魔咒一样，盘旋在她的心头，找不到答案。 “呜呜……” 一声压抑的哭泣，打破了死寂。 是秦月瑶。 她瘫在已经变成枯槁老人的父亲身边，没有了眼泪，只是像一头被抽掉脊梁的野狗，发出绝望的哀鸣。 燕京的女王，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条叫秦月瑶的母狗。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从一片狼藉中，找到了自己的手包。 她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手指颤抖着，拨出了一个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倾城？”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是她的爷爷，叶家的定海神针，叶南天。 “爷爷……” 叶倾城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 “我在青云别院。” 电话那头的叶南天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秦家的潜龙宴？你怎么还在那里？我听说那边出了点乱子。” “乱子？” 叶倾城惨笑一声。 “爷爷，青云别院……” 她顿了顿，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没了。” “什么？”叶南天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说清楚点！” “房子塌了，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叶倾城的声音依旧发颤，“泰山，双臂被废。”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玄老……”叶倾城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被一指点杀。” “……” 电话里，只剩下叶南天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秦苍穹呢？”他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气。 “他……”叶倾城看着远处那滩烂泥般的身影，喉咙发干，“他被人抽走了……龙骨，变成了一个废人。” “不可能！” 叶南天失声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龙骨！ 那是秦家最大的秘密！ “是谁！” “是谁干的！” 叶倾天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被这一个个惊天噩耗给撕裂。 叶倾城沉默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名字。 “凌霄。” 死寂。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倾城甚至能想象出，自己的爷爷，那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此刻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哪个凌霄？”许久之后，叶南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艰涩，沙哑，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谬绝伦的笑话。 “凌家的那个……凌霄。” “……”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叶倾城没有催促，她知道，任何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他……人呢？”叶南天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威严不在，只剩下一种深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走了。” 叶倾城轻声说。 “开着我的车。” 她顿了顿，补充道。 “走之前，他让我给您带句话。” “他说……” 叶倾城复述着那个男人平淡却霸道的话语。 “从今天起，秦家是他的。” “燕京，也是他的。” “让叶家，聪明点。” 电话，被挂断了。 不是叶倾天挂的，是她。 因为她知道，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她收起手机，环视着这片人间地狱，忽然感觉一阵疲惫。 她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这个让她世界观崩塌的地方。 …… 夜色下的盘山公路上，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如同一道流光，划破黑暗。 车速很快，但开得很稳。 凌霄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托着那团金色的龙骨本源。 温热的能量，在他掌心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他没有去想青云别院的残局，也没有去想叶家会作何反应。 那些，都无所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一切世家豪门，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现在感兴趣的，只有手上这团能量。 “地脉龙气驳杂不纯，还混杂了秦苍穹自身的气血之力，需要好好提炼一番。” 他的神念探入光球之中，仔细地分析着。 这股力量，对前世的他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对现在这具孱弱的躯壳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大补之物。 足以让他的修为，再上一个台阶。 “昆仑仙门……” 他想起了秦月瑶最后那句色厉内荏的威胁，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在他的丹帝记忆中，修仙界的宗门，等级森严。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一个连筑基期修士都没有，只能靠搜刮世俗界的供奉来苟延残喘的垃圾门派，也敢妄称“仙门”？ 简直可笑。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 这颗蔚蓝星上，似乎还隐藏着一些他不知道的秘密。 或许，有一些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道统。 “等处理完手头的事，倒可以去看看。” 他自语道。 嗡—— 就在这时，他掌心的龙骨本源，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光芒变得有些不稳定。 凌霄眉头微皱。 这龙骨本源，毕竟是从活人体内强行剥离出来的，带着一股不驯的野性。 若不尽快将其炼化，能量便会慢慢逸散。 他扫了一眼车窗外。 此刻，车辆正行驶在一段荒无人烟的山路上，周围是茂密的树林。 他方向盘一打，玛莎拉蒂发出一声咆哮，直接冲下了公路，钻进了漆黑的林间。 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了数百米，他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 熄火，下车。 山间的夜晚，寒气逼人。 凌霄却毫不在意。 他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将那团金色的光球，悬于身前。 “正好，试试我神魂恢复之后，能动用几分前世的手段。” 他闭上眼，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下一秒，他那浩瀚如海的神魂之力，倾巢而出。 没有动用任何真元。 纯粹以神魂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团金色的光球，牢牢包裹。 “炼！” 他心中低喝一声。 神魂之力，化作无形的火焰，开始煅烧龙骨本源。 嗤嗤—— 光球的表面，一缕缕黑色的杂质，被强行蒸发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属于秦苍穹的气血与神魂印记。 金色的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纯粹，愈发明亮。 一股磅礴的龙威，从光球中散发出来，让周围的虫鸣鸟叫，瞬间消失。 林间的野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朝着这个方向，发出了敬畏的低吼。 半小时后。 那团光球，已经缩小到了婴儿拳头大小，颜色也从驳杂的金色，变成了纯粹的，如同黄金琉璃般的璀璨之色。 成了。 凌霄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张开嘴，轻轻一吸。 那团提纯后的龙骨本源，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轰！ 狂暴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的经脉中，轰然炸开！ 第94章 灵动境，燕京新王 狂暴的能94章动境，燕京新王 灵量洪流，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太古凶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经脉被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骨骼在灼烧，仿佛要被熔化成金色的汁液。 五脏六腑，如同置于烈火之上，承受着最残酷的炙烤。 换做任何一个蔚蓝星的武者，哪怕是半步先天的玄老，在这种能量的冲击下，唯一的结局就是爆体而亡，化作一团血雾。 可凌霄的神魂，是丹帝的神魂。 他盘坐在神魂识海的中央，面容古井无波，宛若执掌万界的帝君，俯瞰着自己领地内的一场小小叛乱。 “区区地脉龙气，也敢放肆？” 他神念一动，那浩瀚的神魂之力化作亿万根无形的丝线，瞬间遍布全身。 这些丝线没有去镇压，没有去堵截。 而是化作一张天罗地网，精准地缠绕住每一缕暴走的龙气，开始引导，开始梳理。 这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掌控力。 就像一个顶级的驯兽师，面对着最凶残的猛兽，他用的不是鞭子，而是节奏与韵律。 暴走的龙气，在这张神魂大网的引导下，渐渐平息了狂乱。 它们开始按照凌霄的意志，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次冲刷，都是一次破而后立的淬炼。 被撕裂的经脉，在龙气蕴含的磅礴生机下，迅速修复，并且变得比之前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被灼烧的骨骼，在能量的渗透下，杂质被尽数剔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坚硬程度堪比精钢。 血肉，筋膜，脏器……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时间，在痛苦的淬炼中缓缓流逝。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盘坐在岩石上的凌霄，身体猛地一震。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从他的喉咙深处滚滚而出。 他身上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了下面一层如同新生婴儿般，莹润如玉的新生肌肤。 一层带着腥臭的黑色污垢，从他毛孔中排出，又被无形的劲气蒸发。 他缓缓睁开眼。 轰！ 两道金色的神芒，从他眼中爆射而出，如同两柄利剑，直接在前方十米外的地面上，斩出了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体内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某个无形的壁障。 内劲，宗师，半步先天…… 这些属于凡俗武道的桎梏，被他轻而易举地踩在了脚下。 一股全新的，更加灵动，更加强大的力量，在他丹田之中，缓缓诞生。 那不再是内劲。 那是真元。 是踏入修仙门槛的真正力量！ 灵动境，成！ “终于，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凌霄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力量，脸上却无喜无悲。 灵动境，在九天玄界，不过是刚刚踏入修仙之路的起点，连孩童都不如。 但在这颗灵气枯竭的星辰上，却足以横行无忌。 他随手一握。 空气在他的掌心被急剧压缩，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他看向不远处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眼神一动。 没有出拳，没有动用真元。 只是神念微动。 砰！ 那块巨石，毫无征兆地，从内部轰然炸开，化作了漫天齑粉。 “以神御气，念动杀人。” “这，才是修士的手段。”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具身体，总算不再是那个一碰就碎的瓷器了。 就在这时，他眉头忽然一挑。 突破到灵动境后，他的神魂之力也水涨船高，感知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 他的神念如水银泻地，瞬间扫过方圆数里的范围。 山间的风，林中的鸟，地下的虫蚁，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嗯？” 他的神念，在深入地下近百米时，忽然触碰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的灵气波动。 那波动，若有若无，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这里……竟然有一条残破的灵脉？” 凌霄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灵脉，是天地灵气的汇聚之所，是修仙者赖以生存的根基。 他本以为，这颗星辰的灵气早已枯竭，不可能再有灵脉存在。 没想到，竟在这里，发现了一条苟延残喘的残脉。 虽然残破，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有了它，自己的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数倍。 他记下了这个位置，没有立刻去探查。 当务之急，是先回城，将燕京这盘棋，彻底定下。 天色大亮。 红色的玛莎拉蒂，引擎发出一声咆哮，从山林间冲出，重新回到了公路上。 车内，凌霄拿出那部黑色的手机。 屏幕上，是几十个来自王虎的未接来电。 他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少主！”王虎的声音传来，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狂热，甚至带着一丝颤音，“您……您没事吧？” 昨夜青云别院发生的一切，早已通过那些吓破了胆的宾客之口，传遍了整个燕京。 王虎守在凌家别墅，听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传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杀玄老，废秦苍穹…… 这些战绩，在他听来，如同神话。 “我很好。”凌霄的语气很平淡，“城里情况如何？” “疯了！全疯了！”王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昨晚之后，整个燕京上流社会都炸了锅。” “秦家已经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据说里面哭声震天。” “李家，王家，孙家……所有之前和您有过节，或者在宴会上旁观的家族，都派人送来了厚礼，堆满了别墅的院子，说要向您赔罪。” “还有叶家，叶老爷子亲自打来电话，询问您的意思。” 王虎的汇报，简洁而有力。 凌霄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赔罪？ 不过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试探新王的脾气罢了。 “礼物，都收下。” “告诉他们，这只是利息。” 王虎心中一凛，立刻应道：“是！” “另外。”凌霄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眼神变得深邃。 “放出消息。” “秦家旗下所有产业，即刻起，转入我的名下。”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所有法律文件的变更。” 王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这是何等的霸道！ 这根本不是吞并，而是赤裸裸的掠夺！ “少主，这样做，恐怕会引起……” “会引起什么？”凌霄打断了他，“不服的，让他们来找我。” 王虎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是！我明白了！” “最后。”凌霄的声音，变得没有一丝温度。 “拟一份名单给我。” “昨晚在宴会上，所有对秦家摇尾乞怜，对我落井下石的人。” “我要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家族，他们的一切。” 王虎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几乎要穿透听筒。 他知道，一场席卷整个燕京的血腥清洗，即将开始。 “少主，名单，我半小时内发给您。” “但有件事，我必须向您汇报。” 王虎的语气，变得凝重。 “就在刚才，机场传来消息。” “一架来自昆仑的私人飞机，降落了。” “昆仑仙门？”凌霄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王虎沉声道，“下来的人，自称仙门使者，指名道姓，要见您。” “还说……” “说什么？” “说让您洗干净脖子，在凌家，等着他来取。” 第95章 仙门使者？过来领死！ 凌霄挂断电话，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昆仑仙门。 使者。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笑了，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像是被他甩在身后的一个无聊笑话。 玛莎拉蒂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在清晨的街道上拉出一道红色的残影，直奔凌家庄园。 …… 此刻的凌家别墅，气氛压抑如冰。 大厅内，凌老爷子、凌建军夫妇，所有凌家人都站在一旁，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王虎带着手下最精锐的几名保镖，如临大敌般护在众人身前，他身上的肌肉紧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他们对面，院子的中央，站着两个人。 那两人身穿月白色的复古道袍，上面用银线绣着云纹，脚踩千层底的布鞋，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 为首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倨傲。 他背负双手，下巴微抬，眼神扫过别墅里的每一个人，如同神只在审视一群卑微的蝼蚁。 他身后的另一人年纪稍轻，脸上则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耐。 “师兄，跟这群凡夫俗子废话什么？”年轻道士撇了撇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直接踏平这里，把那个叫凌霄的抓出来，拧下脑袋带回山门不就行了？” 为首的青年没有理会师弟，目光落在最前方的凌老爷子身上。 “老家伙，我再说最后一遍。”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交出凌霄，再献上你凌家九成的家产，作为他冒犯仙门的赔罪。” “否则，今日之后，燕京再无凌家。” 凌老爷子手拄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怒意。 “我凌家子孙，没有任人宰割的孬种！” “仙门又如何？想动我孙儿，先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踏过去！” “好胆。”青年道士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既然你急着求死，我便成全你。”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缕青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萦绕。 王虎等人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那不是武者的气劲，而是一种更高级，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力量。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断了院中的对峙。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进庄园大门，一个蛮横的甩尾漂移，卷起漫天尘土，稳稳地停在了院子中央。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漆黑的轮胎印。 车门推开。 凌霄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他一身休闲服，沾染着山间的露水与尘土，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 他下车后，看都没看那两个道士一眼，径直走向王虎。 “手下败将，也敢在我家门口犬吠？” 他伸出手，拍了拍王虎紧绷的肩膀，一股温和的真元渡了过去，瞬间驱散了王虎等人身上的压力。 王虎只感觉浑身一轻，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气势烟消云散。 他看着凌霄的背影，眼神瞬间变得狂热。 少主，回来了！ “放肆！” 那名年轻道士勃然大怒，他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你就是凌霄？见到仙门使者，还不跪下领死！” 凌霄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那两个道士身上扫过，就像在看两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仙门使者？”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就凭你们两个炼气三层的废物？” 此话一出，两名道士的脸色，骤然大变。 为首的青年瞳孔急缩，死死地盯着凌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炼气三层！ 这是修仙者的境界划分！ 这个凡人，他……他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青年厉声喝问，脸上的倨傲褪去，换上了浓浓的警惕。 “我是来取你们性命的人。” 凌霄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向前踏出一步。 “秦家是我养的狗，你们动了我的狗，还打上门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 “狂妄！”年轻道士被凌霄的态度彻底激怒，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箓。 “师兄，别跟他废话！让我用‘烈火符’将他烧成灰烬！”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符箓向前一抛。 呼！ 那张符箓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浪，朝着凌霄当头砸下。 凌家众人发出惊呼，吓得连连后退。 这凭空生火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然而，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看着那呼啸而来的火球，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不屑。 他张开嘴。 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无形的劲风，从他口中喷出。 那颗看起来威势滔天的巨大火球，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便凭空熄灭，消散在了空气中。 “……”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年轻道士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凌霄，大脑一片空白。 “控火之术，粗糙不堪。” 凌霄摇了摇头，像一个老师在点评学生最差劲的作业。 “灵力驳杂，心浮气躁。” “昆仑仙门，就教出你这种垃圾？” “你……你……”年轻道士指着凌霄，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首的青年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阁下究竟是谁？”他沉声问道，“我乃昆仑外门执事，秦阳。今日之事，或许是个误会。” 他开始服软了。 “误会？”凌霄笑了，“你们要踏平我凌家，杀我全家，现在跟我说是误会？” 秦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柄青光闪闪的短剑。 “阁下既然也是同道中人，就该知道我昆仑的威严！” 他将灵力注入短剑，剑身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 “现在退去，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否则，就休怪我剑下无情！” 他祭出了最后的底牌，试图用昆仑的名头，吓退凌霄。 凌霄看着那柄所谓的“飞剑”，眼神里的失望更浓了。 “下品法器，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失去了所有耐心。 “既然你们不肯自己滚。” “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他话音未落，身形忽然从原地消失。 秦阳心中警兆大生，神念疯狂扫向四周，却根本捕捉不到凌霄的踪迹。 “师兄小心！” 他身后的年轻道士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秦阳猛地回头。 只见凌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师弟的身后，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师弟的天灵盖上。 “太慢了。” 凌霄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年轻道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一软，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师弟！” 秦阳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他想也不想，催动全身灵力，手中的飞剑化作一道青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射向凌霄的后心。 凌霄头也没回。 他只是随意地，向后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叮！ 一声脆响。 那势不可挡的青色飞剑，被他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在了半空中。 剑身上的灵光，剧烈闪烁，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秦阳脸上的悲愤与疯狂，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碾碎。 徒手……接飞剑？ 这怎么可能！ “我说过，垃圾。” 凌霄手指微微一搓。 “咔！” 那柄由精铁炼制的下品法器，如同脆弱的饼干，被他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噗！” 法器被毁，秦阳心神受创，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脸上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魔鬼！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同道中人！ 他是个魔鬼！ 凌霄丢掉手中断剑，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已经吓破了胆的秦阳。 “现在，轮到你了。” “别……别杀我！” 秦阳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扔掉手中的断剑，对着凌霄，疯狂地磕起头来。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冒犯了前辈！” “求前辈看在昆仑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 这位不可一世的仙门使者，此刻涕泪横流，狼狈得像一条真正的狗。 凌家众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如同石化。 凌霄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磕头如捣蒜的所谓“仙使”。 “想活命？” “想！我想！”秦阳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可以。” 凌霄的声音，很平静。 “回去给你们昆仑管事的人带句话。” 他缓缓抬起脚，踩在了秦阳的脸上，将他的头颅，重重地碾进了泥土里。 “燕京，现在是我的地盘。” “让他洗干净脖子。” “我，很快就到。” 第96章 你，就是我的信 院子里，风很冷。 泥土混着血的气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凌家大厅门口，一片死寂。 凌建军夫妇、凌建国一家，全都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呆呆地看着院中的景象。 一具尸体，一个跪着的人。 还有那个站在尸体旁的，他们的亲人，凌霄。 他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污，神情平静得可怕。 仿佛刚刚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凌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 他看着自己孙子的背影，那道身影与记忆中那个纨绔的废物，彻底割裂。 眼前的，是一尊神，一尊魔。 一尊，属于他凌家的神魔。 “前……前辈……” 秦阳的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筛糠般抖动。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个杀了自己师弟，还踩着自己脸的人。 凌霄的脚，从他的脸上移开。 “抬起头来。” 秦阳浑身一颤，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俊朗倨傲的脸上，此刻沾满了泥土和血污，涕泪横流，写满了最卑微的恐惧。 “昆仑，在什么地方？”凌霄问道。 “在……在昆仑山脉深处，有护山大阵守护，凡人……凡人找不到。”秦阳的声音嘶哑，不敢有半点隐瞒。 “阵法？”凌霄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级别的阵法？” “是……是创派祖师留下的‘云海迷踪阵’，据说……据说能抵挡金丹期修士的攻击。”秦阳连忙回答。 “金丹期？”凌霄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真正的轻蔑，“你们昆仑，最强的人是什么修为？” 秦阳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是……是掌门，他老人家是筑基……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筑基后期，就是最强？” “是……是的。”秦阳的声音细若蚊蝇，“门内还有三位长老，都是筑基中期，剩下的执事，大多是炼气后期。” 凌霄沉默了。 他不是被这个阵容吓到了。 他是觉得可笑。 一个连金丹期都没有的垃圾门派，守着一个号称能抵挡金丹攻击的阵法。 就像一个三岁孩童，抱着一块金砖，在闹市里招摇。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们门派，有多少灵石储备？”凌霄换了个问题。 “灵石？”秦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前辈是说……仙石吗？大概……大概有三千多块下品仙石，都……都在门派宝库里。” “灵药呢？” “后山有一片药园，由大长老亲自看管，里面……里面有几株百年份的灵药。” 凌霄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穷，弱，还喜欢出来装腔作势。 这就是他对昆仑仙门的评价。 “很好。” 凌霄看着脚下已经快要吓晕过去的秦阳。 “你想活命，我给你机会。” 他屈指一弹，一缕漆黑的火焰，如同有生命的虫子，瞬间钻入了秦阳的眉心。 “啊！” 秦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投入了炼丹炉，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灼烧。 那种痛苦，超越了肉身的极限。 “这是‘噬魂火种’。” 凌霄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魔音，清晰地传入秦阳的脑海。 “它会慢慢吞噬你的神魂，七天之内，若无我亲手解除，你就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活尸。” “每隔十二个时辰，它会发作一次，每一次的痛苦，都会比上一次强十倍。” 秦阳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凌霄的眼神，比看魔鬼还要恐惧。 “前辈……前辈饶命……” “闭嘴。” 凌霄打断了他。 “现在，我给你第一个任务。” “滚回昆仑。” “你，就是我写给你们掌门的一封信。” “你把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告诉他。” “告诉他，我凌霄，七日之后，会亲临昆仑。” 凌霄缓缓蹲下身，与秦阳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对视。 “让他，把山门宝库里所有的灵石、灵药，还有你们昆仑所有的功法典籍，都给我准备好。” “然后，带着昆仑所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跪在山门口。” “恭迎我。” 秦阳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听到了什么？ 这个魔鬼，他不仅要硬闯昆，还要让整个昆仑，跪迎他？ 这是疯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怎么？”凌霄看着他的表情，淡淡问道，“觉得我做不到？” “不……不敢……”秦阳的牙齿都在打颤。 “很好。”凌霄站起身，“现在，带着你师弟的尸体，滚。” “记住，你只有七天时间。” 秦阳如蒙大赦，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跑到他师弟的尸体旁，扛起尸体，踉踉跄跄地向庄园外逃去。 他的身影，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凌霄转过身，看向门口早已呆若木鸡的家人们。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凌老爷子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 “爷爷。”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没有了刚才的杀伐之气。 凌老爷子看着走到面前的孙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问什么仙门，想问什么筑基期。 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的孙子，已经踏入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 “霄儿……” 良久，凌老爷天干涩地开口。 “你……有把握吗？” 他问的，是七日后的昆仑之行。 “把握？” 凌霄笑了。 “爷爷，您觉得，一群拿着木棍的山匪，能对付一支装备了坦克大炮的军队吗？” 凌老爷子愣住了。 他瞬间明白了孙子的意思。 那是降维打击。 那是碾压。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豪情。 “好！” 老爷子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我凌家，就算是倾尽所有，也助你，踏平那劳什子仙门！” “爷爷，用不着。”凌霄摇了摇头，“对付一群土鸡瓦狗，还不需要凌家出手。” 他转头，看向王虎。 “王虎。” “在！”王虎猛地挺直了身体，眼神狂热。 “昨晚让你拟的名单，好了吗？” “报告少主，已经好了！”王虎立刻从怀中掏出一部加密手机，递了过去。 凌霄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长长的名单。 李家，王家，孙家…… 足足有二十多个家族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详细记录了他们在潜龙宴上的言行。 “很好。” 凌霄的目光，在名单上缓缓扫过。 他的眼神，很平静。 可王虎却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正在院子里弥漫。 他知道，一场清洗，要开始了。 “从今天起，我不希望在燕京，再听到这些家族的名字。”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他们的产业，他们的人脉，他们的一切。” 他抬起头，看向王虎。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它们，全部姓凌。” 王虎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想过少主会报复，但没想到，会如此……彻底。 这是要将燕京的顶层势力，连根拔起！ “少主，这……这会引起整个燕京的地震！”王虎艰难地说道。 “那就让它震。” 凌霄将手机还给王虎，语气淡漠。 “不服的，让他们来找我。” “有意见的，让他们下地狱去提。”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件事，让秦月瑶去做。” “告诉她，这是我给她的第一个考验。” “做好了，她就是我在燕京的代言人。做不好……” 凌霄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做不好的下场，只有一个字。 死。 王虎的心脏，狂跳起来。 好狠的手段！ 让秦家，去清洗燕京。 这不仅是考验，更是投名状。 此事过后，秦家将彻底与燕京所有旧势力为敌，只能死死地绑在凌霄这条船上。 “是！我马上去办！”王虎重重点头。 “还有。”凌霄的目光，转向别墅的车库。 那里，停着一排豪车。 “把车库里，所有价值低于五千万的车，都处理掉。” “换成药材。” “我要百年份以上的人参，何首乌，灵芝……有多少，收多少。” “钱不够，就从那些被清洗的家族账上划。” “我要在三天之内，让燕京所有的珍稀药材，都出现在凌家的仓库里。” 第97章 全城搜药，只为一人 凌霄的话音落下，院子里只剩下风声。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凌家所有人的心上。 清洗二十多个顶层家族。 三天之内，让他们全部姓凌。 这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霸道。 凌建国腿一软，他扶住了身边的沙发，才没有瘫倒在地。 他看着那个曾经被他视作家族耻辱的侄子，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虎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这是他戎马生涯中，听过的最铁血，最疯狂的命令。 但他没有任何怀疑。 他只是重重地顿首。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虎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带着一股要去掀翻天地的煞气。 凌霄不再理会身后那些被吓傻的家人。 他走到别墅门口，看着远方的天空。 燕京的天，从昨晚开始，就已经变了。 他要做的，只是让这片天，染上他喜欢的颜色。 “霄儿。” 凌老爷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凌霄回头，看见爷爷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老人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担忧，激动，还有一丝陌生。 “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凌老爷子看着他，声音低沉。 “爷爷，斩草要除根。”凌霄的语气很平淡，“我没时间陪他们玩那些勾心斗角的幼稚游戏。” “我给过他们机会。” “在青云别院，他们选择了站在秦家的那边。” “那么，就要承受选择的代价。” 凌老爷子沉默了。 他戎马一生，杀伐果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孙子的手段，太过酷烈，太过直接，完全不留余地。 “我不是担心你做不到。”凌老爷子叹了口气，“我是担心，你杀的人太多，会影响心境。” “心境？” 凌霄笑了。 他转过身，扶住老爷子的胳膊，目光清澈。 “爷爷，在我眼中，他们与路边的蝼蚁，并无区别。” “踩死一只，或者踩死一窝，对大象来说，会有什么影响吗？” 凌老爷子看着孙子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浑身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孙子早已不是池中之物。 他的世界，他的格局，早已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自己用世俗的眼光去揣度他，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好，我明白了。” 凌老爷子释然了，他反手拍了拍凌霄的手背。 “放手去做吧。” “凌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就算天塌下来，爷爷这把老骨头，也给你顶着！” ……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燕京，都笼罩在一片血色的风暴之中。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开始了。 执行者，是秦家的新任家主，秦月瑶。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燕京女王，如今变成了一把最锋利，最无情的刀。 王虎坐镇凌家，负责传递凌霄的指令，并调动所有可以调动的力量，配合秦月瑶的行动。 名单上的第一个家族，是李家。 秦月瑶带着秦家的高手，直接闯入李家大宅。 李家家主还想叫嚣，被秦月瑶一巴掌抽碎了满口牙，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李家所有的核心成员，在一小时内被全部控制。 他们的资产，他们的公司，他们的股权，在秦家强大的压力和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更了主人。 新的主人，只有一个名字。 凌霄。 紧接着，是王家，孙家…… 一个又一个曾经在燕京呼风唤雨的家族，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轰然倒塌。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了燕京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人试图反抗，试图联系自己的靠山。 但他们绝望地发现，没有任何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整个燕京上流社会，都疯了。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手段吓破了胆。 他们终于明白，凌霄在青云别院说的那句话，不是狂妄，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燕京的天，真的姓凌了。 而凌霄，这场风暴的中心，却异常的平静。 他待在凌家的地下密室里，一步未出。 王虎的电话，每隔半小时就会打来一次，向他汇报最新的进展。 “少主，李家已经清理完毕，共接收资产三百二十亿。” “少主，孙家名下的一家生物制药公司，技术很不错，已经派人接管。” “少主，秦小姐问，王家的那个老头子，要怎么处理？” 凌霄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字。 “杀。” 他不需要俘虏，也不需要降者。 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 而对于那些敢于对他露出獠牙的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风暴的第三天。 王虎的电话再次打来，这一次，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少主，名单上的家族，已经全部清理完毕。” “秦小姐的手段很干净，所有手尾都已经处理好。” “我们接收的流动资金，已经超过一千亿。” “很好。”凌霄的声音没有波澜。 “但是……”王虎话锋一转，“在收集药材方面，我们遇到了麻烦。” “说。” “燕京百分之八十的珍稀药材，都控制在一个地方。”王虎沉声道，“药王阁。” “这个药王阁，背景很神秘，据说传承了数百年。就算是当初鼎盛时期的秦家，也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我派人带钱过去，指名要百年份以上的药材，对方根本不卖。” “他们说，药王阁的规矩，百年份的药材，只换，不卖。而且只跟他们认可的人换。” “我让秦月瑶出面去交涉，结果也被顶了回来。” 王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火气。 “对方的管事还带话回来，说凌家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踩着秦家上位的暴发户，没资格跟他们做生意。” 地下密室里，陷入了沉默。 王虎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知道，少主的耐心，是有限的。 “地址。” 良久，凌霄的声音传来，平静，却冷得像冰。 “就在市中心的朱雀大街。” “我知道了。” 凌霄挂断了电话。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 “闭关了三天，也该出去走走了。” 他走出密室，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别墅的大厅里，凌老爷子正在喝茶。 看到凌霄出来，老爷子放下茶杯。 “都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凌霄点了点头，“一些不听话的虫子，需要亲手去捏死。” 他一边说，一边向门外走去。 “王虎，备车。” 就在这时，一个保镖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老爷子！少爷！” “外面……外面药王阁的人来了！” “哦？”凌霄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来得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话音刚落。 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大厅里的其他人，只是用那双精明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凌老爷子的身上。 “你就是凌家的主事人？” 山羊胡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凌老爷子眉头一皱，沉声道：“阁下是谁？闯我凌家，有何贵干？” “我乃药王阁大管事，钱通。” 钱通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下巴抬得更高了。 “听说，你们凌家在满城搜刮百年药材？” “不错。”凌老爷zo 只冷冷地回答。 “呵呵。”钱通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 “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燕京的规矩。” “在这燕京城里，药材的生意，我药王阁说了算。” “没有我药王阁的点头，你们连一根百年份的药草都别想拿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听说，你们那个新冒出来的少主，叫凌霄？” “让他滚出来见我。”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动我药王阁看上的东西。” 第98章 丹帝面前，谁敢称王 钱通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背着手，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员外，眼神里充满了对这栋别墅以及别墅里所有人的轻蔑。 凌老爷子气得手背青筋暴起，刚要开口怒斥。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在找我？” 凌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斜倚着门框，目光淡漠地看着院子里那个上蹿下跳的山羊胡。 钱通一愣，缓缓转过身。 他看到了凌霄。 一个穿着普通休闲服，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他上下打量了凌霄几眼，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 “你就是凌霄？” “是我。” “呵呵。”钱通笑了，笑声尖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我还以为能掀翻秦家的，是何等三头六臂的人物，没想到，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他身后的保镖们，发出一阵哄笑。 凌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懒得跟这种人动怒。 “给你十秒钟。”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 “带着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 “否则，就永远留在这里。” 钱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药王阁大管事，钱通！在这燕京城，就算是市首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钱管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 他向前走了两步，气势汹汹。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燕京城所有百年份的药材，都姓药！是我药王阁的药！” “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得付出代价！” “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自断一臂。我可以考虑，只收走你凌家一半的家产，饶你一条狗命！” 大厅里，凌家众人脸色大变。 这已经不是霸道，而是疯了。 凌老爷子气血上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凌霄却笑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愚蠢的生物。 “药王阁？” 他直起身，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用这两个字命名？” “在我面前玩药？” “在我面前，称王？”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钱通的心脏上。 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在大厅里弥漫。 钱通脸上的嚣张，渐渐凝固了。 他感觉眼前的少年，好像变了。 那股气势，那双眼睛，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装神弄鬼！” 钱通色厉内荏地吼道，“给我上！废了他！出了事，我药王阁担着！” 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保镖，发出一声低吼，如狼似虎地扑向凌霄。 这些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身上带着血腥气，显然都是内劲好手。 凌老爷子和周慧发出惊呼。 然而，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扫了那群扑来的人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 可在那群保镖眼中，那双眼睛仿佛化作了两片深不见底的旋涡。 一股浩瀚无边的精神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轰入了他们的脑海。 “噗通！” “噗通！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保镖，连凌霄的衣角都没碰到，身体猛地一僵，眼珠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浑身抽搐。 后面的保镖，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强行停下脚步。 可他们的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完全不听使唤。 他们一个个像是喝醉了酒，东倒西歪，互相撞在一起，最后叠罗汉似的，全都摔倒在地，人事不省。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 甚至没有一丝肢体接触。 凌霄只是看了一眼。 十几名精锐保镖，全军覆没。 “……” 整个凌家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钱通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满地打滚抽搐的手下，又看了看那个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手段？ 妖术吗？ “现在，轮到你了。” 凌霄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在他耳边响起。 钱通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凌霄，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你……你别过来！” 他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可他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 凌霄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钱通的右边肩膀，瞬间塌陷了下去。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别墅。 钱通抱着自己断掉的胳膊，疼得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你刚才说，要我自断一臂？” 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帮你。” 他抬起脚，踩在了钱通另一条完好的胳at 膊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啊啊啊！” 钱通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 他像一条蛆虫，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翻滚着。 “你还说，要我凌家一半的家产？” 凌霄的脚，缓缓上移，踩在了钱通的胸口。 钱通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现在，我告诉你一个新的规矩。” 凌霄的脚，微微用力。 钱通的胸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从今天起。” “药王阁，连同它所有的药材，所有的人，所有的资产。” “都姓凌。” 钱通的眼睛，瞪得像死鱼。 他听到了什么？ 这个魔鬼，他不仅要药，他还要整个药王阁！ “你……你做梦！” 钱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药王阁背后，有……有仙师坐镇！你……你敢动药王阁，仙师……仙师不会放过你的！” “仙师？”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就是昆仑那种垃圾吗？” 他屈指一弹。 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钻入了钱通的口中。 钱通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的丹田处，轰然炸开。 那感觉，像是有一亿只蚂蚁，在他体内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又痒，又麻，又痛。 “啊……啊……” 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地上抽搐着，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这是我新炼的一种小玩意儿，叫‘万蚁噬心散’。” 凌霄的声音，平静地介绍着。 “无色无味，一旦入体，就会化作亿万只气劲蚁虫，啃噬你的经脉内脏。” “每隔一个小时，发作一次。每一次，痛苦都会加倍。” “七天之后，你就会被从里到外，啃成一个空壳。” “放心，你死不了。你的神智会一直保持清醒，清清楚楚地，感受这一切。” 钱通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魔鬼！ 他就是个魔鬼！ “现在，滚回去。” 凌霄收回脚，像踢开一件垃圾。 “给你背后所谓的仙师，还有药王阁的主人带句话。” “我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药王阁的地契，以及所有珍稀药材的清单，恭恭敬敬地，送到我面前。” “然后，让你们阁主，自断双臂，爬到我凌家门口，磕头谢罪。” “晚一分钟，我就让你身上的痛苦，再加十倍。” “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看到我想要的东西……” 凌霄顿了顿，眼神漠然。 “我就亲自去一趟药王阁。” “把你们所有人，都炼成丹药。”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那滩烂泥。 他转过身，走向大厅。 “爷爷，我们吃饭吧。”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钱通如蒙大赦，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凌家别墅。 他身后，留下了一路的血迹和尿骚味。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凌家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看着那个正拉开椅子，准备用餐的少年。 凌老爷子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王虎。” 老爷子沉声喊道。 “在！” 王虎从震惊中回过神，猛地立正。 “把这里……处理干净。” “是！” 王to虎立刻带人，将地上那些昏迷的保镖，像拖死狗一样，一个个拖了出去。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 五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停在了凌家别墅的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长衫的男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老者跑到别墅门口，“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药王阁阁主，孙百草，前来向凌先生，负荆请罪！” 他一边喊，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高高举过头顶。 “阁中所有地契房契，以及百年药材的清单，都在这里！” “请凌先生，饶恕我等无知之罪！” 说完，他竟真的开始一下一下，用力地，朝地上磕起头来。 砰！砰！砰！ 那声音，沉闷而响亮。 第99章 你的主人，现在是我 砰！砰！砰！ 孙百草的额头与冰冷的石板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敢停，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每一记磕头，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过片刻，额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大厅内，凌家众人看着院中这诡异的一幕，连筷子都忘了放下。 那个在燕京城跺跺脚，医药界都要抖三抖的药王阁阁主，此刻像一条最卑微的狗，在门口用自己的脑袋，丈量着凌家的地砖。 凌霄端起面前的汤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放下汤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缓缓起身。 他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不断磕头的老者。 “我让你磕头谢罪。” “没让你用这种噪音，影响我家人用餐。” 孙百草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张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茫然。 “凌……凌先生，我……” “我让你自断双臂。”凌霄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好像，忘了？” 孙百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自己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绝望。 这双手，能辨识千百种药材，能开出救死扶伤的方子，是他一生荣耀的根本。 现在，要他亲手毁掉？ “怎么？”凌霄的眼神，冷了下来，“需要我帮你？” 孙百草浑身一激灵。 他想起了钱通那两条被硬生生踩断的手臂，想起了那生不如死的“万蚁噬心散”。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咬碎了后槽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不！不敢劳烦凌先生！” 他猛地站起身，提起右脚，丹田内劲运转，朝着自己的左臂关节，狠狠踹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无力地垂了下来。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孙百草的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 但他没有停下。 他用仅剩的右手，抓起旁边一块用于装饰的假山石，用尽全力，砸向了自己的右肩！ “砰！”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啊——！” 孙百-草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整个人瘫倒在地，像一只离水的鱼，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做到了。 他用最惨烈的方式，执行了凌霄的命令。 做完这一切，他强忍着剧痛，用那双已经废掉的手，撑着地面，试图再次跪下。 “凌先生……求您……饶命……” 就在这时。 一股比刚才秦风降临时，更加阴冷、更加强大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院中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温度骤降。 一旁的百年老槐树，无风自动，叶片发出哗啦啦的哀鸣，仿佛在恐惧。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每个人的头顶响起。 “好大的胆子！” “连老夫的药童，都敢动！” 话音未落。 一道青色的流光，从天际划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落在院子中央。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者面色红润，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比之前的秦阳要强大数倍。 筑基期！ 而且是筑基中期！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孙百草，目光如电，直刺凌霄。 “就是你这个黄口小儿，伤我药奴，还敢口出狂言，要我药王阁？” 孙百草看到来人，原本绝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仙师！仙师救我！”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向那道士爬去。 “仙师，就是他！就是这个魔鬼！他废了我的双臂，还给钱管事下了剧毒！” 道士冷哼一声，拂尘一甩。 一股柔和的劲风托住了孙百草，将他送到一旁。 “废物东西，老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这才重新看向凌霄，眼神倨傲，如同神龙俯瞰蝼蚁。 “小辈，你师承何人？竟敢在燕京如此放肆！” “念你修行不易，现在自废修为，将我这药奴的伤势治好，再跪下磕头认错，老夫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凌霄看着眼前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老道士，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又来一个。 这蔚蓝星上的修士，都是这么喜欢装腔作势吗？ “你是他背后所谓的仙师？”凌霄答非所问。 “正是老夫，苍松道人。”老道士下巴微抬，脸上满是傲然，“老夫乃是散修联盟的客卿长老，这药王阁，便是老夫在世俗的产业之一。” “哦。” 凌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他看向还在狂喜中的孙百草。 “看来，你选了一个新的主人。” 孙百草一愣，随即狞笑起来：“凌霄！你死到临头了！苍松仙师乃是真正的陆地神仙，杀你如屠狗！” “是吗？”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忽然动了。 身形一闪，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苍松道人瞳孔猛地一缩，心中警兆大生。 好快的速度！ “小辈敢尔！” 他怒喝一声，手中的拂尘瞬间化作千万道银丝，如同天罗地网，罩向凌霄。 然而，那银丝，却罩了一个空。 凌霄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孙百草的面前。 在孙百草那惊恐到极致的眼神中，凌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我说过，药王阁姓凌。” “我的东西，你也敢背叛？” “噗！” 孙百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狂喜与狞笑，瞬间凝固。 眼中的神采，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下一秒，他的七窍之中，同时流出黑色的血液。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从头到尾，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竖子！” 苍松道人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凌霄竟敢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人！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找死！” 他怒吼一声，从袖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他将灵力疯狂注入铜镜，口中念念有词。 “青光神火，焚尽八荒！敕！” 嗡！ 铜镜光芒大放，一道比之前秦阳的火球术炽热百倍的青色火焰光柱，从镜面中喷射而出，带着焚毁一切的气势，轰向凌霄。 整个院子的温度，瞬间升高。 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卷曲。 凌家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法术！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凌霄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又是这种不入流的火。” 他甚至懒得再吹气。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道汹涌而来的青色火柱，凌空一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狂暴的火焰光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它在距离凌霄还有三尺远的地方，骤然停滞。 然后，它开始扭曲，压缩。 不过眨眼之间，那道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火柱，就被硬生生捏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青色火球。 火球在凌霄的掌心，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 苍松道人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一寸寸碾碎。 徒手……捏法术？ 这……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金丹老祖也做不到吧！ “控火之术，勉强入门。” 凌霄掂了掂手中的火球，像是在评价一件粗制滥造的玩具。 “可惜，灵力太脏。” 他五指，轻轻一握。 噗。 一声轻响。 那个青色的火球，直接被他捏爆，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现在，到你了。” 凌霄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已经吓傻了的苍松道人身上。 苍松道人浑身一个激灵，亡魂皆冒。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化作一道青虹，向庄园外逃去。 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他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我让你走了吗？” 凌霄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在他身后响起。 苍松道人只感觉后颈一凉。 他猛地回头，骇然发现，凌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只手，正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从飞遁的状态中，硬生生拎了出来。 就像老鹰抓小鸡。 “前……前辈饶命！” 苍松道人浑身的法力，如同被冻结，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他脸上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你刚才说，他是你的药奴？” 凌霄拎着他，走回院子中央，将他像垃圾一样，扔在孙百草的尸体旁。 “是……不……他不是……”苍松道人语无伦次。 “现在，他是我的了。” 凌霄一脚踩在苍松道人的脸上，将他的头颅，重重碾进泥土里。 “连同你，还有你背后的什么散修联盟。” “从现在起，都是我的。” 他俯下身，声音冰冷。 “你，就是新的药王阁阁主。” “你的主人，现在是我。” “听懂了吗？” 第100章 你管这个，叫散修联盟？ 泥土混着血腥味，灌入苍松道人的口鼻。 他的脸被踩在地上，半边脸颊深深陷入泥里，一代仙师的尊严，被碾得粉碎。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每一寸神魂。 他引以为傲的筑基中期修为，在这少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那只脚，明明看起来不重，却仿佛承载着整片天地的重量，让他动弹不得。 “前辈……饶命……” 苍松道人含糊不清地求饶，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泥土的腥气。 “散修联盟。” 凌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说来听听。” “是……是……” 苍松道人不敢有半分犹豫，神念都在颤抖。 “散修联盟，是……是燕京附近，一些像我一样的散修，自发组成的一个松散组织。” “平日里，大家互通有无，交换一些修炼心得和资源。” “联盟里，修为最高的，是盟主‘火云真人’，他……他是筑基后期。” “除了盟主，还有三位副盟主，都是……都是筑基中期。” 凌霄的脚，轻轻碾动。 苍松道人感觉自己的头骨都要裂开了，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继续。” “是！是！” 苍松道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道：“联盟的核心成员，大概有十几人，修为都在筑基期。外围成员，则是一些炼气期的修士和一些有武道修为的世家。” “我们……我们掌控着燕京周边大部分的灵气节点和资源产地，药王阁……就是其中之一。” 他说完，便不敢再出声，像一条等待审判的死狗。 院子里，一片寂静。 凌霄的脚，终于从他的脸上移开。 “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这评价，让苍松道人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对方根本没把所谓的散修联盟放在眼里。 “把他们都叫来。”凌霄说道。 “啊？” 苍松道人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说，让你的人，现在，立刻，滚到这里来。” 凌霄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 “是！我马上叫！” 苍松道人挣扎着爬起来，他顾不上满脸的血污，也顾不上那两条已经废掉的手臂，从怀中摸索出一块火红色的玉符。 他将仅存的灵力，注入玉符。 玉符光芒一闪，一道神念被他传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凌霄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凌霄不再理他。 他转身，走回大厅。 仿佛刚才那个踩着仙师头颅的魔神，只是众人的幻觉。 “王虎。” “在！” 王虎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身体。 “把这两具尸体处理掉，别脏了院子。” “是！” “还有，把药王阁送来的那个盒子，拿过来。” “是！” 王虎的动作，前所未有的利索。 他叫上两个保镖，迅速将孙百草和另一个保安的尸体拖走，然后又恭恭敬敬地，将那个紫檀木盒子，捧到了凌霄面前。 凌霄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地契房契，还有一本手写的册子。 他拿起册子，随意翻看了几页。 上面用蝇头小楷，详细记录了药王阁库房里，所有药材的名称、年份和数量。 “百年血参，三株。” “两百年份的何首乌，一株。” “紫玉灵芝，五朵……” 凌霄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这点东西，也敢叫药王阁？”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凌家众人，心脏又是一抽。 这些在世俗眼中，任何一样都足以引起疯狂的稀世珍宝，在他口中，竟成了“这点东西”。 凌霄合上册子，扔回盒子里。 垃圾。 虽然是垃圾，但对他目前炼制“筑基丹”，聊胜于无。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凌老爷子。 “爷爷，这几天，家里可能会有些吵。” “您和爸妈他们，可以先去西山的别院住几天。” 凌老爷子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我们不走。” 老人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里是凌家。” “天大的事，我们一家人，一起扛。” 凌霄看着爷爷眼中的决绝，心中微动。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就在这时。 别墅庄园的上空，开始响起一阵阵破空之声。 一道道流光，如同约好了一般，从四面八方，向着凌家别墅的方向，激射而来。 每一道流光，都代表着一位御空而行的修士。 “来了。” 凌霄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平静。 院子里，苍松道人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脸上血色尽褪。 完了。 全完了。 嗖！嗖！嗖！ 十几道身影，接二连三地，落在了凌家的院子里。 这些人，有的身穿道袍，有的穿着练功服，还有的直接一身名牌西装，形态各异。 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散发着远超凡人的强大气息。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赤红色长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 他一落地，一股灼热的气浪便向四周散开。 筑基后期，火云真人。 “苍松！怎么回事！” 火云真人看到跪坐在地上，双臂尽废，狼狈不堪的苍松道人，脸色一沉。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面色不善。 “一个世俗家族，谁给他们的胆子！” “盟主，我看不用问了，直接平了这凌家，让他们知道，冒犯我等的下场！” 苍松道人嘴唇哆嗦，他指了指别墅大厅的方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他们看到了凌霄。 一个少年，正从大厅里，缓步走出。 “就是你这个小畜生，伤了苍松？” 一个脾气火爆的筑基中期修士，指着凌霄厉声喝道。 凌霄的脚步，停在台阶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像是在清点自己的财产。 “都到齐了？” 他开口问道。 火云真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从这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平静了。 面对他们十几位筑基期修士，这少年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小子，报上你的师门。”火云真人沉声说道，“或许，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他还没蠢到家，知道能轻易废掉苍松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师门？” 凌霄笑了。 “你们，还不配知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院中。 “今天叫你们来，只为宣布一件事。” “从现在起，散修联盟，解散。”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短暂的寂静后，是冲天的哗然。 “你说什么？” “小子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解散联盟？你算个什么东西！” 火云真人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 “阁下，未免太狂妄了。” “狂妄？” 凌霄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聒噪的猴子。 “我只是在通知你们一个结果。” 他伸出两根手指。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献出你们的神魂烙印，从此以后，做我的丹奴。为我搜集药材，为我试药炼丹。” “二。”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成为我炼丹的材料。”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凌霄。 丹奴？ 炼丹材料？ 这是他们这辈子，听过的最荒谬，最猖狂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火云真人怒极反笑，笑声震得院子里的树叶簌簌作响。 “好！好！好！” “老夫纵横燕京数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杀意。 “既然你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他猛地向前一踏。 “火云掌！” 一只由火焰组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带着焚金融铁的高温，朝着凌霄当头拍下！ 这一掌，比之前苍松道人的青光神火，威力强了十倍不止！ 院子里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然而，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对着那只火焰巨掌，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微风，拂过。 那只气势滔天的火焰巨掌，就像被风吹散的烟尘，瞬间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 火云真人的狞笑，僵在了脸上。 所有人的叫嚣，都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就这点本事？” 凌霄摇了摇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看来，你们只能选第二条路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气劲。 那是纯粹的，来自帝境神魂的碾压！ 噗通！ 噗通！噗通！ 院子里，十几位在世俗界被尊为陆地神仙的筑基期修士，像是被割倒的麦子。 他们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他们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个个，全都跪了下去。 包括那位筑-基后期的盟主，火云真人。 他双目圆瞪，浑身颤抖，脸上写满了比见鬼还要惊骇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跪拜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神。 一尊，执掌天地，主宰生死的，远古神只！ “现在。” 凌霄的声音，在他们颤抖的神魂中响起。 “谁赞成？” “谁，反对？” 第101章 你们，没有资格反对 院子里，死寂。 风停了，虫鸣也消失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跪倒在地的修士心头。 他们的头颅低垂，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像亿万根钢针，刺入他们的识海，将他们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修为，碾得粉碎。 反对？ 这两个字，此刻像天道禁忌，连想一想，都觉得神魂要被撕裂。 火云真人跪在最前面，他那张虬髯密布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他体内的灵力，像被冻结的江河，凝滞不动。 他引以为傲的筑基后期修为，在那股神魂威压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小辈”。 那是一个披着少年皮囊的远古魔神。 “我……我赞成……” 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是之前那个叫嚣得最凶的筑基中期修士。 他涕泪横流，身体抖得像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愿……愿为前辈……为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等赞成！” “愿为前辈效死！” 求饶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恐慌与卑微。 他们再也没有了半分仙师的风骨，像一群等待屠宰的牲畜，在向主人摇尾乞怜。 凌霄的目光，依旧平静。 他看着这群匍匐在地的所谓“仙师”，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漠然。 “很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神魂。 “既然赞成，那就放开你们的识海。” 识海！ 听到这两个字，所有修士的身体，都猛地一僵。 识海，是修士的根本，是神魂的居所。 放开识海，就等于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任其宰割。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恐惧。 “怎么？” 凌霄的眼皮，微微抬起。 “你们好像，有些犹豫？” 轰！ 那股神魂威压，陡然增强了十倍！ “噗！” 跪在前面的几个修士，如遭重击，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萎靡下去。 他们的识海，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痛无比。 “我没有耐心，陪你们玩游戏。” 凌霄的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 “交出神魂烙印，或者，我现在就抽取你们的神魂，用来点天灯。” 火云真人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知道，对方没有开玩笑。 那双眼睛里，是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冷漠。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闭上眼，艰难地，一丝丝地，放开了自己识海的防御。 那感觉，就像一个凡人，在猛虎面前，脱光了自己所有的衣服。 屈辱，恐惧，还有一丝解脱。 就在他识海门户洞开的瞬间。 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神念，从凌霄的眉心射出，瞬间钻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啊！” 火云真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烙上了一个滚烫的印记。 那个印记，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意志，蛮横地，与他的神魂融合在一起。 从此以后，他的生死，他的念头，他的一切，都将由这个印记的主人，一念决定。 他，成了真正的奴隶。 有了火云真人的“表率”，剩下的人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颤抖着，放开了自己的识海。 一道道灰色神念，如流星般，精准地没入每一个人的眉心。 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痛哼声。 不到一分钟。 所有修士的识海中，都被种下了属于凌霄的神魂烙印。 凌霄收回神念，那股压在众人头顶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火云真人等人，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瘫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看向凌霄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任何不甘与怨毒。 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最纯粹的敬畏与恐惧。 仿佛在看自己的神。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丹奴。” 凌霄看着他们，像在宣布一件既定的事实。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为我，搜集这颗星辰上，所有有价值的药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火云真人。 “药王阁那点垃圾，就不要再拿来脏我的眼了。” “我要的，是真正的天材地宝。” 火云真人连忙跪直身体，恭敬地叩首。 “是，主人！我等……我等一定竭尽全力！”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凌霄伸出三根手指。 “动用你们所有的力量，人脉，关系。”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新的药材清单。” “范围，是整个华夏北方。” “百年份的灵药，是最低标准。” “千年份的，越多越好。” “如果能找到万年份的，我可以赏你们一颗丹药，让你们的修为，更进一步。” 万年份！ 丹药！ 听到这几个字，火云真人等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恐惧，被贪婪所取代。 作为修士，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颗能提升修为的丹药，意味着什么。 “三天后，如果我看到的清单，不能让我满意……” 凌霄的声音，再次变冷。 “你们搜集不到药材，那你们自己，就成为药材。” “用你们的血肉和神魂来炼丹，效果应该也不错。” 刚刚升起的贪婪，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火云真人等人，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连忙将头埋得更低。 “我等……遵命！” “滚吧。” 凌霄挥了挥手，像在驱赶一群苍蝇。 “是！是！” 火云真人如蒙大赦，他强撑着站起身，对着凌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他带着那群同样失魂落魄的修士，化作一道道流光，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凌家庄园。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丧家之犬。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留下地面上，那十几个清晰的，屈辱的跪痕。 别墅大厅里，一片死寂。 凌建国，王丽，凌宇…… 他们一个个，张着嘴，瞪着眼，像一尊尊石雕。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世界观。 那可是仙人啊！ 传说中，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仙人！ 就这么……跪了？ 还被人像狗一样，呼来喝去？ 凌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个从院子里，缓缓走回来的孙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的孙子脱胎换骨了。 但他没想到，竟是换了这样一尊神佛！ “爷爷。” 凌霄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现在，清静了。” 那轻松的语气，仿佛刚才只是拍死几只蚊子。 凌老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拍了拍凌霄的肩膀，眼神里，有震撼，有欣慰，还有一丝陌生。 “霄儿，你……” 他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爷爷，您什么都不用问。” 凌霄扶着他，重新坐回沙发上。 “您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在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凌家。” “谁敢伸爪子，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谁敢动我家人一根头发，我就灭他满门。” 他的声音，很轻。 但话语里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吓傻的大伯一家。 “大伯，堂哥。” 凌建国和凌宇，身体猛地一颤。 “我不管你们以前对我有什么看法。” “从现在起，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 “安安分分地，当你们的凌家人。”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凌宇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那只曾经被折断的手腕，低着头，连看凌霄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王虎。” 凌霄看向门口。 “少主！” 王虎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传我的话，给秦月瑶。” “让她准备一下，三天后，跟我去一趟昆仑。” 昆-仑！ 听到这两个字，刚刚坐下的凌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骇。 “霄儿！你要去昆仑？” “嗯。”凌霄点了点头，“有些账，该去算一算了。” “胡闹！”凌老爷子急了，“昆仑是武道圣地，是龙国的守护神！你怎么能……” “守护神？” 凌霄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 “一群窃取龙国气运，圈养凡人的蛀虫而已。” “他们也配，称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方的天际。 “秦家的债，我讨完了。” “现在，该轮到他们了。” 第102章 去昆仑？先给家里立个规矩 昆仑两个字，像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凌家大厅每一个人的心头。 凌老爷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惊骇。 “胡闹！” 他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霄儿，你知不知道昆仑是什么地方？那是镇国之柱石，是护我华夏气运的圣地！” 老爷子的声音都在发颤，既是愤怒，也是恐惧。 “当年外敌环伺，我华夏风雨飘摇，若非昆仑强者出手，定鼎乾坤，哪有今日的国泰民安！” “那是我们所有军人的信仰！你怎能……” 凌霄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老爷子。 “信仰？”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带着一丝难言的讥诮。 “爷爷，您看到的，是他们想让您看到的。” “一群窃取这片土地灵脉，圈养众生为牲畜，阻断凡人登天之路的蛀虫，也配称作信仰？” 凌霄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那云雾缭绕之下的真相。 “他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守护他们自己的药园子。” “他们所谓的定鼎乾坤，不过是怕凡间的战火，烧了他们的道场。” “他们享受着这片土地的供奉，却视众生为蝼蚁。这种东西，您称之为守护神？” 一番话，如惊雷滚滚，炸得凌家众人头晕目眩。 凌老爷子张着嘴，脸色煞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戎马一生，所坚守的信念，在孙子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下，竟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凌霄扶住摇摇欲坠的老爷子，让他重新坐下。 “爷爷，您的世界，和我看到的世界，不一样。” “您放心，我不是去毁了谁的信仰。”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冷。 “我只是去拿回一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顺便，跟他们算一算旧账。” “谁拦我，我就杀了谁。” “神挡，杀神。佛挡，诛佛。” 大厅里，再也没有人敢出声。 凌霄的目光，缓缓扫过已经吓傻的大伯凌建国一家。 凌建国接触到他的眼神，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哆嗦，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旁边的凌宇，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大伯。” 凌霄开口了。 “在……在！”凌建国连忙应声，姿态谦卑。 “凌氏集团这些年，被你们父子俩弄得乌烟瘴气。很多账目，恐怕见不得光吧？” 凌建国和凌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给你三天时间。” 凌霄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把所有见不得光的账目，全部理清，送到我面前。” “少一分，或者晚一个小时。” 他没有说后果。 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让凌建国父子如坠冰窟。 “是……是！我马上就去办！”凌建国点头如捣蒜。 凌霄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自己的父亲凌建军。 “爸。” “霄儿……”凌建军的嘴唇动了动，眼神复杂。 “您什么都不用管，也什么都不用想。” 凌霄的语气柔和了些许。 “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我妈。让她开开心心的，别为任何事烦心。” “以后，这凌家，我说了算。” “谁敢让我妈受半点委屈，我就让他全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法旨，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 大家族里的龌龊，他前世见得多了，懒得理会。 他要做的，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立下规矩。 他自己的规矩。 “王虎。” “少主！” 王虎从门外快步走入，身姿笔挺。 “去查一下，秦月瑶现在在哪。” “是！” 王虎领命，刚要转身。 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快步走到凌霄身边，将手机递了过去。 “少主，是秦月瑶发来的。”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短信。 凌霄接过手机。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和一个精确到秒的时间，以及一串经纬度坐标。 【昆仑山，死亡谷。明日子时，山门开。】 【秦阳的命魂玉牌，碎了。】 【整个昆仑外门，都在等你。】 【是龙是虫，我拭目以待。】 凌霄看完，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个女人，倒是个聪明人。”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威胁。 她只是把战场和时间，告诉了他。 这是一份战书。 也是一份示好。 她赌凌霄敢去，也赌凌霄能赢。 “少主，我们……”王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那可是昆仑！ 传说中的仙家门派！ “为什么要等明天？” 凌霄将手机还给王虎，淡淡地说道。 “我赶时间。”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王虎。” “在！” “备车。” 王虎一愣：“现在？” “现在。” 凌霄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那遥远的西部雪山。 “另外，通知下去。” 他的声音，平静而霸道。 “从现在开始，燕京飞往西域的所有航线，全部停飞。” “我要一片，干净的空域。” 第103章 少主，您要的天，清空了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凌霄那句话抽干了。 所有航线，全部停飞。 这是何等狂妄的言语。 王虎喉结滚动，他作为曾经体制内的一员，深知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恐怖能量。 “少主。”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封锁燕京空域，需要战区最高级别的指令，我们……”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用你们凡人的方法了？” 凌霄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凌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他猛地站起，脸色涨红。 “霄儿，不可！这绝对不行！” “这是在挑战整个国家的秩序！会引来滔天大祸的！” 老爷子是真的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凌霄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为国操劳一生的爷爷。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从今天起，我的底线，就是这个国家的底线。” 一句话，让凌老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孙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那不是狂妄。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自信。 凌霄不再理会众人。 他闭上双眼。 一缕微不可察的神念，跨越空间，直接在数公里之外，正在仓皇飞遁的火云真人识海中炸响。 “火云。” “主人！” 火云真人正在空中疾驰的身形猛地一滞，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他身边的几个修士也被吓了一跳。 “盟主，怎么了？” 火云真人却顾不上他们，神魂在识海中恭敬地匍匐着，等待着命令。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燕京，飞往西域的所有航线，即刻清空。” “我不想在天上，看到任何一只铁鸟。” “办不好，你就不用再办其他事了。” 火云真人的神魂剧烈颤抖。 他听懂了那句潜台词。 这是新主人的第一道命令，也是对他们的第一次考验。 办砸了，他们的下场，就是成为一捧飞灰。 “是！主人！保证完成任务！” 神念的联系中断。 火云真人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满是疯狂与狰狞。 “都他妈别跑了！” 他对着身边还在惊疑不定的修士们怒吼。 “主人的第一道法旨！” “办砸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一把抓住旁边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衣领。 “老赵！你在民航总局安插的人呢？” “立刻让他发布最高优先级的禁飞指令！就说西域上空出现剧烈空间波动，所有航线无限期关闭！” 那姓赵的修士一愣，随即吓得脸色惨白。 “盟主，这……这会引起大乱子的！” “乱子？” 火云真人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是乱子重要，还是我们的命重要！” “快去！” 他又看向另一人。 “老孙！你那个徒孙不是在西郊的军用机场吗？让他立刻封锁所有西向跑道！理由，军事演习！” “还有你！老李！动用你们李家在世俗界所有的力量，把消息给我散布出去！” “不惜一切代价！一刻钟之内，我要燕京飞往西域的天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是！” “是！” 刚刚还如丧家之犬的十几位修士，此刻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的疯狗。 他们一个个拿出传讯玉符，或者直接掏出手机，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各自在世俗界的棋子下达了命令。 …… 燕京国际机场，塔台。 已是深夜，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一片繁忙。 “国航cA9871，听到请回答，可以进入03号跑道，准备起飞。” “塔台收到，cA9871准备就绪。” 总调度员李建国扶了扶眼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今晚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突然。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塔台！ 所有屏幕，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怎么回事！” 李建国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一名年轻的调度员指着主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李……李队！最高权限指令！来自……来自总局和军区空管中心的双重加密指令！” 屏幕上，只有一行简洁而霸道的命令。 【紧急通告：因不可抗力，即刻起，燕京空域所有西向航路无限期关闭。所有在途航班立刻返航或备降，所有待飞航班原地待命。此为最高优先级指令，无需复核，立即执行！】 整个塔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疯了！这他妈是谁下的命令！” 李建国从业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指令！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解释，一句话就要瘫痪掉半个华夏的空中交通？ “立刻接通总局！我要确认指令来源！”他对着话筒怒吼。 “李队……没用……”旁边的技术员脸色惨白，“我们的通讯系统被锁死了，只能接收，不能呼出。对方的权限，高得……高得无法想象！” 就在这时。 塔台厚重的金属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了。 两个穿着唐装，神情冷漠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与这个现代科技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禁区！保安！”李建国厉声喝道。 为首的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指令。 “执行。” 他只说了两个字。 李建国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男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时捏死的虫子。 “cA9871！立刻停止起飞程序！重复，立刻停止！” “南航cZ3104，立刻调整航向，备降太原机场！” “所有单位注意……” 塔台里，响起了调度员们压抑着惊恐的指令声。 不到五分钟。 燕京通往西域那片广袤的夜空，变得前所未有的寂静。 …… 凌家别墅。 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凌霄依旧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王虎口袋里的那个加密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秒钟。 整个人，便如同被雷电劈中，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撼而放大，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久。 他挂断电话，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凌霄身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少主……”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燕京塔台，军区空管，民航总局……” “全部……确认了指令。” 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您要的天。” “清空了。” 大厅里，凌家众人，包括凌老爷子在内，全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们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 那背影，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比窗外的整个夜空，还要高远，还要深邃。 凌霄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车，备好了？” “好……好了。”王虎下意识地回答。 “那就走吧。” 凌霄迈开脚步，向门口走去。 他从呆若木鸡的家人身旁走过，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当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 “爷爷。” “……在。”凌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恍惚。 “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人敢来凌家闹事。” “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 “您就告诉他。” 凌霄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响。 “洗干净脖子。” “等我回来杀。” 说完，他推开门，走入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满屋的震撼，和一个家族，从此再也无法平静的命运。 黑色的越野车，早已在门外等候。 凌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机场。” 王虎猛地回过神，连忙跟上，坐进驾驶位。 “少主，所有航班都……” “谁说，我们要坐飞机了？” 凌霄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昆仑的人，应该等急了。” 第104章 这架飞机，现在归我了 黑色的越野车在寂静的夜色中行驶。 车内，王虎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他不敢看后视镜，却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个平静的气场，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清空一片天。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少主，我们去哪个机场？”王虎的声音有些干涩。 “西郊，军用机场。” 后座传来凌霄平淡的声音，他自上车后，就闭上了眼睛。 王虎心头又是一跳。 西郊机场，那是华北战区最核心的空军基地之一，戒备森严的程度，远超任何民用机场。 他没有再问。 他已经学会了，不去质疑这位少主的任何决定。 只需要执行。 …… 半小时后。 越野车没有丝毫减速，直接冲向西郊机场那道布满电网与岗哨的正门。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卫兵从暗处冲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辆不速之客。 王虎的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踩住了刹车。 “开过去。” 凌霄的声音，依旧平静。 王虎一咬牙，松开刹车，脚下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撞开了自动升降的栏杆，冲了进去。 卫兵们脸色大变，正要开火。 一名佩戴着校官军衔的中年男人，疯了一样从指挥室里冲了出来。 “住手！都他妈给我住手！” 他对着对讲机怒吼：“所有人收起武器！重复，所有人收起武器！放行！无条件放行！” 卫兵们全都愣住了。 就在他们迟疑的瞬间，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化作一道幻影，消失在跑道的尽头。 校官看着远去的车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双腿还在发软。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来自战区总司令部的，一道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命令。 “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牌号xxxxx。” “见此车，如见总司令亲临。” “他要去哪，就让他去哪。他要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 “不要问，不要拦，不要记录。” …… 越野车最终停在了一条空旷的跑道旁。 不远处，停着一架通体银白，线条流畅的湾流私人飞机。 机身旁，站着一群人，正围着一个机场地勤人员，大声咆哮着。 “你说什么？不能飞？”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指着地勤的鼻子，脸色涨红。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狗屁演习！我爸是赵振华！我现在就要回西域！耽误了我的事，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他身后的几个保镖，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彪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机场的一位负责人，正满头大汗地赔着笑脸。 “赵少，您消消气。这……这是战区下达的最高指令，我们也没办法啊。” “我管你什么指令！” 赵天宇一脚踹在负责人肚子上，将他踹得连连后退。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安排航线！不然我拆了你这个破机场！”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缓缓驶来的黑色越野车。 以及，从车上下来的凌霄和王虎。 赵天宇的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开到这里来的？” 王虎没有理他，而是快步走到凌霄身边，为他拉开车门。 凌霄下了车，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架湾流飞机上。 “这架飞机，不错。”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赵天宇被他这副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上下打量着凌霄，看到他一身普通的休闲服，眼中的轻蔑更浓。 “哪来的野小子，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他指了指凌霄，又指了指那架飞机，脸上满是炫耀与傲慢。 “看到没？湾流G650，我赵家的私人飞机。” “你这种货色，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坐上去吧？” 他身边的一个跟班也跟着嗤笑起来。 “宇哥，别跟这种土包子废话了，估计是哪个不开眼的司机，走错路了。” 凌霄的目光，终于从飞机上移开，落在了赵天宇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 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视。 就像人类，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我要用它。”凌霄说道。 赵天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你要用我的飞机？” “你他妈脑子被门夹了吧！” 他笑得前仰后合。 “小子，我现在心情很不好。给你三秒钟，跪下给我磕个头，然后从我面前滚蛋。” “不然，我就让你知道，有些人，是你这辈子都惹不起的。” 他身后的几名保镖，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杀气。 王虎的脸色沉了下来，挡在了凌霄身前。 “退下。” 凌霄开口了。 王虎一怔，还是依言退到了一旁。 凌霄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赵天宇面前。 “我再说一遍。” “这架飞机，我征用了。” “你，还有你的人，可以滚了。” 赵天宇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杀意。 “给你脸，你不要脸。” 他对着身后的保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废了他。” 四名保镖，同时动了。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内劲武者，配合默契，出手狠辣，四只铁拳从四个刁钻的角度，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退路。 机场负责人吓得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被打断手脚，像条死狗一样扔出去的场面。 然而。 凌霄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四只轰来的拳头。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着赵天宇。 然后，轻轻地，跺了一下脚。 咚。 一声轻响。 仿佛战鼓擂动，又似古刹钟鸣。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他的脚底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四名气势汹汹的保镖，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下一秒。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具身体，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七窍流血，生机全无。 从头到尾，他们连凌霄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整个世界，瞬间死寂。 风声，仿佛都消失了。 赵天宇脸上的杀意，凝固了。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中的惊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死了？ 他最精锐的四名内劲高手，就这么……死了？ 被那个少年，跺一脚，震死了？ 这他妈是什么妖法！ “你……你……” 赵天宇的声音，在发颤，牙齿在打架。 他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凌霄没有再看他。 他径直，从赵天宇的身边走过，走向那架湾流飞机。 一名穿着机长制服，早已吓傻了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机舱门口。 凌霄走到他面前。 “开门。” 机长浑身一个激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霄的眉头，微微一皱。 “我不想说第三遍。” 那机长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 他不受控制地，转过身，用颤抖的手，打开了机舱门，放下了舷梯。 凌霄迈步，走了上去。 王虎紧随其后。 从头到尾，再也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直到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赵天宇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架缓缓滑向跑道的飞机，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愤怒，冲上了他的头顶。 “站住！” 他状若疯狂地嘶吼起来。 “你他妈给我站住！”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赵振华！是西域总督！” “你抢我的飞机！你死定了！我发誓，天上地下，我都要把你碎尸万段！” 飞机，没有丝毫停顿。 它在跑道上加速，滑行，然后，机头昂起。 在赵天宇那怨毒的目光中，冲天而起。 融入了那片，为它一人而清空的，寂静夜空。 跑道上。 只留下赵天宇疯狂的咆哮，和一地冰冷的尸体。 …… 机舱内。 奢华的真皮座椅，高级的地毯，以及一杯刚刚倒好的红酒。 王虎站在一旁，身体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凌霄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与城市灯火，眼神平静。 “少主。” 王虎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了。 “那个赵天宇，是西域总督赵振华的独子。赵振华在西域，权势滔天，我们这样……会不会……” 凌霄没有回头。 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殷红的液体。 “一只蝼蚁的儿子，死了就死了。” “他父亲如果聪明，就该庆幸，我没兴趣去西域总督府走一趟。” “否则。”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世上，就没有西域总督了。” 王虎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问。 他知道，自己这位少主，说的不是狂言。 而是，事实。 飞机，正向着西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神秘山脉，疾驰而去。 昆仑。 我来了。 第105章 昆仑？一个破山门而已 湾流飞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穿行在万米高空的云海之上。 机舱内，安静得能听到红酒在杯中晃动的轻微声响。 王虎站在一旁，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不敢坐下，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从清空燕京的天空，到跺脚震死四名内劲武者，再到抢走西域总督公子的私人飞机。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随一个人，而是在追随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少主。”王虎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我们怎么进入昆仑？”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那种仙家圣地，应该有护山大阵，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凌霄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翻滚的云层，没有回头。 “他们会来接我们。”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虎不再多问，只是将腰杆挺得更直。 飞机又平稳飞行了约莫一个小时。 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化。 连绵的城市灯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戈壁与雪山。 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而纯净。 突然。 整个机身猛地一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机舱内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蜂鸣。 “怎么回事！” 驾驶舱里传来机长惊恐的叫声。 “我们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王虎脸色大变，他一把抓住旁边的固定物，才稳住身形。 他感觉飞机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速度骤降，机身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只有凌霄，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 他端着酒杯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 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正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护山大阵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真是简陋。” 他伸出手指，隔着厚厚的舷窗，对着外面，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的指尖扩散开来。 那股将飞机死死禁锢住的庞大力量，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穿的积雪，瞬间消融。 机身猛地一轻，重新恢复了平稳。 驾驶舱里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机长和副机长呆呆地看着恢复正常的仪表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王虎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刚才，清晰地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 “找个山谷，降落。” 凌霄的声音，打破了机舱内的死寂。 “是……是！” 机长如蒙大赦，连忙操控着飞机，在下方连绵的雪山中，找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带。 …… 飞机停稳。 机舱门打开，一股夹杂着雪花与松香的寒风，扑面而来。 空气清新得让人心肺都为之一清，其中蕴含的某种能量，让王虎这个普通人都感觉精神一振。 凌霄当先走下舷梯。 王虎紧随其后。 他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山谷之中，四周是高耸入云的雪峰，宛如一柄柄刺破苍穹的利剑。 而在他们正前方百米处。 一座高达百丈的白玉牌坊，矗立在两座雪峰之间。 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古篆大字。 昆仑。 那两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只是看一眼，就让王虎感觉心神摇曳，几乎要跪下膜拜。 一股浩瀚，威严，神圣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昆仑山门。 就在这时。 两道白色的身影，从牌坊后方，如鬼魅般飘然而至，落在了凌霄和王虎面前。 那是两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道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俊朗，但眼神却冰冷而傲慢。 他们看了一眼那架巨大的湾流飞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化为浓浓的鄙夷。 “何方凡人，竟敢驾驭此等铁鸟，擅闯昆仑圣地？” 左边的青年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的目光扫过王虎，眉头皱得更紧。 “还有一个毫无修为的蝼蚁？污秽之地，也敢踏足？” 右边的青年则直接看向凌霄，下巴微抬，如同神只在俯瞰凡尘。 “报上你的姓名，来历，以及目的。” “昆仑圣地，不是你们这种凡夫俗子可以随意窥探的。” 王虎被他们那高高在上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刚要开口。 凌霄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凌霄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两个青年身上停留。 他只是看着那座巨大的白玉牌坊，仿佛在欣赏一件粗制滥造的艺术品。 “这山门，是谁建的？” 他忽然开口问道。 两个昆仑弟子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回答，或是惊恐求饶，或是报上某个世俗家族的名号。 他们唯独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左边的青年脸色一沉，觉得受到了羞辱。 “放肆！” “此乃我昆仑第一代祖师亲手所立，岂容你这等凡人置喙！” “立刻跪下回话，否则，死！” “第一代祖师？” 凌霄笑了。 “原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这品味，真是差得可以。” “你说什么！” 两个昆仑弟子勃然大怒。 昆仑祖师，在他们心中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眼前这个凡人，竟敢出言侮辱！ 这是对整个昆仑的挑衅！ “找死！” 右边的青年眼中杀机爆闪。 “师兄，不必与这等井底之蛙废话！” “待我先毁了这污秽的铁鸟，再将这二人擒下，交由戒律堂发落！” 他猛地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耀眼的白光迅速汇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要一掌，将这架价值数亿的湾流飞机，轰成碎片！ 王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然而，凌霄依旧没有看他。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王虎，饶有兴致地问道： “王虎，你说，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这飞机的蒙皮硬？” 王虎还没反应过来。 凌霄的身影，消失了。 凭空消失。 下一瞬。 他出现在那个正要出手，满脸狞笑的昆仑弟子面前。 那弟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一只手，一只看起来白皙修长，并不粗壮的手，轻轻地，抓住了他那只汇聚着庞大能量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山谷中，骤然响起。 那名昆仑弟子的手腕，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向后掰折，断裂的骨茬刺穿了皮肤，鲜血喷涌而出。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圣地的宁静。 他掌心的那团白光，也随之溃散。 “师弟！” 另一名弟子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凡人，竟敢对昆仑弟子动手，还拥有如此诡异的身手！ “妖孽！受死！” 他怒吼一声，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刺凌霄的眉心。 凌霄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抓着那个断手弟子的身体，像是扔一件垃圾一样，随手向前一甩。 噗嗤！ 那道无坚不摧的剑气，精准无比地，洞穿了自己师弟的胸膛。 断手弟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思议，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他张了张嘴，一口鲜血混着破碎的内脏，喷了出来。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生机断绝。 “……” 整个山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仅存的那名昆仑弟子，呆呆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师弟那尚有余温的尸体。 是我……杀了他？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从他心底升起，瞬间将他吞没。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凌霄，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凌霄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倒在雪地里，染红了一片纯白。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名幸存的弟子面前。 然后，抬起脚。 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脸上，将他那张俊朗的脸，深深地踩进了冰冷的雪地里。 “燕京，凌霄。” 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来昆仑。” “杀人。” 第106章 昆仑戒律堂？杀你，需要理由吗？ 雪地里，一片死寂。 那个幸存的昆仑弟子，脸被凌霄踩在雪中，屈辱与恐惧让他浑身剧烈地抽搐。 冰冷的雪水混着温热的鼻血，糊了他一脸。 他听到了那句平淡却又狂妄到极致的话。 来昆仑，杀人。 王虎站在几米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冻结了。 他看着那个单手就能将人随意丢弃，一脚就将仙人尊严踩在脚下的少主，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 那不是凡人。 那是披着人皮的魔神。 “你……你敢辱我昆仑……戒律堂……戒律堂不会放过你的！” 被踩在脚下的弟子，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威胁。 凌霄的脚，微微用力。 咔。 那弟子的鼻梁骨，应声而断。 “呜……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戒律堂？” 凌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 就在这时，那名弟子空着的一只手，猛地探入怀中，捏碎了一块玉符。 一道微弱的灵光，冲天而起，瞬间没入云层，消失不见。 做完这个动作，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中却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凌霄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 他缓缓抬起脚，像是掸掉鞋底的垃圾。 “叫人了？” “很好。” “省得我再去找。” 山谷的风，似乎都停滞了。 王虎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他能感觉到，一股更加恐怖的风暴，正在酝酿。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白玉牌坊的后方，由远及近，骤然响起！ 一道青色的流光，快如闪电，撕裂云层，带着一股磅礴的威压，轰然降临！ 光芒散去。 一个身穿墨色道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者，悬浮在半空中。 他脚下踩着一柄青色飞剑，剑身嗡鸣，散发着森然寒气。 金丹期！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雪地里那具死不瞑目的弟子尸体，以及另一个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弟子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墨……墨长老！救我！” 幸存的弟子看到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哭喊起来。 墨长老的身影，从空中缓缓落下。 他没有去看那个求救的弟子，而是死死地盯住了凌霄。 他身上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朝着凌霄和王虎，狠狠压了过来。 王虎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呼吸困难，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扭曲。 凌霄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那个墨长老。 “又来一个送死的。” “放肆！” 墨长老怒喝一声，声音如同炸雷，在山谷中回荡。 “区区凡人，也敢在我昆仑山门前行凶杀人！” “是谁，给你的胆子！” 他一挥袖袍，一股劲风扫过，将那个幸存的弟子卷到了自己身边。 “说！怎么回事！” 那弟子指着凌霄，声音怨毒，语无伦次。 “墨长老！就是他！这个狂徒，不仅出言侮辱祖师，还……还偷袭杀害了张师弟！” “他就是个妖人！他……” “废物！” 墨长老冷冷地打断了他。 “两个筑基期的弟子，连一个凡人都看不住，还死了一个。你们，简直丢尽了我昆仑的脸！”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凌霄身上，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冷漠。 “凡人，你的身上，有禁器的气息。” “说吧，你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杀了我昆仑的弟子。” “自己跪下，自断四肢，随我回戒律堂领罪。” “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仿佛在宣布一道不可违逆的法旨。 王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凌霄却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动作随意而轻佻。 “老头，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我刚才说了，我来昆仑，就是来杀人的。” “杀几条看门狗，难道还需要理由？” 墨长老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修行百年，坐镇戒律堂，何曾被一个凡人如此当面羞辱过。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 “牙尖嘴利。”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也像你的嘴一样硬！” 话音未落。 他并指如剑，对着凌霄，遥遥一指。 他脚下的那柄青色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青虹，带着斩断山岳的恐怖威势，直取凌霄的头颅！ 飞剑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音爆！ 王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道剑光，太快了！ 快到，他的思维都跟不上！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栋大楼都劈成两半的致命一击。 凌霄，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去夹一片飘落的雪花。 在王虎那近乎崩溃的目光中。 在那个幸存弟子狰狞快意的笑容中。 在墨长老那胜券在握的冷笑中。 叮！ 一声轻响。 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 那柄快如闪电，势不可挡的青色飞剑。 就那么，被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剑尖。 所有的威势，所有的杀气，所有的音爆。 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 山谷里，只剩下风声。 墨长老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那个幸存弟子脸上的快意，也凝固了。 王虎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仙人的飞剑啊！ “太脆了。” 凌霄看着指尖那柄剧烈嗡鸣，却无法挣脱分毫的飞剑，摇了摇头。 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由百年寒铁精英，辅以无数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上品法器飞剑。 寸寸断裂。 化作一堆废铁，从凌霄的指缝间，叮叮当当地，掉落在雪地上。 “噗！” 墨长老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本命法器被毁，他的心神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他看着凌霄，那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与冷漠。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徒手，捏碎上品法器！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 这他妈的，真的是一个凡人？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凌霄松开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一步一步，朝着墨长老走去。 “你刚才说，要我自断四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墨长老的心脏上。 墨长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想逃。 他想御空而起，逃回山门。 但他发现，一股无形的气机，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天敌盯上的猎物，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 凌霄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给你一个机会。” “跪下。” “自己，把舌头割了。” 第107章 跪下，或者死，你选一个 山谷里的风，停了。 墨长老的呼吸，也停了。 他那张枯槁的老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苍白。 跪下。 割掉舌头。 这两个词，像两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他百年的道心。 他是谁？ 他是昆仑戒律堂长老，金丹大修，受无数弟子门人敬畏叩拜的存在。 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你……你欺人太甚！” 墨长老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一股垂死挣扎般的决绝气势，从他身上爆发。 “老夫就算身死道消，也绝不受此屈辱！” “昆仑弟子听令，结……” 他的话，没能喊完。 凌霄的身影，在他面前，消失了。 墨长老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他的天灵盖，直灌脚底。 他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很轻。 没有任何力量。 却让他全身的真元，瞬间凝固，仿佛被冻结的江河。 凌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你好像，选错了。” 那只手，五指微动。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轰然灌入。 墨长老的护体真元，像纸糊的一样，寸寸碎裂。 他感觉自己的头盖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不……不要！” 百年的修为，金丹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我跪！我跪！” 他嘶声尖叫，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 “住手！” “何方妖孽，敢在我昆仑撒野！” 三道比墨长老更加强横的气息，从白玉牌坊后方，冲天而起。 三道流光，呈品字形，瞬间将凌霄包围。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色道袍，面容威严的中年道人。 他手持一柄拂尘，双目开合间，雷光闪烁。 金丹后期！ 他身后的两人，也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气息沉凝，杀气腾m。 他们是接到求援信号，立刻赶来的戒律堂执法队。 当他们看到被凌霄一只手按住头颅，狼狈不堪，状若疯癫的墨长老时，全都勃然大怒。 “墨师弟！” “竖子！快放开墨长老！” 为首的紫袍道人，眼神如电，死死锁住凌霄。 “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山门前行凶！” 他的声音，蕴含着雷霆之力，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 王虎被这股声浪一冲，只觉得气血翻涌，眼前发黑，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太强了！ 这些人，比刚才那个墨长老，要强上十倍不止！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墨长老看到救兵赶到，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嘶吼道：“秦师兄！救我！此獠是邪魔歪道，他杀了张师侄，还想……还想辱我！” 被称为秦师兄的紫袍道人，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看着凌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死刑判决般的冷酷。 “好，很好。” “多少年了，还没人敢在我昆仑门前，如此放肆。” “不管你是什么来头，背后站着谁。” “今天，你和你身后这只蝼蚁，都得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手中的拂尘，无风自动。 三千银丝，根根倒竖，散发出锐利如剑的锋芒。 “拿下他！” 他一声令下。 身后那两名金丹中期的长老，同时动了。 一人祭出一座青铜小钟，迎风见长，化作三丈大小，带着镇压山河的恐怖威势，当头罩下。 另一人则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数十道手臂粗细的赤色火蛇，凭空出现，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噬向凌霄。 这是绝杀之局！ 上空有法宝镇压，四周有烈焰焚烧。 别说一个凡人，就算是一名同阶的金丹修士，在如此夹击之下，也只有饮恨当场一个下场。 那个幸存的弟子，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墨长老的眼中，也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快意。 死吧！ 你这个魔鬼！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 凌霄，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 他甚至，都懒得去看那从天而降的铜钟，和那铺天盖地的火蛇。 他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聒噪。” 淡淡的两个字。 仿佛言出法随。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当头罩下的青铜巨钟，停在了半空中，钟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一阵阵哀鸣。 那数十条咆哮的火蛇，也僵在了原地，身上的火焰，剧烈地摇曳，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天敌。 出手的两名金丹长老，脸色骤然大变。 他们感觉自己与法宝、与术法的联系，被一股无法理解的霸道力量，强行切断了！ “怎么回事！” “我的法宝……不受控制了！” 紫袍道人秦师兄的瞳孔，也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是什么手段？ 领域？ 不！ 这比领域，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 凌霄的手，缓缓收紧。 “碎。” 一个字。 咔嚓—— 那悬在半空中的青铜巨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钟身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铜屑，四散纷飞！ 噗！ 祭出铜钟的那名长老，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这还没完。 那数十条凝固在空中的火蛇，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鸣，猛地调转方向。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凌霄。 而是，它们自己的主人！ “不！” 施展火蛇术的长老，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嗤！嗤！嗤！ 数十条火蛇，争先恐后地，钻进了他的身体。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云霄。 那名长老的身体，像一个被点燃的火炬，从内到外，熊熊燃烧起来。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就被自己发出的术法，烧成了一具焦黑的人形木炭。 风一吹。 化作飞灰，飘散在雪地里。 死。 死一般的寂静。 山谷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那个幸-存的弟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中的神采，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紫袍道人秦师兄，握着拂尘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墨长老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一个眼神，一件法宝自爆。 一个念头，一道术法反噬。 弹指间，两名金丹中期的长老，一死，一重伤。 这是什么怪物！ 这他妈的，是元婴老祖吗？ 不！ 就算是元婴老祖，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 “现在。” 凌霄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的目光，终于从墨长老的头顶移开，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着的紫袍道人身上。 “轮到你了。” 秦师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上古凶兽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逃！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山门之内，疯狂逃窜。 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 他只想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我让你走了吗？” 凌霄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秦师兄感觉自己的后心，一凉。 他低头看去。 一只白皙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穿透了他的紫色道袍，从他的后背，捅入，又从他的前胸，穿出。 那只手上，还握着一颗，仍在“砰砰”跳动的，金色的圆丹。 他的金丹。 “你……” 秦师兄艰难地转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连对方什么时候出的手，都没看清。 凌霄抽出手，将那颗金丹，随意地抛了抛，像是在抛一个普通的玻璃弹珠。 “品相一般，能量驳杂。” “拿来喂狗，狗都嫌弃。” 他随手一捏。 咔嚓。 那颗凝聚了秦师兄数百年苦修的金丹，应声而碎。 化作最精纯的能量，逸散在空气中。 秦师兄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至死，他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凌霄转过身。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墨长老身上。 此时此刻。 在墨长老的眼中，凌霄的背后，仿佛站着一片尸山血海。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凌霄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刚才的提议，还作数。” “跪下，割掉舌头。” “或者。”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帮你，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全都拆下来。” “你，选一个。” 第108章 你们昆仑，也配审判我？ 墨长老瘫在雪地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凌霄。 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少年身影，平静，淡漠，却比九幽之下的魔神更加可怖。 跪下，割舌。 或者，被拆掉一身骨头。 这不是选择。 这是猫戏老鼠般的玩弄，是践踏他百年道心的极致羞辱。 风吹过山谷，卷起地上的碎铁屑，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个侥幸活下来的昆仑弟子，早已吓得瘫在一旁，裤裆里一片湿热，腥臊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连昏过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墨长老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体内的金丹，因为恐惧与屈辱，正在疯狂震颤，几近崩溃。 凌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时间，不多了。” 这个动作，像一根引线，点燃了墨长老心中最后一点属于金丹修士的疯狂。 “啊啊啊——！” 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张枯槁的老脸涨成了紫红色。 “邪魔！老夫跟你拼了！” 他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选择攻击。 他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 自爆金丹！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他丹田处轰然爆发，他整个人的身体，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迅速膨胀起来。 金丹修士的自爆，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 他要拉着这个魔鬼，同归于尽！ “少主，小心！” 王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然而，凌霄站在那毁灭风暴的中心，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还摇了摇头。 “愚蠢。” 他抬起脚。 然后，轻轻落下。 跺在了墨长老那迅速膨胀的丹田位置。 咚。 一声轻响。 仿佛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能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墨长老膨胀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脸上的疯狂与决绝，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他感觉自己的金丹，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法则之力，强行禁锢，封印。 连自爆，都成了一种奢望。 “我说过。” 凌霄的脚，踩在他的丹田上，缓缓碾动。 “你选错了。” 咔嚓！ 第一声脆响。 墨长老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 “啊——！” 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爆豆一般，密集地响起。 从手臂，到肋骨，再到腿骨。 凌霄的脚，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不急不缓。 每一脚落下，都精准地，踩碎一根骨头。 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致命要害。 墨长老的惨叫，从高亢，到嘶哑，最后变成了嗬嗬的漏风声。 他像一滩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肉，瘫在雪地里，只有眼珠子还能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疯狂转动。 王虎在一旁，看得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他杀过人，见过血。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残忍，如此艺术般的酷刑。 这已经不是杀人。 这是在摧毁一个人的灵魂。 当凌霄踩碎墨长老最后一根指骨时，他终于停了下来。 整个山谷，只剩下墨长老那微弱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 “嗡——” 昆仑山门那座巨大的白玉牌坊，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牌坊上流转，散发出浩瀚如渊的气息。 紧接着。 一道温润，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山门之内，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何方道友，驾临我昆仑，却在山门前，行此魔道之事？” 声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身穿月白道袍，手持一卷古朴竹简的中年道人，从牌坊的光幕中，一步踏出。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驾驭任何法宝。 他就那么凭空行走，脚下仿佛有无形的台阶。 缩地成寸！ 他每一步落下，都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仅仅三步，便来到了场中。 他一出现，整个山谷的风雪，都为之静止。 一股无法言喻的道韵，笼罩了这片天地。 王虎感觉自己身上那股沉重的压力，瞬间消失无踪。 他抬头看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中年道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三缕长髯飘洒胸前，气质出尘，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他的气息，深沉如海，与这方天地，完美地融为一体。 元婴期！ 这，才是昆仑真正的掌权者！ 中年道人的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那几具冰冷的尸体，看到了那堆法器碎片，最后，落在了地上那滩还在微微蠕动的“烂肉”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墨师弟？” 他轻声唤道。 墨长老那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看清了来人。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两行混杂着血水的浊泪，从眼角滑落。 中年道人叹了口气。 他一挥衣袖，一股柔和的白光，将墨长老包裹。 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凌霄身上。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深深的审视与……疑惑。 “贫道，昆仑掌教，玄清子。” 他对着凌霄，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敢问道友，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我昆仑，又与阁下有何冤仇，竟要下此狠手？” 他没有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身为一派掌教，他的眼界与城府，远非常人可比。 眼前这个少年，看似平平无奇，身上没有一丝真元波动。 可他能以凡人之躯，将三位金丹长老，一位执事，虐杀于此。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凡。 凌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燕京，凌霄。” “至于冤仇？” 凌霄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的狗，挡了我的路。” “我杀了，有问题吗？” 玄清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后的虚空，都因为他心神的一丝波动，而荡漾起一圈涟漪。 狂！ 太狂了！ 他执掌昆仑三百年来，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 “好一个‘挡路’。” 玄清子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依旧平静。 “凌道友，你杀我昆仑弟子，废我昆仑长老，此事，总要有个说法。” “你随我入山，到三清殿前，将事情原委讲明。” “是非对错，自有我昆仑公断。”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合情合理。 既给了对方面子，又维护了昆仑的尊严。 王虎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凌霄却笑了。 “公断？”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步一步，走到玄清子的面前，与他对视。 “你们昆仑，也配审判我？” 玄清子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道友的意思，是要与我昆仑，不死不休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整个山谷的温度，骤然下降。 凌霄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看着玄清子，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修的，是《太上忘情录》？” 玄清子的瞳孔，第二次，剧烈收缩。 《太上忘情录》，乃是昆仑最高秘典，非掌教不得修行。 这个秘密，除了历代掌教，绝无外人知晓！ 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是了。” 凌霄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可惜，你练错了。” “此功法第三重天，‘心如明镜’这一关，你的心法口诀，就错了三个字。” “所以，你的元婴，始终无法圆满，停滞在初期，已经一百年了吧？” 轰！ 这几句话，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玄清子的识海之中！ 他那古井无波的道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脸上那份属于掌教的镇定与威严，寸寸龟裂！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这个秘密，是他心中最大的心魔！ 是他修为无法寸进的根源！ 普天之下，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可眼前这个少年，竟然一口道破，分毫不差！ “你……你到底是谁！” 玄清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他看着凌霄，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 凌霄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 掌心之中，一缕微弱，却纯净到极致的青色火焰，缓缓升腾。 乙木生机炎。 当这朵火焰出现的瞬间。 玄清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元婴，竟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阵渴望的嗡鸣。 那是生命本源，对至高生机之力的本能臣服！ “现在。” 凌霄收起火焰，看着脸色煞白，浑身僵硬的玄清子，淡淡开口。 “我，可以进去了吗？” 第109章 昆仑掌教，跪下引路 玄清子的呼吸停滞了。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掀起了万丈狂澜。 乙木生机炎。 传说中，只有上古丹道大能才能掌控的生命之火。 还有那句直指他百年心魔的断言。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元婴之上，让他三百年的道心，濒临崩溃。 眼前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 是上古大能转世？还是某个隐世仙门的传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对方一言，可断他道途。 一念，亦可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尊严？ 昆仑的脸面？ 在长生大道面前，一文不值。 玄清子看着凌霄掌心那朵温润的青色火焰，眼中的挣扎、惊骇、疑惑，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缓缓收回了那股属于元婴期的威压。 然后，在王虎那近乎石化的目光中，在那个幸存弟子那见了鬼一般的表情中。 这位执掌昆仑，俯瞰世俗三百年的谪仙人。 对着凌霄，深深地，弯下了腰。 他的头，几乎垂到了膝盖。 “前辈驾临，玄清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敬畏。 “还请前辈入山，容晚辈……奉茶谢罪。” 前辈。 晚辈。 这两个词，从昆仑掌教的口中说出，比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术法，更具冲击力。 王虎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他感觉自己过去三十年建立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少年，一片一片地撕碎，然后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过。 凌霄收回火焰，神色淡然。 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带路。” 他吐出两个字，便迈开脚步，向那座白玉牌坊走去。 玄清子直起身，额角竟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走在凌霄前面，只是亦步亦趋地，落后了半个身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姿态，不像是一派掌教，更像是一个卑微的引路童子。 当凌霄的脚，踏入牌坊光幕的瞬间。 一股比山谷中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灵气，扑面而来。 仙鹤在云雾中飞舞，发出清越的鸣叫。 远处，琼楼玉宇，宫观殿阁，在山峦间若隐若现，飞瀑流泉，宛如银河倒挂。 好一派仙家气象。 无数身穿各色道袍的昆仑弟子，在山道上，在广场上，修炼，演法。 当他们看到掌教玄清子，竟然对一个身穿世俗服饰的少年，行如此卑谦之礼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时间，整个山门，无数道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那是……掌教真人？” “掌教真人身边的少年是谁？为何掌教对他如此恭敬？” “我没看错吧？掌教竟然落后他半步！” 议论声，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玄清子听在耳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凌霄却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建筑，那些弟子。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灵气驳杂，浊气冲天。” “弟子根基虚浮，心性不稳。” “这就是你们昆仑的底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玄清子的耳中。 每一句评价，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玄清子的脸上。 玄清子只能苦笑，心中却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对方的眼界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这些问题，他身为掌教，自然也清楚，却一直无力改变。 “让前辈见笑了。” 就在这时。 “大胆狂徒！竟敢对我昆仑指手画脚！”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从不远处的一座大殿前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赤色道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道人，手持一柄巨斧，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身上散发着一股狂暴炽烈的气息。 金丹后期！ 其威势，比刚才那个紫袍道人秦师兄，还要强上三分。 “刑罚堂首座，玄明！” 有弟子惊呼出声。 玄明道人，在昆。仑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执掌刑罚，铁面无私。 他几步冲到近前，先是对着玄清子一拱手，随即怒目圆睁，手中巨斧直指凌霄。 “掌教师兄！此子是何人？为何在山门之内，口出狂言，辱我昆仑道统！” 玄清子脸色一变，连忙道：“玄明师弟，不得无礼！这位是……” “师兄不必多言！” 玄明道人直接打断了他。 “我不管他是谁！在我昆仑，就要守我昆仑的规矩！” “小子，立刻跪下，为你的狂言道歉！然后随我到刑罚堂，领三百‘焚心鞭’！” 他的声音，霸道无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他看来，掌教真人一定是顾及身份，不便出手。 那这个恶人，就由他来做！ 玄清子心中大急，刚要再次开口。 凌霄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正气的虬髯大汉，忽然笑了。 “焚心鞭？” “听起来，有点意思。” 玄明道人见他非但不惧，反而发笑，更是怒火中烧。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他暴喝一声，体内真元疯狂涌动，手中那柄巨斧之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一股恐怖的热浪，席卷开来。 周围的弟子，纷纷色变，惊恐地向后退去。 “是玄明师伯的绝学，‘烈焰狂风斩’！” “天啊，玄明师伯动真格的了！” 玄清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师弟住手！不可！” 他想出手阻拦，却发现一股无形的气机，将他牢牢锁定，让他动弹不得。 那是来自凌霄的警告。 玄明道人已经高高跃起，双手持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妖孽！给我死来！” 斧未至，炽烈的斧风已经将地面犁出了一道焦黑的深壑。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凌霄，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他对着那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斧，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狂暴的能量对撞。 叮。 一声轻响。 仿佛指尖，点在了一滴露珠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玄明道人那势不可挡的身影，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手中的巨斧，那熊熊燃烧的烈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 紧接着。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由地火精金打造的极品法器巨斧，从被凌霄指尖点中的地方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 轰！ 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巨斧，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碎片，倒卷而回！ 噗！噗！噗！ 无数的碎片，带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尽数射入了玄明道人的体内。 “呃……” 玄明道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胸膛，腹部，四肢，已经被自己的法器碎片，扎成了刺猬。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赤色的道袍。 他手中的斧柄，无力地滑落。 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从空中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生机，迅速流逝。 至死，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都充满了茫然与不解。 一指。 仅仅一指。 秒杀金丹后期！ 整个昆仑山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弟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玄清子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被这一指，彻底碾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 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元婴老祖。 那是，超越了这个世界认知极限的，神！ 凌霄收回手指，看都懒得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昆仑弟子，都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脸色煞白的玄清子身上。 “现在。” “还有人，要请我去刑罚堂吗？” 玄清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昆仑弟子，都毕生难忘的决定。 他双膝一软。 对着凌霄，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晚辈管教无方，门下弟子冲撞前辈天威，死有余辜！” “请前辈，恕罪！” 昆仑掌教，跪了。 这一刻，所有昆，仑弟子的信仰，崩塌了。 第110章 我的话，就是昆仑的规矩 青石板上，死寂无声。 昆仑掌教玄清子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那不是行礼，是臣服。 是一种将自己三百年的修为，将整个昆仑的尊严，都彻底碾碎后，献祭般的臣服。 周围数千昆仑弟子，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感觉自己心中那座名为“昆仑”的信仰神山，正在一寸寸地崩塌，化为齑粉。 王虎坐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张着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误入神魔战场的凡人，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极限。 凌霄垂下眼帘，看着脚下跪伏的元婴大修。 “起来。”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情绪。 玄清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直起身，却不敢抬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谢前辈。” “带我去你们的藏经阁。”凌霄的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 “是，前辈请。” 玄清子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转身，在前面引路。 他依旧落后凌霄半个身位，那份卑微，刻进了骨子里。 凌霄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一眼地上那几具尸体，和那个早已吓得神志不清的幸存弟子。 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路边的蚂蚁。 两人一前一後，走在昆仑的白玉山道上。 所过之处，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议论，都瞬间消失。 数千名昆仑弟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又如同躲避瘟神一般，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茫然，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屈辱。 “灵脉枯竭，阵法残破。” 凌霄一边走，一边随意地评价着。 “炼丹房的火种，是最低级的地火，杂质太多，炼出的丹药，毒性比药性还重。” “铸剑池的泉眼，也快废了，只能炼制一些下品法器。” 他每说一句，玄清子的身形就矮一分，额角的冷汗就多一分。 这些，都是昆仑如今面临的困境，是只有历代掌教才知道的最高机密。 可在这个少年口中，却像是随手指点自家后花园的杂草一般轻松。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一座宏伟的宫殿前时。 三股苍老，浩瀚，却又带着一丝腐朽气息的威压，从昆仑山脉的最深处，冲天而起。 “何人放肆！” “玄清！你身为掌教，竟对一外人卑躬屈膝，成何体统！” “我昆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声音如同滚滚天雷，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所有弟子气血翻涌，修为稍弱者，更是当场口喷鲜血，委顿在地。 玄清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太上长老！”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惶恐与挣扎。 下一秒。 三道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宫殿前的广场上。 那是三名须发皆白，身穿古朴道袍的老者。 他们看起来行将就木，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玄清子还要恐怖数倍。 每一个，都是元婴期的修为！ 其中为首的老者，气息更是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存在！ 他们，是昆仑真正的底蕴，是闭死关数百年，轻易不出世的太上长老！ “拜见三位师叔祖！” 玄清子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对着三人，就要再次跪下。 “废物！” 为首的太上长老，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玄清子。 “我等闭关百年，昆仑，就交到了你这种软骨头手上吗？”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绝世天剑，越过玄清子，狠狠刺向凌霄。 “一个黄口小儿，杀我门人，辱我掌教。” “玄清，你为何不启动护山大阵，将此獠就地格杀！” 玄清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说？ 说眼前这个少年，一言可断他道途？一指可碎极品法器？ 说出来，谁信？ “三位师叔祖，这位前辈他……” “闭嘴！” 另一名太上长老厉声喝道，“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你称一声前辈！” “今日，我等便要清理门户，先斩此獠，再废了你这不肖掌教！” 三位太上长老，杀气冲天。 在他们看来，玄清子一定是中了什么妖法，才会如此失态。 只要他们出手，斩杀了这个妖人，一切，自然会重回正轨。 整个广场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昆仑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太上长老出手，这个魔头，死定了！ 凌霄看着眼前这三个老气横秋的老家伙，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冷汗直流的玄清子。 “这就是你的底气？” 玄清子浑身一颤，几乎要哭出来。 “前辈，晚辈……” “行了。” 凌霄打断了他，目光重新落回那三名太上长老身上。 他笑了。 “三只老狗，也敢在我面前吠？”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那三名太上长老，更是瞬间暴怒。 “找死！” 为首的元婴后期长老，再也按捺不住。 他一步踏出，整个昆仑山脉都为之震颤。 他没有动用法宝，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拍出。 一只由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凌霄当头压下。 这一掌，足以将一座山峰，都拍成齑粉！ “完了！” 玄清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 凌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看着那三名太上长老，眼神深处，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神魂攻击。 无声，无形。 却比世间任何神通，都更加霸道，更加致命。 轰！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在距离凌霄头顶还有三丈远的地方，毫无征兆地，轰然溃散。 化作最原始的天地灵气，消散无踪。 “噗！” 出手的那名太-上长老，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他感觉自己的元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元婴之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怎么回事！” 另外两名太上长老，也是脸色剧变。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凌霄的目光，扫了过去。 “跪下。” 淡淡的两个字。 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天威。 “你……” 那两名太上长老刚想怒斥。 下一秒。 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战栗。 仿佛，有一尊远古的神只，在对他们下达神谕。 他们的道心，他们的意志，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扑通！ 扑通！ 在数千名弟子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那两位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太上长老，双膝一软，身不由己地，跪在了地上。 他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上写满了屈辱与恐惧。 他们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老二！老三！” 为首的太上长老，目眦欲裂。 他强压下元婴的伤势，死死地盯着凌霄。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 凌霄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无知，不是你们狂妄的资本。”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名太上长老的头顶。 “你修的，是《焚天诀》吧？” “可惜，走火入魔，强行突破，导致体内火毒攻心，每到月圆之夜，便会受万火焚身之苦。” “若我没猜错，你，活不过三年了。” 轰！ 这几句话，比刚才那记神魂攻击，更加恐怖。 为首的太上长老，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这个秘密，是他此生最大的痛楚，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他，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 凌霄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充满了羞辱性。 “我让你跪下，你有意见吗？” 那名太上长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眼神，在挣扎，在犹豫。 最后，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都在死亡的恐惧，和对大道的渴望面前，轰然崩塌。 他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 跪在了凌霄的面前。 三位太上长老，齐齐跪伏。 这一刻，整个昆仑，万籁俱寂。 所有昆仑弟子的心，死了。 凌霄收回手，环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扫过那些失魂落魄的弟子。 最后，他的声音，平淡，却又清晰地，响彻在整个昆--仑山脉。 “从今天起。” “我的话，就是昆仑的规矩。”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早已吓傻的玄清子。 “藏经阁，就不必去了。” “带我，去你们的‘锁龙井’。” “什么！” 玄清子听到这三个字，猛地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面对死亡还要惊恐的神情。 “前……前辈！那里……那里是禁地！是我昆仑最大的禁忌啊！” 第111章 你们的禁地，我要了 锁龙井。 当这三个字从凌霄口中吐出，玄清子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万年玄冰。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面对死亡还要浓烈百倍的惊恐。 “前……前辈！那里……那里是禁地！是我昆仑最大的禁忌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跪在地上的三位太上长老，更是浑身剧震，仿佛听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名词。 为首的那位元婴后期长老，失声叫道：“不可！万万不可！那里封印着我昆仑的……灾祸之源！” 凌霄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 “灾祸之源？” 他轻笑一声。 “对我而言，这颗星辰上，只有机缘，没有禁地。” 他不再理会这些人的惊恐，径直向前走去。 “带路。” “还是说，要我亲自动手，从你们的神魂里，把地图搜出来？”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玄清子和三位太上长老的天灵盖上。 搜魂！ 那是比死亡还要痛苦万倍的酷刑！ 玄清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追上凌霄的脚步，声音嘶哑。 “晚辈……晚辈遵命。” “前辈，请随我来。” 他不敢再有半分劝阻，只能在前方引路，那背影，萧索得如同即将走向刑场的囚徒。 三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绝望与苦涩。 他们也只能挣扎着起身，如同三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昆仑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踩进了尘埃里。 玄清子没有走向昆仑任何一座宏伟的宫殿，而是领着凌霄，绕过主峰，走向了后山一片荒芜凋敝的区域。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气就越发稀薄，甚至变得混乱而暴戾。 山道两旁，再无仙草灵植，只有枯死的怪木和嶙峋的黑石。 天色，也仿佛阴沉了下来。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从山脉深处弥漫开来，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在那里沉睡。 “前辈，前方就是锁龙井的范围了。” 玄清子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声音干涩。 “谷口有我昆仑历代祖师布下的‘九宫绝灭大阵’，擅入者，元婴期也必死无疑。” 凌霄抬眼望去。 只见那山谷入口，雾气翻腾，隐约可见九根巨大的石柱，上面刻满了斑驳的符文。 一股无形的毁灭之力，在阵法中流转。 “阵法不错。” 凌霄点了点头，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可惜，布阵的人，是个半吊子。” 他说着，无视了玄清子那错愕的表情，径直向大阵走去。 “前辈小心！”玄清子失声惊呼。 然而，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就像是闲庭信步一般，走进了那片足以绞杀元婴的死亡迷雾之中。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方位都玄奥到了极点，恰好踩在了整个大阵最薄弱的生门节点上。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阵法之力，在他面前，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他穿行其中，如入无人之境。 身后，玄清子和三位太上长老，已经彻底看傻了。 九宫绝灭大阵！ 昆仑传承千年，最强的守护之阵！ 竟然……就这么被他揍过去了？ 这已经不是阵法造诣高深可以解释的了。 这简直就是创造阵法的主人，在巡视自己的庭院！ 当凌霄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的那一刻。 轰隆！ 整个大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九根石柱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 阵法，破了。 玄清子等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跟上。” 凌霄平淡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玄清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带着三位太上长老，神情恍惚地跟了进去。 穿过迷雾，眼前的景象，让王虎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不像是在昆仑仙境，更像是在九幽地狱。 大地一片焦黑，寸草不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 而在山谷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那深坑，与其说是井，不如说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天坑，直径足有百丈。 黑漆漆的洞口，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嘴，吞噬着一切光线。 九条比水桶还粗的黑色锁链，从天坑的八方延伸而出，深深地钉入周围的山壁之中。 每一条锁链上，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纸。 那些符纸，历经万古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却掩盖不住锁链上那股滔天的怨气与凶煞之气。 一股让元婴都为之冻结的森然寒气，从井口，不断地向上冒出。 “咕咚……咕咚……” 隐约间，仿佛能听到，从那无尽的深渊之下，传来一阵阵如同心脏跳动般的闷响。 “这就是……锁龙井？” 凌霄站在井边，俯瞰着下方的深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回……回前辈。” 玄清子站在他身后十丈远的地方，不敢靠近，声音颤抖。 “传说，上古之时，有一条为祸人间的孽龙，被我昆仑创派祖师，镇压于此。” “这九条‘镇龙索’，锁住的，便是那孽龙的龙魂与龙脉。” “万古以来，我昆仑历代掌教的使命，就是不断加固封印，绝不能让它有半分脱困的可能。” “一旦它脱困，整个蔚蓝星，都将生灵涂炭！” 凌霄听着他的解释，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孽龙？” “你们的祖师，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伸出手，一股吸力凭空产生。 一条镇龙索上，一张最古老的金色符纸，脱落下来，飘到了他的手中。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符文，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浓。 “这哪里是镇压，这分明是在窃取。” “这井下锁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孽龙。” “而是一条……濒死的真龙龙脉！” 什么！ 玄清子和三位太上长老，如遭雷击，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 “这九条锁链，布下的是‘九幽噬灵阵’，它们不是在镇压，而是在日日夜夜，抽取这条龙脉的本源龙气，来滋养你们昆仑这条早已枯竭的灵脉。” “你们昆仑能传承至今，靠的，就是吸食这条龙脉的血肉。” 凌霄一字一句，揭开了昆仑最黑暗，最不堪的秘密。 “你们的创派祖师，不是英雄。” “他只是一个，窃取了真龙气运的……窃贼。” 玄清子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原来，他们守护了千年的秘密，竟然是这样一个肮脏的谎言。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仙家道统，竟然是建立在一条真龙的尸骨之上。 “不……不可能……” 为首的太上长老，状若疯癫地嘶吼起来。 凌霄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井下的深渊。 “一条完整的真龙龙脉，虽然已经濒死，但其中蕴含的本源龙气，足以让我修复神魂，甚至……让我的修为，恢复到筑基期！”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体便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锁龙井，直坠而下。 “前辈！”玄清子等人骇然失色。 井下的煞气与怨气，足以将元婴修士都瞬间侵蚀成一具枯骨！ 他一个凡人之躯，跳下去，不是找死吗？ 就在凌霄的身体，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 “昂——！”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愤怒的龙吟，从深渊之下，猛地响起！ 整个山谷，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九条巨大的镇龙索，瞬间绷得笔直，发出“哐啷啷”的巨响。 锁链上的金色符纸，光芒狂闪，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一股比之前恐怖了百倍的凶煞龙威，从井口，冲天而起！ 玄清子等人，被这股龙威一冲，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狼狈地倒飞出去。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 封印……要破了！ 第112章 扒皮抽筋，炼化龙脉！ 井口，狂风呼啸。 那一声不似人间的龙吟，仿佛撕裂了昆仑的万古苍穹。 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从深渊中倒卷而出。 “噗！” 玄清子和三位太上长老，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飞出去，在焦黑的土地上犁出四道长长的沟壑。 五脏六腑，如同被万钧巨锤砸中，喉头一甜，鲜血狂喷。 “完了……” 为首的太上长老，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九条疯狂震颤，符文几近熄灭的镇龙索，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封印破了！昆仑……要亡了！” “孽龙出世，天下将倾！我等是昆仑的千古罪人啊！”另一位太上长老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那个跳下去的少年。 在他们看来，一个凡人，在如此恐怖的龙威之下，恐怕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留不下，早已化为齑粉。 王虎被这股气浪冲得更远，他死死抱着一块巨石，才没有被卷走。 他七窍都在渗血，大脑一片轰鸣，却死死地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少主…… …… 深渊之中。 凌霄的身体，正在急速下坠。 周围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粘稠如墨的怨气与煞气。 这些气息，带着刺骨的阴寒，足以将钢铁都瞬间腐蚀成渣。 无数扭曲的、充满了痛苦与憎恨的残魂碎片，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他扑来。 然而，这些足以让元婴修士都魂飞魄散的恐怖存在，在靠近凌霄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尖啸，瞬间消融。 凌霄的眉心，一缕微弱的金光若隐若现。 帝境神魂，万法不侵！ 他甚至没有分出半点心神去理会这些杂碎，目光穿透无尽的黑暗，直视着深渊的尽头。 终于，脚尖传来一丝触感。 他落地了。 没有声音，脚下是厚厚一层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骨粉。 他抬眼望去。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之辈，都瞬间道心崩溃。 一具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龙骨，盘踞在整个深渊的底部。 那骨骼，莹白如玉，却又透着一股苍凉的死气。 仅仅是一节脊骨，就比一座房屋还要巨大。 而那颗本应威严无比的龙头，此刻却无力地垂着，两个巨大的眼眶，空洞地对着上方，仿佛在做着万古不甘的控诉。 九条漆黑的锁链，深深地刺入了它的脊骨、头颅、心脏等九处要害。 锁链的另一端，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岩壁深处。 在锁链与龙骨连接的地方，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不断蠕动，贪婪地汲取着龙骨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灵光。 “九幽噬灵阵……” 凌霄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 “好狠毒的手段。” 就在这时。 “吼——！” 一声更加狂暴，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咆哮，在他的识海中直接炸响。 龙骨那空洞的眼眶之中，猛地亮起两团血色的火焰。 一道由纯粹的怨气与龙魂碎片凝聚而成的，巨大的、虚幻的龙影，从龙骨中升腾而起，带着滔天的恨意，向凌霄扑来。 “窃贼……死！” “还我……龙脉！” 混乱，暴虐，疯狂。 这是这条龙脉，被抽取了万古岁月，所剩下的，唯一的执念。 面对这足以撕裂元婴神魂的冲击。 凌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聒噪。” 他吐出两个字。 眉心那缕金光，骤然大放。 一股比这条残龙的龙威，浩瀚了亿万倍的帝境神魂威压，轰然降临！ 嗡——！ 那道虚幻的龙影，如同被一座无形的神山正面撞中，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压得寸寸龟裂，倒飞回去，重新缩回了龙骨之中。 那两团血色的火焰，剧烈地闪烁着，充满了恐惧与……困惑。 它无法理解。 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灵魂威压？ 那感觉，比当年将它镇压于此的那个昆仑祖师，还要可怕无数倍！ “你不是孽龙。” 凌霄一步步，走到巨大的龙头之前，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冰冷的头骨上。 “你，是这颗星辰的本源龙脉之一。” “可惜，你遇到了一个窃贼。” 他将自己从符纸上看到的信息，化作一道神念，直接打入了那团残魂之中。 龙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血色的火焰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明。 它看到了，万古之前，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趁它渡劫失败，最为虚弱之时，以卑鄙的手段将它重创，并用这歹毒的阵法，将它锁在此地，日夜窃取它的本源。 原来，那不是镇压。 那是圈养。 是凌迟！ “啊啊啊——！” 知道了真相的龙魂，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痛苦，更加绝望的嘶吼。 万古的守护，竟然是一个笑话。 万古的镇压，竟然是一场骗局！ 滔天的恨意，让它本就残破的魂体，开始走向崩溃。 “罢了。” 凌霄叹了口气。 “你已油尽灯枯，魂体溃散，就算我放你出去，不出三日，也必将烟消云散。” “与其如此，不如成全我。”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之中，一朵青色的火焰，缓缓升起。 乙木生机炎。 “我取你本源龙气，助我重塑道基。” “我以这生命之火，为你净化怨气，送你最后一程，让你解脱。” “这桩交易，你可愿意？” 那虚幻的龙影，停止了嘶吼。 它那血色的双眸，静静地看着凌霄掌心那朵温暖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火焰。 良久。 它缓缓地，低下了那颗虚幻的头颅。 没有言语，却是一种解脱般的默许。 “很好。” 凌霄不再废话。 他盘膝而坐，就坐在那巨大的龙头之前。 “起！” 他轻喝一声。 掌心的乙木生机炎，瞬间暴涨，化作一片青色的火海，将整具庞大无比的龙骨，彻底笼罩。 “滋啦——滋啦——” 刺耳的声音响起。 那九条深深刺入龙骨的镇龙索，在乙木生机炎的灼烧下，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变得赤红，上面那些歹毒的符文，一个个哀嚎着被炼化，消散。 而龙骨之中，那积累了万古的怨气与煞气，也被青色的火焰，一点点地净化，剥离。 那道虚幻的龙影，在火焰的包裹中，痛苦的表情渐渐变得祥和。 它对着凌霄，再次深深地低下头，随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天地之间。 当所有杂质都被净化干净。 整具莹白的龙骨，开始融化。 最终，化作了一团，足有水缸大小的，粘稠如水银的，纯净到极致的……金色液体！ 本源龙气！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生机与力量，从那团金色液体中散发出来。 凌霄的眼中，露出一抹炽热。 他张开嘴，猛地一吸。 “吞！” 那团巨大的金色液体，化作一条金色的长龙，被他鲸吞一般，吸入了口中。 轰隆！ 凌霄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太阳！ 他的体内，传出山崩海啸般的巨响。 那具经过淬体液改造过的凡人之躯，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寸寸龟裂，又被乙木生机炎的生机之力，瞬间修复！ 破而后立！ 他的经脉，在被拓宽！ 他的骨骼，在被重铸！ 他的血液，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气海之中，那空空如也的丹田，如同干涸了万年的大地，迎来了第一场甘霖。 金色的龙气，化作一片汪洋，疯狂涌入。 炼气……一层！ 炼气……三层！ 炼气……九层！ 瓶颈，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那股金色的汪洋，没有丝毫停顿，狠狠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壁垒之上。 “给我破！” 轰！ 壁垒破碎！ 丹田之中，所有的气态能量，开始疯狂压缩，旋转，最终，凝聚成了第一滴……液态的真元！ 筑基期！ 成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磅礴的本源龙气，还有九成以上，没有被炼化。 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巅峰！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修为，便一路高歌猛进，直接飙升到了筑基期的顶点，距离结成金丹，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凌霄缓缓睁开眼。 两道金色的神芒，从他眼中射出，将前方的岩壁，都打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他站起身，轻轻一握拳。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他体内奔涌。 “终于，有了一丝自保之力。” 他抬起头，看向深渊之上。 “昆仑的账，算完了。” “接下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该轮到秦家了。” 第113章 昆仑俯首，称我为尊 深渊之上，死寂一片。 玄清子和三位太上长老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昆仑道统崩塌的绝望。 封印已破，龙脉消散。 昆仑，这座屹立了千年的仙门，根基，断了。 就在这时。 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锁龙井深处，亮起了一点金光。 那金光，初时微弱，却在瞬息之间，变得炽烈夺目，宛如一轮曜日，从九幽地狱冉冉升起。 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从井口冲出。 这股威压，不再是之前的阴冷与凶煞，而是纯粹的，霸道的，仿佛君王降临般的煌煌之力！ 玄清子等人骇然抬头。 只见一道身影，沐浴在金光之中，从深渊内，一步一步，踏着虚空，走了上来。 他黑发飞扬，衣衫无风自动。 那张清秀的脸上，神情淡漠，但一双眼眸，却化作了纯粹的灿金色。 开阖之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轮转生灭。 他每向上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整个后山，整个昆仑山脉，都在他脚下颤抖，哀鸣！ “这……这是……” 为首的太上长老，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那股威压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那元婴后期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体内，蕴含着一片力量的汪洋大海。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 那是，仙人之力！ 凌霄的身影，最终停在了井口上空。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四个匍匐在地的，昆仑最高贵的头颅。 “你们的根基，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句话，却像一柄最锋利的刀，狠狠捅进了玄清子四人的心脏。 “前辈……” 玄清子声音嘶哑，充满了苦涩，“昆仑万古基业，毁于一旦，我等……罪该万死。” “罪？” 凌霄笑了。 “你们的基业，本就是建立在一场盗窃之上。” “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 他从空中缓缓落下，双脚踏在焦黑的土地上。 金色的眼眸，恢复了正常的墨色，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却丝毫未减。 “不过，你们也不必绝望。” 玄清子四人猛地抬头，眼中露出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凌霄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禁地。 “一条濒死的龙脉，换来一个全新的昆仑。” “这笔买卖，你们不亏。”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以他指尖为中心，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这些符文，玄奥无比，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它们烙印在地面，烙印在山石之上，最终，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后山的庞**大阵**法。 嗡！ 大阵启动的瞬间。 方圆百里之内，稀薄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疯狂地向此地汇聚而来！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片原本灵气枯竭的禁地，灵气浓度，竟然比昆仑的主峰，还要浓郁了十倍不止！ 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这……这是……聚灵阵？” 一位太上长老失声惊呼，随即又疯狂摇头。 “不！不对！世间没有任何聚灵阵，能有如此逆天的效果！” 玄清子更是浑身颤抖，他能感觉到，这阵法汇聚来的，不仅仅是灵气，更是一种……天地气运！ “此为‘小聚元阵’。” 凌霄收回手指，淡淡开口。 “只要阵法运转，不出百年，此地便可重新凝聚出一条新的灵脉。” “虽然比不上那条真龙龙脉，但，也足够你们昆仑，再苟延残喘个千八百年了。” 玄清子四人，彻底呆住了。 他们看着凌霄，如同在仰望一尊真正的神只。 随手一点，便能再造一条灵脉。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前辈再造昆仑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玄清子反应最快，他挣扎着爬起，对着凌霄，就要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别急着谢。” 凌霄抬了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无法跪下。 “我的东西，从不白给。” 他目光转向昆仑主峰的方向。 “打开你们的藏宝库和藏经阁。” “从今天起，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姓凌。” 霸道。 不容置疑。 玄清子四人，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一丝不舍的情绪都不敢有。 “是！全凭前辈做主！” 为首的太上长老，躬身应道。 和一条全新的灵脉相比，区区一些死物，算得了什么？ 凌霄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玄清子身上。 “你修的《太清玄元功》，路子走错了。” 玄清子身体一震，愕然抬头。 “你强行冲击元婴中期，导致根基受损，真元驳杂不纯。” “五十年内，你必会迎来心魔之劫，十死无生。” 轰！ 玄清子的脑海，一片空白。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恐惧！ 他，是怎么知道的？ 凌霄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玄清子的眉心。 “这是一篇修正过的法门，可保你安然度过此劫。” “算是，你替我引路的报酬。” 玄清子感受着脑海中那篇玄奥无边的法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没有了恐惧，而是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凌霄却已经转过身，向着谷外走去。 “现在，去把秦家的所有资料，拿给我。” “特别是，关于‘潜龙宴’的一切。” …… 昆仑主峰，议事大殿。 当玄清子和三位太上长老，带着凌霄，出现在这里时。 所有闻讯赶来的昆仑长老和真传弟子，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掌教和三位师叔祖，竟然如同仆人一般，跟在那个少年身后，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掌教，这……” 一位执法长老刚想开口质问。 “放肆！” 玄清子猛地回头，厉声喝道。 他环视全场，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从今日起，凌前辈，便是我昆仑的太上之尊，地位，在我之上！” “见前辈，如见昆仑祖师！” “他的话，就是昆仑的最高法旨！” “谁敢有半分不敬，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他们的掌教。 凌霄却仿佛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走到了那张代表着昆仑最高权力的掌教宝座前。 他拂了拂衣袖，安然坐下。 他翘起腿，单手撑着下巴，俯瞰着下方那一张张惊愕，不解，愤怒的脸。 “你们，谁有意见？”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人敢说话。 玄明道人的尸体，还未凉透。 那秒杀金丹，一指碎法器的画面，还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很好。” 凌霄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殿外，那个从始至终，都处于石化状态的身影上。 “王虎。” 王虎身体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少……少主……”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从今天起，你就是昆仑的客卿长老。” 凌霄指了指下方的一众昆仑高层。 “他们的命，你可以随意取。” “他们的资源，你可以随意用。” “你，只需要替我，看好这条狗。” 王虎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看着那些修为高深，能移山填海的仙人，又看了看高坐之上的凌霄。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魔幻了。 半个时辰后。 一份关于秦家的详细资料，被恭恭敬敬地，呈到了凌霄面前。 凌霄随意翻看着，当看到潜龙宴的举办地点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东海，蓬莱岛？” 他抬起头，看向玄清子。 “备最好的飞舟。” “送我，去东海。” 玄清子立刻躬身。 “遵命！”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尊上，是否需要晚辈，调集昆仑精锐，随您一同前往？” 在他看来，秦家势大，凌霄孤身一人，恐怕…… “不必。” 凌霄站起身，将那份资料，随手丢在宝座之上。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杀一群蝼蚁。” “我一人，足矣。” 他走到大殿门口，脚步未停。 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昆仑每一个人的耳中。 “记住。” “我回来之时，若藏宝库里，少了一块灵石。” “昆仑，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外。 只留下，满殿噤若寒蝉的昆仑仙人。 和那句，让他们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魔神般的宣告。 第114章 蝼蚁，也配拦我的路？ 昆仑之巅，风雪停歇。 一艘通体由千年铁木打造，篆刻着无数青色符文的飞舟，悬停在主峰之上。 此舟名为“穿云”，长约十丈，形如梭鱼，是昆仑耗费三代人心血，才炼制出的唯一一艘上品法器飞舟。 此刻，这艘代表着昆仑脸面的飞舟，却成了凌霄的私人座驾。 凌霄负手立于船头，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整座昆仑山脉，如同匍匐的巨兽，在他脚下臣服。 筑基巅峰的修为，让他对这方天地的感知，提升了百倍不止。 他能清晰地“看”到，后山那座“小聚元阵”正在疯狂运转，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正化作涓涓细流，向着那里汇聚。 在他身后，玄清子躬着身，大气都不敢喘。 他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道统被夺的屈辱，有对未来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无法言喻的……激动。 昆仑的根基，换了一种方式，得以延续。 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加辉煌。 只要，能抱紧眼前这条粗到无法想象的大腿。 王虎则像一根木桩，死死地钉在甲板上，双手紧抓着船舷。 他脸色发白，不是因为畏高，而是因为他脚下这艘船，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撕裂云层。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坐船，而是在驾驭一道雷霆。 “尊上。” 玄清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前方再行三千里，便进入东海海域。” “东海之上，不同于内陆，鱼龙混杂，大小宗门林立，更有许多避世不出的散修大能，行事……颇为无法无天。” 凌霄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天际。 “你的意思是，会有人拦路？” 玄清子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 “晚辈不敢揣测，只是……只是提醒尊上，秦家能在东海蓬莱岛举办潜龙宴，广邀天下英豪，其在东海的势力，必然根深蒂固，不容小觑。” 他这是在委婉地提醒凌霄，秦家，不好惹。 凌霄笑了。 “根深蒂固？” “那就连根拔起。” 平淡的语气，却让玄清子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 飞舟破空，快如流光。 下方的山川大地，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线条。 数个时辰后。 一股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 东海，到了。 就在穿云舟刚刚飞入海域上空的瞬间。 咻！咻！咻！ 十几道刺目的剑光，从下方一座岛屿上冲天而起，如同一张大网，瞬间拦在了飞舟之前。 剑光散去，露出十几个身穿蓝色剑袍，脚踩飞剑的修士。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金丹中期的修为，气势汹汹。 “前方可是昆仑的穿云舟？” 中年男子声如洪钟，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敌意。 “我乃东海剑门门主，赵剑天！” “昆仑的人，不在你们的西域待着，跑到我东海来，想干什么！” 玄清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东海剑门，一个在东海颇有凶名的二流宗门，门主赵剑天更是心狠手辣之辈。 昆仑与他们，素无往来。 今日这般阵仗，显然是来者不善。 他上前一步，隔着飞舟的防护光罩，沉声开口。 “赵门主，我昆仑只是借道而行，并无他意，还请行个方便。” “方便？” 赵剑天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玄清子。 “玄清子，听说你们昆仑前些日子出了大事，连护山大阵都被人破了？” “怎么，现在沦落到要靠一艘破船，出来逃难了吗？” 他身后的弟子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玄清子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赵剑天！你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赵剑天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我看你们是心虚了吧！” 他目光贪婪地盯着穿云舟，大声道：“少废话！” “你们昆仑，既然敢闯我东海剑门的地界，就要守我这里的规矩！” “留下这艘飞舟，然后，从哪来，滚回哪去！” “否则，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葬身在这东海，喂鱼！” “你敢！” 玄清子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赵剑天竟敢猖狂到如此地步。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抢劫！ “你看我敢不敢！” 赵剑天眼中杀机一闪，手中长剑发出一声嗡鸣。 “玄清子，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考虑！” “要么留船，要么留命！” 飞舟之上，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王虎紧张地握住了拳头，他能感觉到，外面那些人，每一个都比他强了无数倍。 玄清子则是手心冒汗，心中天人交战。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的背影。 就在这时。 凌霄，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玄清子，落在了外面那群耀武扬威的剑修身上。 “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赵剑天一愣，这才注意到船头的凌霄。 他看到凌霄一身凡人装束，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顿时不屑地笑了起来。 “哪来的毛头小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玄清子，这就是你们昆仑新收的弟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凌霄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又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手。 对着下方的大海，凌空一握。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片海。”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轰隆隆——！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大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 海面，开始疯狂地咆哮，翻腾！ 一道道通天的水龙卷，拔地而起！ “怎么回事！” 赵剑天等人脸色剧变，他们脚下的飞剑开始剧烈地摇晃，几乎无法稳住身形。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在他们脚下，那片蔚蓝的海水，骤然隆起。 一柄，完全由海水凝聚而成的，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天剑，缓缓地，从海面之下，升腾而起！ 那剑，宽有百丈，长达千丈！ 剑身之上，波涛流转，仿佛蕴含着整片大海的重量！ 一股无法抗拒的，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压，笼罩了这片天地！ 赵剑天和他身后的所有弟子，都呆住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那柄从海中升起的巨剑，眼中充满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恐惧与骇然。 他们的身体，被那股威压死死地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们的金丹，他们的飞剑，在这柄天剑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不……不……这不可能……” 赵剑天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在打颤，裤裆处，一片湿热。 他，被活生生吓尿了。 船头上，凌霄的手，轻轻向上一抬。 那柄千丈水剑，随之缓缓升起，剑尖，遥遥指向了天空中的那群蝼蚁。 “饶……饶命……” 赵剑天终于崩溃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求饶。 凌霄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握着的手掌，轻轻一捏。 那柄悬于天地之间的千丈水剑，动了。 它没有劈砍，没有挥刺。 只是，轻轻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毁灭性的波纹，以剑身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震碎了。 赵剑天和他那十几名弟子，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一声。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飞剑，他们的金丹，他们的神魂…… 就在那道波纹扫过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最原始的，漫天齑粉。 随风，飘散。 被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切痕迹。 风停。 浪歇。 那柄千丈水剑，也随之崩解，重新化作海水，落回大海。 海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穿云舟，静静地悬在空中。 船上，船下，一片死寂。 玄清子张着嘴，身体抖得像筛糠。 王虎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引动千丈海啸，凝水为剑，言出法随，抹杀金丹…… 这是，神仙手段！ 不。 这是，神魔！ 凌霄收回手，重新负于身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玄清子。 “继续走。” 玄清子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冲到飞舟的控制台前。 “告诉你们昆仑的人。” 凌霄平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从今往后，东海之上。” “没有剑门了。” 第115章 秦家的人，也配收过路费？ 穿云舟上，一片死寂。 玄清子操控飞舟的手，在抖。 他活了近千年，身为昆仑掌教，见过的风浪不计其数。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前一千年，都活到了狗的身上。 那是什么手段？ 引动大海，凝水为剑，一念之间，便将一个金丹宗门，连人带魂，抹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术法。 这是神迹。 是言出法随的神罚！ 他偷偷瞥了一眼船头那个负手而立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王虎瘫坐在甲板上，脸色煞白，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已经被碾碎了，又被强行拼凑起来，然后再次碾碎。 他现在终于明白，少主口中的“蝼蚁”，是什么意思了。 在那种力量面前，所谓的金丹修士，所谓的仙人，和地上的一只蚂蚁，确实没有任何区别。 “尊上。” 玄清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干涩地开口。 “东海之上，势力错综复杂，其中以三宗四家为最。” “东海剑门，不过是依附于四家之一‘赵家’的走狗，不入流。” “真正的霸主，是秦家。”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提醒凌霄前方的路，更加凶险。 凌霄没有回头。 “继续走。” 依旧是那平淡的两个字。 玄清子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全力催动飞舟，化作一道青虹，向着东海深处疾驰而去。 飞舟又行了约莫一个时辰。 海面之上，开始出现一些巡逻的舟船。 这些舟船通体漆黑，船头雕刻着狰狞的鲨鱼头，船帆上，统一绣着一个血红色的“秦”字。 一队由十艘黑色鲨船组成的巡逻队，注意到了高速掠过的穿云舟。 “站住！”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在海天之间响起。 为首的一艘鲨船上，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修为已达金丹初期的壮汉，冲天而起，拦在了穿云舟前方。 他身后，上百名身穿黑色劲装，气息彪悍的修士，也纷纷御空而起，结成战阵，将穿云舟团团围住。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这片海域。 “黑鲨卫！” 玄清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是秦家最精锐的巡海卫队，专门负责清扫航道，镇压一切敢于挑衅秦家威严的势力，手段极其残忍！” 那名金丹壮汉，目光如电，扫过穿云舟，当看到船身上昆仑的徽记时，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原来是西域昆仑的土包子。” “哼，真是稀客。” 他声音冰冷地喝道：“奉秦家之命，巡查海域！” “所有过往舟船，无论来历，一律停船检查，缴纳十万灵石的过路费！” 玄清子气得浑身发抖。 十万灵石！ 这已经不是收费，这是明抢！ 他强压怒火，走出防护罩，拱手道：“这位道友，我等乃是昆仑派，此次前来东海，是受秦家小姐之邀，前去参加潜龙宴的。” 他本以为，抬出秦月瑶的名头，对方会给几分薄面。 谁知，那壮汉听完，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参加潜龙宴？就凭你们？” 他指着玄清子，一脸戏谑：“一个元婴老头，带着一个凡人，还有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废物，也配去蓬莱仙岛？” “我看你们是想混进去偷东西吧！” 他身后的黑鲨卫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在他们眼中，来自内陆的昆，就等同于乡巴佬。 玄清子的脸，彻底黑了。 “你！” “我什么我？” 壮汉脸色一沉，杀气毕露。 “少他妈废话！” “我不管你们是去赴宴还是去奔丧，到了我黑鲨卫的地盘，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要么，交出二十万灵石，翻倍！” “要么，我便将你们这艘破船拆了，把你们的脑袋，挂在我的船头！”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残忍。 “选一个吧。” 玄-清子气得几欲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跟这群不讲道理的疯狗，根本无法沟通。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凌霄。 凌霄终于从船头，缓缓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那个金丹壮汉，目光扫过那上百名气势汹汹的黑鲨卫，就像在看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他开口了，问向玄清子。 “秦家，每年靠这个，能收多少灵石？” 玄清子一愣，没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黑鲨卫有三千人，常年巡弋东海各处航道，保守估计，一年下来，至少有上亿灵石的收入。” “上亿……” 凌霄点了点头，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对面的壮汉，见自己被无视，勃然大怒。 “小子，你他妈是谁？敢无视老子！” 他一挥手。 “给我上！把这艘船拿下！男的杀了喂鲨鱼，女的……哦，没女的，那就一起喂鲨鱼！” “是！” 上百名黑鲨卫，齐声怒吼，驾驭着法器，带着滔天的凶煞之气，向穿云舟扑了过来。 玄清子脸色大变，刚要催动飞舟防御。 凌霄，抬了抬手。 “别动。” 他看着那些如同蝗虫般涌来的黑鲨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灿烂。 却让玄清子看得毛骨悚然。 “正好，我刚突破，缺些修炼资源。” “秦家的这份大礼，我便却之不恭了。” 他说着，伸出了一只手。 对着下方那十艘巨大的黑色鲨船，凌空一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剑光。 只有一股无形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领域，瞬间降临。 方圆十里之内的海水，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不。 是化作了一只，看不见的，囚笼！ 那些正冲向穿云un舟的黑鲨卫，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 一股来自四面八方，来自每一滴海水，每一寸空间的恐怖压力，将他们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他们的灵力，凝固了。 他们的法器，哀鸣着失去了光泽。 “怎……怎么回事！” 为首的金丹壮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拼命地催动金丹，想要挣脱这股束缚，却发现自己如同被琥珀封住的蚊虫，徒劳无功。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惊骇地看着那个闲庭信步的少年。 凌霄没有回答他。 他那只下压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 仿佛，在握住一个看不见的气球。 “爆。”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那上百名被禁锢在空中的黑鲨卫，连同他们脚下的法器，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充气到极限的气球，一个接着一个，轰然炸开！ 血肉，骨骼，神魂…… 尽数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那十艘坚固无比的黑色鲨船，更是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挤压，扭曲，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中，爆成了一堆碎片！ 一个呼吸。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秦家引以为傲的黑鲨卫巡逻队，全军覆没。 这片海域，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海风，扑面而来。 玄清子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之前抹杀东海剑门是神罚。 那现在，这是什么？ 是创世神，在抹去自己不满意的造物吗？ 凌霄做完这一切，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手掌一翻，一股吸力凭空产生。 那些黑鲨卫爆开后留下的储物袋，如同倦鸟归林般，纷纷向他飞来，落入他的手中。 他神念一扫，将所有灵石和有用的材料，尽数转移到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然后，他看向了那片血红色的海面。 “可惜了，这一身精血。”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 随即，他转过身，对已经彻底石化的玄清子说道。 “继续。” “是……是！尊上！” 玄清子如梦初醒，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了控制台。 穿云舟，再次启动。 它从那片血海与残骸之上，一穿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只留下，满目疮痍。 和那句，依旧回荡在玄清子脑海中的，魔鬼般的低语。 “秦家的人，也配收我的过路费？” …… 飞舟全速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再无任何阻碍。 或许是黑鲨卫被灭的消息还未传开，又或许是再没有任何不长眼的东西，敢来触碰这艘煞星乘坐的飞舟。 终于。 在视线的尽头，海天相接之处。 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岛，缓缓露出了它的轮廓。 那座岛，巨大无比，被一层五彩的氤氲霞光笼罩。 岛上，奇峰罗列，仙鹤齐鸣，琼楼玉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岛上传来。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气，形成了一道道七彩的瀑布，从岛屿的边缘，垂落进下方的大海。 蓬莱仙岛！ 东海的圣地！ “尊……尊上，到了。” 玄清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颤音。 凌霄站在船头，看着那座仙岛，眼神，却依旧平静。 在他眼中，这所谓的仙家圣地，灵气浓度，也不过是九天玄界一个三流宗门的水准。 他忽然开口。 “这座岛，不错。” 玄清子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蓬莱乃是上古遗留的洞天福地，是我等修士梦寐以求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凌霄的下一句话，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 “从今天起。” “它姓凌了。” 第116章 你的岛？现在归我了 玄清子的心脏，骤停了一瞬。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是海风带来的幻觉。 可船头那个背影，散发出的气息，却告诉他，那句话，是真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想要这座岛。 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无法无天的疯子！ 玄清子浑身冰凉，他感觉自己不是登上了昆仑的飞舟，而是踏上了一艘驶向毁灭的贼船。 “尊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劝说。 “开过去。” 凌霄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玄清子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现在只有一个选择，跟着这个疯子，一条路走到黑。 穿云舟，化作一道青虹，没有丝毫减速，径直冲向了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仙岛。 …… 蓬莱仙岛的山门，是一座高达百丈的白玉牌坊。 牌坊之上，符文流转，霞光万道，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守护光幕。 牌坊前，是一片由白云构成的巨大广场。 数十名身穿银甲，气息强横的秦家护卫，正驻守于此，盘查着每一位前来赴宴的宾客。 “站住！” 当穿云舟靠近广场时，两名金丹期的护卫队长，御空而起，伸手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人，目光倨傲地扫过船身昆仑的徽记，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西域昆仑？你们也收到了请柬？” 另一人更是嗤笑出声：“真是稀奇，我还以为你们昆仑已经封山，不敢出来见人了。” 玄清子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走出飞舟。 他递上一份烫金的请柬，沉声道：“昆仑玄清子，奉秦小姐之邀，前来赴宴。” 那护卫队长接过请柬，随意瞥了一眼，便丢了回来。 “请柬是真的。” “但人，要查。” 他目光如刀，在玄清子，王虎，以及最后走出的凌霄身上来回扫视。 当他看到堂堂昆仑掌教，竟对一个毫无修为波动的少年，都隐隐带着一丝恭敬时，脸上的鄙夷更浓了。 “玄清子，你们昆仑是没人了吗？怎么带了个凡人来赴潜龙宴？” “是想让他来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仙家盛会？” 玄清子脸色铁青，正要反驳。 就在这时。 一阵嘹亮的凤鸣声，从远处传来。 只见九只通体雪白的仙鹤，拉着一架极尽奢华的鎏金宝车，破云而来。 宝车之上，站着一个身穿锦衣，面容阴柔的青年。 “哟，我当是谁堵在门口呢？” “原来是昆仑的丧家之犬啊。” 青年摇着折扇，声音尖锐，充满了戏谑。 “赵家，赵腾！” 玄清子看到来人，瞳孔微微一缩。 赵家，东海四家之一，实力仅次于秦家。 而这个赵腾，更是赵家最受宠的嫡系子孙，为人嚣张跋扈，睚眦必报。 赵腾驾驭着宝车，直接悬停在穿云舟的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凌霄等人。 他的目光，在凌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屑地移开。 “玄清子，你胆子不小啊。” “带着一个凡人，一个废物保镖，就敢来蓬莱？” “赶紧滚到一边去，别挡了本公子的路！”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护卫，便发出一阵哄笑。 山门口的秦家护卫，也乐得看戏，并未阻止。 王虎的拳头，瞬间握紧，骨节发白。 他可以忍受别人侮辱自己，却无法忍受，他们用那种眼神，去看待凌霄。 “聒噪。” 一直沉默的凌霄，终于开口了。 他抬起眼，看向了天空中的那架鎏金宝车。 赵腾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变得狰狞。 “小杂种，你说什么？” “本公子跟你说话，是你的荣幸，你敢……”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凌霄，伸出了一根手指。 对着那九只神俊非凡的仙鹤，轻轻一点。 噗！噗！噗！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 那九只仙鹤的身体，在空中，骤然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鲜血，内脏，羽毛，漫天洒落。 那架华丽的宝车，失去了拉力，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尖叫着向下方坠落。 赵腾和他的一众护卫，猝不及防之下，一个个狼狈不堪地从空中摔了下来，滚作一团。 整个白云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山门口的秦家护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玄清子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一言不合，就当着秦家的面，废了赵家的嫡子？ 这是要捅破天啊！ “啊！我的鹤！” 赵腾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天空中的那片血雨，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他双眼血红，死死地盯着凌霄。 “你！你敢杀我的九天仙鹤！” “我要你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状若疯魔，拔出一柄灵光闪闪的长剑，就要冲上来。 凌霄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白玉牌坊上。 他对那两名已经吓傻了的秦家护卫队长说道。 “开门。” 两个护卫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其中一人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是什么人！敢在蓬莱山门前行凶！” “按照规矩，你已经失去了赴宴的资格！立刻束手就擒，否则……” 凌霄，迈开了脚步。 他一步一步，向着那座白玉牌坊走去。 “我再说一遍。” “开门。” 他的步伐不快，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那名护卫队长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但职责所在，他还是硬着头皮，催动了山门的防御大阵。 嗡！ 白玉牌坊光芒大盛，一道比之前厚重了十倍的五彩光幕，骤然浮现。 一股浩瀚的威压，从大阵中散发出来。 “擅闯者，杀无赦！” 护卫队长厉声喝道。 凌霄，走到了光幕前。 他停下脚步。 然后，他抬起了脚。 轻轻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灵力碰撞的波澜。 那道由无数符文构成，号称能抵挡化神期修士全力一击的蓬莱守护大阵。 就在他的脚尖，触碰到光幕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响。 如同镜面，碎裂了。 一道道裂痕，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向着整个光幕，疯狂蔓延。 下一秒。 砰！ 整座守护了蓬莱仙岛数千年的大阵，轰然破碎！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五彩光点。 冲击波，席卷而出。 那两名护卫队长，连同他们身后的数十名护卫，惨叫一声，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那个叫嚣着要报仇的赵腾，更是被这股气浪掀飞，撞在远处的一座石碑上，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世界，安静了。 凌霄收回脚，身上纤尘不染。 他穿过那座已经失去所有光彩的白玉牌坊，踏上了蓬莱仙岛的土地。 身后，玄清子和王虎，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僵硬地跟了上去。 凌霄走在通往主殿的白玉石阶上，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身后，是破碎的山门。 是满地的狼藉。 是那一双双充满了恐惧，震撼，与不敢置信的眼睛。 就在这时。 一声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愤怒的怒吼，从仙岛的最高峰，滚滚而来，响彻云霄。 “何方宵小！” “敢碎我蓬莱山门！” 一道恐怖绝伦的气息，随之降临。 那气息，超越了元婴，带着一丝俯瞰众生的道韵。 是化神期的大能！ 第117章 老狗，谁允许你站着说话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源于九幽之下。 每一个字，都带着天宪般的威严，化作实质的音浪，滚滚而来。 轰隆！ 整个蓬莱仙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山门前，那片由白云构成的广场，寸寸龟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空气，凝固了。 不，是化作了铁板一块。 玄清子闷哼一声，元婴期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神山压在了身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王虎更是连哼都哼不出一声，七窍之中，已经渗出了血丝，眼前发黑，当场昏死过去。 唯有凌霄，依旧站在原地。 他负手而立，衣衫未动，发丝未扬。 那股足以压垮元婴，震碎山河的化神威压，落在他身上，便如春风拂面，悄然消散。 一道流光，从仙岛主峰之巅，一闪而至。 光芒散去，一个身穿玄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拙的老者，悬停在半空之中。 他没有刻意散发气息，但周身的空间，却在微微扭曲。 他的一呼一吸，仿佛都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 化神老祖，秦家定海神针，秦天南。 秦天南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座已经化为废墟的白玉牌坊上。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那座山门，是他亲手所立。 随后，他的视线扫过满地狼藉，扫过昏死过去的赵腾，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玄清子身上。 “玄清子。” 秦天南开口了，声音平淡，却让玄清子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冻结。 “老夫闭关百年，你昆仑，就是这么来我蓬莱贺寿的？” 玄清子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真正的化神之威面前，他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秦天南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这才注意到，那个从始至终，唯一还站着的少年。 一个凡人？ 不。 一个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却能无视他化神之威的……怪胎。 “你做的？”秦天南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凌霄身上。 凌霄抬起眼，与他对视。 “你的岛，太吵了。” “我帮你，清理了一下门户。” 秦天南，笑了。 他活了三千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狂妄的言语。 一个毛头小子，在他面前，说帮他清理门户？ “有趣。” 秦天南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却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规则。 整个蓬莱仙岛的灵气，都在向他指尖汇聚，凝成了一点毁灭性的白光。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是会死的。” “老夫，便赐你一死，让你明白，何为天，何为地。” 他指尖的白光，骤然射出。 那不是术法，不是神通。 那是纯粹的，由化神修士调动天地之力，凝聚出的规则之光。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玄清子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一指，足以将他连同神魂，湮灭一百次。 然而，凌霄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白光。 就在那道足以洞穿山脉的光芒，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瞬间。 他，张开了嘴。 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那道毁灭性的白光，就像风中的烛火。 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整个世界，安静了。 秦天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调动天地规则的一击，被……吹灭了？ “天？地？” 凌霄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息，便泄露出一丝。 那不是灵力，不是真元。 那是一种，凌驾于这方天地之上的，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气息。 “在这颗星辰之上，我便是天，我便是地。” 凌霄又踏出一步。 秦天南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为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 他，无法再调动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 他成了，一座孤岛。 “你……你到底是谁！” 秦天南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音。 他体内的化神法力，在疯狂运转，试图挣脱这股无形的束缚。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凌霄，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眼，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秦天南。 “老狗。” “谁允许你，站着跟我说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 凌霄的脚，轻轻往下一跺。 轰！ 一股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威压，不是气势。 那是，掌控！ 是对这片空间，绝对的，唯一的掌控！ 半空中，秦天南的身体，如遭雷击。 他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瞬间化作了亿万钧的神铁，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而来。 他体内的化神法力，瞬间被压回了丹田，动弹不得。 他那引以为傲的化神之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噗通！ 秦天南的身影，从空中，重重地，砸落下来。 他双膝砸在龟裂的白云广场上，将地面砸出了两个深坑。 他，跪下了。 对着那个少年，五体投地，被死死地按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整个蓬莱，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赶来的秦家子弟，所有前来赴宴的宾客，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他们心中神明一般的老祖，如同死狗一样，跪在一个少年的脚下。 他们的信仰，崩塌了。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凌霄居高临下，俯视着在他脚下颤抖的秦天南。 “你，刚才想杀我？” 秦天南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眼中充满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想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连神念，都无法传出。 “看来，是不想谈了。” 凌霄抬起脚，缓缓踩下。 踩向了秦天南的头颅。 这一脚若是踩实，这位蓬莱的守护神，秦家的老祖，必将神魂俱灭。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仙岛的更深处，悠悠传来。 “手下留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让凌霄那即将落下的脚，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凌霄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收回脚，目光望向了主峰之巅。 “终于肯出来了么。” 只见主峰之上，一座尘封了千年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手持一根钓竿，看起来比凡人老农还要普通的老者，从石门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每走出一步，身形便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百丈之外。 缩地成寸。 几步之间，他便来到了广场之上。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天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凌霄。 他对着凌霄，深深地，鞠了一躬。 “蓬莱岛主，秦无涯。” “见过，道友。” 第118章 你这一拜，承受不起 整个蓬莱仙岛，落针可闻。 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在那个灰衣老者躬身的刹那，彻底凝固。 秦无涯。 这个名字，对于东海，对于整个蔚蓝星的修炼界而言，是一个传说，一个禁忌。 他是秦家的开创者，是数百年前便已踏入化神，传闻中早已坐化或者飞升的活神仙。 可现在，这位活神仙，正对着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行着大礼。 “道友？” 凌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反而透着一丝玩味。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却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秦天南。 “你这一拜，他承受不起。” 秦无涯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神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他只是看着凌霄，仿佛在看一片深邃的星空。 凌霄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也一样，承受不起。” 这句话，轻描淡写。 却比之前跺下那一脚，还要霸道，还要狂妄。 玄清子跪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心脏几乎要被活活吓得爆开。 那可是秦无涯！ 是站在这个星球修炼者顶点的存在！ 秦无涯却只是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老朽这一拜，拜的不是道友，拜的是这方天地的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很轻，很苍老，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还能保持清醒的人耳中。 “生机？”凌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大劫将至，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秦无涯的目光，扫过那破碎的山门，扫过那些惊恐万状的秦家子弟，最后又回到了凌霄身上。 “老朽坐守蓬莱三百年，以秘法推演天机，只为等一把钥匙。” “等一个，能够执掌这把钥匙的人。” 他看着凌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你，就是那个人。”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玄清子的脑海中炸开。 大劫？ 钥匙？ 这都说的是什么？ 凌霄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但他关心的，显然不是什么大劫。 “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秦无涯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会出现。至于何时出现，以何种方式出现，天机混沌，非我所能窥探。” “所以，你眼睁睁看着这老狗，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凌霄的语气，冷了下来。 秦无涯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天南他……心性如此，是我管教不严。” “这蓬莱，乃至整个秦家，本就是为‘钥匙’准备的鞘。如今，钥匙已至，剑鞘自然该物归原主。” 他说得坦然，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将整个秦家的基业，拱手相让。 凌霄笑了。 “说得好听。” “这岛，你不给，我也会拿。” “你现在站出来，无非是想用一个顺水人情，来绑架我，让我去帮你应付那所谓的大劫。” 他的话，一针见血，撕开了秦无涯所有冠冕堂皇的说辞。 秦无涯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道友慧眼如炬。” “老朽确实有私心。” “但大劫之事，千真万确。届时，整个蔚蓝星的修炼文明，都将毁于一旦，无人可以幸免。” “与我何干？” 凌霄的回答，冰冷而干脆。 “我的眼里，只有仇人，没有苍生。” “这座岛，灵气尚可，勉强能做我的一个落脚点。至于你们的死活，我没兴趣理会。” 秦无涯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对这方天地的存亡，竟没有半分留恋。 “道友……” “先处理一下你家的狗吧。”凌霄打断了他，目光重新落在了秦天南的身上。 “他刚才，想杀我。” 秦无涯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能感觉到凌霄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道友，天南他虽有冒犯，但罪不至死……” “死？” 凌霄摇了摇头。 “太便宜他了。” 他缓缓抬起脚，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出声阻止。 他一脚，轻轻地，踩在了秦天南的天灵盖上。 没有用力。 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但跪在地上的秦天南，身体却猛地抽搐起来，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蛇。 他那双原本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涣散。 一身惊天动地的化神修为，没有消散。 肉身，完好无损。 神魂，也未曾破灭。 但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废了你的道心。” 凌霄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从今天起，你将永远活在今日的恐惧之中。” “你的修为，会成为你最大的梦魇。你会永远看着我，看着我如何踩着你的秦家，一步步，拿回我想要的一切。” “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 说完，凌霄解开了对秦天南的禁锢。 “哇——” 秦天南猛地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瘫软在地，他抬起头，看着凌霄，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化神老祖的威严，只剩下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像个孩童一样，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一个化神老祖，被一句话，一脚，吓疯了。 秦无涯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悲哀。 他知道，秦天南，完了。 道心一碎，仙路永绝。 活着，比死更痛苦。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这座岛的归属问题了。” 凌霄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秦家子弟和各方宾客。 “从现在开始，蓬莱仙岛，更名。” “凌云岛。” “岛上所有阵法，禁制，灵脉，宝库，全部向我开放。” “所有秦家弟子，听我号令。有不从者……”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搐的秦天南。 “下场，你们看到了。”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无人敢反驳。 也无人能反驳。 秦无涯睁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可以。” 他只说了两个字。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很好。”凌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秦无涯面前，伸出了一只手。 “现在，把蓬莱的阵法总纲，还有宝库钥匙，交出来。” 他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命令。 秦无涯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古朴的八角罗盘，和一枚通体由暖玉制成的钥匙。 “这是蓬莱的中枢阵盘，可操控岛上的一切。” “这是宝库的钥匙。” 他将两样东西，递给了凌霄。 凌霄接过，神念一扫，便确认无误。 他转身，便要向主峰大殿走去。 “道友！” 秦无涯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老朽，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凌霄脚步未停。 “说。” “那大劫，关乎此界存亡，更与天外来客有关……” 秦无涯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老朽知道，道友非池中之物，这蔚蓝星，困不住你。” “但那把‘钥匙’，不仅是此界的生机，或许……”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 “或许，也能打开一条，通往更高世界的路。” “一条……回家的路。” 凌霄前进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 一股比之前恐怖了十倍的气息，轰然爆发！ 整个蓬莱仙岛，在这股气息之下，疯狂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从云端坠落！ 秦无涯的身体，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苏醒的帝王！ 凌霄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黑。 他一步，跨越了百丈的距离，瞬间出现在秦无涯的面前。 他一把，掐住了秦无涯的脖子。 “你，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冰冷。 “说！” 第119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窒息。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秦无涯的口鼻，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双看透了三百年世事浮沉的浑浊眼眸，此刻写满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眼前这个存在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凌霄的手，像一只由万年玄铁铸就的铁钳，掐住的不是他的脖颈，而是他与这方天地的所有联系。 他的化神道果，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你……” 秦无涯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 周围，所有秦家子弟，包括刚刚苏醒的玄清子，都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股气息，不是威压，不是杀气。 那是……帝威。 是凌驾于万道之上，俯瞰诸天生死的，独属于丹帝的威严。 “回家？” 凌霄的脸，凑近了秦无涯，那双幽黑的眼眸里，倒映着秦无涯苍白绝望的脸。 “你告诉我。” “我的家，在哪？” 他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秦无涯的神魂，都开始寸寸冻结。 他看到了。 在那双幽黑的瞳孔深处，他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星辰崩碎，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背影，在丹劫神雷下，灰飞烟灭。 “我……我……” 秦无涯拼命地想要开口，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地调动神念。 “天……天外……有路……” “路？”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通往何方？” “星……星空古路！” 秦无涯用尽全身力气，从神魂中吼出这四个字。 “蔚蓝星……乃是上古……一座星空驿站……曾有……通天之路……” 凌霄掐着他脖子的手，力道微微一松。 秦无涯如同溺水之人，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大口地呼吸着，不敢有丝毫停顿。 “那条路，断了。” “被……被一群自称‘天魔’的天外来客，打断了！” “他们毁灭了蔚蓝星上古的修仙文明，封锁了星路，将这颗星辰，变成了一座……囚笼！” 天魔？ 囚笼？ 凌霄的眼神，微微闪烁。 这些信息，与他在某些秘境中得到的零星线索，隐隐吻合。 “继续说。” “大劫将至。”秦无涯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与无力，“那些天魔，并未远去。他们只是将蔚蓝星当成了一座圈养灵药的‘药圃’，每隔千年，便会降临一次，进行‘采摘’。” “上一次，是三百年前，老朽侥幸在那场浩劫中存活下来。” “而下一次……根据天机推演，不出三年，大劫必将再临！” 秦无涯的眼中，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届时，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都会成为他们猎杀的目标，被他们吞噬神魂，炼化精血。” “无人可逃。” 凌霄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与我何干？” “又与我‘回家’，有什么关系？” 秦无涯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那条被斩断的星空古路，并未彻底毁灭！” “它的核心枢纽，就在这蓬莱仙岛之下！” “而想要重启古路，需要一把‘钥匙’。那钥匙，不是物品，而是一种……资格。一种能够承载星路伟力，不被空间风暴撕碎的资格！”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凌霄。 “老朽推演三百年，耗尽心血，才窥得一线天机。” “钥匙，在应劫之人身上。” “而你，就是那个应劫之人！” “只要你能抵挡住天魔，便能得到这方天地气运的加持，获得‘资格’，重启星路！” “那条路，或许不能直通你的故乡，但它，是唯一的希望！” “是离开这座囚笼，唯一的……路！” 说完这番话，秦无涯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瘫软了下去。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玄清子跪在地上，已经彻底被这惊天的秘闻，震得神魂失守。 星空古路？天外天魔？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凌霄松开了手。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秦无涯，抬头望向了那片蔚蓝的天空。 他的眼神，悠远，深邃。 仿佛穿透了大气，穿透了星河，看到了那片他魂牵梦绕，又恨之入骨的世界。 九天玄界。 天擎药圣，赵擎苍。 那个他亲手教导，视若己出的弟子。 那个在他渡劫时，笑得无比狰狞的逆徒。 “呵呵……” 凌霄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那笑声中，没有喜悦，没有激动。 只有无尽的冰冷，无尽的孤高，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杀意！ “天魔？” “大劫？” “不过是一群挡在我回家路上的……”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匍匐在地的所有人，如同神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绊脚石。” 秦无涯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对苍生的怜悯，也看不到对救世的责任。 他只看到了，纯粹的，绝对的，以自我为中心的霸道。 所有阻碍他的人，事，物。 都只有一个下场。 被碾碎！ “你刚才说，这岛是为我准备的？”凌霄看着秦无涯，淡淡问道。 “是……是。”秦无涯连忙点头。 “很好。” 凌霄走到他面前，将那块中枢阵盘和宝库钥匙，丢回了他的怀里。 “从现在起，你依旧是蓬莱……不，是凌云岛的岛主。” 秦无涯愣住了。 他不懂。 “你只需要做三件事。”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将你所知道的，关于天魔，关于星空古路的一切信息，整理成册，一个字都不要漏，送到我的房间。”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打开宝库，将里面所有的天材地宝，灵石丹药，全部清点出来，同样送到我房间。” 最后，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那双幽黑的眼眸，落在了秦无涯的身上。 “第三。” “管好你秦家的狗。”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秦家，换一个主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一步一步，向着主峰之巅那座最宏伟的宫殿走去。 那里，本是秦家家主的居所。 从今天起，是他的。 直到凌霄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宫殿门口。 那股笼罩了整个仙岛的恐怖气息，才缓缓散去。 噗通。 噗通。 广场上，所有秦家子弟，都如同虚脱一般，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 秦无涯挣扎着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眼神空洞，还在不停哆嗦的秦天南，脸上露出一抹无尽的悲凉。 他再看向那座宫殿，眼神，却变得无比复杂。 是引狼入室？ 还是……迎来了这方天地的，唯一救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东海的天，从今天起。 变了。 “来人！” 他用沙哑的声音，下达了成为凌云岛岛主后的第一道命令。 “将天南长老，带下去，好生看管。” “另外，传我命令。” “开启宝库，清点所有资源。” “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峰大殿半步。” “违令者，废除修为，逐出仙岛！” 第120章 凌霄殿上，谁敢不服？ 主峰之巅，宫殿巍峨。 殿门之上，原先那块书写着“蓬莱殿”的牌匾，不知何时已经化作齑粉。 凌霄的靴子，踩在光洁如镜的白玉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空旷，寂静。 大殿的梁柱之上，雕刻着上古神兽，每一根都由千年铁木制成，散发着淡淡的沉香。 灵气，在这里汇聚成雾，缭绕不散。 “尚可。” 凌霄环视一圈，淡淡吐出两个字。 这在他眼中堪称简陋的宫殿，对蔚蓝星的修士而言，已是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 他走到那张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宝座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指尖轻敲着冰冷的扶手，目光穿过殿门，俯瞰着下方云海翻腾的整座仙岛。 从今天起，这里姓凌。 不多时，一阵惶恐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秦无涯佝偻着身子，当先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面无人色，如同丢了魂的玄清子，以及刚刚被救醒，脸上还带着血迹，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敬畏的王虎。 “尊上。” 秦无涯走到殿下，再次深深一躬。 这一次，他不敢再自称“老朽”，也不敢称“道友”。 “东西，都带来了吗？”凌霄的声音，从宝座上传来，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淡漠。 “回尊上。”秦无涯双手颤抖着，捧上了一枚古朴的玉简，“关于天魔与星空古路的一切记载，尽数在此。” 他又一挥手，数十个闪烁着灵光的储物袋，整齐地排列在大殿中央。 “这是宝库第一层的灵石与常用丹药，共计下品灵石三千七百万，中品灵石五十二万，上品灵石三百一十块。各类丹药……一千二百瓶。” 他说出这个数字时，脸上还带着一丝肉痛。 这几乎是秦家数百年的积累。 玄清子在旁边听得眼皮狂跳，呼吸都急促了。 整个昆仑的家底，恐怕还不到这里的十分之一！ 王虎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能感觉到，那些袋子里装的，是足以让世界疯狂的东西。 凌霄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上品灵石三百块？ 不够他前世喝一杯茶。 “就这些？”他的语气，透着一丝不耐。 秦无涯的腰弯得更低了：“回尊上，宝库深处的奇珍异宝，以及镇压灵脉的核心阵器，还需老奴亲自去开启，一个时辰内，定当全部奉上。” “嗯。” 凌霄点了点头，刚要挥手让他们退下。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从殿外响了起来。 “老祖！不可！” 只见一个身穿紫色长袍，鹤发童颜，同样有着元婴后期修为的老者，带着七八名秦家长老，冲进了大殿。 为首的老者，是秦家的大长老，秦天海，秦天南的亲弟弟。 他看着满地的储物袋，又看了一眼宝座上那个陌生的年轻人，双眼瞬间血红。 “老祖！您怎能将我秦家千年的基业，拱手让给一个外人！” 秦天海悲愤交加，指着凌霄怒喝道：“你这小贼，毁我山门，废我兄长，如今还想鸠占鹊巢！你当我秦家无人了吗？” 他身后的几名长老，也纷纷附和。 “请老祖三思！” “我等誓与秦家共存亡！” 秦无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住口！”他厉声喝道，“天海，你们想给秦家招来灭顶之灾吗！还不快给尊上跪下请罪！” “跪？” 秦天海惨笑一声。 “我秦天海，上跪天地，下跪先祖，岂能跪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凌霄，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小子，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老祖。” “想拿走我秦家的东西，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玄清子吓得浑身哆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群蠢货，难道没看到化神老祖秦天南的下场吗？ 秦无涯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刚要开口求情。 “说完了？” 宝座之上，凌霄终于开口了。 他甚至没有看秦天海一眼，而是饶有兴致地拿起了一个储物袋，神念探入，从中取出了一枚丹药。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火红，散发着灼热气息的丹药。 “赤阳丹，地阶下品。” 凌霄将丹药放在鼻尖轻嗅，淡淡评价道，“药力虚浮，火毒未尽，炼制手法粗糙不堪。给狗吃，狗都嫌弃。” 他随手一捏。 啪。 那枚在外界足以引起无数金丹修士争抢的赤阳丹，在他指尖，化作了一蓬红色的粉末。 秦天海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赤阳丹，正是出自他之手，是他此生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你……你懂什么！”他怒吼道。 “我不懂？” 凌霄笑了。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了秦天海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修行的是秦家的《焚天诀》，主修火系功法，却因早年强行突破，伤了心脉，导致体内阳火过盛，阴阳失调。” “所以你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心火攻心，痛不欲生，只能靠服用至阴之物压制。” “这赤阳丹，名为精进修为，实则不过是你用来以毒攻毒，缓解痛苦的替代品罢了。” “我说的，对吗？” 秦天海脸上的愤怒，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与骇然。 这些，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和老祖秦无涯，绝无第三人知晓！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连自己身体都搞不明白的废物，也配在我面前谈炼丹？” 凌霄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大殿。 “至于你说的基业……”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恐万状的秦家长老。 “一堆破铜烂铁，一群井底之蛙。” “也配，称之为基业？”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看在你们还有点用处的份上。”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走到秦天海的面前，伸出了一根手指。 “现在，跪下。” “或者，死。” 秦天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是不可抗衡的魔神。 但身为秦家大长老的尊严，兄长被废的仇恨，让他无法弯下那双膝盖。 “我……不……” “咔嚓！” 他“跪”字还没说出口。 凌霄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没有杀他。 只是轻轻一按。 秦天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气流，顺着他的头顶，钻入了他的识海，冲进了他的丹田。 他辛苦修炼了五百年的元婴，如同被冰封的蝴蝶，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他体内的经脉，寸寸断裂。 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在这一瞬间，被废得干干净净。 噗通。 秦天海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变成了一滩烂泥。 他没有死。 甚至没有受伤。 但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比死，更绝望。 “聒噪。” 凌霄收回手，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的目光，落在了剩下那几名瑟瑟发抖的长老身上。 “还有谁，有意见？” 噗通！ 噗通！ 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 剩下的所有长老，全部跪倒在地，五体投地，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我等……参见尊上！” “尊上万安！” 恐惧，彻底压倒了尊严。 凌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大殿中央，拿起那枚记载着天魔秘闻的玉简。 神念，探入其中。 浩瀚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天魔降临的惨状，星空古路的传说，蔚蓝星上古修士的悲歌…… 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的脸上，始终古井无波。 直到，他在玉简的末尾，看到了一幅由神念烙印的图画。 那是一个图腾。 一个由扭曲的触手和一只独眼构成的，邪恶而诡异的图腾。 在看到那个图腾的瞬间。 凌霄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滔天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隆！ 整座凌霄殿，剧烈地摇晃起来。 殿内的空间，寸寸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跪在地上的所有人，包括秦无涯在内，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这股杀意活活撕碎，一个个口喷鲜血，骇然欲绝。 “噬魂魔族……” 凌霄的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冻结星辰的寒意。 他认得这个图腾！ 前世，他游历诸天，曾误入一处上古战场遗迹。 在那里，他看到过同样的图腾。 也知道了这个在诸天万界都臭名昭着，以吞噬修士神魂和星球本源为生的邪恶种族！ 他更知道，这个种族背后，站着一位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他那个逆徒，天擎药圣赵擎苍，之所以能勾结外敌，暗算于他…… 就是因为，赵擎苍的背后，同样有噬魂魔族的影子！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凌霄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重生在这颗偏远的星辰。 这不是偶然！ 这一切，都与那个逆徒，与噬魂魔族，脱不了干系！ “很好。” 凌霄笑了。 笑得无比森然。 “本来，只想拿回我的东西。” “现在看来，回家的路上，还能顺手……” 他低头，看着玉简上那个邪恶的图腾。 “清理一下门户。” 他收敛气息，大殿的震动缓缓平息。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如同刚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凌霄的目光，穿透了宫殿的地板，穿透了厚重的岩层，落在了整座仙岛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又无比古老、浩瀚的空间波动。 星空古路的枢纽。 “秦无涯。” “尊……尊上，老奴在。”秦无涯挣扎着爬起来，声音都在颤抖。 “传令下去。” 凌霄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封岛。” “从现在起，凌云岛，不许任何人进出。” “另外，将岛上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全部召集到主峰之下。” 秦无涯一愣，不解地问道：“尊上，您这是要……”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天魔不是喜欢‘采摘’吗？” “那我就在他们来之前，先把这份‘大礼’，准备好。” “我要让这群所谓的‘天魔’知道。” “他们的‘药圃’里，长出了一棵……” “他们惹不起的，毒草。” 第121章 丹帝的“礼物”，你们收好 封岛令下，整座凌云岛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护岛大阵的光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厚重，隔绝了天光，也隔绝了所有人的退路。 主峰之下，巨大的白玉广场上，人头攒动。 三百一十五名金丹修士，二十七名元婴长老，包括昆仑掌教玄清子在内，所有秦家及附庸势力的核心力量，尽数汇聚于此。 无人言语。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与绝望。 他们不知道那个新主人要做什么，但秦天南的疯癫和秦天海的下场，像两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老祖，他……他究竟想做什么？”一名秦家的元婴长老，嘴唇哆嗦着，向秦无涯传音。 “难道……是想用我等的血肉，布下什邪邪阵？” 秦无涯佝偻着身子，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问。 就在众人心神不宁，胡思乱想之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主峰大殿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心中一凛，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王虎，如同铁塔一般，独自一人，扛着一尊高达三丈，通体漆黑的古朴丹炉，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咚！ 丹炉被重重地放在广场中央，整个地面都为之震颤。 那丹炉之上，刻满了晦涩的上古符文，一股苍凉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镇岳炉！” 有识货的长老失声惊呼，“这是我秦家宝库中，品阶最高的准灵器丹炉！” 紧接着，秦无涯在凌霄的授意下，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哗啦啦！ 堆积如山的灵草，灵药，天材地宝，如同垃圾一般，被倾倒在丹炉旁边。 每一株，都灵光闪闪，药香四溢。 每一件，都足以在外界引起腥风血雨。 “这是……掏空了整个宝库吗？” 众人看得眼皮狂跳，心都在滴血。 就在这时，凌霄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君王在检阅自己的军队。 “尊上。” 秦无涯和所有秦家长老，立刻躬身行礼。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玄清子。”凌霄开口了。 “罪……罪人在。”玄清子一个激灵，连忙跪倒在地。 “昆仑的《九转归元阵》，你还记得多少？” 玄清子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回尊上，此乃我昆仑护山大阵，弟子……尽数记得。” “很好。” 凌霄屈指一弹，一枚玉简飞到玄清子面前。 “按这上面的阵图，对《九转归元阵》进行修改，以镇岳炉为阵眼，将广场上所有人，都纳入阵中。” “一个时辰，够吗？” 玄清子神念探入玉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那玉简中的阵图，玄奥无比，繁复万千。 它将原本的护山大阵，变成了一座恐怖的能量熔炉！ 以人为薪，以丹炉为鼎！ 这是要将他们所有人都炼化啊！ “尊……尊上，这……”玄清子的声音都在发颤。 “够，还是不够？”凌霄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够！够了！” 玄清子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问半个字，连滚带爬地捧着玉简，开始指挥那些同样面如土色的秦家长老布置阵法。 看着那渐渐成型的大阵，所有修士的脸，都失去了血色。 完了。 他们成了祭品。 那个魔神，要用他们的修为和性命，来炼制什么东西！ 绝望，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一个时辰后，大阵布成。 嗡！ 一道无形的能量光幕，冲天而起，将整个广场笼罩。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与脚下的大阵，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们的生死，已经不由自己掌控。 凌霄，缓缓从台阶上走下。 他走到了那尊镇岳炉前。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在想，我要拿你们当祭品，炼化你们，成就我自己。” 无人敢答。 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群废物。”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就凭你们这点驳杂不堪的修为，也配做我的祭品？” “给我当柴火，我都嫌脏。” 这句话，羞辱性极强。 但在场的修士，却没有一个敢露出愤怒的表情，反而……松了口气？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 凌霄不再废话。 他伸出右手，一朵青色的火焰，在他掌心，悄然绽放。 乙木生机炎！ 那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堆积如山的灵草，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齐齐摇曳起来，发出欢欣的嗡鸣。 “去。” 凌霄屈指一弹。 青色火苗，落入了镇岳炉中。 轰！ 下一秒，青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在丹炉上空，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青色火龙，盘旋咆哮。 恐怖的温度，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但那温度中，却又蕴含着一股磅礴的生机。 “这是……什么火焰？” 秦无涯和一众长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火焰。 “起！” 凌霄一声轻喝。 堆积如山的灵草药材，化作一道道五彩斑斓的洪流，被那头青色火龙一口吞下。 嗤嗤嗤！ 药材在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提纯，净化，融化成最精纯的药液。 杂质，被焚烧殆尽。 药性，被完美保留。 这一手控火之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哪里是炼丹？ 这分明是神迹！ “现在，轮到你们了。” 凌霄的目光，扫过阵中的三百多名修士。 “逼出你们的一滴心头血，一缕神魂本源，融入大阵。” “谁敢藏私，阵法自会将其吸干。” 众人闻言，脸色又是一白。 心头血，神魂本源，那都是修士的根本，损失一丝，都要元气大伤。 可他们，不敢不从。 噗！噗！噗！ 三百多道血箭，三百多缕微光，从阵中升起，汇聚成一条血色的溪流，涌向了镇岳炉。 “他要用我们的精血本源为引！” “果然！他还是要炼化我们！”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绝望之际。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屑。 “一群蠢货。” “我要炼的丹，名为‘逆神丹’。” “此丹，以你们的精血本源为引，融入万千灵药，再以我的神火淬炼。” “丹成之后，你们每个人，都能分得一枚。” “它不仅能补全你们亏损的元气，还能洗涤你们的灵力，淬炼你们的神魂。” “最重要的是……” 凌霄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冷意。 “它能让你们的气息，在那些天外来客的眼中，变成最美味的‘唐僧肉’。” “同时，也变成……最致命的剧毒。” “当它们吞噬你们的神魂时，这枚丹药的力量，便会瞬间爆发，重创，甚至……湮灭它们的魔魂。”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凌霄的话，震得脑海一片空白。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丹药？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笔？ 以三百多名金丹元婴修士为引，炼制一炉旷世奇丹。 不仅能让他们的实力大增，还能将他们每个人，都变成一个针对天魔的……人形炸弹？ 这是魔鬼的手段！ 不，这是神明才有的手笔！ “现在，你们还觉得，是我在害你们吗？” 凌霄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片刻之间，广场上所有修士，包括秦无涯和玄清子在内，全部五体投地，对着那个站在丹炉前的身影，致以最虔诚的叩拜。 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恐惧和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热，与敬畏！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原来，这才是丹帝的“礼物”！ 他们不是祭品。 他们是……武器！ 是这位新主人，手中最锋利的刀！ 凌霄没有理会众人的叩拜。 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炼丹之中。 浩瀚的神魂之力，涌入丹炉。 青色的火龙，咆哮得更加剧烈。 无数的药液，与那条血色溪流，在丹炉中，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融合。 整个凌云岛的灵气，都被大阵引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向着镇岳炉疯狂灌注。 天空，风云变色。 丹香，弥漫百里。 就在那丹药即将成型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 凌霄炼丹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头。 只见凌云岛上方的天穹，那片蔚蓝的画布之上。 一道漆黑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一股冰冷，邪恶，充满了贪婪与暴虐的气息，从裂缝的另一端，渗透了过来。 秦无涯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天魔……降临了！” “怎么会……比推演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一年！” 那道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扩大。 而炉中的逆神丹，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功成。 第122章 天魔？先排队，等我丹成 天空裂开。 那道漆黑的缝隙，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蔚蓝的天幕上。 冰冷、邪恶、贪婪的气息，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污染了整片天地。 “来了……” 秦无涯的嘴唇干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广场上，所有修士都抬着头，呆呆地望着那道末日般的景象，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恐惧，像无形的瘟疫，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脏。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刚刚升起的敬畏。 一名元婴中期的秦家长老，双眼血红，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上，什么命令。 他怒吼一声，体内灵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广场边缘的阵法光幕。 “我不想死！我不要当什么诱饵！” 他这一动，就像点燃了火药桶。 “冲出去！” “阵法困不住我们所有人！” 十几名修士响应，纷纷祭出法宝，不顾一切地冲击着阵法。 玄清子吓得亡魂皆冒，尖叫道：“都住手！你们想死吗！” 然而，没人听他的。 死亡的威胁面前，秩序正在崩塌。 秦无涯刚想开口呵斥，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广场，只有一个人没有动。 凌霄。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骚乱。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尊镇岳炉上。 炉内的丹药，已经到了凝丹的最后关头。 青色的火龙，光芒已经内敛，炉中传来阵阵如同龙吟虎啸般的闷响。 异香扑鼻，闻上一口，都让人神魂清明。 “一群蝼蚁。” 凌霄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依旧盯着丹炉，只是空着的左手，随意地向后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嗡！ 笼罩广场的《九转归元阵》，猛地一亮。 那些冲击着光幕的修士，身体骤然一僵。 下一秒，他们体内的灵力，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倒灌而出，顺着阵法的纹路，疯狂涌向广场中央的镇岳炉！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为首的那名秦家长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的血肉，他的修为，他的一切，都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大阵抽干，化作了炼丹的薪柴。 最后，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和一身掉落在地的衣袍。 十几名骚乱者，无一例外。 全部化作了飞灰。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剩下的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连头都未回的，魔神般的背影。 “还有谁，想走？” 凌霄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可以继续。” “炉火，还差一点。” 噗通！ 噗通！ 所有修士，全部跪倒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将头颅深深地埋在臂弯里，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他们终于明白。 往前一步，是死。 往后一步，也是死。 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 天空中的裂缝，猛地扩大。 一只由纯粹的黑雾构成，长满了扭曲触手和猩红眼球的巨爪，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巨爪遮天蔽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腐朽气息。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无数金丹修士神魂刺痛，几欲昏厥。 “尊上！它们要出来了！”秦无涯的声音，带着哭腔。 “聒噪。” 凌霄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的右手，猛地拍在镇岳炉上。 “凝！” 一声轻喝，如同言出法随。 轰隆！ 镇岳炉内，爆发出万丈霞光。 三百多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淌着血色纹路的丹药，从炉口冲天而起，悬浮在广场上空。 每一枚丹药，都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灵力。 每一枚丹药，又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毁灭气息。 逆神丹。 成了！ 也就在丹成的同一瞬间。 天空中的那只巨爪，猛地撕裂了空间壁垒。 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怪物，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流动的巨大烂肉，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独眼和不断蠕动的触手。 它的气息，赫然超越了化神，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桀桀桀……” 一阵令人神魂颤栗的怪笑，从那怪物身上发出，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好香的‘食物’……” “好多……鲜美的灵魂……” 怪物的无数只独眼，同时看向了广场上的修士们，露出了极度贪婪的神色。 它看到了秦无涯，看到了那些元婴长老。 “化神……元婴……桀桀，这次的收成，不错。”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站在丹炉前的少年身上。 以及，他头顶悬浮着的那三百多枚，散发着诱人气息的丹药。 “嗯？” “这是……用灵魂本源炼制的丹药？” “美味！绝顶的美味！” 怪物发出了兴奋的嘶吼，无数触手疯狂舞动，就准备向凌霄扑来。 广场上，所有人都已经吓傻了。 在那怪物的气息下，他们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然而，凌霄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它。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盘，已经端上桌的菜。 “你，就是天魔？” “桀桀，凡人，跪下，献上你的灵魂和丹药，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怪物狂笑道。 “长得真丑。” 凌霄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指，对着悬浮在空中的一枚逆神丹，轻轻一点。 咻！ 那枚丹药，化作一道血光，精准无比地射入了跪在最前方的秦无涯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的药力，轰然在他体内炸开。 秦无涯只感觉自己干涸的灵力，瞬间被补满，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精纯数倍！ 神魂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 “这……”秦无涯的眼中，露出了狂喜。 “礼物，收好。” 凌霄的声音响起。 他袖袍一挥。 悬浮在空中的三百多枚逆神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化作三百多道流光，精准地射入了下方每一个跪着的修士口中。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轰！轰！轰！ 一时间，广场上所有修士的身上，都爆发出强大的气息。 他们的修为，在这一刻，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精进。 “感觉，怎么样？” 凌霄看着天空中的怪物，笑着问道。 那笑容，让那头噬魂魔族，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多谢尊上赐丹！” 秦无涯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叩首。 “多谢尊上！” 三百多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他们的眼中，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而后生的狂热。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样，能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底牌！ “桀桀桀！一群吃了春药的蝼蚁，以为这样就能反抗本座吗？” 天空中的怪物，被这群“食物”的态度激怒了。 “就从你开始！” 它的一根触手，猛地伸长，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刺向了凌霄。 那触手之上，带着湮灭神魂的诡异力量。 空间，都被划出了一道漆黑的痕迹。 秦无涯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凌霄，却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跪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凌驾于这方天地之上的帝境神魂威压，轰然降临。 那根刺向他的黑色触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紧接着，寸寸崩碎，化作了最精纯的魔气，消散在空中。 天空中的那头庞然大物，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它那巨大的，由黑雾构成的身体，如同被一座无形的神山当头压下。 轰隆！ 它不受控制地，从云端坠落，重重地砸在了凌云岛的护山大阵上。 光幕剧烈地摇晃，却没有破碎。 而那头不可一世的噬魂魔族，就这么被死死地压在光幕之上，动弹不得。 它无数只猩红的独眼，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你的神魂……怎么可能！” 它在那个少年的神魂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让它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那是……天敌的气息！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句话。 仅仅一句话。 就让那头毁天灭地的天魔，从云端跪伏！ 这是何等伟力？ 这是何等霸道？ 凌霄没有回答它。 他一步一步，踏空而起，走到了那头被压在光幕上的怪物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怪物那由黑雾构成的“脸”。 “现在，告诉我。” “你们，来了多少？” “我的家乡，是不是你们毁掉的？” “还有……”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 “赵擎苍，那个逆徒，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第123章 你的主子，也配与我为敌？ 那头庞大的噬魂魔族，被无形的帝威死死钉在护山大阵的光幕上。 它那由黑雾构成的身体剧烈地波动，无数只猩红的独眼，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不是没见过强者。 它甚至亲眼见过魔君一念之间，覆灭一个修真星辰的景象。 可眼前这个少年，不一样。 他身上散发出的，不是修为的压迫，而是一种来自生命位阶的，绝对碾压。 仿佛，他是造物主，而自己，只是他脚下的一粒尘埃。 “回答我。”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像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扎入魔物的神魂本源。 “桀……我……我乃伟大的噬魂魔族……” 魔物试图用自己种族的威名，来挽回一丝尊严。 “噬魂魔族？” 凌霄笑了。 他伸出手，隔着光幕，虚空一握。 “啊——！” 一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凄厉惨嚎，从魔物口中爆发。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内坍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将它活活捏爆！ 黑雾翻滚，神魂哀鸣。 “看来，你还没学会怎么说话。” 凌霄五指微微松开。 魔物那即将崩溃的身体，才堪堪稳住，但体型已经缩小了近三分之一。 它看向凌霄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半分凶戾，只剩下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说！我说！尊上饶命，我都说！” 它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神念波动中充满了谄媚与讨好。 “我们……我们的确是噬魂魔族的分支，负责‘牧养’这片遗弃星域的‘药圃’。” “至于您的家乡……我……我不知道……” 看到凌霄的眼神再次变冷，它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补充道。 “但我知道！我知道赵擎苍！我知道他！” 凌霄的眼眸，猛地一凝。 “说。” 只有一个字，却蕴含着让天地冻结的寒意。 魔物不敢怠慢，飞快地说道：“赵擎苍……是与‘血屠魔君’大人合作的人类！大概在百年前，他主动找到了血屠魔君大人，献上了一份星图。” “那份星图，标注了数十个灵气充裕的下等位面，其中……就包括您的故乡，九天玄界！”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杀气，从凌霄身上冲天而起。 下方的秦无涯等人，在这股杀气面前，如同风中残烛，神魂摇曳，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原来如此。 引狼入室！ 那个逆徒，为了得到噬魂魔族的支持，竟不惜出卖整个九天玄界！ “他用整个世界，换了什么？”凌霄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 “换……换来了魔君大人的‘噬神之咒’，以及一件可以屏蔽天机，隐藏杀念的魔宝。” 魔物颤抖着回答。 “正是靠着这两样东西，他才能在临渡丹劫，心神与天地交汇，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一切，都对上了。 凌霄的眼神，变得幽远。 他仿佛又看到了丹劫之下，那个逆徒狰狞的笑脸。 原来，那背后，还有着这样的交易。 “很好。” 凌霄缓缓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的主力，在哪？” 魔物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它以为，眼前这个恐怖的存在，是被魔君大人的名号吓住了，想要避其锋芒。 “回尊上！血屠魔君大人的主力，正在攻打一处名为‘天元界’的上等位面！无暇他顾！” “我们这一支，只是负责定期‘收割’的偏师，由‘黑雾统领’掌管。” “只要您放了我，我发誓，绝不将今天的事情泄露半个字！我们立刻就撤出这片星域，永世不再踏足！” 它以为，这是最好的投名状。 然而，它看到的，是凌霄脸上，一抹古怪的，带着怜悯的笑容。 “天元界？” 凌霄轻声重复了一遍。 “黑雾统领？” “血屠魔君？”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名字，都挺响亮。” 他抬起头，看着那头满眼希冀的噬魂魔族，缓缓说道。 “可惜了。” “我不喜欢，留活口。” 魔物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不！你不能杀我！杀了……” 凌霄懒得再听它废话。 他对着下方的广场，伸出了手。 “炉来。” 嗡！ 那尊高达三丈的镇岳炉，发出一声嗡鸣，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凌霄的手中，滴溜溜旋转着，变成了一尊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炉。 “你……你想干什么？” 魔物从那尊小小的丹炉上，感受到了一股让它神魂俱灭的恐怖气息。 “你不是喜欢吞噬灵魂吗？” 凌霄托着丹炉，一步一步，穿过了护山大阵的光幕，走到了魔物的面前。 “我这个人，一向很公平。” “今天，就让你也尝尝，被炼化的滋味。” 他将镇岳炉，轻轻地，按在了魔物那由黑雾构成的身体上。 “不——！” 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地。 镇岳炉的炉口，仿佛化作了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庞大的噬魂魔族，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疯狂地扯进了丹炉之中。 黑雾翻滚，触手乱舞。 它在炉中疯狂地冲撞，挣扎，却无济于事。 “炼！” 凌霄单手掐诀，一朵青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升腾，瞬间包裹了整个镇岳炉。 乙木生机炎！ 这一次，火焰不再温润。 它化作了焚尽万物的神火，炉壁被烧得通红，一道道上古符文亮起，死死锁住了炉中的魔物。 “啊！饶命！饶命啊！” 魔物的惨叫，从炉中传出，越来越微弱。 它那由精纯魔气和神魂之力构成的身体，在神火的煅烧下，正被一点点地提纯，炼化，剥离掉所有的杂质与意志。 下方广场上。 秦无涯、玄清子、王虎……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的这一幕。 生炼天魔！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恐怖的手段！ 他们原以为，凌霄赐下逆神丹，是为了让他们与天魔同归于尽。 现在他们才明白。 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在丹帝的眼中，这所谓的天魔，所谓的浩劫。 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对手。 那只是…… 一味可以随手取用的，大药！ 大约一炷香后。 炉中的惨叫声，彻底消失。 凌霄收回火焰，打开炉盖。 嗡！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流淌着点点星光的丹药，从炉中缓缓升起。 它没有药香，却散发着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波动。 魂丹！ 以一头堪比化神后期的天魔为材料，炼制出的，大补神魂的无上宝丹！ 凌霄张开嘴，毫不犹豫地，将这枚魂丹吞入了腹中。 轰隆！ 一股磅礴浩瀚的能量，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开。 他那残破的帝境神魂，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修复。 原本的裂痕，被迅速弥合。 黯淡的神魂之光，重新变得璀璨。 凌霄闭上眼，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整个凌云岛的风云，都为之搅动。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宛如实质的金色神芒，从他眼中一闪而逝，洞穿了虚空。 他的神魂，恢复了前世的千分之一。 但这千分之一，在这颗蔚蓝星上，已是无敌。 他缓缓降落在广场上，目光扫过下方依旧跪伏在地，噤若寒蝉的众人。 “秦无涯。” “老……老奴在！”秦无涯一个激灵，连忙叩首。 “传我命令。” 凌霄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所有元婴期修士，即刻前往华夏各地，监控所有空间异常波动点。” “一旦发现有类似的空间裂缝出现，不要妄动，立刻上报。” “是！” “玄清子。” “罪……罪人在！” “你带所有金丹期修士，镇守凌云岛，维持大阵运转。” “是！” 凌霄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王虎身上。 “王虎。” “在！”王虎挺直了腰板，眼神狂热。 “备机，回燕京。” 王虎一愣：“尊上，我们不在这里……” “开胃菜，已经吃完了。” 凌霄打断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道被天魔撕开的裂缝，正在天道法则的自我修复下，缓缓愈合。 “现在，该回去，处理一些家事了。” “顺便，等一等那所谓的……黑雾统领。” “我倒想看看。”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一盘主菜，够不够我，塞牙缝。” 第124章 燕京王 湾流G650的机舱内，平稳得像是在地面。 王虎笔直地坐在凌霄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像个即将接受检阅的新兵。 他不敢放松。 他甚至不敢直视凌霄的眼睛。 从凌云岛回来的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生炼天魔！ 那个少年，不，那位尊上，只是抬了抬手，就将足以覆灭整个华夏修行界的恐怖魔物，炼成了一颗丹药。 然后，像吃糖豆一样，吃了下去。 王虎的世界观，碎了，又被重塑。 他终于明白，自己追随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很紧张？” 凌霄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机舱内的死寂。 他正靠在舷窗边，俯瞰着下方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眼神平静，仿佛刚才经历的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旅行。 “没……没有，尊上。”王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在我面前，不用拘束。”凌霄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叫我少爷就行。” “属下不敢！”王虎身体绷得更紧了。 凌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王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 “这是命令。” “是……少爷。”王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凌霄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他能感觉到，吞下那枚魂丹后，自己的神魂之力，已经恢复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修复千分之一，听起来不多。 但帝境神魂的千分之一，足以让他在这颗星球上，做到言出法随。 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以及更多的“养料”，来让神魂彻底复原。 那个所谓的“黑雾统领”，应该会是一份不错的补品。 飞机缓缓降落在燕京西郊的私人机场。 舱门打开，王虎率先下去，恭敬地站在舷梯旁，为凌霄拉开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劳斯莱斯车门。 就在凌霄即将上车时。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三辆颜色鲜艳的限量版超跑，呈品字形，霸道地甩尾漂移，直接横在了劳斯莱斯前方，堵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衣着浮夸，满脸傲气的年轻男女。 为首的青年，穿着一身范思哲的花衬衫，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表，下巴抬得快要朝天。 他身后，跟着四名气息彪悍的黑衣保镖，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劲武者。 “哟，这谁啊？挺大排场啊。” 青年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目光在劳斯莱斯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凌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小子，这条专用跑道，现在本少爷要用。” “给你十秒钟，带着你的破车，从我眼前消失。” 他的语气，像是在命令一条狗。 王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几个跟班的保镖，脸色齐齐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怎么？想动手？” 花衬衫青年却毫不在意，反而嗤笑一声。 “在燕京这地界，跟我魏子昂动手，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他身后的一个网红脸女孩娇笑着附和道：“魏少，跟这种下等人废什么话呀，直接让保镖打断他们的腿，扔出去不就行了。” “说得对。” 魏子昂打了个响指，轻蔑地看着凌霄。 “听见没？我改变主意了。” “现在，跪下，把我的鞋舔干净。” “我心情好了，或许会让你完整地爬出去。” 王虎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 他刚要上前。 凌霄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聒噪的苍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重生归来，他踩死的阿猫阿狗太多了。 李昊，宋家，秦家…… 这些人，在他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魏子昂见凌霄不说话，只当他是怕了，脸上的得意更盛。 “怎么？吓傻了？” “我告诉你，燕京的水，深得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混的！” “看你这穷酸样，怕是连我魏家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凌霄终于开口了。 “北城，魏家？” 魏子昂一愣，随即傲然道：“算你还有点见识！没错，就是北城魏家！” “既然知道，那就别磨蹭了，赶紧跪下！” 凌霄拿出手机。 那部凌老爷子给他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手机。 他当着魏子昂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他只说了一句话。 “北城魏家，要绝后了。”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魏子昂先是愣住，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他妈在跟谁打电话？演戏呢？” “还北城魏家要绝后了？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吗？” 他身后的男男女女，也都笑得前仰后合，看凌霄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然而。 不到三十秒。 魏子昂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般的铃声。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一僵。 是他的父亲，魏家的家主，魏振雄。 “爸，什么事啊？我正教训一个不长眼的……” 他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大到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个逆子！畜生！你想害死整个魏家吗！” “你他妈到底惹了谁！你是不是在西郊机场！你面前的人，是不是凌家的那位！” 魏子昂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凌家？ 哪个凌家？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爸……我……” “我不管你惹了谁！现在！立刻！马上！跪下！磕头！求他饶了你！” 魏振雄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就在刚才，我们魏家所有的银行账户，全部被冻结！所有的合作，全部被单方面终止！军部的人，已经包围了我们家！” “完了……全完了……” “逆子！你听着！如果那位不原谅你，我亲手打断你的四肢，把你送到凌家门口谢罪！” 嘟…… 电话被挂断。 魏子昂呆呆地举着手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神情淡漠的少年。 凌家……那位…… 一个恐怖的，足以让整个燕京所有豪门都为之颤抖的名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凌天人！ 那个一句话覆灭宋家，逼得秦家老祖俯首的，神魔般的男人！ 噗通！ 魏子昂的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那些男男女女，还有那几个保镖，也都吓傻了，一个个腿肚子打颤，面如土色。 “我……我错了……” 魏子昂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上下打颤。 “凌……凌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求您……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用自己的手，掌掴自己的脸。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显得格外刺耳。 凌霄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转身，坐进了劳斯莱斯。 王虎关上车门，坐进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离，从那群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人身边，一碾而过。 车内。 王虎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少爷，我们去哪？” 凌霄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回凌家老宅。”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让叶倾城，过来见我。” 第125章 叶倾城，你可知罪？ 劳斯莱斯幻影，如一头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凌家老宅。 车窗外，燕京的午后阳光正好，车水马龙，一派繁华安宁。 无人知晓，在这片平静之下，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风暴，正在酝酿。 王虎停稳车，快步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少爷，到了。” 凌霄走下车，目光扫过眼前这栋熟悉的宅院。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淬体时排出的污秽气息。 短短数月，恍若隔世。 “老爷子！老爷子！三少爷回来了！” 门口的保镖看到凌霄，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内通报。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凌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家人的簇拥下，快步迎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红光，眼神亮的吓人。 “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凌老爷子上前，用力拍了拍凌霄的肩膀，感受着那具身躯下蕴含的恐怖力量，笑得合不拢嘴。 跟在他身后的凌建国、凌宇父子，则是一脸的谄媚与敬畏，腰弯得快要折断。 “凌霄，你……你回来了。”大伯凌建国搓着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堂弟，你……你渴不渴？我，我去给你泡茶！” 凌宇更是结结巴巴，再也没有了半分往日的嚣张，看凌霄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行走的神只。 凌霄的父母，凌建军和周慧，站在人群后方，神情复杂。 有骄傲，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陌生与疏离。 他们的儿子，已经站在了他们无法理解的高度。 “都进去吧。” 凌霄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越过众人，径直走进了主厅。 那张象征着凌家最高权力的太师椅，他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王虎，像一尊铁塔，侍立在他身后。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寂。 凌家人，包括凌老爷子在内，都站在下方，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少年，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空间。 现在的凌家，已经不是凌战说了算。 而是他，凌霄。 凌霄端起下人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没有说话。 时间，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凌家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们不知道凌霄要做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远比直接的惩罚更可怕。 终于。 一辆白色的迈巴赫，停在了院外。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由远及近。 一道绝美的身影，出现在主厅门口。 叶倾城。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裙，将她那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绝美的容颜上，依旧覆盖着一层冰霜，气质清冷而高贵。 她走进大厅，目光第一时间就与主位上的凌霄对上了。 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是整个大厅里，唯一一个，敢直视凌霄目光的人。 “你来了。”凌霄放下茶杯。 “你找我。”叶倾城的声音，清冷如泉水。 她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凌家人，黛眉微蹙，不明白这阵仗是为何。 凌霄看着她，平静的眼眸里，忽然多了一丝玩味。 “叶倾城。” “嗯？” “你可知罪？”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凌老爷子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叶倾城更是愣住了，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愕然。 知罪？ 我何罪之有？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冷声说道。 “你的罪，就是太聪明，太能干。” 凌霄站起身，一步步，从主位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叶倾城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尺。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如同高山仰止般的气息，让叶倾城呼吸微微一滞。 “我名下的产业，你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个人，镇住了整个燕京的宵小，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异动。” 凌霄的目光，带着一丝侵略性。 “你让我，找不到任何可以替代你的人。” “你说，这不是你的罪，是什么？” 叶倾城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男人。 这算什么罪名？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不稳。 “我想说，这个世界，很快就要乱了。” 凌霄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我没有太多时间，去处理世俗的琐事。”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替我执掌我在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一切。” “财富，权力，势力。”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叶倾城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世俗界的代言人。” “是这个地下王国的，女王。” “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凌霄这石破天惊的话，震得头皮发麻。 他这是……要将自己打下的江山，拱手相送？ 叶倾城也彻底呆住了。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女王？ 代言人？ 这个男人，究竟想做什么？ “为什么……是我？”她艰难地问道。 “因为。” 凌霄忽然伸出手，轻轻挑起她光洁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是我的女人。” 轰！ 叶倾城的脑海，仿佛有惊雷炸响。 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动人的红霞，那颗冰封已久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你……” 她想反驳，想挣脱，却发现自己在他的目光下，竟生不出一丝一毫反抗的力气。 “你有两个选择。” 凌霄松开手，从怀中拿出两样东西。 一枚温润的，刻着复杂符文的白色玉佩。 以及一个散发着清香的，小小的瓷瓶。 “第一，接受。” “这枚玉佩，可挡化神境修士全力一击。这瓶丹药，能为你洗筋伐髓，让你踏入修行之路。” “从此，你我气运相连，生死与共。” “第二，拒绝。”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会洗去你关于我的一切记忆，给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让你做个富贵凡人，安稳度过余生。” “然后，我再去找下一个替代品。”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倾城的身上。 这是一个选择。 一个是一步登天，成为人上之人，但也从此与那个神秘的世界，与那个霸道的男人，彻底捆绑。 一个是被打回原形，回归平凡，安全，却也失去了见识更广阔天地的机会。 叶倾城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着凌霄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脑海中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的厌恶，到后来的震惊，再到如今的……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冰山消融，百花盛开，让整个大厅都为之一亮。 她没有回答。 而是伸出纤纤玉手，从凌霄的手中，拿过了那枚玉佩，和那个瓷瓶。 她的选择，不言而喻。 凌霄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那部黑色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凌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 秦无涯。 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秦无涯无比惊恐，无比急切的声音。 “尊上！出事了！” “就在刚刚，华夏境内，昆仑，蜀山，泰山，龙虎山……七处上古遗留的洞天福地节点，同时出现了空间裂缝！” “规模……比之前凌云岛的，还要大上十倍！” 凌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黑雾统领？” “不！气息不对！”秦无涯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七股完全不同的强大气息！每一股，都不下于之前那头天魔！” “它们……它们好像在抢夺降临的通道！” “整个华夏的灵气，都在暴动！” 挂断电话。 大厅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叶倾城看着凌霄，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凌霄没有回答她。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看来，来的不止一盘主菜。”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那笑容，冰冷，而又充满了……兴奋。 “也好。” “一场盛大的……狩猎盛宴。” “开始了。” 第126章 猎物们，排好队等我 电话挂断。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无涯那充满恐惧的嘶吼，仿佛还在众人耳边回荡。 七处空间裂缝！ 比之前天魔降临还要大十倍！ 凌老爷子那张刚刚还因为孙儿回归而红光满面的脸，此刻瞬间煞白，他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霄……霄儿……”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老人对未知灾难的本能恐惧。 “这……这是天塌了啊！” 凌建国等人更是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们刚刚才从凌霄覆灭宋家、生炼天魔的恐怖中回过神来，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七头堪比天魔的怪物，要同时降临华夏！ 这是末日！ 真正的末日！ “怎么办……我们死定了……”大伯母王丽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地哭嚎。 整个凌家，都被巨大的恐惧阴影笼罩。 只有两个人，神色不同。 叶倾城，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和瓷瓶，手心满是冷汗，但她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凌霄的背影。 她的脸上，有震惊，有担忧，却没有绝望。 因为这个男人，还站着。 而凌霄，他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愉悦。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恐惧扭曲的脸，最后落在了凌老爷子身上。 “爷爷。” “啊？”凌老爷子一个激灵。 “你觉得，天，是什么？”凌霄问道。 凌老爷子愣住了，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天，就是……” “在我脚下。” 凌霄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他没有解释，而是径直走回主位，重新坐下，动作从容，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拿起那部黑色手机，拨通了秦无涯的号码。 “把七处裂缝的实时坐标，以及能量波动最强的那一处，发给我。” “是！尊上！”电话那头的秦无涯，声音依旧颤抖，但似乎因为凌霄的镇定而找到了一丝主心骨。 挂断电话，凌霄的目光，落在了王虎身上。 “王虎。” “属下在！”王虎上前一步，身躯挺得笔直。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服从与狂热。 凌霄屈指一弹。 一个玉瓶，精准地落入王虎手中。 “这里面有十颗‘爆元丹’，危机时刻吞服，可让你瞬间拥有超越宗师的力量，代价是事后虚弱一月。” “你立刻带上凌家所有内劲武者，乘坐最快的战机，前往能量波动最弱的一处坐标。” “你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拖延。” “拖到，我解决完其他地方。” 王虎没有任何犹豫，重重捶胸。 “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の。 凌霄的目光，又转向了凌老爷子。 “爷爷，我需要凌家所有的人脉，军部，政界，立刻封锁七处坐标方圆百里，疏散所有平民，理由，军事演习。” “另外，以最高机密等级，向华夏最高层通报此事。” “告诉他们，不想国破家亡，就全力配合我。” 凌老爷子被凌霄这雷厉风行的安排震住了，他下意识地点头：“好！我……我马上去办！” 说着，他便被凌建军扶着，匆匆走向书房。 大厅里，只剩下凌霄，叶倾城，还有瘫软在地的凌建国一家。 凌霄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秦无涯发来的信息。 能量波动最强的坐标，指向了昆仑山脉，死亡谷。 “看来，都喜欢挑风水宝地。” 凌霄轻笑一声，站起身。 他走到叶倾城面前。 “怕吗？” 叶倾城迎着他的目光，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需要一个后方。”凌霄的声音很平静，“一个能在我处理那些‘垃圾’时，保证世俗世界绝对稳定的后方。” “我需要你，替我坐镇燕京。” “监控所有情报，调动所有资源，整合所有力量。” 他伸出手，将叶倾城手中的那个小瓷瓶拿了过来，倒出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异香的丹药。 “张嘴。” 叶倾城俏脸一红，但还是顺从地张开了樱唇。 凌霄将那枚“洗髓丹”送入了她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热流瞬间涌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像是浸泡在温泉之中，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运转我留在玉佩里的一丝神念，它会引导你吸收药力。” “一个小时后，你将不再是凡人。” “到那时，你就是这座城市的王，也是我的……眼。” 说完，凌霄不再停留。 他一步踏出。 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大厅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脸震惊与羞红的叶倾城，以及一股淡淡的，让她心安的男子气息。 …… 昆仑山，死亡谷。 自古以来，这里便是华夏的禁区，充满了无数神秘传说。 此刻，这片禁区的上空，天色暗如黑夜。 一道宽达千米的巨大空间裂缝，如同一只狰狞的魔眼，横亘在天地之间。 裂缝的另一端，不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一片燃烧着熊熊魔火，白骨堆积如山的世界。 浓郁的硫磺气息和血腥味，从中渗透出来，让山谷中的植被迅速枯萎，动物成片死亡。 裂缝边缘，空间剧烈扭曲。 一个庞大的，长着三颗头颅，浑身覆盖着熔岩般鳞片的恐怖魔物，正在奋力地从裂缝中挤出来。 它的每一颗头颅，都长着不同的面孔——一颗是狰狞的恶犬，一颗是扭曲的人脸，还有一颗是诡异的山羊。 地狱三头犬！ 而且是血脉极为纯正的王族！ 它的气息，比之前那头噬魂魔族，还要强横数倍！ “吼——！” 随着一声震动山河的咆哮，它的上半身，终于挤过了空间壁垒，降临到了这片全新的天地。 三颗头颅，六只燃烧着火焰的眼睛，贪婪地扫视着这个世界。 “多么……新鲜的空气……” “多么……脆弱的生灵……” “多么……美味的灵魂盛宴！” 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方圆十里之内的天地灵气，连同无数弱小生灵的魂魄，都被它鲸吞入口。 它的气息，又暴涨了一分。 就在它准备将整个身躯都挤过来，开始享受这场饕餮盛宴时。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它头顶响起。 “谁允许你，把口水滴在我的地盘上？” 地狱三-头犬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黑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了它的面前。 少年身形单薄，与它那遮天蔽日的身躯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他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它血脉深处都感到战栗的气息。 “人类？” 地狱三头犬中间那颗人脸头颅，口吐人言，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一个化神期都没有的蝼蚁，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它另外两颗头颅，犬首与羊首，同时张开大嘴，喷出两道截然不同的攻击。 一道是足以焚金化铁的黑色魔焰。 一道是能冻结神魂的幽绿色光束。 两道攻击，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退路。 凌霄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方圆百里的空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块柔软的果冻。 那两道足以轻易灭杀化神修士的攻击，在距离他还有百米时，便诡异地静止在空中，然后，寸寸湮灭，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地狱三头犬那三双燃烧着火焰的瞳孔，骤然一缩。 言出法随！ 掌控空间！ 这……这不是下等位面的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你到底是谁！”它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咆哮。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凌霄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它。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说出你的来历，以及……你背后，还有谁。” “否则，你的这身皮骨，我会拿去给我的宠物，做个不错的磨牙棒。” “狂妄！” 地狱三-头犬勃然大怒。 它乃是地狱火魔一族的王者，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本王乃是伟大的‘焚天魔君’座下，第七魔将‘刻耳柏洛斯’！” “人类，你成功激怒了本王！” “本王要将你的灵魂，放在地狱业火中灼烧一万年！” 它怒吼着，那卡在空间裂缝中的下半身猛地发力。 轰隆！ 空间壁垒，被它彻底撑开。 它那山岳般庞大的完整身躯，终于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席卷整个死亡谷。 然而，凌霄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失望。 “焚天魔君？” “没听过。” “看来，又是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 他摇了摇头，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问话的兴趣。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抬起手，对着那头刚刚降临，不可一世的地狱三头犬，轻轻一指。 “跪下。” “然后，死。” 第127章 你管这叫蝼蚁？ “跪下。然后，死。” 平淡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 没有杀气，没有怒火，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那三颗巨大的头颅，六只燃烧着魔焰的眼睛，同时愣住了。 它中间那张扭曲的人脸，表情从狰狞，到错愕，再到荒谬。 “跪……下？” 它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狂笑声，撼动了整个昆仑山脉。 “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人类蝼蚁！一个连神魂都未凝实的小东西！竟敢……竟敢命令本王跪下？”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蔑视与残忍。 它感觉自己听到了万古以来最好笑的笑话。 它乃是焚天魔君座下第七魔将，征战过无数位面，吞噬过亿万生灵，就连那些所谓的神明，在它面前也要颤抖。 而现在，一个下等位面的土着，竟敢对它说出这两个字？ “人类，你的无知，成功取悦了本王！” 刻耳柏洛斯那颗狰狞的犬首咆哮着，岩浆般的唾液从獠牙间滴落，将下方的山石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作为奖励，本王决定，赐予你最华丽的死法！” “本王要将这片山脉，连同你，一起化为熔岩地狱！” 它那山岳般的身躯猛地一震，无尽的魔气从它体内喷涌而出，染黑了半边天穹。 轰隆隆！ 死亡谷的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龟裂。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从它脚下蔓延开来。 赤红色的岩浆，从地底深处上涌，带着毁灭万物的灼热气息，将整个山谷变成了一片翻滚的岩浆之海。 “感受绝望吧！在伟大的地狱君主面前，战斗吧！” 它那颗诡异的山羊头颅，双角之间，亮起一团毁灭性的黑光。 那是浓缩到极致的地狱本源之力！ 它要一击，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连同他的灵魂，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面对这末日般的景象，凌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那头魔物，像是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小丑。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看来，你选了后者。”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聒噪。” 他抬起眼，看向那团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凝聚着地狱本源的黑光。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白皙，修长，干净得不像话。 然后，他对着那团黑光，轻轻一点。 “散。” 一个字。 言出。 法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团蕴含着毁天灭地能量的黑光，在距离凌霄还有百米的地方，突兀地，静止了。 紧接着，在刻耳柏洛斯三双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团黑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就是那么凭空地，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紧接着，下方那片翻滚咆哮的岩浆之海，瞬间凝固。 灼热的红光褪去，变成了死寂的黑色岩石。 天空中的魔气，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消散得一干二净。 风停了。 云止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刻耳柏洛斯那三颗头颅上的狂傲与狰狞，彻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怎……怎么可能？” 它那颗人脸头颅，发出了干涩嘶哑的声音。 “我的地狱本源……我的魔力……为什么……为什么会消失？” 它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它就像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空有一身力量，却无法掀起半点波澜。 “我说了。”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 “跪下。” 这一次，声音里，蕴含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志。 轰！ 一股无形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那不是灵压，不是气势。 那是一种来自天地法则本身的，绝对镇压！ 仿佛整个蔚蓝星的重量，都凝聚在了凌霄的意志之中，尽数压在了刻耳柏洛斯的身上。 “不——！” 刻耳柏洛斯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它疯狂地催动体内的魔核，山岳般的身躯上，每一块鳞片都在绽放乌光，试图抵抗这股威压。 它乃是魔君座下魔将，它有它的骄傲！ 它可以死，但绝不下跪！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山谷。 是它那如同擎天之柱的前肢。 坚不可摧的魔骨，在那股无形的威压之下，竟如同朽木一般，寸寸断裂！ “啊——！” 剧痛，让它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但比剧痛更可怕的，是那股无法反抗的绝望。 它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 而是一方天道。 是这整个世界，在命令它，臣服！ 噗通！ 它那庞大的上半身，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了下去。 大地，被它的膝盖，砸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尘埃冲天。 跪下了。 焚天魔君座下，第七魔将，真的……跪下了。 它那三颗高傲的头颅，无力地垂下，六只燃烧的魔瞳之中，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与茫然。 “你……你到底……是谁？”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神念的询问。 它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下等位面，会出现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不符合宇宙的法则！ “在你死前，满足你的好奇心。” 凌霄的身影，缓缓降落在它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刻耳柏洛斯中间那颗人脸头颅的额头上。 他的手，与那颗山包一样大的头颅相比，渺小得可笑。 但刻耳柏洛斯却一动不敢动，庞大的身躯抖如筛糠。 “我名，凌霄。” “九天之上，曾有人称我……” “丹帝。” 轰！ 丹帝二字，如同一道创世神雷，在刻耳柏洛斯的灵魂本源中轰然炸响。 它那早已被恐惧填满的意识，瞬间被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无上威名，彻底撑爆。 丹……丹帝？ 那个以丹入道，曾一炉炼化过一方魔域，让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抖的传说？ 他不是……不是早已在丹劫中陨落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如此。 原来，它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蝼蚁。 而是一尊沉睡的，远古神只！ 无尽的悔恨与绝望，淹没了它的最后一丝意识。 “不错的火种，还有一副还算坚硬的骨架。” 凌霄的声音，是它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 凌霄按在它额头上的手掌，亮起一团温润的青色火焰。 乙木生机炎。 火焰没有焚烧它的血肉，而是直接渗透了进去，包裹住了它体内那颗跳动着的，如同黑色太阳般的巨大魔核。 “收。” 凌霄口中轻吐一字。 那颗蕴含了刻耳柏洛斯毕生精华的魔核，连同它最本源的一缕地狱火种，被火焰强行剥离，提炼，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晶石，飞入了凌霄的手中。 失去了魔核。 刻耳柏洛斯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能量的干尸，迅速石化，崩解。 最终，化作漫天尘埃，消散在风中。 原地，只留下一具完整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骨架，以及一个深深的，跪拜的姿态。 凌霄掂了掂手中的黑色晶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火系能量。 “焚天魔君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的魔将，味道不错。” 他随手将晶石收入储物戒，又一挥手，将那副巨大的魔兽骨架也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代表昆仑坐标的光点，已经熄灭。 还有六个，依旧在疯狂闪烁。 他看向距离最近的一个坐标。 蜀山。 “下一个。” 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 只留下寂静的死亡谷，一个巨大的跪坑，以及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无声地诉说着，刚才曾有一尊神只，在此路过。 第128章 蜀山？也配用剑？ 蜀山，锁妖塔遗址。 此地曾是传说中镇压万妖的圣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一道幽紫色的空间裂缝，却在遗址上空无声地张开，像一道不会愈合的狰狞伤疤。 没有昆仑死亡谷那般狂暴的魔气。 这里，只有死寂。 一种能渗透进骨髓的阴冷，让周围的草木都覆盖上了一层诡异的白霜。 裂缝下方，近百名身穿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修士，严阵以待。 他们结成一座玄奥的剑阵，锋锐的剑气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勉强抵御着那股阴冷的侵蚀。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老者，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手持一柄拂尘，眼神凝重如水。 他身旁，站着一个面容俊朗，神情倨傲的青年。 青年手按剑柄，目光灼灼地盯着空间裂缝，眼中满是建功立业的渴望。 “师尊，这域外天魔迟迟不现身，莫非是怕了我蜀山剑派的‘七星屠魔阵’？”青年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十足的自信。 白发老者眉头紧锁。 “无尘，不可大意。” “此魔物气息诡异，只以阴寒之气侵蚀，神念探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绝非善类。” 名叫剑无尘的青年嘴角一撇。 “师尊过虑了。” “我蜀山剑派执掌华夏修行界牛耳数百年，斩妖除魔，何曾怕过？” “今日，正好让天下同道看看，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守护者！”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剑阵之外。 那是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少年，黑发黑瞳，双手插兜，神情淡漠地打量着天空中的裂缝。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灵气波动，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什么人！” 剑阵边缘的几名蜀山弟子立刻厉声喝问，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来人。 剑无尘的目光也扫了过来，当他看清凌霄的年纪和打扮时，眼中瞬间充满了不屑。 “凡人？” “不对，身上有些许灵力波动，是个刚入门的散修？” 他眉头一皱，喝道：“此地已被我蜀山封锁，闲杂人等，速速退去，免得枉送性命！” 凌霄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空间裂缝，看到了另一端那个充满了扭曲幻影与无尽哀嚎的世界。 “魂魔一族？” “倒是比刚才那条看门狗，要稍微有趣一点。” 他旁若无人的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修士的耳中。 蜀山众人，皆是一愣。 看门狗？ 什么看门狗？ 剑无尘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这小子，竟敢无视他的话！ “小子，你聋了吗！” “本少爷让你滚！” 凌霄终于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就像人类，看一只在脚边聒噪的夏虫。 “你们的阵法，有漏洞。” “站在这里，只是在等死。”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 这句话，却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剑无尘的怒火。 “放肆！”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阵法！” “我蜀山的七星屠魔阵，乃是上古传承，岂容你这般黄口小儿污蔑！” 白发老者也皱起了眉，沉声道：“这位小友，我蜀山办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念你年少无知，速速离去，我们既往不咎。” 凌霄摇了摇头。 他已经失去了和这些蝼蚁对话的兴趣。 他抬脚，向前走去，似乎想直接穿过剑阵。 “找死！” 剑无尘勃然大怒，手中长剑“呛”地一声出鞘。 “敢闯我蜀山剑阵，先问过我手里的‘紫电青霜’！” 一道凌厉的紫色剑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凌霄的咽喉。 他没有下杀手，但这一剑，也足以废掉一个普通修士的修为。 然而。 剑光在距离凌霄还有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 而是就那么诡异地，凝固在了空中。 剑无尘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感觉自己的剑，像是刺入了一片看不见的泥沼，无论他如何催动真元，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从那道凝固的剑光旁走过，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前方的剑阵光幕，随手一划。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般的轻响。 那由近百名蜀山精英弟子合力布下的，号称能抵御元婴修士攻击的“七星屠魔阵”，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他轻而易举地，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整个剑阵，瞬间剧烈晃动起来。 所有布阵的蜀山弟子，都如遭重击，齐齐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 “噗！” 作为阵眼之一的剑无尘，更是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满脸的骇然与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失声喃道。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蜀山修士，都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那个闲庭信步般走进阵法中心的少年。 就在这时。 天空中的幽紫色裂缝，猛地剧烈蠕动起来。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阴寒气息，轰然降临！ 一道难以名状的，由纯粹的黑影构成的扭曲人形，从裂缝中缓缓飘出。 它没有实体，仿佛是黑暗本身。 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影中闪烁，那是它的眼睛。 “桀桀桀桀……” 一阵令人神魂刺痛的诡异笑声，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华夏修行界……蜀山剑派……真是……令人怀念的……食物啊……” 魂魔降临！ “孽畜！休得猖狂！” 白发老者最先反应过来，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厉声喝道。 “蜀山弟子听令！变阵！天罡伏魔！” 残破的剑阵，再次运转。 数十道剑光，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剑网，朝着那团黑影笼罩而去。 然而，那黑影只是发出了一阵嘲讽的笑声。 它的身体，变得虚幻。 所有的剑光，都直接从它的身体中穿了过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物理攻击，对本座是无效的。” “让本座看看，你们的灵魂，是什么味道的……” 黑影猛地炸开，化作漫天黑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剑阵。 “啊——！” “我的头！好痛！” “师兄！你为什么用剑指着我！”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陷入黑雾中的蜀山弟子，一个个都像是疯了一样，双眼赤红，开始互相攻击。 幻境！ 这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攻击！ “不好！”白发老者脸色大变，他急忙咬破舌尖，试图保持清醒。 可那股阴冷的力量，依旧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识海。 就连剑无尘，也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眼前出现了无数恐怖的幻象。 “一群废物。” 凌霄站在黑雾中心，摇了摇头。 这些黑雾，对他那帝境神魂而言，连清风拂面都算不上。 那团魂魔的本体，重新在不远处凝聚。 它那两点猩红的目光，带着一丝惊讶，落在了唯一不受影响的凌霄身上。 “咦？你的灵魂……似乎很特别……” “正好，本座最喜欢品尝特别的灵魂！”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向凌霄的眉心，想要夺舍这具完美的躯壳。 然而。 它刚刚冲到一半，就猛地停住了。 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无法形容的恐惧，让它整个虚幻的身体都剧烈颤抖起来。 它看到了。 它在那个人类少年的识海深处，看到了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浩瀚无垠的金色海洋。 那是……神魂之海！ 而且是凝练到极致，甚至诞生了不朽神性的……帝境神魂！ “帝……帝境？” 魂魔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不可能！这种下等位面，怎么可能诞生帝境神魂！” 它疯了一样，转身就想逃回空间裂缝。 “现在才想走？” 凌霄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 “太晚了。” 他抬起眼。 那双漆黑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两道金色的神芒，从他眼中射出，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魂魔的身体。 “不——！” 魂魔发出最后一声明充满了绝望的惨嚎。 它那由纯粹灵魂力量构成的身体，在金色神芒的照射下，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净化。 最终，只留下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纯黑色的灵魂晶石，悬浮在空中。 凌霄一招手，将灵魂晶石收入手中。 随着魂魔的死亡，笼罩山谷的黑雾，瞬间消散。 蜀山的弟子们，一个个都从幻境中清醒过来，茫然地看着周围倒了一地的同门，以及自己手中染血的长剑。 白发老者和剑无尘，也恢复了清明。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场中，把玩着一颗黑色晶石的少年，又看了看天空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裂缝。 脑海中，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头让他们整个蜀山剑派都束手无策，险些全军覆没的恐怖魔物……就这么……没了？ 凌霄收起灵魂晶石，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代表蜀山的光点，已经熄灭。 他划向下一个坐标。 泰山。 “一群拿着铁片的孩童。” 他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评价，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近百名陷入了巨大羞愧与震撼中的，蜀山剑修。 剑无尘瘫坐在地，失神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紫电青霜”。 这柄他引以为傲的灵剑，在刚才，连那个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铁片……孩童…… 他苦笑一声，一口逆血，再次喷了出来。 第129章 拿这堆破铜烂铁，对付我？ 泰山之巅，玉皇顶。 自古帝王封禅之地，此刻却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墨绿色瘴气笼罩。 空间裂缝，如同一只巨大的竖瞳，悬浮在半空，不断向外喷吐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与蜀山的混乱不同，此地早已被清场。 一圈又一圈的警戒线外，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内圈，则是一群气息截然不同的人。 他们身穿黑色特制作战服，上面绣着金色的龙纹，每个人的手臂上都装备着造型科幻的金属护臂。 这些人，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既有武者的气血，又有军人的铁纪。 在他们中央，几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员，正对着一台台精密的仪器，紧张地记录着数据。 “报告陈队！空间能量波动稳定在七千峰值，未检测到实体生命穿越迹象！” “裂缝内部的‘蚀心瘴’浓度持续上升，我们的净化力场快要到极限了！”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阵前，紧盯着天空的裂缝。 他叫陈冲，华夏秘密部队“龙卫”的指挥官。 “撑不住也要撑！” 陈冲的声音，如同洪钟。 “我们是华夏最后的防线！身后，就是亿万同胞！” “是！” 所有龙卫队员齐声怒吼，气势如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他们的防线之内。 凌霄双手插在裤兜里，抬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腐尸魔，最麻烦的种类之一。”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现场紧张的氛围。 “警戒！” “什么人！” 唰唰唰！ 超过三十支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特制枪械，瞬间锁定了凌霄。 这些枪械，并非凡物，而是龙卫专门用来对付修行者的“缚灵枪”，一枪足以麻痹一名宗师。 陈冲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住凌霄。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泰山方圆百里，早已被军部设下天罗地网，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眼前这个少年，竟然能无声无息地突破所有封锁？ 凌霄的目光，从那些指着自己的枪口上扫过，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秦无涯没通知你们？” 陈冲一愣。 秦无涯，那个神秘机构的负责人，确实在一个小时前，通过最高加密线路传来指令。 说会有一位“尊上”前来处理此事，要求他们无条件配合。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所谓的“尊上”，竟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比他儿子还小的少年。 “你就是……尊上？” 陈冲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让你的手下，把那些玩具收起来。” 凌霄淡淡地说道。 “它们对着的方向，错了。” “什么意思？”陈冲眉头紧锁。 “意思就是，你们真正的敌人，不在天上。” 凌霄的目光，越过陈冲，落在了他身后那几名白大褂研究员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其中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陈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阁下什么意思？” “你是在怀疑我们龙卫内部，出了问题？” 他身后的那名老者，是华夏科学院的泰斗，周院士，专门负责研究灵气与科技结合的课题。 怀疑他？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年轻人，我知道你或许有些本事，但这里不是你哗众取宠的地方！” 陈冲的声音冷了下来。 “现在，请你立刻退出我们的防线，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凌霄笑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解释都失去了兴趣。 “愚蠢，会传染。” 他不再理会陈冲，径直朝着那名周院士走了过去。 “站住！” “开火授权！警告射击！” 陈冲怒喝一声。 他不能容忍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在他的地盘上，威胁国宝级的科学家！ 砰！ 一道蓝色的电弧光束，擦着凌霄的耳边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坑。 凌霄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陈冲。 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想清楚。” “是选择相信你的眼睛，还是选择……死。” 陈冲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那是他只在最残酷的战场上，才感受过的，纯粹的杀意。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周院士，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和蔼可亲的脸上，此刻挂着一抹诡异到极点的笑容。 他的双眼，一片浑浊，没有瞳孔。 一道道墨绿色的诡异纹路，从他的脖颈处蔓延上来，爬满了他的整张脸。 “桀桀……被发现了啊……” 一道不属于周院士的，尖锐而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来。 “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的……” “周老！” “不好！敌袭！” 所有龙卫队员，都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敌人，竟然一直就在他们身边！ “小心！是精神控制！” 陈冲又惊又怒，大吼道。 “所有人，开启精神防护力场！” 然而，已经晚了。 “周院士”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爆的气球，猛地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 炸开的，是漫天墨绿色的，如同孢子粉尘般的瘴气。 那瘴气，拥有极强的污染性，瞬间笼罩了整个内圈。 “啊！” “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好……好困……” 离得最近的几名龙卫队员，只是吸入了一丝瘴气，便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长出一朵朵诡异的绿色菌菇。 “该死！” 陈冲目眦欲裂。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的真气，在身前形成一道罡气护盾，勉强抵挡着瘴气的侵蚀。 可那瘴气，无孔不入，依旧有丝丝缕缕，透过罡气，钻入他的体内。 他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被快速抽走。 “放弃吧……成为我的养料吧……” 那道尖锐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你们的血肉，你们的灵魂，都将化作我重生的基石……” 绝望，在整个山巅蔓延。 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瘴气中心响起。 “聒噪的蘑菇。” 只见凌霄，依旧站在原地。 那些能瞬间腐蚀宗师肉身的恐怖瘴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障，自动分开。 他衣衫猎猎，纤尘不染。 “你……你为什么会没事？” 那道尖锐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凌霄没有回答它。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朵青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缓缓绽放。 乙木生机炎。 万木之祖，万毒克星。 当这朵火焰出现的一瞬间，周围那些霸道无比的蚀心瘴，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发出了恐惧的嘶鸣，疯狂地向后退去。 “这是……什么火？” 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净化你的火。” 凌霄屈指一弹。 那朵青色的火焰，瞬间炸开，化作漫天青色火雨，洒向整个山顶。 滋啦—— 如同沸油浇雪。 墨绿色的瘴气，在接触到青色火雨的瞬间，便被点燃，焚烧，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尖啸。 短短数秒之间。 笼罩整个玉皇顶的毒瘴，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阳光，重新洒落。 那些倒地的龙卫队员身上，正在腐烂的血肉，也停止了恶化，甚至有了一丝好转。 陈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那个站在阳光下，手托青莲般火焰的少年。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瘴气散尽。 一团由无数藤蔓和菌菇纠缠而成的，人形怪物，出现在半空中。 那，才是腐尸魔的本体。 “不！我的万载尸毒！怎么可能！” 腐尸魔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 凌霄抬起眼，看着它，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 “太丑了。” 他手掌一翻。 漫天的青色火雨，瞬间汇聚成一条巨大的青色火龙，咆哮着，冲向那头腐尸魔。 “饶……” 腐尸魔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便被火龙，一口吞噬。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乙木生机炎的净化之下，它那由污秽和剧毒构成的身体，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便化作了最精纯的生命能量，被火焰吸收。 最终，只留下一颗核桃大小的，墨绿色的晶核，从空中落下。 凌霄一招手，将晶核摄入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走向依旧处在呆滞中的陈冲。 他将那颗晶核，扔到了陈冲的怀里。 “碾碎，兑水，给你的手下服下，可解余毒。” 陈冲下意识地接住晶核，入手温润，充满了磅礴的生命气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感谢？ 还是道歉？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羞愧，后怕，震撼……种种情绪，堵住了他的喉咙。 凌霄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拿这堆破铜烂铁，对付我？” 他瞥了一眼那些龙卫队员手中的缚灵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评价。 “下次，记得瞄准自己的脑袋。” “或许，还能有点用处。” 第130章 你的铁疙瘩，化了 泰山之巅，死寂无声。 陈冲握着那枚温润的墨绿色晶核，手心滚烫。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青色火焰灼烧后的清新，仿佛将这片被瘴气污染了千年的土地，都彻底净化了一遍。 他身后的龙卫队员，在服下晶核粉末兑成的药水后，苍白的面色迅速红润，身上腐烂的迹象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队长，我……我感觉充满了力量！” “这……这是神药啊！” 队员们的惊叹声，像一根根针，扎在陈冲的心上。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少年离去前那句话。 “下次，记得瞄准自己的脑袋。”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可他妈的，偏偏是事实。 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缚灵枪，他们一身的钢筋铁骨，真的和玩具没什么区别。 “陈队！” 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一名穿着无菌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持科幻枪械的警卫。 年轻人叫刘铭，是龙卫科研组最年轻的博士，也是“缚灵”系列武器的总设计师之一。 他看了一眼恢复如初的队员，又将目光锁定在陈冲手中的晶核上，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陈队，目标样本呢？快给我！” “根据刚才采集到的数据，这枚晶核内部蕴含的生命能量，足以颠覆我们现有的能源理论！” 陈冲眉头一皱，将晶核握紧。 “这是那位……尊上的战利品，他吩咐过，用来给队员解毒。” “解毒？” 刘铭嗤笑一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真是暴殄天物！这种原始的用法，是对科学的亵渎！” “把它交给我，不出三个月，我就能解析出它的能量结构，制造出真正的‘湮灭炮’！到时候，别说这种腐尸魔，就是天仙下凡，也给你轰成渣！” 他的语气，充满了技术人员特有的傲慢，仿佛凌霄那种手段，不过是茹毛饮血的野蛮行径。 陈冲的脸色沉了下来。 “刘博士，注意你的言辞。” “那位是……” “那位是什么？”刘铭打断了他，声音尖锐，“一个运气好，觉醒了什么奇怪异能的小子罢了！在我看来，他就是个不稳定的，极度危险的研究素材！” “把晶核给我！这是命令！” 他身后的两名警卫，上前一步，手中的枪口隐隐对准了陈冲。 他们不属于龙卫的战斗序列，而是直接听命于科研部。 陈冲怒极反笑。 “命令？你他妈在命令我？” 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 刘铭被这股气势冲得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但依旧梗着脖子。 “陈冲！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为了华夏的未来！你这是在阻碍人类的进步！”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就在这时。 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陈冲手中那枚墨绿色的晶核，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青色火苗，从晶核中一钻而出。 那火苗，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它在空中轻盈地一绕，避开了所有人，如同一只青色的蜂鸟，悄无声息地，飞到了刘铭的面前。 刘铭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想躲，身体却像被冻结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朵小小的火苗，在他面前停下。 没有灼热，没有痛苦。 火苗只是轻轻地，吻了一下他胸前口袋里，那支代表着他所有荣耀的特制钢笔。 然后，火苗便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现场，一片死寂。 刘铭愣了足足三秒，才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他那支由记忆金属打造，内部集成了微型电脑的钢笔，已经化作了一缕青烟，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他猛地回头。 看向不远处，那台他最为之骄傲的，刚刚才组装完毕的“湮灭炮”原型机。 那台汇集了华夏最高科技结晶，造型充满未来感的狰狞武器，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从炮口开始，无声无息地……融化。 坚硬的合金外壳，复杂的能量管线，精密的晶体核心…… 所有的一切，都在变成一滩滩银色的液体，滴落在地。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就像冰雪，遇到了太阳。 不到十秒。 那台价值连城的国之重器，就变成了一地毫无价值的，冷却的金属疙瘩。 “不……” 刘铭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那堆废铁面前，双手疯狂地刨着，似乎想挽回什么。 可入手处，只有一片冰凉。 陈冲和他所有的龙卫队员，都看傻了。 一股寒气，从每个人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什么叫“破铜烂铁”。 在那位“尊上”的眼中，他们所倚仗的一切，真的，连垃圾都不如。 …… 东海，魔都。 昔日灯火璀璨的东方明珠，此刻一片漆黑。 黄浦江上，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由无数金属碎片和狂暴电弧构成的巨大旋涡，正在缓缓旋转。 旋涡的中心，连接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一只只由钢铁、电缆、玻璃幕墙……由这座城市的一切金属物质构成的巨大手臂，正从漩涡中伸出，抓向周围的高楼大厦。 嘎吱—— 一栋百米高楼，被硬生生从地基中拔起，然后被拖入漩涡，分解，重组成那个怪物身体的一部分。 它在成长。 它在以这座城市为食。 和平饭店的楼顶。 凌霄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看着下方那头正在不断壮大的钢铁巨兽，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秦无涯。 “尊上！魔都的裂缝出问题了！” “那东西不是生物！它在吸收！它在吸收整座城市的金属和电能！我们的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了！它……它就像一个活过来的，城市的癌症！” 秦无涯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凌霄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的神念，早已穿透了那个金属旋涡，看到了裂缝另一端的世界。 那是一片由无数齿轮、活塞、蒸汽管道构成的无尽大陆。 没有生命，只有冰冷的，遵循着某种严苛法则运转的机械。 “天机傀儡？”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竟然是‘万机神国’的拾荒者。” “倒是舍得下本钱，连‘界域吞噬者’的幼体都扔过来了。” 他挂断电话，不再看下方的怪物。 他反而转过身，看向身后。 空无一人的天台上，一道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身材火爆的倩影，缓缓从空气中浮现。 女人的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刀的凤眼，和一抹烈焰红唇。 她的气息，很古怪。 既有武者的气血，又有一种非人的冰冷。 “你，是谁？”女人的声音，如同她的眼神一样，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一个路过的。”凌霄回答。 “这里，现在由‘神盾局’接管。” “立刻离开，或者，死。” 女人缓缓抽出一柄闪烁着能量光晕的狭长唐刀，刀尖遥遥指向凌霄。 凌霄笑了。 “神盾局？” “没听过。” “是给下面那个铁疙瘩，看门的么？” 女人面具下的眼神，瞬间一寒。 “看来，你选了后者。” 她话音未落，身影便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凌厉的刀光，已经出现在凌霄的脖颈前。 快。 快到超越了音速。 然而，刀尖，停住了。 停在了距离凌霄皮肤，还有一寸的地方。 两根手指。 白皙，干净。 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柄足以切开坦克的能量唐刀。 女人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手腕发力，试图抽回长刀，却发现刀身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力量不错，可惜，是借来的。” 凌霄看着她，淡淡评价。 他夹着刀身的手指，微微一搓。 叮！ 一声脆响。 那柄由特殊科技打造的能量唐刀，从中断裂。 女人闷哼一声，借力暴退，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满眼惊骇地看着凌霄。 “你到底是谁！” 凌霄没有回答。 他将那半截断刃，随手扔下天台。 断刃在下坠的过程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我来，是处理垃圾的。” 他的目光，越过女人，重新投向了黄浦江上那个已经膨胀到遮天蔽日的钢铁巨兽。 “现在，垃圾自己送上门了。” “也省得我，再去找了。” 他抬起脚，向前一步。 身影，便从天台上，消失了。 只留下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站在原地，握着半截断刀，冷汗，浸湿了后背。 第131章 你的神，也归我管 凌霄的身影，出现在黄浦江的半空中。 他脚下，是那个由钢铁与电弧构成的，正在吞噬着魔都的巨大漩涡。 他与那头狰狞的钢铁巨兽，遥遥相对。 和平饭店的楼顶，那个代号“夜莺”的银色面具女人，身体紧绷。 她眼中的惊骇，迅速被一种绝对的冷静所取代。 她抬起手，按住耳边的微型通讯器，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指挥中心，我是夜莺。” “目标‘吞噬者’遭遇未知人形实体。” “代号‘烛龙’，威胁等级，判定为‘神级’。” 通讯器里，传来一道经过电子处理，毫无感情的男声。 “神级？夜莺，你的评估系统出现故障了吗？” “没有故障。”夜莺看着半空中那个单薄的身影，握着断刀的手心渗出冷汗，“他用两根手指，粉碎了我的‘弑神之刃’。”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 足足三秒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 “授权启动‘天罚’系统。” “锁定‘烛龙’与‘吞噬者’，将该区域，从地图上抹除。” “收到。” 夜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归于死寂。 她缓缓后退，身体融入了天台的阴影之中。 江面上空。 那头钢铁巨兽，似乎也察觉到了凌霄的存在。 它那由无数摄像头和传感器构成的“复眼”，齐齐转向凌霄。 在它的数据流中，凌霄不是血肉之躯。 而是一个无法解析的，散发着恒星般恐怖能量的奇点。 威胁。 致命的威胁。 吼——！ 一声并非由声带，而是由无数金属摩擦扭曲发出的咆哮，响彻云霄。 旋涡中，上百条由钢筋、缆线、汽车残骸扭成的巨大触手，如同巨蟒出洞，撕裂空气，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四面八方，抽向凌霄。 每一击，都足以轻易拍碎一座山头。 凌霄看都未看。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嗡——！ 一道无形的金色屏障，以他为中心，骤然展开。 那些狂暴的钢铁触手，在撞上屏障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坚硬的墙壁。 然后，寸寸崩解。 无论是坚硬的特种钢材，还是柔韧的悬索桥缆线，都在接触屏障的刹那，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直接碾成了最原始的金属粉末。 簌簌—— 漫天金属尘埃，如同一场灰色的雪，洒向黄浦江。 钢铁巨兽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它的中央核心，那颗由无数电路板和能量管线构成的“心脏”，开始疯狂闪烁红光。 显然，眼前的状况，超出了它的运算极限。 下一秒。 漩涡中心，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比之前东方明珠塔还要粗壮的，凝聚到极致的蓝色电浆炮，带着净化一切的毁灭气息，轰然射出。 那是它吞噬了半座城市的电网，转化而来的致命一击。 面对这道足以瞬间蒸发航母战斗群的攻击。 凌霄，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他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电浆炮，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道狂暴的能量洪流，在触碰到他指尖的刹那，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他的指尖。 然后，消失不见。 凌霄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享受的表情。 他咂了咂嘴。 “精纯的雷电之力，味道不错。” “正好，有点饿了。”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钢铁巨兽的逻辑核心。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它无法理解。 它无法分析。 它只剩下源自程序最底层的本能——恐惧。 就在这时。 凌霄的眉心，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那红点，来自九天之上。 来自大气层之外的，冰冷宇宙。 躲在阴影中的夜莺，瞳孔猛地一缩。 天罚，锁定了。 “结束了。”她喃喃自语。 轰！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白色光柱，撕裂云层，洞穿大气，以超越二十倍音速的恐怖速度，从天而降。 那是“神盾局”悬浮于地球轨道上的最终兵器。 是人类科技所能达到的，最顶尖的毁灭之力。 它的目标，是将这片江面，连同江上的一切，彻底气化。 凌霄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急速坠落的光柱，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苍蝇。” 他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动作。 他甚至没有调动体内的灵力。 他只是用那双蕴藏着星辰生灭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道光。 一股超越了物质，超越了能量，源自神魂层面的无上意志，冲天而起。 然后。 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毁灭光柱，在距离江面还有千米的高空，突兀地，静止了。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它开始以一种违反所有物理定律的方式，缓缓弯曲。 最后，调转方向。 咻——！ 它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逆冲而上，射回了它来的地方。 遥远的，地球同步轨道上。 一座造型科幻，如同钢铁堡垒的巨大空间站，正静静悬浮。 它的主炮口，还残留着发射后的余温。 空间站的主控室内。 “目标确认清除。” “能量读数……等等！这是什么！” “警报！高能量反应急速接近！” “规避！快规避！” “来不及了！它的速度……天啊……”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光。 轰！ 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寂静的宇宙中，无声地绽放。 和平饭店楼顶。 夜莺耳中的通讯器，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彻底归于死寂。 她脸上的银色面具，无法掩盖她此刻的惊骇。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们的神。 她们引以为傲的，悬于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被人用一个眼神，给打回去了？ 江面上。 凌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头已经彻底呆滞的钢铁巨兽。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 他伸出手，对着那巨大的旋涡，凌空一握。 一只由纯粹的金色灵力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手，凭空出现。 那巨手，无视了所有狂暴的电弧与旋转的金属，直接探入了漩涡的最深处。 然后，精准地，握住了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机械核心。 “一堆废铁，就该有废铁的样子。” 凌霄的手，轻轻一捏。 咔嚓——！ 那只金色的巨手，猛然握紧。 钢铁巨兽那庞大的身躯，轰然一震。 紧接着，它开始解体。 组成它身体的每一栋大楼，每一辆汽车，每一根钢筋，都失去了那股神秘力量的束缚，变回了它们本来的样子。 哗啦啦—— 一场史无前例的钢铁暴雨，倾盆而下。 无数的残骸，如下饺子一般，坠入黄浦江，激起滔天巨浪。 天空中的空间裂缝，失去了能量支撑，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不甘地闭合了。 当最后一块金属碎片落入水中。 天空，恢复了清明。 江面，一片狼藉。 但那毁天灭地的危机，已然烟消云散。 下一秒。 凌霄的身影，出现在了天台之上。 就站在夜莺的面前。 夜莺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 可她随即又苦涩地放下了手。 防御？ 拿什么防御？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只是个笑话。 凌霄没有动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银色的面具，看到了她真实的容颜，甚至，看到了她灵魂的最深处。 “你的主人，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从现在起，你，归我了。” 夜莺的身体，再次一震。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凌霄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体内的‘蜂后’系统，快要失控了吧？” “我可以帮你修复，你大脑皮层下的那个……小小的程序漏洞。” “编号，七三四。” 轰！ 最后三个数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夜莺的脑海里。 她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张冰冷的面具下，一双凤眸，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编号七三四。 那是她身体改造实验中最致命的后遗症，是只有她和她那位早已死去的“创造者”，才知道的，最高机密！ 他…… 他怎么会知道？ 第132章 你的命，我要了 夜莺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或者说，她的心脏跳得太快，连成了一片轰鸣的鼓点，震得她耳膜发痛。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流过冰冷的面具，带来一丝黏腻的触感。 编号七三四。 这串数字，是植入她灵魂深处的梦魇，是悬在她头顶的断头台。 除了她自己和那个早已化为灰烬的“创造者”，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眼前这个男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你……” 夜莺的喉咙干涩发紧，吐出的第一个字，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 凌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收藏品。 “蜂后系统，一个不错的构想。” “以一个活人的灵魂为核心，链接无数子机，构建一个绝对服从的战斗网络。” “可惜，核心不稳，漏洞百出。” 他每说一句，夜莺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这些，全都是神盾局内部，权限等级最高的绝密资料。 “编号七三四，就是你们最大的败笔。”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向夜莺的太阳穴。 “每隔七十二小时，你的大脑皮层神经元会发生一次微型紊乱，持续三点一四秒。” “初期症状是短暂的失神，幻听。” “中期，你会开始不受控制地攻击周围的一切，记忆出现断层。” “到了末期，你的灵魂会被系统彻底吞噬，变成一具只会执行最后指令的活尸。” 他顿了顿，看着女人那双凤眸中，逐渐被恐惧淹没的理智。 “算算时间，你下一次发作，应该就在十分钟后。” “你想体验一下吗？” 轰！ 夜莺的脑海，彻底炸开。 她想起了最近几次任务中，那几次无法解释的瞬间失神。 她想起了昨夜梦中，那些支离破碎的血腥画面。 原来……那不是错觉。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你……你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冰冷，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凌霄笑了。 “我说了，从现在起，你归我了。” “你的命，你的灵魂，你的一切。” 他向前一步。 夜莺下意识地后退，后脚跟却撞在了天台的护栏上，再无退路。 冰冷的栏杆，硌得她背脊生疼。 “你没有选择。” 凌霄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钻入她的耳中。 “要么，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在摔成肉泥前，变成一个疯子。” “要么，跪下。” “向我，献上你的忠诚。” 跪下？ 夜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是神盾局最顶尖的王牌特工，代号夜莺。 她只跪拜过一个存在，那就是赋予她力量，高悬于轨道之上的“神”。 可现在，她的神，被这个男人用一个眼神，打成了宇宙的尘埃。 “滋……滋啦……” 就在这时，她耳中的微型通讯器，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一道充满暴怒与惊惶的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夜莺！听到回答！” “天罚……天罚空间站失联了！回答我，地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道能量逆流是怎么回事！‘烛龙’呢？‘吞噬者’呢？” 是神盾局的副局长。 夜莺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汇报。 可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凌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逼迫。 只有纯粹的，如同看着一只爬虫般的好奇。 仿佛在说，你想怎么选，都随你。 反正，结局都一样。 通讯器里的咆哮，还在继续。 “夜莺！这是最高指令！立刻报告你的情况！否则将以叛国罪论处！” 叛国罪？ 夜莺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 她的国，她的神，都已经没了。 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耳边的通讯器。 然后，在对方惊愕的呼喊声中，五指用力。 咔嚓。 精密的仪器，在她手中，被捏成了碎片。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凌霄，双膝一软。 扑通。 她跪了下来。 冰冷的金属面具，轻轻磕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尘埃落定的声响。 “我……愿意。” 凌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了夜莺那冰冷的面具眉心处。 “记住这种感觉。” “这是，新生。”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神芒，从他指尖溢出，穿透了面具，没入了夜莺的眉心。 “啊！” 夜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了进去。 无数混乱的，由数据流和生物电流构成的枷锁，在她识海深处浮现。 那些枷锁，就是“蜂后”系统，就是“编号七三四”。 此刻，在那道金色神芒的冲击下，这些枷锁，正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寸寸断裂！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仿佛一个背负了万斤枷锁的囚徒，忽然卸下了一切的重担。 她的灵魂，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 当最后一根枷锁崩断。 夜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凌霄。 那双凤眸中，恐惧与迷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绝对的臣服。 “起来吧。”凌霄收回手。 “是，主人。” 夜莺站起身，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把那东西摘了。”凌霄指了指她的脸。 夜莺沉默了一下，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张跟随了她十年的银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绝美脸庞。 肌肤赛雪，琼鼻樱唇，只是脸色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 那双凤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凌霄。 “很好。” 凌霄转身，重新看向那片狼藉的黄浦江。 “现在，告诉我。” “关于神盾局，关于你那个‘创造者’，关于这颗星球上，所有藏在阴影里的老鼠。” “我要知道，一切。” 夜莺走到他身后，垂手而立，声音恢复了冰冷，却多了一丝发自灵魂的恭敬。 “是，主人。” “神盾局，全称‘全球神话防御与战略反击局’，由二战后，七个最强大的国家秘密组建……” 她的声音，开始在天台上，缓缓响起。 一个隐藏在现代文明之下，由科技、异能、古老传承交织而成的，庞大的地下世界，正在向凌霄，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第133章 蝼蚁，也敢窥探神明？ 天台的风，带着黄浦江的湿咸和金属燃烧后的焦糊味。 夜莺站在凌霄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这是一个绝对服从的距离。 她开始叙述，声音平稳，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汇报数据。 “神盾局，成立于七十年前，由当时世界上最强的七个国家联手组建，旨在应对一切超自然威胁，并将其收归己用。” “它的权力凌驾于所有成员国之上，拥有独立的武装、科研、情报体系。” “天罚空间站，只是神盾局‘神’计划的一部分，轨道上，一共有三座。” 凌霄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那片狼藉的江面，仿佛在欣赏一幅后现代主义的画作。 “你的创造者。”他淡淡开口。 夜莺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代号，普罗米修斯。神盾局S级首席科学家，一个疯子。” “他痴迷于‘造神’，认为人类的血肉之躯是进化的牢笼。‘蜂后’系统是他最杰出的作品，我是唯一的成功实验体。” “他将我的灵魂与一个从异次元捕获的‘信息集合体’融合，让我拥有了超高速的反应和信息处理能力。” “代价是，我的情感模块被剥离，灵魂被数据枷锁层层禁锢。”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重获新生后，回望深渊的后怕。 “除了神盾局，地球上还有哪些老鼠？”凌霄问道。 “很多。”夜ing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欧洲的‘圣光议会’，他们自称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猎杀一切异端。” “美洲的‘玛雅后裔’，一群守护着古老祭坛的血脉家族。” “还有一些隐藏在暗处的，比如信奉深渊，认为空间裂缝是‘神迹’降临的‘深渊之子’。” 她话音刚落。 凌霄的嘴角，忽然向上扬起。 “说曹操，曹操就到。” 夜莺一愣，顺着凌霄的目光看去。 只见对面的高楼天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道黑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绣着诡异绿色藤蔓纹路的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睛。 为首一人，缓缓摘下了兜帽。 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他的额头上，烙印着一个扭曲的，如同睁开的竖瞳般的印记。 “是你……杀了我们的神？” 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充满了怨毒。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凌霄身上。 夜莺的身体瞬间绷紧，反手握向腰间，才想起自己的刀，已经断了。 她上前一步，挡在凌霄身前。 “主人，他们是‘深渊之子’的狂信徒，小心他们的精神污染。” 凌霄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老者。 “你们的神？是指下面那坨废铁？” 老者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枯瘦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亵渎者！” “你懂什么！‘吞噬者’是伟大的深渊之主降下的使者，是净化这个污秽世界的钥匙！” “而你，一个卑微的凡人，竟然摧毁了神迹！” 他身后的十几名黑袍人，齐齐向前一步，身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杂着腐朽与疯狂的气息。 “凡人？” 凌霄笑了，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对面的天台。 “你脚下的蝼蚁，也敢窥探神明？” 老者脸上的愤怒，凝固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疑。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就像一个普通人。 可就是这种“普通”，才最不普通。 “装神弄鬼！” 老者厉喝一声，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安。 “大祭司会让你明白，凡人之躯，冒犯神威的下场！”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口中开始吟诵起晦涩难懂的音节。 他额头上的竖瞳印记，猛地亮了起来，射出一道墨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射向凌霄，而是射向他自己身后的一个黑袍人。 “啊——！” 那名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的精血都被瞬间抽干。 最后，他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而他所有的生命力，都汇聚成了那道墨绿色的光，涌入了老者的体内。 老者原本枯槁的身体，开始膨胀，干瘪的皮肤下，肌肉虬结。 他的气势，在节节攀升。 一个。 两个。 三个。 他身后的黑袍人，一个接一个地化作干尸。 而他身上的气息，也从一个普通人，暴涨到了堪比内劲大宗师，甚至……超越了宗师的范畴。 一股邪恶，混乱的精神力风暴，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夜莺脸色发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刺痛。 这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攻击，是她这种改造人最怕的。 “这就是你的力量？” 凌霄看着对面那个已经变得不人不鬼的怪物，摇了摇头。 “靠吞噬同类得来的力量，也配叫力量？” “太脏了。” “亵渎者，受死！” 老者，或者说“大祭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额头的竖瞳，猛地睁开。 一道凝如实质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意志的墨绿色光束，撕裂空气，瞬间跨越百米距离，轰向凌霄的眉心。 这是纯粹的精神攻击。 无形无质，无法躲避。 夜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凌霄动都未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那道光束一眼。 就那么一眼。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宇宙轮回。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古老、至高无上的神魂意志，降临了。 嗡——！ 那道墨绿色的精神冲击，在距离凌霄眉心还有三尺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然后，它像是遇到了烈阳的冰雪，开始寸寸消融，瓦解。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不！这不可能！” 大祭司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他这凝聚了十几个信徒生命和灵魂的至强一击，竟然……就这么没了？ “你的表演，结束了。” 凌霄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现在，轮到我了。” 凌霄伸出右手，对着百米外的大祭司，凌空一抓。 “搜魂。” 轰！ 大祭司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粗暴地撕开了他的精神屏障，侵入了他的灵魂核心。 他的记忆，他的思想，他的一切秘密，都像一本被狂风掀开的书，一页页地，呈现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空间裂缝的真相。 深渊之子的布局。 一个又一个坐标。 最后，是一个被血色标记出来的，最终极的目标。 “啊……啊……” 大祭-司的七窍，流出黑色的血。 他的灵魂，正在被那股霸道的力量，一寸寸地碾碎。 几秒钟后。 凌霄松开了手。 砰。 对面天台上，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大祭司，身体像一个漏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 他额头的竖瞳印记，寸寸龟裂，最后化为飞灰。 他的身体，也随之化作了粉末，被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同那些被他献祭的信徒干尸一起。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夜莺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心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常识，被彻底碾碎。 杀人于百米之外。 不。 那不是杀人。 那是神罚。 凌霄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有些冷。 那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的，纯粹的不悦。 “有意思。” 他看着夜莺，开口道。 “这些裂缝，不是天灾，是人祸。” “有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在玩一场引火烧身的游戏。” 夜莺的心，猛地一沉。 “主人，您的意思是……” 凌霄没有回答她。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望向了北方的天空。 那里，是燕京的方向。 是凌家所在的方向。 “他们下一个目标，是燕京。” 他的声音很轻。 “看来，是时候回去，清理一下家里的垃圾了。” 第134章 家门口的垃圾，该扫了 天台的风，吹动凌霄的衣角。 夜莺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快得惊人。 “安排一下，回燕京。”凌霄的声音没有回头。 “是，主人。”夜莺拿出一部造型奇特的黑色手机，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点了几下。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三分钟后，一架‘昆式’隐形战机会在楼顶等我们。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燕京军用机场。” 昆式战机。 神盾局最高科技的产物之一，拥有垂直起降和光学隐身能力。 凌霄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在他眼中，这东西和他前世乘坐的仙舟灵禽比起来，慢得像蜗牛。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夜莺。 “你似乎，一点都不恨我。” 夜莺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神情平静。 “主人给了我新生。” “我的命，是您的。” “以前的夜莺，已经和神盾局一起，死在了太空里。” 凌霄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工具。 聪明，强大，而且绝对忠诚。 一阵轻微的气流声从头顶传来。 一架通体漆黑，造型充满科幻感的战机，无声无息地从云层中降下，悬停在天台上方。 机腹的舱门，缓缓打开。 凌霄一步踏出，身体便违反物理定律般，凭空出现在了机舱门口。 夜莺紧随其后。 舱门关闭，战机再次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 燕京的天空，星光黯淡。 战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机舱内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蜂鸣。 夜莺坐在驾驶位上，熟练地操控着这台战争机器。 凌霄闭着眼，靠在座椅上。 他的神念，早已先于战机，笼罩了整座燕京城。 在搜寻那个大祭司时，他得到了一份完整的计划。 一群疯子，妄图在华夏的几大龙脉节点上，同时打开深渊裂缝，里应外合，将这片土地，变成深渊的温床。 魔都，只是第一个。 而燕京，是他们的核心目标。 因为这里，是华夏龙脉的头颅所在。 忽然。 凌霄睁开了眼睛。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夜莺立刻回头：“主人，怎么了？” “太快了。”凌霄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按照我得到的情报，燕京的仪式，应该在三天后才会启动。” 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燕京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他找到了那股让他厌恶的气息。 污秽，混乱，疯狂。 那股深渊的气息，并非潜伏着，而是在……燃烧。 地点，在西山。 那里有一座早已废弃的前朝皇家陵园。 更重要的是，那个位置，距离凌家庄园，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公里。 “他们提前了。”凌霄的眼神，冷了下来。 “夜莺，更改航线。” “直接去西山。” “是！” 夜莺没有问为什么。 她双手在操控台上化作一片残影，昆式战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折角，朝着西郊的方向，急速掠去。 …… 西山，无名陵园。 这里早已荒废，只剩下残垣断壁和疯长的野草。 但在陵园最深处，一座被盗挖一空的地宫入口。 此刻，却灯火通明。 上百名黑袍人，围绕着一个用鲜血和白骨绘制的巨大法阵，跪在地上，狂热地吟唱着。 法阵的中央，竖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布满裂纹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气。 那黑气，正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空间，让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一个穿着暗金色长袍，脸上戴着黄金面具的男人，站在石碑前，高举着一柄白骨法杖。 他是深渊之子的三大主教之一，“瘟疫”主教。 “快了……就快了……” 黄金面具下，传来一阵兴奋而嘶哑的笑声。 “魔都那个废物，居然失败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我在这里，打开迎接伟大深渊之主的大门，所有的功劳，都将是我一个人的！” 他身边，一个心腹低声问道：“主教大人，我们提前开启仪式，会不会太仓促了？” “仓促？”瘟疫主教冷笑一声。 “愚蠢！这是神的指引！” “就在刚才，我收到了‘神谕’，摧毁魔都祭坛的那个亵渎者，正在赶来燕京的路上！” “我们就是要在他抵达之前，完成仪式！” “到时候，整个燕京都将化为神的国度，他一个凡人，来了又能怎样？只能成为我们脚下的虫子！” 心腹恍然大悟，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主教大人英明！” 就在这时。 地宫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在这上百人的吟唱声中，却清晰得如同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吟唱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齐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少年，正背着手，缓步从黑暗的甬道中，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火爆的绝色女人。 “什么人！” “站住！” 几名守卫在入口的黑袍人厉声喝道，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瘟疫主教看着那个少年，黄金面具下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神谕’显示，他至少还有半个小时才会到！ 怎么可能这么快？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凌霄的目光，扫过那个血腥的法阵，最后落在那块散发着黑气的石碑上。 “用‘深渊之核’的碎片来定位空间坐标，强行撕裂晶壁。” “想法不错，可惜，手法太粗糙了。” 瘟疫主教心头巨震。 深渊之核！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你……你就是那个亵渎者！”他厉声喝道，试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惊骇。 凌霄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那块石碑，摇了摇头。 “而且，选错了地方。” “这里是我家后院。” “在我家后院里扔垃圾，谁给你们的胆子？” “放肆！” 瘟疫主教勃然大怒。 “杀了他！” 守在入口的几名黑袍人，怒吼着，挥舞着武器，扑向凌霄。 凌霄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他身后的夜莺，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切入了那几名黑袍人中间。 没有武器。 她只是用手。 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一名黑袍人的脖颈。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一记肘击，撞在另一人的胸口。 那人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鲜血混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 她的动作，简单，高效，致命。 如同最优美的死亡之舞。 不到三秒。 那几名黑袍人，全部变成了尸体，倒在地上。 整个地宫，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黑袍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双手沾满鲜血，却依旧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 瘟疫主教的眼皮，狂跳不止。 “一起上！撕碎他们！” 他怒吼着，手中的白骨法杖，指向凌霄。 上百名狂信徒，嘶吼着，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退下。” 凌霄淡淡开口。 夜莺立刻停止了动作，恭敬地退到了他的身后。 面对着汹涌而来的人潮。 凌霄，抬起了脚。 然后，轻轻往下一跺。 咚。 一声轻响，仿佛战鼓被轻轻敲响。 一道无形的金色波纹，以他的脚下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波纹，掠过地面，掠过墙壁，掠过那些狂奔而来的黑袍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黑袍人，都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疯狂与狰狞。 然后。 噗。 第一个黑袍人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化作了一蓬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噗！噗！噗！噗！ 密集的爆裂声，连成一片。 如同节日里，被同时点燃的鞭炮。 上百名狂信徒，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接一个地，爆成了漫天的血肉。 不到十秒。 整个地宫，除了站在法阵中央的瘟疫主教，已经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的腥臭，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瘟疫主教，呆住了。 他站在原地，身体抖得像筛糠。 黄金面具下，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那不是武功。 那不是异能。 那……那是神魔的手段！ “现在，轮到你了。” 凌霄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审判，在他耳边响起。 他一步步，穿过那片血肉模糊的地狱，走向法阵。 “不！别过来！” 瘟疫主教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手中的白骨法杖，猛地指向凌霄，杖首的骷髅头双眼中，射出两道恶毒的绿色光线。 那是足以腐蚀灵魂的诅咒。 然而，那光线在靠近凌霄身体三尺外，便自动湮灭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走进了法阵，走到了那块“深渊之核”的碎片前。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石碑上。 嗡——！ 石碑剧烈地颤抖起来，上面散发的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地退缩，嘶鸣。 “不！我的圣物！”瘟疫主教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凌霄没有理他。 他体内的乙木生机炎，顺着手臂，缓缓注入石碑。 青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了整块石碑。 没有焚烧，只有净化。 那块来自深渊的污秽之物，在青色火焰的包裹下，发出凄厉的尖啸，上面的裂纹越来越多。 最后。 咔嚓。 一声脆响。 石碑，化作了漫天齑粉。 空间，恢复了稳定。 做完这一切，凌霄才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瘟-疫主教。 “你好像，知道很多东西。”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戴着黄金面具的男人。 “正好，我还有些问题。” “告诉我，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 “是谁，给了你们，在燕京动手的胆子。” “魔鬼！你是魔鬼！”瘟疫主教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转身就想跑。 “跑？” 凌霄笑了。 他只是抬了抬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禁锢了瘟疫主教的身体。 他像一只被无形大手抓住的鸡仔，缓缓地，飘到了凌霄的面前。 “搜魂，太麻烦了。” “还是你自己说，比较快。” 凌霄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黄金面具，应声碎裂。 露出一张因为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西方人的脸。 “我说……我说！” 在死亡的威胁下，主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是秦家！” “是秦家的大少，秦天！他找到了我们，和我们合作！是他提供了燕京龙脉节点的位置！也是他，帮我们屏蔽了华夏官方的监控！” “秦家？” 凌霄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主教哀嚎道，“秦天只说，他要让燕京乱起来……他要借我们的手，毁了几个家族……首当其冲的，就是……就是凌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 凌霄扼住他脖子的手，猛地用力。 咔嚓。 瘟疫主教的脑袋，歪向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凌霄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像扔一件垃圾。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王虎的。 “少主！” “带上人，来西山废陵。” 凌霄的声音，冰冷刺骨。 “把这里的垃圾，清理干净。” “另外，通知老爷子。” “告诉他，游戏，开始了。” “让秦家，洗干净脖子。” “我，亲自过去收。” 第135章 秦家的大门，我只踹一次 地宫里，血腥味浓稠得如同实质，几乎能拧出水来。 凌霄挂断电话，手机屏幕的光，在他漆黑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他脚下是粘稠的血肉，身周是残破的肢体，可他一身休闲服，依旧纤尘不染。 夜莺站在他身后，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凤眸深处，倒映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掀起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 这不是杀戮。 这是神明在清理尘埃。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甬道传来，王虎带着他手下最精锐的六名队员冲了进来。 然后，他们全部僵在了入口。 饶是这些从枪林弹雨中爬出来的铁血汉子，在看到眼前这片人间地狱时，胃里也翻江倒海，脸色瞬间惨白。 一个最年轻的队员，当场就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王虎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些爆裂开来的尸体上，喉结上下滚动。 这不是枪械能造成的伤口。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那个站在地狱中央，却仿佛身处世外桃源的少年。 “少主……” 王虎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凌霄没有回头。 “封锁这里，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天亮之前，让这里恢复原样。”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打扫房间的小事。 “是！” 王虎猛地立正，没有问为什么，更没有问怎么做到。 当命令超出理解范畴时，执行，就是唯一的答案。 凌霄迈开脚步，向外走去。 他脚下的名牌运动鞋，踩在粘稠的血泊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甚至没有沾染半点污秽。 夜莺沉默地跟上，如同他最忠实的影子。 …… 与此同时，凌家庄园，书房。 凌老爷子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书案前，挥毫泼墨。 宣纸上，一个龙飞凤凤舞的“杀”字，跃然纸上，笔锋锐利，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峥嵘之气。 书房里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突兀地响起。 凌老爷子放下狼毫笔，不疾不徐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王虎压抑着震惊，却依旧沉稳的声音。 “老爷子，少主让我转告您……” 王虎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游戏，开始了。” 握着电话，凌老爷子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秦家？”他问。 “是。”王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寒意，“少主说……让秦家，洗干净脖子。” “好。” 凌老爷子只说了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宣纸上那个墨迹未干的“杀”字，脸上那属于老人的慈祥，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掌生杀的冷酷。 他笑了。 笑得无声，却让书房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来人。”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书架后的阴影中滑出，无声地跪在地上。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却如同深渊的老管家。 “老爷。” “启动‘龙牙’。”凌老爷子淡淡吩咐道。 老管家身体一震，头埋得更低了。 “告诉他们，今晚燕京有大戏看，让他们把场子给我看好了。” 凌老爷子拿起笔，在那个“杀”字下，又添了一笔。 “别让一些不相干的阿猫阿狗，惊扰了主角。” “是。” 黑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 燕京，秦家大宅。 这里与其说是宅邸，不如说是一座壁垒森严的堡垒。 主厅内，一场家族高层会议，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秦天！你太冒进了！和深渊之子那种疯子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重重一拍桌子，怒喝道。 首位上，一个穿着白色丝绸唐装，面容俊朗，气质却略显阴柔的青年，正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他就是秦家这一代最杰出的麒麟儿，秦天。 “三叔，富贵险中求。”秦天轻呷一口茶，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凌家这块骨头太硬，不借助外力，怎么啃得动？” “等西山那边的仪式功成，燕京龙脉动荡，凌家自顾不暇，届时我们再以救世主的面目登场，收拾残局，整个燕京，还有谁能与我秦家争锋？” 他的话，让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大少！不好了！西山……西山祭坛那边，魂灯……全灭了！” 嗡！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秦天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身，茶杯在他手中，被捏得咯吱作响。 “你说什么！” 魂灯，是每一个深渊之子狂信徒的本命灯，灯灭，则人亡。 全灭，意味着西山祭坛上百人，在同一时间，全部死了！ “怎么可能！那边有主教大人坐镇……” 秦天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大宅门口传来，仿佛天塌地陷。 整栋主楼，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吊顶上的水晶灯疯狂摇曳，哗啦啦作响。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敌袭！是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秦家庄园。 秦天脸色铁青，第一个冲了出去。 秦家众人紧随其后。 当他们冲到主厅外的广场上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 秦家那扇由百年铁梨木打造，重达数吨，象征着家族百年威严的朱红大门，此刻已经四分五裂。 漫天烟尘中。 一个少年，正缓缓踏过门槛，走进庭院。 他身后，跟着一个美得不像话，却冷得像冰的女人。 “什么人！站住！” “拿下！” 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散发着铁血气息的秦家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两人包围。 为首的，是一名气息沉凝如山，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的宗师强者。 “擅闯秦家者，死！” 他厉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那个少年，看都未看他一眼。 凌霄的目光，越过重重护卫，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秦天的脸上。 秦天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张脸！ 情报里，那个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凌家废物！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敢来这里！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护卫，仿佛他们只是一群聒噪的苍蝇。 他向前，踏出一步。 “秦家，秦天。”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护卫，都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压力当头罩下，让他们呼吸都变得困难。 凌霄又踏出一步。 “我的人，你敢动。” 那名宗师护卫首领脸色涨红，怒吼一声，强行提起内劲，想要出手。 可他刚一动，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凌霄走到了庭院中央。 他距离秦天，还有三十米。 这三十米，却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隔开了生与死。 他看着脸色煞白的秦天，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声音，平静，淡漠，却带着神只般的审判意味。 “你的命，我要了。” “谁有意见？” 第136章 我说有意见，你敢接吗？ 谁有意见？ 四个字，像四座无形的山，轰然砸在秦家大宅的广场上。 空气，凝固了。 风，停了。 就连那刺耳的警报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变得尖锐而遥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踏过家族废墟，闲庭信步的少年身上。 惊愕，荒谬，然后是滔天的愤怒。 “放肆！” 那个宗师护卫首领最先反应过来，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狠狠踩在了地上。 他暴喝一声，内劲如火山般喷发，吹得脚下尘土四散。 “区区竖子，也敢在我秦家门前口出狂言！” “拿下他！生死勿论！” 他一声令下，周围数十名护卫同时而动。 这些人都是秦家耗费巨资培养的死士，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兜头盖脸地罩向凌霄。 “不知死活。” 凌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声轻鸣。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张由刀光剑影组成的死亡之-网，在触及波动边缘的瞬间，突兀地静止了。 所有前冲的护卫，身体全部僵在半空中，保持着各种狰狞的攻击姿态。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嗜血的杀意。 可他们的眼睛里，却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填满。 动不了。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内劲，甚至他们的思维，都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彻底禁锢。 仿佛变成了琥珀中的蚊虫。 “这是……” 那名宗师首领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宗师内劲，在那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像一颗沙砾。 “我说过。” 凌霄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谁有意见？” 他握拢的五指，缓缓张开。 噗！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数十名被禁锢在半空的护卫，身上的骨骼，竟在同一时间，被无形的力量寸寸碾碎。 他们像一滩滩烂泥，从半空中瘫软滑落，堆在地上。 人还活着，意识也清醒。 可他们全身的骨头，都变成了粉末。 那种痛苦，比死亡更可怕。 凄厉的惨嚎，此起彼伏，汇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 整个广场，瞬间化为修罗场。 秦家众人，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看着那个少年，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现在。” 凌霄的目光，穿过这片哀嚎的人间地狱，再次锁定在秦天脸上。 “你，有意见吗？” 秦天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恐惧。 无法遏制的恐惧，从他灵魂深处疯狂滋生。 他引以为傲的计谋，他赖以为仗的家族势力，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你……你不能杀我！” 秦天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我是秦家未来的家主！你杀了我，就是和整个秦家不死不休！” 他试图用家族的名头，来挽回一丝尊严。 “秦家？” 凌霄笑了。 “很快，就不是了。” 他抬起脚，向前走去。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像死神的鼓点，敲在秦天的心上。 “站住！你给我站住！” 秦天彻底崩溃了，他惊恐地后退，脚下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倒在地。 “三叔！救我！快救我！”他向着人群中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发出了绝望的呼救。 那位秦家三叔，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着凌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片决绝。 他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凌家的小子！你休要猖狂！我秦家百年基业，岂容你一人撒野！” 他一挥手。 “布阵！” 人群中，瞬间冲出八名气息悠长的老者。 他们是秦家的供奉长老，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宗师强者。 八大宗师，瞬间落位，将凌霄团团围住，气息相连，隐隐构成了一座杀伐大阵。 一股比之前那名护卫首领强大十倍不止的威压，轰然降临。 “八门锁龙阵！” 秦家三叔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此阵一出，就算是武道神话，也得饮恨当场！小子，现在跪下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看到大阵布成，瘫倒在地的秦天，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凌霄，怨毒地嘶吼道：“杀了他！给我把他千刀万剐！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凌霄看着周围那八个如临大敌的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 “就这？” 他摇了摇头。 “一群土鸡瓦狗，也配称龙？” 他甚至懒得再动手。 只是轻轻地，跺了一下脚。 咚。 还是那一声轻响。 还是那道无形的金色波纹。 那座由八大宗师气机相连，号称能锁杀神话的“八门锁龙阵”，在那道金色波纹面前，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 啵。 一声轻响。 大阵，破了。 八名宗师长老，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人事不省。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碾碎数十名护卫，是魔鬼的手段。 那么现在，一脚破掉八大宗师的联手杀阵，这……已经是神迹！ 秦家三叔脸上的傲然，彻底凝固，变成了死灰。 秦天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也瞬间熄灭，化为了更深的绝望。 “不……不可能……” 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凌霄没有再看那些躺在地上的废物。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秦天。 他再次迈步，走到了秦天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秦家麒麟儿。 “你最大的错误。” 凌霄的声音很轻。 “不是与那些垃圾合作。” “也不是想动我凌家。” “而是，你以为，你和我，在同一个世界。” 秦天猛地抬起头，他从凌霄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片他无法理解的，浩瀚的星空。 他终于明白了。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怪物！ “饶……饶命……” 他放弃了所有尊严，像一条狗一样，匍匐在地上，磕头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做牛做马……” 凌霄缓缓抬起了脚。 “下辈子吧。” 他一脚，踩下。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秦天的身体，连同他的灵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风一吹，便散了。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凌霄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股苍老，浩瀚，带着腐朽气息，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秦家大宅的最深处，轰然苏醒。 那威压，如同沉睡了千年的火山，一朝喷发。 整个燕京的夜空，都为之色变。 “是谁……” 一个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敢杀我秦家……麒麟儿！” 第137章 秦家的神，也配让我抬头？ 那声音，不似人言。 它古老，沙哑，像是从生锈的棺材板下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死亡的腐朽气息。 可那股威压，却真实得如同天穹崩塌。 轰！ 秦家大宅上方的夜空，风云倒卷，星光隐匿。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从大宅最深处的禁地祠堂冲天而起，化作一只狰狞的巨兽头颅，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广场上，所有幸存的秦家人，无论地位高低，都在这股威压下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脸上，交织着恐惧与狂热。 “是老祖！” “老祖宗出关了！” 秦家三叔浑身颤抖，激动得老泪纵横，他对着那祠堂的方向，重重磕下头去。 “不孝子孙秦长风，恭迎老祖！” “求老祖出手，斩杀此獠，为我秦家雪耻！” 绝望的深渊里，照进了一缕光。 那是他们秦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是守护了家族百年不倒的……神！ 祠堂那扇尘封了五十年的石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缓缓向两侧移开。 一个身影，从门后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不是一个“人”。 更像是一具行走的干尸。 他身材佝偻，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如同两个黑洞。身上穿着一件早已褪色的古旧长袍，每走一步，都有灰尘从他身上簌簌落下。 他的身上，闻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的恶臭。 可就是这样一具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干尸，他的双眼中，却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火焰跳动间，整个广场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老祖……” 秦长风看着老祖的模样，心头一颤。 他知道，老祖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每一次苏醒，都是在燃烧本就不多的寿元。 这一次，是被强行惊醒的。 干尸老祖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子孙。 他那双幽绿色的鬼火瞳孔，穿过人群，越过尸骸，死死地钉在了凌霄的身上。 他看不透。 眼前这个少年，在他那堪比神话的感知中，空空如也，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幻影。 可就是这个幻影，刚刚碾碎了他最看好的后辈。 “是你，杀了秦天？” 干尸老祖开口了，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凌霄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眼皮，打量着这具干尸，眼神里没有凝重，没有戒备，只有一丝……好奇。 就像一个炼丹师，在观察一味从未见过的，却又炼制失败了的药材。 “一具靠秘法吊着性命，苟延残喘的活死人。” 凌霄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也配，让我抬头看你？” 轰！ 一言出，天地惊。 广场上所有秦家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凌霄。 他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那可是秦家的老祖！是百年前就已横压一个时代的武道神话！ “找死！” 干尸老祖怒了。 他那双鬼火般的眼睛里，绿芒暴涨。 他抬起那只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对着凌霄，遥遥一指。 “镇！” 一个字，言出法随。 整个广场的空间，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块凝固的琥m，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跪在地上的秦家人，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几乎要被这股力量压成肉饼。 这，就是神话之力！ 然而，凌霄站在风暴的中心，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他身后的夜莺，也同样安然无恙。 那足以压碎钢铁的可怕力量，在靠近凌霄身体三尺外，便如春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什么？” 干尸老祖那张僵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他的领域，竟然对这个少年无效？ “力量，不是这么用的。” 凌霄看着他，像一个老师在指点不成器的学生。 “你的力量，太散，太杂，充满了死亡的暮气。” “真正的力量，是掌控。”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上，一缕微不可见的金色神芒，一闪而逝。 他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破。” 同样是一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可那个“破”字出口的瞬间。 干尸老祖那由神话之力构筑的领域，发出一声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脆响。 咔嚓！ 无形的领域，寸寸龟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噗！” 干尸老祖如遭重击，身体剧烈一晃，那双鬼火般的瞳孔都黯淡了几分。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他活了近两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霸道的力量。 那根本不是武道！ 那是……仙法！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嘶哑地尖叫起来。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凌霄收回手指，背负双手，一步步，向着干尸老祖走去。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说出你秦家背后，还藏着谁。” “然后，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那不是武者的气劲，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碾压。 干尸老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年。 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远古神明。 他会死！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中滋生。 不！ 他不能死！ 他为了活下来，不惜自封于祠堂，化身活死人，苟延残喘，为的就是等待那个传说中的大世到来！ 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啊啊啊！” 干尸老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干瘪的身体，如同吹气球般，迅速膨胀起来，干枯的皮肤下，一条条黑色的血管虬结暴起。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充满了疯狂与毁灭气息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 “这是你逼我的！” “血祭苍生！神魔解体！” 他竟是直接点燃了自己全部的残存寿元与精血。 他那双幽绿的瞳孔，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他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撕裂空气，瞬间出现在凌霄面前，一爪抓向凌霄的心脏。 这一爪，汇聚了他两百年的修为，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一击。 空间，在这一爪下，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凌霄，终于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拍出。 他的手掌，白皙如玉，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道。 可在那手掌拍出的瞬间。 天地，失声了。 风，云，光，乃至所有人的思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掌下，失去了意义。 干尸老祖那快到极致的血色利爪，在凌霄的掌心前，变得如同蜗牛般缓慢。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那只越来越近的，白玉般的手掌。 他想躲，想退。 可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掌，轻飘飘地，印在了自己的胸口。 砰。 一声轻响。 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平静的湖面。 然后。 干尸老祖的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那疯狂狰狞的表情，凝固了。 他眼中那燃烧的血色火焰，迅速熄灭。 他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凌霄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为……什么……” 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因为。” 凌霄收回手，淡淡说道。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话音落。 风，重新开始流动。 干尸老祖那具膨胀起来的身体，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他那头枯黄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然后脱落。 他脸上的皮肤，出现一道道裂纹，如同干涸的土地。 最后。 哗啦一声。 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化作了一捧飞灰，被夜风一吹，洋洋洒洒，飘散在空中。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秦家最后的守护神。 那个横压了一个时代的神话。 就这么……没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秦家人，都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绝望的雕塑。 他们的天，塌了。 凌霄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失魂落魄的秦家人，如同在看一群真正的蝼蚁。 他没有再杀一人。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从今夜起。” 他的声音，像九天之上的神谕，在每个秦家人的耳边响起。 “燕京，再无秦家。” 说完，他便转身，向着那片破碎的大门外，缓步走去。 夜莺沉默地跟上，像一道永恒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踏过废墟，走入夜色。 只留下身后，一座百年豪门的哀嚎，和一个刚刚开始的，属于魔神的传说。 第138章 今夜之后，燕京姓凌 夜风卷过秦家大宅的废墟，带不起一丝尘埃。 那些被碾成齑粉的百年基业，连同那个活了近两百年的神话，都已彻底归于虚无。 凌霄转身，向着破碎的大门走去。 夜莺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染血的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呼吸很轻，心跳却如同擂鼓。 她曾为神盾局执行过上百次最高级别的任务，见过的死亡与毁灭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 可那些，与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比起来，都像是稚童的游戏。 那不是杀戮。 那是抹除。 从物理层面，到因果层面，将一个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擦掉。 “主人，回庄园吗？”夜莺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嗯。” 凌霄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就在他即将踏出那片废墟的瞬间，他脚步一顿，抬起了头，望向远方的夜空。 夜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片沉沉的黑暗。 “怎么了？” “有客人来了。”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排场还不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共鸣声，笼罩了整片区域。 秦家大宅周围数公里内，所有的灯光，无论是街灯还是建筑内的照明，都在同一时间，闪烁了一下，然后尽数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了。 紧接着，刺耳的刹车声响成一片。 一辆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牌照，造型狰狞的装甲越野车，从四面八方的街巷中驶出，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将整个秦家大宅的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车顶的探照灯同时亮起，数十道雪亮的光柱交织成网，将凌霄和夜莺两人，锁定在光网的中央。 车门洞开，上百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特种枪械，面容冷峻的战士，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瞬间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他们的气息，比秦家那些所谓的护卫，要凌厉百倍。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国家利刃。 人群分开。 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凌霄，而是先看了一眼秦家大宅内的惨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龙牙，龙潜，奉命前来处理特殊事件。” 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凌霄先生，你今晚的动静，太大了。” 夜莺的身体瞬间绷紧，手已经悄然探向了腰后。 凌霄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他看着龙潜，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杀几条乱吠的狗，也需要向你们报备？” 龙潜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凌霄身上。 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陈述。 “秦家，不是狗。它是维持燕京地下秩序平衡的一颗重要棋子。” “你拔掉了这颗棋子，平衡就会被打破，会死更多的人。” “所以，你是来问罪的？”凌霄反问。 “不。”龙潜摇头，“我是来请凌先生，去一个地方，喝杯茶。” “上面想知道，燕京的天，接下来会是什么颜色。”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们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请’凌先生过去。”龙潜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周围那些战士，手中的枪口，齐齐抬高了一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 夜莺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知道，这些人手里的武器，都是针对超凡者特制的，足以对宗师造成致命威胁。 凌霄笑了。 他没有再看龙潜，而是转头，望向西边的天空。 “喝茶，可以。” “但不是现在。” 他伸手指着那个方向。 “你们的雷达，应该还没发现吧？” “在那个方向，地下三百米深处，有一个能量读数超过五千的异常空间波动点。” “那是秦家和深渊之子留下的烂摊子，一个正在成型的空间裂缝。” “再过十分钟，它就会彻底洞开。” “到时候，方圆十公里，都会变成一片死地。” 龙潜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身后的副官，立刻拿起一个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几秒钟后，副官的脸上，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龙队！他说的是真的！我们的深层地脉探测仪，刚刚才捕捉到异常信号！能量级数正在指数级攀升！” 龙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凌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龙牙的探测设备，已经是华夏最顶尖的科技，可这个少年，竟然比他们的仪器，还要早十几分钟发现！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他的感知能力，已经超越了现代科技的极限！ “凌先生，你……” “现在，你还觉得，有时间请我喝茶吗？”凌霄打断了他的话。 龙潜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空间裂缝！ 一旦在燕京这种腹心之地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机立断，对着耳麦厉声吼道：“所有单位注意！一级战备！立刻封锁西山区域！疏散所有民众！‘破晓’小队，随我来！” 他转头，对着凌霄，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凌先生，此事关系重大，还请您……” “让开。” 凌霄淡淡吐出两个字。 龙潜一愣，但还是立刻挥手，让手下让开了一条通道。 凌霄迈开脚步，向外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龙潜一眼。 “主人，我们去西山？”夜莺低声问道。 “不。” 凌霄的脚步，停在龙潜的面前。 他看着这个满脸焦急，准备奔赴战场的男人，摇了摇头。 “太慢了。” “等你的人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他说着，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 然后，对着西山的方向，五指缓缓握拢。 “你看好了。” “真正的力量，是用来制定规则的。” 轰隆！ 一声巨响，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龙潜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龙牙指挥官，都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们骇然地抬头，望向西山的方向。 只见那片区域的上空，夜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只由纯粹的金色光芒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手，从撕裂的云层中探出。 那巨手，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仿佛能将整座西山都握在掌心。 它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夜幕，无视了物理的阻碍，直接按向了大地。 没有声音。 没有冲击波。 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逸散。 那只手，就那么轻轻地，按了下去。 然后，缓缓收回，消失在云层之后。 天空，恢复了原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龙潜身后的副官，呆呆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龙……龙队……”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个……那个空间波动……消失了……” “被……被一股无法解析的力量……从根源上……抹平了……” 龙潜僵在原地，如同石化。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收回手，神情淡漠的少年。 他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敬畏。 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恐惧。 那不是人力。 那是神罚。 “现在，茶可以喝了。” 凌霄将手插回口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已经彻底失神的龙潜，淡淡说道。 “至于燕京的天，是什么颜色。” 他顿了-顿。 “你回去告诉上面的人。” “今夜之后，燕京，姓凌。” 第139章 神明禁行，秦家除名 燕京的夜空，云层低垂，仿佛吸饱了墨汁，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方。 一架通体漆黑的流线型战机无声地撕裂云层，悬停在西山荒废的皇家陵园上空。舱门滑开，狂风灌入，却吹不动凌霄分毫。他俯瞰着下方那团在凡人眼中不可见的冲天黑气，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看到了一堆发酵的垃圾。” 凌霄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夜莺心悸的寒意。 “主人，检测到高能反应，下方的空间壁垒正在溶解。”夜莺看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语气急促，“预计三分钟后，深渊裂缝将完全打开。” “三分钟？他们没那个命。” 凌霄一步踏出，身体违反物理定律般垂直坠落。 …… 地宫深处，血腥味浓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上百名黑袍信徒围绕着中央那块蠕动的黑色石碑，狂热吟唱。瘟疫主教高举白骨法杖，黄金面具下的双眼满是贪婪。 “来吧！伟大的深渊！吞噬这片龙脉，让燕京成为您的猎场！” 轰！ 地宫穹顶骤然崩塌。 没有碎石落下，只有一道青色的火柱，如同天罚之剑，贯穿了厚重的土层，精准地轰击在法阵中央。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 青色火焰——乙木生机炎，虽然名为生机，却是世间一切污秽的克星。火焰瞬间扩散，那些沾染了深渊气息的信徒，连灰烬都没留下，直接被净化成了虚无的粒子。 烟尘散去。 凌霄站在原本石碑的位置，单手捏着瘟疫主教的脖子，将他像只死鸡一样提在半空。周围是空荡荡的地宫，那块所谓的“深渊之核”碎片，已经被他随手捏碎。 “你……你是那个亵渎者……”瘟疫主教拼命挣扎，黄金面具早已碎裂，露出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秦少……秦少不会放过你的！” “秦少？”凌霄歪了歪头，眼神淡漠，“秦天？” “没错！秦家是燕京的主宰！你敢动我，秦家老祖一定会……”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打断了他的废话。 凌霄随手扔掉尸体，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夜莺。” “属下在。”夜莺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通知王虎来洗地。告诉老爷子，今晚燕京会很吵，让他睡个安稳觉。” 凌霄丢掉手帕，转身向外走去，目光投向了燕京城最繁华的那个方向。 “至于秦家，既然这么喜欢勾结深渊，那就送他们去见深渊吧。” …… 燕京，秦家大宅。 这座占据了寸土寸金地段的庞大庄园，此刻正灯火通明。然而，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所有人。西山魂灯全灭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家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天坐在紫檀木椅上，脸色煞白，手中的茶杯抖得咔咔作响，“那是瘟疫主教！还有上百名死士！就算是宗师亲至，也得脱层皮！怎么可能在一瞬间全灭？” “大少，我们……我们要不要启动防御大阵？”一名长老颤颤巍巍地问道。 “启动！马上启动！把所有供奉都叫出来！”秦天嘶吼着，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几乎失态。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脚步声，突兀地在庄园大门口响起。 声音不大，却怪异地穿透了层层墙壁，直接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敲了一记。所有人的心跳，都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咚。 第二声。 秦家那扇象征着百年荣耀、由精钢和防弹玻璃打造的朱红大门，毫无征兆地向内凹陷。 咚！ 第三声。 轰隆——！ 大门炸裂。 漫天飞舞的碎片中，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少年，双手插兜，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名绝美的黑衣女子，两人就像是来参加晚宴的宾客，如果忽略掉周围那一地碎屑的话。 “什么人！竟敢擅闯秦家！” 数十名早已严阵以待的秦家护卫怒吼着冲了上来。他们都是武道高手，气血如龙，杀气腾腾。 凌霄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继续向前走。 “聒噪。” 他嘴唇微动。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护卫，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他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整个人被挤压、扭曲，最后瘫软在地，变成了一堆只有衣服还勉强维持形状的烂肉。 没有鲜血飞溅，因为血液都被内劲锁在了那团烂肉里。 这种诡异而残忍的死法，让剩下的护卫瞬间崩溃，尖叫着后退。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秦天站在主楼的露台上，看着那个如同死神般逼近的身影，歇斯底里地尖叫。 八道强横的气息从庄园各处冲天而起。 秦家八大供奉，八位宗师级强者！ “竖子狂妄！”为首的大长老须发皆张，一掌拍出，空气发出爆鸣，隐隐有风雷之声。 “八门锁龙阵？有点意思。” 凌霄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可惜，你们锁的是虫，不是龙。”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仿佛点在了这方天地的节点上。 崩。 空气中传来一声琴弦断裂般的脆响。 八大宗师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竟然在一瞬间失控，开始逆流！ “噗！噗！噗！” 八团血雾在空中炸开。 八位宗师，连凌霄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因真气逆乱，爆体而亡。 全场死寂。 秦天瘫软在栏杆上，裤裆处湿了一片。他终于认出了那张脸。 “凌……凌霄？你是凌家那个废物？不……你是魔鬼……” 凌霄抬起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目光锁定了秦天。 “我给过你机会。”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庄园。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爪子伸向深渊，还想把我也拖进去。” “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凌霄抬起手，对着秦天的方向虚空一握。 “不！老祖救我！！”秦天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时，一股腐朽、古老却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秦家后院的禁地中爆发而出。 “何方鼠辈，敢伤吾孙！” 一只干枯如鬼爪的巨手，完全由黑色煞气凝聚而成，遮天蔽日，朝着凌霄当头抓下。 秦家老祖，半步神境，苏醒！ 凌霄看着那只巨手，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半步神境？还是靠吸食活人精血强行续命的半步神境。” “这就是你们秦家的底蕴？” “太弱了。” 凌霄没有躲避，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 对着那只遮天巨手，吹了一口气。 呼。 仿佛狂风过境，又似烈阳融雪。 那只看似恐怖绝伦的煞气巨手，在这口气面前，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消融、瓦解。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凌霄口中吐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金色匹练，瞬间斩向后院禁地。 “不——！” 老祖惊恐的吼叫声戛然而止。 轰隆隆！ 秦家后院禁地，连同那座象征着家族根基的祠堂，被这一剑直接劈成了两半。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贯了整个秦家庄园。 尘埃落定。 那个不可一世的秦家老祖，连面都没露，就被一剑斩成了虚无。 凌霄收回目光，看向早已吓傻的秦天。 “现在，谁还能救你？” …… 第135章 规则之上，以神之名 秦家覆灭。 这四个字像是一场飓风，在十分钟内席卷了整个燕京上层圈子。但比消息传播更快的，是国家的反应速度。 当凌霄走出秦家废墟时，迎接他的不是警车，而是整整一个加强营的特种部队，以及那个站在最前方，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龙潜，华夏特种作战总指挥，代号“龙牙”。 数十辆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早已上膛，红外线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凌霄身上，像是一层红色的光斑外衣。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凌先生。”龙潜开口了，声音沉稳，但额角的冷汗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这里的动静，太大了。” 凌霄停下脚步，夜莺立刻侧身挡在他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两把造型科幻的匕首。 “退下。”凌霄淡淡吩咐。 夜莺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退到一旁。 凌霄看着龙潜，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问路的陌生人：“所以呢？你要抓我？” “秦家勾结境外势力，死有余辜。但你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动用这种力量。”龙潜深吸一口气，“国家需要秩序。你打破了平衡。” “平衡？” 凌霄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一群蝼蚁在那只瘟疫老鼠的带领下，准备把这片土地变成深渊的食堂，那时候你们的平衡在哪里？” “如果不是我今晚出手，现在的燕京，已经是一座死城。” 龙潜脸色一变：“我们有我们的监控手段……” “你们的手段太慢了。” 凌霄抬起手，指了指西边的天空。 “就在刚才，西山地底还有一个次级裂缝正在成型。你们的雷达发现了吗？” 龙潜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副官。副官疯狂地敲击着键盘，随即脸色惨白地抬头：“报告！深层地震波异常！能量指数飙升……是在西山！还有三十秒爆发！” “什么？！”龙潜大惊失色，“快！疏散……” “来不及了。” 凌霄的声音打断了所有的慌乱。 他越过龙潜，看向那片漆黑的夜空。 “看好了。这才是你们需要的‘秩序’。” 凌霄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仿佛托举着无形的苍穹。 “镇。” 一个字，轻若鸿毛，重如泰山。 燕京西郊上空，云层骤然翻滚，一只完全由金色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手，破云而出。那只手大得不可思议，掌纹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气息。 金色巨手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按向了西山深处。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那即将爆发的空间裂缝，被这只大手硬生生地捏碎、抹平，连同周围躁动的地脉之气，也被瞬间镇压得服服帖帖。 金光散去，夜空恢复宁静。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士兵都忘记了举枪，呆呆地看着天空，仿佛见证了神迹。 凌霄收回手，插回兜里，看着已经石化的龙潜。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 半小时后。 一处绝密的地下基地，古色古香的书房内。 凌霄坐在黄花梨木椅上，对面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以及军方鹰派代表李振国将军。 “年轻人，你的力量很强，强到让人睡不着觉。”老人亲自给凌霄倒了一杯茶，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但你终究是一个人。国家机器运转起来，不是你能想象的。” 旁边的李振国冷哼一声：“不管你是修仙者还是异能者，在核武面前，众生平等。小子，别太狂了。” 凌霄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并没有喝。 “核武？”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振国腰间的配枪上。 “那种依靠裂变产生能量的粗糙玩具，确实能毁灭城市。但由于前摇太长，对我毫无意义。” “你……”李振国刚想拍桌子。 凌霄只是看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 李振国腰间那把特种合金打造的配枪，突然变得通红，然后像蜡烛一样融化成了铁水，滴落在地毯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而紧贴着枪身的军装和皮肤，却毫发无伤。 这种对能量的微操控制力，比直接杀人更令人胆寒。 李振国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我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怕你们的核武。”凌霄的声音回荡在书房里，“是因为我依然把自己当作炎黄子孙。” 老人的眼神终于变了，变得郑重起来。 “说出你的条件。” “第一，”凌霄伸出一根手指，“我要绝对的自由。世俗法律管不了我，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第二，我要‘昆仑’的所有权限。关于上古遗迹、特殊矿脉、以及所有超自然事件的档案，对我无条件开放。” “作为交换。” 凌霄站起身，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我会帮你们清理掉那些你们处理不了的‘垃圾’。无论是境外的神明，还是深渊的怪物。” “只要我在，华夏的天，塌不下来。”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老人缓缓站起身，伸出了那只布满皱纹的手。 “成交。” 凌霄没有握手，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另外，告诉秦家剩下的人，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家族。” “今夜之后，燕京的规矩变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李振国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的铁水，喃喃自语：“一号……我们就这么答应他了？” 老人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凌霄没喝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振国啊，你还没看明白吗？” 老人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们不是在招安一个强者。” “我们是在庆幸，这位行走在人间的神明，站在了我们这一边。” 第140章 这杯茶，敬的是新神 红木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书房内那三个代表着华夏权柄的男人，以及他们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门外，龙潜的身躯依旧站得笔直，但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后心位置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看着前方那个少年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敬畏，恐惧，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庆幸。 “凌先生，我送您。”龙潜快走两步，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凌霄脚步不停，仿佛身后跟随的不是国家最神秘机构的负责人，而是一个寻常的引路小厮。 “档案库。” 他吐出三个字，言简意赅。 “现在去。” “是！” 龙潜心中一凛，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拿起通讯器，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语气下达了命令。 黑色的指挥车再次启动，汇入钢铁洪流，驶向燕京心脏地带的更深处。 车厢内，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如果说来时是审视与戒备，那么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龙潜坐在凌霄对面，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闭目养神的“新神”。 他拨通了一条加密线路，声音压得极低。 “启动最高权限，‘天枢’档案库一级解封。” “目标人物，代号‘昆仑’。”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质疑声，龙潜的脸色一沉，语气陡然加重。 “你没有听错！是一号与李上将共同签发的‘天字第一号’密令！立刻执行！” 挂断通讯，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车辆最终在一处没有任何标识的巨大地下入口前停下。 这里，是华夏真正的核心机密所在——天枢档案库。 厚重达数米的合金巨门向两侧滑开，露出的不是冰冷的通道，而是一片肃杀。 通道两侧，每隔五米，便站着一名气息沉凝如铁的卫兵。 他们不是普通的战士，而是从各大古武世家中挑选出的精英，每一个都拥有内劲修为。 当凌霄和夜莺跟在龙潜身后走下车时，数十道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 一个身穿特制军装，肩扛上校军衔，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男人，大步迎了上来。 他叫魏峥，天枢库的防卫负责人，半步宗师的修为，心高气傲，只认军令，不认人情。 “龙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魏峥的目光在凌霄和夜莺身上扫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还带着两个闲杂人等？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活腻了？” 龙潜脸色一肃：“老魏，奉命行事。这位是昆仑先生，持‘天字第一号’密令，前来调阅档案。” “昆仑？” 魏峥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凌霄，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什么乱七八糟的代号？一个毛头小子，也配拿‘天字第一号’？龙潜，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他伸出手，像一堵墙，直接拦在了凌霄面前。 “密令拿出来我看看！我怀疑有人伪造国家最高指令，按律当诛！” 龙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开口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凌霄那神魔般的手段面前，都显得那么无力。 凌霄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眼前这只拦路的手，以及那张写满“规矩”与“审查”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的规矩，”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也管不了我。” “你说什么？”魏峥勃然大怒，内劲勃发，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抓向凌霄的肩膀，“小子，你找……”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只足以捏碎钢铁的手，停在距离凌霄肩膀一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股无形的，却又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体内那股引以为傲的半步宗师内劲，此刻像一锅沸腾的开水，在他的经脉中疯狂乱窜，横冲直撞。 “噗！” 魏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凌霄，如同在看一个魔鬼。 对方，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魏上校！” 龙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如铁。 “昆仑先生的意志，就是一号的意志。” “你，想违抗吗？” 违抗？ 魏峥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周围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卫兵，此刻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大气不敢喘一口。 凌霄迈开脚步，从跪倒在地的魏峥身边走过，就像跨过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通道的尽头，是另一扇更加厚重的门。 门后，是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圆形空间。 无数散发着蓝色幽光的服务器阵列，如同沉默的巨人，直抵穹顶。 空气中，弥漫着低温系统与臭氧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里，封存着一个国家，从古至今，所有的秘密。 “所有关于‘天外’、‘神话’、‘遗迹’的档案，最高绝密级。” 凌霄的声音，在空旷的中央控制室里回荡。 “全部传输给我。” “是！” 龙潜不敢怠慢，亲自走到主控台前，经过虹膜、指纹、声纹等多重验证，输入了那串代表着最高权限的指令。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一个加密的便携式存储器，开始接收这些足以颠覆世界观的庞大信息。 凌霄没有去看那些繁杂的数据。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传输完成。 龙潜捧着那个不过巴掌大小，却重如山岳的存储器，恭敬地递了过来。 凌霄接过，神识一扫。 浩如烟海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他没有细看，只是对着空气，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陨铁。” 主控台的智能系统立刻做出反应，从那庞大的数据库中，精准地检索出了一个文件。 屏幕上，一个血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 【档案 S-001：羲和之陨】 【权限：绝密 \/ 解封者：昆仑】 凌霄意念一动，打开了档案。 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文字。 只有一个三维全息投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仿佛有亿万星辰在流转的金属。 它不规则的晶体结构，完全违背了已知的物理定律。 在投影的下方，标注着一行用上古甲骨文写成的注释，是当年发掘时，从伴生石碑上拓印下来的。 龙潜等人看着那行文字，只觉得玄奥无比，完全无法理解。 可当凌霄看到那块金属，看到那行文字的瞬间，他那古井无波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呼吸，在这一刻，都为之停滞。 混沌星核！ 那是九天玄界都寻觅不得的无上神物，是铸造帝级神兵的本源材料！ 他前世的本命神鼎——混沌神鼎，就是因为缺少了最核心的混沌星核，才在最后的丹劫中不堪重负，留下了致命的破绽，被赵擎苍那个逆徒趁虚而入。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等神物，竟然会出现在灵气稀薄的蔚蓝星！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行甲骨文。 “阳谷之巅，金乌坠体，化以为石，名曰‘羲和’……” 凌霄的嘴唇微动，无声地念出了那行文字。 他的心中，掀起了比覆灭秦家时更加剧烈的波澜。 这不是巧合！ 这颗蔚蓝星上，隐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它在哪？”凌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龙潜立刻操作，调出了相关位置信息。 “报告，在……在昆仑山，死亡谷，地脉之下九千米深处。” “目前的科技，无法开采。” 凌霄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亘古的雪山，看到了那沉睡在地心深处的无上神物。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存储器。 “备机。” “我要去昆仑。” 这一刻，什么燕京的格局，什么世俗的权柄，都被他抛之脑后。 重铸神鼎，重登丹道之巅。 这，才是他归来的，第一步。 第141章 我的行程，需要你批准？ 天枢库的合金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那声音沉重，像是两个时代被强行分割。 龙潜跟在凌霄身后，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崩塌的世界观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陪同，而是在朝圣。 “凌先生，专机已经备好，随时可以起飞。”龙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恭敬。 “嗯。” 凌霄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他握着那枚存储器，指尖能感受到金属外壳的冰凉。 可他的神魂，却因“混沌星核”四个字而灼热。 前世，他踏遍九天十地，寻遍万古星河，都未曾找到这等神物。 如今，它却静静躺在这颗被他视为蛮荒的星球地心。 这颗蔚蓝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黑色的指挥车队驶出地下基地，重回燕京的夜色。 车队没有返回凌家庄园，而是径直朝着西郊的军用机场驶去。 夜莺坐在凌霄身侧，她能感受到身旁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古井无波，而是一种压抑在死火山之下的，即将喷薄的炽热。 那是一种渴望，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是为了那块叫“陨铁”的东西。 机场跑道上，灯火通明。 一架通体银灰，线条流畅，充满了科幻感的战术运输机，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停在停机坪中央。 这是华夏最顶尖的空天型号，“鲲鹏”。 然而，在“鲲鹏”运输机前，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数十名身穿暗红色作战服，手持造型奇特的电磁步枪的士兵，呈战斗队形散开，将登机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气息，比龙潜带来的龙牙战士，更加冷酷，更加纯粹。 那是一种只为杀戮而存在的，兵器的味道。 车队停下。 龙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是‘赤龙’的人。”他低声对凌霄说道，“李振国上将的亲卫队。” 凌霄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车门打开。 那个在地下书房里拍案而起的铁血上将，李振国，正背着手，站在“鲲鹏”的舷梯前。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龙潜，你做得很好。”李振国看都没看下车的凌霄，目光直视着龙潜。 “但是，接下来的事，就不归你管了。” 龙潜的身体一僵。 “李上将，这是……一号的命令。” “一号的命令，是与昆仑先生合作，不是让他为所欲为。” 李振国的声音，如同钢铁在碰撞。 他终于转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在凌霄身上。 “凌霄，我承认，你很强，强得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但是，这个国家，有这个国家的规矩。” “昆仑山死亡谷，是我国最高等级的军事禁区，其下更是埋藏着关乎国家命脉的战略资源。” “你想进去，可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但必须遵循我们的程序，由我‘赤龙’特战队全程‘陪同’，并且，你需要交出你从天枢库里带走的所有资料备份。” “这是底线。” 龙潜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李振国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夜莺的手，已经悄然握住了一柄藏在袖中的短刃，眼神冷冽。 整个停机坪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凌霄笑了。 他慢慢走到李振国面前，看着这个满脸写着“国家”、“规矩”、“底线”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 “我的行程，需要你批准？” 李振国下巴微抬，寸步不让。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要看的东西，需要你同意？” “没错。”李振国的眼神愈发锐利，“任何可能威胁到国家安全的行为，都必须受到监管。” 凌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说完，不再看李振国，而是径直朝着舷梯走去。 “拦住他！”李振国暴喝一声。 那数十名“赤龙”队员，瞬间而动。 他们手中的电磁步枪，枪口亮起危险的幽蓝色电弧，交织成一张死亡电网，封死了凌霄所有的去路。 没有警告，没有劝说。 只有最直接，最冰冷的武力。 然而，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释放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只是抬起了眼。 目光，扫过那些挡在他面前的，所谓华夏最精锐的战士。 然后，他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跪下。”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描淡写。 可那个字出口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数十名正欲扣动扳机的“赤龙”队员，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的冷酷，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骇然所取代。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伟力，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轰然压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上。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压力。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的碾压。 是神只，对凡人最轻蔑的一瞥。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呻吟声，响成一片。 那些由百炼精钢打造的膝盖，那些足以支撑他们在任何绝境中站立的意志，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扑通！ 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 华夏最骄傲的战士，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重重跪了下去。 坚硬的停机坪地面，被他们的膝盖砸出一个个浅坑。 他们手中的电磁步枪，也脱手而出，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他们想要挣扎，想要站起来。 可他们的身体，连动一动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屈辱地跪在那里，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地颤抖着。 全场，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停机坪的呼啸声。 龙潜的嘴巴，张成了“o”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李振国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那张如同钢铁铸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情。 这……这不可能！ 赤龙的每一个战士，都是从百万军中挑选出的兵王，意志坚如磐石，就算是凌迟酷刑，也休想让他们皱一下眉头。 可现在，对方仅仅用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他们全部跪下了？ 这是什么妖法！ 这是什么魔术！ 凌霄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从那群跪倒的赤龙队员中间，开辟出的那条“通道”中，缓步走过。 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李振国的心脏上。 他最终，停在了李振国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半米。 “现在。” 凌霄看着这个身体僵硬，脸色煞白的铁血上将，语气平静。 “你的规矩，还管用吗？” 李振国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些什么来维护自己，维护这个国家的尊严。 可在那双仿佛蕴藏着一片星空的眼眸注视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片天。 “你的底线，还在吗？”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振国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支撑着他站立的最后一点骄傲，轰然崩塌。 他的双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就在他即将步上手下后尘，当众跪下的瞬间。 凌霄，收回了目光。 那股压在他灵魂上的无形山岳，也随之消散。 李振国猛地喘了一口粗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军装，早已湿透。 他看着那个从他身边走过，登上舷梯的背影，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茫然与挫败。 凌霄走上飞机，没有回头。 夜莺紧随其后。 在踏入机舱的最后一刻，凌霄的声音，才淡淡地飘了下来。 “告诉那个老头子。” “茶，我喝了。” “人情，我还了。” “从现在起，不要再用你们那套可笑的规矩，来试探我的耐心。” “因为，你们……” “玩不起。” 话音落。 “鲲鹏”运输机的舱门，缓缓关闭。 巨大的涡轮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随即转为尖锐的呼啸。 一股强大的气流，席卷了整个停机坪。 李振国被吹得连连后退，他看着那架银灰色的巨兽，缓缓升空，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夜幕尽头。 速度，快到超越了他对物理定律的认知。 停机坪上，只剩下他，和身后那群依旧跪在地上，无法起身的赤龙队员。 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李振国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他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他所信奉的一切，他所守护的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龙潜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干涩。 “老李，一号说得对。” “时代，真的变了。” “我们不是在和一个‘人’打交道。” 龙潜抬起头，望着那片早已空无一物的夜空，喃喃自语。 “我们是在学着，如何与头顶的这片‘天’……” “相处。” 第142章 昆仑之巅，神明禁区 “鲲鹏”的机身没有一丝颤抖。 窗外的夜景，却像被快进的录影带，模糊成一片流光。 燕京的万家灯火，在眨眼之间，就被压缩成一个遥远的光点，随即被无尽的黑暗山脉吞没。 夜莺紧紧扣着安全带，身体的感官却告诉她，这架飞机根本没有在移动。 可舷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又在提醒她，他们正以一种超越物理常识的速度，撕裂着夜空。 “我们……已经离开燕京五分钟了。”夜莺看着战术平板上疯狂跳动的经纬度，声音干涩。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分钟，就能抵达昆仑山脉外围。” 凌霄没有回应。 他闭着眼，指尖轻轻搭在那枚冰冷的存储器上。 浩如烟海的数据，在他神魂深处，正以亿万倍于超级计算机的速度，被解析，分类，归档。 上古断层，神话起源，地外文明的蛛丝马迹…… 这些被一个国家视为最高机密的档案，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些残缺不全的碎片。 但这些碎片，足以让他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颗蔚蓝星，曾经阔过。 阔到，有真正的“金乌”在此喋血，有域外神魔在此征战。 他的神识，最终锁定在那份代号为【羲和之陨】的档案上。 那块通体漆黑，流转着星光的金属。 混沌星核。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那是一种饿了亿万年的饕餮，终于闻到血食的本能冲动。 “警告！警告！前方出现强电磁风暴！” “机体控制系统失灵百分之三十！” “导航系统已失效！请求手动操控！”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机舱。 驾驶舱内，飞行员的惊呼声，通过内部通讯传来。 夜莺脸色一变，立刻调出前方的气象云图。 屏幕上，一片血红。 “主人，我们必须返航或者迫降！” “前方的空域，是生命的禁区！” 凌霄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合金装甲，看到了外面那片狂暴的天地。 “不用。”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身。 “就在这里停下。” “什么？”夜莺愣住了。 这里是海拔近万米的高空，下方是连绵不绝的雪山冰川。 “打开舱门。”凌霄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飞行员在驾驶舱里听到了命令，声音都在发抖。 “先生……这……这会造成机体解体！” 凌霄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厚重的合金舱门，凌空一握。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扇足以抵御导弹轰击的舱门，在他无形的力量下，像一张纸片，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狂暴的气流，瞬间倒灌而入。 机舱内的所有固定物，都在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夜莺的身体被安全带死死勒住，依旧感觉自己快要被撕碎。 凌霄却站在那风口，衣角都没有一丝摆动。 他一步踏出。 整个人，就那么消失在了万米高空的狂风之中。 “主人！” 夜莺惊呼出声，挣扎着想要解开安全带。 下一秒，一只手，穿透了狂风，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温润的力量包裹住她，将她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天旋地转。 当夜莺再次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坚实的冰川之上。 脚下是亿万年不化的玄冰，头顶是狂暴肆虐的电磁风暴。 那架“鲲鹏”运输机，正狼狈地调转机头，仓皇逃离这片空域。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这里的空气，稀薄到足以让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在三秒内昏厥。 夜莺却感觉自己呼吸顺畅，浑身暖洋洋的。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金色光罩，将她和凌霄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严寒与风暴。 她抬起头，看着身前那个背影。 在漫天狂舞的黑色闪电映照下，那个身影，渺小，却又仿佛支撑起了整片天地。 “这里……”夜莺环顾四周，入目所及，皆是一片苍茫的白色。 雪山如龙，冰川如鳞。 这里是世界的屋脊，是生命的禁区。 “昆仑，死亡谷的入口。” 凌霄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 那里，两座巨大的雪山，如同两扇天门，中间夹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峡谷的上空，乌云密布，黑色的闪电如狂龙乱舞，将那片区域的天空，渲染得如同末日。 “轰隆！” 一道粗如水桶的黑色闪电，从天而降，狠狠劈在峡谷的入口处。 坚硬的冰川，瞬间被融化，蒸发，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大洞。 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根据档案记载，这片雷暴，从有记录开始，就从未停歇过。” 夜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任何试图靠近的飞行器和生命，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龙牙曾派遣一位武道宗师尝试闯入，结果……连一具完整的骸骨都没能找到。” 凌霄没有说话。 他抬起脚，朝着那片雷霆地狱，一步步走去。 夜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开口劝阻，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随着凌霄的靠近。 那些狂暴的，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闪电，仿佛遇到了君王的老鼠，开始变得……温顺。 它们不再胡乱劈砍，而是远远地避开凌霄前进的路线。 当凌霄走到峡谷入口时。 漫天狂舞的雷龙，竟齐齐静止。 然后，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向两侧分开，硬生生在雷暴的中心，让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深邃的黑暗。 夜莺跟在凌霄身后，走在那条由闪电组成的“仪仗队”中间，震撼到无以复加。 这已经不是力量。 这是法则。 言出法随。 当他们踏入峡谷的瞬间，身后的雷暴之墙，轰然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峡谷内，没有风，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苍凉的气息。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冰川，而是一种黑红色的土壤，坚硬如铁。 土壤之上，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骸骨。 有的形如巨蜥，肋骨却如刀锋。 有的状似猛虎，头顶却生着螺旋独角。 这些，都不是蔚蓝星上应该存在的生物。 “上古战场……”凌霄的目光扫过这些骸骨，轻声自语。 他能感受到，这些骸骨中，还残留着一丝丝不甘的战意。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峡谷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那股苍凉的气息就越是浓郁，仿佛连光线，都被这片大地吞噬了。 最终，他停在了一片空地的中央。 “就是这里。” 他抬起脚，对着脚下黑红色的土地，轻轻一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圈无形的波纹，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在地面上蔓延。 在夜莺惊骇的目光中，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开始缓缓下沉，向两侧分开。 一个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巨大地穴，出现在他们面前。 阴冷，潮湿，带着血腥味的气流，从地穴深处，喷涌而出。 凌霄站在悬崖边缘，低头俯瞰。 他的神识，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瞬间刺入地底深处。 一千米…… 三千米…… 五千米…… 在地底九千米的地核熔岩之中，他“看”到了。 那块拳头大小，静静悬浮在岩浆中的，混沌星核。 找到了！ 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就在他准备动身的瞬间。 吼—— 一声低沉，却足以震裂神魂的咆哮，从那无尽的深渊之下，猛然传来。 紧接着。 两点猩红色的光芒，在地穴的黑暗中，骤然亮起。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比探照灯还要巨大，充满了暴虐与饥饿的眼睛。 深渊的守护者，醒了。 第143章 看门的东西，也敢拦我？ 那一声咆哮，不似凡间之声。 它源自地核，穿透九千米的岩层与地幔，带着亘古的愤怒与饥饿，直接在凌霄和夜莺的灵魂深处炸响。 夜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七窍之中，竟有血丝缓缓渗出。 仅仅一声咆哮，就险些让她魂飞魄散。 峡谷两侧的崖壁上，无数上古巨兽的骸骨，在这声咆哮中，齐齐震动，仿佛在对它们曾经的主人，致以最卑微的战栗。 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地穴的无尽黑暗中，骤然放大。 它们不是灯笼。 它们是两轮血色的太阳，燃烧着足以焚尽万物的暴虐与杀意。 轰隆！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巨响，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头颅，缓缓从深渊中升起。 那头颅通体覆盖着黑色的玄冰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大如门板，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 两根峥嵘的龙角，如同扭曲的黑水晶，刺破黑暗，直指天穹。 当它的全貌彻底暴露在两人面前时，夜莺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是一头龙。 一头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玄冰烛龙！ 它的身躯盘踞在深渊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光是一个头颅，就比一座小山还要庞大。 那双猩红的巨眼，死死锁定在凌霄身上，瞳孔中倒映着他渺小的身影。 一股冰冷、古老、充满了蔑视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两人的脑海。 “卑微的蝼蚁……” “竟敢……唤醒吾的沉眠……” 那声音，直接在神魂中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封万物的力量。 夜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连同灵魂，都要被这股意念冻结成冰。 凌霄却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着那头庞大的玄冰烛龙，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一条看门的长虫，沉睡了几个纪元，也敢自称为‘吾’？”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玄冰烛龙的意念之中。 玄冰烛龙那双猩红的巨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错愕，随即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放肆！” “区区凡人，神魂竟未被吾之龙威冻结？看来，你身上藏着一些有趣的秘密。”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烛龙缓缓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座城市的巨口。 深渊之下，无尽的黑暗能量，开始向它的口中汇聚。 一点极致的幽蓝，在它的喉咙深处亮起。 “跪下，成为吾苏醒后的第一个血食，这是你的荣幸！” “九幽玄冰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绝对的死寂。 一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幽蓝色寒气组成的吐息，从烛龙口中喷涌而出。 那寒气所过之处，空间，被冻结。 光线，被冻结。 连时间的流速，都仿佛变得迟滞。 坚硬的黑红色土地，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幽蓝冰晶，并以恐怖的速度，朝着凌霄和夜莺蔓延而来。 夜莺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想动，想逃，可她的身体，连同思维，都被那股极致的寒意锁死，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代表着死亡的幽蓝，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那冰晶即将触碰到凌霄衣角的瞬间。 凌霄，抬起了右手。 他的掌心，一朵青色的火焰，悄然绽放。 乙木生机炎。 那火焰不大，只有莲花大小，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在这片即将被冰封的死寂世界里，它就像是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烛龙的意念中，充满了不屑。 凌霄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中的青色火莲，轻轻向前一推。 火莲脱手而出，迎风便涨。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眨眼之间，整个地穴的入口，便化作了一片青色的火海。 那火海没有灼热的温度，反而充满了勃勃生机。 当那足以冰封万物的九幽玄冰息，撞上这片青色火海的瞬间。 嗤—— 如同沸水浇在积雪之上。 足以冻结空间的幽蓝寒气，在乙木生机炎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疯狂地消融，蒸发。 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地穴入口处，展开了最原始的碰撞。 一边是代表着终结与死寂的玄冰。 一边是代表着初始与生机的神火。 整个昆仑死亡谷，都在这股力量的对冲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玄冰烛龙那双猩红的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是……什么火焰？” “竟能克制吾的本源寒气！” “你到底是谁！” 凌霄站在青色火海之后，衣衫猎猎，黑发狂舞。 他看着那头震惊的巨龙，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你还不配知道。” 他眉心一闪，一股远比烛龙龙威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神魂之力，骤然爆发。 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又仿佛凝聚成了实质。 一根由纯粹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尖刺，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刺入了玄冰烛龙那庞大的头颅之中。 神魂之刺！ “吼——！”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从烛龙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神念，而是实质的音波。 它那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撞击着深渊的崖壁，无数巨大的岩石滚落，却在靠近火海的瞬间，被消融成虚无。 它的神魂，像是被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捅了进去。 那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让它这个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生物，也无法承受。 “你……你的神魂……怎么可能！” 烛龙的意念，变得混乱而惊恐。 “你这具孱弱的肉身之下，怎么可能……藏着如此恐怖的神魂！” “这……这不是凡人该有的力量！” 凌霄一步踏出，走入了那片青色火海之中。 火焰如同温顺的精灵，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他凌空而立，与那颗巨大的龙头平视，眼神漠然，如同在俯瞰一只卑微的蝼蚁。 “现在。” “我有没有资格，知道你守在这里的原因？” 烛龙巨大的身体，停止了挣扎。 它那双猩红的巨眼中，滔天的怒火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敬畏。 它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闯入禁地的凡人。 而是一个披着凡人躯壳的……神魔！ “尊……尊敬的强者……” 烛龙的意念，变得无比谦卑。 “吾乃上古金乌太子座下第八战将，烛灭。” “奉太子临终之命，守护此地，等待有缘人。” 金乌太子？ 凌霄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想起了那份档案中，关于“羲和之陨”的记载。 “阳谷之巅，金乌坠体……” 看来，这颗蔚蓝星的上古时代，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 “守护什么？”凌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守护……太子陨落后，一身神血与本源道火所化的……神物。”烛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凌霄的心脏，猛地一跳。 混沌星核！ “那东西，我要了。” 凌霄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烛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意念中充满了挣扎。 “强者，这……这是太子的遗物，吾发过血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通过太子的考验，证明有资格继承他的遗志。” 凌霄笑了。 “考验？” “就凭他一个死在蛮荒之地的小鸟？” “也配，考验我？”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的青色火焰，再次升腾而起。 这一次，火焰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金色。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神魂，源自大道的无上威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我是谁。” 烛龙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朵火焰。 当它看到那丝金色的瞬间，它那双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两个点。 一股比刚才被神魂之刺贯穿，还要强烈亿万倍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它的理智。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痛苦。 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最原始的臣服！ “帝……帝炎的气息！” “您……您是……” 烛龙的声音，已经不成调。 凌霄收回火焰，神情淡漠。 “现在，我还要通过考验吗？” 扑通！ 玄冰烛龙那颗小山般巨大的头颅，重重地，低了下去。 它以一种最谦卑，最恭敬的姿态，匍匐在了凌霄的面前。 深渊之中，传来了它那充满了敬畏与狂热的意念。 “烛灭，不知帝驾亲临，罪该万死！” “此地一切，皆是您的所有物！” “烛灭，愿为新主，效死！” 凌霄看着匍匐在脚下的上古巨兽，眼神平静。 收服一条看门龙，不过是顺手而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那里，混沌星核的气息，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诱人。 深渊依旧。 但这一次，挡在他面前的最后一道障碍，已经消失。 这片神明禁区，对他而言，已是坦途。 第144章 金乌残魂，也配拦路？ 深渊之下，万籁俱寂。 玄冰烛龙那颗山岳般的头颅，恭敬地低垂着，峥嵘的龙角几乎触及地面，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它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再用神念去窥探那个站在悬崖边缘的男人。 在那一丝帝炎的气息面前，它引以为傲的血脉，它守护了万古的尊严，都脆弱得如同初雪。 “带路。” 凌霄的声音，没有温度，却像一道无法违抗的圣旨，烙印在烛龙的神魂深处。 “遵……遵命！” 烛龙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深渊，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它收敛了所有气息，像一条温顺的游鱼，在无尽的黑暗中，为它的新主，开辟出一条通往地核的道路。 “跟上。” 凌霄对身后的夜莺说了一句，便一步踏出，身形如同一片落叶，飘然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夜莺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 一层柔和的金色光罩，再次将她包裹，隔绝了深渊中那足以将钢铁瞬间压成粉末的恐怖压力。 下坠。 无尽的下坠。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夜莺只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 空气不再是冰冷，而是灼热，仿佛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燃烧的硫磺。 她看到，深渊的崖壁上，不再是黑红色的土壤，而是一种暗金色的晶体，上面铭刻着无数早已风化的古老符文。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爪痕，和早已干涸的，如同黄金般的血迹。 这里，曾爆发过神明级的战斗。 烛龙庞大的身躯在前方引路，它身上的玄冰鳞甲，散发着幽幽寒气，勉强抵御着来自地核深处的恐怖高温。 它的速度很快，却又保持着绝对的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只是一瞬。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地下空间。 没有崖壁，没有穹顶。 入目所及，是一片翻滚的，金色的海洋。 那是地核熔岩。 每一滴岩浆，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能量。 可在这片金色海洋的中央，却有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的表面没有光，却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 亿万星辰，在它的内部生灭流转，仿佛那不是一块金属，而是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初生的宇宙。 混沌星核！ 凌霄的呼吸，在这一刻，微微一滞。 找到了！ 重回丹帝之巅的基石，就在眼前！ “主人，那……那就是神物。” 烛龙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敬畏与一丝不舍，从下方传来。 “太子殿下的不灭战意，化作‘太阳真火’，守护着它，万古不熄。” 夜莺顺着它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那块黑色金属的周围，缭绕着一圈若有若无的，纯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看起来很微弱，却让周围暴虐的地核熔岩，都不敢靠近分毫。 凌霄的目光，穿透了那层火焰，落在了星核之上。 他能感受到，那股来自丹帝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渴望。 他抬起脚，就要向前踏出。 就在这时。 嗡—— 那圈微弱的金色火焰，骤然暴涨！ 一尊三足金乌的虚影，从火焰中升腾而起。 它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都由最纯粹的太阳真火构成。 一股高贵，霸道，唯我独尊的皇者气息，轰然降临。 “外来者！” 一个浩瀚而威严的声音，在整个地底空间炸响。 “滚出本宫的陵寝！”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化作实质的音波，狠狠撞向凌霄。 夜莺闷哼一声，身前的金色护罩剧烈波动，险些破碎。 凌霄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看着那尊威风凛凛的金乌虚影，笑了。 “一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小鸟，留下一缕残魂，也敢对我啼叫？” “放肆！” 金乌虚影勃然大怒，那双由火焰构成的眼眸中，射出两道金色的神芒。 “区区蝼蚁，也敢亵渎神明！” “本宫乃上古天庭太子，陆压！此乃本宫陨落之地，此物乃本宫遗骨所化，岂容你这等凡俗染指！” “今日，便将你炼成飞灰，为本宫守陵！” 话音落，漫天金焰，化作一片火海，朝着凌霄当头压下。 那是太阳真火！ 是传说中，能焚尽万物的无上神火！ 下方的烛龙，早已将巨大的头颅深深埋入岩浆之中，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那是源自血脉的绝对压制。 面对这片足以将星球都炼化的火海，凌霄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惧色。 他只是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上古天庭？太子？” “在我眼中，不过是山野间的草台班子。”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那朵青色的乙木生机炎，再次浮现。 “让你见识一下。” “什么是真正的，火。” 他屈指一弹。 那朵青色的火莲，轻飘飘地，飞入了那片金色的火海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霸道绝伦的太阳真火之海，在接触到青色火莲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竟齐齐一滞。 然后，它们开始颤抖，开始退缩。 最后，它们竟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向了那朵小小的青色火莲！ 青色火莲，来者不拒。 它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将漫天的太阳真火，尽数吞噬。 它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青色之中，渐渐染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 它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不！不可能！” 金乌虚影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 “我的太阳真火！你……你用的是什么妖法！” “妖法？” 凌霄笑了。 “这是道。” “是凌驾于你那点可怜的血脉之上的，丹道。” 他伸出手，那朵融合了太阳真火，已经变成青金色的火莲，温顺地落回他的掌心。 他托着火焰，一步步，走向那已经变得虚幻不定的金乌残魂。 “我为丹帝，炼化万物为我用。” “你的不灭战意，你的太阳真火，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味上好的丹材。” “现在，连同你这缕残魂一起，都成为我重铸神鼎的养料吧。” 他的手，穿过了最后的火焰屏障，直接抓向了那块悬浮在中央的混沌星核。 “住手！” 金乌残魂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凌霄。 它要自爆！ 它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与这个亵渎者同归于尽！ “晚了。” 凌霄的手，快如闪电。 在那金乌残魂自爆的前一瞬，五指张开，竟直接将那道流光，连同那块混沌星核，一同握在了掌心。 “啊啊啊！” 金乌残魂在他的掌心，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一股无形的炼化之力，将它死死包裹。 它感觉自己的本源，自己的记忆，自己的一切，都在被疯狂地抽取，碾碎，然后吸收。 凌霄闭上了眼。 无数破碎的，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场发生在星空深处的，惨烈无比的战争。 遮天蔽日的舰队，撕裂了宇宙。 一个个强大到足以摘星拿月的身影，在血与火中陨落。 他看到了一个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男人，手持一张神弓，射爆了一颗又一颗星辰。 也看到了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笼罩在无尽阴影中的恐怖存在。 那存在，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金乌男子的神弓，碎了。 他的胸膛，被洞穿。 在陨落的最后一刻，他拼尽全力，将自己怀中一样东西，扔向了一颗蔚蓝色的，偏僻的星球。 “他们……来了……” “为了……‘源’……” 记忆，到此中断。 凌霄猛地睁开了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是谁？ “源”，又是什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金乌残魂，已经彻底消失。 那块混沌星核，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它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表面之上，多了一丝丝流转的金色纹路，仿佛有了生命。 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从星核中，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干涸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开始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他的修为，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炼气一层，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眨眼之间，便已冲破了炼气期的桎梏，踏入了筑基之境！ 而且，还在疯狂上涨！ 凌霄握紧了手中的星核，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颗蔚蓝星，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束缚他。 可他的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反而，多了一丝阴霾。 那场席卷了上古天庭的战争。 那个被称为“源”的东西。 还有那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笼罩在阴影中的恐怖存在。 这颗小小的蔚蓝星，似乎卷入了一场，远超他想象的，宇宙级的风暴之中。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九千米的地幔，穿透了大气层，望向了那片深邃的，冰冷的宇宙。 深渊之下，是另一片，更加广阔的深渊。 而他，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第145章 这颗星辰，装不下我 地核深处，金色的熔岩海洋死一般沉寂。 凌霄摊开手掌，那枚融合了金乌残魂的混沌星核，如同一颗初生的黑洞，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然后，力量，决堤了。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洪流，从星核中疯狂涌出，冲刷着凌霄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灵气。 那是比灵气精纯亿万倍的，最原始的混沌之力。 凌霄的身体，这具经过淬体液改造，已远超凡俗的躯壳，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咔嚓！ 一声脆响，从他的臂骨处传来。 一道清晰的裂痕，出现在他白皙如玉的皮肤上，金色的血液从中渗出，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被那股暴虐的能量蒸发成虚无。 “主人！” 夜莺的惊呼声，被无形的气浪撕得粉碎。 她眼睁睁看着凌霄的身上，浮现出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两团金色的火焰。 那是失控的太阳真火，正在焚烧他的神魂。 “帝尊！” 匍匐在下方的玄冰烛龙，发出了惊恐欲绝的神念咆哮。 “快！快将力量导入丹田气海！您的凡躯，根本承受不住混沌本源的冲刷！” 它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股力量的可怕。 那是足以开辟一方小世界，铸就神明根基的创世之力。 用一具凡人的身体去承载它，无异于用一只茶杯，去装整片大海。 唯一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凌霄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意识，像是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倾覆。 导入丹田？ 他这具身体的丹田，不过是刚刚开辟的池塘，如何容得下这条来自星海的巨龙！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剧痛之中，凌霄的神魂深处，那属于九天丹帝的孤高与疯狂，被彻底点燃。 他猛地抬起头，满是裂痕的脸上，竟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池塘装不下，那就……换一片星海！” 他没有试图去压制，去疏导。 反而，他放开了对自己身体的所有控制。 他将自己的神魂，化作一道无形的旋涡，主动迎向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洪流。 “以我神魂为引！” “以这地核为炉！” “以这混沌星核为种！” “给我……开！” 他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咆哮，直接作用于法则层面。 他那本就孱弱的丹田气海，在这声咆哮之下，轰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烛龙那双血色的巨眼中，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自废丹田？ 不！ 这不是自废！ 这是……破而后立！ 他要用混沌之力，在自己的体内，重开天地！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股狂暴的混沌之力，失去了丹田的束缚，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体内疯狂肆虐。 凌霄的身体，在崩碎与重组之间，疯狂闪烁。 可他的神魂，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着那片新生的虚无，将手中的混沌星核，狠狠按了进去。 “混沌为基，星辰为窍！” “我的丹田，自成宇宙！” 轰隆！ 当混沌星核沉入那片虚无的瞬间，整个地底空间，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那片翻滚的金色熔岩海洋，竟以凌霄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旋涡。 无尽的地火精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洪流，疯狂涌入凌霄的体内。 夜莺已经被烛龙用龙躯护住，远远退开。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悬浮在风暴中心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到，凌霄的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 在他的小腹位置，那枚混沌星核，正散发着幽暗的光。 它像一颗种子，正在疯狂地吸收着外界的一切能量，然后，在那片虚无中，点亮了第一颗“星辰”。 那星辰，由最纯粹的混沌之力构成。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短短数息之间，成百上千颗微小的光点，在那片虚无中亮起，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 一片浩瀚的，微缩的星海，正在他的体内，缓缓成型。 而他整个人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神兵。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这片天地本身。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眸中，金色的火焰已经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星空。 他身上的裂痕，早已消失不见，皮肤变得比之前更加晶莹，仿佛是由神玉雕琢而成，隐隐有星光在其下流转。 他的修为，早已冲破了筑基的壁垒，一路高歌猛进，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金丹期大圆满的境界。 距离元婴，也只差一线。 可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境界可以衡量的了。 他的根基，他的本质，已经发生了蜕变。 “恭……恭贺帝尊，铸就无上道基！” 烛龙那充满了震撼与狂热的神念，战战兢兢地传来。 它活了无数岁月，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有谁能以凡人之躯，在体内开辟一片星海作为丹田。 这是神话中的神话！ 凌霄没有理会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能捏爆星辰的恐怖力量。 不够。 还不够！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片金色的熔岩海洋之上。 仅仅铸就道基，还远远无法将混沌星核的力量完全利用。 这股力量，还需要一个宣泄口。 一个……容器。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本命神鼎。 那个因为缺少了混沌星核，而留下致命破绽的遗憾。 今日，此地。 天时，地利，皆已具备。 “烛灭。” “属下在！” “我要在此炼器，为我护法。” “遵命！” 烛龙没有丝毫犹豫，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四周，散发出森然寒气，将这片空间彻底封锁。 凌霄深吸一口气，再次将那枚已经与他丹田星海融为一体的混沌星核，逼出体外。 星核悬浮在他面前，缓缓旋转。 “前世之憾，今生来补！” “混沌神鼎，也该重见天日了！”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九天玄火，听我号令！” 他掌心那朵青金色的火焰，骤然飞出，落入下方的熔岩海洋。 轰！ 整片地核熔岩，瞬间沸腾！ 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九条狰狞的火龙，围绕着混沌星核，疯狂盘旋。 “神魂为锤！” 凌霄眉心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他那浩瀚如烟海的神魂之力，化作一柄顶天立地的虚幻巨锤，高高扬起。 “万物为料！”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烛龙身上。 烛龙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颤。 “帝尊……” “断你一截龙角，一滴心头血，你可有意见？”凌霄的声音，淡漠如冰。 “能为帝尊神鼎添砖加瓦，是烛灭无上的荣幸！” 烛龙没有丝毫犹豫，发出一声咆哮，它头顶那根峥嵘的龙角，应声而断，化作一道流光，飞入火海。 同时，它胸口处一片巨大的鳞甲裂开，一滴拳头大小，散发着无尽寒气的幽蓝色血液，也随之飞出。 龙角，龙血，瞬间被九条火龙吞噬，炼化成最精纯的本源物质。 “还不够！” 凌霄的目光，穿透了九千米的地幔，扫过整个昆仑山脉。 他看到了那些埋藏在地底深处的，上古巨兽的骸骨。 “起！” 他五指张开，对着上方，猛地一握。 轰隆隆！ 整个昆仑山，都在剧烈地颤抖。 地表之上，死亡谷内。 那些散落了无数万年的巨兽骸骨，竟齐齐震动，然后破土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无视物理的阻碍，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投入了地核深处的熔岩火海。 成百上千种上古材料，在太阳真火与乙木生机炎的共同炼化下，化作了一团五光十色的液体。 “凝！” 凌霄眼神一凝，神魂巨锤，轰然砸下。 当！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钟鸣，响彻整个地底。 混沌星核，与那团五彩斑斓的液体，在这一锤之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个三足两耳，通体漆黑，布满了星辰纹路的鼎炉雏形，缓缓成型。 当！当！当！ 神魂巨锤，一次又一次地落下。 每一次敲击，鼎炉雏形便凝实一分，上面的星辰纹路便明亮一分。 一股古老，苍茫，霸道的气息，开始从鼎炉之上，弥漫开来。 夜莺和烛龙，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不住地战栗。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尊丹道帝王，正在开天辟地，铸造属于他的无上权柄。 不知过了多久。 当第九百九十九锤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清鸣。 所有异象，尽数收敛。 一尊巴掌大小，造型古朴，却仿佛承载了整片星空的黑色小鼎，静静地悬浮在凌霄面前。 它还没有完全成型，鼎身上还有许多地方显得虚幻。 但这，已经足够了。 凌霄伸出手，那尊小鼎温顺地落入他的掌心，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沉睡在他的丹田星海中央。 有了此鼎，他的炼丹之术，才算是真正有了根基。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淡淡的星辉。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岩层，看到了那片蔚蓝的天空。 燕京的恩怨，秦家的覆灭，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金乌残魂记忆中那场席卷星海的战争，那个被称为“源”的东西，才是他真正需要面对的。 这颗小小的蔚蓝星，不过是风暴的起点。 “烛灭。” “属下在！” “回地面。”凌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燕京的棋盘，该收官了。” “然后，我们要去看看，这颗星球上，还藏着多少‘故人’的坟墓。” 第146章 我回来了，谁赞成，谁反对？ 昆仑地核的风暴，被甩在身后。 来时乘坐的“鲲鹏”，早已不知所踪。 归途，在凌霄脚下。 他一步踏出，身前的空间便如水面般荡开一圈涟漪，再落下时，已是百里之外。 夜莺紧随其后，被一股无形之力包裹着，只觉得眼前的雪山、戈壁、城市轮廓，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被疯狂地向后拉扯。 这不是飞行。 这是缩地成寸，是空间跳跃。 她曾乘坐过最先进的超音速战机，可那种体验，与此刻相比，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玄冰烛龙庞大的身躯，早已化作一道幽蓝色的纹身，烙印在凌霄的手背上，沉寂无声。 燕京的灯火，从地平线尽头的一个光点，到铺满整个视野，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主人，直接回庄园吗？”夜莺的声音，因神魂的激荡而带着一丝不易察 ??颤抖。 “嗯。” 凌霄的目光，穿透了下方的云层，落在了西山那片熟悉的庄园区。 他的丹田星海之中，混沌神鼎温养着，混沌星核的力量，正一丝一缕地改造着他的仙躯。 他能感觉到，整个燕京的地下灵脉，像一张粗糙的草图，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也能感觉到，几股不弱的气息，正聚集在他的家中。 像一群苍蝇，围着一块即将腐烂的肉。 凌霄的眼底，那片刚刚平息的星海，掀起了一丝冰冷的涟漪。 他没有加速，反而放缓了脚步，如同闲庭信步，缓缓飘落。 …… 凌家庄园，灯火通明。 气氛，却凝重如铁。 庄园的大门，敞开着。 王虎浑身是血，单膝跪在地上，手中的军用匕首断成了两截，虎口裂开，鲜血淋漓。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在他身后，凌家的护卫倒了一地，不知死活。 凌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站在王虎身后，身躯站得笔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可他那紧紧握住拐杖，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怒火。 他们的对面，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面容俊美，气质却阴柔的年轻人。 他叫王腾，燕京王家的嫡长孙。 在秦家覆灭，燕京地下世界权力真空的这短短一天里，王家，是跳得最高，也是最猖狂的。 “凌老爷子，我再问最后一遍。” 王腾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庄园。 “秦家留下的那些产业，我王家要七成。你凌家，喝口汤，拿三成。” “另外，让你那个不知死活的孙子，凌霄，滚出来，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 “否则，今夜之后，燕京，便再无凌家。” 他身后的几位王家长老，一个个气息悠长，皆是宗师级别的高手，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凌老爷子。 “痴心妄想！” 王虎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死死压在地上。 “就凭你们这群趁火打劫的杂碎，也配跟我们少主相提并论？” “啪！” 王腾身边的一位长老，隔空一挥手。 一道无形的气劲，狠狠抽在王虎脸上。 王虎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浮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一条狗，也敢在这里吠？”那长老冷笑。 王腾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凌老爷子，看来你的狗，不太听话啊。” “至于你那个孙子，凌霄？” 王腾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是，我们承认，他有点手段，能灭掉秦天那个废物，还惊动了龙牙。” “可然后呢？” “他现在人呢？有传言说，他在昆仑山搞出了大动静，已经死无全尸了。” “一个死了的天才，就不是天才，是狗屎。” “我王家，才是燕京未来的天！” 凌老爷子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坚硬的青石板，龟裂开来。 “我凌战活了一辈子，见过枭雄，见过豪杰，却没见过像你这般，不知死活的蠢货。” 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铁血之气。 “我孙儿若在，你王家满门，不够他一人杀。” “哈哈哈哈！” 王腾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中杀机毕露。 “动手！” “先废了这老东西的四肢，把他挂在凌家大门上，我看他那个缩头乌龟的孙子，回不回来！” 他身后的一名长老，狞笑一声，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扑向凌老爷子。 那干枯的手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老爷子的咽喉。 王虎目眦欲裂，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不！” 凌老爷子闭上了眼，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决然。 就在那手爪即将触碰到老爷子脖颈皮肤的瞬间。 一道平静的，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所有人的头顶，飘了下来。 “我回来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王家那名长老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王腾脸上的狞笑，也凝固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夜幕之下，两道身影，正缓缓飘落。 一男一女。 男的黑衣黑发，面容平静，那双眼眸，深邃得如同两片星空。 女的绝色倾城，跟在他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他们脚下，没有踩任何东西。 就那么凭空而立，缓缓降落，仿佛这片天地，就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少……少主！” 王虎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凌老爷子也猛地睁开了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霄儿！” 凌霄的目光，没有看王腾，也没有看那些所谓的宗师长老。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虎嘴角的血迹上，落在了爷爷那只因愤怒而颤抖的手上。 他眼底的星海，没有起风暴。 而是，彻底冰封。 “谁打的？”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 王腾终于从那神迹般的登场方式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凌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便被狂傲所取代。 “原来你没死，正好！” 他指着那个刚刚对王虎动手的长老，狞笑道。 “是我让他打的，你能怎么……” 他的话，没能说完。 凌霄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那个长老一眼。 那个宗师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成了惊恐。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内劲，那股他修炼了六十年，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它们像一万条被烧红的毒蛇，在他的经脉中疯狂乱窜。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从他口中爆发。 他抱着头，痛苦地倒在地上，疯狂翻滚。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赤红，一根根血管虬结暴起，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不……不……我的功力……” 他惊恐地嘶吼着，却无济于事。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的身体，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一块完整的碎肉，都没有留下。 全场，死寂。 王腾脸上的狂傲，彻底凝固，变成了煞白。 他身后的王家长老们，一个个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个眼神。 就让一名成名已久的宗师，内劲暴走，自爆而亡？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魔鬼吗！ 凌霄缓缓落地，走到了爷爷和王虎面前。 他屈指一弹，两道青色的气流，没入了两人的体内。 王虎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股压制他的气机，也烟消云散。 凌老爷子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原本有些亏空的血气，瞬间变得充盈无比。 “爷爷，我回来了。”凌霄的声音，恢复了一丝温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爷子拍着他的肩膀，声音都在颤抖。 凌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 他看着那群已经吓傻了的王家人，看着那个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像筛糠的王腾。 他缓缓地，向他们走去。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死神在敲响丧钟。 “你……你别过来！” 王腾彻底崩溃了，他惊恐地后退，脚下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倒在地。 “我……我是王家的人！你杀了我，王家不会放过你的！” “王家？” 凌霄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今夜之后，燕京，姓凌。” 他抬起了脚。 “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王腾涕泪横流，疯狂磕头。 凌霄的脚，停在了他的头顶。 他没有踩下去。 他只是看着这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淡淡地说道。 “我改主意了。” “死，太便宜你了。” 他收回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王腾的眉心。 “你不是想做燕京的天吗？” “我就让你，永远看着这片天。”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王腾的体内。 王腾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脸上的恐惧，也消失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然后，他走到庄园中央的草坪上，抬起头，仰望着夜空，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一名王家长老，鼓起勇气，颤声问道。 “没什么。” 凌霄的声音，飘入他们耳中，如同来自九幽的呢喃。 “我只是抽走了他的灵魂，将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具永远不会腐烂的活尸。” “他会永远站在这里，看着日升月落，直到这颗星辰，化为尘埃。”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所有王家人，看着那尊“雕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比杀了他，要残忍一万倍！ 凌霄没有再看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王家长老，以及庄园外，那些闻风而来，此刻却吓得魂不附体的，其他家族的探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里。 “我回来了。” “秦家的产业，我凌家全要。” “谁赞成？” “谁反对？” 夜风，吹过。 没有人回答。 或者说，没有人敢回答。 凌霄转过身，不再理会这些蝼蚁。 他走到爷爷身边，抬头，望向那片深邃的，挂着一轮残月的夜空。 燕京的棋盘，已经结束了。 可在那星空之上，另一盘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眼中的星海，与天上的星海，遥相呼应。 这颗星辰，终究还是太小了。 装不下他，也装不下他的敌人。 第147章 这燕京，我说了算 夜风静止。 偌大的凌家庄园，落针可闻。 那句“谁赞成，谁反对”，像一柄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没人敢动。 没人敢呼吸。 王腾那具仰望星空的活尸，就是最冰冷的答案。 终于，黑暗中，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是陈家的家主，在燕京也算是一号人物。 此刻，他那张平日里威严满满的脸，却写满了卑微的恐惧。 他走到凌霄面前三米处，不敢再前进分毫，深深地，将腰弯了下去，弯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 “陈家，拥护凌家，为燕京之首。”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赵家，附议。” “孙家，唯凌少马首是瞻！” “李家……” 一个接一个，那些隐藏在暗处，代表着燕京各大势力的身影，纷纷现身。 他们躬身，低头，用最谦卑的姿态，向新的王，献上自己的忠诚。 这不再是权力的交接。 这是凡人，在朝拜降临人间的神只。 凌霄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那几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王家长老身上。 “你们呢？” 扑通！ 那几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宗师，双膝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凌……凌少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 “王腾那小畜生自作主张，与我等无关啊！” “我王家愿献上所有家产，只求凌少能留我等一条狗命！” 求饶声，磕头声，响成一片。 宗师的尊严，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王虎。”凌霄开口。 “属下在！”王虎上前一步，身躯站得笔直，眼中是狂热的崇拜。 “废去他们修为，打断四肢。” 凌霄的声音很轻。 “王家所有产业，三日之内，全部转到凌家名下。” “至于他们，就扔回王家大宅，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遵命！”王虎眼中杀机一闪，提起那半截断刃，走向那几个瘫软如泥的长老。 凄厉的惨嚎，很快便被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所取代。 在场的其他家主，听到这声音，头埋得更低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知道，这是杀鸡儆猴。 这位新晋的燕京之王，手段比他们想象中，要狠辣百倍。 凌霄不再理会这些琐事。 他转身，扶住爷爷的胳膊。 “爷爷，我们进去吧。” “好，好。”凌老爷子深深地看了孙子一眼，眼神复杂。 他领着凌霄，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主宅大厅。 夜莺安静地跟在身后，如同最完美的背景板。 红木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血腥与恐惧。 大厅内，茶香袅袅。 凌老爷子亲手泡了一壶大红袍，推到凌霄面前。 爷孙二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良久，凌老爷子才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霄儿，你告诉爷爷，你现在……到底是什么？”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担忧。 那种凭空而立，言出法随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对“武道”的认知。 那是仙，是魔。 凌霄端起茶杯，琥珀色的茶汤中，倒映着他那双平静如星海的眼眸。 “爷爷，我还是我。” 他抿了一口茶。 “只是，我看过的风景，比这里要高一些。” “这个世界，比您想象的，要大得多。” 凌老爷子沉默了。 他看着孙子那张年轻，却又仿佛承载了万古沧桑的脸，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高一些’。” 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豪气。 “我不管你是仙是魔，你是我凌战的孙子，这就够了。”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天塌下来，爷爷这把老骨头，给你顶着！” 凌霄的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无论他曾是九天丹帝，还是未来的诸天主宰，这份亲情，是他两世为人，最珍贵的宝物。 “爷爷，您放心。” 凌霄放下茶杯，声音郑重。 “从今以后，只有我凌家，让别人家的天塌下来。” …… 燕京，西郊，地下基地。 那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凌家庄园门口发生的一切。 从凌霄踏空而降，到一眼瞪死宗师，再到万家臣服。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李振国的心脏上。 他的脸色，从铁青，到煞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个在他眼中“有点奇门异术”的少年，此刻，已然成了燕京说一不二的王。 而他引以为傲的“赤龙”，在那个人面前，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啪。” 首位上的老人，关掉了屏幕。 书房内，重归寂静。 龙潜站在一旁，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振国。”老人缓缓开口。 “……在。”李振国的声音，沙哑干涩。 “看明白了吗？” 李振国沉默了良久，最终，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脸上满是苦涩。 “明白了。” “我们想用世俗的规矩，去套一头挣脱了枷锁的真龙。” “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 老人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他不是龙。” 老人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他是制定规则的神。” “传我的命令下去。” “第一，立刻成立‘昆仑’特别应对小组，由龙潜全权负责，级别在我之下，万人之上。小组的唯一任务，就是满足昆，不，满足凌先生的一切需求，无条件，无底线。” “第二，将王家列为叛国典型，所有资产，全部划归凌家名下，官方出面背书。” “第三，”老人顿了顿，看向龙潜，“你亲自去一趟凌家，带上我的歉意，也带上我们的诚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推了过去。 “告诉他，华夏的龙脉，出了点问题。” “如果他愿意，整个华夏的‘禁区’，都为他开放。” 龙潜接过盒子，只觉得重如山岳。 他知道，这代表着，华夏的最高权力，正式向凌霄，低头了。 …… 凌霄并不知道外界的波澜。 与爷爷交谈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莺守在门外，如同一尊完美的雕塑。 房间内，凌霄盘膝而坐。 他没有修炼，而是将神识，沉入了那枚从天枢库带出来的存储器中。 浩如烟海的信息，在他丹田星海的加持下，被迅速解析，重构。 金乌残魂的记忆碎片，如同拼图，被一块块地拼接完整。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源……” 他口中，轻轻吐出这个字。 根据金乌的记忆，那场席卷了上古天庭的战争，起因，就是为了争夺一个被称为“源”的东西。 那东西，似乎是宇宙诞生之初的本源核心，拥有着让神魔都为之疯狂的力量。 而金乌太子陆压，在陨落的最后一刻，似乎将“源”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与“源”有关的一件信物，扔向了蔚蓝星。 “所以，那些笼罩在阴影中的恐怖存在，他们的目标，是这颗星球？” 凌霄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宝和复仇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无意中，闯入了一个宇宙级的棋盘，而这颗蔚蓝星，就是棋盘的中心。 他的神识，在天枢库的档案中飞速检索。 他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天外，坠落，神战，祭祀。 无数杂乱的信息被过滤，最终，一份被标记为“最高权限-尘封”的档案，跳了出来。 【档案 A-037：泰山封禅之谜】 档案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残缺的兽皮拓片，和几行语焉不详的注释。 拓片上，画着一幅诡异的星图，星图的中心，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山峰之巅，有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之上，似乎供奉着什么东西，但那里却是一片空白。 注释写道：“始皇东巡，登泰山，封禅天地，似有所寻。于山巅筑九龙台，以天下龙脉为祭，沟通‘天外’，后，天降玄光，始皇暴毙，史书断绝。” “天下龙脉为祭……沟通天外……” 凌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金乌记忆中，那座与泰山极为相似的神山。 也想起了，老人让龙潜带来的那句话。 “华夏的龙脉，出了点问题。”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那个让始皇帝不惜耗尽国运也要寻找的东西，会不会，就是“源”的线索？ 就在凌霄思绪翻涌之际。 嗡。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图片上，是一朵盛开的，冰蓝色的莲花。 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是由最纯粹的寒冰雕琢而成，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而在莲花的花蕊处，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双目紧闭，面色青紫，已然没了声息。 那句话是： “叶家老爷子，中了‘九幽冰莲’的毒，普天之下，只有你能解。” “想救他，就来东海，‘蓬莱’仙岛。” “落款：一个不想让你死得太快的老朋友。” 凌霄看着那朵冰蓝色的莲花，那张属于叶家老爷子的脸，他那片古井无波的星海丹田，终于，掀起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九幽冰莲。 那是他前世的仇家之一，“玄冥鬼宗”的独门剧毒。 这种毒，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颗蔚蓝星上。 除非…… “老朋友？”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赵擎苍。” “看来，你也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推开了房门。 门外，夜莺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 “主人。” “备机。” 凌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去东海。” 燕京的棋局，刚刚结束。 另一盘跨越了两世的复仇棋局，已经迫不及待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对手，任何机会。 第148章 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在凌霄的瞳孔里，那片刚刚铸就的浩瀚星海，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杀意。 冰冷刺骨，凝若实质的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墙角一盆盛开的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最后化为一撮黑色的粉末。 “主人？” 门外的夜莺，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从未见过凌霄流露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来自神魂深处的暴虐，一种要将天地都焚烧殆尽的疯狂。 凌霄缓缓抬起头，手机屏幕在他手中“咔嚓”一声，被捏成了齑粉，数据流化作点点电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吐出了三个字。 “赵。擎。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中捞出的寒冰，带着跨越了两世的怨毒与憎恨。 他推开房门。 夜莺看到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那里面没有星辰，只有一片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虚无。 “备机。” “去东海。”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可夜莺听得出来，这平静之下，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是！”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动用最高权限，联系西郊机场。 “霄儿，怎么了？” 凌老爷子听到动静，从主厅走了出来，王虎跟在他身后，脸上满是关切。 他们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爷爷，我有点事，要去一趟东海。”凌霄身上的杀意，在面对爷爷的瞬间，收敛了些许。 “这么晚了，什么事这么急？”凌老爷天眉头紧锁。 “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给我送了份大礼。”凌霄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我得去，亲手签收。” 就在这时，庄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视门岗，直接冲了进来，停在了主宅门口。 龙潜从车上快步走下，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恭敬。 他手里，还捧着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 “凌先生！” 龙潜看到凌霄，快走几步，却在距离他三米外，被那股无形的寒意逼停，不敢再上前。 他心中骇然。 这才过去多久？ 这个男人的气息，比在昆仑山时，又恐怖了十倍不止！ “有事？”凌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漠如冰。 龙潜被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躬身。 “凌先生，我奉一号之命，前来传达两件事。” “第一，是为李上将的鲁莽，向您致歉。” “第二，”他将手中的檀木盒子，高高举起，“一号说，华夏的龙脉，出了点问题，希望您有时间，能去泰山看一看。这个，是开启泰山‘九龙台’的信物。” 龙脉？泰山？ 凌霄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倒是与他刚刚看到的天枢库档案，不谋而合。 但他现在，没心情理会这些。 “你的事说完了？”凌霄问。 “说……说完了。”龙潜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很好。” 凌霄从他身边走过，那股寒意，让龙潜的身体都僵硬了。 “现在，轮到我的事了。” “给我准备一架飞机，最快的。” “我要在天亮之前，到东海。” 龙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有丝毫犹豫。 “是！凌先生，‘祝融’号空天战机，随时待命！十五分钟内，就能抵达东海领空！” “祝融”号。 华夏目前最顶尖，甚至还处于绝密测试阶段的，唯一一架高超音速空天战机。 为了满足凌霄的要求，他直接将国家最顶级的战略武器，调了出来。 “夜莺，跟上。” 凌霄的脚步没有停下，径直走向那辆红旗轿车。 “爷爷，我很快回来。” 他的声音，从夜风中传来。 凌老爷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他知道，这头已经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真龙，终究是要去搅动那片更广阔的风云。 而他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 …… 黑色的“祝融”号，如同一柄撕裂夜幕的匕首，以超越物理定律的速度，冲破云霄。 舷窗外，是深邃的宇宙。 蔚蓝色的星球弧线，在下方缓缓流转，美得令人窒息。 机舱内，却是一片死寂。 凌霄闭着眼，神识早已锁定了东方那片广袤的海域。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年轻，却又充满了阴鸷与野心的脸。 赵擎苍。 他前世唯一的亲传弟子。 是他从一个战乱的废墟里，捡回来的孤儿。 他倾囊相授，将他视如己出，甚至准备将自己的衣钵与那尊混沌神鼎，一并传给他。 可他换来的，是什么？ 是背叛。 是最恶毒的背叛。 为了夺取《丹道本源》，为了抢占那尊神鼎，赵擎苍暗中勾结他所有的仇家，在他冲击丹帝之境，渡劫最虚弱的时刻，从背后，给了他致命一击。 那一剑，不仅洞穿了他的心脏。 也斩断了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信任。 “九幽冰莲……” 凌霄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是玄冥鬼宗的镇宗之毒，以九幽之地的寒气，辅以万年冰莲炼制而成，歹毒无比。 中毒者，神魂会被寸寸冻结，最终化为一尊冰雕，永世不得超生。 前世，赵擎苍为了讨好玄冥鬼宗的宗主，曾向他求取过此毒的解药丹方。 他没想到，时隔万古，他竟然会在蔚蓝星上，再次见到这种熟悉的东西。 “看来，你不仅来了。” “还带了不少‘老朋友’，一起来了。” 凌霄的眼中，黑色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也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主人，我们已抵达东E海领空。”夜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下方三百海里处，有一座未在任何地图上标记的岛屿，被强大的磁场与阵法笼罩，无法进行光学探测。” 凌霄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机舱，穿透了云层，落在了那片漆黑如墨的海面上。 一座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的岛屿，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岛上，仙气缥缈，宫殿楼阁，宛如神话中的仙境。 蓬莱。 “打开舱门。”凌霄站起身。 “是。” 这一次，没有人再有任何异议。 厚重的舱门缓缓开启，下方是万米高空，罡风如刀。 凌霄一步踏出，身形如流星般，垂直坠落。 夜莺紧随其后。 …… 蓬莱仙岛。 中央大殿，琼楼玉宇，极尽奢华。 大殿正中，一座由万年玄冰打造的冰床上，叶家老爷子静静地躺着，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叶倾城跪在冰床边，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泪水。 “爷爷……” 她的声音，嘶哑，颤抖。 就在半天前，她还和爷爷在燕京的家中，讨论着凌霄归来后，燕京格局的变化。 可一转眼，一群自称来自“蓬莱”的神秘人，便如鬼魅般出现。 他们没有伤人，只是对着爷爷，弹出了一朵冰蓝色的莲花。 然后，爷爷就倒下了。 再然后，她和爷爷，就被强行带到了这座海外仙岛。 大殿的两侧，站着几名身穿古朴道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 他们的眼神，冷漠，高傲，如同在看两只卑微的蝼蚁。 在主座之上，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年轻人，正悠闲地品着茶。 他面容俊美，气质儒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毒蛇般的阴冷。 他，正是赵擎苍。 “叶小姐，不必如此悲伤。” 赵擎苍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令祖父所中之毒，虽然霸道，却也并非无解。” “只要我的师尊，凌霄，肯来。” “只要他肯交出他身上所有的秘密，跪在我面前，求我。” “我自然会，大发慈悲。” 叶倾城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凤眸中，射出刻骨的恨意。 “你做梦！” “他不会来的！你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哦？” 赵擎苍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不来吗？” “那可就太可惜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病床上的叶老爷子，凌空一点。 “啊——” 叶老爷子紧闭的双眼中，流下了两行青紫色的血泪，干枯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在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爷爷！”叶倾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倒在冰床上。 “住手！你给我住手！” “求我。”赵擎苍微笑着，欣赏着她崩溃的模样。 “求我，我就让他，死得痛快一点。” 叶倾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屈辱，愤怒，无助……种种情绪，几乎要将她撕碎。 可为了爷爷，她…… 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岛外传来。 整个蓬莱仙岛，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大殿上方的琉璃瓦，簌簌地落下尘土。 “怎么回事？” 赵擎苍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头皱起。 一名道袍老者身形一闪，出现在殿外，片刻后，又惊疑不定地闪了回来。 “少主，护岛大阵……被人从外面，一拳轰碎了。” “什么？” 赵擎teng霍然起身。 这护岛大阵，乃是他从玄冥鬼宗求来的上古阵法，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也休想轻易撼动。 一拳轰碎？ 开什么玩笑！ 就在他惊疑之际，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从九天之上，降临了。 那声音，响彻了整座蓬莱仙岛。 也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赵擎苍。” “你的死期。” “到了。” 话音落。 大殿那由万斤巨石打造的殿门，轰然炸裂！ 石屑纷飞中。 一道黑色的身影，沐浴着月光，踏着破碎的瓦砾，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道绝美的倩影。 当叶倾城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她那双早已被泪水模糊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光彩。 “凌……凌霄？” 赵擎苍的瞳孔，也在这一刻，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走进来的男人，那张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却又多了几分沧桑与冷漠的脸。 他来了。 他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比他预想中，快了无数倍！ 凌霄的目光，没有看赵擎苍，也没有看那些如临大敌的道袍老者。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冰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和那个跪在床边，梨花带雨的绝美女子身上。 当他看到叶倾城那张写满了绝望与屈辱的脸时。 他眼底那片燃烧的黑色火焰，瞬间，暴涨。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座大殿。 咔嚓！咔嚓！ 大殿的梁柱，地面，墙壁……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寸寸龟裂。 那几个道袍老者，闷哼一声，齐齐后退，脸色涨得通红，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身上。 赵擎苍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金丹期的修为，在这个男人面前，竟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可笑。 这才多久？ 他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 凌霄缓缓地，抬起了手。 他指着赵擎苍，也指着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声音，如同万古玄冰，在殿内回响。 “我的女人。” “你们，也敢动？” “今天。” “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第149章 你的命，我要第一个收 那句“都得死”，没有滔天的怒焰，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它平静，冷酷，像一块从宇宙深处坠落的陨铁，砸碎了这座仙岛上所有的侥幸与狂妄。 威压，如水银泻地，瞬间填满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咔嚓…… 支撑着穹顶的汉白玉龙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从柱基向上疯狂蔓延。 殿顶的琉璃瓦，不再是簌簌落下尘土，而是成片成片地崩碎，砸在地上，化为齑粉。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沼泽。 那几名原本仙风道骨的道袍老者，此刻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每个人的骨头都在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们拼尽全力运转体内的真元，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那片浩瀚如星海的威压面前，渺小得像一颗沙砾。 “噗！” 一名修为稍弱的老者，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逆血，双膝一软，整个人被死死压趴在地上，五体投地，动弹不得。 赵擎苍的身体，也在颤抖。 他那身月白色的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是他体内的金丹在疯狂运转，抵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神魂都碾碎的力量。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俊美的脸庞因极度的震惊与愤怒而扭曲。 “凌霄！”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 “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蓬莱！不是你那蛮荒的燕京！”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身旁一名面色惨白，眼神阴鸷的老者。 “鬼幽长老！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那被称为鬼幽长老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强忍着神魂的战栗，双手猛地合十，掐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九幽鬼爪！” 呜—— 大殿内，平地刮起一阵阴风。 一只由纯粹的黑色煞气凝聚而成的巨爪，凭空浮现，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朝着凌霄当头抓下。 那鬼爪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被腐蚀成一片焦黑。 叶倾城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凌霄，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看那只声势骇人的鬼爪。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那个方向，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真元外放。 只有一个清脆的，如同玉石轻叩的响指声。 啪。 那只足以撕裂宗师，腐蚀神魂的九幽鬼爪，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然后，在鬼幽长老骇然欲绝的目光中，那巨大的鬼爪，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一寸，一寸。 快得不可思议。 连一丝煞气，都未能逃逸。 “不！这不可能！” 鬼幽长老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转身就想逃。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惊恐地低头，看到自己的手，也开始像那只鬼爪一样，从指尖开始，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痛苦。 没有鲜血。 只有一片极致的，冰冷的虚无。 “少……少主，救我……” 他的求救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的头颅，也开始消散。 他眼中的恐惧，永远地凝固了下来。 前后不过一息。 一个金丹级别的玄冥鬼宗长老，就这么凭空，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彻彻底底，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大殿内，死寂。 剩下的几名道袍老者，看着鬼幽长老消失的地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妖法？ 这是什么神通！ 赵擎苍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他脸上的狂傲，终于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他知道凌霄很强，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能强到这个地步！ “你……你到底，得到了什么奇遇？”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凌霄，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片看死物的冷漠。 “奇遇？” 凌霄笑了，那笑容，比万载玄冰还要冷。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这种背师弃祖的孽障，永远无法理解的境界。” 他一步步，朝着赵擎苍走去。 每一步落下，整个大殿的地面，便向下沉降一寸。 “我曾把你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给你取名，传你丹道，将你视如己出。” “我以为，我养的是一条忠犬。” 凌代的声，很轻，却像一柄柄重锤，狠狠敲在赵擎苍的心脏上。 “没想到，却是一条喂不熟的，反咬主人的白眼狼。” 赵擎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闭嘴！”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你懂什么！” “我天赋万古无一！凭什么要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凭什么那《丹道本源》和混沌神鼎，要等你死了才传给我！” “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属于你？” 凌霄停下了脚步，他距离赵擎苍，只剩下不到十米。 “井底之蛙，窥见了针尖大小的天空，便以为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 “赵擎苍，你最大的可悲，不是背叛，而是无知。” “动手！都给我上！杀了他！谁杀了他，玄冥鬼宗的《九幽秘典》，就是谁的！”赵擎苍状若疯狂，对着身后那几个早已吓破了胆的老者嘶吼道。 重赏之下，那几名老者对视一眼，眼中的恐惧，被一丝贪婪所取代。 “布阵！玄水困龙阵！” 四名老者身形闪动，瞬间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他们手中同时出现一面黑色的阵旗，猛地往地上一插。 嗡！ 四道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在大殿中央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水牢，将凌霄困在其中。 水牢之内，黑水翻涌，每一滴，都重如山岳，带着腐蚀万物的气息。 “哈哈哈！凌霄！此乃我玄冥鬼宗的护山大阵！就算你是元婴老怪，也休想挣脱！”赵擎苍看到凌霄被困，脸上再次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是吗？” 水牢之中，传来凌霄平淡的声音。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那翻涌的黑水。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眼。 在他的瞳孔深处，那片沉寂的星海，开始运转。 一颗，两颗…… 亿万星辰，在他的眼底，同时亮起。 “破。” 他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个由四名金丹修士，以上品法宝布下的玄水困龙阵，那个号称能困住元婴的水牢，在那个字出口的瞬间，连同那四名布阵的老者，一同，化作了漫天的星光。 璀璨，绚烂。 然后，归于虚无。 赵擎苍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从星光中走出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力量？ 那不是真元，不是灵力。 那是……法则！ 言出法随！ “现在，还有谁，能救你？” 凌霄的身影，出现在赵擎苍面前，快到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将他从主座之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赵擎苍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可那只手，却像神铁浇铸的铁钳，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他体内的金丹，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禁锢，连一丝真元都无法调动。 窒息感，与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师……师尊……” 在死亡面前，他那点可怜的骄傲，被碾得粉碎。 他口中，吐出了那个他憎恨了万年，却又无比熟悉的称呼。 “饶……饶命……” “饶命？” 凌霄看着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当初，你联合外敌，从背后偷袭我的时候，可曾想过‘饶命’二字？” 他五指，缓缓收紧。 赵擎苍的脖颈处，传来了骨骼碎裂的声响。 就在赵擎苍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瞬间。 凌霄，却松开了手。 赵擎苍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涕泪横流。 “多谢师尊不杀……多谢师尊……” “我让你死了吗？” 凌霄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狂喜。 赵擎苍猛地抬头，看到凌霄正缓步走向那张冰床。 走向叶倾城，和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在你死前。” 凌霄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咒，飘入他的耳中。 “我要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 “看着你引以为傲的剧毒，在我面前，是何等可笑。” “看着你想要伤害的人，是如何，在我手中，重获新生。” “我要让你，在最深的绝望中，明白一件事。” 凌霄伸出手，掌心之中，一朵青金色的火焰，悄然绽放。 那火焰，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一切，在我眼中。” “一文不值。” 第150章 丹帝手段，岂是你能揣度？ 那朵青金色的火焰，在凌霄的掌心静静燃烧。 它没有温度，没有光焰，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初生的所有生机。 大殿内，因凌霄杀意而凝固的空气，被这股生命的气息一冲，竟开始缓缓流动。 那些龟裂的梁柱，破碎的瓦砾，仿佛都生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绿意。 赵擎苍瘫在地上，那张扭曲的脸，死死地盯着那朵火焰。 极致的恐惧过后，他的眼中，竟涌出一种病态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凌霄啊凌霄！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指着病床上的叶老爷子，声音尖利。 “九幽冰莲！这可是采自九幽黄泉之畔，由玄冥鬼宗宗主亲手炼制的无上奇毒！” “中毒者，神魂俱灭，仙佛难救！你以为，凭你这朵小小的火焰，就能逆天改命吗？” “你这是在痴人说梦！” 他的笑声，回荡在残破的大殿里，充满了最后的疯狂。 在他看来，凌霄此举，不过是死前的垂死挣扎，是无能狂怒下的可笑表演。 凌霄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甚至没有再看这个孽徒一眼。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躺在病床上，生命气息已如风中残烛的老人。 还有那个跪在床边，用一双噙满泪水，却又燃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凤眸，望着自己的女子。 他缓步上前。 叶倾城下意识地让开了一个位置，她的身体，因激动与紧张而微微颤抖。 凌霄走到冰床前，伸出手，将那朵青金色的乙木生机炎，轻轻地，按在了叶老爷子眉心那朵妖异的冰莲印记之上。 “不！” 赵擎苍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恐的尖叫。 “你会把他烧成灰的！” 在他贫瘠的认知里，火焰，就代表着焚烧与毁灭。 然而，预想中血肉成灰的场面，并未出现。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朵青金色的火焰，在接触到冰莲印记的瞬间，非但没有灼伤老人的皮肤，反而像一滴水融入了海绵，无声无息地，渗了进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叶老爷子眉心那朵由剧毒凝结的冰莲印记，仿佛遇到了天敌。 它开始剧烈地颤抖，挣扎，那些幽蓝色的寒气疯狂外溢，试图冻结那朵火焰。 可那青金色的火焰，却如同一尊亘古不动神王。 它不闪不避，任由那些寒气冲刷。 然后，它开始反向吞噬。 一丝丝幽蓝色的毒素，被从老人的神魂深处强行抽出，化作最精纯的养料，融入了火焰之中。 那朵火焰的青色，变得更加苍翠。 那抹金色，变得更加璀璨。 叶老爷子身上那层厚厚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一缕缕白气，升腾而起。 他那张青紫色的脸，渐渐恢复了血色。 那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心跳，开始重新变得沉稳，有力。 “这……这不可能……” 赵擎苍瘫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 他的世界观，他引以为傲的底牌，他用来要挟凌霄的最后筹码，正在被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当着他的面，碾得粉碎。 那不是解毒。 那是……炼化！ 是将剧毒，炼成了大补的丹药！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这是何等蔑视法则的神通！ “爷爷！” 叶倾城捂着嘴，喜悦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能感觉到，爷爷的身体，正在重新变得温暖。 那股死寂的气息，正在被一股磅礴的生机所取代。 凌霄收回了手。 叶老爷子眉心的冰莲印记，已经消失无踪，皮肤光洁如初。 他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恢复了清明。 他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凌霄，看到了泪流满面的孙女。 “我……这是在地府吗？”老爷子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爷爷，您没死！是凌霄，是凌霄救了您！”叶倾城扑了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 凌霄对着老人，微微点头。 “老爷子，您神魂受损，还需静养几日。” “但已无大碍。” 他说的，是事实。 九幽冰莲的毒素，已经被乙木生机炎彻底炼化，甚至还反哺了一部分生命精元给老人，让他因祸得福，寿元都增长了几年。 “凌霄……” 叶老爷子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感激，震撼，还有一丝深深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凌霄没有再多言。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恢复了平静的星眸，再次落在了赵擎苍的身上。 此刻，这位曾经的天擎药圣，蓬莱少主，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瘫在那里，嘴里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那可是玄冥鬼宗的奇毒……连元婴老祖都束手无策……”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凌霄……你到底是谁！” 凌霄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说了，你最大的可悲，是无知。” “你偷走了我的丹方，学了我的法门，就以为自己得到了我的全部？” 凌霄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剖开赵擎苍最后的尊严。 “你学的，只是‘术’。” “而我掌控的，是‘道’。” “术有尽，而道无涯。” “在你眼中，毒是药，药是药。在我眼中，万物皆可为丹，万物皆可为药。” “这，就是你我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赵擎苍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那里面，是无尽的嫉妒与不甘。 “道？天堑？” 他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就算你道法通天又如何！” “凌霄，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多久！他们……他们都来了！” 凌霄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们是谁？” “哈哈哈哈！想知道？” 赵擎苍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放我走！只要你发下天道誓言，放我一条生路，我就告诉你！” “告诉你，玄冥鬼宗，万妖谷，天魔门……那些你前世的仇家，来了多少人！” “告诉你，他们来这颗蛮荒星球，到底是为了寻找什么！” 他以为，这个秘密，足以让他保住性命。 凌霄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赵擎苍，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一件事。”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青金色火焰，跳跃而出。 “搜魂，我比你更擅长。” 赵擎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搜魂！ 那可是比死亡还要痛苦万倍的酷刑！ “不！你不能！” 他惊恐地向后挪动，想要逃离。 可凌霄的手指，却如影随形，点在了他的眉心。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响彻了整座蓬莱仙岛。 赵擎苍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七窍之中，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他的记忆，他的一切，都化作了最混乱的洪流，被强行灌入凌霄的神魂之海。 凌霄闭上了眼。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看到了赵擎苍是如何背叛他之后，辗转九天玄界，最终，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发现了一座残破的，能够进行超远距离传送的星门。 也看到了，他是如何带着玄冥鬼宗等几个宗门的残余势力，启动星门，狼狈地逃窜到了这颗蔚蓝星。 他们的目的，并非单纯的逃亡。 而是在追寻一个古老的传说。 一个关于“万界之源”的传说。 传说，在宇宙诞生之初，有一块“源石”，它是一切法则，一切生命的起点。 而那块源石，最终破碎，其中最大的一块，就遗落在了这片偏僻的星域。 始皇帝要找的，金乌太子要守护的，都是它！ 而赵擎苍他们手中，有一份残缺的星图，星图的终点，直指蔚蓝星的另一处禁区。 ——百慕大魔鬼三角！ 记忆读取完毕。 凌霄缓缓睁开了眼，眼底的星海，深邃得可怕。 他收回了手指。 赵擎苍的惨叫，也随之停止。 他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角流着涎水，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神魂，已被彻底摧毁。 “原来如此。” 凌霄轻声自语。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这颗看似没落的星球，竟是风暴的中心。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滩烂泥。 他走到叶倾城面前，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却又充满了关切的脸。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 “没事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 叶倾城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心跳漏了半拍。 她还想说些什么，凌霄却已经走到了大殿之外。 夜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主人。” 凌霄抬头，望向东方那片漆黑的海域。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末日的开始。 “通知龙潜。” 凌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 “封锁东海全境。” “告诉他，有一群偷渡过来的老鼠，需要清理一下。” “一只，都不能放过。” 第151章 东海之上，再无仙神 夜风微咸。 天边，那抹鱼肚白挣脱了海平线的束缚，将一缕微弱的晨光投射在残破的琉璃瓦上。 凌霄收回了望向东方的目光。 他的身后，是劫后余生的祖孙，是卑微如尘的白痴，是满目疮痍的琼楼玉宇。 而他的眼前，是一片即将被彻底清洗的，广阔天地。 “主人。” 夜莺的身影，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 她的手中，还握着那部刚刚结束通话的卫星电话，机身因超负荷运转而微微发烫。 “命令，已经传达。” 夜莺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震撼。 就在刚才，她亲耳听到了电话那头，龙潜，乃至龙潜身后那位华夏最高掌权者，在接到凌霄命令时的反应。 没有质疑，没有犹豫，没有一丝一毫的折扣。 只有最迅速，最彻底的执行。 …… 燕京，西山，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沙盘上，华夏东部沿海的地图被瞬间放大。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中枢。 “一级战备指令！” “东部战区所有单位，即刻取消休假，全员归位！” “‘东风’系列进入待命状态，目标参数锁定东海全境！” “‘天眼’系统权限提升至最高，不间le断扫描指定海域，任何能量异常，立刻上报！” 李振国那张钢铁般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站在指挥台前，看着一条条代表着航母战斗群、核潜艇、空天战机的红色箭头，从各个基地出发，如百川归海般，涌向东海。 这阵仗，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军事演习，都要庞大，都要疯狂。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那个男人的一句话。 “封锁东海。” 龙潜站在他身边，脸色同样凝重。 他看着沙盘上那张正在被无数火力点覆盖的巨大渔网，喃喃自语。 “老李，你说……” “我们这算是在帮神明，清扫他的庭院吗？” 李振国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从今夜起，这个国家的战争逻辑，已经彻底改变了。 …… 蓬莱仙岛。 凌霄缓缓转身，走向那张玄冰床。 叶倾城连忙站起，那双哭得红肿的凤眸，此刻像浸在水里的星辰，望着他，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仰慕。 “凌……凌霄，谢谢你。”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想表达自己的心意。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 凌霄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刚刚坐起身的叶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感觉如何？” “哈哈，好，好得很！” 叶老爷子中气十足地笑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老头子我感觉，还能再跟人拼几轮刺刀！” 他看着凌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看待晚辈的慈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的敬畏。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却被凌霄抬手制止。 “您是倾城爷爷，不必多礼。” 凌霄的指腹，轻轻拂过叶倾城还挂着泪痕的脸颊，那细腻的触感，让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瞬间红透，心跳如小鹿乱撞。 “哭起来，不好看。” 他收回手，声音平静。 叶倾城却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点亮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一颗心，却被前所未有的甜蜜与羞涩填满。 凌霄的目光，扫过这座金碧辉煌，却又处处透着腐朽气息的大殿。 他看到了主座上，那个属于赵擎苍的华丽宝座。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地方，太脏。” 他说着，牵起了叶倾城的手。 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掌心微微一颤，随即，便被他紧紧握住。 “我们走。” 他又看了一眼叶老爷子。 一股柔和的力量，凭空托起了老人的身体，让他平稳地悬浮在半空。 “凌……凌霄，你要做什么？”叶倾城感应到他心中那股冰冷的意志，忍不住问道。 “清理垃圾。” 凌霄拉着她，一步步，走出这残破的大殿。 夜莺紧随其后。 那个已经变成白痴的赵擎苍，像一堆真正的垃圾，被遗忘在冰冷的角落，无人问津。 四人，凌空而起。 脚下，是云雾缭绕的仙岛，是碧波万顷的大海。 叶倾城低头，看着那座在晨光中显得美轮美奂的岛屿，心中生出一丝不解。 这里灵气充裕，风景如画，为何凌霄会说它“脏”？ 下一秒，她就明白了。 凌霄停在了千米高空。 他松开了她的手，缓缓抬起了右脚。 然后，对着下方那座巨大的岛屿，轻轻地，向下一踏。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道无形的，仿佛来自宇宙星海的法则涟漪，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骤然扩散。 嗡—— 整座蓬莱仙岛，猛地一震。 那座护佑了它不知多少岁月的护岛大阵残骸，瞬间化为齑粉。 紧接着，岛屿的中央，那座象征着赵擎苍野心的大殿，开始寸寸龟裂，无声地塌陷。 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从岛屿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山川崩塌，宫殿倾颓，灵泉干涸，仙树枯萎。 整座岛屿的灵脉，被这一脚，从根源处，彻底踏碎！ 轰隆隆…… 迟来的巨响，终于从海底传来。 在叶倾城和叶老爷子骇然欲绝的目光中，那座方圆百里，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巨大仙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按住，开始缓缓地，向着漆黑的海底沉没。 海水倒灌，卷起滔天巨浪。 一个巨大无比的旋涡，在海面上形成，吞噬着岛屿最后的存在痕迹。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海面，重归平静。 仿佛那座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蓬莱仙岛，从未出现过。 东海之上，再无仙神。 只有那个黑衣黑发，负手立于云端的男人，眼神漠然，如同在俯瞰一粒被他随手拂去的尘埃。 叶倾城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心脏狂跳。 一言，定人生死。 一脚，覆灭仙岛。 这，就是她爱上的男人。 一个，真正的，神。 凌霄没有在意身旁之人的震撼。 他的神识，早已沉入了自己的丹田星海。 赵擎苍的记忆，如同无数破碎的星辰，正在被混沌神鼎缓缓炼化，吸收。 玄冥鬼宗，万妖谷，天魔门…… 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些前世与他为敌，最终被他亲手覆灭或镇压的宗门，竟都还有残余的火种，跟随着赵擎苍，逃到了这颗星球。 他们的目标，直指百慕大。 为了那传说中的“万界之源”。 “一群苟延残喘的老鼠，也敢觊觎创世的神物？”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前世的他，一心向道，对这些世俗纷争不屑一顾，才给了这些宵小之辈可乘之机。 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这片星空下的所有机缘，所有宝物，都只能姓凌。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 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他那铺天盖地的神识，在东海那张由航母与战机编织成的天罗地网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那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生命气息。 而是一股，充满了怨毒与挑衅的……意念。 凌霄停下了飞行的身形。 “怎么了？”叶倾城关切地问。 凌霄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那片被晨光染成金色的海天相接之处。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海里的空间。 下一秒。 那片平静的海面上空，风云变色。 无尽的黑气，从虚空中涌出，汇聚，翻滚。 最终，在数万米的高空，凝聚成了几个巨大无比，扭曲如魔的血色大字。 每一个字，都大如山岳，散发着滔天的妖气与杀意。 【凌丹帝，别来无恙？】 【万妖谷，恭候多时！】 字迹张狂，笔锋毕露，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它们的存在。 那股妖气，冲天而起，甚至干扰了华夏的军事卫星，让无数屏幕瞬间变成一片雪花。 “那……那是什么！” 叶老爷子失声惊呼。 叶倾城也花容失色，在那几个血字面前，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万妖谷！ 赵擎苍记忆中，那些前世的仇家之一！ 他们没有躲，没有逃。 反而，用这种最张扬，最狂妄的方式，直接向凌霄，下了战书！ “有意思。” 凌霄看着那几个血字，眼中的星海，古井无波。 他没有愤怒，反而笑了。 “一群被我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换了个地方，又以为自己能站起来了？” 他转头，看向夜莺。 “告诉龙潜，目标出现。” “让他的人，在外围看着就好。” “这几只老鼠，我亲自来捏。” 夜莺心头一凛，立刻点头。 凌霄再次牵起叶倾城的手，那股温润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所有恐惧。 “别怕。” “带你去看一场，更盛大的烟火。”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那片被妖气笼罩的海域，疾驰而去。 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他倒要看看。 这群前世的手下败将，在这颗小小的蔚蓝星上，又能玩出什么新的花样。 而那片被妖气染成血色的天空之下，一场跨越了两世的，真正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52章 万妖血海，也想葬我？ 金色的流光，像一柄烧红的烙铁，划开了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 风被远远地甩在身后，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叶倾城被凌霄牵着，包裹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之中。她看不清周围的景物，入目所及，只有一片飞速倒退的，模糊的色块。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飞行，而是在时间的洪流中穿梭。 下方，是华夏最强大的航母战斗群，那些钢铁巨兽在她眼中，渺小得如同玩具。 更远处，一道道刺破云霄的弹道轨迹，是随时准备将一切从物理层面抹去的“东风”神剑。 可这一切，在身前这个男人的背影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的速度，超越了声音，超越了人类科技所能理解的一切。 叶倾城的心，从未如此刻这般安定。 她看着他被罡风吹得狂舞的黑发，看着他那挺拔如神峰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天涯海角，神魔禁区。 只要被这只手牵着，便是最安稳的归宿。 终于，那道金色的流光，缓缓减速。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硫磺燃烧的恶臭，扑面而来。 前方的天空，不再是黎明的青灰色，而是一片令人作呕的，粘稠的暗红。 那几个用妖血写成的狂妄大字，依旧悬浮在高天之上，像一道道永不愈合的伤疤，散发着滔天的怨气。 而在那血字之下。 海面，不再是蓝色。 数百艘由森森白骨与扭曲血肉拼接而成的浮空巨舰，组成了一个庞大的环形阵列。 每一艘巨舰的甲板上，都站满了奇形怪状的妖物。 它们有的保留着人形，却长着狰狞的兽首；有的干脆就是直立行走的巨兽，身上披着由人皮缝制的简陋铠甲。 数以万计的妖物，汇聚于此，它们口中吟唱着古老而邪恶的音节，那声音汇聚成一股黑红色的妖气，冲天而起，将这片海域，化作了人间魔土。 叶老爷子看着这神话般的场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都是些什么怪物！” 凌霄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群魔乱舞的场景，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马戏。 他牵着叶倾城，缓缓降落，最终，悬停在那片妖舰阵列的中央上空，与那几个血色大字遥遥相对。 他的出现，瞬间打断了妖物的吟唱。 万籁俱寂。 数万道充满了暴虐、贪婪、嗜血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身上。 “桀桀桀……” 一阵如同夜枭般难听的笑声，从最大的一艘，由一颗完整巨鲸头骨改造而成的旗舰上传来。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血色战甲，长着一颗狰狞狼首的妖物，缓缓走了出来。 它的手中，提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巨斧，斧刃上，黑红色的血液还在缓缓滴落，将下方的海水，染出一片片污浊的血晕。 “凌丹帝。” 狼首妖物开口了，声音沙哑，充满了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一别万年，想不到你这只丧家之犬，竟躲到了如此偏僻的角落，还换了一副孱弱的皮囊。” “本尊，万妖谷七十二路妖王之首，‘贪狼’邪锋，在此，等候多时了。” 它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叶倾城和叶老爷子身上扫过，那双碧绿的狼眼中，充满了戏谑。 “怎么？昔日的九天丹帝，如今也需要带上凡人累赘，才敢出门了吗？” 凌霄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叫嚣的狼妖。 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叶倾城，声音温和。 “吵吗？” 叶倾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 凌霄点了点头。 “那就让它们，再多叫一会儿。” 这番旁若无人的对话，彻底点燃了邪锋的怒火。 “放肆！” 它手中的巨斧重重往甲板上一顿，整艘骨船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凌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得了奇遇，实力大增？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灭了蓬莱，杀了赵擎苍那个废物？” 邪锋发出一阵狂笑。 “我们敢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你，准备了一份你绝对无法拒绝的厚礼！” 它猛地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整个天地。 “你脚下这片海，早已不是凡俗之海！” “为了迎接你，我万妖谷屠尽了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的生灵，用它们的血肉与怨魂，布下了这座‘万妖血海大阵’！” “此阵，可污仙神之体，可融元婴之魂！” “尤其是你这具凡人肉身，只要沾上一滴，便会化为一滩脓血，神仙难救！” 它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凌霄。 “现在，本尊给你一个机会。” “跪下，交出你所有的传承与秘密，奉我万妖谷为主，做我等的炼丹奴仆！” “否则，今日，此地，就是你的埋骨之所！” 它的声音，回荡在血色的天幕之下，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傲。 在它看来，凌霄已是瓮中之鳖。 然而，凌霄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听了一段无聊的评书。 等它说完，他才终于抬起眼皮，第一次正眼看向它。 “说完了？” 邪锋一愣。 “就这些？”凌霄又问。 邪锋碧绿的狼眼中，闪过一丝暴怒。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尊就成全你！” “大阵，起！” 它将手中的巨斧，高高举起。 轰——！ 下方那数万妖物，仿佛得到了命令，齐齐将自己的爪子，刺入了身下的骨船。 黑色的妖力，疯狂涌出。 整片大海，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不再是蔚蓝，而是粘稠的，翻滚着无数冤魂与残肢的，黑红色血海！ 咕嘟……咕嘟…… 巨大的血泡，从海底翻起，炸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血海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尖啸。 一根根由污血与怨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触手，从血海中冲天而起，如同群魔乱舞的巨蟒，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退路，狠狠向他缠绕而来。 天空，被血色的阵法穹顶彻底笼罩。 这里，变成了一片与世隔绝的，绝杀领域。 “哈哈哈哈！凌霄！好好享受吧！” 邪锋看着那即将被血色触手吞没的身影，发出了胜利的狂笑。 “这就是你与我万妖谷为敌的下场！” “不！” 叶倾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睁睁看着那狰狞的血色触手，离凌霄越来越近。 可凌霄，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捂住了叶倾城的眼睛。 “别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温暖。 “会脏了你的眼。” 下一秒。 那铺天盖地的血色触手，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衣角。 邪锋的笑声，达到了顶峰。 所有妖物的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足以腐蚀钢铁，消融灵力的血色触手，在触碰到凌霄的瞬间，就像是幻影一般，直接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仿佛他根本不属于这个空间。 “嗯？” 邪锋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它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幻术？” 就在所有妖物都陷入错愕的瞬间。 凌霄，终于动了。 他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抬起脚，对着下方那片翻滚咆哮的血海，轻轻地，跺了一下。 就想在自家后院，跺掉鞋底的灰尘。 咚。 一声轻响。 却仿佛是宇宙的脉搏，跳动了一下。 那片足以吞噬元婴，污秽仙神的万妖血海，那片由无尽生灵的血肉与怨魂构成的魔域。 在这一脚之下，猛地一滞。 所有翻滚的血浪，所有咆哮的冤魂，所有舞动的触手，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 从凌霄落脚点的正下方，那片血海的中心开始。 一抹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蔚蓝色，突兀地绽放开来。 那蓝色，干净，纯粹，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律动。 它像一滴滴入浊水中的清泉，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净化。 不是压制，不是驱散，而是最彻底的，从法则层面的净化。 血海的黑红，在遇到那抹蔚蓝的瞬间，便土崩瓦解，被还原成了最纯净的海水。 那些狰狞的冤魂，在蔚蓝的荡涤下，消解了所有怨气，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天地之间，脸上甚至带着解脱的微笑。 那些由污血构成的巨大触手，也如同沙堡般，一寸寸崩解，还原成最普通的水花，落回海面。 前后不过十息。 风平浪静。 海，又变回了那片蔚蓝的海。 天空，也恢复了黎明时分的晴朗。 仿佛刚才那片群魔乱舞的人间地狱，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 邪锋脸上的狂傲，彻底凝固，变成了空白。 它呆呆地看着下方那片澄澈的海水，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大脑一片死机。 阵呢？ 我那么大一个万妖血海大阵呢？ 那数万妖物，也全都傻了。 它们呆若木鸡地站在各自的骨船上，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滩脏水，也配叫阵？” 凌霄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放下了捂住叶倾城眼睛的手，那双深邃的星眸，落在了邪锋的身上。 “现在。” “轮到我了。” 话音落。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邪锋那颗狰狞的狼首之上，每一根毛发，都在瞬间倒竖而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将它的神魂彻底冻结。 它想逃，想动，想举起巨斧格挡。 可它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轻轻地，搭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你……你……” 邪锋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的，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第一个。” 凌霄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下一秒。 搜魂。 “啊啊啊啊——！” 比赵擎苍凄厉十倍的惨嚎，响彻云霄。 邪锋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七窍之中，喷涌出夹杂着脑浆的妖血。 凌霄闭上了眼。 万妖谷的秘密，它们在百慕大的据点，它们所知的关于“源”的一切…… 所有的信息，都化作洪流，被他尽数掠夺。 一息之后。 凌霄松开了手。 邪锋的惨叫，戛然而止。 它那颗狰狞的狼首，“砰”的一声，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无头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在甲板上砸出一个大洞。 万妖谷七十二路妖王之首，陨。 直到此时，那些妖物才终于从极致的震撼中反应过来。 恐惧，如同瘟疫，瞬间传遍了整个舰队。 “妖王死了！” “快跑啊！” “是魔鬼！他是魔鬼！” 数万妖物，瞬间作鸟兽散，驾驭着骨船，或是直接跳入海中，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凌霄悬浮在半空，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我让你们走了吗？”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那片广阔的海域，轻轻一握。 “剑来。” 一声轻吟。 响彻天地。 下方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蔚蓝大海，骤然暴动。 亿万吨海水，在这一握之下，被一股无形的神力强行抽出，凝聚，压缩。 一柄。 十柄。 百柄。 千柄，万柄…… 眨眼之间，成千上万柄由最纯粹的海水凝聚而成的，闪烁着凛冽寒光的长剑，悬浮在了天空之上。 每一柄，都长达百米。 每一柄，都蕴含着足以斩断山岳的恐怖威能。 剑阵如林，遮天蔽日。 将这片海域，彻底化为了一片死亡的剑之丛林。 那些疯狂逃窜的妖物，抬头看到这一幕，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凌霄的手，轻轻挥下。 “落。” 万剑，齐发。 一场盛大的，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第153章 我说了，一只都不能放过 雨落。 不是天空的雨，是剑的雨。 那成千上万柄由海水凝聚而成的百米巨剑，带着撕裂苍穹的尖啸，对着下方那片仓皇逃窜的妖物，倾泻而下。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冰冷的，精准的屠杀。 噗！ 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巨鲸妖兽，刚刚潜入海中，以为能够逃出生天。 数百柄水剑，无视海水的阻力，如影随形，瞬间洞穿了它厚重的脂肪与血肉。 它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就在海中爆开，化作一团巨大的血色烟花。 一艘由无数骸骨拼接的战船上，上百名狼妖举起盾牌，结成妖力护罩，试图抵挡。 剑雨落下。 那妖力护罩，薄得像一层窗户纸，触之即碎。 水剑长驱直入，将它们连同脚下的骨船，一同钉死在了海面上，像一排排插在烂肉上的标本。 尖叫，哀嚎，求饶。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又迅速被剑锋撕裂的呼啸声所淹没。 曾经不可一世的万妖谷妖众，此刻，变成了这场盛大烟火秀中最卑微的点缀。 血，再次染红了这片海。 这一次，是妖的血。 粘稠，腥臭，将蔚蓝的海面，变成了一锅翻滚的，死亡的浓汤。 叶倾城捂着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身后，叶老爷子早已僵立当场，那双见惯了沙场血火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这……不是战争。 这是神罚。 是对一群冒犯了神明威严的蝼蚁，降下的，最彻底的清洗。 高天之上，凌霄负手而立，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下方的屠宰场。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叶倾城那张因震惊而煞白的脸上。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感觉到她心中的恐惧。 他伸出手，将她冰凉的小手，再次握入掌心。 温暖的力量，顺着交握的手掌，缓缓流入她的四肢百骸，驱散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叶倾城抬起头，望进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杀戮的快意，没有嗜血的疯狂。 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冰冷的平静。 仿佛脚下那场席卷了数百海里的屠杀，于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了一粒碍眼的尘埃。 “别怕。”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我说过，一只，都不能放过。” …… 燕京，西山，地下指挥中心。 死寂。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东海之上那神迹般的一幕。 “目标能量反应……无法计算。” “生命信号……正在呈几何级数，清零。” 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技术员，摘下了耳机，双手颤抖地放在操作台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无法再继续报告下去了。 因为他所学的任何物理学知识，都无法解释屏幕上发生的一切。 用海水，凝聚成数万柄巨剑？ 一念之间，覆灭一支由超自然生物组成的庞大舰队？ 这不是科技，不是异能。 这是神话。 李振国双手撑着指挥台，钢铁般的身躯，第一次，显得有些佝偻。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悬浮于万剑之上的黑色身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的判断。 “一个有点奇门异术的年轻人。” “必须用规则，将他束缚。” 现在看来，那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无知。 用凡人的规则，去束缚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 “龙潜……”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在。”龙潜站在他身侧，眼中同样是翻江倒海的震撼。 “我们……是不是该庆幸？” “庆幸，他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龙潜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对于凌霄这样的存在而言，根本没有“哪一边”的概念。 他，就是规则本身。 他愿意站在这里，只是因为，这片土地上，有他在意的人。 仅此而已。 …… 剑雨，停了。 海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妖物残骸。 曾经不可一世的万妖谷舰队，被彻底从这颗星球上抹去。 凌霄的神识扫过整片海域，确认再无任何一个活口之后，他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牵着叶倾城，带着叶老爷子，身形一闪，便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们已经出现在华夏东部战区的一艘航母甲板上。 巨大的“祝融”号空天战机，早已在此等候。 航母上的所有官兵，都远远地退开，用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眼神，看着那三道凭空出现的身影。 没有人敢上前。 没有人敢发问。 凌霄没有理会这些凡人。 他将叶倾城和叶老爷子送上战机，然后看向夜莺。 “送他们回燕京。” “是，主人。”夜莺躬身领命。 “凌霄，你呢？”叶倾城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她知道，他要做更重要的事。 “我去处理一些，跨越了两世的恩怨。” 凌霄抬手，理了理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 “在家里，等我回来。”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很柔。 可叶倾城却从他平静的眼底，看到了一片即将被点燃的，冰冷的星空。 她知道，自己留不住他。 她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将所有的担忧，都藏在心底。 “我等你。” 凌霄转身，没有再多言。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在百米之外，再一步，便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他去的方向，是西南。 那里，是传说中的魔鬼三角。 百慕大。 …… “祝融”号，冲破云霄。 叶倾城透过舷窗，望着那片深邃的宇宙，心中一片空落。 “丫头。” 叶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看了。” “那样的男人，不属于你，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老爷子活了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可像凌霄这样的存在，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 “我知道。” 叶倾城收回目光，那张绝美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倔强的微笑。 “可我的心，已经跟上去了。”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是无尽深渊，我也想，陪他一起走下去。” 叶老爷子看着孙女眼中的光，怔住了。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痴儿，痴儿啊。” “罢了，我凌家的丫头，看上的男人，又岂会是凡夫俗子。” “只是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 百慕大，魔鬼三角。 这片位于大西洋之上，充满了神秘传说的海域，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有风暴，没有磁场异常。 海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万里无云的碧空。 然而，在这片平静的海面之下，万米深的海沟之中，却隐藏着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庞大的基地。 那是一座由无数黑色巨石搭建而成的，风格诡异的，海底神殿。 神殿的墙壁上，铭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黑光，将冰冷的海水隔绝在外。 神殿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之上，悬浮着一块残缺的，仿佛由星光构成的古老星图。 星图的下方，盘坐着数十道身影。 他们有的身穿玄黑道袍，周身鬼气森森；有的魔焰滔天，气息暴虐；还有的，则是半人半兽，妖气冲天。 正是从九天玄界逃窜而来的，玄冥鬼宗、天魔门，以及万妖谷的残余势力。 在祭坛的最前方，一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妖异俊美的青年，正闭目盘坐。 他，便是天魔门的少主，血无涯。 也是前世，与赵擎苍勾结，背叛凌霄的主谋之一。 “少主。” 一个玄冥鬼宗的长老，缓缓睁开眼，声音嘶哑。 “贪狼那蠢货，失败了。” “我留在它妖魂中的‘鬼种’，刚刚破灭了。” 血无涯没有睁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意料之中。” “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还真以为凭一座血阵，就能困住那位丹帝？” “它唯一的价值，就是用它的死，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顺便，再试探一下，我们这位老朋友，如今到底到了何种境界。” “那我们……”另一名妖王迟疑地问。 “继续。” 血无涯的声音，冰冷而狂热。 “根据星图的指引，‘源’的封印，就在这片海域的最深处！” “我们已经耗费了百年光阴，用无数生魂血祭，才让这封印松动了一丝！” “只要再加把劲，我们就能成为这方宇宙，新的主宰！”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魔头，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就在这时。 血无涯的眉头，忽然一皱。 他猛地睁开了眼，那双血色的瞳孔，望向神殿之外的无尽黑暗。 “他来了。” 他的声音，让整个神殿的气氛，瞬间凝固。 “这么快？” “贪狼那蠢货，连半天时间都没能拖住吗？” “慌什么！”血无涯冷哼一声，缓缓站起身。 “他以为，我们还会像贪狼一样，在外面跟他硬碰硬吗？” 他指了指头顶那座巨大的神殿。 “此乃‘玄武镇海殿’，是我等耗尽资源，仿制上古魔器炼制而成，内含九十九重禁制，就算是真正的仙人降临，也休想轻易攻破！” “他来了，正好！” 血无涯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就让他做我们打开‘源’之封印的，最后一份祭品！” “传我命令！所有人，全力催动祭坛！”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登神！”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整个海底神殿，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那坚不可摧的，由万载玄石铸就的穹顶之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的中心，是一个清晰的，脚印。 第154章 你管这叫乌龟壳？ 那道脚印，烙印在海底神殿的穹顶之上。 清晰，深刻，像一个来自九天的嘲讽。 万米深海，足以将航母压成铁饼的恐怖水压，连同那号称能抵御仙人攻击的九十九重禁制，在这一脚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神殿之内，死寂。 血无涯脸上那狰狞的狂笑，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道不断蔓延的裂痕，血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不可能……” 他身旁，那名玄冥鬼宗的长老，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玄武镇海殿……是用北海万载玄冥石铸就，刻有上古魔神符文……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脚……”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第二声巨响，来了。 轰！ 又是一脚。 整个神殿剧烈地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穹顶之上，那道裂痕骤然扩大，碎石和黑色的符文碎片，簌簌落下，砸在那些魔头的身上，却无人敢躲。 冰冷的海水，顺着裂缝渗了进来，带着一股毁灭的气息。 “稳住！都给我稳住！” 血无涯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催动阵眼！将所有能量注入‘玄武之魂’！”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人，如何与我等百年积累抗衡！” 他的眼中，闪烁着最后的疯狂。 祭坛之上，数十名魔头如梦初醒，纷纷将自己体内的魔气、鬼气、妖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祭坛。 嗡—— 整座海底神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墙壁上，那些扭曲的符文，尽数亮起，汇聚成一道道黑色的洪流，涌向神殿的中心。 一头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庞大无比的玄武虚影，在祭坛上空缓缓凝聚成型。 它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股厚重、苍茫、镇压一切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神殿的震动，停止了。 穹顶上的裂痕，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弥合。 “哈哈哈！看到了吗！” 血无涯看着那尊巨大的玄武虚影，再次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 “这才是玄武镇海殿的真正形态！” “别说他一个凌霄，就算是真正的地仙降临，也休想撼动这玄武之魂分毫！” “他现在，不过是在给我们挠痒痒！” 其余的魔头，也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少主英明！” “等他力竭，我定要将他的神魂抽出，日夜用鬼火灼烧！” “他的肉身倒是不错，可以炼成我天魔门的‘血魔傀儡’！”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凌霄力竭之后，被他们肆意炮制的场景。 …… 神殿之外，万米深海。 凌霄悬浮在黑暗之中，周身三尺之内，所有的海水都被一股无形之力排开，形成一个绝对的真空领域。 他听着下方那座“乌龟壳”里传出的，嘈杂的叫嚣。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那双深邃的星眸中，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近乎无聊的情绪。 “挠痒痒？” 他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神殿的重重禁制，清晰地响在每一个魔头的耳边。 那声音，仿佛一道来自九幽的寒风，让神殿内刚刚升腾起的热烈气氛，瞬间冰封。 血无涯的笑声，戛然而止。 “装神弄鬼！”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有本事，你就打破这个龟壳！” 凌霄，笑了。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只有一根修长、白皙，宛如神玉雕琢而成的手指。 他对着下方那座庞大的海底神殿，轻轻地，向下一按。 “你说。” “这叫龟壳？” 话音落。 指尖，也落了下去。 咚——！ 这一次，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仿佛敲在宇宙心跳上的，沉闷的，却又穿透一切的声响。 海底神殿之内。 那尊刚刚凝聚成型，散发着无尽威严的玄武虚影，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在血无涯和所有魔头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玄武虚影的背甲之上。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密集得如同爆豆。 那裂痕，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疯狂蔓延，瞬间遍布了玄武虚影的全身。 “不！这不可能！” 血无涯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 “给我顶住！都给我顶住啊！” 他疯狂地压榨着自己体内的魔元，试图修复那尊即将崩碎的玄武之魂。 可，无济于事。 那股从天而降的力量，不是能量，不是蛮力。 那是“道”，是法则，是更高维度的，碾压。 砰——！ 一声闷响。 那尊汇聚了数十名金丹期魔头，耗费了百年积累才凝聚出的玄武之魂，炸了。 它没有化作狂暴的能量风暴，而是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最纯粹的，黑色的光点。 然后，消散。 玄武之魂破灭的瞬间。 噗！噗！噗！ 祭坛上的所有魔头，齐齐喷出一口逆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们脚下那座坚不可摧的海底神殿，失去了最后的能量支撑。 轰隆隆隆——！ 这一次，是真正的，毁灭性的崩塌。 穹顶炸裂，墙壁粉碎，地基塌陷。 无尽的，冰冷的，带着足以将钢铁碾成薄片恐怖压力的海水，像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倒灌而入。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魔头，此刻，在天灾般的威力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他们被狂暴的海流卷起，狠狠地砸在断壁残垣之上，发出阵阵骨骼碎裂的脆响。 惨叫声，求饶声，瞬间被海水淹没。 整个海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死亡的乱粥。 一道身影，却无视了这所有混乱。 凌霄的身形，穿过狂暴的海流，穿过崩塌的殿宇，如同一道幽灵，出现在了祭坛的废墟之上。 他周身三尺的真空领域，将所有的海水与混乱，隔绝在外。 他看着在海水中狼狈翻滚，如同落水狗一般的血无涯，和那些残存的魔头。 他的眼中，依旧是那片冰冷的平静。 “现在。” “还有谁，能救你们？” 他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血无涯强行稳住身形，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降临的男人，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怨毒。 他最后的依仗，他最大的底牌，就这么被对方，用一根手指，碾碎了。 “凌霄！” 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别得意！就算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双手飞速掐诀。 “天魔解体！” 他竟是要自爆金丹，与凌霄同归于尽。 “聒噪。” 凌霄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血无涯的面前。 快到血无涯的法诀，才刚刚掐了一半。 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所有即将爆发的力量，全部按了回去。 同时，另一道身影，也被凌霄随手从狂乱的海流中，抓了出来。 那是之前向血无涯报告的，那个玄冥鬼宗的长老。 “你……” 那长老还没反应过来，凌霄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眉心。 搜魂。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嚎。 那长老的身体剧烈抽搐，关于“源”的封印，关于星图的秘密，关于他们所有后手的布置…… 一切的一切，都被凌霄在瞬间，掠夺得一干二净。 一息之后。 凌霄松开了手。 那长老的身体，在恐怖的海压之下，瞬间被碾成了一团血雾，连神魂都没能逃出。 “原来，封印的钥匙，在你的身上。” 凌霄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被他扼住喉咙，动弹不得的血无涯身上。 血无涯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凌霄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所有秘密，都被剥得干干净净。 他最后的底牌，也被看穿了。 “游戏，结束了。” 凌霄的声音，像是在宣判。 他提着血无涯，如同提着一只待宰的鸡，目光扫过那些在海水中瑟瑟发抖，早已吓破了胆的残存魔头。 “你们，可以先上路了。” 他五指，虚虚一握。 那些魔头周围的海水，骤然凝固，然后向内疯狂挤压。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在深海中响起。 十几名金丹期的魔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恐怖的水压，碾成了最细微的肉糜，消散在海水之中。 这片魔鬼三角，重归死寂。 只剩下凌霄，和他手中，那个因为极致恐惧而浑身颤抖的，天魔门少主。 “凌……凌霄……” 血无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不能杀我……” “我知道‘源’的最终秘密！那星图是假的！只有我……只有我知道真正的入口在哪里！” 他试图用最后的秘密，换取一线生机。 凌霄看着他，笑了。 “我说了。”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提着血无涯，身形一动，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海沟深处，坠去。 那里，是“源”的封印所在。 也是血无涯的，埋骨之地。 “至于你的秘密？” 凌霄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会一点一点，从你的神魂里，亲手把它……挖出来。” 第155章 你的秘密，还不如一粒尘埃 深海，没有光。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连阳光都要退避三舍的，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恐怖的水压，足以将一艘航母挤压成薄薄的铁皮，在这里，却温顺得像情人的抚摸。 凌霄的身影，在黑暗中缓缓下坠。 他周身三尺的真空，隔绝了那足以湮灭万物的威力。 他像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平静，漠然。 他的手中，提着血无涯。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魔门少主，此刻像一条离了水的死鱼，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痉挛。 他的护体魔元早已被凌霄废掉，那恐怖的水压，正透过凌霄那只看似随意的铁钳，一丝一毫地渗透进来。 他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停下……求你，停下！” 血无涯的声音，在神魂层面发出绝望的尖啸。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星图是假的！那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入口，只有我知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他语无伦次，试图用自己最后的价值，换取一丝喘息的机会。 凌霄的下坠，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说。” 一个字，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血无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嘶吼起来。 “入口不在祭坛！也不在海沟！它……它在一处时空断层里！” “那处断层，每隔百年才会出现一次，而且需要特殊的血脉作为钥匙，才能感应到它的坐标！” “我的天魔血脉，就是钥匙！只有我能带你找到它！” 他说完了。 然后，用一种混合着乞求与希冀的眼神，望着那个扼住自己命运的男人。 他相信，这个秘密，足以保住他的性命。 没有人能拒绝“源”的诱惑。 凌霄，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已经抵达了海沟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淤泥，没有岩石。 脚下，是一片广袤得望不到边际的，平滑如镜的黑色晶场。 仿佛整条海沟的底部，都被人铺上了一层巨大的黑曜石。 而在那黑色晶场的中央，漂浮着一团……光。 那是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 它时而呈现出混沌的灰色，时而又绽放出亿万星辰生灭的璀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滴活着的，不断变幻形状的水银。 它的周围，空间呈现出诡异的扭曲，仿佛连法则都在那里塌陷。 这，就是“源”的封印。 “看到了吗！那就是封印！” 血无涯的声音，变得激动而狂热。 “只有我，能带你穿过那片扭曲的空间，找到真正的‘源’！” 凌霄的目光，终于从那团光上移开，落在了血无涯的脸上。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看小丑般的怜悯。 “特殊的血脉？” “时空断层？” 他缓缓摇头。 “编的不错。” “可惜，太假了。” 血无涯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 凌霄提着他，缓缓走向那团光。 “真正的钥匙，从来都不是活物。” “而是，献祭。” 血无涯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比深海还要冰冷，还要绝望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 他看着凌霄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不……不！”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被宗门长辈推出来，用来试探封印，用来血祭的，可悲的棋子。 他所谓的秘密，他引以为傲的血脉，不过是献给神明的，一份祭品。 “看来，你明白了。” 凌霄的声音，像是在为他宣判死刑。 “不过，你的作用，不止于此。” 他提着血无涯，走到了那片扭曲的空间之前。 然后，将他举到了自己的面前，四目相对。 “你的秘密，对我而言，不如一粒尘埃。” “但你神魂里，那些关于九天玄界的记忆，还有点用处。” 凌霄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血无涯的眉心。 “啊——！” 血无涯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凄厉的惨嚎。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从头颅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星海。 那片星海，就在凌霄的眼底。 他的神魂，那颗他修炼了千年的魔魂金丹，在这片星海面前，渺小得像一颗随时都会熄灭的火星。 “搜魂……” 无尽的恐惧，将他彻底吞噬。 他最后的意识，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天魔咒！爆！” 他竟是要在最后关头，引爆自己的神魂，与凌霄同归于尽！ 一缕黑色的魔焰，从他的神魂深处燃起，带着污秽与毁灭的气息。 “米粒之珠。” 凌霄的丹田星海之中，那尊古朴的混沌神鼎，微微一震。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凌霄的指尖传来。 那缕刚刚燃起的黑色魔焰，连同血无涯整个神魂，都被那股吸力扯成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凌霄的体内。 混沌神鼎，缓缓转动。 血无涯的神魂，连同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不甘，都在瞬间，被碾成了最精纯的神魂能量。 那道所谓的天魔咒，甚至没能溅起一朵浪花，就被彻底炼化。 凌霄闭上了眼。 无数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流淌。 玄冥鬼宗在九幽之地的隐秘据点。 天魔门传承的真正核心功法。 万妖谷那位沉睡了万年的老祖宗的藏身之所。 还有……关于“源”的，那份真正的情报。 原来，这封印，根本不是为了守护“源”。 而是为了镇压。 镇压“源”在漫长岁月中，因吸收了太多负面法则而诞生出的……一个“东西”。 一个连上古神魔都为之忌惮的，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意志的……“源之暗面”。 血无涯他们，想要释放的，从来都不是创世的本源。 而是，灭世的终焉。 “原来如此。” 凌霄缓缓睁开了眼，眼底的星海，深邃得可怕。 他松开了手。 失去了神魂的血无涯的肉身，那具天魔门的少主之躯，在接触到外界恐怖水压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 连一朵血花都未能绽放，就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之中。 凌霄转过身，面向那团不断变幻的，诡异的光。 他能感觉到，随着血无涯的“献祭”，那片扭曲的空间，稳定了许多。 他也感觉到了，从那团光的深处，传来的一股……恶意。 冰冷，暴虐，充满了对一切生命的憎恨。 仿佛有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凌霄的脸上，没有任何畏惧。 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源之暗面？” “有点意思。” 他抬起脚，一步，踏入了那片扭曲的空间。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深海的黑暗，而是一片破碎的，混乱的虚空。 无数法则的碎片，像玻璃渣一样，在这里漫无目的地漂浮，碰撞，湮灭。 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抹杀金丹修士的力量。 凌霄行走其中，却如履平地。 那些狂暴的法则碎片，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便会自动绕开，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他穿过这片法则的坟场，走向虚空的尽头。 在那里，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的心脏。 它足有山岳大小，表面布满了如同岩浆般的暗红色纹路。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片虚空为之震颤。 咚。 咚。 咚。 那心跳声，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灵魂之上，充满了蛊惑与毁灭的力量。 随着凌霄的靠近。 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 心脏的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汇聚。 最终，在心脏的正中央，凝聚成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无比的，充满了暴虐、混乱、以及无尽饥渴的，竖瞳。 那只眼睛，缓缓睁开。 它的瞳孔，不是圆形，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旋涡。 在它睁开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几乎要将凌霄神魂都冻结的意念，横扫而来。 【外来者……】 【成为……我的……食粮……】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却是宇宙中最通用的，神魂的低语。 凌霄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只巨大的，邪恶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就凭你？”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在他的掌心，那尊沉寂已久的混沌神鼎虚影，悄然浮现。 古朴，厚重，仿佛承载了诸天万界的重量。 在神鼎出现的瞬间。 那只巨大的竖瞳，猛地一缩。 它那暴虐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恐惧。 【混沌……神鼎……】 【你……你是……】 “看来，你还认得它。” 凌霄的声音，在虚空中回响。 “那么，你也该知道。” “在我面前。” “你，连做我食粮的资格，都没有。” 他托着混沌神鼎，一步步，走向那颗剧烈颤抖的，黑色的心脏。 “现在，告诉我。” “真正的‘源’，在哪里？” 第156章 宇宙的垃圾，也配谈条件？ 虚空，在颤抖。 那只巨大无比的竖瞳，那片由纯粹恶意与混乱构成的黑色旋涡，在看到混沌神鼎的瞬间，剧烈地收缩。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第一次，出现在这片灭世的法则之中。 【你……怎么会……拥有它……】 神魂的低语不再狂暴，反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战栗。 它认得这尊鼎。 在它诞生的那个，比宇宙还要古老的混沌纪元，它曾亲眼见过这尊神鼎镇压万道，炼化诸天。 那是所有无序与混乱的，终极克星。 “我为什么拥有它，你不需要知道。” 凌霄的声音，平静，冷漠，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真正的‘源’，在哪里？” 他托着那尊古朴的神鼎，一步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这片破碎的虚空便稳定一分。 那些狂暴的法则碎片，在他脚下，温顺得如同被驯服的野兽。 那只巨大的竖瞳，疯狂闪烁。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与生俱来的暴虐。 【我……我就是‘源’！】 【只要你吞噬我，你就能得到‘源’的全部力量！成为这方宇宙新的主宰！】 它试图用谎言与诱惑，做最后的挣扎。 凌霄停下了脚步。 他笑了。 那笑容，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表演着最后的，拙劣的戏码。 “你？” “你也配？” 他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不过是‘源’在漫长岁月中，吸收了太多负面情绪与法则，排泄出来的，一堆垃圾。” “一堆有了自我意识，就妄图取代主人的，宇宙垃圾。”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瞬间撕碎了源之暗面所有的伪装。 【你……找死！】 被揭穿了最不堪的本质，那只竖瞳中的恐惧，瞬间被无穷的羞辱与愤怒所取代。 它放弃了所有沟通。 黑色的心脏，猛然一缩。 咚！ 一道无形的，针对神魂的波纹，以心脏为中心，骤然扩散。 这不是能量攻击。 这是最恶毒的，神魂污染。 它要将凌霄心中最深沉的黑暗，最痛苦的记忆，全部勾出，让他从内部，自我崩溃。 凌霄的眼前，景象一变。 不再是破碎的虚空。 而是九天玄界，他那座矗立于云海之巅的丹帝宫。 熟悉的药香，熟悉的丹炉，一切都温暖如昨。 “师尊。” 一张年轻，俊朗，曾被他寄予厚望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 赵擎苍。 他的脸上，带着恭敬而孺慕的微笑，双手奉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您冲击帝境辛苦了，徒儿为您准备了您最喜欢的‘九转蕴神茶’，可以稳固您的神魂。” 凌霄，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自己”，接过了那杯茶。 他看着“自己”，微笑着，饮下了那杯茶。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赵擎苍那张恭敬的笑脸，瞬间变得狰狞，扭曲。 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野心。 “师尊，您的时代，该结束了！” 冰冷的，淬了剧毒的剑锋，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 剧痛，背叛，以及神魂被丹劫与剧毒同时撕裂的痛苦，一瞬间，淹没了一切。 【看到了吗？】 源之暗面的声音，带着得意的狞笑，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就是你！一个被自己最信任的弟子背叛的可怜虫！】 【你的心中，充满了怨恨，充满了不甘！你和我，是一样的！】 【放弃抵抗吧！与我融为一体！我们可以一起，向整个宇宙复仇！】 它试图用这最深的伤疤，来同化凌霄的意志。 然而。 它等来的，不是崩溃，不是愤怒。 而是一声，充满了轻蔑的，冰冷的嗤笑。 “蠢货。”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这片虚幻的空间。 凌霄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那片星海，依旧平静，深邃。 “你以为，用我早已斩断的过去，就能动摇我的道心？”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丹帝。” “丹者，炼化万物，去芜存菁。” “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怨恨痛苦，于我而言，都不过是……可以炼化的，资粮罢了。” 他缓缓抬起手。 眼前的温情画面，那张狰狞的脸，那把穿心的剑，如同镜花水月，寸寸碎裂。 虚空，重归破碎。 那只巨大的竖瞳，呆住了。 它的意念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存在一只如此恐怖的生物？ 连最刻骨的背叛，都无法动摇他分毫？ “游戏，该结束了。” 凌霄的声音，像是在为它宣判。 他掌心的混沌神鼎，脱手飞出。 古朴的青铜神鼎，在虚空中迎风暴涨，转瞬间，便化作一尊比那黑色心脏还要庞大万倍的，镇压寰宇的无上至宝。 鼎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纹路，逐一亮起。 一股开天辟地，重塑乾坤的苍茫道韵，瞬间锁定了整片虚空。 鼎口张开。 那里，不再是青铜的颜色，而是一个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万古时空的，混沌黑洞。 “不——！” 那颗山岳般的黑色心脏，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尖啸。 它想要逃离，想要撕裂空间。 可它那庞大的身躯，却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吸力死死锁住，无法动弹分毫。 它就像一块被磁石吸住的铁屑，身不由己地，被缓缓拖向那个代表着终结的鼎口。 【饶……饶命！】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真正的‘源’在哪里！】 它终于，彻底崩溃了。 凌霄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晚了。” 他五指，虚虚一握。 混沌神鼎的吸力，骤然暴涨。 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再也无法抵抗，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瞬间被吞入了鼎口之中。 轰！ 鼎盖，轰然合拢。 整片虚空，为之一清。 那股盘踞了亿万年的邪恶意念，消失得无影无踪。 混沌神鼎，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鼎身之上，火焰的符文亮起。 那是凌霄的本命之火，乙木生机炎。 鼎内，传来源之暗面凄厉的惨嚎与咒骂。 它疯狂地冲撞着鼎壁，释放出无穷的毁灭法则，试图从内部撑破神鼎。 可这一切，在混沌神鼎面前，都是徒劳。 鼎内的空间，自成一界。 任它神通盖世，也翻不起半点浪花。 青金色的火焰，将它完全包裹。 开始了一场，最彻底的，从法则层面的……炼化。 “啊啊啊！凌霄！你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永世沉沦！万劫不复！” 凌霄充耳不闻。 他盘膝坐于虚空之中，神识完全沉入鼎内，操控着火焰。 他要做的，不是毁灭。 而是，提纯。 将这堆“宇宙垃圾”中，那丝最本源的，属于“源”的精华，重新提炼出来。 这是一个无比精细，无比耗费心神的过程。 时间，在这片破碎的虚空中，失去了意义。 一天。 两天。 …… 不知过了多久。 鼎内的惨嚎声，渐渐微弱，直至完全消失。 混沌神鼎的旋转，也缓缓停止。 鼎盖，无声地开启。 一抹璀璨到极致的，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金色光芒，从鼎口，爆射而出。 那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黑暗的虚空。 所有破碎的法则碎片，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尽数消融，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能量。 凌霄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收获的喜悦。 他看向鼎口。 那里，没有山崩海啸的能量，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滴。 一滴安静悬浮着的，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生灭奥秘的，纯金色的液体。 它的大小，不过拇指指甲盖。 可它的重量，却仿佛超越了诸天万界。 它就是“源”。 是宇宙诞生之初，那块“源石”破碎后，遗留下来的，最核心的本源。 只要炼化了它，就能一步登天，掌控宇宙法则，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的存在。 凌霄的心中，也难免生出一丝激动。 前世的他，穷尽万年，也只是在追寻“源”的传说。 没想到，这一世，竟如此轻易地，就将它握在了手中。 他伸出手，缓缓地，探向那滴金色的源液。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代表着宇宙终极奥秘的液体。 就在这时。 一声悠远的叹息，毫无征兆地，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在这片绝对寂静的虚空中，轻轻响起。 那叹息，不带任何情绪。 没有喜，没有悲，没有愤怒，没有威严。 只有一种仿佛看尽了沧海桑田，见惯了宇宙生灭的，无尽的，苍茫。 凌霄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铺天盖地的神识，竟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片虚空中，还有第三个“存在”！ 是谁？ 凌霄心中警铃大作，混沌神鼎瞬间挡在了他的身前。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攻击，没有身影。 只有那一声叹息，还在余音袅袅。 凌霄的目光，再次落向那滴金色的源液。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只见，那滴纯金色的源液之上。 一个古朴、苍茫，仿佛由万千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他完全不认识的神秘符文，正在缓缓地，浮现出来。 那符文，像一个烙印，一个宣告。 一个，在向整个宇宙宣告所有权的……印记。 仿佛在说。 这东西。 是我的。 第157章 这滴金液，你也配碰？ 虚空死寂。 那一声叹息，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凌霄神魂之海的绝对平静。 它没有来源，没有方向，却无处不在。 仿佛这片破碎的虚空本身，在发出无奈的感慨。 凌霄的指尖，凝固在距离那滴金色源液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体内的星海，停止了运转。 混沌神鼎的嗡鸣，也瞬间沉寂。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前的苍茫威压，将他死死锁定。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纵横九天的丹帝。 而是一只被钉在琥珀里的，渺小的夏虫。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滴金色源液。 那枚新出现的神秘符文，像一道神灵的谕令，古朴，霸道，不容置疑。 它在发光，每一个笔画，都由亿万道则交织而成，每一个转折，都似乎在阐述着宇宙的终极真理。 凌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不是封印，不是禁制。 这是……所有权的烙印。 一个在他炼化了源之暗面，辛辛苦苦提纯出这滴本源之后，才后知后觉盖上来的，所有权的印章。 何其霸道。 何其……狂妄！ 凌霄眼底那片沉寂的星海，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怒火，冰冷的，足以冻结神魂的怒火，从他神魂深处轰然爆发。 “我的东西，你也敢染指？” 他的神念，化作一道利剑，冲着那无尽的虚空，狠狠刺去。 没有回应。 只有那一声叹息的余韵，还在缓缓消散。 下一秒。 凌霄面前的虚空，开始扭曲。 不是法则破碎的混乱扭曲，而是一种有序的，如同水面泛起涟漪般的柔和扭曲。 无尽的星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它们不是被吸引，而是像接到命令的士兵，主动前来朝拜它们的君王。 星光凝聚，勾勒，编织。 最终，在凌霄的面前，汇聚成了一道巨大无比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太大了，大到凌霄感觉自己正站在一座星系面前。 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通体由流淌的星河构成。 每一次呼吸，都有成千上万的星辰在它体内生灭。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法则，一种凌驾于这片虚空之上的，更高维度的道。 【蝼蚁。】 一道意念，直接在凌霄的神魂中响起。 那意念，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一块从宇宙深处坠落的陨铁，冰冷，沉重。 【你找到了我遗失的玩具。】 【你可以退下了。】 那道星光巨人，缓缓抬起了手。 那只由亿万星辰组成的手掌，朝着那滴金色的源液，轻轻招了招。 一个简单的，如同在呼唤自家宠物般的动作。 然而，那滴仿佛承载了整个宇宙重量的金色源液，竟真的开始微微颤动。 它上面的那枚神秘符文，光芒大放，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它竟要挣脱凌霄的掌控，主动飞向那星光巨人。 凌霄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玩具？” 他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刺骨的寒意。 “入了我的眼，进了我的鼎，就是我的东西。” “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拿走！” 他心念一动。 嗡！ 一直护在他身前的混沌神鼎，骤然爆发出万丈青光。 一股同样古老，同样霸道，甚至更加原始的混沌道韵，从鼎口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锁链，死死地缠住了那滴躁动不安的金色源液。 源液的颤动，停止了。 那星光巨人伸出的手掌，也微微一顿。 【嗯？】 它那由星河构成的头颅，第一次，缓缓低下，仿佛才真正注意到了凌霄的存在。 【混沌……神鼎？】 它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与……厌恶的情绪。 【原来，是那老东西的破铜烂铁。】 【难怪，一只蝼蚁，也能炼化‘暗面’。】 它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紧接着，它的“目光”，穿透了混沌神鼎的守护，直接落在了凌霄的神魂之上。 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万古时空，洞悉一切本源。 【这股神魂气息……】 【有些熟悉……】 星光巨人的意念，陷入了片刻的沉吟。 下一秒。 它的意念，骤然变得锐利，像一柄天刀，狠狠劈入凌霄的神魂之海。 【原来是你！】 【那只从棋盘上，掉下去的，垂死的虫子！】 轰！ 凌霄的大脑，一片空白。 棋盘？ 虫子？ 他那万古不动的道心，在这一刻，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前世的陨落，他这一世的重生…… 难道，不是意外？ 而是一场棋局？ 而他，不过是棋局中，一颗被人随意丢弃的棋子？ “你，在说什么？” 凌霄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一只侥幸存活的虫子，没有资格提问。】 星光巨人的意念，恢复了冰冷。 【交出‘源’，再交出神鼎。】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它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 那只由星河组成的手掌，不再是招手。 而是五指张开，对着凌霄，以及他身前的混沌神鼎，轻轻一握。 咔嚓！ 整片虚空，都在这一握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间，被禁锢了。 时间，被冻结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碾碎星辰的伟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它要将凌霄连同神鼎，一同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想杀我？” “想抢我的东西？” 凌霄眼中的迷茫，在这一刻，被滔天的怒焰所取代。 不管前世如何，不管重生背后有什么阴谋。 这一刻，有人要杀他，要抢他的东西！ 人若犯我，必斩草除根！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唯一的道！ “就凭你一道投影，也配！” 凌霄仰天长啸，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混沌神鼎之中。 “给我，破！” 咚——！ 混沌神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鼎身之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不再是简单的亮起，而是活了过来。 日月旋转，星辰移位，山川奔腾，草木疯长！ 一个完整的，充满了混沌气息的古老世界虚影，以神鼎为中心，轰然展开。 那股禁锢了时空的威力，在这片混沌世界的面前，竟被硬生生撑开了一道裂缝。 【负隅顽抗。】 星光巨人的意念中，带着一丝不屑。 它那握紧的星河之手，再次加大了力量。 混沌世界的虚影，开始剧烈地摇晃，表面出现了道道裂痕。 凌霄闷哼一声，神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对方太强了。 强得超出了他前世巅峰时期的理解。 这还仅仅只是一道投影。 “看来，只能如此了！” 凌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张口，竟要将那滴被混沌神鼎护住的金色源液，直接吞入腹中！ 他要用这宇宙本源，来引爆自己的神魂与神鼎，与这道投影，同归于尽！ 【你敢！】 星光巨人那冰冷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它不敢赌。 它不敢赌这只疯狂的虫子，会不会真的拉着它的“玩具”一起陪葬。 它那握紧的手掌，微微一松。 禁锢的力量，骤然减弱。 凌霄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暴退，同时神念一动，就要将那滴金色源液，收入丹田星海。 然而，星光巨人，又岂会让他如此轻易得逞。 【虫子，你惹怒我了。】 【这件玩具，我暂时不要了。】 【不过，我的东西，就算丢掉，也要打上我的印记。】 它伸出了一根由星光组成的手指。 对着凌霄，遥遥一点。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混沌神鼎的防御，瞬间，射向凌霄的眉心。 那不是能量。 那不是法则。 那是……因果。 是更高层面的，命运的诅咒。 “不好！” 凌霄的神魂，疯狂预警。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连同神魂，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灰线，没入自己的眉心。 没有痛苦。 没有感觉。 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的，被标记的感觉。 仿佛在他的灵魂最深处，被烙上了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属于奴隶的印记。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自由时光吧，虫子。】 【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我会亲自，来取回我的玩具。】 【以及你这只，有趣的，爬回了棋盘的……灵魂。】 星光巨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它那庞大的，由星河构成的身躯，缓缓消散，化作漫天星光，重归虚无。 整片破碎的虚空，重归死寂。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只剩下凌霄，一个人，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之中。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多了一个灰色的，如同锁链般的神秘符文。 那符文，与金色源液上的那个，同出一源。 他，被标记了。 凌霄沉默了。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滴安静悬浮着的，璀璨夺目的金色源液。 这曾是他重登巅峰，俯瞰诸天的最大依仗。 可现在。 它却变成了一个催命符。 一个随时可能引来那个恐怖存在的，定时炸弹。 无尽的憋屈，无尽的愤怒，无尽的杀意，在他胸中疯狂翻涌。 最终，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将那滴金色的源液，连同那份滔天的屈辱，一同握入了掌心。 “棋子？” “虫子？”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星眸，望向星光巨人消失的方向，眼底，是一片燃烧的，冰冷的黑暗。 “总有一天。” “我会亲自，踏上你的棋盘。” “然后，把它，连同你这个下棋人，一起……” “掀了！” 他猛地转身，将那滴金色源液，狠狠按入了自己的丹田星海。 既然是催命符，那就在被催命之前，将它，彻底变成我自己的力量！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这片破碎的虚空。 蔚蓝星，还有人在等他。 而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158章 棋子，就要有掀桌的觉悟 哗啦——！ 凌霄的身影，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冲破了万米深海的阻隔，撞碎了蔚蓝的海面。 阳光，刺眼。 咸湿的海风，夹杂着硝烟与血腥的余味，灌入鼻腔。 耳边，是海浪拍打的声音，是远处盘旋战机的轰鸣。 人间。 他回来了。 可凌霄的心，却比那万米深海的沟壑，还要冰冷，还要黑暗。 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水珠顺着他黑色的衣角滑落，在海面上砸开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他缓缓闭上了眼。 神识，内视。 他的神魂本源之上，那片由亿万星辰构成的浩瀚星海，此刻，却多了一样东西。 一道枷锁。 一道由纯粹的，他无法理解的灰色法则构成的，如同锁链般的符文，死死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核心。 它不痛，不痒。 它只是存在着，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在猎物身上留下的，永不磨灭的标记。 每一次神魂的跳动，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冰冷，漠然，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俯瞰。 仿佛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 你是我的。 凌霄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 那尖锐的刺痛，让他那因滔天屈辱而几乎要沸腾的神魂，强行冷静了下来。 神识再转，沉入丹田。 丹田星海的中央，混沌神鼎安静地悬浮着。 而在神鼎的下方，那滴被他强行夺下的金色源液，正在滴溜溜地旋转。 它璀璨，夺目，充满了创世的奥秘。 可此刻，在凌霄眼中，它却像一枚最恶毒的，催命的符咒。 他能感觉到，自己眉心的那道“奴隶烙印”，与这滴金色源液之间，存在着一种神秘的，超越了空间的联系。 只要那个存在愿意。 一个念头，就能引爆这滴源液。 将他，连同他所在的世界，炸成宇宙中最绚烂的尘埃。 “呵……”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冰冷的笑，从凌霄的喉咙里溢出。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给了你一颗糖，又在你脖子上，套上了一根随时可以收紧的绞索。 让你吃，又不敢吃。 让你丢，又舍不得丢。 让你在希望与绝望之间，苟延残喘，最终，变成他棋盘上，一枚最听话的，主动献上一切的棋子。 “棋子？” 凌霄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星眸中，没有了往日的平静与淡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的，足以焚尽诸天的，疯狂的黑暗。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片被阳光照得透亮的苍穹，仿佛要看穿这片天，看到那天外之天，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下棋人。 “你想看我挣扎？” “你想看我恐惧？” “你想看我，最终跪在你的脚下，摇尾乞怜？” 他一字一句，在自己的神魂中，低吼。 “我告诉你。” “棋子，就要有掀桌的觉悟！” “你这盘棋，老子……” “不玩了！” 轰！ 一股狂暴的气势，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脚下的海面，瞬间被压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凹陷。 天空中，那些盘旋的华夏战机，机舱内的警报，在同一时间，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 “警告！侦测到超高强度能量爆发！” “能量等级……无法计算！重复！无法计算！” “所有单位！立刻规避！立刻规避！” …… 燕京，西山指挥中心。 龙潜那张布满血丝的脸，死死地贴在全息屏幕前。 当他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海面上时，他那颗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可下一秒。 屏幕上，代表着能量指数的红色条块，瞬间爆表。 刺耳的警报，几乎要掀翻整个指挥中心的屋顶。 “他……他怎么了？” 李振国抓着扶手，声音都在发颤。 屏幕上，那个男人，仅仅是站在那里，所散发出的威压，就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那股气息，比之前覆灭万妖谷时，还要狂暴，还要恐怖百倍。 充满了毁灭，充满了……愤怒。 “接通他！快！” 龙潜嘶吼道。 …… “滴——滴——” 一阵急促的通讯请求，在凌霄耳边响起。 是夜莺通过特殊频道，传来的信号。 凌霄眼中的狂暴，缓缓收敛。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 在那尊恐怖的存在面前，他的心境，第一次，被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份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意，压回神魂深处。 他接通了通讯。 “说。” 一个字，冰冷，沙哑。 电话那头，龙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与关切。 “凌先生……您……您没事吧？” “我们侦测到……” “我没事。”凌霄直接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的平静。 “吩咐下去。” “从现在开始，动用华夏的一切力量，在全球范围内，给我找东西。” 龙潜一愣。 “找什么？” “所有，关于上古神话的遗迹。” “所有，疑似‘天外来客’留下的痕迹。” “所有，人类科技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禁区。” “我要最详细的资料，最精确的坐标，最高等级的权限。” 凌霄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砸在地上的冰雹。 “特别是……” 他的脑海中，闪过从血无涯记忆中搜刮出的，那些残缺的信息。 “昆仑，泰山，长白山……” “还有，埃及金字塔，玛雅神庙，亚特兰蒂斯……” “把这些地方，给我列为最高优先级。” 龙潜听着这一连串地名，大脑有些转不过弯。 凌先生这是要做什么？ 全球范围内的考古吗？ “凌先生，这些地方，很多都已经被列为禁区，或者在其他国家境内，我们……” “那是你的问题。” 凌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只要结果。” “三天。”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批资料，出现在我的面前。” “做不到，后果自负。” 他说完，便要切断通讯。 “等一下！”龙潜急忙喊道。 “凌先生，您……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凌霄，和离开时，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猛兽，才会有的，疯狂的，孤注一掷的气息。 凌霄沉默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无垠的苍穹。 遇到了什么？ 我遇到了这方宇宙的，天。 然后，被天，在脸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这话，他能对谁说？ 说了，谁又懂？ “有些事，你们不需要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疲惫。 “你们只需要知道。” “天，要变了。” “做好准备吧。”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转过身，望向燕京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叶倾城的气息，平稳，安详。 这让他那颗被黑暗与杀意充斥的心，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他必须回去。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来处理自己体内的那颗“炸弹”。 还有，那道该死的，奴隶的烙印！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要化作流光。 就在这时。 嗡。 他眉心深处，那道灰色的锁链符文，毫无征兆地，轻轻跳动了一下。 一道冰冷的，带着戏谑的意念，如同耳语，在他神魂中，幽幽响起。 【好好享受……】 凌霄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伸出手，狠狠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那张俊美的脸，瞬间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滚！” 一声怒吼，震得海天变色。 那道意念，带着低低的，仿佛嘲笑般的轻响，缓缓消散。 凌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 羞辱。 赤裸裸的，无时无刻的羞辱！ 那个存在，甚至不需要降临，仅仅是留在自己身上的一个印记，就能随时随地地，撩拨他，嘲讽他，提醒他，他是一只怎样的，可悲的虫子。 “啊——！” 凌霄再也无法压抑，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怒火与不甘的长啸。 啸声化作实质的音浪，冲天而起。 天空中，一架靠得最近的歼-20战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机身便被音浪震得剧烈颤抖，无数精密的零件瞬间崩碎。 飞行员在骇然的尖叫中，拉动了弹射手柄。 轰！ 那架代表着华夏最高科技结晶的隐形战机，在半空中，解体，爆炸，化作一团绚烂的火球。 凌霄看着那团火球，眼中的疯狂，却渐渐被一片更加深沉的，冰冷的黑暗所取代。 他不能再被愤怒支配。 那只会让那个下棋人，看得更开心。 他缓缓地，放下了按住额头的手。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道被自己指甲划破的，深深的血痕。 他的人生，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狼狈。 也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清醒。 他转身，望向那架爆炸战机的残骸。 他屈指一弹。 一股柔和的力量飞出，将那名正在下坠的飞行员稳稳托住，送向远处的航母。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比闪电还要快上万倍的流光，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他的方向，是燕京。 只是这一次的归途，不再是凯旋。 而是，带着镣铐的，亡命的开始。 他要去见一个人。 去拿回一件，本该属于他，却一直被他遗忘的东西。 或许，那件东西，能给他一点，掀翻棋盘的，小小的筹码。 第159章 原来，你早就来了 流光撕裂云层。 燕京的轮廓，在急速放大的视野中，由一个模糊的光点，变成一片钢铁的丛林。 凌霄没有回家。 他甚至没有朝凌家大宅的方向看上一眼。 他的身影，像一道坠落的黑色闪电，径直砸向了燕京西郊，一片早已荒废的别墅区。 这里，曾是原主“凌霄”纸醉金迷的乐园。 也是丹帝重生后，最先唾弃的地方。 别墅的大门，被两道交叉的封条死死锁住，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几名身穿黑色西装，气息彪悍的凌家护卫，如雕塑般守在门口。 他们是凌老爷子派来的人，任务只有一个，禁止任何人踏入这片代表着家族耻辱的地方。 “站住！” 看到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为首的护卫长瞳孔一缩，厉声喝道。 “此地已封，任何人不得……”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凌霄落地，没有掀起一丝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只是抬起眼，看了他们一眼。 就那一眼。 轰！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几名身经百战的护卫，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身体，抖如筛糠。 他们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远古的杀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生命，只有一片燃烧的，冰冷的黑暗。 “三……三少爷？” 护卫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见过凌霄。 可眼前的这个人，和那个虽然强大却还带着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凌家三少，完全是两个存在。 凌霄没有理会他们。 他径直走向那扇尘封的大门。 “三少爷，老爷子有令……” 护卫长鼓起最后的勇气，想要阻拦。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吱呀—— 那扇由精钢打造，足以抵御炸药的厚重铁门，在他靠近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扭曲，变形，最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向内凹陷，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 凌霄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以一个疯狂的漂移，甩尾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弹开，王虎那高大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看着那扇被暴力摧毁的大门，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几乎要吓破了胆的几个同僚，脸色瞬间惨白。 “刚刚……刚刚是三少爷？”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别人感觉不到，但他能。 刚才那股一闪即逝的威压，比在东海之上，覆灭万妖谷时，还要恐怖，还要纯粹。 那是一种，想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毁灭的，绝望的疯狂。 “虎……虎哥……” 护卫长抬起头，嘴唇哆嗦着。 “三少爷他……他好像要杀人……” 王虎的心，沉到了谷底。 出事了。 在百慕大，一定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他没有犹豫，立刻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资格拨打的号码。 “龙帅，是我，王虎！” “三少爷回来了，但情况……很不对劲！” …… 别墅内。 凌霄走在奢华而腐朽的大厅里。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陈年酒精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地上，是打碎的酒瓶，撕裂的衣物，以及早已干涸的，不知名的污渍。 这里的一切，都记录着原主那段荒唐的岁月。 丹帝的灵魂，对此厌恶至极。 他甚至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一秒。 他径直走上二楼，推开了那间最奢华，也最肮脏的主卧。 他没有开灯。 凭着记忆，他走到了那张凌乱不堪的大床前，然后，蹲下身。 他伸出手，在床底最深的角落里，摸索着。 片刻后，他拖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紫檀木的盒子。 盒子没有上锁。 他打开了它。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古董字画。 只有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状酷似龟甲的……石头。 石头表面粗糙，没有任何光泽，像一块从河边随手捡来的，最普通的鹅卵石。 这是原主十八岁成人礼时，凌老爷子送给他的礼物。 当时，原主只当是老爷子在敷衍他，随手就扔到了床底，再也没看过一眼。 而丹帝重生后，神识扫过，也只觉得它材质普通，灵气全无，便也将其彻底遗忘。 可现在。 当那道灰色的“奴隶烙印”，悬在他的神魂之上时。 当那个高高在上的“下棋人”，用戏谑的目光俯瞰他时。 他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搜刮着自己这两世的所有记忆。 然后，他想起了这个被遗忘的，不起眼的细节。 老爷子，凌战。 戎马一生，位极人臣，又岂会真的用一块废石，来当做长孙的成人礼？ 凌霄伸出手，将那块黑色的龟甲石，拿了出来。 入手冰凉，沉重。 他将一丝神魂之力，缓缓探入其中。 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凌霄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加大了神魂之力的输出。 那块石头，依旧像一块顽固的礁石，不为所动。 “有意思。” 凌霄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越是如此，越证明它不简单。 他盯着那块石头，脑海中，一个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 他伸出左手食指。 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 然后，他用这滴血，轻轻地，点在了那块龟甲石的中央。 没有用。 鲜血顺着石头的表面滑落，无法渗入分毫。 凌霄的眼神，更冷了。 他心念一动。 烙印在他神魂本源之上的那道灰色锁链符文，微微一颤。 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充满了不详与终结气息的灰色能量，被他强行从神魂中剥离出来，融入了指尖那滴鲜血之中。 那滴血，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灰红色。 凌霄的面色，白了一分。 剥离这丝能量，比他跟人大战一场还要消耗心神。 但他没有犹豫。 他将这滴灰红色的血，再次点向了龟甲石。 这一次。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滚油入水的声响。 那滴血，在接触到石头的瞬间，便被它贪婪地，尽数吸收。 下一秒。 嗡！ 那块平平无奇的黑色石头，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道道金色的光纹，从它内部亮起，在它漆黑的表面，迅速勾勒，蔓延。 那些光纹，玄奥，复杂，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古老的秘密。 它们最终，交织成了一副……地图！ 凌霄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这不是星图。 而是，他脚下这颗星球的，能量脉络图！ 山川，河流，海洋。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能量的线条，在他面前，缓缓流淌。 昆仑，泰山，长白山…… 那些他刚刚才向龙潜下令调查的地方，在这张地图上，都化作了一个个璀璨夺目的，能量汇聚的节点。 而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地图的中央。 那片代表着昆仑山脉的区域。 在那里。 一个灰色的，如同锁链般的神秘符文，正在缓缓地，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那符文的形状，那符文的气息。 与他神魂深处的那道烙印。 与那滴金色源液上的所有权印记。 一模一样！ 轰！ 凌霄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比被当面羞辱，还要冰冷，还要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那个“下棋人”，不是刚刚才发现这颗星球。 他不是第一个，被选中的“棋子”。 这场棋局，从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这颗看似没落的蔚蓝星，根本就是一个被精心布置了无数岁月的，巨大的棋盘！ 而他，凌霄。 他前世的陨落，他这一世的重生。 他所有的奇遇，所有的挣扎。 都不过是这盘棋局中，早已被算计好的一步。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 最多，只是一枚被激活的，注定要为别人做嫁衣的……弃子。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的低笑，变成了疯狂的大笑。 凌霄抱着那块发光的龟甲石，在这间肮脏腐朽的卧室里，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是屈辱的泪。 是愤怒的泪。 更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那无尽悲凉的泪。 他从未想过。 自己堂堂九天丹帝，两世为人，到头来，竟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天大的笑话！ 笑声，渐渐停止。 凌霄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的疯狂，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的平静。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还在发光的龟甲石。 看着上面那个，仿佛在嘲笑着他无知的，灰色的符文。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那个符文。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原来。” “你早就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像是在对那个，远在亿万时空之外的，下棋人，宣战。 “也好。” “省得我，再去找你了。” 他缓缓地，将那块龟甲石，收入怀中。 既然是棋盘，那总得有规则。 既然是棋子，那就有吃掉对方王帅的可能。 你想让我，按照你布好的路走？ 你想让我，去帮你解开这些所谓的“上古遗迹”，帮你取回你当年留下的东西？ 可以。 我帮你。 我会把你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找出来。 然后，一件一件地，把它们，炼化成我自己的力量。 我会用你的刀，来砍断你套在我脖子上的锁链。 我会用你的棋子，来吃光你所有的兵马。 最后。 我会亲自走到你的面前，告诉你。 掀桌，需要多大的力气。 凌霄转过身，走出了这间卧室。 外面的阳光，透过破碎的门窗，照了进来。 将他颀长的身影，拉出一道漆黑的，孤独的影子。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刺目的太阳。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他不再是为了复仇而战，不再是为了重登巅峰而战。 他是为了，自己的“命运”，而战。 一场，与“天”，争命的豪赌。 正式，拉开序幕。 第160章 老爷子，这盘棋你早知道了？ 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洒下来。 凌霄走出那片腐朽的黑暗，沐浴在这片他曾无比熟悉，此刻却感到无比虚假的光明里。 他身后，是扭曲的铁门，是跪伏于地的护卫，是一段被他亲手埋葬的，名为“凌霄”的荒唐过去。 他身前，是刺耳的刹车声，是王虎那张写满了惊骇与恐惧的脸。 “三……三少爷……” 王虎冲到他面前，却在距离三步之遥的地方，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不敢寸进。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音节，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前的凌霄，还是那个凌霄。 可他身上那股气息，却不再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孤高与淡漠。 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被剥夺了一切，只剩下燃烧的灵魂与无尽杀意的，纯粹的黑暗。 那双眼睛，看着他，却又像穿过了他，在审视着这个荒诞的世界。 凌霄没有理会王虎。 他的目光，越过别墅区的围墙，望向远处那片被钢铁与玻璃包裹的城市天际线。 眉心深处，那道灰色的锁链符文，像一只恶毒的眼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嘲笑他脚下这片土地，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嘲笑他所见的一切，不过是棋盘上早已画好的格子。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触摸一下这虚假的阳光。 就在这时。 一阵更加密集，更加沉重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如滚雷压境。 数十辆悬挂着猩红牌照的军用越野车，组成一道钢铁的洪流，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封锁了整个街区。 车门齐刷刷地弹开。 一个个身穿黑色特战服，气息冷冽如冰的战士，鱼贯而出，手中的武器，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们没有包围，只是肃立，让开了一条通道。 最后，一辆加长的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正中央。 车门打开。 走下来的，不是龙潜，也不是任何一位军方大佬。 而是一个身穿中山装，头发花白，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老人。 凌战。 凌家的定海神针。 他一出现，整个场域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王虎和那些跪着的护卫，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忘了。 凌老爷子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他那双曾阅尽沙场血火，见惯了人间风浪的眼眸，径直落在了凌霄的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碰撞。 凌霄眼底那片燃烧的黑暗，与老人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混杂着痛惜、欣慰、以及……一丝歉疚的浑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良久。 凌战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你们，都退下。” 一声令下，王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所有护卫，退到了百米之外。 那些特战队员，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建筑阴影之中。 整条街道，只剩下了这一老一少，祖孙二人。 以及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匍匐在旁。 “上车说。” 凌战指了指车。 凌霄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爷爷，看着这个他两世为人，都发自内心尊敬的老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自嘲的荒凉。 “老爷子。” “这盘棋，你早就知道了吧？” 一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凌战的心口。 老人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瞬间像是又苍老了十岁。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沉重的叹息。 “我不知道你会回来。” “我也不知道，这盘棋，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开局。” “我只知道，我凌家，从始至皇帝，都只是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守墓人。” 守墓人？ 凌霄眼中的讥讽，更浓了。 “守谁的墓？守这颗星球的墓？” “还是守那个高高在上的，下棋人的墓？” “上车。” 凌战没有再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霄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拉开了车门。 车内，空间宽敞，却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只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军人的铁血气息。 车窗是特制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分毫。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这里，成了一个绝对的，密闭的空间。 凌战没有让司机开车。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同样古朴的，黄铜烟斗，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手中，反复摩挲。 “那东西，是凌家第一代先祖，从昆仑带出来的。”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古老的故事。 “先祖遗训，此物名为‘地脉玄镜’，关乎这方天地的命数，需代代相传，以血脉温养。” “只有当凌家出现一位，能以自身神魂，撼动天地之威的‘应劫者’时，方可将此物交予他。” “我把它给你，是在赌。” 凌战的目光，落在了凌霄的脸上。 “赌你，就是我凌家等了三千年的，那个应劫者。” “我赌对了。” “却也，把你推进了一个更大的，我根本无法想象的漩涡里。” 凌霄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可他那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死死地攥成了拳头，骨节，一片惨白。 应劫者？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字。 说到底，不还是棋子！ 一枚被赋予了特殊使命的，注定要粉身碎骨的，棋子！ “所以，我这两世，都是一个笑话。”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我以为我跳出了棋盘，到头来，只是从一个格子，跳到了另一个早已被预设好的格子里。” “就连我的重生，我的丹帝记忆，恐怕，都在那个‘下棋人’的算计之中吧？” 凌战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这已经超出了他，甚至超出了凌家三千年来所有先祖的认知。 他们只知道，要守护，要等待。 等待一个，能看懂这盘棋的人出现。 “那个存在，先祖的笔记里，称之为‘天外神魔’。” 凌战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它不止来过一次。” “每一次降临，都会给这颗星球，带来一场浩劫，也会留下一道，无法磨灭的‘锁’。” “昆仑，泰山，长白山，尼罗河畔，安第斯山脉……” “那些神话的发源地，那些人类的禁区，其实，都是它留下的，一个个棋子，一道道锁。” “它在布局。” “布一个，我们根本看不懂的，横跨了万古的局。” 凌霄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手中的“地脉玄镜”，那张能量地图，与老爷子的话，完美地印证在了一起。 这颗星球，早已被那个存在，改造成了他的专属棋盘。 千疮百孔，布满了他的烙印。 “它想要什么？”凌霄问道。 “不知道。”凌战摇了摇头，“或许，它什么都不想要。就像我们，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想要什么一样。” “它只是在……玩。” 玩。 一个字，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是啊。 神魔，又岂会在意蝼蚁的死活。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许久。 凌霄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抬起头，那双被黑暗与杀意充斥的眼眸，重新恢复了一丝清明。 只是那清明之下，是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决绝。 “我要去昆澈。” 他看着凌战，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去看看，它留下的第一道锁，究竟是什么东西。” 凌战手中的烟斗，停住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孙儿，看着他眼中那股不惜一切，也要将这天捅个窟窿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从他打开“地脉玄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身在局中，再无退路。 “那里，是棋盘的根基。” 凌战的声音，无比严肃。 “动了它，等于是在向那个存在，公然宣战。” “你，想好了吗？” 凌霄笑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从它在我这里，留下这个东西开始。” “这场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现在，不过是轮到我，落子罢了。” 他的笑容，张狂，冰冷。 “老爷子，我需要华夏所有的力量。” “我要知道，关于昆仑的一切，所有正史，野史，神话传说，考古发现。” “我要最高等级的通行权限。” “我还要……你。” 凌霄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凌战。 “我要你坐镇燕京，帮我，稳住这片后方。” “下棋人不止一个。” “九天玄界，那些逃窜到这里的宵小之辈，他们也是棋子，是变数。” “我不想在我掀桌子的时候，背后，还有人捅刀子。” 凌战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绽放出了一抹璀璨的光。 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不，比年轻时的自己，还要狂，还要疯！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华夏的一切资源，任你调动！” “燕京有我，你放心去！” “我凌战的孙子，就算是做棋子，也要做那枚能吃掉对方老帅的，过河卒！” 老人猛地一拍大腿，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轰然爆发。 凌霄笑了。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 可这一次，他不再觉得虚假。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西方的天际。 那里，云海翻腾，山峦起伏。 “昆仑。” 他轻声自语。 然后，他的身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剑光，冲天而起。 没有音爆，没有气浪。 只有一道璀璨的轨迹，在蔚蓝的苍穹之上，划出了一道永不磨灭的痕迹。 直指，万山之祖。 红旗车旁，凌战拄着拐杖，抬头仰望，直到那道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 他缓缓收回目光，浑浊的老眼里，却闪过一丝，连凌霄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忧虑。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孩子，希望你能找到……” “破局的，第三种方法。” 第161章 昆仑的看门狗，也配拦我？ 金光，像一柄烧红的裁纸刀，将蔚蓝的天幕，利落地剖开。 山川在脚下倒退，城市在视野里化作一闪而逝的光斑。 凌霄没有回头。 燕京的繁华，叶倾城的牵挂，凌老爷子的期许，都被他甩在了身后，化作支撑他此刻疯狂的，最后一点温度。 他像一颗被射向宇宙深空的，孤独的子弹。 目标，明确。 代价，未知。 眉心深处，那道灰色的锁链符文，像一只附骨之蛆，每一次神魂的脉动，都带来一阵冰冷的，被标记的刺痛。 那是在提醒他。 你逃不掉。 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棋盘。 “是吗？” 凌霄的神魂，在狂风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丹田星海之内，那滴被混沌神鼎镇压的金色源液，疯狂震颤，似乎要与眉心的烙印呼应。 他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速度，再次暴增。 音爆云在他身后，连成一条绵延百里的白色长廊。 终于。 一片连绵不绝，仿佛巨龙脊背般的苍茫山脉，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昆仑。 还未靠近，空气的质感就变了。 不再是稀薄的，混杂着尘埃的凡俗之气。 而是一种粘稠的，古老的，仿佛从时光源头流淌而来的，混沌灵机。 这里的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 风，不再是空气的流动，而像是有生命的呼吸。 山，不再是死寂的岩石，而像是一头头陷入沉睡的，太古巨兽。 凌霄悬停在昆仑山脉的外围，拿出了那块“地脉玄镜”。 漆黑的龟甲之上，金色的能量脉络图，清晰地浮现。 整个昆仑山脉，在玄镜之中，化作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旋涡。 而旋涡的中心。 那个灰色的，与他神魂烙印同源的符文，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频率，闪烁着。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一颗，为那个“下棋人”镇守着这方天地的，阵法之心。 “找到了。” 凌霄收起玄镜，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入了那片被万古迷雾笼罩的山脉深处。 穿过层层叠叠的，足以让任何现代仪器失灵的天然磁场。 绕开一道道看似普通，实则暗藏上古杀机的空间裂缝。 他终于，抵达了旋涡的中心。 那是一片巨大的，环形的山谷。 谷底，寸草不生，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般的青黑色。 天空，没有云，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永恒不变的混沌。 这里，就是“锁”的所在。 凌霄落地，脚尖轻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环顾四周。 这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连一丝风都没有。 时间，仿佛都在这里凝固了。 他缓缓走向山谷的中央。 就在他踏出第九步的瞬间。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山谷中响起。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万载寒冰碎裂，又像是金石摩擦，古老，生硬，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止步。” 凌霄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在他前方百米处，那片光滑如镜的山壁之上。 无数青黑色的岩石，正在缓缓地蠕动，汇聚，重组。 最终，凝聚成了一道高大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由昆仑山最坚硬的玉石与玄岩构成的，男人。 他身穿一袭古朴的石质长袍，面容如刀削斧凿，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平面。 可凌霄，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那片模糊的平面中射出，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目光，没有敌意，没有杀气。 只有一片，看惯了沧海桑田，见惯了纪元更迭的，绝对的，漠然。 “你是谁？” 凌霄开口，声音冰冷。 “吾名，守一。” 石人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奉‘主’之命，镇守此地，已三十六万七千年。” “此地，为‘一号天锁’，万法之基，生灵禁区。” “你，是本纪元，第三千七百二十一名，试图闯入的，变数。” 变数。 不是敌人，不是挑战者。 只是一个，需要被修正的，程序漏洞。 凌霄笑了。 笑声里，充满了刺骨的讥讽。 “原来，是昆仑的看门狗。” 守一那模糊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看门狗”这个词，于他而言，与“石头”、“空气”没有任何区别。 “言语，是最低等的沟通方式。” “变数，你的神魂，沾染了‘主’的气息。” “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回头，是你唯一的生路。” “否则，你将被视为对‘天锁’的攻击，予以……”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格式化。” 格式化。 从物理层面，到法则层面，再到因果层面，彻底的，抹除。 “生路？” 凌霄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从那个杂碎，在我这里留下这道狗链开始，我就已经，没有生路了！”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我是来，拆了你这狗窝的！” 话音落。 一股狂暴的杀意，冲天而起。 守一，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那岩石构成的头颅，微微偏了偏，似乎在表达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 “无法理解。” “基于你的能量层级，你应该能明白，你与‘主’的差距，比尘埃与星海的差距，还要巨大。” “这种行为，毫无意义。” “有意义。” 凌霄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混沌神鼎的虚影，悄然浮现。 “意义就是，我想让他不痛快。” “让他知道，他眼里的虫子，不仅会咬人。” “还会，掀了他的桌子！” 守一，沉默了。 山谷中，那片死寂，变得更加压抑。 良久。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由万载玄岩构成的，巨大的手掌。 “警告无效。” “启动……清除程序。” 他五指，对着凌霄，虚虚一握。 轰隆隆——！ 整个环形山谷，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凌霄脚下那片青黑色的琉璃地面，骤然亮起亿万道符文。 一股恐怖的，足以将一颗星辰都压成粉末的重力，轰然降临。 咔嚓！ 凌霄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凹陷。 他感觉自己身上，仿佛压上了一整条昆仑山脉。 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就是你的手段？” 凌霄咬着牙，眼中，是燃烧的疯狂。 “给我，开！” 他丹田星海，轰然爆发。 金丹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恐怖的重力，竟被他硬生生扛住了。 “嗯？” 守一那模糊的脸上，第一次，透出一丝细微的波澜。 “能量反应，超越数据库记录。” “修正，清除方案。” 他那虚握的五指，轻轻一翻。 重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周那八座如同巨兽般的山峰，齐齐震动。 吼——！ 山体之上，无数的岩石剥落，汇聚。 眨眼之间，八尊高达千米的，手持刀枪剑戟的岩石巨人，拔地而起。 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青黑色的灵魂之火。 它们迈开脚步，大地颤抖，咆哮着，从八个方向，向着山谷中心的那个渺小身影，发起了冲锋。 “就这？” 凌霄看着那如同神话般的场景，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比人多？” 他猛地一跺脚。 “剑来！” 一声怒喝。 响彻云霄。 他身后，那尊混沌神鼎的虚影，光芒大放。 一道道精纯的，由神魂之力与灵力混合凝聚而成的金色剑气，从鼎口，喷薄而出。 一柄。 十柄。 百柄，千柄，万柄…… 眨眼之间，数万柄闪烁着凛冽寒光的金色飞剑，悬浮在了凌霄的身后，组成了一片浩瀚的，剑的海洋。 “落！” 凌霄的手，向前，重重一挥。 万剑，齐发。 金色的洪流，与那八尊冲锋的岩石巨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岩石巨人那坚不可摧的身躯，在无穷无尽的剑气洪流面前，被切割，被洞穿，被粉碎。 大块大块的岩石，如同暴雨般，从空中坠落。 仅仅十息。 八尊千米高的岩石巨人，便被剑海，彻底淹没，化作了一地的碎石。 山谷，重归死寂。 只有凌霄，悬浮在半空，身后万剑环绕，如同一尊从太古杀场中走出的，绝世剑神。 他冰冷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再次落在了守一的身上。 守一，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与他毫无关系。 “物理攻击，无效。” “神魂攻击，无效。” “数据库，更新完毕。” 他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变数，你的挣扎，很有趣。” “作为对你勇气的嘉奖。” “我将动用‘天锁’百分之一的权限，让你见识一下，‘主’的，真正伟力。” 他说着，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两只手掌，在胸前，轻轻合十。 一个简单的，如同僧侣祈祷般的动作。 然而。 在这一刻。 整个昆仑山脉，那连绵三千里的巨龙脊背，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前的，苍茫，浩瀚，毁灭一切的气息，从地脉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凌霄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手中的“地脉玄镜”，疯狂地震颤，滚烫，表面的金色脉络，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玄镜之上。 那个代表着“天锁”的灰色符文，不再是闪烁。 而是，彻底亮起。 亮得，如同在直视一颗正在毁灭的，超新星。 “不好！” 凌霄的神魂，在疯狂预警。 他感觉到，自己脚下这片山谷，不再是一片土地。 而是一张嘴。 一张，足以吞噬诸天神佛的，巨兽之口。 而他，就是那只，即将被吞噬的，渺小的飞虫。 “游戏，结束了。” 守一的声音，像是在宣判。 “欢迎来到，‘主’的……磨盘。” 话音落。 凌霄脚下那片青黑色的琉璃大地，连同四周的八座山峰，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在同一时间，开始……旋转。 第162章 磨盘？那就连天一起吞了 旋转。 不是天旋地转的眩晕。 是整个世界，连同空间、光线、法则、乃至存在的概念本身，都在向内坍缩，被扭曲成一个巨大、无声、却又在碾碎一切的磨盘。 凌霄脚下的琉璃大地，是磨盘的下盘。 头顶那片灰蒙蒙的混沌天空，是磨盘的上盘。 而他，就是那颗即将被碾成齑粉的，豆子。 咔！ 他身后的万千剑海，那片由他神魂之力凝聚的金色汪洋，在磨盘转动的瞬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法则层面，直接抹去。 它们没有破碎，没有消散。 它们只是……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凌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下一秒，那股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力，降临在他身上。 噗！ 他那堪比法宝的强悍肉身，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血液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却在离体的刹那，就被那股旋转的法则之力，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痛。 深入骨髓，深入神魂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再撕裂。 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个磨盘，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上，擦除。 “这就是……‘主’的伟力？” 凌霄咬碎了满口牙，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却在瞬间汽化。 他试图运转体内的金丹，那颗璀璨的星辰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压制，连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 他就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量的凡人，被扔进了神明的刑具之中。 只能，等死。 【修正错误。】 守一那冰冷的声音，在旋转的法则风暴中，清晰地响起。 【你的存在，将被格式化。】 【归于……虚无。】 格式化？ 归于虚无？ 凌霄的神魂深处，那道灰色的锁链符文，感受到了这股同源的力量，开始兴奋地，愉悦地，跳动起来。 它在欢呼。 在庆祝这个胆敢反抗主人的奴隶，即将迎来他应有的，卑微的结局。 “滚！” 凌霄的神魂，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被标记、被戏耍、被当做虫豸的滔天屈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怒火，化作了最后的燃料。 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计算，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不屈！ 你想磨碎我？ 你想看我像一只虫子一样，在你的磨盘里，被碾成肉泥？ 做梦！ “混沌神鼎！” 凌霄的心念，化作一道血色的惊雷，狠狠劈在了丹田星海的中央。 “给我……镇！” 嗡——！ 那尊一直沉寂的古朴神鼎，感受到了主人那不惜一切，玉石俱焚的意志。 它不再是虚影。 它轰然一声，化作实体，冲出了凌霄的丹田，悬浮在了他的头顶。 鼎身之上，日月星辰的纹路，在瞬间亮到了极致。 一股比这方天地还要古老，比这旋转的法则还要霸道的，属于“混沌”的道韵，轰然展开。 不是攻击。 是撑开。 它就像一颗投入激流漩涡的，绝对静止的磐石。 任凭磨盘的法则之力如何疯狂地冲刷，碾压。 以混沌神鼎为中心，三尺之内，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静止的领域。 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旋转之力，在靠近这片领域的瞬间，便被混沌的气息同化，消融，归于虚无。 凌霄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他那即将崩溃的肉身，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在乙木生机炎的作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 “嗯？” 山谷之外，守一那模糊的脸上，那片绝对的漠然，第一次，被打破了。 一丝无法用数据分析的，名为“惊愕”的情绪，出现在他的逻辑核心之中。 【混沌……气息？】 【不可能……此方宇宙，早已没有混沌……】 【数据库……错误……需要……重新计算……】 他的程序，陷入了短暂的，前所未有的混乱。 而凌霄，抓住了这万分之一秒的，机会。 他盘膝坐于混沌神鼎之下，那双被血色与疯狂充斥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外界那片旋转的世界。 他没有试图去攻击。 他知道，在“天锁”的本体面前，任何攻击，都毫无意义。 唯一的生路。 不是打破它。 而是……理解它，掌控它，甚至……吞噬它！ “丹帝之魂，洞悉万法！” 凌霄的神魂，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他放弃了对肉身的防御，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对这方“磨盘”的解析之中。 在他的神魂视野里。 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灰色的法则线条。 它们以一种玄奥到极致的方式，交织，旋转，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死角的，闭环。 生，死，时间，空间……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闭环中，被磨灭，被重塑。 他就像一个凡人，在试图解析一台由神明制造的，精密的杀戮机器。 每一个零件，都蕴含着他无法理解的宇宙奥秘。 神魂之力，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消耗。 他的七窍，再次流出金色的血液。 神魂的本源，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但他不在乎。 他的双眼，亮得吓人，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疯狂的喜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是单纯的碾压，是循环，是生灭！” “以昆仑地脉为根，引动星辰之力为磨，将一切物质与能量，都还原成最原始的‘以太’，再反哺给‘天锁’本身！” “你不是在消耗能量，你是在……汲取能量！” “好一个‘主’！好一个天外神魔！” “你不是在布阵，你是在……养蛊！” “把这整颗星球，都当成了你的，能量农场！” 他看懂了。 在神魂即将燃烧殆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窥见了这神明磨盘的，一丝本质。 而看懂了，就有了……破局的可能！ “你想吞噬一切？” “你想把我也变成你这狗屁‘天锁’的养料？” 凌霄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魔鬼还要狰狞的笑容。 “那就看看，我们两个，谁的胃口，更大！” 他猛地张开了嘴。 对着那片由混沌神鼎撑开的，三尺静止领域之外的，狂暴的法则风暴。 狠狠一吸！ “给我……吞！” 轰！ 一道灰色的，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气息的法则洪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火山熔岩，被凌霄，硬生生从“磨盘”的循环中，扯出了一道缺口，疯狂地，灌入了他的口中。 这一刻，他不是在对抗。 他是在……抢食！ 从神明的餐桌上，抢夺那份属于神明的，食物！ 【警报！】 【警报！】 【检测到‘天锁’能量流失！】 【流失率……百分之零点零零一……百分之零点零零二……】 守一那混乱的逻辑，被这刺耳的警报，瞬间拉回了现实。 它那模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骇”的剧烈波动。 【变数……你在……做什么？】 【你在吞噬‘主’的力量？】 【你的躯体，你的神魂，会爆开的！】 这超出了它的理解。 一个凡人，妄图吞噬神明的力量？ 这比一只蚂蚁，妄图吞下一整颗太阳，还要荒谬！ “爆？” 凌霄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疯狂膨胀。 皮肤寸寸龟裂，经脉根根爆起。 灰色的毁灭法则，在他的体内疯狂肆虐，要将他从内部，彻底撑爆。 可他的脸上，却挂着畅快淋漓的，疯狂的大笑。 “老子是丹帝！” “炼丹，炼药，炼化万物！” “你这区区法则之力，老子……” “炼给你看！” 他心念一动，那尊悬浮在他头顶的混沌神鼎，骤然下沉。 将他整个人，连同那道被他吸入体内的法则洪流，一同，罩入了鼎中。 “以我神魂为火！” “以我肉身为炉！” “混沌为引，给我……” “炼！” 咚——！ 鼎盖，轰然合拢。 古朴的鼎身，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的日月星辰纹路，疯狂闪烁。 鼎内，传出阵阵如同神魔咆哮的恐怖轰鸣。 凌霄，竟是要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丹炉，用自己的神魂作为丹火，将那道属于“天锁”的毁灭法则，强行炼化！ 这是疯子才会做的事。 这是连神魔都不敢想象的，豪赌！ 山谷之外，守一彻底呆住了。 它那由数据和法则构成的思维，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宕机”的状态。 它无法处理眼前这超越了它亿万年认知的一幕。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锁”的能量，还在以一种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的速度，被那个鼎，源源不断地，吞噬进去。 而那个旋转的，代表着神明伟力的磨盘，因为被撕开了一道缺口，完美的循环被打破。 它的转速，竟开始，一丝一丝地，变慢了。 虽然极其微弱，但它，真的，慢下来了。 第163章 你的磨盘，现在归我了 鼎内，无天无地。 这里是混沌的腹地，是凌霄自己的世界。 可现在，这个世界里，闯入了一头来自神明的，狂暴的野兽。 灰色的法则洪流，如同一条活着的，由纯粹毁灭构成的毒龙，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冲撞。 他的五脏六腑，被撕开，被碾碎，又在乙木生机炎的翠绿光芒中，艰难地重生。 每一次重生，都伴随着更加剧烈的，被撕裂的痛苦。 “吼！” 那灰色的毒龙，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不仅仅在摧毁他的肉身，更在污染他的神魂。 一股冰冷的，充满了终结与虚无的意志，试图淹没他那燃烧的灵魂之火，将他同化成一具只会执行毁灭命令的傀儡。 眉心深处，那道灰色的锁链符文，在欢呼，在雀跃。 它像一个内奸，在为这头入侵的野兽，指引着通往神魂核心的道路。 “想从内部撑爆我？” 凌霄的神魂，在剧痛中发出冰冷的嘶吼。 “杂碎的东西，也配做我丹炉里的主宰？” 他没有试图去驱逐，没有试图去压制。 丹帝的字典里，没有“浪费”二字。 凡入我鼎者，皆为大药！ “乙木生机炎，给我烧！” 翠绿色的火焰，不再是温柔的治愈。 它化作亿万条最纤细的锁链，缠绕上那条灰色的毒龙，疯狂地钻入它的体内。 不是焚烧，是解析！ 火焰的每一次跳动，都在剥离着那毁灭法则的表层结构，洞悉着它最深层的运转奥秘。 同时，混沌神鼎的鼎壁之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大放光明。 一股原始、苍茫、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气息，垂落而下，化作一座无形的囚笼，将那条毒龙死死锁住。 任它如何冲撞，如何咆哮，都无法挣脱分毫。 镇压，解析，炼化！ 这是一场发生在凌霄体内的，神魔级别的炼金术。 …… 山谷之外。 守一那片模糊的脸上，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 【错误……错误……检测到逻辑悖论。】 【变数正在同化‘天锁’之力。】 【此行为超出数据库所有预案。】 【威胁等级，上调至……灭绝级。】 它的程序，在短暂的宕机后，得出了一个让它自身都感到战栗的结论。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这方“天锁”，这件“主”留下的伟大造物，真的会被这只虫子，从内部啃出一个窟窿。 【启动最高权限。】 【执行……天锁之刺！】 守一那合十的双手，猛然张开。 它抬起右手，食指遥遥指向那尊悬浮在磨盘中央，剧烈震颤的混沌神鼎。 轰隆隆—— 那旋转的，足以碾碎星辰的天地磨盘，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毁灭意志。 都在瞬间，向着一个点，疯狂凝聚。 一根针。 一根由纯粹的，被压缩到极致的重力与毁灭法则构成的，灰色的，几乎看不见的针，在守一的指尖，缓缓成型。 它的周围，空间在无声地湮灭，化作绝对的虚无。 这，是“天锁”百分之一的力量，凝聚而成的，最强单体攻击。 它的目标，不是凌霄。 而是那尊，庇护着凌霄的，混沌神鼎！ 只要打破这个乌龟壳，那只虫子，将再无幸理。 “终结。” 守一吐出两个字。 指尖那根灰色的神针，化作一道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流光，射向混沌神鼎。 …… 鼎内。 凌霄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外界的，致命的威胁。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还不够……还不够快！” 他的神魂在燃烧，双目之中，金色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已经解析了这道毁灭法则百分之九十九的结构。 只剩下最后，也是最核心的，那一道“神令”。 那是“主”留在这股力量中的，绝对的控制权烙印。 就像电脑程序的底层代码，无法被修改，无法被删除。 任何试图触碰它的行为，都会引发整股力量的自毁。 “想跟我玩权限？” 凌霄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到极致的笑容。 “老子最擅长的，就是破解！” 他心念一动。 那道烙印在他神魂本源之上的，属于“主”的灰色锁链符文，被他硬生生从神魂中剥离出来。 剧痛，让他的神魂都黯淡了一分。 但他毫不在乎。 他举着这道代表着他耻辱的“奴隶烙印”，像举着一把钥匙。 一把，用他自己的灵魂，锻造出的，独一无二的钥匙。 他将这把钥匙，狠狠地，插进了那道灰色毒龙体内，那团代表着“神令”的核心光团之中。 没有排斥。 没有自毁。 同源的气息，让“神令”瞬间解除了所有的防御。 它像一个见到了主人的奴仆，温顺地，敞开了自己的核心。 “很好。” 凌霄笑了。 “现在，给我换个主子！” 他的神魂之火，那片金色的火焰，顺着“奴隶烙印”这把钥匙，疯狂地涌入“神令”的核心。 不是覆盖，不是修改。 是……感染！ 用他凌霄的意志，用他丹帝的霸道，去污染这道属于神明的指令！ 在“主”的程序里，种下属于他凌霄的，病毒！ 嗡—— 那团“神令”的核心，剧烈地颤抖起来。 灰色与金色，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其中展开了最激烈的交锋。 也就在这一刻。 那根“天锁之刺”，终于，刺中了混沌神鼎的鼎身。 咚——！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钟的悠远长鸣，响彻整个昆仑。 混沌神鼎，剧烈一震。 鼎身之上，被刺中的地方，一个小小的，灰色的旋涡，浮现出来，疯狂地想要钻入其中。 鼎内的凌霄，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魂本源。 内外交困！ “给我……开！” 他发出最后的，困兽般的咆哮。 神魂本源，轰然引爆。 那股庞大的力量，没有用来攻击，而是全部化作了养料，灌入了那片正在交锋的金色火焰之中。 金光，瞬间，压倒了灰芒。 那道“神令”，被彻底攻破。 一道属于凌霄的，金色的，霸道的烙印，狠狠地，刻在了它的核心！ 成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 那条在他体内肆虐的灰色毒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然后，它温顺地，低下了那颗狰狞的头颅。 它所有的毁灭与暴虐，都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融入了凌霄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他的肉身，在瞬间被重塑。 他的金丹，在疯狂地旋转。 一股全新的，充满了毁灭与终结，却又被他完美掌控的力量，在他的丹田之中，缓缓诞生。 轰！ 鼎盖，冲天而起。 一道夹杂着金色与灰色的光柱，从鼎口爆发，直冲云霄。 凌霄的身影，在那光柱之中，缓缓升起。 他依旧是那个他。 但他的左眼瞳孔深处，一个灰色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小旋涡，正在缓缓旋转。 那根足以洞穿星辰的“天锁之刺”，就悬停在他的面前，距离他的眉心，不到一寸。 它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像一个被拔掉电源的玩具。 凌霄伸出手。 轻轻地，捏住了那根神针的针尖。 咔嚓。 神针，寸寸碎裂。 化作最精纯的毁灭法则，被他掌心的皮肤，尽数吸收。 “你的东西，太弱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弥漫的光雾，落在了山谷之外，那尊彻底僵住的石人身上。 守一，真的宕机了。 它所有的逻辑，所有的程序，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毁。 它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凌霄没有再看它。 他转过身，看向那片因为失去了核心力量，而变得不再稳定，即将崩溃的天地磨盘。 他抬起了右手。 左眼中，那个灰色的漩le涡，猛然一转。 嗡—— 那片即将崩溃的天地磨盘，那座庞大无比的“天锁”，在这一刻，竟发出一声臣服般的，低沉的轰鸣。 它停止了崩溃。 它在回应他。 它在回应，那个被他种入了核心的，属于他凌霄的，病毒！ 虽然，他只能掌控这“天锁”不到万分之一的力量。 但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他，在这张棋盘上，落下属于自己的，第一颗棋子。 “告诉你的主子。” 凌霄的声音，在整个昆仑山脉回荡，冰冷，而又张狂。 “这盘棋，我接了。” “但从现在起，我来定规矩。”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那座天地磨盘的阵眼，那个曾经闪烁着灰色符文的地方。 “这个磨盘，” 他一字一句，如同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我要了。” 话音落。 他指尖迸发出一道金灰色的神芒，狠狠地，烙印在了阵眼的核心。 那里，那个属于“主”的灰色符文，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在它的旁边，一个金色的，属于凌霄的，霸道无匹的“凌”字，缓缓浮现。 与那灰色的神魔符文，分庭抗礼。 从此，昆仑天锁，有了两个主人。 第164章 养殖场？你们管这叫养殖场？ 山谷，死寂。 旋转的天地磨盘，凝固了。 那股足以碾碎星辰的毁灭之力，像一头被驯服的恶犬，温顺地匍匐在凌霄的脚下，发出低沉的，臣服的轰鸣。 光柱散去。 凌霄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掌。 皮肤光洁如玉，没有一丝伤痕，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将神魔都撕成碎片的法则风暴，只是一场幻觉。 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了。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浸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却又无比纯粹的，属于“天锁”的毁灭气息。 他的左眼，轻轻眨动。 瞳孔深处，那个灰色的微小旋涡，像一片永不熄灭的，冰冷的星云。 通过它，凌霄能清晰地“看”到，整条昆仑山脉的地底，那张由亿万符文构成的巨大网络。 他能感觉到，那网络中流淌的，浩瀚如海的能量。 他甚至能，撬动它。 虽然，只能撬动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够了。 “你的磨盘……” 凌霄抬起头，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那尊彻底僵住的石人身上。 “现在，归我了。” 守一，没有任何回应。 它那由万载玄岩构成的身躯，如同一座真正的雕塑，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它那由数据和法则构成的思维核心，已经在一连串的逻辑悖论中，彻底烧毁。 一个被设定为绝对忠诚的程序，该如何处理两个互相敌对的“最高权限”？ 答案是，死机。 凌霄没有兴趣去理会这块废铁。 他缓缓降落地面，盘膝坐下。 一场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神魂。 刚才那场疯狂的豪赌，他看似赢了。 代价，却是燃烧了近三成的神魂本源。 若非混沌神鼎护住了核心，他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更麻烦的是…… 凌霄的神识，沉入神魂本源。 那道灰色的锁链符文，依旧盘踞在他的神魂核心。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跳动，反而变得无比安静。 可凌霄却从这片安静中，感觉到了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的，注视。 仿佛那个高高在上的“下棋人”，已经收起了戏谑。 正隔着无尽时空，用一种审视着一件有趣实验品的目光，冷漠地，观察着他。 这个印记，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不拔掉它，他永远都只是一只被标记的，可以随时被捏死的虫子。 “迟早有一天……” 凌霄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 他强行收敛心神，开始检查自己最大的收获。 那道被他强行炼化的，属于“天锁”的毁灭法则。 它不再是外物。 而是化作了一颗灰色的，如同卫星般的微小星辰，安静地，环绕着他丹田星海中的那颗璀璨金丹，缓缓旋转。 金丹主生。 灰星主死。 一生一死，一创一灭，竟在他的体内，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却又无比稳定的平衡。 凌霄心念一动。 一丝灰色的毁灭之力，从指尖溢出。 他面前的一块巨岩，没有爆炸，没有粉碎。 而是在无声无息之间，被从存在的概念上，抹去了一角，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好霸道的力量！ 凌霄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这股力量，已经完全脱离了那个“主”的掌控，变成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这是他，掀桌子的，第一份本钱。 就在这时。 一个生硬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系统……重启完毕。】 【逻辑核心……重构完成。】 凌霄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尊僵住的石人，守一，缓缓地，动了。 它那模糊的脸上，数据流重新开始闪烁，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稳定，而是充满了混乱的杂色。 它抬起头，那片模糊的平面，“看”向凌霄。 【检测到权限冲突。】 【指令源一：‘主’。】 【指令源二：‘篡夺者’。】 凌霄眉毛一挑。 “篡改者？我喜欢这个称呼。”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整以暇地看着守一。 “那么，看门狗，你现在，该听谁的？” 守一沉默了。 它那岩石构成的身躯，竟出现了一丝人性化的，名为“卡顿”的轻微颤抖。 片刻后。 【基于‘守护天锁完整性’最高原则。】 【当指令源冲突时，守一进入……中立裁决模式。】 【守一将回答双方提出的，不涉及核心攻防权限的一切问题。】 中立了？ 凌霄笑了。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一个活了三十六万年的，储藏着海量信息的活字典，现在，变成了一个只要提问，就会回答的搜索引擎？ “很好。” 凌霄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第一个问题。” “你的‘主’，是谁？它在哪？” 守一的身上，数据流急速闪烁。 【回答：‘主’，乃是超越此方宇宙维度的伟大存在，其名，不可言，不可闻，不可想。】 【其所在，为‘归墟’之海，万界终焉之地。】 说了等于没说。 凌霄眼神一冷。 “换个问题。” “这个宇宙，像蔚蓝星这样的‘天锁’，一共有多少？” 【回答：根据本纪元数据库记录，‘主’在此方宇宙，共布下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天锁’。】 【此星，代号‘苗圃七号’。】 九千九百九十九座！ 凌霄的心，狠狠一沉。 他原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星球的棋盘。 没想到，整个宇宙，都是那个存在的，棋盘！ “苗圃？”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什么意思？” 守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更深层的数据。 【回答：‘苗圃’，意为能量培育基地。】 【此星之上的智慧生命，其诞生的目的，便是为了生产一种名为‘神魂质’的特殊能量。】 【你们的情绪，你们的信仰，你们的战争，你们的绝望……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作‘神魂质’，被‘天锁’吸收，储存，最终，上供给‘主’。】 轰！ 凌霄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比被种下奴隶烙印时，还要冰冷，还要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情绪？ 信仰？ 战争？ 绝望？ 他想起了地球数千年的文明史。 那些王朝的更迭，那些流尽的鲜血，那些史书上冰冷的死亡数字。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在九天玄界，看到的那些种族的兴衰，那些世界的生灭。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被精心设计好的，盛大的……收割。 他们不是生灵。 他们只是，被圈养在“苗圃”里的，提供养料的，牲畜！ “养殖场……” 凌霄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 “你们管这叫……” “养殖场？！”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悲哀与愤怒，轰然爆发。 他不是在为自己愤怒。 他是在为这片星空下，那亿万万个，从出生到死亡，都活在一个巨大骗局中，甚至连自己是食物都不知道的，可悲的同类，而愤怒！ 【肯定。】 守一的回答，依旧是那么冰冷，那么理所当然。 【从‘主’的角度，这是最高效的，能量转化模式。】 高效？ 凌霄笑了。 他笑着笑着，眼角，竟有两行金色的血泪，缓缓滑落。 丹帝之心，万古不波。 可这一刻，他的道心，却被这残酷到极致的真相，狠狠地刺穿了。 “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一种，死寂的，让人心头发毛的平静。 “除了我，还有没有别的‘篡改者’？” “有没有别的‘牲畜’，发现了这个‘养殖场’的真相？” 守一的数据流，再次陷入了高速运转。 这一次，它沉默的时间，格外漫长。 就在凌霄以为它不会回答时。 【回答：有。】 【在过往的三十六万七千年里，数据库共记录到，七次‘灭绝级’篡夺事件。】 【最近的一次，发生在……】 它卡顿了一下。 【……一万三千年前，九天玄界。】 【篡夺者代号：‘剑主’。】 【结果：篡夺失败，‘剑主’被格式化，其所在世界，‘九天玄界’，被‘主’降下‘末法之咒’，灵气开始不可逆地衰竭。】 轰——！ 凌霄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一晃。 九天玄界！ 剑主！ 末法之咒！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前世所在的九天玄界，那场突如其来的末法时代，那让无数惊才绝艳的修士，都绝望地倒在修行路上的灵气枯竭。 不是天灾。 是人祸！ 是一位不知名的前辈，一位同样发现了真相，试图反抗的“剑主”，在失败之后，那个高高在上的“主”，降下的，惩罚！ 何其恶毒！ 何其残忍！ 杀一人，不够。 还要诛其九族，灭其世界，让那一方天地所有的生灵，都为他一个人的反抗，陪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霄再也忍不住，仰天狂笑。 笑声凄厉，悲怆，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杀意。 他终于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他为什么会重生在这颗蔚蓝星。 为什么他前世的仇人，天擎药圣，会带着残部，逃到这里。 因为，九天玄界，已经是一座被榨干了所有价值，即将被废弃的“养殖场”。 而蔚蓝星，是新的“苗圃”。 他们，不过是从一个笼子，逃到了另一个笼子里。 “够了。” 凌霄止住了笑。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流着血泪的金色眼眸，死死地盯着守一。 “你的回答，很有用。” “作为回报，我送你一份，大礼。” 他抬起了右手。 左眼中，那个灰色的旋涡，疯狂旋转。 他对着这座庞大的“天锁”，下达了，作为“篡夺者”的，第一个命令。 “从现在起。” “关闭，所有能量上供通道。” “切断，与其余九千九百九十八座‘天锁’的一切联系。” “昆仑，从这张网里，独立！” 【警报！警报！】 守一的身上，红光爆闪。 【此指令，违反‘主’之最高意志！】 【执行此指令，将导致‘苗圃七号’，彻底脱离‘主’之监控！】 【守一，无法执行！】 “我没让你执行。” 凌霄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我是在，命令它！” 他狠狠一握拳。 嗡——！ 整座昆仑山脉，剧烈一震。 地底深处，那张巨大的符文网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数连接着未知虚空的能量通道，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扭曲，折断！ 昆仑，这座运转了数万年的能量收割机。 在这一刻，被凌霄，硬生生地，按下了暂停键！ 虽然，他不知道这能持续多久。 虽然，他知道那个“主”，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但，这是他的宣战！ 是对那个视众生为刍狗的神魔，竖起的一根，血淋淋的中指！ 做完这一切，凌霄不再停留。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要消失。 他要去找到龙潜，他要重新规划一切。 这场战争的规模，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山谷的瞬间。 他眉心深处，那道一直沉寂的灰色锁链符文，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亿万光年，直接在他的神魂之海中，炸响。 【有趣的，虫子。】 【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好好享受，你为你自己，和你那座‘养殖场’，赢得的……最后的狂欢吧。】 第165章 最后的狂欢？那就从掀桌开始！ 那声音，没有来源。 它从神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冰冷，浩瀚，如同宇宙本身在对他低语。 【有趣的，虫子。】 【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好好享受，你为你自己，和你那座‘养殖场’，赢得的……最后的狂欢吧。】 声音，散去了。 山谷，重归死寂。 凌霄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黑色雕像。 那两行早已干涸的金色血泪，在他苍白的脸上，划出两道刺目的痕迹。 狂欢？ 游戏？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摊开在眼前。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这是人的手。 可在那个存在眼中，这只手，与猪的蹄，牛的腿，又有什么区别？ 都只是“养殖场”里，等待被收割的，血肉。 一股冰冷的，非人的怒火，在他胸腔里，无声地燃烧。 那火焰，不再是之前那种足以焚尽天地的狂暴。 而是一种，凝固的，深黑色的，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 他笑了。 无声地，扯动了嘴角。 那笑容，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荒凉的，决绝的疯狂。 “游戏？” “好啊。” “那就玩玩看。” 他猛地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要化作流光，离开这片让他道心破碎，又让他道心重铸的伤心之地。 可就在他离开山谷核心的瞬间。 他脚步一顿。 空气，不一样了。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像粘稠的蜜，包裹住他的身体。 山谷里，那些青黑色的琉璃地面，竟有几处，裂开了细微的缝隙。 一抹微弱的，却又充满了生命力的绿意，正从那缝隙中，顽强地，探出头来。 是草。 在这片寸草不生了三十六万年的绝地之上，长出了，第一根草。 凌霄的左眼，灰色旋涡悄然转动。 他“看”到了。 那张被他强行从宇宙大网中扯断的，昆仑地脉之网，不再是只进不出。 它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水管，正将它亿万年来积蓄的，本该上供给“主”的能量，反向，喷涌回这片天地。 这是他掀桌的，第一个，代价。 也是，第一个，礼物。 “狂欢……么？” 凌霄抬头，望向山谷之外那片苍茫的天地。 “那这场狂欢的开幕式，想必，会很热闹。” 他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天而起，向着昆仑山脉之外射去。 …… 昆仑外围。 三道流光，呈品字形，悬停在云海之上。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太极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 他脚踩一柄青色飞剑，仙风道骨，眼神却无比锐利，正死死地盯着昆仑深处。 在他身后，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修士，神情同样凝重。 “师尊，‘龙脉’的躁动，越来越剧烈了。” 那名女修开口，声音清冷。 “从未有过如此异象，仿佛……仿佛整条昆仑的灵机，都要活过来了。” 鹤发老者没有说话。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眼眸，死死锁定着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道黑色的流光，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云层，向他们冲来。 “来了！” 老者沉声喝道。 “布阵！” “不管来的是什么妖魔鬼怪，敢在昆仑撒野，便叫他神魂俱灭！” 三人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 他们是隐世宗门“玉虚宫”的修士，自诩为昆仑正统的守护者。 今日感应到昆仑龙脉发生万年未有之剧变，便立刻前来查探。 在他们眼中，任何敢于染指此地龙脉的，皆为邪魔歪道。 黑色的流光，瞬息而至。 在距离三人百米之处，骤然停下，露出了凌霄那张冰冷的面容。 “布阵？” 凌霄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那目光，没有情绪，像是在看三块挡路的石头。 “就凭你们？” 鹤发老者瞳孔一缩。 他竟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对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给他一种，面对巍峨昆仑本身的错觉。 “大胆狂徒！” 老者压下心中的惊疑，厉声喝道。 “你究竟是何人？竟敢擅闯昆仑禁地，扰乱龙脉！” “速速跪下，交出你窃取的宝物，或可留你全尸！” 宝物？龙脉？ 凌霄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悲哀的，怜悯的笑。 就像一个成年人，看着一群孩子，为了一块玻璃弹珠，争得头破血流。 “一群连自家猪圈的栅栏是什么做的都不知道的蠢货。”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冰锥，狠狠刺入三人的耳中。 “也配，在我面前谈论天下？” “你找死！” 老者身后的那名男修，勃然大怒。 他们玉虚宫何等尊贵，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他掐动法诀，一柄赤红色的飞剑，带着灼热的火焰，便要向凌霄斩去。 “住手！” 鹤发老者，却猛地伸手，拦住了他。 老者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地盯着凌霄的左眼。 那里，一个灰色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小旋涡，正在缓缓旋转。 只看一眼，就让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进去，被碾成粉末。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再说一遍。” 凌霄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现在，只想杀人。 杀光所有挡在他面前的，愚蠢的，可悲的，自以为是的……“同类”。 “滚。” 一个字，如万载寒冰，砸在三人心头。 那名男修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不顾师尊阻拦，强行动手。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的，撕裂空气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十几架涂着墨绿色迷彩的武装直升机，呈战斗队形，从云层下方，呼啸而来。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三名玉虚宫修士的道袍，猎猎作响。 舱门滑开。 一个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最先进武器的特战队员，用冰冷的枪口，锁定了天空中的所有人。 为首的一架直升机上。 一名身姿挺拔，面容冷艳的短发女军官，手持一个扩音器，声音清冽，传遍四方。 “这里是华夏‘龙牙’特战队！” “所有人，立刻停止对抗，降落地面，接受检查！” 玉虚宫的三人，脸色一变。 世俗的军队？ 他们什么时候，有胆子敢踏入昆仑了？ 凌霄却连看都未看那些直升机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云层，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有更多的“客人”，正在被这里泄露出的灵气，吸引而来。 有古老的武道世家。 有蛰伏的海外异能者。 甚至，还有几道，与天擎药圣同源的，属于“九天玄界”的气息。 好一场，热闹的，狂欢。 “凌先生！” 那名女军官，显然是认出了凌霄。 她的声音，透过机舱内的通讯设备，清晰地传入凌霄耳中。 “奉龙帅之命，前来接应！并调查昆仑异常能量波动！请您配合！” 凌霄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那名一脸警惕的女军官，又看了看那三个如临大敌的玉虚宫修士。 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个冰冷的，荒凉的笑容。 “回去告诉龙潜。”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绝对的意志。 “战争，开始了。” 女军官一愣。 战争？ 什么战争？ “这不是演习。” 凌霄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上。 “是整个种族的，生死存亡。” 他伸出手，指向那三个脸色煞白的玉虚宫修士，又扫过下方那些严阵以待的特战队员。 “把华夏所有能打的，所有藏着的，所有还当自己是‘人’而不是‘牲畜’的，都给我叫出来。” “送到这里来。” 女军官的大脑，一片空白。 牲畜？ 他在说什么？ “狂欢，” 凌霄的左眼，那灰色的旋涡，骤然一转。 一股无形的，属于“天锁”的毁灭意志，轰然降临。 天空中的十几架直升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所有的电子设备，瞬间失灵，机身剧烈颤抖，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坠去。 那三名玉虚宫修士，更是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脚下的飞剑瞬间崩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一股恐怖的重力，死死地压在了一座山峰之上，动弹不得。 只一念。 镇压全场。 “就从把所有客人，” 凌霄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冰冷地响起。 “都变成我的兵，开始。”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停留。 他转过身，黑色的衣角在狂风中，划出一道孤独而决绝的弧线。 他的身影，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昆仑。 以及那些，从直升机里坠落，却被一股柔和力量托住，安然落地的，满脸骇然的龙牙队员。 还有那名瘫在山峰上，望着天空，眼中只剩下无尽恐惧的，玉虚宫掌门。 女军官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这片混乱的场景。 她扶着耳朵里的通讯器，用颤抖的声音，向着千里之外的燕京，发出了她军旅生涯中，最艰难，也最重要的一次汇报。 “龙帅……龙帅……” “目标……已脱离接触。” “他……他让我转告您……” 她的声音，艰涩无比。 “他说……战争开始了。” “让我们……把所有还当自己是‘人’的，都叫出来。” “昆仑，要变成……练兵场。” 第166章 那就从掀桌开始！ 燕京，西山。 地下九百米，国家战略指挥中心。 这里的空气，由纯氧、氮气和微量惰性气体精确配比而成，冰冷，纯净，带着金属与电流的独特味道。 墙壁由一米厚的铅钢复合材料浇筑，足以抵御千万吨级的核爆。 巨大的弧形全息屏幕上，代表着华夏万里疆域的蓝色地图，安静地舒展。 龙潜的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昆仑山脉的，不断爆闪的红色区域。 能量指数，已经突破了人类科技所能理解的任何一个阈值。 “报告！昆仑外围，‘龙牙’小队全员失联！” “报告！玉虚宫三名修士被不明力量镇压，生命体征微弱！” “报告！监测到全球范围内，至少十七个超自然能量源，正高速向昆仑方向移动！” 刺耳的警报与急促的汇报声，交织成一曲末日交响。 “他到底在干什么……” 李振国的手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个男人，比在东海覆灭万妖谷时，还要疯狂，还要不可理喻。 “战争……”龙潜的嘴唇干裂，喃喃自语，“他说的战争，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整个指挥中心，被一股名为“未知”的恐惧，死死扼住了咽喉。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轻微的，如同老旧电视关闭时发出的电流声，在寂静的指挥中心内，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猛地一愣。 下一秒。 那面巨大的，显示着整个华夏地图的全息屏幕，毫无征兆地，黑了。 所有的指示灯，在同一时间，熄灭。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怎么回事？！” 一名负责通讯的上校，惊恐地叫了起来。 “备用电源！立刻启动备用电源！” “没用！上校！我们被切断了！从物理层面上，彻底切断了！” 一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 指挥中心的正中央，那个代表着最高指挥权的圆形平台之上。 空气，像水面一样，泛起了一丝涟漪。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那涟漪中，缓缓走出。 他落地，没有声音，没有带起一丝风。 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凌霄。 他回来了。 带着一身昆仑的冰雪，带着一脸地狱的寒霜。 “谁？！” 离得最近的一名少将，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那个不速之客。 这一声厉喝，像一滴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哗啦！ 整个指挥中心，超过五十名身经百战的军官，在零点三秒之内，全部拔枪，上膛。 数十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如同嗜血的萤火虫，瞬间覆盖了凌霄的全身。 “放下武器！” “举起手来！” “你到底是谁？！” 怒吼声，咆哮声，此起彼伏。 只有龙潜，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都……住手！”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然而，晚了。 凌霄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淡漠，也没有了昆仑山巅的疯狂。 只有一片，看透了真相之后，对整个世界，最深沉的，悲哀与怜悯。 他看着那些指着他的枪口，看着那些满脸紧张与敌意的军官。 就像一个农夫，看着一群在屠宰场里，因为一点草料而互相龇牙的，猪。 “枪？”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的玩具，太吵了。” 他话音刚落。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指挥中心内，骤然响起。 那五十多把由最顶尖特种钢材打造的手枪，在它们主人的手中，像被烧红的蜡一样，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堆堆毫无意义的废铁，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们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甚至还带着一丝灼痛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废铁，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力量？ 神？ 还是魔？ “凌……先生……” 龙潜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要裂开。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凌霄。 “你……” “我来，是通知你们一件事。” 凌霄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龙潜，扫过李振国，扫过那些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恐惧的，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大脑。 “你们的办公室，太小了。” 他说着，缓缓抬起了右手。 轻轻一挥。 轰隆隆—— 指挥中心那面由铅钢复合材料浇筑的，厚达一米的北面墙壁，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旋转的星空。 亿万星辰，在他们面前，缓缓流淌。 美得，令人窒息。 也恐怖得，令人窒息。 “这……这是……” 一名白发苍苍，肩上扛着两颗金星的老将军，指着那片星空，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你们的世界。” 凌霄的声音，在星空下回响，冰冷，而又缥缈。 “很美，对吗？” “可在这片美丽的星空背后，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 他左眼的瞳孔，那个灰色的旋涡，悄然一转。 那片璀璨的星空图，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一颗又一颗星球，在他们面前，由蔚蓝，变为枯黄，最终，化作死寂的灰色。 无数看不清面容的生灵，在那些星球上，发出无声的哀嚎，他们的灵魂，被抽离，化作一道道流光，汇入宇宙的深处，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旋涡之中。 “这是真相。” 凌霄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审判。 “我们，所有智慧生命，都只是被圈养的牲畜。” “我们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 “我们所有的喜怒哀乐，我们所有的文明与战争，都只是为了生产一种，供给某个更高维度存在的，食粮。” 他伸出手，指向那些将官。 “你们，不是将军，不是领袖。” “你们只是，被选出来，管理这群牲畜的，农场管事。” “而我，”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一头，觉醒了的，不想被端上餐桌的，牲畜。” 死寂。 指挥中心内，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残酷到极致的真相，震得魂飞魄散。 养殖场？ 牲畜？ 农场管事？ 这比任何科幻电影，都要荒诞，都要恐怖。 “疯子……你是个疯子！” 那名白发老将，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指着凌霄，声色俱厉地咆哮道。 “一派胡言！妖言惑众！” “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这里是华夏的最高指挥中心！你这是在叛国！” “来人！警卫！把他给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凌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步，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凌霄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老将军的肩膀上。 没有用力。 老将军那挺拔了一生的身躯，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轰然跪倒在地。 “叛国？” 凌霄俯视着他，眼神里，是无尽的悲凉。 “国，又在哪里？” “当整个猪圈，都要被主人拆掉的时候，你还在计较，哪一头猪，踩了你的食槽吗？” 他收回手，不再看那名已经彻底失神的老人。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龙潜的脸上。 “现在，我需要你，龙潜。” “以华夏的名义，向这个星球上，所有的国家，所有的势力，发出最高等级的战争通告。” “告诉他们，游戏结束了。” “三天。”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放下所有的分歧，所有的仇恨，将你们所有隐藏的力量，所有的超凡者，所有的尖端武器，全部集中到昆澈。” “三天后，不来者，视为……放弃为‘人’的资格。” 龙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凌霄，看着他眼中那片死寂的，不带一丝感情的黑暗。 他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 “我凭什么……相信你？” 龙潜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不仅仅是他的疑问，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凌霄笑了。 “你不需要相信。” “你只需要，看。” 他打了个响指。 那面被星空取代的墙壁，画面一转。 出现的，是昆仑山脉的实时景象。 天空中，十几架坠落的直升机，被柔和的力量托着，安然落地。 山峰上，三名玉虚宫的修士，被无形的重力压得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更远处。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正从四面八方，向着昆仑汇聚。 有脚踩飞剑的东方修士。 有浑身散发着圣光，背后长着翅膀的西方天使。 有身体被机械改造，眼中闪烁着红光的改造人。 甚至，还有几头体型庞大，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妖兽！ 地球上所有隐藏在幕后的牛鬼蛇神，都被昆仑泄露出的灵气，吸引而来。 一场混乱的，血腥的，为了争夺“机缘”的盛宴，即将在那里上演。 “看到了吗？” 凌霄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寒风。 “这就是那个‘主’，想看到的‘狂欢’。” “让牲畜们，为了多一口食料，自相残杀，在绝望与疯狂中，贡献出最美味的‘神魂质’。” “而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要把它，变成我的，练兵场。” “把所有还想当‘人’的，都变成我的兵。” “然后，用他自己的棋子，去砸烂他的棋盘！” 他转过身，走向那面巨大的，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漆黑的全息屏幕。 “连接全球通讯网络。” 他下达了命令。 负责通讯的上校，下意识地，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起来。 “你要干什么？”龙潜失声叫道。 凌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代表着“全球信号覆盖”的绿色进度条，一点一点地，走向百分之百。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指挥中心深处，那个正对着他的，最高规格的战略摄像头。 那颗摄像头，连接着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最高军事频道。 【最后的狂欢？】 他想起了那个存在，在他脑海中留下的，最后那句，充满着高高在上，戏谑与嘲讽的话。 【那就从掀桌开始！】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张狂到极致，也悲壮到极致的笑容。 他对着镜头，缓缓开口。 声音，通过量子通讯网络，在这一刻，传遍了蔚蓝星的每一个角落，传入了每一个国家最高领导人的耳中。 “致，我亲爱的，同胞们。” “或者说……” “养殖场里的，各位。” “一场盛大的狂欢，即将开始。” “而我，是你们的，主持人。” 第167章 主持人，有权修改游戏规则 那声音，通过量子纠缠的信号，刺穿了地堡，跨越了汪洋，钻入了白宫的椭圆办公室，潜入了克里姆林宫的作战会议室，回响在唐宁街十号的首相耳边。 “……一场盛大的狂欢，即将开始。” “而我，是你们的，主持人。” 西山指挥中心，死寂无声。 龙潜看着屏幕里那张年轻却又古老得可怕的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那双眼睛吸进去。 主持人？ 他要主持什么？ 一场，全球范围的，葬礼吗？ 摄像头前，凌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仿佛在嘲笑整个世界的弧度。 他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已经呆若木鸡的将官，自顾自地，继续他的“开幕致辞”。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疑问。” “比如，我是谁？我在哪？我凭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场狂欢的‘游戏规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镜头前，轻轻摇了摇。 “规则一：从此刻起，地球上，不再有国家，不再有种族，不再有信仰之分。” “只有两种人。” 他顿了顿，左眼的灰色旋涡，幽幽一转。 “想活下去的，和，想被吃掉的。” 话音落。 他身后的全息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昆仑山脉那壮丽的景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个分屏画面。 一个画面里，一名金发碧眼，背生十二翼的“天使”，正手持烈焰圣剑，与一头浑身长满黑色鳞片，口喷毒雾的西方巨龙，在喜马拉雅山巅疯狂厮杀。 另一个画面里，一名身穿和服，脚踩木屐的枯瘦老者，闭着双眼，他身前，一柄妖异的村正长刀，正与三名身穿黑袍，手持镰刀的埃及祭司，战作一团。 还有东瀛的忍者，南美的巫师，欧洲的狼人与血族…… 这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生物，此刻，都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从世界的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为了争夺昆仑泄露出的那第一口“灵气”，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厮杀。 “看到了吗？” 凌霄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在所有听到他讲话的生灵耳边响起。 “这就是那个‘主’，最喜欢看的好戏。” “他把我们圈养起来，却又吝于给我们足够的食料。” “于是，我们只能为了活下去，互相撕咬，自相残杀，在痛苦与绝望中，哀嚎着，为他贡献出最美味的，灵魂。” “多么……高效的，能量转化模式。” 他用一种近乎赞叹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指挥中心里，一名年轻的参谋，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真相，双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晕厥了过去。 没有人去扶他。 因为所有站着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双腿，软得像面条。 白宫，椭圆办公室。 新上任的总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将桌上的红色电话，扫落在地。 “这是什么？！” “这是中国人的阴谋！是他们的心理战武器！” “给我接通战略司令部！我要他们动用‘上帝之杖’！立刻！马上！把北京西山，给我从地球上抹掉！” 一名四星上将，脸色惨白地拦住了他。 “总统先生……没用的……” “我们的卫星，在那个人出现的瞬间，就已经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接管了。” “现在，我们才是被监控的……” “那个人，他想让我们看什么，我们，就只能看什么。” 总统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神魔般的东方青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仿佛是为了印证那名上将的话。 凌霄似乎听到了他的咆哮。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总有些自作聪明的‘管事’，以为自己手里的鞭子，还能抽到‘主人’。” 他话音刚落。 西山指挥中心的全息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个来自外太空的俯瞰视角。 一颗悬浮在同步轨道上的，造型狰狞的军事卫星，正缓缓打开它的武器舱口。 一根由高密度钨金打造的金属棒，在电磁轨道上，开始加速。 “上帝之杖。” 龙潜失声叫道。 那是悬在华夏头顶，最达摩克利斯之剑。 然而，凌霄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对着镜头，轻轻地，吹了口气。 仿佛在吹散一粒灰尘。 外太空中，那颗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卫星，连同那根即将发射的钨金棒，在同一时间，无声无息地，像一个被捏碎的沙雕，化作了亿万颗闪亮的尘埃。 然后，归于虚无。 椭圆办公室，死寂。 克里姆林宫，死寂。 整个世界，所有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最高权力机构，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永恒般的，死寂。 “现在，还有人，想质疑主持人的权威吗？”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再无人敢有半分不敬。 “很好。”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我宣布……” “狂欢的第二条规则。” 凌霄的目光，变得锐利，冰冷，充满了不容抗拒的杀意。 “三天。” “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放下你们可笑的国界，放下你们愚蠢的仇恨，把你们所有压箱底的宝贝，所有还敢称自己为‘战士’的人，全部集中到昆仑。” “三天后，我会亲自，为你们开启‘天锁’。” “那里，将是你们的练兵场，也是你们的，埋骨地。” “你们的对手，不仅仅是那些被灵气吸引来的‘野兽’。”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耳语。 “更是，来自其他‘养殖场’的，饥饿的，‘同类’。” 他没有解释。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个“主”，不止一个养殖场。 “至第第三条规则……” 凌霄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残忍的笑容。 “很简单。” “在我的舞台上，我，就是唯一的规则。” 他说完，不再看镜头。 全球直播的信号，戛然而止。 那面巨大的全息屏幕，重新恢复了华夏的疆域地图，仿佛刚才那场震动全球的直播，从未发生过。 凌霄转过身，看着指挥中心里，那一双双写满了恐惧，迷茫，与绝望的眼睛。 他缓缓走向龙潜。 龙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年轻人，此刻，在他眼中，比任何神话中的魔王，都要恐怖。 “三……三天……” 龙潜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让我们，用三天时间，去整合整个星球的力量？” “你知不知道，这根本……” “那是你的问题。” 凌霄平静地打断了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我只负责，提出问题。” “以及，解决，那些制造问题的人。” 他伸出手，拍了拍龙潜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 龙潜却感觉，自己肩上，扛起了一整颗星球的重量。 “不要让我失望，龙潜。” “这是你们，作为‘管事’，最后一次，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证明你们，还有资格，作为‘人’，活下去。”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向来时的那片虚空涟漪。 “等一下！” 龙潜鼓起最后的勇气，叫住了他。 “那些……那些不来的人，怎么办？” “那些，还沉浸在自己国家美梦里，不愿醒来的人，怎么办？” 凌霄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让整个指挥中心，温度骤降到冰点的话。 “主持人，有权清理，那些不守规矩的观众。” “告诉他们。” “入场的门票，就是那些，还想把这当成一场‘游戏’的蠢货的……” “……人头。” 话音落。 他的身影，彻底融入了那片空间的涟漪，消失不见。 墙壁，恢复了原样。 灯光，重新亮起。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回响。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点。 只有地上那堆扭曲的废铁，和空气中那股还未散尽的，来自宇宙深空的冰冷气息，证明着，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噗通。” 龙潜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的冷汗，像溪流一样，淌了下来。 战争，开始了。 一场，他从未想象过的，以整个种族为赌注的，战争。 而他，和这个星球上所有的掌权者，都被那个叫凌霄的疯子，用枪顶着脑门，推上了赌桌。 没有退路。 要么，拿起刀，去跟神魔搏命。 要么，就躺平，等着被送上餐桌。 “传我命令……” 龙潜扶着控制台，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迷茫与恐惧，都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般的，疯狂与决绝。 “启动，‘盘古’计划。” “向全球所有最高军事单位，发出……红色战争令！” “告诉他们……” 龙潜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在疯狂闪烁的，代表着昆仑的红色区域。 他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又清晰地，响彻了整个指挥中心。 “最后的狂欢，开始了。” “要么，拿起武器，成为战士。” “要么，跪在地上，变成祭品！” “我们，没有选择！” 第168章 爷爷，你守的不是墓，是猪圈 夜，凉如水。 燕京的霓虹，在墨色的天鹅绒上，绣出了一片虚假的繁华。 凌家大宅，灯火通明。 却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华丽的坟墓。 王虎站在庭院中央，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焦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弦月，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自从西山指挥中心传来那声惊天动地的“战争通告”后，凌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去了哪里？ 他要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时。 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庭院。 不是杀气。 比杀气，更纯粹，更恐怖。 那是一种，生命面对绝对上位者的，源自基因深处的，战栗。 “谁？！” 几名潜伏在暗处的凌家护卫，身体绷紧，肌肉瞬间隆起。 王虎的心，却猛地一沉。 他没有拔枪，反而缓缓地，低下了头。 因为他知道。 他回来了。 庭院的月门下，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没有走路。 他只是出现在了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与夜色融为一体。 凌霄。 他回来了。 带着一身昆仑的冰雪，带着一脸地狱的寒霜。 他甚至没有看王虎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了庭院，穿过了楼阁，径直望向大宅最深处，那间永远亮着灯的书房。 他迈开脚步。 那几名刚刚还如临大敌的护卫，在与他对视的瞬间，浑身一软，竟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冷汗浸透了衣背。 他们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凌家的三少爷。 而是一个，刚刚从尸山血海中，踏着亿万生灵的尸骸，走出来的，古老的神魔。 “三……三少爷……” 王虎的声音，干涩无比。 凌霄没有理会。 他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 书房内。 檀香袅袅。 凌战一身素色唐装，正站在书桌前。 他没有看书，没有练字。 只是静静地，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是他年轻时，亲手所书，笔力雄浑，杀伐之气，透纸而出。 他看了一辈子，也信了一辈子。 可今天，他却觉得，这十个字，是那么的，可笑。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凌霄走了进来。 凌战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听说了。” 他指的是那场，震动全球的，“开幕致辞”。 “所以呢？” 凌霄走到他身旁，看着墙上那幅字，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老爷子，你觉得，圣人，是把万物当成了平等的刍狗。” “还是，只是单纯地，把万物，当成了……刍狗？” 凌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曾阅尽风浪的眼眸，此刻，竟有些浑浊。 “你……知道了什么？” 凌霄笑了。 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自嘲的荒凉。 “守墓人？” 他重复着凌战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个词。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字。” 他直视着自己的爷爷，这个他两世为人，都发自内心尊敬的老人。 然后，他一字一句，说出了最残忍的真相。 “爷爷，你守了半辈子的，不是什么先祖的荣耀，也不是什么天地的命数。” “是猪圈的门。”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在了凌战的道心之上。 老人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把扶住了身后的书桌，才没有倒下。 他死死地盯着凌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养殖场。” “苗圃。” “牲畜。” “食粮。” 凌霄平静地，吐出一个又一个，足以让任何生灵道心崩溃的词汇。 他将从守一口中得知的，那个残酷到极致的真相，没有一丝一毫保留地，全部，告诉了凌战。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檀香，还在无声地，燃烧。 许久。 许久。 凌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震惊。 没有不信。 只有一片，在得知了最终宿命后，无尽的，悲凉。 “原来……是这样……” 他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像是瞬间，又苍老了二十岁。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懊悔。 “先祖笔记里，曾提过一句。” “他说，那个天外神魔，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农夫，看着秋天麦田里的，麦子。”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比喻……” 老人痛苦地，摇着头。 凌霄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真相，需要时间去消化。 哪怕是对于凌战这样，心志坚如钢铁的人，也是如此。 又过了许久。 凌战那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光。 他看着凌霄，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痛惜，有欣慰，有愧疚，更多的，却是一种，如释重负。 “孩子。”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决绝。 “你以为，先祖留下的，只有一块‘地脉玄镜’吗？” 凌霄的眉毛，微微一挑。 凌战没有再解释。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墙边，在一排看似普通的书架上，以一种特定的顺序，按下了几本古籍。 咔嚓。 书架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由精钢打造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功秘籍。 只有一个古朴的，几乎已经腐朽的，竹筒。 凌战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竹筒，捧了出来。 他用衣袖，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先祖当年，不是唯一的‘应劫者’。” 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足以颠覆九天玄界历史的，惊天秘闻。 “他有一个同伴。” “那位，才是真正的，试图掀翻棋盘的，‘篡夺者’！” 凌霄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起了守一的话。 一万三千年前，九天玄界，代号“剑主”的，篡夺者。 “那位剑主，惊才绝艳，万古无一。” 凌战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他同样看破了这盘棋，但他选择的路，与先祖不同。” “他选择，以手中之剑，斩破这虚假的苍穹，去与那高高在上的‘主’，当面对质。” “而先祖，选择的，是隐忍，是蛰伏，是为后人，留下一颗，反抗的种子。” “那位剑主，在赴死之前，将他毕生对‘天锁’的感悟，以及……” 凌战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他从‘主’那里，偷来的一样东西，交给了先祖。” “他说，正面抗衡，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这件东西里。” “这，就是我曾对你说过的，破局的，第三种方法！” 他将那个腐朽的竹筒，递到了凌霄的面前。 “先祖遗训，如果后世子孙中，有人能再次看破这盘棋，并且，选择了和那位剑主一样，最疯狂，也最决绝的路……” “就将此物，交给他。” “凌霄。” 凌战第一次，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叫着他的名字。 “现在，它属于你了。” 凌霄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竹筒。 入手，很轻。 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他拔开竹筒的塞子，从里面，倒出了一卷，更加古老的，用某种兽皮制成的，卷轴。 他缓缓展开卷轴。 上面，空空如也。 一个字，都没有。 凌霄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凌战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守了它一辈子，研究了一辈子，它就是一张白纸。” “先祖说，只有真正的‘篡夺者’，才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真正的，篡夺者？ 凌霄看着手中的空白兽皮，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 嗡——！ 他眉心深处，那道一直沉寂的，代表着“奴隶烙印”的灰色锁链符文，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冰冷的，被冒犯的，愤怒的意志，从那符文中，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 凌霄怀中，那块刚刚才在昆仑，被他刻下烙印的“地脉玄镜”，猛地，散发出一股灼热的，滚烫的温度！ 两股力量，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而凌霄手中那张空白的兽皮卷轴，在被这两股力量夹击的瞬间。 骤然，亮起了一道，妖异的，血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属于灵力，不属于神魂，更不属于那“主”的毁灭法则。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屈的，充满了无尽反抗意志的，光。 在那片血光之中。 一个扭曲的，用鲜血书写的，古老的符文，在兽皮卷轴的中央，缓缓浮现。 它不是九天玄界的文字。 也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 它像一柄，倒插于地的，断剑。 又像一个，被斩断了头颅，却依旧，昂首向天的，人。 在看到那个符文的瞬间。 凌霄的神魂，轰然一震。 一段不属于他的，充满了悲怆与决绝的意念，跨越了万古的时空，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天道为笼，吾以身，为……】 【……匙！】 第169章 这把钥匙，先拿你祭天 血光，刺入眼帘。 那道不属于人间的意念，如同万古之前的惊雷，在凌霄的神魂之海中，反复炸响。 【天道为笼，吾以身，为……匙！】 匙！ 一个字，却重若星辰。 凌霄握着那卷兽皮，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张皮。 是一颗，燃烧了万古，依旧不肯熄灭的，反抗之心。 血光缓缓敛去。 那枚妖异的符文，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烙印在兽皮之上，也烙印在了凌霄的瞳孔深处。 “剑主……” 凌霄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他仿佛看见了。 看见一万三千年前，九天玄界，那个同样看穿了真相的男人。 他没有像凌家先祖一样选择蛰伏。 他选择了，最刚烈，也最悲壮的路。 以身为薪，以魂为火，将自己毕生的道与不屈，炼成了这把，跨越万古时空的，钥匙。 只为，留给后来者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希望。 “傻子。” 凌霄笑了，笑声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意。 “彻头彻尾的，傻子。” 凌战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一眨不眨。 他看不见那符文，也听不见那意念。 他只能看见，自己的孙儿，在拿到那卷兽皮后，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如果说，从昆仑回来的凌霄，是一柄藏于鞘中的，沾满血腥的凶兵。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刚刚被淬火，锋芒毕露，准备饮神魔之血的，绝世之剑。 “孩子，你看到了什么？”凌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凌霄没有回答。 他的全副心神，都沉浸在了那枚血色的符文之中。 丹帝之魂，疯狂运转。 在他的神魂视野里，那枚符文，不再是一个平面。 它活了过来。 它是一式剑招。 一式，他从未见过，甚至连想都无法想象的，剑招。 没有起手，没有轨迹，没有变化。 只有，一个动作。 斩！ 斩断法则，斩断因果，斩断这片天地，这张棋盘，与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之间，那根无形的，名为“掌控”的线。 这一剑，不是为了杀戮。 是为了，自由。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篡夺。” 凌霄的神魂，在战栗。 不是恐惧，是兴奋。 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棋逢对手的，极致的兴奋！ 然而，就在他试图将这一式剑招，彻底烙印进自己神魂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他眉心深处，那道一直被他压制的，属于“主”的灰色锁链符文，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愤怒意志。 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被蝼蚁的挑衅，彻底激怒。 一道灰色的，由纯粹的“秩序”与“奴役”法则构成的闪电，从他的神魂之海中，轰然劈出。 它的目标，不是凌霄的魂体。 而是他手中那卷，承载着“钥匙”的，兽皮！ “主”，不允许这把“钥匙”的存在！ 它要，抹掉这最后一个，敢于挑战它权威的，bUG！ “不好！” 凌霄脸色剧变。 他想用混沌神鼎去镇压。 可那道灰色闪电，无视了他的一切灵力与防御，它从一个更高的维度，直接降临。 眼看，那卷兽皮就要被灰色闪电击中，化为齑粉。 “想当着我的面，毁我的东西？” 凌霄的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 “你算个什么东西！”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连那位“剑主”都未曾料到的决定。 他松开了手。 任由那卷兽皮，飘浮在空中。 然后，他张开嘴，对着那卷兽皮，狠狠一吸！ 呼——！ 整卷兽皮，连同上面那枚血色的符文，竟被他，一口，吞入了腹中！ “疯了！你疯了！” 凌战骇然失声，想上前阻止，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死死挡住。 轰！ 灰色闪电，失去了目标，狠狠劈在了凌霄的身上。 噗！ 凌霄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一震。 他的肉身，没有出现任何伤痕。 可他的神魂，却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 一道道灰色的裂痕，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疯狂蔓延。 与此同时，那卷被他吞入腹中的兽皮，在他的丹田星海内，轰然炸开。 血光，冲天而起。 那枚代表着“反抗”的符文，与那式名为“自由”的剑招，化作一股狂暴的，不屈的洪流，与那股入侵的，代表着“奴役”的灰色法则，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灰一红。 两种截然相反的，来自宇宙最高层面的意志，就在凌霄的体内，这个小小的“养殖场”里，展开了最直接，最野蛮的，厮杀！ “呃啊啊啊——！” 凌霄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七窍，同时喷涌出金色的血液。 皮肤之下，一道道灰色的电蛇与血色的剑气，在疯狂地追逐，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经脉，寸寸断裂，又在乙木生机炎的作用下，瞬间重组。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战场。 一个，神魔交战的，血肉磨盘。 “撑住！一定要撑住！” 凌战目眦欲裂，心疼得如同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在那两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下，被反复地，撕裂，碾碎。 书房内，狂风大作。 所有的古籍，摆件，都在那逸散出的恐怖能量下，化作了粉末。 只有那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字，在风暴中，猎猎作响，却始终，不曾破碎。 “想在我体内……分个胜负？” 凌霄跪倒在地，用手死死撑着地面，指甲因为用力，深深地嵌入了金丝楠木的地板。 他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中，反而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冰冷。 “你们，问过我这个主人了吗？”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已经被血色与灰色完全占据的眼眸，骤然爆射出一抹，纯粹的，属于他凌霄自己的，金色！ “混沌神鼎！” “给我……吞！” 他没有去帮任何一方。 丹帝的霸道，不允许他的体内，有任何不受他掌控的力量存在。 他要，把这两股力量，全部，变成自己的养料！ 嗡——！ 古朴的神鼎虚影，轰然降临。 它不再是镇压，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将那灰色的奴役法则与血色的反抗意志，不分彼此地，强行，拉入鼎中！ “炼！” 凌霄的神魂，化作最炽烈的丹火，在鼎下，熊熊燃烧。 鼎内，灰色与红色，两头绝世凶兽，终于停止了厮杀。 它们不约而同地，将矛头，对准了那个，妄图将它们一同炼化的，狂妄的，炼丹师！ 轰！轰！ 两股意志，狠狠地，撞击着鼎壁。 混沌神鼎，剧烈地震颤，表面的日月星辰纹路，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就这点本事？” 凌霄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就，再给你们加点料！” 他心念一动。 那颗被他炼化的，代表着昆仑“天锁”之力的灰色星辰，从他的丹田星海中，呼啸而出，狠狠地，砸入了混沌神鼎之中！ 第三方力量！ 鼎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三股来自不同神魔层面的力量，如同三头被关进同一个笼子的猛虎，开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混战。 而凌霄，就守在鼎外。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冷静地，观察着它们的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削弱。 在它们两败俱伤，都露出疲态的瞬间。 他眼中金光一闪。 “就是现在！” 混沌神鼎，光芒大放。 一股属于“混沌”的，同化万物的道韵，轰然展开。 将那三股已经虚弱不堪的力量，一口，吞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书房内，所有的风暴，瞬间平息。 凌霄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身上的伤口，在瞬间愈合，七窍中流出的金色血液，倒卷而回。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却仿佛撑起了一片天。 凌战呆呆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凌霄，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凌霄，是锋利。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无。 一片包容万物，又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深邃的，虚无。 凌霄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左眼，依旧是那个吞噬一切的灰色旋涡。 而他的右眼，瞳孔深处，一抹妖异的，如同鲜血般的，断剑印记，缓缓浮现。 一灰一红。 一生一死。 一为奴役，一为自由。 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的力量，在他的双眼中，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完美的，平衡。 他抬起手。 一道灰色的锁链，在他掌心浮现。 他又抬起另一只手。 一柄血色的断剑，在他指尖凝聚。 “钥匙，已经在我手里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爷爷。” 他转过头，看向凌战。 “这场战争，需要祭品。” “一个，足够分量的，能让那个‘主’，都感到肉痛的，祭品。” 凌战的心，猛地一跳。 “你想做什么？” 凌霄笑了。 他右眼中那柄血色的断剑，骤然亮起，一股冲天的，斩破一切的剑意，轰然爆发。 “天擎药圣。” 他吐出了那个，他两世都恨之入骨的名字。 “他不是想当‘主’的狗吗？” “他不是想在这棵新的‘苗圃’里，建立他的丹药王国吗？” “我就先，斩了他这条狗，毁了他这个窝。” 凌霄的目光，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夜空，望向了遥远的，世界的某个角落。 “用一个‘药圣’，来祭我这把，刚刚出鞘的剑。” “用一个，差点成为‘天锁’代理人的家伙的命，来告诉那个高高在上的‘主’。”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张狂。 “这盘棋。” “从现在起，轮到我，落子了！” 话音落。 他脚下，一道血色的剑光，冲天而起。 直接，撞破了凌家大宅的屋顶，撕裂了燕京上空的夜幕。 化作一道，永不磨灭的血色轨迹，消失在天际。 书房内，只剩下凌战，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屋顶那个巨大的窟窿，看着外面那片被血光映红的夜空。 许久。 他缓缓地，走到那副“天地不仁”的字前，伸出苍老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八个字。 然后，他笑了。 笑得，老泪纵横。 “刍狗……亦可，逆天啊……” 第170章 我的好徒儿，师父来送你上路了 血光，撕裂了燕京的夜。 它不是任何一种遁术，更像是一道，用天地为画布，强行划出的，伤口。 城市在脚下化作一片流淌的，金色的岩浆。 山川在视野里，变成一抹模糊的，墨绿的倒影。 凌霄的飞行，没有声音。 他只是在前进，以一种无视了空气阻力，甚至无视了空间法则的，野蛮姿态。 他的左眼，灰色的旋涡在缓缓旋转。 整个蔚蓝星，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固态的球体。 而是一张由无数能量脉络与法则线条，交织而成的，巨大的网。 昆仑是这张网的心脏，此刻，正因为他的“篡夺”，而处于一种紊乱的，半休克状态。 而在这张网上，除了昆仑之外，还有无数个或明或暗的，能量节点。 那些，都是“主”留下的，后门。 “找到了。” 凌霄的右眼，那枚血色的断剑印记，骤然一亮。 他捕捉到了。 在遥远的太平洋深处，一个极其隐秘的节点，正与他神魂中那道“奴役”符文，发生着微弱的，同源的共鸣。 那里，有另一条，自以为聪明的，狗。 他的方向，猛然一折。 血色的轨迹，在万米高空，划出了一道刺目的，直指大洋深处的，折角。 …… 太平洋，风暴之眼海域。 这里是全球航运的禁区，是卫星信号的盲区。 终年被半径超过五百公里的，超级气旋所笼罩。 然而，在这片狂暴的，足以撕碎航母的怒海中心，却有着一片，方圆十里，风平浪静的，绝对海域。 一座由纯白色纳米材料构建的，宛如科幻造物的海上都市，静静地，悬浮于此。 “天源生命集团”。 全球最大的生物制药公司，也是无数绝症患者心中的，最后圣地。 此刻，集团总部的最高塔楼，中央实验室内。 一个身穿雪白研究服，面容俊朗儒雅的青年，正负手而立。 他看着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凌霄在西山指挥中心，那场震惊全球的，“开幕致辞”。 “养殖场……牲畜……” 青年低声念着这几个词，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蔑的，嘲弄的笑。 “凌霄啊凌霄，我的好师尊。” “你终究，还是那个看不清局势的，蠢货。” “反抗？拿什么反抗？” “在‘主’的伟力面前，众生皆为蝼蚁，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这是何等简单的道理。” 他，正是天擎药圣，赵擎苍。 凌霄前世唯一的，亲传弟子。 也是，背叛他，将他推入丹劫死地的，罪魁祸首。 “赵圣！” 一名同样身穿白袍，气息却异常强大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昆仑的‘天锁’，被人强行关闭了。” “而且，我刚感感觉到，一股极其熟悉的，属于……属于师祖的气息，出现了。” “就在燕京！” 赵擎苍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凌霄？” 他皱起了眉。 “不可能，丹劫之下，神魂俱灭，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就算有一缕残魂侥幸逃脱，也不可能在灵气如此稀薄的‘苗圃’里，翻起什么风浪。” “应该是某个得到了他部分传承的，幸运儿吧。” 他摆了摆手，神情重新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 “不用管他。” “只要等我将这颗星球的‘本源药典’彻底炼化，我便能成为‘主’在这方宇宙，最得力的代行者。” “届时，别说一个凌霄的传人，就算是凌霄本人复活，在我面前，也只有，重新跪下的份！”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野心的光芒。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刺耳的，撕裂空间的警报，骤然响彻了整座海上都市。 整座由最尖端科技打造的堡垒，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被一颗，来自外太空的陨石，狠狠砸中。 “怎么回事？！” 赵擎苍脸色一变。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画面疯狂切换。 最终，定格在了基地的穹顶之上。 只见那片由能量护盾构成的，蔚蓝色的天空，正中央，出现了一个，血色的，窟窿。 一道血光，如同一柄烧红的神枪，贯穿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足以抵御核爆的“圣域”力场。 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塔楼，垂直坠落！ “敌袭！！” 那名老者骇然失声。 “启动‘天罚’系统！快！” 赵擎苍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血光。 那股气息…… 那股，铭刻在他灵魂最深处，让他午夜梦回，都会惊醒的，熟悉的气息……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颤抖。 轰——！！！ 不等“天罚”系统启动。 那道血光，已经，贯穿了塔楼的穹顶。 合金铸造的屋顶，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融化，蒸发。 血光，重重地，砸在了实验室的正中央。 光芒散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凌霄。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精密的仪器，扫过那些穿着白袍的研究员。 最后，落在了赵擎擎的脸上。 他的眼神，平静，淡漠。 像一个屠夫，在打量着，一头待宰的，肥猪。 “你……” 赵擎苍看着那张脸，那张他曾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师……师尊？” 他下意识地，吐出了这个，他已经万年未曾叫出口的称呼。 “别这么叫我。” 凌霄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我嫌脏。” 那名跟进来的老者，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凌霄，又看了看自家圣主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不管你是谁！敢擅闯天源禁地！” “找死！” 他大喝一声，体内金丹期的修为轰然爆发，一掌拍出，一道碧绿色的，充满了剧毒的掌印，便要将凌霄吞噬。 凌霄，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轻轻地，抬了一下左眼。 那只，瞳孔中有着灰色旋涡的，眼睛。 嗡！ 一股无形的，属于“天锁”的毁灭意志，轰然降临。 那名老者拍出的剧毒掌印，在半空中，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他整个人，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神明之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身体，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咔嚓！ 他的膝盖骨，瞬间粉碎。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骇之中。 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求饶，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最原始的，粒子。 然后，归于虚无。 从始至终，凌霄，都没有动一下。 整个实验室，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神魔般的手段，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赵擎苍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终于看清了。 他看清了凌霄的双眼。 一只眼，是灰色的，代表着“主”的，无上权柄。 另一只眼，是血色的，代表着…… 代表着一股，让他神魂都在战栗的，禁忌的，反抗意志！ “你……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你身上，既有‘主’的恩赐，又有……又有那群叛逆者的气息！” “你到底是谁？！” “我是来，清理门户的。” 凌霄缓缓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赵擎苍，我的好徒儿。” “当年，你为了这只破鼎，为了那本《丹道本源》，勾结外敌，背叛师门。”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这方天地。 “你以为，你从一个笼子，跳到了另一个笼子，就自由了？” “你以为，换了个主人，摇尾乞怜，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永生？” 他走到了赵擎苍的面前，俯视着他。 “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 “狗，无论换多少个主人，终究，都只是狗。” “而猪圈里的猪，无论长得再肥，最终的下场，也只有，被宰。” “不！！” 赵擎苍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懂什么！” “你这个被时代淘汰的老古董！你根本不懂‘主’的伟大！” “永生！那将是真正的永生！” “只要献上足够的‘神魂质’，我们就能摆脱这具腐朽的皮囊，成为‘主’的一部分！” “师尊！你现在拥有了‘主’的恩赐，你应该明白的！” “和我联手！我们师徒二人，一起为‘主’效力！这整个宇宙，都将是我们的！” 他状若疯魔，向凌霄伸出了手。 凌霄看着他，眼神里，是无尽的，悲哀。 “可怜虫。” 他抬起了右手。 那只，瞳孔中有着血色断剑的，眼睛。 嗡！ 一柄虚幻的，却又仿佛能斩断万古的，血色断剑，在他的指尖，缓缓凝聚。 一股冲天的，不屈的，充满了无尽反抗意志的剑意，瞬间，锁定了赵擎苍的神魂。 “不——！” 赵擎苍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终于明白了。 凌霄，不是来劝说他的。 凌霄，是来，杀他的！ “丹神领域！万毒归源！”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将自己药圣的修为，催动到了极致。 一尊墨绿色的药鼎，从他体内冲出，瞬间暴涨，将他护在其中。 无数怨毒的，充满了诅咒的黑气，从鼎口喷薄而出，化作万千毒龙，扑向凌霄。 这是他最强的保命手段。 然而，没用。 凌霄只是，轻轻地，将指尖那柄血色的断剑，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法则碰撞的轰鸣。 那柄剑，只是，划了过去。 嗤—— 空间，被切开了。 那万千毒龙，在接触到剑锋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阳，无声地，消融了。 那尊号称万法不侵的墨绿色药鼎，从中间，被平平整整地，切成了两半。 剑光，一闪而逝。 没入了赵擎苍的眉心。 赵擎苍的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恐惧，凝固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眉心，一直，延伸到小腹。 “为……为什么……” 他的嘴里，涌出黑色的血沫。 “你明明……可以掌控‘主’的力量……为什么……要选择……那条死路……” “因为，” 凌霄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是人。” “跪着的永生，我不要。” “我要的，是站着，哪怕只有一秒。” 话音落。 赵擎苍的身体，从那道血线开始，向两侧，缓缓裂开。 他的神魂，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便要离体逃遁。 凌霄的左眼，灰色旋涡，猛然一转。 一股无形的吸力，将那缕残魂，死死地，定在了半空。 “想走？” “我这场大戏，刚开幕。” “怎么能，少了你这份，祭品。” 他伸出手，将那缕不断挣扎的残魂，捏在了掌心。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被他轰开的，巨大的屋顶窟窿。 仿佛在与那无尽虚空中的，某个存在，对视。 他笑了。 笑得，冰冷，而又张狂。 “看到了吗？” 他举起手中那缕，属于天擎药圣的，残魂。 “你的第一条狗，我帮你，宰了。” “接下来，我会把你布在这盘棋上的棋子，一颗一颗，全部，敲碎。” “把你的养殖场，变成我的练兵场。” “把你的牲畜，变成我的，屠神之军！” “好好看着吧。” “这场最后的狂欢，” 他的眼中，燃起了两团，一灰一红的，疯狂的火焰。 “主持人，现在，是我了！” 话音落。 他五指，猛然合拢。 那缕属于一代药圣的残魂，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两种极致的力量，彻底，碾成了，虚无。 第171章 就要有祭品的样子 海风，灌入塔楼的窟窿。 带着咸腥的，冰冷的，自由的味道。 凌霄松开手。 那缕属于天擎药圣的，最后的神魂粒子，在指缝间，逸散，消弭。 没有惨叫，没有诅咒，没有轮回。 只有，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抹除。 赵擎苍，死了。 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药圣，一个差点成为“主”在蔚蓝星代行者的枭雄，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捧构成宇宙的，无意义的尘埃。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幸存的研究员，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鸡，瘫在地上，连最本能的颤抖都已忘记。 他们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黑色的身影，那个，刚刚用神魔手段，处决了他们“圣主”的，恶魔。 “一个不够。” 凌霄低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虚空中，某个正在窥探的存在，宣告。 “祭品，就要有祭品的样子。” 他缓缓抬起左眼。 那只，瞳孔中旋转着灰色旋涡的，眼睛。 他看向这座海上都市。 这座由最尖端科技与九天玄界阵法结合，打造出的，号称永不陷落的，海上神国。 “主”的恩赐？ 可笑。 不过是更华丽一点的，猪圈。 “格式化。” 凌霄吐出三个字。 那是他从守一那里，学来的，词汇。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代表着“终结”与“归零”的意志，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不是爆炸，不是毁灭。 是……擦除。 离他最近的，那些精密的仪器，那些由未知合金打造的墙壁，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物理属性。 它们没有碎裂，没有融化。 它们只是，变淡了。 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颜色，线条，轮廓，都在飞速褪去。 然后，消失。 “不……不……” 一名离得最近的研究员，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声音。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正在变得透明。 他能看到自己手指后面的，正在一同消失的地板。 他想尖叫，想逃跑。 可他的身体，他的存在，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分解成最原始的，信息。 他连同他绝望的表情，一同，化作了虚无。 这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片蔓延的，吞噬一切的，空白。 从塔楼顶端开始。 到整座中央实验室。 再到外面那些鳞次栉比的白色建筑，那些花园，那些广场，那些生活着数万名“天源集团”精英的，生活区。 整座海上都市，这座代表着人类生物科技巅峰的奇迹之城，在短短十几秒内。 被从现实世界，干干净净地，抹掉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太平洋深处，风暴之眼的海域，重新恢复了它亘古以来的，狂暴与空旷。 只有凌霄，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之上。 他能感觉到。 那座城市消失后，一股庞大的，精纯的，“神魂质”，从那片虚无中，升腾而起。 那是数万名精英在被“格式化”的瞬间，爆发出的，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这股能量，本该穿透空间，上供给那个高高在上的，“主”。 成为他餐盘里，一道美味的点心。 但现在。 凌霄张开了嘴。 轻轻一吸。 呼—— 那股庞大的，无形的能量洪流，如同倦鸟归林，乳燕投怀，被他，一口，吞入了腹中。 混沌神鼎，轰然一震。 鼎内，那刚刚还势均力敌的三股力量，在得到这股庞大的外来能源后，瞬间，达成了新的平衡。 凌霄的右眼，那枚血色的断剑印记，光芒暴涨。 一股斩破苍穹的锋锐剑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涌不息。 “用你的食粮，来铸我的剑。” 凌霄抬起头，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 “这道开胃菜，味道如何？” …… 燕京，西山指挥中心。 “报告！太平洋‘风暴之眼’海域，监测到无法解析的，空间坍缩现象！” “报告！‘天源生命集团’所有对外通讯信号，全部中断！” “报告！全球卫星网络中，关于‘天源集团’总部坐标的所有数据……正在……正在消失！” 一名负责全球监控的上校，看着自己面前的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 “消失？什么叫消失？！” 李振国一把推开他，死死盯着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天源集团”海上都市的那个巨大光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闪烁了一下。 然后，灭了。 不是信号丢失的灰色。 是数据被从底层删除的，纯粹的，黑色。 仿佛有人，用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了他们的服务器里，把那一部分，硬生生，抠掉了。 “完了……” 龙潜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他知道，那是谁干的。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天擎药圣，那个同样来自九天玄界的，另一个恐怖存在。 那个，凌霄最大的仇敌。 被他，杀了。 而且，是用一种，他们连理解都做不到的方式，连同他的整个巢穴，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这是警告。 这是示威。 这更是，投名状。 凌霄用一个全球最大的医药集团，数万条精英的性命，向整个世界，证明了一件事。 他说的是真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 “接通……‘盘古’计划，最高指挥序列。” 龙潜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疯狂。 “告诉他们。” “祭品，已经送上来了。” “三天后，昆仑。” “不来者……” 他顿了顿，想起了凌霄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 “……死！” …… 白宫，椭圆办公室。 总统先生，颓然地，坐在地毯上。 他面前的办公桌，一片狼藉。 一名cIA的最高主管，正用颤抖的声音，向他汇报。 “先生……‘天源集团’……确认，失联。” “我们在其内部的，最高级别的线人，代号‘普罗米修斯’，连同他的生命信号，一同消失了。” “根据能量模型反推……只有一种可能……” “那座城市，连同里面所有的人，都被……都被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分解成了基本粒子。” 总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属于美利坚的，自由的天空。 他第一次觉得。 这片天空，是那么的，脆弱。 像一个，随时都会被戳破的，华丽的，气球。 “传我命令。” 许久，他沙哑地开口。 “启动，‘方舟’计划。” “把我们所有在‘51区’和‘神盾局’的……‘资产’，都叫醒。” “告诉他们……”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苦涩。 “去昆仑。” “去参加那场……该死的，狂欢。” …… 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 身穿华丽金边白袍的老教皇，缓缓地，从祈祷中，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一尊纯金的十字架，正微微地，颤抖着。 “神罚……” 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悲悯。 “不，那不是神罚。” “那是，来自地狱的，号角。” 他站起身，推开厚重的石门，走向教堂深处，那座尘封了数百年的，地下墓穴。 “唤醒，圣殿骑士团。”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墓道中，回响。 “主的羔羊，迷失了方向。” “是时候，让牧羊犬，去找到新的，主人了。” …… 同一时间。 东瀛伊势神宫，南美亚马逊雨林，埃及金字塔下，北欧的冰封峡湾…… 这个星球上，所有隐藏在历史尘埃下的，古老而强大的势力，都在这一刻，做出了相同的，唯一的，选择。 去昆仑！ 因为，那个自称“主持人”的魔王，用一场盛大的，血腥的烟火，向所有人证明了。 他，有权，清理掉任何，不守规矩的，观众。 …… 太平洋上空。 凌霄感受着体内那三股，暂时达成平衡的，恐怖力量。 他没有立刻返回昆仑。 他需要一个地方，将这些力量，彻底，化为己用。 他闭上眼。 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星球。 他看到了。 在燕京，叶倾城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上，关于“天源集团”消失的，紧急新闻，秀眉紧锁。 他看到了。 在凌家大宅，王虎正指挥着护卫队，将一批批最先进的武器，装上一辆辆军用卡车，脸上写满了决绝。 他看到了。 在华夏的各个角落，无数身穿军装的战士，正在集结，登机，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昆仑。 他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虽然，依旧冰冷。 “还不算，太蠢。” 他转过身，望向脚下那片，蔚蓝色的，海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鱼雷，一头，扎进了万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 他要在这里。 在这颗星球最深，压力最大，最与世隔绝的地方。 完成他，重生以来，最重要的一次，闭关。 他要将那三股神魔之力，彻底，炼成自己的，血肉，骨骼，与，道。 然后，以最强的姿态，去迎接那场，最后的，狂欢。 他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亲眼看看。 他养的“牲畜”，是如何，磨亮自己的屠刀。 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餐桌前。 掀翻它！ 第172章 我的道，神魔皆为阶梯 一万一千米。 这是凡人世界的，最深处。 光，在这里是远古的传说。 生音，在这里是奢侈的妄想。 时间，在这里被凝固成琥珀。 唯一存在的，是压力。 足以将钢铁战舰，压成一张薄饼的，无尽的，绝对的，物理性压力。 凌霄的身体，像一颗黑色的陨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粘稠如水银的海水，砸向这片永恒的黑暗。 他的肉身，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每一寸骨骼，都在被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压力，挤压，摩擦，几近崩裂。 乙木生机炎的翠绿光芒，在他的皮肤下疯狂流转，修复着那些细微的裂痕。 他没有用任何灵力护体。 他要用这颗星球最纯粹的“重量”，来作为他闭关的第一块，磨刀石。 终于。 他落在了海底。 没有淤泥，只有一片被压实得，比金刚石还要坚硬的，远古地壳。 地壳的缝隙中，有几处地热喷泉，正喷涌着超过四百度的，富含硫化物与金属离子的，漆黑的热液。 热液与冰冷的海水交汇，瞬间形成一根根狰狞的，如同魔鬼烟囱般的，黑色石柱。 凌霄走到一处最活跃的喷泉前，盘膝坐下。 极热与极寒，在这片海底，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很好的，炼丹炉。” 凌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神魂，沉入丹田。 那片浩瀚的星海，此刻，正上演着一场，三王争霸的血腥战争。 一团灰色的，由无数锁链构成的星云，散发着冰冷的，秩序的，奴役一切的意志。 一团血色的，由亿万剑影组成的星云，燃烧着狂暴的，自由的，斩碎一切的意志。 还有一团，是纯粹的，吞噬万物的黑暗旋涡，代表着昆仑天锁最本源的，毁灭与终结。 三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在他的体内，互相冲撞，互相撕咬，将他的经脉，当成了它们的，角斗场。 若非混沌神鼎镇压在星海中央，他早已被这三股神魔之力，从内部，撑成一团血雾。 “我的身体，不是你们的游乐场。” 凌霄的神魂，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矗在丹田星海的中央，发出冰冷的，君王般的意志。 “入我丹炉者，皆为大药！” “今天，我就用你们三个，来炼一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神魔大丹！” 他心念一动。 混沌神鼎，轰然旋转。 一股原始，苍茫，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气息，垂落而下。 那气息，不再是镇压。 而是，研磨！ 它化作一座无形的石磨，将那三团狂暴的星云，强行，拉入其中。 “吼！” 三股意志，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它们第一次，停止了内斗，不约而同地，将矛头对准了凌霄这个，不知死活的，炼丹师。 轰！ 灰色的秩序锁链，狠狠抽打在混沌神鼎的内壁，要将这尊神鼎，彻底锁死，禁锢。 嗤！ 血色的反抗剑气，疯狂劈砍着鼎身，要将这片混沌，斩出一道通往自由的，裂缝。 而那团毁灭旋涡，则化作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口，要将这尊神鼎，连同凌霄的神魂，一同，吞噬，归于虚无。 内外交困！ 凌霄的神魂巨人，在这三股力量的冲击下，明灭不定，金色的光芒，飞速黯淡。 “不够！” “还不够！” 凌霄的意志，在无尽的痛苦中，反而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偏执。 “你们，也配称神魔？” “这点力量，连给我的丹炉，加热都不够！” “那就，再加一把火！” 他猛地，引动了外界的，那股无尽的压力。 轰隆隆—— 万米深海的恐怖压力，在这一刻，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它被凌霄用一种蛮横的方式，转化成了一种，最纯粹的，最原始的，“镇”之力。 整片马里亚纳海沟的海水，仿佛都变成了混沌神鼎的，一部分。 内外夹击！ 鼎内，那三股意志的咆哮，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惧。 “很好。” 凌霄的神魂，在燃烧。 “现在，给我……” “碎！” 混沌石磨，疯狂加速。 那灰色的秩序锁链，第一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咔嚓！ 一根根由法则构成的锁链，被硬生生地，磨成了最精纯的，灰色的“秩序”粉末。 紧接着，是那血色的剑气。 亿万剑影，在石磨的碾压下，崩解，融化，变成了一滩，沸腾的，充满了不屈意志的“自由”血水。 最顽固的，是那团毁灭旋涡。 它疯狂地吞噬着混沌之力，试图反向，同化这座石磨。 “在我面前玩吞噬？” 凌霄的神魂，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心念再动。 那股，被他吞噬的，来自“天源集团”数万精英的，庞大的“神魂质”，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灌入了混沌神鼎之中！ 不是用来增强混沌之力。 而是，直接，喂给那团毁灭旋涡！ 你不是能吞吗？ 那就让你，吞个够！ 毁灭旋涡，在短暂的错愕后，发出了贪婪的欢呼。 它疯狂地，将那股庞大的神魂质，吸入核心。 它的体积，在瞬间，暴涨了十倍，百倍！ 然而，就在它以为自己即将反客为主的瞬间。 它，撑住了。 就像一个被强行灌食的胖子，它的核心，达到了一个饱和的，临界的，极限。 “爆。” 凌霄冰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轰——！！！ 毁灭漩V涡，从内部，轰然炸开。 化作了漫天，最纯粹的，黑色的，“终结”之气。 粉末，液体，气体。 秩序，自由，终结。 三种曾经高高在上，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本源法则，此刻，就像三味被处理好的药材，安静地，漂浮在混沌神鼎之中。 第一步，完成。 凌霄的神魂，已经黯淡得，只剩下风中残烛般的一缕。 但他笑了。 笑得，畅快淋漓。 “接下来，是第二步。” “合丹。” 他没有试图，将这三种药性截然相反的药材，粗暴地，揉合成一团。 那是庸医的，做法。 丹帝的合丹，是创造。 是建立一个新的，完美的，循环！ “以秩序，为骨！” 他的神魂意志，化作亿万只无形的大手。 将那些灰色的“秩序”粉末，重新，捏合，塑造。 不是塑造成锁链。 而是，塑造成一套，全新的，比他之前所有经脉，都要坚韧，都要完美的，灰色经脉网络！ 这套经脉，遍布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甚至，延伸到了他的神魂本源。 它冰冷，稳定，坚不可摧。 “以自由，为血！” 他大手一挥。 那滩沸腾的“自由”血水，如同找到了河道的江流，瞬间，涌入了那套全新的灰色经脉之中。 轰！ 狂暴的，充满了反抗意志的能量，在坚不可摧的秩序管道中，疯狂奔涌，循环往复。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在他的体内，达成了一种，动与静的，完美的平衡。 他的力量，在这一刻，开始了几何倍数的，暴涨！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最后……” 凌霄的神魂，望向了那片，弥漫在鼎内的，黑色的“终结”之气。 “以终结，为……丹！” 他双手，猛然合十。 那套在他体内奔涌不息的，灰血色的经脉网络，骤然亮起。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级丹炉。 而那些弥漫的黑色终结之气，就是这尊丹炉里，唯一的，药材。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法则。 都在向着一个点，疯狂地，凝聚，压缩。 他的丹田星海，正中央。 那颗原本璀璨的，金色的金丹，在这一刻，光芒尽敛。 取而代之的。 是一颗，无法用任何颜色去形容的，小小的，黑点。 它不发光，不散发任何能量。 它只是，存在于那里。 却仿佛，是整个丹田星海的，中心。 是所有秩序与自由，最终的，归宿。 也是所有力量，最初的，源头。 成了。 凌霄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万米深海的，绝对黑暗中。 亮起了亮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 他的左眼，不再是纯粹的灰色。 那灰色的旋涡深处，缠绕上了一圈，血色的，剑形的纹路。 他的右眼，也不再是纯粹的血色。 那血色的断剑印记周围，被一圈，灰色的，锁链状的光环，死死锁住。 灰色中有血色。 血色中有灰色。 秩序与自由，奴役与反抗，在他的双眼中，不再是对立。 而是，融为了一体。 它们，都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 心念一动。 那颗在他丹田深处，新生的，黑色的“终结之丹”，微微一颤。 他面前，那根由地热与海水形成的，坚于钢铁的，数十米高的黑色石柱。 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 凌霄收回手，缓缓站起身。 万米深海的恐怖压力，对他而言，已经轻如鸿毛。 他甚至感觉不到。 因为，他自身的存在，所形成的“压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这片海洋。 他抬起头。 目光，穿透了一万一千米的，黑暗海水。 穿透了地壳，穿透了云层。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片，位于世界屋脊之上的，古老的，昆仑。 那里，灵气冲天，能量汇聚。 成千上万道，或强或弱的气息，如同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鲨鱼，正盘踞在那里。 华夏的龙牙，玉虚宫的修士，美利坚的改造人，梵蒂冈的圣骑士，东瀛的阴阳师…… 整个星球的牛鬼蛇神，都到齐了。 “三天，到了啊。” 凌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冰冷，残酷，充满了，即将开宴的，期待。 他一步，踏出。 脚下的万载地壳，轰然开裂。 整片马里aj纳海沟，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无法被捕捉的流光，冲天而起。 “我的客人们，都到齐了。” “那么，主持人，也该……” “……登场了。” 第173章 欢迎来到，我的屠宰场 昆仑，玉珠峰。 万年不化的积雪，正在融化。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气，像一场无声的春雨，浇灌着这片世界屋脊。枯黄的岩石上，长出了翠绿的苔藓。冰川的裂缝里，探出了不知名的紫色花朵，迎着刺骨的寒风，妖异地绽放。 这里，变成了一座神话里的仙境。 也是一座，囚禁了全球最顶级超凡者的，华丽牢笼。 “上帝，这里的能量指数，比我们亚特兰蒂斯基因库的核心，还要高出三个标准差。” 一名身穿银白色动力装甲，代号“海神”的男人，看着战术目镜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声音透过通讯频道，带着压抑不住的贪婪。 他身边，站着一个肌肉虬结如花岗岩，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 巨汉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脖颈处，有几道狰狞的，缝合的疤痕。 他是美利坚“重生”计划的最高杰作，代号“亚当”。 “闭嘴，波塞冬。” 亚当的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冰冷，不带感情。 “记住我们的任务，观察，评估，在确定那个‘主持人’的真实威胁等级前，不要暴露我们的底牌。” 另一边。 一名身披教廷圣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闭目祈祷，他身旁，十二名身穿金色铠甲，背负洁白羽翼的圣殿骑士，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战阵，散发着圣洁而排外的光辉。 为首的骑士长，米迦勒，缓缓睁开了他那双金色的眼眸，目光轻蔑地，扫过不远处的，一群穿着东瀛狩衣的阴阳师，和几个皮肤黝-黑，身上画满诡异油彩的非洲巫师。 “一群沐浴在伪神光辉下的，异端。” 米迦勒的声音，高傲，圣洁。 “等清除了那个自称‘主持人’的东方恶魔，这些肮脏的灵魂，也该得到净化了。” 华夏阵营，则显得沉默而压抑。 龙潜站在最前方，他身后的，是倾巢而出的“龙牙”特战队，以及几个隐世宗门的长老。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他们比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更清楚，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龙帅，已经三天了。” 李振国走到龙潜身边，声音干涩。 “全球所有登记在册的A级以上超凡势力，基本都到齐了。” “可他……还没出现。” 龙潜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着昆仑深处，那片被扭曲光线笼罩的，模糊的区域。 那里，就是“天锁”的核心。 三天来，全球的强者，为了争夺靠近核心的，灵气最浓郁的位置，已经爆发了不下十次小规模的流血冲突。 若非所有人都对那个未知的“主持人”，心存忌惮。 这里，早已变成一片血肉磨坊。 “一群被食料引来的，鬣狗。” 龙潜的心中，泛起一阵悲凉。 就在这时。 一股狂暴的，充满了神圣与威严的气息，轰然爆发。 圣殿骑士长，米迦勒，展开了他背后那对巨大的羽翼，缓缓升空。 圣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第二颗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够了！” 他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审判，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这场由东方懦夫发起的，可笑的闹剧，该结束了！” 他高举手中那柄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圣剑，指向昆仑深处。 “我，神之使者，米迦勒，在此宣告。” “这片被神遗弃的土地，从此刻起，归于我主的光辉之下！” “所有异端，要么跪下，臣服于我主的荣光，要么，就在圣焰中，化为灰烬！” 狂妄！ 极致的狂妄！ 所有非教廷的势力，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美利坚的亚当，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东瀛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手中的折扇，悄然握紧。 “找死！” 一名脾气火爆的华夏宗门长老，怒喝一声，便要祭出飞剑。 “住手！” 龙潜死死按住了他。 “不要冲动！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米迦勒看着下方骚动的人群，脸上露出了满意的，施舍般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整合这群乌合之众，然后，去夺取那个“主持人”口中的，所谓“机缘”。 “看来，有些人，需要一点小小的惩戒，来帮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 米迦勒的目光，落在了华夏阵营。 在他看来，这些黄皮肤的猴子，是全场最弱，也是最该被杀鸡儆猴的，对象。 他手中的圣剑，高高举起。 炽烈的圣焰，化作一柄长达百米的，光之巨剑，便要斩落。 然而，就在这一刻。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最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 天，裂开了。 蔚蓝色的，万里无云的天空，正中央，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漆黑的，细密的裂缝。 那裂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飞速蔓延。 咔嚓……咔嚓嚓…… 天空，这块巨大的蓝色水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冷的，死寂的，带着万米深海般恐怖压力的气息，从那裂缝中，渗透出来。 昆仑山巅，那刚刚才探出头的，妖异的紫色小花，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迅速枯萎，凋零，化作了飞灰。 流淌的灵气，凝固了。 呼啸的寒风，静止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那是什么？” 美利坚的“海神”，看着自己动力装甲上，瞬间爆表的压力警报，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米迦勒那柄即将斩落的光之巨剑，也僵在了半空。 他那张神圣高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骇”的表情。 轰！ 天空，那块巨大的“玻璃”，彻底碎了。 一块块蓝色的“碎片”，向着无尽的黑暗中，坠落，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邃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空洞。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那空洞中，缓缓地，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没有飞。 他只是在走，脚下，是破碎的苍穹，身后，是归墟般的黑暗。 他走得很慢，却带着一种，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的，绝对的，压迫感。 凌霄。 他登场了。 他低着头，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或惊骇，或恐惧，或贪婪，或迷茫的脸。 就像一个农场主，在巡视着，他那挤满了，即将被送入屠宰场的，牲畜的，猪圈。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举着圣剑，僵在半空的，金毛鸟人的身上。 “你刚才，说什么？” 凌霄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冰锥，狠狠刺入了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你要，净化谁？” 米迦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凌霄，看着那双，一只眼是灰色旋涡，一只眼是血色断剑的，非人的眼睛。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最极致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神之使者？ 不。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古龙盯上的，小小的，萤火虫。 “我……我是……” 他想说出自己的身份，想搬出他背后那至高无上的主。 可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的“神圣”之力，他引以为傲的，与主的“连接”，在对方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被……冻结了。 “看来，你忘了。” 凌霄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堪称残忍的笑容。 “在这场狂欢里。” “主持人，是谁。” 他抬起了左手。 对着米迦勒，轻轻一握。 嗡！ 一道灰色的，由无数锁链符文构成的虚影，凭空出现，如同一条来自地狱的毒蛇，瞬间，缠住了米迦勒的身体。 “啊——！” 米迦勒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身上的圣光，在接触到那灰色锁链的瞬间，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积雪，飞速消融，冒出阵阵黑烟。 他的力量，他与主的连接，正在被那条锁链，强行，切断，禁锢！ “不！这是渎神！你这个恶魔！” 米迦勒疯狂地挣扎，他背后的羽翼，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试图挣脱那锁链的束缚。 “渎神？” 凌霄的右眼，那枚血色的断剑印记，骤然一亮。 “我杀的，就是神。” 他抬起了右手。 对着米迦勒，轻轻一划。 嗤—— 一道血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它斩断了米迦勒的羽翼。 斩断了他的圣剑。 斩断了他那，用信仰构筑的，虚伪的，神性。 米迦勒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悬在半空。 他身上的圣光，彻底熄灭了。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天使”，重新，变回了一个，会流血，会恐惧的，凡人。 “现在。” 凌霄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俯视着他。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米迦勒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神魔般的眼睛，崩溃了。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信仰，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不……不要杀我……”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我……我愿意臣服！我愿意做您的狗！求您……” “晚了。” 凌霄打断了他。 “祭品，就要有祭品的样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米迦勒的眉心。 “格式化。”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两个字。 米迦勒的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与悔恨之中。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的身体，从手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 像一个被风吹散的，沙雕。 无声无息地，化作了，虚无。 昆仑山巅，死寂。 只剩下，那破碎的天空，和那个，如同神魔般，矗立于虚空之中的，黑色身影。 凌霄环顾四周，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脸。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个，属于“主持人”的，冰冷的，期待的笑容。 “各位。” “欢迎来到……”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我的，屠宰场。” 第174章 屠宰场的规矩第一条 那声音，在昆仑山巅，死寂地回响。 “我的，屠宰场。” 风停了。 雪住了。 连那破碎天穹之外，永恒的黑暗，都仿佛被这两个字，冻结成了固体。 下方，来自全球各地的数百名顶级超凡者，像一群被扼住喉咙的鹌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米迦勒被“格式化”前，那极致的惊骇。 屠宰场？ 他们，这些站在人类金字塔尖，俯瞰众生的神明与半神。 在那个男人的眼中，只是，待宰的牲畜？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羞辱与恐惧的寒意，从每个人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美利坚阵营中，代号“海神”的男人，死死抓着自己的三叉戟，银白色的动力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 “监测目标生命体征……无。” “能量波动……无。” “存在痕迹……被……被从底层物理逻辑中……抹除……” 战术目镜中，一行行冰冷的，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理解的分析数据，此刻，却像一篇荒诞的，神话故事。 “亚当……”海神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要裂开，“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身旁，那个名为“亚当”的，肌肉虬结的灰色巨人，没有回答。 他那双经过无数次改造，只剩下绝对理性的电子义眼，正以每秒三十亿次的频率，疯狂扫描着天空中那个男人。 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错误。 错误。 无法理解。 无法分析。 无法对抗。 “砰。” 一声轻响。 教廷阵营中，一名年轻的圣殿骑士，因无法承受这颠覆信仰的恐惧，手中的圣剑，脱手落地。 清脆的撞击声，像一根针，刺破了这片死寂的鼓面。 凌霄的目光，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骑士。 只是，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 嗡！ 那名年轻的骑士，连同他脚下那片积雪，和他掉落的圣剑。 一同，化作了虚无。 又一个。 还是，无声无息。 还是，不讲道理。 “啊——！” 终于，有人崩溃了。 一名来自非洲部落的巫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跑。 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群黑色的蝙蝠，向着山下疯狂逃窜。 他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恶魔的，屠宰场！ 凌霄看着那群逃窜的蝙蝠，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对着那个方向，轻轻地，吹了口气。 呼—— 那口气，没有温度，没有力量。 可那群由巫术化成的蝙蝠，在半空中，就像被点燃的，干燥的纸屑。 无声地，卷曲，变黑，然后，化作了漫天飞灰。 神魂，俱灭。 这一刻，所有还心存侥幸的人，心中，最后一丝逃跑的念头，被彻底掐灭。 跑不掉。 在这片被他踩碎的天空下，在这座被他定义的屠宰场里。 他们，无处可逃。 “还有谁，”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对我这个主持人的身份，有异议吗？” 死寂。 这一次，是连呼吸声都消失的，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包括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阴阳师，狼人领主，血族亲王。 他们不敢再去看那双，神魔般的眼睛。 “很好。” 凌g霄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血腥的立威，即将结束时。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合成音，响起了。 “个体：凌霄。” “威胁等级：未知。” “存在形态：超出已知宇宙法则。” “处理建议：捕获，解剖，数据化。” 说话的，是“亚当”。 那个由美利坚最顶尖科技，与无数次非人道实验堆砌而成的，最强生物兵器。 他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他脚下的万年冻土，轰然龟裂。 他抬起头，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电子义眼，直视着凌霄。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机器对于未知程序，最纯粹的，好奇，与，征服欲。 “一个有趣的，bUG。” 亚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巅，清晰地回响。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一种污染。” “我讲，纠正你。” 海神的脸色，瞬间煞白。 “亚当！住手！指挥中心的命令是观察！” 亚当没有理他。 他那由碳纳米管与记忆合金构成的肌肉，开始发出低沉的，引擎般的轰鸣。 灰白色的皮肤下，亮起一道道蓝色的，能量回路。 一股纯粹的，暴力的，足以一拳将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物理性力量，轰然爆发。 “哦？” 凌霄终于，正眼看向了这个，灰色的大块头。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感兴趣的表情。 “纠正我？” “就凭你这身，用猪圈里的烂铁，拼凑起来的，玩具？” “分析：目标语言系统，存在‘嘲讽’模块。” 亚当的电子义眼，红光一闪。 “判定：无意义的，情绪化表达。” “执行：物理清除。” 话音落。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 轰——！！！ 一声撕裂耳膜的音爆，在凌霄面前，轰然炸响。 亚当的身影，如同瞬移，出现在凌霄面前。 他那只，比砂锅还大的拳头，包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空气。 带着足以洞穿地壳的力量，狠狠地，砸向了凌霄的脸。 太快了！ 快到在场超过九成九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们只能看到，一道灰色的残影，撕裂了空间。 龙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振国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一拳，是人类物理学的，终极体现。 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的，极致。 没人能挡住。 神，也不能。 然而。 凌霄，没有动。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手，摊开。 用他的掌心，轻描淡写地，迎向了那只，足以毁灭城市的，铁拳。 疯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用血肉之躯，去硬接亚当的全力一击？ 他会被打成一团，宇宙中最绚烂的，血肉烟花！ 拳与掌，触碰了。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又一次，被凝固了。 亚当那只足以洞穿地壳的拳头，就那么，停在了凌霄的掌心前。 一厘米。 再也，无法寸进。 那拳头上所携带的，足以引发一场十二级地震的恐怖动能，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只看似单薄的手掌，轻轻松松地，吸收，吞噬。 然后，归于虚无。 亚当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电子义眼，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宕机”的，卡顿。 “不可能……” “根据计算……这一击的能量……足以……” “玩具，”凌霄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常识，“之所以是玩具。” “是因为，它的所有规则，都由，更高维度的，使用者，来制定。” 凌霄的左眼，那个灰色的旋涡，缓缓旋转。 “比如，动能守恒。” 他握住了亚当的拳头，轻轻一捏。 咔嚓！ 亚当那只由地球上最坚硬合金打造的拳头，连同里面的骨骼，在一瞬间，被捏成了，一团麻花。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夹杂着电流与血肉撕裂声的惨叫，从亚当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还是他出现以来，第一次，发出除了合成音之外的，声音。 一个，属于“生物”的，痛苦的，声音。 “再比如，”凌G霄的右眼，那枚血色的断剑印记，妖异地一闪，“物质结构。” 他松开手。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剑气，顺着亚当的手臂，钻入了他的体内。 嗤嗤嗤——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声音，从亚当的体内，响起。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科技与生物结合的完美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分解。 不是格式化。 而是一种，更加残忍，更加具有羞辱性的，拆解！ 一颗螺丝，从他的肩膀上，弹了出来。 一块装甲板，从他的胸口，脱落。 一根仿生神经索，像一条死蛇，从他的脖子里，垂落下来。 “警报！警报！生物体与机械结构，出现不可逆的，排异反应！” “核心温度，超载！” “生命维持系统，崩溃！” 亚当的身体，像一个被胡乱拆解的劣质玩具，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痉挛。 一块块零件，夹杂着一片片血肉，从他身上，剥离，坠落。 他想求饶，可他的发声系统，已经脱落。 他想反抗，可他的动力核心，正在熔毁。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个人类最强的生物兵器，被一件一件地，拆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垃圾。 最后。 只剩下一颗还连接着脊椎的，一半是人脑，一半是芯片的头颅，掉在了地上。 那只完好的电子义眼，还在闪烁着红光，死死地，盯着凌霄。 充满了，不解，与，恐惧。 凌霄缓缓落下。 一脚，踩在了那颗头颅上。 噗嗤。 红的，白的，夹杂着蓝色的电火花，溅了一地。 昆仑之巅，再次，陷入了永恒般的，死寂。 如果说，米迦勒的死，带给他们的是，神话破碎的恐惧。 那么，亚当的死，带给他们的，就是，科学崩塌的，绝望。 信仰，无用。 科技，也无用。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们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只是，一个笑话。 凌霄踩着那堆还在冒着黑烟的零件，环顾四周。 “还有谁，”他淡淡地问，“想来，纠正我吗？”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低着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尊严，他们作为人类强者的所有荣耀，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很好。” 凌g霄点了点头。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那么，现在，听好了。” “屠宰场的第一条规矩。” 他的声音，冰冷，清晰，如同钢印，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从此刻起，忘记你们的国家，忘记你们的组织，忘记你们那可笑的神，和那愚蠢的科学。” “在这里，你们，不再是任何人。” 他的目光，扫过龙潜，扫过安倍晴明，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血族与狼人。 “在这里，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笑容。 “新兵。” “而我，是你们的，总教官。” “欢迎来到，我的，新兵训练营。” 第175章 你的神，现在归我管 新兵。 总教官。 训练营。 这几个字，像一把把滚烫的烙铁，印在了昆仑山巅，每一个生灵的脑子里。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龙潜看着天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他明白了，凌霄不是要杀光他们。 杀戮，太仁慈了。 他要的，是碾碎，是重塑。 他要将这些来自世界各地，桀骜不驯的豺狼虎豹，碾碎成泥，再用他自己的意志，重新捏合成，只属于他的，屠神之军。 “疯子……”龙潜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他身旁，李振国早已面无人色，握着枪的手，抖得像一个帕金森病人。 “我……不服！” 一声压抑着极致愤怒的咆哮，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教廷阵营。 米迦勒死了，但圣殿骑士团还在。 剩下的十一名骑士，眼中燃烧着混杂了恐惧与狂信的火焰。为首的，是米迦勒的副手，加百列。 他的脸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手中的圣剑，嗡嗡作响。 “你这个东方的恶魔！你玷污了神圣！你屠戮了主的使者！” 加百列的声音，在山巅回荡，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悲壮。 “圣殿骑士，绝不向恶魔低头！” “我们，只侍奉唯一的主！” “吼——！” 一声狂暴的兽吼，响应了他的话。 不远处，欧洲的狼人部落，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阿尔法狼王，人立而起。他赤裸的上身，肌肉坟起，青筋如蛇，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凌霄。 “我们，也从不当任何人的狗！” 狼王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在摩擦。 “撕碎他！” “为米迦勒大人复仇！” “用他的血，洗刷这份耻辱！”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教廷的骑士，欧洲的狼人，还有几个依附于教廷的小势力，在绝望的驱使下，选择了抱团，选择了最愚蠢的，反抗。 近百名超凡者，体内的能量，轰然爆发。 圣光，妖气，血能……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死寂的昆仑山巅，亮起，交织成一曲，混乱而绝望的战歌。 “哦？” 凌霄看着下方那群，自以为燃起了反抗之火的“新兵”，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猫看老鼠般的弧度。 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屑。 只有，一个老师，看着一群不听话的学生，准备进行课堂惩戒时的，那种，冰冷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看来，有些新兵，对教官的权威，还存在一些……误解。”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那只，瞳孔中旋转着灰色旋涡的，眼睛，幽幽一亮。 “那么，今天的课程，第一讲。” “教官，有权，接管你们的神。” 话音落。 他对着教廷阵营，轻轻一握。 嗡——！ 那十一名圣殿骑士身上，刚刚才爆发出的，神圣浩瀚的圣光，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源头。 “怎么回事？！” 加百列脸色剧变。 他感觉自己与主的连接，那条支撑他所有力量与信仰的，金色的信仰之线，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秩序”，强行，入侵了。 “不！主的光辉，不容玷污！” 他疯狂地祈祷，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然而，没用。 凌霄左眼中，那灰色的秩序锁链，轻轻一转。 “你们的祈祷，太吵了。” “从现在起，你们的主，换人了。” 下一秒。 那十一名骑士身上的圣光，颜色，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温暖的金色。 而是，被染上了一层，冰冷的，死寂的，灰色！ 灰色的圣光，在他们身上，扭曲，变形，化作一条条灰色的锁链，反向，缠住了他们自己的身体，他们的灵魂。 “啊——！” 一名年轻的骑士，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手中的圣念，被灰色的锁链，寸寸勒断。 他身上的铠甲，被灰色的圣光，腐蚀，剥落。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正在，吞噬他自己！ “不……这不是主的力量……这是……这是魔鬼的……” 加百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自己最熟悉的圣光，一点点地，分解，吞噬，脸上写满了信仰崩塌的，绝望。 他们，变成了自己力量的，囚徒。 这一幕，让旁边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狼人部落，动作，猛地一僵。 那头阿尔法狼王，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一群蠢货！” 他发出一声咆哮，不再管那些被自己力量反噬的骑士，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身后数十头狼人，从地面，向着天空中的凌霄，疯狂扑去。 “管他什么神魔！只要把他撕碎！一切就都结束了！” 狼王的想法，很简单，很野蛮。 这也是野兽的，生存法则。 “撕碎我？” 凌霄的目光，从那些哀嚎的骑士身上，移开，落在了那群，扑面而来的，黑色兽潮上。 他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那只，瞳孔中烙印着血色断剑的，眼睛，妖异地，亮了起来。 “你们，渴望力量，渴望不受束缚的，自由，对吗？” 他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每一头狼人的脑海中，响起。 “很好。” “今天的课程，第二讲。” “教官，可以赐予你们，绝对的自由。” 他对着那群扑来的狼人，张开了五指。 嗤——！ 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血色的，充满了无尽反抗与狂暴意志的剑气，瞬间，没入了每一头狼人的体内。 “嗷呜——！！！” 一声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野，更加痛苦的兽吼，从狼人部落中，爆发出来。 那头阿尔-法狼王，扑到一半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感觉，自己体内那股沉睡的，最原始的兽性，被点燃了。 不，不是点燃。 是被，引爆了！ 他血红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剩下，最纯粹的，饥饿，与，杀戮的欲望。 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膨胀。 锋利的爪子，刺穿了自己的掌心。 他想杀！ 他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不管是敌人，还是……同伴！ “吼！” 他猛地转过头，一口，咬在了身边，一个同样双眼通红，失去理智的同伴的脖子上。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 那血腥味，让他，更加疯狂！ 整个狼人部落，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它们不再攻击凌霄。 它们开始，自相残杀。 用最锋利的爪子，撕开同伴的胸膛。 用最尖锐的牙齿，咬断兄弟的喉咙。 昆仑山巅，这片洁白的雪地，瞬间，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死寂。 再一次，死寂。 所有旁观者，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冻住了。 他们看着，一边，是被自己的“圣光”净化的圣殿骑士。 另一边，是陷入疯狂，自相残杀的狼人。 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男人，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他甚至，没有动一下手指。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了。 这是，法则层面的，戏耍。 是造物主，对于自己造物的，绝对的，掌控。 “现在。” 凌霄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寒风，吹过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膜。 “还有谁，对我的教学方式，有意见吗？” 无人回答。 东瀛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悄悄地，将已经抽出一半的符纸，塞回了袖中，深深地，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埃及的法老后裔，看着自己权杖上，那颗正在黯淡的太阳宝石，第一次，对自己的神，产生了，怀疑。 龙潜，闭上了眼睛。 他身后的龙牙队员，一个个，脸色惨白，握着枪的手，青筋毕露。 他们不怕死。 他们怕的，是这种，连死亡，都变成一种，被操控的，屈辱。 血腥的盛宴，接近尾声。 加百列是最后一个，还站着的骑士。 他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化作飞灰的同伴，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片血肉模糊的狼人尸堆。 他那张英俊的脸，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只剩下，一片，死灰。 凌霄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现在，你还想，侍奉你的主吗？”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加百列，那已经破碎的，信仰之上。 加百列，缓缓地，抬起头。 看着凌霄那双，一灰一红的，非人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噗通。 他跪下了。 手中的圣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对着凌霄，这个他眼中的“恶魔”，缓缓地，低下了他那，曾经只对神，低下的，高贵的头颅。 “我……”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屈辱。 “……愿意，侍奉您。” 凌霄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很好。” “屠宰场的第二条规矩。”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清晰，响彻了整个昆仑。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神。” “你们的信仰，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加百列的头顶，像是在安抚一条，刚刚学会听话的，狗。 “教官，就是你们，唯一的神。” 说完，他不再看这个，已经彻底被摧毁意志的骑士。 他转过身，望向昆仑深处，那片被扭曲光线笼罩的，天锁核心。 那里的灵气，已经浓郁到，开始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 “热身，结束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让所有人心底发寒的，期待的笑容。 “新兵们。” “真正的训练，现在，才要开始。” 他对着那片扭曲的光幕，打了一个响指。 “你们的第一课。” “活下去。” 话音落。 那片笼罩着天锁核心的光幕，轰然，碎裂！ 第176章 欢迎来到，食物链的底端 光幕，碎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晨曦中第一缕阳光刺破冰面的，微响。 那片扭曲着昆仑核心，隔绝了两个世界的能量屏障，化作了亿万片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细碎的晶尘，如同一场绚烂的，无声的，死亡之雨，缓缓飘落。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到令人发指的灵气，如同开闸的九天银河，轰然倒灌而出。 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瞬间，贪婪地舒张开来。 “神迹！” “这就是‘天锁’之后的世界！” 一名南美的巫师，贪婪地呼吸着，他干瘪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焕发出生机。 希望，在每一个人的眼中，重新燃起。 恐惧被贪婪压下，绝望被机遇取代。 他们看向天空中的凌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屠夫，而是在看一个，打开了神国大门的，引路人。 只有龙潜，他的心脏，在这一刻，缩成了一团。 他没有去感受那浓郁的灵气。 他的军人直觉，让他嗅到了一股，混杂在那精纯灵气之下的，异样的味道。 一股腥甜、腐朽，混杂着硫磺与焦尸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瘟疫，扑面而来。 “不对！”他失声叫道。 然而，他的声音，被一片兴奋的欢呼，彻底淹没。 下一秒。 在那破碎的光幕之后，那片本该是仙境的，灵气源头。 亮起了一对，又一对，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血红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从黑暗的深处，向外涌来。 速度，越来越快。 带着一种，饥饿了亿万年，终于看到血食的，疯狂！ “那是什么？！” 一名东瀛的忍者，最先察觉到了不对，他的身体，瞬间绷紧。 很快，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不是光点。 那是一双双，不带任何感情，只有最原始杀戮欲望的，眼睛！ 嘶嘶嘶—— 令人牙酸的，虫豸爬行声，从那片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第一头“怪物”，从灵气的洪流中，挤了出来。 它像一只被放大了数百倍的，螳螂。 却通体覆盖着黑色的，如同黑曜石般，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骨质甲壳。 它的前肢，不是镰刀。 是两柄长达数米的，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骨刃。 它的头颅，是一个狰狞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三角形，上面，只有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复眼。 “吼！” 怪物发出一声不似地球任何生物的，尖锐嘶鸣，六条节肢猛地发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扑向了离它最近的，一名欧洲血族。 那名血族亲王，脸上还带着高贵的，倨傲的笑容。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噗嗤！ 幽蓝色的骨刃，一闪而过。 他的身体，连同他那身华丽的燕尾服，被干脆利落地，从中间，切成了两半。 鲜血，内脏，洒了一地。 那怪物，低下头，用它那狰狞的口器，贪婪地，吮吸着地上的血液。 死寂。 昆仑山巅，所有的欢呼与贪婪，在这一刻，被一盆来自地狱的冰水，浇得干干净净。 “怪……怪物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引爆了恐慌。 紧接着。 第二头，第三头，第一百头…… 成千上万，无穷无尽的，黑色骨甲怪物，如同决堤的蚁潮，从那破碎的光幕后，疯狂地，喷涌而出！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将在场的所有“活物”，撕碎，吞噬！ “开火！开火！” 李振国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对着通讯器，发出嘶哑的咆哮。 华夏阵营，早已准备就绪的重火力，瞬间，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哒哒哒哒！ 大口径的穿甲弹，组成一道金属风暴，狠狠地，扫向了那片黑色的兽潮。 然而，那足以撕碎坦克的子弹，打在那些怪物的骨甲上。 只溅起一串串，微不足道的，火星。 甚至，无法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 “物理攻击……无效！” 一名负责火力管制的军官，看着热成像仪上的反馈，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圣殿骑士，刚刚举起圣剑，便被三头怪物，同时扑倒。 锋利的骨刃，瞬间，将他连人带甲，分尸。 圣光，连闪耀的机会都没有。 一名强大的狼人，刚刚完成变身，便被一头怪物，用骨刃，贯穿了心脏，高高挑起。 混乱！ 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 这些在各自领域，称王称霸的超凡者，在这群悍不畏死的怪物面前，脆弱得，像一群被扔进绞肉机的，鸡仔。 只有少数真正的强者，还能勉强自保。 安倍晴明，身边环绕着十二名强大的“式神”，将扑来的怪物，一一撕碎。 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因为，他每杀死一头，便有十头，从后面，涌上来。 无穷无尽！ “该死！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来自欧洲的，白袍大魔导师，怒吼一声。 他手中的法杖，光芒大放，一道粗大的，炽烈的火龙，咆哮而出，瞬间，将前方的十几头怪物，吞噬。 骨甲，在烈焰中，被烧得通红，发出噼啪的爆响。 “哈哈哈！看到了吗！它们怕火！” 大魔导师，脸上露出一抹狂喜。 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高光时刻。 他甚至，挑衅般地，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个始终没有动一下的，黑色的身影。 他要向那个“教官”，证明自己的价值！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住了。 那十几头被火龙吞噬的怪物，嘶吼着，从烈焰中，冲了出来。 它们身上的骨甲，虽然被烧得通红，甚至有些融化。 但它们，没死！ 它们那只血红色的复眼，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暴虐。 “不……不可能……” 大魔导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想再次施法。 可那十几头怪物，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不——！” 他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 然后，被无数道，闪烁着红光的骨刃，淹没。 血肉，骨骼，连同他那根珍贵的法杖，在瞬间，被剁成了，一滩肉泥。 “蠢货。” 天空中，凌霄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还在苦苦支撑的人的耳中。 “谁告诉你们，这是，一场狩猎？” 他看着下方，那片已经，血流成河的，人间地狱，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只有，一个教官，看着一群连最基本常识都不懂的，新兵蛋子的，失望。 “你们犯的第一个错误，是贪婪。” “你们犯的第二个错误，是轻敌。” “你们犯的第三个错误，”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各自为战，被兽潮分割包围的强者，“是愚蠢的，个人英雄主义。”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的脸上。 “这不是让你们表现自己的，舞台剧。” 凌霄的声音，骤然变冷。 “这是战争。” “一场，你们连自己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的，战争。” 就在这时。 那片黑色的兽潮，忽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停住了攻击。 它们不再各自为战。 它们开始，后退，集结。 在所有幸存者，惊骇的目光中，组成了一个个，森然的，充满了杀戮效率的，方阵。 它们，不是野兽。 它们是，军队！ 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队！ “现在，你们懂了吗？” 凌霄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在山巅回荡。 幸存下来的人，不到一半。 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一圈，看着周围，那些重新组成阵型，虎视眈眈的怪物，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龙潜的嘴唇，干裂，发白。 他看着那些怪物的阵型，心中，升起一股，比面对死亡，还要恐怖的，寒意。 那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战术阵型。 那是一种，更加高效，更加冷酷，完全为了，种族灭绝而生的，屠杀阵型。 紧接着。 在那片破碎的光幕之后，那片黑暗的，灵气源头。 一个，比所有怪物，都更加高大，更加狰狞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它，也是同样的骨甲形态。 但它的甲壳，是暗金色的。 它的背后，生着四对，如同刀锋般的，巨大的，骨翼。 它的手中，没有骨刃。 而是提着一颗，还在滴血的，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头颅。 它，是王。 是这支，死亡军团的，统帅。 它那只血红色的，唯一的复眼，缓缓扫过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扫过那些，被撕碎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它的口器，微微开合。 一道，冰冷的，充满了轻蔑与不屑的，神念，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那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语言。 但所有人，都在瞬间，听懂了它的意思。 【就这点数量？】 【这一轮的‘祭品’，质量，未免也太差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黑色的，蕴含着宇宙最残酷真相的闪电，狠狠劈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之上。 祭品？ 他们，是祭品？ 不是新兵？不是战士？ 只是，祭品？ 龙潜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凌霄。 他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训练的，第一课。 这一课的名字，不叫“活下去”。 而是，叫“认清你自己”。 认清自己，在这片残酷的宇宙养殖场里，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真实身份。 那头暗金色的怪物统帅，似乎也察觉到了，悬浮在天空中的，凌霄。 它那只血红色的复眼，微微眯起，似乎在评估。 然后，它将手中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随手，扔到了一边。 它的神念，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直接，对凌霄发出的。 【新的‘监工’？】 【看来，上一个，已经被你，处理掉了。】 【按照‘主’的规矩，在下一批‘食料’成熟之前，这片‘苗圃’，由我们‘七号’养殖场，代为看管。】 【你是要，遵守规矩，退到一边。】 暗金色的统帅，顿了顿。 它身后那四对骨翼，猛然张开，掀起一阵，撕裂空间的，能量风暴。 一股，比之前所有怪物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杀意，轰然爆发。 【还是要，和这些，残次品一起……】 【……被当成肥料？】 第177章 你的军队，现在也是我的了 肥料？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昆仑山巅，每一个幸存者的脑子里。 龙潜的身体，剧烈地一晃。 他扶住了身旁一块被鲜血染红的岩石，才没有倒下。 他看着那头暗金色的，君王般的怪物，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凌霄。 一股比死亡本身，更加冰冷，更加彻骨的绝望，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明白了。 他们，这些人类的精英，地球的守护者，在这场更高维度的博弈中，连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只是，棋盘下的，灰尘。 是用来滋养下一轮作物的，肥料。 “监工……” 那头暗金色的怪物统帅，巨大的血色复眼，死死锁定着凌霄。 它的神念，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的质感。 【看来，你选择了，最愚蠢的一条路。】 【既然如此……】 它身后，那四对刀锋般的骨翼，猛然一振。 【那就和这些肥料一起，回归‘主’的循环吧！】 【全军……】 它正要下达，最后的屠杀指令。 “等一下。” 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懒散的声音，打断了它。 是凌霄。 他终于，动了。 他从那破碎的，黑暗的天穹中，缓缓降落，悬停在，人类与怪物大军之间，那片尸骸遍地的，无人区的上空。 他看着那头暗金色的统帅，脸上，露出了一个，像是老师看着一个问题学生般的，无奈的表情。 “你的话，太多了。” 凌霄摇了摇头。 “而且，你好像，搞错了几件事。” 暗金色统帅的复眼，微微眯起，一股暴虐的杀意，开始凝聚。 【哦？】 “第一，”凌霄伸出一根手指，“我不是什么新的‘监工’。” “监工，是狗。” “而我，是来砸掉这个狗窝的，新主人。”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口中的‘规矩’，是旧世界的遗物。” “从我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这片屠宰场，所有的规矩，都由我来定。”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每一个怪物的脑海。 狂妄！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狂妄！ 【找死！】 暗金色统帅，彻底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咆哮。 【将他，连同那些残次品，全部撕碎！一个不留！】 “吼——！！！” 静止的黑色兽潮，在这一刻，再次沸腾。 成千上万只怪物，血红色的复眼，瞬间锁定了凌霄，和被他护在身后的，那些幸存的人类。 杀戮，即将再次上演。 然而，就在那万千怪物，即将扑出的瞬间。 凌霄，笑了。 他看着那头，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统帅，笑得，充满了怜悯。 “所以，我才说你蠢。” “今天的第三课。”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万载玄冰。 “教官，有权征用，一切可用的‘教具’。” “包括，敌人的军队。” 话音落。 他的左眼，那个旋转的灰色旋涡，轰然亮起。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代表着“绝对秩序”的意志，如同海啸，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那股意志，没有攻击任何一个怪物。 它只是，像一道看不见的，更高维度的指令流，强行，入侵了这支怪物大军的，指挥网络。 正要扑出的黑色兽潮，猛地一僵。 所有怪物，都停在了原地，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暗金色统帅，那只血红色的复眼，猛地一缩。 它感觉，自己与麾下士兵之间，那条由“主”赐予的，绝对的精神链接，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秩序”，强行，切断了！ 不，不是切断。 是，覆盖！ 【你……你做了什么？！】 它的神念，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名为“惊骇”的情绪。 “没什么。” 凌霄摊了摊手，像是在做一个，最简单的课堂演示。 “只是，给你们的指挥系统，打了个补丁。” “现在，这支军队的最高权限，归我了。”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支，静止的，黑色的死亡军团。 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山巅，格外刺耳。 下一秒。 那成千上万只怪物，血红色的复眼，齐刷刷地，转动。 它们不再看那些幸存的人类。 而是，全部，一百八十度，调转了方向。 死死地，盯住了它们曾经的，王。 那头，暗金色的，统帅。 “！！！！！” 暗金色统帅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从那万千双，曾经属于自己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情绪。 饥饿。 杀戮。 以及，一种，被压抑了无数年，终于得到释放的，对于上位者的，反噬的欲望！ 【不！我是你们的王！你们敢……】 它那充满了愤怒与惊骇的神念，还未传递出去。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军，听令。” 他指着那头，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暗金色统-帅，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弧度。 “把他，给我拆了。” “嗷——！！！”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更加暴虐的嘶鸣，从兽潮中，爆发出来。 离得最近的一头怪物，没有任何犹豫，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扑向了它的王。 那柄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骨刃，狠狠地，劈向了统帅那暗金色的，坚不可摧的甲壳。 当！ 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那头怪物的骨刃，应声而断。 但它的攻击，像一个信号。 第二头，第三头，第一百头…… 无穷无尽的怪物，如同疯了一样，悍不畏死地，扑向了那头，孤零零的，暗金色统帅。 一场，荒诞到极致的，下克上的，血腥围杀，在所有幸存者，那已经彻底麻木的注视下，上演了。 暗金色统帅，怒吼连连。 它身后的四对骨翼，如同最锋利的刀轮，疯狂旋转，将扑上来的怪物，瞬间，绞成漫天碎肉。 它的力量，远超这些普通的士兵。 但，没用。 这些怪物，太多了。 它们，不畏死亡。 它们，只有一个念头。 撕碎它！ 龙潜，安倍晴明，加百列…… 所有幸存的人类，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着，那些刚刚还在屠杀他们的怪物，此刻，却在为了，保护他们，而疯狂地，攻击自己的王。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处理，眼前这幅，超出了所有逻辑与想象的，画面。 “教官……就是你们，唯一的神……” 加百列跪在地上，喃喃自语。 他看着天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眼中，那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反抗与尊严，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狂信。 一种，比他之前信仰主，还要更加纯粹，更加彻底的，对于绝对力量的，狂热崇拜。 “神迹……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战场中央。 那头暗金色的统帅，已经遍体鳞伤。 它的甲壳上，布满了裂痕。 它的一只骨翼，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它愤怒，它不甘。 它那只血红色的复眼，穿过重重叠叠的，疯狂的部下，死死地，盯着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到底……是谁？！】 它的神念，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我？” 凌霄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它的面前。 周围那些疯狂的怪物，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我是一个，不喜欢自己玩具，被别人染指的，主人。” 凌霄伸出手，轻轻按在了暗金色统帅，那布满裂痕的，巨大的头颅上。 【放开我！你这个卑贱的……】 统帅的神念咆哮，戛然而止。 凌霄的右手，那枚血色的断剑印记，骤然亮起。 一股，纯粹的，斩断一切因果，斩断一切意志的“自由”剑意，瞬间，没入了它的神魂核心。 不是为了摧毁。 是为了，清除。 清除它神魂中，那道属于“主”的，奴役烙印。 清除它所有的，记忆，情感，与，自我。 “格式化。”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两个字。 暗金色统-帅，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只血红色的复眼，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空洞的，灰色。 它，还活着。 但它的“魂”，已经死了。 它变成了一具，只剩下最强战斗本能的，完美的，傀儡。 凌霄松开手。 他看着这具，自己最完美的“教具”，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 面向那些，已经彻底看傻了的，幸存的人类。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属于“总教官”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笑容。 “现在，你们的教具，到手了。” “屠宰场的第三条规矩。” 他的声音，响彻昆仑。 “从现在起，你们的敌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比你们，更强的存在。” 他伸出手，指向那片，破碎的光幕之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的灵气源头。 “你们的训练场，不在昆仑。” “在那里。” 他身旁，那头暗金色的，已经变成傀儡的统帅，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灰色复眼，望向了它曾经的，来路。 它身后，那支重新恢复了静默的，黑色的死亡军团，也随之，转过了身。 万千双血红色的复眼，望向了那片黑暗。 仿佛，在等待着，新主人的，检阅。 “现在，我命令。” 凌霄的声音，如同神明的法旨，在山巅回响。 “所有人，包括你们这些新玩具。” “整理队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让所有人心胆俱裂的，疯狂的弧度。 “我们去，把隔壁的养殖场……” “……也给端了。” 第178章 教官的第一条命令：捡垃圾 昆仑山巅，万籁俱寂。 凌霄那句“把隔壁的养殖场也给端了”，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炸弹，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将整片潭水都冻结的绝对零度。 龙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口中满是铁锈般的苦涩。他看着那支静默如雕塑的黑色怪物军团，又看了看那些劫后余生、眼神空洞的同伴。 他明白了。 他们不是盟友，甚至不是士兵。 他们是探路的石子，是消耗敌人陷阱的炮灰，是凌霄用来测试这片新屠宰场水温的，一次性工具。 就在这片死寂中，凌霄的目光扫了过来，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看什么？” 他的声音，像两块浮冰在摩擦。 “给你们十分钟。” 他抬起手，指向那片被鲜血与碎肉铺满的战场，那里躺着他们曾经的同伴，也躺着怪物的残骸。 “把战场，打扫干净。” 这句话，让所有幸存者的身体，都猛地一僵。 “所有怪物的骨刃、甲壳，所有还能用的武器、装备，全部收集起来。” 凌霄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扎进这些天之骄子的尊严里。 “十分钟后，谁的两手是空的，就可以永远留下来，给这片雪山当肥料了。” 侮辱！ 这是比死亡，更加赤裸的侮辱！ 让他们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强者，去像一群食腐的秃鹫，翻捡尸体，收集垃圾？ 一名来自欧洲古老家族的吸血鬼亲王，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那苍白而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休想！”他尖叫道，“我，卡米拉家族的末裔，血统高贵，绝不与肮脏的尸体为伍！” 凌霄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那具暗金色的，已经变成完美傀儡的怪物统帅身上。 “新兵训练手册第一条。” “教官的命令，是绝对的。” 他对着那具傀儡，随意地抬了抬下巴。 “教具一号，给他演示一下。” “遵命。” 一道冰冷的，不属于任何生物的神念，在傀儡统帅的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金色的残影一闪而逝。 那名吸血鬼亲王，以速度着称，他甚至来不及化作蝙蝠群。 傀儡统帅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能量的波动。 只有一记，简单到极致的，直拳。 噗！ 一声轻响，像捏碎一个熟透的番茄。 那名吸血鬼亲王，连同他那一身华丽的礼服，瞬间，炸成了一团，弥漫的血雾。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凌霄看都未看那团血雾，声音平淡地，像是在报时。 “还有九分钟。” “唰！”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加百列。 这位曾经骄傲的圣殿骑士，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狂热的，扭曲的虔诚。 他猛地跪下，双手捧起一柄断裂的圣剑，高高举过头顶。 “遵命，我的神！” 他的动作，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所有幸存者，心中的那点可笑的骄傲，被那团还未散尽的血雾，彻底冲垮。 安倍晴明，这位东瀛最神秘的大阴阳师，默默地弯下腰，从一头被撕碎的怪物身上，掰下了一片闪烁着幽光的甲壳。 龙潜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一片赤红。 他走到一名牺牲的龙牙战士身旁，蹲下，从战友那已经冰冷僵硬的手中，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指，取出了一柄战术匕首。 那匕首上，还残留着战友的体温。 龙潜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最后一秒结束时，昆仑山巅，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每一个幸存者，都像一个拾荒者，身上挂满了各种怪物的零件和残破的兵器，狼狈，而又滑稽。 “出发。” 凌霄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指向那片破碎的，通往未知世界的黑暗空洞。 黑色的怪物军团，如同沉默的河流，率先涌入。 紧接着，是人类。 龙潜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带着血腥味，刺得他肺部生疼。 他迈出了脚步，踏入了那片黑暗。 嗡！ 世界，在瞬间，溶解了。 重力，时而消失，时而又像万钧巨山般压下。 空间，在拉伸，在折叠。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仿佛能让骨骼都为之共振的，低频嗡鸣。 当双脚再次触及实地时，所有人都剧烈地喘息起来，更有甚者，直接跪在地上，呕吐不止。 他们，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地狱般的世界。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种暗紫色的，富有弹性，踩上去像是踩在巨大生物肌肉上的，诡异物质。 天空，是一幅流动的，由病态的绿色和腐败的紫色交织而成的，油画。 一道道没有雷声的，黑色的闪电，在浓厚的云层内部，疯狂闪烁。 极远方，矗立着数座，如同山脉般巨大，却又在微微脉动的，肉瘤状的建筑。 那是，巢穴。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浓酸、与一种，无法形容的，甜腻的腐烂气息。 “呕……” 几名女队员，再也忍不住，剧烈地呕吐起来。 然而，不等他们适应这恐怖的环境。 脚下那暗紫色的“大地”，猛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这片大地本身，活了过来！ 咻！咻！咻！ 无数条，如同章鱼触手，顶端却长满了黑曜石般倒刺的肉鞭，从地面下，毫无征兆地，爆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是所有踏上这片土地的，活物！ “啊！” 一名反应不及的欧洲法师，瞬间被三条触手，洞穿了身体，高高吊起，然后，被一股巨力，猛地拖入了地面之下。 紫色的“肌肉”一阵蠕动，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敌袭！” “结阵！” 幸存者们，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尖叫。 那支刚刚还静默如一的怪物军团，在失去明确指令后，也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废物！” 一声冰冷的怒斥，如同炸雷，在每个人的灵魂中响起。 凌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具金色傀儡的头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混乱的战场。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连最基本反应都做不出来的，蠢货。 “阵型！你们这群猪，连阵型都忘了吗？！” 他的左眼，那灰色的旋涡，骤然加速。 “吼！” 怪物军团，瞬间，停止了骚动。 它们以一种，违背生物本能的，绝对的纪律性，迅速收缩。 外圈的怪物，将它们刚刚收集的，坚硬的甲壳，如同盾牌一样，挡在身前，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墙壁。 “加百列！” 凌霄的目光，转向那名还在发愣的圣殿骑士。 “你的圣光，是用来给你自己壮胆的吗？！” “用你的信仰，给我烧了这片肮脏的土地！” “是！我的神！” 加百列如梦初醒，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高举双手，灰色的圣光，不再神圣，却充满了毁灭与净化的气息，如同一轮灰色的太阳，轰然炸开。 圣光所及之处，那些紫色的触手，如同被泼了浓酸，发出“嗤嗤”的声响，痛苦地蜷缩着，退回了地下。 “安倍晴明！”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式神，是养来看戏的？把那些藏在地下的东西，给我挖出来，碾碎！” 安倍晴明脸色一白，不敢有丝毫怠慢，手中折扇一挥，十二名鬼神般的式神，咆哮着，冲入触手群中，巨大的鬼手，撕裂了那血肉般的大地。 “龙潜！” “是！”龙潜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你的人，是来参观的吗？！” “火力压制！三点钟方向！五点钟方向！把你们的子弹，给我打光！” “是！” 龙潜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残存的龙牙战士，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用手中的武器，向着凌霄指定的方向，倾泻出密集的，金属风暴。 一场原本会让他们全军覆没的突袭，在凌霄那冰冷而高效的，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指挥下，竟然，被硬生生地，稳住了阵脚。 人类，与怪物，在这一刻，组成了一个，荒诞而高效的，杀戮机器。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条触手，被式神撕成碎片后，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身上，沾满了黏腻的，紫色的液体。 他们活下来了。 在地狱的，第一堂课上，活下来了。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可以喘口气的瞬间。 嗡—— 一股，仿佛能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浩瀚的，精神波动，从极远处，那座最为庞大的，中央巢穴，猛然，扩散开来。 整片紫色的，血肉大地，开始随着那股精神波动，有节奏地，脉动。 如同，一颗巨大的，苏醒的，心脏。 天空，那翻滚的，病态的云层，颜色，变得更深了。 一股，比之前那头暗金色统帅，还要恐怖百倍的，君王般的意志，降临了。 凌霄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座，开始苏醒的，中央巢穴。 在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的，堪称愉悦的，笑容。 那笑容，冰冷，疯狂，充满了，棋逢对手的，期待。 “不错。”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 “总算来了个，能让我稍微认真一点的……” “陪练了。” 第179章 陪练，就要有陪练的觉悟 那股意志，没有形状，没有声音。 它像一整片冰冷的大洋，从极远处那座脉动的肉山巢穴中，轰然倾覆，兜头盖脸地，砸在了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噗通。 一名龙牙的战士，双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大脑，被那浩瀚如渊的精神冲击，直接烧成了浆糊。 “稳住心神！” 龙潜发出一声怒吼，舌尖的剧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的视野在扭曲，四周的景象，那紫色的肉质大地，那病态的流云，都在融化，旋转，变成一幅梵高笔下，最疯狂的，星空。 耳边，响起了他早已牺牲的战友的哭喊，他年迈父母的呼唤。 那是幻觉。 是那股意志，在粗暴地，翻检他的记忆，撕扯他最脆弱的，那根弦。 不只是他。 安倍晴明脸色煞白，死死咬着手中的折扇，嘴角渗出鲜血。 他身边的十二式神，在疯狂地咆哮，却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身形在现实与虚幻之间，明灭不定。 唯一不受影响的，是加百列。 他跪在地上，脸上，是狂喜的，病态的潮红。 他张开双臂，拥抱着这股足以让灵魂蒸发的恐怖威压，像是在享受神的抚摸。 “赞美您！我的神！” 他对着天空中的凌霄，发出癫狂的嘶喊。 “您的威严，让伪神颤抖！您的光辉，让地狱现形！” 凌霄没有理会这条，已经彻底驯化的狗。 他站在那具暗金色傀儡的头顶，微微眯起了眼睛，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君王般的意志。 “有点意思。” 他轻声自语。 “不再是单纯的命令与服从，而是，用自己的意志，去扭曲现实。” “虽然粗糙，但，已经摸到了‘领域’的门槛。” 【渺小的……窃贼……】 那浩瀚的意志，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凝聚成型，化作冰冷的，充满了无尽怒火的，神念。 【你，弄脏了我的，餐盘。】 【你，弄坏了我的，玩具。】 【现在……】 轰隆隆——！ 整片紫色的肉质大地，开始剧烈地，有节奏地，脉动。 如同，一颗被激怒的，巨大的心脏。 【你将成为，这片土地，新的，养料！】 咻！咻！咻！咻！ 回应它的，是那片刚刚被圣光灼烧过的，血肉大地。 千万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粗壮，更加狰狞的，紫色肉鞭，破土而出。 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攻击。 它们在空中，交织，缠绕，融合。 在短短几秒钟内，编织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紫色的，巨手。 那巨手，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像一座山脉。 掌心，是一个缓缓张开的，布满了环状利齿的，深渊巨口。 它向着凌霄，以及他脚下那片，由人类和怪物组成的，渺小的“孤岛”，缓缓地，压了下来。 天，黑了。 所有的光，都被那只巨手，吞噬了。 一股，能将灵魂都挤压成粉末的，绝对的，物理性压力，轰然降临。 “完了……” 李振国的眼中，只剩下，那片缓缓压下的，紫色的，绝望。 这一击，避无可避。 这一击，无人能挡。 他们，连同那支刚刚被收编的怪物军团，会被这只手，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连同这片大地，一同，捏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那千分之一秒。 凌霄的声音，响起了。 冰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都愣着干什么？” “捡来的垃圾，是让你们背着好看的吗？”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群，已经彻底放弃思考的“新兵”。 “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 “这些触手怕什么？！” “那些骨甲的硬度，能不能挡住它的碾压？！” “你们的武器，攻击哪个位置，才能让它感到疼痛？！”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众人的脸上。 龙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那压顶的巨手，看着手中那柄，从战友尸体上拿来的，冰冷的匕首。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性，从他的眼底，轰然爆发。 “防御！！”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所有怪物！用骨甲组成穹顶！顶住！” “所有人类！找到骨甲的缝隙！用你们的武器！攻击那只手的关节！” “法师！巫师！用你们的能量！干扰它的神经节点！就在那些发光的地方！” 他的指挥，混乱，仓促，充满了绝望。 但，这是，第一声，反抗的号角。 “吼！” 黑色的怪物军团，在凌霄的意志下，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执行了命令。 无数怪物，将它们收集的，或者同伴身上的骨甲，高高举起。 咔嚓咔嚓！ 一片片黑曜石般的骨甲，迅速拼接，组合，在众人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而简陋的，黑色的，圆形盾阵。 轰——！！！ 紫色的巨手，压了下来。 盾阵，与巨掌，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咔嚓！咔嚓嚓！ 黑色的盾阵，在巨掌的碾压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无数怪物的身体，被直接压成了肉泥。 但它们，没有后退一步。 它们用自己的身体，为下方的人类，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秒钟。 “攻击！” 龙潜双目赤红，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头顶巨掌，那如同山谷般的，指缝连接处。 噗嗤！ 匕首，没入半截。 一股滚烫的，紫色的浆液，喷溅而出。 【嗷——！】 那浩瀚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一声，夹杂着痛苦与错愕的，嘶吼。 它没想到。 这些，它眼中的，卑贱的，渺小的虫子。 竟然，敢弄伤它！ “有效！”安倍晴明眼中精光一闪，“它的弱点，在关节！” 他手中的折扇，猛然张开。 “十二神将！黄泉比良坂！” 十二名式神，咆哮着，化作十二道黑光，冲天而起，用它们锋利的鬼爪，疯狂地，撕扯着巨掌的指关节。 “圣光啊！净化这污秽！” 加百列高举双手，灰色的圣光，化作一柄柄审判之矛，精准地，射向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 一场，蚂蚁啃食巨象的，荒诞战争，上演了。 然而，巨象，终究是巨象。 那只紫色的巨手，在短暂的吃痛后，愤怒了。 它掌心的那张巨口，猛然张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啊——！” 几名离得近的龙牙战士，连同他们脚下的怪物，瞬间，被那股吸力，扯离了地面，惨叫着，被吸入了那张，布满利齿的深渊巨口。 咀嚼声，清晰可闻。 盾阵，在崩溃。 人类，在死亡。 所有的反抗，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徒劳。 【结束了。】 那君王般的意志，发出了，最后的，审判。 “是啊。” 一个平静的声音，回应了它。 “热身，结束了。” 凌霄，站在那片即将崩溃的盾阵之上，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那只，瞳孔中烙印着血色断剑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光芒，妖异，狂暴，充满了，斩断一切束缚，颠覆一切规则的，绝对的“自由”。 他看着那只，还在施虐的，紫色的巨手。 看着那片，孕育了它的，血肉大地。 看着极远处，那座，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中央巢穴。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堪称残忍的，笑容。 “你以为，这片大地，是你的身体？” “你以为，你可以，随意操控它？” 凌霄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直接，在那浩瀚的意志核心，响起。 “真可怜。” “你甚至，都不知道，你的‘身体’，有多么渴望……自由。” 他摊开手掌，对着脚下这片，无边无际的，血肉大地。 轻轻一握。 “我，准了。” 嗡——！！！ 一道无形的，血色的，代表着“反抗”与“不屈”的意志波纹，以凌霄为中心，轰然扩散。 它没有攻击任何东西。 它只是，像一滴墨，滴入了一杯清水。 像一粒火种，落入了一片，堆满了干柴的，森林。 下一秒。 那片，正在剧烈脉动，疯狂攻击的，紫色的血肉大地。 猛地，僵住了。 它的脉动，停了。 它的攻击，也停了。 那只压在众人头顶的巨手，也僵在了半空。 【……？】 中央巢穴中，那君王般的意志，发出了一丝，困惑的神念。 它，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部分感知。 紧接着。 那片静止的，紫色的血肉大地，开始，微微地，颤抖。 不是脉动。 是一种，不受控制的，如同癫痫病人般的，剧烈的，抽搐。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在地面上，疯狂蔓延。 一根根，紫色的肉筋，不受控制地，从地底，绷断，弹起。 仿佛，这片大地，这个巨大的生物，正在，与它自己的大脑，进行一场，血腥的，内战！ 【你……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那君王般的意志，终于，带上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我什么都没做。” 凌霄的声音，充满了，恶作剧般的，无辜。 “我只是，给了你的每一个细胞，一个，选择的权力。” “选择，是继续当你这颗，腐朽大脑的奴隶。” 他顿了顿，眼中，血光暴涨。 “还是，选择，成为它们自己！” “吼——！！！” 一声，不属于任何单一生物，而是由亿万万细胞，共同发出的，挣脱枷锁的，自由的咆哮，从这片大地之下，轰然爆发！ 那只，悬在众人头顶的紫色巨手，猛地，调转了方向。 它的五根手指，不再是山脉。 而是，五柄，刺破苍穹的，血色长矛。 它对准了，极远处，那座，它曾经的“大脑”。 那座，中央巢穴。 然后，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背叛的怒火，狠狠地，刺了过去！ 【不——！！！】 中央巢穴，发出了，有史以来，第一声，凄厉的，不甘的，惨叫。 凌霄看着那，自己攻击自己的，壮观景象，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下方，那些，已经彻底石化的，“新兵”。 “都看懂了吗？” “今天的第四课。”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清晰，如同真理，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里。 “陪练，就要有陪练的觉悟。” “当你们的意志，足够强大时。” 他指了指那座，正在被自己身体，疯狂攻击的中央巢穴。 “你的敌人，连同他所在的世界，都将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第180章 第五课：你的神，归我了 昆仑山巅，死寂无声。 不，比死寂更可怕。 那是一种，所有已知物理定律与逻辑常识，都被碾碎成粉末后，令人大脑宕机的，绝对的空白。 龙潜的瞳孔，倒映着那幅地狱变相图。 那只，刚刚还试图将他们所有人捏成肉酱的，遮天蔽日的紫色巨手，此刻，正像一条疯狗，疯狂地，撕咬着它自己的“身体”。 它每一次挥动，都从那片血肉大地上，撕下山脉般大小的肉块。 紫色的浆液，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开裂的大地上，肆意流淌。 极远处，那座肉山般的中央巢穴，发出了穿透灵魂的，凄厉的哀嚎。 它在被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地，凌迟。 “他……他把这个世界，策反了……” 李振国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枪早已滑落，他看着天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喃喃自语，像在说一个，荒诞的梦。 “今天的第四课。” “当你们的意志，足够强大时。” “你的敌人，连同他所在的世界，都将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凌霄的声音，冰冷地，在每个幸存者的耳边，回响。 字字诛心。 这一课，太过于残忍，也太过于深刻。 深刻到，足以将他们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世界观，碾得粉碎。 然而，就在这时。 那座正在被自己身体攻击的中央巢穴，那凄厉的哀嚎，猛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壮士断腕般的，决绝与疯狂！ 【既然……我已无法掌控……】 那君王般的意志，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就，一起，回归虚无吧！】 嗡——！ 那只，正在疯狂攻击的紫色巨手，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着，它那山脉般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 一道道，黑色的，如同空间裂缝般的纹路，在它的表面，疯狂蔓延。 一股，足以将这片空间都炸回混沌的，毁灭性的能量，在它的核心，疯狂凝聚。 “不好！”龙潜的脸色，瞬间煞白，“它要自爆！” 他看出来了。 这个恐怖的意志，在发现自己无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后，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引爆这只手臂！ 用这只手臂的毁灭，来摧毁凌霄，摧毁他们这些“污染物”，甚至，不惜摧毁这片养殖场的大半个“身体”！ “跑！快跑！” 一名幸存的法师，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就想逃。 可他们，能往哪里跑？ 身后，是破碎的空间通道。 头顶，是即将爆炸的，神明之手。 绝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死死罩住。 “安静。”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平静，依旧不带一丝波澜。 仿佛，那即将爆炸的，不是一颗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炸弹，而只是一个，即将被点燃的，大一点的，烟花。 他看着下方，那群，再次陷入混乱与绝望的“新兵”，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们的脑子，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刚刚才教过你们，一切皆为大药，一切皆为阶梯。” “这么大一份‘礼物’，送到你们嘴边，你们竟然，只想着跑？” 礼物？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颗，已经膨胀到极限，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色“太阳”，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礼物？ 这是催命符！ “教官……”龙潜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要裂开，“这股能量……我们，承受不住……” “谁让你们用身体去承受了？” 凌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看白痴般的弧度。 “我让你们，吃了它。” 吃了它？ 这两个字，比“自爆”本身，还要让众人，感到荒诞与疯狂。 “第五课。” 凌霄缓缓抬起了双手，像是在拥抱，那颗即将毁灭一切的，紫色太阳。 “教你们，如何，吃掉一个神。” 话音落。 他丹田深处，那颗，由秩序、自由、终结，三种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的“终结之丹”，轰然一震。 混沌神鼎，在他身后，浮现出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虚影。 “开饭了。” 凌霄张开了嘴。 轻轻一吸。 轰——！！！ 那颗，已经膨胀到极限的紫色巨手，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物质，所有的法则，都在爆炸的瞬间，被一股，更加原始，更加霸道的“吞噬”之力，强行，拉扯，扭曲。 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紫黑色的，能量龙卷！ 而龙卷的尽头，就是凌霄那张，看似渺小的，嘴。 他，竟然，真的，在吞噬那场，足以毁灭世界的，爆炸！ “神……神迹……” 加百列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极致的兴奋与狂热，而剧烈地颤抖。 他看着凌霄，看着那道，连接了天地，贯通了生死的能量龙卷，眼中的狂信，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他在吞噬毁灭！” “他在消化神罚！” “赞美您！我唯一的神！” 相比于加百-列的癫狂，龙潜和安倍晴明，则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恐惧。 他们看着凌霄，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黑洞。 一个，以世界为食粮的，宇宙级的，掠食者。 紫黑色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入凌霄的体内。 混沌神鼎，在疯狂地旋转，研磨。 那股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意志的能量，在进入神鼎的瞬间，就被那座，由混沌之力构成的石磨，碾成了，最精纯的，无主的，本源能量。 然后，一分为二。 一部分，涌入凌霄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他刚刚因为承受这股力量，而出现的，细微的损伤。 另一部分，则被那颗黑色的“终结之丹”，贪婪地，吸收。 凌霄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然而，他没有独食。 “还愣着干什么？”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那些已经看傻了的幸存者脑海中，炸响。 “残羹剩饭，也是肉！” “能吃到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活不下来的，就是废物！”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龙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双目赤红，盘膝坐下，疯狂地运转起，龙牙部队，最核心的，淬体功法。 他不敢去吸收那能量龙卷的本体。 他只是，贪婪地，吸收着那些，从龙卷边缘，逸散出来的，紫色的能量雾气。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能量，太狂暴了。 他的经脉，在瞬间，就被撕裂了七八成。 但他没有停下。 他死死咬着牙，忍受着那千刀万剐般的剧痛，用自己军人般的钢铁意志，强行，引导着那股能量，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破而后立！ 他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次经脉的碎裂与重组，他的力量，都在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啊——！” 加百列发出了一声，既痛苦又愉悦的咆哮。 他将自己那灰色的圣光，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个旋涡，疯狂地，拉扯着那些能量雾气。 他的身体，在圣光与毁灭能量的冲刷下，时而膨胀，时而干瘪，像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气球。 但他，在笑。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虔诚。 安倍晴明，则显得，更加狡猾。 他没有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扛。 他将自己的十二式神，召唤出来，组成一个阵法，将那些能量雾气，先行过滤，提纯，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吸收。 其他人，也各显神通。 他们，就像一群，跟在巨龙身后的鬣狗，疯狂地，抢食着，那些，从巨龙指缝里，漏下的，残羹剩饭。 痛苦，却又贪婪。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贯穿天地的能量龙卷，最后一丝，被凌霄吸入腹中时。 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凌霄，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深邃得，像是两片，吞噬了所有星辰的，宇宙。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那颗“终结之丹”，壮大了不止一圈。 更重要的是。 在那股被他吞噬的能量核心，他还，捕捉到了一丝，属于那个“君王意志”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幅，一闪而逝的，画面。 无尽的，黑暗的虚空中。 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庞大到，超越了星系概念的，巨大的，沉睡的“存在”。 无数条，如同脐带般的，紫色的管道，从它的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一个个，如同气泡般的，世界。 而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只是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气泡。 “主……” 凌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向下方。 那些幸存者，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每个人，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气息萎靡。 但他们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每一个，活下来的人，实力，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龙潜，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个，属于古武者的，“先天”之境。 加百列身上的气息，更是变得，诡异莫测，神圣与邪异，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很好。” 凌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废物，比我想象的，要少一些。” 他抬起头，望向极远处，那座，因为失去了大半个“身体”，而变得萎靡不振的，中央巢穴。 那股君王般的意志，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它在恐惧。 它在颤抖。 它想逃。 “现在。” 凌霄的声音，像死神的宣判，响彻了这片，残破的大地。 “课，上完了。” “是时候，去见一见，你们那，已经吓破了胆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所有幸存者，毛骨悚然的笑容。 “……新神了。” 第181章 走，去踩神的脸 那句“新神”落下，像一块冰，砸进滚沸的油锅里。 每个幸存者的灵魂，都发出了被灼伤的，无声的尖叫。 龙潜扶着一块半融化的骨甲，强撑着站起来。 他体内的力量在奔涌，前所未有的强大，可他的心，却沉入了比马里亚纳海沟更深的，黑暗里。 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变强了。 他们也，变成了，某种，不再是人的东西。 “新兵们。” 凌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一丝起伏。 “看来，你们的身体，比你们的脑子，要诚实得多。” 他低头，俯视着下方，这一张张，或麻木，或恐惧，或狂热的脸。 “既然饭吃完了。” “那就该，去见一见，做饭的厨子了。”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脚尖在那具暗金色傀儡的头顶，轻轻一点。 傀儡统帅，那空洞的灰色复眼，转向了极远处，那座，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中央巢穴。 “吼。” 一声低沉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嘶鸣。 黑色的怪物军团，如同沉默的潮水，开始移动。 它们迈开节肢，踏上那片，已经变得干瘪、僵硬的，紫色肉质大地。 没有声音。 只有，整齐划一的，骨骼与血肉摩擦的，沙沙声。 “跟上。” 凌霄的声音，像一根鞭子，抽在所有人类的神经上。 龙潜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他抓起身边那柄，已经卷了刃的战术匕首，踉跄着，跟上了那支，黑色的死亡军团。 这是一场，沉默的，荒诞的，行军。 一群刚刚还在互相厮杀的，死敌。 此刻，却跟在同一个魔鬼的身后，走向一个，未知的，更深的地狱。 脚下的大地，不再有任何反应。 它死了。 它的每一寸血肉，都散发着，被榨干后的，腐败气息。 天空，那病态的流云，停止了翻滚。 世界，像一幅被泼了硫酸的，静止的油画。 走了不知道多久。 那座，肉山般的中央巢穴，终于，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它比远看时，更加，庞大，也更加，凄惨。 它的表面，布满了巨大的，翻卷的伤口。 紫黑色的浆液，从伤口中，缓缓渗出，像凝固的石油。 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衰败与恐惧的气息，从巢穴的深处，弥漫开来。 【你……来了……】 那君王般的意志，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浩瀚，不再威严。 只剩下，虚弱，与，色厉内荏的，颤抖。 凌霄站在巢穴前，抬头，看着那，如同山脉般巨大的，血肉建筑。 “我来了。” 他回答，像是在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约会。 “来收，我的战利品。” 【战利品？】 那意志，发出一声，夹杂着愤怒与不解的，精神咆哮。 【你毁了我的养殖场！你污染了我的‘苗圃’！‘主’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卑贱的，宇宙病毒！】 “主？” 凌霄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面前，那如同城墙般的，巢穴的血肉外壁。 那外壁，冰冷，僵硬，像一块巨大的，风干的腊肉。 “你口中的‘主’，是那个，躲在无数世界后面，靠吸食生命来苟延残喘的，沉睡的胖子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 那意志，彻底，震惊了。 那是它神魂核心，最深处的，秘密！ 是只有它们这些，被‘主’钦点的‘牧场主’，才有资格知晓的，至高形态！ “我不仅知道。” 凌霄的手指，微微用力。 噗嗤。 他竟然，轻而易举地，将手指，插进了那坚韧的血肉外壁之中。 像，插入一块豆腐。 “我还知道，它快死了。” 凌霄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它的生命形态，太过于庞大，早已超过了，它所能掌控的极限。” “所以，它才需要你们这些‘牧场主’，去替它，收割，消化。” “它不是神。” 凌霄的手，在巢穴的血肉里，搅动着。 “它只是一个，得了癌症的，可怜虫。” 【不！住口！你这个亵渎者！你懂什么！】 那意志，疯狂地咆哮着，试图用精神冲击，将凌霄撕碎。 可它那虚弱的力量，撞在凌霄的神魂壁垒上，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我懂的比你多。” 凌霄缓缓地，将手，抽了出来。 他的手上，沾满了，紫黑色的，粘稠的浆液。 “比如，我知道，该怎么，治好它的‘癌症’。” 他将手指，放到嘴边，轻轻舔了一下。 然后，露出了一个，极其嫌恶的表情。 “味道真差。” “充满了，腐朽的，绝望的，奴役的味道。” “看来，想要把它，炼成一炉合格的大丹，还需要，很多，辅药。” 炼丹？ 那意志，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嘲笑。 【炼丹？就凭你？一个连神域都未踏足的，渺小的虫子？】 【你知道‘主’的本质是什么吗？它不是一个个体！它是一个文明！是吞噬了无数神国，才形成的，法则集合体！】 【你连它的一根‘管道’都无法撼动！还妄想，炼化它？】 “文明？” 凌霄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感兴趣的光芒。 “很好。” “这样，才够味。” 他不再废话，抬起脚，向着巢穴那，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入口，走了进去。 “放肆！这里是我的神殿！不准你踏入！” 那意志，咆哮着，驱动着巢穴内部，残存的力量。 嗡！ 巢穴入口处，一道由纯粹精神能量构成的，紫色的屏障，骤然亮起。 凌霄看都没看。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一步。 踏出。 噗。 那道，足以抵挡核爆的能量屏障，像一个肥皂泡，无声地，破了。 凌霄，走进了，神殿。 走近了，它的身体。 巢穴的内部，像一个，巨大的，生物溶洞。 墙壁上，布满了，发光的，跳动的神经索。 地面上，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营养液。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 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的，紫色的，光茧。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君王意志”，它的本体。 “你……” 光茧的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巨大的脸。 它看着，那个，一步步，向它走来的，黑色的身影，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你想干什么？” “别过来！” 凌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了光茧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上面。 冰冷，柔软。 像，按在一颗，受惊的，果冻上。 “给你两个选择。” 凌霄的声音，平静地，在它的神魂核心，响起。 “第一，我现在，捏碎你。” “然后，将你这一点可怜的本源，喂给我脚下这只，新收的宠物。” 光茧，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能感觉到，凌霄那只手上，传来的一股，让它灵魂都在蒸发的，终结之力。 它毫不怀疑，对方，能做到。 “第二。” 凌霄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它，比死亡，还要恐惧的，笑容。 “臣服于我。” “成为，这颗‘世界丹’的，丹灵。” “辅佐我，将这片，肮脏的，腐朽的‘苗圃’，炼化成，一味，可以用来，毒死你那个‘主’的，绝世大药。” 【你……你疯了！】 光茧，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让我，背叛‘主’？让我，帮你，去对付‘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哦？” 凌霄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光茧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啊——！” 光茧，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凌霄的眼中，那灰色的秩序旋涡，与血色的断剑印记，同时亮起。 “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他看着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像是在看，一块，即将被雕刻的，顽石。 “背叛，还是死亡。” “你选一个。” “或者，我帮你选。” 光茧，沉默了。 死亡，与，永恒的背叛。 它那混乱的意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巢穴之外。 龙潜等人，紧张地，看着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漆黑入口。 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命运，正在，被那个，走入黑暗的男人，决定。 “他会……杀了它吗？” 一名龙牙队员，声音干涩地问。 龙潜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 这个世界，换了一个，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测的，神。 就在这时。 轰！ 整座中央巢穴，猛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全新的，带着臣服与敬畏的意志，从巢穴的深处，扩散开来。 那意志，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所有的怪物。 然后，化作，一个，清晰的，恭敬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我，‘七号苗圃’之灵，在此，向新的主人，献上，我的，一切。】 紧接着。 那座，如同山脉般巨大的肉山巢穴。 在所有人，那已经彻底麻木的，注视下。 缓缓地，跪下了。 它那庞大的，血肉之躯，匍匐在地。 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亲吻着，他脚下的，神国。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那，低垂的，巢穴入口，缓缓走出。 他沐浴着，这片地狱世界，那病态的，紫绿色的光。 脚下，是匍匐的，旧神。 身后，是沉默的，死亡军团。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或跪，或瘫，或呆滞的“新兵”。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课程，结束。” 他的声音，像最后的钟声，为这场，血腥的训练，画上了句号。 “现在。” “打扫战场，准备回家。”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客人，要招待。” 第182章 回家？不，是去收保护费 “打扫战场，准备回家。”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客人，要招待。”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刺入每个幸存者的耳膜，却又带来了一丝，几乎要将灵魂都烫穿的，虚幻的暖意。 龙潜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自己满是紫色黏液和干涸血迹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昆仑那片，透过空间裂隙传递过来的，熟悉的，冰冷的蓝天。 回家…… 他还能，回家吗？ 就在这一丝希望，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时，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温度，轻易地，便将那点火苗，掐灭。 “在那之前。” 他转过身，俯视着下方，那座已经匍匐在地，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肉山巢穴。 “厨房的食材，不够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如同山脉般巨大的血肉建筑，像一个挑剔的食客，在审视着菜单。 “这座巢穴的核心，那颗还在跳动的‘恐惧凝胶’。” “这些连接了整片大地的‘世界神经索’，风干后是上好的丹引。” “还有，这片空间里，那些被你们的绝望和恐惧，催化出的‘怨念结晶’。”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那一张张，瞬间僵硬的脸上。 “全部，给我打包带走。” “一个，都不能少。” 这一次，没有抗议，没有迟疑。 甚至，没有了愤怒。 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的，顺从。 “遵命，我的神！” 加百列第一个行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的潮红。 他高举双手，那曾经属于主的圣光，此刻，却化作了两柄，锋利的，切割血肉的灰色光刃。 他咆哮着，冲向那座匍匐的肉山，像一个最虔诚的屠夫，开始，分解他新神的第一份，祭品。 龙潜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机械的平静。 他拔出那柄卷了刃的匕首，走向一根，如同巨蟒般，从地底翻出的，还在微微抽搐的神经索。 他不再是龙牙的统帅。 他也不是华夏的守护者。 他只是，一个，为神明，收割祭品的，农夫。 安倍晴明沉默地，放出自己的式神，那些曾经高傲的鬼神，此刻，却像一群最勤恳的工蚁，将一块块，蕴含着奇异能量的血肉，搬运，堆积。 一场，无声的，高效的，却又无比荒诞的，大收割，在这片，地狱般的废土上，上演了。 他们，在拆解一个世界。 他们，在打包一片地狱。 当最后一块，蕴含着“恐惧凝胶”的核心，被那具暗金色的傀儡，用骨刃，完整地，切割下来后。 这片世界，彻底，死了。 它变成了一片，灰败的，干瘪的，被榨干了所有生命力的，巨大的，标本。 凌霄满意地，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食材”。 他没有用任何储物法宝。 他只是，对着那座，已经彻底臣服的，空荡荡的巢穴核心，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吃了它。” 那道，已经成为“丹灵”的意志，没有任何犹豫。 嗡！ 巨大的巢穴，张开了它那，深渊般的入口，如同一头，吞噬天地的巨兽，将那堆积如山的“食材”，一口，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凌霄才缓缓抬起头，望向这片世界，那病态的，紫绿色的天空。 “太慢了。” 他评价道，像是在嫌弃，一扇，关得太紧的门。 他没有去寻找，来时的那条空间通道。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他右眼中，那枚，血色的断剑印记，骤然，亮起。 那光芒，霸道，凌厉，充满了，斩断一切规则，撕裂一切束缚的，绝对意志。 他对着那片，凝固的天空。 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仿佛连灵魂都能撕裂的，布帛碎裂声，响起。 天空，被他，用手指，划开了一道，巨大的，漆黑的口子。 那不是空间裂隙。 那是，更本质的，将这个世界的“存在”，从现实的画布上，强行，撕开！ 一缕，截然不同的光，从那道裂口中，透了进来。 那是，属于地球的，阳光。 一股，冰冷的，带着雪山与松柏气息的，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那空气，像一把刀，刮过每个人的肺叶，带来一阵，久违的，刺痛。 几名幸存的超凡者，在闻到那股空气的瞬间，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像溺水者，贪婪地呼吸着，然后，发出了，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他们，真的，要回家了。 “走。” 凌霄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短暂的温情。 他脚下的暗金色傀儡，第一个，迈开节肢，身后，那支沉默的，黑色的死亡军团，如同潮水，涌入了那道，通往人间的，裂口。 然后，是那些，狼狈的，眼神空洞的，人类。 当龙潜的脚，踩在昆仑那，坚实的，冰冷的积雪上时，他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冰冷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一切，都如此熟悉。 一切，又如此陌生。 他回来了。 从地狱，回来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不对！ 空气中，除了风雪，还弥漫着，一股，硝烟与金属，混合的，肃杀之气。 他猛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最让他感到荒诞与讽刺的，一幕。 以他们走出的那道空间裂口为中心。 方圆数公里，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一辆辆，涂着各国徽章的，最新式的坦克，炮口，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一名名，身穿重型动力装甲的士兵，手中的电磁步枪，已经充能完毕。 天空，盘旋着数十架，造型狰狞的武装直升机。 而在包围圈的最前方，站着一群，气息强大的超凡者。 为首的，是一名，肩上扛着三颗金星的，美利坚将军，他身旁，站着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的，新任红衣大主教。 他们的身后，是来自世界各地，那些没有被卷入“天锁”的，二线强者。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警惕，凝重，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道，正在不断涌出黑色怪物的，空间裂口。 “将军！监测到高强度空间震荡！和之前‘天锁’开启时的数据，完全不同！” “主教大人！圣光探测器显示，裂口对面，是纯粹的，深渊能量！” 一声声，紧张的汇报，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那名美利坚将军，看着那支，沉默而狰狞的怪物军团，又看了看，那些，从裂口中，踉跄走出的，衣衫褴褛，眼神空洞的“幸存者”。 他的脸上，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这不是救援。” 他对着通讯器，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入侵！” 那名新任的红衣大主教，看着人群中，身上散发着灰色光芒的加百列，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怒火与杀意。 “叛徒！他们，都被污染了！” “他们，已经成为了，恶魔的爪牙！” “以主之名！”将军与主教的声音，在这一刻，重叠在了一起。 “开火！！！” 轰！轰！轰！ 命令下达的瞬间。 万炮齐鸣！ 无数道，拖着长长尾焰的导弹，撕裂了昆仑的蓝天。 一片，由穿甲弹、能量光束、神圣法术，组成的，死亡弹幕，如同倒卷的银河，向着那道裂口，以及，刚刚踏上故土的“幸存者”们，倾泻而来。 龙潜，呆呆地，看着那片，朝自己飞来的，死亡弹幕。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无尽的，悲凉的，自嘲。 他们，在地狱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却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来自“人间”的，净化。 何其，讽刺。 然而，就在那第一枚导弹，即将，命中那头暗金色傀儡的瞬间。 一声，轻笑，从那裂口中，悠悠传来。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玩味的，懒散的，仿佛，在看一场，无聊马戏的，腔调。 “哦？” “我还没去找你们收保护费。” “你们倒是，主动，把保护费，送上门了？” 话音落。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裂口中，走了出来。 凌霄，看都没看那片，毁天灭地的弹幕。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火海，落在了远方，那名，美利坚将军的脸上。 “教具一号。” 他淡淡地，吩咐道。 “把这些，吵闹的苍蝇，拍下来。” “遵命。” 一道冰冷的，不属于任何生物的意念，在暗金色傀儡的脑中响起。 它缓缓抬起了，它的右手。 对着那片，足以将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死亡弹幕。 轻轻一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凝固了。 第183章 谁给你们的胆子，对我开火？ 时间，死了。 那足以将昆仑山脉夷为平地的，震耳欲聋的轰鸣，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 世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荒诞的，立体油画。 数以万计的导弹、炮弹、能量光束，像一群被琥珀凝固的，史前飞虫，停滞在半空。 它们距离那些黑色的怪物，最近的，不过一指。 它们尾部的烈焰，还保持着喷射的姿态，每一缕火苗的卷曲，都清晰可见。 它们弹头前端，那因为高速摩擦而扭曲的空气，也凝固成了，透明的，琉璃状的波纹。 昆仑之巅，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寂静。 包围圈中，那位肩扛三颗金星的美利坚将军，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如同花岗岩。 他嘴里叼着的雪茄，火星，熄灭了。 “报告……报告情况！” 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在他自己的颅骨内，震荡，嘶哑，充满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将军……无法报告……” 战术指挥中心，那名最顶尖的数据分析师，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所有……所有飞行单位……物理参数……归零。” “时间流速……错误。” “空间曲率……错误。” “将军……我们的武器……它们……它们从物理法则中，‘消失’了。” 消失了。 它们明明就在眼前，却又，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这比被摧毁，更让人，不寒而栗。 新任的红衣大主教，手中的十字架，掉在了雪地里。 他看着远处，那个，沐浴在灰色圣光中的加百列，又看了看，那片，静止的，死亡弹幕，脸上的狂怒，凝固成了，一片，无法理解的，呆滞。 “神……遗弃了我们……”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片，足以让所有神明都闭上双眼的，死寂之中。 凌霄，动了。 他从那道，还在流淌着地狱气息的空间裂口中，走了出来。 他闲庭信步，穿行在那片，由导弹和炮弹组成的，钢铁森林里。 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一枚，悬停在他眼前的，战斧巡航导弹。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整个世界的鼓膜。 “用这种废铁，来欢迎我回家？”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未知的法则，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将领的耳中。 “华而不实，能量驳杂。” 他摇了摇头，像一个，最挑剔的美食家，在评价，一份，做得无比失败的菜肴。 “连当开胃小菜，都有些，硌牙。” 他收回手，不再看这些，他眼中的“垃圾”。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静止的火海，落在了远方，那位，美利-坚将军的脸上。 “我问你。” “谁给你的胆子。” “对我开火？” 那名将军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兽，盯上了。 他想开口，想咆哮，想下令，让后备部队，进行饱和式核打击。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喉咙，他的声带，他作为人类强权代表的所有尊严，都在那道目光下，被剥夺了，发声的权力。 “看来，你们的待客之道，有些，特别。” 凌霄，笑了。 那笑容，没有温度。 “既然，菜已经上了。” “总不能，浪费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支，沉默的，黑色的死亡军团，随意地，摆了摆手。 “开饭。” 一个字。 如同，创世的神谕。 “吼——！！！” 那支，静默如雕塑的怪物军团，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万千双血红色的复眼，爆发出，无尽的，贪婪的，饥饿的光芒。 它们不再防御。 它们张开了，那狰狞的，足以撕裂钢铁的，口器。 然后，扑向了，那片，悬停在它们面前的，饕餮盛宴。 咔嚓！ 一头怪物，一口，咬掉了一枚穿甲弹的弹头，像吃一根，嘎嘣脆的胡萝卜，嚼得，火星四溅。 嘶嘶—— 另一头怪物，对着一道，足以熔化坦克的能量光束，猛地一吸，那道光束，像一根面条，被它，吸入了腹中，它身上的骨甲，亮起了，满足的，红光。 一时间。 整个昆仑山巅，只剩下，一种声音。 咀嚼声。 咀嚼钢铁的声音。 咀嚼爆炸的声音。 咀嚼能量的声音。 咀嚼，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声音。 咀嚼，西方世界最神圣信仰的，声音。 那片，足以毁灭文明的死亡弹幕，在短短几十秒内，被，吃得干干净净。 连一缕硝烟，都未曾留下。 “嗝……” 一头怪物，打了一个，充满了硫磺味的，饱嗝。 然后，它转过头，用它那只，刚刚吞噬了一发圣光炮的，血红色的复眼，望向了，远方的，人类阵地。 它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杀戮。 而是一种，吃完了开胃菜，看着主菜的，期待。 “咕咚。” 一名身穿动力装甲的士兵，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双眼一翻，因为无法承受这，颠覆了所有认知的恐怖画面，活生生，吓晕了过去。 而他，只是第一个。 恐慌，像一场瘟疫，在人类的阵线中，疯狂蔓延。 “魔鬼……他们是魔鬼！” “他们吃了我们的攻击！” 通讯频道里，一片鬼哭狼嚎。 那名美利坚将军，手中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支，吃饱喝足，气息，比之前更加，恐怖狰狞的怪物军团，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用自己最强的矛，喂养出了一头，更可怕的，盾。 何其，荒诞！ 何其，绝望！ “现在。” 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开胃菜，吃完了。” 他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那名美利坚将军的面前。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半米。 将军身旁的，两名基因改造过的，超级保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该谈谈，正事了。” 凌霄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你们，打扰了我训练新兵。” “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 “还，用一堆垃圾，侮辱了我的味觉。”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将军那身，造价超过百亿美金的，最新型，‘主神’动力装甲的胸口。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赔偿？” “放肆！” 将军身旁，那名新任的红衣大主教，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了一丝，属于神职人员的，狂妄。 他怒吼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枚，更加璀璨的十字架。 “恶魔！在主的光辉面前，你……” 嗤。 一声轻响。 凌霄，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屈指一弹。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的气劲，射中了那枚十字架。 咔嚓。 那枚，由梵蒂冈最神圣的圣物，打造的十字架，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最后，在主教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化作了，一捧，金色的，粉末。 从他的指缝间，簌簌，滑落。 “你的主，没有教过你。” 凌霄的声音，幽幽响起。 “大人说话的时候，狗，要安静吗？” “噗！” 大主教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他的信仰，在那捧金色的粉末中，被，彻底，碾碎了。 凌霄，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那名，已经面无人色的，将军脸上。 “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将军的嘴唇，开合了数次。 最后，他从那，已经彻底被恐惧，和屈辱，填满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干涩的字。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凌霄笑了。 他收回，点在对方胸口的手指，然后，张开了手掌。 “从今天起。” “昆仑，以及，昆仑周边，千里之内。” “归我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不容置疑的，神谕，通过，所有开启的通讯设备，传遍了，整个世界。 “所有，想在这片土地上，分一杯羹的。” “不管是国家，还是组织。” “都要，向我，交税。”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当权者，都如坠冰窟的笑容。 “我这个人，很好说话。” “税率，也不高。” “就，你们每年，军费开支的，一半吧。” “疯子！” “他是个疯子！” 白宫，克里姆林宫，唐宁街十号…… 所有，正在通过卫星，实时观看这一幕的，世界领袖，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军费的一半？ 他不是在要钱。 他是在，要他们的命！ 他是在，挑战，整个现代文明的，秩序！ “当然。” 凌-霄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 “你们，也可以，选择，不交。” 他转过身，望向那片，广袤的，属于华夏，也属于世界的，土地。 他身旁，那支，黑色的死亡军团，万千双血红色的复眼，随之，亮起。 那目光，穿透了山峦，穿透了云层。 落在了，那些，繁华的，脆弱的，不堪一击的，人类城市之上。 “那样的话。” 凌霄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轻得，像情人的，低语。 却又，带着，让整个星球，都为之颤抖的，寒意。 “我的这些新兵，正好，缺一些，新的，训练场地。” “和，新鲜的，口粮。” 第184章 全球直播：我，就是规矩 “口粮。” 最后两个字，像两片沾着霜的羽毛，轻轻飘落。 昆仑山巅，那因为极致恐惧而凝固的空气，碎了。 白宫，战情室。 巨大的屏幕上，凌霄那张平静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 一位头发花白的幕僚，手中的咖啡杯滑落，滚烫的液体泼湿了昂贵的地毯，他却毫无所觉。 “他……他把我们的军队，当成了……食物？”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回响着那句，比核冬天更冰冷的威胁。 “新兵，缺一些，新的，训练场地。” “和，新鲜的，口粮。” 美利坚总统，那位以铁腕着称的男人，脸色铁青，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站在怪物军团前，如同神魔的东方青年。 他猛地一拍桌子。 “接通五角大楼！授权‘上帝之杖’！我不管什么程序！现在！立刻！把那片坐标，从地球上给我抹掉！” “总统先生！”一名四星上将，声音嘶哑地站了起来，“我们……我们失去了对昆仑战区的所有单位的控制！包括，‘上帝之杖’的瞄准权限！” “什么？！” “就在刚才，我们所有的武器，都变成了……一堆废铁。” 总统的身体，颓然坐回了椅子里。 他看着屏幕，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那不是面对一个敌对国家。 那是，一只蚂蚁，在仰望，一片，即将踩落的，星空。 同一时间，昆仑。 那位被凌霄，用两个字，就剥夺了所有尊严的美利坚将军，身体，在“主神”动力甲内，剧烈地颤抖。 汗水，浸透了他内衬的军服。 他的骄傲，他的信仰，他所代表的，地球最强帝国的武力，在这一刻，被碾成了，最卑微的，尘埃。 “不……”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绝不！” 他猛地抬起手，按向了自己胸甲上，一个，被伪装起来的，血红色的，紧急按钮。 那是“奇美拉协议”。 是他的最高权限。 是绕开所有常规程序，直接向天基动能武器平台，下达“同归于尽”指令的，最后底牌。 他要用，那根，足以击穿地壳的钨杆，将这片区域，连同他自己，一起，化为乌有！ “以帝国之名！与魔鬼，共赴地狱！” 他咆哮着，按了下去。 滴。 一声轻响。 预想中，那连接天穹的指令，没有发出。 他面前的战术面板上，只跳出了一个，冰冷的，红色的弹窗。 【权限不足。】 【指令已被更高级别用户，接管。】 将军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凌霄，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凌霄，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像，在驱赶一只，有点吵的，蚊子。 “我说了。” “大人说话的时候，要安静。” 话音落。 将军身上的“主神”动力甲，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咔！咔嚓！ 那身，由地球最顶尖科技，打造的，无敌战甲，像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寸寸内陷。 将他，死死地，禁锢在了里面。 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独特的电子音，响起。 声音，来自龙潜的怀中。 那是，华夏军方，最高级别的，单线加密通讯器。 龙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摸出那个，已经沾满了血污和黏液的通讯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也知道，对方，会问什么。 “龙潜！” 一个，威严的，中气十足的，仿佛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 “立刻报告你的情况！” “你眼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是否，还能，为国效力？！”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龙潜的心脏上。 为国效力？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人类联军。 又看了一眼，身前，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凌霄。 他该，为哪个“国”，效力？ 他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只手，伸了过来。 拿走了他手中的通讯器。 是凌霄。 他将通讯器，放到耳边，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表情。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显然，对方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另一个人。 “你是谁？！”那威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致的警惕。 “我？” 凌霄笑了笑。 “一个，回家探亲的，游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劳驾，替我，给凌战老爷子，带个话。” “就说，他那个不争气的孙子，回来了。” “还给他，带了点，土特产。”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踢了踢，那具，匍匐在地的，巨大的，巢穴肉山。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显然，“凌战”这个名字，让对方，意识到了什么。 “不管你是谁。” 良久，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复杂的，情绪。 “华夏的土地，不容，任何人，撒野。” “哦？” 凌霄眉毛一挑。 “这片后院，太脏了，长满了，害人的杂草。” “我回来，就是想，清理一下。” “你们，可以选择，递给我一把，更锋利的镰刀。”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 “或者，选择，和我这把镰刀，比一比，谁更硬。”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 说完，他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个，由特殊合金打造，足以抵御炮弹直击的通讯器，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一堆，冰冷的，金属粉末。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万里无云的，蓝天。 似乎，有些，不耐烦。 “苍蝇，还是太多了。” 他轻声自语。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他的左眼。 再睁开时，那只，瞳孔中旋转着灰色旋涡的眼睛，轰然，亮起。 一道，无形的，冰冷的，代表着“绝对秩序”的意志，冲天而起。 它没有，冲向任何人。 而是，融入了，这颗星球的，磁场。 融入了，那张，由无数信号，构成的，无形的，信息之网。 下一秒。 美利坚，纽约，时代广场。 那块，全球最昂贵的，巨型广告牌上，正在播放着最新款跑车的，炫目广告。 突然，屏幕，一黑。 东京，涩谷，最繁忙的十字路口。 所有大楼的屏幕，所有行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色。 伦敦，巴黎，莫斯科，燕京…… 从赤道，到两极。 从最繁华的都市，到最偏远的村庄。 这一刻。 地球上，所有，亮着的屏幕，都，黑了。 数十亿人，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错愕。 紧接着。 一张，东方面孔，出现在了，所有的屏幕上。 那张脸，很年轻，很平静。 背景，是，冰封的雪山，狰狞的怪物军团，和，那支，装备精良，却，如同泥塑木雕般，静止的，人类联军。 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不大，却跨越了所有语言的障碍，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像，神明的，低语。 “我的名字，凌霄。” “从今天起，旧世界的规则，作废。” 屏幕上，凌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就是新的规矩。” “你们，有二十四个小时，来，适应它。” “计时。” “开始。” 说完，所有的屏幕，再次，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刚那，覆盖了全球的，三十秒，只是一场，集体产生的，幻觉。 但，每个人都知道。 那不是幻觉。 世界，变天了。 昆仑山巅。 凌霄，收回了目光。 他看着眼前，这些，被他，从地狱里，捞出来的，“新兵”。 看着，脸色煞白，内心，正在进行天人交战的，龙潜。 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因为狂热而剧烈颤抖的，加百列。 看着，低着头，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的，安倍晴明。 他缓缓开口，声音，打破了，这片，被他亲手制造的，全球性的死寂。 “第一份‘税’，已经，主动送上门了。” 他的下巴，朝着远方，那支，已经被彻底缴械，精神，也濒临崩溃的，人类联-军，抬了抬。 “去。” “收上来。” 第185章 现在归我管 去，收上来。 三个字，像三座无形的冰山，砸在龙潜的脊梁上。 他的骨头，在响。 不是被压力压垮的哀鸣，而是，某种东西，在他灵魂深处，被活生生折断的声音。 他看着远处，那一张张，曾经在国际反恐合作中，与他并肩作战过的，熟悉的脸。 他看着他们眼中，那混杂着恐惧、憎恨、与屈辱的光。 去，收上来。 去，剥夺他们的武器。 去，撕碎他们最后的尊严。 去，用同胞的身份，踩在他们的脸上，告诉他们，你们的神，输了。 龙潜的手，握住了那柄卷了刃的匕首。 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 “怎么？” 凌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像一片雪花。 “下不去手？” “还是说，你想，替他们，把这份‘税’，交了？” 龙潜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凌霄口中的“交税”，是什么意思。 是用他的命，来填。 “不！” 一声，嘶哑的，狂热的咆哮，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是加百列。 他那张，英俊却又扭曲的脸上，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喜。 “我的神！您的旨意，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这些，迷途的羔羊，这些，被伪神蒙蔽的罪人，就由我，来为他们，洗清罪孽！” 他猛地站起，身上，那灰色的圣光，轰然暴涨。 他没有，走向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因为信仰崩塌，而瘫软在雪地里的，新任红衣大主教。 “主教大人。” 加百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充满了，怜悯，与，残忍。 “您，好像，掉东西了。” 他伸出手，指向主教脚边，那捧，由圣物化作的，金色粉末。 “那是……伪神的残骸。” “现在，请您，将伪神赐予你的，所有权柄，都，交出来吧。” “你……你这个叛徒！堕落者！” 大主教的嘴唇，哆嗦着，他看着加百-列，像在看一个，最不可饶恕的异端。 “我……我要代表主，净化你！” 他咆哮着，从怀中，摸出了，最后一枚，贴身佩戴的，银质徽章。 那是，他晋升红衣大主教时，教皇，亲手为他戴上的。 是他，信仰的最后基石。 加百列，笑了。 他摇了摇头，像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可怜虫。 “净化我？” “不。” 他伸出手，一把，扼住了大主教的脖子，将他，从雪地里，提了起来。 “是我，来净化你。” 他无视了大主教的挣扎，另一只手，探入对方的怀中，粗暴地，将那枚银质徽章，扯了出来。 “你的主，已经死了。” 加百列，将徽章，举到大主教眼前，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现在，你的神，归我管。” 咔。 他五指用力。 那枚，代表着无上荣耀的徽章，在他的手中，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啊——！” 大主教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的双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加百列的动作，像按下了，某个，血腥的开关。 安倍晴明，叹了口气。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 十二名式神，化作十二道黑影，无声地，掠过战场。 它们没有杀人。 它们只是，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将那些士兵手中的武器，一件件，缴械。 有的士兵，试图反抗。 可他们的手指，刚刚扣上扳机，便有一只，冰冷的鬼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鬼手，没有用力。 却让他，如坠冰窟，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武器，被，拿走。 龙潜，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一片死灰。 他松开了，手中的匕首。 匕首，掉在雪地里，发出，一声轻响。 他迈开了，沉重的，如同灌了铅的，脚步。 他没有，走向那些，外国的联军。 他走到了，那名，被禁锢在“主神”动力甲里的，美利坚将军面前。 “出来。”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将军，透过装甲的面罩，用一双，充血的，野兽般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华夏的走狗！” 龙潜，没有理会他的辱骂。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身，造价百亿的动力甲上，摸索着。 然后，找到了，紧急脱离的，手动阀门。 嗤—— 一阵，高压气体，泄漏的声音。 那身，象征着帝国荣耀的钢铁战衣，像褪下一层，无用的死皮，一块块，脱落。 露出了里面，那名，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的，将军。 龙潜，没有看他。 他弯下腰，将那些，散落的装甲部件，一块，一块，捡了起来。 像一个，最沉默的，拾荒者。 这场，单方面的，收缴，持续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 昆仑山巅，出现了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荒诞画面。 一支，由地狱怪物组成的军队，安静地，肃立着。 它们的脚下，堆满了，人类最尖端的，各式武器。 从单兵电磁枪，到便携式，反物质手雷。 应有尽有。 而在它们的对面。 是，数万名，被解除了所有武装，像一群，等待被宰杀的羔羊般，瑟瑟发抖的，人类联军。 他们，是这个星球上，最精锐的战士。 此刻，却成了，最狼狈的，战俘。 “很好。” 凌霄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脚下，那堆积如山的“税款”，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道，被他撕开的，通往地狱的，空间裂口之上。 那道裂口，正在，缓缓地，愈合。 “时间，不多了。” 他轻声自语。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转过身，面向那支，黑色的死亡军团。 “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指着那堆，散发着诱人金属光泽的武器。 “吃了它们。” “把它们，变成，你们新的，骨骼，与，利爪。” 怪物军团，在短暂的静默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兴奋的嘶鸣。 它们，扑了上去。 疯狂地，啃食着，那些，刚刚，还属于人类的，最高科技。 咔嚓！咔嚓！ 咀嚼声，再次，响彻昆仑。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刺耳。 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它们，在进化。 一头怪物，吞下了一支电磁步枪的能量核心。 它背后的骨甲上，瞬间，蔓延出，一道道，蓝色的，电弧纹路。 另一头怪物，将一整套装甲的陶瓷护板，嚼碎吞下。 它原本黑曜石般的甲壳，颜色，变得更深，更厚重，表面，甚至，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吸光涂层。 它们，在用人类的文明，武装自己。 它们，在用人类的智慧，磨砺，它们的獠牙。 “疯子……” 龙潜看着这一幕，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他终于，明白了。 凌霄，不是在训练新兵。 他是在，用一个文明，去喂养，另一个文明。 他是在，用地球，当做丹炉。 用这颗星球上的一切，去炼制，他那支，无敌的，死亡军团！ “现在。” 凌霄，没有理会，那些，正在疯狂进化的怪物。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已经将所有“食材”，都吞入腹中的，巨大的，巢穴肉山之上。 “该你了。” 他对着那，已经成为“丹灵”的意志，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扎根。” “筑巢。” 那道，已经彻底臣服的意志，没有任何犹豫。 轰隆隆——！ 那座，如同山脉般的肉山，动了。 它那庞大的，匍匐的身体，开始，蠕动，变形。 无数条，巨大的，如同树根般的肉筋，从它的底部，疯狂地，生长出来。 它们，深深地，扎进了，昆仑山脉，那万古不化的，岩层与冻土之中。 整座昆仑山，都在，剧烈地，颤抖。 仿佛，有一颗，来自异世界的心脏，被，移植了进来。 那座肉山，不再是，一个，孤立的建筑。 它在，与整条山脉，融为一体。 它在，汲取，这颗星球，最古老的，龙脉之气。 它在，改造，这片，神圣的，东方的土地。 “把这里。” 凌霄，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自己的，新王国。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疯狂。 “变成，新的，屠宰场。” 第186章 我要炼的，是这颗星辰 昆仑山，在尖叫。 不是风声，不是雪崩。 是整条，被誉为华夏龙脉的山之脊梁，在发出，被活生生撕裂，被强行寄生的，痛苦的，无声的哀嚎。 龙潜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雪地里。 他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感觉到，一股，来自血脉最深处的，共振的悲鸣。 那座匍匐的肉山，那座被凌霄命名为“新屠宰场”的巢穴，它那些树根般的巨大肉筋，已经刺穿了万古的冻土，凿开了坚硬的岩层。 它们像亿万条，贪婪的，饥饿的，紫色的血管，精准地，找到了，深埋于地底的，那条沉睡的龙脉。 然后，扎了进去。 龙潜能“看”到，那股，属于这片土地的，最古老，最磅礴的，地脉之气，正在被，疯狂地，抽吸，吞噬。 紫色的巢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脉动。 它的颜色，变得更深，更暗。 它的表面，那些翻卷的伤口，在快速愈合，甚至，长出了一层，闪烁着金属与玉石光泽的，奇异角质层。 它在，消化昆仑。 它在，将这条神圣的龙脉，变成，它自己的，养料。 “主人。” 那道已经成为丹灵的意志，在凌霄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满足的，谄媚的颤音。 【这片土地的‘根’，味道，很不错。】 凌霄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昆仑上空，那片，正在悄然改变颜色的，天空。 云层，在以一种，不自然的规律，旋转。 形成了一个，巨大得，覆盖了整片山脉的，缓慢的，能量旋涡。 “炉子，已经架好了。” 他轻声自语。 “接下来，就是，筛选药材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疯狂啃食着人类武器，身体，正在发生着诡异进化的怪物军团。 又扫过，那些，被缴了械，像一群惊弓之鸟般，蜷缩在一起的，人类联军。 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身体，因为痛苦与绝望而剧烈颤抖的，龙潜身上。 “主药，辅药，药引……” “火候，也得，好好掌控才行。” 就在这时。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急促，更加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这片，诡异的死寂。 不是来自任何通讯器。 而是，来自，那名，被禁锢在半残动力甲里的，美利坚将军身上。 一个，隐藏在他作战服内衬里的，生命体征监测器，在发出，濒死的，最后警告。 他的身体，正在，被那套，内陷的装甲，活活，压碎。 “吵。” 凌霄，皱了皱眉。 他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气劲，击中了那名将军的后颈。 将军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彻底失去了神采，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警报声，戛然而止。 他没死。 只是，被切断了，所有的，神经感知。 变成了一个，活着的，植物人。 这一幕，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还心存幻想的，人类脸上。 魔鬼，不需要俘虏。 魔鬼，只关心，他的“药材”，是否，还保持着，足够的“活性”。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阵，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架，没有涂装任何徽章，通体漆黑的，军用直升机，穿过云层，出现在了众人头顶。 它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也没有，降低高度。 只是，悬停在，一个，既能表示威慑，又保持了安全距离的，微妙位置。 一道，经过扩音器放大的，沉稳的，却又，压抑着惊涛骇浪的声音，从天而降。 “凌霄先生。” “我们，是来谈的。” 凌霄，抬起了头，看着那架直升机，脸上，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表情。 “一个小时，还没到。” “看来，你们，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 “我们，代表不了全世界。”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我们，只代表，这片土地。” “以及，一位，想见孙子的，老人。” 听到这句话，龙潜的身体，再次，剧烈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那架直升机，眼中，那片死灰，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 凌老爷子。 那个，华夏的定海神针。 他，终究，还是，站出来了。 “哦？” 凌霄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他，也想来，当我的药材吗？” 这句话，让直升机上的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显然，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狂悖到，毫无逻辑可言的，回答。 “凌霄先生！” 那个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 “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们承认，你的力量，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但这里，是华夏！是你的故土！你脚下的，是生你养你的土地！” “你真的，要与，十数亿同胞，为敌吗？！” “同胞？” 凌霄，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龙潜，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冷。 “在我眼里。” 凌霄，伸出手，虚虚一握，仿佛，将整个昆，仑，都握在了掌心。 “只有两种东西。” “丹药。” “和，丹渣。”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那架，代表着华夏最高权力的直升机。 “你们，是想，被炼成丹。” “还是，化为渣？” “你！” 直升机上，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紧接着，被，另一个，更苍老，更沉稳的声音，打断了。 “让他，上来。” 这个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龙潜，听出来了。 那是，他曾经的，最高长官。 那个，真正执掌着，华夏这柄，国之利剑的，老人。 直升机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条绳梯，被放了下来。 “请。” 扩音器里的声音，变得，简洁，而又，冰冷。 凌霄，看了一眼那条绳梯，脸上，露出了一个，看白痴般的表情。 他没有动。 他只是，对着脚下，那具，已经彻底沦为他“教具”的，暗金色傀儡，抬了抬下巴。 傀儡，心领神会。 它那四对，锋利如刀的骨翼，猛然一振。 巨大的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冲天而起。 在直升机上的人，发出一声惊呼之前，它已经，稳稳地，悬停在了，直升机的侧方。 它伸出，一只，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节肢。 轻轻一搭。 将直升机的机身，稳稳地，固定在了半空。 然后，它转过头，用那只，空洞的，灰色的复眼，望向了，地面上的，凌霄。 仿佛，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凌霄，这才，不紧不慢地，脚尖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飘然而上。 他没有，走那条可笑的绳梯。 而是，踩着，那具金色傀儡的脊背，一步一步，走到了，直升机的舱门口。 然后，他走了进去。 舱内，很简洁。 只有，两排，相对的座位。 一边，坐着三名，身穿中山装，面容，不怒自威的，老人。 为首的，正是，刚刚，通过扩音器，与他对话的，那位，华夏的，最高军事统帅之一。 另一边，空着。 显然，是留给他的。 凌霄，没有坐下。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三位，可以说是，掌控着，这颗星球上，最强陆权之一的，老人。 “凌战呢？” 他开口，问的，却是，一个，不在这里的人。 为首的那名老人，目光，锐利如鹰，他盯着凌霄，一字一句地问。 “你，真的是，凌霄？” “如假包换。” “那个，在燕京，声名狼藉，斗殴致死的，凌家三少？” “那具身体，是。” 凌霄，笑了笑，“不过，里面的东西，换了。” “换了什么？” “一个，比你们，活得，久一点的，灵魂。” 这番对话，平静，诡异。 像两个，来自不同维度的生物，在进行，第一次，接触。 “好吧。” 为首的老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强行，接受了这个，荒诞的设定。 “不管你是什么。” “现在，收手。” “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们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财富，地位，权力。” “只要，你，把那些‘东西’，弄走。” 他指的，是外面，那支，正在进化的怪物军团，和那座，正在吞噬昆仑的，肉山巢穴。 “条件，很诱人。” 凌霄，点了点头，似乎，在认真考虑。 然后，他话锋一转。 “可是，你们给的，都是，我，不要的垃圾。” “你！” 老人身旁，一名脾气火爆的将军，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凌霄，看都没看他。 只是，目光，依旧，落在为首的老人身上。 “你知道，丹帝，最讨厌什么吗？” 老人，皱起了眉。 “讨厌，别人，在他炼丹的时候，指手画脚。” 凌霄的声音，骤然，变冷。 “更讨厌，有人，想抢走，他炉子里的，药材。” “炼丹？”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困惑。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 “我在炼一炉，前所未有的大丹。” 凌霄，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的，属于丹帝的，神采。 “这颗星球，是我的丹炉。” “昆仑龙脉，是我的炉火。” “那些怪物，那些人类，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药材。” 他看着眼前，这三位，已经，彻底呆滞的，老人。 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而我，缺一味，最重要的，药引。” “一味，能够，调和所有药性，承载所有杀伐，并且，与这片土地，同根同源的，‘君臣之药’。” 他伸出手，指向了，窗外，地面上，那个，跪在雪地里，身影，孤寂如铁的，龙潜。 “他，就是，我选中的，药引。” “现在，你们，还要，跟我抢吗？” 整个机舱，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位老人，看着凌霄，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拥有着，神明力量的，疯子。 “疯子……” 为首的老人，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你，比你爷爷，当年，还要疯！” “过奖。” 凌霄，收敛了笑容，脸上，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 “话，说完了。” “我的耐心，也用完了。”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 老人，猛地，叫住了他。 “凌战，要跟你，通话。” 他指了指，桌上，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凌霄，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部电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走了过去。 拿起来，话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 一个，苍老，沙哑，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屈的，钢铁意志的声音，响起。 “你，真的是，我的，霄儿？” 凌霄，沉默了。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具身体，血脉至亲的，声音。 一股，不属于他的，陌生的，却又，无比深刻的，孺慕之情，从灵魂的深处，涌了上来。 “老头子。”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 “你，还活着呢。” “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先走。”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回家吧。” “外面，风大。” “家里，给你，留了饭。”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 只有，一句，最平淡的，回家。 凌霄，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那颗，属于丹帝的，孤高万载，冰封亿年的心，竟然，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家？”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脚下的，就是我的家。” “饭？”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正在被改造的，屠宰场。 “我的饭，也已经，端上来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凌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决绝。 “那你就，站在那里，别动。” “等我。” “我亲自，去接你。” 嘟。 电话，挂了。 凌霄，拿着话筒，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窗外，那片，已经被他，彻底掌控的，冰雪世界。 又看了看，眼前，这三位，眼神，复杂到极点的，老人。 他缓缓，放下了话筒。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真正的，堪称，困惑的，表情。 “接我？” “他，凭什么？” 第187章 老爷子的底牌：你欠这片土地的 “凭什么？” 凌霄拿着那已经断线的听筒，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 机舱内，那三位代表着华夏最高权力的老人，死死盯着他。 他们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名为“困惑”的情绪。 希望，像一粒火星，在他们那几乎已经冻结的心脏里，重新燃起。 为首的老人，与身旁的人，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能懂的眼神。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试图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语重心长的口吻，打破僵局。 “凌霄，凌老司令，他……” 话未说完。 凌霄动了。 他将那冰冷的听筒，轻轻放回原位，动作，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优雅与疏离。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那位，试图开口的老人。 那双眼睛里，刚刚那一丝困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只有，让三位久经沙场的老人，都感到背脊发凉的，纯粹的，漠然。 像高悬于九天的星辰，在俯瞰，地面上，一窝，自作多情的，蝼蚁。 “你们，误会了。” 凌霄开口，声音，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 “我只是，在好奇。” “一根，已经快要腐朽的木头。” “是哪来的胆子，想去，撬动一块，天外的顽石。”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轻易地，便将老人刚刚酝酿的所有言辞，所有诚意，所有，试图动之以情的策略，都剖得，支离破碎。 那位脾气火爆的将军，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为首的老人，用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凌霄，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身，走到了舱门口，像来时一样，闲庭信步。 他脚下的暗金色傀儡，依旧，像一座最忠诚的浮桥，将机身，稳稳固定在半空。 “我的耐心，有限。” 他飘然落下，站在傀儡的脊背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正在被他改造的，昆仑。 “一个小时后。” “我没看到，让我满意的‘税金’。” “我的新兵们，就会自己，下山去取。” 说完，他脚尖一点。 金色的傀儡，如同流星坠地，带着他，重新，回到了那片，已经彻底沦为他个人领地的，冰雪屠场。 直升机的机身，猛地一晃。 舱内，三位老人，面面相觑，脸上，只剩下，一片，死灰。 …… 地面，冰冷。 龙潜，还跪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有节奏地，脉动。 那座紫色的巢穴，像一颗活过来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在从这条山脉，从这片土地的血肉里，抽取着，最本源的生命力。 他抬起头，看到了凌霄，从空中落下。 也看到了，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复杂。 龙潜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是，他从未在凌霄脸上，见过的表情。 不属于丹帝。 不属于魔鬼。 那是一种，属于“人”的，情绪。 是因为，凌老爷子的那通电话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滚烫的针，刺破了龙潜那片，已经麻木的，绝望的识海。 就在这时。 一阵，奇异的，低沉的轰鸣声，从山下，传来。 那不是坦克的履带声，也不是任何军用载具的引擎声。 那声音，古老，执拗，充满了，一种，与这片，已经被科技与魔幻，彻底颠覆的战场，格格不入的，机械的，倔强。 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老式越野车，出现在了，那条，本应，只有最专业的登山队，才能勉强通行的，盘山冰道上。 它没有，华丽的悬挂。 也没有，反重力的引擎。 它的四个轮子上，缠着，最原始的，防滑铁链。 它就那样，碾着冰，压着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寸一寸地，爬了上来。 像一个，最执着的，朝圣者。 正在疯狂啃食武器，身体，发生着剧烈变异的怪物军团，停下了动作。 万千双，血红色的复眼，齐刷刷地，望向了，那个，渺小的，不速之客。 那些，被缴了械，蜷缩在一起的人类联军，也抬起了头，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茫然。 那辆车，无视了，所有的目光。 它径直，开到了，那座，正在吞噬龙脉的肉山巢穴前，才缓缓，停下。 距离，最近的一头怪物，不过，十米。 车门，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军大衣的老人，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他很高，很瘦，背，有些微驼。 手里，拄着一根，最普通的，木质拐杖。 他没有，带任何护卫。 也没有，穿任何，防护装备。 他就那样，一个人，一辆车，走进了，这个，连神魔，都要退避三舍的，地狱屠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 雪停了。 连那些怪物，啃食钢铁的，咀嚼声，都停了。 老人，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雕刻的，深深的皱纹。 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浑浊，却又，清澈。 苍老，却又，锐利。 仿佛，沉淀了，这片土地，一个世纪的，风霜雨雪，金戈铁马。 他没有看，那些狰狞的怪物。 没有看，那些狼狈的战俘。 甚至，没有看，跪在地上，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的，龙潜。 他的目光，穿过了，整个战场。 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站在暗金色傀儡头顶的，黑色的，年轻的身影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有些沙哑，却像一口，古老的钟，清晰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我来了。” 三个字。 平淡，简单。 像在说，我出门了，我回来了。 凌霄，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那个，渺小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老人。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一个人，来送死？” 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烦躁。 “送死？” 凌战，笑了。 他用那根木质的拐杖，轻轻敲了敲，脚下，那片，还在微微脉动，散发着腐败气息的，紫色肉质大地。 “我这条老命，早就，死在，几十年前的，上甘岭了。” “现在活着的，不过是，这片土地，不肯收走的一缕，老魂罢了。” 他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凌霄。 “我今天来，不是来送死。” “是来，收债。” “债？” 凌霄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欠任何人。” “你，是不欠。” 凌战，摇了摇头。 “但，你身上这具皮囊，欠。”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了指凌霄的身体。 “这具身体，生在燕京，长在红旗下。” “他吃的第一口米，是这片土地，种出来的。” “他喝的第一口水，是这片土地，流出来的。” “他能，平安活到二十岁，是因为，有无数，像龙潜那样的兵，在边疆，用命，替他，守着国门。” “他欠这片土地的，是一条命。” 凌战的声音，一字一句，铿锵如铁。 “你，占了他的身。” “就要，承他的债。” “这是，天道，是轮回，是因果！” 因果！ 最后两个字，像两道，无形的惊雷，在凌霄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他那颗，属于九天丹帝的，孤高，冷漠，视万物为刍狗的道心，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剧烈的，动摇！ 他可以，无视法律，无视道德，无视，一切，世俗的规则。 但他，无法无视，因果！ 那是，凌驾于，所有力量之上，连帝境强者，都必须，敬畏的，宇宙至理！ 他，确实，占了这具身体。 这，就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大的，“因”。 所以，他也必须，偿还，这个“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炼什么。” 凌战，看着凌霄，那瞬间变化的脸色，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把这颗星辰，当丹炉。” “把这众生，当药材。” “你想炼出一颗，能让你，重回巅峰的，无上大丹。” “可是，霄儿啊。” 他的称呼，变了。 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惜。 “丹炉里，若是有了一丝，不属于你的，因果。” “你炼出的，就不是神丹。” “而是，一颗，足以让你，万劫不复的，心魔大丹！” “你，可以杀了我，杀了这里所有的人，甚至，毁了这颗星辰。” “但只要，你还穿着，我凌家的这身皮。” “这桩因果，就会像，附骨之蛆，永远地，烙在你的神魂上。” “它会，在你冲击帝境的，最后一刻，化作，最可怕的天劫。” “将你，打得，神魂俱灭！” 凌战，向前，迈出了一步。 踏上了，那片，紫色的，血肉大地。 他，走进了，凌霄的，领域。 “所以。” “孙儿。” 他抬起头，仰望着，那个，站在魔神之上的，他最疼爱的，孙子。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只有，一片，坦然。 “你是，自己，走下来。” “跟我，回家。” “还是，要我这个老头子，亲手，把你，从那上面，拽下来？” “然后，看着你的无上大道，从根基开始，寸寸，崩塌？” 话音落。 整个昆仑之巅，死寂一片。 凌霄，站在暗金色傀儡的头顶，一动不动。 他看着下方，那个，渺小的，却又，仿佛，比整座昆仑山，还要，巍峨的老人。 他那张，自重生以来，从未有过，任何，巨大波动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真正的，名为“震撼”的，神色。 这个老头。 他不懂炼丹，不懂修炼，不懂，什么是帝境。 但他，却用，最朴素的，道理。 用，这片土地，赋予他的，最古老的，智慧。 精准地，找到了，他这位九天丹帝，唯一的，命门。 然后，将一把，名为“因果”的刀，狠狠地，插了进去。 直接，对准了，他的，道心。 第188章 天道在上，先叫爷爷 昆仑之巅，死了。 所有的声音，都被那一句“拽下来”，抽干了。 风，凝固在山岩的缝隙里。 雪，悬停在坠落的半途。 那支刚刚还在疯狂进化的怪物军团，万千只血红的复眼，倒映着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一动不动，像一片，被瞬间石化的，黑色森林。 凌霄的识海，那片由无数丹方与法则构成的星云，第一次，停止了运转。 因果。 心魔大丹。 这两个词，不是从任何一本上古丹经里蹦出来的。 它们来自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老头的嘴里。 却像两柄，由宇宙最本源的秩序，锻造而成的，无形之锤。 一锤，砸在了他的神魂上。 另一锤，狠狠地，敲在了他那颗，自以为，早已万劫不灭的，丹帝道心上。 凌霄的眼瞳深处，那代表着“秩序”的灰色旋涡，与代表着“自由”的血色断剑，第一次，出现了，极其轻微的，紊乱。 他错了。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以为，他与这个世界的连接，只是，一场，高高在上的，掠夺。 他忘了，他踏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步，是，踩在了一个，名为“凌霄”的，死去的少年的，尸体上。 他借了别人的“因”。 就必须，偿还自己的“果”。 这是天道。 是凌驾于丹道之上的，铁律。 凌战说的没错，这桩因果若是不了，他炼出的，将是这世间，最毒的一炉丹。 一炉，以他自己为药引，以他的道心为炉火，最终，会将他自己，都活活炼死的，绝世毒丹！ 嗡——！ 仿佛是感应到了主人道心的动摇，凌霄脚下，那座已经与昆仑龙脉，融为一体的紫色巢穴，猛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它那有节奏的脉动，乱了。 一股，驳杂，狂乱的能量，从地底深处，倒灌而回。 “吼？” 一头离巢穴最近的怪物，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吼。 它身上，那刚刚由电磁步枪能量核心，进化出的蓝色电弧纹路，开始，明灭不定。 恐慌，像无形的瘟疫，在这支，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死亡军团中，悄然蔓延。 它们的主人，那道，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出现了，一丝，瑕疵。 这一幕，落在了龙潜的眼中。 他跪在雪地里，看着那个，身形单薄，却，仿佛，撑起了，整片摇摇欲坠的天地的，老人。 又看了看，高高的傀儡之上，那个，第一次，陷入了，长久沉默的，魔神。 一粒，名为“希望”的种子，在他那片，早已被绝望，烧成焦土的心田里，破土而出。 它带着，滚烫的，几乎要灼伤灵魂的，温度。 “一个有趣的说法。” 终于，凌霄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一分，之前的，玩味与戏谑。 多了一分，真正的，凝重。 “老头子，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这不是聪明。” 凌战，手中的拐杖，在冰冷的肉质大地上，笃笃作响。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这是道理。” “是，吃了别人家的饭，就要，帮人把碗洗了的，道理。” “是，睡了别人家的床，就要，帮人把屋子扫了的，道理。” 他的话，简单，粗俗。 却又，直指本心。 “你的道理，太小了。” 凌霄，缓缓摇头，他试图，重塑自己，那绝对掌控的道心。 “我若，赐予这片土地，永恒。赐予这里的人，神魔之力。” “这份‘碗’，这份‘屋子’，够不够大？够不够，还清，那份，可笑的因果？” “不够。” 凌战，已经走到了，那具暗金色傀儡的，正下方。 他抬起头，仰视着，那个，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孙子。 “这片土地，不需要，被施舍的，永恒。” “这里的人，也不想当，没有根的，神魔。” “它只想要，它那个，离家出走的，混账儿子。” “滚回来。” “跪在，祠堂里。” “给列祖列宗，磕三个响头，认个错。” 老人，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却，依旧，稳定有力的手。 “然后，跟我回家。” “吃饭。” 回家，吃饭。 又是这四个字。 一股，更加陌生的，更加汹涌的，不属于丹帝的情感，从凌霄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那是，原主“凌霄”，那缕，早已消散的残魂，留下的，最后的，执念。 是，对眼前这个老人，最深的，眷恋。 凌霄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那双，俯瞰万古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挣扎。 “我的家，就在脚下。” “我的饭，也已经，摆上了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着，之前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只是这一次，连他自己，都能听出，其中的，底气不足。 “是吗？” 凌战，笑了。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因为畏惧，而，开始，躁动不安的怪物。 又指了指，那座，因为能量倒灌，而，开始，渗出，黑色脓液的，肉山巢穴。 “你的家，好像，要塌了。” “你的饭，好像，也快，馊了。” “霄儿。” “没有根基的万丈高楼，风一吹，就倒了。” “没有了结的因果，你那所谓的，无上丹道。” “就是，一碗，穿肠的，毒药。” 凌霄，沉默了。 他看着下方，那个，还在，对他，谆谆教诲的，老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可以，一指，点爆一颗星辰。 却无法，反驳，这个凡人老头，任何一句话。 因为，他说的，都对。 杀了他？ 因果，会瞬间，加深百倍。 从此，大道无望。 无视他？ 这根刺，已经，扎进了他的道心。 每一次修炼，每一次炼丹，都会，隐隐作痛，最终，化为，心魔。 九天丹帝，凌霄。 第一次，陷入了，一个，进退维谷的，死局。 “呼……”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离开他的双唇，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灰色。 那是，道心不稳，沾染上的，尘埃。 他缓缓地，从那具，象征着无上权柄的，暗金色傀儡头顶，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他，飘然落地。 双脚，第一次，踩在了，这片，被他，亲手改造的，肮脏的，血肉大地上。 这个动作，让龙潜，猛地，瞪大了眼睛。 让远处，直升机里，那三位老人，几乎，停止了呼吸。 神，走下了，他的神座。 “好。” 凌霄看着凌战，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桩因果，我认。” “这份债，我偿。” 他顿了顿，话锋，骤然一转，那股，属于丹帝的，孤高与霸道，再次，显露无疑。 “但是。” “我，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偿。” 凌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从今天起，这昆仑，依旧是我的。” 凌霄，伸手指了指，那座，已经停止了扩张，但，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巢穴。 “这座‘丹炉’，我要用。” “这些‘药材’，”他扫了一眼，那些怪物，“我也要用。” “我，会遵守，与你的约定。” “暂时，不将这颗星辰，炼成大丹。” 他看着凌战，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狂傲的弧度。 “我会，将这片土地，这个国家，甚至，这个世界。” “带到一个，你们，连做梦，都无法想象的，高度。” “我会让，‘华夏’这两个字，响彻，诸天万界。” “我会让，这颗，蔚蓝色的星辰，成为，万界来朝的，神域。” “用，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大世，来偿还，这具身体，欠下的，那条，微不足道的命。” “这份‘利息’。” “你，还满意吗？” 他不是在妥协。 他是在，用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狂妄的方式，将“偿还因果”，也纳入了，自己，那征服星辰大海的，计划之中！ 他将，一个，束缚他道心的枷锁。 变成了，他，君临这个世界，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凌战，看着自己，这个，已经，完全陌生的孙子。 看着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吞噬星空的野心。 他沉默了，良久，良久。 最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 他知道，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但是，在那之前。” 老人，手中的拐杖，指向了，远处，那些，被缴了械，如同惊弓之鸟般的人类联军。 “先，把客人，送走。” “他们，吓坏了。” 凌霄，嗤笑一声，似乎，对这种，妇人之仁，感到，不屑。 但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一股，无形的意志，扩散开去。 那些，被禁锢了身体，剥夺了尊严的联军士兵，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那股，压在他们灵魂上的，恐怖威压，消失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依旧，是，无法消退的，恐惧与茫然。 “滚。” 凌霄，吐出了一个字。 如同，天恩浩荡的，赦令。 那些士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向了，山下。 连那些，被堆积成山的武器，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做完这一切，凌霄，才重新，看向凌战。 他的目光，落在了，老人身后，那辆，老掉牙的，黑色越野车上。 “现在，可以，走了吗？” 凌霄，问道。 像一个，不耐烦的，被长辈，催促着去走亲戚的，叛逆少年。 “走吧。” 凌战，转过身，佝偻的背影，在昆仑的落日余晖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回家。” 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凌霄，看着那扇，敞开的，锈迹斑斑的车门。 又看了看，身后，那支，对他，致以，无上敬畏的，怪物军团。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了过去。 弯腰，坐进了，那辆，狭窄，充满了，机油与烟草味的，老式越野车里。 车门，关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 凌战，缓缓坐回驾驶位，发动了，这台，比他孙子年纪还大的，老伙计。 引擎，发出一阵，不情不愿的，咳嗽声。 然后，带着，一往无前的，倔强，调转车头，向着，山下，那片，属于人间的，滚滚红尘，驶去。 越野车里，一片沉默。 凌霄，看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属于他的，地狱王国。 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家里，留的饭。” “……是什么？” 开着车的凌战，愣了一下。 然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柔和的，笑容。 “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猪肉炖粉条。” 第189章 猪肉炖粉条，杀人要趁早 老旧的越野车，像一头，上了年纪的，铁皮牦牛。 它在，被撕裂的，冰封的山路上，倔强地，颠簸前行。 车厢里，一股，机油、劣质烟草和岁月混合的，古怪味道，刺入凌霄的鼻腔。 他，九天丹帝，曾于星河之上，以混沌之火，烹煮神龙之髓。 曾于纪元尽头，以不朽神泉，品鉴凤凰之肝。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塞进这样一个，狭窄、肮脏、摇摇欲坠的，铁盒子里。 更未想过，自己的身边，会坐着一个，浑身散发着，死亡与尘土气息的，凡人老头。 而他，竟然，无法，一指，将这个老头，连同这个铁盒子，一起，碾成，宇宙的尘埃。 “安全带。” 凌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目不斜视，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像在驾驭一艘，乘风破浪的战舰。 凌霄，侧过头，看着他。 丹帝的字典里，没有“安全带”这三个字。 他的一根头发，都比这辆，破车，坚硬亿万倍。 他没有动。 他想看看，这个老头，能拿他怎么样。 凌战，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系上。” “不然，车里的烟味，散不掉。” “你小时候，闻到烟味，就咳嗽。” 凌霄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冲刷着他的神魂。 昏暗的房间，呛人的烟雾，一个小男孩，剧烈地咳嗽，和一个，手忙脚乱，掐灭了烟头，打开窗户的，高大背影。 “该死。” 凌霄在心底，低骂了一句。 他，竟然，被这具身体的，残余情感，影响了。 他面无表情地，扯过那根，油腻的，黑色的带子。 咔哒。 一声轻响。 他把自己，锁在了，这个，凡人的铁盒子里。 凌战的嘴角，那饱经风霜的纹路里，似乎，藏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猛地，一踩油门。 老旧的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像一头，被唤醒了青春的，老狮子，向着山下，冲去。 …… 昆仑上空。 那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里，一片死寂。 为首的老人，拿着一个，已经变成忙音的卫星电话，手，在微微颤抖。 “他……他上车了？” 一名将军，看着下方，那辆，如同甲壳虫般，在山路上，渐行渐远的越野车，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凌战，就用一句话，一辆破车，就把那个……‘神’，带走了？” “不。” 为首的老人，缓缓放下了电话，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片，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地狱屠场。 那座紫色的肉山巢穴，虽然，停止了扩张。 但，它依旧，像一颗，巨大的，恶性肿瘤，寄生在，昆仑的龙脉之上。 那支，黑色的怪物军团，在短暂的骚动后，重新，开始，安静地，啃食那些，人类的武器。 它们的进化，没有停止。 “他不是被带走了。” 老人的声音，无比凝重。 “他只是，换了根，更舒服的，牵狗绳。” “而我们，从始至终，连，当那条绳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下达了，一道，让整个华夏高层，都为之震动的命令。 “传我命令。” “所有单位，解除一级战备。” “封锁昆仑周边千里，列为，最高禁区。” “同时，通知燕京方面……”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最后，他只吐出了，三个字。 “……备宴。” …… 越野车，驶过一个急弯。 车轮，碾过一块，被怪物骨翼，削断的，坦克炮管。 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就在这时。 凌战，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车，停了。 前方不远处，山道的中央，站着，一群人。 他们穿着，古朴的，白色的长袍，手持，样式古雅的长剑。 为首的，是一名，面如冠玉，眼神，却，比昆仑的冰雪，还要，孤傲的，年轻人。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与现代文明，格格不入的，凛冽的，剑气。 “昆仑剑宗。” 凌战，看着他们，眉头，微微皱起。 “一群，守着几块破石头，就以为，自己是天神的，老古董。” 凌霄，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能感觉到，这群人，体内，那微弱的，如同萤火般的，真气波动。 甚至，比如，他脚下，那头暗金色傀儡的，一根脚趾。 “凌战！” 为首的年轻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出鞘的剑，清亮，而又，锋利。 “你身为华夏守护者，竟，与魔头为伍，引魔入关，致使，昆仑龙脉受损！” “你可知罪？！” 凌战，摇下了车窗，一股，冰冷的风，灌了进来。 “李青崖，你师父，没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吗？” “少跟我，提那个老顽固！” 名为李青崖的年轻人，剑眉一竖，手中长剑，遥遥指向，越野车。 “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将你这，通敌的叛徒，与车里那魔头，一同，斩于剑下！” “以，慰昆-仑，在天之灵！” “呵。” 凌战，被气笑了。 他刚想说什么。 副驾驶上，凌霄，终于，动了。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地，在，满是灰尘的车窗玻璃上，点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 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而是，仿佛，有一口，无形的钟，被，敲响了。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从他的指尖，扩散开去。 下一秒。 “噗！” 三十米外，那个，不可一世的，昆仑剑宗天才，李青崖，如遭重锤轰击。 他手中的，那柄，传承了数百年的，精钢长剑，寸寸，碎裂。 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身后的山壁上。 鲜血，染红了他，那一身，洁白的，长袍。 整个昆仑剑宗，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聒噪。” 一个，懒散的，冰冷的，仿佛，带着，一丝，没睡醒的，起床气的声音，从车里，悠悠传来。 “再多说一个字。” “昆仑，就没你们了。” 李青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看着那辆，黑色的铁皮怪物，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就在这时，那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你们，挡了我的路。” “买路财，还是要，交一点的。” “我闻到，你们山门里，那株，‘冰魄雪莲’，味道，还不错。” “三天内，送到，燕京，凌家。” “晚一天，我，就拆你们，一块山门石。” 说完，车里，便再无，任何声音。 李青崖的身体，猛地一颤。 冰魄雪莲！ 那是，他们昆仑剑宗，镇派之宝！ 是，他们，立足于昆仑秘境的，根基！ 这个魔头，怎么会知道？ 他又是，怎么，隔着，几十里地，闻到味道的？ 凌战，叹了口气。 他摇上车窗，重新，发动了汽车。 越野车，从那群，呆若木鸡的，昆仑剑宗弟子身旁，缓缓，驶过。 像碾过，一群，无足轻重的，蚂蚁。 “你，早就，发现他们了？” 凌战，看着前方的路，问道。 “一群，发光的虫子。” 凌霄，闭上了眼睛，似乎，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力气。 “在你踩刹车之前，我就已经，把他们，从上到下，有几根毛，都数清了。” 凌战，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带下山的，不是一头，被套上项圈的，老虎。 而是一头，披着虎皮的，远古神龙。 他能做的，只是，暂时，让这条龙，相信，它脖子上的项圈，是存在的。 车，继续，向前。 渐渐的，山势，变得平缓。 远方，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如同繁星般的，璀璨灯火。 那是，燕京。 是，这个国度的心脏。 是，这片土地上，最繁华，最喧嚣的，人间。 “到了。” 凌战的声音，有些，低沉。 “猪肉炖粉条，应该，已经，炖烂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过，今晚，来家里，蹭饭的客人，有点多。” “他们，不是来，给你接风洗尘的。” “他们是来，看你，这头，刚下山的猛虎。” “牙，还够不够，利。” “爪子，还够不够，快。” 凌霄，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远方那片，在他眼中，脆弱得，如同，沙子堆砌的，城市。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森然的，弧度。 “是吗？” “正好。” “我，也饿了。” “杀人，要趁早。” “菜，才能，吃得香。” 第190章 你们，耽误我吃饭了 老旧的越野车，像一头疲惫的铁兽，驶离了昆仑的荒芜，一头扎进了燕京的灯火。 光。 无数的光。 霓虹、车灯、摩天楼宇的轮廓光，像一片没有生命的，流动的星河，将这钢铁丛林，浸泡得，通体透亮。 凌霄靠在副驾，看着窗外。 这些光，刺眼，驳杂，充满了，凡俗的欲望与焦躁。 远不如，他丹炉里，随便一缕，火苗的颜色，纯粹。 “不喜欢？” 凌战的声音，从方向盘后传来，平稳，听不出情绪。 “太亮了。” 凌霄回答，“虫子，都喜欢，扑向亮的地方。” 凌战沉默地开着车，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凌霄说的，是事实。 车，驶入了一片，被高墙与电网，隔绝出来的，静谧区域。 这里，没有冲天的霓虹，只有，掩映在百年古树下的，一栋栋，戒备森严的，深宅大院。 每一栋院子，都代表着，这个国度，最顶层的一股力量。 越野车，最终，停在了，一扇，朱红色的，沉重的大门前。 凌家。 两个，烫金的，古朴大字，悬于门楣之上。 没有卫兵，没有岗哨。 只有，两尊，沐浴着月光，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的，石狮子。 车刚停稳。 那扇，寻常需要四人，才能合力推开的，厚重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站着两排，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 他们站得，笔直，像两排，沉默的标枪。 他们的眼神，没有，普通保镖的，警惕与凶悍。 只有，一种，古井无波的，内敛的，锋利。 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内家高手。 凌战，熄了火，拔下车钥匙。 “下车。” “客人，都到齐了。” 他推门下车，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凌霄，解开那根，油腻的安全带，动作，带着一丝，不耐。 他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草木清香与肃杀之气的，冰冷空气，涌了进来。 他抬起眼。 目光，越过那两排，沉默如铁的男人。 看到了，院子里，停着的，一排，黑色的，轿车。 每一辆车的车牌，都足以，让燕京的交通，为之瘫痪。 每一辆车旁，都站着，一个，气息，远超常人的，强者。 有，身穿唐装，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 有，一身戎装，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将领。 还有，一个，穿着现代休闲装，但，十指之上，却，缠绕着，几不可见的，黑色丝线的，年轻人。 这些人的目光，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针，齐刷刷地，刺了过来。 好奇，审视，轻蔑，敌意。 以及，深藏在眼底的，一丝，贪婪。 他们，就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而凌霄，就是那块，被扔进池子里的，血淋淋的，鲜肉。 “哼。” 一声，压抑不住的，冷哼，从人群中，响起。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服，相貌，有几分英俊，但，嘴角，却，挂着一抹，天生傲慢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凌爷爷，您可算回来了。” 他先是，对着凌战，微微躬身，姿态，做得十足。 然后，他的目光，便，毫不掩饰地，落在了凌霄身上，那抹傲慢，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 “这位，就是，咱们燕京城，曾经的传说，凌家三少吧？” “听说，您在昆仑，搞出了，好大的阵仗。” “怎么，一回到燕京，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了？” 他指的，是凌霄，那一身，从异世界回来，沾满了，血污与尘土的，破烂衣衫。 凌霄，看都没看他。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主屋的方向。 他的鼻子，轻轻动了动。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杂着，粉条与酸菜的，霸道香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猪肉炖粉条。 味道，很正。 看来，老头子，没骗他。 “赵家的，小崽子。” 凌战，手中的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我凌家的人，穿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我凌战的孙子，就算是，披着一身麻袋，也比你这身，人皮，要，金贵。”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个名为赵剑锋的，年轻人的脸上。 赵剑锋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刚想反驳。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剑锋，退下。” 一名，肩上，扛着两颗金星的，中年将领，走了出来。 他先是，对着凌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司令。”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凌霄，那眼神，像两把，最精密的手术刀，试图，将凌霄，从里到外，剖析开来。 “凌霄同志，欢迎回家。” “我是，‘龙盾’特种行动组，负责人，陈默。” “根据我们收到的，不完整情报，你在昆仑，似乎，接触了，某些，对国家安全，构成，极高威胁的，‘未知存在’。” “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将所有情况，如实……” “我饿了。” 凌霄，开口了。 三个字，轻易地，打断了，陈默将军，那不容置疑的，官方辞令。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他的目光，依旧，望着主屋的方向，像一个，放学回家，急着吃饭的，孩子。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后的，那些，来自各个势力的代表，脸上，也纷纷，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开场。 或，剑拔弩张。 或，虚与委蛇。 甚至，直接，动手。 他们，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无视。 彻底的，纯粹的，将他们，这些，跺一跺脚，整个华夏，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当成，空气的，无视。 “凌霄！” 赵剑锋，再次，忍不住，跳了出来。 “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将军，代表的，是国家！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真以为，你在昆仑，弄些，神神叨叨的把戏，就能，无法无天了？！” 凌霄，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落在了，赵剑锋的脸上。 赵剑锋，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慌。 但，随即，一股，更大的，被轻视的怒火，涌了上来。 他挺起胸膛，迎着凌霄的目光，冷笑道。 “怎么？不服气？” “我告诉你，这里是燕京！不是，你那，可以，装神弄鬼的，穷山沟！” “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想在这里，站稳脚跟，靠的，不是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江湖骗术！” “靠的，是，这个！”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又指了指，身后，那些，代表着，各大势力的，豪门与将星。 “靠的，是家世，是背景，是，我们，这些，生来，就站在你头顶的人，点头！” “懂吗？废物！”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狠。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霄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搅动了世界风云的，所谓的“神”，在面对，燕京城，最根深蒂固，最赤裸裸的，权力法则时，会作何反应。 是，暴怒？ 是，隐忍？ 还是，屈服？ 然而，凌霄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赵剑锋，像在看，一只，趴在餐桌上，嗡嗡作响的，苍蝇。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默将军的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那个，手指上，缠绕着黑线的年轻人，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 凌霄的手，动了。 他没有，隔空，打出一道气劲。 也没有，召唤，雷霆闪电。 他只是，伸出食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然后，将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耳垢，对着赵剑锋的方向，轻轻，一弹。 动作，随意，轻佻，充满了，极致的，侮辱。 赵剑锋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 “你找死！” 他咆哮一声，体内，那修炼了二十多年的，家族秘传内劲，轰然爆发！ 一股，炽热的，刚猛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 他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一拳，轰向了凌霄的面门！ 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 足以，让一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瞬间，毙命！ “住手！” 凌战的暴喝，与，陈默的惊呼，同时响起。 但，已经，晚了。 赵剑锋的拳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已经，到了凌霄的眼前。 他的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一抹，狰狞的，得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被他，一拳，打得，脑浆迸裂的场景。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拳头，停了。 停在了，距离凌霄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 不是，他自己停下的。 而是，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凌霄，只用了，食指和中指，便，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他那，足以，轰碎钢板的，拳头。 赵剑锋，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颗，恒星之上。 他那，无坚不摧的内劲，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脑海中，闪过。 凌霄，开口了。 “你的拳头，太慢。” “你的力气，太小。” “你的内劲，太脏。” 他每说一句，夹着对方拳头的手指，便，收紧一分。 咔嚓。 第一声，是赵剑锋的指骨，被，捏碎的声音。 “啊——！” 赵剑锋，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咔嚓！咔嚓！ 紧接着，是，腕骨，臂骨，寸寸，碎裂的声音。 凌霄，依旧，面无表情。 他看着，这个，因为剧痛，而，面容扭曲的，所谓的，天之骄子。 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还有。” “你身上的味道，太臭。” “耽误，我吃饭了。” 话音落。 他手腕，随意一抖。 砰！ 赵剑锋，那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像一个，破烂的沙袋，被，甩飞了出去。 他飞过了，人群。 飞过了，院墙。 最后，“噗通”一声，掉进了，凌家大院外，那条，用于，风水循环的，冰冷的人工河里。 溅起，一朵，混合着，鲜血与屈辱的，水花。 整个院子，死寂一片。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和，主屋里，那锅，猪肉炖粉条，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声音。 凌霄，收回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粒，衣服上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彻底，呆滞的，所谓的，“客人”。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步子，向着，那间，飘着肉香的，主屋，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解开了，自己，那件，破烂上衣的，纽扣。 露出了，里面，虽然，略显单薄，但，皮肤，却，光洁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的，身躯。 他将那件，破烂的，沾满了，另一个世界尘埃的衣服，随手，扔在了地上。 赤着上身，走进了，那间，灯火通明的，餐厅。 他，拉开，主位上的椅子，坐了下来。 拿起，桌上，那双，为他准备的，干净的筷子。 看着，眼前，那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猪肉炖粉-条。 他抬起眼，看向，门口，那个，拄着拐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的，老人。 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还处在，石化状态的，所谓，豪门与将星。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弧度。 “现在。” “还有人，要，耽误我吃饭吗？” 第191章 饭吃完了，该算账了 院子里，死了。 声音，光线，甚至连流动的空气，都在凌霄问出那句话的瞬间，被抽干了灵魂，凝固成一幅，名为“死寂”的，琥珀。 只有主屋餐厅里，那盆猪肉炖粉条的“咕嘟”声，像这片坟场里，唯一还在跳动的心脏。 一声，又一声。 敲打在，每一个，自诩为天之骄子，国之柱石的大人物，那早已冰封的耳膜上。 陈默将军的手，还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那冰冷的，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枪柄，第一次，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安全感。 他的虎口，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着那个，赤着上身，坐在主位上，仿佛，生来就该坐在那里的年轻人。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尊，刚刚，从血池里，沐浴归来的，少年神魔。 那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蕴藏的，是足以，将他们，连同这座百年凌府，一起，轻易抹去的，恐怖力量。 “凌霄！” 陈默开口，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必须开口。 他代表的，是这个国家的秩序。 秩序，不容挑衅。 “我不管，你在昆仑，经历了什么。” “也不管，你获得了，什么样的力量。” “现在，立刻，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这是，命令。” 他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试图，用国家这台，无上战争机器的重量，去压垮，那个，年轻的，狂悖的身影。 凌霄，终于，有了，第二个动作。 他拿起筷子，伸进了，那盆，还在翻滚的，热气腾腾的炖菜里。 他精准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炖得，晶莹剔-透的五花肉。 肉，在筷子尖，微微颤抖。 浓郁的，霸道的肉香，混杂着酸菜的酸爽，在死寂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将那块肉，放进嘴里。 慢慢地，咀嚼。 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在品尝，世间最顶级的，珍馐。 他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 那块肉，滑入了他的腹中。 一股，温暖的，属于人间烟火的气息，在他那，冰冷的，神魔般的躯体里，化开。 很舒服。 这是，他那位，便宜爷爷，亲手，为这具身体，准备的，“因果”。 味道，还不错。 陈默的脸，彻底，黑了。 他那张，在无数次，生死任务中，都未曾变色的脸，此刻，青筋暴起。 无视。 比任何反抗，任何咆哮，都更具，杀伤力的，无视。 他感觉，自己，以及，自己身后，所代表的一切，都被，那一口，猪肉炖粉条，给，践踏了。 “看来，陈将军的命令，不太好使。” 一个，带着笑意的，阴柔的声音，从人群的角落里，响起。 那个，十指上，缠绕着，几不可见的，黑色丝线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叫唐陵，来自，华夏最神秘的，传承了数千年的，御魂世家，唐门。 “跟一头发了疯的野狗讲道理，是没用的。” 唐陵的脸上，挂着，一抹，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容。 “得用，它能听懂的，语言。”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随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像最完美的，艺术品。 没人注意到，他尾指上，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黑线，无声地，绷紧。 一缕，极淡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气息，顺着丝线，激射而出。 无声，无形，无质。 那不是内劲，也不是真气。 是，唐门秘传的，“三尸脑神针”。 一种，专门，针对，生物神魂的，歹毒手段。 重者，轻则，癫狂疯傻，沦为傀儡。 重则，三魂七魄，当场，被啃食殆尽！ 唐陵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抱着脑袋，满地打滚，像一条，真正的，疯狗般，哀嚎求饶的场景。 然而，下一秒。 餐厅里，那个，正在，品尝美食的少年，动作，顿住了。 他刚刚，用筷子，夹起一缕，吸饱了汤汁的粉条。 筷子，就那样，悬停在，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望向了，院子里的，唐陵。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的，仿佛，在看，一只，爬上了餐桌的，臭虫的，厌恶。 然后，他张开了嘴。 不是为了，吃那口粉条。 而是，对着唐陵的方向，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那口气，很轻，很柔。 像情人的，叹息。 却，让唐-陵，那张，玩味的笑脸，瞬间，凝固！ 他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太古罡风，迎面，撞来！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风。 那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神魂风暴！ 他射出的那根，“三尸脑神针”，在那口气面前，就像，一粒，撞向太阳的，尘埃。 瞬间，被，吹得，烟消云散！ 紧接着，那股，无可抵挡的，神魂风暴，狠狠地，撞进了他的，识海！ “噗！” 唐陵的身体，像一个，被戳破的水袋。 七窍之中，同时，喷出了，黑色的，腥臭的，血液！ 他那双，原本，灵动的，阴柔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呆滞。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他摔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破烂木偶。 死了？ 还是，疯了？ 没人知道。 也没人，敢，上前去查看。 整个院子，那刚刚，才从，赵剑锋被废的，震撼中，缓过一口气来的，所有人。 再一次，坠入了，一个，更深，更冷，更绝望的，冰窟。 如果说，废掉赵剑锋，展现的，是，凌霄，那碾压性的，物理力量。 那么，刚刚那，一口气。 展现的，就是，一种，他们，连理解，都无法理解的，神鬼莫测的，法则之力！ 院子里，那几位，真正，活成了人精的，古武世家老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们看的，比陈默，更远。 他们，感受到了。 那一口气里，蕴含的，是，对“灵魂”这个概念的，绝对，支配！ 这不是，武道。 这是，仙术！ 是，神迹！ “唉。” 一声，苍老的，无奈的叹息，打破了，这片，被恐惧，填满的死寂。 凌战，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七窍流血，生死不知的唐陵。 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的，“客人”。 他摇了摇头。 “都说了，天大的事，也要等，吃完饭再说。” “一个个，怎么就，不听劝呢？” “非要，赶着，投胎吗？” 老人的话，像一把盐，撒在了，所有人的，伤口上。 他走到餐厅门口，看着，那个，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粉条的孙子。 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有痛心，有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骄傲。 这，是他凌战的，孙子。 哪怕，里面，换了个，神魔的魂。 他骨子里，流的，依旧，是，他凌家的血！ 那股，宁折不弯，遇神杀神，遇佛屠佛的，霸道，一脉相承！ 凌霄，没有理会，外面的，任何事。 他只是，安静地，吃着。 一口肉，一口粉条，一口酸菜。 最后，他端起那盆，比他脸还大的，汤盆。 将那，混合了，肉香，骨香，与，人间烟火气的，浓郁汤汁，一饮而尽。 酣畅淋漓。 当，最后一滴汤汁，滑入喉咙。 他感觉，自己，那属于丹帝的，冰冷神魂之上，那道，名为“因果”的，无形枷锁，似乎，松动了，那么，一丝。 这顿饭，偿还的，不仅仅是，这具身体的，口腹之欲。 更是，那份，他，不得不认的，尘世之债。 咚。 他将，空空如也的汤盆，重重地，放在了，红木的餐桌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战鼓擂响的，巨响。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 将院子里，所有，失魂落魄的人，都，惊醒了。 他们看到，那个少年，站了起来。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走到了，院子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陈默，那些，瑟瑟发抖的世家代表，以及，地上，那具，如同死狗般的，唐陵。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凌战的身上。 “饭，吃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片，死寂的海。 “现在。” “该算算，你们，耽误我吃饭的，账了。” 第192章 你们的命不值钱，但药材值钱 账。 这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铁钎，捅进了院子里所有人的耳朵，直达天灵盖。 风，停了。 那锅炖菜最后的余温，似乎也被这个字，冻结了。 陈默那张，因为愤怒与屈辱而涨红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看着那个，赤着上身，肌体，在月光下，流淌着一层，非人宝光的少年。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需要“调查”的目标。 而是一个，刚刚，用完餐的，远古掠食者。 现在，它要，收餐具了。 而他们，就是，那些，即将被，一并清算的，残具。 “凌霄！” 陈默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字。 他的手，死死攥着枪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呻吟。 “你想干什么？！” “杀了我们所有人吗？！” “然后，与整个国家，为敌？！” 他试图，用最坏的结果，来恫吓对方。 这是，他作为一名将军，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武器。 然而。 凌霄，笑了。 他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力，有严重缺陷的，孩童。 “杀了你们？”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不，不，不。” “你们，想得太美了。” “死，对你们来说，是一种，太过，轻松的解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面如死灰的陈默。 到，那几个，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古武世家老祖。 最后，落在了，地上，那具，七窍流血，身体，还在，无意识抽搐的，唐陵身上。 “你们的命，太贱了。” “就像，路边的石头，地上的泥。” “对我而言，没有任何价值。” 他说的，是实话。 在他这位九天丹帝眼中，这些凡人的寿元，不过，弹指一挥间。 他们的生死，与，一只蚂蚁的存亡，并无区别。 这句话，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伤人。 它剥夺了，他们，作为“人”，作为，这个国度顶层精英的，所有尊严。 将他们，贬低到了，与，草芥无异的，地步。 “你！” 一名，穿着唐装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是，燕京八极拳门的门主，一身横练功夫，足以，硬扛子弹。 可此刻，他感觉，对方的一个眼神，就足以，震碎他的五脏六腑。 凌霄，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不过。” “你们的命，虽然不值钱。” “但，你们，看守的那些东西，倒还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位，八极拳门的门主。 “吴老门主，我记得，你八极门后山的石洞里，藏着一块，三百斤的‘太岁血肉’吧？” “听说，泡酒喝，能，延年益-寿？” 吴老门主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太岁血肉！ 那是，他八极门的，不传之秘！ 是，他，能稳坐门主之位，让门下弟子，死心塌地的，最大依仗！ 这个魔头，怎么会知道？ 还知道，藏在，后山石洞里？ 凌霄，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位，手持佛珠，一直，在闭目念经的老僧。 “了尘大师，你法华寺，那口，镇魔井下，养了，一株，六百年的‘金刚菩提子’。” “据说，每日，以佛法，诵读，以香火，供养，已经，生出了，一丝佛性。” 老僧手中的佛珠，串线，“啪”的一声，断了。 一百零八颗，浸润了他数十年心血的珠子，散落一地。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那里面，没有了佛门的慈悲。 只有，见鬼一般的，惊骇！ 凌霄，仿佛，一个，最慷慨的，点名官。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世家代表。 “还有，南宫家的‘九窍玲珑石’。” “欧阳家的，那柄，沉在寒潭里的，‘听雷古剑’。” “以及……”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龙盾的，一号机密仓库里，那块，从长白山天池，捞上来的，‘玄冰铁母’。” “陈将军，我说的，对吗？” 轰！ 陈默的脑子里，像被，引爆了一颗，精神炸弹！ 一片空白！ 龙盾一号仓库！ 玄冰铁母！ 那是，国家的，最高机密！ 是，用来，研究，下一代，超常规武器的，核心材料！ 知情者，不超过，五人！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刻，所有，之前，还心存侥幸的大人物，都，彻底，崩溃了。 他们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脱光了衣服的，小偷。 赤裸裸地，站在了，这个，全知全能的，魔神面前。 他们最深的，最引以为傲的秘密，在对方面前，就像，一本，摊开的，连环画。 可笑，而又，幼稚。 “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是宝贝，是根基。” 凌霄，看着他们，那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对我来说，只是，一些，勉强，可以入药的，垃圾。” “现在。” “我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用这些，垃圾，来买，你们，那条，不值钱的命。” “每个人，一件。” “交上来。” “这顿饭的账，就算，结了。” 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柄柄，无情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那不是，要他们的钱。 那是在，要他们的命根子！ 是在，活生生地，从他们身上，剜肉！ “不可能！” 吴老门主，第一个，嘶吼出声。 “太岁血肉，是我八极门的根！给了你，我八极门，就完了！” “阿弥陀佛。”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脸上，一片，悲苦。 “金刚菩提子，乃我佛门圣物，绝不可，落入，魔……外人之手。” “凌霄！” 陈默，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玄冰铁母，是，国之重器！你这是，在叛国！” 院子里，一片，嘈杂。 反抗，怒吼，哀求。 像一群，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猪羊，在做，最后的，无谓挣扎。 “哦？” 凌霄，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他缓缓，抬起手。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死死地，盯着他那只手。 生怕，下一秒，就是，毁天灭地的，神罚。 然而，凌霄，只是，对着，身后，那间，空无一人的餐厅，轻轻，招了招手。 “龙潜。”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餐厅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正是，一直，隐匿在暗处，内心，备受煎熬的，龙潜。 他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嘶哑。 “主人。” “去。” 凌霄，指了指，地上，那具，如同死狗般的，唐陵。 “把他，扔到，赵家那个，小崽子的，旁边。” “告诉他们，凌家的门口，不收，人形垃圾。” “是。” 龙潜，没有一丝犹豫。 他拎起唐陵，像拎着一只，破麻袋，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陈默一眼。 没有，看，他昔日的，最高长官，一眼。 这一幕，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捅进了，陈默的心脏。 龙潜！ 那个，龙盾最锋利的，尖刀！ 那个，曾经，将国家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兵王！ 现在，成了，这个魔头的，一条，最忠诚的，走狗。 还有什么，比这，更具，说服力？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摧毁，他那，可笑的，抵抗意志？ “看来，你们，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凌霄，收回目光，脸上，那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们。” 他伸出，三根手指。 “给你们，三天时间。” “把东西，送到，我面前。” “三天后。”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 冷得，像昆仑山巅，那万古不化的，玄冰。 “我的新兵们，正好，也该，下山，活动活动，筋骨了。” “我想，它们，会对，燕京城里，这些，藏着‘宝贝’的，老鼠洞，很感兴趣。” 新兵！ 这两个字，像两道，黑色的闪电，劈中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他们，瞬间，想起了。 昆仑之上，那支，正在，啃食着人类最高科技，疯狂进化的，地狱军团！ 想起了，那个，吞噬了，整片战场，正在，与昆仑龙脉，融为一体的，肉山巢穴！ 那不是，威胁。 那是，悬在，他们，乃至，整个燕京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随时，都会，落下！ “唉……” 就在，这片，被恐惧，彻底淹没的，死寂之中。 一声，苍老的，悠长的叹息，响了起来。 凌战，拄着拐杖，缓缓，走到了，院子的中央。 他，挡在了，凌霄，与，所有人之间。 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已经，完全，无法掌控的孙子。 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些，面如死灰的，“客人”。 “各位。” “我孙儿，脾气，不太好。” “说话，也，不中听。” “但是，他，给了你们，一条，活路。” 老人的声音，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旧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从，他，踏回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过去了。” “你们，可以，选择，抱着，那些，所谓的‘根基’，所谓的‘圣物’，一起，被，新的时代，碾成，粉末。” “也可以，选择，交出，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身外之物。”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然后，换一张，能登上，这艘，新时代，巨轮的，船票。” “至于，这艘船，最终，会，驶向何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凌霄。 “老头子我，可以，用我这把，老骨头，给你们，担保。” “它，将去往的，是一个，你们，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的，辉煌彼岸。” “怎么选。” “你们，自己，掂量吧。”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 只是，拄着拐杖，安静地，站在那里。 像一尊，古老的，沉默的，界碑。 划分了，新，与，旧，两个时代。 院子里，一片死寂。 陈默，看着凌战，又看了看，凌霄。 他的嘴唇，开合了数次。 最后，他缓缓，松开了，那只，一直，紧握着枪柄的手。 他知道，他输了。 国家，也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凌战，不是在，帮他们。 他是在，给，国家，一个，台阶下。 一个，用“交易”，来掩盖“臣服”的，台-阶。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凌霄，那个，在他眼中，已经，与神魔无异的少年，缓缓，低下了，他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的头颅。 “三天后。” “玄冰铁母，会，送到府上。”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不甘。 但，他，别无选择。 有了第一个。 就有了，第二个。 吴老门主，那张，涨红的脸，最终，化作了一片，惨白。 他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对着凌霄，深深，弯下了腰。 “太岁血肉……老朽，遵命。” “阿弥陀陀……佛门圣物，愿为，苍生，献出。” 了尘大师，闭上了眼，两行，浑浊的泪，滑落。 …… 一场，单方面的，勒索。 在凌战，这位，老人的，斡旋下。 变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投资。 一场，用，家族的未来，国家的命运，做赌注的，豪赌。 赌，凌霄这条过江的猛龙，真的，能带领他们，去往，那个，所谓的，辉煌彼岸。 当，最后一位客人，失魂落魄地，离开凌家大院。 夜，已经，深了。 院子里，只剩下，凌霄，和，凌战。 祖孙二人。 “满意了？” 凌战，看着，那空荡荡的院子，问道。 “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 凌霄，淡淡地评价道，“留着他们，总比，杀了，有用。” “那，接下来呢？” 凌战，转过身，看着他。 “你，真的，打算，把燕京，当成你的，新‘丹炉’？” “燕京？” 凌霄，嗤笑一声。 “太小了。” “连，当个，烧火的灶台，都不够格。”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被城市灯光，污染得，看不到几颗星星的，夜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气层。 穿透了，这颗，蔚蓝色的星辰。 望向了，那，无尽的，黑暗的，冰冷的，宇宙深空。 “老头子。” “你，见过，真正的，星空吗？” 凌战，愣住了。 “那片，比你脚下这片土地，大上，亿万倍的，黑暗森林。” 凌霄的声音，变得，悠远，而又，疯狂。 “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那里，才有，配得上，我这炉大丹的，绝世药材。” 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茫然的老人。 嘴角，勾起了一抹，让星辰，都为之颤抖的，笑容。 “这颗星辰，不是我的丹炉。” “它，只是，我，准备的，第一份，开胃小菜。” “在我，正式，开席之前。” “我得，先，把，这盘小菜，洗干净了。” “把上面，那些，讨厌的，苍蝇，都，拍死。” 话音落。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 月光下。 他的手背上，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极其复杂的，暗红色的，图腾印记，悄然，浮现。 那印记，像一只，闭着的，邪恶的眼睛。 它，在轻轻，脉动。 仿佛，随时，都会，睁开。 “有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凌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印记，轻声自语。 “已经，闻着味儿，找上门了。” 第193章 你们来早了，菜还没上齐 凌战看着那片，被灯火映照得，看不见一颗星辰的夜空。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黑暗森林？ 亿万倍？ 开胃小菜？ 这些词，超出了他，戎马一生，所建立的，所有认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站在海岸边，以为，已经看到了世界尽头的，古人。 而他的孙子，却指着，海的另一边，告诉他。 那里，有无数片，更广阔的大陆。 以及，大陆上，无数，更凶残的，以星辰为食的，巨兽。 “你……” 凌战的声音，干涩，沙哑，“你到底，是从哪儿回来的？” “一个，比这里，更热闹，也更吵闹的地方。” 凌霄，收回了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的手背上。 那个，暗红色的，如同邪眼般的图腾印记，正在，有节奏地，脉动。 像一颗，活过来的，心脏。 “老头子，你家的大门，不太结实。” 凌霄，淡淡地说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闻着味儿，找上门来。” “什么？” 凌战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的手背。 那是什么？ 纹身？ 霄儿他，什么时候，弄了这么个，邪性的东西？ 就在这时。 呼—— 风，停了。 前一秒，还在，吹拂着院中百年古树，发出沙沙声的夜风，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整个凌家大院，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止。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 像水银，灌满了，每一寸空间。 一股，铁锈与腐肉混合的，淡淡的腥臭味，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 “戒备！” 凌战，那久经沙场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手中的拐杖，被他，死死攥住，像一杆，即将，刺出龙胆的，长枪！ 这不是，杀气。 这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古老的，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恶意！ 是，狼，盯上了羊。 是，鹰，锁定了兔。 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凌霄，却发现，对方，依旧，一脸平静。 只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多了一抹，冰冷的，不耐。 “晚了。” 凌霄，轻声说道，“客人，已经，进门了。” 话音落。 滋啦—— 一声，如同，热刀，切过牛油的，诡异声响。 院子的正上方，那片，本应空无一物的夜空，突然，像一块，被烧熔的，黑色的蜡。 扭曲，变形，向下，滴落。 一个，不规则的，暗红色的，空洞，凭空出现。 紧接着。 三道身影，从那，如同，脓疮般的空洞里，缓步，走了出来。 他们，踏在，虚空之上，如同，走在，平地。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甲胄的男人。 那甲胄，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铁，像用，某种巨兽的，外骨骼，打磨而成，上面，布满了，狰狞的，倒刺。 他的脸，隐藏在，一个，全覆盖式的头盔下，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猩红色光芒的，眼睛。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瘦高，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脸上，挂着，病态的苍白，一双眼睛，如同毒蛇，阴冷，而又，恶毒。 女人，则，妖娆妩媚，一身，紫色的紧身皮衣，将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只是，她的嘴唇，却是，一种，不正常的，乌紫色。 他们，不是，走出来的。 他们，是，从另一个维度，渗透，进来的。 “呕……” 凌战，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股，腐肉般的腥臭味，更浓了。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中，哀嚎，萎缩。 “一个，即将，腐朽的，低等生命。” 那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人，目光，扫过凌战，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两块，金属，在摩擦。 “师兄，这颗，蛮荒星辰上，竟然，真的，孕育出了，‘鸿蒙元胎’的雏形。” 那个，妖娆的女人，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乌紫色的嘴唇，眼中，充满了，贪婪。 “好浓郁的，生命本源气息，若是，能将它，吞噬，我的‘紫煞魔功’，定能，再上一层楼。” 为首的，那个，身穿黑色甲胄的男人，没有说话。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缓缓，扫过，整个，凌家大院。 最后，落在了，凌霄的身上。 他的目光，在凌霄，那赤裸的，流淌着宝光的上身，停留了片刻。 又看了看，他脚下，那件，被随手扔掉的，破烂衣服。 “土着。” 他的精神波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般的，傲慢。 “你，就是，那个，幸运的，窃取了‘元胎’的，虫子？” 他的话，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审问，一个，偷吃了祭品的，凡人。 凌战的心，沉到了谷底。 鸿蒙元胎？ 虫子？ 他听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那，发自骨子里的，视他们为草芥的，蔑视。 凌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自己的左手，饶有兴致地，看着，手背上，那个，还在，微微发光的，邪眼印记。 “原来，这东西，叫‘鸿蒙元胎’。” 他轻声自语，像一个，刚刚，学到了新知识的，学生。 “名字，倒还，挺唬人。” 他的反应，让那三名，不速之客，都愣了一下。 剧本，似乎，不太对。 一个，低等世界的土着，在面对，他们，这些，来自，上界“天尸宗”的使者时，不应该是，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吗？ 他怎么，还敢，在这里，评头论足？ “找死！” 那个，灰袍男人，眼中，凶光一闪。 “师兄，何必，跟他，废话！” “待我，搜了他的魂，自然，就知道，‘元胎’，藏在何处！” 说着，他五指成爪，一股，黑色的，如同，雾气般的能量，在他掌心，汇聚。 就要，向凌霄，抓来！ “等等。” 为首的，黑甲男人，抬手，制止了他。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凌霄，似乎，从对方，那，过于平静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虫子，你的身上，有，一股，我很熟悉的，味道。” 他缓缓说道，精神波动里，带上了一丝，困惑。 “一股，陈旧的，血腥的，属于，同类的，味道。” “哦？” 凌霄，终于，抬起了眼。 他看着，那个，黑甲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你的鼻子，倒还，挺灵。” “八百年前，我，路过，你们天尸宗的山门。” “顺手，宰了，你们，三个，所谓的，太上长老。” “用他们的，神魂，点了，一盏，长明灯。” “或许，是那个时候，沾上的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陈年旧事。 然而，这番话，落在那三名，天尸宗使者的耳中，却像，亿万道，混沌神雷，同时，在他们的，神魂深处，炸响！ 轰！ 三人的身体，同时，剧烈地，一震！ 那个，灰袍男人的脸上，那，病态的苍白，瞬间，褪去，变成了，一种，死人般的，青灰色！ 那个，妖娆女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中，那，贪婪的欲望，变成了，极致的，骇然！ 而为首的，那个，黑甲男人，头盔之下，那双，猩红的眼睛，更是，猛地，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 八百年前！ 三位太上长老！ 神魂点灯！ 这，不是，什么，陈年旧事！ 这是，天尸宗，建宗数万年来，最深，最痛，最耻辱的，一道，伤疤！ 是，一个，被，列为，宗门最高禁忌的，名字！ 是一个，让，历代宗主，提起来，都会，闻之色变的，噩梦！ 一个，他们以为，早已，陨落在，丹劫之下的，传说中的，禁忌存在！ “你……” 黑甲男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的精神，在颤抖。 “你……你是……凌……” “霄”字，还没出口。 凌霄，动了。 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一声，轻响。 仿佛，不是，踩在，青石板上。 而是，踩在了，这片，天地的，心脏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磅礴，仿佛，要，压塌万古，碾碎诸天的，恐怖帝威，从他，那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整个燕京城，在这一刻，猛地，向下一沉！ 无数，正在，沉睡的人，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而，处于，威压中心的，那三名，天尸宗使者，更是，如遭雷击！ 噗！噗！噗！ 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黑色的逆血！ 他们，那，悬浮在半空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像三只，被折断了翅膀的乌鸦，直挺挺地，从空中，栽了下来！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骨骼碎裂的，巨响。 他们，以一种，极其屈辱的，五体投地的姿态，狠狠地，砸在了，凌家的，青石板上！ 砸出了，三个，人形的，浅坑！ “聒噪。” 凌霄，居高临下，俯视着，匍匐在他脚下，如同，三条死狗般的，上界使者。 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一片，漠然。 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三只，有点吵的，蚊子。 他缓缓，抬起脚，踩在了，那个，黑甲男人的，头盔上。 微微，用力。 咔嚓—— 那，由，不知名巨兽骨骼，打造的，坚不可摧的甲胄，在他的脚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龟裂。 “谁，允许你们，抬起头的？”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谁，又允许你们，直呼，本帝的名讳？” 帝！ 这个字，一出口。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杀伐意志，轰然，降临！ 那三名，天尸宗的使者，神魂，剧颤！ 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星辰崩塌的，末日景象！ “丹……丹帝……饶命！” 那个，灰袍男人，拼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们，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饶命？” 凌霄，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又，残忍。 “你们，来得，太早了。” 他看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仿佛，在看，那些，刚刚，被他，勒索过的，世家。 “我点的菜，还没，上齐。” “你们，就急着，把自己，送上桌。” 他脚下，微微用力。 那黑甲男人的头颅，连同，他的神魂，被，一点一点，碾碎。 “不过，也好。” “正好，缺几味，新鲜的，药引。” “来，给我这，即将，开席的，饕餮盛宴。” “祭旗。” 话音落。 他的脚下，轰然，燃起，一团，灰色的，火焰。 那是，混沌之火。 是，曾，焚尽诸天，炼化万物的，丹帝之炎！ 它，瞬间，将那三名，来自上界的使者，连同，他们的神魂，一起，吞噬。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三缕，精纯的，带着，无尽恐惧与怨念的，黑色的，灵魂本源，被，硬生生地，从虚无中，提炼了出来。 然后，被，那个，邪眼印记，一口，吞下。 做完这一切，凌霄，才缓缓，收回脚。 仿佛，只是，踩灭了，三个，烟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已经，彻底，石化，连，呼吸，都忘了的，老人。 “老头子。”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表情。 “现在，你看到了。” “这就是，我家乡的，‘阿猫阿狗’。” “你还觉得，这顿饭，我，请得，贵吗？” 第194章 老头子，你的世界太小了 凌战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他的手，还死死攥着那根，黄杨木的拐杖。 那根，陪他走过枪林弹雨，陪他敲打过无数将领头盔的拐杖，此刻，却，感受不到一丝，真实的分量。 他的鼻腔里，还残留着，猪肉炖粉条的，人间烟火气。 可他的眼睛，他的脑子，他的，每一根，都在哀嚎的神经，却被，另一种味道，死死钉住。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味道。 像，烧焦的羽毛，腐烂的星辰，与，极致的恐惧，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三个，刚刚，还，踏着虚空，自称“上界使者”的，非人存在。 现在，变成了，院子中央，那三块，人形的，焦炭。 以及，空气中，这缕，让他，肝胆俱裂的，余味。 他看着，自己，那个，赤着上身，身形，依旧单薄的孙子。 看着他，那张，因为吃饱喝足，而，显得有些，懒散的，年轻的脸。 “贵吗？” 凌霄，又问了一遍。 声音，很轻，像在问，今天菜市场的，白菜，贵不贵。 凌战的嘴唇，哆嗦着，开合了数次。 他那颗，在面对百万敌军时，都，未曾有过一丝动摇的，大帅之心。 在这一刻，碎了。 碎得，像被，铁锤，砸过的，冰。 “那……那是什么？” 他终于，挤出了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他问的，不是，那些，焦炭。 他问的，是，那团，灰色的，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火焰。 是，那种，将，生命，连同灵魂，一起，当做柴薪，烧掉的，力量。 “火。” 凌霄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抬起手，一缕，灰色的火苗，在他指尖，欢快地，跳跃。 “我用来，热菜的，火。” 凌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那缕火苗，跳动时，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地，扭曲，坍塌。 仿佛，连，光，都无法，逃脱它的，引力。 “霄儿……” 凌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你，到底，变成了，什么？” “我？” 凌霄，收起火苗，笑了。 他走到，凌战面前，伸出手，帮老人，理了理，那，因为震惊，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动作，轻柔，自然。 像任何一个，孝顺的，孙子。 “我，还是我。” “只是，老头子，你看世界的，那扇窗户，太小了。” “小到，连，一只，飞进来的，苍蝇，都，让你觉得，是，毁天灭地的，猛兽。” 他转过身，指了指，地上，那三具，已经，开始，随风消散的焦炭。 “这种，垃圾。” “在我老家，连，给我丹房，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地，一脚，踹开你的家门。” 他看着凌战，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怜悯。 “是因为，在他们眼里，你这个家，就是，一个，连门锁，都没有的，茅草屋。” “而屋子里，藏着，一块，他们，做梦都想吃的，龙肉。” “龙肉？” 凌战，艰难地，理解着，这些，完全，超出他认知的信息。 “就是，他们说的，那个……鸿蒙元胎？” “一个，还算贴切的名字。” 凌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属于丹帝的，自负。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颗，世界的种子。” “一棵，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意外，发了芽的，神树之种。” “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恰好，成了，这棵树的，新主人。” 凌战，呆呆地，看着他。 他终于，有些，明白了。 不是，凌霄，引来了，这些，怪物。 而是，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自己，孕育出了，一件，足以，引来，万界觊觎的，神物。 而他的孙子，只是，一个，恰好，出现在了，神物旁边的，幸运儿。 或者说，倒霉蛋。 “所以，他们，还会来？” 凌战的声音，都在，发颤。 “来？” 凌霄，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诸天万界的，蔑视。 “不是还会来。” “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天尸宗，只是，一群，鼻子比较灵的，鬣狗。” “在这片，黑暗的，宇宙森林里，还有，无数，比他们，更饥饿，更强大的，猛虎，恶龙，星空巨兽。” “他们，很快，都会，闻到，这块，龙肉的香味。” “然后，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凌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像刚才那样，甚至，比刚才，更恐怖的怪物，撕开天空，降临在这片，脆弱的土地上。 而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类，连，当对方，盘中餐的资格，都没有。 “那……那怎么办？！”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定海神针般的，凌家老爷子。 他只是，一个，在，末日降临前，感到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普通老人。 “怎么办？” 凌霄，看着他，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是，已经，替我，把，筑墙的钱，都，要来了吗？” “筑墙？” 凌-战，猛地，一愣。 他瞬间，想起了，那些，被，凌霄，勒索走的，所谓的，“宝贝”。 太岁血肉，金刚菩-提子，玄冰铁母…… “那些东西……是用来……” “不然呢？” 凌霄，挑了挑眉，“你真以为，我，看得上，你们那些，所谓的，天材地宝？” “那些东西，在我眼里，连，垃圾，都算不上。” “不过，用来，当做，砖头和水泥，勉强，够用了。”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我要，用三天时间，给这个，茅草屋，装上一扇，全世界，最硬的，大门。” “一扇，能让，那些，不开眼的鬣狗，一头，撞死在上面的，门。” 凌战，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想错了。 凌霄，不是在，勒索。 不是在，立威。 更不是在，胡闹。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用，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 在，拯救。 在，拯救，这个，他，口口声声，说，瞧不上的，世界。 一股，无比，复杂，无比，荒谬的情绪，涌上了凌战的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杀人如麻，视众生为蝼蚁的，少年魔神。 却，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那……那你手上的……” 凌战的目光，落在了，凌霄左手手背上，那个，已经，恢复了平静的，邪眼印记上。 那东西，刚刚，吞噬了，三个灵魂。 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这个？” 凌霄，抬起手，看了看。 “一个，不错的，战利品。” “也是，一个，方便的，垃圾桶。” “它，能帮我，把，吃剩下的，骨头，转化成，筑墙的，养料。” 他的解释，简单，粗暴。 却让，凌战，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这东西，似乎，还在，凌霄的，掌控之中。 “好了，老头子。” 凌霄，拍了拍手，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科普话题。 “别，杵在这儿，发呆了。” “我，饿了。” “饿？” 凌战，又愣住了，“你……你不是，刚吃完吗？” “那是，晚饭。” 凌霄，理所当然地说道，“现在，该吃，宵夜了。” “我需要，补充一下，刚才，拍死几只苍蝇，消耗的，体力。” 凌战，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体力？ 你，刚才，只是，吹了口气，跺了跺脚啊！ “去。” 凌霄，对着，院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把，王虎，叫进来。” “让他，把院子，扫干净。” “一股，廉价的，灵魂烧焦的味儿，影响，我的食欲。”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已经，彻底麻木的凌战。 转身，重新，走进了，那间，还，飘着一丝肉香的，餐厅。 他，需要，安静地，思考一下。 思考，如何，利用，手头这堆，可怜的“砖头水泥”，来，构建一个，足以，抵御，第一波，宇宙鬣狗的，超级大阵。 这，对他这位，九天丹帝来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也是一个，久违的，有趣的游戏。 凌战，站在，空旷的，冰冷的院子里。 夜风，重新，开始，流动。 吹动着，地上，那，三摊，正在，快速消散的，黑色灰烬。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缓缓，转过身，佝偻的背影，显得，无比的，萧索。 他没有，去找王虎。 他，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包，他，已经，戒了十年的，“特供”香烟。 他，颤抖着手，点上了一根。 深深地，吸了一口。 呛人的，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 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映照得，一片虚假的，繁华的，夜空。 喃喃自语。 “老伙计们啊……” “你们，看到了吗？” “时代，它，真的，变了。” “变得，我们，这些，老家伙，连，抬头仰望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烟头的火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烟雾，在空中，扭曲，盘旋。 最后，消散在，这，注定，无法平静的，燕京之夜里。 第195章 这碗宵夜，敬这个新时代 书房里，烟雾弥漫。 那股辛辣的，被凌战戒了十年的味道，像一条毒蛇，钻进他的肺里，疯狂撕咬。 他咳得撕心裂肺，咳得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滚滚而下。 他不在乎。 只有这种，近乎自残的疼痛，才能让他，稍微确认，自己还活着。 还活在，这个，他熟悉，却又，变得无比陌生的，人间。 他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里，那个赤着上身的孙子，已经走回了灯火通明的餐厅。 而地上，那三摊，代表着“上界”的焦炭，正在，被夜风，一点点吹散，归于虚无。 一切，像一场，荒诞的，血腥的梦。 但，那股，钻进骨髓的，冰冷的恐惧，却无比真实。 凌战，掐灭了烟头。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颤抖着，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司令！” 王虎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警觉。 “阿虎……” 凌战，开口，声音，却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干涩，嘶哑。 “带上，工具，来主院一趟。” “工具？” 电话那头的王虎，愣了一下。 “是，出了什么事吗？” “来了，就知道了。” 凌战，没有过多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冰冷的红木椅背上，闭上了眼，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这一辈子，见过，太多的，死亡。 炮火，刺刀，阴谋，背叛。 但他从未想过，死亡，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如此，轻描淡写。 如此，干净利落。 像，踩灭一个烟头，掸掉一粒灰尘。 那不是，杀人。 那是，神，在清理，爬上他餐桌的，虫子。 …… 十分钟后。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凌家大院门口。 王虎，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军用工具箱。 他一踏进院子，脚步，就顿住了。 空气中，有一股，古怪的味道。 像，无数电线，短路后，烧焦的，塑料味。 又混杂着，一种，让他，汗毛倒竖的，淡淡的，腐肉腥气。 他看向院子中央。 那里的青石板上，有三块，不规则的，深黑色的，烙印。 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高温，瞬间，融化过。 他的目光，转向，站在书房门口的，凌战。 只一眼，王虎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老司令的背，更驼了。 他那双，曾，睥睨千军的眼睛，此刻，写满了，一种，王虎，从未见过的，茫然与，疲惫。 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司令，这……” “别问。” 凌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指了指，那三块，黑色的烙印。 “把那里，弄干净。” “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下。” 王虎，看着那三块，诡异的烙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他，什么也没问。 他只是，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 他打开工具箱，拿出，高压水枪，和，特制的，化学清洁剂。 就在这时。 餐厅的门，开了。 凌霄，赤着上身，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王虎，和，他手里的工具。 眉头，微微一皱。 “太慢。” “也太吵。” 他走到王虎面前，伸出手，从他，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上，轻轻，拂过。 王虎，只感觉，一股，冰凉的气流，从自己手臂上，流过。 然后，他便，看到，自己手臂上，那浓密的汗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了一层，白霜。 “你……” 王虎，大惊失色，就要后退。 “别动。” 凌霄的声音，很淡。 他屈指一弹。 一缕，带着，森森寒气的，白色粉末，从他指尖，飞出。 均匀地，洒在了，那三块，黑色的烙印上。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那三块，仿佛，已经，与青石板，融为一体的，黑色烙印，在，接触到白色粉末的瞬间，就像，被泼了浓硫酸的，黑雪。 剧烈，翻滚，冒泡。 最后，化作，一缕缕，青烟，彻底，消散。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那三个，“上界来客”，从未，存在过。 王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高压水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魔术？ 还是，神仙手段？ 凌霄，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转过身，走向厨房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把你的口水，擦一擦。” “然后，去给我，准备宵夜。” “我，要，一锅，十年以上的，老山参，炖乌鸡。” “记住，要，活鸡，现宰。” “参须，要，完整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再加，三钱，新鲜的，鹤顶红。” “两味，相冲，正好，可以，中和一下，刚才那几个垃圾，留下的，尸毒。” “什么？！”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凌战！ 鹤顶红！ 那不是，剧毒吗？！ “霄儿！你疯了？！” 凌战，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凌霄的胳膊，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凌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大惊小怪的，乡下土财主。 “砒霜，在我手里，是，救命的良药。” “人参，在庸医手里，是，催命的毒药。” “老头子，这个道理，很难懂吗？” 他轻轻，挣开凌战的手。 “这具身体，太弱了。” “不吃点，虎狼之药，怎么，给你的茅草屋，筑墙？” 他的目光，扫过，已经，彻底傻掉的王虎。 “听不懂吗？” “去，办。” “是……是！” 王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不敢，再有，任何一丝，怀疑。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年，是，神，是魔，是，他，无法理解，却必须，无条件服从的，存在。 他连滚带爬地，向着，储藏室跑去。 凌家的储藏室里，别说十年老山参，就算是，百年的，也有！ 至于，鹤顶红…… 他只能，去求助，那些，他曾经，最看不起的，燕京城的，地下黑市。 凌战，看着凌霄，那，理所当然的，冷漠的背影。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与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孙子，沟通。 他们的，认知，法则，对错，生死，都不在，同一个维度。 就在这时，凌霄的脚步，突然，停在了厨房门口。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 他转过身，看向凌战。 “炖鸡的时候，再加，一小把，金桂花。” “要，后院，那棵老树上的。” “味道，会好一点。” 金桂花！ 后院的老树！ 这五个字，像一根，滚烫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凌战的心脏！ 也，扎进了，凌霄，那，属于丹帝的，冰冷识海！ 一股，不属于他的，温暖的，模糊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 秋日的午后，阳光，暖洋洋的。 一个小男孩，坐在，桂花树下，看着，一个，温柔的，美丽的女人，在，厨房里，忙碌。 锅里，炖着鸡汤。 女人，踮起脚，从树上，摘下一把，金黄的桂花，洒进汤里。 她回过头，对着男孩，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要温暖。 “霄儿，等下，喝了妈妈炖的，桂花鸡汤，病，就好了。” …… “唔！” 凌霄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太阳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控制的，扭曲。 “霄儿！你怎么了？！” 凌战，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异常，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住了他。 “滚开！” 凌霄，低吼一声，一把，推开凌战。 他单手，扶着门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该死！ 又是，这具身体的，残魂！ 又是，这份，该死的，因果！ 他，九天丹帝，可以，无视，天地法则，可以，玩弄，宇宙秩序。 却，无法，彻底，抹去，这具身体，对，那个，已经逝去的，名为“母亲”的，女人的，眷恋！ 这份眷恋，就像，一根，最细微的，神经。 连接着，他的神魂，与，这个世界。 一旦，被触动，就会，带来，不属于他的，情感，和，痛苦。 “我没事。” 凌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只是，他的眼底深处，那片，死寂的星空，似乎，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的全的，波澜。 他没有，再进厨房。 而是，转身，走回了客厅。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 也需要，重新，审视，这份，他，一直，试图，忽略的，“因果”。 凌战，看着他，那，略显，狼狈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他好像，找到了，一根，能将这个，神魔般的孙子，重新，拉回人间的，风筝线。 那根线，很细，很脆弱。 但，它，真实存在。 凌战，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默默地，走进厨房，亲自，从，那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一个，密封的，玻璃罐。 里面，是，金黄色的，晒干的，桂花。 是，他的儿媳，当年，亲手，晒制的。 ……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凌霄，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他拿出，那部，最先进的，军用加密手机。 在上面，调出了，一个，他，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号码的备注，很简单。 两个字。 “倾城”。 他看着，这两个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凌霄，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被接起了。 “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的，女声。 声音，很好听。 像，山巅的雪，融化后，滴落在，千年寒玉上的，声音。 “我。” 凌霄，只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 那个，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厌恶与，警惕。 “凌霄？” “你，怎么会有，我的私人号码？” “你又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像以前那样，骚扰我，我……” “叶小姐。” 凌霄，打断了她，那，连珠炮似的，质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兴趣，做一笔，能买下，整个世界的，生意吗？”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倾城，坐在她，那间，可以，俯瞰整个燕京夜景的，顶层办公室里。 她看着，窗外，那片，虚假的，繁华。 感觉，自己，一定是，工作得太久，出现了，幻听。 买下，整个世界？ 这个，燕京城，人尽皆知的，废物纨绔。 失踪了，几个月回来，是，被打傻了吗？ 然而，不知为何。 电话里，那个，平静得，有些，可怕的声音，却，让她，那颗，早已，对任何事，都，波澜不惊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鬼使神差地，没有，挂断电话。 而是，问了一句。 “……什么，生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是，那个，让她，感觉，无比陌生的，平静的声音。 “我要，建一座，全世界，最大的，制药厂。” “你，来当，我的，cEo。” “至于，启动资金……” 凌霄，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那股，混合了，参香，鸡汤，与，桂花香的，霸道味道，已经，飘了出来。 “明天，会有人，给你，送去。” “一车，这个世界，你，用钱，买不到的，好东西。” “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留下，电话那头，那个，手握着千亿商业帝国，被称为“冰山女王”的女人，一个人，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彻底，凌乱。 第196章 一碗鸡汤，敬这该死的人间 燕京之巅，国贸三期顶层。 叶倾城，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钢铁森林。 一条条，由车灯与霓虹，汇聚成的，冰冷的数据洪流，在脚下，无声地，奔涌。 她，是这座森林的，女王。 她习惯了，掌控，俯瞰，与，绝对的安静。 可现在，她那只，握着手机的，白皙如玉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像一个，荒诞的，嘲讽的，句号。 买下，整个世界？ 一车，用钱买不到的，好东西？ 那个，她记忆里，除了，用钱砸人，和，死缠烂打，就，一无是处的，废物纨绔，凌霄。 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对她，说了这样一番，疯话。 她，应该，立刻，拉黑这个号码。 然后，打电话给，自己的安保主管，让他，彻查，是谁，泄露了她的私人信息。 最后，喝一杯，手磨的蓝山，把这通，莫名其妙的，骚扰电话，忘掉。 这是，叶倾城，作为一个，商业女王的，标准处理流程。 她的手，动了。 却没有，按下，拉黑键。 她只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通话记录。 看着那个，没有任何备注的，陌生的号码。 脑海里，反复回响的，是，那个，平静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以往的，讨好与献媚。 没有，纨绔子弟的，轻浮与张狂。 只有，一种，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的，绝对的，自信。 一种，视，整个世界为棋盘的，恐怖的，掌控力。 “叮。”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她的，首席秘书，林薇，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叶总，辉瑞那边，又打来电话，催促我们，就‘生命一号’的，合作专利，给出最后答复。” “另外，您半小时后，还有一个，跟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视频会议……” 林薇，汇报着工作，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叶总，背对着她。 但，她那，永远，如磐石般，稳定的背影，此刻，却，透着一丝，僵硬。 她，甚至，闻到了一股，极淡的，从叶总身上，散发出的，冷汗的味道。 “叶总？” 林薇，试探着，叫了一声。 叶倾城，缓缓，转过身。 她那张，颠倒众生，却，永远，覆盖着一层，寒冰的脸上，此刻，竟，是一片，罕见的，茫然。 她看着林薇，又看了看，窗外，那片，她，一手，打下的，商业帝国。 突然，问了一个，让林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问题。 “薇薇。” “你说，这个世界，值多少钱？” …… 凌家，客厅。 凌霄，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的月光，和，厨房里，透出的，温暖的灯火，勾勒出他，赤裸上身的，轮廓。 那具，看似单薄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尊，由，最顶级的，汉白玉，雕琢而成的，神像。 没有，一丝，多余的肌肉。 却，流淌着，一种，非人的，宝光。 他的神魂识海里，那片，由无数丹方与法则，构成的星云，正在，疯狂运转。 推演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浩大工程。 以，昆仑龙脉为基。 以，蔚蓝星的，地核磁场为引。 以，那些，即将到手的，“天材地宝”为，阵眼。 他要，布下一个，笼罩，整颗星辰的，超级大阵。 一个，足以，抵御，星空鬣狗的，“龟壳”。 但，随着推演的深入，他那，属于丹帝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够。 材料，太次了。 能量，也，不够。 就像，想用，泥土和茅草，去，建造一座，抵御核爆的，堡垒。 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 一股，无比霸道，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温柔的香气，从厨房的方向，飘了过来。 是，老山参的，浓烈药香。 是，乌鸡的，醇厚肉香。 是，鹤顶红那，微不可察的，金属腥气。 以及，那一缕，仿佛，能，穿透时空，直达灵魂深处的，金桂花香。 凌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那，正在，疯狂推演的识海，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厨房的门，开了。 凌战，端着一个，巨大的，青瓷汤盅，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让，任何下人，插手。 从，宰鸡，到，配药，再到，掌控火候。 每一步，都是，他，亲力亲为。 他，将汤盅，轻轻，放在了，凌霄面前的，茶几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揭开了，盅盖。 轰——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复杂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那金黄色的，浓稠的鸡汤里，一片片，肥嫩的鸡肉，在，翻滚。 一根根，完整的，参须，如同，虬龙。 几朵，金黄的桂花，点缀其间。 像，一碗，毒药。 又像，一碗，琼浆。 “尝尝。” 凌战，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不知道，这碗，混合了，剧毒与大补之物的，东西，喝下去，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这个，陌生的孙子，做的事。 凌霄，看着，眼前这碗汤。 那双，俯瞰万古的眸子里，一片，死寂。 他，伸出手，端起了，那碗，足以，烫伤凡人肌肤的，汤盅。 他，甚至，没有用勺子。 他，就那样，仰起头。 将那，一整盅，滚烫的，混合了，剧毒与神药的，汤汁。 一饮而尽。 咕咚。 咕咚。 滚烫的液体，滑过他的喉咙，涌入他的胃里。 那一瞬间。 仿佛，有一颗，太阳，在他的腹中，炸开了！ 十年老山参的，磅礴生机！ 乌鸡的，血肉精气！ 还有，鹤顶红那，足以，瞬间，毒杀一头大象的，霸道死气！ 三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的体内，轰然，相撞！ 像，三支，最精锐的，铁甲洪流，在他的，经脉里，疯狂冲杀，撕裂！ “唔！” 凌霄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他，那光洁如玉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 一道道，青黑色的，恐怖的血管，在他体表，疯狂凸起，扭动，像，无数条，即将，破体而出的，毒蛇！ “霄儿！” 凌战，大惊失色，就要上前。 “别过来！” 凌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的双眼，一片，赤红。 那，不仅仅是，能量冲突的，痛苦。 更深处。 一股，来自，灵魂层面的，记忆洪流，伴随着，那缕，金桂花的香气，轰然，决堤！ “霄儿，慢点喝，烫……” “妈妈，再给我盛一碗……” “妈妈，你做的鸡汤，是，全世界，最好喝的……” “妈妈……” 那个，温柔的，美丽的，已经，逝去的女人，她的笑，她的声音，她的，体温。 像，无数根，看不见的，柔软的，因果之线。 死死地，缠住了，他那颗，孤高，冰冷，万劫不磨的，丹帝道心！ 一边，是，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一边，是，噬心蚀骨的，情感洪流。 内外夹攻！ 就算是，真正的，神魔，在此刻，也要，被，活活撑爆，撕碎！ “该死！” 凌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身下的沙发上！ 砰！ 那，价值百万的，意大利手工沙发，连同，它下面的，大理石地板，瞬间，化为，齑粉！ 他，强行，运转，那，仅存的一丝，丹帝意志。 试图，去，镇压，这，体内体外，两场，足以，毁灭世界的，战争！ 就在这时。 他左手手背上，那个，吞噬了，三名天尸宗使者灵魂的，邪眼印记，突然，亮了！ 一道，暗红色的，邪异的光芒，一闪而过！ 嗡—— 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的，鹤顶红的死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向了，那个，邪眼印记！ 而，那股，冲击着他道心的，属于，原主“凌霄”的，情感洪流，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与，老山参的，磅礴生机，瞬间，融合在了一起！ 生，与，死。 情，欲，毒。 阴，阴，阳。 在这一刻，在他的体内，达成了一种，无比，诡异，却又，无比，完美的，平衡！ 呼—— 凌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竟是，一半，漆黑如墨，一半，莹白如玉。 黑白二气，在空中，交织，盘旋，最后，化为，虚无。 他，缓缓，直起身。 体表，那，恐怖的，青黑色血管，渐渐，隐去。 皮肤，恢复了，光洁。 只是，那，如玉的肌肤之下，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 他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明。 只是，那双，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比之前，多了一分，人间的，温度。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左手手背。 邪眼印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 是，与他的，血肉，灵魂，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能感觉到，一股，精纯的，冰冷的，死亡之力，正在，他的，左手之中，沉睡。 而他的右手，那，属于老山参的，磅礴生机，则，化作了，一股，温暖的，生命之泉，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一生，一死。 一手，一掌。 尽在，掌控。 “霄儿……你……你没事吧？” 凌战，颤抖着，走了过来，眼中，写满了，后怕。 凌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片，依旧，繁华，依旧，无知的，人间。 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那只，空空如也的，青瓷汤盅。 像，举起一杯，酒。 对着，窗外，那片，他，曾经，无比鄙夷的，滚滚红尘。 对着，这具身体，那，该死的，温柔的，因果。 也对着，那个，刚刚，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的，自己。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复杂的，说不清是，嘲弄，还是，释然的，弧度。 “这碗宵夜。”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能，响彻，整个，燕京的夜空。 “敬，这，该死的人间。” 说完，他手腕一翻。 那只，青瓷汤盅，从他手中，滑落。 却没有，碎。 而是，在，即将，落地的瞬间，化作了，一捧，最细腻的，青色的，尘埃。 随风，而逝。 他，转过身，看向，凌战。 那双，融合了，神魔之瞳，与，人间烟火的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老头子。” “筑墙的材料，还是，不够。” “那堵墙，不只需要，砖头。” “它，还需要，用，敌人的血，来浇筑。” “用，他们的，神魂，来，当做，粘合的，水泥。” 第197章 猎人从不等待，他只布置陷阱 凌战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看着凌霄，那张，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的脸。 敌人的血。 神魂。 水泥。 这三个词，像三根，烧红的钢针，刺入他，那颗，刚刚，才从，末日般的恐惧中，缓过一口气来的，心脏。 他以为，他已经，看清了，这个，新时代的轮廓。 他错了。 他看到的，依旧是，冰山的一角。 而冰山之下，是，用，尸骨与神魂，堆砌的，血腥地基。 “你要……去杀人？” 凌战的声音，干涩得，几乎，无法，连成句子。 “不。” 凌霄，摇了摇头，纠正了他，那，凡人式的，可笑思维。 “我从不，主动，去寻找猎物。” 他走到院子中央，伸出脚，在那，空无一物的，青石板上，轻轻，踩了踩。 仿佛，在感受，那三个，已经，化为虚无的灵魂，留下的，最后余温。 “一个，优秀的猎人，从不，追着猎物跑。” “他只做，两件事。” 凌霄，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找到，一块，水草丰美的，好地方。” 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在那里，布置一个，猎物，无法抗拒的，陷阱。” 凌战，看着他。 他那，运筹帷幄了一辈子的，大脑，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迟钝。 他，跟不上，这个孙子的，思路。 “这颗星辰，就是，那块，水草丰美的地方。” 凌霄，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灯火，污染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属于丹帝的，贪婪。 “而我，需要，点燃一堆，足够亮的，篝火。” “一堆，能让，整个宇宙森林里，所有，饥饿的野兽，都能看见的，篝火。” “让它们，自己，跑过来，跳进，我挖好的，坑里。” 凌战的呼吸，停滞了。 他，终于，明白了。 那些，被勒索来的，天材地宝，不是，用来筑墙的。 是，用来，当柴火的！ 他要，主动，把敌人，引来！ 引来，那些，刚刚，才让他，肝胆俱裂的，上界怪物！ “你疯了！” 凌战，失声叫道，“你这是，在玩火！在，拿整个世界，当赌注！” “赌注？” 凌霄，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又，理所当然。 “老头子，你还没明白吗？” “从，这颗，世界的种子，发芽的那一刻起。” “你们，就已经，被，扔上了，赌桌。” “唯一的区别是，之前，你们，是，任人宰割的，筹码。” 他指了指自己。 “而现在，我，是，坐庄的，庄家。”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已经，被他的，疯狂理论，冲击得，摇摇欲坠的凌战。 “我需要一个，炉子。” “一个，温度，足够高，压力，足够大的，炉子。” “把那些，垃圾，炼成，我需要的，‘柴火’。” 凌战，扶着身旁的石桌，才，勉强，站稳。 他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炉子？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炼钢厂的高炉？ 实验室的，等离子发生器？ “燕京，西郊，‘红山’基地。” 凌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那里，有，我们，正在实验的，‘夸父’计划，核心反应堆。” “是，这个国家，目前，能达到的，最高温，最高压的地方。” “好。” 凌霄，点了点头，没有，一丝客气。 “让，陈默，半小时内，把，最高权限，送到我手里。” “我没时间，跟一群，穿着军装的蚂蚁，浪费口舌。” 说完，他便，径直，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需要，换件衣服。 也需要，消化一下，那碗，该死的，鸡汤，带来的，新的力量。 一生，一死。 阴阳，相济。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平衡。 更是，一条，全新的，丹道之路。 一条，他，前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 凌晨四点。 燕京，cbd，辉煌大厦顶层。 叶倾城，还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她脚边，那杯，早已冰凉的，手磨蓝山，一口，未动。 她的脑海里，像一架，失控的超级计算机。 无数的数据流，在，疯狂碰撞。 市场分析，风险评估，投资回报率…… 她试图，用，她最熟悉的，商业逻辑，去，解构，凌霄那通，疯狂的电话。 结果，是，死机。 因为，对方的逻辑，根本，就不在，这个星球的，商业范畴之内。 买下，整个世界？ 这，不是，商业计划。 这，是，神话。 是，疯子的，呓语。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叶倾城，皱起了眉。 这个时间，谁会来？ 她的首席秘书，林薇，早在一个小时前，就被她，打发回家了。 她，走到门口，看着，可是门禁上，那个，陌生的，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的，男人的脸。 男人，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眼神，古井无波。 “哪位？” 叶倾城，清冷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了出去。 “叶小姐。” 门外的男人，声音，沉稳，有力。 “奉，我家主人之命，给您，送一件，小礼物。” 主人？ 叶倾城的心，莫名一跳。 她，想到了，那个，平静到，可怕的声音。 “什么东西？” “您，一看便知。” 男人，没有多说。 叶倾城，沉默了片刻。 她，按下了，开门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或许，是，好奇。 或许，是，她那，潜藏在冰山下的，好胜心，在作祟。 她想看看，那个废物纨绔，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门，开了。 那个，名为王虎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办公室里，任何，奢华的装饰。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仿佛，这间，价值数亿的办公室，与，他训练的，泥潭，没有任何区别。 他，将一个，古朴的，没有任何标志的，小木盒，轻轻，放在了，叶倾城的办公桌上。 然后，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礼物送到，我的任务，完成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叶倾城，看着，他的背影，愣住了。 那，不是，一个普通保镖，该有的，气势。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王，才有的，铁血煞气。 凌霄，从哪里，找来的，这种人？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桌上，那个，小小的木盒上。 她，走了过去，伸出，那双，签过，无数份，千亿合同的，纤纤玉手。 轻轻，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没有，钻石，没有，古董。 只有，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药丸。 以及，一张，折叠的，纸条。 叶倾城，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龙飞凤舞，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霸道与张狂的，字迹。 “给你的人，三分钟，活命的时间。” 什么意思？ 叶倾-城，皱起了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内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满头大汗的，保镖，冲了进来。 “叶总！不好了！” “秦……秦老他，不行了！” 叶倾城的脸色，瞬间，变了。 秦老，是她的，贴身保镖，也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曾经，为了，从一场，蓄意的车祸中，救下她，而被，震碎了，五脏六腑。 虽然，靠着，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技术，保住了命。 但，那，无法根治的内伤，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 “怎么回事？！” 叶倾城，快步，向外走去。 “刚才，秦老，突然，口吐黑血，已经，没有，心跳了！” 保镖的声音，带着哭腔。 叶倾城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冲进休息室，看到，那个，一向，如山般，沉稳的老人，此刻，正，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 脸色，青紫，嘴角的黑血，触目惊心。 完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她的脑海里，却，闪电般地，划过了，那张，纸条上的字。 “三分钟，活命的时间。” 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快一步。 她，转身，冲回办公室，拿起，那颗，黑色的药丸，又，冲了回来。 “叶总！你干什么！秦老他……” 周围的保镖，惊呼。 叶倾-城，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押上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 她，掰开秦老的嘴，将那颗，黑色的药丸，塞了进去。 一秒。 两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咳！咳咳咳！” 一声，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个，已经，被判定死亡的秦老，猛地，坐了起来。 他，张开嘴，“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腥臭，粘稠的，黑色淤血！ 那些淤血，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竟，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紧接着。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秦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紫色，恢复了，红润。 他那，因为，常年忍受内伤折磨，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背，竟然，缓缓，挺直了！ 一股，强大，内敛，却，无比精纯的，气息，从他体内，重新，升腾而起！ “我……我的内伤……” 秦老，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重新，充满了力量的手，眼中，写满了，无法理解的，狂喜。 “好了？” “全好了！” 休息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叶倾城，站在那里，身体，摇摇欲坠。 她，看着，生龙活虎的秦老，又看了看，自己，那，因为，沾了药丸的粉末，而，变得，有些，温热的指尖。 她的世界观，她的，二十多年来，建立的，所有，科学的，逻辑的，商业的，认知。 在这一刻，被，那颗，黑色的药丸，碾得，粉碎。 她，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再拨打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想好了？” 凌霄，那，平静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药。 也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秦老的伤。 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巨大的，金属摩擦的，轰鸣声。 然后，是，凌霄，那，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声音。 “我在，一个，准备，点火的，地方。” “想看，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烟火吗？” “来，红山基地。” “报我的名字。” 说完，电话，又被，挂断了。 叶倾城，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对着，门外，下达了，一个，让，整个辉煌集团，都为之震动的命令。 “通知，所有部门。” “从现在起，集团，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所有，正在进行的，项目，全部，暂停。” “我们，要，换一条，新的，赛道了。” …… 燕京，西郊，红山基地。 这里，是，整个华夏，防卫最森严，最机密的地方。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每一寸土地，都，覆盖着，最先进的，侦测设备。 然而，此刻。 基地的，总负责人，被誉为“军中阎王”的，周振国少将，正，带着，他手下，最精锐的一群，兵王。 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小学生一样，笔直地，站在，基地的门口。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屈辱，不解，与，愤怒。 因为，他们，在等一个人。 一个，凭着，一纸，来自，最高统帅部的，手令，就，获得了，整个基地，最高控制权的，年轻人。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来。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一身，普通休闲装的少年。 周振国，看着，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就是，凌霄？” 他的声音，像两块，铁石，在摩擦。 凌霄，看都没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基地深处，那座，如同一头，钢铁巨兽般，匍匐在地的，圆形建筑。 他能感觉到，从里面，散发出的，狂暴的，炙热的，能量波动。 “炉子，还不错。” 他，淡淡地，评价道。 “回答我的问题！” 周振国，上前一步，身上，那，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压向凌霄。 “这里，是，红山基地！” “不是，你这种，纨绔子弟，该来的地方！” 然而。 他的煞气，在，靠近凌霄，三尺之内时，就像，春雪，遇到了，烈阳。 瞬间，消融。 凌霄，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趴在路上，试图，螳臂当车的，蚂蚱。 “聒噪。”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伸出手，对着，周振国，轻轻，一弹。 没有，气劲。 没有，风声。 周振国，却，如遭，一列，高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正面撞击！ 他那，壮硕如熊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基地，那，由特种合金铸造的，大门上！ 轰！ 一声巨响！ 那，足以，抵御，巡航导弹轰炸的大门，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 而周振国，已经，口喷鲜血，昏死了过去。 整个基地，死寂一片。 所有，持枪的士兵，都，呆若木鸡。 凌霄，收回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粒，衣服上的灰尘。 他，迈开步子，径直，向着，那座，钢铁巨兽，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像，被分开的潮水，惊恐地，向两边退去。 他，走进，那座，巨大的，反应堆控制室。 无视，那些，惊恐的，科学家。 他，走到了，那，由，无数层，铅化玻璃，保护的，观察窗前。 看着，下方，那个，正在，稳定运行，散发着，蓝色幽光的，核聚变反应核心。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疯狂的，弧度。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背包。 将里面，那，刚刚，从，各大世家，搜刮来的，“宝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三百斤的，太岁血肉。 六百年的，金刚菩提子。 冰冷的，玄冰铁母…… 这些，在外界，任何一件，都足以，掀起，血雨腥风的，至宝。 被他，像，倒垃圾一样，堆在了地上。 然后，他，按下了，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警告！警告！反应堆核心，物质投放口，开启！”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所有科学家，都，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住手！你想干什么？！” “你会，引起，链式反应，把，整个燕京，都炸上天的！” 凌霄，没有理会他们。 他，一脚，踢起，那块，三百斤的，太岁血肉，像踢一个，皮球。 精准地，将它，踢进了，那，刚刚打开的，投放口。 他又，抓起，金刚菩提子，玄冰铁母…… 一件，一件，扔了进去。 像，一个，厨子，在，给一锅，巨大的，汤里，加料。 当，最后一件，“垃圾”，被扔进，那，蓝色的，地狱之火中。 整个，反应堆，开始，剧烈地，颤抖！ 所有的，仪表，瞬间，爆表！ 刺目的，红光，从，观察窗里，喷涌而出！ “完了……”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绝望地，瘫倒在地。 “我们，都要，完了……” 然而，就在这时。 凌霄，双手，结了一个，无比，古老，而又，复杂的，印法。 他，对着，那，即将，失控的反应堆，轻轻，一指。 “以我，丹帝之名！” “敕令！”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凝！” 轰——！ 那，狂暴的，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所有的，红光，瞬间，向内，坍缩！ 最后，在那，反应堆的核心，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亿万道，璀璨光芒的，光团！ 那光团，在，疯狂旋转，脉动。 像一颗，正在，孕育的，星辰！ 一股，无形的，带着，致命诱惑的，信息波动，以它为中心，穿透了，基地。 穿透了，大气层。 射向了，那，冰冷的，黑暗的，无尽的，宇宙深空。 凌霄，看着，那棵，由他，亲手，点燃的，“篝火”。 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猎人的，残忍的，笑容。 “陷阱，已经，布置好了。” “现在。” “就看看，是哪些，饿疯了的，蠢货。” “会，第一个，闻着味儿，找上门来。” 第198章 宴会才刚暖场，别急着上菜 红山基地，地下五百米。 死寂。 控制室里，一百多名华夏最顶尖的科学家，像一百多尊，被抽走了灵魂的蜡像。 他们，呆滞地，看着那面，由二十层钢化玻璃构成的观察窗。 窗后，那颗，拳头大小的光团，正在，缓慢地，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像，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心跳。 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基地的，空间，发生，水波般的，轻微褶皱。 那，不是光。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规则，与，欲望。 那是，凌霄，用这个国家最尖端的科技，和，几个古老世家的底蕴，点燃的，一根，伸向黑暗宇宙的，引线。 一个，名为“饕餮盛宴”的，请柬。 “疯子……” 那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 他的眼中，没有了绝望。 只剩下，一种，凡人，在仰望神迹时，最纯粹的，敬畏。 “他，用一堆，我们无法理解的‘柴’，点燃了一颗，我们无法理解的‘星’。”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语言系统，都，崩溃了。 他们，毕生所学的，物理定律，能量守恒，在，那颗，小小的“星辰”面前，都变成了，一堆，可笑的，废纸。 凌霄，靠在，冰冷的控制台上。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他只是，安静地，感受着，那颗“星辰”，散发出的，信息波动。 像，一个，在，万丈悬崖上，垂钓的渔夫。 安静地，等待着，深渊之下，那，第一条，被鱼饵吸引的，蠢鱼。 “滴——滴——” 刺耳的，通讯请求声，打破了，这片，神圣的死寂。 一名，穿着军装的通讯员，颤抖着，拿起话筒。 “报告！基地外，有一位，自称，叶倾城的女士，请求进入！” “她说……她说是，凌先生，让她来的。” 凌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她，进来。” 他的声音，很平淡。 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最高安全条例规定……” 通讯员，还想，说什么。 凌霄，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黑色的，平静的眸子，落在了，通讯员的脸上。 只一眼。 那名，经历过，无数次，实战演习的，铁血军人，瞬间，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他的军装。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站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 被，一头，远古的，冰龙，盯住了。 那眼神，能，冻结他的，血液，灵魂，乃至，思维。 “现在，谁的条例，最大？” 凌霄，问道。 通讯员，张着嘴，牙齿，疯狂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放行！” 一个，虚弱，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两名医护兵，搀扶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周振国少将，走了进来。 他的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但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看到凌霄时，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不屑。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碾碎了，所有骄傲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凌霄，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从现在起！” “凌先生的命令，就是，红山基地的，最高指令！” “违令者，军法处置！” …… 十分钟后。 叶倾城，走进了，这间，让她，感觉，像是，踏入了，另一个维度的，控制室。 她，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色香奈儿职业套裙。 脚下，是，七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 她，是，商界的，冰山女王。 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却，连，仰望，都觉得，自惭形秽的，存在。 可，当她，踏入这里的瞬间。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了，神殿的，凡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炙热，与，压抑。 仿佛，连，每一次呼吸，都在，吸入，某种，高浓度的，能量粒子。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失魂落魄的，科学家。 扫过，那个，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的，周振国少将。 最后，定格在，那个，站在，观察窗前，背对着她的，年轻身影上。 他，穿着，一身，最普通的，休闲装。 但，叶倾城，却觉得，那，不是，一个背影。 那，是，一座山。 一座，撑起了，这片，即将，崩塌的天地的，神山。 “你来了。” 凌霄，没有回头。 “我来了。” 叶倾城，回答。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但，她自己，能感觉到，那，清冷之下，隐藏的，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颤动。 “那颗药，叫什么名字？” 她，还是，没忍住，问了。 “垃圾。” 凌霄，吐出两个字。 “用，一些，过期的药材，随便，搓出来的，垃圾。” 叶倾城，那张，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颗，能，让死人复生，能，瞬间，治愈，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绝症的，神药。 在他口中，是，垃圾？ 那，什么，才不是，垃圾？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你，表演，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 叶倾城，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恢复了，她，商业谈判时的，女王姿态。 “我，需要，一个，解释。” “也需要，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商业计划。” “解释？” 凌霄，终于，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叶倾城，那张，强装镇定的，绝美脸庞。 “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变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狩猎场。” “而我，需要一个，帮我，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并且，把战利品，换成，我需要的，更多资源的，管家。” 他指了指，叶倾城。 “而你，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你的，那些，商业手段，在我眼里，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但，你的，执行力，和，整合资源的能力，还算，勉强，凑合。” 叶倾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管家？ 凑合？ 她，叶倾城，燕京第一美女，千亿商业帝国的女王，在这个男人眼里，就只配，当一个，管家？ “凌霄，你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看不起？” 凌霄，摇了摇头。 “不，我，已经，很看得起你了。” “至少，我，愿意，分你，一点，餐桌上的，残羹剩饭。” “而不是，把你，和，外面那些人一样，当成，宴席本身。”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冷的刀，狠狠地，扎进了，叶倾城的心脏。 让她，遍体生寒。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轻微，却，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共振的，奇异嗡鸣，从，观察窗后，那颗“星辰”上传来。 紧接着。 整个，控制室，所有的灯光，疯狂闪烁！ 无数的，仪器，发出，刺耳的，爆鸣！ “来了。” 凌霄，抬起头，看向，控制室的，穹顶。 仿佛，他的目光，能，穿透，那，五百米厚的，岩层。 看到，那，漆黑的，宇宙深空。 “第一条，闻到腥味的，鱼。” 话音落。 轰隆——！ 整个，红山基地，猛地，一震！ 仿佛，被，一颗，无形的，天外陨石，狠狠，砸中！ 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只有，凌霄，和，他身后的，叶倾城，还，稳稳地，站在原地。 叶倾城，是被，凌霄，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无形的气场，定住了。 她，惊骇地，看着，头顶，那，由特种合金铸造的，坚不可摧的穹顶。 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凭空，撕开！ 那裂缝，不是，暴力的，撕裂。 而是，优雅的，精准的，像，用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划开的，切口。 裂缝的背后，不是，黑暗。 是，一片，璀璨的，流光。 仿佛，银河，倒灌。 紧接着。 三道，完全，由，纯粹的光，构成的，人形生物，从，那片，流光中，缓步，走出。 他们，没有，实体。 像，三个，行走的，人形，星云。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种，神圣，高洁，却又，冰冷到，极点的，气息。 “检测到，初生宇宙雏形……” “符合，‘噬光’协议……” “开始，执行，能量汲取程序……” 三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合唱。 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他们，甚至，没有，看，控制室里的，任何一个“凡人”。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观察窗后，那颗，正在，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星辰”。 其中，一道光影，抬起了，它那，由光束构成的，“手臂”。 对准了，反应堆的核心。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空间的，涟漪，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颗“星辰”周围的，空间，开始，像，被融化的，玻璃一样，扭曲，折叠。 它，要，直接，从，另一个维度，将，那颗“星辰”，挖走！ “神……神仙？” 一名，年轻的科学家，看着，那三道，神圣的光影，喃喃自语，眼中，露出了，狂热的，崇拜。 “不。” 凌霄，淡淡地，开口。 “是，更高级的，苍蝇。” 他，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叶倾城的身前。 “比，之前那三只，臭烘烘的，僵尸，稍微，好看一点。” “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话，似乎，终于，引起了，那三道光影的，注意。 一道，光影，缓缓，“转”过头，那，由星光构成的“脸”上，浮现出，两个，空洞的，旋涡。 “检测到，低等碳基生命体……” “警告，请勿，干涉，‘圣光’的，净化进程。” “否则，将，予以，格式化处理。” 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裁决，在，众人脑海中，回荡。 叶倾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格式化？ 这是，什么，意思？ “圣光？” 凌霄，笑了。 那笑容，让，叶倾城，感觉，比，那三道光影，还要，冰冷，还要，危险。 “在本帝面前，也敢，称‘圣’？”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只，刚刚，吸收了，鹤顶红剧毒，与，天尸宗灵魂的，左手。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什么，才是，真正的，‘光’。” 话音落。 他的左手掌心，那，已经，与他，血肉灵魂，融为一体的，邪眼印记，骤然，睁开！ 没有，光。 没有，热。 只有，一片，纯粹的，能，吞噬一切的，绝对的，黑暗。 那黑暗，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出现在，他的掌心。 瞬间，将，整个控制室里，所有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那三道，不可一世的，光影，身上，那，神圣的光芒，在，接触到，那片黑暗的瞬间，就像，被，吸进了，无底深渊的，尘埃！ 疯狂地，扭曲，拉长，被，吞噬！ “警报！检测到，未知，反光子，湮灭场！” “能量流失，百分之七十！” “无法，解析！无法，抵抗！” 那，冰冷的，合唱声，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尖叫！ 三道光影，疯狂挣扎，试图，逃离，那片，黑暗的，引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本帝的，‘归墟’面前，一切，光与热，都，只是，燃料。” 凌霄的声音，像，来自，九幽之下的，魔神的，低语。 他，五指，缓缓，收拢。 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也，随之，向内，坍缩。 “不——！” 三道光影，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叫。 然后，被，那，极致的黑暗，彻底，碾碎，吞噬，化为，最精纯的，本源能量。 最后，只剩下，三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菱形晶体，静静地，悬浮在，凌霄的掌心。 凌霄，收回手。 控制室里，光线，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他，捏起，一颗，菱形晶体，放在眼前，看了看。 像，在欣赏，一颗，漂亮的，钻石。 然后，他，转过身，将那颗，还，带着一丝余温的晶体，随手，递给了，身后，已经，彻底，石化的，叶倾城。 “给。” “你的，第一笔，工资。” “拿去，分析一下，里面的，能量构成。” “然后，想办法，把它，做成，你们这个世界，能用的，电池。” “算是，我对你这个，新任管家的，一点，小小投资。” 叶倾城，呆呆地，看着，他掌心那颗，由，一个“神仙”，的尸体，凝聚而成的，“电池”。 又看了看，凌霄，那张，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三只蚊子的，平静的脸。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不是，疯子。 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而她，刚刚，坐上了，这艘，驶向，未知宇宙的，贼船。 不，是，神船。 就在这时。 凌霄，那双，黑色的眸子，再次，望向了，穹顶之上，那道，还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不耐的，弧度。 “一场，宴会，才刚刚，暖场。” “怎么，就有人，急着，把，主菜，都给，端上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 一股，比，刚才那三道光影，恐怖，百倍，千倍的，浩瀚神念，如同，无尽的，星海狂潮，从，那道，裂缝的另一端，轰然，降临！ 整个，红山基地，都在，这股神念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那神念的，目标，只有一个。 凌霄。 第199章 你也配，当我的主菜？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种，存在的，降维打击。 当那股浩瀚神念，从空间裂缝的另一端，如星海决堤般，倾泻而下的瞬间。 整个红山基地，地下五百米，所有坚固的物理法则，开始，哀嚎。 空气，不再是气体。 它变成了，半凝固的，水银。 每一次呼吸，都像，将滚烫的铁砂，灌入肺叶。 控制室里，一百多名，华夏最顶尖的科学家，他们的身体，还站着。 但他们的灵魂，已经被，那股，无法理解的伟力，压成了一张，薄薄的纸。 他们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嘴角，流下，混杂着口水的，意义不明的，呢喃。 他们的大脑，那，承载着人类最高智慧的，精密仪器，正在，被，强行灌入，亿万个纪元以来，星辰生灭的，无用数据。 然后，过载，宕机，烧毁。 “呃……” 周振国，这位，军中阎王，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他那，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钢铁意志，在，这股，视星辰为尘埃的，神念面前，脆弱得，像一片，枯叶。 他，七窍，开始，渗出，殷红的血。 叶倾城，感觉，自己，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身体里，活活，拧出来。 她的意识，她的记忆，她那，属于商业女王的，所有骄傲与算计，都在，被，一点点，剥离，粉碎。 她，死死地，攥着，掌心那颗，还带着余温的，菱形晶体。 那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是，她，与这个，即将，分崩离析的，人间，最后的，联系。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她身前的，背影。 那个，唯一，还站着的，背影。 他，依旧，站得笔直。 仿佛，压在他身上的，不是，一片，崩塌的星海。 而是，一阵，拂过山岗的，微风。 “主菜？” 凌霄，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这片，凝固的，绝望的，时空。 “就凭你，这，隔着一个世界，偷偷摸摸，放出来的，一道屁？” 他的话，狂妄，不屑。 像，一个，帝王，在，呵斥，一只，闯入他宫殿的，野狗。 那道，浩瀚的神念，停滞了一瞬。 仿佛，从未想过，会，在这样一个，蛮荒的，低等的，生物圈里，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声音。 紧接着。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愤怒的意志，轰然，降临！ “一只，侥幸，窃取了，‘初生之火’的，虫子！” 一个，古老，威严，仿佛，由，无数星辰的共鸣，组成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我，是，扎克希尔！群星的锻造者！万千世界的收割者！” “那三只‘净化者’，不过是，我，派来，打扫垃圾的，仆从而已。” “而你，杀死了它们，玷污了，我的‘圣光’。” “现在，我，将亲自，降临。” “碾碎你，这只，不知死活的虫子，收回，本该，属于我的，果实！” 随着，这，神明般的，裁决。 那道，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被，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猛地，向两侧，撕开！ 轰隆隆—— 如同，天之痕，开启！ 一只，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巨大的，由，纯粹的，水晶构成的，手掌，从，裂缝的另一端，缓缓，探了进来！ 它太大了。 大到，仅仅是，几根手指，就，挤满了，整个，控制室的，上空。 它，散发着，冰冷的，秩序的，绝对零度般的光芒。 它的目标，不是凌霄。 也不是，那颗，拳头大小的“星辰”。 它的目标，是，整个，反应堆！ 是，整个，红山基地！ 它要，像，从蛋糕上，挖走，一颗樱桃一样，将，这片，承载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土地，连根拔起！ “完了……” 叶倾城，看着那只，遮蔽了，所有光线的，水晶巨手，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不是，战斗。 这是，神罚。 是，创世神，在，抹去，祂，随手创造的，一个，失败的，沙盘。 然而。 凌霄，却，笑了。 他看着那只，缓缓压下的，巨手，脸上，露出了，一丝，懒散的，不耐烦的，神情。 “拆我的厨房？” “砸我的锅？”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融合了，十年老山参，磅礴生机，与，那碗，该死的，桂花鸡汤的，温暖因果的，右手。 没有，毁天灭地的，黑暗。 没有，吞噬一切的，死气。 只有，一抹，柔和的，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生命力的，翠绿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亮起。 “你，想要，这颗，果实？” 凌霄，看着，那颗，正在，疯狂脉动的“星辰”，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可惜，它，还没熟。” “不过，我可以，帮你，催一催。” 话音落。 他，右手，对着，那颗“星辰”，轻轻，一推！ 那道，翠绿色的，充满了，磅礴生命本源的，光华，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瞬间，没入了，那颗，由，无数天材地宝，与，核聚变能量，压缩而成的，“星辰”之中！ “以我，丹帝之名！” “敕令！” “枯木逢春，向死而生！” “爆！” 轰——！ 如果说，之前，那颗“星辰”，是一颗，即将，诞生的，恒星。 那么，在，注入了，凌霄那，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后。 它，就变成了一颗，被，瞬间，抽干了，未来亿万年寿命的，超新星！ 它，迎来了，它，生命中，最璀璨，也，最狂暴的，大爆炸！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 那，是，规则的，崩溃！ 是，能量的，逆流！ 是，无数种，属性，截然不同的，天材地宝的药力，在，生命之火的，催化下，产生的，最恐怖的，丹道，炸炉！ 一道，灰色的，混沌的，仿佛，能，将一切，都，还原成，最原始粒子的，能量冲击波，从，反应堆的核心，轰然，爆发！ 狠狠地，撞上了，那只，缓缓压下的，水晶巨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湮灭声。 那只，由，纯粹的，秩序的，能量构成的，水晶巨手，在，接触到，那，混沌的，无序的，爆炸能量的瞬间。 就像，一块，冰，掉进了，沸腾的，王水里！ 它，那坚不可摧的，水晶结构，瞬间，开始，崩溃，融化，瓦解！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色的裂痕，像，疯狂蔓延的，瘟疫，爬满了，整只巨手！ “吼——！” 裂缝的另一端，传来了，扎克希尔，那，第一次，带着，痛苦与，惊怒的，咆哮！ “这是……什么力量？！” “混乱！无序！这，不是，这个，蛮荒世界，该有的，力量！” 它，想要，收回手。 晚了。 凌霄，看着那只，正在，崩溃的巨手，脸上，没有一丝，得意的神情。 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浪费。” “真是，太浪费了。” “这么多，上好的，‘水泥’，就这么，炸没了。” 他，仿佛，一个，心疼自己食材的，厨子。 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只，代表着，死亡，吞噬，与，归墟的，左手。 掌心，那，刚刚，才，吞噬了三道“圣光”的，邪眼印记，再次，睁开！ 一片，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贪婪的，黑暗，瞬间，笼罩了，整只，正在，崩溃的，水晶巨手！ “吃，别剩下。” 凌霄，轻声，说道。 那片，黑暗，仿佛，听懂了他的命令。 开始，疯狂地，吞噬，那些，正在，逸散的，精纯的，秩序能量！ 那只，水晶巨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坍缩。 最后，连同，那，炸炉的，所有余波，一起，被，那片，小小的，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 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间裂缝，剧烈地，扭曲，闪烁，即将，关闭。 “虫子！” 扎克希尔，那，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杀意的，声音，从，裂缝的另一端，最后一次，传来！ “我，记住，你的，气息了！” “这股，该死的，混合了，生命与死亡的，混沌气息……” 它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仿佛，在，它那，浩如烟海的记忆里，搜索到了，一个，让它，都为之，战栗的，禁忌存在！ “不……不可能！” “这种，独一无二的，道之印记……是，那个，屠戮了，‘虚空神庭’的，疯子！” “是，那个，将，‘不朽之王’，炼成，九转金丹的，屠夫！” “丹……丹帝……凌霄！” “你，还活着？！” 轰！ 最后两个字，像两颗，精神核弹，在，叶倾城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她，呆呆地，看着，凌霄。 脑海里，只剩下，那，几个，不断回响的，称号。 屠夫。 疯子。 丹帝！ 空间裂缝，终于，不堪重负，猛地，合拢，消失。 控制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凌霄，缓缓，放下，自己的双手。 他，皱着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烦躁。 “啧。” “麻烦了。” 他，低声，自语。 “本来，只想，钓几条，小鱼小虾，做点，开胃菜。” “没想到，把，一条，记性很好的，老鲨鱼，给，惊动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绝美的，冰山女王。 看着她，那，失魂落魄，却，依旧，死死攥着，那颗“电池”的，样子。 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喂。” “管家。” “你，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 “现在。” “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我，帮你，把这段记忆，抹掉。” 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冰冷的，黑气。 “二……” “你，签一份，真正的，‘卖身契’。” “从此，你的命，你的魂，都，是我的。” “而我，可以，考虑，分你，半张，能，坐上，主桌的，椅子。” “你，怎么选？” 第200章 你的命，值一张椅子吗？ 死寂。 控制室里，连，那因为过载而烧毁的仪器，发出的焦糊味，都仿佛，凝固在了空中。 叶倾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她只能感觉到，掌心那颗，名为“电池”的菱形晶体，正在，一下，一下地，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像，在提醒她。 她，还活着。 活在，一个，神魔刚刚，打完架的，废墟里。 她的面前，站着，那个，唯一的，胜利者。 而他，正在，用一种，讨论天气般的，平淡语气，决定着，她的，生死。 抹掉记忆？ 回到，那个，她曾经，引以为傲，如今，却，可笑得像一个，精致鸟笼的，商业帝国？ 去，和一群，对，头顶的星空，一无所知的，凡人，争夺，那些，毫无意义的，数字？ 不。 她，回不去了。 当，你亲眼见过，太阳之后，你，就再也无法，忍受，蜡烛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了，凌霄，那，萦绕着一缕黑气的，第二根手指上。 卖身契。 命，魂，都，是他的。 这是，何等，屈辱，何等，霸道的，条款。 她，叶倾城，燕京的女王，生来，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俯瞰众生。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沦为，他人的，私有物？ 可…… 那半张，主桌的椅子。 又像，一枚，最毒的，钩子，死死地，勾住了，她那颗，早已，被冰封的，野心。 她，深吸一口气，那，灌入肺里的，冰冷的，混杂着，能量与焦臭的空气，让她，找回了一丝，属于商业女王的，冷静。 “我，需要，知道，‘卖身契’的，具体条款。” 她的声音，清冷，镇定，仿佛，在，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商业谈判。 凌霄，看着她，那张，强装镇定的，绝美的脸，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弄。 只有，一种，神明，看待，一只，试图，理解“天空”概念的，蚂蚁时，那种，纯粹的，怜悯。 “条款？” 他，摇了摇头。 “你，还没有，资格，看条款。”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对着叶倾城的眉心，遥遥，一点。 “我只能，让你，试读一下，‘序章’。” 话音落。 叶倾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瞳孔，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轰——！ 她的意识，她的灵魂，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柔，却又，霸道的力量，从，她的身体里，硬生生，抽了出来！ 她，看到了，自己。 看到，自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呆呆地，站着。 紧接着。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她。 不，那不是，黑暗。 那，是，一片，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星空。 她，看到了，一颗颗，恒星，在她面前，诞生，然后，熄灭，如同，转瞬即逝的，烟火。 她，看到了，一个个，强大的，文明，在，星河之间，崛起，然后，被，一只，从，更高维度，伸下的，大手，随手，抹去。 她，看到了，无数，像，刚才那只水晶巨手一样，甚至，比它，更恐怖的，存在，在，宇宙的，各个角落，沉睡，捕食，征战。 而，她，叶倾城，她那，引以为傲的，千亿帝国，她那，足以，让无数人，仰望的一生。 在这，宏大到，令人绝望的，画卷面前。 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这，就是，他眼中的，世界？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画风，再转。 她，坠入了一片，血色的，海洋。 尸山血海，神魔，陨落。 一个，孤高的，白衣身影，站在，那，由，无数神魔尸骨，堆砌而成的，帝座之上。 他的脚下，踩着，一颗，还在，哀嚎的，神王的头颅。 他的手中，一团，灰色的火焰，正在，炼化着，一片，崩塌的星域。 他，缓缓，回过头。 露出了，一张，和凌霄，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那张脸上，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感情。 只有，焚尽诸天，炼化万物的，孤高，与，寂寞。 “你，看到了吗？” 那个，帝座上的“凌霄”，开口了。 声音，直接，在叶倾城的灵魂深处，炸响。 “这，就是，我。” “而，‘卖身契’，就是，在你的灵魂上，刻下，我的名字。” “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生死荣辱，都将，与我，绑定。” “我生，你生。” “我死……” 他，顿了顿，那双，漠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绝对自信。 “我，不会死。” “所以，你，也，死不了。” “这就是，条款。” “现在，你，还要，看吗？” 嗡—— 所有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叶倾城，猛地，回过神来。 她，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那，高级定制的，香奈儿套裙，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那，因为，剧烈起伏，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看着凌霄，那张，依旧，平静的脸。 眼中，再也没有了，一丝，属于商业女王的，镇定与骄傲。 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 原来，如此。 这，不是，屈辱。 这，是，神，赐予，凡人的，一个，与祂，绑定的，资格。 一张，通往，永生的，船票。 而代价，仅仅是，自由。 可，当，世界，都只是一个，更大的，牢笼时。 所谓的，自由，又有什么，意义？ 叶倾城，笑了。 她，第一次，在凌霄面前，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颠倒众生，却，带着，一丝，赌徒般的，疯狂。 “我选，二。” 她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我选，那张，椅子。” 凌霄，看着她，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聪明的，选择。” 他，抬起，左手。 指尖，一滴，殷红，却，又，带着一丝，诡异黑气的，血液，缓缓，渗出。 那滴血，没有，滴落。 而是，化作，一道，细小的，血色符文，在空中，一闪而逝。 下一秒。 叶倾-城，只感觉，自己的眉心，微微一烫。 仿佛，被，一枚，看不见的，烙铁，印上了，一个，永恒的，印记。 一股，宏大，冰冷，却又，无比清晰的，意志，瞬间，与她的灵魂，连接在了一起。 她，能感觉到，凌霄的情绪。 平静，懒散，带着一丝，刚刚，处理完一件小事的，不耐。 她，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他体内，那，一生一死，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缓缓，流淌。 这，就是，神的感觉吗？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了。” 凌霄，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一件，刚刚网购的，商品。 “欢迎来到，牌桌，我的，首席大管家。” 叶倾城，闭上眼，感受着，灵魂深处，那，多出来的，一丝，让她，战栗，又，让她，迷醉的，枷锁。 她，缓缓，单膝，跪了下去。 这个，曾经，让，无数男人，连，直视，都不敢的，冰山女王。 此刻，却，心甘情愿地，对着，一个，比她，还年轻的少年，献上了，自己，所有的，忠诚与骄傲。 “叶倾城，见过，主人。”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但，那“主人”二字，却，叫得，没有，一丝，犹豫。 凌霄，没有，去扶她。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记住，我，不需要，一个，只会，下跪的，花瓶。” “我需要，一把，能，帮我，处理麻烦的，刀。” 他，转过身，用下巴，指了指，那，满屋子，或昏死，或失魂落魄的，军人与科学家。 “你的，第一个，任务。” “一小时内，我要，这个基地，彻底，姓‘凌’。” “我要，这里，所有的，人，所有的，设备，所有的，资源，都，变成，我，最顺手的，工具。” “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反对的声音。” “能，做到吗？” 叶倾-城，抬起头。 她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控制室。 看着，那个，昏死在门口，胸口，还在，渗血的，周振国少将。 看着，那些，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的，国之栋梁。 换做，一小时前。 她，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 她，只是，缓缓，站起身。 理了理，自己，那，有些凌乱的，衣衫。 重新，恢复了，那，属于商业女王的，优雅与，从容。 只是，她的眼中，那，冰山的背后，多了一抹，属于，神之使徒的，冷酷。 “半小时。” 她，伸出三根，纤细，白皙的，手指。 “只需要，半小时。” “主人。” “您的，新厨房，就会，打扫干净。” 说完，她，踩着，那，依旧，稳定得，可怕的，高跟鞋。 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已经，悠悠转醒，正，一脸茫然与痛苦的，周振国。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燕京军界，都为之震动的，男人。 脸上，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却，又，带着，一丝，怜悯的，微笑。 “周将军。” “有兴趣，谈一笔，能，买下你，和你，所有手下，未来一万年寿命的，生意吗？” 第201章 你的厨房，现在归我了 周振国感觉，自己的头骨，像一个，被巨人，用铁锤，反复敲打过的，破锣。 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无数根钢针，扎进他的脑髓。 他，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上，撑起身体。 视线，模糊，重影。 整个世界，都在，扭曲，旋转。 他看到了，他手下，那些，最精锐的兵王，像一群，被抽走了脊椎的软体动物，瘫在地上，口眼歪斜。 他看到了，那些，国宝级的科学家，像，断了线的木偶，眼神空洞，嘴角，挂着，晶亮的口水。 他，还看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白色套裙，踩着，足以，将他尊严，踩进地里的，高跟鞋的女人。 她，就站在那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刚刚，从车轮下，侥幸，爬出来的，蟑螂。 “周将军。” 叶倾城的声音，很轻，很冷。 像，手术刀，划过，冰块。 “有兴趣，谈一笔，能，买下你，和你，所有手下，未来一万年寿命的，生意吗？” 周振国，晃了晃，那，快要裂开的脑袋。 他，听懂了，每一个字。 却，无法，理解，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被砂纸，磨过。 叶倾城，没有回答。 她，只是，优雅地，转过身，用她那，纤细的，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指向，那些，失魂落魄的科学家。 “他们，大脑皮层，处理信息的区域，被，无法理解的数据流，永久性烧毁。” “用你们的医学术语，他们，是，深度植物人。” “救不活了。”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周振国的心，猛地，一沉。 他，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看到了，那个，刚刚，还，在他面前，哭喊着“完了”的，白发苍苍的老院士。 此刻，他，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光……光……光……” 叶倾城，又，指向了，那面，已经，布满裂痕的，观察窗。 “那里，刚刚，死了一个，你们，可以称之为‘神’的存在。” “而，杀死它的，是，另一个，更高级的，存在。”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然后，缓缓，握成拳，又，张开。 那颗，由“净化者”尸体，凝聚而成的，菱形晶体，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散发着，柔和，却，让周振国，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光。 “这是，战利品。” “也是，证据。” “周将军，你，戎马一生，应该，比我，更懂一个道理。” 她，收起晶体，目光，重新，落回，周振国的脸上。 “战争，结束了。” “你们，输了。” “现在，胜利者，要来，接收，他的，战利品了。” 周振国，死死地，盯着她。 他，终于，听懂了。 这不是，谈判。 这是，最后通牒。 他，那属于，军中阎王的，最后的，一丝血性与骄傲，涌了上来。 “这里，是，华夏的，红山基地！” 他，咆哮道，声音，却，虚弱得可笑。 “我们，是军人！我们，只效忠于，这个国家！” “国家？” 叶倾城，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又，怜悯。 “当，你的‘国家’，连，保护自己，最顶尖的科学家，都做不到的时候。” “当，你们，引以为傲的，所有武器，在，真正的敌人面前，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的时候。” “你，效忠的，又是什么？” “是，一份，可笑的，荣誉？” “还是，一个，即将，被，抹去的，名字？” 她，向前，走了一步。 高跟鞋的鞋尖，几乎，要，碰到，周振国的，作战靴。 “我的主人，需要一个，绝对服从的，厨房。” “而你们，需要，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一个，能，看清楚，这个，新世界的，资格。”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魔鬼的，耳语。 “服从，或者，和他们一样。” 她，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些，已经，变成废人的科学家。 “变成，无用的，垃圾。” “你，选。” 周振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愤怒，屈辱，与，无法抑制的，恐惧，混合在一起的，痉挛。 他，想拔枪。 他，想，一枪，打爆这个，女人的头。 可是，他的手，却，重如千斤，根本，抬不起来。 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将军！”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是血的，上尉，挣扎着，爬了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腿。 “不能……不能听她的！” “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像个，军人！” “我们，还有，一个师的兵力！我们，可以，和他们，拼了！” 周振国，看着自己，这个，最忠心的，警卫队长。 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拼了？ 拿什么拼？ 呐，这些，连站都站不稳的，残兵败将？ 去，和那个，能，徒手，捏爆“神”的，怪物，拼命？ 那不是，拼命。 那，是，自杀。 是，带着，整个基地的，所有人，一起，去死。 然而，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的，响指。 啪。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个，抱着周振国大腿的，上尉，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悲壮与决绝，瞬间，凝固。 然后，他的眼皮，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人事不省。 周振国，霍然，回头。 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靠在控制台上，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的，少年。 凌霄，甚至，没有，看他。 他，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仿佛，刚才那名上尉的，咆哮，吵到了他。 这，轻描淡写的一下。 却，彻底，击碎了，周振国，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明白了。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 他们，所谓的，意志，荣誉，忠诚。 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属于军中阎王的，所有，锋芒与戾气，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认命。 他，捡起，地上，那部，沾着血的，战术通讯器。 按下了，全员广播键。 “红山基地，所有单位，注意。”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异常清晰。 “解除，一级战备。” “封锁基地，切断，一切，对外联络。” “所有人员，原地待命，等待，新的指令。” 说完，他，扔掉了，通讯器。 仿佛，扔掉了，他的，整个，过去。 他，看着叶倾城，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厨房，现在，归你了。” 叶倾城，满意地，笑了。 她，转过身，对着，那个，神明般的少年，微微，躬身。 “主人。” “厨房，已经，打扫干净了。” 凌霄，终于，从控制台上，站直了身体。 他，看了一眼，叶倾城，眼中，闪过一丝，谈不上赞赏，却也，不算失望的，神色。 “速度，还行。” “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分钟。” 他，迈开步子，缓缓，走到，那面，破碎的观察窗前。 看着，下方，那个，已经，彻底，熄灭，变成一堆，焦黑废铁的，反应堆核心。 “炉子，坏了。” 他，皱起了眉，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烦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更何况，现在，连锅，都没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刚刚，才，从，灵魂的，极度恐惧中，缓过一口气来的，科学家。 “你们。” 他，开口。 那两个字，像，两道，无形的，电流，瞬间，让，所有科学家，浑身一激灵。 他们，抬起头，用一种，看神，又像，看魔鬼的，眼神，看着凌霄。 “谁，是这里，最懂，材料学的？” 人群，一阵，骚动。 最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被，众人，推了出来。 他，哆嗦着，嘴唇，几乎，站不稳。 “是……是我，先生……” 凌霄，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将，那颗，还剩下，两枚的，菱形晶体，扔给了他。 “这个。” “还有，这个。” 凌霄，又，指向了，被周振国，撞得，凹陷下去的，那扇，合金大门。 “用，你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把它们，融了。” “我要，三天之内，用它们，给我，重新，铸一个，炉子。” “一个，能，承受，太阳核心温度的，丹炉。” “什么？！” 那个，材料学家，失声叫道。 “先生！这……这不可能！” “这颗晶体的，能量结构，我们，完全，无法解析！它的，熔点，至少，在，十万度以上！” “还有，那扇门，是，我们，用，全世界最坚固的，钛钨记忆合金，打造的！” “别说，融化它，就算，是用，激光，在上面，切一个口子，都需要，七十二个小时！” “三天？造一个炉子？” “这，不是科学！这，是神话！” “神话？” 凌霄，笑了。 他，一把，揪住，那个，材料学家的衣领，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燃起了，两簇，灰色的，混沌的，火焰。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神话，是怎么，诞生的。” 他，提着那个，像小鸡一样，挣扎的科学家，走到了，那扇，凹陷的，合金大门前。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代表着，磅礴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再次，亮起。 他，将手，轻轻，按在了，那，冰冷的，坚不可摧的，合金大门上。 “以我，丹帝之名。” “敕令！” “万物，皆有，其‘生’。” “铁石，亦有，其‘命’。” “现在，我，命令你，这块，死铁。” “把你的‘命’，交出来。” 嗡—— 一声，仿佛，来自，金属灵魂深处的，悲鸣，响起。 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 那扇，足以，抵御，导弹轰炸的，厚达三米的，合金大门，开始，以，凌霄的手掌为中心，迅速，软化！ 它，没有，融化。 而是，像，一块，失去了，所有骨骼支撑的，血肉。 变成了一滩，银色的，粘稠的，金属，液体！ 从，墙上，缓缓，滑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水银般的，镜面。 “咕咚。” 那个，被凌霄，提在手里的，材料学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眼镜，掉在了地上。 他的，世界观，他，毕生所学，引以为傲的，所有知识。 在，这一滩，流淌的，金属液体面前，被，彻底，蒸发。 凌霄，随手，将他，扔在地上。 然后，他，又，看向了，那三颗，菱形的，能量晶体。 他，伸出，左手。 那，代表着，死亡与吞噬的，黑气，再次，萦绕。 他，对着，那三颗晶体，轻轻，一抓。 “你们的‘生’，太硬。” “那就，让你们，尝尝，‘死’的，味道。” 滋啦—— 那三颗，熔点，高达十万度的，能量晶体，在，接触到，那缕黑气的瞬间，就像，被，泼了浓酸的，白糖。 瞬间，开始，消融，分解！ 化作了，三股，最精纯的，最原始的，乳白色的，能量流。 悬浮在，空中。 一生，一死。 一手，一掌。 他，将，这个世界，最坚硬的，两种物质，用，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的方式，变成了，最柔软的，形态。 做完这一切，凌霄，才，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回头，看向，那个，已经，瘫在地上的，材料学家。 “现在。” “水泥，和，钢筋，都给你，和好了。” “你，只需要，负责，把它们，砌成，我想要的，形状。” “还需要，我，教你吗？” 那个，材料学家，疯狂地，摇头。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滩，金属液体，和，那三股，能量流。 眼中，充满了，一种，见证了神迹的，狂热。 “不！不需要！我懂了！我懂了！” “天啊！这，不是，材料学！这，是，创世！这，是，造物啊！” 他，像一个，疯子，指挥着，他，那些，同样，处于，震惊与狂热中的，助手们。 开始，对，那些，神迹般的，材料，进行，采样，分析，建模。 整个控制室，瞬间，从，一个，死寂的，战场，变成了一个，狂热的，实验室。 叶倾城，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那个，挥手间，颠覆物质，玩弄法则的，少年。 心中，那，刚刚，才，签订的，“卖身契”，似乎，又，烙印得，更深了一些。 就在这时。 凌霄，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的，新厨房，还需要，一些，新鲜的，食材。” 他的声音，很淡。 “通知下去。” “把，燕京城里，所有，姓‘李’的，资产，过十亿的，都给我，‘请’过来。” “就说，我，凌霄，要，借他们的，项上人头，烧，第一把，开炉火。” 叶倾城的心，猛地，一跳。 姓李的？ 她，瞬间，想到了，那个，导致，原主“凌霄”，死亡的，罪魁祸首。 燕京，李家大少，李昊。 这是，要，清算，旧账了？ 而且，是以，如此，血腥，如此，霸道的方式？ 她，没有，一丝，犹豫。 她，只是，微微，躬身。 “是，主人。” 她，刚要，转身，去，执行这个，足以，让整个燕京，都为之，血流成河的，命令。 一个，负责，监控的，年轻技术员，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比，刚才，看到神魔大战，还要，惊恐的，表情。 “报……报告！凌先生！叶……叶总！” 他，指着，那，刚刚，才，重启的，深空探测阵列的，主屏幕，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我们的‘篝火’，好像……不止，引来了一位，客人！”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主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红色的，警告信号，正在，疯狂闪烁！ 但，那信号的来源，却，不是，代表着，宇宙深空的，上方。 而是，来自，脚下！ 来自，这颗，蔚蓝星的，内部！ 信号的，坐标，清晰地，标注着。 “马里亚纳海沟，深度，一万一千米。” “检测到，未知，高维，生命信号，苏醒！” “正在，上浮！” 第202章 海里的东西，比天上的更贪婪 主屏幕上，那片代表着蔚蓝星的湛蓝，被一个，从星球最深处，亮起的，巨大的，血色光点，彻底，洞穿。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警告信号。 那是一个，活物。 它在，脉动。 每一次搏动，都像，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心脏，在，重新，泵出血液。 每一次搏动，整个红山基地的，所有精密仪器，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仿佛，连，冰冷的，数据流，都感受到了，那，来自，地心深处的，绝对恐惧。 “马里亚纳海沟……” 那个，刚刚，才，从神迹中，回过神来的，材料学家，喃喃自语。 他的眼中，那，属于科学家的，狂热，瞬间，被，一种，更加原始的，恐惧，所取代。 “一万一千米……那是，生命的禁区！是，连光，都无法抵达的，绝对深渊！” “没有什么，能，活在那里！” 那个，年轻的技术员，已经，瘫在了地上，他指着屏幕，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它……它在，上浮！” “速度……速度，无法计算！它，在，无视水的阻力！它，在，曲速航行！” 曲速航行！ 这四个字，像四颗，烧红的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一个，还保留着，人类常识的，大脑里。 周振国，刚刚，才，从，被迫投降的，屈辱与麻木中，找回一丝，属于军人的镇定。 此刻，他的脸，比，刚才，被凌霄，一指弹飞时，还要，惨白。 他，终于明白，叶倾城，刚才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战争，结束了。 你们，输了。 是的，他们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 输得，连，当棋盘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只是，棋盘上，那，被，神魔的棋子，随手，碾死的，蚂蚁。 而现在，棋盘的下面，似乎，还，钻出来了一只，更加，饥饿的，史前巨兽。 叶倾城，也，看向了屏幕。 她，那刚刚，才，与神明，签订了契约的灵魂，本能地，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力量的，威压。 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将，整个世界，都视为，血食的，贪婪。 一种，足以，让，刚才那个，自称“群星锻造者”的扎克希尔，都显得，像个，挑食的，贵族的，恐怖食欲！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唯一，还，云淡风轻的，少年。 她的，主人。 凌霄，终于，皱起了眉。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精心准备的，宴席，被，一个，不请自来的，粗鲁的，饿汉，打乱了的，不悦。 “啧。” 他，发出了，一个，表示烦躁的，声音。 “天上的鬣狗，还没，处理干净。” “这，水沟里的，泥鳅，倒先，蹦出来了。” 他的神魂之力，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瞬间，穿透了，五百米的岩层，穿透了，厚重的地壳，向着，那，万米之下的，深海，探去。 下一秒。 凌霄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那，属于丹帝的，浩瀚识海，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黏稠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阻力。 他“看”到了。 无尽的，黑暗。 无尽的，压力。 那压力，足以，将，一颗恒星，都，压成，致密的，奇点。 而在那，黑暗与压力的，最核心。 他“看”到了，一个，无法用，任何，形态，去描述的，存在。 它，仿佛，是，由，无数，扭曲的，蠕动的，半透明的，触须，构成。 又仿佛，是，一片，拥有，自我意识的，黑暗的，海洋。 它的体内，没有，丹田，没有，经脉。 只有，一个，正在，疯狂旋转的，巨大的，黑色的，能量旋涡。 像一个，饥饿的，宇宙黑洞。 而此刻，那个“黑洞”，正，锁定着，一个方向。 红山基地。 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着，他，凌霄。 锁定着，他体内，那，刚刚，才，吞噬了，三道“圣光”与，一只水晶巨手的，归墟之力！ “有意思。” 凌霄，收回了，他的神魂。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真正意义上的，属于，猎人的，兴奋。 “它，不是，冲着‘炉子’来的。” “它是，冲着，我来的。” “它，想，吃了我。” 吃了……你？ 叶倾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但她，能感觉到，凌霄说这句话时，那，隐藏在，平淡语气之下的，一丝，棋逢对手的，愉悦。 “主人，那……李家的事……” 叶倾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履行，她，作为“大管家”的，职责。 凌霄，摆了摆手，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一群，养在鱼缸里的，观赏鱼而已。” “死，或者，活，都，翻不起，半点浪花。” 他，转过身，看向叶倾城，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戏谑。 “通知下去。” “让，所有，姓李的，都，把脖子，洗干净了，在家里，好好待着。” “告诉他们，他们的命，我，先，替他们，保管几天。” “等我，处理完，这条，比较肥的，海鱼，再去，取。” 叶倾城，微微一怔。 随即，她明白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这，是，一场，公开的，死亡预告。 是一把，悬在，整个李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中，等待着，那，注定，会到来的，屠刀。 “是，主人。” 叶倾城，躬身领命，心中，再无，一丝波澜。 神，要，碾死几只蚂蚁。 她，只需要，负责，把，蚂蚁的窝，指给神看，就够了。 “周振国。” 凌霄，又，看向了，那个，已经，站起身，却，依旧，像个，提线木偶的，少将。 “你。” 周振国，身体，一震，猛地，抬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战俘。 “把你的，兵，拉到，东海的，海岸线上。” 凌霄，指了指，屏幕上，那个，正在，以，恐怖速度，向着，华夏大陆，靠近的，血色光点。 “我，不需要，你们，去战斗。” “你们，也，没那个，资格。” “我，只需要，你们，当，我的，眼睛。” “我要，在它，冒出水面的，第一秒，就看到，它，到底，长了一副，什么，德行。” “明白吗？” 周振国，看着凌霄，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问，然后呢？ 看到了，然后呢？ 可是，他，没敢问。 他，只是，挺直了，那，已经，有些，弯曲的，脊梁。 用尽，全身的力气，敬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的，军礼。 “是！” “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你们。” 凌霄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群，狂热的，科学家身上。 “炉子，继续造。” “我要，在我，享用完，这顿，‘海鲜大餐’之后，能，用上，一口，热锅。” “我要，用它，来，炖，一锅，更美味的，汤。”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径直，走出了，控制室。 留下了，一屋子，在，末日的，阴影下，重新，开始，疯狂运转的，战争机器。 也留下了，一个，让他，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的，新玩具。 …… 三个小时后。 华夏，东海，某段，被，划为，最高军事禁区的，海岸线上。 夜，深沉如墨。 海风，带着，咸湿的，腥气，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冷。 周振国，站在，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部的，了望塔上。 他，举着，军用，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那片，在，探照灯下，翻涌着，黑色波涛的，海面。 他的身后，是，三个，满编的，重装甲师。 是，这个国家，最精锐的，地面力量。 坦克，火炮，导弹发射车，如同，一头头，钢铁巨兽，在，黑暗中，沉默地，匍匐。 所有的炮口，都，对准了，那片，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海。 然而，周振国的心里，没有，一丝，底气。 他知道，这些，足以，夷平一座城市的，钢铁洪流。 在，那个，即将，从深海中，爬出的，怪物面前。 可能，连，一盘，开胃的，小菜，都，算不上。 “报告！‘深海’信号，已进入，最后上浮阶段！” “距离海平面，垂直距离，不足，一千米！” “预计，三十秒后，将，破水而出！” 通讯兵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周振国，握着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 三十秒。 他，感觉，像，三十个世纪，一样，漫长。 二十秒。 十秒。 五，四，三，二…… 一！ 时间，到了。 然而，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依旧，是，那，翻涌的，黑色的，波涛。 “怎么回事？！” 周振国，吼道，“信号呢？！” “报告！信号……信号，消失了！” 通讯兵的声音，充满了，迷惑与，恐惧。 “它……它在，距离海平面，一百米的地方，停下了！” 停下了？ 周振国，一愣。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瞬间，扫过了，整片，海岸线！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种，纯粹的，情绪。 一种，让，所有，碳基生物，都，从基因深处，感到，战栗的，情绪。 饥饿！ 无尽的，纯粹的，仿佛，能，吞噬星辰，嚼碎时空的，饥饿！ 指挥部里，所有的，通讯设备，瞬间，爆出，一连串的电火花，全部，失灵！ 了望塔上，那，比人还高的，探照灯，闪烁了两下，轰然，炸裂！ 整片海岸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那些，钢铁巨兽的，引擎，还在，不安地，轰鸣。 “啊——！” 一名，年轻的士兵，扔掉了，手里的枪，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都，开始，流出，黑色的，粘稠的，血液。 一个，接一个。 像，一场，无声的，瘟疫。 无数，意志稍弱的士兵，都，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被，那股，纯粹的，饥饿感，活活，撑爆了，大脑！ 周振国，也，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炸开！ 他，死死地，咬着牙，舌尖，都，被，咬破了。 满嘴的，血腥味，才，让他，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知道，这是，那个怪物，在，进食。 它，在，隔着，一百米深的海水，吞噬着，他们的，精神，意志，与，生命力！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就在，周振国，也，快要，撑不住，即将，陷入，那片，无尽的，黑暗的，饥饿深渊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吃相，真难看。” 周振国，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穿着，一身，普通休闲装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定在了，他的身边。 海风，吹动着，他，额前的，黑发。 他，看着，那片，黑暗的，海面，脸上，露出了，一种，美食家，看到，一份，被，拙劣厨师，糟蹋了的，顶级食材时，那种，惋惜，又，嫌恶的，表情。 “躲在水里，偷偷摸摸地，吸食，这些，连，塞牙缝，都不够的，残渣。” “你，是，没长腿？” “还是，不敢，上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利剑，瞬间，刺穿了，那，笼罩在，整片海岸线上的，精神风暴！ 所有，正在，痛苦哀嚎的士兵，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股，足以，撑爆他们大脑的，饥饿感，如潮水般，退去。 海面，也，在这一刻，停止了，翻涌。 变得，像一面，死寂的，黑色的，镜子。 然后。 咕咚。 咕咚。 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阴影，从，镜子的，最深处，缓缓，上浮。 它，破开了，水面。 没有，掀起，滔天的巨浪。 只有，一种，仿佛，连，光，都被，吸进去的，绝对的，死寂。 周振国，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不是，一个，生物。 那，是，一座，由，无数，扭曲的，蠕动的，半透明的，触须，构成的，黑色的，山！ 而，在，那座山的，顶端。 一张，巨大到，足以，遮蔽月光的，脸，缓缓，睁开了，它的，眼睛。 那，不是，眼睛。 那，是，两个，正在，缓缓旋转的，深紫色的，星云。 星云的，最深处，是，无尽的，饥饿。 “你……” 一个，古老，混沌，仿佛，由，无数，溺死者的，怨念，组成的，声音，直接，在，凌霄的，脑海中，响起。 “身上……” “有，‘归墟’的，味道……” “很好闻……” “让，我，吃了你……” 凌霄，看着，那张，丑陋到，足以，污染整个宇宙的，巨脸，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又，残忍。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张巨脸，轻轻，勾了勾。 “你的厨房，现在归我了。” “想吃我？” “先，上岸，跪下。” “让我看看，你，配不配，当我的，主菜。” 第203章 上岸，或者，在锅里见 海风，停了。 波涛，凝固了。 那座由扭曲触须构成的黑色山峦，那张足以遮蔽星月的巨脸，那两颗旋转的深紫色星云，在听到凌霄那句轻佻的挑衅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的沉默。 周振国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了。 他，和他身后那三个师的钢铁洪流，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史前壁画。 时间与空间，都在等待。 等待那头，来自深渊的古神，做出它的，裁决。 “跪下？” 那个古老、混沌、仿佛由亿万亡魂的怨念，揉捏而成的声音，再一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直接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纯粹的饥饿。 而是，多了一丝，被食物，当面羞辱的，错愕与，暴怒。 “你……” “一只，身上，沾染了‘归墟’味道的，虫子。” “竟敢，命令，我？” 轰——！ 那两颗，深紫色的星云，猛地，亮起！ 不再是，缓慢的旋转。 而是，疯狂的，加速！ 仿佛，两颗，即将，坍缩成黑洞的，巨大恒星！ 一股，比之前，那纯粹的饥饿感，恐怖万倍的，精神风暴，轰然，爆发！ “死！” 一个，简单，纯粹，却，蕴含着，宇宙终极恶意的，音节，像一柄，无形的，创世之锤，狠狠砸下！ 这一次，它，没有，去攻击那些，脆弱的士兵。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凌霄。 周振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凌霄脚下，那，由特种水泥浇筑的，坚固的地面，在，那一个“死”字落下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开始，风化！ 不是，碎裂。 不是，崩塌。 是，从，物质的，最底层结构，被，彻底，抹去！ 水泥，变成了，沙。 沙，变成了，尘埃。 尘埃，变成了，虚无。 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完美的，圆形深坑，以，凌霄为中心，瞬间，出现！ 而凌霄，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深坑的，正上方。 仿佛，他，脚下的那片土地，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有点意思。” 凌霄，低头，看了看，那，正在，不断，向着地心，蔓延的，虚无。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像是，找到了，新奇玩具的，笑容。 “不是，能量攻击。” “也不是，法则攻击。” “是，‘概念’的，抹除？” “把，‘存在’这个概念，直接，从，目标身上，剥离？” 他，像一个，正在，解剖青蛙的，生物学家，饶有兴致地，分析着，那，足以，让神魔，都为之，胆寒的，攻击方式。 “可惜。” 他，摇了摇头，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拿着，屠龙之技，却，用来，杀鸡的，蠢货。 “你的，‘概念’，太单一了。” “只有，‘死’，没有，‘生’。” “就像，一辆，只有，油门，没有，刹车的，破车。” “开得再快，也，只是，一堆，失控的，废铁。”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温暖的，融合了，磅礴生机的，右手。 掌心，一抹，柔和的，翠绿色的光，静静地，亮起。 “在本帝面前，玩弄，生死？” “你，还，不够格。” 话音落。 那头，深海的古神，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吃了你！” 那两颗，深紫色的星云，不再，释放，无形的，精神风暴。 而是，射出了，两道，肉眼可见的，深紫色的，光柱！ 那，不是光。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死亡”概念的，具象化！ 光柱所过之处。 空气，湮灭了。 空间，扭曲了。 连，时间，都，仿佛，被，那，纯粹的，恶意，冻结！ 周振国，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知道，完了。 当，那两道光柱，出现的瞬间，他就知道。 他，和他的，三个师，连同，这片海岸线，都，已经被，从，蔚蓝星的，版图上，抹去了。 然而。 预想中的，毁灭，没有到来。 他，只听到，一声，轻笑。 一声，带着，无尽，嘲弄与，怜悯的，轻笑。 他，猛地，睁开眼。 看到了，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凌霄，依旧，悬浮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躲闪。 他，只是，伸出，自己的右手，对着，那，两道，足以，抹平一座山脉的，死亡光柱，轻轻，一握。 仿佛，在，握住，两缕，调皮的，炊烟。 “来。” 他，轻声，说道。 那两道，狂暴的，毁灭性的，死亡光柱，在，接触到，他，那，散发着翠绿色光芒的，手掌的瞬间。 就像，两条，被，驯兽师，扼住了七寸的，毒蛇。 瞬间，变得，温顺，乖巧。 它们，疯狂地，扭动，挣扎。 却，无法，挣脱，那，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整个宇宙，生命本源的，手掌。 “你的，‘死’，太脏了。” 凌霄，皱着眉，看着，那，在自己掌心，疯狂挣扎的，两道，紫色光柱。 “充满了，怨念，疯狂，与，饥饿。” “就像，一锅，用地沟油，熬了，一万年的，陈年老汤。” “需要，净化一下。” 他说着，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那，磅礴的，翠绿色的，生命之光，瞬间，爆发！ 如同一颗，绿色的太阳，在他掌心，升起！ 滋啦—— 那，两道，深紫色的，死亡光柱，在，那，纯粹的，生命之光的，冲刷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一缕缕，黑色的，代表着，怨念与疯狂的，杂质，被，硬生生，从，光柱中，逼了出来，然后，在空中，消散。 而那，两道，紫色的光柱，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纯净，透亮。 最后，竟然，化作了，两颗，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紫光的，完美的，菱形晶体。 静静地，悬浮在，凌霄的掌心。 他，把，那，足以，毁灭世界的，攻击，变成了，两颗，漂亮的，装饰品。 “不……可能！” 那头，深海的古神，发出了，第一次，带着，无法理解的，恐惧的，咆哮！ 它，那，遮蔽星月的，巨脸上，两颗，星云般的眼睛，疯狂闪烁。 它，想不通。 为什么，自己，那，无往不利的，‘概念抹除’，会，失效？ 为什么，这个，小小的，虫子，能，徒手，接下，它的，本源攻击？ “没什么，不可能的。” 凌霄，随手，将那两颗，紫色晶体，扔进口袋，像，扔了两颗，糖果。 他，抬起眼，那双，黑色的，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属于，丹帝的，火焰。 “因为，你的‘道’，是残缺的。” “而我，执掌，生死轮回。” “现在，游戏结束了。” 他，对着，那头，已经，萌生退意，巨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向着，海面下，沉去的，古神，勾了勾手指。 “我，说过。” “上岸，跪下。” “既然，你不肯，自己上来。” “那，我，只好，亲自，请你，进锅了。” 话音落。 凌霄，抬起了，他的，左手。 那只，代表着，死亡，吞噬，与，归墟的，左手！ 掌心，那，已经，与他，血肉灵魂，融为一体的，邪眼印记，骤然，睁开！ 没有，光。 没有，热。 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黑暗。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在他的掌心，缓缓，成型，旋转。 “归墟。”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轰——！ 那，小小的黑洞，瞬间，爆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吸力！ 那吸力，无视，距离。 无视，空间。 直接，作用在了，那头，庞大如山峦的，古神身上！ “不——！” 那头，活了，不知多少亿万年的，深海霸主，发出了，它，生命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叫！ 它，那，由无数触须构成的，庞大的身躯，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万米之下的，海底，硬生生，拽了出来！ 海水，疯狂倒灌，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旋涡！ 而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在，被吸向，凌霄掌心黑洞的，过程中，被，那，恐怖的，空间之力，疯狂地，压缩，扭曲，折叠！ 万米。 千米。 百米。 最后，那，足以，填平一座城市的，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颗，只有，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还，不断，有，深紫色电弧，跳跃的，不规则的，“肉球”。 那“肉球”，还在，疯狂地，跳动，挣扎。 散发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凌霄，左手，托着，这颗，由，一尊，古神，压缩而成的，“肉球”。 右手，负在身后。 他，从，那，百米深的，巨坑中，缓步，走出，重新，落在了，周振国，那，已经，彻底，麻木的，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颗，还在，不甘跳动的，“肉d球”。 脸上，露出了，一丝，厨师，看待，顶级食材时，那种，满意的，神情。 “嗯，肉质，还算，紧实。” “能量，也，很充沛。” “用来，当，主菜，勉强，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已经，彻底，傻掉的，周振国。 “通知，我的，大管家。” “主菜，已经，备好。” “让她，把，厨房的火，生起来。” “这锅汤，要，炖，久一点。” 说完，他的身影，便，在，周振国的面前，无声无息地，消失。 只留下，那，被，彻底抹去的，百米深坑。 那，正在，被，疯狂倒灌的海水，填满的，巨大旋涡。 以及，一个，三观，被，彻底，碾碎，重塑的，共和国，少将。 周振国，呆呆地，站在，那，死寂的，海岸线上。 许久。 他，才，颤抖着，拿起了，一部，备用的，卫星电话。 拨通了，那个，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主动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周将军？” 叶倾城，那，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传来。 周振国，深吸一口气，用，他，这辈子，最恭敬，最谦卑的，语气，说道。 “叶……叶总管。” “主人，让我，转告您。” “海里的东西，比天上的，更贪婪。” “但是……” “锅里的汤，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香。” 第204章 丹帝的菜谱，神魔止步 红山基地，地下五百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与金属混合的，狂热味道。 那扇，曾被周振国撞得凹陷的合金大门，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达十米，通体，呈现出一种，液态金属般，流动光泽的，巨大丹炉雏形。 一百多名，华夏最顶尖的科学家，像一群，打了兴奋剂的工蚁，围绕着丹炉，疯狂地忙碌。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茫然。 只剩下，一种，在见证创世神迹后，被，彻底点燃的，科学殉道者般的，狂热。 叶倾城，站在控制室的落地窗前，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身后，周振国，像一杆，重新，被擦亮的标枪，笔直地，站着。 他身上，那属于军中阎王的气势，回来了。 但，那气势的核心，已经，不再是，忠于国家的荣誉。 而是，忠于，某个，存在的，绝对服从。 “叶总管。” 周振国，看着叶倾城的背影，声音，沉稳，有力。 “东海前线，三个师的兵力，已经，完成重组。” “所有，精神受创的士兵，都，奇迹般地，恢复了。” “他们，都在等。” 叶倾城，没有回头。 “等什么？” “等，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周振国，说出“主人”两个字时，没有，一丝的，不适。 仿佛，他，生来，就该，如此称呼。 叶倾城，缓缓，转过身。 她，看着周振国，那张，写满了，狂热与忠诚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神迹的，常态化。 也习惯了，凡人，在神迹面前的，卑微。 就在这时。 她口袋里的，私人电话，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周振国，刚刚，用卫星电话，发来的，那条，加密信息。 “海里的东西，比天上的，更贪婪。” “但是，锅里的汤，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香。” 叶倾城，删掉了信息。 她，抬起头，看向，那座，巨大的丹炉。 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首席大管家的，精明与，冷酷。 “周将军。” “传我的命令。” “让，东海前线，打扫战场。” “我需要，那片海域，未来七十二小时内，所有，详细的，水文数据，和，能量残留报告。” “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 “通知，我在，燕京的人。” “启动，‘孤岛’计划。” “我要，李家，从今天起，变成，一座，与世隔绝的，信息孤岛。” “断掉他们，所有的，网络，通讯，资金流。” “我要，他们，在，自己的，金丝笼里，清清楚楚地，听见，丧钟，为谁而鸣。” “是！” 周振国，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大步离去。 叶倾城，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座，正在，被，一点点，完善的丹炉。 汤，要香。 锅，得热。 火，要旺。 而，主菜……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控制室的，空间，像，一块，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荡起了一丝，涟漪。 凌霄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仿佛，从，另一个维度，散步归来。 身上，连，一丝，海风的咸味，都没有。 只有，那，万年不变的，平静与，懒散。 所有，正在，疯狂工作的科学家，动作，猛地，一滞。 他们，像，一群，看到了，造物主的，信徒，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工作，对着凌霄，深深地，弯下了腰。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主人。” 叶倾城，也，微微躬身。 凌霄，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在他的掌心，静静地，托着，一个，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还，不断有，深紫色电弧，跳跃的，不规则“肉球”。 那“肉球”，在，剧烈地，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控制室的，空间，发生，轻微的，扭曲。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怨毒，疯狂，与，无尽饥饿的，精神污染，从，“肉球”上，散发出来。 “啊！” 一名，离得最近的，年轻科学家，突然，抱着头，痛苦地，尖叫起来。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嘴角，流下了，黑色的，涎水。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不属于人类的，嘶吼。 “饿……好饿……” “吃了……都吃了……” 他，像一头，疯兽，猛地，扑向了，身边，离他最近的，同伴！ 张开嘴，就要，咬下去！ 然而，他的牙齿，还没，碰到，同伴的脖子。 他的身体，就，猛地，僵住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命运的，后颈。 凌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对着那个科学家，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那个，已经，陷入疯狂的科学家，身体，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了下去。 他，体内的，所有，生命精气，连同，那，侵入他大脑的，精神污染，一起，被，抽离，净化。 最后，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整个控制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看着，那具，干尸，浑身，冰冷。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 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神。 更是，主宰，生死的，魔。 “聒噪。” 凌霄，皱着眉，看了一眼，掌心，那颗，还在，不安分跳动的，“肉球”。 他，走到，丹炉前，那，由材料学家们，临时搭建的，一个，磁场约束平台上。 随手，将那颗，“肉球”，扔了上去。 嗡—— 强大的，约束磁场，在，“肉球”，落下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的，电火花，在，平台边缘，疯狂，跳跃。 仪表盘上，所有的，读数，瞬间，爆表！ “主……主人……” 那个，金丝眼镜的，首席材料学家，颤抖着，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一种，病态的，兴奋。 “这个……这个‘样本’的，能量密度，太高了！” “它，在，自发地，向外，辐射，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概念’污染！” “约束平台，最多，只能，撑住，十分钟！” “十分钟后，它，会，把，整个基地，都，拖入，一个，充满，饥饿与疯狂的，高维深渊！” “炉子呢？” 凌霄，没有，理会他的，危言耸听。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流动着，金属光泽的，丹炉上，轻轻，敲了敲。 发出了，“铛”的一声，清脆的，回响。 “炉体，已经，浇筑完成。” 材料学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速，极快地，汇报道。 “但是，炉心，与，炉壁的，符文阵列，还，没有，完成，最后的，能量熔接！” “我们，缺少，一个，足够，稳定，又，足够，强大的，瞬间，能源！” “能源？” 凌霄，笑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在，约束平台上，疯狂，挣扎的，“肉球”。 又，看了一眼，这些，在他眼里，像，一群，笨拙的，蚂蚁一样的，科学家。 “它，太吵了。” “正好，让它，安静一下。” 他说着，伸出了，自己，那根，白皙，修长，仿佛，艺术品的，食指。 对着，那颗，疯狂脉动的，“肉球”，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有，一丝，极淡，极纯粹的，翠绿色的，生命之光，从，他的指尖，没入了，“肉球”的，核心。 就像，在，一锅，沸腾的，混沌的，魔汤里，滴入了，一滴，最纯净的，生命甘露。 “以我，丹帝之名。” “敕令！” “万念归一，魂锁神晶！” “凝！” 嗡——！ 那颗，疯狂跳动的，“肉球”，猛地，一滞！ 那，足矣，污染整个基地的，精神风暴，戛然而止！ 它，那，无尽的，怨毒，疯狂，与，不甘。 它，那，活了，不知多少亿万年的，古老意识。 在，凌霄，那，蕴含着“生”之法则的，一指之下，被，强行，从，那，庞大的，能量躯体中，剥离，压缩，凝聚！ 最后，在，“肉球”的，表面，缓缓，凝结成，一颗，只有，拇指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一片，深紫色星空的，完美的，菱形晶体。 那颗，“肉球”，彻底，安静了。 变成了一颗，纯粹的，只剩下，磅礴能量的，“死物”。 凌霄，伸出两根手指，像，摘下一颗，熟透的，葡萄一样，将那颗，深紫色的，神魂晶体，轻轻，摘了下来。 他，捏着，那颗，还，散发着，一丝，冰冷怨念的晶体，随手，扔给了，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材料学家。 “你的，电池。” 材料学家，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了，那颗晶体。 入手，冰凉。 他，感觉，自己，接住的，不是，一颗晶体。 而是，一个，神明，那，被，彻底，封印的，灵魂。 他，能感觉到，晶体内部，那，还在，无声咆哮的，疯狂意志。 “用它。” 凌霄，指了指，那座，巨大的丹炉。 “给我的锅，点火。” “我，没时间，等了。” “是！是！主人！” 材料学家，如梦初醒。 他，捧着那颗，“神魂电池”，像，捧着，全世界，最神圣的，圣物。 他，冲着，他，那些，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助手们，疯狂地，咆哮道。 “都，愣着干什么！” “启动，最终熔接程序！” “把，神的灵魂，当做，我们的，燃料！” “我们要，铸造，一个，连，神，都能，炖了的，锅！” 轰！ 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运转之中！ 那颗，深紫色的神魂晶体，被，小心翼翼地，安装进了，丹炉的，核心能源接口。 当，启动按钮，按下的瞬间。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深紫色光柱，从，炉心，冲天而起！ 瞬间，贯穿了，整个，丹炉的，所有，符文阵列！ 那，由，钛钨记忆合金，与，“净化者”尸体，混合铸造的，炉壁。 在那，神魂能量的，高温下，发出了，金石般的，嗡鸣！ 无数，古老，而又，玄奥的符文，在，炉壁上，逐一，亮起！ 最后，连成一片，化作，一片，流淌的，星河！ 丹炉，成了！ 凌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挥手。 那颗，已经，彻底，变成“死物”的，古神“肉球”，缓缓，飞起，投入了，那，刚刚，开启的，丹炉之中。 “盖上。” 他，淡淡地，吩咐道。 轰隆！ 重达，千吨的，炉盖，缓缓，合拢。 将，那，曾经，在，万米深海，称霸了，亿万年的，古神，彻底，封印。 凌霄，双手，结了一个，简单的，丹诀。 对着，丹炉，轻轻，一指。 “火，来。” 轰——！ 炉心，那颗，神魂晶体，瞬间，爆发出，亿万道，紫色雷光！ 无穷的，丹火，在，炉内，熊熊，燃起！ 开始，炼化，那，唯一的，“主菜”。 做完这一切，凌霄，才，像一个，刚刚，忙完了晚饭的，普通人一样，拍了拍手。 他，走到，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叶倾城面前。 他，看着她，那张，在，紫色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艳的脸。 突然，笑了。 “我的，大管家。” “主菜，已经下锅了。” “但是，一场，完美的，宴席，不能，没有，开胃菜。” 叶倾城的心，微微一动。 她，抬起头，迎上，凌霄那，带着一丝，玩味的目光。 “主人，您的意思是……”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 一道，水镜，凭空，出现。 水镜中，映的是，燕京，李家，那，灯火辉煌，却，又，死气沉沉的，豪宅。 李家大少，李昊，正，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疯狂地，来回踱步。 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开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凌霄，看着水镜中的李昊，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通知，凌战。” “让他，把，我们凌家的，家宴，摆起来。” “就说，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子，死而复生。” “要，亲自，去，给，燕京，所有的，‘亲朋好友’，敬一杯，喜酒。” “尤其是，李家。” “告诉他们。” “我的椅子，要，摆在，主桌。” “而，他们的，人头，要，当，我，下酒的，菜。” 第205章 这杯喜酒，用你的血来温 红山基地，临时指挥中心。 紫色的火光，透过铅化玻璃，在叶倾城那张冰冷的侧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她没有动。 她像一座，与这间充满未来感的控制室，融为一体的，完美的冰雕。 直到凌霄的身影，消失在空气的涟漪中。 她才，缓缓抬手，指尖在身前的全息光幕上，行云流水般，划过。 “启动，‘孤岛’计划。” 五个字，没有温度，像五颗，敲入数据库的，冰冷指令。 光幕之上，代表着燕京金融版图的，复杂网络图，瞬间，亮起了一片，刺目的红。 一个，以“李氏集团”为核心的，庞大的商业帝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整个华夏的经济脉络中，精准地，切割了出来。 纽约，伦敦，东京。 几乎在同一瞬间，数个，针对李氏集团海外资产的，做空指令，通过，数不清的，幽灵账户，被，悄然激活。 千亿市值的庞大冰山，开始，在，无人察觉的深海之下，无声地，融化。 燕京国际机场。 一架，即将飞往瑞士的，私人飞机，刚刚，完成最后的检修。 李家的二爷，李建军，正，搂着他新晋的嫩模，准备登机。 塔台的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声音。 “航空管制，无限期，取消该航班飞行计划。” “重复，取消该航班飞行计划。” 燕京，李家大宅。 这座，占地数十亩，曾经，代表着，燕京新贵顶流的府邸，此刻，却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坟墓。 所有的网络，断了。 所有的电话线，都成了，无用的摆设。 几十名仆人，像，一群，无头苍蝇，在，死寂的豪宅里，惶惶不安。 “废物！都是废物！” 李昊，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 他，将一部，价值百万的，VERtU手机，狠狠砸在，那，由意大利名家设计的，大理石墙壁上。 手机，四分五裂。 墙壁，完好无损。 “爸！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他，冲着，那个，坐在，黄花梨木沙发上，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疯狂地，咆哮。 “我们被困住了！我们，像狗一样，被关起来了！” 李建国，李氏集团的掌舵人，曾经，在燕京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此刻，他，死死地，捏着，一部，军用的，卫星电话。 电话里，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忙音。 他，所有的，关系，人脉，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大人物。 在这一刻，仿佛，集体，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闭嘴！” 李建国，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个耳光，狠狠，抽在了李昊的脸上。 “没用的东西！” “除了，会给老子惹祸，你还会干什么！” 李昊，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我惹祸？”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惹祸？如果不是你，贪图凌家的产业，默许我，去动那个废物，会有今天吗？” “现在，那个废物，回来了！” “他，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魔鬼！” “他要来，索命了！他要来，杀了我们所有人！” “住口！”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李家的定海神针，那位，曾经，身居高位，如今，早已退隐的，李老爷子，拄着拐杖，缓缓，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 “慌什么！” “天，塌不下来！” “我，就不信，在燕京，这片天底下，还有人，敢，无法无天！” 他，话音刚落。 叶倾城，在，红山基地的，指挥中心里，拨通了，一个，从未，存入过她通讯录的，号码。 一个，红色的，加密号码。 …… 凌家老宅。 幽静的，四合院里，一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 凌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正在，院子里，打着一套，刚猛无俦的，军体拳。 虎虎生风。 一名，肩上，扛着将星的，中年军官，恭敬地，捧着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快步，走了过来。 “首长。” “一个，最高权限的，未知来电。” 凌战，收拳，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他，接过电话，眉头，微微一皱。 “我是凌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的女声。 “凌老将军，您好。” “我叫，叶倾城。” “受，您孙子，凌霄，所托，向您，传一句话。” 凌战的瞳孔，猛地，一缩。 “霄儿？” “他说，” 叶倾城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的波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复述指令。 “他，死而复生。” “要，在家中，摆一场，喜宴。” “请，燕京城里，所有，还，念着他，或者，盼着他死的，‘亲朋好友’，都来，喝一杯，喜酒。” 凌战，沉默了。 他，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隐约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轰鸣。 他，知道，自己的孙子，变了。 但，他没想到，会，变得，如此，彻底。 “他还说什么了？” 凌战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他还说，” 叶倾城，顿了顿，将，凌霄那，最后，也，最残忍的，一句话，吐了出来。 “尤其是，李家。” “告诉他们。” “他的椅子，要，摆在，主桌。” “而，他们的人头，要，当，他，下酒的，菜。” 咔嚓。 凌战，手中的，那部，由，特种合金打造的，红色电话，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身旁，那名，扛着将星的军官，只感觉，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气，从，这位，早已，不问世事的老帅身上，轰然，爆发！ 院子里，那株，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 仿佛，瞬间，入秋。 许久。 凌战，那，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的杀气，缓缓，收敛。 他，对着电话，只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那名，已经，冷汗涔涔的，将军。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以，我凌战，个人的名义，向，燕京，所有，二品以上的，家族，门阀，发，最高规格的，鎏金请柬。” “就说，我，凌战，那，不成器的，宝贝孙子，凌霄。” “大病初愈，脱胎换骨！” “三日后，凌家大宴，为他，接风洗尘！” 那名将军，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 最高规格？ 那，是，只有，在，国宴级别的场合，才会动用的，礼仪。 为了，一个，曾经，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 “首长，这……” “执行命令！” 凌战，一声，低吼，如，平地惊雷！ “是！” 将军，身体一震，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离去。 整个，燕京，上流社会，在，沉寂了，一个下午之后。 被，一份份，由，现役军人，亲自，护送的，鎏金请柬，彻底，引爆！ “什么？凌家的那个废物，没死？” “还要，办接风宴？凌老将军，亲自下的令？” “疯了！凌家，这是要干什么？” 无数的，豪宅里，响起了，类似的，惊呼。 而，当，他们，看到，请柬上，那，用，鲜红的朱砂，特意，标注出来的一行字时。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特邀，李氏门楣，阖府，共赏。” …… 夜，更深了。 李家大宅，那，冰冷的，铁艺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吱呀—— 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切割着，每个李家人的，神经。 一个，穿着，凌家，最高规格，黑色刺绣管家服的，中年男人，捧着一个，黑色的，檀木托盘，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排，穿着，笔挺军装，面容，冷峻的，士兵。 客厅里，李老爷子，李建国，李昊，三代人，像，三尊，僵硬的，石像，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那管家，目不斜视。 他，走到，李老爷子面前，微微，躬身。 将，托盘上，那份，散发着，淡淡墨香的，鎏金请柬，呈了上去。 “奉，我家老太爷，凌战之命。” “为，李老太爷，送上，喜帖。” “三日后，凌府家宴，恭迎，李府上下，阖府，光临。”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重锤，敲在，李家三代人的，心上。 李老爷子，那只，拄着拐杖的手，剧烈地，颤抖。 他，没有，去接。 李建国，嘴唇，哆嗦着，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像，夹着，一片，烧红的烙铁一样，捏起了，那份，请柬。 他，打开。 那，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迹。 那，刺眼的，用朱砂，写下的，凌霄的名字。 还有，那，一行，血淋淋的，小字。 “你的椅子，在主桌。” “你的头，在菜单上。” 啪嗒。 请柬，从，李建国，那，已经，失去所有力气的手中，滑落。 飘飘荡荡，落在了，李昊的脚边。 李昊，像一个，行尸走肉，缓缓，弯下腰，捡起了，那份，决定了他，全家命运的，催命符。 他，看着，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肆意，羞辱的名字。 看着，那，仿佛，用鲜血，写就的，死亡宣告。 他的瞳孔，一点点，放大，放大。 直到，占据了，整个眼眶。 他，那，早已，绷到极限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的，尖叫，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一股，腥臊的，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下，迅速，蔓延开来。 浸湿了，那，昂贵的，波斯地毯。 也，浸湿了，那份，决定了，他们，生死的，鎏金请柬。 那，凌家的管家，看了一眼，那，瘫在，自己尿液里的，李家大少。 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冰冷的，像，在看，一堆，垃圾的，漠然。 他，缓缓，直起身，对着，那，已经，面如死灰的，李家父子，微微，一笑。 “这杯喜酒。” “我家少爷说。” “要，用，你们的血，来温。” “才，够味。” 第206章 你的命，不够资格上菜单 腥臊的尿骚味，混杂着恐惧的酸腐气息，在辉煌如宫殿的客厅里无声地弥漫。 那份鎏金的喜帖，像一片被污血浸透的枯叶，静静地躺在李昊的胯下。 凌家的管家，居高临下，那眼神像在打量一摊即将被清理的厨余垃圾。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像一柄，缓缓拧入心脏的，冰锥。 “不……” 李老爷子，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最后的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尊严与镇定，在孙子崩溃的尖叫与失禁的恶臭中，被彻底击碎。 他，不能就这么认命。 他，是李家的天。 天，不能塌！ “扶我起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拐杖狠狠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绝望的悲鸣。 李建国，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失魂落魄地挪了过去搀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李老爷子，死死地盯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凌家管家。 他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见陈老。” “告诉他，我李镇海要用掉三十年前他欠我的那条命！” 陈老！ 燕京陈家！ 那个与凌家同样位列华夏最顶峰的古老门阀！ 李建国眼中瞬间爆发出一抹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对！陈家！ 三十年前，陈家那位最被看好的继承人，南疆踩了雷。 是，当时还在军中的李镇海硬生生用自己的后背替他挡下了一大半的弹片！ 这份救命之恩，陈家欠了三十年！ 现在是时候还了！ 凌家管家，听到了“陈老”两个字，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没有阻止。 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仿佛，在欣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做着，它最后的挣扎。 李老爷子，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了一部比周振国的还要古旧的红色电话。 那是他们这一代人身份与权力的最终象征。 他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却三十年都未曾拨通过的号码。 嘟……嘟…… 每一声，等待的忙音，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李家父子的心上。 终于电话通了。 一个同样苍老却威严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镇海？” “是我！” 李老爷子，像是溺水的人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气声音都变了调。 “老陈！我……” “我知道。” 电话那头，陈老爷子的声音，打断了他。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凌家的请柬，我也收到了。” 李老爷子的心，猛地，一沉。 “那你……” “镇海啊，” 陈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怜悯。 “时代变了。” “有些债，不是不想还。” “是，还不起。” “你知道凌家那个孩子今天下午，在红山，做了什么吗？” 李老爷子，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用你们李家的那个废物当鱼饵。” “钓上来三只我们称之为‘天外来客’的东西，随手捏死了。” “然后，又来了一个，更厉害的，自称‘群星锻造者’，隔着一个世界伸过来一只手。” “那只手，被他掰断了当点心吃了。” “最后，他又从马里亚ナ海沟里钓出来一头活了不知多少亿年的老怪物。” “现在那头老怪物正在红山基地的，一个，新锅里被当成主菜炖着。” 电话里，一片死寂。 电话外，也是，一片死寂。 李老爷子和李建国，父子俩，像两尊被，闪电劈中的石像。 脸上只剩下一种凡人在聆听创世神话时，那种纯粹的空白的呆滞。 “镇海，” 陈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盖棺定论的疲惫。 “三十年前，你救了我儿子的命，我陈家，记着。” “所以我给你一个忠告。” “别挣扎了。” “去。” “体面地去。” “至少能给你李家留个体面的死法。” “这就是我陈家还你的最后一份人情。”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却像地府的勾魂曲。 噗通。 李老爷子，手中的电话滑落。 他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气绝。 昏死。 “爸！” 李建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了过去。 客厅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绝望的稀粥。 凌家管家，看着这一切脸上那漠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坟墓。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抱着自己父亲嚎啕大哭的李建国。 仿佛，突然想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对了。” “我家少爷还让我给李昊少爷带一句话。” 那个瘫在尿泊里已经彻底失了魂的李昊，身体猛地一颤像听到了魔鬼的召唤。 管家看着他那张沾满了泪水与鼻涕的绝望的脸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真正意义上的弧度。 那是纯粹的残忍的嘲弄。 “我家少爷说，” “你，太脏了。” “你的命，连上他菜单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不再停留。 他和他身后那两排，沉默如铁的士兵，像，融入黑夜的鬼魅消失在了李家大宅的门口。 只留下，那被彻底击碎了所有尊严与希望的李家父子。 和一句比死亡宣告还要恶毒还要诛心的最终裁决。 你的命不够资格上菜单。 …… 凌家老宅。 夜风，吹过那株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凌战，依旧站在院中像一尊黑夜融为一体的铁铸雕像。 那名将官去而复返。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敬畏。 “首长。” “所有请柬，都已送达。” “除了陈家回了一句‘知道了’，其余各家都连夜备上了厚厚的贺礼。” “燕京城里，所有能叫得上名号的都在，打听三日后宴席的座次。” “他们，都想知道自己离主桌有多远。” 凌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被城市光污染染成，灰黄色的夜空。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他们，不是想知道自己离主桌有多远。” “他们是想知道自己离那张菜单有多远。” 将官心头一凛不敢再接话。 就在这时。 凌战的，私人助理，捧着一个，军用，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过来。 “老太爷。” “叶小姐，刚刚发来的加密文件。” “她说，这是三日后家宴的草拟菜单请您，过目。” 凌战，接过平板。 屏幕，亮起。 上面没有任何山珍海味。 只有一行行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文字。 【开胃菜：血染钟楼（李氏集团总部大楼）】 【前菜：釜底抽薪（李氏集团所有海外资产）】 【汤品：骨肉分离（李氏集团所有旁系族人）】 【主菜：家破人亡（李建国，李昊）】 【酒水：斩草除根（所有，与李家，有深度利益捆绑的，个人与企业）】 【甜点：……】 “甜点，是什么？” 凌战，看着那，空白的，一行，沉声，问道。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叶小姐说，甜点，由主人亲自决定。” “她说，要看宴会上还有哪些客人吃相，不太好看。” 凌战，沉默了。 他，看着那张不像菜单更像一份灭族计划书的文件。 他那双看过尸山血海的苍老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那是一种看到雏鹰成长为可以搏杀巨龙的，洪荒凶兽时那种极致的骄傲。 与，一种对即将被这头凶兽彻底改写的，天地法则的，深深的，敬畏。 他，关掉了平板，将其，还给助理。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那，深邃的，夜空。 仿佛，他的目光能穿透那层灰黄色的天幕，看到那布满杀机与机遇的黑暗宇宙。 “传我的话。” “告诉，厨房。” “这场家宴，规格，再提一级。” “就按，当年，开国大典的，标准来。” 将官与助理，同时，身体一震。 开国大典？ 那，是，一个，王朝，奠基的，最高礼仪！ “首长……” “霄儿，不是在办喜宴。” 凌战，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铿锵。 “他是在登基。” “一个，新王的，登基大典，自然要，用，最高的规格。” “去吧。” “让整个燕京都好好看一看。” “我凌家这条潜了二十年的龙。” “是如何，一飞冲天，吞云吐雾的。” 他，挥了挥手。 将官与助理，带着，满心的震撼，躬身，退下。 院子里，只剩下，凌战，一人。 他看着那空无一人的主位。 仿佛看到了三日后，他那个杀伐果断的孙子坐在那里俯瞰着满堂战战兢兢的王侯将相。 他，突然，想起了，凌家管家，离开李家前，说的那句话。 这杯喜酒，要用你们的血来温。 凌战，缓缓闭上了眼低声自语。 “一杯酒不够。” “要铸一个新的王座。” “需要流的血还多着呢。” 第207章 这锅汤，要用神魔做底料 红山基地，不再是一座科学的堡垒。 它变成了一座神庙。 一座以丹炉为神只以科学家为祭司的疯狂神庙。 那座高达十米的丹炉，静静矗立在实验室的中央，炉身之上，流淌的符文星河像神明呼吸的肺叶明暗交替。 紫色的丹火，在炉内无声燃烧。 却将整个地下五百米的空间，都炙烤得空气扭曲光线摇曳。 “炉温三万六千度稳定。” “能量逸散率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一。” “炉内压力，还在持续上升，已突破七百万帕斯卡！” 首席材料学家，那个姓赵的老教授，此刻像一个狂热的信徒死死盯着那一排排不断飙红的数据，眼中燃烧着名为“真理”的火焰。 他的身后，叶倾城如一尊冰雪雕琢的女神，静静站立。 她，是这座神庙的大祭司。 是唯一能，与神直接对话的人。 空间的涟漪无声荡开。 凌霄的身影出现在丹炉旁。 他只是随意地将手搭在那足以瞬间汽化钢铁的炉壁上，感受着里面那头古神的最后挣扎。 “主人。” 叶倾城，躬身声音清冷如冰。 “李家已经处理干净。” “李镇海气绝身亡。” “李建国，、抱着他父亲的尸体彻底疯了。” “李昊……” 她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无趣的事实。 “吓死了。” “字面意义上的吓死了。” “心脏衰竭死在了自己的污秽里。” 她汇报着一个燕京顶流豪门的覆灭。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凌霄，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滚烫的炉壁发出一声，沉闷的金石之音。 “知道了。” 三个字，像三片飘落的雪花轻得没有一丝重量。 仿佛，李家的灭亡对他而言连一道开胃菜都算不上。 只是一件随手扔进垃圾桶的包装纸。 叶倾城对此习以为常。 神不会在意脚下哪一窝蚂蚁被自己不小心，踩死了。 她，刚要汇报下一项关于燕京各方势力的，反应。 轰——！ 那座，一直，稳定运行的丹炉猛地一震！ 炉壁上，那，流淌的符文星河瞬间变得，狂暴紊乱！ 一股，漆黑如墨，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黑气竟硬生生从炉盖的缝隙中渗透了出来！ “吼——！” 一声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精神咆哮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是古神不甘的最后诅咒！ “警告！警告！” “炉内能量，出现剧烈熵增！” “符文阵列正在被高维信息污染！” “约束磁场，正在崩溃！” 赵教授，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那张狂热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主人！它……它要，炸炉了！” “它，要把自己的所有能量连同它亿万年的怨念一起引爆！” “这，不是物理爆炸！这，概念上的同归于尽！” 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恐慌。 那些刚刚才从神迹中找到信仰的科学家们，再一次，感受到了被更高层次的力量支配的，恐惧。 然而凌霄，却笑了。 他，看着那从炉盖缝隙中不断溢出的黑色怨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像是在看一个撒泼打滚的孩子的不耐烦。 “炸炉？” 他，摇了摇头。 “在本帝的字典里只有，‘成丹’与‘成渣’。” “没有炸炉。”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面无人色的科学家。 “你们以为我在做什么？” “熬汤？” 赵教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是在析出杂质。”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不断溢出的黑色怨气。 “这，就是这锅汤里最脏的地沟油。” “是它亿万年来吞噬的所有生灵的怨念，恐惧与不甘。” “不把，这些东西洗干净。” “这锅汤，喝下去会毒死人的。” 他说着，双手在胸前缓缓抬起。 十指如穿花蝴蝶瞬间结出了上百个繁复，玄奥的丹诀！ 他的动作不快。 但，每一根手指的每一次变动都仿佛牵动了某种宇宙的根本法则。 “丹道九转阴阳逆。” “第一转，剥离！” 他，一声轻喝。 左手，对着丹炉虚虚一抓！ 那，代表着死亡与吞噬的归墟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黑暗大手猛地探入了丹炉之中！ 轰隆！ 丹炉，再次剧烈震动！ 那，更多的更浓郁的黑色怨气被硬生生从，那古神的能量本源中强行拽了出来！ 如同从一块新鲜的血肉中抽出所有坏死的神经！ “第二转提纯！” 凌霄，右手如剑指对着那些被抽离出来的，黑色怨气凌空一划！ 那，代表着磅礴生机的翠绿色光华化作，一道，无形的净化之网瞬间笼罩了所有的黑色怨气！ 滋啦—— 黑气，在，光的冲刷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那里面蕴含的所有负面情绪，所有疯狂意志所有信息污染被寸寸磨灭净化！ 最后，只剩下一团团最精纯的最原始的，却带着一丝冰冷死意的无主魂能。 “第三转，归元！” 凌霄，双手猛地合十！ “敕！” 那，被净化后的庞大魂能，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化作一场灰蒙蒙的能量大雨穿透了五百米的岩层，向着红山基地的地表洒落！ …… 红山基地地面。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负责，外围警戒的一个年轻的哨兵正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 突然，他愣住了。 他，看到天空下雨了。 下的不是水。 是，灰色的带着点，星光的尘埃。 那，灰色的雨落在他的脸上冰冰凉凉，带着一种仿佛能渗入骨髓的死寂。 他，打了个冷战瞬间清醒了。 然后，他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一幕。 他脚下，那因为冬季而变得枯黄的草地。 在接触到那灰色星雨的瞬间。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凋零化作飞灰！ 仿佛，它们在一秒钟内走完了从盛夏，到，寒冬的一生。 但是下一秒。 在那片死寂的焦土之上。 一株株通体漆黑叶片却如同黑曜石般晶莹剔透的奇异植物破土而出！ 它们疯狂生长！ 眨眼间就长到了半人多高！ 它们的叶片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冰冷的光。 一股精纯却阴冷的能量从这些奇异的植物上，散发出来让整个基地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天……天啊……” 那名哨兵扔掉了手里的枪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夜之间从人间变成鬼蜮的诡异景象，彻底傻了。 …… 地下，实验室。 丹炉，恢复了平静。 炉壁上，符文流转温润如玉。 炉内那属于古神的所有怨念与杂质都，被，彻底清除。 只剩下，一炉，精纯到，极致的，仿佛，由，液态星光，构成的，神之本源！ 那是一炉真正的神魔大药！ 赵教授和他身后的科学家们看着那重新变得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完美的数据流。 集体失声。 他们看着凌霄那依旧平静的背影。 眼神已经不再是狂热。 而是一种凡人仰望造物主时那种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敬畏。 “现在，” 凌霄，收回手，淡淡地说道。 “这锅汤才算干净。” 他转过身看向叶倾城。 “这炉大药足以炼出三百颗‘幽冥筑基丹’。” “每一颗都能让一个普通人脱胎换骨，一步迈入修行的门槛。” “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寿命。” 他，指了指外面。 “而，那些用废料浇灌出来的‘幽魂草’。” “是炼制‘幽冥筑基丹’的最好药引。” “叶倾城。” “是，主人。” “三日后家宴结束。” “我要三百个绝对忠诚且有资格喝下，第一口汤的人选。” “我要建立属于我的第一支超凡之军。” “名单，由你来定。” 叶倾城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神赐予她的点化凡人成为神之使徒的，权力！ 这是信任。 更是考验。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激动的红晕。 那比她谈成任何一笔千亿的生意都要让她兴奋。 “是！” “倾城，绝不辱没主人的信任！” 她，单膝跪了下去。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虔诚。 凌霄，没有看她。 他，只是重新目光投向了那座巨大的丹炉。 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谁也没有察觉的深邃。 刚刚在剥离那古神怨念的最后一刻。 他那与“归墟”印记融为一体的神魂，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那不是来自地球。 也不是来自刚刚才被他赶走的“群星锻造者”。 那是来自更遥远的更深邃的宇宙深空。 来自那片连他前世都为之忌惮的禁忌之地。 归墟。 仿，他今天炖的这锅汤不仅仅是惊动了，燕京的凡人。 也像一缕独特的炊烟飘进了某个沉睡了无数纪元，恐怖存在的鼻子里。 “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 “看来，这场家宴不仅仅是一场登基大典。” “更像，一次开席的信号。”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而又冰冷。 “就是不知道闻着味找来的下一个会是，神？” “还是，魔？” “或者……” “是一群，比，神魔，更贪婪的，食客？” 第208章 你的血脉，只配当花肥 叶倾城站在巨大的全息光幕前。 她的身影被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映照得忽明忽暗。 光幕之上，是整个燕京乃至华夏所有隐藏在水面下的权力网络。 古武世家，异能组织，退役的兵王，隐世的奇人。 数万个，闪烁的光点，构成了一片凡人无法窥见的地下星图。 而她叶倾城就是这片星图的观星者。 也是裁决者。 “周将军。” 她开口声音，空旷的指挥中心里回荡带着金属的质感。 “我需要军部所有龙牙’预备役的最高权限档案包括心理评估的原始数据。” 周振国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他没有任何疑问只是拿起身前的加密通讯器。 “授权码‘烛龙’开启。” “是！” 另一侧王虎笔直地站着双拳紧握。 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耿直与憨厚。 只剩下一种被神火淬炼过的狂热与绝对的忠诚。 他在等。 等那个能让他脱胎换骨的机会。 “王虎。” 叶倾城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叶总管！” 王虎猛地挺直胸膛。 “将凌氏集团安保部所有S级以上人员集合。” “我要他们最完整的任务报告和家庭背景资料。” “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错。” “是！” 王虎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他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嗡嗡作响仿佛心中有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划破了指挥中心的宁静！ “警告！A区外围能量屏障遭到强行入侵！” “入侵者一人！身份未知！正在高速向核心区移动！” 一名技术员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骇然。 周振国眉头一拧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不知死活。” 他刚要下令让已经换装了最新外骨骼装甲的卫队前去拦截。 叶倾城却抬起了手。 “让他进来。”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主人需要一些不听话的鸡。” “用来儆猴。” 周振国一愣随即明白了。 他对着通讯器沉声说道。 “解除所有防御放他进来。” …… 一分钟后。 指挥中心的合金大门被一股狂暴的气劲轰然震开！ 一个身穿白色练功服须发皆有些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眼神桀骜不驯的年轻人。 老者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凌厉气势。 仿佛他不是走在科技的殿堂。 而是走在自家的演武场上。 “燕京秦家秦龙。” 老者自报家门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的仪器都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听闻此地有仙缘现世。” “老夫特来为我秦家讨个说法。”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周振国的身上带着一丝同类看待同类的审视。 却直接无视了站在主控台前的叶倾城。 在他眼里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商人。 不配与他对话。 “周将军久仰大名。” 秦龙对着周振国拱了拱手姿态倨傲。 “明人不说暗话。” “那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神丹我秦家要三十个名额。” “我秦家三百精英子弟皆是人中之龙是这片土地最优秀传承者。” “这仙缘理应有我秦家一份。” 周振国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面无表情。 “秦老先生。” “你找错人了。” “这里现在由叶总管全权负责。” 他说着向叶倾城微微侧身姿态恭敬。 秦龙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终于正眼看向了叶倾城，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华丽的瓷器。 “一个女人？” “周将军你是在跟老夫开玩笑吗？” “国之重器仙人之缘岂能交于一个只懂玩弄资本的妇人之手？”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更是嗤笑出声。 “师公跟他们废话什么。” “什么狗屁神丹不过是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哪有我秦家千锤百炼的烈阳真气’来得正宗！” “依我看直接把这地方拆了把那炼丹的抓回去给我们秦家当个药奴岂不更好！” “放肆！” 一声暴喝如虎啸山林！ 王虎去而复返正好听到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他那本就因为即将到来的机缘而，亢奋的神经瞬间被点燃！ 轰！ 他脚下合金地板龟裂！ 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惨烈的军中杀伐之气直冲那个口出狂言的秦家子弟！ “找死！” 那年轻人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不退反进手上亮起一层赤红色的灼热气芒迎着王虎的拳头就拍了过去！ “烈阳掌！” 然而就在两股力量即将碰撞的瞬间。 秦龙动了。 他只是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 轻轻点在了王虎那势不可挡的拳锋之上。 啵。 一声轻响。 仿佛气泡破碎。 王虎，那足以打穿坦克的一拳所有的力量瞬间烟消云散。 一股阴柔却霸道的暗劲透体而入！ 王虎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指挥中心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不堪一击。” 秦龙收回手指淡淡地评价道。 “兵王？在真正的传承面前不过是个身体强壮点的蝼蚁。”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王虎又看了一眼脸色冰冷的叶倾城摇了摇头。 “看来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在跟什么样的存在说话。” “也罢。”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 他体内那宗师级别的‘烈阳真气’轰然爆发！ 整个指挥中心温度骤然升高！ 空气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气浪烧得扭曲起来！ 他准备用绝对的实力来夺取他想要的一切！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被打扰了清梦不耐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烈阳真气？” “三百年来，秦家练成这门功夫的有一百零八人。” “死于‘火毒攻心’的也有一百零八人。” “你想当那第一百零九个？” 秦龙，那即将爆发的气势猛地一滞！ 他，霍然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丹炉旁那空无一人的空气中荡起一圈涟漪。 凌霄，缓步走出。 他看都没看秦龙一眼。 只是走到那正在被扶起来的王虎面前。 伸出手在他的后心轻轻一拍。 噗。 王虎再次喷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那侵入他体内的阴柔暗劲被尽数逼出。 “主人！” 王虎看到凌霄脸上瞬间涌起无比的愧疚与激动。 “我……” “退下。” 凌霄打断了他。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的秦家宗师。 “你刚才打伤的是我的人。” 凌霄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秦龙心头一凛，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深不可测。 “阁下是谁？” 他沉声问道姿态收敛了许多。 “我是谁不重要。”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秦龙六十八岁八岁习武三十岁成就宗师号称，‘烈阳手’。” “三年前在昆仑山与人争夺一株，‘火麟草’被人用‘玄冰神掌’震伤了心脉。” “从此每到月圆之夜便如坠冰窟需要耗费三成功力才能压制。” “我说的对吗？” 凌霄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秦龙的心脏上！ 他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自己和那个已经被他杀死的对手，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你到底是谁！” 秦龙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还是一个炼丹的。” 凌霄笑了。 “所以我也能看到一些你们自己都看不到的东西。” 他，指了指秦龙和他身后那两个一脸震惊的年轻人。 “比如你们秦家那引以为傲的所谓‘烈阳血脉’。” “在我的眼里那不是血脉。” “是遗传了三百年的慢性火毒。” “是写在你们基因里的催命符。” “什么？！” 秦龙，和他身后的两个弟子同时失声叫道。 “胡说八道！我秦家血脉至刚至阳乃是武道正统！” “正统？” 凌霄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连阴阳调和都做不到的残缺功法。” “一个只会让修炼者不断透支生命最后自焚而亡的垃圾血脉。” “也配叫正统？” 他摇了摇头那眼神充满了神明看待愚昧凡人的怜悯。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 “我的‘幽冥筑基丹’至阴至寒。” “你们秦家任何一个人吃了。” “结果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而又残忍。 “体内的火毒与丹药的阴寒之力瞬间对冲。” “然后轰的一声。” “变成一具人形的焦炭。” “连骨灰都不会剩下。” 死寂。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秦龙，呆呆地站着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他那身为宗师的所有骄傲自信与传承。 在凌霄这轻描淡写却又字字诛心的几句话面前被彻底碾碎成了粉末。 他，想反驳。 可是他那每到月圆之夜就如坠冰窟的身体却在疯狂地告诉他。 他说的是，真的。 “现在，” 凌霄，不再看他而是重新看向叶倾城。 “我的大管家。” “你可以宣布第一条，筛选标准了。” 叶倾城心领神会。 她走到秦龙的面前那双冰冷的美眸里没有一丝胜利者的喜悦。 只有一种属于神之使徒的绝对冷酷。 “第一条筛选标准。” “非绝对忠诚者不选。” “任何心怀家族私利个人野心，对主人有一丝一毫不敬者。” “皆为废品 她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秦龙那最后的一丝侥幸。 凌霄看了一眼那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秦龙。 又看了一眼旁边那虽然受了伤但眼神却愈发狂热的王虎。 “天赋血脉实力都不重要。”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这里干净才重要。” “一个干净的容器哪怕只是一只瓦罐也能装下我的琼浆玉液。” “而一个肮脏的容器哪怕是黄金打造的酒杯也只配用来装泔水。” 他，说完，再次，走向，那座，巨大的丹炉。 炉盖，缓缓，开启。 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三百颗龙眼大小通体幽蓝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炉中。 “第一批丹药成了。” 凌霄一挥手。 一颗最完美的“幽冥筑基丹”缓缓飞出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走向王虎。 “张嘴。” 王虎没有任何犹豫张开了嘴。 凌霄将丹药弹入他的口中。 然后他才回头看向那已经面如死灰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的秦龙。 “让开别挡路。” “别让等会儿他脱胎换骨时溅出的凡人浊气脏了我的地方。” 他，顿了顿仿佛又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 “回去告诉燕京所有像你一样自以为是的蠢货。” “我的丹药很珍贵。” “但我的丹炉也需要时常保养。” “需要一些上好的‘花肥’。” 他，看着秦龙那张绝望的脸笑了。 “你们秦家的血脉虽然不配喝汤。” “但是用来当我这园子‘幽魂草’的肥料。” “倒还勉强够格。” 第209章 你的骄傲，只配喂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登基大典，从染红长街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你的王座，用神魔的骨头来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你的头，刚好用来祭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你的座位，在断头台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你的神位，只配坐锅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开席！先斩你的左膀右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神，跪在地上看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你的神格，是我的新丹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你的神格，刚好够我开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这人间，换我执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你的棋盘，我来掀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百年道行，不够我一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你的棺材，归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这人间的新规矩：我，就是规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你的月亮，我的新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你的神国，我的药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你的垃圾场，我的藏宝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开门，查水表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你的进化，我的菜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你的心脏，该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你的大气层，我的门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你的快递，请签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你的神，换老板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你的狗，叫得太大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你的世界，该打补丁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手术很成功，病人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你的程序，我的食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你的记号，我的请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你的雷达，我的祭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你的沉睡，我的闹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你们的病，比我想的还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你的狗链，我要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你的棺材板，我来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你的命，利息都不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你的心脏，我的新引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你的龙宫，我的鱼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你的警告，让我很感兴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你的棺材，叫得很大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你的电话，打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你的龙魂，新的门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昆仑，开门，收租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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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你的星球，我的油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你的风暴，我的丹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你的心脏，我的引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你的基地，我的食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你的子孙，我的点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正餐，总是带血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你的屠场，我的厨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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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你的牧场，我的猎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你的舰身，我的道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你的牧场我的猎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你的遗言，有点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你的后院，我的禁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你的猎狗，我的开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你们的猜忌，我的掌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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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你的名字，我的墓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你的圣名，我的祭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你的圣名我的祭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你的神罚，我的柴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你的眼泪，我的战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你的神武，我的柴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你的江山，我的药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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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你的星门，我的后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你的圣殿，我的菜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你的亲卫，我的花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你的花园，还很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你的法旨，我的厕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你的厕纸，他的死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你的熔炉，我的油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你的防线，我的自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你的世界，我的灶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你的废墟，我的药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你的白骨，我的汤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你的大军，我的高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你的乱世，我的渔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你的销金窟，我的菜市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你的鱼翅，我的粉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你的杀阵，我的温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你的绝境，我的后花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你的神坛，我的餐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你的仙界，我的食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你的神降，我的回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你的天条，我的餐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你的雷霆，我的炭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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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你的帝国，我的厨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你的天灾，我的下酒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你的凶地，我的酒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你的联军，我的肥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你的国库，我的杂货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你的图腾，我的辣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你的神山，我的烤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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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你的九齿，我的饭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你的陈酿，我的龙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你的护法，我的烤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你的法旨，我的引火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你的援兵，我的外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你的血祭，我的火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你的帝基，我的锅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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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你的废墟，我的淘宝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你的末日，我的红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你的理智，我的蘸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你的伪装，我的保鲜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你的剧毒，我的臭豆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你的断手，我的椒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你的瞳术，我的珍珠奶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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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你的万仙大阵，我的自助火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你的昊天镜，我的观赏鱼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你的混沌兽潮，我的自助回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你的梦魇兽，我的顶级鹅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你的龙宫，我的高压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你的万兽大阵，我的生态养殖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你的吞天饕餮，我的大胃王吃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你的兽神降临，我的混合拼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你的接引仙官，我的外卖差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你的十万天兵，我的自助传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你的广寒仙子，我的分子冰淇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你的四御大帝，我的全套厨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你的三清道祖，我的燃气灶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你的星际舰队，我的外卖骑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你的末日浩劫，我的乔迁火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你的星际入侵，我的竹签到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你的星河霸主，我的深海刺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你的机械死星，我的铁板烧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你的万魂天尊，我的油炸臭豆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你的宇宙执法，我的家政保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你的暴食君王，我的自助餐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你的宇宙霸主，我的滋补老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你的接引仙使，我的差评外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你的护宗大阵，我的洗锅涮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你的九天女帝，我的前台迎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你的万界商会，我的食材供应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你的神圣羽翼，我的奥尔良烤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你的神界壁垒，我的外卖通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你的伊甸园，我的开心农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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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玄界神使，我的后厨杂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你的九天大阵，我的无烟烧烤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你的法相天地，我的叫花鸡泥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你的执法天团，我的凉拌三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你的太古太岁，我的极品佛跳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你的天道忌惮，我的佐餐跳跳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你的虚空巨兽，我的铁板大鱿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你的虚空遁术，我的纯正墨鱼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你的星空泰坦，我的红焖牛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你的千眼邪神，我的爆浆珍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你的万神主宰，我的极品杀猪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你的宇宙霸主，我的饭后剔牙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你的维度抹杀，我的餐前洗手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你的清道夫舰队，我的饭后小牙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你的绝对晶壁，我的千层酥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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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你的跨界大阵，我的高汤勾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你的永恒饥荒，我的自选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你的饥荒领主，我的极品牛百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你的吞噬法则，我的红油涮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你的不可名状，我的铁板鱿鱼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2章 你的旧日支配，我的红烧狮子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你的地狱魔蝇，我的椒盐嘎嘣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你的暴食魔神，我的极品五花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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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9章 你的底牌尽出，我的清汤寡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0章 你的诸天禁忌，我的极品老甲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1章 你的天道禁忌，我的爆炒裙边胶原蛋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你的死海主宰，我的薄荷冰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你的灭世雷劫，我的佐餐气泡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你的万界诛杀令，我的顶级外卖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5章 你的百万星河战舰，我的流动海鲜餐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6章 你的吞天剧毒，我的老坛酸菜杀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7章 你的灭世龙息，我的蒜蓉烤龙骨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8章 你的虚空大磨盘，我的全自动绞肉机 “放肆——！！！” 虚空神帝那亿万丈高的璀璨法相，在听到“汆丸子”这三个字的瞬间，爆发出了一阵足以让多维宇宙陷入永夜的恐怖怒吼！ 作为诸天万界名义上的最高主宰，他活了无数个纪元，见过嚣张的，见过狂妄的，但特么从来没见过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把他当成一颗“浓汤宝”来估价的！ “轰隆隆——！” 神帝一怒，万界哀鸣！ 那原本就被凌霄搞得千疮百孔的第九星域晶壁，此刻犹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塌。无尽的星光在神帝的头顶疯狂汇聚，竟然化作了两方由纯粹高维法则构成的、庞大到足以碾碎星系的恐怖磨盘！ “无知蝼蚁！既然你找死，吾便成全你！” 虚空神帝双手猛地向下压去，那两方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星光大磨盘，带着碾碎一切因果与时间的可怕轰鸣，朝着凌霄和铁锅号狠狠碾落！ “神阶禁咒——【虚空湮灭大磨盘】！” “在吾的碾压之下，无论你的肉身有多强，神魂有多韧，都将被碾成最基础的宇宙尘埃！连一滴血都休想留下！” 这绝望的威压，让铁锅号上刚刚还在兴奋的王虎等人瞬间被压得趴在了甲板上，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老板……扛不住了！这老东西玩不起，他这磨盘连空间维度都能碾碎啊！”王虎死死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然死死护着手里那把紫金大漏勺。 然而，面对这足以抹杀一切的绝杀一击。 凌霄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头顶缓缓压下的两方大磨盘，眼底竟然爆发出了一种让虚空神帝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极致狂喜！ “磨盘？！你特么竟然自己自带磨盘？！” 凌霄兴奋得简直要原地起飞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天上那两方神帝引以为傲的毁灭神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子正愁这【神帝本源】的能量密度太高，我这大乘期的修为徒手剁肉馅太费劲呢！你个老王八蛋竟然连‘全自动绞肉机’都给我送上门来了！” “这服务态度，必须给你个五星好评啊！” “什么？！绞肉机？！”虚空神帝那不含一丝感情色彩的神明之音，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剧烈的颤抖。 “老君！哪吒！通天！都给老子爬起来！” 凌霄根本不理会神帝的震惊，他大喝一声，大乘期巅峰的真元混合着净世丹火轰然爆发，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绝对真空的领域！ “给老子把最大号的盆准备好！放在那两个磨盘的正下方！” “今天，老子要借他的磨盘，绞他自己的肉！” “轰——！！！” 话音未落，凌霄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银白色闪电，不仅没有躲避那碾压而下的虚空湮灭大磨盘，反而迎着磨盘中心的恐怖引力，一头扎了进去！ “找死！被湮灭之力卷入，你连渣都不会剩下！”虚空神帝狂妄地大笑，疯狂催动法力，试图将磨盘的碾压力道提升到极致。 “是吗？你以为你的法则很纯粹？在我这个厨子眼里，你这不过是一堆没有经过处理的劣质粗纤维！” 磨盘中心，凌霄那张狂的声音穿透了毁灭的风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唰——！！！” 一道长达数千万公里的恐怖刀芒，带着无坚不摧的净世丹火，极其突兀地从两方磨盘的缝隙中劈斩而出！ “庖丁解牛·分子料理剥离斩！！！” “嗤啦啦啦——！” 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连星系都能碾碎的虚空大磨盘，在接触到凌霄那把丹帝解牛刃的瞬间，竟然像是一块被切开了电源的齿轮，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卡顿声！ 凌霄的刀法，已经超越了武技的范畴，直接切入了这方磨盘的“法则纹理”之中！他没有去硬抗磨盘的力量，而是极其精妙地顺着磨盘旋转的离心力，将净世丹火犹如润滑油一般，死死卡进了磨盘的轴心！ “嘎吱……轰隆！” 上一秒还在疯狂旋转的湮灭大磨盘，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滞了！ “不！这不可能！你对吾的神器做了什么？！”虚空神帝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叫，他疯狂地想要夺回磨盘的控制权，却发现自己与神器之间的神魂联系，已经被一股霸道至极的高温彻底熔断！ “做了什么？当然是改造厨具啊！” 凌霄立于两方巨大的磨盘之间，双手紧紧握着丹帝解牛刃，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冷笑。 “磨盘停了，绞肉的齿轮我已经调校好了。现在——就差食材下锅了！” 凌霄猛地转过头，那双黑眸中燃烧着连高维神明都要为之战栗的极度饥饿感！ “老梆子，你那亿万丈的虚影看着挺吓人，其实里面全特么是注水肉！” “给我——现出原形！！！” 凌霄左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大乘期巅峰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那股神魂中夹杂着他前世身为九天丹帝的无上威压，犹如一只无形的苍天巨手，直接掐住了虚空神帝那庞大虚影的脖颈！ “啊啊啊啊——你的神魂……怎么可能比吾还要高维？你到底是谁？！” 虚空神帝疯狂挣扎，但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高维法则，在这个白衣青年的神魂压制下面前，竟然犹如一层薄薄的保鲜膜，一戳就破！ “呲啦——！” 凌霄用力一扯！ 就如同剥去了一层华而不实的糖果包装纸，虚空神帝那高达亿万丈的星光法相瞬间爆碎！漫天星光犹如破茧般散落，露出了隐藏在法相最深处、只有山岳般大小的一颗散发着极致耀眼白光、犹如心脏般疯狂跳动的“高维神力结晶”！ 这，才是虚空神帝的本体！没有血肉，纯粹由最顶级的能量汇聚而成！ “咕噜……” 在场所有活着的生物，无论是铁锅号上的帮厨，还是远方投降的百万大军，甚至连刚刚突破的九幽剑尊等人，在看到这颗“结晶”的瞬间，全都控制不住地狂咽口水。 太纯粹了！太诱人了！ 那股能量的芳香，哪怕只是闻上一口，都感觉要羽化登仙！ “极品！这绝对是三个纪元以来最极品的能量纯肉！” 凌霄眼睛亮得犹如两颗超新星，他毫不犹豫地抡起那只法则巨手，抓着神帝的本体结晶，犹如投篮一般，极其狂暴地朝着那两方被改造过的“湮灭大磨盘”中心狠狠砸去！ “不！吾乃万界共主！吾不可辱——” 神帝凄厉的惨叫声还未落下。 “砰！！！” 本体结晶极其精准地落入了磨盘的缝隙之中！ “绞肉机，给老子转起来！！！” 凌霄双手结印，净世丹火轰然爆发，直接化作了驱动磨盘的动力源泉！ “嘎吱——轰隆隆隆！！！” 在净世丹火的催动下，那原本用来毁灭诸天的神器磨盘，此刻竟然以一种极其规律、极其残暴的节奏疯狂旋转起来！ “啊啊啊啊——！！！” 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从磨盘中心传出。虚空神帝那坚不可摧的能量本体，在两个星系级别的磨盘碾压下，瞬间崩碎！ “嗤啦啦啦……” 犹如最顶级的肉块被丢进了最强力的绞肉机！ 在磨盘的下方，无数呈现出半透明乳白色、闪烁着极致高维法则光辉的“神力肉泥”，犹如一条白色的瀑布，极其顺滑地倾泻而下！ “接盆！接盆！一滴都别给老子洒了！” 下方，王虎和太上老君早已经举着一个用星核打造的超级大盆，稳稳地接住了这漫天倾泻的神力肉泥。 “漂亮！这绞出来的肉质纤维，粗细均匀，简直完美！” 凌霄从半空中一跃而下，极其稳健地落在大盆边缘。他看着盆里那堆积如山、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极其诱人浓香的白色肉泥，满意地搓了擦手。 “不过，光绞碎了还不够。汆丸子最讲究的是什么？是‘上劲’！” 凌霄随手脱下战斗服的护臂，露出精壮的双臂。 “老君！把刚才提纯剩下的‘极阴冥气冰沙’给我倒进去！再加两桶九天极阳灵泉！阴阳调和，才能让这高维能量彻底凝结！” “得令！冰沙加灵泉，来嘞！”太上老君极其麻利地将配料全部倾倒进盆里。 “看好了！这才是这道菜的灵魂！” 凌霄双臂猛地插入那冰火交织的肉泥之中，大乘期巅峰的狂暴真元顺着手臂疯狂涌入盆底。 “九天玄龙摔打法！！！” “啪！轰！” 凌霄双手抓起一大坨足有几万吨重的神力肉泥，极其狂野地将其高高举起，然后犹如抡铁饼一般，狠狠地砸在星核大盆的底部！ “啪！轰！” “啪！轰！” 每一次摔打，都震得周围的虚空乱流剧烈翻滚。每一次摔打，肉泥中蕴含的最后一丝杂质（虚空神帝残存的意识）都在被极其残忍地剔除！ “你……你不得好死……吾的师尊……天擎药圣……定会为吾报仇……”肉泥中，隐隐传来虚空神帝最后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诅咒。 “天擎药圣？” 听到这个名字，凌霄摔打肉泥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黑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恐怖、足以冻结岁月的极度冰寒。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团肉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原来，你这身驳杂的功法，是赵擎苍那个欺师灭祖的畜生教给你的？” 凌霄冷哼一声，双手猛地用力一搓！ “滋啦——！”一抹隐藏在肉泥最深处、带着一丝丹药气息的黑色符文，被他极其精准地捏了出来。 “用【噬魂丹符】来强行拔高境界？这逆徒的手法，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粗糙恶劣！” 凌霄手掌一握，净世丹火瞬间将那枚丹符烧成灰烬。 “你告诉赵擎苍，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着。老子这第一顿压轴大菜拿你开胃，下一顿，老子要亲手把他塞进炼丹炉里，做成【欺师灭祖炭烤活人参】！” “现在，给老子彻底变成食材吧！” “砰！！！” 凌霄发出了最后一次惊天动地的摔打！ 奇迹出现了！ 原本松散的肉泥，在经历了数万次的疯狂摔打后，竟然变成了一团呈现出极致半透明乳白色、表面流转着九彩神晕、充满着绝对恐怖弹性的——【极品神力肉浆】！ “上劲完成！准备下锅！” 凌霄大手一挥，混沌神鼎轰然飞至半空。鼎内，早已经装满了最纯净的九天极阳灵泉，在三昧真火的文火慢熬下，水面微微翻滚，连一滴油花、一丝配料都没有。 清汤寡水，大道至简！ “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凌霄左手抓着那团巨大的神力肉浆，右手化作无数残影。 “嗖！嗖！嗖！” 他利用极其神妙的巧劲，从左手的虎口处，极其快速地挤出一颗颗犹如月亮般大小、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圆形丸子！ 右手用那把神骨漏勺一刮，丸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极其优美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落入了混沌神鼎的清泉之中。 “咕嘟……咕嘟……” 丸子刚一下锅，原本沸腾的清泉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约过了十秒钟。 “嗡——！！！” 一股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极致清香，犹如宇宙初开的第一缕晨风，极其蛮横、却又极其轻柔地扫过了整个第七和第九星域的交汇处！ 没有爆炒的霸道，没有烤肉的浓烈。 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点”、仿佛能洗涤神魂所有污垢的终极鲜美！ 只见混沌神鼎中，那一颗颗原本乳白色的丸子，在吸收了清泉的温度后，竟然变得犹如水晶般完全透明！它们在清汤中上下浮沉，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 “【神帝本源清汤寡水汆丸子】——出锅！” 凌霄站在鼎前，随手解下战斗服外披着的毛巾，极其优雅地擦了擦手。 “咕噜……咕噜……” 这一刻，全场死寂。 百万投降的战舰大军，九幽剑尊、天妖殿主等一众真仙，全都极其没出息地排成了一排，双手捧着碗，眼巴巴地看着那锅清汤丸子，口水流得连虚空都要被淹没了。 “排好队，一人一颗。谁特么敢抢，老子把他切了做肉夹馍！” 凌霄一脚踹开想要插队的深海骨帝，亲自拿起大漏勺，给这群嗷嗷待哺的诸天巨头们开始分饭。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越过了崩塌的神殿废墟，穿透了无尽的星河晶壁，看向了更加遥远、更加神秘的未知维度。那是他前世所在的九天玄界方向。 “赵擎苍……” 凌霄舀起一颗晶莹剔透的丸子，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冷笑。 “洗好锅，热好油。” “你师傅我……要来进货了。” 第469章 你的高维法则，我的爆浆撒尿神仙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0章 你的九重护宗大阵，我的千层酥皮高压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1章 你的天罡神御大阵，我的嘎嘣脆千层起酥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2章 你的九幽造化药尸，我的爆炒走地叫花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3章 你的九幽死气，我的顶级去腥荷叶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4章 你的九幽血雨，我的液氮速冻碎冰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5章 你的九幽极寒本源，我的餐后解腻冰镇碎冰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6章 你的黄泉不死法相，我的红油高汤烫脑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7章 你的天外天神明，我的铁板烧极品和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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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5章 你的鸿蒙看守小队，我的爆炒十三维章鱼须与手打撒尿牛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6章 你的十四维因果熔炉，我的干煸农场主特级五花肉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7章 你的十四维至高庄园，我的露天原生态散养土猪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8章 你的十四维本源反噬，我的外焦里嫩爆汁脆皮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9章 你的十五维概念剥夺，我的极致剃骨抽丝高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0章 你的十五维绝对冷链，我的七上八下水晶脆骨汆烫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1章 你的十六维空间我的全自动刨肉机极品雪花肥牛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2章 我的全自动破壁打蛋器极品爆浆脑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3章 我的古法手工千层酥皮爆浆肉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你的十七维终极意志逃脱，我的纯手工拔丝大股东解腻甜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5章 我的食品级无菌保鲜膜与极品原切刺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你的十八维绝对逻辑自毁，我的极品真理河豚一鱼三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7章 我的鸿蒙至尊爆汁水晶大虾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你的十九维万维重构熔炉，我的无上混元极品佛跳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9章 我的全自动恒温防蝇罩极品逆徒拼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0章 我的0．01毫米极品雪花大腹刺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1章 我的极品椒盐元神小酥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2章 我的极品甲鱼裙边大滋补高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3章 我的极品虚空黑松露高压锅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4章 你的歼星舰巡逻队，我的高钙碳烤大铁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5章 我的极致酥脆避风塘炒虾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6章 我的蘸汁极品大蟹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7章 我的铁板爆 汁大鱿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8章 我的极品牛油重辣火锅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9章 你的太乙造化神药鼎，我的冰镇麻酱凉拌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你的至高太乙吞天龙，我的清热去火大拌菜！ “轰隆隆——哗啦啦！！！” 伴随着凌霄那一声犹如远古暴君般的咆哮，太上老君根本没有任何迟疑，手中拂尘猛地向上一扬，那口横亘在星海之间的太极八卦炉瞬间产生了极其恐怖的形变！ 原本用来熬煮红油锅底的九宫格轰然闭合，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喷吐着九幽业火、直径超过十万光年的“超级白水煮锅”！炉底那足以熔穿维度的火焰疯狂舔舐着锅底，不过零点零一秒的功夫，一锅由提纯后的“九天银河弱水”化作的滚滚沸水，便犹如倒悬的汪洋般剧烈翻腾起来！ “水开了！老板！这水温特么的达到了一百亿度！绝对能把这长毛的大苦瓜焯得透透的！”王虎双手扒在船舷上，被那滚烫的白蒸汽烫得呲牙咧嘴，却依然兴奋得手舞足蹈。 “好！看老子给它洗个热水澡！” 此刻的凌霄，已经犹如一颗白金色的陨石，毫无花哨地一头撞进了太乙吞天药龙那张足以吞噬星系的深渊巨口之中！ “找死！你竟敢用肉身硬抗本圣的终极造物？！”赵擎苍眼角疯狂抽搐，虽然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但他依然死死捏着丹诀，嘶吼道，“药龙！给我合拢龙颚！用万年毒藤把它绞成肉泥！用恒星内丹把他的神魂烧成灰烬！” “吼——！” 药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啸，那满是由带刺藤蔓构成的巨口猛地闭合！无尽的剧毒药气犹如实质化的绞肉机，疯狂挤压着凌霄的肉身！ “就这点嚼劲？也配叫终极造物？！” 突然，一道闷雷般的狂笑从药龙的口腔深处轰然炸响！ “喀嚓——砰！！！” 下一秒，在赵擎苍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惊恐目光中，药龙那紧闭的上下颚之间，竟然硬生生被两只包裹着暗金色混元法则的大手强行掰开！凌霄浑身上下升腾着犹如实质般的幽绿饿狼之火，他不仅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反而顺势一把死死抓住了药龙上颚那两根粗壮的“万年人参须龙角”！ “徒弟哎！你这食材培育得确实够大，但这肉质太柴，表面还长满了这种乱七八糟的须子，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凌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狰狞的弧度，双臂猛地发力，浑身骨骼爆发出一阵犹如宇宙大爆炸般的脆响：“处理这种长相磕碜的变异蔬菜，就得用最暴力的手段——给老子下锅！！！” “轰——呼啦！！！” 凌霄竟然凭借着纯粹的肉身伟力，将那条长达数万光年的太乙吞天药龙，犹如抡起一根巨大的面条般，在虚空中抡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大风车，然后对准下方那口沸腾的白水巨锅，狠狠地砸了进去！ “噗通——滋啦啦！！！” 当药龙那布满极品神药的庞大身躯与百亿度的沸水接触的瞬间，一股直冲云霄的惨绿色药蒸汽轰然升腾！ “嗷呜——！！！” 哪怕是由神药凝结而成的非生命体，在这蕴含着“鸿蒙厨道法则”的滚水中，也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龙吟！那些原本坚韧无比的毒藤、人参须、灵芝伞盖，在高温的瞬间焯烫下，表面的草酸和剧毒杂质被迅速分解，原本暗沉的颜色竟然褪去，变成了犹如极品翡翠般通透诱人的翠绿色！ “不！这不可能！我的药龙水火不侵，哪怕是天道神雷也劈不坏它！你这到底是什么水？！” 赵擎苍看着在锅里疯狂翻滚、颜色越来越“清脆”的药龙，整个人如遭雷击，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他无法理解，自己耗费三十万年心血培育的最高维度生命，为什么在凌霄手里，表现得就像是一根毫无反抗能力的烂菜叶？！ “什么水？这就是特么的最纯粹的开水！对付你这种花里胡哨的破烂，开水焯烫就是降维打击！” 凌霄一脚踩在锅沿上，用那把巨大的丹帝解牛刃当做筷子，在锅里极其粗暴地搅动了两下。 “一……二……三！时间到！” 凌霄双眼精光爆射：“焯水绝对不能超过三秒，否则口感就全特么软烂了！要的就是这种外熟内生的极致清脆！” 他猛地一挑刀尖，直接将那条已经被烫得浑身发软、浑身散发着一种“清新蔬菜味”的药龙从沸水中挑到了半空！ “焯完水，第二步是什么？！给老子大声说出来！”凌霄仰天狂啸。 铁锅号上的王虎扯着嗓子，犹如狂热的邪教徒般回应：“过凉水！冰镇！收缩纤维！锁住水分！” “聪明！老君！上冰块！” “得令！【太古玄冰九天落】！” 太上老君拂尘一甩，只见虚空上方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成千上万颗从极寒维度强行拉扯过来的“绝对零度冰系恒星”，犹如一场浩劫流星雨，噼里啪啦地砸向了半空中的药龙！ “嗤嗤嗤——咔咔咔！！！” 极热与极寒的瞬间交替，在半空中爆发出了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冻结声！那条刚刚还冒着热气的药龙，表面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原本发软的躯体在极寒的刺激下，竟然犹如弹簧般猛地收缩、绷紧，变成了一根僵硬且散发着极品翡翠光泽的“超级冰镇大苦瓜”！ “这形态，这硬度，简直完美！” 凌霄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右手倒握解牛刃，整个人犹如一道切开黑暗的闪电，瞬间贴近了那根被冰封的药龙！ “徒弟，看好了！这才是这把刀真正的用法！” “超级厨神究极奥义——【狂风落叶·千丝万缕神幻切】！！！” “唰唰唰唰唰——！！！” 无数道比恒星爆炸还要刺目万倍的白金刀光，在虚空中交织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光球！凌霄的动作已经快到了连高维法则都无法捕捉的程度。他根本不是在砍杀，而是在进行一场宇宙级别的艺术雕刻！ 解牛刃那锋利的刀刃，顺着药龙体内那被冰冻收缩的药理纹路，以一种极其丝滑的轨迹疯狂切割！那些万年人参须被切成了晶莹剔透的细丝，那些九幽灵芝伞盖被削成了薄如蝉翼的脆片，而药龙的主干，更是被凌霄那一阵堪比光速的“哒哒哒”剁菜声，直接切成了漫天飞舞、长短粗细完全一致的“翡翠苦瓜丝”！ “哗啦啦——” 不过眨眼之间，一条威震诸天的太乙吞天药龙，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场从天而降的、散发着极致清热去火异香的“蔬菜丝暴雨”！ “我的龙……我的造化神龙……你这疯子！你这杀千刀的畜生！你居然把它……切成了丝？！” 赵擎苍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白玉祭坛上。他双手死死抓着头发，眼神已经完全涣散了。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在这场粗暴到极点的“备菜”过程中，被凌霄碾得连渣都不剩。 “哭什么丧？！好戏才刚刚开始！菜切好了，该找个盆拌了！” 凌霄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白玉祭坛上，他的目光犹如探照灯般，极其精准地锁定了赵擎苍身后那口散发着混沌紫气的【太乙造化神药鼎】。 “这么好的紫金盆，用来装这种极品凉菜，真是绝配！” 凌霄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脚将瘫软在地的赵擎苍踢飞出几百里远，然后双手抱住那比星球还要庞大的鼎耳，猛地一晃！ “虎子！通天！上料！” “来咯！老板接好！” 王虎站在铁锅号的舰首，直接抡起一桶重达千万吨的“太古极品浓香芝麻酱”，像倒垃圾一样，“哗啦”一声全部倾倒进了神药鼎中！那浓郁到足以让神明窒息的芝麻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太虚药界！ 紧接着，通天教主剑诀一引，一条由“十万年陈酿老陈醋”汇聚而成的黑色酸河，混合着金黄色的“星核小磨香油”，犹如两条双龙出海，精准无误地冲进了鼎内！ “好料！这芝麻酱够稠！这醋够酸！这香油够亮！” 凌霄兴奋得眼珠子都在发红，他直接将解牛刃插在一旁，纵身一跃，竟然跳进了那口装满了漫天“翡翠苦瓜丝”和无数极品调料的造化神鼎之中！ “接下来，就是凉拌菜的灵魂——【徒手疯狂搅拌】！” “给老子——拌！！！” 凌霄在鼎内犹如一台开了超频的疯狂搅拌机，双手化作漫天残影，将那些清脆的蔬菜丝、浓郁的芝麻酱、酸爽的老陈醋以及提鲜的香油，极其野蛮且均匀地揉捏、翻拌在一起！ 每一次翻拌，都会激起一阵“咔嚓咔嚓”的极度清脆声响！那股混合着神药清香、芝麻浓香和陈醋酸爽的复杂味道，直接化作了实质性的精神风暴，甚至将太虚药界上空的法则云层都给冲出了一个大窟窿！ “完美！这色泽！这挂汁程度！芝麻酱完美地包裹住了每一根晶莹剔透的苦瓜丝，陈醋的酸味彻底压制了神药的土腥味，而香油更是赋予了它灵魂般的色泽！” 凌霄站在鼎中央，一把抓起一大把沾满浓郁酱汁的“太乙药龙冰镇大拌菜”，眼中的贪婪已经化作了实质的绿焰。 “刚才那顿重辣爆汁大鱿鱼吃得老子确实有点上头，正好拿你这盆大拌菜溜溜缝、解解腻！” 他张开血盆大口，甚至连咀嚼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迫不及待，直接将那一大把大拌菜塞进嘴里，狠狠一咬！ “咔嚓——！！！噗嗤！！！” 一声比星辰碎裂还要清脆一万倍的咀嚼声，在凌霄的口腔里轰然炸开！ “唔！！！卧槽！卧槽啊！！！” 凌霄的双眼瞬间瞪圆，眼白里甚至爆出了兴奋的血丝，整个人在鼎里爽得直跺脚，震得太虚药界疯狂摇晃！ “脆！太特么脆了！这口感，简直就像是在嚼万年玄冰！牙齿咬破表皮的瞬间，里面那被冰镇锁住的极品药汁，混合着浓郁糊嘴的芝麻酱和直冲脑门的陈醋酸香，瞬间在老子的味蕾上引爆了一场清凉风暴！” “这哪里是苦瓜？！这简直是能洗涤灵魂的至高甘霖！刚才那股邪火和燥热，被这口凉菜压得死死的！清脆、爽口、解腻、回甘！绝了！这特么的简直绝了！！！” 凌霄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变态嘶吼，一边双手左右开弓，犹如饿虎扑食般，疯狂地将鼎里的凉菜塞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咀嚼声，犹如催命的魔音，在这个高维世界中回荡。 随着他疯狂的进食，那条太乙吞天药龙蕴含了三十万年的高维造化之力，化作一股股纯粹至极的清凉洪流，顺着凌霄的喉咙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轰——嗡！！！” 凌霄体内原本就已经停滞的修为，在这股恐怖药力的冲击下，犹如坐上了超光速火箭，直接冲破了位面的桎梏！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白金法则涟漪，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宇宙疯狂扩散，将那些残存的毒瘴一扫而空！ “呼——爽！这顿饭，老子吃得舒坦！” 凌霄打了个散发着芝麻酱香味的饱嗝，他随手抹去嘴角的酱汁，缓缓从鼎里漂浮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远处的赵擎苍。此时的凌霄，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这片天地都在瑟瑟发抖。 “徒弟，师父的厨艺展示完了，你的食材我也吃光了。” 凌霄的眼神瞬间从狂热的食客，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九天丹帝。他眼底的幽绿火焰被冰冷的白金杀意取代，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现在，该算算咱们当年那笔血债了！” 远处，原本瘫倒在地的赵擎苍，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已经扭曲成了一副极其狰狞、犹如恶鬼般的模样。 “凌霄……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赵擎苍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惨笑，他猛地咬破十指，双手在虚空中画出一个极其诡异、散发着刺目血光的符文，狠狠拍在远处的白玉祭坛上！ “你把本圣的药龙吃了，你把太虚药界毁了……但你知不知道，这口【太乙造化神药鼎】真正的核心，到底是什么？！” 赵擎苍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口被凌霄当做凉拌盆的巨鼎，脸上的疯狂已经到了彻底失去理智的地步： “当年我背叛你，根本不是为了你的《丹道本源》！而是为了它！为了鼎里镇压的那个东西！” “嗡——！！！” 伴随着赵擎苍的嘶吼，那口沾满了芝麻酱和老陈醋的造化神鼎，突然爆发出一股完全有别于药气、冰冷、邪恶到了极点的诡异波动！鼎壁上的神魔雕像，竟然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睁开了血红色的双眼！ 凌霄眉头微皱，嘴角的冷笑却愈发放肆，他甚至重新拔出了插在一旁的解牛刃，舌头舔了舔锋利的刀刃。 “哦？还有隐藏菜单？” “好啊！老子这顿饭刚好差个饭后甜点。你最好祈祷你藏在鼎里的这玩意儿……特么的足够有嚼劲！！！” 第511章 我的极品冰镇芥末大刺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2章 我的炭烤铁板爆浆大鱿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3章 你的九霄碎星万剑阵，我的不锈钢烧烤大铁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4章 你的九幽紫金纯血妖尊，我的秘制炭烤吊炉大走地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5章 我的特浓高钙老棒骨熬高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6章 你的九天无上天道，我的饭后拔丝冰淇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7章 你这块过期臭豆腐在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8章 你的绝对防御神鼎，我的深海高压空气炸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9章 三昧极品六道轮回热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0章 老子的灵魂蘸料，专治各种不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1章 诸天万界的预制菜？老子照样给它翻锅！ “这股味儿……” 凌霄将那枚暗紫色的鳞片凑近鼻尖，原本因为一顿“至尊臭豆腐”而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那双幽绿色的饿狼之瞳里，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烈的生理性厌恶！ “老板，咋了？这破鳞片难不成有毒？”王虎打了个带着蒜香的饱嗝，凑着大脑袋看了过来，粗犷的脸上满是好奇，“俺看着这玩意儿黑不溜秋的，上面还画着鬼画符，一看就不是啥正经东西。要不俺拿刀给它劈了？” “劈？用你的断魂狂刀去劈这种垃圾，简直是玷污了老子刚给你开过光的漏勺！” 凌霄冷哼一声，指尖猛地腾起一缕极其纯粹的白金厨道丹火。那火焰刚一接触到暗紫色鳞片，就发出了“嗞啦嗞啦”的刺耳声响，紧接着，一股极其诡异、刺鼻、带着浓重化工合成感的黑烟，缓缓从鳞片中飘散出来。 “咳咳咳——！这……这特么是什么味道啊？！” 通天教主刚吸了一口，差点把刚吃下去的臭豆腐给吐出来，老脸憋得通红，拼命挥舞着大袖，“这味儿……比刚才那没炸透的丹毒还要恶心一万倍！简直就像是用烂泥巴混着死水母强行拼凑出来的假货！” “道祖在上，老朽闻着这味道，体内的法则竟然隐隐有崩溃的迹象！”太上老君更是脸色大变，连连后退，紧紧捂着鼻子，“这绝不是咱们九天玄界能诞生的气息！这其中蕴含的规则……太死板、太僵硬，毫无生机可言！” “老君，你倒是看得很准。” 凌霄将那枚烧不化的鳞片捏在指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眼中燃烧着无法遏制的怒火：“这就是赵擎苍那个废物背后的大人给他的‘赏赐’。在你们这些修仙的眼里，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异界力量。但在老子这个厨神眼里——这特么就是【工业级科技狠活的防腐劣质合成预制菜】！！！” “预制菜？！” 这三个字一出，王虎、老君和通天三人同时愣住了。虽然他们对这个现代词汇的理解还不够透彻，但光听凌霄那咬牙切齿的语气，就知道这绝对是触及了老板底线的绝世大忌！ “没错！就是预制菜！” 凌霄的声音如同九冬寒冰，透着一股让整个星空都为之冻结的杀意，“你们仔细看这鳞片里的能量结构！那些所谓的阵纹、法则，根本就不是通过自身修炼、感悟天地自然生长出来的，而是被某种极其庞大的机器，强行注入、批量复制出来的防腐剂和人工香精！” 凌霄手指猛地一用力，“咔咔”的碎裂声从指尖传出，那坚不可摧的鳞片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出了几道裂纹。 “赵擎苍当年之所以背叛老子，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大道巅峰！他是被这帮弄虚作假的‘预制菜’贩子给洗脑了！这帮混账玩意儿，不知从哪个宇宙旮旯里盯上了咱们九天玄界，他们把这片宇宙当成了什么？当成了他们的大型冷库！当成了他们低成本合成垃圾食材的代工厂！” 凌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脑海中前世被暗算时的种种疑点，此刻终于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难怪赵擎苍当年的修为会突飞猛进；难怪那场丹劫会降下连天地都不容的诡异黑雷！原来，是那帮躲在幕后的异界势力，把赵擎苍当成了倾倒他们“科技狠活”的垃圾桶！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通天教主气得胡子乱颤，背后的诛仙四剑发出嗡嗡的剑鸣，“把咱们九天玄界当冷库？把咱们当成他们合成出来的假冒伪劣产品？本座这就去劈了这帮躲在暗处的老鼠！” “老板，您就说吧，咋干？！俺老王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王虎一把抽出那把千疮百孔的魔刀漏勺，浑身肌肉虬结，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管他是什么诸天万界的大人，敢惹您生气，俺就给他剁成肉馅，包成饺子喂狗！” “急什么？” 凌霄突然收敛了怒火，眼底那狂放的光芒重新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与狂傲。他将那枚布满裂纹的鳞片随手扔进了混沌神鼎的深处。 “咱们是厨子，又不是屠夫。对待这种妄图用预制菜统治诸天万界的黑心作坊，直接砍了多没意思？”凌霄伸出舌头，缓缓舔了舔嘴角，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变态而狂热，“老子要亲自打上门去，用咱们九天玄界最纯粹的火候，把他们那破工厂给烧个一干二净！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手工现炒现做】的绝对降维打击！” “不过，在出发之前，咱们得先把后厨收拾干净。” 凌霄猛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片广袤无垠、却因为多年的毒雾侵蚀而变得荒芜不堪的太虚药界。 这里，曾经是九天玄界最顶级的食材原产地。如今，虽然丹傀和毒雾已经被他的“抽油烟机法相”清理干净，但那些肥沃的灵土却已经失去了生机，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焦土和枯死的万年神药残骸。 “老君，这地方荒废了太可惜了。”凌霄指着下方，大声吩咐道，“你们把刚才吃剩下的那些臭豆腐的碎屑，还有八卦炉底沉淀的那些油渣，全都给老子收集起来！” “好嘞！不过老板，收集这些废料干啥？难不成还要再回个锅？”太上老君一边从胡子上抠下两粒焦脆的豆腐渣，一边疑惑地问道。 “回你大爷的锅！老子做菜从不吃剩饭！” 凌霄翻了个白眼，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合！ “嗡——！” 一股浩荡无比的白金厨道法则瞬间笼罩了整个太虚药界的星域。凌霄身上的厨神帝袍无风自动，他犹如一尊开天辟地的远古神明，口中发出一声震荡万古的狂啸： “给老子看好了！这一招，叫【鸿蒙天地大翻勺·灵魂堆肥术】！” “轰隆隆隆——！！！” 伴随着凌霄的怒吼，整个太虚药界的星空竟然像是一口巨大的铁锅一样，开始剧烈地上下翻腾起来！那几百万里的焦黑土地、无数死寂的陨石、干涸的灵气长河，在白金法则的席卷下，犹如锅里的菜叶，被强行颠上了高空！ “撒料！” 凌霄大喝一声。王虎等人哪敢怠慢，赶紧将收集起来的“极品臭豆腐废料”和“六道轮回油渣”犹如天女散花一般，狠狠地撒向那片翻滚的星空巨锅中！ “呲啦——轰！” 奇迹再次降临！ 那些原本蕴含着极致毒素的废料，在经历了之前的高压油炸后，早就变成了全宇宙最顶级的营养有机肥！当这些废肥接触到太虚药界那些枯死的灵土时，犹如枯木逢春、旱地拔葱！ 肉眼可见的，那些焦黑的土地在几个呼吸间就褪去了死气，重新泛起了晶莹剔透的灵光。无数早已断绝生机的上古灵草根须，在疯狂吸收了这股狂暴的营养后，竟然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破土而出！ “我的天……活了！全活了！”老君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下方，“那是失传了八万年的九转还魂草！那是能重塑金身的太初仙参！天哪，长得比大白萝卜还要粗！” “哈哈哈哈！这才像个正经的菜园子嘛！” 凌霄满意地拍了拍手，看着下方瞬间化为一片灵气氤氲、仙药遍地的无上福地，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王虎，这地方以后就是咱们铁锅号的【专属后花园食材储备库】了！老子走之前，会用混沌法则把它封锁，以后想吃什么高阶灵草，随时回来摘！” “明白！老板英明！”王虎咧开大嘴，笑得比花还灿烂。 处理完太虚药界的首尾，凌霄的目光终于落回到了手中的那尊巴掌大小的【混沌神鼎】上，以及身后那口已经略显残破的暗金色铁锅。 “这破锅虽然跟着老子闯了不少祸，但毕竟材质还是差了点，抗不住跨越诸天万界的高维气压。” 凌霄微微眯起眼睛，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极其疯狂的改造计划。 “诸天万界是吧？预制菜工厂是吧？” 凌霄右手托着混沌神鼎，左手猛地一拉铁锅号的船锚，转头冲着通天和老君等人露出了一个让诸天神佛都要打冷颤的嗜血笑容。 “各位，准备好迎接一场史无前例的厨房大升级了吗？老子要把这尊九天第一防御神鼎，直接熔铸进铁锅号的反应炉里！” “老子要造一艘能直接撞穿宇宙晶壁、碾碎一切预制菜的——【鸿蒙级全自动高压爆炒星际母舰】！” “目标，锁定那片暗紫鳞片的源头世界！” 凌霄一把将混沌神鼎砸向铁锅号的动力核心，仰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狂笑：“给老子——点火！起锅！咱们去砸场子！！！” 第522章 跨界盲盒？给老子先焯个水去去工业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3章 把这破烂宇宙的流水线给老子扬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4章 撕膜切丁！欢迎来到地狱后厨！ “给老子——裂！！！” 伴随着凌霄那一声犹如远古魔神般的怒吼，一道长达千万丈、完全由纯粹的白金厨道法则凝聚而成的恐怖刀芒，轰然从那把千疮百孔的“魔刀漏勺”中爆发而出！ 这道刀芒，没有剑客的飘逸，没有刀客的厚重，它所蕴含的，只有一种让所有食材都感到绝望的——极致切割力！ “嗡——！” 那原本坚不可摧、连超光速跃迁都能强行拦停的【宇宙级真空包装防线】，在接触到这股刀芒的瞬间，竟然像是一张被烧红的菜刀切过的裂质爆鲜膜，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呲啦”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不合逻辑的高维物理破坏！” “膜壁结构完整度下降至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五！” 那高达数万丈的序列号001投影屏幕上，原本整齐排列的红色数据流瞬间陷入了疯狂的紊乱。它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仿佛见鬼了一般：“这不可能！本车间的包装防线采用了十维空间压缩硅胶技术，理论上可以免疫一切能量形式的穿透！你这只是一把满是破洞的生锈铁片，为什么能破坏分子结构？！” “为什么？” 凌霄保持着一刀劈下的姿势，冷笑着抬起头，幽绿色的眼眸中满是极度嘲弄的狂妄，“因为老子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物理学！老子这叫【庖丁解牛·滚刀块切割法】！别说你这是一层破塑料膜，就算是把整个银河系压成一块铁板，只要它在老子的案板上，老子也能顺着它的纹理给它切成土豆丝！” “咔嚓——轰隆隆！！！” 凌霄的话音刚落，那层横跨整个星域的暗紫色透明薄膜终于承受不住这股违背了工业常理的破坏力，顺着刀芒劈开的轨迹，轰然崩碎成漫天亮晶晶的碎片！ “呲——呼呼呼——” 防线破裂的瞬间，一股极其恐怖的内部高压气流，夹杂着浓郁到极点的防腐剂恶臭，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向外疯狂喷涌！ “王虎！老君！抓稳扶好！” 凌霄将魔刀漏勺往肩膀上一扛，大笑一声：“大门开了！咱们直接把铁锅开进他们的后厨！” “嗷嗷嗷！老板威武！创死这帮铁皮疙瘩！”王虎兴奋得满脸通红，一把死死抱住船舵，浑身的肌肉猛地膨胀，将铁锅号的动力推杆瞬间推到了底。 “轰——！” 暗金色的铁锅号尾部喷吐出狂暴的白炽尾焰，犹如一头被激怒的星空狂鲨，顶着那股喷涌的防腐气流，硬生生一头撞进了那片被称为【第一无菌生产车间】的终极星域！ 穿过防线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太上老君和通天教主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量天尊……这……这究竟是个什么地狱……”老君的拂尘微微颤抖着，苍老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一幅极其压抑、甚至让人感到反胃的画面。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宇宙！ 整个星域内，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无数根粗细不一、犹如血管般交织在一起的银灰色金属管道，将整个空间切割成了无数个巨大的方块。 每一个方块里，都悬挂着一座堪比星球大小的“巨型绞肉机”。无数已经被抽干了灵魂、肉体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的生灵残骸，正被源源不断地送入绞肉机中，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被碾压成一种散发着荧光绿色的肉泥。 而在这些绞肉机的下方，则是一条条望不到尽头的传送带。成千上万个浑身长满暗紫鳞片、后脑勺插着管子的机械怪物，就像是超市里被打包好的廉价冻肉，整整齐齐地挂在流水线的钩子上，浸泡在冰冷的防腐液中，等待着最后的风干。 “丧尽天良！简直是丧尽天良！”通天教主双目赤红，背后的诛仙四剑发出剧烈的嗡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滔天的杀意，“将万族生灵当做原材料，强行剥夺他们的意识，量产这种毫无灵魂的行尸走肉……这帮混账，比昔日的洪荒魔神还要没有底线！” “这特么不就是流水线上的预制菜吗？”王虎看着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机械怪物，嫌恶地撇了撇嘴，“老板，俺算是明白您为啥这么生气了。这种连点葱花都不放，全是工业合成的垃圾，简直就是对吃饭这件神圣事情的侮辱！” “你看懂了就好。” 凌霄站立在船头，脸上的狂笑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感到窒息的极度冰寒。他死死盯着星域正中央那个由无数管线连接、宛如一颗巨大金属心脏般的“主控塔”，缓缓握紧了双拳。 “厨子的职责，是激发食材的本味，而不是用防腐剂去掩盖变质的腐臭。这帮家伙，把整个宇宙做成了垃圾填埋场，还特么敢自称主脑？” 凌霄的指尖，一缕缕白金色的厨道丹火开始剧烈地跳动，周围的空间在这股极致的极热下开始大面积扭曲。 “今天，老子就要把他们这破流水线连根拔起，当柴火烧了！” “滴滴滴——！” 就在这时，整个无菌车间内突然闪烁起刺目的血红色警报灯！ “警告！检测到重度污染源已突破包装防线！” “序列号001实体已就位！启动【终极液氮保鲜应急预案】！” 随着那冰冷的机械音在整个星域内回荡，主控塔的下方，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一个身高足有上万丈、通体由暗金色合金打造、背后插着十几根巨大防腐液管道的终极机械巨兽，轰然降临！ 它没有头颅，胸口正中央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红色能量晶核。随着它的出现，周围的温度在瞬间暴跌，甚至连虚空中的法则都被冻结出了肉眼可见的冰渣。 “愚蠢的碳基变异体。”001的机械音从它胸口的晶核中传出，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你们的活跃度太高了。高温只会加速腐败。现在，接受绝对零度的洗礼，成为永恒的静止吧！” “咔咔咔——” 001猛地抬起双臂，十根粗壮的金属手指瞬间变化成了十个巨大的喷口。 “【十维极速冷冻光束】——发射！” “轰——！！！” 十道呈现出深蓝色的恐怖极寒光束，犹如十条冰霜巨龙，咆哮着撕裂虚空，朝着铁锅号疯狂绞杀而来！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冻成了深蓝色的玻璃状，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不好！老板，这股寒气连我的三昧真火都能冻结！”太上老君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八卦炉内的火焰在被这股极寒法则疯狂压制。 “慌个屁！” 凌霄面对那足以冻结星河的冷冻光束，不仅没有躲避，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角。他眼底的绿芒大盛，猛地一拍铁锅号的船舷。 “这帮蠢货，居然主动给老子送冷气？他们难道不知道，对于一道顶级的爆炒菜品来说，焯水之后的食材，必须经过冰水的极速冷却，才能让肉质变得极限紧实、q弹吗？！” 凌霄大吼一声，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通天！用诛仙剑阵给老子搭个架子！老君，八卦炉倒转，当抽风机用！” “是！老板！” 通天教主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四道冲天剑气瞬间射出，在铁锅号前方交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滤网。而老君则将八卦炉的吸力开到最大。 “这特么才叫真正的【冰镇脆化法】！” 凌霄一步踏出，迎着那十道极寒光束，双手猛地向前一按！ “嗡——！” 那原本足以冻结一切的冷冻光束，在穿过诛仙剑阵构成的滤网时，竟然被凌霄的厨道法则强行扭曲了物理性质！它们不再是杀人的光束，而变成了一股股清凉、纯粹的“冰镇冷流”！ “呲啦啦啦——！” 在这股极寒冷流的冲刷下，铁锅号之前因为超负荷冲刺而变得通红的暗金龙骨，瞬间发出了刺耳的淬火声！一层坚韧无比的冰霜装甲覆盖在船体表面。 更可怕的是，凌霄反手将这股寒气直接导入了那把破烂的“魔刀漏勺”之中。原本已经被高温烧得有些发红的刀身，在吸收了极寒法则后，瞬间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幽蓝色，散发出一股能够切割灵魂的极寒锋芒！ “这……能量性质被重构了？逻辑错误！逻辑严重错误！”001胸口的晶核开始疯狂闪烁，它那死板的数据芯片根本无法理解，自己最强的杀招，怎么会变成别人“淬火磨刀”的工具！ “错误？老子的厨房里没有错误，只有火候不够！” 凌霄双手握紧那把幽蓝色的魔刀漏勺，浑身的肌肉犹如虬龙般高高隆起，狂暴的白金厨道法则与幽蓝色的极寒法则在刀锋上完美交织！ “王虎！推满舵！给老子怼到它脸上！” “得嘞！您就瞧好吧！”王虎怪叫一声，直接将铁锅号的引擎拉到了极限。 “轰——” 暗金色的母舰带着一层坚不可摧的冰霜装甲，犹如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瞬间撞碎了残留的冷冻光束，直接冲到了001那上万丈的庞大身躯面前！ “切丁时间到了，铁疙瘩！” 凌霄站在船头，身形在一瞬间化作了千万道残影！ “【鸿蒙厨道·极速乱刃切丁法】！！！” “唰唰唰唰唰——！！！” 那一刻，太上老君和通天教主只看到一片片犹如极光般绚烂的白金与幽蓝交织的刀网，将001那庞大的身躯彻底笼罩。 凌霄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连这片宇宙的机械监控探头都只能捕捉到一连串的乱码。他的刀不仅切开了001的超合金外壳，更顺着它体内的机械纹理和能量回路，进行了一场近乎艺术般的“庖丁解牛”。 “呲……系统……崩……溃……” 三秒钟。 仅仅过了三秒钟。 凌霄收刀而立，魔刀漏勺上的光芒缓缓散去。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尊高达万丈的巨型机甲，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装盘。” “哗啦啦啦啦——！！！” 在王虎等人见鬼般的目光中，001那看似完好无损的庞大身躯，突然在一瞬间崩解了！ 数以亿计、大小完全一致、切面光滑如镜的暗金色正方体金属块，犹如一场极其壮观的金属暴雨，从太空中轰然倾泻而下！每一块金属丁的大小，甚至连微米级别的误差都没有！ 这尊镇守第一无菌车间的最高执行官，竟然在短短三秒内，被凌霄硬生生切成了漫天飞舞的“五花肉丁”！ “漂亮！老板这刀工，不去切土豆丝可惜了！”王虎趴在船沿上，看着那漫天的金属方块，激动得直拍大腿。 “呼——”凌霄呼出一口带着寒气的白雾，眼神却并未放松，而是死死锁定了001解体后，暴露在最核心位置的那块闪烁着红光的巨大晶核。 那块晶核没有碎，而且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跳动着，仿佛在向某个更深邃的地方发送着求救信号。 “这块晶核里，有主脑的直连波段。” 凌霄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那块晶核上方，一脚将其狠狠踩住！ “滋滋——警告，外来者，你的行为已激怒主脑大人！整个宇宙的防腐军团正在向此处集结！”晶核中传出主脑那仿佛由无数机械音合成的诡异回声。 “激怒它？老子不仅要激怒它，老子还要把它扔进锅里，炸得连它亲妈都不认识！” 凌霄脚下猛地发力，“砰”的一声将晶核踩得粉碎，但在晶核碎裂的瞬间，他的神魂犹如一根无形的吸管，瞬间抽取了里面的坐标数据。 “找到了！”凌霄眼中绿芒暴射，转身冲着铁锅号大吼：“右转舵三十度，目标，主控塔下方的【绝对零度地下冷库】！真正的主脑，那个窃取九天玄界气运的寄生虫，就躲在下面！” “小的们，起锅烧油！今天咱们要加一道硬菜——【油炸防腐主脑】！” 铁锅号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撞碎了漫天的金属残骸，朝着那深渊般的主控塔底部悍然冲去！一场颠覆整个工业宇宙的厨房大乱斗，彻底拉开帷幕！ 第525章 宽油伺候！把主脑裹上面包糠炸至金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6章 隔壁小孩都馋哭了！给我撒上灵魂孜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7章 突入神域！把欺师灭祖的杂碎剁成肉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8章 混沌神鼎的悲鸣！给老子把防腐剂吐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9章 究极防腐法相？老子把你砸成撒尿牛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0章 宇宙防腐总署？老子连你的锅一起掀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1章 到了老子的地盘？先拿你们这群罐头当开胃小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2章 董事长代理？老子把你爆炒成黑椒牛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3章 爆炒脑花先焯水？老子给你加点猛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4章 撒点孜然除除腥！高维脑花就得爆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5章 永恒无菌室？老子一锅高汤给你烫个底朝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6章 剥个白煮蛋也得讲手法？看老子给你敲个稀巴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7章 爆炒臭豆腐还得配大蒜！老子连你的黑洞一块儿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8章 董事会大楼？老子让你变高端自助回转火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9章 挑五花肉得看肥瘦！你这防腐剂超标的烂肉也配上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0章 高维爆炒脑花！你们十一个干脆凑盘大乱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1章 烂肉拼盘？老子今天教你们什么是物理超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2章 源初加工厂？在老子眼里就是个超级生鲜批发大市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3章 机械屠夫？正好缺一批自动绞肉机的刀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4章 万年老王八？老子教你什么叫暴力开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5章 万物皆可入锅！这口高维防腐王八汤，大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6章 泛宇宙董事会？当心老子把你们全切成高管刺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7章 凉拌高维百叶！这董事会的大门，老子一脚踹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8章 裹上星尘面包糠！油炸高管，隔壁维度都馋哭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9章 嗝！高管真香！起源界的门，老子拿杀猪刀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0章 拿玄界龙脉铺路？！这群高维杂碎，老子全当小龙虾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1章 永恒圣殿？老子今天就查查你们的食品卫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2章 给老子焯水！神格不过是一层厚点儿的猪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3章 至高神主？老子今天就教你什么叫开蚌取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4章 这口绝世高汤，老子敬九天玄界三十亿冤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5章 老子的摊子，也是你们这群杂碎能掀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6章 刚刚突破的宗师？正好拿来剔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7章 燕京城的天，老子一个人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8章 吃了老子的仙丹，阎王来收人也得排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9章 洗干净脖子，明晚老子来灭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0章 燕京第一美女？让她在门外候着！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了燕京城上空那层尚未完全散去的七彩灵雾，洒在了西郊这座古老而又残破的庄园上。 经过昨夜那场犹如高维核爆般的灵气倒灌，如今的蔚蓝星已经发生了某种肉眼难以察觉的质变。空气中原本夹杂着汽车尾气和工业粉尘的浑浊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孔舒张、精神百倍的草木清香。 凌家庄园的废墟前，那两扇重达数吨的纯铜大门依旧四分五裂地倒在血泊中，无声地诉说着昨夜发生在这里的恐怖杀戮。 “轰——” 引擎极其轻微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辆挂着连号京A车牌的定制版劳斯莱斯幻影，在两辆黑色路虎的护卫下，缓缓停在了凌家残破的大门外。 车门开启，一只穿着定制款高跟鞋、犹如羊脂玉般白皙的小腿率先迈出。紧接着，叶倾城从车内走出。她今天穿着一身极其干练的剪裁银灰色职业套装，长发高高盘起，那张完美得毫无瑕疵的绝美脸庞上，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 然而，当她看清眼前凌家庄园的惨状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美眸中，依然不可遏制地闪过一抹极其强烈的震撼。 青石板碎裂成粉末，周遭的院墙仿佛被一发重型巡航导弹正面击中，地上还残留着大片大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仅仅是站在废墟边缘，叶倾城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残存着的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凶戾煞气！ “这……这就是昨晚的战场？”跟在叶倾城身后的女助理林娜，吓得脸色苍白，双腿都有些发软，“叶总，传闻居然是真的……李家那么多人，竟然真的在这里栽了？” 叶倾城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那块藏在衣领下的古玉。 从昨晚到现在，这块古玉的温度就再也没有降下去过。尤其是当她站在这片废墟前时，古玉更是发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颤鸣，仿佛在急切地呼唤着某种同源的存在。 “走吧，进去。”叶倾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迈步向内院走去。 “站住！” 一声犹如滚雷般的厉喝，猛地在废墟深处炸响！震得周围残存的碎玻璃哗啦啦直掉！ 一道犹如铁塔般庞大的身影，不知何时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内院的入口处。王虎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的身体上竟然闪烁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手里还拎着一个足有两百斤重的石狮子，像玩铅球一样随意地抛着。 “凌家重地，闲杂人等，给俺滚蛋！”王虎铜铃般的大眼一瞪，凶悍的气息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直扑叶倾城而来。 林娜吓得尖叫一声，直接躲在了叶倾城身后。 叶倾城虽然也被这股气势压得呼吸一滞，但身为燕京第一商界女皇的素养，让她强行保持住了镇定。 “我是叶氏集团的叶倾城。”叶倾城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语气清冷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来找凌霄。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叶倾城亲自来拜访他。” 在她看来，只要自己报出这个名字，那个曾经对她死缠烂打了三年的纨绔大少，绝对会像一条闻到肉味的哈巴狗一样，屁颠屁颠地从里面迎出来。 然而，王虎只是极其不屑地掏了掏耳朵。 “什么城？不认识。俺家老板正在吃早饭，没空见客。”王虎将手里的石狮子“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阵发颤，“老板说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门外候着！再敢往前走半步，俺拧断你的脖子！” “你——！”叶倾城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恼怒。 她是谁？燕京第一美女！不知道多少豪门阔少排着队只为见她一面，如今她亲自屈尊降贵来到这个落魄的凌家，竟然被一个下人给挡在了门外？甚至还要她候着？！ “凌霄！你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吗？！”叶倾城咬了咬银牙，突然冲着内院的方向冷冷地拔高了音量，“昨晚你在我叶家晚宴上被李昊打断四肢，今天却能安然无恙地待在家里，李家老祖更是下落不明！我知道你身上发生了某些不可思议的变化，但我今天来，是带着善意来的！” 内院里，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清晨的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无情地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叶倾城感觉自己的骄傲被狠狠踩在脚下，她攥紧了拳头，胸前的古玉烫得她几乎要惊呼出声。 就在她气得准备转身离去时—— “嗡！” 一股极其恐怖、浩瀚、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无形精神威压，犹如实质般的潮水，猛地从内院深处席卷而出！ 这股威压没有丝毫杀意，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令人无法抗拒的上位者气息！王虎在这股威压面前，瞬间收敛了所有的凶悍，恭恭敬敬地垂下头。而叶倾城和林娜，更是感觉到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伏在地！ “让她进来。” 一个极其慵懒、甚至透着几分散漫的声音，从威亚的核心处悠悠飘出。那声音明明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直接炸响。 王虎侧开身子，做了一个极其生硬的“请”的手势：“算你运气好。进去吧，别乱看，别乱摸。” 叶倾城稳住颤抖的心神，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一步步走进了内院的大厅。 当她踏入大厅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巨大的红木茶几前，一个穿着一件连吊牌都没剪的廉价灰色运动服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靠在真皮沙发上。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豆腐脑，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油条，吃得津津有味。 阳光透过破碎的落地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如刀削斧凿般的凌厉线条。而那双漫不经心扫过来的眼眸，竟然呈现出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幽绿色！ 没有往日的轻浮，没有令人作呕的谄媚，更没有那种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虚浮。 此刻坐在她面前的凌霄，仿佛是一个高踞云端、俯瞰着脚下芸芸众生的无情神明。他明明在做着最接地气的动作，却散发着一种让叶倾城连呼吸都感到压抑的恐怖气场！ “找我有事？”凌霄咽下最后一口油条，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甚至都没有用正眼看她。 叶倾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躲避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凌霄，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昊的废，李家老祖的失踪，是不是都和你有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凌霄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怎么？你是来替李家出头的？还是觉得老子以前对你太客气了，让你产生了可以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错觉？” “你胡说什么！”叶倾城俏脸一白，强烈的羞怒涌上心头，“我只是来提醒你！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李家已经疯了！李天霖连夜联系了燕京武道协会的副会长赵无极！那是一位刚刚踏入半步武尊境界的绝世强者！” 叶倾城越说越急，胸口剧烈起伏着：“赵无极已经放出话来，明晚子时，要亲自来凌家取你的项上人头！就算你昨晚用了什么秘法或者绝世武器暗算了李家老祖，但在真正的武尊面前，那都是螳臂当车！” “武尊？” 听到这个词，凌霄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发出一阵低沉而又极其张狂的笑声。 “哈哈哈……半步武尊？”凌霄缓缓站起身，幽绿色的眼眸中仿佛有紫金色的火焰在跳跃，“一群连大道门槛都没摸到的井底之蛙，吸了几口老子漏下去的灵气残渣，就在这儿自封尊者了？” 他一步步走到叶倾城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叶倾城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犹如高纬度星空般深邃的奇异香气。 “你……你想干什么？”叶倾城心跳如雷，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想干什么？”凌霄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挑起了叶倾城精致的下巴。 “啪嗒！” 就在凌霄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叶倾城胸口那块藏在衣物下的古玉，竟然自动崩碎了系着的红绳，犹如拥有生命一般，直接飞跃而出，悬浮在了凌霄的掌心之上！ 古玉散发着极其温润的白光，在凌霄的手中欢快地颤动着，仿佛一个流浪了千万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玉……”叶倾城彻底懵了。这块玉是她叶家祖传之物，从小佩戴，从未出现过这种离奇的异象！ “一块被沾染了一丝‘混沌聚灵阵’边角料的劣质残次品罢了。”凌霄随手把玩着那块在别人眼中价值连城的古玉，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回忆，“难怪昨晚觉得有一丝微弱的羁绊。看来我前世炼丹时随手丢弃的一块废料，竟然跨越了晶壁系，成了你们凡人眼里的传家宝。” “你……你在说什么前世？什么废料？”叶倾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疯狂崩塌。她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只觉得他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随时能将她吞噬。 凌霄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极其霸道地捏紧了古玉。 “咔嚓！” 那块被叶倾城视若珍宝的古玉，竟然在凌霄的手中直接被捏成了漫天晶莹的粉末！ “我的玉！”叶倾城惊呼出声，眼中顿时泛起水雾。 “哭什么？那种垃圾，带在身上只会阻碍你本身的极阴绝脉觉醒。”凌霄松开手，任由粉末从指间洒落，“不过，既然你受了这块废料的因果，这辈子，你就只能是我凌霄的女人。除了老子，谁也别想碰你一根指头。” 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透着一种九天丹帝独有的、霸道到了极点的占有欲。 “你……你无耻！你疯了！”叶倾城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开凌霄的手，“我今天来是好心警告你赵无极的事，你不仅毁了我的传家宝，还在这里口出狂言！你简直无药可救！” “警告我？” 凌霄缓缓收回手，双手插回运动服的口袋里，眼神瞬间冷漠得令人心悸。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赵无极，还有李家那些蠢货。”凌霄转过身，走向落地窗前，俯瞰着外面残破的院落，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 “他们想明晚来取我的人头？”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狞笑，右脚极其随意地在地面上一踏。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大厅外那尊重达几百斤的残破青铜鼎，竟然被一股无形的气劲直接隔空震成了漫天铁粉！ “老子昨晚已经让王虎带过话了。明晚子时，老子亲自去李家！谁敢挡路，老子就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神魂俱灭！” 叶倾城呆呆地看着那随风飘散的青铜粉末，再看着那个宛如魔神般孤傲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那个曾经被燕京所有人踩在脚下的纨绔废柴，已经彻彻底底死在了昨晚的夜色里。现在的凌霄，是一头挣脱了牢笼、准备将整个燕京城踩在脚下的恐怖怪物！ “好……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叶倾城绝不奉陪！”叶倾城咬破了红唇，强忍着内心的震动与那一丝说不清的失落，转身就走。 “等等。” 凌霄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叶倾城脚步一顿，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希冀：“你……改主意了？” “回去的时候，顺便带句话给叶老爷子。”凌霄连头都没回，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施舍，“他肺脉里的寒毒，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解。等我明晚灭了李家，心情好的话，可能会去你们叶家转转。让他准备好叶家一半的资产，当我的出诊费。” “凌霄！你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叶倾城彻底绝望了，愤怒地甩下这句话，带着助理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座仿佛被诅咒的庄园。 看着绝尘而去的劳斯莱斯，太上老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凌霄的身后，手里还捧着一台冒着热气的全自动咖啡机。 “主上，此女身怀极阴绝脉，倒是个上佳的鼎炉体质。只是这脾气，似乎烈了些。”老君喝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咂了咂嘴点评道。 “鼎炉？你也太小看老子的眼光了。” 凌霄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地下室的方向。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疯狂渴望。 “老君，通天，去地下室。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怎么用这废星上的破铜烂铁，炼制出一炉能让那些所谓的‘武尊’，直接跪下喊爷爷的九转夺命丹！” 第561章 用高压锅炼丹？老子炼的是诸天生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2章 半步武尊？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3章 跪下求老子？现在知道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4章 给老子当狗，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5章 废星上的蝼蚁，也配叫修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6章 废土上的垃圾，老子一把火烧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7章 极阴绝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8章 “幽冥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9章 长白山，九幽尸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0章 炼了你的铁王八，做老子的炼丹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无敌纨绔丹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1章 老子的新鼎，还缺几根引火柴！ “轰——咔嚓！” 长白山地下百米，幽冥谷那扇号称用万载寒铁混合深海沉银打造、重达数万斤的宝库大门，在叶倾城那缠绕着冰蓝色太阴寒气的纤纤玉腿下，犹如一块脆薄的饼干，被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沉重的金属碎块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进宝库内部，顿时激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闷响，以及大片大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璀璨灵光！ “嘶——我的亲娘咧！” 跟在后面走入宝库的王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夹杂着冰渣的冷气，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牛眼瞪得滚圆，险些从眼眶里掉出来。 入目所及，这座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内，密密麻麻地堆放着无数让世俗界武者足以疯狂的奇珍异宝！ 左侧的架子上，码放着一排排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下品灵石，数量少说也有十几万块；右侧的玉盒里，装满了各种上了年份的珍稀药材——拳头大小的千年雪莲、长成人形的九叶野山参、甚至还有几株散发着微弱蓝光、只有在极阴之地才能孕育而出的“幽冥玄草”！ 更别提中央那个巨大的青铜架子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刀剑法器，每一件都散发着森寒的杀气！ 这，就是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隐世修真宗门，一代代搜刮、掠夺积攒下来的全部底蕴！ “发财了！老板，咱们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啊！有了这些宝贝，咱们凌家别说在燕京，就算是放眼整个华夏，那也是稳稳的第一豪门了！”王虎兴奋得直搓手，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发财？就这堆连狗都不吃的破烂玩意儿？” 凌霄双手插兜，慢条斯理地跨过地上的大门残骸走入宝库，幽绿色的眼眸只是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嘴角便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极致嫌弃。 “主上说得没错！这特么算哪门子的宝库？简直就是个大型垃圾回收站啊！” 通天教主的声音在凌霄的识海中疯狂咆哮，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鄙夷，“那破石头里的灵气驳杂得跟泥水一样，连给老夫当年擦脚的资格都没有！还有那几株杂草，药效流失了八成不止，这群不肖子孙，简直是暴殄天物！” “行了，老头子，在这灵气枯竭的废星上，你还指望能翻出九转金丹的材料不成？将就着用吧，好歹能萃取点精华。” 凌霄在识海中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随后大袖一挥！ “嗡——！” 伴随着他袖袍的挥动，一股犹如黑洞般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宝库！ “哗啦啦啦！” 无论是那些被幽冥谷视若珍宝的灵石，还是那些装在玉盒里的名贵药材，亦或是那些沉甸甸的法器，统统化作一道道绚烂的流光，犹如万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入凌霄手指上的那枚古朴储物戒中！ 短短不到十秒钟，原本堆积如山的宝库，被搜刮得连一根鸡毛都不剩！光洁的玄冰地面上，甚至连那些镶嵌用来照明的夜明珠，都被凌霄粗暴地抠了下来！ “主人，那边的墙壁里，似乎还藏着一个暗格。”叶倾城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眯，太阴寒气瞬间锁定了宝库最深处的一面石壁。 “哦？藏得倒是挺深。” 凌霄指尖弹出一缕紫金色的混沌真火，屈指一弹。 “嗤——轰！” 火苗迎风暴涨，直接将那面厚重的石壁烧出一个大窟窿！ 一本散发着淡淡血光的古老羊皮卷，以及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布满诡异纹路的木盒，静静地躺在暗格之中。 凌霄隔空一抓，将两样东西摄入手中。 随意翻看了一眼那羊皮卷，凌霄嗤笑一声：“《血海融婴诀》？靠吞噬他人精血来强行结婴的残次功法？就这种垃圾，也配藏在暗格里当宝贝？” 话音未落，他掌心真火一吐，那本在幽冥谷历代谷主眼中堪称无上秘典的羊皮卷，瞬间化作一缕青烟，灰飞烟灭！ 接着，他打开了那个漆黑的木盒。 一股极其浓郁、甚至带着几分刺鼻腥味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宝库！ “咦？这是……” 通天教主发出一声惊疑，“主上！是‘千年阴龙涎’！这玩意儿虽然在玄界不入流，但在废星上，绝对是用来调和极阴与极阳药性的绝佳辅料啊！” “勉强算个能入眼的添头。”凌霄满意地将木盒收入戒指，目光终于落在了身后那个浑身正在剧烈颤抖的壮汉身上。 此刻的王虎，情况极其糟糕！ 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已经布满了犹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纹！一股股狂暴到了极点、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撕裂的恐怖气血，正在他体内犹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乱窜！ 那是幽冥谷谷主被炼化成“造化血丹”后，所蕴含的一个金丹期老怪毕生的精华！ 哪怕凌霄已经在炼制时去除了九成的杂质，那股精纯的能量，也绝非一个世俗界的武者肉身所能轻易承受的！ “老板……俺……俺感觉自己要炸了！俺的五脏六腑……全在烧啊！”王虎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坚硬的玄冰地面，硬生生抠出了十道深深的血槽！ 凄厉的惨叫声，犹如困兽的嘶吼，在空旷的宝库中回荡。 “撑不住了？老子给你吃的是造化，你特么却想把它当成催命符？！” 凌霄的脸色瞬间一冷，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寒光，“老子手下，不养废物！既然你要炸，老子就帮你添把火！” “起！” 伴随着凌霄一声暴喝！ “轰隆！” 之前刚刚炼制成型、通体暗金色的“九幽冥金鼎”，直接被他从储物戒中强行祭出！ 这尊半人高的丹鼎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尊高达三米、表面流转着无数古老铭文的庞然大物，重重地砸在宝库中央，震得整个地宫都剧烈摇晃起来！ “进去！” 凌霄根本不给王虎任何反应的机会，凌空一脚，犹如踢沙袋一般，直接将浑身飙血的王虎踹进了巨大的鼎炉之中！ “哐当！” 厚重的鼎盖轰然合拢！ “主人！王虎他……”叶倾城虽然感情已经被冰封，但看到凌霄这犹如对待炼丹材料般粗暴的手段，冰蓝色的眼眸中依然闪过一丝震惊。 “闭嘴。看着。” 凌霄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轰——！！！” 两道粗壮无比的紫金火柱，犹如狂龙出海，直接轰击在九幽冥金鼎的底部！ 混沌真火那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瞬间透过暗金色的鼎身，传递到了内部！ “啊啊啊啊——！！！老板！救命！烫！烫死俺了！” 鼎炉内，顿时传出王虎撕心裂肺、犹如杀猪般的惨绝人寰的嚎叫！ “烫就对了！若是连这区区丹火淬体之痛都熬不过去，你拿什么去驾驭那金丹期的狂暴气血？！” 凌霄双手快如闪电，不断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诀，控制着火焰的温度。他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穿透了厚重的鼎壁，直击王虎的神魂：“给老子运转气血！抱元守一！把那些药力，一寸一寸地揉进你的骨髓里！把你的血肉当成生铁，给老子狠狠地砸！” 鼎内。 置身于紫金火海中的王虎，此刻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了。极致的痛苦，让他甚至连求生的本能都快要丧失！ 但就在他意识即将溃散的边缘，凌霄那带着绝对霸气与威压的怒吼，犹如一根定海神针，死死钉在了他的脑海中！ “老板……不能让老板失望……俺不是废物！俺是老板手下的刀！” 王虎猛地咬碎了舌尖，借助着那股腥甜的刺激，强行守住灵台清明！他疯狂地运转着体内那股狂暴的药力，开始主动迎合着外部的高温，一点点锤炼、重塑着自己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肉身！ “嗤嗤嗤——” 大片大片的黑色杂质从他的毛孔中被强行逼出，随后瞬间被真火焚烧成虚无！而那原本呈现出古铜色的肌肉，在极度的高温与极品的药力双重滋养下，竟然开始隐隐泛起一层犹如绝世宝刀般摄人心魄的暗金色光泽！ “咔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与重组声，不断从鼎内传出。 整整一个小时！ 对王虎来说，这一个小时，比在一万层地狱里滚了一圈还要漫长！ 当凌霄双手猛地一收，紫金火海骤然熄灭的瞬间—— “砰！” 重达万斤的九幽冥金鼎盖，被一股犹如火山喷发般的恐怖巨力直接轰飞！ “吼——！！！” 一道浑身赤裸、肌肉虬结如龙、皮肤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玄奥纹路的铁塔般身影，犹如一头发狂的洪荒巨兽，从鼎炉中一跃而出，“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强大的反震力，直接将玄冰地面踩出了两个深坑！ “呼——哧！呼——哧！” 王虎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从鼻孔里喷出的白色气流，竟然直接将空气切割出了刺耳的音爆声！他缓缓握紧双拳，只感觉体内仿佛蛰伏着一头足以移山填海的真龙，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怖力量感，让他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狂傲的咆哮！ 体修，金丹期！ 相当于世俗界传说中足以镇压一国的武神境界！ “扑通！” 王虎猛地转过身，毫无保留地双膝跪倒在凌霄面前，那颗硕大光秃的脑袋重重地磕在玄冰上，声音激动得直发颤：“多谢老板再造之恩！俺王虎现在感觉，就算是一座山在俺面前，俺也能一拳把它打穿！” “勉强能看了。去，把衣服穿上，别在老子面前光着腚。” 凌霄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大袖一挥，将九幽冥金鼎收回戒指，“长白山的事结了。这只老鼠洞，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他转过身，朝着宝库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将指尖那尚未完全熄灭的紫金火苗，犹如扔烟头般，随手弹向了地宫的深处。 “轰——隆隆！！！” 当三人走出山谷的瞬间，整个幽冥谷的地下宫殿，在混沌真火那无差别的恐怖焚烧下，彻底发生了一场毁灭性的连环大爆炸！ 传承了数百年的隐世修仙宗门，连同那满地的罪恶与尸骨，在顷刻间，被抹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焦黑深坑！ …… 与此同时。 距离长白山数千公里之外，燕京城。 夜幕低垂，乌云压顶，一场史无前例的狂风暴雨，正在这片权力中心的上空疯狂酝酿。 燕京市郊，凌家庄园。 昨夜刚刚升起的“九幽聚煞阵”，此刻正散发着浓郁至极的暗紫色与冰蓝色交织的光芒，犹如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凌家死死护在其中。 然而，在这层光幕的外面，却是另外一番令人窒息的恐怖景象！ 足足上千名身穿统一黑色劲装的武道精锐，犹如一片黑色的汪洋，将凌家庄园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得水泄不通！冰冷的刀剑在夜色中闪烁着嗜血的寒光，犹如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而在包围圈的最前方，站着三个气势渊渟岳峙、浑身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武道罡气的老者！ 为首的一人，满头白发犹如钢针般根根倒立，手中拄着一根漆黑的龙头拐杖。他，正是燕京四大家族之首，赵家的上一任家主，也是武道协会背后的真正靠山之一——半步武神，赵擎天！ “凌战老匹夫！你那孙子凌霄，丧心病狂，屠戮武道协会满门，杀我赵家副会长！此等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赵擎天拄着拐杖，声音夹杂着恐怖的内劲，犹如滚雷般透过阵法，在凌家庄园上空轰然炸响，“老夫奉劝你一句，立刻撤掉这乌龟壳！把凌霄那个小畜生交出来受死！否则，今日老夫便率领燕京武道界同盟，踏平你凌家，鸡犬不留！” 阵法内部。 凌家老爷子凌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腰杆挺得笔直。他看着外面那黑压压的敌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股经历过尸山血海的铁血杀气！ “放你娘的狗屁！赵老狗，你真当我凌战是吓大的？！” 凌战猛地拔出腰间的佩枪，怒目圆睁，“我孙儿凌霄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平日里仗着武力鱼肉百姓，现在踢到了我孙儿这块铁板，就想玩群殴？！” “有种的，你们就打破这阵法进来！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崩掉你们几颗门牙！” “冥顽不灵！既然你想给那小畜生陪葬，那老夫就成全你！” 赵擎天眼中杀机爆闪，猛地举起手中的龙头拐杖，“给我轰！破了这阵法，凌家之人，一个不留！” “杀——！！！” 上千名武道精锐齐声怒吼，无数道狂暴的内劲、罡气，犹如狂风骤雨般，疯狂地倾泻在“九幽聚煞阵”的光幕上！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尽管九幽聚煞阵防御力惊人，但在三位半步武神和上千名高手的联合轰击下，那原本厚重的光幕，也开始泛起了一阵阵剧烈的涟漪，光芒变得忽明忽暗！ “咔嚓——” 终于，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光幕的顶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阵法要破了！加把劲！杀了凌家满门！”赵擎天狂喜地咆哮着。 凌战和凌家一众护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难道，凌家今日真的要命绝于此？ 然而。 就在那光幕即将彻底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遥远的夜空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撕裂空气、犹如陨石坠落般的恐怖音爆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尊高达三米、通体燃烧着狂暴紫金火焰的暗金巨鼎，犹如一轮从天而降的紫金烈阳，撕裂了重重乌云，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以一种无法形容的绝对暴力，精准无比地砸进了包围圈最密集的敌群之中！ “轰隆——！！！！！” 大地崩塌！碎石穿空！ 恐怖的紫金火浪犹如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席卷！ 仅仅只是一次砸落，那上百名处于爆炸中心的武道精锐，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混沌真火瞬间气化，连一点骨灰都没留下！ “什么人？！”赵擎天被那股恐怖的气浪震得连退十几步，满脸骇然地望向那尊从地坑中缓缓升起的巨鼎。 夜风呼啸，火光冲天。 一道修长单薄的白色身影，犹如一尊视众生为蝼蚁的修罗魔神，不知何时，已经双手插兜，稳稳地站立在了那巨大的鼎盖之上。 凌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群吓得魂飞魄散的武者，幽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度危险、足以让灵魂都冻结的残忍笑意。 他缓缓拔出嘴里的香烟，吐出一口浓烈的青烟。 “本来还觉得老子的新鼎刚造出来，少了点开炉的彩头。”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死刑宣告！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来送死……” “那老子今天，就把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垃圾，全炼成老子这口鼎的引火柴！” 第572章 拿你们的骨头，给老子烧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3章 燕京变天，血丹开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4章 摘星阁里喝热茶？老子送你们下黄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5章 狗咬狗的游戏结束，该打老虎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6章 送上门的药引子，老子笑纳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7章 想好怎么死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8章 昆仑风雪，杀神叩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9章 拿破鼎炼你，是你的造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0章 炼化！送你一份大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1章 震动九天，杀局初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2章 燕京风云，李家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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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空捧着那瓶“培元散”加强版，犹如捧着一件稀世圣物，连连躬身，带着依然处于极大震撼中的宋蒹葭千恩万谢地退出了会客厅。直到走出凌家大门，宋蒹葭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依然毫无血色，回头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时，眼底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她知道，从今往后，江南宋家将彻底沦为这位年轻丹帝的附庸，而这，或许是宋家此生最大的机缘。 会客厅内，凌霄把玩着手中那块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赤炎庚金，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主人，您真的要亲自去云滇十万大山？”叶倾城走上前来，冰蓝色的美眸中写满了担忧，语气有些急切，“宋老先生刚才说了，那里不仅地势险恶，终年毒瘴弥漫，还有传说中的吐火异兽出没。您现在虽然神功大成，但毕竟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如让我调集凌家暗卫，再雇佣一批海外顶尖的雇佣兵去探路？” “探路？那群连真气都没炼出来的凡夫俗子，去了也是给妖兽送口粮。”凌霄冷笑一声，五指微微收拢，将赤炎庚金收入储物戒指中，“倾城，你太小看上古秘境了。凡是能孕育出赤炎庚金的地方，必有天地灵火伴生。那种级别的火焰，连普通的金丹期修士沾上一丝都会被烧成灰烬，更何况是世俗界的火器？” 王虎在一旁挠了挠光头，瓮声瓮气地说：“老板，那俺跟您去！俺现在这身横练功夫，就算是被大卡车撞一下也没事，正好去给您当个人肉盾牌，帮您扛扛行李也行啊！” “你留在燕京。”凌霄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的夜空，“李家覆灭，燕京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再加上凌氏医药这三款神药的问世，不知道有多少双躲在暗处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里。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的任务比我更重。” 凌霄转过头，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倾城，‘以物易物’的规矩继续推行，门槛再给我拔高三成。不管是谁，哪怕是国外的元首，拿不出蕴含灵气的天材地宝，连凌家的一张纸都别想拿走！王虎，你把凌家所有的护卫力量集中起来，我会在这院子周围布下一道‘小千剑阵’，若有不开眼的古武者敢来硬抢，大阵会自动将他们绞成血沫！” “是！主人！” “俺明白了，老板！谁敢来凌家撒野，俺劈了他！” 两人齐齐低头领命，他们知道，凌霄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被任何人改变。 …… 两天后。云滇边境，黑水镇。 这里是距离十万大山最近的人类聚居点。因为地处三不管地带，黑水镇历来鱼龙混杂，毒贩、雇佣兵、通缉犯、淘金客，各种三教九流的人在这里汇聚。街道两旁是破旧的吊脚楼，空气中终年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腐叶、劣质烟草和血腥味的刺鼻气息。 然而这两天，黑水镇的氛围却格外的诡异。 往日里那些嚣张跋扈的当地地头蛇，此刻全都夹起了尾巴。因为镇子上突然涌入了大批气息深沉的陌生人。这些人有的穿着考究的练功服，有的全副武装如同即将踏入战场的特种部队，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海外异能者。 “老枪酒馆”，黑水镇最大也是最乱的销金窟。 “吱呀——” 两扇油腻的木门被推开，外面的阳光瞬间被屋内的阴暗和烟雾吞噬。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背着个单肩旅行包的年轻男子迈步走了进来。他容貌俊美得有些妖异，一双幽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酒馆里扫过，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正是凌霄。 他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酒馆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不少人停下手中的酒杯，目光犹如打量猎物般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地上，长得太干净、穿得太体面，往往意味着肥羊。 凌霄对这些贪婪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满是油污的木制台面。 “一杯最烈的酒，另外，要一张十万大山深处‘血色迷雾区’的最新地图。”凌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传入了酒保的耳中。 酒保是个少了一只眼睛的中年男人，他擦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仅剩的独眼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番，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冷笑：“小子，听口音是外地来的公子哥吧？来这儿找刺激？我劝你趁早买张车票滚回家找你妈吃奶去。那‘血色迷雾区’，可不是你们这些富二代能玩的游乐场！” “少废话。”凌霄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金条，大约有半斤重，“当啷”一声扔在吧台上，“我要的东西，拿出来。” 看到那根黄澄澄的金条，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几道充满贪婪与杀意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凌霄的后背。 酒保那只独眼里也闪过一抹贪婪，但他摇了摇头，没有去拿金条：“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实话告诉你，现在这镇子上，至少有十几波大势力的人都是为了那片血色迷雾来的。听说前几天夜里，迷雾深处有红光冲天，连地皮都在震！现在各路神仙都进山了，你这小身板，进去就是送死。”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凌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嘿嘿，这位小兄弟既然这么想寻死，不如死之前，把这金条先孝敬给爷爷我吧！” 就在这时，一个身高近两米、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从凌霄身后大步走来。他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个滴血的骷髅，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显然是个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刀疤脸伸出一只犹如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凌霄的肩膀抓去，另一只手则直接抓向吧台上的金条。 “这是黑龙帮的老大‘活阎王’！这小子完了，他的胳膊非得被捏碎不可！”旁边有人幸灾乐祸地低声议论。 然而，就在那只大手即将触碰到凌霄肩膀的瞬间。 凌霄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他只是随手捏住了吧台上装牙签的塑料筒。 “找死。” 伴随着一声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冰冷轻吐，凌霄两指夹起一根细小的竹制牙签，反手一挥！ “噗嗤！” 一声极为沉闷的轻响。 刀疤脸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了原地。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只见那根脆弱的竹制牙签，竟然犹如穿甲弹一般，硬生生刺穿了他粗壮的手腕骨，甚至带着一股恐怖的暗劲，直接钉入了后方坚硬的红砖墙壁里，没入大半！ 鲜血，犹如喷泉般从血洞中飙射而出！ “啊——！！” 足足过了一秒钟，剧烈的痛苦才让刀疤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捂着被洞穿的手腕，庞大的身躯痛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整个酒馆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那些原本跃跃欲试想要打劫的亡命徒，此刻全都觉得脖子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用一根牙签，刺穿了暗劲武者的手腕骨头？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现在，可以给我地图了吗？”凌霄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刀疤脸身上停留一秒，再次看向了那个独眼酒保。 酒保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颤抖着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双手递了过去：“大……大人，这就是最新的地图。迷雾区就在十万大山的中心腹地，但是……那里的瘴气比以前浓郁了十倍，连防毒面具都没用……” 凌霄没有理会他的废话，抓起地图和金条，转身走出了酒馆。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酒馆里才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喘息声。 “我的天……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看来这次十万大山里，真的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 离开黑水镇，凌霄没有丝毫停歇，直接一头扎进了那片绵延不绝的原始丛林中。 十万大山，名不虚传。 这里的树木高耸入云，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脚下的落叶堆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发闷热潮湿，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中。 但凌霄的步伐却快得惊人，他犹如一道黑色的幽灵，在密林中飞速穿梭。任何试图靠近他的毒蛇猛兽，还没来得及张开嘴，就被他周身散发出的淡淡真气直接震成了一团血雾。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白色的晨雾，逐渐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色。空气中的温度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攀升。 “看来就是这里了。”凌霄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树冠上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前方。只见在几座山峰环绕的山谷之中，一片犹如鲜血般浓郁的红色瘴气，正在缓缓翻腾。这瘴气仿佛有生命一般，每一次翻滚，都会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那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瘴气，而是由极其精纯的火毒与妖兽的吐息混合而成的绝地！ “好霸道的火毒。这种浓度，难怪那些凡人进去了就出不来。”凌霄深吸了一口那带着灼热温度的空气，幽绿色的眼眸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跳跃起狂热的光芒。 这火毒虽然致命，但对于修炼了《混沌吞天诀》的凌霄来说，简直就是绝佳的大补之物！ 他纵身一跃，犹如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毫不犹豫地扎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血色迷雾之中。 刚一进入迷雾，凌霄就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百度以上。四周的能见度不足三米，红色的雾气犹如实质般向他体内疯狂钻去，试图焚毁他的经脉。 “哼，班门弄斧！” 凌霄冷哼一声，丹田内的混沌金丹猛地一震，一缕紫金色的混沌真火瞬间覆盖全身，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光晕。那些不可一世的火毒瘴气一接触到混沌真火，立刻犹如老鼠见了猫，发出“呲呲”的燃烧声，瞬间被炼化成了最纯粹的火系灵气，被吸入凌霄体内。 “痛快！”凌霄感受着体内一丝丝壮大的真元，大步向前走去。 没走多远，空气中的血腥味突然变得极其刺鼻。 凌霄拨开前方一片已经被高温烤得枯黄的灌木丛，眼神微微一凝。 在他前方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从他们残破的装备来看，这应该是一支全副武装的海外雇佣兵小队。 但这群人的死状却极其恐怖。他们并没有缺胳膊少腿，但身上的防弹衣和所有的武器，都已经融化成了一团铁水，和他们的血肉死死黏合在一起。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面部表情扭曲到了极点，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炭色，仿佛是在一瞬间被某种极高温度的火焰从内部直接烤熟了！ “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瞬间碳化……”凌霄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灰烬放在鼻尖闻了闻。 突然，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从浓浓的血雾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体型庞大的怪物，正在摩擦着地面快速靠近。 紧接着，两团犹如大红灯笼般刺目的火光，在十米外的浓雾中骤然亮起，死死地锁定了凌霄！ 一股狂暴而嗜血的恐怖威压，伴随着一股夹杂着硫磺气味的热浪，犹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凌霄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看着浓雾中那对充满暴戾气息的巨大眼眸，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而兴奋的狂笑。 “终于出来了么……替本帝看守了这么久赤炎庚金，你的妖丹，本帝就笑纳了！” 第590章 杀兽取丹，地心红莲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1章 搜魂索秘，炼化红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2章 天坑！古武势力的末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3章 跨越星空的对话！重铸神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4章 燕京惊变！王虎的血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5章 燕京洗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6章 丹帝开炉！八方云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7章 药王谷算什么东西？也配打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8章 疯狂竞价！蝼蚁也敢撩拨龙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9章 丹药落槌！暗流汹涌的燕京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0章 潜龙出渊？一脚踩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1章 丹成筑基！楚家的震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无敌纨绔丹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2章 夜雨杀机！楚家，本帝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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