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第1章 抱大腿也有竞争者 1 华国(架空) 1967年初夏 安省宁远市永怀县枫杨公社清龙泉大队 秦韵挽起裤腿,坐在岸上的石头上,像周围的婶子大娘一样,双脚踩在水里的石头上。 河水凉凉的,说不出的舒服,偶尔还会有成群的小鱼过来啄秦韵白嫩的脚丫。 秦韵边洗衣服边听婶子大娘们忙着道东家长,西家短,还能抽空问问秦韵这个城里人能适应大队里的生活不。 秦韵手里一边洗着衣服一边笑呵呵的回复各种奇怪的问题。 抬眼不经意往另一边瞥了一眼,秦韵手顿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噗通”一声。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就看到李大娟蹲在岸上试图伸手把在河里乱扑腾的妹妹拉上来,急的都快哭出来了:“二娟,你往这边来,伸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河里扑腾的人只拼命挣扎,根本听不清岸上的人在说什么,反倒是离岸边越来越远。 这时候,这一边的婶子大娘们都反应过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衣服忙不迭的跑了过去。 “这都没注意,大娟,你姐俩啥时候过来这边的啊?” “哎呀,大娟,你们咋在这边洗,这边水可深了。” 队里这条河是一条大河的支流,平时大家洗洗涮涮一般都过来,但是基本都在浅水那边,很少过来这边。 “现在还说这个,先赶紧救人啊,谁会凫水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现在就算识一点水性,也不敢说会了,都知道溺水的人会攀附住一切能攀附的东西。 水性不好的或者没有救人经验的很容易和溺水的人一起沉下去,围着的人干着急,谁也不敢下去。 没一会工夫,河里的人越扑腾越远。 “这一眼没看见,咋离岸边那么远了,快找根棍子,看看二娟能够得着不。” 有婶子眼尖,看到七队长李承宗兄弟俩正朝这边走了过来,边招手边扬声喊:“哎~承宗,快来,有人掉河里了。” 兄弟俩一听有人落水,立马快跑过来。 大娟哭喊的嗓子都哑了,看到俩人过来,站起身直接扑了上去:“承宗哥,快……快救救我妹妹。” 李承宗避开李大娟扑过来的身体,看了眼河里已经快扑腾不动的身影,说了声:“下去救人。” 就一脚把弟弟李承勇踢下去了。 李承勇四五岁就偷着下河摸鱼捉虾的,水性好的和鱼一样,被踹下去三两下就游到李二娟身边,从背后托起她的身体让她的头露出水面,灵活的侧游到岸边。 岸上围着的人帮着把李二娟拖上来,先把她放在地上平躺着。 李承勇麻溜的爬上来,从下水到救人转眼间就上来了,一点时间都没耽误。 李大娟看妹妹被李承勇救了上来,怔愣了一下,快步朝妹妹走过去哭道:“二娟……二娟,你咋样了?” “二娟,能听到大娘说话不?” 李二娟脸色苍白,慢慢睁开眼睛。 李大娟看妹妹醒了,脸上一喜,声音还带着哭腔:“二娟,你没事吧。” 李二娟看着姐姐,又看了看围着的大家,哼唧了几声,说不出话来,缓缓摇了摇头。 大家看李二娟只是虚弱,人应该没啥问题,也就放下心来。 夏天的衣服薄,湿透后紧紧贴到身上,少女的曲线毕露,李大娟一味的着急,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旁边除了李承宗兄弟俩,也没有别的男人,李承宗站在人群之外,仗着身高优势不小心看了一眼就迅速转移开视线。 看着人没啥大事,拉住要钻进人群里去的弟弟,转身准备回家。 一转身就对上了同在人群之外,那个戴着丑丑的眼镜,头发也搞的丑不拉几的女知青探究的视线。 偷看被逮个正着,女知青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甚至还朝他微微笑了下。 面对女知青的微笑李承宗只面上淡定的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他对这个视线可以称得上熟悉,因为它曾不止一次停在自己的身上。 在女知青经常若有似无的把视线放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这个女知青。 作为小队长他并不喜欢知青,说的是来帮助农民建设农村,可实际别说帮忙了,不给添麻烦就不错了。 有几个知青活干的一塌糊涂,经常需要有人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说他们几句吧,轻了不听,说重了又受不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但是这个秦知青不一样,有时候李承宗看她哪里做的不好,只要给她指出来,她都虚心接受,并且认真提问,乖巧的像个小学生。 然后就笨拙的改正,干活虽慢,但基本不需要返工。 李承宗每次路过她身边就忍不住看上几眼。 让李承宗吃惊的是,短短时间,她不仅活干好了,竟然也学会了很有技巧的磨洋工。 有时候被发现了她还会很自然的揉揉腰再接着干。 李承宗暗自好笑,当然也不会特意指出来。 队里社员有几个不磨的,只要不是特别过分,不太明显,再不耽误事的情况下,李承宗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承宗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啥值得一个有知识有文化,一看气质就知道家庭也不错的城里知青可图的。 而且就算戴着略微夸张的丑眼镜,狗啃一样的头发,衣服也是肥肥大大,灰扑扑的,基本和队里的妇女们看齐了。 就算打扮成这个丑样子,也就只堪堪遮住她的几分明艳。 李承宗当然知道她这是故意丑化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农村,美丽可能带来未知的危险。 可有些美丽是遮不住的。 这样一个聪明漂亮的知青难道还能看上了自己不成? 李承宗自嘲笑了笑,对弟弟说了句:“走了。” 就率先往家里走去。 李承勇小跑着走到大哥身边,力图把头上的水甩到他大哥的脸上: “大哥,你踹的我屁股好疼,而且我还救人了,得吃肉补补。” “吃个屁。” 李承宗大长腿紧迈两步,躲开弟弟甩过来的水。 李承勇小跑着追,兄弟闹着走远了。 第2章 抱大腿也有竞争者 2 岸边围着李二娟的人看到人没事,又不禁七嘴八舌的埋怨起来。 “大娟,你们姐俩来这边干啥,这边水深,岸边的水就得两米深,咱洗衣服都在那边。” “是啊,这边人只要下去一会就没影,今天还好有承宗兄弟俩。” “以后可别来这边了。” “你家里人没给你说过啊,咱们队里小孩子都不敢从下边下水。” 李大娟很是自责的样子,边哭边道:“都赖我,我娘以前也嘱咐过,我看那边人多,今天衣服不多,随便搓两下就行,寻思这边也没事……” 众人看李大娟又是自责又是担心的,也都不好再多说啥了。 李大娟擦着眼泪不经意环顾了一周,看早已没有目标的影子,心里一阵失落。 “等二娟缓缓,你再带她回家。” “这幸好是夏天,要是冬天人都要冻死了。” 无论别人说啥,李大娟都是真心接受目露感激的样子。 好像才意识到妹妹的尴尬情况,赶紧脱下来自己的衣服,小心的把妹妹抱在怀里给她穿上。 “幸好你里面这件能外穿,要不你妹妹咋往家走,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还好没人看到。” “这承宗兄弟俩不都看到了,人还是承勇救上来的。” 众人这才想到,发现承宗兄弟俩早就不见人影了。 “人家承宗早走了,能看到啥,承勇才14,半大孩子,能懂啥?” 李大娟给妹妹穿好衣服,扶着站起来说道:“今天谢谢各位大娘婶子了,要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主要是谢谢承勇,要不是这小伙子水性好,又热心,你妹妹今天就没命了。” 李大娟忙点头应是:“承勇得谢,大娘婶子也该谢。” “哎吆,这值当啥,都是一个队里的,不是应该的吗?” “这姑娘真懂事。” “可不是,从五六岁就做饭干家务,照顾弟弟妹妹的,谁娶了大娟那可是有福气了。” 在大家的一片夸奖和关心声中扶着妹妹慢慢往家里走去。 秦韵看着重生女主这一出自导自演的,实力更是比起科班小花都不逊色的演技,秦韵知道自己抱大腿的路上有了竞争者。 众人说着话坐回到原来的地方,看着姐妹俩走远,继续被打断的活计。 大家被刚刚那一幕闹得还有点后怕。 “这事闹的,可真吓人。” “可不,回家还得再嘱咐嘱咐孩子,不能往深水那边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光是那边,这夏天了,可不能随便让孩子下河,下了河一不小心就去了深水区了,这多危险啊。” “我回去也得好好嘱咐嘱咐我们家那俩熊孩子,一到夏天,恨不得一天到晚都泡在水里。” “这哪能管得住啊,咱们说不让去,他们能听?不会偷着去啊。” “别让我逮着,逮着就是一顿鞋底子。” “还是得学会凫水,咱们管不住的话,会凫水咋都好一些。” 有人说难听的实话:“可听人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这话一出,让大家生气又没法子,那不讲究的气得嘴里骂骂咧咧的。 有人问道:“秦知青,你们城里孩子夏天也下水不?这城里人都是咋教育啊?” 秦韵想了一下谨慎说道:“和队里一样,就算大人不让去,有的也是偷着去,大家也都忙,很难一天到晚的盯着。” 三婶子道:“谁能一天到晚的盯着,还是让他们先学会凫水,多嘱咐他们,不要一个人偷偷的下水,要不大人带着去,要不就人多的时候去, 万一出了事就算没法救人,也能帮着喊人,你看今天亏了承勇水性好,要不光一味的不让孩子们去,有几个能听进去的。” 大家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觉得三婶子这话有些道理,准备回家扯着孩子耳朵嘱咐。 七嘴八舌的说了一会,过了刚才那一阵的心惊胆战,大家话题又偏了。 “这二娟,还好是承勇这个半大小子给救上来的,要不在水里又搂又抱的,夏天衣服又薄,名声都毁了。” “你这样说还真是,要是刚才承宗下水,让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说啥呢!”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那样的话不正好,承宗这相了一个又一个姑娘,到现在也没相到合适的,这二娟也十八了吧,长得又俊。” 春玲:“东芝,你可别瞎咧咧了,让大娟娘知道你这么说,还不堵着你家门骂。” 想到大娟娘那个泼辣样子,东芝小声嘟囔两声,到底不敢再说啥了。 “这承宗也不知道要找个啥样的,都相了几个了?前两天七奶奶又领了一个姑娘相看,又没成。” “这得相了几个了?” “承宗这是挑花眼了吧,还是说出去当了几年兵,见过了大世面,看不上咱农村姑娘了?”这话说得就有点刻薄了。 三婶子不认可这话:“春玲,你可别因为当时承宗去当兵了,你家老大没去成就瞎说八道,承宗那孩子大家谁不知道, 人品长相不用说,当了十年兵,都提成干部了,要不是记挂着家里的几个弟弟,那肯定是能留在部队里的,还不是被他那个家给拖累了, 从部队回来虽说相了几个,可你看看相的都是啥人?不是彩礼要的顶天高,就是名声不好的,还有那二婚头,承宗这么好的孩子咋不得配个好姑娘。” 三婶子话一出,另几个大娘也跟着附和:“可不是,要是承宗娘还活着,弟弟们不用他操心,承宗在部队,说不定能当大官呢。” “唉,这孩子命不好,又仁义,部队给安排了工作,还让给他家老二了,要是公社有个工作,这说亲又是另一个样。” “承宗心疼弟弟,这老二承业也是个好孩子,你说都七八岁了,咋就发烧烧哑巴了,现在也到了说亲的年龄, 虽说也长得高高大大的,可是个哑巴,哪家闺女能愿意?媒人能给他说个傻子就不错了,现在他哥把部队安排的工作给了他,好歹能说个差不多的正常人了。” 第3章 村口八卦团,实力杠杠的 “听七奶奶说承宗让别再给他说了,先紧着他家老二呢。” “承宗当了那么多年兵也得攒下不少钱吧,我娘家嫂子的表哥就去当兵了,说是工资一个月好几十呢。” “承宗娘活着的时候说,承宗当兵的时候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要不这一溜四个弟弟咋养大的,就承宗爹那熊样,能养得了那么多孩子? 就算现在手里有点钱,这四个弟弟眼看着都大了,马上都到了娶媳妇的年龄,得给几个弟弟娶媳妇,这承宗的媳妇一进门,嫂子就得当娘使,哪个疼姑娘的家敢嫁?” “他那个爹呢?这前头几个儿子的事都不管了?” “还是老话说的好,这有后娘就有后爹,前头几个孩子的事那是一点不管,就承宗给老二那个工作,他那个后娘都动过心思, 想给她带来的儿子,撺掇承宗爹要,承宗狠狠教训了一下她带来的俩儿子,这才老实了。” “给她儿子?她脸个真大,她儿子算哪根葱,就算改了姓,他也不是老李家的人啊。” “那几个嘴甜,天天爹啊爹的,比那亲爹都亲,那娘们进门又生了俩小的,娘几个哄的承宗爹不知道东南西北了都。” “承宗今年都26了吧?这队上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孩子都七八岁了,红军娘,你们家红军是不是和他差不多大?” “可不是,这过了年都27了,承宗比我们红军还大几个月呢。” “这红军都仨孩子了,红军娘你有福气啊。” “有啥福啊,你不知道……” 也听得差不多了,秦韵拧好衣服放到盆里,放下裤腿,笑着对大家说:“大娘婶子们,你们洗着,我先回去了。” “秦知青走了啊。” “哎吆,你看这小腰细的……” “就是秦知青这头发,咋这么短?城里都兴这样的吗?我看着也不好看啊。” “我也觉得不好看,还是梳大辫子好看。” “你个老娘们懂啥叫好看?” “你看还是这城里人啊,咋那么白啊,这城里来的男的女的咋都这么白?” “城里人整天待在屋里,又不下地干活,能不白吗?” “听说这城里顿顿能吃白面,是不是真的?” “啥?顿顿吃白面?那这些知青不在城里享福,干啥来咱农村受苦?” “这你都不知道,这叫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秦韵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背后热闹的声音。 果然是连只狗路过都不能全身而退的村口八卦团。 名不虚传! 其实对于八卦团说的李承宗家里的这些事,秦韵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毕竟八卦团口中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的大白菜李承宗,就是秦韵要抱大腿的本腿。 对于要吃软饭抱大腿这个事,秦韵也很无奈。 秦韵前阵子穿越了,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当然也可能是睡着的时候穿的。 秦韵早上一睁眼,就看到横着木头大梁的屋顶,黄土墙,身下睡的是大炕,旁边还睡着几个女孩。 刚开始秦韵还以为自己被偷家顺道拐卖了,后来才知道是穿越了。 一切都是这么的莫名其妙,秦韵不知道原主“秦韵”去哪了,她无比的期待原主能从自己的身体里醒过来,哪怕不是真正的自己。 好歹不用让自己的父母体会失去女儿的痛苦,秦韵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没了,父母该有多伤心。 好在,还有姐姐在身边,好在,姐姐一向孝顺。 秦韵一手端着盆,抬手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每次想到父母姐姐,就忍不住泪如雨下。 快走到知青点门口,秦韵停了一会,缓了缓情绪,清了清嗓子才走进知青点。 同是南城来的女知青王爱菊和刘春红正在院子里的大树的阴凉处坐着聊天,俩人本就是同学,又约着一起下乡,在陌生的环境里,更是互相照顾,情同姐妹。 看到秦韵进来,王爱菊率先和她打招呼:“回来了,热吧?快晾上过来歇歇。” 刘春红朝秦韵笑了笑,没有说话。 秦韵笑着回了个好,把衣服晾在知青院子南边两棵树中间拉着的一条绳子上。 晾好衣服,秦韵也搬了把椅子坐在树荫下,坐在俩人身边。 今天的知青点比往常安静很多,往常大家都在的时候每天都是闹哄哄的。 想到她们昨天晚上说要去县里,知道可能去县里改善生活了。 王爱菊注意到秦韵眼睛红红的,知道她在外面哭过了,心里当然也是理解的,从城市来到农村,生活翻天覆地,谁不哭几场。 当初的豪言壮语和热血,早就随着每天流不尽的汗水和各种不便利的生活消失殆尽了,知青点的这几个知青谁不期待着早日回城。 可回城…… 王爱菊啥也没问,起身去给秦韵的茶缸子里倒了一杯冷好的凉白开,走过来递给她:“喝点水吧。” 秦韵感受到她的好意和体贴,接过来朝她笑道:“谢谢你,爱菊。” 王爱菊也笑道:“客气啥,好不容易有一天假,他们都去县里了,咱们也安静安静,好好歇歇。” 刘春红苦着脸:“可不是,再不歇歇我都快坚持不住了,今天他们去县里,我实在是不想动弹。” 秦韵:“我也是,下午我只想睡觉,哪也不想去。” 王爱菊:“那我们中午也改善改善,吃了饭再饱饱的睡个午觉。” 秦韵和刘春红对这个提议没有不同意的。 歇了好一会,快到中午了,三个人每人拿了点东西,也算简单的改善了一下。 收拾好,几个人就去睡午觉了。 可能还没有全球气候变暖,或者没有那么多的汽车尾气,现在的热是热,几十年后的热是烤。 也或许农村的土房子真的冬暖夏凉,就算是夏天,躺在炕上,过一会就觉得凉了,没有合适的东西盖,秦韵就盖个厚的粗布床单。 上了炕,刘春红和王爱菊很快就睡着了,秦韵闭着眼睛,任脑子里思绪乱飞。 第4章 时间紧 复盘了一下今天李承宗的表现,给在心里专门为他而设的积分小本本上又加了五分。 今天李承宗的表现让秦韵很满意,在看到人落水后,没有着急忙慌立马逞英雄下去救人。 而是在知道了落水的人是谁后,迅速选了最合适的人选,人救上来后,知道后续可能带来的麻烦,也没有再做多余的事,迅速离开。 秦韵回想了一下,默默计算了一下他的总分,不错,已经70分了。 其中,身高和长相并列第一 青龙泉大队位置上来说算北方,队里也有不少高个子。 应该是当了十年兵的原因,在众多高个子里面,李承宗仍然可以称得上鹤立鸡群。 身材挺拔,比例超级棒,秦韵找机会考察过,腹肌胸肌胳膊肌不像后世有些健身达人那种到处都是疙瘩,秦韵欣赏不了那样的美感。 李承宗的线条漂亮结实,充满雄性的力量美。 再说长相,李承宗长的棱角分明,眉眼凌厉,又有几分北方男人的硬朗,配上他的小平头,非常有男人味。 就算是现在流行伟光正国字脸的年代,大家也都不瞎,都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秦韵不止一次看到过队上的大姑娘偷偷看着他脸红。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非常爱干净,什么时候看见他都收拾的干净利落,就算衣服破旧也都洗的干干净净的,包括他几个弟弟都是。 甚至连用完的农具,他都会顺手清洗干净再还回去。 必须加五分。 秦韵觉得差不多八十分就达到她的要求了,就算是抱大腿,秦韵也不想委屈自己,毕竟既然结婚,就是认真的在一块过日子,不是过家家似的假结婚。 再说,这结了婚,顺其自然就是生子,在这个年代,随波逐流,和大多数一样最好。 过几年,等着乌云散去,她有钱有娃,男人好就留着,男人不行就带娃单飞,都行,日子又不是只有一种过法。 既然要生,爹娘基因好了,生个孩子也好看,她可不想被拉低颜值,生一窝丑孩子,那可太对不起孩子了。 李承宗,你要加把劲啊,再努把力你就可以娶媳妇了。 对自己的抱大腿目标人选秦韵目前为止都算满意,要不是受他家这种类似葫芦娃的家庭结构拖累,这种极品也不能成为大龄剩男。 秦韵能发现他的好,重生女主当然也能。 秦韵穿的这本书的女主就是本来打算让李承宗英雄救妹妹这出戏的总策划李大娟,谁知道李承宗不配合。 这本叫做《重生后和暗恋我两辈子的糙汉结婚了》的书写的是重生女主李大娟舍弃前世知青前夫,和村里原本爱慕自己的糙汉发家致富,幸福生活的故事。 记得书里女主妹妹在女主没有重生的那一世嫁给了家暴男,所以女主重生之后就设法改变妹妹嫁家暴男的命运。 秦韵隐约记得后来女主的妹妹在女主的撮合下,嫁给了男主的一个兄弟,没想到还有今天这一出。 原书里李承宗出场不多,男女主功成名就再回到大队里,听队里的人说他也算小有成就,给弟弟们一个个都成了家,自己却一直单身。 秦韵没想到自己突然有了竞争者,不过,能被人抢走的也没有抢的必要。 还是打定主意要按照自己的步骤来。 困意慢慢涌上来,脑子也混沌了,慢慢睡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去县里的几个知青回来了,好不容易安静了一天的知青点又热闹起来。 之前说好的,女知青们负责做饭,男知青们负责挑水,柴火大家都要捡,今天轮到程岚和刘玉荣做饭。 现在缺油少盐的,做饭也做不出啥花样,玉米糊糊配菜饼子。 吃了饭,看水缸里只有小半缸水了,男知青们吃饱饭就打起了牌,不准备再去挑水的样子。 秦韵拿起扁担和水桶准备挑点水回来洗澡。 王爱菊看秦韵要去挑水:“我和你一起去吧。” 秦韵笑着拒绝:“不用了,现在我能挑两个半桶回来了,差不多够我们洗澡的。” 王爱菊:“那我今天蹭点你的水。” 秦韵边走边说:“没问题,我也没少蹭你的。” 夏天天黑的晚,吃了饭的社员不少搬了个椅子,拿着蒲扇在大门口乘凉。 看到秦韵过来,都很热情主动的打招呼:“秦知青,打水去啊。” “是啊,大娘,您乘凉呢?” “秦知青,吃了吗?” “嗯,吃过了。” 虽说和大部分队里人不熟,但是知青点在七小队这边,平时也和七小队的社员一起上工,差不多也都混个脸熟了。 一路打着招呼走到井边。 她总不敢靠井太近,总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井口不算太大,井内幽深,就算是夏天也透着丝丝的凉意,打上来的井水也冰凉。 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再往前走一步,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要打水吗?” 秦韵正在做心理建设,猛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李承宗。 秦韵有些愣愣的看着李承宗,点点头,没说话。 李承宗伸手:“给我吧。” 没等秦韵回答,就径自拿起水桶和扁担,往井口迈了一步。 秦韵忙道:“打一桶就行,我只能挑两个半桶回去。” 李承宗看了她一眼,麻利的打了一桶水上来,轻松的拎起一桶,往另一个桶里倒了一半,两个半桶都拎到秦韵身边,看着一样多,把扁担递给她问道:“这样行吗?” 秦韵接过扁担:“这些就行。” 又认真道谢:“谢谢你,我自己打半天都打不上来,有一次还差点把桶掉井里了。” 李承宗:“熟了就好了。” 秦韵:“那你打吧,我先走了。” 李承宗点点头。 秦韵用扁担分别挂住两个水桶,半蹲下,把扁担放在肩膀上,慢慢的起身,迈着小步,慢的不能再慢的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李承宗迅速打了两桶水上来,眼睛不由看着秦韵的背影,看着她边走边洒,不知道到了知青点还能剩下多少,低头笑了笑,就挑起两桶水,稳稳的朝家走去。 秦韵边走边默默的给李承宗加了一分,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样帮别的女同志?如果也帮,那这分就不加了,不行,还得减一分。 又想到今天吃晚饭的时候,刘玉荣说的话,秦韵心里一紧,算了,就是李承宗帮别人打水也不减分了。 先保住自己要紧。 想到这个原主身份的大雷,连挑两半桶水都不觉得沉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第5章 知青点的鸡毛蒜皮 在路上歇了两回,秦韵才艰难的把两个半桶水挑回知青点。 王爱菊看秦韵回来了,快步迎了上去,准备去帮着秦韵卸下扁担,看了看桶里的水笑道:“这次剩的多。” 女知青们别管谁去挑,打两个半桶回来没有不撒的。 秦韵小心翼翼微微蹲下身把桶放好,拿下扁担立在墙上,喘了几口气道:“虽说还是洒了不少,但是比以前好多了。” 秦韵指着其中一桶剩的多一点的对王爱菊说道:“爱菊,这半桶给你和春红用,我用半桶就够了。” 王爱菊:“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些够小红我俩用的了。” 秦韵:“别客气了,我也没少用你和春红的。” 秦韵正准备把水提到厨房烧热,陈青青气冲冲从厨房冲出来,把厨房那个薄薄的木头门,甩的都快散架了,秦韵悄声问了问旁边的王爱菊:“今天这是怎么了?” 王爱菊撇了撇嘴小声道:“本来就没剩多少水,男生他们刚才去河里洗了,要是省着点也够程岚她们三个用的,谁知道刘玉荣自己就用光了,程岚和陈青青没得用了。” 像这种事情,知青点隔三差五就发生,三个和尚没水喝,陈青青和刘玉荣俩,自己从来不去挑水,还都嫌别人用的多。 集体生活,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数不胜数,事虽说不大,但烦人,这也是秦韵不想住知青点的另一个原因。 秦韵不想做老好人,也没说匀出来水给她们用,平时反正也没用过她们的,自己去把水烧了,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看秦韵,刘春红她们舒服的洗了澡,陈青青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自己在那气不顺,摔摔打打的。 秦韵她们也都不搭理她。 洗了澡收拾好,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到洗澡的木头盆里,准备明天下了工拿到河边洗。 刘春红看着秦韵的大盆羡慕道:“还是你这个木盆好,搪瓷盆太小了,干什么都不方便。” 秦韵:“当时做水桶的时候,我请队里老木匠顺便帮着做的,我也是觉得搪瓷盆太小了,光洗脸用还行,洗澡洗衣服还是大点的木盆实用,我看队里社员也基本都是用的这种木头盆。” 刘春红:“你这俩盆花了多少钱啊?” 秦韵:“给了二两红糖,王木匠就没收我钱,我看别人有给粮的,也有给钱的。” 刘春红:“那改明我和爱菊也找他做俩。” 刘春红和王爱菊俩人干啥都不落下对方,上次刘春红去县城好不容易吃了一次肉,还给王爱菊带回来好几块。 王爱菊也同样对刘春红很好,刘春红每个月大姨妈那几天都很虚弱,王爱菊不仅把刘春红的活揽过来,每次连衣服都帮她洗了。 真心的关心对方,两个人都不自私,也会为别人考虑,所以在知青点,秦韵也就和她俩走的近。 秦韵都是用的毫不出格的东西,打眼的一点也不敢用,虽说她现在手里有钱又有票,甚至箱子的夹层里还藏有不少金子,可她一点也不敢露富,甚至比别的知青看着还穷一点。 毕竟她穿越的原主是资本家出身,在这个谁穷谁有理,谁富谁有罪的特殊年代,这个身份像一把利剑一样悬在秦韵的头上。 更何况书里的原主更是被人举报,受不住批斗,自杀而亡。 秦韵当然不想走原主的路,所以穿越过来后,秦韵知道自己没有搞风搞雨的手段,坚定不移的执行自己定下自保计划。 猥琐发育,别浪! 不仅不能浪,想苟着还苟不了,毕竟这个身份太敏感,经受不了一点风吹草动,只要被有心人士发现,随便说上几句话,可能就能让她万劫不复。 所以,秦韵选择抱大腿不仅仅为了逃避干农活为了过轻松一点的日子,更是为了保命,现在是1967年,书里原主是1968年秋天被人举报,不到一个月就香消玉殒了。 在这个年代,资本家出身是一个让人羞愧的差出身,在城里有不少大户出身的姑娘嫁了光荣的工人阶级来保护自己。 秦韵在乡下,天时地利,准备抱农民兄弟的大腿,几辈贫农,这样的出身不能更好了。 而且什么出身不出身的,对农民兄弟的生活也没有任何影响。 不像军人或者干部娶什么样出身的媳妇直接影响自己的事业。 经过几个月考察,秦韵选定了在队里有一定话语权,各方面都不错的七队队长李承宗。 到目前为止,对于他的表现秦韵都是满意的。 等考察的差不多了,秦韵就准备主动出击。 …… 这边知青点女生宿舍的矛盾正在进一步升级。 受不了陈青青的摔打,刘玉荣也很火大:“你这摔谁呢?” 陈青青比她更火大:“我摔我自己东西,碍你什么事了?” 刘玉荣:“别以为我没看出来,我就用了点水,你就在这摔摔打打的,我用的水又不是你挑的,你凭什么气不顺?” 陈青青本来是坐着的,提到用水蹭一下站了起来:“你还有脸说水,就算不是我挑的,那也是我做饭换的,就有我的一份,你用我那份洗了头,让我连澡都洗不了,还好意思在这说。” 刘玉荣冷笑:“我咋不好意思,我就洗一次头你就看不过眼了,你平时可没少霍霍,我说过你吗?” 陈青青理直气壮:“我用的时候都给你们留了,哪像你脸皮这么厚,用的一滴也不剩。” 刘玉荣:“是剩了,哪次你不是为了多用水,抢着洗,到最后剩的水能让我们沾沾身子就不错了。” 程岚今天也没洗了澡,心里也不高兴,偶尔也帮腔说刘玉荣几句,最后刘玉荣被气哭了。 陈青青觉得自己胜利了,昂着头像只斗架胜利的公鸡。 对于她们的吵闹,秦韵和王爱菊刘春红她们只是不疼不痒,象征性的劝解了两句,就各自做自己的事了。 不到八点半,秦韵就在自己的铺上躺下了。 王爱菊看了看手表:“那么早就睡?” 秦韵:“明天还要上工,得早点睡,好养精蓄锐。” 想到明天的繁重劳动,王爱菊很头疼:“小红,咱们也赶紧睡吧。” 王爱菊和刘春红很快也躺下了。 就算是独自抹眼泪的刘玉荣,想到明天的上工,也哭不下去了,擦了擦泪,上炕睡了。 整个大队和知青点一样,在黑暗中安静的沉睡,只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 第6章 干废了 一大早七队长李承宗就忙活着给大家分配任务。 指着一大片地对知青们道:“你们今天负责这一块,这一块种玉米,都会种吧?” 南市来的知青王文远,刚来没多久,对农活那是一点也不会,苦着脸问道:“队长,那么大块地就我们几个干啊?” 其他几个知青看着这一大块地也跟着附和:“是啊,队长,这也太多了,一天怎么干的完啊。” 李承宗皱眉:“这还嫌多?总共不到三亩地,队里妇女同志那边还至少两人一亩地,哪个老爷们不是一人一亩?要不你们试试?” 李承宗说的是实话,觉得知青现在干活不行,也没给他们分太多,反正分多了也干不完,还不够麻烦的,李承宗准备让他们适应适应再慢慢加量。 不过干多少活拿多少工分。 还有人嘟嘟囔囔,李承宗也没理会,直接从同样苦着脸的丑眼镜女知青手里拿过锄头示范,用锄头刨了一个坑。 又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个长度道:“像这样一人用锄头刨坑,另一个负责放种子埋坑,累了可以轮换着来,坑大概五六厘米。” 示范完把锄头还给女知青,状似不经意看了她一眼又道:“男知青们先负责刨坑,女知青们放种子,一个坑放2-3粒种子就行了。 多少种子种多少地都是有数的,都注意点,别浪费。” 男知青们拿着锄头开始刨坑,女知青们每人去地头上领了一瓢种子。 秦韵端着种子回来的时候,李承宗还在这里看着,看样子是不放心他们这些没多少经验的知青们。 看着丑眼镜女知青认真的数着种子,学着他刚才示范的那样用脚埋坑,有时候觉得没埋好,再蹲下用手补补。 样子笨拙又可爱,可看着她白嫩的手上沾上泥土,觉得那土有点碍眼。 眼不见为净。 又顺道看了看别的知青,指出来几个问题,才转去别的地方。 一天的劳作干废了所有的知青。 秦韵瘫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男知青们不讲究,椅子也不拿,直接就在地上坐下了。 今天轮到王爱菊和刘春红做饭,她俩强撑着把饭做好,王爱菊在院子里有气无力的喊了声:“饭好了。” 和刘春红一起也搬了把椅子坐在树下。 其实中午每人就吃了几个玉米面窝窝头,干了一下午活,早就饿了,只是累坏了,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天爷非常仁慈,知道今天大家累狠了,傍晚凉了下来,微风夹带着一点凉意,吹走了些许疲惫。 在大树下歇了好一会,大家才去吃饭,晚饭就摆在知青院里。 京市来的男知青陈放一看今天的晚饭,赞道:“行啊,王爱菊,刘春红,你们还做了西红柿鸡蛋汤。” 用筷子挑了一下:“嘿,那么多鸡蛋,还滴了香油,真香。” 说罢赶紧喝了一口,赞道:“好喝。” 放了那么久,汤只剩下点余温,正方便喝。 王爱菊笑道:“看大家都累了,就多放了几个鸡蛋。” 陈放嘴里的汤还没完全咽下:“多放,多放,我们得好好补补。” 吃的东西都是大家兑的,这时候没人嫌放的鸡蛋多,都觉得需要补一补,主要也是这一批知青大都家庭条件还过的去。 秦韵吃着菜饼子喝了一口汤,再夹一筷子凉拌黄瓜,这一刻也觉得很满足。 陈青青也不停的夹凉拌黄瓜:“这黄瓜也好吃,还是从大玲嫂子家换的吗?” 王爱菊:“对,大玲嫂子实在,一分钱就给一筐子菜,还都挑好的给。” 陈青青:“那我再去换点,黄瓜西红柿反正生吃也好吃。” 程岚:“我也去,明天上工带几个西红柿,还解渴。” 一顿饭,给大家补充了能量,也补回来点力气。 刘春红抢着刷了碗筷,从厨房出来对坐在树下乘凉的男知青刘永明说道:“刘永明,今天是不是该你挑水,水用没了,你赶紧去挑两桶吧,要不晚上大家没睡洗澡。” 刘永明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又没了,我早上刚挑的。” 王爱菊帮腔说道:“你怎么不说你才挑了多少?人家别人挑水都把水缸挑满,你才挑了半缸水,这一天大家吃饭喝水的,也就刚刚够用。” 涉及到洗澡问题,陈青青也帮腔:“少废话,赶紧去。” 男知青们其实无所谓,反正晚上他们都是去河里洗。 刘永明也不辩解,就耍赖:“我累的实在走不动了。” 女知青们现在一致对外,刘玉荣也开口:“你干什么累着了,一会说胳膊疼一会说腰疼的,刨的坑还不如我们女知青多呢,光在那磨洋工。” 反正无论刘永明说什么,刘永明就是赖着不动,大家也拿他没办法。 平时没那么累的时候,陈放不拘小节,有时候就帮着去挑两桶,可是今天陈放刨了一天的坑,胳膊都快动不了了,实在没有助人为乐的力气了。 其他男知青现在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力气,都不揽活。 没办法,女知青们只好自己去。 陈青青灵机一动:“那我去大玲嫂子家换菜再换点水回来,就不用去打水了。” 大玲嫂子家离知青点很近,走不了几步路。 程岚和刘玉荣都觉得陈青青这个主意好,反正社员挑两桶水不算啥。 有了刚刚一致对外的情谊,刘玉荣也和程岚陈青青一起拿着盆去了大玲嫂子家。 秦韵想着昨天和今天的衣服都要洗,还想洗洗头发,反正得用不少水,也懒得去河边了,准备再去挑两半桶水。 刚要拿扁担,王爱菊看到说:“秦韵,今天你别去了,等会我和小红去挑,匀点给你就行了。” 秦韵还是拿起扁担和水桶:“别了,今天我洗头洗衣服,用的多,我自己去吧。” 王爱菊就没再多说什么。 秦韵挑着空水桶出了知青点,又是一路打招呼到了水井边。 李家 李家老四李承明和老五李承刚追赶着冲进家里,跑在前面的李承明看大哥正要拿扁担提醒道:“大哥,三哥把水缸都挑满了。” 李承宗对俩弟弟说道:“回屋写作业去。” 说完拿着扁担和水桶就出门了。 李承明疑惑的挠挠头,没一会又和老五打闹起来。 第7章 又帮忙打水 还没等秦韵做心理准备,后面就传来木桶放到地上的声音,秦韵往旁边让让,准备让别人先打。 李承宗看她让了路,也没说什么,走上前去,依旧麻利的打了捅水让来,单手拎起来就走到秦韵面前。 李承宗上去打水的时候秦韵才知道来人是他,正准备张口打招呼,人就来到她面前。 看着她说道:“还是两个半桶?” 看他这架势也不容拒绝,秦韵也不做无谓的推辞,忙把两个水桶放到身前,任由他一个桶里倒一半。 秦韵看着他道谢:“队长,谢谢你。” 李承宗点点头:“没事,顺手的事。” 心里想着要是能每次打水都能遇到他就好了,人家帮自己打了两次了,自己除了干巴巴说句谢就啥也没有了。 摸了摸口袋里还有一颗奶糖,是早上上工的时候装了没吃完的,拿出来就塞到李承宗手里。 不等李承宗拒绝,说了声“队长再见”就笨拙的的挑上两半桶水,一路洒着慢慢走了。 李承宗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在听到有人高声叫着秦知青的时候,就想到那天她对着水井强忍着恐惧的怂样,立马从家里出来了。 状似不经意的帮她打好水,瞄到她边走边洒的笨拙模样。 低声嗤笑一声。 李承宗看着手里被塞到手里的奶糖,小小的一颗躺在他粗糙手心里,白白嫩嫩,这样的东西应该放在精致的盒子里,好像她这个人。 说了一句:“幼稚。”便随手放到口袋里,顺手打了两桶水回家去了。 回家就把糖随手给了蹿过来的老五。 老四看到扑了过来:“大哥,我的呢?” 李承宗:“你俩分。” 老五一听就一个撒腿就跑,老四马上追了上去。 对于李承宗主动帮忙的行为,秦韵也没多想,只是在心里小本本上又加了一分。 不管他遇到别的女同志是不是也帮忙,但是真实的帮了她,无论怎么说,这个行为对秦韵来说都是加分项。 气喘如牛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大家都坐在大树下咔嚓咔嚓的啃黄瓜,看她回来,陈青青还主动塞给了她一根。 秦韵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待遇,不等秦韵拒绝,陈青青就说:“有时候我水用多了,还得你自己去挑,就别客气了。” 有时候水缸里就那么点水,别人用完秦韵就没得用了,她一般也不说啥,就自己去挑,主要是她也不想因为这些事老吵吵,吵来吵去吵不出什么来,还不够自己生气的。 自己挑了想用多少用多少,也不用顾忌谁。 她没想到一向不顾人的陈青青还能注意到这些。 也就没再说什么,接过来笑着道了谢:“你们这是把大玲嫂子家黄瓜都给换来了吧?” 陈青青:“大玲嫂子家种了好几架黄瓜,每架上都结了不少,给了我们好多黄瓜西红柿,还每人给了我们一盆水,一人就收了一分钱。” 刘玉荣:“以后还是去大玲嫂子家换,之前刚来的时候,有家人要五分钱,后来咱们不去了,她见了我还问我怎么不去了呢。” 陈青青切了一声:“当我们冤大头呢,那家人可精了,以后再不去她家了。” 刘玉荣:“那家人就是不咋地,听说和自己兄弟关系都不好,还和队里好多人家都吵过架呢。” 对祖祖辈辈基本上都生活在大队里的说,从大城市来的知青,和他们好像是两个物种,知青们的一举一动都让他们觉得新鲜。 有好一阵子,知青走哪都像猴一样被社员围观。 后来时间长了,发现也都是普通人,除了穿的比他们好一些,也没啥特殊能力,甚至干活还比不上队里的小孩子,也就渐渐当平常人看了。 但是有些会算计的,总想从这些城里人身上捞点好处。 不过知青们也不是傻子,上过几次当后,就尽量不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了。 天刚黑下去,大家洗了澡没再闲聊就去睡了,毕竟明天又是充满挑战的一天。 又紧张忙碌了七八天,才把队里所有的地种完了,秦韵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挑战极限,无论是浇水,还是施肥。 现在的肥可都是有机肥,专门有人挑过来,大家再一瓢一瓢的撒在地里。 秦韵受不了,别的知青们也受不了。 可受得了得受,受不了也得受。 秦韵觉得自己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恶臭。 可就算这样,下了工有时候都走不回去,忍着臭也得在地头上歇好一会才能回去,女知青一般在地头的树下靠坐着,男知青横七竖八的躺着。 队里社员路过看到笑着打趣:“城里的知青这就不行了?这才哪到哪?” “你们不知道,分在咱们大队,你们可享福了,咱们大队不缺水,公社东边的大队都缺水,他们还得跑老远去挑水浇地。” 知青们各个有气无力,心里骂骂咧咧:“就这还享福了?” 可面对社员们或有心或无意的嘲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不管他们说啥,躺平任锤。 不得不说,队里的社员就是比他们身体素质好,好不容易有了一天假期,知青们恨不得睡它个昏天暗地。 七队长李承宗却闲不下来,一大早就在集合七队上的老少爷们。 李承宗正在反复嘱咐大家围攻老杨家的注意事项,堂弟李承朋看着才准备了四辆马车。 不满道:“大哥,要不再加两辆牛车,这人太少了,他们还以为我们李家没人了呢。” 李承宗:“够了,这里差不多有30个人,还都是壮劳力,再说也不准备让这些人真动手,这些人主要负责壮声势, 要是都动手那不得把杨连成打死了,一会你们尽量别动手,动手人一多,场面就不好控,还是主要让莲花家里人动手, 杨家人要是敢还手就让他们拦住,你和承勇注意看好,也别让他们拿棍棒啥的,别闹出人命,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第8章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李承朋咬牙切齿道:“大哥,放心,我在旁边盯好了,也绝对不给他们还手的机会,让莲花她兄弟好好收拾收拾杨连成兄弟俩,敢欺负到咱们李家人头上了。” 李承宗点齐人手,三辆马车里挤满了壮小伙,雄赳赳气昂昂的朝杨庄大队出发了。 秦韵和刘春红她们是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听队里的婶子们说了,才知道李承宗带了几马车人,给挨了打一时想不开上吊的李莲花出气去了。 婶子们提起来李莲花,一个个也义愤填膺的,恨不得也跟着去把李莲花的婆家人都打一顿。 “莲花那婆婆真是不做人,一味的偏心小的,莲花和他男人天天拼了命的赚工分,窝窝头都不肯多分给他们一个。” “他那男人也不行,不知道给自家老小近,他娘说啥他听啥,只会窝里横打老婆。” “都不算是个男人,打媳妇算什么本事。” “莲花那孩子命苦啊,多勤快老实的闺女啊,平时被欺负还不算,这次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想不开都上吊了, 看那脖子上是勒的吧,要不是孩子发现及时,这人就没了,哎呀,别提了,看着都心疼。” “要我说,就是莲花太老实了,干啥自己上吊,要我说该吊死她那男人和婆婆,女人啊,就得泼辣点才行, 这摊上好人家还行,摊上那不好缠的,一味的老实那可不光剩下受欺负的份。” “今天承宗带人好好的给她出出气,看她男人以后还敢不敢。” “就算把人打一顿,以后能改吗?莲花还要在他们家过日子,这日子还长着呢。” “承宗心里肯定有打算,既然那么多人去了,就肯定不能白去。” “今天好好治一治老杨家,也让别人看看,咱们清龙泉老李家出了门的姑娘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刘春红听的咋舌,和秦韵王爱菊咬耳朵: 刘春红:“没想到他们这的人这么厉害,去了几车人帮出嫁闺女出气,也挺团结的。” 王爱菊:“我见过那个莲花姐,每次见了我都笑的很和气,这都被逼着上吊了,平时得被欺负成啥样了,就是该这样打上门去, 他们这里的人确实挺团结的,平时虽说也吵吵闹闹的,遇到事好像是你帮我,我帮你的,不像咱们那除点事都躲的远远的。” 秦韵说道:“是啊,不仅团结,还很注重宗族,他们都是一个族的族人,一个族里的谁家有事,族里人都去帮忙。” 这么一说刘春红也有耳闻:“对,他们这里好像每个大队都有祠堂,据说宗族的势力也很强大, 听说过年还要祭祀啥的,现在各地都破封建什么的,这边公社也不管吗?” 王爱菊随口道:“公社里干部一般不也都是周边队里的,他们自家也还有祖宗呢,这是当地风俗,估计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就像王爱菊说的,推翻封建的风也早刮过来了,可本地干部知道轻重,谁也不敢拿这个事开刀,毕竟谁家都有祖宗。 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观念,谁要是敢提不仅怕自家老爹的棍子,估计也怕祖宗托梦教育。 秦韵点头:“听说之前公社还真有个外地来的干部,不懂他们当地的事,听说了这事要拿这个事开刀,这可不得了了,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了。” 王爱菊他们知道的不知道这些,连连询问:“后来呢,怎么样了?” 秦韵也不卖关子:“各个队的社员听说要动他们祠堂,和他们祖宗过不去,不用动员, 也都不上工了。白天黑夜轮流去公社闹,听说那个干部连夜调走了。公社书记连连保证维持原状才平息民愤。” 刘春红觉得不可思议:“现在都闹成这样了,他们竟然还守住了。” 秦韵:“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可能就是这个地方的根本,不太可能触动。 这边大队书记的话还没一个宗族的族长的话管用。 虽说现在很多东西不让明着提,但是实际的东西并没有改变。 所以公社里任命大队书记的时候一般默认是一个宗族的族长担任。 咱们队里的大队书记兼大队长就是李家的族长。” 刘春红不解:“咱们队里听说是原来的三个村组成的,为啥让李家族长当大队长?” 秦韵继续解释:“一个是李家族人多,并且比起别的姓来说,他们也更团结, 而且最早的时候这个村子就是李家族人建立起来的,后来一些别的姓才陆陆续续投奔过来。 要不你们看七队上占着队里最好的位置。 还有就是李家能人也多,不仅公社里,还有几个在县里当干部。” 刘春红看着秦韵一脸佩服:“秦韵,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秦韵笑笑:“我也是队里婶子大娘说的时候多听了一耳朵,咱们既然在人家地盘上,可不得了解了解人家,避着人家的忌讳。” 王爱菊认真的看着秦韵:“秦韵,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秦韵笑着点点头,这些虽然不隐秘,但是也费了一番精力。 他们当地这种习俗对喜欢独立简单,不喜交际复杂的后世人来说,可能会是负担。 可对于现在急需庇护的人来说,非常实用。 最重要一点,虽说他们延续下来一些古老的风俗习惯,但是大部分都算是普通又三观正常的人。 不像后世听说的一些偏远的村落,价值观都是扭曲的。 所以再了解了队里的这种情况,秦韵就选择抱大腿寻求宗族的庇佑,并且选定李承宗作为抱大腿人选。 不仅现在的族长兼大队长是李承宗的堂叔,而且据秦韵观察,李承宗就是他们选定的下一任族长。 下一任族长人选忙着运筹帷幄。。 李家围攻小分队已经顺利到达杨庄大队杨连成家,下了马车,莲花家人打头阵,一大群人呼呼啦啦的涌进了杨连成家。 莲花娘还没进门就骂开了:“黑了心的一家人,要把我好好的闺女给逼死了。” 第9章 大打出手 众人跟在后面,按照李承宗嘱咐的分好工,有人负责维持队形,有人负责堵在门口,拦住杨庄大队其他人进去帮手。 怕动手人多,闹出人命,主要是莲花家里人动手,其他人辅助和砸砸东西什么的,分工明确。 李承宗提前嘱咐要速战速决,莲花家里人也不啰嗦,进了门看到莲花他男人和弟弟,话都不说一句,扯过来就开干。 莲花的婆婆哭天喊地的想上去拦,被莲花娘发了狠一把薅住头发。 杨连广媳妇一看情况不对,还想跑出去叫人,被莲花的娘家嫂子眼明手快一脚踹倒了。 莲花娘狠狠收拾了一顿老杨婆子,就进了老杨婆子的屋,老杨婆子想爬起来去拦,不知道又被谁按住了。 杨家那个小儿子还想还手,就这还没意识到他今天的角色是人肉沙包,这觉悟不行啊,想啥呢,来了几车人是干啥的? 乒乒乓乓,叮叮咣咣。 莲花娘进屋一阵翻找,老娘们藏钱票无非就那几个地方,顺利得手。 前后不过几分钟,杨家人再不见半分平时欺负人的样子,躺在地上疼的嗷嗷叫。 不光打人,连带的锅碗瓢盆,能打碎的打碎,打不碎的砸扁,连杨家养的三只宝贝老母鸡都被逮着放了血。 这边打着,那边找着,莲花回屋把自己和俩孩子的东西整了一个包袱绑在身上,一手扯着一个孩子看都不看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男人,就走到大门口。 大门口拦着的人和围观群众很自觉的给她让了路。 莲花就先带孩子上了马车等着。 莲花娘也出来朝李承宗点头表示得手了。 据李承宗观察,打的也很到位了,又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过一会杨家的叔伯兄弟和大队里的人就该来了,就让大家撤退,今天主要是出口气,又不是来和谈的。 要谈事,可以,让他们杨家人去清龙泉大队。 最后踹了嚎都快嚎出声的杨家人几脚,围观群众更是自觉的给大队人马让了路。 一群人像来的时候一样,整整齐齐上了马车,挥一挥衣袖,带走了这些年老杨婆子抠出的钱和票,留下一段传奇和杨家的一片狼藉。 回去的马车上,小年轻们遗憾着没打过瘾。 莲花娘带着儿媳妇狠狠的收拾了一顿老杨婆子和她那宝贝小儿媳,打的非常过瘾,一点遗憾没留,可是看着搂着俩孩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闺女,又犯了愁。 莲花娘不后悔今天打上杨家门,这些年自己闺女在杨家可受了罪了,以前总是顾忌这个顾忌那个,自己闺女被磋磨的差点走向绝路。 莲花娘找李承宗拿主意:“承宗,你给婶拿个主意,你莲花姐这以后怎么弄啊,还有这俩孩子。” 李承宗看了眼李莲花:“婶儿,你和我叔回去问问莲花姐,还想不想和杨连成过,想过咱们有过的法子,不想过有不过的法子。” 莲花娘一下子来的精神:“承宗,你快说说。” 李莲花听到也抬起头紧盯着李承宗。 李承宗:“莲花姐性格温和,要是为了俩孩子想接着过呢,也不能继续在他们老杨家过了,就让他杨连成倒插门, 他们一家人把户口迁回来,队里给批块宅基地,盖个房子,就在咱们队里过。” 莲花娘听了拍了下大腿,对莲花说道:“莲花,承宗这个主意好,再怎么样为了孩子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这年头哪是说不过就不过的,来了咱们大队,找队长批一块她们附近的空地,老杨婆子攒下的钱票不少,回家娘就拿给你们, 这些大部分都是你和杨连成赚的,足够你们盖房子的,到时候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看着,杨连成还敢不听话?” 莲花没接她娘的话,看着李承宗问道:“承宗,要是不想过呢?” 李承宗:“不想过你就带孩子回来,照样给你批地,我带人给你盖几间房子, 你和孩子也不用回你爹娘那住,到时候跟着队里上工赚工分,养活孩子没问题。” 李莲花听了李承宗的话坚定道:“承宗,我不想和杨连成过了,我带孩子过,再苦我也不怕。” 莲花娘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想到女儿差点上了吊,也不拦了,只叹了口气:“咱们家前面就有一片空地,到时候就批那吧, 我和你爹平时还能帮着照应着点,可别再犯傻了,你要是走了绝路,你这俩孩子指望谁?” 李莲花听了她娘的话,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想到以后可以脱离杨家,离开那恶心的男人,感觉生活又有了希望。 紧搂着惊惶不安的俩孩子坚定道:“娘,不会了,我一定好好养活俩孩子,好好孝顺你和爹。” 李承宗:“既然做了决定,这几天回家就好好歇歇,今天他们杨家人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莲花娘:“以前为了莲花和俩孩子,现在都不准备和他们过了,还怕他个球。” 李承宗点点头,是这个理,钱和人都带来了,现在他们掌握主动权。 今天大队里都在热烈讨论着这件事,连知青点的知青都知道了今天李家人的霸气之举。 陈青青:“就该这样整治这不要脸的,看以后谁家还敢磋磨儿媳妇。” 男人和女人的悲喜并不相通,男知青刘永明道:“这一点事就打上门,以后谁还敢要李家姑娘当媳妇。” 陈青青:“这还叫一点事啊,人都快被逼死了,还不要人家,像你这样的又懒又滑的人家才看不上呢。” 刘永明急了:“就事论事罢了,怎么还人身攻击。” 王爱菊也很赞同:“哪个娘家人谁没事天天找事,姑娘受了欺负才去出气呢,再说了,只听说过娶不上媳妇的男人, 没听说嫁不出去的姑娘,谁要怕欺负了人家姑娘,有娘家人给出气不敢娶,这样的人才不值得嫁呢。” 王爱菊和程岚刘玉荣她们也都很认可这话。 秦韵笑着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很好,现在知青点的女知青最起码在这方面都很清醒。 大家都在关注着李莲花的后续,没两天,杨家那边就来人了。 有人看到杨家来人了,恨不得整个大队里都通知一圈去观战。 知青点的知青们也混在社员中随着社员们去了大队部。 第10章 刮目相看 一番拉锯,没啥意外的,杨家人他们在杨庄大队自己的地盘都被收拾了,来了清龙泉大队更是别想占到任何便宜。 李莲花离婚态度很坚决,就算杨连成跪下都没法挽回。 杨老婆子不关心大儿子离婚不离婚,俩赔钱货孙女跟谁。 她最要紧的是拿回自己和老头子攒了一辈子,再加上大儿子儿媳妇拼命干活才给自己攒下的棺材本。 啥?但是谁拿她棺材本了,莲花娘坚决否认,她可一分钱没见到。 啥?你们杨家人都看到她拿了? 我们李家人可一个都没看见。 强盗?土匪? 怎么说话呢,现在可是新社会。 啥?要去公社告? 行啊,走,我们也去,告你虐待妇女,比周扒皮地主老财还会剥削。 看看我好好的闺女成什么样了? 啥?你还要告李家打人,你差点逼死人家闺女还不让人家娘家兄弟出出气? 对啊,去的都是她娘家兄弟,谁让你惹了个娘家兄弟多的? 最后在大队长李传民的主持公道下,赔偿了打坏和锅碗瓢盆和家伙什钱? 啥?老母鸡给杀了?也得赔钱? 那你也得把鸡带来吧,要不你们自己家人吃了,还让我们赔钱?你咋想那么好,咋不上天呢? 啥?赔医药费? 来来来,算算我们莲花这些年赚了多少工分,我们莲花差点死在你们家,赔多少钱,讹我们是吧? 想屁吃呢! 赔偿锅碗瓢盆的钱也等莲花和杨连成离了婚再给。 最后杨家人气势汹汹的来,灰溜溜的回去了。 秦韵围观了整个过程,这护犊子的态度是太加分了,和无赖没必要太讲理。 青龙泉大队,你可以的。 杨家人都走了,大家也没热闹看了,大家闹哄哄的准备回去了。 李承宗看了眼大队长,大队长点点头,李承宗走上前杨声道:“大家留一下,我有几句话给大家说。” 大家顿时停住了脚步。 李承宗环顾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戴着丑眼镜的女知青。 也正好奇的望着他。 李承宗清清嗓子,严肃说道:“大队里开会做了几个决定,现在给大家说一下。 第一,我们大队严禁殴打妇女同志,要是发现哪家男人打媳妇,婆婆打儿媳的,都要严肃处理。 咱们大队的出嫁女不让人家欺负,也不许欺负人家的闺女。” 这话一出,引来各个年龄层媳妇的叫好声,尤其有几个中年妇女,恨的咬牙切齿的,他们男人喝点狗尿就动手。 以前就是忍着,现在可有人治你了,你等着。 男人们有的像被踩了尾巴。 李承宗扫了一眼那几个男人,其中有两个之前被他教训过,不服又害怕的样子。 补充道:“凡是有违反规定,明知故犯的,都罚去山下边开荒,不管饭不给工分, 省的力气没处使,只有那最窝囊的男人,才会在家打老婆耍威风,都不是个爷们,别让老少爷们们瞧不起你。” 这话一出现场更是炸了锅。 李承宗贴心的给大家留了一会时间,过了一会,压了压手示意,继续说道: “第二,队里决定给李莲花批宅基地,盖房子,回咱们青龙泉大队生活,和俩孩子以后就是咱们青龙泉大队的社员。 以后咱们队里不管哪家出嫁女,如果在婆家过不下去了,想回来的都可以这么办, 回去告诉她们的别一有啥事想着往绝路上走,大不了就回娘家来,她们不管啥时候都是咱青龙泉大队的人。” 这话一出引起更大的轰动。 “啥?出嫁女不想过了就回来?这不就乱套了吗?” “看你说的啥话?说的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才回来,谁没事就离婚就回娘家,让孩子多条路走不好吗?你家没闺女?” “可不是吗?谁的闺女谁疼,闺女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看有的媳妇过得啥日子,婆家过下不去了, 娘家回不来,有的可不就走了绝路,我二舅他们队里就有个媳妇受不了婆婆磋磨跳井了。” “哎呀,这是啥时候的事啊?我咋没听说,哪个大队的?” “就公社东边东明大队。” …… 有人想的多了点:“那不是占咱们的宅基地吗?” “队里那么多空地,占啥了?回来多少闺女都够用的,咱队里地面多大,还缺你盖房子的地方了?” “这样办以后咱们队里闺女谁还敢娶,动不动上门打人,还把人家家砸了,不满意了带着孩子还能离婚回娘家。” “可不说呢,这哪行啊。” “不敢娶,队里闺女还嫁不出去了?只有那对媳妇不好的人家才不敢娶呢,对媳妇好的丈母娘疼女婿还来不及,谁没事去打他,吃饱撑得吗?” “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好,要是能给闺女批地,我就不让闺女嫁出去了,就在自己队里多好。” 一番话引来千层浪,各有想法,各有算计。 秦韵这次在心里又给李承宗加了十分,还记得当初秦韵之所以把李承宗选择抱大腿人选,就是因为看到他教训队里打媳妇的男人。 当时一下子就让秦韵注意到他,才慢慢去了解他,打听他,最终选定他的。 当然,秦韵现在对整个青龙泉大队的风气更放心了。 他们没有无视女人的艰难,真正的在帮助这些困难中的女人解决问题。 即使在几十年后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真正站在女人都立场考虑。 多少被家暴的女人,回娘家寻求庇佑的时候都被告诉忍一忍,熬一熬,这一熬就是一辈子。 有些地方甚至把错误归结到被家暴的女人头上,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怎么别人能忍就你不能忍,或是你肯定是做什么了才打你的。 周围的声音是那么令人绝望。 在信息量爆炸的年代仍有女人被恶劣的对待却索救无门,甚至带着孩子跳楼的,不知道她们得对婚姻对亲人该有多绝望,才做出那样的选择。 这样的新闻看到过好几个。 而在这个闭塞又落后的小山村里,竟然能有这样的思想,真的让人刮目相看。 李莲花是不幸却又幸运的。 秦韵抬头看向李承宗,和他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秦韵笑着给他竖起大拇指。 他愣了一下,严肃的对丑眼镜女知青点点头。 这个女知青,干啥笑的那么好看?白嫩嫩的脸在阳光下发着光。 咋干了那么久的农活还没晒黑? 第11章 没那么忙了 大家边走还边热烈的讨论着。 李大娟姐妹俩今天也来了,随着大家往外走,二娟看姐姐看低头不知道琢磨啥呢,小声给姐姐说: “大姐,你别再想着让我嫁给承宗哥了,虽说咱们两家不是一枝的,可是都姓李, 队里同姓之间没几家通婚的,会让人家笑话的,再说就他家兄弟们那么多,咱娘也不会同意的。” 李大娟心里回忆着前世的事,前世队里也开过这样的会,后来不仅李莲花回来了,别的小队也有两个在婆家过不下去的回来了。 队里同样都给批了地,就自己妹妹每次被打回娘家说想离婚回来,可每次爹娘都在那个男人的保证下,还是让妹妹跟着走了。 让妹妹再忍忍,再忍忍,等孩子大了就好了,他会改的,不能离婚,离了婚一个女人咋撑的起门户? 还不是得嫁人,到时候孩子不是跟着后爹就是后娘,在这样的劝阻下,妹妹就这样愣是忍了半辈子。 不到四十岁就得了乳腺癌,医生说这病就是气的,一想到这里李大娟就气的牙痒痒。 李大娟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听到妹妹说话。 二娟喊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二娟又把自己的意思说了一遍: “姐,还有你上次突然把我推到河里,可吓死我了,姐你以后别这样了,再说娘也是为了我们好,还是听娘的吧。” 大娟冷哼一声:“娘知道啥,她光是觉得是为我们好,又倔,还非得让我们听她的,光听她的,以后有你后悔的。” 不仅是二娟,上辈子的自己刚开始也是觉得她娘为了她好,很多事情上都和她娘商量。 虽然的上辈子丈夫一家才是罪魁祸首,可最后日子过成那样,她娘也有很大的责任。 看着性情柔弱的妹妹,她慎重的拉着妹妹的手: “二娟,你听大姐的,大姐不会害你的,就算承宗哥这个不行,咱们再看看别的,绝对不能光听娘的。” 上次李承宗没有下去救人,失去了这个机会,再让李承宗和二娟扯上关系就不容易了。 不说两家都姓李,就说李承宗家这个情况,要没点特殊情况,她娘和大多数人一样,鼠目寸光。 光看到李承宗年龄大,下边一大串弟弟,又是后娘,弟弟们娶媳妇盖房全都要哥嫂操持,就也不愿意把闺女嫁到他们家去。 可也不想想,李承宗当了那么几年兵,手里还能没钱给弟弟娶媳妇,就算没那么多,肯定也能赚来。 而且承宗多有本事啊,安排的工作刚给了弟弟,就在队里当了小队长,更何况人家以后可比队里大多数人强多了,几个弟弟也争气。 可现在她娘不会听她的,她也还没有反抗她娘的能力。 不过李承宗也不是她唯一的人选,记得开放后,成哥有几个兄弟也过的不错,反正坚决不会再让妹妹找上辈子那个烂男人。 想到成哥,大娟心里一甜,上辈子不管自己落到什么境地,只有成哥是真心实意对她好,这辈子绝不再辜负他。 二娟看着大姐一脸坚定的样子,咋也想不通,大姐怎么突然有一天就变了个样,变得非常有主见了,也不再事事都听娘的了。 但是她知道姐姐也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不想让姐姐难过: “大姐,我听你的,不过你别和娘对着干,要不娘真会打你的。” 李大娟安抚妹妹:“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莲花很快和杨连成办好了手续,杨老婆子没少攒钱,足足两百多块,还有一些票什么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算很不错了。 莲花娘就给她还回去五块钱,赔偿锅碗瓢盆啥的。 莲花娘觉得这都给多了,闺女被她欺压了那么几年,在他们家一直当老黄牛,五块钱都便宜她了,一分钱都不想给她。 在李承宗的帮助下,用这些钱在李莲花爹娘院子后面盖了三间土坯房,围了一个小院子,莲花的俩闺女也在队里上了学。 莲花户口也迁回来了,每天跟着队里上工,孩子们放了学很懂事的帮着做家务。 看着俩孩子比在杨庄大队笑容多多了,莲花也一日比一日有精神,感觉生活又有了奔头。 当然队里也少不了闲话,但是比起在杨家那没有盼头的日子,这又算什么呢。 莲花娘捡着两家说话嘴臭的找上门去骂了两天,也老实了很多,过了阵子,队里又出了别的事,这也就不咋新鲜了。 …… 地里的活终于告一段落,终于不像之前那样每天憨憨的从早干到晚了。 今天干完上午的活,回到知青点才十点来钟。 陈青青几个人正在商量去县城买东西改善生活。 程岚有些纠结:“可下午还得上工呢。” 陈青青:“去请个假就行吧,反正现在又不是忙那阵子不让请假。” 王爱菊:“秦韵,你去吗?” 秦韵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从青龙泉公社走到县城得3.4个小时,累不说,秦韵也不想买什么都在别人的注视下。 书里原主后面被举报,有一点就是说她注重享乐,过资产阶级的生活。 所以秦韵平时很注意这些。 她的日用品也确实快没有了,她准备一会就去公社里的供销社买点。 公社里供销社虽说和县城的不能比,但是该有的也都有了,有时候还会有一些意外之喜。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去县里,反正她们也不是靠工分吃饭,男知青们知道她们要去县里,干脆也准备一起去。 最后知青们除了秦韵都去找李承宗请假了。 这时候李承宗不像前些天,忙种忙收的时候请假是要被骂回来的。 今天很好说话,一说就请给了。 几个人都换上平时上工不穿的衣服,仔细梳了个麻花辫,配上满满的胶原蛋白,青春又靓丽。 其他几个人也都穿的板板正正的,说说笑笑的出发了,几个小时的路对现在的他们已经不算什么了。 秦韵洗好了衣服,就走着去公社了,青龙泉大队离公社3公里多,走路过去大概需要四五十分钟。 去趟公社,秦韵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眼前这样的场景。 第12章 李承宗,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现在的公社就像后世的乡镇,不过要破败很多,不像后世,有的发展好的乡镇堪比一个小城。 清龙泉大队隶属阳河人民公社,阳河公社有两条贯穿东西南北的主街。 虽说和后世没法比,但是和现在大队里的土坯房比起来却明显高档多了,有不少红砖青瓦房。 秦韵刚走到公社的岔路口,还没看到供销社那个比较起来算是公社里最豪华的建筑。 就被一阵喧闹声吸引过去了,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到前面乌压压的人群,各个慷慨激昂,还不时喊着口号。 秦韵随着人流走了过去,视线越过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看到一个搭的高高的简陋的台子,台子中间贴着几个红纸黑字:“忆苦思甜批斗大会。” 台子中间跪着几个五花大绑,衣衫褴褛,满身脏污的男女。 他们都弯着腰,低着头,每人胸前还挂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头板子,上面分别写着地主分子xxx,应该是他们各自的名字。 台子的两边分别站着一个体格壮硕,手里还握着武器,民兵打扮的壮硕汉子。 正中央站着一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在慷慨激昂的挥舞着拳头高声喊:“无产阶级革命路线胜利万岁!” “打倒地主,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下边围着的也握着拳头跟着高声喊,兴奋而畅快的,夹杂着隐秘的嫉恨,有的喊得嗓子都哑了。 有的边喊边低头找土坷垃往跪着的人身上扔过去。 跪着的人就算被砸到也只是下意识的躲一下,依旧低着头。 跪在右边的女人大概绳子捆的不够紧,加上之前的推搡,纽扣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掉了,衣服就这样散开了,又引来一阵叫骂和肆无忌惮的目光。 “呸,不要脸,这时候还不忘勾引男人。” “哎吆,这娘们可真白啊,地主崽子就是不一样。” 怒骂声、污言秽语声轮流在秦韵耳边回响。 秦韵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明白的瞬间立马就浑身发热,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秦韵好像用尽全力才能挪动自己的身体,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要保持镇定。 迅速转身朝人群的反方向走去,闪躲开一个又一个兴奋又扭曲的笑脸。 马上就要走出人群,秦韵越走越快,这里好像已经被丧尸占领,稍慢一点就马上就要被他们扑上来狠狠咬住。 “秦知青,秦知青,……秦韵。”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有些熟悉的声音穿透这混乱嘈杂,有一种让人镇定的力量。 秦韵抬头看去,是李承宗。 勉强笑道:“队长。” 李承宗看着她面色苍白,眼睛里装满了恐惧,还想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皱眉想说什么:“你……。” 却只说了句:“走吧。” 越来越多的人要往热闹处涌,看她被人流挤的东倒西歪,李承宗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现在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李承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秦韵的手却冰凉。 李承宗看了看她若有所思。 率先在前面拨开人群,拉着秦韵往外走。 李承宗边走边想明白了这段时间审视打量的目光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在自己身上停留。 原来仙女失去了仙法,不仅没法回天上去,还可能面临被当成妖怪人人喊打的境地。 一直走到没什么人的街道上,李承宗才停下脚步。 秦韵被他拉着,默默的跟在后面。 这一路,吵闹声越来越远,秦韵也渐渐平静下来,可是刚刚真的是从骨头里渗出的恐惧,不管听过多少次批斗的惨烈,都没真真实实的见一次来的震撼。 也真正理解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从枪林弹雨中都走了过来,却走不出这十年浩劫。 李承宗放开秦韵,看着她沉默不语,无意识的眉头紧锁,开口道:“是要去买东西吗?” 秦韵回过神:“啊?…哦,对,我要去供销社买东西。队长,你也来公社了。” 李承宗点点头:“嗯,去公社里办了点事。” 秦韵抬头看着他问道:“队长,你办完了吗?” 李承宗:“嗯,准备回去呢。” 秦韵想了想:“要是不急的话,能不能等我买完东西一块回去?” 李承宗挑挑眉,以往她见了自己一般都是简单打个招呼就过去了,这是今天吓着了,准备行动了? 开口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秦韵快走几步,去了供销社,迅速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付好钱票,把东西放进随身背的挎包里就出来了。 秦韵从供销社出来,看到在远处树荫下等她的李承宗。 今天没有一丝风,树上的蝉声此起彼伏的的争相吵闹着。 就算在树荫下他也热的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洗的泛白,还打着几处补丁,但是他很镇定的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不耐。 冷静下来秦韵就知道自己该做决定了,之前虽然一直拿给李承宗的积分拖着,其实从根本上来说,还是自己从心里并不敢把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 可现实已经由不得她再犹豫纠结,决定了,就准备出击吧。 想到他刚刚是想说什么吧,是刚才人太多,场合不对?后来却又什么也没说,应该是意识到什么了吧,没想到他那么敏锐,也是,当了十多年兵,本身也是个聪明人。 秦韵倒不怕他知道,她身份的事估计也瞒不了太久,她不知道现在大队里有没有关于知青家庭出身的资料,如果有,他回去看看资料立马就能知道。 就算没有,她也瞒不了太久,明年来的知青里就有原主的同学,甚至她妈妈还在原主家做了很多年的保姆,对原主那是熟的不能更熟了,她一来就立马把原主的出身嚷了出来。 打定主意,秦韵坚定的朝他走了过去。 李承宗在原地待着,看着她一步步朝他走过来,一直走到他跟前,才停下来抬头看向他。 周围的人都被批斗会吸引过去了,这里没什么人,要不大庭广众之下,这个距离已经是可以传出各种版本流言的距离。 秦韵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李承宗,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第13章 磨叽啥,行 李承宗刚才答应在这里等着,就意识到她下了决心,只是比他想象的还要直接。 不知道是勇敢还是受了刚才的刺激。 李承宗低头凝视站在眼前的人,就算干了那么的久的农活,依旧是白白嫩嫩的,就算是戴着丑不拉几的眼镜,梳着狗啃一样的短发,依旧美艳惊人。 漂亮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眼神清澈又明亮,他好像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鼻子挺直,嘴唇红润丰满,有种不经意的妩媚。 李承宗动了动手指,言简意赅回答:“行。” 秦韵以为李承宗可能会被自己吓到,没想到却被他的爽快吓到了:“你不用回去考虑考虑吗?” 李承宗:“考虑啥,你一姑娘家都能这样,我一大老爷们还有啥可磨唧的?” 他这样倒是给秦韵整不会了,虽然秦韵自己有一种发自心底的自信,可能是前世被追逐的太多,学历相貌家庭样样都不缺,她好像从来没想过李承宗会拒绝。 当然也没想到他这么痛快,什么都不问就答应,这怎么感觉怎么怪怪的,好歹你也说点什么啊。 李承宗率先朝回清龙泉大队的方向走去:“回去吧,这太热了。” 他不问搞得秦韵反倒是不上不下的,秦韵也跟着他朝前走:“你。。。” 李承宗低头看她:“咋了?” 秦韵也不知道说啥,嘟囔一句:“你答应的太痛快了,我觉得有点怪。” 李承宗:“有啥怪的?仙女要嫁给我这个庄稼汉,还不赶紧答应?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怎么?还需要我摆摆架子,你三顾茅庐。” 秦韵没想到他还会开玩笑:“你就不问问?” 李承宗:“问啥?” 秦韵:“你懂我的意思。” 李承宗:“没啥可问的,你今天害怕成这样,是出身有问题吧?你又是大城市的,出身比今天台上那些人还要差?不问是我能想明白, 要不是你的出身,你应该也不会考虑嫁给我,会想办法回城吧?不对,你甚至可能都不会来这里,你看着也不像那种脑子有坑一腔热血要来建设农村的。” 秦韵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他猜的八九不离十,无论是她还是原主,如果不是出身问题,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秦韵继续问:“你不介意?” 李承宗:“介意啥?” 秦韵:“我的出身……和我有目的的嫁给你。” 李承宗:“你的出身?你的出身对我这个祖宗八辈都是贫农的人来说,那本来是拿着竹竿子也高攀不上的,我知道是我高攀了。 至于你的目的,你有啥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保护你吗?能让我娶个漂亮又有文化的媳妇,对我来说,这就是赚了。” 秦韵:“我们结婚会影响你吗?” 李承宗:“我充其量就是一个大队的小队长,最多就是等我叔退了我升个大队书记兼大队长,大队里不像在工厂和部队里,你放心吧。” 秦韵心想,行吧,这个我也就是礼貌性问问。 秦韵想到今天那个场面,担心又紧张:“那像今天这样的会经常搞吗?” 李承宗想了想:“现在县里有一些干部,不搞正事就喜欢搞这些,有的公社干部为了拍马屁就跟风配合, 但是县里的大领导和公社书记他们都不爱搞这些,咱队里的大队长传民叔也不搞这些,今天这些人是被他们大队里推出来的,大队里不推就没事。” 知道秦韵依旧没有完全放松下来,想到她今天吓的不轻,停下来看着秦韵认真道:“秦韵,你放心,我既然敢娶你,就一定能护住你。” 秦韵当然相信他,别看只是一个队长,比起后世来,现在大队的队长权利很大,队里干活的分工,学生上学,像现在考高中,可不是你想考,想上就能上的。 现在是推荐加考试的模式,大队不推荐你,不论你学习再好连考试的机会都不会有,有事出门,队里不开介绍信哪里都去不了,学校招老师,部队征兵,哪个不需要经过大队。 知青下乡来到队里,一切也都是归大队管,甚至在城里有了指标能回城,如果大队坚决不放,那也是要费一番周折的。 所以,现在的大队干部那可是官不大,能量不小。 再加上当地的宗族风俗,正是看明白这些,李承宗同志才有幸被选定为抱大腿的人选,县官不如现管。 想明白了这些,秦韵受了大惊吓的心才安全落地。 看她表情终于放松下来,李承宗问道:“关于结婚,你有什么想法?” 秦韵选择结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抱大腿,除了在人选上花了大力气,关于结婚本身,倒是从来没想过,而且这个年代的婚礼,也没啥值得期待的。 心里这么想,但是话不能这样说:“就按照你们这边风俗来吧,我也不是很懂这些。” 李承宗:“对了,我家的情况,你应该也都了解的都差不多了吧。” 既然自己是被选定的目标,看她做事心有成算的样子,自己家的情况也应该摸的差不多了。 秦韵点点头:“外人能知道的大概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听了这话,李承宗被逗笑了:“你还挺坦诚。” 秦韵看着李承宗,表情严肃又认真:“虽然我是带着这样的目的和你结婚,但我也是很认真的,并不是拿结婚当儿戏, 每个人结婚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有人为了爱,有人为了钱,或者有人只是单纯的为了结婚而结婚,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 而我是我为了活下去,活的更好,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又没强迫你娶我,你愿意娶我,肯定也有你的考量。 结了婚,我也准备好好和你过日子,只要你不辜负我,我就不会对不起你,并且希望你也能认真对待。” 第14章 说定了 李承宗心想,我考量啥,就纯属看你长得带劲,有文化又有气质,这么大便宜落自己头上,还不要,我又不傻。 不过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好不容易娶个仙女回来,傻了才不好好过。。。 你成了我媳妇,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放心,我也不会出去搞七捻三的。” 秦韵也没想听什么山盟海誓,俩人又没啥感情基础,俩人都能认真负责,认真对待,共同把日子过好,就是最好的。 “问个事呗。” 秦韵以为他要说什么,一副严肃的模样。 李承宗:“你啥时候准备把你这个丑眼镜摘掉。” 对这个丑啦吧唧的眼镜老早就觉得碍眼了。 秦韵推了推眼镜问道:“丑吗?” 李承宗很认真点头:“丑。” 秦韵微微一笑:“……丑就对了。” 要的就是它丑,不丑还不要呢,当时在眼镜店秦韵可是挑了又挑,戴上没有比它更丑的了,很不容易的。 李承宗:“……” 行吧,随你吧。 李承宗接着说自己的情况:“你也知道,我那亲爹和没有一样,不,还不如没有, 所以我几个弟弟的婚事确实得我来操持,老二大了,等结了婚我就给他分出去,老三得过几年, 老四老五还小,我想让他们读书,怎么也得混个初中毕业,一时半会更得跟着我。” 秦韵自然点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亲爹不管,当大哥的再不管,那几个就真成小白菜了:“长兄如父,应该的。” 李承宗听到她说的自然,松了一口气,虽说他也看不上媒人给他领的姑娘。 可她们都很介意这些,还有队里人,哪个提起来不都觉得他负担大的很?他还是担心她介意的。 也不想让她有压力:“我在部队里的时候我攒了也攒了一些钱,够给他们上学娶媳妇的,你不用担心这个。 等毕了业结了婚都分出去,我也不可能管一辈子。 还有我爹他们那,你更是啥都不用管,他后娶的那个娘们和生的孩子你更是理都不用理。 你跟了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受苦也不让你受气。” 之前也猜到他手里应该有不少钱,在部队那么多年,看他节俭的样子,应该都存下来了。 而且他明显是有自己打算的人,不会明知道亲爹不行还把钱都傻傻给他。 省吃俭用难么多么年,想着把弟弟们都安排好,这大哥也是很有大哥样了,不管怎么样,也是个负责任有担当的人。 而且脑子也算比较清楚,应该也不是扶弟魔,其实之前秦韵甚至做好他一直管弟弟事的准备,尤其是俩小弟弟。 从现在养到大,也和养儿子差不多了,习惯成自然,后世还有不少人把弟弟妹妹都当成自己一辈子的责任。 不过对于秦韵来说,哪怕是扶弟魔,和人命关天这种大事来说,都不算啥了。 还有他爹和后娘那边,如果在以后婚姻生活里,他能像他说的那样,说不定婚姻生活比秦韵想象的更乐观。 不过话说回来,兄弟多对现在她来说,说不定是另一重的保障,她不能既要又要。 李承宗的这番话让秦韵觉得是意外之喜,对于和他结婚更有信心了,笑道:“那我们俩都努力,一起把日子过好。” 秦韵放下了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对李承宗又多了一层认识,笑容轻松了很多。 好像起了一丝微风,柔柔的,凉凉的吹进了李承宗的心里,吹散了炎热的暑气,吹乱了李承宗的心湖。 礼尚往来,俩人决定结婚了,秦韵也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家庭现状。 说到爷爷奶奶和父母的情况李承宗倒是没什么意外。 不过说道哥嫂和姐姐的情况,李承宗挑挑眉觉得有些意外,这明显不对,疑惑道: “看这情况,你家里应该提前也看明白了局势,怎么哥哥姐姐都安排的挺好,把你漏下了。” 秦韵:“当时我还在读大学,家里也是想着尽量先把书读完再做安排,没想到…那么突然就…。” 那李承宗就理解了,现在大学生多罕见:“之前一直觉得你也就是高中生,没想到还是个大学生,真是便宜我了。” 别说,他这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样子,让秦韵心里还挺舒服的。 不像有的人,明明捡了便宜还卖乖。 现在这种特殊局势让秦韵的身份一时处于劣势,是高攀的那一方。 但是李承宗心里很清楚,这种错乱的局势成就了他,要不秦韵是他踩高跷都够不到的。 俩人一下子成了对象关系,秦韵很自在,也没有多余的害羞和别扭。 李承宗接受的也很自然,经过一番交谈,俩人一下子熟了不少。 李承宗就喜欢秦韵这大方自在的模样。 当初在一众知青中,让李承宗注意到的就是戴着丑眼镜的秦韵唇角微扬,浅浅一笑,舒适恬淡,印在李承宗的心里,再难忘记。 李承宗:“那我准备准备,就让七奶奶去知青点提亲。” 秦韵不知道需要准备啥,点点头:“好,你决定。” 李承宗又道:“当时我转业回来,着急带弟弟们搬出来, 找队里借了现在的房子住,回去我就去队里批宅基地,等盖好新房子咱们就结婚?” 秦韵也想知道他和他亲爹后娘的情况:“怎么那么着急?” 李承宗:“当时我回来因为我那个工作的事,那娘们没少出幺蛾子,后来我把工作给了老二, 她知道我手里有些钱,又想让她那闺女嫁给我,在一个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是个男人,闹出什么事来我怕说不清楚,就赶紧搬出来了。” 秦韵流汗,又想到之前李大娟姐妹俩那次:“这。。。,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的。” 李承宗摸摸下巴:“那还真是,连你这下凡的仙女都看上我了,可不受欢迎吗?” 秦韵听他老说自己是仙女,心里还怪高兴的,好话谁不爱听:“没想到你还挺会说话的。” 李承宗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实话实说。” 秦韵这下笑的更开心了,眼睛弯弯,眉目舒展,连那个狗啃一样的头发和丑丑的眼镜都让李承宗觉得顺眼了很多。 第15章 有了对象就坐不住了 俩人边走边聊。 一路上两个人把各自的情况也说的差不多了。 快走到大队路口的时候,到前面俩人就要分开走了。 这一路李承宗的表现让秦韵很满意。 现在这个点大家要么去上工了,要么就去山里摘酸枣了,反正没一个闲着的人。 前后左右看不到一个人,俩人本来并排走着,秦韵往前走了一步,又转身面对着李承宗,又朝他走近了一步,俩人现在就离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李承宗没动,低头看着她。 秦韵扶着他的胳膊,踮起脚尖,想亲他一口,结果。。。尴尬,够不着。 “低头啊。” 男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很听话的配合着低下头,秦韵迅速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你好,对象。” 说完转身就想走,却被拉住了手,李承宗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眼睛黝黑深邃,眼神比今天的天气还要炽热。 “好啦,回去吧,对象,再见。” 说罢抽出了手,跟对象挥了挥,转身朝知青点走去了。 李承宗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周围好像还萦绕着她的气息,脸上还留着柔软的触感。 这就是有对象的感觉吗?还不赖。 直到看不到那抹身影,李承宗才朝家里走去。 秦韵管杀不管埋,调戏完人,回到知青点,虽然多了个对象,也没受啥影响。 其他人去县里还没回来,这来回走路就得六七个小时,估计他们怎么也得七八点才能回来。 大热天的出去了一趟,浑身黏糊糊的难受,烧水简单洗了个澡,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收到箱子里锁上。 又去河边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啃了个黄瓜,就去炕上躺着了。 李承宗回到家,用冷水冲了个澡,换下来的衣服也顺手洗了晾上。 干完这些,被对象弄的不上不下的心还是平静不下来。 手心里好像还有那只柔软的手留下的温度。 李承宗心里鄙视了自己一把:“看你这没出息的样!” 不过想到那个明艳的女人已经成了自己的对象,马上就是自己的媳妇了,心里一片火热。 弟弟们都不在家,应该也是上山了,这些天,大人下了工,小孩放了学都往山里钻。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清龙泉大队的山虽然不算太高,但是是太横山余脉,山里面也有不少好东西,队里厉害的汉子经常能偷偷打一些野味回来,开开荤。 不过那些比较大型的野兽一般都在深山里面,队里人平时一般猎到的也就是兔子,野鸡,狍子什么的,倒没听说过谁猎到过野猪这种。 现在是山里酸枣成熟的季节,社员们下了工都去山里摘酸枣。 大队长放话,谁摘了就算谁的,自己留着也行,或者去公社里的收购站卖掉也行,算是给社员们的福利。 李承宗本想着现在就去趟七奶奶家,先问问提亲有啥说道,想到七奶奶也是每天没事就去山里,现在去家里应该也没人。 等晚上的吧。 李承宗在家收拾了屋子,把院子扫了一遍又一遍,都快扫秃噜皮了,之后又给院子里撒了水。 这才闲下来。 可闲下来想着对象还是有点坐不住,又去挑了两挑子水。 最后干脆也进了山。 对于对象的焦躁迫切秦韵是不知道的,躺到了快七点,才起来把饭做了。 今天轮到刘春红和王爱菊做饭,刘春红就和她换了一天,做好就把饭菜摆树下面的桌子上。 把自己的分量盛出来先吃完,回屋拿了个蒲扇在树下面乘凉。 院子里有不少蚊虫苍蝇啥的,秦韵在给他们留着的饭上面盖了个编的饭菜罩罩上。 每次用这些手工编织的用具的时候,秦韵都感慨人民群众的智慧无处不在。 现在物质不丰富,什么都没有,人们就自己动手。 秦韵现在用的凉席、蒲扇、草帽、筐子、菜罩,这些都是队里人用当地能找到的材质编织的。 秦韵不太认识这都是用的什么材质,但是觉得并不比前世买到的流水线上做出来的差,有的还可以称得上漂亮。 差不多快八点了,去县城的人兴高采烈的说着话就进了院子。 秦韵看他们进来,笑道:“回来了,快吃饭吧。” 陈放手都不洗一下就蹿到桌子前,伸手就要掀饭罩。 被陈青青冲过来一把拍点他的手,凶巴巴道:“先去洗手。” 陈放大大咧咧的,被拍了也不说啥,拿盆舀水洗手去了。 大家洗过手坐到桌子前,看秦韵溜了高粱豆面馒头,炒了茄子豆角,凉拌了黄瓜,每人再配上一碗黄瓜鸡蛋汤。 大家吃饭,秦韵扇着蒲扇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大家伙聊着天。 刘春红吃的赞不绝口:“秦韵,为什么都用同样的东西,你做出来的饭菜就比我们做的好吃呢。” 沪市知青王文远也连连点头:“要是有肉,秦韵做的估计不比县城的国营饭店差。” 这个秦韵也没法解释,在前世的时候秦韵没事也喜欢下下厨,每次做了,家人朋友们也都赞不绝口。 后来又经历了口罩几年,厨艺那是更上一层楼。 谦虚道:“大家做的都差不多,可能我比你们舍得放油,今天主要你们走了那么远的路,饿狠了才觉得尤其好吃。” 陈放也不怕得罪人,大大咧咧开口:“你就别谦虚了,女知青里就属于你做饭最好吃,等咱们有了肉票,去买点肉,你来做行吗?。” 陈青青听了撇撇嘴,却也没说什么。 秦韵:“行啊,就是咱们也没什么做肉的料,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如果买不到可别嫌我糟蹋了肉。” 王爱菊:“就是没料你做的也比我们做的好吃。” 秦韵谦虚笑笑。 夏天的晚上,在外面乘乘凉,聊聊天是很舒服的事,蚊子也喜欢凑热闹,不时飞来飞去,一晚上秦韵身上被咬了好几个包。 还好,屋里撑了蚊帐,要不晚上估计也睡不好。 有蚊帐的秦韵睡了个好觉,也撑了蚊帐的李承宗,却翻来覆去折腾到很晚才睡了过去。 梦里那片柔软不仅亲在自己的脸上。 第16章 进山 最近社员们干活的也不咋磨洋工了,干完活就着急忙慌的往山里赶。 知青们也早早的干完活回到了知青点,大家各自准备梳洗,现在的天只要一活动就是一身的汗。 更不用说在地里,身上又在沾上了灰尘泥土什么的,有时候流下来的汗都是黑的,浑身更是黏腻的难受。 知青点没有专门洗澡的地方,就在厨房辟出来一块地方,让大家洗澡,动静不是太大的话也能凑合。 秦韵擦着头发一身清爽的从厨房里出来,舒服的感叹:“终于活过来了。” 王爱菊在一旁轻笑。 秦韵把换洗衣服放到盆子里准备明天再洗,刚才和王爱菊刘春红约好,也进山看看。 看队里的社员不管大人小孩都往山里跑,她们早就心痒痒了。 王爱菊还问了问陈青青她们:“你们一块去吗?” 陈青青拒绝:“不就是点枣吗?我可不去,都累死了。” 程岚和刘玉荣也摇头拒绝。 三人都背上自己的挎包,王爱菊在院子里喊:“陈放,刘永明,走了。” 知道她们要去山里,陈放和刘永明也想去看看,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逮只野兔什么的。 陈青青在屋里听到王爱菊叫陈放,眼睛转了转,随手拿了自己的挎包就追了出去:“等一下,我也去。” 刘春红:“刚刚不是还说不去吗?” 陈青青:“又突然想去了,反正待着也没事。” 行吧,你开心就好。 王爱菊看了眼陈放,没说话。 几个人一出门就犯了愁:“这该往哪边走啊?” 秦韵:“先往前走走,碰到队里人问一下。” 话音刚落,大玲嫂子就从家里走出来了,胸前还用被单样子的布奇怪的绑了个口袋模样的东西。 看到他们几个人,主动问到:“你们几个知青这是要去哪啊?” 陈青青经常去大玲嫂子家换东西,和她比较熟,问道:“嫂子,我们想去山里看看,不知道怎么走。” 大玲嫂子爽快道:“巧了,我也要去,跟着我一块吧。” 几个人就跟上大玲嫂子,大玲嫂子是个实在人,边走边嘱咐: “以后要进山,就走我今天带你们走的这条路,不要乱走,山里很危险的,就在边上人多的地方摘就行,可别往深山里走。” 陈放忍不住打听:“嫂子,听说山里有野兔啥的,好逮不?” 大玲嫂子:“你们这城里来的知青就别想了,山里虽然有野兔,野鸡啥的,别说你们了,就是咱队上也没几个人能逮到。 而且很危险,就算看到了,跑上去追,可能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听嫂子的,你们可别打这个主意。” 陈放俩人听了,一下子就蔫了。 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去看看,摘几个枣子也是好的。 一行人说着话就上了山。 一进山,秦韵就理解了什么叫:“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现在的山,没有人工雕琢,完全原生态,清龙泉大队的山,植被茂密,长满了各种绿色的植物,秦韵基本上都叫不出来名字。 脚下是一条被踩出来的弯弯曲曲的小路,边走边用手拨弄着路边的树枝,要不一不小心会被打到脸。 大玲嫂子把他们领到一处平缓枣树又多的地方,“就在这摘吧,别往里走了,这里枣树也不少。” 已经有不少社员在这里摘了,小心又快速的摘几颗,就放到胸前也用布绑着奇怪的口袋里。 大玲嫂子又道:“枣树上有枣针,摘的时候小心点,别被扎到手了。” 说完就去找了个枣稍微多点的树开始忙活了。 秦韵几个人也分别去找枣多的树,这地方离队里近,树上的枣已经被大家摘过几拨了,现在每颗树上没剩多少熟的了。 秦韵小心的翻找,摘了就放到书包里,这是秦韵第一次见酸枣树,酸枣树长的比较瘦小,酸枣也比普通的枣小不少。 前世的时候听说酸枣仁是中药材,能治疗失眠什么的,价格炒的也很高,就有不少人上山去打酸枣,几天就能赚几千块。 这对于当地的农民来说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为了自己多摘些,有些人把酸枣枝都砍下来带回家慢慢摘,直接杀鸡取卵。 网上一堆人说这是小日子过得很变态的国家人的阴谋,意图就是破坏中药材的来源。 秦韵不知道这种传言是真是假,这边大队长也提前说过了,不许砍树枝,如果被抓到了全家人就都不允许再上山了。 大家也都想明年再来摘,也都比较爱惜,倒是少有掰树枝的行为。 秦韵又摘了一把放到书包里,不经意抬头看到山上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自己刚上任的对象李承宗。 像是感受到她的注视,李承宗也朝她这边看过来,看到是她,径直走了过来。 停在秦韵的不远处,小声道:“这边都是别人摘剩下的,走,我带你进里边摘,里面多。” 对象带着去,当然不拒绝。 大家都在忙活自己的,除了左看看右看看的陈放,倒是没什么人注意这边,秦韵走到王爱菊身边给她说了声,免得一会发现自己不见了着急。 王爱菊点点头,惊讶的看着秦韵跟着李承宗走了,李承宗在前边帮着秦韵挡住要打到身上树枝,让秦韵走的顺畅。 陈放正纳闷着队长怎么停在秦韵身边,又看到秦韵跟着李承宗走了,张大了嘴巴,拼命和王爱菊挤眉弄眼,很是激动的样子。 王爱菊没理他,继续忙活自己的了。 秦韵跟着李承宗左走右走的,在一片有点坡度的地方停下了: “在这里摘吧,虽说这里枣树少,但是没啥人来过,树上果子多。” 看着每棵树上坠着满满当当的红果子,秦韵开心笑着走过去,两只手齐上,快乐的像掉进米缸里的老鼠,嘴里赞道: “哇,这树上好多啊,那边都快被人摘光了,我摘了好久才摘了这一点,怎么没人来这边啊?” 李承宗摘了也放到秦韵的包里,装的多了,干脆把她书包拿过来:“这边就这几颗,又偏,他们不知道这里有。” 没一会就把秦韵的书包装满了,看着树上剩下的果子,秦韵恋恋不舍。 李承宗看着好笑:“走吧,改天再带你来。” 说罢就拉住秦韵的手往外走,七拐八拐的,秦韵早就被绕晕了,反正跟着李承宗,不用她操心路线,就安心跟着他走。 直到被他带进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才发现他很不老实。 第17章 这是哪? 秦韵明知故问:“这是哪,我们来这干什么?” 李承宗不说话,只默默的弯下腰,把拿在手里装满酸枣的书包放在角落里。 手微微用力,就把秦韵拉到怀里。 秦韵被拉着趴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李承宗低头,伸手把秦韵碍眼的丑眼镜摘下来,随手放到口袋里。 秦韵任由他的动作,就这样看着他。 感觉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热气都扑到了自己的脸上。 秦韵还有心情问:“我摘了眼镜好看吗?” 李承宗没有回答,轻笑了下,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就低头压了下来。 他滚烫的嘴唇压在秦韵柔软丰满的唇上,热情如火,反复揉弄。 就这样反反复复好一会。 秦韵忍不住推他,推了几次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秦韵的唇,眼睛还紧紧的盯着被他亲的更加红润的柔软,声音沙哑的问:“怎么了?” 秦韵用手摸着脸抱怨:“你胡子好硬,扎我脸了。” 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下巴:“回去我再好好刮刮。” 眼睛扫了一下周围,牵着秦韵走过去,他先坐在石头上,拉着秦韵跨坐到他腿上。 秦韵刚准备开口说话,嘴唇就又压了过来,给了他可乘之机,无师自通的开始了新的探索。 秦韵情不自禁的环住他的脖子…… 隔着夏天薄薄的衣服,秦韵能明显感觉到身下人明显的变化。 不自在动了动,引来一声闷哼,扶在腰上的手猛的收紧,声音低沉嘶哑:“别乱动。” 秦韵恢复了一些清明,用手捂住还要追过来的唇,柔声道:“好了,我嘴唇都麻了。” 滚烫的唇还不满的啄着柔软的手心,酥酥的,麻麻的。 男人拉下她捂住嘴唇的手,让她环住自己的脖子,把身上的人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埋进女人的颈窝。 湿热的气息惹的秦韵有点痒,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 娇娇嘟囔:“好痒。” 男人缓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的呼吸听到女人的话,差点又乱了。 怀里的女人眼角微挑,眼尾还有点泛红,眼睛水润,嘴唇微肿,艳丽逼人。 “妖精。” 李承宗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丑眼镜,又给她戴上,还是先戴着吧。 戴上眼镜,多少还能遮住点妖气。 他现在看着这丑眼镜顺眼了很多。 把身上的人放在地上,各自整理好衣服。 过了一会,等秦韵脸上的春意散去,才拿起她的书包,牵着她往外走。 走到外面就一前一后,保持一定的距离,路上遇到不少摘酸枣的社员。 “承宗,你也来摘枣啊。” “啊,这不是秦知青吗?” 俩人不时的和社员们打招呼,无视社员们因为看到他们一块出现而诧异的眼光。 眼尖的人还有看到李承宗手里的包,好像是秦知青以前背的,俩人一走过去。 几个人也不摘枣了,迅速凑到一块窃窃私语,还不时看一下俩人离开的背影。 到了山下边,李承宗把装满枣的书包递给秦韵: “我那天去找七奶奶了,按照她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你看哪天过去提亲?” 秦韵想了想:“那就尽快吧,咱们刚才下山这一路,不少人都看到了,早点定下来,省的他们说些有的没的。” 李承宗:“那明天就去?上午你别去上工了,等我下了工就带人过去。” 秦韵爽快点头:“好,那我在知青点等你。” 秦韵背好书包,装满枣的包沉甸甸的,和对象摆摆手就回知青点去了。 李承宗看对象没心没肺的样子,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心里倒是恋恋不舍的,像什么样子。 秦韵背着一书包的酸枣回到知青点。 王爱菊看到她回来,看了看身边知青们都在,就只笑着说了句:“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陈青青:“秦韵,你去哪了,怎么刚才一会就找不到你了?” 秦韵也没过多解释:“我往里面走了走。” 看秦韵不想多说,倒是也识趣的没再问。 只看了眼她鼓鼓囊囊的书包,有些不满的样子。 陈放也看到秦韵回来,朝她挤眉弄眼的,秦韵没管他,把书包放到屋里,就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晚上吃过饭洗了澡,大家都搬着椅子去了树下乘凉。 洗去白日的疲乏,这是一天里最惬意时候。 大家天南海北乱侃,王爱菊悄悄凑到秦韵耳边小声询问:“秦韵,你和七队长,你们。。?” 秦韵点点头:“我们在处对象,他明天就来提亲。” 王爱菊大吃一惊:“你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就到提亲这一步了?” 秦韵也没法说她心里的考量:“就平时接触多了,觉得他人挺好的,就处了,他也老大不小了,就准备要结婚了。” 王爱菊嘴巴张了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秦韵,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考虑考虑,这毕竟是终身大事, 我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回城了,要是你在这里结婚,以后再有了孩子,万一能回城的时候怎么办?” 秦韵叹了口气:“爱菊,你看现在的形势,上山下乡的口号越喊越响,知青越来越多,我们能回的去吗? 我觉得你要有思想准备,短时间内我们应该是回不去的。” 王爱菊何尝不知道呢,现在下乡的规模比他们那时候更大,家里来信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强制了。 王爱菊:“那你就定他了?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算嫁,选人也得慎重。” 王爱菊虽说年龄不大,但是人聪明踏实,平时和大家交往,也从来不想着占便宜。 顺手的事能做就做了,也不多说什么,对人也都抱着善意,可也不缺乏警惕。 秦韵以前只自己默默的观察李承宗,现在都尘埃落定了,不知道为什么倒是很有兴致听听王爱菊对李承宗的看法:“你觉得李承宗怎么样?” 第18章 提亲 王爱菊没想到秦韵会想听自己的看法,据她这几个月对秦韵的了解,她虽说看上去温婉和气,但却是个很有韧性,心有成算并且很清醒的人。 刚才的劝解无非也是怕她实在是受不住农活的苦才轻易做出决定。 大家相识一场,不提醒一下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真要说李承宗这人,王爱菊仔细想了会才开口: “要不是你和他走到一块,我还真没怎么关注他,不过细想想,他还真挺不错的。” 秦韵来了兴趣:“哦?展开说说。” 王爱菊越仔细想越发现李承宗优点不少: “你看啊,从部队回来给安排了工作,说明在肯定提干了,一个农村兵,年纪轻轻的就提了干,说明要么能吃苦,要么有能力,或者两者兼有。 回来之后呢,虽说把安排的工作让给了弟弟,但很快又在队里当上了小队长,在队里也很有威信,社员们也都服他,队里那些社员可不好管。 还有上次开会,他能真心实意的为妇女同志撑腰,现在咱们队里谁还敢打媳妇?上次开完会后有人还不当回事, 结果真被罚去开荒了,据说开荒回家也不让他媳妇给做饭,别提给折腾的多惨了。 我觉得尊重女同志这点很重要,不像有的人,自高自大,不把女人当回事,而且对弟弟们也很有责任感,比他那爹强多了。 还有对咱们这些外来的知青,该怎么着怎么着,看我们干活不行,也让我们循序渐进的来,也从不想着从我们身上捞好处, 前阵子我同学来信,她说他们那队长有时候连家里邮寄的包裹都要翻一翻才给她们,她们也拿他没办法。 不过确实缺点也很明显,弟弟们那么多,负担真不小,现在日子都不好过,就算在城里,娶一个媳妇全家都得节衣缩食的, 何况他这么多弟弟,一个个光娶媳妇,就得掏空家底了,嫁过去又当嫂子又当妈的,确实也不容易。加上又是后娘,事也少不了。” 王爱菊还来个总结:“单从他个人来说,我觉得是挺不错的,如果真的要在这里嫁人,不计较他那家那些事的话,也算个不错的人选。” 秦韵觉得自己打定了主意,并不需要别人的认可,但是听了王爱菊这真心诚意的一番话,仍然很开心。 面对结婚这种事的时候,孤身一人战战兢兢活在异世,心里还是希望能有人支持她并给她一些信心吧。 王爱菊纠结一下又反复道:“好是好,但是还是觉得配不上你。 不过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秦韵,祝福你,真心的希望你能幸福。” 秦韵笑了,认真道:“爱菊,谢谢你。” 第二天大家都去上工了,秦韵留在了知青点,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倒了两碗糖水晾着,现在物资不丰富,用糖水招待客人是最高待遇。 十点多钟,李承宗带着七奶奶拎着一堆礼品来到了知青点。 七奶奶进了院子道:“秦知青在吗?” 秦韵笑着迎上去:“七奶奶,承宗,进屋坐吧。” 秦韵今天没带那个丑眼镜,穿了个白衬衣配深蓝色半身裙。 简简单单的装扮,既清纯艳丽,又透着妩媚婉约。 李承宗第一次看秦韵这样打扮,觉得真他娘的好看。 七奶奶一看到秦韵就拉住她的手,夸奖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哎呀,这城里来的姑娘就是我们农村的不一样,看这小模样,可真俊啊,听承宗说还是个大学生,可真是不得了啊。 和咱们承宗真是天生一对,咱们承宗也是十里八乡难得的好小伙。” 秦韵被拉着手,也不好抽开,看了眼十里八乡一枝独秀的好小伙。 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给他使眼色也没反应。 被秦韵踩了一脚才反应过来。 李承宗:“七奶奶,咱们进屋吧,外面多晒的晃。” 进了屋,趁着给俩人让水的机会,秦韵顺势把手从七奶奶手里抽出去,太热情了,秦韵有点不太适应:“七奶奶,你们喝水,已经不热了。” 又去给俩人每人找了把蒲扇。 七奶奶喝口水摇着蒲扇继续夸:“咱们承宗,不是我说,你看这个头,这模样,整个队里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又有本事又顾家,弟弟们各个听话,可别听队里那些老娘们瞎说,弟兄们多,兄弟齐心,也是助力不是,秦知青,你嫁过来那可是享清福,根本不指望你赚工分。” 秦韵发现了,从古至今,这媒人真是都有张好嘴,让她一说,劣势也变优势。 怪不得前世网上有人说,媒人的话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优势劣势秦韵也都了解个差不多了,今天让媒人来无非就是走个形式。 找了个七奶奶说话空隙,李承宗赶紧自己走流程: “秦韵,我那天听七奶奶说提亲需要几样礼,我去了县里一趟买回来这些东西,你看看行不?” 李承宗刚才进了屋就把带的礼品一股脑放在桌子上,好几个盒子快把桌子堆满了。 七奶奶:“秦知青,咱们这提亲一般都讲究个成双成对,日子不好过的拿一包糖一包果子凑两包就对付过去了了, 大多数人家呢都拿个两样礼,每样双份,凑四包,你看咱承宗,足足准备了四样,每样都是双份,足足八包, 秦知青,你看看满意不?” 秦韵看这么一大堆东西,有奶糖,挂面,肉罐头,牛皮纸包着的像是桃酥,现在来说都是紧俏商品。 不说这么多东西,就是这高看一眼的心意就比礼物本身还要珍贵。 秦韵看着李承宗笑道:“承宗,谢谢你这么用心,我很喜欢。” 李承宗看她不是敷衍,是真的高兴,他心里也止不住开心,在县城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总觉得啥都不够好,她应该配更好的。 李承宗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沓整整齐齐的钱,放在桌上:“这是彩礼钱,九十九块,你收好。” 七奶奶又补充道:“队里有给六十的,有给八十的,承宗说给九十九,讨个好彩头,长长久久。 秦知青,你看承宗多看重你,不管是提亲礼还是彩礼钱在咱们队里都是头一份,也让那些看不上承宗的都瞧瞧,让他们后悔去吧。” 第19章 定亲 秦韵把钱收好,又把提亲礼每种都挑出来一份整理好: “七奶奶,这里的风俗我也不懂,听队里的婶子们说定亲礼每种兴返回去一份,这些让承宗带回去给弟弟们吃吧。” 七奶奶赞许的点点头:“是有这个说法,你看你这姑娘小小年纪的,想的真周到, 虽说父母不在身边,到时候有承宗知冷知热的,小两口亲亲热热的多好,秦知青,你这结婚爹娘知道不?他们能来不?” 李承宗不由看了秦韵一眼。 秦韵面不改色道:“我爹娘都支援边疆了,和承宗的事我写信给他们说,太远了,结婚估计就来不了了。” 七奶奶:“唉,这离得远了,来一趟是不容易,我这去趟县里还觉得折腾的不行。承宗,你以后可不能看着人家秦知青父母不在身边就欺负人家。” 李承宗看着秦韵忙道:“那哪能呢,七奶奶,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七奶奶看他急切的样子笑道:“要是知道你是那人就不给你说了,让你打光棍,你们结婚的日子定了不?” 李承宗:“我刚找队批地了,等过阵子把房子盖上,到时候还劳烦七奶奶给挑个好日子。” 七奶奶:“好,那等你盖好房子我给你选个好日子。” 等其他人下工回来,李承宗和七奶奶已经回去了。 秦韵拿了一盒罐头又按照知青人数数了一些奶糖出来,剩下的都收到箱子里去了。 没管今天轮到谁做饭,直接就把饭做好了。 饭刚做好大家就回来了。陈青青一看秦韵已经把饭做好了,开心道: “秦韵,你把饭做了啊?谢谢啊,给我省事了。” 秦韵:“我在家就顺手做出来了,大家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等大家收拾好给每人分了两颗奶糖,吃饭的时候又把罐头拿出来:“来,给大家添个菜。” 刘永明一看是肉罐头两眼放光,紧紧盯着罐头问秦韵:“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大方?” 除了王爱菊心下了然,其余人也都一脸疑惑,就陈放大大咧咧的啥也不管,把两块糖都塞进嘴里。 秦韵看着大家笑道:“今天我订婚了,请大家吃糖,添个菜,也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秦韵说完一瞬间的安静过后,知青点一下子就乱了套。 陈放差点被糖噎住,一阵猛咳,咳的满脸通红,大家也都没空管他,都抢着问秦韵。 “什么?” “和谁订婚了?” “秦韵,你不是逗我们吧?” 秦韵:“就今天上午,我和七队长李承宗订婚了。” 陈青青一连串的问题: “李承宗?七队长李承宗,秦韵,你什么时候和他处对象了?怎么突然就订婚了?” 程岚:“是啊,秦韵,你之前咋提都没提过就突然订婚了?” 王文远脸上有些失落:“秦韵,你想好了吗,真的要嫁给一个农民吗?” 刘春红:“秦韵,怎么那么突然,你了解他吗?你才来了多久?” 秦韵:“就是前阵子觉得人挺好的,处了一阵子,两个人觉得都挺好的,就决定结婚了。” 又看着刘春红道:“也了解了好一阵了,还算了解,放心吧。” 王爱菊给秦韵解围: “大家快吃饭吧,人家秦韵给大家做了好几个菜,还有这肉罐头,这是秦韵自己的事,是大喜事,我们应该做的就是送上祝福。” 陈放:“祝福,祝福,秦韵,祝你和李承宗百年好合。” “对,秦韵,祝你订婚快乐。” “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日子越过越好节节高。” “说的什么呀?” “祝福话啊。” “真土,哪有说这个的。” “都是吉祥话,土什么啊。” 知青点借此热闹了一中午。 下午俩人定亲的消息就在队里传的热火朝天的。 “听说了不?承宗和城里来的秦知青定亲了。” “谁?秦知青?哪个是秦知青?” “就是戴着眼镜,梳短头发那个?” “哦哦,这城里来的姑娘还能看上咱农村人?” “农村人咋了,瞧不起咱农村人啊。” “我昨天在山上说啥来着,俩人肯定在处对象呢,你还不信。” “秦知青是大城市来的,咋能看上承宗?承宗是不错,可家里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城市来的咋了,现在还不是在咱们队里,承宗这小伙子多好啊,七奶奶可说了, 承宗光定亲礼就提了八包,彩礼给了九十九呢。承宗还让队里批了地,准备盖房子呢,说是等新房子盖起来就结婚。” “给那么多啊?还盖新房子?承宗手里钱不少啊,早知道还不如把我娘家侄女说给承宗。” “就你娘家侄女那又黑又矮的,和人家城里来的知青能比?” “我侄女咋了,她才十九,还长呢!” 秦韵走在地头上,看到她的社员都和她热情打招呼,秦韵一路笑着回复。 有些社员对知青们本来都分不出谁是谁,这一下子就都知道哪个是秦知青了,承宗的对象,就是那个戴丑丑的眼镜的短头发知青。 等李承宗过来的时候,大家还笑着开玩笑: “承宗今天穿的真精神啊,有对象了就是不一样。” “承宗,来看你对象啊。” “承宗,你对象长的真俊,还舍得让她干活啊。” 李承宗踹他一脚:“话真多,还不去干活去,别让我逮到你磨洋工。” “传声叔,你还不赶紧干,干完也好去帮帮你对象去。” 知青们看李承宗过来了,也都挤眉弄眼的,陈青青还跑过去捅咕秦韵,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李承宗看着陈青青不留情面问:“活干完了?” 陈青青翻了个白眼回去继续干活,眼睛还不时朝这边瞄两眼。 李承宗看草帽下秦韵脸被晒的微微泛红:“你上来歇会,剩下的我来。” 秦韵也不客气,指了指剩下的一块:“就剩这么多了。” 不得不说,李承宗是个干活的好把式,没一会就麻利的干完了。 拍了拍手走过来对秦韵说道:“走,我带你上山摘酸枣。” 第20章 搂草打兔子 秦韵看他说的和真的一样,也不拆穿,配合道:“那我回去收拾一下。” 李承宗小声提要求:“穿上午那套衣服。” 下午上工的时候秦韵就把上午的衣裙换下来了,秦韵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心想:“上山穿裙子,不怕我被蚊子咬死,真是色迷心窍。” 李承宗摸摸鼻子,瞪人也怪好看的。 李承宗也没回家,直接跟着秦韵去了知青点,不过没有进去:“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秦韵准备烧水的时候发现又没水了,拿着水桶和扁担走到院门口还没等她开口。 李承宗看到了秦韵手里的东西,很上道:“没水了?我去挑,等着。” 没一会就挑着两桶水进来了:“水缸在哪?” 秦韵忙带他去了厨房:“就放这吧。” 两桶水满满的,一看就知道没怎么洒。 李承宗把两桶水都倒到水缸里,拎起空桶:“你先洗,我再去打两桶。” 秦韵叫住他:“别去了,今天又轮到刘永明挑水,每次他都偷懒,不惯着他,让他回来自己去挑。” 李承宗虽说不觉得挑两桶水算啥事,但是行吧,你说不去就不去。 秦韵回屋给他拿了个西红柿洗了洗递给他:“给,我很快的,你边吃边等。” 李承宗接过来靠墙倚着,咬了一大口,环视了一下知青点的院子:“你从哪买的这个?你们好像没种菜园子吧?” 秦韵边往大锅里舀水边回答:“我们都不太会,就没种,一般都是去附近的人家换。” 李承宗看她要烧水,自然走到灶下帮着烧火:“明天我给你送点过来,自留地里还种了点甜瓜,明天也给你拿几个,挺甜的。” 秦韵听说有甜瓜,高兴道:“是那种白皮的脆甜的吗?” 李承宗“对,就是那种。” 秦韵:“我可爱吃那种甜瓜了。” 那种甜瓜秦韵前世的时候只在小时候吃过,长大后再也买不到那种品种了,想到记忆中的美味,很是期待。 看她开心的样子,李承宗决定以后地里种的甜瓜都摘来给她吃。 有了李承宗的帮忙,秦韵很快就收拾好了,虽说没有穿裙子,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穿的肥大又灰朴朴的。 女为悦己者容,好歹是和对象去约会,不能穿的太辣眼了。 上身穿了个小碎花衬衣,黑裤子,没有戴眼镜。 一出门,又引来李承宗目不转睛的凝视。 果然,又来到半山腰的山洞。 秦韵跨坐在李承宗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娇声问:“不是摘酸枣吗?” 李承宗捧住秦韵的脸低声道:“一会就带你去摘。” 声音消失在彼此的唇间。 滚烫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嘴唇,绵软嘴唇相互碰触,互相纠缠。 纠缠中又感觉到身下显着的变化,秦韵觉得以后自己应该会。。嗯。。很幸福。 一晚上的时间,李承宗的进步称得上突飞猛进,胡子也刮的干干净净的。 果然是有备而来。 秦韵挣扎推开又要追上来的大脑袋:“你怎么没完没了的。” 追上来又啃了一口:“我一把年纪,好不容易才有了媳妇,还不让我多亲几口。” 重新把媳妇搂到怀里,嘴巴捂住不让亲,就埋在颈项又亲又舔。 “你是狗啊。” “老子是你男人。” 吆~~还老子,秦韵伸手就朝男人腰上拧,腰部肌肉坚硬紧实,拧不动,顺势摸了两把,引来男人舒服的喟叹。 猛的改拧为掐,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把一层皮肉啾在一起掐。 “嘶。。你这娘们!” “你是谁老子?”继续掐。 李承宗被掐的疼中又夹杂着快意,不过也不敢让她再碰下去了,再碰怕就要丢脸了。 伸手把在腰部作乱的小手攥在自己手里,压着人又亲又啃,好一会才把人放开。 俩人下山的时候又摘了满满一包的酸枣。 搂草打兔子,捎带手的事。 李大娟听到李承宗和秦韵定亲的消息不由感到一阵恐慌。 前世李承宗明明一直到开放后都没娶,怎么现在突然和女知青订婚了?李大娟前世经常去知青点找人,当时没记得有秦知青这个人啊。 只隐约记得后来有个被批斗的知青好像就姓秦,难道是她? 但是她怎么会和李承宗定亲?前世也有这回事吗?如果前世像现在这样队里都传遍了她怎么会没听说呢。 她并不是太在意李承宗娶谁,没了他李承宗,她还能给妹妹再找别的合适的人选。 而是怕这世有什么变数,毕竟她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未来的发展,如果未来不是她知道的那个未来,那她重生的优势不就都没有了。 不过想想自从重生了,几乎所有的事都和前世是一致的,只要外面的大局势的发展方向不变,这种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人,对她应该就没什么影响。 想通了这些,随即放下心来。 知青点 刘玉荣看秦韵又背了鼓鼓囊囊一书包的酸枣回来,有点眼热:“秦韵,啥时候上山的时候也带我们去呗,我看她们上次摘半天才摘那么点,你这每次都能摘满满一书包。” 秦韵放下书包,喝了口水道:“都是李承宗带着我七拐八拐的,我自己去也找不到地方。” 陈青青照着镜子插嘴道:“你能不能有点眼色,人家是去谈对象,带你去算怎么回事。” 刘玉荣讪笑:“我也就是一说。” 秦韵淡淡笑了笑,没接话,把包里的枣倒到筐子里,也没必要分给别人,反正谁想吃,下了工自己就可以上山去摘,自己不去,光等着别人摘了分,那就自己馋着吧。 自然成熟的野酸枣,酸甜脆爽,在这没什么水果零食的年代,秦韵把它当水果吃,而且野酸枣不仅生吃好吃,煮水喝也好喝,果仁还有药用价值,养肝、安神,后世一家医院做的酸枣仁膏据说根本抢不到。 第21章 今天不上山 “知青陈放,陈青青,王文远下了工来大队部拿信。” 大家正干着活,就听到队里大喇叭上广播,现在的邮递员送信条件好的地方能给配辆自行车,条件不好的就靠两条腿,所以送信送包裹一般都统一送到大队部。 不知道别的地方怎么样,反正这边都是这样办的,没听说邮递员给挨家挨户送的,所以有不少地方大队长都能随意翻看知青的包裹信件之类的。 播了两遍,被喊到名字的几个人听到有自己的信,都面露喜色,迫不及待想下了工赶紧去大队部。 没有自己的名字,秦韵也习以为常了,自从来到这里,大喇叭每次念收信名字的时候从来没有她。 秦韵其实有点想不通,记忆里无论是爷爷奶奶、父母还是哥哥姐姐对原主都很疼爱,现在爷爷奶奶父母被下放到农场了,没法和外界通信。 书里后面有提到下放的农场是在秦父曾经帮助过的一个军人保护范围内,没受什么苦,就是暂时没法和外面来往。 可哥哥姐姐也从来不给她写信,她来了这都几个月了,一封信都没收到过。 她虽说有原主的记忆,可是并没有原主的感情,兄姐没给她写,秦韵也就没主动给他们写,虽说他们是原主的亲人,可对她来说和陌生人差不多。 而且现在形势那么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哥姐的状况都比她好,她现在尽力保住自己就可以了,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等等! 秦韵脑子里一闪,自己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件事,仔细想想,好像原主下乡的第二天她就穿过来了。 原主甚至还没来得及给家里人报平安,家里人也根本不知道她这边的地址。 如果这样,那原主的兄姐想和她联系都不知道地址,想到他们对原主的疼爱,秦韵有些埋怨自己的粗心。 易地而处,如果自己的父母和姐姐在这种情况下没法和自己取得联系,得有多担心。 刚一穿越过来,秦韵忙着跌跌撞撞的适应异世艰难的生活,后来又忙着想办法改变原主凄惨的结局而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秦韵现在也迫不及待,想着赶紧下了工回去给哥姐写信,不管怎么样至少得报个平安。 再把自己要结婚的事告诉他们,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秦韵”,是她自己,也是原主父母的女儿,哥姐的妹妹。 如果原主成了她,她也希望“秦韵”能代替她在父母跟前承欢膝下,和姐姐守望相助。 就算爸妈姐姐发现“秦韵”不是她,也能给他们一份希望,既然“秦韵”能成为她,她也能成为“秦韵”,能在另一个时空健康的活着。 李承宗忙完又过来了,自从定了亲,每天忙完都过来帮秦韵干活,当然,干完活再去山上转悠一圈,摘摘酸枣啦,去山洞里转悠转悠啦。。。 “承宗又来帮对象干活了。” “真是会疼媳妇。” 李承宗一过来大家就随口开玩笑,李承宗随意打声招呼,就朝秦韵走过来。 走近就发现秦韵愣愣的不知道在想啥,不像平时那样看到自己过来就笑嘻嘻的,看着还有些丧眉耷眼的,一下就变了脸,问道:“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秦韵被他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李承宗又问:“你咋了,谁惹你了?” 秦韵有点茫然:“什么咋了?没事啊。” 李承宗:“那咋不高兴?” 秦韵解释:“没有不高兴,就是在想怎么给家里写信。” 李承宗以为是说结婚的事:“是怕家里不同意咱们的事吗?” 秦韵也没法把实际情况告诉他,说了个人之常情的理由:“不是,就是很久没见他们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李承宗心里想:“原来是想亲人了,还不到20岁就孤身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碰上现在这种局势,就算再沉稳, 也难免想家,何况家里出了那么大的变故,一家人天南海北的隔着,连结婚这种大事,家里都没法来个人。” 自己脑补完,觉得自己的仙女媳妇还挺可怜的。 李承宗这颗大白菜像看小白菜一样看着秦韵,说道:“你去歇着,剩下的我来。” 秦韵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也不扭捏,坐一旁休息了。 秦韵需要干大半天的他没多久就干完了。 干完活就问道:“上山吗?” 秦韵没好气瞪她一眼,上山上山,天天就只惦记上山。 秦韵敢说,她现在对清龙泉大队里最熟悉的就是那个小山洞,洞里有几个石块她都一清二楚,甚至比对知青点还熟悉。 毕竟最近可是天天光顾,一待就是好久。 秦韵:“今天就不去了,我得回去给家里写信。” 那今天亲不到媳妇了,李承宗有些遗憾:“行吧,今天用挑水吗?” 秦韵想了想,今天写两封信,就不去河边洗衣服了:“那挑两桶吧,我洗衣服。” 李承宗挑了两桶水后就被秦韵赶走了。 收拾好,秦韵就拿出纸笔给哥哥姐姐写信,首先,先报个平安,没法解释为啥那么久才给哥哥姐姐写信,只能说刚下乡忙着适应农村生活。 而且刚开始来就赶上双抢,没法请假去寄信,而且又人生地不熟的,不敢随便乱走,现在才刚刚稳定下来。 虽说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是几个月不写信,怎么都不好圆,秦韵也想不到别的说辞了,又仔细的写了大队的生活,队里的风气,知青点的知青也都说了说。 最后说的最多的就是李承宗,把他的个人情况,家里的情况,还有他是怎么为人处世的都写的很仔细,最后说了她慎重考虑之后决定和他结婚的事。 想着自己的爸妈和姐姐,洋洋洒洒各写了两页纸。 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们担心了那么久,既然写信了,就干脆顺便寄点东西过去,说干就干。 秦韵拿着钱去了大玲嫂子家,换了不少粉条、核桃、还有不少酸枣回来,这些都是当地的特产,寄过去稀罕也能尝个鲜。 又把酸枣仁的功效也写在信里,因为酸枣是新鲜的,没有晾晒,收到后果子可能会有坏的,但是坏了的也别扔,可以把枣仁取出来用。 第二天下了工,就拉着李承宗去公社给寄出去了。 第22章 下馆子 寄完信秦韵舒了一口气。 李承宗安慰道:“别担心家里,现在你先顾好自己,等以后有了你爹娘的消息,我陪你去看他们。” 秦韵调侃道:“好,丑女婿也得见见岳父岳母。” 李承宗看她又恢复的平日的模样,心情也轻松了。 秦韵看了看表:“既然来都来了,咱们先去供销社逛逛好不好,对了,公社里有饭店吗?今天我请你下馆子。” 李承宗皱眉:“我一大老爷们哪能让女的请,那不成了吃软饭了,你别管了,先去供销社,公社有个国营饭店,一会我带你去。” 秦韵看了看他:“怎么就不能让女人请了?李承宗,我发现你还挺大男子主义的。” 李承宗:“啥是大男子主义?” 秦韵:“夸你呢。” 李承宗:“。。。我咋听着不像好话。” 秦韵:“怎么不是好话,说你有担当,让人有安全感。” 就算知道肯定不只是秦韵说的这个意思,但是嘴角不受控制咧开了。 秦韵怎么突然觉得他像个傻憨憨,以前也没发现啊。 在供销社转了一圈,秦韵买了一盒牙膏,一块肥皂。 秦韵看到熟悉的小兔子包装开心道:“竟然有小兔子奶糖,麻烦帮我拿一包。” 小兔子奶糖现在算是奢侈品,县城供销社都不容易买到。 营业员态度还挺好:“总共就没上几包,这是最后一包了。” 加上奢侈品小兔子奶糖,总共才花了不到三块钱,秦韵暗暗算了下自己的财产。 当时家里捐家产之前,怎么可能不留下后路。 不偏不倚,给每个孩子在银行各自存了一万块钱,分两个存折存着,一张八千,一张两千,十斤黄金,打成薄片,藏在专门打造的木箱夹层里。 爷爷选了一套最不起眼的小院子搬了过去,其余的房产古董字画爷爷让爸爸全部捐了。 小院里的几个角落里也分别埋了不少黄金,具体方位和深度也告诉了三个孩子,不管以后能不能用上也都是一条退路。 后来爷爷奶奶爸妈下放,“秦韵”下乡前把院子锁上了,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不过就算现在被占了,后期这个院子应该也是可以返还的。 那张八千的存折,“秦韵”没动,依旧存在京市,两千的那张,“秦韵”下乡前全部取出来带到这边。 八千的存折和黄金“秦韵”分别藏在两个箱子的夹层里。 现在银行不讲究实名制,随便用什么名字都行,只认存折不认人,存折一定得保存好,所以秦韵来了也从来没动过。 秦韵来了之后把“秦韵”带过来的的现金留了几十块在身上,剩下的全部存到银行里。 秦韵来了后置办齐生活用品和一些衣物鞋袜,这张存折里还有一千七百五。 秦韵手里还有几十块的现金,按现在这个物价水平,就算秦韵什么都不干,这一千多怎么也够花几年的。 等以后开放了,用另一本存折的钱和夹层里的金子买点房子屯着,到时候比前世的自己还有钱。 这些都是“秦韵”的家人给的,她不能也没有资格再把他们当成陌生人,自己应该尝试着从心里把他们当成自己真正的亲人,才对得起他们的这一番爱护。 不论她是秦韵还是“秦韵”,他享受了这份关爱,就该回馈这份爱。 付好钱票,在李承宗的带领下去了公社里的国营饭店,虽说是叫国营饭店,其实最多算是个小饭馆。 一进门是一个柜台样子的桌子,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懒懒的坐在桌子后面织毛衣,应该是饭店的工作人员。 简陋的房子里摆着四张破旧的桌子,里面的墙壁上开了个方形的口子,连着后厨,墙上还挂着一个小黑板,用粉笔写着: “今日供应青椒鸡蛋 0.25元\/份,豆角炒肉0.36\/份,馒头0.03元\/个。” 夏天菜不稀罕,像豆角这种产量又大,不值钱,就这个价还是因为有鸡蛋有肉,要是单纯的青菜一份也就不到一毛钱。 现在是饭点,也就只有两张桌子上坐着人在吃饭,现在在公社里有工作的,单位里大都有食堂或者干脆回家吃饭。 队里人来公社办事也没几个人舍得下馆子,所以并不忙。 秦韵虽然第一次来这个年代的饭店,倒是也不露怯,毕竟博览网文,啥场面没见过,直接开口: “同志你好,青椒鸡蛋,豆角炒肉各要一份。” 又转头询问李承宗:“你吃几个馒头?” 李承宗:“四个吧。” 秦韵继续对服务员道:“同志,再要五个馒头。” 李承宗:“你就吃一个馒头?” 秦韵点点头,李承宗皱眉看了看秦韵的细胳膊细腿:“怪不得瘦的和小鸡仔似的。” 秦韵:“……” 前世可能大家油水足,又不怎么干体力活,加上水果零食又各种填补,大家的饭量好像普遍都不大,来到这里,每天干农活,又缺油水,秦韵饭量已经比之前大多了。 现在馒头也蒸的比较大,一个馒头有秦韵俩拳头那么大,就算饭量涨了,秦韵吃一个也饱了,不过听说有的劳力能吃七八个,这个秦韵比不了。 当然,现在也没多少机会让劳力们敞开了肚子吃。 服务员抬眼看了看俩人,手里不停,态度不好不坏:“一共七毛六,半斤粮票。” 李承宗率先付了钱,俩人就选了一张桌子坐下。服务员朝后厨喊:“一份青椒鸡蛋,一份豆角炒肉,五个馒头。” 看李承宗付了钱,秦韵也没说什么,对于李承宗的这种大男子主义,秦韵并不反感,倒是觉得还挺爷们的。 吃饭的时候李承宗把鸡蛋和肉都扒拉到秦韵这边:“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秦韵看着他笑的甜甜的,也夹了一大块肉给他:“你也吃,咱们都吃。” 你给我夹一筷子,我给你夹一筷子,一顿饭吃的腻腻歪歪的,可谈对象不就是腻歪吗,要不谈个啥劲。 嫌弃?俩人都来来回回又亲又啃多少回了,还在意这个? 第23章 好吃的甜瓜 下午还得上工,俩人吃了饭也没磨蹭,就直接回队里了。 下了工,俩人又去了山上的小山洞里,当然少不了亲亲抱抱举高高一番后,被对象搂在怀里,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别的不说,收拾的清清爽爽在山上待着也挺舒服的,秦韵感觉山上比下边凉爽多了,可能是山上长了不少艾蒿的原因,竟然也没什么蚊子。 当然又收获了不少新鲜的酸枣子。 时光缓缓而过,每天的生活繁忙而有序。 傍晚时分,知青点院子里进来俩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俩人长的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双胞胎,大概八九岁的样子。 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俩散发着果香味的白甜瓜,一闻就知道很好吃。 自从上山摘了几次枣,尝到了甜头。知青们也和社员一样,下了工没事就去山里转转。 今天知青点就剩下王爱菊和秦韵俩人。 王爱菊正在树下看书,看到俩小家伙进来,笑问:“你俩小家伙又给你们嫂子送好吃的啊?” 自从定了亲,算是定下了名分,再遇到李承宗的弟弟们,都改口叫秦韵大嫂,秦韵也没纠正这个,姐姐也好,大嫂也行,叫啥都无所谓,再说,早晚也都得改口。 别看俩孩子平时又皮又闹腾,在不熟的人面前还是有点腼腆,老四承明礼貌问道:“姐姐,我大嫂在吗?” 秦韵正在屋里摘床单被罩,准备换下来明天去洗洗,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就下了炕出来了。 秦韵温和笑道:“承明和承刚来了,来,进屋,我给你们倒糖水喝。” 看到秦韵出来,俩小家伙跑过去,其中一个孩子说道:“大嫂,这是今天新摘的甜瓜,大哥让我和老五给你送过来。” 虽说来了几次了,大嫂又漂亮又温和的,可俩孩子还是放不开,把手里的瓜给了秦韵,还是刚才说话的那孩子开口:“大嫂,我们不渴。” 说完转身就要跑。 秦韵接过瓜抱在怀里忙道:“别走,等一会。” 俩小家伙很听话,不跑了,在门口等着。 秦韵回屋把瓜放在桌子上,去箱子里拿了四颗奶糖,每人手里塞了两颗。 看俩人有点不好意思,秦韵挨个摸了摸脑袋:“好了,回去吧。” 俩孩子扭捏说了句:“谢谢大嫂。” 转头就跑了。 王爱菊看着俩孩子你追我赶的背影,说道:“这俩小家伙长得一模一样,看着就机灵,还很有礼貌,挺讨人喜欢的。” 秦韵点头认可:“是啊,李承宗把他们教的挺好的。” 王爱菊:“你能分清他俩不?” 秦韵:“不说话就分不清,李承宗说老五不太爱说话,一般开口说话的都是老四。” 王爱菊笑道:“李承宗对你真好,每天帮你干地里活不说,怕水不够用的,隔三差五就挑水送过来,有他挑水, 那些男知青都省了不少事,有啥都想着你,他高看你,拿你当回事,弟弟们也对你很有礼貌,很尊重你。” 秦韵也不谦虚,短短时间挑中李承宗确实花费了不少精力,李承宗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 “我眼光好吧?男人的态度很重要,男人对你的态度直接影响他家人的态度。” 王爱菊学着秦韵平时的样子,朝着秦韵竖了一下大拇指: “我妈也这么说,我家有个邻居,那家男人下了班就跟大爷一样,家务活一点不碰,回到家还对女人吆五喝六的, 婆婆小姑子根本不拿她当回事,就连孩子对她的态度也不好。其实那女人虽说没工作, 但是操持家务,孩子老人也都是她操心,平时还去街道拿糊火柴盒的活,一点也不比男人干的少,我妈就说她那男人那样的,在家当老姑娘也绝对不能嫁。” 秦韵无比赞同:“阿姨说的很有道理。” 边说着话边回屋拿了个甜瓜洗了,搬了把椅子,坐到王爱菊旁边。 直接用手掰开,和王爱菊一人分了一半,不是记忆滤镜,又脆又香甜,加上又是新摘下来的,别提多好吃了。 比前世的水果不知道好吃多少,前世很多水果店里卖的水果,个个看着又大又漂亮,但是好吃的却少。 有一些商家打着“小时候的味道”宣传的水果,卖的死贵不说,味道也就那样。 王爱菊咽下一口夸道:“真好吃。” 秦韵也吃的一脸满足,秦韵爱吃水果,前世的时候饭可以不吃,水果不能缺,就算没那么好吃,也是聊胜于无。 农活和生活上多了李承宗的帮助,秦韵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最起码实现了洗头洗澡洗衣服自由。 不像之前,挑个水那么费劲,所以用水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一般衣服都要拿去河边洗。 现在洗完澡顺手就把衣服洗出来了,反正李承宗打的水,她多用些,谁也不好多说什么。 浑身沾满泥巴的时候是没心情静下心感受生活的乐趣的。 现在她甚至有心情从艰苦的生活中感受到惬意,空气中没有各种污染,清龙泉有小溪有河流,空气干净又清爽, 白日里,湛蓝的天空上,雪白的云彩变换着各种形状,晚上抬起头,满天的星斗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让人心里一片宁静。 这是在现代化都市中看不到的风景。 惬意的日子总是过的快一些,转眼就要立秋了。 “明天就立秋了,我听队里的婶子说,立秋的时候枣树上的叶子会翻过来,你见过吗?” 秦韵脱了鞋袜,挽起裤腿,光脚踩在山间缓缓流淌的小溪里,溪水冰冰凉凉,比在前世的空调房间里还要舒服。 李承宗牵着秦韵的一只手,怕她摔倒:“都是这样说,我也没见过,得是正好的时辰才行,每年的时辰还都不一样。” 现在山里的酸枣早就被摘得差不多了,社员们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下了工就往山里跑了。 李承宗从小就爱往山里钻,知道哪里环境好还少有人去的地方,经常带着秦韵去山里约会。 去的地方秦韵都很喜欢,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李承宗现在早已不是没对象前的李承宗了。 第24章 去看宅基地 秦韵现在也很喜欢去山里,山里凉爽空气又好,不时从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鸟的叫声,安静又舒心。 秦韵:“这么多讲究啊,对了,你最近帮我留意一下我的信,这都十几天了,哥哥姐姐们收到信就给我回的话,我估计这两天就差不多能收到了。” 李承宗点头:“行,我看到就给你带过来,上来吧,水太凉了,别待时间太久。” 秦韵也觉得有点凉了,朝着李承宗撒娇:“拉我上来。” 李承宗松开她的手,轻松就给抱了上来,秦韵顺势趴在他的怀里,搂住他精瘦的腰,抬头看向他,眼波流转,李承宗低头就亲了上来。 …… 节气不饶人,岁月不饶人。 刚一立秋,就让人觉天高气爽,虽说秋老虎一样不容小觑,但是在阴凉处待一会,就不觉得热了。 没等大队里的大喇叭喊,中午的时候,李承宗就拿着一封信和一个包裹给秦韵送到知青点来了,在知青点门口喊了一声:“秦韵。” 知青们正准备吃饭,中午太阳烈,一般都是在堂屋里吃,知青点有三间正房,现在一间男生宿舍,一间女生宿舍,中间那个屋里摆了一张桌子,几张椅子,放了些常用的东西,吃饭或者开会什么的都在那。 听到喊声,秦韵知道是李承宗,边走边问:“怎么现在过来了?” 李承宗把信和包裹递给她:“上午邮递员来了,还没广播,我怕你等的着急就先给你拿过来了。” 秦韵赶忙接过来,包裹很沉,秦韵把它抱在怀里,一看信上的地址,开心对李承宗道:“是姐姐寄来的。” 知道她从寄了信就一直盼着,所以看到就第一时间给她送过来了。 李承宗也笑道:“不枉你盼了那么久,你姐姐肯定收到信就赶紧给你回了,进去吃饭吧,我回了。” 秦韵和他挥挥手就欢快的进屋了。 把信和包裹回屋放好,吃了饭才安稳的坐下来看信。 果然是姐姐寄来的,信里说终于收到她的信,这几个月没有她的消息,哥哥和姐姐都急坏了,到处打听她的消息, 可问了不少人,只打听到她去插队了,没打听到具体去了哪,现在收到她的信知道她平安才安了心。 可知道她要和李承宗结婚,又免不了担心,怕她年龄小,又没有亲人在身边,会受什么委屈,不过也说明白她在乡下日子肯定不好过,理解并支持她的选择。 让秦韵随时寄信,缺什么就写信告诉她,钱不用省着,不够了她再给寄,怕在乡下东西不好买,就寄过来一些东西,并在信里一一列明。 还说上次秦韵寄过去的东西家里人都很喜欢,正好姐夫的奶奶有失眠的毛病,会按照她说的方法煮水试试。 不过以后不要再给她寄什么了,先顾好自己就行。 最后还留了个电话号码,有急事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知道她不缺钱,就没寄钱,但是信封里放了好多张工业票和一张自行车票。 打开包裹,按照信上列的核对了一下,分毫不差,不说大队里有李承宗,大队长李传民是个公正严明的人,不像有的地方大队干部,雁过拔毛。 姐姐寄过来的有毛线、布料、一双雨鞋、一个军用水壶、两包奶糖、两桶麦乳精,不用说,大红色的毛线肯定是她的,灰色的是给李承宗的,布料也有两块,一块大红色,一块灰色的。 满满当当的,全是稀缺又难买的,不知道姐姐在那么短的时间是怎么凑齐这些的。 没过几天,哥哥的信也到了,果然是兄妹,也是寄了一封信和一堆实用的东西。 哥哥姐姐满满的关心和疼爱,让秦韵心里涌上一阵暖意,在心里的某一处,她始终觉得自己孤身在这个时代是飘着的,没有办法落到实处。 可现在她心里那处也有了着落,心里满满的,家人也不再只是记忆里的陌生亲人。 …… “咱们这是去哪?看着不像往常去山里的路。” 今天李承宗帮她干完活,秦韵以为还是去山里约会,不过走着走着发现方向不对。 李承宗:“之前不是跟队里申请了宅基地吗?传民叔给我说了几个地方让我选,今天带你去看看,看看你喜欢哪。” 秦韵:“这么好,还可以选。” 李承宗:“也不看你男人是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秦韵朝他伸出大拇指:“李队长真厉害。” 李承宗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忍不住想捏捏她白嫩的脸蛋,可是看着来来回回的社员,只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觉捻了捻。 现在社员经常看到俩人在一块,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大惊小怪了,遇见就随口招呼一声。 秦韵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反正在七队上绕来绕去的,有的是别人院子前,有的在别家房后,反正都是一片空地,前后左右都有邻居。 李承宗问道:“你觉得这几处地方怎么样?第一处有八分地,面积大,盖五间正房,加上厨房,厕所,再弄个洗澡间,院子还很宽敞,还能种点菜什么的,缺点呢就是地势低了些, 第二处大概有六分地,方方正正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第三处也差不多六分多地,细长形。” 秦韵摇摇头:“这些我也不懂好坏,你选吧。” 李承宗看她对哪个都反应平平:“要不再去另一处看看,那边有点偏,现在就住着两户人家,离的还都挺远的,不过环境不错,地方也大。” 秦韵一听这个眼睛就亮了,这是什么配置,周围没什么人,环境还好,这不是别墅区吗? 还犹豫啥:“走走走,快去看看。” 李承宗笑着带着她去了那片地方,秦韵还没来过这边,一到这里就喜欢上了。 大片的空地,背后是郁郁葱葱的青山,前面是蜿蜒而过的小溪,远远的有两户人家正冒着袅袅炊烟。 第25章 选定 秦韵不解问道:“这么好的地方,还犹豫什么,当然选这里啊,这里比我们刚刚看的那几个好多了,怎么这边没什么人来呢?” 李承宗解释: “队里人讲究左邻右舍,有什么事都能伸把手,还是愿意大家住的近一些,甚至两家挨着,还能共用一堵院墙,能省点钱, 还有就是前些年,有个大队一户住在山脚下有些偏的人家,被山上的野猪下来伤到了, 大家就怕再有这种情况,除非有几家人愿意结伴过来盖房,否则大家都还是愿意在街里住着。” 秦韵一惊:“野猪?现在还有野猪吗?” 虽说在小说里经常看到猎到野猪,可实际生活中,秦韵总是潜意识觉得这些东西不存在自己的生活中。 在前世生活了快三十年,行为习惯和思想习惯一时半会是很难改的,现在对一些事物的想法还是前世的固有思维。 她想过偏僻的地方会治安不好,会不方便,但是从来没意识到生活中会存在野猪这种生物,野猪难道不应该只是提供猪肉的工具猪吗? 李承宗安抚的道:“放心,就算有,这样的野物一般都在深山里,别说你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而且这里也不至于那么偏, 虽说看着离山不远,但是走路的话也不近,到时候我们院墙垒的高些,再弄个结结实实的大门,安全上不用担心。要是真危险,我就不会带你来看了。” 秦韵:“那既然安全上既然也不用担心,就这里吧,你也别光问我,你自己怎么想?” 只要不是随时会有大型野物下来,安全上有保证, 秦韵觉得就没有别的顾虑了,环境好,地方又宽敞,说是偏,只是相比较而言,刚刚走过来花了也就十分钟左右,这个距离刚刚好。 最起码家里做点啥好的,不至于把隔壁小孩馋哭,也能有一些隐私,生活起来也没那么多顾忌。 再说周围不还有两家人家吗,又不是荒郊野外。 李承宗看着秦韵继续道:“我也倾向这边,之前就是怕你觉得太偏了,这边地方大,如果选这边,我想这次干脆把老二老三的宅基地一块申请了,在咱们这一块挨着盖, 老二这一两年要是能相到合适的姑娘,也差不多该娶了,凑这次一块给他盖出来, 老三还小,过个三四年再盖也不晚,到时候都在这附近,互相帮衬,不管防动物还是防人,也都更安全。” 秦韵:“要是二弟三弟也愿意在这边住,那当然是一起申请了啊, 到时候咱们几家都在这边,安全性上也提高了,大家住的近还有个照应,不挺好的吗?” 李承宗揉了揉她的脑袋,解释道: “队里婆媳妯娌什么的经常会闹矛盾,尤其住得近的,成天鸡毛蒜皮的事一大堆,我不想你以后因为这些破事不舒服。” 秦韵看着这个有点糙的男人,没想到连这种事都能为她想到,伸手握住李承宗的手,眼睛里都带着笑: “那离太远了你舍得你弟弟们啊。” 李承宗反手把软嫩小手握在自己手里,随口说道: “我是他们哥,又不是他们爹,能把他们养大给娶上媳妇就算完成我这当哥的责任了, 也算对得起我娘了,结了婚就各自和自己媳妇过日子去,我还能管一辈子不撒手?” 秦韵看着他认真道:“承宗,你能为我想的那么周到,我真的很开心,坦白说,我当然希望如果我们和弟弟们都成了家,各有各的生活。 可是他们是你的弟弟,血脉相连,我知道,你甚至是为了他们才退伍的。 如果住在附近,就像你说的有什么事互相帮衬,互相有个照应也很好,安全上当然也更有保证,对我们都好。 至于妯娌相处,我没经验,现在也不知道以后相处起来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你作为大哥,我既然决定嫁给你,就会尽量做好这个大嫂。” 李承宗知道她说的是认真的,自从定了亲,再见了他的弟弟们,都是和蔼可亲,尤其对俩小的,不是给这个吃就是给那个吃。 虽说她一开始是为了寻求庇佑才要和自己结婚,但是她真的在很认真的对待这段关系,也在努力去当好这个大嫂。 李承宗心里柔柔的,看她的眼神都快化了。 秦韵接着道:“等弟弟们结了婚,首先我会抱着善意和妯娌们相处,只要她们敬重我这个大嫂,我也会爱护她们。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脾气秉性,如果相处不好,你也别强求我,我就尽量少和她们打交道, 反正不管什么时候,你不能因为别人让我受气。” 李承宗想都不用想就说道:“那指定不能,要以后哪个弟媳对你不尊敬,我就揍她们男人,看她们谁还敢。” 秦韵笑着趁机灌迷糊汤:“那不管以后和谁有什么事,你都要站在我这边,以后我们才是最亲近的。” 李承宗看透她的小心思,不怀好意的调戏道:“那和谁亲还能比媳妇亲,和媳妇那可是要在一个炕头里滚的。” 李承宗,你真的是出息了。 秦韵直接上手。 小流氓李承宗被掐的直咧嘴。 话是这么说,真选定了地方,俩人商量着,在他们选的对面,给老二老三各了一块地方。 不过也考虑的很贴心,老二老三虽说到时候住前后院,等盖房的时候中间准备留出一块,每家分一半当菜地。 这样虽然近,但是也不紧挨着,各家都能保留点隐私。 秦韵突然又想到: “那看我们过来了,会不会队里人觉得这边好了也跟着过来? 四弟五弟虽然小,能不能一起申请了,房子可以等他们大了再盖,但是地方要不要先申请下来?” 李承宗考虑了下: “也行,趁现在还没什么人,现在各家孩子越生越多,街里就那么大,最后不都得往外来, 等我们几家盖起来,就得有人想过来了,那就要我们前后这两块,到时候和老二老三这样,中间隔着菜地。” 秦韵点头,其实等不到老四老五娶媳妇,高考就恢复了,然后再过一两年就开放了。 到时候应该也有孩子什么的,为了以后的发展,肯定还是要回城里生活的,现在无非就是不想有太多邻居。 李承宗:“那咱们就定这里了,等秋收完我就找人盖,房子你有啥要求不?” 第26章 秋收的痛 秦韵对这里的房子更是一窍不通: “房子的事我更不懂了,这个你看着办吧,我这边只有一点,就是那个厕所,有没有什么办法改善一下,我实在是。。。” 秦韵一想到现在的旱厕就苦着脸,每天上厕所太痛苦了,不能想,想起来就yue……yue…… 想到城里的一般都是冲水厕所,秦韵又爱干净,农村的这种旱厕,实在是一言难尽。 李承宗非常能理解她的痛苦,认真想了想回道:“那我想想办法。” 决定了在这里盖,秦韵越看越满意,依山傍水,风景好,风水上不也说这样的位置好吗? 秦韵现在对这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更敬畏了,自己都灵魂穿越了,还能不敬畏? 一场秋雨一场寒。 下了几场雨,天气逐渐凉下来,尤其早上,得穿上厚实的外套了。 送走了暑气,迎来了秋收。 清龙泉大队虽说地理位置偏北,但是温度适宜,农作物一年两熟,夏天收麦子,秋季收玉米大豆,也穿插种些花生,地瓜,棉花什么的。 秋收主要是割大豆,掰玉米。 别看现在天气凉了,但是密密麻麻的玉米地就像闷罐一样,在里面穿梭让人觉得压抑又难受。 还随时都会被长长的玉米叶子在胳膊和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划痕,就算穿着长袖衣服,脸上裹上围巾,也难完全挡住刀片似的叶子。 晚上洗澡洗脸的时候,都会火辣辣地疼,好几天红痕都褪不下去。 更别提割豆子了,现在豆秧都干透了,割的时候左手抓豆秧,右手拿镰刀,就算戴着手套,豆荚的尖也不时能把手扎出血。 拿镰刀的右手割不了多久,就磨出一手的水泡,更别提脚下的豆秧,一不小心就刮开了裤脚,把小腿也划的一道又一道。 干了两天,秦韵就算有李承宗帮着,还是弄的浑身是伤。 秦韵疼的龇牙咧嘴的洗了个澡。 衣服就先放到盆里,手实在疼的没法洗。 洗好澡出来看到陈青青朝她指了指门口:“秦韵,你对象来了,等你半天了。” 秦韵朝她笑了下,把盆放回屋里,就朝门口走去。 秦韵感觉自己这两天都没个人样了,李承宗还像平时一样,背依然笔直挺拔,宛如田间道旁伟岸挺拔的小白杨。 秦韵问道:“怎么现在过来了?” 李承宗:“三大娘蒸了一锅包子,我给你拿过来两个,还没吃饭吧。” 秦韵摇摇头,回来大家轮流洗澡,也没多余力气做饭,就馏了几个窝窝头。 现在浑身哪哪都疼,根本不想吃饭。 李承宗仔细打量她一眼,洗过澡后,白嫩的脸上一道道红痕更明显了。 拉起手看她上一个红点一个红点的,应该是被豆荚扎破的,手心里还有好几个水泡。 想摸一下,又怕碰疼了她,感觉心里沉沉的难受。 李承宗:“进去拿根针,你这有酒精吗?我给你处理一下。” 秦韵来了备了一些简单的药品:“有,我回去拿一下。” 俩人来到经常约会的小溪边,让秦韵坐在石头上,李承宗半蹲在她身前,用酒精消过毒的针小心的在水泡底部侧面戳了一个小洞。 秦韵转开头闭着眼睛不敢看,没想到用针戳的时候不疼,挤出里面水的时候疼的直缩手,眼泪都出来了,用另一只手抱着李承宗的脖子,眼泪汪汪的撒娇:“好疼~” 李承宗下手更轻了:“再忍一下,马上就要好了。” 李承宗一鼓作气,把几个水泡处理好后又都在上面都抹了点酒精。 秦韵觉得沙沙的疼,皱着眉头。 都处理好后顺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旁边地上,单手把秦韵抱起来,自己坐在石头上,让秦韵坐在他腿上。 轻轻拿起秦韵的手小心的吹气,眼里满是心疼:“明天不去了。” 秦韵:“可这时候大家都去,我不去怕影响不好。” 李承宗想了想:“那去干点轻松的,你别管了,交给我。” 秦韵最喜欢听李承宗说:“你别管了”,感觉特帅。” 秦韵抬头亲了亲他略有些青茬的下巴,眼睛亮亮说道:“好,听你的。” 李承宗声音顿时低了下来:“再亲一下。” 秦韵又凑上去亲亲下巴,亲亲脸颊,刚准备离开,被托住后脑勺,轻轻吻了上来。 今天李承宗的吻异常轻柔,柔软的嘴唇落在她的唇上、脖颈,最后把秦韵的耳垂含在嘴里舔弄,秦韵整个人融化在他怀里。 第二天,所有女知青都被派去拾棉花了,对秦韵来说,只要是农活都累,但是拾棉花比起割豆子和掰玉米那还是强多了。 分派完任务,女知青们都开心的不行,看看李承宗,再看看秦韵笑的暧昧。 李承宗扫了她们一眼,瞬间都老实了。 可不敢惹他,万一再让去割豆子就惨了。 陈放也不想去啊:“队长,也让我们去拾棉花吧。” 李承宗:“大老爷们,拾什么棉花,那是女人的活。” 说罢看了秦韵一眼就走了。 男知青们唉声叹气的恨不得也变成女的。 王爱菊凑到秦韵耳边说:“沾了你的光了,肯定是看你一身伤,你们家李队长心疼了,又不好光给你自己调,干脆给我们都调了。” 自从处对象以来,李承宗给了秦韵很多的惊喜,虽然他嘴上一直说大老爷们怎么样,但是很会照顾人,能站到秦韵的立场考虑。 如果光给她自己调了活,其他人心里不舒服,秦韵还要和她们朝夕相处。 大家都调,对秦韵只有感激的份。 拾棉花是按照斤数计工分,女知青们也都不缺这点工分,磨磨叽叽的,最多的王爱菊也就五个工分,陈青青三个,其他都是四个。 下了工女知青们状况明显比昨天好多了,不像男知青们,尤其是陈放,鬼哭狼嚎的。 一抬眼看到李承宗走到知青点门口,嗷嗷叫的就蹿过去了,拉着李承宗的手哭诉::“队长,我实在是不行了。” 第27章 不行 王文远本来对秦韵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少男心思,知道秦韵要跟李承宗结婚,多少还是觉得秦韵瞎眼的。 放着大城市来的文化人不要,瞧上一个泥腿子。 但形势比人强,还是和刘永明一起紧跟着过去,脸一个比一个苦,抢着说:“队长,我也不行了!” 李承宗满头黑线盯着他们,把手从陈放手里抽出来,心道: “男人动不动就说自己不行,这男知青都咋这么不讲究,在bU队哪个战友也不会轻易说自己不行,队里男人谁被人说不行那也是要打一架的。” 李承宗很鄙视:“这才干了几天就不行了,还是不是个老爷们,给你们的任务本来就不多。” 陈放:“队长,你可以当我不是。” 李承宗:“……” 想了想,这个情况后面干活也干不好,还不如让队里社员多赚点工分,队里能干的农忙的时候可以破例给十二个工分。 所以就算累点也多的是人干。 而且他们还和秦韵一个院子里住着,开口道:“明天开始,上午割半天豆子,下午去拾棉花吧。” 陈放看李承宗松口了,还想讨价还价。 李承宗脸一沉:“要不还是割一天豆子?” 陈放连连拒绝:“不,不用了,这样挺好的,谢谢队长,队长再见。” 刘永明和王文远当然也不敢多说什么,跟在后面回来了。 陈放跑回院子还喊了一嗓子:“秦韵,你对象来了。” 今天轮到秦韵做饭,听到李承宗他们几个说话,也就忙活自己的,没急着出来。 炒完菜剩下的就交给程岚了,解开围裙走了出去。 这些天李承宗很忙,每天也是紧赶慢赶忙完自己的再去帮秦韵干,今天有事就没过去。 看到秦韵走过来,李承宗不错眼的盯着她看,等秦韵走近了问道:“今天怎么样?手还疼吗?” 秦韵朝他伸出手,笑道:“好多了,手上的泡瘪了,也不怎么疼了。” 李承宗小心的托着秦韵的手拿起来看了看,看起泡的地方挤出水后又长回去了,划伤的道子也不那么红了。 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脸上,也好多了,秦韵长得白,脸上有点伤就很明显,看着吓人。 李承宗点点头,又问道:“累吗?” 秦韵狡黠笑了笑:“还行,我偷懒了。” 李承宗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笑道:“行,会偷懒就行,不用想着赚工分。” 秦韵笑着点头。 明天还得早起上工,想着这几天秦韵也累坏了,俩人在知青点院墙外又随意聊了一会,李承宗就道: “回去吃饭吧,晚上早点睡。” 秦韵故意拉着他的手,食指微弯,轻轻挠他手心,漂亮的眼睛娇媚灵动,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李承宗抬眼扫了下四周,没看到啥人,迅速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别勾我。” 秦韵轻笑出声,松开手又推他:“回去吧。” 李承宗报复性捏了捏她的脸,恋恋不舍的回去了。 接连忙了一阵子,玉米和玉米秸都从地里拉了回来,直到把小麦种上忙碌才告一段落。 玉米秸一堆堆排好,留着当柴火或者打成肥料喂猪。 玉米两个编在一起,把一个木头杆子定在地上。玉米一层一层的搭起来,就这样晾晒,等什么时候干透了,再把玉米粒剥下来。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今年雨水好,花生,地瓜,玉米,大豆收成都不错。 社员们最近虽累,但是都干的很带劲,收成好了,他们的日子才能好。 李承宗这阵子忙的脚不沾地,不是每天都能去帮秦韵干活,就算是拾棉花,秦韵也觉得浑身哪哪都累。 吃了晚饭,洗了澡清清爽爽的坐在树下,现在虽说晚上凉下来了,披上个衣服,大家也还是喜欢饭后在树下坐会。 大队放了两天假,明天不用上工,也就不着急去睡了。 今晚的月色很好,柔柔的光洒在地上,感觉院子里地上都散发着银色的光,借着月光,影影绰绰有个人朝知青点这边走过来。 知青点的大门还敞着,但是他并没有进来,停在门口,拍了拍知青点的大门喊道:“秦韵。 ” 是李承宗。 秦韵正在大家的笑闹声中晒月亮,听到李承宗的声音,秦韵站起来往外走去,还听到背后陈放怪里怪气的调侃声。 俩人这几天都没见面,秦韵一出门就被李承宗拉到旁边的角落里。 一把搂到怀里,头埋进秦韵脖子里:“想死我了。” 秦韵顺势搂住他劲瘦的腰,柔声问道:“忙到现在吗?” 嘴唇在白皙嫩滑的脖子上流连,嗓子里发出一声“嗯。” 一墙之隔,耳边还能听到知青们的说话声,李承宗没敢太放任自己。 捧着秦韵的脸使劲亲了几口就放开她了,抱着她缓了一会才开口: “明天我去县里办事,你要不要一块去?” 秦韵纠结:“去县里?去倒是挺想去的,可是想到要走好几个小时就不想去了。” 李承宗:“队里的轧花机有点问题,我送去县里的农机站修修,让老王叔赶马车去,不用走。 我想趁这个机会置办些结婚用的东西,我怕我买的你不喜欢。” 不用走,还有李承宗陪着,那秦韵倒是挺想去看看的,自从来了就是上次存钱去了县里一次。 当时走着去的,办完事时间也不早了,加上初来乍到,到处是陌生的人和完全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安全上有没有保证,没怎么逛就回来了。 秦韵立马不纠结了:“好,那我和你一块去,明天几点?” 李承宗:“马车快,一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到,明天除了去趟农机站也没别的事,也不用太早,这几天你累坏了,多睡会,九点钟我过来找你。” 秦韵本以为要早起呢,没想到还能睡个懒觉:“好,我等你。” 俩人说定了,李承宗:“那我去给老王叔说一声,对了,你也可以问问别的知青要不要去,可以捎上他们。” 秦韵笑道:“我觉得不用问,他们肯定去,马车上能装的下那么多人吗?” 李承宗表示不是事,挤挤几个都能装下。 俩人说定了,李承宗临走又把秦韵抱在怀里使劲亲了一口,才去老王叔家了。 第28章 县城 秦韵第一次坐马车,刚开始还觉得很新鲜,没新鲜多久就觉得颠的难受。 几个知青都来了,大家挤在一起,秦韵和李承宗紧紧的靠在一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热度。 秦韵曲着腿,上身紧靠着李承宗,闻着秦韵身上散发的幽香,李承宗觉得又痛快又折磨。 强忍着把她抱进怀里冲动,悄悄抓住她挨着自己的那只手,攥在手里揉捏把玩,被秦韵用指甲戳也不撒开,秦韵就由他去了。 秦韵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颠吐了,终于进了县城。 进城前,老王叔 “吁…吁”两声,马就听话的停下来。 把车把上挂着的东西拿出来,给马戴上兜住马屁股。 秦韵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李承宗: “马粪兜,马进城的话都得戴上,要不拉的到处都是。” 懂了! 戴好后,老王叔两手的缰绳轻轻抽了一下,“驾…驾”两声马又跑了起来。 进到城里又让马慢下来,哒哒哒走在县城的大街上。 秦韵好奇的打量四周,现在的城市里,有行人,自行车,马车,牛车,就是没看到几辆汽车。 一路上除了医院和县政府有个两层小楼,其余都是一水的平房。 马车的第一站就去了县农机站,先把要修的机器送了过去。 老王叔把马车停在固定的位置,让大家下来:“你们去办事吧,我就在这等你们。” 陈青青下了马车就问:“陈放,你们去哪?” 陈放随意道:“先四处逛逛,一会去国营饭店开个荤。” 陈青青凑过去:“那我跟你们一起。” 王爱菊和刘春红,程岚几个人商量着准备先去供销社。 刘玉荣犹豫了一下,朝陈青青几人走过去:“我也和你们一起。” 几个人都很识趣的没有问李承宗秦韵俩人。 李承宗看着她们道:“下午五点钟回,大家别迟到了。” 几个人答应了一声,三个两个一伙就去了他们想去的地方。 李承宗问站在旁边的秦韵:“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秦韵摇摇头,本就是来看看,也没啥目的地。 李承宗:“那先跟我走,去找个人拿点东西。” 秦韵:“好。” 俩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大概一人的距离。俩人在街上随意走着,每路过一个地方,李承宗就给她介绍这是哪。 永怀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好几个工厂,水泥厂、床单厂、国棉厂、印刷厂… 秦韵边走边看:“没想到县里厂子还挺多的。” 李承宗:“嗯,不过规模都称不上大,最大的也就三百多人。” 秦韵:“那也还不错了,有那么多厂子能提供了不少岗位了,不仅经济提上去了,人,人民生活水平也好了。” 李承宗:“是啊,所以前些年招了不少工人,队里就有两个人是那时候进了县里的厂子。” 所以永怀县在安省一众县城里面也还算条件好的,基础建设在这个时代也算名列前茅。 溜溜达达半个小时,也就走了一半,最后俩人停在一个工厂门口,工厂大门上方焊着几个红色大字:“轴承厂” 李承宗解释: “队里的传生大爷家的承杰就在这个厂里,秋收的时候他回去帮忙了,我托他帮我在厂里换点票,咱们置办结婚的东西得用不少票。” 秦韵对这个名字可以说很熟悉了,虽说没见过人,可没少听队里的婶子大娘们提,饶有兴趣问:“承杰?原来他在这里上班啊。” 李承宗挑挑眉:“怎么?知道他?” 秦韵道:“没少听队里婶子大娘们提他。” 李承宗意味深长的瞄了她一眼:“他在队里可比我受欢迎多了。” 秦韵轻笑道:“可是我就觉得李承宗好,就喜欢他。” 李承宗愣了下,没想到秦韵会这么说,想咧嘴笑又有点不好意思,说了句:“在这等我一下。” 就快步去了大门里面的传达室,秦韵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笑出了声。 听到秦韵的笑,李承宗回头瞪了她一眼,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 现在没证明什么的,厂子也不随便让进,李承宗递了支烟攀了攀交情,拜托传达室大爷帮忙去叫一下。 没一会,一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就朝他们跑了过来:“宗哥。” 看到旁边的秦韵点了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用纸裹着的一叠票递给李承宗。 “宗哥,我找了人换了不少票,你看看够不?不够我再去让同事帮忙找人换。” 李承宗接过来打开看了看,票不少,种类也多:“行,差不多了,承杰,谢了。” 把票放进口袋里,又道: “承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秦韵。秦韵,这是承杰,队里传生叔的儿子,是轴承厂的正式工。” 承杰笑道:“嫂子好。” 秦韵也礼貌回道:“你好,谢谢你帮着换票。” 承杰忙摆手:“嫂子太客气了,这小事值当啥,嫂子你可能不知道,小时候都是宗哥带我玩。” 接着又说道:“宗哥,嫂子,现在快饭点了,我请你们去食堂吃饭吧,我们厂伙食还行。” 李承宗拒绝道:“我们今天还有事,就不去了。” 承杰也是个聪明的同志,没再让:“那宗哥嫂子,我回去上班了。” 告别了承杰,俩人很有默契的谁都没再提刚才的话题,不过是一时打趣。 溜达着去了县里的国营饭店,县里的饭店要比公社的规模大不少,供应也丰富,人也多多了,每个桌子上都有人,俩人吃饭还是和别人拼的桌子。 吃完饭,李承宗征求秦韵的意见:“现在去供销社吗?” 秦韵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去了供销社买一堆东西,哪里也去不了了。” 李承宗想了下:“要不要去看电影?” 虽说现在的影片对秦韵没啥吸引力,但是对这个时代的电影院还是挺好奇的。 点头同意:“行啊。” 俩人慢悠悠溜达着去了县里唯一的一家电影院,离国营饭店不远,大概走了五分钟就到了。 电影院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今日放映“地道战” 别说,还真勾起了秦韵的兴致。 第29章 县城2 电影院的朴素和秦韵想象的差不多。 颇具有这个年代的特色,朴素简陋,面积倒是不小。 俩人坐的板板正正的认真观影,李承宗的手老实的放在腿上。 不老实也不行,不时有巡视人员拿着手电筒来回照,拉拉手亲亲这样的动作可是流氓行为,一个不好就扭送见公安了。 秦韵完全沉浸到电影中,跟着紧张,跟着难过,跟着开怀大笑。 一点也不像秦韵想的那样,以为自己看不进去。 真香! 看完电影,俩人没再耽误,直接去了供销社。 李承宗边走边给秦韵说计划:“等过两天房子就开始动工打地基,盖好了我去找队里的木匠打一套家具, 然后找六婶她们帮着缝几床新被子,今天去供销社再买点日常用的,就齐活了。” 前世的时候,爸妈当然也盼着秦韵结婚,房价上涨之前就给她买好房子当陪嫁。 装修家具全都整好了,房子地段好,小区口就有地铁,还是学区房,这陪嫁很拿得出手。 秦韵不了解个时代女人需要准备什么,问道:“结婚我都需要准备什么?” 李承宗:“你啥都不需要准备,人嫁过来就行,人都是我的了,还准备啥?” 行吧,当我没问。 李承宗又对秦韵道:“你想想还有啥想要的,好容易来一趟,一块都置办了。” 给秦韵一种“想买啥,随便刷”的感觉。 朝李承宗轻声问道:“想要啥哥哥都给买吗?” 李承宗听了秦韵的话脸一下子就红了,下意识抬头看了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他们才放下心。 李承宗咬牙,这娘们怎么在外面就瞎咧咧,这样的称呼难道不是俩人私下亲热时候的再说吗? 之前怎么不见她这么喊自己? 凶巴巴道:“想买啥都行,钱票都带了不少。” 秦韵看他这样子觉得很有意思,又继续逗他:“谢谢哥哥。” 说着话就到了供销社门口。 李承宗没好气:“快进去吧。” 说是置办东西,可现在物资贫乏,除了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也没啥可买的。 秦韵问:“有糖票吗?得多买点糖,到时候好分分。” 李承宗把刚才承杰给的票还有他之前攒的票一股脑都给了她: “我刚才看了,有不少,到时候我们领了结婚证,凭证还能买一些。” 秦韵好像以前看书也看到过这个说法。 李承宗又道:“布票也不少,都买了,你多做两身衣裳。” 秦韵:“上次我姐给寄布料了,够做两身了,还有一块红色的,结婚那天穿正好,不用买了。” 李承宗:“衣裳哪有嫌多的,再买两块,多做两身换着穿。” 秦韵:“行吧。也给你买块料子,黑色怎么样?或者深蓝色也行,做一套中山装。” 李承宗刚要拒绝被秦韵接下来的话打动了: “结婚那天穿。” 李承宗没再反对,结婚那天不能他媳妇穿的像仙女,他穿的像个要饭的,那不让人笑话?还得笑他媳妇没眼光。 进了供销社,李承宗左看右看,在找什么的样子。 秦韵好奇:“你想买什么吗?” 李承宗:“我看看缝纫机、收音机啥的在哪卖。” 秦韵纳闷:“找那些干什么,我们又不买。” 李承宗:“怎么不买?我听说了,你们城里结婚不是讲究三转一响吗?咱们也买,我钱都带来了,就是自行车票不好碰,我再找人问问。” 秦韵知道这个说法,城里的不少都讲究这些,不过秦韵倒是没想要买。 秦韵想了想:“那咱们去看看有没有收音机,手表的话我有,那就给你买个,缝纫机就别买了,我又不会用, 那么贵,买了干放着,多浪费。自行车票上次我姐给我寄了张,天天在队里,咱们需要吗?好像也得二百块钱呢!” 收音机倒是可以买,现在也没有什么娱乐,买个收音机闲下来可以听听这个时代的广播新闻什么的。 李承宗:“买,既然有票咱就买,人家结婚有啥你也得有啥,要不让人家怎么看我,以为我多抠呢, 啥也不给媳妇买,我带了不少钱呢,这是来给你买东西,来了给我买块表算啥事?再说我也用不着,大队里有个大钟能看时间。” 秦韵:“那既然是给我买东西就听我的好不好,那咱们就买收音机、自行车,再给你买块手表,不许说不。” 秦韵直接无视他的不乐意,去打听了一下收音机在哪个柜台就走过去了。 现在这些东西能买到就不错了,也没有什么型号款式可以选,花了七十二块钱,十张工业卷买了台收音机。 买完收音机顺便问了下营业员:“同志,请问自行车在哪个柜台?我们刚刚转了一圈也没看到。” “自行车可不好买,得要自行车票,就算有票也得碰,上个月就来了两辆,这个月还没来呢,不知道有没有。” 营业员是个30岁左右的女人,刚听俩人说话,知道是准备结婚来置办东西的,看一切都是女人拿主意,男人只负责掏钱,对俩人印象就很好。 男人嘛,那么多意见干啥,所以就热心告诉了他们,换别人问她都懒得搭理。 秦韵朝李承宗摊摊手:“那就先不买自行车了,以后再说吧。” 又问了手表柜台,秦韵率先走过去,李承宗无奈只得跟了过去,秦韵趴在柜台的玻璃外面看了看,总共也就七八块手表,男表女表各四块。 秦韵看中了一款沪牌男表,简约大气,就算放到几十年后也不过时,指着手表对服务员道:“同志,我想看一下这块表。” 手表柜台的服务员看着就一脸傲气,扫了一眼秦韵,不客气道: “这可是沪牌手表,一块要一百多块,你买的起吗?可不能随便碰,碰坏了算谁的。” 没等秦韵开口,李承宗黑着脸道:“买得起才让你拿。” 服务员也是欺软怕硬,看李承宗黑着脸杵在那,还是拿出来递给秦韵:“你可小心着点,可别碰坏了。” 秦韵把手表接过来,也没理她,又拉过李承宗的胳膊,虽说不情愿,但是李承宗还是任由秦韵拉着比划。 问李承宗:“我觉得挺好的,就它吧。你喜欢吗?还是再看看别的?” 李承宗还想说用不着,看着秦韵开开心心,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不想惹她不高兴:“挺好,就这个吧。” 秦韵对服务员道:“同志,开票吧。” 服务员没想到他们说买就买,现在买个手表恨不得得攒上一两年的工资,没想到俩人穿的一般,倒是还挺有钱的。 付款的时候,秦韵按住李承宗要付钱的手:“这个我来。” 李承宗没懂,你来啥?还需要你来买? 秦韵对李承宗柔声道:“别的都是你买的,这块表让我来买,这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 第30章 新婚礼物 直到出了供销社,李承宗还直愣愣的,不时抬起左胳膊看看,就算两只手里都拎的满满的也不耽误。 看一眼…再看一眼。 礼物。 小的时候,娘在的时候,爹娘忙着下地干活赚工分,一家人忙忙碌碌为了能吃饱穿暖,娘偶尔能给孩子们煮几个鸡蛋这已经是竭尽全力的疼爱。 再后来去当兵了,部队管吃管住,哪花的到什么钱,发了津贴一分钱都不舍得花在自己身上。 刚开始每个月只有六块钱,那几块钱全部都寄回家里来,就算偶尔花钱买点啥,也都是给爹娘的,给弟弟的。 后来津贴涨了,娘没了,李承宗不傻,津贴就还是寄几块钱回来,加上各种任务补贴,剩在手里的也不少,但是就没有花钱的习惯,慢慢的都攒下来了。 礼物,真是个新鲜又让人欢喜的东西, 这是李承宗第一次收到礼物,李承宗心里好像被什么装的满满的,又酸酸的,涩涩的。 让他不知道怎么表达,恨不得负重跑上几公里,想把送礼物的人抱在怀里狠狠的亲。 眼睛好像怎么好像也有点酸酸的。 可看看旁边送了礼物的人,在说了那么撩拨人心的话后,怎么又和没事人一样? 怎么能这样? 恨恨的把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也给抢过来。 秦韵无奈:“你手里能拿的了那么多吗?” 李承宗粗声粗气:“拿的了。” 原来上天这么善待他,等了那么久,原来是要把最好的给他。 一路走到老王叔停车的地方,李承宗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表,秦韵装作没看到他那憨憨的样子。 他们到了有一会,知青们陆陆续续的才回来。 李承宗把左手伸到他们几个面前转了一圈:“看看,都几点了,才回来,还有没有点纪律性。” 陈青青小声嘟囔:“这不才五点五分,我们不就晚来了五分钟。” 陈放眼睛一亮:“队长,你买表了,刚才来的时候你还没有呢,新买的?” 陈放一嚷嚷,大家都围过来。 “队长,还是沪牌的,得一百多块吧。” “那可不,沪牌的都得要一百多,那可是名牌。” 李承宗嘚嘚瑟瑟解释:“一百二,还得要一张手表票。” 陈放:“队长,没看出来你那么有钱。” 李承宗假装不在意道:“是秦韵送给我的结婚礼物。” 知青们不约而同的朝秦韵看去。 陈放哇的一声,伸出大拇指:“秦韵,你可以啊,局气!” 王文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秦韵,嫁给泥腿子也就罢了,还倒贴。 刘永明看着李承宗手上崭新的手表,暗暗后悔,早知道秦韵那么大方又有钱,他该追求她的。 陈青青撇撇嘴。 秦韵笑笑没说什么,率先上了车,李承宗也跟着上了车。 看知青们还叽叽喳喳的,不耐烦道:“快上车。” 上了车大家嘴里也没停。 陈青青:“秦韵,没想到你还挺有钱的。” 秦韵:“我哪里有什么钱,我哥哥姐姐听说我要结婚了,都给我寄了一些钱让我自己置办些嫁妆。” 王爱菊看李承宗只顾着研究自己的新手表,根本没空关注她们。 她凑到秦韵耳边小声道:“你怎么突然傻了,让你置办嫁妆,你给自己买点东西,再留点压箱底也好啊。” 秦韵知道她是好意,解释道: “结婚的东西全是承宗准备的,什么都想着为我考虑,什么都不用我操心,我就想送个礼物给他,代表我的心意,也算是个纪念吧。” 回到家里,李承宗把东西都放到桌子上,也不整理。 随手拿了把椅子坐下,一动不动的盯着手表看。 老三承勇从外面回来看到李承宗叫了声:“大哥。” 没反应。 “大哥。” 还是没反应。 走近把手放在李承宗面前晃了晃:“大哥,你傻了?” 李承宗把他手无情拍掉:“收拾一下桌上的东西。” 李承勇“哦”了一声,收拾着东西还看着大哥的反应。 见他还是坐在那里,愣愣的,一直盯着手脖子看,李成勇收拾东西着嘴里嘟囔着:“奇奇怪怪的。” 顺着大哥的眼神看过去:“咦?那是啥?手表?” 李承勇蹿过去,蹲在大哥身前,抬起李承宗的手臂,凑到眼前:“大哥,你买手表了?还是沪牌手表,大哥,你发财了?” 听大哥用恶心吧啦的语气道:“你大嫂送我的。” 李承勇被大哥腻歪的牙花子疼:“大嫂可真好。” 暗暗下决心,也得找一个给他买手表的媳妇。 没用多久,整个大队里差不多都知道了秦知青,就是七队长李承宗的那个城里对象,给他买块手表当陪嫁呢。 “没想到这承宗是个有老婆福的。” “人家城里来的,漂亮有文化还知道疼人,这哪说理去。” “你还想娶个这样的?滚一边去吧?就你还和人家承宗比, 人承宗除了家里弟弟多,负担重了点,十里八乡可都找不出第二个那么好的小伙子。” 秦韵没想到随手的行为引起那么大反应,这段时间李承宗给了她很多惊喜,让她对未来的婚姻和生活有了更大的信心。 维系一段关系,她不想只做索取的那方,也希望给对方一些反馈,让对方在这段关系中也觉得自己被用心对待。 只是没想到李承宗这个憨憨反应那么大。 以后得注意了,也得嘱咐一下李承宗,就算碰上自行车也先不能买,队里总共没几家有自行车。 要是再买辆自行车回来,不管谁花钱,都会再引起轰动,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有这种高调行为。 第二天依旧不用上工,秦韵又一次体会到了双休的快乐。 大家都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个饭,洗洗衣服,在树下悠闲的坐会。 岁月静好。 下午李承宗过来找秦韵,俩人好几天没约会了,看到李承宗过来,俩人心照不宣的去了山里经常约会的山洞里。 秦韵快被李承宗亲的喘不过气了,拍了他好几下,才从嘴唇上稍微移开,一路边顺着嘴角往上亲,边声音嘶哑问:“咋了?” 秦韵好一会气才喘匀:“轻点,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李承宗心不在焉回答,把耳垂含在嘴里:“嗯。” 突然想到什么,低沉道:“叫哥哥。” 第31章 上门 秦韵趴在他怀里就是不开口。 李承宗伸手挠她腰间的痒痒肉,秦韵被挠的叫着扭来扭去,惹来李承宗更粗重的喘息,他重复道:“韵韵,叫哥哥。” 秦韵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红唇轻启:“哥哥。” 嗷…这谁受得了,又凶狠的亲了上来…… …… 农闲的时候,队里的劳力还组成了一个建筑队,一般每个队里都有几个这样的建筑队,有盖房需求的人家就来请。 找了个好日子,李承宗的房子就正式动工了。 盖房子的事秦韵也帮不上什么忙,那里到处乱糟糟,李承宗也不让她过去。 现在也没多少农活,秦韵也就乐的清闲。 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 秦韵因为送男人手表的高调行为被当冤大头惦记上了。 李承宗亲爹后娘家。 李承宗后娘带来的女儿李冬菊问道:“娘,咱们真要过去找那个城里知青?” 李承宗后娘王大丫:“当然要去,把你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换上。” 李桃花迟疑:“可大哥他上次分出去之前说了,不让咱们再掺和他和他那几个弟弟的事。” 王大丫拿手戳戳闺女的额头:“你这个傻闺女,咱们主动上门给她帮忙的,李承宗知道了还能来打咱?” 闺女也大了,王大丫趁机教育闺女,接着说道: “咱们这次趁他们结婚,主动过去帮忙,我这个当长辈的主动示好,队里人看了也得说咱们懂事, 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就算是后娘,也是她婆婆,这城里知青还能把咱们赶出来?这些个城里来的知青,穿的一个比一个好, 手里肯定有钱,你看这个傻货还给李承宗买那么贵的手表,这还没结婚呢,就给男人花那么多钱,真是缺心眼,咱们和她打好关系,还能吃亏?手指头缝里漏的都给你当嫁妆的了。 再说这李承宗以前相了那么多姑娘都没成,现在好不容易巴上个城里来的知青, 咱们去了好言好语的,主动去帮忙,又不是去给他捣乱,他城里媳妇一看咱们关系处的好,他脸上不也有光? 他会当着他媳妇面和我们闹的不好看?让城里媳妇看不起他?” 李冬菊恍然大悟:“娘,你说的对,还是娘聪明。” 怪不得娘能把后爹捏在手里,啥事都听娘的。 对他们几个比对前头几个亲儿子都好。 王大丫自己也很得意,虽说是带着孩子二嫁,汉子知冷知热不说,啥事都依着她。 唯一让她控制不了的就是李承宗这个大儿子,当兵的时候明明一个月赚好几十才每个月才寄几块钱回来,还是寄给那个哑巴。 更不说回来不仅把工作给了那个哑巴,还立马就带着弟弟们分出去了,让队里人背后都说她这个后娘狠心。 想起来这些就恨的慌,他那死鬼娘生孩子难产死的,又和她没关系,难道她娘死了,他爹还不能娶了? 和他爹结了婚她好歹也算是他的长辈,就该她掌家,她刚开始不过就是动了点钱和他寄回家的一点奶粉就一点面子不给她留,闹的那么难看,真是个混账。 现在她和冬菊主动去他那个城里媳妇面前,就是让他心里再不情愿,嘴上也不敢说啥。 …… 现在天慢慢凉下来,最近下了工秦韵就坐在树下织毛衣,上次姐姐寄来了不少毛线,够她和李承宗一人一件的。 本来秦韵不咋会织,陈青青手巧,会好几种织法,秦韵跟她学了比较简单的那种,好上手也好看,秦韵不喜欢那种太复杂的。 秋日的阳光透明柔和,不像夏天那样的炙热刺眼,细碎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 知青们在院子里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宁静又舒适。 门口怯怯的询问声打破了这一室宁静:“秦知青在吗?” 秦韵抬头朝门口看去,一个打扮的整洁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 中年妇女年龄看着不小了,但是柔柔弱弱,勉强称得上白净,倒是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 年轻姑娘倒是黑不溜秋的。 俩人身上的补丁一个赛一个多。 秦韵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椅子上,边走边问道:“我是秦韵,你们是?” 中年妇女见秦韵走过来柔柔笑道:“你就是秦知青啊,长得真好,和我们承宗真般配。” 说着就想过来拉秦韵的手。 秦韵不习惯陌生人的陌生热情,往后退了一步,她一来,秦韵就大概知道来人是谁了,李承宗也给她说过他那后娘。 秦韵装作不知道继续问到:“你们是?” 中年妇女没想到她躲开了,愣了一下笑道:“承宗还没来得及给你说吧,我是你婆婆,这是你小姑子冬菊。” 把旁边的年轻姑娘拉到秦韵面前:“冬菊,快叫嫂子。” 年轻姑娘刚要开口,被秦韵打断了:“婆婆?可是我听承宗说我婆婆好几年前就去世了啊。” 年轻姑娘冬菊气愤道:“你怎么说话呢?我娘虽说是后娘,可那也是婆婆。” 中年妇女面上有点委屈,拍拍女儿的手,叹了口气: “秦知青,你别误会,我虽说是后娘,可到底是长辈,想着你和承宗快结婚了,你又是从城里来的, 父母也不在身边,身边也没个老人操持,就想着过来给你帮帮忙,做做被子,衣服什么的,你小姑子别的不行,针线活还行。” 秦韵听着李承宗后娘这一番话,李承宗说的真没错,这人还挺有心眼的,一开口全是为了你好,柔柔弱弱的,还没干什么呢,就好像你欺负了她一样。 秦韵不搭理她那一番为你着想的话茬:“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秦韵看着她们道:“你们往后退退。” 等俩人不明所以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出了知青点的院子。 等她们出了院子,秦韵又道:“我这还有事,就不留你们了。” 说完啪一声就关上了知青点的大门。 第32章 李家的家长里短 被赶了出来,冬菊气的满脸通红,大声冲着紧闭的大门道:“我们好心帮忙,不识好歹。” 秦韵突然又把门打开:“我说了不需要你们帮忙,再嚷嚷我现在就去把李承宗找来让他给你们说。” 李承宗后娘满脸委屈眼角含泪:“秦知青,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真的是诚心诚意的来帮忙的。” 秦韵理都不理,啪的一声又关上大门。 冬菊气着叫道:“娘!” 李承宗后娘咬牙:“和李承宗真是一路货色。” 顾忌着李承宗,俩人到底没敢再大吵大嚷,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陈青青和王爱菊也在院子里,看到秦韵这一番动作。 王爱菊担心问道:“秦韵,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陈青青倒是支持:“啥婆婆,就是个后娘,听说李承宗早就带着弟弟分家另过了,要是关系好,能不结婚就分家吗? 关系不好,还莫名其妙的找过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不该搭理她。” 秦韵点点头,道:“李承宗早就给我说过,见了他亲爹后娘都不用搭理,虽说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莫名其妙来找我,但是我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王爱菊:“虽说是后娘,可是她们主动来帮忙,就这样撵出去,我怕传出去队里人说你,你也知道她们嘴碎的狠?” 秦韵朝俩人笑了笑,慢悠悠给俩人说李家的家长里短: “当时李承宗他娘过世三个月他爹就娶了后娘,还带来三个孩子,你们也都知道李承宗娘是难产去世的吧。” 在秦韵这里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为了表面上的和谐,自己委屈又憋气,那不能够。 俩人点点头,队里哪都不缺碎嘴子,就算了解不了太细,对各家的事也都知道一点。 秦韵把椅子上织了三分之一的毛衣拿上坐下继续开工,边织着毛衣边道: “她带孩子嫁过来,双胞胎才三个月,她别说帮忙照顾了,什么也不管,都是李承宗二弟三弟照顾,这也就算了, 双胞胎没奶喝,李承宗在部队省吃俭用攒下点津贴,到处求人好不容易买了几包奶粉寄过来,你们也都知道现在奶粉多不好买?” 王爱菊:“也就干部有点供应,反正工人没有。” 秦韵:“是啊,不知道求了多少人,才买到几包寄回来,你们猜她这后娘咋做的?” 陈青青随口猜测:“还能自己喝了?” 秦韵没卖关子: “自己倒是没喝,全给自己孩子喝了,她今天带来的是她当时最小的女儿,那时候也得十多岁了,就这还抢没奶喝的三个多月小婴儿的奶粉,一口都没给双胞胎喝。” 俩人听到这里都很气愤,陈青青骂到:“真不要脸,简直畜生不如。” 王爱菊:“这也太坏了,以前光听说后娘坏,心狠,原来能这么狠,这还是人做的事吗?” 秦韵接着道:“还不止呢,李承宗除了寄吃的,每个月还寄几块钱回来,让二弟和三弟上学, 以前一直是寄给他爹,结果寄来的钱也被他后娘拿在手里,他弟弟交学费买本子铅笔都不给钱。 好在李承宗留了心眼,把部队地址也给弟弟留下了,让他们有什么事直接给他写信,幸好二弟大了,写信把情况告诉他了。 李承宗知道后再买到奶粉就把钱和奶粉到传民叔家,传民叔取了钱再给二弟,老二老三抱着弟弟们, 看去队里谁家生了孩子,就说给人家点钱让双胞胎吃几口奶,队里人倒是都还挺好,钱也没要,谁有奶就帮着喂几口,这才把双胞胎给养大了。 这些事队里人几乎都知道,所以李承宗回来分家也好,和他亲爹后娘关系恶劣也好,队里人都没人说他什么。” 刘春红听着几个人聊的热火朝天的,也走出来插嘴道: “我还听说,李承宗转业回来分配的工作她还想要来给自己的儿子呢。” 秦韵还没想起来提这个:“对,还让李承宗他爹找李承宗闹,不给他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眼看着工作要不过来了,干脆又盯上了李承宗二弟,也不像以前嫌弃他不会说话了,就想把闺女嫁给他。 他二弟当然不愿意了,这些年在她身边可没少受委屈,怎么可能转头再娶她闺女?” 几个人听的目瞪口呆,陈青青鄙视:“心眼子转的真快。” 秦韵继续道:“李承宗就干脆让老二搬去单位宿舍住了,她够不着了,没想到她又打起了李承宗的主意。” 看王爱菊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难以置信的样子,秦韵笑了下,继续道: “她想着李承宗在部队那么多年,手里肯定还有钱,她竟然又想让李承宗娶她闺女。 什么好处都不想放过,吓得李承宗赶紧带着他弟弟们搬出去了。 李承宗现在提起他这亲爹后娘就恨的牙痒痒,根本不让我搭理他们,要是我和他们关系好,李承宗反倒该觉得我是叛徒了。” 王爱菊反应了一会才道:“这是什么女的啊,算盘打的真响,还有这爹,是亲爹的吗?怎么不知道跟自己孩子亲,工作不给自己的儿子,要给别人。” 秦韵:“有后娘就有后爹,自古传下来这种话,就有他的道理。” …… 李承宗最近不仅要处理队里事,还要忙活盖房子的事,有时候一忙活起来就晚了,俩人也不能天天见面。 今天没太复杂的事情,李承宗把该交代的交代好,剩下的就让三弟盯着,李承宗又带着秦韵去了熟悉的小山洞。 一番激烈的唇舌纠缠,李承宗抱着秦韵坐在他腿上,两人随意说着话,说着说着又亲到一块去了。 李承宗声音嘶哑的不像话,埋头在秦韵的脖颈处拱:“韵韵,涨的难受。” 秦韵抬头看向李承宗,漂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白皙的脸颊透着艳红色,嘴唇还沾着暧昧的水光,李承宗看到这样的她更受不了了。 拉着她的手就…… …… 直到山洞里暗下来,秦韵才有机会把那母女俩来找的她的事告诉了李承宗。 李承宗对这家人平时基本就是无视,惹了他,就狠狠收拾他后娘带来的那俩儿子,一力降十会里,就算他后娘有再多歪心眼子也不敢乱动了。 李承宗狠道:“你做的对,下次见了她们理都不要理,我晚上就去收拾她俩儿子。看来上次修理的太轻了,这才多久,又出来蹦跶。” 秦韵纳闷:“她们怎么莫名其妙来找我?还装模作样的要给我帮忙。” 第33章 情绪 李承宗冷笑一声:“队里都知道你花一百多给我买了块那么贵的手表,觉得你是城里来的冤大头,想贴上你占便宜呗。” 秦韵拍了他一巴掌:“你才冤大头。” 又捶了他了几下,委屈道:“都怪你瞎嘚瑟,买块表弄的人尽皆知的,现在队里的婶子们看我像倒贴男人的傻子。” 李承宗任由她捶打够了才把白嫩的拳头抓在手里,放在嘴边亲了几下,讨好道: “怪我,怪我,我第一次收礼物,太激动了没搂住。” 秦韵又想起来自行车的事忙嘱咐道: “咱们最近又买手表,又盖房子的,自行车暂时不要买了,太引人瞩目总归不太好。” 李承宗想到现在秦韵的身份比较敏感,因为自己张狂的行为让她担心,心里也暗暗后悔: “知道了,听你的,之前我总想着你嫁给我,委屈你了,不想让人看低你,别人有的也都想给你。” 秦韵笑着亲了亲他,认真道: “你这么好,我怎么会委屈。再说了日子是咱们自己过,又不是让别人看的, 咱们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我知道你好就行了,不需要像别人证明什么。” 李承宗轻轻抚摸着她的长长了不少的头发: “嗯,我知道了,不过你也别想那么多,咱们这是要结婚了,结婚谁家不买点啥?不管男方还是女方,我当了那么多年兵, 其实队里人也都知道我手里肯定有些钱,现在要结婚了,现在住的房子又是借的队里的,就是盖新房子置办些东西很正常, 而且就是咱们队里的姑娘嫁人,疼女儿的人家还让把彩礼带着,另外再给一些压箱底钱呢,你家里人现在不在身边,知道你要结婚了,给你寄些钱也是人之常情, 队里的人就喜欢说长道短的,谁家有事不说两句。等过一阵子又有新鲜事,这事热度也就过了,不过以后我也会注意的。” 秦韵也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突然涌上一股烦躁沮丧的情绪,秦韵把头埋在李承宗怀里,心里闷闷的。 自从来了这个时代,忙着改变原主悲惨的结局,不敢行差踏错,小心谨慎,就算再放松的时候,心里也总绷着一根弦。 自从和李承宗处对象以来,他一直体贴入微,大事小事都想着她,从心里看重她,给了她太多的惊喜,也让她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更有信心了。 秦韵不想只是做索取的那一个,所有的关系,想要走的更远,都不能只靠一个人的付出,送手表的行为,只是当下的随心而为,在那一刻忘了是在这样一个时代。 秦韵前世父母都是老师,爸爸爱看书,有点书呆子气,但妈妈是一个很会生活又很聪慧的人。 不仅把家里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还很擅长投资理财,工资除了一部分家用,一部分存银行。 剩下的全部用来投资了,在大家都不知道股票是什么的时候,母亲就固定买一些大企业的股票。 后来众所周知的白酒股,玻璃股,空调股,秦母一年年下来买了不少,后来涨了不知道多少倍。 然后卖了一部分给家里买了好几套房子和商铺,还分别给秦韵和姐姐在京市好地段也都买了房子,说女人有套房子是底气。 秦韵的工作也做熟了,工资远远高于平均线,也没太大的压力,工资家里不仅一分不要,每到过年和生日的时候,还能收到丰厚的红包,让自己去买想要的东西。 可以说,来到这个时代的几个月,是秦韵有生以来过得最憋屈的日子。 看她有些闷闷不乐,李承宗也大概能猜到她为啥突然不高兴了。 虽说她平时尽力在适应这里,无论是生活还是上工,一切让自己不出格,低调隐忍,稍微被人注意就担惊受怕,心里怎么可能一点也不憋屈呢! 暗暗下决心,以后自己行事也得注意一些,免得让她因为这些事烦心。 把她搂紧一些,转移话题说道: “上次不是给你说,托了六婶她们帮着做被子吗,明天我带你去看看,顺便也量一下尺寸,把我们结婚那天穿的衣服也做出来。” 秦韵把埋在李承宗颈窝里,搂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的撒娇,李承宗也不催她,轻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轻吻她的头顶。 好一会,秦韵才抬头,看李承宗眼里有些担心,秦韵也不想一直沉浸在沮丧的情绪里,从刚到这里艰难的适应,现在情况已经一点点在往好的方向改变了,不是吗? 往事不可追,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最重要的就是把这里的日子好好过下去。 想是这么想,可情绪哪能那么听话,不是想让它走就走的,秦韵闷闷的道:“六婶也会做衣服吗?” 李承宗绞尽脑汁回想:“六婶手可巧了,有时候队里的姑娘在城里供销社看到啥好看的款式,回来给六婶比划比划样子,六婶就能做出来,她们没少夸六婶的手艺好。” 秦韵当然也爱美,自从来到这里,除了做了两身又丑又不合身的衣服外,还没做过新衣服,又想到这是结婚要穿的衣服,终于打起了精神: “真的吗?六婶这么厉害,那我得好好想想,给你做一套中山装怎么样?穿上肯定特精神。” 看她重新打起精神,念叨着要做什么款式,李承宗吐了一口气,她不开心了,自己心里也闷闷的难受。 李承宗故意不正经调侃:“你男人穿什么不精神?” 秦韵看着他坏坏的样子,轻笑:“对,我男人穿什么都好看,我好喜欢。” 她嘴角扬起,眼睛里闪过一丝俏皮,李承宗受不了她这又娇又灵的样子,又狠狠的亲了上去。 …… 把秦韵送回知青点,李承宗没有直接回家。 拐去了他爹那。 走到门口,李承宗丝毫没有停顿,就直接进了屋。 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刚准备吃饭,看到李承宗突然进了屋。 后娘王大丫带来的俩儿子,李继存,李继武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这家伙一来就没好事。 俩人同时对视一下,同时看了看王大丫,不约而同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亲娘啊,你不会又去惹这混账了吧?” 第34章 一力降十会 王大丫被儿子无声质问,有些心虚,眼神闪了闪。 李承宗可不管他们的眉眼官司,看了一眼有菜有蛋的饭桌,冒着诱人的香气:“伙食不错啊。” 从桌子上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几大块鸡蛋放进嘴里,几筷子下去,一盘大葱炒鸡蛋就少了半盘:“嗯,香!没少放油。” 几个大的看着他敢怒不敢言,只恨恨的瞪着他。 王大丫后来生的俩小儿子,李承才李承光,一个七岁,一个五岁,看鸡蛋一下子少了一半,不愿意了,闹起来:“我的鸡蛋,他把我们的鸡蛋吃了。” 李承宗可不惯着他们,凶道:“闭嘴。” 小孩子可会看脸色了,知道这个大哥可是真会揍人的,立马闭嘴。 王大丫看着李承宗这一副土匪样,委委屈屈的站在那里,眼里噙着泪,嘴张了张,也没有开口。 李承宗他爹看媳妇一脸委屈,看着这个又烦又怕的混账大儿子,每次他一在就惹得全家不高兴,没好气道:“你来干啥?” 李承宗放下筷子拉了把椅子坐下,不紧不慢的道:“那得问问你这个媳妇了。” 李父不解道:“你婶咋了?”说着朝王大丫看去。 王大丫噙着泪委委屈屈道:“我这不是听说李承宗要和秦知青结婚了,虽说我是后娘,但好歹也是当婆婆的,想着帮忙做做被子衣服啥的……” 李父听了,觉得媳妇作为后娘已经做的很有心了:“这你婶一片好心,你不说谢谢你婶,这是做啥?” 李冬菊守着后爹,大着胆子插嘴: “那个城里的知青可看不起人了,我和我娘好心上门帮忙,她不领情不说,还把我们赶出来了。” 李承宗扫了她一眼,刚壮的胆一下子就散了,缩了缩脖子躲在后爹身后。 李父一听就火了,又看着混账大儿子嚣张的样子,火更大了,大声呵道: “你吓唬妹妹做啥,你婶她们好心去帮忙,她咋能这样?这还没嫁过来呢,就不敬重老人,那还了得。” 李承宗吊儿郎当翘起二郎腿,嗤笑一声道: “敬重?你们也配!我之前是不是说过?以后别往我身边凑,不管是我,还是我弟弟们,现在再加上我媳妇,我再说一遍,你们以后谁也不许往她身边凑。” 李父大声道:“你这个混账羔子,我是你爹。” 李承宗不理他,看了看王大丫:“我知道光说,你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站起身朝李继存李继武走去,俩人看李承宗走过来,条件反射,转头就想跑,被李承宗一脚一个,一下就踹到院子里。 然后走过去哐哐哐就是一顿乱踹,俩人立马被踹的哭爹喊娘的。 王大丫慌忙跑出来,想拉住李承宗,被李承宗一甩就地就倒在地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承宗,你这是做啥,继存继武又没惹你。” 扭头朝李父哭道:“他爹,你快管管啊,孩子们快让他打死了。” 李父气的满脸通红,满院子转圈,又不敢真拿出当爹的威风抽李承宗一顿,只能骂骂咧咧:“你这个混账,快住手,王八羔子。” 李承宗根本不理他爹,避开要害,打的俩人恨不得快断气了才停下来。 看着旁边哭的死了男人一样的王大丫: “如果再往我媳妇身边凑,动你那歪心眼子,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我让你这俩儿子在队里都待不下去,他们也别想再姓李了,听到了吗?” 看王大丫没说话,又是狠狠一脚,引来一声通呼:“娘,你快说话啊,我快被打死了。” 王大丫眼里满是惊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去了不去了,我再也不去了。” 李承宗扫视了一圈,包括那两个小的,被扫视到,俩小的本来就被这阵势吓得脸都白了,现在恨不得缩到地下去:“有一个算一个,以后谁也不许再凑上来。” 说完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迈着大长腿就出去了。 王大丫赶忙爬起来去看俩儿子,俩人满身满脸的伤,心疼哭道:“继存,继武,快让娘看看,咋样了?” 忍不住用手摸摸儿子们,一碰又是嗷嗷的呼痛声。 一家人也没敢再动他俩,就让他们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俩人才恢复了点力气。 李继存哭道:“娘,你去找李承宗媳妇干啥?上次你让他把工作给我,他就差点把我打死,我都说了,你别动这脑子,要不来的。” 李继武也疼的龇牙咧嘴:“你这次又要干啥,为啥又去惹他媳妇,他就是个土匪。” 看儿子被暴打,她又被儿子们埋怨,王大丫心里针扎一样的难受,哭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们。” 又转头对着李父哭的梨花带雨:“他爹,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娘几个这样被你儿子欺负,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李父看媳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很是心疼,走过来想把媳妇扶起来,被媳妇一把推开:“你还管我做什么,让我死了算了!” 李父期期艾艾道:“大丫,以后咱们不和他来往,他不说了,只要咱们不去找他,他就不会找我们麻烦。” 他能怎么办,他也拿那混账大儿子没办法啊,他这当爹的要是敢打他,说不定他连亲爹都敢揍。 自从自己娶了大丫,闹了这几回事,这大儿子是一点也不拿他当爹了,惹烦了这个混账,他就去找自己的二叔来狠狠的抽自己一顿,有一次在炕上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地。 他到现在他都记得那混账凶狠的眼神。 听到他这窝囊的话,王大丫这下哭的更心塞了。 俩兄弟躺在地下,李承武一动就浑身哪哪疼,苦着脸道: “娘,你别再哭了,你为啥老不听,哪次不是你惹他不高兴了,他就把我和我哥打个半死。你真想让他把我和大哥赶出大队去你才满意吗?现在咱们日子过的不比以前好多了,你能不能别再惹他了?” 王大丫想到以前在张家被那恶婆婆磋磨,被妯娌们欺负的日子,打了个寒颤:“娘以后再也不招惹他了。” 第35章 看新房子 这一家人的吵吵闹闹早就被周围邻居听的一清二楚。 临墙的二婶听着隔壁鬼哭狼嚎,撇嘴道:“活该。” 二叔叹了口气:“承宗是不把他当爹看了。” 二婶:“还不怪他自己没有个爹样,你看对那娘们带来的比对自己亲生的好多了。跟没见过女的一样,老了有他好受的。” …… 李承宗忙完了就过来知青点找秦韵。 秦韵神色不明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李承宗:“咋了?” 秦韵道:“我今天去河边洗衣服,听婶子们说你把那女人带来的俩儿子给打了个半死。” 李承宗仔细观察了一下秦韵的神色,虽说她神色淡淡的,但看着也不像反感的样子,才解释道: “这不是我爹那后媳妇没事找事,还想来找你?不收拾一顿不老实。那娘们,自从嫁给我爹,歪心眼子就不断,吃饱撑的。” 李承宗突然说道:“你别误会。” 秦韵一头雾水:“误会什么?” 李承宗:“我不是随便动手的人,就是不想和那娘们玩心眼子,没意思,她一找事,我就收拾她儿子一顿,她做事还能有点顾忌。” 秦韵点头赞同:“一力降十会,她那样歪心眼多的就怕你这样的。” 李承宗看着秦韵继续解释:“队里不像你们城里,大家都有文化,有什么事还能讲讲道理啥的,就算解决不了的,还能找公安,找单位,找街道给主持公道, 在队里,碰上这种恶心人的,基本上还是拳头管用,我厉害点,才能撑的起家来,但是你放心,我永远不会朝你动手。” 秦韵知道,无论在哪里,拳头硬一点别人总是顾忌的,尤其现在的农村,法律意识又没有普及,也不会有点事就报警的观念,家里儿子多,拳头硬,就是可以横着走。 秦韵笑道:“我不是担心你打我,也没觉得你打人不对,就那女人那样的,打她一顿都不亏,而且就算在城里边,拳头硬一点,别人也不敢随意欺负你。” 李承宗看着秦韵的脸色:“那你怎么看着有点不高兴。” 秦韵:“我没有不高兴,就是有点担心,队里人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你快把那俩人给打死了,我想着肯定是你那后娘传出来的。” 李承宗一听原来是这事,光棍道:“倒也不算瞎说,这次我打的他们挺厉害,至少得在家躺个几天才能上工。” 秦韵一惊:“人没事吧,要是打坏了怎么办?把他们打坏了,你也脱不了干系啊。” 李承宗摸摸秦韵的头:“放心吧,床上躺几天就好了,打的时候我都避开要害了,你当我十多年bING白当了?” 秦韵长那么大没和动过手,虽说知道现在拳头硬能解决很多事,还是忍不住怂怂的嘱咐: “以后还是要注意,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就算必须要动手的时候也得注意点,要是一个不小心,伤到了人,你也捞不到好,让我怎么办?” 知道媳妇这是担心自己,也没和媳妇犟嘴,贱贱的道:“行,听我媳妇的,以后尽量以理服人。” 秦韵给他个白眼:“咱们是去六婶子家吗?” 李承宗:“一会再去六婶子家,我先带你去看看新房子。” 秦韵对这个盖房速度表示惊讶:“这才不到二十天,房子就盖好了?” 李承宗:“这还不算快的,有的人家盖三间房,简单打打个地基,三五天就能盖好,这次我先让他们盖的老二的,五间正房,配房,还有院墙,全盖齐了,这才花的时间长了点。” 秦韵也还挺期待的,那就去看看吧。 俩人一般一齐的朝新家那边走去。 李承宗边走边给秦韵解释: “我先盖的老二的,队里盖房一般都是差不多的格局,你先看看,如果觉得有哪里不满意,咱们盖的时候再改。” 这些事情上李承宗一点也不大男子主义,甚至可以称得上体贴细致。 秦韵眼角眉梢全都染上笑意:“好,咱们先去看看。” 二弟李承业的房子盖好了,现在正在给李承宗他们的房子打地基。 众人正忙活着,看到李承宗俩人过来,七嘴八舌跟俩人打招呼。 “承宗来了,秦知青也来了。” “这就是承宗媳妇秦知青啊,长得真俊。” 秦韵笑了笑,大大方方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三弟李承勇今天没上学,在这里盯着,顺便也帮着打打下手,看到俩人过来,礼貌打招呼:“大哥,大嫂。” 秦韵温和道:“承勇,辛苦你了。” 李承勇挠挠头:“大嫂,不辛苦。” 李承宗拍拍弟弟的肩膀,招呼大家:“你们忙着,我们去对面看看。” 现在只是把房子盖好了,还没装大门,俩人径直了走进去。 秦韵环视了一下整个院子,院子很大,现在还空荡荡的,垫院子的土没怎么捶打,踩上去有些宣软,正房是宽敞的五间土坯房,东西两面各盖有配房。 俩人挨个屋子转了一圈,李承宗给秦韵逐一介绍: “你看这是五间正房,三间堂屋,来个客人或者平时全家吃饭什么的,一般都在这里,左边三间是堂屋。” 现在房子里什么家具都没有,三间空荡荡的堂屋就显得特别宽敞。 秦韵问道:“这么宽敞,三间都是堂屋吗?不住人吗?” 李承宗比划了一下正中间的位置:“一般这间才算正堂,只是大家习惯了三间堂屋连着,边上都会安上床住人,不会闲置那么大的空间。” 秦韵了然的点点头,俩人从堂屋出来,看了看右边两间房:“这两间以后孩子们住,男孩女孩各住一间。” 秦韵看每间房子不仅南边墙上开了窗,在后边的墙上略高处也都开了窗,不过都很小,导致屋里采光不是那么好。 秦韵提出疑问:“窗户怎么都开那么小,你看今天外面阳光那么好,屋里却还有些暗。” 第36章 畅想 李承宗解释道:“窗户开的小,一来是为了房子的稳定性,二来呢就是保暖,窗户开太大,房子就没那么暖和了,咱们这冬天长,又比较冷。” 现在取暖方式单一,一般农村家里都盘个大炕,听说东北人家还兴火墙,但是清龙泉大队好像没有这个。 为了度过漫长的冬天,秋天备的柴火,要烧一个冬天,也要省着用,比起采光,还是保暖更重要。 但秦韵不喜欢灰暗的房间,房间洒进来太阳,人的心情都会不一样:“那咱们盖的时候能稍微开大点吗?我还是喜欢房间里亮一些。” 李承宗毫不犹豫道:“那我到时候和施工队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尽量做大一些,到时候房间里也盘个炕,应该也不冷。” 无论秦韵提出什么想法,李承宗不仅不会打击,说秦韵不懂之类的,反而会主动去想解决的办法。 秦韵笑着点头,伸出大拇指在他脸上按了一下:“你真好,给你赞一个。” 李承宗笑着拉起她的手走到院子里,指着东边的配房继续道:“东边的是厨房,外间一间垒上灶台做饭,里间两间房,在里屋盘个大炕,冬天无论住还是在上面做活都很舒服。 等咱们的房子盖好了,一块找个盘炕的师傅,西边这间是洗澡间,那边角落里是厕所,基本就是这样的格局。” 提到厕所,着实费了李承宗不少心思,跑了公社好几趟,书记才给批了点水泥。 厕所做成有一定倾斜度的蹲坑样式,用水泥做了下水道,下水直接连通到外面的粪坑,到时候直接从里面挑肥,拉去地里当肥料。 这是李承宗能做到最好的了:“走,再带你去看看厕所。” 秦韵自己都觉得可乐:“人家都最关心房子,我最关心厕所。” 李承宗倒是很理解:“厕所确实很重要。” 俩人手拉手去看厕所。 李承宗还有些不满意:“我想找bU队里的那种蹲便器,去了县里打听实在是买不着,也只能弄成这样了。” 低声在秦韵的耳边补充:“我问了黑市上,也没有。” 秦韵看了就表示很满意,连连点头:“就算有,也别冒那个险,到时候别人问在哪买的,你怎么说?这样就很好了,用水一冲,干干净净的,多好。” 扭头对李承宗笑道:“我真的很满意,谢谢你,承宗,我知道你肯定没少费劲,听说现在水泥很难弄到。” 李承宗也没邀功,从背后把秦韵搂在怀里,嘴唇贴着她耳朵低声道:“媳妇满意就好。” 热气喷在秦韵的耳朵和脖子上,秦韵缩了缩脖子,娇声低语:“走开,好痒!” 话一出,李承宗觉得他的心也痒了,可现在不是合适的地点,现在对面还有一群大老爷们在那忙活,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赶紧把秦韵放开了。 可身体已经有了变化,他有些尴尬的转过身去。 秦韵刚才也感受到了,在他背后偷笑。 李承宗转过头没有什么威慑力的瞪了她一眼。 秦韵才不怕他,对他笑的甜甜的。 李承宗啥脾气也没有了。 过了会,秦韵又拉着他的手又回到了正房,问道: “正房是只能盖五间吗?我最近也了解了下,队里有的盖三间,有的盖五间,可没听说谁家盖四间六间的,是有什么说法吗?” 李承宗点头:“一般农村盖房讲究盖单不盖双,这也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说是单数为阳双数为阴,双数不吉利,所以都要盖单数,堂屋放在正中间为尊,并且还有“五空一七空二”的说法。” 秦韵一脸问号,这又是啥? 李承宗故意卖关子,捏了捏她的脸,被秦韵无情拍掉:“快说说,这又是什么讲究?” 李承宗顺势拉住了软嫩小手:“也都是老话传下来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懂,通俗来说空就是凶的意思, 盖五间留一,七间留二,这样才吉利。所以可能这就是正中间作为堂屋空置的原因吧,就算住人也是在角落里,算是另一间房了。” 秦韵听的头大,看样子无论在哪个年代,房子都是大事,前世买房子也是,地段、交通、户型、采光哪个都得注意。 感慨道: “讲究可真不少。” 李承宗点头:“现在好多了,以前那讲究更多,现在根据宅基地的面积还有家里的条件,一般小的就是盖三间,大的五间, 一般的宅基地都盖不开七间,更别提九间了,咱们这块宅基地虽说面积不小,但也是按照五间正房给批的地。” 秦韵觉得自己不那么重要的知识又增加了:“原来如此,那我们盖五间正房,留一间堂屋, 我是想着我们的卧室和堂屋还是隔开,堂屋就单独的堂屋,平时吃饭吃饭或者接待客人什么的,你觉得怎么样?。” 李承宗:“好,听你的,我也觉得隔开好,咱俩住两间,过几天我找木匠,打点家具放咱们房间。” 秦韵掰着手指头算:“那就只剩下两间正房了,三个弟弟就没法一人一间了,还是给他们准备一人一间房吧,长大了谁不希望有个私人空间。” 老二李成业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可剩下的三四五还小,李承宗是长兄,肯定得和他们一起住,秦韵也有这个觉悟。 李承宗大手一挥:“东边配房盖上三间,咋都够住了,现在老四老五干啥都分不开,等长大了想分开的时候,就让他们就自己选,西边盖厨房和洗澡间。” 李承宗又热辣辣的看了秦韵一眼道:“就算我们有了孩子也够住了,再大了就给他们都分出去了。” 秦韵才不会一说孩子就面红耳赤呢,觉得这样的安排挺合理。 秦韵不拧他两下,李承宗还有点小遗憾。 第37章 期待 规划好了房间,俩人站在又大又空的院子里,农村的好处就是家家户户都有不小的院子,秦韵现在没事的时候,就很喜欢在知青点的树下待着消磨时间。 拉着李承宗兴致勃勃的规划院子:“我想在这种棵葡萄树。” 李承宗自然接话:“行,到时候我给你搭个架子。” 秦韵眼睛都亮了,展开想象:“等葡萄树爬满架子,在架子下放上张躺椅,夏天躺在上面乘凉。” 李承宗欠欠的道:“嗯,到时候被蚊子咬一身包。” 被秦韵拍了一下,马上改口道:“放心,咬不着你,到时候弄点艾蒿点着。” 秦韵:“艾蒿?” 李承宗嬉皮笑脸的:“城里人没见识了吧?艾蒿是蚊子的克星,只要点上,蚊子就敢不靠近了, 它们特别讨厌烧艾蒿的味道,以前家里穷,没有蚊帐,每天晚上点上艾蒿熏熏,就能睡个好觉。” 秦韵再次感慨:“好神奇,去哪里找艾蒿啊?” 李承宗随口道:“河边和山上到处都是,随便薅。” 行吧。 秦韵继续规划:“在这里再种两棵苹果树怎么样?” 李承宗:“行啊,咱公社里王河大队就有苹果园,到时候我去弄树苗。” 秦韵想到就开心:“等过个两三年,葡萄树苹果树开始结果了,就不缺水果吃了。” 李承宗:“院子外面的菜园子里再多种点你爱吃的白甜瓜,啥时候想吃就出去摘,让你吃个够。” 哇,那简直不要太开心了。 李承宗看着秦韵开心的样子:“到时候我再给要点花种,到时候院子里在种点花花草草的。 秦韵惊喜道:“现在还可以种花吗?不会说什么小资产阶级之类的吗?” 李承宗疑惑道:“城里是这个说法吗?咱们这里没人管这些,谁吃饱撑得连这个都管?只要院子里有空地那还不是随便种,不过有人过日子仔细,有点空都种成庄稼了。” 有院子,能种点花草,应该大部分女孩都喜欢,秦韵也不例外:“能弄到什么花种?” 李承宗哪里懂这个:“叫啥花我不知道,反正家里有闺女的人家,一到夏天五颜六色的,到时候我挨家给你要点, 就我现在住的院子不知道谁撒的喇叭花种子,根本不用管,到日子它就自己长出来,别说,开的花还挺好看。” 秦韵总以为在这个艰苦朴素的年代,除了生存之外不被允许有什么多余的浪漫,其实真正生活在其中也并没那么苛刻。 就连之前不少书里提过的养鸡限制在这里也管的不严,虽说也有规定说只能养五只家禽,但就算哪家多养几只也没人管。 如果不是忘不了那批斗的可怕场面,在清龙泉大队的生活也算平和安静。 秦韵兴奋的不行:“那等以后搬过来,我们院子里有树有花,夏天的时候,在满是花香的院子里吃晚饭,吃了晚饭在树下闻着花香乘凉,多有意境,想想就觉得很惬意。” 啥意境不意境的李承宗不懂,但是秦韵描绘的画面也让他觉得向往。 配合道:“还有院子外面,围着院墙再栽上几棵槐树,五月份槐花开的时候,院子里肯定满院飘香,你一定没吃过,槐花裹上面粉,用油煎一煎熬汤喝,特别香。” 秦韵眼睛亮亮的,笑容明媚的冲他连连点头,李承宗沉醉在她的明艳的笑容里,内心充满了愉悦。 俩人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转悠,共同畅享着未来的生活,对未来这个需要由俩人共同组建并经营的新家都充满了期待。 …… 本来看完房子,俩人准备去六婶家量尺寸,大队里忽然有事,把李承宗叫走了,秦韵就回知青点去了。 王爱菊她们端着盆正准备去河边洗衣服,看秦韵回来问道:“回来了,我们去河边洗衣服,一起去吗?” 秦韵:“好,等我一下。” 快步回屋端了盆就一块去了。 河边好像什么时候都不缺洗衣服的大娘婶子,今天更热闹,还有几个年轻的,有队里的姑娘,也有嫁过来不久的小媳妇。 大娘们说话荤素不忌,逗的几个小媳妇满脸通红,大姑娘们半懂不懂的,一个个也都红了脸,大娘婶子们笑的更大声了。 正说的热闹,看几个人过来,热情打招呼:“吆~知青们来了。” 有人还主动腾地方:“来,秦知青坐这里。” “王知青,刘知青,坐我这。” 几个人走过去也是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刚坐下,就把话题转到秦韵身上。 “秦知青,啥时候喝你和承宗的喜酒啊?” 结果不用秦韵回答,旁边的一个嫂子笑着插话:“这不,承宗火急火燎的盖房子呢,等房子一盖好,那还不快。” “是吧,秦知青。”笑容里有明显的揶揄。 秦韵笑笑,大方道:“日子还没定呢,到时候请大家喝喜酒。” “好嘞,那我们肯定得去给你和承宗捧场。” “房子盖好了,就选个好日子,秦知青来年就给承宗生个大胖小子,哈哈哈。” “你看秦知青这小模样,承宗家祖坟冒青烟了,才能娶个这么俊的媳妇。” 你一句我一句的。 不管大家说什么,秦韵都大大方方的。 唉,不是,你好歹也害个羞,红个脸啥的,你这样,让我们大家闹的很没成就感嘛! 于是转头又开起了别的知青的玩笑。 “王知青,刘知青,你们也看看队里的小伙子,有看上的我去给你们说媒。” 一个婶子爽朗道:“王知青,你看我家明军咋样?我们明军初中毕业,你们都有文化,要是嫁过来,我保准拿你当亲闺女。” 有人酸:“你家也想高攀人家城里知青?” 也有人赞同:“王知青,虽说你是城里人,但明军那小伙子很不错,人长的也精神,明军娘,明军每天都是十个工分吧。” 明军娘不理那酸话,骄傲道:“农忙的时候每天都是十二个工分,王知青,你要嫁过来我家里都不用你上工。” 大家开秦韵玩笑的时候,王爱菊知道也都没什么恶意,而且秦韵自己也不太在意,本来还笑呵呵的瞧热闹,没想到一下子绕到自己身上了。 又害羞又窘迫,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啥。 第38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虽说王爱菊也聪慧伶俐,但毕竟是这个年代正经的十八九岁大姑娘,被人当面提对象的事,还是没办法大方面对。 秦韵看王爱菊急的满脸通红,帮着解围道:“婶子们,别开王知青玩笑了,她可没我脸皮厚。” 又转移话题道:“三妹婶子,你们刚才聊什么呢,那么热闹。” 三妹婶子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脸你问对人的样子: “我给你说,秦知青,你还不知道吧,咱队里大娟和五队上的成子在处对象……” “这不,大娟娘知道了,那可不得了,你猜怎么着,要死要活的。” 边说边拍大腿。 “就成子家那条件,大娟娘能愿意吗,成子爹走的早,瞎眼娘啥也干不了,还长年断不了药,下边的弟弟妹妹都指着成子,一年到头吃顿饱饭都难,唉!” “要我也不愿意我闺女找个这样的。” 原来这时候男女主已经处上了。 明军娘本来还想多推销推销自己的儿子,现在根本插不进去话了。 王爱菊看话题从自己身上转开,朝着秦韵感激的笑了笑。 …… 下午李承宗忙活完就去地里找秦韵。 弓着腰拔了半晌的草,秦韵哪哪都累。 李承宗快步走过去叫了一声:“秦韵。” 秦韵惊喜抬头:“你忙完了。” 李承宗边往地里走边问:“累不累?” 秦韵等他走到身边才小声撒娇抱怨:“嗯,全身都酸疼酸疼的。” 她每次撒娇的时候,语气轻柔甜腻,让李承宗都恨不得把她搂到怀里。。。 李承宗看了看左右,没人注意到他们,现在来帮着干活的次数多了,大家也都不觉得新鲜了,看到他来了就自然打个招呼也就过了。 低头用拇指轻轻抹掉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土:“去那边坐着等我一会,喝口水。” 秦韵讨好的笑着拍马屁:“你真好,要不我陪你一块吧,也好早点干完。” 李承宗差点被她的笑容晃了眼:“不差你这一会,去歇着吧。” 就等他这句呢!他说完秦韵毫不犹豫的就去休息去了。 看着她去地头的水沟里仔细的洗了手,在一棵树下坐下来,背靠着树舒服的出了口气,李承宗低笑一声,开始忙活起来。 李承宗出马,一个顶秦韵好几个,两个多小时就把秦韵明天的任务也给干完了,也去地头上把手洗干净,走到秦韵跟前问道:“都好了,要不要再歇会再回去。” “不了,回去吧,越歇越累。”秦韵伸出手,李承宗顺势把她拉起来。 一直送秦韵回到了知青点,又拿起水桶扁担帮秦韵挑了两桶水。 现在白天渐渐的短了,李承宗挑完水回来,天也暗下来了。 俩人在知青点院墙外没聊几句就被秦韵催着回去,今天轮到秦韵和程岚做饭,不能只让人家一个人忙活。 李承宗临走还不忘嘱咐:“吃了饭歇一会就洗头,别太晚洗,老人都说湿着头发睡觉容易头疼。” 秦韵乖乖答应:“嗯嗯 ,放心吧,我擦干了才睡。” 李承宗迅速低头在秦韵嘴上亲了一口:“你明天的活我也干完了,你就多睡会,等我忙完来接你去六婶家。” 秦韵想到又能睡懒觉了,高兴点头:“好,我等你。” …… 吃饭的时候,知青们照旧你说一句,我说一句,陈青青和刘玉荣俩人没两句话就锵锵起来。 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反正俩人总是好一阵歹一阵的。 但是今天的王爱菊异常沉默,秦韵看了她几次,见她吃饭都是心不在焉的。 晚上洗完澡洗完头,秦韵哆哆嗦嗦的回到宿舍,现在晚上已经彻底凉下来,再洗澡洗完头从厨房走到宿舍就冻的不行。 王爱菊本来正坐在炕上愣愣的想着什么,秦韵突然一进来,缓过神来,看秦韵冻得直哆嗦,赶紧帮她拉开被子:“快,来被窝里擦头发吧。” 秦韵忙走过去上炕,王爱菊帮她边裹被子边忍不住叨叨:“你可真是,要命还是要干净,非得大晚上洗头,现在晚上多冷啊。” 秦韵头上裹着毛巾,又把被子裹紧,只露出一个脸笑嘻嘻道:“白天拔草的时候,总觉得不是头痒就是脸痒, 用手一挠,手上的泥就沾到的一头一脸都是,不洗洗睡觉都难受,明天得把棉衣拿出来晒晒,下洗完澡得穿棉袄了。” 王爱菊拿她没办法,又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过来:“你喝点水,要不好大会儿手脚都是凉的。” 秦韵从被子里把手伸出来,接过水,两手捧着小口小口的喝,看了看其他几个人都桌子那边忙活自己的事,就她们俩人在炕上,小声问王爱菊:“爱菊,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你有点闷闷不乐的。” 想到昨天她好像收到家里的事,纠结了一下还是问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要是别人的事秦韵也就随他去了,但是这几个月来,王爱菊一直在对自己释放善意,日常生活能帮把手的地方绝不推辞,前两天来大姨妈,看到自己洗衣服都给抢过去帮着洗了,秦韵做不到对她无动于衷。 突然被问,王爱菊愣了下,无奈一笑,轻声道:“很明显吗?红红也问我怎么了。” 秦韵看着她认真点点头。 王爱菊轻叹了一口气:“也没什么事,就是家里来信,我哥处对象了,对象长得很好,我哥也很喜欢她, 可是人家要求要份工作,本来我妈说前阵子还说让我再坚持坚持,等再多攒点钱,让我哥结了婚,就让我回去接班的,可现在……” 秦韵:“那你爸妈的意见呢?” 王爱菊:“我妈是坚决不同意的,说她的工作是要留给我的,可我爸他……” 第39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2 苦笑一下又道:“其实我知道,从小我爸就只喜欢我哥,家里炒只鸡,鸡腿从来都只给我哥,给我吃鸡爪子,每次我妈看不过眼, 要留一个给我,我爸我奶他们就不让,家里好不容易才改善一次生活,我不想让全家人不高兴,也不想和我哥抢,就说我爱吃鸡爪子, 我妈顶着我爸和我奶的冷脸,硬是每次都把鸡翅膀都给我,这次又因为我,家里闹成一团,我这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秦韵柔声安慰:“你妈妈很爱你。” 王爱菊眼里浮上泪光:“我下乡这些天,我妈怕我在乡下受苦,现在一边给我哥攒结婚的东西,还每个月寄几块钱给我,都是从牙缝里省的。” 秦韵这才知道原来王爱菊这个温暖善良的姑娘,是在这样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怪不得那么懂事,习惯了去照顾别人,任劳任怨,在这样的家庭中的女孩子肯定不容易吧。 秦韵:“信是谁写的?” 王爱菊苦笑道:“我哥写的,话里话外都是家里因为我不安生,想让我自己主动说留在乡下……这是我下乡以后他第一次写信给我,第一次写信,没有一句关心,全是怪我不懂事。” 秦韵伸出一只手握在王爱菊的手上,请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王爱菊眼泪终于掉下来,声音也有些哽咽:“我不想让我妈为难,更不想让家里为了我吵吵闹闹让人笑话,可……我也想回去啊。” 秦韵拍拍王爱菊的手,她也不想惊动别人,吐了几口气缓了缓。 秦韵:“爱菊,我觉得你首先不能自责,你得明白你们家里争吵并不是因为你,是你哥。” 王爱菊一愣:“我哥?” 秦韵理所当然的道:“是啊,要不是你哥对象要工作,你妈不愿意给才吵的吗?和你有什么关系?” 王爱菊:“可我妈是想留给我才不愿意给……” 秦韵:“你妈妈想把工作给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错,以前你说你不愿意吃鸡腿,都让给你哥吃,家里就不闹了,那这些年有多少事?因为你说不要了,才安安生生的。” 王爱菊好像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她好像也相信了自己不爱吃鸡腿,不想要新衣服,不想要钢笔,不想要手表……这些哥哥都有的。 相信家里的争吵是因为她,因为只要她不要,家里就一片和谐,有时候对上妈妈疼爱又愧疚的眼神,她都说:“妈,我不要。” 王爱菊好像突然被点醒了,也或许,她其实早就知道症结所在,只是不想让妈妈为难,不想让一家继续吵闹下去。 现在一直吃亏的她这次不想吃亏了,所以家里才又闹起来了。 秦韵:“只是这次你妈妈也知道工作太重要了,不想让你继续吃亏了,所以这才坚持不给的。” 王爱菊:“我妈一直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而且我姥姥姥爷也是疼舅舅,不疼我妈和我姨她们,我妈就说,她有了女儿一定要对女儿好, 所有从小我妈除了吃上面帮我争取,还让我读书,我奶说了很多次,说一个女孩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可是我妈在这件事情上很坚持, 当时我自己也说不读了,我妈就那一次打了我,让我不要退让,就这样我才能一直读到高中。” 秦韵:“经常听你说起阿姨,一直觉得她是个很有智慧的人。” 王爱菊又叹了口气:“有智慧又怎么样,当年我姥姥家家里穷,只用了半袋小米,我奶奶就把我妈换过来了。” 不过,想到什么的王爱菊沮丧的眼里突然又有了光:“我妈真的很厉害,我妈这份工作是靠自己的手艺争取来的,我们家以前有个邻居, 说是祖上当过御厨,我妈帮着她照顾了几年瘫痪的婆婆,又看大了几个孩子,她感激我妈,就教了我妈好几道菜, 我妈没事就琢磨,按照自己的想法尝试改善,越做越好,连那个邻居阿姨都赞不绝口,后来国营饭店招工的时候,我妈才凭手艺考上了。” 秦韵真心佩服:“阿姨真厉害。” 王爱菊自嘲道:“比起来,我真不像我妈的女儿。” 这话秦韵可不同意:“怎么不像了,你勤劳善良又聪慧,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吗?咱知青点谁不说你好,就算队里的社员,也都经常夸你呢。” 想到什么又故意调侃道:“这不白天还有婶子看上你了,想让你做儿媳妇呢,那些大娘婶子们的眼多毒?要是你不好才看不上你当儿媳妇呢。” 王爱菊听秦韵提起这个又急又羞,想要过来捏秦韵的嘴,秦韵笑着求饶,嘴里还喊着:“水撒了,水撒了。” 刘春红听到动静问:“你们干什么呢?” 秦韵笑着打哈哈:“闹着玩呢。” 又小声对王爱菊求饶道:“菊子姐姐,我错了。” 王爱菊红着脸小声道:“不许再提这个了。” 秦韵伸出手发誓:“我保证不提了,不过爱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找对象不用那么害羞,你越害羞人家越爱开你玩笑,你看我,人家说着没意思,就自己不说了。” 王爱菊捏捏秦韵嫩嫩的脸蛋:“这么嫩的脸,脸皮怎么那么厚。” 秦韵嘿嘿一笑:“那你跟着学学。” 一番插科打诨,王爱菊情绪好了不少。 秦韵拉着她的手认真道:“爱菊,你来了这阵子自己也体会到了,这农活干起来有多难?” 王爱菊:“唉,咱们知青点的人,谁不知道,就这还是你家李队长给走了后门呢,我同学给我来信,她说的那些我看着头皮都发麻。” 秦韵:“你比我早来几个月,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又退让了,退让的代价,是要在这里待五年,甚至待十年你才能回去,你会不会后悔?” 王爱菊心里一颤:“五年?十年?不会吧!我以为就算我不接班,可能待个一两年就能回去,怎么会让我们待那么久呢?” 秦韵低声分析:“你那么聪明,好好想想,现在下乡的知青有几个能回城的,现在城里岗位就那么多,每年一批又一批的人毕业, 社会上还有那么多闲散人员。有能安置他们的岗位吗?你想想前几年,进厂哪有那么难吗?你再看看现在,工厂一个职位得好几百,这还得有路子, 如果没有工作,谁能让我们回去,谁想让我们回去当无业游民,给城市添乱,城里反倒是天天动员大家下乡呢。” 第40章 悠着点 王爱菊听着秦韵的话,心里越想越心惊: “对,前几年工作岗位可不像现在那么紧缺,我哥当时一毕了业,我爸往主任家拎了两斤肉就让我哥进厂了。” 秦韵:“现在别说两斤肉了,就算送一头猪也给安排不了了,还有阿姨,如果阿姨现在一心一意的在前面冲锋陷阵,你自己反倒是退缩了, 阿姨心里说不定还觉得你是个叛徒呢,就像上次你读书的事,爱菊,这是关系到一辈子的大事,甚至比结婚还要重要,你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想清楚再做决定。” 又半真半假的茶茶的补充了一句: “说了那么多,希望你以后无论做了什么选择,别想起来再嫌我多嘴就好,不过你怪我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王爱菊心里正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听秦韵这么说,急道: “秦韵,你真心实意为我好,我怎么会怪你,我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 秦韵拦住她的肩膀:“好了,和你开玩笑的,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了,现在该着急的是你哥。你今天忙了一天了,先好好的睡一觉。” 也捏捏王爱菊的脸:“都皱成苦瓜了,小心明军娘看不上你了。” 王爱菊又扑上来挠秦韵痒痒,俩人闹成一团。 和秦韵聊了那么许久,知道秦韵又故意和自己闹腾,王爱菊心里的憋闷散去不少,睡觉前,小声在秦韵耳边说道:“秦韵,谢谢你。” 秦韵也轻声:“爱菊,什么时候都别忘了爱自己!” 王爱菊心里久久回荡着这句话“别忘了爱自己”,侧身看了看秦韵,黑暗中只看到朦朦胧胧的影子,心里却一片清明。 …… 秦韵早上起来都九点多了,知青点的人都去上工了。秦韵提前说了不用做她的早饭。 起来慢慢悠悠的洗漱好,煮了个鸡蛋,冲了个麦乳精,简单吃了个早饭,就搬了把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李承宗来的时候就看到秦韵眯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像一只懒懒的猫,在阳光下悠然自得,李承宗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怕这世间的纷扰打扰到她。 好像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秦韵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他,眼睛里闪过愉悦的光,伸了个懒腰道:“你来了。” 李承宗关上知青点大门,想了想又栓上了大门上的插销,才朝她走了过来,秦韵一直懒懒的等他走向她。 他一直走到她跟前,秦韵朝他伸出双臂,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小声呢喃:“没力气,起不来。” 李承宗弯下腰,一手扶住她的背,一手托起她的大腿,秦韵顺势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两腿盘在他劲瘦的腰上。 秦韵一下子就被抱了起来,下意识抱紧。 俩人脸对脸,气息交融,李承宗的目光灼热,紧紧盯着秦韵,马上就要烧起来了。 说不上谁先靠近,俩人的唇贴在一起,刚开始是轻柔碰触,软软的触感轻抚在秦韵的心上。 轻轻的啄一下,又一下,他还不忘了问:“喜欢吗?” 她轻轻添了添他的嘴唇,凑到他耳边用低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回答:“喜欢。 ” 喘息声一下子就重了。 紧接着就是狂风暴雨。 秦韵不自觉轻哼出声。 不自觉发出的娇声差点把李承宗给逼疯。。。 …… 秦韵软软的趴在李承宗的怀里,好像被抽空了力气。 李承宗帮秦韵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低头亲了亲她的饱满的额头,用依然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喝水吗?” 秦韵嗯了一声,但还是抱着他不撒手。 李承宗单手抱着秦韵,微微弯腰拿起来刚才秦韵放在另一张椅子上的茶缸递到秦韵嘴边。 秦韵托着缸底,就着他的手喝了好几口。 感觉就像重回到水里的鱼。 等她喝完,李承宗咕咚咕咚一口气把剩下的喝完了。 看李承宗单手抱着她,微微用力的左手臂肌肉隔着衣服都显露出优美的线条。 秦韵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李承宗低头问:“不累?” 捂住他又吻上来的唇拒绝:“不要,好累。” 唇一下一下轻咬她的手。 秦韵娇声抱怨:“你就像聊斋里的狐狸精,把我都吸干了。” 李承宗眼神复杂看了她一眼,还是配合道: “那你可得对我负责任,不能再祸害我别的同类了。” “嘶。。”被咬了一口。 俩人腻腻歪歪眼看知青们都要下工了还没出发,秦韵看了看时间,对李承宗道: “快十一点了,没一会就吃午饭了,现在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李承宗也觉得时间有点晚了:“那就吃了饭下午再去吧。” 正好有时间,秦韵从李承宗身上下来,进屋去箱子里拿出来织好的毛衣,递给李承宗:“试试合身吗?” 李承宗顺手接过来问:“给我的?” 秦韵:“上次我姐寄过来的,我跟陈青青学着织的,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试试。” 说着就要上手脱李承宗的衣服。 李承宗猛的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秦韵:“???” 李承宗:“你再这样我怕我忍不住了。” 哦,那还是悠着点吧。 你再忍忍。 第41章 你盘亮条顺我腰细 李承宗换好毛衣,任由秦韵打量。 让站着就站着,让转圈就转圈。 秦韵前后看了看,李承宗盘靓条顺,是个衣裳架子,这不算精致的手工织的毛衣,也被他穿出来大牌的效果。 秦韵满意的点点头。 美中不足,秦韵皱眉扯了扯毛衣的腰腹处:“这里是不是有点肥了?” 李承宗低头看了看:“ 正好,再瘦了贴在身上也不舒服。” 秦韵得意道:“我厉害吧,这是我第一次织。” 李承宗被她这小模样撩的心痒痒,忍不住一把搂到怀里: “我媳妇真厉害,啥都能干的好。” 秦韵不怀好意的低头瞧了瞧,挑衅道:“离我那么近,又不怕忍不住了?” 李承宗低头凶狠的在她嘴上咬了一口。 娇声抱怨:“哎呀…疼。” 李承宗低头埋在秦韵耳边,粗声粗气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委屈:“再这样来几次,你男人都快被整废了。” 秦韵轻笑一声。 又被拍了一下屁股:“你这傻娘们,还想守活寡啊。” 秦韵感受到又不太安分的地方,这次不敢再惹他了,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 李承宗看了看表,想着知青们快下工回来了,回来如果看到大门紧闭,俩人单独待着对秦韵不好。 李承宗去洗了个冷水脸,冷静冷静。 秦韵把被褥整理好,梳了梳头发,也重新洗了个脸。 没再多待,不用秦韵撵,很自觉的就回去了。 下午李承宗忙完就过来了,这次俩人没敢再耽搁,要不一腻歪起来又哪都去不了了。 李承宗接过来秦韵手里的布料,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再去给你哥你姐寄信?” 秦韵想了想:“下个月吧,前两天刚寄了,怎么了?” 李承宗:“我买些东西想着给你哥你姐寄过去,咱们快结婚了,我不能啥表示都没有就娶了人家妹妹吧。” 又想到上午的毛衣。 “再说,你姐给你寄东西还想着我呢,我啥也不回显得我多不懂事,那不成吃你们一家人的软饭了。” 看他一脸郑重,秦韵也不拒绝他的心意,笑道: “那改天我把地址给你,你自己去给他们寄过去,直接用你的名义寄,也好好表达一下你的心意。” 李承宗当然没二话,爽快答应:“行啊,那你如果还写信就写好给我,我放包裹里给你一块寄过去,还能省张邮票。” 主打一个该省省,该花花,会过日子。 俩人说着话就到了六婶家。 李承宗也没敲门,在门口喊了一声 “六叔,六婶”就带着秦韵往里走。 六婶听到承宗的声音忙走到院子里迎他们,热情道:“秦知青,承宗,快进屋。” 朝屋里喊道:“他爹,秦知青和承宗来了。” 六叔也走出来,笑道:“承宗,秦知青来了。” 承宗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塞到六叔手里。 六叔一看,忙要还给李承宗:“家里有烟叶,我卷旱烟抽就行,咱一个老农民,咋兴抽这个。” 李承宗按住他的手:“六叔,咋不能抽,这是我专门给孝敬你的。” 六叔看着香烟,搓搓手,笑的见牙不见眼:“六叔就沾你的光才能见点好东西。” 六婶嗔道:“承宗,你咋又花钱,上次来还拿两包红糖,这又给这老头子买这洋烟,你下次再这样,就别上六婶家来了。” 李承宗无赖道:“六婶,糖就那两斤了,你再找我要,我也没有了, 你最近光帮我们忙活,也不上工了,侄子孝敬孝敬我叔我婶还不行了。” 又把秦韵轻轻拉过来道: “六婶,还得请你再多给我媳妇多做几身衣裳呢,你可得拿出来看家本事,把我媳妇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六婶笑着道:“人家秦知青穿啥都好看,就算披块布都好看。” 直到走到屋里坐下,六婶还在夸秦韵: “承宗那孩子能娶到你,真是烧高香了,大城市来的,长得漂亮,又有文化,人又大方知礼。” 看看李承宗又看看秦韵,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看着看着突然用袖口拭了拭眼睛,哽咽道:“要是你娘知道了,不知道有多高兴。” 这突然来这一下子,秦韵有点懵,无措的看了看李承宗。 李承宗道:“六婶,我娘要是知道我娶到那么好的媳妇,肯定笑的合不拢嘴,这是高兴的事,改天我去给坟上给她念叨念叨。” 六婶歉意道:“对,看我,秦知青,孩子,你别在意,承宗娘在的时候,我们虽说是妯娌, 就跟我亲姐姐一样,看到承宗找了你这么好的媳妇,我真是打心眼里高兴。” 李承宗跟秦韵道:“这些年,多亏了六婶,家里缝缝补补,还有我们几个穿的衣服,鞋,基本上都是六婶做的。” 秦韵郑重道:“我听队里的婶子们说做鞋很费功夫的,这些年麻烦六婶了,以后我和承宗好好孝敬你和六叔。” 六婶摆摆手:“这值当啥啊,这些年承宗对我和你叔比亲儿子都好。秦知青,你放心,承宗是个好孩子,你嫁给他,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秦韵笑着看了看李承宗道:“我知道的六婶,他很好。” 六婶又严肃的对李承宗道: “承宗,你可不能仗着人家秦知青父母不在跟前就欺负她,娶了她,就要一辈子对她好,不要让她后悔嫁给你。” 李承宗眼神腻歪的看着秦韵:“那哪能,六婶你也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一大老爷们还能欺负媳妇。” 六婶看俩人亲亲热热的样子,一个劲说好。 李承宗也有熊孩子的潜质,贱嗖嗖问:“六婶,我六叔对你好不,你后悔嫁给他了不?” “熊孩子!” 六婶要来拧耳朵,六叔要拿鞋底子。 热热闹闹说了会话,六婶就带他们去了里屋,炕柜上整整齐齐叠着高高一摞花花绿绿的新被褥。 六婶脱了鞋上炕,把被褥抱到炕上:“秦知青,你快看看。” 秦韵看着这些背里背面,里外全新的几条被子。 背面底色是大红色的,上面有粉色绿叶的牡丹花,被里是白色的土棉布,组合起来透着一股朴素的喜庆。 第42章 相处 做好的被子每床都针角细密,整齐,看着简直像机器做出来的,就算秦韵不懂针线活,也懂这活做的既用心又好。 真心夸赞道:“六婶,真是让你费心了,这手艺是真好,怪不得队里人都夸你手巧。” 六婶对自己的手艺也颇有些自豪,被大城市来的文化人夸了,开心的不得了,但还是谦虚道: “我就是喜欢做这个,做多了,手就熟了。 ” 接着又道:“承宗拿来了几十斤棉花,我给你们做了六床被子,六床褥子,总共十二床。” 秦韵一愣:“这么多?” 六婶笑道:“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你爹娘又不在这,承宗说多做几条,凑个六六大顺,也是想让你脸上有光。” 秦韵看了看和六叔聊天的李承宗,笑道:“他一向想的很周到。” 秦韵看李承宗的目光中都是笑意,六婶乐的合不拢嘴: “这被子啊可不嫌多,家里殷实的,谁家箱子里没两条被子压箱底,再说了,以后你们有了孩子也得有盖的。 棉花都是新弹的,秦知青,你摸摸,多软。” 秦韵按了按,笑道:“好软,真舒服。” 看完了被子,六婶从针线筐里拿了根线出来,对秦韵说道:“来,六婶给你量量尺寸。” 六婶边量边夸:“你说你这姑娘咋长的,这么俊,身形还那么好,看这小腰细的,还有胸有腚的。” 又揶揄道:“我们承宗是真有福气。” 在六婶这个长辈面前,秦韵适时笑着低头装了一下害羞。 给秦韵每量一个部位,六婶就用铅笔在纸上记一下,秦韵看了一眼。。啥也看不懂。 见秦韵看她的鬼画符,六婶不好意思解释道:“我不识字,就自己胡乱记,也就我自己能看的懂。” 秦韵真心佩服:“六婶真的很厉害,你这是自创了一种字体。” 被秦韵真心认可,还被夸来夸去,六婶帮人做活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给秦韵量完,也把在那边跟六叔说话的李承宗喊过来量了尺寸。 六婶拿出来一个包袱,递给李承宗:“你拿来的棉花多,还剩下得有差不多斤呢。” 李承宗先把包袱接过来转头问秦韵:“你冬天的棉衣带来了的吗?” 秦韵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行李:“有一身棉袄棉裤,还有一件大衣。” 李承宗:“咱们这里大衣可过不了冬,再做两身棉衣吧。” 直接对六婶说道:“六婶,剩下棉花麻烦你再给秦韵做两身棉衣棉裤,嗯……再做个棉坎夹在家里穿。” 六婶爽快答应:“那我给秦知青做两身棉衣,给你俩一人做一个棉坎夹。这也用不完,还得剩几斤棉花呢。” 李承宗:“那六婶你留着,给你自己,给春梅也做身新棉衣。” 六婶不是贪便宜的人,忙拒绝:“我给你做点活还能贪你这么多棉花,这成啥了。” 李承宗:“啥贪不贪的,六婶跟我这么见外做啥,这些年你帮着我和弟弟们做这做那的,最近又帮我们做活,得好多天没法上工了。” 六婶:“你这孩子,我是你亲六婶,你娘不在了,我帮着做点活这还不是应当应分的,说这些外道了不是。” 秦韵也劝道:“六婶,你是长辈看我们困难帮我们一把,我们做小辈的也不能不懂事, 孝顺长辈也是应该的,就听承宗的吧,给你和春梅妹妹都做一身,没布料我就去供销社再买点。” 六叔:“就听俩孩子的吧。” 六婶嗔道:“你倒是不客气。” 六叔:“我自己亲侄儿客气啥。” 六婶笑道:“六婶有衣服就不做了,那我给你春梅妹妹做身新的,剩下的我再给老四老五他们一人做一身,俩孩子天天疯跑,再做身替换的。” 又嘱咐道:“家里还有不少我织的粗布,可别去供销社买,又贵还要布票。” 秦韵从自己拿来的几块布里拿了一块小碎花布道:“六婶,用这块布给春梅做件罩衣吧,我的棉袄就用你织的粗布做。” 六婶又是连连拒绝:“这可真不行,棉花我都占便宜了,咋还能要布料。” 秦韵笑道:“怎么不行啊,棉袄外面反正还得穿罩衣,我这次买的料子多,匀给春梅一件我也够了。” 看了眼李承宗,他正满含笑意的看着她。 接着道:“听承宗说春梅十四了吧,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可爱美了,小碎花女孩们都喜欢,六婶你就别客气了。” 六婶三个儿子,就这一个老生闺女,虽说在乡下,也是宠着娇着长大的,想到爱美的女儿,想拒绝又有点心动,看六婶纠结的样子,秦韵继续道: “再说了,我可特别相信六婶的手艺,六婶织的布也差不了,我可不是说虚的,六婶,我是真喜欢你的手艺。” 六婶咬咬牙:“那六婶就厚脸皮要了,秦知青,要不让我再量量你的鞋,你要不嫌弃的话, 我再给你做两双棉鞋,我知道你们城里人都穿那个皮鞋,还有那啥大头鞋。” 秦韵开心道:“六婶,你既然说了,那我可不客气了,六婶这手艺,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承宗还给我说呢,你做的鞋舒服,我都羡慕呢,这帮我们做了那么多,本来我都不好意思再开口让你做了, 六婶这可是你主动送上来的,我可不像六婶那么老实,是个厚脸皮的。” 六婶拉着秦韵的手笑的见牙不见眼:“你说你这孩子,咋这么招人疼,说话让人听着就是舒服。” 在六婶家待了一下午,六婶硬拉着俩人要留饭,秦韵说今天晚上知青点轮到她做饭,才放俩人走。 六婶送到大门口,俩人走了老远了,六婶还在门口喊:“秦知青以后常来啊!” 秦韵回头摆手也喊道:“好嘞,六婶,回吧。” 六婶回家不停和六叔念叨: “秦知青这孩子真好,别看人家大城市来的,一点也没有瞧不上咱们农村人, 还大大方方的一点也不扭捏,咱们承宗是真有福,老天爷开眼,这孩子终于熬出头了。” 六叔:“要是嫌弃咱农村人还能嫁给承宗。” 第43章 送甘蔗 六婶笑道:“也是……,我本来担心承宗娶了媳妇再亏了几个小的,看到秦知青这样,我就放心了,这孩子我一看就知道不是那心狠的人。” 六叔:“承宗那小子鬼精鬼精的,看上的人能差了。” 想到自己的亲哥,话题一转:“我大哥那人真糊涂,这么好的孩子你说说…” 六婶脸色一变:“别跟我提那个熊玩意。” 六叔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 这边李承宗也在调侃秦韵:“秦知青可真招人喜欢。” 秦韵抬抬下巴,骄傲道:“那可不,我可好了,你可得好好珍惜。” 眼角微扬,妩媚又骄傲,让李承宗不由得心痒,小声道:“今天不该你做饭吧,去山里走走?” 秦韵看了看手表犹豫:“时间不早了。” 李承宗眼巴巴的看着她:“明天我有事,没法找你了。” 那去呗! 俩人在熟悉的小山洞自是一番亲亲抱抱举高高。 秦韵气喘吁吁的趴在李承宗怀里。 想到他说明天有事,随口问道:“你明天去做什么?” 李承宗把玩着秦韵的手,声音还残留着一丝沙哑道: “我一个战友叫张福省,他在临省的运输队工作,前两天发电报说明天会路过咱们这,我去国道路口等他和他见个面。” 秦韵:“战友,你们关系很好吗?” 李承宗:“嗯,在部队的时候我俩一个宿舍待了五六年,关系最好,他后来转业分到他们县里的运输队,一般只要他路过咱们这,就提前给我发电报。” 秦韵好奇道:“哦哦,那你知道他几点到吗?又没办法随时联系。” 李承宗:“他基本上都是出发前给我拍电报,除去吃饭睡觉的时间,给我说个到达的大概时间。” 办法是人想的,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色。 俩人又黏糊了一会,送秦韵回去知青点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王爱菊听到秦韵回来,走到宿舍门口说道:“回来了,饭给你温锅里了,快去吃吧。” 秦韵笑道:“谢谢爱菊。” 秦韵直接去厨房吃了饭,顺手洗了碗筷,又洗漱了一番才回了屋。 临睡前,王爱菊和秦韵咬耳朵,用气音说道:“我给我哥回信了。” 没等秦韵问,王爱菊直接又道:“我给我哥说了我每天干什么农活,说的特别仔细,尤其是农忙时候累的那个死样子。” 秦韵很是赞成,也用气音回道:“就该这样,他自己没来下乡不知道这个苦,你就给他好好说说,越惨越好。” 王爱菊苦笑了下:“其实我知道,就算我说多惨他也不会当回事,他那人,不会为别人想的,可是,我该说还得说,他没资格说我不懂事。” 秦韵:“有时候我们别被什么懂事啊善良啊这些束缚住自己,要说不懂事,你们全家就数他不懂事,就光想自己那点事,一点也不为妹妹着想。” 王爱菊提到哥哥一会就上火:“就是,他懂事不找个有工作的,光会算计家里人,就他自私,反正这次我坚决不退让。” 秦韵非常支持:“就该这样,凭什么一直都是你退让,而且我相信你以后肯定要比你哥和嫂子他们更孝顺,要是你自己都过得不好,怎么孝顺父母?” 这话简直说到了王爱菊心坎上,她不喜欢别人轻飘飘对她说一些顾权大局,全家和睦之类的话。 跟红红说了,也只会跟着她一起犯愁,俩人说着说着就恨不得抱头痛哭。 王爱菊赞同道: “就是,我妈也这么说,我俩舅舅和舅妈都不怎么样,现在我外公外婆吃点好的都还是靠我妈和姨妈她们呢,我妈说以后靠我不靠儿子,所以我更不能退缩。”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陈青青不耐烦道:“你俩嘀咕什么呢,还睡不睡了,明天还得上工呢。” 王爱菊歉意道:“不好意思啊,马上睡了。” 黑暗中俩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拉了拉手,各自闭嘴睡觉了。 …… 今天李承宗安排好了任务,又帮秦韵干了大部分的活就去找他战友去了。 一天没见到人影,晚上秦韵都上炕了,好像听到李承宗在门外叫她。 程岚从外面进来对秦韵道:“李队长好在门外叫你呢。” 秦韵说了句谢,从被窝里爬出来,披了件棉袄就出去了。 走到院子里喊了声:“李承宗?” 门外传来李承宗低沉的回答:“是我。” 秦韵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时候来,以为有什么事,赶快过去打开门问道:“怎么了?” 借着月色,能看到彼此模糊的样子,李承宗还有些喘,秦韵也没催他,走过去轻抚他的背,帮他顺顺气。 李承宗长吐了一口气,把秦韵拉过来搂到怀里,李承宗朝墙上立着的一大捆东西指了指道: “我没事,就是给你送些甘蔗过来。” 秦韵刚才只顾着关注李承宗,外面又到处黑乎乎的,根本没注意到立在院墙上的这堆东西。 秦韵问道:“甘蔗?” 李承宗终于把气喘匀:“张福省这次是去桂省,正好赶上甘蔗大丰收,就托人买了不少带回来。” 秦韵走近了一看,惊到了,墙上得立着有差不多二十根:“这么多,你就这么扛过来的?” 拍了拍他紧实的腹肌,调侃道:“你这体格可以的。” 李承宗早就出息了:“我体格好不好你不知道?” 秦韵心道:“亲几口摸几下,我能知道个啥。” 秦韵也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明天给我拿几根过来就行,干嘛一下子扛这么多过来?多累。” 李承宗气喘匀了,不认账,坚决不承认刚刚气喘如牛的是他:“不累。” 行吧,你说不累就不累,自己心里有数。 李承宗又解释道:“拉回来的时候队里不少人看到,你也知道老四老五小时候不是吃这家奶就是吃那家奶,这甘蔗孩子们看到都眼馋,不分分不合适, 到时候这家孩子分两根,那家孩子分两根,就剩不下多少了,明天我再给你送一些,你不是爱吃水果?留着慢慢吃。” 秦韵一听,好奇道:“你战友这是带回来多少啊,光给你就那么多?” 第44章 苦中一点甜 李承宗笑道:“那小子心眼活,不管去哪里都能带不少好东西回来,这回得带了几千斤放在后车篓里,让我拉了几百斤回来。” 秦韵来到这个时代,大家都老老实实的上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有点感兴趣,低声问道:“带那么多,那他是自己私下卖掉吗?” 李承宗也轻声道:“他有几条线路是固定跑的,这几条线上都有路子,等不到回家就都处理掉了。” 秦韵:“那每次都得不少赚钱吧?” 李承宗:“那可不,跑一趟远的赶好几个月工资,不过这方面也查的很严,风险也不小,好在他这都跑熟了,也是个谨慎的人,不做陌生人的生意。” 秦韵感慨:“富贵险中求,这样几年下来就比普通人一辈子赚的都多,怪不得现在驾驶员的工作那么吃香。” 不过感慨归感慨,走回到李承宗身边,双手抱住他的腰,下巴垫在他胸口认真道: “不过别人是别人,咱们是咱们,我不羡慕别人赚钱,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要去做有风险的事,我只想平静安稳的生活。” 李承宗知道她心里的恐惧,低头轻柔亲了亲她的额头: “放心吧,我不会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咱们稳稳当当的过日子,而且你也不用操心钱的事,咱有钱。” 秦韵来了兴致:“有多少啊?” 李承宗现在忙的很,顺着秦韵的额头亲下来,眼睛,鼻子,嘴唇,顾不上回答。 被秦韵掐了一下才不舍的松开:“三千多,改天把存折给你收着。” 说完又压了过来“唔…” 手也逐渐不老实。 秦韵不轻不重咬了他一口,把他推开:“好了,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李承宗不上不下的正难受,又把秦韵拉到怀里狠狠嘬了几口又抱着缓了缓才放开她。 给她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又帮她把甘蔗放到院子里。 秦韵在门口叮嘱:“回去慢点,黑灯瞎火的。” 李承宗又凑过来亲了一口,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闭着眼睛我都能走回去。” 一生要强的华国男人。 又道:“你关门吧,我听到你进宿舍再回去。” 秦韵听话的关上知青点大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又打开大门。 李承宗还在大门口站着,看秦韵又把大门打开了,率先问道:“怎么了?” 秦韵:“你家有石磨吗?” 李承宗有些疑惑她问这个,但是还是想了想道:“我家里没有,三叔家我记得有个小石磨,明天我去他家搬,你想做啥?” 秦韵一听很高兴:“明天你别再往这搬甘蔗了,今天扛过来的这些就够吃了,正好糖票没有了,我想用甘蔗熬点红糖。” 李承宗没想到秦韵会这个,惊讶问道“你还会熬糖?” 秦韵得意一笑:“没想到吧,我会的多着呢。” 李承宗看她这样又恨不得把她抱过来再狠狠亲上几口,不过知道她出来时间不短了,其他女知青都看着呢,她一直和自己这样在外面待着也不好。 李承宗:“那先给留一些甘蔗放到我房间里,我明天就去三叔家搬石磨,那等哪天下工早,带你去我家里做好不?” 秦韵也正好有这个想法:“好,知青点就一个锅,也没有什么家伙什。” 李承宗:“嗯,我家里倒是啥都有,就算没有随时去别人家借也方便。” 盯着秦韵又不正经道:“我就说我媳妇是仙女,你现在说你会仙法我都信。” 秦韵被他哄的眉开眼笑的。 李承宗柔声道:“回去吧。” 秦韵拉拉他衣服,示意他低头,快速亲了他一口就迅速关上门进去了,看了看大家还都没睡觉,关门的时候故意发出了些声音。 李承宗在大门口隐约听到声音才转身回家了。 …… 秦韵今天上午下工的时候,就看到队里的小朋友,每人都开心的抱着一根比他们个子都高不少的甘蔗啃得欢快。 回到知青点,秦韵也抱出来几根甘蔗递给陈放,别看陈放是个大小伙子,还真就好甘蔗这口。 一大早看到秦韵这捆甘蔗就垂涎不已了,只是没好意思主动张口要,见秦韵给自己那么多,受宠若惊道:“哎呀,秦韵,这……都给我啊?多不好意思。” 秦韵翻了个白眼道:“想得美,你去厨房用刀砍砍,咱们都尝尝。” 就算不是都给他,陈放还是利索的去厨房砍好了,每人分了半根。 陈放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嚼出一嘴的甜汁,满足的赞叹:“真甜啊!” 刘春红也道:“真好吃,又新鲜水又多,我记得之前有一次在家吃的很干巴。” 陈青青:“甘蔗叶子都还这么绿,肯定新鲜。” 又接着羡慕的感慨道:“秦韵,不得不说,李队长对你是真没的说,有什么事都想着你,不管干活还是有什么好吃的,我们都跟着占了不少便宜。” 秦韵也很喜欢这个甘蔗,感觉比以前吃过的都好吃,闻言笑道:“不好还能嫁他?” 相比王爱菊她们,陈青青既泼辣又敢说:“有道理,我也得像你看齐,找个对我好的。” 说着眼睛还往陈放身上瞥,陈放一心一意啃甘蔗,根本没注意到她们说什么,气的陈青青狠狠瞪了他一眼。 刘玉荣就爱和她唱反调:“那你可得跟人家秦韵好好学学,就你这么泼的,谁敢要。” 陈青青柳眉一横:“我怎么了,不比你强。”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针尖对麦芒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不过俩人老这样,大家也都习惯了,现在不像刚开始也不劝了,还都吃着甘蔗嘻嘻哈哈看热闹。 她俩也不是真吵,没几句又一起怼刘永明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很容易感到快乐和满足,几根甘蔗不仅让队里的孩子们欢天喜地,也给知青们的辛苦的劳作中增加了一点甜。 第45章 做红糖 下午李承宗帮秦韵手脚麻利的干完活,问秦韵:“今天要去做糖吗?” 秦韵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多,虽说时间还早,但现在没有工具,全靠手工,比较花时间: “要不明天下午做吧,现在做得做到很晚了,明天上午就把一块把下午的活都做出来,下午就不来上工了,你去三叔家借石磨了吗?” 啥时候做李承宗都没意见。 李承宗点点头:“中午我就给搬家里去了。” 秦韵也好久没捣鼓这些东西了,还挺期待的。 …… 上午秦韵也没有磨洋工,加上李承宗的帮忙,不到十一点就把秦韵一天的活都给干完了。 中午吃了饭李承宗就来知青点把接秦韵接家里来了,秦韵还给俩小的带了包自己存的饼干。 李承宗家现在住的是队里孤寡老人的房子,老人不在了,房子就归了队里,现在李承宗兄弟几个暂时住这里。 秦韵这还是第一次来李承宗家,一进院子就忍不住好奇的打量,李承宗在秦韵后面进来后,就随手栓上大门。 平平无奇的农家小院,几间稍显破旧的土坯正房,东边一间厨房,院子倒是不小,现在天凉了,院子里的菜园里,只剩下了萝卜白菜之类的。 房子虽然破旧,但是收拾的干净整齐,院子的角落里搭了个鸡窝,也收拾的干干净净,没什么异味,旁边是堆的整整齐齐的柴火垛。 秦韵夸道:“收拾的真干净。” 李承宗诚意邀请:“要不要去我房间坐会?” 秦韵心照不宣,但是想到不是他自己住,问道:“你弟弟们什么时候回来?” 李承宗拉起她的手,径自带着她往房间走去,边走便道:“都去上学了,老三放了学就直接去新房子那边,老四老五他们不疯到天黑,是不会回来的。” 随着李承宗进了东边的一间正房,秦韵还没来得及打量房间,就被李承宗压在门板上,用指腹来回擦着她柔软饱满的唇。 李承宗低头,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边。 秦韵觉得自己一下子就燥起来了。 低沉诱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不想?” 秦韵直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李承宗配合她的主动,唇齿纠缠。 …… 还是秦韵先败下阵来,整个人都瘫靠在他身上,只忙着急喘,不知道此刻自己嘴唇殷红,眼角眉梢都透着说不出的妩媚。 李承宗低声嘟囔了一声“妖精。” 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到身后的床上,紧跟着就压了上去…… 最后,秦韵的手都酸了。。。 李承宗才放过她。 秦韵揉着手腕撒娇抱怨:“手好酸,还怎么熬糖。” 李承宗神清气爽,过来帮着秦韵揉着手腕,愉悦道:“你指挥,我来动手。” 李承宗去把大门重新打开,按照秦韵说的先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石磨搬回来就放在院子里,秦韵以前只在网上见过图片,还是第一次见实物。 石磨顾名思义,是由上下两块石头组成,上方的石头偏小,中间偏右有个小圆洞,上方的石头中间安装了木手柄,用来推碾。 下方的石头较大,边上有七八厘米宽的凹槽,凹槽的中间开了一个口,应该是方便把磨好的东西留出来。 秦韵画饼:“改天我们还可以做豆腐,磨豆浆喝。” 李承宗:“真是什么都会啊。” 口罩三年,华国人民多少都有些技艺在身上,何况秦韵本来就喜欢捣鼓这些,秦韵那几年可没少研究,网上火的那些就没几个她不会的。 原主也是见过世面的,这倒是好说,秦韵都不用特意找理由: “以前家里的厨师什么都会,我没事就跟着学学,种地我是不行,单在吃东西这方面可不能小瞧我。” 李承宗真心称赞,低声道:“不愧是大户人家。” 时间不早了,俩人开始忙活。 具体说,是秦韵指挥,李承宗忙活。 他体力好不是吗?很行。 先让李承宗把甘蔗的头尾砍掉,又用清水仔细的洗了一遍,再砍成很小的小块,方便往石磨里面放,这是个力气活,全部交给李承宗。 这对李承宗来说,不算个事,咔咔咔。。。咔咔咔,切了一大盆。 在石磨水槽的开口处放了个干净的水桶。 于是秦韵往石磨圆孔里放甘蔗,李承宗负责推磨。 看李承宗推的很简单,秦韵跃跃欲试:“你来放,我来推。” 李承宗也不阻拦,把位置让给她。 秦韵推了几下,胳膊就酸了,抬头冲李承宗谄媚的笑。 李承宗笑了一下,俩人又换了过来。 俩人说着话就榨出了两大桶甘蔗汁。 把甘蔗汁倒在大锅里,秦韵边不停的搅拌,边指挥灶下的李承宗:“先用大火把甘蔗汁煮沸。” 李承宗看秦韵手上不停,道:“要不你烧火,你说,我来搅和,要不你一会胳膊就疼了。” 刚才都是李承宗又砍又推磨的,肯定也累了,虽说问他也不会承认,再说秦韵也很享受制作的过程,笑着拒绝:“不累,我喜欢做这些。” 李承宗:“那你累了就换我。” 秦韵点头答应。 说是这样说,一个人连续搅拌两三个小时还是很累人的,俩人中途轮换了一下。 中途三四五都回来了。 看秦韵来他们家了,都礼貌的叫人:“大嫂。” 秦韵也逐一和他们打招呼。 俩人正忙着,李承宗吩咐三弟:“老三,你先带老四老五回屋去写作业去。” 三四五活动量大,一下午,中午的饭早就消化了,回到家肚子都快饿扁了,但是当着秦韵的面也都不好意思喊饿。 秦韵看外面天都黑了,对着几个人道:“堂屋里有饼干,你们先垫垫。” 几个人眼巴巴的看着李承宗。 李承宗:“去吧,还不谢谢你们大嫂。” 三四五齐声:“谢谢大嫂。” 秦韵笑道:“不客气,是我一做这个耽误你们吃饭了。” 打发几个人先去吃东西,俩人继续忙活。 等到把熬好的糖浆盛到刷了猪油的搪瓷大托盘里,秦韵又往熬汤的锅里添了些水道:“一会烧开可以喝糖水。” 李承宗觉得不可思议:“这就做好了?不需要再做啥了?” 第46章 计划 李承宗又再次确认:“这就是红糖了?” 秦韵看他一脸不可置信,很少见他这种少见多怪的样子,有些好笑:“对啊,什么也不用做了,等冷却结块就好了。” 李承宗:“就这么简单?我以为得有什么特别的步骤或者技术呢,没想到这样就好了!” 秦韵可不认同,举着酸的快抬不起来的胳膊道:“这还简单?咱们俩忙活了大半天了。” 李承宗抬起左手给秦韵自然的捏着胳膊,右手端起托盘掂了掂道: “这里面得差不多有六七斤糖浆。” 斤数这种东西秦韵用眼睛可看不出来,看他这么认真的样子,知道他肯定有什么想法,去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听他说。 李承宗边在心里迅速计算着边道: “我记得咱们刚刚用了差不多20根甘蔗,每根甘蔗去了头尾平均就算五斤,这就是100斤,我感觉这些糖浆大概得有六七斤。” 秦韵点头:“是20根,刚开始我还专门数了数。” 李承宗表情认真对秦韵道:“你来队里的时间还短,不太了解地里的事,就拿小麦举例子,你知道亩产多少吗?” 秦韵大概知道这个时代种子没有经过改良,化肥农药又普遍跟不上,肥料主要就靠农家肥,产量肯定和后世没法比,不确定猜道:“七八百斤?” 李承宗苦笑道:“一般的地种好了也就200斤,队里最肥的上等地顶天了能有个300来斤,那些瘦的地有些甚至连一百斤都达不到。” 秦韵震惊的不自觉张大嘴巴,她只知道现在产量少,可不知道会这么少,后世怎么说都得一千斤以上了。 怪不得现代农民一天到晚忙活个不停,能吃饱就不错了,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顿白面。 城里也是定量供应。 李承宗接着算:“咱们这一年两熟,加上一季秋的收入,平均下来一亩地不到50块钱,哪怕甘蔗一年只能收一季,也是两季总收入的两倍。” 俩人头紧挨着坐在一块,头靠着头,亲密的说着话。 小老四趴在厨房门口,探头小心看了几眼就悄默声的退回去了。 等他一回到堂屋,老三迫不及待问: “快给三哥说说,看到啥了?亲嘴了不?” 老四:“没有,他俩就在一起说话么,三哥,别再偷偷去看了,大嫂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老三拍了一下老四的头:“我这是关心他们,看看他们处的好不好。。” 老四不高兴道:“都说了别打我头。” 说着跳起来就要去打老三。 被老三仗着身高优势镇压了。 几个人打闹都压着声音,倒是也没影响厨房说话的俩人。 李承宗像看宝贝一样看着在托盘里等待冷却的糖浆: “张福省说甘蔗这东西产量特别高,今年桂省那边丰收,亩产基本上都是4000斤以上。” 提到这个李承宗表情逐渐激动: “咱们就算100斤就算出6斤糖,平均按照6%来算,这一亩地就能做出来240斤红糖, 供销社卖的红糖一般是五毛钱一斤,这一亩地就是120块钱的收入。” 李承宗越想越激动:“秦韵,你说这里里外外得差多少。” 看着他激动的脸问道:“你是想让咱们队里种甘蔗?” 李承宗热切盯着秦韵:“对,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秦韵也不是泼冷水,两手包住他的手对他柔声说道: “你先冷静冷静,我虽说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好像记得现在甘蔗都是南方那边种吧,北方能适合种吗?” 李承宗点点头:“我也知道南方为橘北方为枳的道理,我从小长在农村,对种地的事好歹也了解一些,南方无非就是温度高,湿润, 那天听福省也随口说了几句,说这东西要长八九个月,喜欢阳光充足,温暖的环境,虽说需要经常浇水,但是也耐旱。” 秦韵起身倒了一碗水递给他,说了那么多,嘴唇都有些干了,又坐回到他身边。 李承宗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继续道: “福省还说别看它需要经常浇水,但是还很耐旱,咱们这虽说是北方,可是也不算太靠北, 过了年到了三四月份就暖和了,如果三四月份能种上,长到霜降,应该也能差不多,具体的我再看看能不能找人打听打听我总感觉这条路子可以走。” 看着他坚定有神的眼睛,秦韵还挺喜欢他这种劲头的,而且几十年后北方确实好像有不少地方都能种甘蔗了。 虽说因为时代差异,技术水平不一样,但是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办法呢。 李承宗想做,她当然支持:“办法是人想的,你只要愿意去尝试,说不定就能成功呢。” 能得到秦韵的支持,好像他的想法并不是异想天开,李承宗打从心里兴奋: “我先在咱们这打听打听,实在不行就让联系一下张福省,看看他那边有没有关系,我带几个人去学习学习。” 李承宗目光坚定:“不管成不成,我想先好好了解了解,万一能成,那社员们日子就能好过很多。” 秦韵本来还想打打气,可突然又想到当下形势,真是随时想起来就能让人刹住车。不得不提醒道: “可现在到处都倡导以粮为纲,大队里的喇叭天天喊,甘蔗属于经济作物,就算能种,公社里能允许种吗?” 李承宗安抚的拍拍秦韵的手,:“你放心,我不会为了这个去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承宗刚刚脑子里已经形成了初步的想法,秦韵说的这个问题他当然也能想到。 李承宗把心里的想法继续说给秦韵听: “我也没打算卖甘蔗,而是准备在队里办一个小型的糖厂。” 秦韵:“糖厂?” 李承宗点头:“对,不种粮食反而种甘蔗卖,被有心人看到确实容易让人扣帽子,虽说我们也不怕这个,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韵连连点头,说她自私也好胆小也罢,处在一个环境下,还是不要和大环境做对。 第47章 比她们都好 李承宗知道她因为自己的出身,处处谨慎: “放心,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让自己和你陷入这种麻烦中,不知道你听说了不,上面早就发了文件,大力倡导公社和大队办厂,现在全国很多地方都有社办厂和队办厂子。” 秦韵能不知道这个吗?小说里好多知青下乡都办厂,一般大队干部和公社书记都是大力支持的。 能办厂,既跟着上边的政策走,干部基本不用出力就有人忙活,不仅让一些社员当上了工人,为大队增加收入。 如果再因此评上了先进大队,先进公社,那也算干部的政绩,傻子才不乐意呢。 秦韵:“我听婶子们说王庄大队有个家具厂,还有是哪个大队有个编制厂。” 李承宗:“不止呢,桥头大队还有磨面厂,林下大队有养猪场,还有几个大队有蜡烛厂榨油厂什么的。 我刚刚算收入,也是算的红糖的收入,如果单纯卖甘蔗肯定不如卖加工好的红糖收入高, 现在红糖是紧俏商品,知道我们能做出来,公社里甚至是县里正常也会支持的。” 秦韵听懂了他的意思,如果开了厂,种甘蔗就是是为了节省成本,自己种植原材料,办厂是上面支持,到时候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想明白这些,秦韵放心笑了,只要没有风险,当然是支持他啊! 秦韵善解人意鼓励道:“不管能不能成,既然有想法,就要努力去尝试看看,就算不成也说不定会有别的收获呢。” 李承宗觉得和秦韵聊天就像和她亲热一样,都让他觉得浑身舒畅。 激动的把秦韵抱了个满怀,使劲亲了一口:“你可真是我的宝贝。” 秦韵装作嫌弃的蹭了蹭脸上的口水,皱着鼻子捏腔捏调的道:“有用了才说人家是宝贝,一听就不是真心。” 李承宗拉着她白嫩的手亲了一口,在她耳边悄声说:“绝对真心,什么时候都是我的宝贝。” 秦韵挑了下眉:“我不信,你之前都没这么叫过我。” 李承宗受不了她这样,搂住就要亲,被秦韵捂住嘴,下巴朝堂屋点了点:“不行,弟弟们都在呢。” 又揪住他的领子无理取闹:“你说,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我学富五车,对你有用才看上我的。” 李承宗直接否认:“瞎说,我是看上你长得漂亮。” 说着还拍了拍她的屁股,拍了两下不过瘾还揉了两把。 秦韵:“……” 天彻底黑了,俩人说完正事,也没再磨蹭。 熬好了糖水,秦韵和李承宗都喝了一碗,也让三四五都喝了一碗。 李承宗让秦韵干脆留下来吃饭,等吃完再回知青点,留下来也没让李家厨师老三做饭,秦韵动手做的。 秦韵做饭的时候,李承宗在那油灯下面一边算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 李家前厨师老三现在帮着秦韵在灶下烧火,扭头看了看李承宗问道: “大嫂,我大哥在做什么呢?咋神神叨叨的。” 秦韵一笑:“在想做为队里好的事。” 老三看不懂也听不懂,干脆就闭嘴,老实烧火。 饭桌上,三四五都吃的狼吞虎咽的。 饿了一下午了,今天吃的又比平时晚了不少,加上秦韵做的又实在好吃。 老四努力咽下嘴里的饭菜夸赞道:“大嫂,你做饭真好吃,比三哥做的好吃多了。” 老三拍了一下老四的头:“嫌我做的难吃以后就你做。” 老四反抗:“说了不许再拍我的头。” 老三瞄了一眼秦韵,看着他们闹她好像并没有那种不耐烦的样子,反倒笑盈盈的。 故意逗老四:“不让我拍以后就不能吃我做的饭。” 老四气鼓鼓的闭了嘴,过了会又道:“等大嫂嫁过来就不吃你做的了,我们吃大嫂做的。” 用胳膊肘捅了捅埋头干饭的老五:“老五你说呢?” 老五闷声道:“大嫂做的比三哥做的好吃。” 还没等老三说话, 李承宗严声道:“你们大嫂嫁过来就是伺候你们的?到时候都得帮忙干活。” 老四举手:“那我帮忙烧火。” 老五比他举的更高:“我洗碗。” 老三一时不知道能干什么,问大哥:“大哥,那我干啥?” 李承宗:“挑水,打扫卫生,打扫厕所,啥不能干?反正不许在家当大爷让你们大嫂伺候。” 三四五平时都很皮实,当着秦韵的面答应的一个比一个爽快。 秦韵笑道:“以后咱们一起做,大人做大人的事,小孩做小孩的事,承勇,你大哥没少给我夸你, 说你现在每天放了学,就去新房子那边,平时在家还要做一天三顿饭,照顾哥哥弟弟,真懂事。” 老三李成勇十四了,是半大小伙子了,个子也只比李承宗只矮半头,农村孩子,有后娘又摊上那样的爹,也很早熟,平时像个小大人一样懂事。 被秦韵一夸,不好意思挠头,倒是显示出应有的少年气。 老四老五眼睛亮亮的看着秦韵。 秦韵一个也不漏下:“承明和承刚都很厉害,你们大哥说家里这几只鸡都是你们负责喂的。” 被点到名字,老四看着他三个骄傲道: “我和老四放了学要不就去捉蚯蚓,要不就是割草给鸡吃,大哥说鸡养好了,我们才能每天吃鸡蛋,才能保证营养,现在这五只鸡每天都下蛋,大嫂,等你来了每天都可以吃鸡蛋。” 旁边的老五也骄傲的挺挺小身板。 秦韵挨个摸摸老四老五的头:“好,那大嫂得谢谢你们。” 老四老五虽说还小,但是也都知道,大哥因为他们几个不好找媳妇。 好容易找了现在这个城里来的,有文化又漂亮的嫂子,各个都想在嫂子面前好好表现,可不敢把调皮把嫂子给吓跑了。 现在被嫂子夸了,一个个都开心的不行。 晚上三四五夜谈。 老四:“咱们大嫂真好,大城市来的,有文化,做饭还好吃。” 老三也不嫌小屁孩说他做饭难吃了,很同意他的话: “咱大哥看上的人能差了?现在也让队里那些人瞧瞧,之前还看不上咱大哥呢,这次找个比她们都好的。” 老五也紧跟着:“比她们都好。” 第48章 回家歇着吧 第二天,李承宗把秦韵做的糖带到大队里,让大队长李传民还有其他几个大队干部都尝了尝。 又把自己的想法给大家仔细说了,大队长李传民是个眼光长远,也敢想敢做的人,听了李承宗分析的有条有理的,立刻就拍板同意了。 其他几个人当然也没啥意见,这毕竟是帮整个大队谋福利的好事,有啥可反对的。 …… 李承宗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快把县里跑遍了。 忙完队里的活,只要打听到谁对甘蔗这方面知道点,在队里借了自行车骑上就走,一走就是一天,有时候回来都大半夜了。 今天一大早给大家分配完任务,朝秦韵点了点头这就准备要走,被秦韵叫住了。 知青们还在旁边围着不走想凑凑热闹。 李承宗大手一挥:“还不赶紧干活去。” 大家才笑嘻嘻的散了。 李承宗低头看着她道:“怎么了?” 秦韵把随身背的挎包给他:“里面有几张鸡蛋饼还有水壶,你这出去就待一天,别饿着。” 鸡蛋饼是秦韵早起烙的,现在还温热着。 李承宗接过沉甸甸的书包,翻开看了下,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全是白面,心疼我了?” 秦韵轻笑问:“我不该心疼?” 李承宗装模作样道:“当然该,你男人你不疼谁疼,就是得这样,秦韵同志,要好好保持。” 秦韵一笑:“行了,去吧。” 李承宗黝黑的眼睛盯着秦韵,比夏天的烈日还要热烈。 秦韵用手指了指手表,他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跑了这几天,多数时间李承宗都空手而归。 不过有时候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县城东边大队还真有人在自留地里种过甘蔗,当时也是亲戚从外地带来的,尝试着在自留地里种了几棵。 李承宗这几天无论去哪里都随身带着笔和本,听到觉得有用的就记下来,几天下来密密麻麻的记了好几页。 今天下午李承宗回来的早,就过来帮秦韵干活。 秦韵看他满脸疲惫的样子:“你回家歇着吧,现在活不多,我自己能干完的。” 李承宗:“来都来了,我给你干完再回去,不差这点活,你去歇着吧。” 赶不走他,这次秦韵也没在旁边歇着,和他一起干。 李承宗边干活边给秦韵说自己这几天的成果: “应该是能种,县城东边岗上大队的老张大哥说,他当时就把孩子们吃剩下的几个根随手埋地里了, 没想到有几棵还真出苗了,因为也不会种,平时也就是浇水施肥,没做啥特别的。” 秦韵看他满身满脸的疲惫也遮不住的兴奋,当然替他高兴:“那看样子能行得通。” 李承宗满脸笑意道:“大概率能行,这东西怪不得产量高呢,一株苗上长好几棵,老张大哥没舍得多拔, 一株上留了得有五六根,可能是留多了,长的比较细也比较矮,每株苗长成了两三棵,据他说非常甜,甚至比原来从南方带来的还甜呢。” 秦韵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比南方带过来的还甜?” 李承宗当时听了也觉得吃惊: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他们家孩子也这样说,本来我以为北方种的可能不如南方好吃呢, 后来我就去了王河大队苹果园那,找人问了问,种果园的老把式说,应该是白天晚上温差大造成的,温差大容易上糖,一般就会比较甜。” 秦韵开心道:“真是出乎意外,不过是意外之喜。” 紧接着又想起来问:“那种植时间呢?” 这些李承宗当然都打听的很仔细,但是老张大哥记不太清了: “他说好像是三月份不到四月种的,过了八月十五后收的,说是种了差不多有大半年。” 秦韵也跟着激动:“那完全可以实施啊。” 李承宗踌躇满志:“我准备准备,明天就去公社找王书记。” 有时候想要干成事,摊上什么样的领导也至关重要。 秦韵问道:“公社管事的是王书记吗?他怎么样?” 李承宗提起来王书记很认可: “王书记是个好干部,很为社员着想,各个大队的地情况不一样,他也不像有得干部,不要求都统一种啥, 根据每块地的情况来,也不让干部们瞎指挥,说种地的事还是听农民兄弟的,难道他们比农民还懂? 还有,你看咱们这也有规定,虽说也规定了养家禽数量,可公社基本上不管,听说有一次开会有个干部提出要严抓,还被他给批评了。 还有县里的李书记,都挺好的,不过现在大形势不好,他们行事办事也都很谨慎。 所以我也得尽量都准备好再去找王书记,免得让他不好做。” 秦韵之前还想过这个问题呢,原来是有个好干部啊。 怪不得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社员能摊上个这样实在为农民考虑的官是福气。 秦韵点头:“那应该的,别到时候人家干部支持我们了,我们自己反倒拉胯了,你去忙你的事就行,现在活不多,我自己没多久也就干完了。” 李承宗刚说完事就开始调戏媳妇: “我媳妇真好,这就是人家说的贤妻良母吧,嗯,现在马上是有贤妻的样子,啥时候再给我生个大胖儿子。” 秦韵也不是故意唱反调:“可我觉得女儿好。” 李承宗还真一本正经的调戏:“都好,最好一儿一女,不都讲究个儿女双全吗?结婚后我保证努力。” 秦韵还真也觉得可以:“我也觉得好。” 李承宗恨不得现在就把秦韵扛回家生一儿一女去: “要不队里说我有老婆福,真可能我上辈子积德了,过年的时候我可得偷偷上几炷香拜拜,多谢谢老天爷,谢谢我的祖宗们保佑。” 俩人互相调戏着干活也不觉得累了。 果然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不过李承宗就算累了,秦韵这些活对他来说也不算啥,没多久就干完了。 秦韵看他干完活就算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不过秦韵郎心如铁,狠心拒绝了去山里约会的提议。 秦韵瞪他一眼:“都累成什么样了,还想着去山里,赶紧回家休息去吧。” 话都不让他多说就赶他回家去了,秦韵就自己回去知青点了。 …… 第49章 带回来好消息 第二天一早李承宗和大队长李传民一起,带着秦韵做的糖和这几天整理的记录去了公社。 公社王书记品尝了秦韵做的红糖,赞不绝口,还让其余干部也都尝了尝。 临时组织了一次会议,让大队长李传民仔细介绍一下情况,李传民直接就让李承宗上了。 李承宗结合这几天的调查,详细的说了一番。 会上就同意了清龙泉建厂的要求,王书记暂时先批了五十亩地种甘蔗,其中二十亩中等地,三十亩下等地,让他先尝试尝试。 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不能更好了,李承宗已经喜出望外。 对于去想去桂省学习的事俩人都没提,能队里解决的就不给公社添麻烦了。 介绍信反正队里就能开。 再说,免得一申请费用再出什么岔子。 中午王书记还留俩李队长在食堂吃了饭。 下午俩人就带着好消息回了大队。 临分开的时候,李承宗对大队长李传民说道:“叔,那你等我信,等我战友回了电报看情况,如果他没路子,我就自己去淌路子。” 李传民笑道:“行,就你冲你小子这劲头咱们肯定就能办成。” 李承宗:“有王书记和叔你这么大力支持,我必须得尽力办好。” 李传民赞赏的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 “那现在就等张福省那边的消息了?” 秦韵边走边问。 李承宗在前面帮秦韵挡着路上的枝枝叶叶: “对,看看他那边有没有路子,有的话就省事了。” 秦韵:“那要是他那边没关系怎么办?” 李承宗一点也不担心: “没有也不怕,不过就是费些周折,反正知道地方,那边大队大部分都是种甘蔗的,带着介绍信多走几个大队,不怕走不出路来。” 这个时代去哪都要介绍信,都是有正规单位的,能查到来处,寻到去处,大部分人还是朴素又简单的。 但是现在信息不流通,大家对外面的世界是未知的,未知总让人恐惧。 像李承宗这种,这个年代土生土长的人,敢这样闯的人也还是少数。 怪不得书里写他开放以后也有些成就,秦韵想这肯定还是他懒得做大,相处这么久也知道他并不是野心太大的人。 如果他想,肯定不比男女主做的差,甚至比很多人做的还要好。 秦韵觉得自己真是慧眼识珠。 李承宗看着她傻乐也没说话,现在他顾不得,恨不得马上就到山洞。 秦韵想到来到这里还没发过电报,好奇问道:“你战友的电报得多久才能收到。” 李承宗想了下:“来回得五六天吧。” 俩人这几天都没时间约会。 今天李承宗不给秦韵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她带上山。 秦韵也没准备拒绝。 背靠大山让清龙泉大队吃食丰富了很多。 现在是漫山遍野的柿子,现在社员和前阵子一样,下了工就往山里奔,摘柿子。 刚摘的柿子回家放到筐子里,等放软了别提多甜了,还可以做成柿饼。 婶子们说冬天还可以放在外面,冻成冻柿子,要多好吃有多好吃,小孩子们被冰的龇牙咧嘴都舍不得放下。 秦韵还没吃过冻柿子,随身带着书包,等一下也准备摘一些回去。 俩人说着话往山洞走去,碰到摘柿子的社员就自然打声招呼。 一路上李承宗除了回答秦韵的几个问题外,就沉默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恨不得搂抱着秦韵跑起来。 秦韵抱怨:“你慢点。” 李承宗喘息都粗了:“慢不了。” 一进熟悉的山洞,就被李承宗抵在墙上。 滚烫的唇就落下来。 …… 秦韵的脸被李承宗新长的胡茬扎的有点疼,想推开他。 被李承宗拉过来十指相扣,举在头顶上。 李承宗单手抓住秦韵两条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顺着曲线往下慢慢游走。 李承宗把秦韵白的透明的耳垂含在嘴里添弄,还有空说话: “那天量衣服,我听到六婶说的话了。” 秦韵已经没有力气思考,只顺着他的话无意识回道:“什么话?” 李承宗直白道:“腰细腚大还有胸。” 不等秦韵反应,又无耻道:“我看看六婶说得准不准。” 秦韵瘫软在他身上时候还想,你摸过多少次你心里没数吗? 大概觉得隔着衣服影响准确性。 李承宗干脆直接探进去,仔细又全面的好好掌量了一番。 满意的总结道:“确实很大。” 秦韵:“……” 不过秦韵还挺喜欢李承宗糙拉吧唧的样的,觉得特别有男人味。 何况男女之间这点事,秦韵也享受其中,李承宗一向粗中有细,很在意她的感受。 秦韵想到前世的一些同事,还有同一个写字楼的很多白领精英男人。 不仅穿衣打扮精致,走过去留下一阵香风,有几个也确实长得好看又精雕细琢,但总觉得缺少了一些雄性气质。 更不用说电视上那些妆容精致,雌雄难辨的小鲜肉了。 秦韵现在怎么看李承宗怎么顺眼。 …… 俩人下山的时候顺手摘了一挎包柿子。 秦韵看着满树的柿子流口水: “这几天你陪我再来多摘点,一部分做成柿饼,一部分留着冬天冻着吃,嗯…还能做柿子醋呢!” 李承宗现在可不像上山的时候,慢慢悠悠的走着,听到鸟叫声还有空吹几声口哨。 听到秦韵的话,爽快答应。 李承宗:“房子也快盖好了,饭桌,椅子,床还有炕柜这种常用的家具,已经让王木匠在做着了,你还有别的想要的家具不?” 又补充道:“对了,上次王木匠说他那有珍藏的樟木料,我想打两个樟木箱子给你放衣服?听说这种木头不仅防虫防蛀、还能驱霉隔潮。” 秦韵知道樟木箱,自然说道: “我妈妈陪嫁里好像就有两个,不过比起箱子,我更想要个大衣柜,能挂衣服的那种,不知道王木匠能做出来不?” 李承宗:“大衣柜?什么样的?” 第50章 舍不得我? 秦韵大概给李承宗描述了一下衣柜的样式。 李承宗点点头:“那这两天我带你去趟王木匠家,你给王木匠仔细说说,听起来也不是很复杂,他应该能做,等我回来差不多就能做好。” 秦韵本来开开心心的,意识到他马上就要出远门。 俩人自从在一起还从来没有分开过。 现在一想到突然要分开,秦韵心里有些酸酸胀胀的不舒服。 这时候天快黑了,摘柿子的社员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了,山上也基本没什么人了。 秦韵往李承宗身边靠了靠,用小拇指勾着李承宗的小拇指,软声问道:“你打算去几天?” 李承宗把她小手裹在他宽阔的大手里,小手还调皮的挠他手心。 闹得李承宗刚散下的火又起来了,恨不得再把她抱回刚刚的山洞里去。 李承宗吐出一口气,抓紧小手,低声道:“别闹。” 秦韵不听,依旧挣扎闹来闹去。 李承宗看她抿着嘴唇,耷拉着眼皮。 心下一动,想明白了什么,嘴角扬起来:“舍不得我?” 秦韵闷闷的“嗯”了一声。 李承宗迅速环视了一眼四周,没人! 抱起秦韵来到一片密密麻麻的两米多高的小树丛后面,加上现在天已经擦黑,就算来了人,也看不到他们。 李承宗像抱小孩一样抱着秦韵,秦韵双手搂紧他的脖子,脸贴着脸,还调皮的低头咬了一口他的鼓鼓囊囊的喉结。 引来李承宗一声似难受又好像痛快的闷哼。 秦韵又安抚的添了添。 火上浇油,李承宗紧紧抱着她,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上下忙活,干农活的手很是有一把子力气,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唇在她脸上胡乱的亲,连找准唇瓣的位置都顾不上了。 秦韵很快又感受到那熟悉的变化。 ……… 房子终于盖好了,秦韵看着明显加大不少的窗户,虽说和后世的大窗户还是没法比,但是明显好多了,房间里明亮了不少。 房间里都还没摆家具,显得特别宽敞。 院墙像李承宗计划的那样做了加高加固,一看就很结实,木头大门上每隔一段都用铁板加固上,从里面拴上,来十个八个人都撞不开。 安全感十足! 秦韵兴奋的拉着李承宗这个从这个屋跑到那个屋。 黄墙黑瓦,朴素简单的农家小院和队里所有人家的院子都差不多,除了窗户略大,格局略微不同外,其他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对了,还有李承宗费心建造的厕所。 可这个院子在秦韵眼里就是那么不同。 李承宗从背后把她搂到怀里亲昵问道:“喜欢吗?” 秦韵扭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嗯,很喜欢。” 李承宗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等……” 刚起了个话头,秦韵就猛的转过来身子,捂住了他的嘴。 秦韵:“你别说。” 之前看电视或者小说,每次里面的人说了“等我回来后,就怎么怎么着或者做完这一次就怎么怎么着”,之后一定就会有莫名其妙的事情的发生。 或者女人说“我等你回来!”不用说,一般就等不回来了。 次数多了,秦韵心里都留下阴影了。 李承宗被捂住嘴,虽说不知道为啥不让说话,但是听话的闭嘴了,只嘴巴还不老实的亲吻着秦韵柔软的手心。 秦韵简单给李承宗解释了下自己的小忌讳,李承宗虽然也上了学,但是基本没看过什么闲书,更不知道哪本书里有这样的情节。 但是秦韵既然不喜欢自己说这个,他就闭嘴不提了,心里还暗暗高兴,觉得这是秦韵把他放在心上的表现。 …… 俩人看完房子又去了王木匠家,之前给李承宗做的家具都已经做好了,看李承宗和秦韵过来,王木匠忙热情招呼俩人去看成品。 家具就是普普通通的式样,没有什么花哨的造型,都是简约的样子,秦韵倒是挺喜欢的,而且能看出来王木匠的手艺确实不错,每件家具边边角角也都打磨的很仔细。 李承宗递给王木匠一根烟:“王叔,真是辛苦你了,你这手艺真没的说。” 王木匠接过李承宗给的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舍得抽,挂在了耳朵上,脸上附上自豪的笑,嘴里却谦虚道:“照我爹我爷爷他们还是差了点。” 李承宗看王木匠不舍得抽,又把烟盒拿出来要再给王木匠拿一根,被王木匠硬塞回去了,嘴里还道:“够了,你这都是在外面办事给人家有头有脸的人物抽的,我有这一根过过瘾就行了。” 看王木匠坚决拒绝,李承宗就没再让:“王叔别谦虚了,你做的家具在咱们公社都排得上号,比家具厂的老工人做的还好。” 王木匠听了脸上的褶子又深了不少。 李承宗继续道:“王叔,我对象想要个大衣柜,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王木匠一听来了兴趣,忙问秦韵:“秦知青,啥样的大衣柜,你仔细说说!” 秦韵把衣柜的样式给王木匠仔细说了说。 王木匠摸着下巴想了一会,直接道:“没问题,虽说我没做过这种样式,但是不难,我肯定能做出来。” 秦韵看了王木匠的手艺,对他也很有信心:“那就麻烦王叔了。” 李承宗看俩人说定了:“那王叔,就用上次你给我说的那个樟木料子吧。” 王木匠有些为难:“秦知青要做的衣柜用的料子多,我手上那几块樟木料怕是不够。” 李承宗:“那王叔你知道咱这谁还有这种料子不?我去找人换。” 王木匠摇摇头:“这种木料南方多,咱们这边少,现在更不好弄。” 秦韵对木料没什么要求,笑道:“没事,有什么料子就用什么料子吧,不一定非用樟木的。” 李承宗和秦韵商量:“那衣柜就用普通的木料,还是用樟木料给你打两个箱子?” 秦韵当然没意见,日穿的衣服放到能挂衣服的衣柜里,樟木箱子放反季节的衣服和用不着的被子再好不过。 第51章 南下 一来到王木匠家,看到满院子的木料,秦韵倒是又想到一些日常用的小东西,又提出做了不少衣服撑子和每个房间做一个挂衣服的架子,放脸盆的架子什么的。 和王木匠商讨了下样式细节,王木匠都仔仔细细的记下来了,看王木匠认真的态度,让秦韵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从王木匠家出来,时间不早了,李承宗就直接送秦韵回知青点,路上秦韵问李承宗:“做这么多家具得花不少钱吧?” 李承宗:“咱们这树林子多,都是普通的木料,也不值啥钱,之前做那些我总共给了王木匠十块钱,五十斤玉米面,一百斤地瓜。” 秦韵对现在的物价已经适应了,刚来的时候对于一分两分的物价,真是适应了很久:“不过那樟木料还挺难得的,还有大衣柜,用的木料应该也多,这两个得花不少钱。” 李承宗:“大衣柜用的也是普通料子,最多就是多用点木料,也没几个钱,也就这俩樟木箱子贵点,到时候看王木匠要多少,不过这料子难得,要是真有那么好,贵点也值。” 秦韵不免好奇:“不是说现在不让做生意吗?王木匠这样私下接活没人管吗?” 李承宗解释道:“现在政策虽然是这样规定的,可规定的再严,老百姓总得生活吧,现在哪个队里没几个手艺人, 织布的,编筐子的,就是六婶平时帮谁做个衣服,一件也收个五分一毛的,不过明面上都说是换,互相帮帮忙, 给点东西答谢,这不都是正常的?私下给钱啥的,都背着人,这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明面上不说罢了。公社和县里领导也都知道,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开门做生意,就没人盯住不放。” 秦韵了然,哪个时代都一样,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秦韵也不再关注这个了,转头笑着揶揄道:“这次让李队长破费了。” 李承宗一脸土大款的样子:“娶媳妇的事算啥破费,花多少钱我都高兴,还想要啥,跟哥说。” 秦韵眼眸流转,看着他低声道:“谢谢哥哥。” 喊的李承宗又想带她进山了。 …… 这几天李承宗边等战友张福省的电报边为南下做准备,秦韵问:“不等你战友回了信再做打算吗?” 李承宗:“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年前先去看看,顺利的话,说不准来年三月就能种上了。” 对于李承宗来说,南下的事势在必行,也早就打算好了,就算张福省没路子,他自己也要去淌淌路,区别就是,有路子的话就带上几个人一起过去学习,要是没路子他就自己先去跑路子。 这几天在李承宗的帮助下,秦韵积攒了好几筐的柿子,当然,山洞也是没少去。 秦韵的柿子越来越多,李承宗也收到了张福省的回电,幸运的事,他说他和那边一个大队书记关系很好,让李承宗放心大胆的去。 李承宗把这好消息告诉了大队长李传民,李传民迅速的在各小队点了几个种地的好手,让他们跟着李承宗一块去。 李承宗就让几个人收拾行李,他拿着介绍信去县城把几个人的车票都买了,永怀县别看是个小县城,但是处在交通枢纽上,所以县城里好几年前就建了火车站,去哪里也算方便。 …… 明天一早的火车,即将分别的小情侣在山洞里难分难舍。 秦韵想到马上的分别,今天异常热情,让李承宗恨不得在这里要了她。 可也知道,不能这么委屈她。 靠着强大的自制力忍了又忍,李承宗感觉自己都快爆炸了。 李承宗攥着秦韵的手往下拉,气喘如牛:“宝贝,再给我摸摸。” 秦韵配合的任他摆弄。。。 帮秦韵擦干净手,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头埋在她脖颈处,轻轻的亲吻,还嘟囔着:“以后去哪都带上你。” 秦韵也不舍得分开,心里闷闷的,抱住他乱动的大脑袋不撒手。 天渐渐黑了,等彻底黑了,山路就不好走了,李承宗自己走没事,但怕秦韵摔着,不得不从山洞里出来。 一路上,俩人十指相扣,直到回到队里,还不舍得松开。 反正天黑,秦韵也就由他了。 李承宗走到知青点门口还在嘱咐:“我不在家这几天让老三来帮你干活。” 秦韵忙拒绝:“千万别,现在活少,我自己都能干完,让个半大孩子帮我像什么样子。” 李承宗看她这么不愿意,也就不说了,反正也提前和人打过招呼了,这些天不会帮女知青们安排太多活。 一路上都是李承宗嘱咐自己,秦韵这时候才有时间叮嘱:“无论做什么都要以安全为主,不管事情能不能办成,我都要你平平安安的。” 李承宗又把她抱到怀里,低头亲亲她的头顶,想到她的忌讳,也没多说,只道:“放心吧,我会的。” 又亲了亲道:“进去吧,不早了。” 秦韵趴在他怀里,静静的抱了好一会才进去,想到什么又回头道:“明天早上我去路口送你。” 李承宗:“别去了,车票早,我们四点多就得出发。” 秦韵想了想,也不坚持了,只说道:“那你晚上睡觉前才来一趟,我给你做点吃的带上。” 看李承宗还要张嘴说话,蛮横道:“不许拒绝!” 李承宗笑了笑,声音快柔成水了:“好,那我晚点过来。” 秦韵这才满意的进去了。 吃了饭秦韵先去大玲嫂子家换了不少鸡蛋,正好李承宗前两天刚送来十斤白面,秦韵一口气烙了三十张鸡蛋饼,又煮了五十个茶叶蛋,茶叶也是前阵子李承宗战友给寄来的,都被他拿来给秦韵了。 现在天冷了,三天五天也坏不了,虽说火车上也有东西吃,但是李承宗对自己又一向节省,这次去的人又多,他们肯定不舍得在火车上吃饭,说不定要啃几天窝窝头。 闻着厨房传来的香气,陈青青:“李承宗命可真好,能碰上秦韵这样漂亮手又巧的媳妇。” 王爱菊认可的点点头,虽说李承宗也很好,但是秦韵这样的好女孩,总觉得谁也配不上她。 晚上睡觉前,李承宗听话的过来,接过秦韵递过去的沉甸甸的书包,把她拉到角落里,又亲又抱了好一会才让她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和六个队里的汉子,带着心中的期待和对媳妇满满的不舍踏上了南下的路。 第52章 小桃花?不存在的 干活干到一半,没有那个高大的身影过来帮着干活,下了工也没人眼巴巴的拐自己上山。 秦韵有些怅然若失。 王爱菊凑过来,现在被秦韵经常开玩笑,也放开了不少,调侃道:“怎么,想李队长了?这不刚走了两天。” 秦韵看她凑过来,故意逗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谈恋爱的事你不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丝毫不扭捏的大方承认,倒是给老实人王爱菊整不会了。 看王爱菊傻呆呆的,秦韵哈哈大笑。 王爱菊又要上来捏秦韵的脸,嘴里嚷嚷着要看看秦韵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笑笑闹闹的,把秦韵那点思绪都给冲散了。 撇开这点离愁,生活倒是还挺舒心的,李承宗一走,给女知青们分派的任务明显轻松了不少,秦韵猜到这肯定又是李承宗私下的安排。 也没有在宿舍提什么,有些事,能做不能说,秦韵也没想得到谁的感激,本来就是为了照顾自己,女知青们跟着占便宜也是人家的运气。 王爱菊心里明镜一样,每次分派完任务就朝秦韵感激的看一眼,秦韵笑笑也就过了。 …… 傍晚的时候李承勇挑着两桶水稳稳当当的停在知青点的大门口,放下挑子在门口喊道:“大嫂。” 秦韵听到是李承勇的声音,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李承勇身边的两桶水问道:“承勇,你这是?” 看到秦韵出来,李承勇重新把担子挑上走进了知青点的院子,边走边道:“嫂子,厨房在哪?” 秦韵忙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李承勇挑着水就进了厨房,一会拎着空桶和扁担出来,又给秦韵解释:“我大哥临走前让我隔天挑两桶水给你送过来,他说现在天凉了,让我给你说别再去河边洗衣服了。” 秦韵不想让个半大孩子帮着自己干农活,也不想让他帮着挑水,赶紧拒绝道:“没事的,承勇,下次用水我自己挑就行了。” 李承勇急道:“大嫂,你就让我挑吧,你要自己去挑,等我大哥回来知道了又得踹我。” 不等秦韵再说拒绝的话,拎着桶就跑了:“大嫂,我走了,后天再来。” 秦韵笑着摇摇头,准备提前做点吃的,不能让人白白给自己帮忙。 等李承勇再挑水过来的时候,秦韵也不再拒绝了,只给了他一筐子煎的焦黄的土豆丝饼让他带回家和弟弟们一起吃。 饼刚煎出来,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李承勇闻着香味,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咬着牙拒绝道:“大嫂,你自己留着吃吧。” 秦韵不由分说把筐子塞到他手里:“我自己留了,跟大嫂不用客气。” 看着他左肩上挑着空桶,右手端着筐子,问道:“你能拿得了不?要不我给你送家里去吧。” 说着又要把筐子从他手里拿回来。 李承勇忙道:“不用了大嫂,我能行。” 说罢不再客气,端着筐子挑起水桶就走了,还不忘扭头说:“谢谢大嫂。” 秦韵笑道:“不用客气。” …… 桂省桥上生产大队 李承宗一行也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张福省给的地址,张福省提前给大队长发了电报,电报写的快和信一样长了,李成宗几人一到,就受到了大队长的热情招待。 几个人歇都没歇,马不停蹄的就请陈队长先带大家去甘蔗地里看看。 因为种植时间和品种略有不同,有一些已经收了,还有一些长在地里。 李承宗看着密密麻麻长满甘蔗的甘蔗地,不,可以说是一片片的甘蔗林,翠绿的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每一根甘蔗都显露出勃勃的生机,很是喜人。 一行人边看边问,边问边记。 一连几天都流连在田间地头,其他几个人识字的也学着李承宗,拿着笔和本不停的记,不识字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怕自己漏掉点什么。 从地里回来,其他人都去房里休息了,李承宗还厚着脸皮拉着陈队长不停的问,这爬山涉水的来一趟可不易,现在可不是脸皮薄的时候。 陈队长虽然个子不高,却是个敞亮豁达的人,无论李承宗问什么都热情的告诉他,因为李承宗对种甘蔗完全外行。 之前查的那点资料拿到人家内行这里根本不顶用,有些问题根本想都想不到,陈队长自己想起什么也会事无巨细的告诉他。 陈队长对李承宗这股劲也很赞赏,拍着他的肩膀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了句:“你这个后生仔真是不得了!” 陈队长的小女儿阿兰进来打断了谈话:“阿爸,食饭了。” 又扭头轻声对李承宗用普通话道:“承宗哥,来吃饭了。”说完不等李承宗说话就脸红红的跑出去了。 陈队长笑着拉着李承宗站起来往外走:“走,食饭先!” 李承宗装的和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一样跟着陈队长去吃饭了。 晚上临睡前,队里汉子有人私下开玩笑:“承宗,你这眼福不浅啊,小阿兰……” 还没说完,就被李承宗严厉打断:“瞎咧咧啥,咱们是来人家这里学习的,人家好心招待我们,管吃管住不说,怕我们学不会,一遍遍说, 陈队长这几天嗓子都快哑了,我马上要结婚了你不知道?还说这话,对得起吃的人家这些饭不?” 看李承宗沉着脸,那人讪讪的为自己辩解:“我就随口开个玩笑。” 李承宗表情依然严肃:“咱们来人家这里学本事,等咱们学会回去了,在咱们那种出来,以后队里生活好了,人家就是咱们的恩人,这是能随便拿来乱说的人吗?” 停了一下又道:“就算不是恩人,也不要随便拿这事开玩笑,咱们男人经得起,女人经不起这个,想想咱自己家里的姐姐妹妹。” 看那人低头不说话,李承宗一脚踹过去:“听见了没?” 那人龇牙咧嘴的捂着屁股:“听见了,听见了,不说了还不行!”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笑骂: “活该!” “谁让你嘴贱。” “人家阿兰做的饭你还好意思吃不。” 第53章 不打紧。 阿兰的房间 陈队长让媳妇来找闺女聊聊,母女俩啥话都好说,可当爹的有些话就不好说不出口了。 陈队长媳妇坐在女儿的床边,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的对女儿说道: “阿兰,阿妈知道你的心思,可人家就是来咱们这学习的,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阿兰低着头,拉着自己的辫子在手里绕来绕去。 队长媳妇继续道:“咱们这好小伙子也不少,改天阿妈托队里阿奶帮你找,保准找个让你满意的。” 阿兰把手里辫子一扔,又羞又气叫道:“阿妈,我不是……” 嘴里又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大队长媳妇帮女儿把把辫子放好,笑道:“不是什么,阿妈是过来人,你是阿妈的女儿,阿妈还能看不明白。” 阿兰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就是……觉得承宗哥人好,个子高,长得也好看。” 大队长媳妇倒是很认同女儿的眼光:“承宗这孩子我看着确实也不错,不说你喜欢,阿妈也觉得好。” 阿兰眼睛一亮:“阿妈,那让阿爸提提,说不定……” 大队长媳妇打断女儿的话:“想都别想,咱们两家离得那么远不说,人家承宗不也说了,他有对象。” 阿兰噘着嘴:“可是……” 大队长媳妇一下子严肃起来:“可是啥,你别以为仗着你阿爸帮了人家点忙,就给人家提要求,承宗那孩子肯定也看出来你的心思了,话里话外没少提他对象,你没听出来吗?” 阿兰想到李承宗对自己疏远的样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拉着母亲的手,委屈道:“阿妈,我就是……就是喜欢他。” 看女儿委屈巴巴的样子,大队长媳妇稍微缓和下了脸色: “阿兰,承宗你就别想了,以后遇上别人也是,离有对象的远远的,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干嘛光盯着有主的看, 我阿兰这么好,又不是没人要,如果自己有主了,还往你身边凑,这样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坚决不能要。” 看女儿不说话,又沉下脸来严肃道:“听到了没有。” 看母亲这么认真,阿兰闷声道:“知道了,阿妈!” 大队长媳妇耐心教导着情窦初开的女儿。 李承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同屋的人想开句玩笑问他是不是想对象了,不过想到他刚刚踹人的狠样,还是算了。 李承宗确实是在想秦韵,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啥,自己出来那么几天有没有想他。 不过又想,就她那没心没肺的样,估计能腾出几分钟想他就不错了,其余时间肯定该干嘛干嘛。 这几天李承宗根本没顾得上歇着,想着想着意识就模糊了,梦里是媳妇水润的眼睛,殷红的嘴唇和柔软的手。 又在桥上大队待了一星期,基本上能学的也都学个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就是自己实践了,临走李承宗又给大队长留了钱,托大队帮着买五十亩地的甘蔗种子,等张福省再来的时候帮着带回去。 陈大队长拍胸脯保证一定给挑最好的。 一行人离家时间不短了,各个都归心似箭,婉拒了大队长一家的再三挽留,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临行前,李承宗把这一行人这些天的饭钱压在了枕头下面,之前当面给陈队长他硬是不要,还说这是看不起他,李承宗当时无奈只好收了起来。 秦韵这几天过的确实挺舒心的,最近天冷,地里活本身就少,加上李承宗又特意让人给减少了任务,没多久就能干完回去。 王爱菊她们也都摘了不少柿子,秦韵就带着她们做柿饼,柿子醋什么的。 今天还和几个女知青一起约着一块来了公社,在供销社里补充了点生活用品,几个人买完东西就在公社里这两条小街上瞎溜达。 秦韵在马路尽头发现了一个宝藏:“废品收购站。” 双眼发亮的走进去,几个人不明所以,也都跟着秦韵一块进去了。 陈青青看着满院子乱糟糟的,不满问道:“来这里干什么?” 秦韵:“我买点废报纸,要不你们在门口等我。” 几个人以为她是买来糊墙,既然碰上了,也都想买点。 秦韵也没想从废品站淘到什么古董宝贝之类的,小小一个公社里,碰上宝贝的可能性本身就没多少。 再说,就算现在各种打着破四旧的名号,但是谁都不傻,从有钱人家抄出来的东西,就算看不懂,也都知道是好东西,好东西谁都知道往自己家搂,流落到废品收购站的能有多少? 秦韵挑了一大摞得有四五斤的报纸,要不是怕拿不动还想多买点,这个时候就非常想念李承宗,他要是在,就他那把子憨力气,买个四五十斤都能扛回去。 最近下了工在知青点实在是闲的没事干,秦韵也不敢随便买书,不知道哪本书什么时候就被打倒了,干脆一律不看。 之前来公社遇到新华书店,秦韵拉着李承宗偶尔也进去逛逛,不过也只敢买几本连环画,早就想买报纸看看了,可现在报纸好像都是单位统一定的。 之前忘了还有废品站这样的存在,要不早就拉着李承宗来了,当然,李承宗在的时候,秦韵也很少有无聊的机会。 秦韵挑了一些看起来很干净的报纸,手里找了个小棍这里戳戳那里戳戳,别说,还真让她淘到宝贝了,翻出来很厚一沓子连环画。 得有一二十本,可能是谁家一块打包卖的,虽说有的皮都掉了,但倒也不耽误看,秦韵在新华书店买的那几本翻来覆去都看腻了,现在碰到这么多,简直比找到宝贝还让她开心。 结账的时候,看秦韵除了报纸还抱着一大摞破烂的书本出来,陈青青往后退了几步:“你要那么多破烂做什么。” 秦韵刚才也都仔细的把报纸和连环画表面的灰尘抖掉了,也打算回去把全身的衣服都换了。 而且想到这些是以后的精神食粮,抱着也就不嫌脏了。 这么一大堆,秦韵花了六毛五分钱。 王爱菊一看秦韵买到这么多也很惊喜:“竟然有这么多连环画!” 路上,王爱菊刘春红主动帮秦韵分担了连环画,秦韵也没客气,反正回去了大家肯定都要看。 看陈青青现在一脸嫌弃,秦韵没理她,心道:“等你真香。” 现在炕也烧起来了,没事围坐在炕上,看看报纸,连环画,聊聊天,吃着大玲嫂子帮着淘换的花生,日子不要太美滋滋。 至于李承宗,早一天晚一天回来都不打紧。 第54章 归来 秦韵这几天过日子过的悠哉悠哉,唯一称得上碍眼的就是遇到过两次李承宗她后妈,每次见了她都一副委委屈屈,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都迅速被她大儿子或者二儿子给拉走了,根本没有任何发挥的机会。 秦韵笑笑也没当回事。 李承宗可不知道自己早就被秦韵撇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去了,一路紧赶慢赶,就想着能早一点回来。 几个人都背着几个大包袱,一看就很沉,把几个壮劳力都压弯了腰,倒不是他们带了多少行李,这都是给家人带的桂省特产,香蕉和米粉。 现在正是香蕉丰收的季节,在北方,香蕉可是个稀罕玩意,可在产地,又是丰收的时候,着实不算贵,想着家里的老人和老婆孩子,出门的时候兜里也都装了点钱,机会难得,都买了不少带着。 李承宗怕这一路上坏,专门挑的还有些生的,这一路上放几天,回到家正好能吃。 米粉这东西李承宗刚开始有点吃不惯,吃了几次就觉出好来了,再配上香香的辣椒油,想着秦韵肯定爱吃,一口气买了几十斤背着。 当然,这些都是请陈大队长帮忙买的,虽说现在城里物资各种限量,但是在大队里,花钱还是好买到的。 陈大队长还问李承宗要不要芒果,李承宗想着秦韵喜欢吃水果,芒果现在在北方更是罕见,干脆也要了不少,其他人也有的跟着要了几个。 七七八八加起来,李承宗这一路上得背着差不多一百斤的行李,在车上的时候还能找个地方放放,可碰上转车或者走路,就是很有把子憨力气的李承宗,也被折腾的不轻。 从出发到回来这段时间,李承宗就基本上没闲着过,白天在田间地头来回跑,绞尽脑汁的想各种问题,晚上躺下来,身体虽然挺疲惫的,可也经常想对象想的睡不着觉。 加上这一路的奔波,愣是折腾掉好几斤肉,还黑了不少,脸上的棱角越发明显了。 李承宗一行人是上午十点多到的家,回到家三四五都去上学了,家里没人,也顾不上歇着,先好好的刮了胡子洗了个澡,这一路的累李成宗还能忍,但是一路的脏乱可给李成宗难受坏了。 迅速收拾干净利索,就算不睡觉,也让李承宗觉得精神了不少,简单吃了两个窝头就带着厚厚的一本笔记去了大队部。 大队长对李承宗的想法全力支持,对这次南下抱的期望很大,怎么说也得先去把这次的收获好好汇报汇报。 就算想对象想的不行也得再忍忍,要不估计刚见到对象还没等解渴呢,就得被队长叫回来。 去了大队部,大队长一时半会可就不让他离开了,一口气聊到大中午,这还是大队长看他实在是累了才放过他。 秦韵刚放下筷子,就听到外面有人叫她,听着是李承宗的声音,半个月没见,秦韵心中一喜,快步走了出去。 李承宗站在知青点大门口,对象杨着明艳的笑脸朝自己一步步走过来,十几天的朝思暮想,想把马上她搂到怀里,狠狠亲上几口。 秦韵停在他面前,开心说道:“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李承宗把她拉到院墙后面,让知青点坐在堂屋吃饭的知青们不能直接看到他们。 他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都舍不得眨,半天才开口:“上午回来的,去了趟大队部,给大家仔细说了说情况。” 秦韵也想问一下甘蔗的情况,可离的近了才见他眼睛里有好几道红血丝,整个人还黑瘦了不少,肯定是累的不轻,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问道:“吃饭了吗?” 李承宗攥住她的手,依然看着他:“没有。” 秦韵挣扎了一下,想抽出手,可被他攥紧抽不出来,嗔道:“是不是傻?怎么不吃饭就过来了。” 李承宗把手里攥着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低声道:“想你了,韵韵,我想你了!” 又亲了一下攥着的手,再亲一下。 他一脸憔悴的用低沉诉说着想念,秦韵的心也柔成一汪水,轻声哄道:“你先回去吃饭,我下午去找你好不好?” 李承宗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这么盯着她,攥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秦韵也有点不舍得分开,想了想:“那我跟你回去,给你做点吃的,然后你睡一觉歇歇好不好?” 李承宗马上回答:“好。” 秦韵:“那我回去拿点东西。” 这次秦韵轻易的就把刚刚被攥紧的手抽出来,快步走回宿舍拿上挎包,往里放了一盒肉罐头,一包挂面,想着自己肯定又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就给王爱菊说了声。 王爱菊人菜瘾大:“你这都隔了好多个秋了,快去吧。” 秦韵没和她打嘴仗,笑着出去了。 李承宗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盯着知青点的大门,看秦韵跑出来,立马走过去接过来她手里的包,俩人并肩往李承宗家里走去。 俩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好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李承宗走几步路就转头看看秦韵,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秦韵就由着她看,也不时打量他几眼,到李承宗家的时候,三四五都回来了,看到堂屋里放着一大堆东西知道肯定是大哥回来了。 三人高兴的吃着香蕉,闻着芒果散发的香气,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咋吃,仨人倒是都吃过香蕉,还是之前李承宗去县城的时候买的,但是芒果还是头一回见。 看到李承宗和秦韵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老四老五冲过来分别抱住李承宗,老四开心道:“大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老五也不停的叫大哥。 分开那么久,俩小家伙都很想大哥。和分别十几天的大哥亲腻了一番,李承宗挨个把老四老五都抱起来掂了掂,评价道:“行,都沉了。” 秦韵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三四五都礼貌的叫大嫂,秦韵也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第55章 我们结婚吧 李承宗又对老三夸道:“我不在这些天,你把家里照顾的不错。” 秦韵也夸道:“承勇还老是想着帮我打水。” 李承宗笑着拍拍老三的肩膀:“大哥谢谢你了。” 老三被大哥夸的眉开眼笑的,还不忘关心哥哥:“大哥,你吃饭了吗?” 李承宗:“没呢。” 老三忙说去做。 李承宗咳了一声,秦韵笑着道:“承勇,你别管了,一会我给你大哥做。” 老三很有眼色的不管了。 老四指着堂屋桌子上的芒果问:“大哥,桌子上那个是什么?” 秦韵顺着老四的手看过去,看桌子上放着三四串香蕉和几个金黄的芒果。 李承宗给弟弟们解惑:“香蕉你们都知道,圆的那个是芒果,也是桂省那边的特产。” 闻了好久的香味,老四吸溜着口水问:“怎么吃啊?” 李承宗看着秦韵摊摊手:“这个得问你们大嫂,我也不知道。” 三四五瞬间齐齐的看向秦韵。 秦韵白了一眼李承宗,笑着走过去,教三四五用刀划方块吃,也说了如果嫌麻烦就剥皮直接啃着吃也行,没那么多讲究。 李承宗大手一挥打发三四五自己去吃水果了。 秦韵去洗了个手:“那我给你去做点吃的。” 拿过来李承宗手里的包,往厨房走去。 李承宗紧跟着往厨房走:“我烧火。” 秦韵看到厨房还有一半白菜,问道:“做个白菜炝锅面怎么样?我带了挂面,再煎两个荷包蛋。” 李承宗眼睛都快长在秦韵身上了,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个:“吃啥都行。” 秦韵不管他就开始着手准备。 老四老五刚吃完芒果,就被老三拎着领子往外走,老四挣扎道:“三哥,我和老五要一会才去呢。” 老三身高腿长,镇压俩小学生玩似的:“早点去了写作业。”又对厨房里的俩人道:“大哥,大嫂我们上学去了。” 李承宗对三弟赞许的点点头:“去吧。” 等三四五出去后,李承宗就把大门栓上了,快步走回厨房,秦韵正在切菜,就被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嘴唇沿着耳朵细细密密的亲吻,手还不忘伸过去把秦韵手里的菜刀接过来放到菜板上。 猛的把秦韵转过来,两手托着大腿把她抱起来,秦韵还想着他没吃饭,修长的腿盘在他劲瘦的腰间,两手搂着他的脖子还不忘说:“先吃饭……” 李承宗身体里好像燃起一把火,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说了一句特别骚的话:“我想吃你!” 抱着秦韵走回房间,强壮的身体把她压在他略有些硬的床上,扑面而来的雄性力量让秦韵浑身都软了。 上午可能是抽了烟,嘴里还有淡淡的烟草味,但是不难闻。 他粗糙的大手异常的灵活,三两下就把俩人的棉衣都解开脱下来扔到一旁。。。 隔着薄薄的贴身衣服,秦韵感受到李承宗雄厚的本钱。 …… 空气中充斥着暧昧的气息,秦韵躺在李承宗的怀里,头发凌乱,还有几缕被汗浸湿,贴在脸上,李承宗帮她把头发拿开,一下下亲吻她的脸。声音嘶哑:“韵韵,我们快点结婚吧。” 秦韵喘匀了气,转过身,俩人脸对着脸,妩媚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李承宗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微肿的嘴唇。 纤细着手指抚摸着锋利的五官,李承宗任由她的手在脸上游走。 秦韵亲了亲他的下巴:“好,承宗,我想嫁给你。” 李承宗的吻又急切的落了下来,一声声叫着:“韵韵,韵韵。。。” …… 被秦韵再次推开,李承宗很是不满:“媳妇,再让我抱抱。” 还想伸手过来。 秦韵这次毫不留情,探身在床角把棉袄捞过来,迅速穿上下床,把胳膊伸过去让满脸委屈的李承宗看表:“你看看,都几点了。” 李承宗瞄了一眼手表,心虚的闭上眼睛。 秦韵摸了摸他的头:“我去给你做饭,吃了好好睡一觉,你这些天肯定累坏了。” 李承宗迅速睁开眼,坐起来穿衣服:“媳妇,你真好,我给你烧火去。” 又不放心问:“你手酸吗?” 秦韵嗔了他一眼,被他抓住就不撒手,今天两只手都使用过度,好在现在干了几个月的农活,体力也好了不少,做顿饭还是可以的。 没回答他手酸不手酸的问题:“你躺会吧,我马上就好。” 李承宗还是穿好衣服下床:“不差这一会。” 牵着秦韵的手一块去厨房了。 边烧火边跟秦韵说桂省的事。 秦韵知道事情一切顺利当然也很高兴。 看李承宗犹豫着还想说什么,秦韵问道:“怎么了?” 李承宗虽然犹豫但是还是简单的说了一下阿兰的事,虽说本来也没什么,可他知道队里这些碎嘴子,一块去的几个人回来也不知道会瞎咧咧啥,他不想让秦韵从队里别人听到点什么再误会他乱搞。 秦韵切菜刀手突然停下来,看向灶下烧火的李承宗,上下打量。 李承宗被看的有点毛,明明啥事没有,被这样盯着看也好像自己做错了啥:“咋了?干啥这样看我?” 秦韵一笑:“看我男人,确实很有魅力,又吸引人,我眼光真好。” 李承宗原本浅古铜色,现在已经变成深古铜色的脸突然浮上一抹红晕,让他的英俊更加的生动,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直白的夸过。 嘴角不自觉翘起来,又尽力的压下去,有些得意又有些羞涩。 秦韵放下菜刀走过去,直接坐到他怀里,说道:“我特别开心你把这些事告诉我,也很高兴你的做法,让我觉得被尊重。” 听她这样说,李承宗也很受用,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处理的很好,现在被媳妇认可了,当然开心。 秦韵又攀上他的脖子,娇声道:“你以后要一直这样,只看我,不许看别的女人!” 现在李承宗特别不经撩,秦韵在身上扭来扭去,李承宗又快起火了,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老实点。” 看秦韵一直看着他不说话,亲了亲她漂亮的眼睛:“我都有主的人了,还看别的女人干啥,我又不是流氓。” 听到他的回答又被秦韵抱着狠狠亲了几口。 俩人你来我往,怎么也亲不够。 第56章 你是不是没想我? 等李承宗吃上饭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看着碗里煎的微微焦黄的四个荷包蛋散发着霸道的香气,挑眉坏笑:“这么心疼我?” 秦韵笑着点头:“俩个是心疼,还有两个是奖励你的。” 李承宗夹起来一块荷包蛋先递到秦韵嘴边,问道:“啥奖励?” 秦韵把手推到李承宗嘴边让他吃:“奖励你恪守男德。” 李承宗没听说过这个说法,但是想了想也大概能明白啥意思,总之反正就是媳妇很满意自己的表现就是了。 李承宗还时不时塞一口鸡蛋到秦韵嘴里,秦韵不饿,吃了两块就肯不吃了:“你吃吧,我不饿,中午吃了不少。” 李承宗边吃着饭眼睛还在秦韵身上转悠,看她小脸水润,吃好睡好的样子,知道应该没受苦,就安下心来。 可想到这些天自己想她想的觉都睡不好,心里又涌上来一丝不满,粗声粗气问道:“你是不是都没想我?” 秦韵见他这样,猜到他心里大概在想什么,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怎么会,我每天都想你。” 李承宗瞥了她一眼:“是不是只有干活的时候想我?” 秦韵倒打一耙:“那你是希望我每天吃不好,睡不下,天天以泪洗面?” 李承宗当然不想这样,就是。。。他自己好像也说不上来,闷头吃面。 秦韵从他手里拿过筷子,喂一口鸡蛋,一口面,再夹一口肉罐头,喂一口李承宗就乖乖吃一口。 边吃边盯着她看。 吃了一大碗面,李承宗胃里暖暖的,整个人都慵懒下来,又把秦韵拉到怀里,大脑袋埋在秦韵怀里,拱来拱去。 秦韵摸着他硬硬的发岔,柔声道:“承宗,这些天我很想你,每天都想。” 李承宗一顿,抬起头,想说话,被秦韵捂住嘴。 秦韵接着道:“但是,我们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我不想以后任何你不在的时候, 就因为想着你担心你,吃不好睡不着的,把自己搞的憔悴不堪,这样不仅自己难受,也会让你忧心,不仅要操心外面的事,还要担心家里。” 李承宗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其实也不喜欢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柔弱不能自理的女人,焦急想解释,又被秦韵捂着嘴。 伸手想把秦韵的手拉下来,被秦韵一瞪眼,讪讪的把手收回去,任由秦韵捂着,只不满的张开嘴轻轻咬弄秦韵捂住他的那只手。 秦韵任由他搞些小动作,继续道:“承宗,两个人结合在一起,俩人结为夫妻, 但是我更喜欢伴侣这个说法,我觉得结婚就是因为人生不易,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互相扶持,结伴前行,这是我理解的结婚的意义。” 李承宗老实的被捂住嘴,也不再搞小动作,认真的看着秦韵,眼神柔下来。 秦韵拿开捂着李承宗嘴的手,亲了亲他的唇: “我觉得我很幸运,让我在这里遇到你,你尊重我,理解我,爱护我,可我不想做只做缠绕在你身上的菟丝花, 我想和你一起撑起我们的家,如果哪天你觉得累了,家也是你的依靠,你也可以靠在我身上。” 李承宗终于被允许说话,马上道:“韵韵,我不是想你让你因为我憔悴,我只是……” 可突然又不知道怎么说了,觉得自己有点娘们唧唧的多愁善感,把头又埋进秦韵的颈窝,闷声道: “韵韵,我好像贪心了,想让你把我放在心上,想让你更在意我,每天都想着我。” 秦韵摸着他的头:“我当然在意你,自从和你在一起,我越来越喜欢你,可我不是个一沾染情爱就昏头的人, 甚至要不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以前我觉得婚姻对我来说都可有可无,可承宗,因为这个人是你, 这段时间和你的相处,让我对我们的婚姻充满了期待,因为是你,让我对相濡以沫,白头偕老也有了向往。” 回应她的是李承宗滚烫灼热的吻。 …… 李承宗专门找六奶奶请人算了日子,定下了腊月初六,一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 定好日子,李承宗就开始忙活,大队长知道李承宗最近准备结婚。 想到他们俩人,一个父母不在身边,一个有亲爹但和没有一样,基本上别人能做的活就不派给他了,让他安心准备人生大事。 新家也都收拾好了,因为窗户开的大,李承宗在每个房间都盘了炕,老三带着老四老五也没少去往新房子那跑。 老四老五还是要住一起,老二平时住在公社里,给他的新房虽说也盖好了,李承宗准备让他自己收拾,如果回来就暂时和老三一起住。 每间房子都盘的炕不小,兄弟俩住绰绰有余,炕上都配着炕柜。 三四五都还在上学,每间房里配了一张桌子学习,马上搬家了,三四五兴奋的睡不着觉,嘻嘻哈哈闹腾到半夜。 李承宗找了一天晚上,把在王木匠家做的家具都拉到新家,空荡的房间摆上家具,立马就不一样了。 两个樟木箱子和六婶做好的被子都送去了知青点,当成秦韵的嫁妆,等结婚那天再拉再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腊月初六的到来。 第57章 大喜 腊月初六一大早,知青点的知青们都早早的起来了。 知青点到处贴着用红纸写的囍字,字是知青王文远写的,都没想到他还写了一手好字。 虽说平时一起住,难免有些鸡毛蒜皮的摩擦,但是也没有什么极品,大家相处的还算不错。 现在都自诩秦韵的娘家人。 王爱菊起来就烧好热水,还准备给秦韵兑好让她洗漱。 秦韵笑着要阻拦,被陈青青一把按坐在炕上:“今天新娘子什么都不许干。” 秦韵也就由她们去了。 刘春红和程岚刘玉荣她们起来简单收拾一下就着手准备包饺子,肉是知青们兑钱买的。 秦韵觉得让大家这么麻烦有点过意不去:“随便吃点就行。” 刘春红笑道:“怎么能随便,大喜的日子,得吃了饺子再出门。” 秦韵梳洗好,陈青青用烧过的火柴帮秦韵画眉毛,又找了干净的红纸让秦韵抿在嘴上。 里面穿着六婶给新做的棉衣,外面穿着大红色的罩衣。 头发现在已经长长了不少,陈青青前两天按照秦韵的要求帮着修了一下,别说,手艺还挺好。 一切都准备好,王爱菊不放心又拉着刘春红去清点秦韵的嫁妆,零零碎碎的不少,怕漏下什么不吉利。 虽说没有锦衣华服,没有父母姐姐陪在左右。 可秦韵心里暖暖的。 在心里道:“爸爸,妈妈,姐姐,我嫁人了,你们放心,我会过得很好,会很幸福的,也希望你们健康快乐。” …… 公社书记在某些让社员们得实惠的事上,管理比较宽松,但是对一些觉得花里胡哨的仪式上,管理比较严格,不让大家显眼。 什么放鞭炮,吹吹打打的都不允许。 李承宗在大队里大小也算个名人,听说他娶的又是城里来的漂亮知青,别的小队的人也都想来看看新娘子。 知青点今天一大早就挤满了人,有七队的,也有不少别的小队的,秦韵平时和七小队的社员大部分都脸熟了,但别的队基本都不太认识。 三五成群的小朋友也来凑热闹,嘻嘻哈哈的的要糖吃。 大喜的日子,分分喜糖,都沾沾喜气,秦韵之前就准备了不少水果糖,让王文远专门在门口给大家发糖。 一片欢声笑语,就算没有任何乐器的吹打,场面也非常热闹。 按照七奶奶定的吉时,李承宗是驾着队里绑着大红花的马车来的。 比起自行车,秦韵觉得马车更有意思,所以李承宗找她商量的时候她就选了马车。 马车上还坐着八个壮小伙,李承宗的二弟三弟,还有六个亲堂弟。 李承宗棉衣外套着崭新的中山装,满脸喜意,身材挺拔,衬托着整个人更加相貌不凡。 弟弟们也都各个打扮的精神利索。 “新郎官来接新娘子了” “新郎官今天真精神。” “新郎官还能不精神!” “新郎官嘴都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在大家的嬉闹声中李承宗走进了女知青宿舍,去迎接他的新娘。 一进屋,李承宗的眼里只看的到秦韵,目光热切的一步步的朝她走过去。 秦韵笑盈盈的看着他。 简单装扮过得秦韵更加艳丽,在大红衣服衬的衬托下眉目如画,如盛开的玫瑰,美艳逼人。 一群人看新郎进屋了,也跟着要挤进去凑热闹。 被陈放刘永明拦在门口。 大家伸长了脖子朝里看。 在门口起哄:“新郎官,新娘子漂亮不?” 李承宗目光灼热的只盯着秦韵。 “新郎都看呆了。” 起哄声音更大了:“承宗,新媳妇漂亮不?” 李承宗看着秦韵大声道:“我媳妇当然漂亮。” 说着就走上去握住秦韵的手,对她道:“媳妇,我来娶你了。” 他的手刚毅有力,有种踏实的力量,牢牢的牵着她,肩并肩迈向新的生活。 俩人牵着手走出来,大家起哄的更厉害了。 小朋友们在知青点院子里撒欢跑着,一声接一声的喊: “新娘子出来了。” “新娘子真好看。” 男知青们充当娘家人把嫁妆抬上马车,然后和女知青们一起全部出动去送亲。 热闹延续了一路到达了李承宗和秦韵的新家。 新家里也到处贴了大红囍字,李承宗请了队里最会做饭的刘大来掌勺,几个婶子帮着打下手。 在院子里又临时架了个灶,和厨房的灶一起忙活,征用了二弟的院子总共摆了八桌。 “接来了,把新娘子接来了。” 场面又是一阵热闹。 李承宗请来大队长李传民当主婚人。 李传民先念了一段语录,又把新郎新娘各自狠狠夸奖了一番。 仪式就正式开始了,还是传统的拜堂仪式。 拜领袖,拜天地,夫妻对拜。 拜高堂?李承宗早就带着秦韵偷偷给他娘烧过纸钱了,也把结婚消息一道告知了,带着秦韵磕了几个头,就算拜过了。 李承宗根本就没请他爹,后娘就更不用说了,还提前警告了李继存、李继武,让他们看好他们的娘,别来搞事。 婚礼热热闹闹进行,让新娘新郎吃苹果的游戏把婚礼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敬酒的时候,到了知青这桌。 王爱菊仗着胆子对李承宗说道:“李队长,秦韵是个特别好的姑娘,请你一定好好对她。” 陈青青紧跟着道:“秦韵也是有我们这些娘家人的,你可不许欺负她。” 李承宗拉着秦韵的手认真说道:“你们放心,我一定对她好。” 第58章 得偿所愿 “承宗,你这席摆的真好。” “五大爷,吃的还行不?” “太行了,这么多菜!” “每桌都有两个肉菜,听说承宗托人买了二十多斤肉呢。” “娶个这么好的媳妇,要是我们家老大能娶个这样的,我高低也得整上十斤肉。” “今年娶了媳妇,明年就生个大胖小子,承宗这真是越过越好了。” 二弟李承业吃了饭李承宗就让他回公社上去了,虽说他不会说话,但是每次见了秦韵都一脸善意的笑着和她点头示意。 听李承宗说他只要回来就是帮家里挑水干活的,秦韵对他印象也不错。 其他人热闹到下午三四点才陆续散去。 王爱菊临走拉着秦韵的手恋恋不舍:“秦韵,祝你幸福!” 秦韵认真道:“爱菊,谢谢你!” 又一一对众知青道谢。 李承宗让一堆弟弟们留下打扫卫生,洗刷碗筷。 秦韵要一块帮忙,被李承宗拉到布置一新的新房子里。 弟弟们看俩人进了屋又是一阵起哄。 一群大小伙子在外面,李承宗啥也做不了,只紧紧拉着秦韵的手目光滚烫的说: “早上起的早,又折腾了大半天,你睡一会。” 秦韵:“我不困。” 李承宗直白道:“那就闭着眼睛歇会,晚上有你累的。” 秦韵把手抽出来,把李承宗推出去:“你也出去帮忙吧。” 弟弟们笑闹着就把家里打扫好了,又把借来的桌椅碗筷都还了回去。 既然李承宗不让帮忙,秦韵也就没出去,脱了棉衣在炕上躺着,躺着躺着就迷糊过去了。 晚饭还是老三做,本来想着热几个杂面馒头,再热下中午的剩菜。 李承宗不想让秦韵嫁给自己第一天就吃剩菜:“煮挂面吧,老三,再炒个大葱炒鸡蛋。” 不过想到如果让秦韵吃独食她肯定不好意思,嘱咐老三放了十多个鸡蛋,炒了一大碗,给几个弟弟一人分点也够秦韵吃的。 反正弟弟们多吃点少吃点都没关系。 冬天天短,五点多天就黑透了,秦韵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李承宗叫起来吃晚饭。 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迷迷糊糊可爱模样,让李承宗爱不释手。 李承宗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低声道:“起来吃饭了。” 秦韵抱着他的脖子,埋在他怀里撒娇:“我不饿。” 娇娇俏俏的样子,让李承宗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压在炕上这样那样。 深呼吸了几口。 边帮她穿棉衣边道:“不饿也得吃点,你中午就没怎么吃。” 刚醒过来没什么胃口,但是中午就没吃多少,胃里觉得空空的就挣扎着起来和李承宗一块去堂屋了。 秦韵看三四五光吃剩菜也不怎么夹鸡蛋,自己碗里倒是被李承宗夹进来不少。 给李承宗和三四五把剩下的鸡蛋分了,笑道:“以后我们是一家人,都吃一样的,谁也不许吃独食。” 除了上次,这是秦韵第二次和他们一起吃饭,三四五刚开始还有些拘谨,看秦韵态度和蔼,笑容温和,也逐渐放开了。 吃了饭,李承宗让秦韵去洗漱。 跟弟弟们说道:“你们收拾好就回屋去,该干嘛干嘛。” 老三半大小伙子,平时也没少听队里人说这说那,给大哥挤眉弄眼道: “收拾好我们就进屋,就算天塌下来我们都不出门。” 李承宗要踹他,被他灵活躲开了。 安排好弟弟们,属于他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李承宗洗漱好进屋的时候,秦韵已经换上了小碎花棉布睡衣,披着棉袄在炕上看连环画。 李承宗进了屋,目光就再也没法从秦韵身上移开。 灯下看美人,烛光柔和了她明艳的脸,却显得更加妩媚诱人。 李承宗边走边脱,随手扔在椅子上的衣服,滑落在地上也顾不得捡,走过去把秦韵手里的连环画抽走,又迅速把炕桌搬走了。 俩人处对象以来也没少亲亲抱抱,秦韵也经常撩他,也没少上手帮他,可毕竟都没到最后一步,这马上就要真枪实弹。 秦韵两辈子都是第一次,难免有些紧张忐忑,可看他一路走,一路过来都脱的差不多了。 也顾不得这些了,马上掀开被子让进来,埋怨道:“你也不嫌冷。” 压抑太久,根本顾不上回答,李承宗喘着粗气就压了上来。 纠缠间,小碎花睡衣被揉成一团扔到炕角。 白嫩的肌肤在烛光下温润如玉,李承宗爱不释口。 高耸的雪肤上,是任何颜料都调不出的诱惑。 李承宗揉面一样肆意抓柔。 秦韵不自觉发出的声音自己听了都忍不住羞涩,张口咬在了李承宗肩膀上。 惹得他一声闷哼。 熟悉的变化散发着异常的热度。 身下一疼,秦韵忍不住叫出声。 李承宗不停的轻吻着她:“韵韵,忍一下。” 李承宗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直到身下人发出了不一样叫声的时候,才释放出全部的力气。 夜还长,来得及燃烧压抑已久的热情。 第59章 大龄青年有婚假 秦韵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身体像被车碾过的酸疼。 艺术来源于现实。 又碰到李承宗这头饿急了的狼,憋到二十大几才开荤,一上嘴就吃起来没个够。 这一晚上,秦韵都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船上,不停的晃悠。 早上睡得迷迷瞪瞪,又被李承宗给拱醒了,秦韵都没有推开他的力气,哑声道:“你都不累吗?” 李承宗上下忙活抽空道:“不累。” 秦韵努力抬手推开在他身上忙活的大脑袋:“你再来我就真的就起不来了。” 想到家里还有几个小兔崽子,秦韵嫁过来第一天就起不来,让她在弟弟们那不好看。 李承宗恨恨的咬咬牙,等他们长大就赶紧都分出去,实在太碍事了。 抱着她狠狠亲了几口,比意识苏醒的还早的身体紧贴着秦韵。 李承宗就是一个人形暖瓶,大冬天被他抱着,浑身都暖洋洋的,倒是很舒服,如果忽略某个抵着她,非常不老实的东西。 秦韵抱住她的脖子:“浑身黏糊糊的不舒服。” 李承宗虽说不打算再做什么,但是手还不自觉的这里柔两下,那里柔两下。 李承宗:“热水壶里有水,我一会兑点凉水你先擦擦,等晚上我给你烧一大锅水,再把炕烧热,你在屋里好好洗洗。” 秦韵喜欢他的体贴,亲亲他的喉结,紧接着又添了几下。 秦韵最喜欢亲他这里,觉得很有男人味。 李承宗手突然用劲,惹得秦韵低叫一声。 李承宗不停蹭来蹭去,话里憋着火:“韵韵,宝贝,我想要!难受。。。” 哼哼唧唧,糙汉撒娇,谁能受得了! 秦韵没法,探手下去。。。 等李承宗神清气爽的起来,秦韵又睡熟了。 李承宗去厨房给锅里添上水,溜了几个杂面馒头,按人头每人煮了一个鸡蛋,等水开了,再和上点玉米面,做成玉米糊糊,一顿简单的早饭就做好了。 三四五起来之前,李承宗把秦韵叫醒了,看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李承宗后悔不该早上再贪的,去兑了盆热水,用毛巾帮她擦了擦全身,又给她穿好衣服。 把她抱下来放在地上,秦韵觉得腿软的撑不住,靠在李承宗身上,一脸幽怨:“都怪你!” 李承宗看着她快站不住了,不禁有些心疼,坐在炕上,又把她抱在怀里: “怪我,都怪我!” 一会又忍不住在她耳边得意道:“你男人厉害不厉害,” 紧接着又问:“韵韵,你快不快活?” 秦韵打了他一下,臭不要脸。 听他继续无赖道:“其实也不能只怪我,谁让你那么可口,我自己媳妇,怎么能忍得住。” 秦韵打都没力气再打他了,软软的趴在他怀里不理他。 三四五都起来了,听到他们的动静,李承宗和秦韵也去了堂屋。 老三率先笑嘻嘻的叫道:“大哥,大嫂。” 老四老五也乖乖叫大哥大嫂。 秦韵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李承宗对老三一脸严肃:“嬉皮笑脸做啥,去厨房端饭。” 虽然被说了,但老三没事人一样拉着老四老五去端饭,秦韵也想去,被李承宗按住了: “做好饭还得给他们端到跟前?不惯他们这毛病,让他们自己端。” 秦韵觉得有道理,就随他去了! 吃了饭老三先溜了,新家比以前离学校远了不少,老四老五自觉去洗了碗就去上学了。 秦韵回屋补觉,李承宗腆着脸:“我陪你睡。” 秦韵防流氓一样防着他:“不用你陪,我自己睡。” 想到他还是个小干部:“你不用去大队部吗?刚娶了媳妇就不准备上班了?” 现在已经开始猫冬了,社员们基本上不用上工了,但是李承宗管着七队上大小事,李传民又有意让他当大队长,交给他的事也不少。 李承宗一本正经解释:“传民叔体谅我一把年纪才娶上媳妇,说让我这几天不用去。” 又挨过来体贴道:“现在没烧炕,我给你暖被窝。” 看媳妇还一脸不信任,举手发誓:“媳妇,我保证什么都不干。” 秦韵怀疑看着他:“真的?” 李承宗摸着她眼下的青黑,心疼道:“你都累成这样了,我肯定老实。” 李承宗出去把大门栓好,脱了棉衣先上炕给媳妇暖被窝。 其实刚才被子没叠,还有早上的余温,李承宗斜躺着,单手拄着脑袋,一脸骚包:“媳妇快上来,不凉。” 秦韵脱了棉衣搭在炕尾,上了炕,一上炕就被抱在温暖的怀里,李承宗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睡吧。” 秦韵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会就睡熟了。 李承宗亲了几口也搂着媳妇睡着了。 秦韵再醒来就差不多十点半了,李承宗还在睡,他平躺在炕上,呼吸和缓,右手还搂着她的腰。 秦韵靠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睫毛低垂,遮住稍显凌厉的眼睛,眉头舒展,嘴唇竟然微微嘟起,平日里小队长的严肃冷竣尽数散去,竟让秦韵觉得很是可爱。 秦韵凑过去亲了一下微嘟的唇,刚想离开,就被人压住了。 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韵韵,这次可是你招我的。” 翻来覆去的把秦韵浑身亲了个遍,没真做什么,再做点啥怕刚睡饱的媳妇中午又起不来了。 李承宗虽说早上帮着简单擦了下,可又这样那样的,现在还有时间,秦韵就想洗个澡,李承宗麻溜的就去烧了一大锅热水,又把炕重新烧上,让秦韵洗了个痛快。 洗澡的时候李承宗虽然心痒痒可到底不敢去捣乱,现在天冷,自己一闹腾再给媳妇弄病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老实实等媳妇洗完澡,把水倒了才把媳妇又搂到怀里抱着。 秦韵也喜欢被他抱着,睡饱了,洗的浑身清爽,秦韵懒懒的趴在他怀里,俩人说着话,没一会就又亲到一起去了。 现在李承宗恨不得时时刻刻和秦韵贴在一起,一会也舍不得分开。 第60章 日常 秦韵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住在这边哪都好,就是挑水太远了。” 不过好在洗衣服可以去河边,冲厕所也去挑河里水就行,主要就是去挑一家人喝的水费事。 李承宗柔捏着媳妇的手道: “放心,当时选这边盖房子的时候就想到这个问题了,前阵子太忙没顾上,我准备在咱们这也打口井。” 在秦韵听来这好像是个大工程:“打井?好打吗?会不会很麻烦?” 李承宗笑道:“放心,有专门打井的,我都提前问好了,就是以前给咱们七队打现在这口井的后人,不过得等到开春才能动工。” 提到打井,秦韵就想到队里的那口老井,幽深阴凉,每次打水都得做半天的思想建设。 想到这里秦韵笑道:“以前每次打水我都特别怕,总觉得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去或者被水桶坠下去。” 李承宗怎么不记得,一脸害怕的那小可怜样。 所以他后来经常算着她来的时间去挑水。 秦韵想起来每次遇到他,都会帮自己打上来,抱着他的腰:“承宗,你真好!” 李承宗把她搂紧了些,某个地方又蹭了蹭她,坏笑道:“我只有这点好,还有哪好?” 秦韵无语,还让不让说话了! 开了荤的男人都这么风骚吗?能不能有人管管! 想到这个骚包男人是自家的,秦韵决定自己上手管,管着管着就管了一万五千字的。 秦韵气喘吁吁的瞄了眼手表,推开李承宗:“时间不早了,弟弟们快回来吧,我去做饭去。” 李承宗还不舍的放开香香软软的媳妇。 颠颠的跟着去厨房帮忙了。 去厨房之前先去把大门打开了。 李承宗从桂省带回来的米粉还有不少,秦韵之前就拿了点香蕉和芒果回去,米粉就让李承宗收好了。 秦韵征求李承宗的意见:“中午吃米粉好不好?” 李承宗能有啥意见,他一个大老爷们,吃啥还不是得听家里老娘们的,弟弟们?小孩子不得听大人的。 反正让洗菜洗菜,让烧火烧火,主打一个听话。 秦韵调了个酸汤米粉,烫了点青菜,给每人煎了个荷包蛋,让李承宗把晒的干辣椒用蒜臼子碾碎,又炸了个香喷喷的辣椒油, 别提多香了。 李承宗没忍住打了几个喷嚏,揉着鼻子夸道:“真香!” 秦韵也被呛的咳了好一会:“这辣椒真辣,不过就是这样的才够味。” 李承宗:“你喜欢吃的话咱们开春多种点。” 秦韵无辣不欢,开心又忧愁:“我还想多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呢,就是好吃的都费油,今天这一顿就赶上别人做好几顿了。” 李承宗大手一挥:“这值当啥,你放心用,家里还有不少黄豆,改天我去多榨点回来,猪油限量,可吃点豆油咱家还是吃的起的。” 秦韵笑:“既然当家的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用了。” 李承宗盯着秦韵看了一会,又想过来搞事,刚一靠近,秦韵端着辣椒油碗往他眼前凑。 “阿嚏、阿嚏。” 秦韵哈哈的笑的不行。 被李承宗拉过来一顿收拾,又收拾了五千字的。 秦韵推开李承宗,又拌了个萝卜丝,主要是辣椒太辣,怕老四老五吃不了。 香味也就在自己家附近飘散,不至于馋哭隔壁家小孩,隔壁没小孩,爽歪歪!这就是住队里郊区的好处,人口密度小。 老四老五还没走到家门口就闻到香味,一起跑着往家里冲。 老三也放学回来,远远看到高喊:“跑什么?” 老四边跑边喊:“好香啊,肯定是大嫂做了好吃的。” 老五不说话,只管闷头往前冲。 老三也跑起来,走到门口闻着家里的饭菜香,放学回来能吃上现成的,闻着就这么香的饭,简直幸福感爆棚。 看到几个人回来,秦韵扬声道:“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 老三边洗手边朝厨房的方向使劲嗅,问道:“大嫂,你做了什么这么香。” 秦韵笑道:“就是你大哥上次带回来的米粉,我又炸了点辣椒油,你们能吃辣就放点,不能吃我还拌了萝卜丝。” 老三连连点头:“能吃,能吃。” 李承宗轻踹一脚:“你啥不能吃,快去端碗。” 老三现在可看的很明白,朝秦韵告状:“大嫂,你看大哥老踢我。” 秦韵看着李承宗:“你老踢他做什么?” 李承宗好端端的被媳妇说了,瞪了老三一眼:“我都没用劲,就招呼他一下。” 秦韵:“那也别老踢来踢去的,好好说话。” 秦韵笑着跟老三说:“你大哥和你闹着玩呢。” 老三得意道:“以后再踢我我就找大嫂告状。” 李承宗脸一沉,反了你了,还学会告状了,这次倒是没再动脚,粗声呵道:“还不快去端碗。” 三四五乐呵呵的都去端碗拿筷子了。 大哥大嫂在堂屋的主位上等着吃。 李承宗一脸幽怨:“媳妇,你为了那臭小子说我!” 秦韵好笑拍拍他的手:“承勇都大小伙子了,你别动不动就踹他,他也要面子的。” 李承宗:“就他天天招猫逗狗那样,不给他紧紧皮能上天。” 秦韵其实哪里会教孩子,只是小叔子都朝他开口了,她就顺口说了一句,想了想道:“那就调皮的时候管,平时别老上手动脚的了。” 李承宗捏捏她的手:“好,听媳妇的。” 秦韵:“二弟平时都不回来吗?” 李承宗解释道:“平时都不咋回来,这一来一回得一个多小时,他们单位有宿舍有食堂的,我让他把粮食关系也转过去了,省事, 再说他虽说是初中毕业,但现在好歹也算拿笔杆子的,文化还是不够用,我寻思有这个天天来回跑的时间,还不如省下来多看看书,看看报。” 秦韵笑着点头:“李队长说的对。” 三四五把碗筷都拿过来摆好,大家开吃。 老四老五还有点吃不了那么辣,老老实实吃萝卜丝。 一个个吃的肚子溜圆。 吃了饭李承宗给三四五定家务:“以后你们几个轮流洗碗,日子你们自己商量,自己屋里的卫生自己收拾。” 又单独对老三道:“我不在家的时候挑水劈柴都是你的,我在家的时候用不着你。” 三四五都没有异议,乖乖答应了。 吩咐完,就随他们自己商量去了,和媳妇回自己屋了。 进了屋,李承宗从炕柜里找出来一个小木头盒子递给秦韵:“媳妇,这些给你。” 第61章 家底 秦韵顺手接过来,在耳朵边晃了晃,问道:“什么?” 李承宗拉着秦韵坐在炕上:“咱家的家底,上次就说给你的。” 秦韵想起上次李承宗说要把存折拿给她,她当时没要,给了她也是放知青点收着,还不如说结了婚再给她,没必要急于一时。 秦韵一听是这事来了兴致,数钱谁不喜欢,指挥李承宗把炕桌搬过来,俩人脱鞋上炕。 秦韵把盒子打开,里面有一本软皮笔记本,一本存折,几十块现金,还有各种票。 秦韵好奇的打开笔记本。 李承宗解释:“这是咱们结婚的时候大家随的份子钱,当时请队里的会计帮忙记的” 秦韵看上面有随两毛的,五毛的,有给一个脸盆的,关系厚的有给枕巾暖水壶的。 知青们每人都是六毛,王爱菊和刘春红又合伙给了一对枕巾。 现在家里有好几个脸盆,不算他们自己买的还有四把暖水壶,几条枕巾。 这些都是人情,以后都要还的。 秦韵第二天就把脸盆和枕巾分给三四五了,每人一个盆一条枕巾当毛巾用。 让他们以后各自用自己的脸盆和毛巾,以前就一个脸盆,大家轮流用,毛巾也就那两条乱用。 虽说都洗的很干净,但现在既然有多的,就干脆分开,以后都用自己的。 老四老五觉得新鲜,没事就要拿自己脸盆去洗个手,再用自己的毛巾擦擦。 秦韵放下笔记本,翻开存折一看金额,三千八百多,秦韵虽说早听李承宗说了金额,仍然忍不住夸道: “行啊,李队长,家底不少。” 李承宗把秦韵捞过来抱在怀里,细细给秦韵解释: “刚去部队那年,每个月六块钱,一分不敢动全都寄回来,后来陆续涨个一块两块的,过了几年提了干,一个月涨到了五十二, 再加上各种任务津贴,后来经常一个月能拿一百多。” 任务津贴比正常津贴还高,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秦韵摸着他的脸,柔声道:“不容易吧。” 李承宗拉着她的手亲了亲:“农村去的,又没有背景,不靠自己拼还能靠啥。” 看媳妇心疼的眼神心里很满足,很是爷们道:“男人嘛!这点苦不算啥。” 行吧,真男人不说苦! 李承宗:“不过我娘还是就让寄六块,多了不要, 寄多了她也不舍的花,攒着等我探亲回来的时候再塞给我。” 秦韵柔声道:“娘也是心疼你。” 李承宗点点头,把下巴轻轻垫在秦韵头上继续道: “不过六块钱在家里也够花了,我就没再多寄,平时在服务社看到啥就买了寄过来,剩下的就自己存着,后来……” 李承宗停了一下,秦韵感受到他的低落,握住他的手,无声安慰。 李承宗亲亲秦韵的脸,继续道: “后来也没必要多寄了,弟弟们除了上学花点钱,需要啥,我就直接买了寄来,我在部队又没有啥用钱的地方, 等转业回来的时候攒了五千多块,回来这几年花的也不多,就是前阵子盖这两处院子,又置办家具和结婚的东西,里里外外花了差不多一千块。” 秦韵是真心佩服:“承宗,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 李承宗低头蹭了蹭秦韵细嫩柔软的脸: “我是老大,好不容易从农村出去,觉得身上背负着责任,想到家里拼命干活的父母,还有等着养活的弟弟们,拿到钱也不敢花,不过也真没有花钱的习惯。” 眼神有些黯淡,叹了一口气:“可惜我娘……也没享几天我的福。” 秦韵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你把弟弟们都养的这么好,娘知道了肯定也很欣慰。” 李承宗只是想起来有些遗憾黯然,这些年尽力照顾弟弟们,也觉得没愧对他娘。 不想让媳妇跟着他一起愁眉苦脸,长出了一口气道:“我还给她找了个好儿媳妇。” 接下来又认真的跟秦韵说着对几个弟弟的安排: “媳妇,我是这样想的,我准备给每个弟弟准备五百块,包括盖房子娶媳妇,就这五百了,再多就让他们自己去赚去, 这次给承业盖房花了差不多四百块,他现在也开始赚工资了,再给他一百块剩下的就让他自己折腾去。” 秦韵没意见,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 李承宗:“三四五我想先供他们上学,好歹都混个初中毕业,要是学习能行,还想继续上的话,就供他们再上个高中。” 看着媳妇水润的眼睛进一步解释: “媳妇,别看现在你们大学都停学了,可不管工厂招工还是部队提干,哪个不看文凭?没文化啥路都走不通。” 秦韵知道他只是表面看着粗,心里一直很有数,还是忍不住惊喜,笑道:“承宗,你说的对,我非常认可你的想法。” 看媳妇和自己心意相通,抱着媳妇一顿猛亲,心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来。 亲完再继续:“以后结婚娶媳妇也是也是每个人五百块,媳妇,你觉得这样行不?” 秦韵对他的安排当然没意见: “应该的,长兄为父,承宗,你做的很好,之前我就给你说过了,我既然选择嫁给你,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会担起长嫂的责任,和你一起撑起这个家。” 李承宗拉着秦韵的手认真道:“韵韵,谢谢你!” 秦韵想到什么,说了声:“等我一下。”就下了炕。 趿拉着鞋走到李承宗给她做的陪嫁樟木箱子前,打开拿出来个花布包。 又上了炕,坐回到李承宗的怀里,学着他的样子,说道:“打开看看。” 娇俏艳丽,李承宗又心痒痒,被秦韵推开了,亲来亲去一会又搂不住了。 李承宗打开秦韵的小花布包,和自己的差不多,除了没有笔记本,里面也是一张存折,一堆现金,还有各种票。 存折上的一千七百五十块,这阵子也没再动,原来有几十块现金,加上上次李承宗给的彩礼,存钱取钱都得去县里,秦韵就干脆没去存。 前阵子给哥哥姐姐在队里换了些东西寄过去花了点钱,加上这几个月花的,现金还有九十多块。 第62章 不要忘了爱自己 秦韵也给李承宗介绍自己这边的情况: “存折是我爸妈下放之前给我的,来了置办了一些东西,平时就留几十块现金在身边。” 秦韵又指了指大衣柜上面那个带夹层的箱子,附在李承宗的耳边轻声说了金子的事。 李承宗一惊,虽说当时搬箱子的时候就隐隐觉得重量有些不对,但是媳妇没提,他也就没多问。 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一个农家出身的小队长,在部队这些年自认为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但还是第一次听说金子是用斤算的。 本来他心里还觉得自己在队里也算个隐形有钱人,可是和媳妇一比,就是个穷小子。 李承宗轻声道:“我果然娶了个大家小姐,可真是便宜我了。” 秦韵认真道:“承宗,这些东西能让我们日子过得好,当然很重要,可对我来说,你这个人更重要, 你的弟弟们以后也是我的亲人,你作为大哥为弟弟考虑是应该的,不用太顾忌我。” 李承宗抱着秦韵亲了一口,也一脸认真: “对我来说,媳妇最亲,弟弟们的事我会尽到当大哥的责任,供他们读书,帮他们成家,我的责任也就算尽到了。” 又不正经的瞥了眼秦韵道:“就算以后有了孩子,他们大了也会离开我们,就像你说的,我们是一辈子的伴侣,只有我们俩互相陪着彼此过一辈子。 不是我给你分的清,弟弟们的事就按照我说的办,平时吃喝上学花多钱咱们都供,结婚成家一律五百,多了没有。 就算你有钱,我也不能带着弟弟们吃软饭,要不成啥人了,这样我都瞧不起自己。” 不得不说,他这样的态度让秦韵挺满意的。 俩人互相交了家底,又实实在在说了那么多心里话,两颗心离的更近了。 不过八千块存折的事她没说,这八千块她不准备动,也不准备告诉任何人,算是她最后的保命钱。 李承宗是自己精挑细选的,人品模样,不管哪方面秦韵都很满意,自从俩人在一起,他有什么好的都搬去知青点给她。 结婚后又毫无保留的给了自己他的所有,秦韵也不是不信任他,要不也不会把金子的事告诉他。 也能感受到他越来越浓的情意。 秦韵的心也一点点在朝他靠近。 可经历了前世新闻大爆炸,有多少夫妻从恩爱走向法庭。 展现出各自最丑陋的样子! 秦韵愿意相信当下的李承宗,这段时间的相处,让秦韵愿意相信他,把十斤金子的事告诉他,是她给他的信任和期待。 可秦韵不敢挑战人性,人是会变的! 如果李承宗真的有一天会变,秦韵也不想自己沉浸在怨恨里自怨自艾。 八千块给自己,是留给自己的爱! 说她自私也好,心里阴暗也罢,秦韵无论什么时候,做事都喜欢留一线,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想让自己陷入绝境。 …… 说完事,李承宗又凑过来,亲着亲着就变了味,俩人“睡”了午觉之后又睡了个午觉。 起来的时候都快四点了,过一会就要准备晚饭了,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不过李承宗反正也不去大队,新婚小夫妻耳鬓厮磨不就是正事! 李承宗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快活。 不仅自己快活,也得让媳妇和自己一样快活。 自学成才的和秦韵一起探索出一个又一个新世界。 秦韵之前的感觉没错,他本钱很足,俩人的炕生活…很幸福! 这三天,俩人恨不得弟弟们一出门,就去炕上这样那样。 第四天的时候,早上又运动一番,吃了饭等三四五去上学了,李承宗又要把秦韵往炕上带,被秦韵硬推出了家门。 不管怎么样,得让他去大队里露个面。 秦韵自己倒是没事,反正现在不上工了,他们住的又偏,出不出门没关系,但是李承宗自从俩人结了婚,队里人就看不见他人影了。 就算脸皮够厚的秦韵,觉得自己也会受不了队里那些婶子大娘们的调侃。 就算李承宗扒着大门眼巴巴一个劲哄:“韵韵,宝贝,我再在家陪你待一天,明天再去行不?” 秦韵也不心软,明天他还是这德行。 秦韵:“快去吧,我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看媳妇态度坚决,李承宗转身唉声叹气的慢悠悠往大队部方向走,一步三回头。 秦韵忍不住轻笑着关了大门。 李承宗看媳妇实在不给机会,才迈开大长腿朝大队部走去。 去了大队部的李承宗不出意料的被众人调侃了一番,他不当回事,谁不稀罕媳妇,何况他媳妇那么好,怎么都稀罕不够。 善意的玩笑他哈哈一笑,有些说话猥琐的他直接上脚踹。 清龙泉大队有上千户人家,是公社里最大人口最多的大队,平时这事那事的也不少,李承宗既然去了,就不是只简单点个卯就能走的。 一待就待到差不多十一点才回家,回家又去老水井那挑了两趟水,这一折腾,挑完水再回去,三四五就都回来了。 老四老五还小,又从小就没了娘,对母亲怎么能不期待,现在有了大嫂,大嫂温和又漂亮,浑身香香的,俩小家伙不自觉就想靠近她。 放了学回来特别喜欢围着秦韵转悠,啥都喜欢给大嫂说说。 秦韵很有耐心听他们说,也不随便发表意见,更不会拿出长辈的样子动不动就教训他们。 虽说李承宗经常说他们皮,可在秦韵看来,才八岁的孩子,已经很懂事了,生活上基本不用管,还会帮着做家务。 小件的衣服都是他们自己洗,外面的厚衣服一沾水比较厚重,他们洗不动,还是李承宗帮他们洗。 想到他们一出生就没有了娘,爹又是那个样子,被哥哥们手忙脚乱的养大,秦韵看他们懂事的样子对他们更是多了一分心疼。 对他们的靠近也不排斥,小孩子最能感受到人心,最能感受到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们。 感受到秦韵的慈爱,更是喜欢往他身边凑,吃过了饭也想着和大嫂多待会。 秦韵就带他们回屋看连环画。 李承宗不停的给秦韵使眼色,恨不得把他们丢出去。 第63章 奖励 秦韵笑眯眯看着李承宗和俩弟弟争宠,觉得很有意思。 有时候这个一米八多的大老爷们比弟弟们还幼稚,不过秦韵觉得倒还挺可爱的。 熬到快八点,李承宗终于忍无可忍把老四老五赶出去了。 李承宗跟着出去,在他们门口盯着他们插上房门才放心回房。 关上门想了想又开门探头出去看看俩人有没有又返回来。 秦韵趴在炕上笑的不行。 李承宗锁上门,朝她走过去,一把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屁股,恨恨道:“你还笑,没心没肺的。” 秦韵抱着他的脖子,娇声道:“他们眼巴巴看着我,我不忍心嘛!” 李承宗在她耳边抱怨:“那你就忍心看我难受。” 秦韵安抚的亲他,手轻轻的在他喉结上打转。 李承宗的喘息一下子就急促起来,贴上来胡乱着亲着她。 一手着急解着腰带。 秦韵没多久就没用的瘫软在他怀里。 …… 秦韵的这张存折一千七百多,加上李承宗这三千多,有五千多块了,这些钱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用到开放都妥妥的够,再说秦韵也不准备大手大脚的花,只想着关上门在家吃点好的。 明面上还是要和大家保持同样的朴素。 李承宗开始恢复上班后就不能再天天在家和秦韵耳鬓厮磨了。 晚上坚决拒绝老四老五再跟着回屋,只允许秦韵陪他们在堂屋待会。 今天一大早又把秦韵闹醒了,头天晚上李承宗没敢折腾太晚,两回就放过她了。 秦韵倒也睡饱了,在他贴上来的时候就勾住了他的脖子,配合又投入。 …… 秦韵又睡了个回笼觉,李承宗神清气爽的去做早饭。 做好早饭回来,秦韵还在睡,李承宗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唇在耳边,脖颈处留连。 秦韵不满的推他,嘟囔:“困。” 李承宗亲吻着她白嫩的耳垂,柔声道:“三四五快起了,我给你穿衣服?” 秦韵转身抱住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的撒娇,李承宗心肝宝贝抱着哄了会,才让他帮着穿好衣服去洗漱。 李承宗给她兑好水,不热不凉,秦韵洗了脸才觉得清醒过来了。 吃了饭洗好碗三四五都去上学了。 李承宗还在家磨磨唧唧的不走,跟在秦韵身边挨挨蹭蹭的,想着他自己心里有数,也就没催他。 “对了,几个婶子她们这几天可能会过来。”李承宗又抱着秦韵亲了一会才说道。 秦韵:“婶子们来做什么?” 李承宗解释:“我们这边有个请媳妇的习俗。” 秦韵:“请媳妇?” 李承宗:“就是本家的大娘婶子都兴请新媳妇吃顿饭,我们这一枝人太多,应该就我这五个亲婶子请你,叔伯婶子就不请了,要是叔伯婶子们也请,你这一个月估计都不用在家吃饭了。” 秦韵又问:“请我们俩还是我自己?” 李承宗摊手:“要是我有个姐妹,或者弟媳什么的,一般就陪着你去,可现在就一个,只能你自己去了,这事不兴老爷们凑热闹。” 还没等秦韵说话,李承宗给出主意:“你要是觉得自己别扭,要不就找个和你关系好的女知青陪你去也行。” 女人的聚会,秦韵倒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秦韵:“我既然都嫁给你了,以后免不了和婶子们接触,不能去哪都拉着你,我自己去就行,你看,上次和六婶他们不就相处的挺好的。” 抬抬下巴斜了他一眼继续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李承宗就喜欢她这骄傲又自信的小模样,扑上来又是一顿狗啃。 等秦韵再捞着说话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好一会了,清清嗓子问道:“是有什么讲究要结婚几天后开始请吗?” 李承宗还抱着媳妇不撒手:“没啥讲究,一般结了婚第二天就可以开始邀请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这几天过来? 看出秦韵的疑惑,李承宗坏笑道:“她们也都是过来人,看我几天不出门,还能没这个眼力见,前几天如果上门请,不明摆着是讨人厌?” 秦韵拧了拧他的厚脸皮:“你给我仔细说说这几个婶子。” 李承宗把媳妇的软嫩的小手住在手里把玩,给媳妇介绍:“我和六叔六婶他们走的最近,我娘在的时候,六婶和我娘也最好,这些年,六婶没少帮忙。” 上次秦韵也看出来了,他们关系是挺亲近的,而且六叔六婶确实也很好,很有个长辈样。 李承宗又道:“二婶五婶嘛,人也都还行,以前我不在家的时候承业他们有事也知道帮把手,三婶呢,她爹以前是大队书记, 家里条件好,上头又有四个哥哥,从小娇惯,三叔又惯着她,一把年纪了也不太通人情世故,嫁过来妯娌们也都不和她一般见识,不过人不坏,老四老五小时候,也帮着喂过。” 二三五六都提了,就是没提四,秦韵等着他继续说。 想到四婶,李承宗皱了皱眉:“四婶那人,好贪便宜,无利不起早,有事的时候看不到,但凡有便宜占,比谁跑的都快,你见了有个面子情就行了。” 秦韵有了大概的了解,笑道:“我会和她们好好相处的。” 李承宗握着秦韵的手认真道:“如果她们对你好,你愿意的话可以和她们多来往,要是你不喜欢,也不用委屈自己,外头有我呢,有我在,谁也不敢拿你说事。” 想到什么又道:“也不用整你们大户人家那套,要求媳妇什么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的,顾忌这个又顾忌那个,我就一庄稼汉,我媳妇可不用受那乌龟王八气,你就顺着自己心意来就行。” 秦韵特别领情,双手勾着李承宗的脖子,笑道:“好,她们对好我,我就对她们好,对我不好,我就不理她们,反正有我男人给我撑着。” 李承宗脸凑到秦韵脸上:“那你怎么奖励你男人。” 秦韵故作不知:“你想什么奖励。” 李承宗把秦韵抱紧,让秦韵感受到他的热情,贴着秦韵的耳朵说了句骚的不行的话。 秦韵无语:“你每天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李承宗理直气壮道:“两口子还能有啥事,哪个男的不想,要是不想的肯定是那男的不行。” 第64章 承宗家的 李承宗被秦韵赶走没多久,几个婶子果然上门了。 几个人邀着一块,二三四五六婶子们都来了。 除了六婶,秦韵平时上工的时候也遇到过这几个婶子,李承宗在的时候也介绍过,都算认识了。 秦韵客气的把她们请到堂屋:“婶子们,快坐下。” 让她们坐下,又忙活着拿碗倒水,现在喝水有的一家子人共用一个茶缸子,来客人了就用碗倒水,李承宗家里倒是每人有一个自己的茶缸子,但是秦韵也不想拿弟弟们的,也入乡随俗的用碗倒水。 秦韵招呼道:“婶子们,喝水。” 二婶客气道:“承宗家的,你别忙了。” 承宗家的? 秦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叫的她,他们这里对结了婚女人有不少人还是这样的叫法。 六婶拉着秦韵坐下:“承宗家的,你别忙活了,我们又都不是外人。” 其他几个婶子也说:“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客气。” 等秦韵倒好水坐下,四婶刚才一进院子眼睛就着急的把院子打量个遍,现在进了屋更是看的仔细,拉着秦韵的手,热情道: “你看看咱们承宗,娶了个多好的媳妇,整天队里都照不出来第二个,你看这家里拾道的多好。” 秦韵笑笑:“也就是随便收拾收拾。” 借着让水的工夫,把手抽回来,这里婶子们表达善意和热情的方式经常是拉着手说话,秦韵不太适应这个。 四婶喝了口水:“承宗是出息了,现在又娶了你这么个城里来的好媳妇,日子是越过越好了,以后可别忘了婶子家的弟弟妹妹们,给他们操操心。” 不等秦韵说什么呢,六婶就接过话茬:“四嫂,你这话是咋说的,咱们哪家有事,承宗没管,这些孩子哪个有事找承宗他有过二话?今天咱们是来请媳妇的,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啥。” 四婶被六婶说了也不生气,还是笑嘻嘻的。 六婶悄悄撇了撇嘴,笑着对秦韵把来意说了一下。 因为之前李承宗给打过招呼,知道是这里的习俗,秦韵没拒绝感谢一番笑着答应了。 几个婶子热闹的商量哪天去哪家,三嫂直接道:“这有啥好商量的,按照大小一家一家轮就行呗。” 秦韵听着也没啥毛病,几个婶子也没啥意见,就这么说定了,从明天开始秦韵就要几个婶子家轮流吃中午饭了。 又聊了会家常,几个妯娌在一块热热闹闹的,偶尔你暗戳戳怼怼我,我明晃晃的说说你,秦韵也不插话,笑呵呵的听着。 几个女人在一块,哪能不聊聊东家长西家短的,二婶神神秘秘道:“听说大娟晚上经常跑去成子家呢。” 秦韵一听是男女主的八卦,也来了精神,给婶子们各添了水,抱着自己的茶缸子听的很来劲。 四婶兴奋道:“我也听说了,他们还经常进山呢。” 又一脸猥琐的道:“你说他们不会在山里。。。” 秦韵当然听得懂她的未尽之意,悄悄冒汗,她和李承宗之前也没少进山,队里人看到了也不知道背后说什么呢。 算了,不想了!人嘛,要不就是说说别人,要不就是被别人说说,不痛不痒的,随他去吧。 再说他们在一块的时候都定了亲了,名分定了在一块别人看到了无非就是揶揄几句,开几句玩笑,倒也不至于说什么太难听的。 五婶:“这哪天要是怀上了,大娟娘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三婶冷哼一声:“养个这么不要脸的闺女,还不如生下来就掐死,免得丢人现眼。” 六婶也是感慨:“养闺女是真得精心着点,这大娟也是,要是想和成子好,就让成子去家里正正经经提亲,天天这么偷偷摸摸的真是不像样。” 五婶:“大娟娘你们还不知道,一天天就想着让闺女攀高枝呢,就成子家那样的她能看上才怪。” 六婶:“想闺女找个条件好的,这也正常,就成子家那样,哪个当娘的想让闺女嫁过去,就是我们春梅以后找人家,我也想让她找个条件好的,嫁过去不受罪。” 这倒是实在话,几个婶子都赞成,二婶:“只有没经过事的小姑娘才光想什么情情爱爱的,人啊,过起日子来才知道,那东西能当吃还是能当喝。” 四婶接茬道:“可不咋地,你看人家凤香,嫁到公社里,这日子过的多美。” 五婶问:“三队里王老三家那个老二?” 四婶提起来一脸羡慕:“就是她,你看她每次回娘家都拎着大包小包的。” 五婶一脸不屑:“可快别说了,你没听说啊,前阵子刚被她男人打了?” 四婶表示还没听说:“啥?” 五婶:“听说她男人跟公社里一个寡妇好上了……” 秦韵这阵子天冷,没去河边洗衣服,听婶子们一聊,又掌握了不少新八卦。 还没聊尽兴,就快中午了,几个人也不好在人家新媳妇家吃饭,意犹未尽的散了,各自回家去了。 等婶子们走了,秦韵迅速定了中午的菜单,摊些鸡蛋饼,炒了个醋溜白菜,再清炖了个萝卜汤,都得做的量多些,李承宗和老三饭量都不小,老四老五还小吃的和秦韵差不多。 在知青点的时候不方便老是开小灶,吃的太好也会引人注目,所以秦韵也一直克服口腹之欲,和其他知青们一样的吃。 现在和李承宗关上门过小日子,穿什么秦韵无所谓,但是吃上秦韵不准备亏嘴,反正现在住的偏,嘱咐好弟弟们不在外面多说就行了。 老四老五虽说还小,但也是知道轻重的孩子。 队里除了交公粮,剩下的本队的社员可以买。清龙泉算是富裕大队,听李承宗说,今年又是大丰收,现在马上就年底了,到时候分完钱粮,秦韵准备再让李承宗私下多买些粮食。 李承宗就溜溜达达进了门,一进门就喊:“媳妇。” 秦韵在厨房忙活着,高声回答:“我在厨房呢。” 李承宗一进厨房看媳妇在忙,走过去在媳妇脸上亲了一口,很有眼色的问:“我干点啥?” 第65章 长大赶紧分出去 秦韵正在调摊鸡蛋饼的面糊,下巴朝筐子里的白菜抬了抬:“你去把白菜和萝卜都洗了切出来。” 李承宗爽快道:“好嘞!” 撸起袖子就麻利的开始干活。 秦韵笑嘻嘻的看着他,李承宗看媳妇一脸笑意,干起活来也带劲,剁菜剁的咔咔的,秦韵忙道:“你别都给切碎了。” 秦韵过去教他切,又被从后面抱住贴上来亲,秦韵被亲的腿又要软了。 赶紧把刀塞给他,抬起他胳膊钻了出去,跑到另一边忙活自己的去了,要不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了。 李承宗舔舔嘴唇,一脸遗憾的继续切菜。 秦韵手里忙活着把上午婶子们来的事给李承宗说了。 李承宗:“怎么样,还好吧?” 秦韵调侃:“嗯,都挺好的,看在我男人的份上,也不会对我不好啊。” 李承宗眯起眼睛,这娘们,动不动就拿话勾他,等勾起他的火自己又跑了。 看到他放下刀一副要过来的架势,秦韵忙讨好的对他笑。 李承宗咬咬牙,决定晚上再好好收拾她,继续切菜,问道:“时间定了吗?” 秦韵:“嗯,明天先从二婶家开始,后天是三婶,这样轮着来。” 想着有几天中午回来看不到媳妇,李承宗老大不乐意,自从结了婚,他就恨不得天天和媳妇黏在一块。 李承宗:“那得好几天都不能在家吃饭了。” 要不是他们这有这样的习俗,他根本不想让媳妇去,就算知道婶子们也会热情招待,可他媳妇在和她半生不熟的婶子们家吃饭,肯定放不开,哪有在家里吃的顺心。 秦韵看着他那么当回事,好笑道:“就五天,还能给咱家省点粮。” …… 自从大嫂嫁进来,家里生活水平直线上升,三四五吃的一脸满足。 其实李承宗之前也没饿着过他们,李承宗在别的方面虽然比较节省,但是在吃的方面倒是也想的开,家里鸡蛋、细粮、豆油啥的也没断过。 主要老三一个半大孩子,无非看别人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菜也是糊弄着弄熟就行。 不说李承宗没时间天天给他们做饭,就算有时间,他也不太擅长,让他做的话,估计和老三做的也半斤八两。 看他做的那早饭就知道了。 只图吃饱就行! 打发走弟弟们,李承宗腆着脸说要陪着媳妇睡午觉。 秦韵还能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不过想着从明天开始就好几天不在家吃午饭,人家好心好意请她,吃了饭她也不好抹抹嘴就回来,可能还得留下说会话。 等她回来他估计也得去大队部了。 俩人毕竟新婚,他又贪,也就随了他的心意。 秦韵浑身湿漉漉的,额头上贴着被汗打湿的几绺头发,脸颊还泛着一丝潮红,嘴唇微肿,眼角带媚,慵懒的在床上躺着。 吃饱喝足的李承宗被赶下炕去,让秦韵指使的团团转。 一会让去借石磨,一会让去换绿豆。 现在冬天菜少,除了白菜就是萝卜,要不就是六婶给的夏天做的咸菜。 秦韵想用家里有限的食材多搞点花样。 发点黄绿豆芽、做点豆腐,现在天冷,可以多做点,冻成冻豆腐,炖白菜的时候放上也好吃。 家里还有不少土豆,还可以做点土豆粉。 秦韵想到这些美食也躺不住了,起来兑了点水擦了擦身上,又把潮乎乎的被子掀开,反过来晾着。 就去把黄豆泡上了,准备明天先做豆腐。 ……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秦韵给三四五说了几个婶子们要请她吃饭的事。 话一出三四五都成了苦瓜脸。 老三是想着自己放学回来又得做饭了,头疼! 老四老五不光是因为接下来几天要吃三哥做的饭苦恼,俩小家伙现在放了学就回家,都不喜欢在外面疯了。 就想回家跟秦韵待着,无论是挨着秦韵听收音机,还是一块看连环画,就算是秦韵辅导他们写作业,都让他们觉得开心的不行,秦韵去做饭也在屁股后面跟着,争着要帮忙。 等李承宗回来发现自己烧火的活也被抢了,恨不得把俩小子提起来给扔出去。 就连以前双胞胎那一手不相上下的狗爬字,哥俩为了在秦韵面前求表现,几天下来也板正了不少。 尤其是老五,虽说话少,但经常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秦韵,秦韵夸一句,能高兴半天。 被两张虎头虎脑,一模一样的小脸依赖的着,秦韵柔声笑道:“就五天,再说晚上还是在咱们家吃。” 老四不抱希望的问了句:“大嫂,我和小五能跟着去吗?” 李承宗:“女人的事,男人跟着瞎掺和啥?” 老四嘟囔着:“我们又不是男人,是小孩。” 李承宗一瞪眼。 瞬间不敢吱声了。 李承宗严肃道:“现在谁家也不富裕,口粮都是有数的,人家请你们大嫂,你大嫂要是带上你俩,人家是不是还得多做两个人的饭菜,这样会显得我们不懂礼数的。” 现在大人小孩都知道口粮的重要,老四也是不舍得秦韵才随口提出来的,平时俩人很乖,极少提要求。 秦韵在李承宗教育弟弟的时候也没插嘴,孩子还是要从小教的。 老四闷闷的说:“我知道了,大哥。” 秦韵看俩人都有点闷闷不乐,起身走到俩人跟前,摸摸俩人的脑袋,柔声道: “你们大哥说的对,去人家加做客,不能给人家多添麻烦,我泡上豆子了,晚上我们喝豆浆,大嫂再给你们炸个豆渣丸子,等你们放学回来就能吃到了,好不好?” 老四老五眼睛一下子亮了,虽说不知道豆浆和豆渣丸子到底是啥味,但是大嫂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 当然,最开心的还是大嫂这么温柔的哄着他们。 李承宗看俩弟弟对秦韵的依恋,心里也是酸酸的,俩弟弟从生下来就没见过娘,秦韵的出现填补了不少他们心里对母亲的期待。 可又想到俩弟弟现在放了学就围着秦韵打转的样子,让他想抱抱媳妇都不成,又觉得这俩弟弟真是碍眼,盼着他们快快长大,好赶紧都分出去。 第66章 豆浆和豆渣丸子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二婶专门让小女儿春英来叫秦韵去吃饭,二婶正儿八经做了四个菜,不让家里的男人上桌,就堂妹能跟着上桌吃。 秦韵看二叔和几个堂弟都不在,象征性的问了声。 二婶浑不在意的摆手道:“给他们溜了几个窝头吃了,就打发他们出去了,现在也不知道逛游到哪里去了,不管他们,咱们娘几个吃。” 二婶很热情,一个劲劝秦韵多吃菜,不过倒也没帮着夹菜,堂妹春英很喜欢秦韵这个大城市来的漂亮又有文化的堂嫂,一口一个大嫂的叫着。 秦韵也不是扭捏放不开的人,和队里的大娘婶子们都能说上几句,何况以后也都是自家亲戚,一顿饭吃下来,互相熟悉了不少。 临走春英还拉着秦韵的手不放。 秦韵对这个简单热情的堂妹印象也挺好的,笑着跟春英说:“以后你没事的话可以来我们家找我玩。” 春英高兴道:“那大嫂可别嫌我烦。” 又寒暄了几句秦韵才回家去了。 回到家大门锁的严严实实的,三四五去上学了,李承宗应该也去了大队部了,秦韵开门进去,随手就在里面把大门拴上了,一般只要秦韵自己在家的时候都会把大门拴上。 秦韵去吃饭前已经把头一天泡的豆子捞出来晾着了。 李承宗昨天把磨借来就放到院子里了。 秦韵也没歇着,洗了个手就开始磨豆子。 没有李承宗的帮忙,没磨多久秦韵的手就开始酸了,磨一会歇一会的,差不多磨够晚上用的就没再磨,剩下的准备留给李承宗。 等老四老五放了学跑到家门口的时候就闻到家里传出来的香味。 开门让俩小家伙进来。 老四兴奋的问:“大嫂,好香啊,是豆浆和豆渣丸子吗?” 老五也眼睛亮亮的看着秦韵。 秦韵笑道:“是啊,快去洗手,大嫂先给你们盛点。” 俩人书包都顾不得放下,直接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倒在盆子就要伸手,秦韵拦住他们,提暖水壶兑了点热水道: “以后洗脸洗手都记得兑点热水,再打点肥皂搓搓。” 俩小家伙点点头,乖的不行。 秦韵先给俩人每个人盛了一小碗,递给俩人:“你们先趁热吃,刚炸出来吃着最香。” 又嘱咐道:“小心点,别烫着!” 说完就继续忙活开了。 看着碗里喷香焦黄的丸子,老五直接用手拿了一个就往嘴里塞,被烫的嘶嘶哈哈的,老四也是一样。 看俩人一口接一口的,满足的不行,秦韵笑道:“小灶上熬了豆浆,自己去盛,要是想喝甜的碗柜的罐子里有糖。” 老五拿了个碗先盛了一勺,又去加了一勺糖,用勺子扬了一会,等不烫了端到秦韵跟前,抬高手要递给秦韵:“大嫂,你喝。” 秦韵看着老五踮着脚,努力抬着手,心里一暖。 锅里还炸着丸子,秦韵一手浆糊,弯下腰,就着老五的手喝了一口:“谢谢承刚。” 看他还抬着手端着,想让秦韵继续喝,秦韵笑道:“你先喝,大嫂忙完再喝,承刚真是个好孩子。” 老五眼睛亮亮的,还有点不好意思。 老四见了,也想端碗过来给秦韵喝,秦韵忙到:“你们先喝,承明也是好孩子,大嫂得赶紧先把丸子炸出来。” 俩人这才作罢。 都被夸了,开心的一口丸子一口豆浆的喝着,秦韵让他们去堂屋吃也不去,就在厨房待着,还怕碍秦韵的事,俩人挤在灶下帮着秦韵看火。 老三回来也是同样的待遇,让他自己盛了一碗,不过吃完就被秦韵派去推小石磨了。 秦韵丸子都炸好了,把油盛出来留着以后炒菜用,就着底油又煎了些土豆丝饼,拌了个清爽的萝卜丝。 一直到六点多,天都黑透了,李承宗才回来。 秦韵迎上去问道:“今天怎么那么晚?快洗洗手,就等你吃饭了。” 李承宗走近几步,盯着媳妇看了看,见媳妇笑盈盈的,想着应该和二婶她们相处的应该不错。 才解释道:“这不年底了,传民叔让开始算账了,过几天算好就该发钱发粮了。”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还有不到二十天就要过年了,社员们辛辛苦苦的忙活一年,就盼着这一天。 秦韵:“那你最近是不是都会很忙?” 李承宗叹了口气:“光七队上的就得忙好几天,传民叔肯定还得让我顾着别的小队,可能得忙个十来天。” 唉!和媳妇这才腻乎了几天。 想多抱抱媳妇咋就这么难。 去厨房舀了瓢水,想到媳妇今天去做客了,洗着手问道:“今天去二婶家怎么样?” 秦韵拿了条毛巾递给他:“挺好的,二婶和春英她们很热情,还把二叔和堂弟都打发出去了。” 李承宗擦干净手拉着秦韵的手朝堂屋走去:“这事都不兴老爷们凑热闹。” 三四五虽说刚才都吃了点,可那点还不够塞牙缝的,现在都吞着口水眼巴巴的等着吃饭呢。 秦韵进了屋,拉着李承宗坐下,已经等了一会了,赶紧让大家开吃。 看着饭桌上丰盛的饭菜,李承宗问:“这是做的啥,真香。” 秦韵:“下午磨了豆浆,豆渣就炸了个丸子,又煎的土豆丝饼,你尝尝怎么样?” 李承宗夹了个丸子尝了尝,看着秦韵赞道:“嗯,好吃。” 秦韵骄傲的抬了抬下巴,在厨艺方面她是很有些自信的。 李承宗笑了下,顿了顿问道:“你自己推的磨?” 秦韵:“我自己推了一部分,剩下做豆腐的是让承勇回来推的。” 李承宗眼睛瞄了瞄她纤细的胳膊,见三四五一个个都忙着往嘴里塞,根本顾不上他们这边,捏了捏媳妇的手,低声问道:“胳膊酸不酸?” 秦韵瘪着嘴朝他点点头。 李承宗守着弟弟也不好再帮她揉胳膊,只好嘱咐道: “以后等我在家或者承勇在的时候做,你自己别推了。” 秦韵虽说推会歇会的,可后来又炸丸子,又切了半盆土豆丝,实在是有点累。 男人这么体贴,当然要成全他。 笑着点点头。 第67章 听媳妇的 吃了饭李承宗让老三收拾,把老四老五撵去写作业,自己拉着媳妇回屋了。 回到屋里关好门,李承宗坐到炕上,把媳妇抱在怀里,亲了亲媳妇白嫩嫩的小脸,两手帮着揉捏按摩胳膊,力道不轻不重。 秦韵感觉还挺舒服的,懒懒的靠在他怀里。 李承宗蹭着秦韵的耳垂问道:“我打水给你洗漱,早点睡?” 秦韵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突然想到厨房的东西,坐直了身子,对李承宗说道: “差点忘了,刚才让承勇把剩下的豆子都磨出来放厨房了,得去把豆腐做出来才行。” 李承宗又把她按回怀里:“不是累了?明天再做吧。” 秦韵摇摇头从他怀里出来:“都是得磨出来现做,放一晚上的话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别再给浪费了。” 李承宗也跟着站起来,拉着她的手道: “那就还像上次那样,你给我说怎么做,我来做,你别动手了。” 俩人来到厨房,李承宗给秦韵搬了把椅子,:“媳妇,你就坐这指挥。” 秦韵笑着坐下,给他说步骤。 做豆腐不难,李承宗干活又麻利,没多久的工夫就简单初步成型。 家里没有盛豆腐的模具,秦韵干脆让李承宗回屋抽了个抽屉出来,洗了洗,反正桌子是新做的,抽屉也都很干净。 可以暂时先当模具用,等过两天再去王木匠家定做点小东西。 让李承宗把初步成型的豆腐用干净的稀布包好放在模具里面包裹好,秦韵站起来拿了个干净的盆,盛上两瓢水,压在豆腐上面。 秦韵动手做完这最后一步,开心道:“好了,这样放一个小时差不多就可以了。” 李承宗把媳妇抱到怀里,从背后亲她的脖子。 火热的鼻息让秦韵整个人都热起来,扭头小声道:“回屋再……” 李承宗在她唇上狠狠嘬了一口。 揽着她的肩膀快步回了房。 一进门就打横把秦韵抱起来快走两步放到炕上,紧接着就要压上来,秦韵踢他:“鞋。” 李承宗俯身给媳妇把鞋脱掉,随手扔在地上,还体贴的把媳妇的棉衣也顺手脱掉了,人就贴了上来。 …… 一脸餍足的李承宗把媳妇搂在怀里,秦韵身材匀称,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让李承宗爱不释手,时刻想搂着抱着压在身下这样那样。 秦韵今天本来就有点累,现在更是累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没骨头一样趴在李承宗怀里,他的手还不老实的东摸摸西柔柔。 秦韵已经没劲阻止他,只有气无力说道:“不要了,好累。” 李承宗抱着她往上提了提,凑到她耳边道:“我帮你揉揉。” 从肩膀到手臂都照顾到,捏完左边捏右边,除了故意揉捏一下不必要柔的地方,真的很认真的在帮秦韵按摩。 秦韵被他按的昏昏欲睡,嘴里嘟囔着:“还没洗漱呢。” 挣扎的要起来。 李承宗帮着她裹上棉衣,让她座靠在炕柜上,亲了亲她迷蒙的眼:“等会,我去兑水。” 秦韵迷迷瞪瞪的还想着厨房的豆腐,不忘了嘱咐:“还有厨房的豆腐。” 李承宗柔声道:“好,我一会去切成小块放在院子里冻上。” 秦韵闭着眼睛:“别忘了留下一块明天吃。” 李承宗看她困成这样还惦记着,轻笑道:“好,留一块。” 看她身子都快歪倒了,李承宗干脆给她脱了棉衣让她躺下了,兑好水,等李承宗拿着毛巾过来的时候秦韵已经睡熟了。 李承宗给她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又换了条毛巾小心的给她擦了擦身子,给她收拾的清清爽爽的,睡梦中还舒服的喟叹一声。 李承宗亲了亲她的额头,自己也去洗漱了一番。 然后去了厨房,豆腐放置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完全成型,李承宗按照秦韵说的,留了一块,剩下的豆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到盆子里盖好搁到院子里。 都弄好了,才回屋抱着媳妇睡了。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韵觉得睡炕很解乏。 头一天明明很累,饱饱的睡了一觉后,醒来就感觉浑身舒爽。 也可能是现在不熬夜,吃了饭没一会就上炕了,就算被李承宗拉着运动了一番,睡的时候估计也不到十点。 不过就算醒了也在炕上赖着不想起,冬天从暖暖的被窝中起来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李承宗醒了就很自觉的轻手轻脚的起来去做早饭了。 做好早饭回来发现秦韵已经醒了,走过去,把媳妇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头顶:“饭做好了,起来吧。” 秦韵本来想伸出手抱着他撒撒娇,结果一伸出手就被冻的缩回去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好冷。” 李承宗帮她把衣服拿过来,塞到被窝里:“今天比昨天冷了不少,衣服捂捂再穿。” 秦韵裹在被子里眼睛柔柔的看着他,李承宗忍不住又凑过来亲,被秦韵躲开了:“我还没刷牙。” 吻落在脸颊又亲到嘴边,李承宗亲着还忍不住道:“又不是没亲过,昨天不是还……” 有些事秦韵做起来不觉得,但是被说出来就觉得异常羞耻。 秦韵顾不上冷,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不堵住不知道他又说出什么不要脸的糙话来,瞪着他:“不许说。” 李承宗拉下她的手塞回被窝里,赶紧把衣服拿出来给她穿上:“行,不说,不说。” 给她穿好衣服,又把脸凑过来贱嗖嗖道:“听媳妇的,只做不说。” 秦韵捏住他的嘴,俩人笑闹的一番,秦韵想起她的冻豆腐,推开男人跑去院子里看成果了。 正好碰上降温,豆腐冻的邦邦硬。 现在不烧炕的屋里不比外面暖和,留在厨房那块也成了冻豆腐了。 吃过早饭收拾好三四五就去上学了,李承宗也没工夫在家缠着媳妇了,抱着亲了一口就去了大队部。 到十一点的时候,三婶家的堂妹春红也来请了。 第68章 乳腺差点堵了 一路上,春红不时偷瞄几眼,秦韵看过去的时候又害羞的低下头。 秦韵没话找话说了几句就到了三婶家。 跟着春红来到了三婶家,三叔和堂弟们虽然在家,但也是和她们分桌吃的,三婶家有两个女儿,老大春芳已经嫁出去了,饭桌上就只有春红她们三个人。 三婶说话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秦韵倒也觉得挺好相处,堂妹春红却不像三婶的女儿,腼腆害羞,一顿饭下来也没说两话。 吃了饭寒暄了几句,秦韵就回家了,远远的看到家门口站着两个人,秦韵稍微走近了些一看是王爱菊和刘春红,快步走过去,笑道: “爱菊,春红,你们来了,等很久了吗?” 俩人正说着话,看秦韵过来,王爱菊也朝秦韵笑道:“我们吃了饭过来的,没等多久。” 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刘春也红笑道:“秦韵,还好你回来了,看你家锁着门,我们正想回去呢。” 秦韵忙走过来,边拿钥匙开门,边道:“我去李承宗三婶家吃饭了。” 走近了看才发现王爱菊眼睛有些红肿,好像哭过的样子。 秦韵在外面也没多问,打开大门把俩人让进来,随后又把大门拴上。 把俩人带进厨房的里屋,里屋的炕连着灶,做饭的时候就顺便烧了,现在这屋没住人,冬天来个客人坐在炕上聊天,再舒服不过。 秦韵笑道:“脱鞋上炕吧。” 给每人倒了碗水,又把做好的柿饼拿过来不少放在小炕桌上。 王爱菊忙道:“秦韵,你别忙过活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找你说说话。” 刘春红也道:“是啊,爱菊这几天一直念叨着要来看看你,拖到今天才来。” 给俩人都塞了个柿饼:“也没别的东西招待你们,我晒的柿饼,你们尝尝。” 秦韵说着也上了炕,笑道:“我挺好的,谢谢你们想着我。” 刘春红吃了一口柿饼夸道:“不知道为什么,你做的什么都好吃,我们也晒了,就觉得不如你做的好吃。” 秦韵笑着道:“好吃就多吃点,我这有不少呢,走的时候给你们带点。” 刘春红连说不用了。 王爱菊仔细看了看秦韵说道:“看你气色很好,队长对你肯定差不了,你和他那几个弟弟相处的都还好吧?” 秦韵笑道:“都挺好的,他们经常帮我干活,也都很尊敬我。” 王爱菊点点头:“那就好。” 秦韵看着王爱菊问道:“你们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王爱菊扯了扯嘴角:“挺好的。” 刘春红插嘴道:“我还好,就是爱菊……” 王爱菊拉了拉刘春红:“说这些干什么,秦韵刚结婚,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秦韵:“爱菊,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刚才就想问你了,出什么事了吗?看你好像哭过的样子?” 不问还好,一问王爱菊就忍不住了,眼泪扑簌簌就掉下来,她赶紧低头拿手帕。 秦韵往她这边挪了挪,顺着她的背柔声问:“这是怎么了?” 刘春红叹了口气。 王爱菊擦了擦眼泪,哽咽道:“现在上面下了通知,不允许知青倒流回城了,秦韵,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秦韵吃惊道:“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文件啊,不是只要城里有了工作,大队里放人就可以回城了吗?” 心里不免有些怀疑,直白道:“真有这样的文件吗?不会是你哥不想让你回去,骗人的吧。” 王爱菊摇摇头:“我刚开始的时候也这样想的,是今年10月刚颁布的,报纸上都登了,我哥还把报纸寄过来了, 好像是因为有不少知青倒流回城了,惊动了上面,紧急下了文件,就算已经回去了的,还去做工作让再次下乡了。” 现在的报纸还是比较有权威的,报纸上登了一般就板上钉钉了。 可秦韵记得有不少知青在高考之前陆陆续续提前返城,也没听说过这样的规定,或者说这个规定也并没有实施太久,毕竟现在这个局势,什么都不好说。 想明白了安慰道:“爱菊,你先别急,现在不让回,不见得以后一直不让回,说不定过阵子就又出别的规定了。” 王爱菊眼角还带着泪:“我哥现在拿着这个规定说事,说反正我也回不去,天天闹着让我妈把工作给他对象,我爸也支持给。” 秦韵比较关注王爱菊妈妈的态度,问道:“那阿姨呢?现在同意给了吗?” 王爱菊:“这阵子家里一直闹腾个不停,我妈还一直坚持说要留给我,直到知道有这样的规定,我妈也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刘春红:“手心手背都是肉,阿姨也是两面为难。” 秦韵想了想问王爱菊:“阿姨现在也就四十多岁吧?” 王爱菊不用想,脱口而出:“四十七。” 秦韵接着道:“当时阿姨说要把她的工作给你,无非是不想看你在农村受苦,要不还这么年轻,肯定也不想就这样回家吧。” 提起妈妈对自己的爱护,王爱菊眼里又噙满了泪: “对,我妈觉得这个工作得来不易,一直很努力,还得过厂里的劳模呢,要不是想让我回去,也不会这么年轻就退下来。” 秦韵现在对王爱菊也没那么多顾忌,直接道: “那现在既然没法给你了,干脆还是自己上着就好了,干嘛要给你哥的对象呢?” 王爱菊无奈道:“我妈也是这样说的,可我哥着魔一样,非要娶那女的,我妈给我写信的时候说,我哥已经绝食两天了,一天不给工作,他就一天不吃饭。” 秦韵皱眉,这样的逆子还管他干什么,饿死得了! 可这话实在不好直接说出口,只道:“他这是拿自己威胁阿姨。” 王爱菊苦笑道:“是啊,我妈刚开始也不管他,后来全家人看我哥这样,都来逼我妈,我妈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让步了。” 秦韵:“让步?” 王爱菊点头:“对,我妈到最后也没松口把工作给我哥对象,只说工作还是我妈的,我妈托人去医院开了个证明,就说身体不好,需要找个临时工代班。” 秦韵明白了:“那工作还是阿姨的,只是让你哥对象去代班?” 王爱菊:“对,工资还是我妈领,一个月给她十八块钱工资,我妈说她现在一个月工资三十八,给我哥对象十八, 她自己留十块,剩下十块给我,要是愿意的话,就去代班,不愿意的话,我哥就是饿死她也不管了。” 秦韵听了王爱菊之前说的,乳腺都快堵了,现在知道了王爱菊妈妈的做法,觉得好歹舒服了一些。 第69章 想开 秦韵安慰道:“爱菊,你也不要太难过,只要工作在阿姨手里,这事就有转圜的余地。” 王爱菊摇摇头,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无助: “我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现在政策都出了,就像我哥说的,反正我也回不去了,家里为了这事也已经闹腾了够久了, 有时候我真想写信给我妈说,干脆把工作让出去好了,省的我妈自己一个人在那硬撑着,我又不在身边,她一个人太难了。” 一提起妈妈,王爱菊的泪就止不住。 刘春红在旁边看着干着急,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朝秦韵投去求助的眼神。 秦韵对刘春红摇摇头,轻轻拍着王爱菊的背,也没有劝她不要哭,心里憋了太久,秦韵觉得哭出来心里说不定还能好受点。 王爱菊趴在小炕桌上呜呜咽咽的,可心里想到秦韵新婚,不好这个时候在人家这哭,努力止住了泪水。 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秦韵和刘春红都担忧的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想让俩人担心她,擦干眼泪缓了缓,带着浓浓的鼻音故作轻松的道: “你们别担心,我就是心里有些难受,其实想想也没必要,现在也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不像刚来那阵子,感觉什么都难,一门心思就盼着回去, 之前有活的时候你家李队长看在你的面子上,没少照顾我们,现在更是没什么活了,日子比之前好过不少,留下来也没什么。” 听她说这样的丧气话,刘春红忍不住急道:“你傻啊,千万不要给阿姨这样说。”又转头给秦韵道:“秦韵,你快劝劝她,她现在脑子糊涂了。” 秦韵没急着说什么,而是下炕去拿了个盆,兑好了水端过来,对王爱菊柔声道:“爱菊,来,先洗把脸。” 王爱菊也不想自己那么狼狈,下炕好好洗了把脸,秦韵给拿来干净的毛巾和雪花膏,王爱菊非常不好意思:“秦韵,本来是来看看你的,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秦韵笑道:“这算什么麻烦。” 拿暖壶又给俩人碗里重新添了点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重新上了炕,秦韵才开口道:“爱菊,当局者迷,你自己好好想想,阿姨把工作留在手里,难道只是对你有好处?是不是对阿姨自己也好?” 王爱菊愣愣的看着秦韵。 秦韵继续道:“俗话说,爹有娘有还不如自己有呢,工作握在阿姨自己手里,在家里能说上话,日子就不会难过,如果真把工作让出来,自己不赚钱了,先不说你以后的嫂子怎么样,就你哥那样,能对阿姨好吗?” 提起哥哥,王爱菊现在不像之前那么愤怒了,失望道: “以前我总顾忌着兄妹亲情,可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他就是个自私的人,不说以后娶了媳妇了,就是现在也不拿我妈当回事,只想着他自己,要是我妈以后指着他,老了可有罪受了。” 王爱菊本身就是个通透的人,只是突然一下没了盼头,又被家里的事裹挟着,不免有些心灰意冷,现在秦韵一语点醒梦中人,她自己也很快想明白了。 刚才秦韵没好提她爸,她自己倒主动开口:“还有我爸我奶奶他们,要是我妈没了工作,靠我爸养家,就我奶奶那样,我妈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讽刺一笑:“我爸也指望不上。” 秦韵看她想明白了,人有时候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只要转过弯来就好了:“既然想明白这些,就不要再有那么重的包袱,再提让阿姨把工作让出来的事了。” 王爱菊其实之前钻牛角尖,主要是心里有负担,就算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是自己的原因,可总是没办法完全说服自己,还是觉得是因为自己才让母亲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现在彻底想明白这些,堵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散开,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 露出笑容,对秦韵和刘春红道:“秦韵,红红,谢谢你们,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仅不会写信让我妈让出工作,还要坚决支持她的决定。” 刘春红看她这样,高兴的不得了:“爱菊,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 王爱菊看着刘春红道:“红红,对不起,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刘春红笑道:“咱俩还说这个,就是我笨嘴拙舌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还是秦韵厉害,几句话就把你劝好了。” 秦韵笑道:“爱菊就是当局者迷,就算我不说,她自己也会想明白的。” 王爱菊认真道:“秦韵,谢谢你,真的,要不我还不知道要难受多久,说不定哪天一冲动就给我妈写信了,我妈收到信看我也不支持她,还指不定怎么难受呢!” 又带着歉意道:“今天真的很不好意思,你这刚结婚我就在你这哭哭啼啼的,太不像话了。” 秦韵不在意的摆摆手:“爱菊,别这么说,你们想着我,过来看我,我很开心,以后你们没事了就过来找我玩,除了这几天去李承宗婶子们家吃饭,平时我基本都在家。” 又对俩人笑道:“我可不跟你们客气,我这几天准备做点土豆粉,你们没事了就过来给我帮帮忙吧, 李承宗这阵子忙队里的事,弟弟们还没放假,我自己忙不过来,你们也可以顺道做些,冬天现在吃的少,也可以换个样。” 王爱菊俩人一听说秦韵需要帮忙,爽快的答应,虽然没吃过土豆粉,但是秦韵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 王爱菊放下心里的包袱,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几个人开开心心又聊了会,快要做完晚饭的时候才回去,回去的时候秦韵给她们装了点冻豆腐。 刘春红没要秦韵给的柿饼,说秦韵家里人多,知青点也晒了不少。 送走了俩人,秦韵就开始准备晚饭,今天用猪油炖了一大锅白菜粉条冻豆腐,铁锅上贴了两圈玉米面的饼子。 等到快七点了,李承宗还没回来,三四五的肚子一个接一个的响,秦韵就和他们先吃了,给李承宗盛出来一大碗菜,五个饼子在锅里温着。 一直到快八点了,李承宗才回来。 第70章 忙活起来了 秦韵正坐在炕上,就着煤油灯微弱的灯光看报纸。 听到大门口传来李承宗叫门的声音,秦韵披着棉衣下了炕,刚出房门,就看到老三从屋里蹿出来,扭头对秦韵喊了声: “大嫂,你别出来了,我去开。” 秦韵干脆就去厨房端饭了。 老三给开了大门,等李承宗进来就又哆嗦着跑回屋了。 李承宗栓好门走进来,秦韵在堂屋里摆好饭,给脸盆架的水盆里兑好水,给自己倒了一茶缸子热水,抱在手里坐着等他。 李承宗进了屋附身先亲了媳妇一口说道: “等急了吧,本来想回来给你说一声的,可大家配合着核对工分,我实在不好说回来。” 秦韵:“没事,你昨天不就说了要开始忙了,反正我知道你肯定在大队部忙呢。” 站起来推着他去洗手:“饿坏了吧,赶紧洗个手吃饭吧。” 用媳妇兑的不冷不热的水洗了手,擦干净不着急吃饭,从背后搂住媳妇亲了一口,低笑道:“这么心疼你男人。” 秦韵侧头亲了他一下,吹了一路的冷风,他的脸还带着一丝凉意,柔声道:“好了,快吃饭吧。” 李承宗搂着她又亲了几口才拉着她坐下,拿起筷子吃饭,边吃边问: “今天去三婶家怎么样?三婶那人说话不会拐弯,没说啥不中听的吧。” 秦韵笑道:“没有,就吃顿饭的工夫,还能说什么不中听的,吃完饭待了会我就回来了。” 李承宗放心的点点头,又夹了块冻豆腐,夸道:“媳妇,你做的豆腐真好吃,比以前买的还好吃。” 秦韵笑:“你忘了,这是你做的。” 吃饭也耽误不了他的油嘴滑舌:“那也是我媳妇教的好。”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秦韵反正也没意见。 秦韵:“明天还要待到那么晚吗?” 李承宗:“说不好,这一整年的工分,挨家挨户的算,还不定忙到啥时候呢,最近晚上都别等我吃饭了。” 现在又没有电脑,每家人又多,全是人工记录的,秦韵想想就头大。 别的也帮不上忙,秦韵问:“那晚上我做好饭让老三给你送去行吗?也不能只干活不吃饭吧。” 李承宗:“行,那就给我送两个饼子窝头什么的,垫垫就行。” 因为自己之前说的,他现在做什么都不想惹眼。 秦韵柔柔的看着他,眼神让李承宗很受用。 李承宗吃了饭让媳妇先回屋,麻利的洗了碗又简单洗漱一下也回屋了,一钻进被窝就把秦韵拉到怀里。 李承宗火力旺,浑身热乎乎的,秦韵喜欢被他抱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可李承宗可不会只单纯的抱着,埋头顺着秦韵的脖颈往下亲,不安分的地方不停蹭着秦韵,让秦韵充分感受他的热情。 秦韵软了身子,不自觉扬起脖子,李承宗的手从秦韵背后搂住她的腰,让她紧紧的贴到自己身上,秦韵不自觉发出的声音被撞的稀碎…… 秦韵陆续吃完了四五六婶子们的请,当然,去婶子们家的时候也都没空手,每家带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二两红糖和一瓦罐柿子醋。 礼不重,秦韵不想着给人留下傻大方的印象。 知道东西都是她自己做的,连三婶都把她夸成一朵花,四婶看到红糖更是笑的合不拢嘴,现在红糖可是个稀罕东西。 通过和几个婶子还有堂妹们的聊天,有一个想法在秦韵脑子里逐渐成形。 李承宗这几天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甚至有时候晚上她都睡着了他还没回来。 早上吃了饭趁弟弟们不注意,亲她一口就又匆匆走了。 这两天连中午也没时间回来吃饭了,清龙泉小学就在大队部的对过,秦韵让老四老五吃了饭去上学的时候,顺道就给李承宗把午饭送过去了。 那天从四婶家吃完饭,秦韵去了王木匠家一趟,定了一些小工具。 做土豆粉和做粉条的工具差不多,秦韵简单描述了下,王木匠就知道怎么做了,今天秦韵去拿了回来,还挺满意的。 前两天王爱菊来的时候,秦韵说了李承宗这几天忙的不着家,王爱菊在知青点待着也没事,就经常过来找秦韵聊天。 昨天说了今天要做土豆粉,刘春红也跟着王爱菊一块来了,俩人还都背了不少土豆,想着跟着秦韵一块做点。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正忙活着。 老四老五嘴里喊着“大嫂”兴奋的冲了进来。 老四手里还抱着一个包裹。 秦韵笑道:“回来了?”指着王爱菊和刘春红给俩小家伙介绍,俩小家伙乖乖叫人。 老四把包裹递给秦韵:“大嫂,有你的包裹,大哥让我们带回来的。” 秦韵接过来看了看,是姐姐寄来的,又把包裹递给老四: “帮我放到堂屋里吧,你们先回屋去写作业。” 俩人就乖乖回屋了。 王爱菊笑着夸了句:“真乖。” 秦韵笑道:“对,他们可懂事了。” 老四老五听到秦韵和知青夸他们,俩人对视一眼,高兴的不行,互相做着各种鬼脸。 玩闹了一会,就乖乖写起作业来,老五瞄了一眼四哥写的,发现他一笔一划的写的很仔细,老五更认真了,一定要写的比四哥好才行。 秦韵三个人把做好的淀粉水放到厨房沉淀。 刘春红问道:“得放多久。” 秦韵:“一晚上就差不多了。” 王爱菊看着天都快黑了:“好,那我们明天再过来,天也不早了,就先走了。” 秦韵也没留她们,天快就黑了,这边还有点偏,还是让她们赶紧回去吧。 现在基本上也不会轻易留别人吃饭,粮食都是有数的。 干了一下午活,秦韵不想折腾了,晚上就溜了窝头,炖了一锅白菜豆腐,大家也都吃的很满足。 吃过饭秦韵让老三去给李承宗送饭,这次秦韵专门做了点玉米面和白面两掺的窝头,和面的时候还打了两个鸡蛋进去。 玉米面放的多,白面少,和别人家的也看不出太大区别,又盛了一大碗白菜豆腐让老三一起给他送过去了。 第71章 年前 吃了饭打开姐姐寄来的包裹看了看,有八个肉罐头,两包奶糖,最难得的是有两块腊肉,每块得有两斤多。 秦韵想到腊肉做出来的美味吞了吞口水,她一直很爱吃腊肉,前世家里基本就没断过,经常托湘川那边的同事帮着买当地人自己熏制的。 自从来到这里就一次也没有吃过了,拿了一块肉出来先解解馋,另一块准备留着过年再吃。 秦韵年前也准备再给哥哥姐姐寄一次东西,本来早就该寄了,只是最近新婚,和李承宗腻歪了几天,这几天轮流去几个婶子家,就一时没顾得上。 不过东西倒是已经准备了一些,哥哥嫂子在北大仓,那边冬天又冷又长,秦韵之前就让李承宗淘换了不少棉花,想着多寄点棉花过去,比较实用。 怕他们不好买布料,秦韵想着去六婶家换点她自己织的粗布,六婶手巧,自己织自己染的粗布,配色也好看,秦韵也还挺喜欢的。 就想着多换点,也给姐姐寄一些,再寄些自己做的柿饼,去队里换点粉条什么的。 哦,对了,再寄点酸枣仁,上次姐姐来信说,用酸枣仁煮水喝了,姐夫奶奶的失眠真的有改善。 一看都八点半了,李承宗还没回来,秦韵泡了个热水脚就先睡了。 自从来到这里,除了李承宗在家的时候俩人的夜间运动,秦韵早就没有熬夜的习惯了。 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被搂到一个健硕温暖的怀里。 迷迷瞪瞪叫了一声:“承宗。” 李承宗亲了一亲她的耳朵,轻声道:“是我,睡吧。” 秦韵自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他怀里很快又睡熟了。 见她就算在睡梦中,也无意识搂抱住自己,李承宗轻笑着又低头亲了几口媳妇,也睡了过去。 秦韵又被熟悉的气息拱醒的时候,外面还一片漆黑,推开往自己怀里钻的大脑袋,不满的嘟囔:“困。” 李承宗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的按在头顶,啃了上来…… 秦韵满脸潮红,软绵绵的被李承宗搂在怀里,好一会才把气息喘匀,问道:“你都不累的吗?这几天忙成这样,昨天回来都那么晚了。” 李承宗理直气壮道:“我现在才二十多岁,要是干这点活回来就不行了?那再过个十年八年的,你怕是就要守活寡了。” 秦韵无语,伸手拍了他一下,李承宗捉住她的手亲了亲,凑过来坏笑道:“你不想?” 不想搭理他,转过身去,他又从背后贴过来,铁臂箍住她的腰,肌肉分明的腿压住她的,整个人被他的身体裹住,轻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问:“真不想?” 秦韵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又被紧紧的镇压住了,被他呼出来的热气烫的浑身发软,大手又不停的在她身上四处点火,难耐的转过身勾住他的脖子。 李承宗顿时受到鼓励,狠狠亲了过来:“韵韵,宝贝。” …… 早饭依然是李承宗做的,不过吃了饭三四五都去上学了,他还跟在自己身边,晃晃悠悠的不着急走。 秦韵好奇问道:“你怎么还不去大队部?” 李承宗跟在她后面进了厨房,解释道:“七队上也差不多弄完了,别的队上的他们算了半截,现在也不好插手,我稍微晚点去没事。” 秦韵点点头,走到昨天放置的几个盆子前,看看沉淀的怎么样了。 李承宗走上来,揽着她的肩膀问:“这是做的啥?” 秦韵:“我和爱菊她们昨天做的土豆粉。” 李承宗:“土豆粉?” 秦韵解释:“用土豆做的,做好了就像煮面条一样煮着吃。” 李承宗亲了秦韵一口:“仙女果然啥都会。”紧跟着问:“一下子做那么多,累不累?” 秦韵笑道:“不光是咱们的,还有爱菊她们的,我们几个聊着天就做好了,没觉得累。” 李承宗:“累的话就别做了,等我在家的时候再做。” 秦韵点点头,想起包裹的事,说道:“对了,昨天的包裹是姐姐寄来的,我想着这两天去公社也给哥哥姐姐他们都寄点东西,过年了,也表示一下咱们的心意。” 李承宗点点:“应该的,等我腾出来工夫陪你去。” 接着又道:“我也想着趁过年,给桂省的陈队长家寄点咱们这的东西,这一趟去了没少麻烦他, 人家又掏心掏肺的教了我那么多,还有张福省,上次给了那么多甘蔗,还死活不要钱,又帮着我牵线搭桥的。” 秦韵道:“是得谢谢人家,那我去换东西的时候多换点,咱这的粉条我哥哥姐姐他们都夸好吃,也给他们寄些,还有我做的柿饼,咱们再去供销社看看买点什么一起寄过去。” 李承宗又把秦韵揽在怀里不停的亲:“我媳妇咋这么好,真招人稀罕。” 秦韵把他推开,嗔道:“一会爱菊她们可能要来了。” 李承宗一脸幽怨的被秦韵推出了家门。 秦韵王爱菊三人又忙活了大半天把粉做好,又把湿的粉都晾在院子里。 王爱菊刘春红她们做的准备拿回知青点晾,秦韵就把步骤教给她们:“现在天冷,等粉上了冻,多洒几次水。” 强调道:“一定要多洒水,等它们结上厚厚的冰,然后敲掉,再用温水洗净后晒干,这样做出来的粉劲道又好吃。” 王爱菊嘴里念叨了几遍,笑道:“记住了。” 刘春红也说记住了。 看王爱菊现在情绪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秦韵放下心来。 王爱菊见秦韵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说道:“我给我妈写信了,说了支持她,让她一定不要把工作给我哥的对象。” 秦韵笑着她竖了竖大拇指。 王爱菊又邀秦韵刘春红:“我想明天去趟公社寄信,你们去不去?” 秦韵想了想道:“好,去吧,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见俩人都去,刘春红:“那我也去看看。” 第72章 有口福,还有老婆福 今天李承宗赶上家里的晚饭了。 秦韵笑着打趣:“你还挺有口福的。” 李承宗得意道:“我不止有口福,现在谁不知道我还很有老婆福。” 晚上吃的就是新做好的土豆粉,加上冻豆腐和白菜煮了满满一大锅,秦韵放了一勺辣椒油,热乎乎的吃了一大碗,大冬天的,都吃的微微冒汗了。 李承宗吃了三碗,对秦韵说道:“没想到土豆还能这样做,那这次分粮可以多要点土豆。” 秦韵:“就是出分率不高,一斤也出不了多少。” 李承宗:“没事,土豆这东西产量高,今年收成又好,一斤也就两三分钱。” 老三也能吃辣,也放了一大勺辣椒油,把汤都喝光了,打了个饱嗝:“大嫂,真好吃。” 秦韵:“做了不少,喜欢吃的话明天咱们还吃这个,我再发点豆芽,放里面也好吃。” 就算没有豆芽老三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碗,端着碗又跑去厨房盛。 老四老五俩人都放了一点点辣椒,小手不停的给嘴巴扇风,吸溜吸溜的。 让李承宗给俩人倒了点水晾上,秦韵看着好笑:“下次我找点不辣的辣椒,炸了只香不辣。” 老四咽下最后一口,小嘴都辣红了,还说:“大嫂,我能吃。” 老五紧跟着:“大嫂,我也能吃。” 既然大家都挺爱吃,秦韵对李承宗道:“那就多买点土豆,等你不忙了,我们多做点,晒干了也能放住,哪天想吃了随时煮。” 一听还要做,老四老五争着说要帮忙,李承宗正要说跟媳妇一块做,就被弟弟们打断,这一个个的咋就这么碍眼,沉声道:“哪都有你们,赶紧吃饭。” 老四悄悄翻了个白眼,他也想和大嫂说话啊,大哥一回来就霸占住大嫂,不让他和老五靠近,真烦! 秦韵想起来和王爱菊约着明天去公社的事,就给李承宗说了。 明天的话李承宗确实腾不出来工夫,而且女人们一块,他也不好跟着,只道: “那明天你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到什么东西,寄的话还是等我陪你一起去,你自己拿不了,也不在意早一天晚一天的。” 秦韵想想也行,答应了。 …… 秦韵对着桌子上的立着的小镜子梳头发,之前刚来的时候,在陌生环境中故意扮丑,后来渐渐熟悉了环境,也和李承宗在一块了,才觉得安全了,开始正常装扮,那副丑眼镜也退休了。 现在头发已经快到肩膀了,秦韵也喜欢长头发,决定留起来。 今天穿了一件红白格子的罩衣,秦韵很适合红色,明艳又大气,简简单单的装扮看着还像个学生,眉眼之间不经意中又露出几分少妇的娇媚。 李承宗走过来调戏,低头亲了一口:“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可真带劲。” 秦韵拍开他,配合道:“走开,臭流氓。” 李承宗从背后把她抱紧,从她细嫩的脖子亲到红艳艳的嘴唇。 去公社要走四十多分钟,王爱菊她们吃了早饭就来找秦韵了,听到她们在门口叫自己,秦韵推开越来越上头的李承宗,拿起挂衣架上的挎包跑出去了。 李承宗坐在炕上缓了好久才出去。 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有种后世和朋友约着去逛街的感觉。 先陪着王爱菊去寄了信,几个人就朝供销社走去。 好久没出来了,刘春红兴奋道:“马上就过年了,不知道供销社有没有来好东西。” 秦韵:“我也是这样想的。” 邮局离供销社不远,几个人几分钟就走到供销社,没想到进去一看,大失所望,除了一些日常用品,也没什么东西可买的。 秦韵来回转悠了两圈,只买了几包桃酥,能当礼物邮寄的什么也没有,王爱菊她们也跟着买了两包桃酥,买了点生活用品,几个人就出来了。 秦韵:“来都来了,去废品收购站再买点报纸吧,看看还能不能淘到连环画。” 一说这个都来兴趣,朝废品站走去,王爱菊:“走,走,上次你买的那些我翻来覆去都看了好几遍。” 刘春红:“买的时候陈青青嫌弃的不行,回去看的比谁都欢。” 秦韵笑笑,就说她会真香的。 现在连环画也被老四老五都看了个遍,也迷的不行,俩人经常还扮演连环画里的人物打闹。 队里其他小朋友知道了,想找老四老五借,再经过秦韵同意后,借了几本给他们的小伙伴,还引起一波争抢。 今天运气不太好,几个人每个人拿个小棍东戳西戳也没找到几本,最后秦韵又买了两斤报纸回家了。 几个人来了一趟也没什么收获,有点失望,刘春红提议:“既然都来了,咱们干脆去国营饭店改善改善生活吧。” 王爱菊是没有挂累,当然没问题,问秦韵:“秦韵,你需要回家做饭吗?” 秦韵道:“不用,我早上的时候说了,中午可能回不去,看我不在家,他们自己会弄饭吃。” 刘春红一挥手:“走,咱们下馆子去。” 食堂今天有猪肉水饺供应,每个人吃了一份,不得不说,现在分量是真足啊,秦韵一份都没吃完,剩了两个也没浪费,王爱菊和刘春红一人一个分了。 虽说没买到什么,但是和朋友一块出来逛吃了多半天,心情也很好,也算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回来给三四五一人分了一包桃酥,秦韵笑道:“这是一个月的量,省着点吃。” 老三迫不及待的打开,往嘴里塞了一块,还不忘说:“谢谢大嫂。” 老四道谢后,只舍得掰了一小块放到嘴里。 老五掰了一块递到秦韵嘴边:“大嫂,你吃。” 秦韵接过来放到老五的嘴里,笑道:“大哥大嫂也有,你们自己吃。” 晚上一番运动过后,秦韵慵懒的被李承宗抱在怀里喂了几口水:“还喝吗?” 秦韵摇摇头。 李承宗把茶缸放回到桌子上,上了炕又把秦韵抱回怀里,两口子亲亲热热的抱在一块说话。 秦韵靠在李承宗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供销社什么也没有,没买到能适合送人的东西。” 李承宗一脸餍足,轻轻抚摸着秦韵的头发:“明天我把手头的事处理一下,要不后天咱们去县里的供销社看看?正好也买点过年的东西。” 第73章 粗布 秦韵把下巴垫在他坚硬的胸膛,问道:“你不忙了?” 李承宗亲了亲秦韵还有些微肿的红唇: “七队上的数基本都核完了,这两天就是帮着核对别的小队的,等明天再忙一天,后天我在不在的影响也不大。” 本来公社没买到东西,秦韵就想着不行就在队里多换点特产,山里的东西拿到外面照样稀罕,也能拿出手,没想着再专门去县里。 但是既然李承宗想去,有他在,还能帮着自己拿东西,最近除了去婶子们家,就去了趟公社,出去转转也行。 秦韵道:“这样的话,那就去呗。” 李承宗体贴道:“那我明天去跟老王叔说声,咱们坐马车去,保证不让我媳妇累着。” 秦韵现在知道了队里的马车,如果凑上七八个人,每人出五分钱路费,队里也是允许出趟车的。 不过李承宗好歹是个小队长,凑不够人数也能开个后门。 秦韵对于李承宗体贴的行为,一向很领情,两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他:“谢谢李队长。” 媳妇都这么主动了,李承宗还能不做点啥,一个翻身把媳妇压在身下…… 早上李承宗吃了饭,没在家磨蹭多久,就去了大队部继续忙活。 既然明天去县里,秦韵想着带着家里已经准备好的这些东西,再看看明天能买到什么,到时候去县里的邮局直接寄出去,比公社还要快一些。 秦韵带了点自己做的冻豆腐去了六婶家。 六婶见秦韵来了,热情笑道:“承宗家的,快进屋。” 秦韵被叫承宗家的,总觉得怪怪的,笑着说道:“六婶,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说着把手里的筐子给六婶递过去:“六婶,给你和六叔带了点豆腐。” 六婶推搡着不要:“秦韵,咋每次来六婶家还拎东西,又不是外人,再这样六婶可不敢让你来了。” 秦韵笑道:“六婶,这也是我自己做的,想着带过来让你和六叔尝尝。” 一听是秦韵自己做的,六婶才不推拒了,笑着接过筐子:“你说你这城里的文化人,手咋就这么巧,上次带来的柿子醋,兑上水比糖水都好喝。” 秦韵道:“这和六婶喜欢针线是一个道理,我喜欢捣鼓这些,有时候听别人说了或者从书上看到就自己尝试尝试。” 跟着六婶进了屋,六婶忙着给秦韵倒水,嘴里还不忘招呼:“快上炕暖和暖和。” 现在去谁家串门,一般进屋就是上炕,没炕的屋子阴凉阴凉的,甚至外面有太阳的时候,比屋里还暖和。 秦韵也不扭捏,脱鞋就上了炕。 秦韵看家里只有六婶在,随口问道:“六叔他们不在吗?” 六婶倒了碗水放在炕桌上:“咱隔壁闫村大队今天逮鱼呢,你六叔和那几个小子都看热闹去了,春梅去她姥姥家了,就我自己在家。” 又端过来一筐炒花生放到炕桌上,坐到秦韵的对面。 寒暄了几句,秦韵就说明了来意:“六婶,过年我想给家里寄点东西,一直很喜欢你的手艺,想问问你织的布还有没有多的,有的话想找你换点。” 六叔六婶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各个年轻力壮,六叔心疼六婶,经常不让六婶上工,六婶就在家纺棉,攒了不少布。 一听是这事,六婶爽快道:“有不少呢,我去拿过来你看看,还说啥换不换的,喜欢就拿走。” 说着就下了炕抱了好几匹布过来。 秦韵忙下炕帮着接过来,六婶又返回去抱了几匹过来,摆了一炕。 有红蓝条纹的,蓝色花的,格子的,和现代机器做出来那种千篇一律的东西,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美感。 秦韵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都很喜欢:“六婶,你都怎么想到这些颜色搭配的,真好看,比供销社卖的好看多了。” 六婶看秦韵真心喜欢,笑的合不拢嘴:“我就是没事就琢磨,想着哪些个颜色配在一起好看,就都试试。” 秦韵夸完花色,又夸手艺:“摸着软和又舒服,还结实。” 自己的手艺被认可,六婶真的打心眼里高兴,大方道:“看看喜欢哪个就都拿上,六婶别的没有,就是粗布多。” 秦韵开玩笑说:“六婶,那我不和你客气,我可要不少呢,你可别舍不得。” 六婶很爽快,摆摆手笑的一脸和蔼:“这值当啥,都拿走我也舍得。” 秦韵当然也不会都拿走,挑了四匹,想着给哥哥姐姐每人寄两匹,怎么着都够用了。 还有一匹布,秦韵摸了几次,六婶看她喜欢也说给她:“这匹衬你,等开春六婶给你做两件褂子穿。” 秦韵本来就喜欢,高兴的答应了。 拿了五十块钱塞给六婶,秦韵也没买过粗布,不知道多少钱,不过供销社质量差不多的布一般是一块钱一米,不过自己家的粗布一般要比供销社便宜不少,五匹布大概60多米,秦韵就干脆凑了个整。 六婶看秦韵给钱,脸一沉,硬是不要:“这是干啥?自己家孩子要我点布还给我这么这么多钱,这不是臊我呢!” 秦韵态度也坚决:“六婶,你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织的做了多久就不说了,光棉花就得用不少,你要是不要,我可一匹都不拿。” 一个坚决不要,一个坚决要给! 正僵着,隔壁突然传来吵闹声,还夹杂着女人孩子的哭叫声。 秦韵竖起耳朵听了听,闹成一团,也听不出什么。 还没等秦韵跟六婶打听,六婶就叹了一口气说道:“又闹腾,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早晚得把家闹散了。” 秦韵问道:“六婶,怎么回事?” 想起隔壁的事,六婶有时候也跟着上火,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的,在家叨叨了几句,老头子还嫌她多事,气的她把老头子狠狠捶了一顿。 看秦韵感兴趣,迫不及待的给她唠叨开了:“隔壁住的是李德贵家,德贵家那娘们生了四个孩子,两儿两女,闺女前些年都嫁出去了,现在家里就俩儿子,老大叫传强,老二叫传力。” 第74章 换换换 秦韵配合问道:“就俩儿子,能有什么事,怎么闹成这样?” 六婶一拍大腿:“别提了,还不都是怪德贵家那个娘们,你说就这俩儿子,非得待见这个不待见那个,都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一个当宝,一个当草。” 六婶说的激动,还配合着丰富的表情: “你说跟她当了那么多年邻居,我就咋也琢磨不明白,她咋偏心成这样呢,不待见儿子,更不待见媳妇,对孙子孙女更是不当人看,吃饭的时候多伸回手,就要挨顿打。” 秦韵看小说的时候虽说看到过各种奇葩的剧情,可是现实接触到的大部分都还是正常人,上一次听说那么奇葩的,还是李莲花的那个婆婆。 不对,是前婆婆! 对了,听说莲花那个窝囊的前夫到现在都没再娶上媳妇。 前阵子还腆着脸说来看孩子,想和莲花复婚,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走了。 活该! 这样的男的就该一辈子打光棍。 六婶随口说:“要不是传力和他娘长的像,大家都得怀疑传力是捡来的。” 话音还没落,隔壁又传来孩子的哭声,紧接着是女人的愤怒的尖叫声。 秦韵皱眉道:“闹成这样,那传力不管吗?就让他娘这么欺负媳妇孩子。” 六婶摇摇头:“传力那孩子老实又孝顺,看他娘这么对待媳妇孩子,气急了也说几句,可他娘根本不拿他当回事,他说了也白说,没办法,只能私下找点活干,赚几毛钱偷偷给媳妇孩子买点吃的。” 叹了口气又道:“德贵家的早晚有她后悔的,传力这孩子多好啊。” 秦韵对这个传力没印象,但是实在不觉得他好,让媳妇孩子跟着自己受这样窝囊气的男人,都该打光棍。 说完了隔壁的闲话,秦韵硬要把钱给六婶,六婶看秦韵态度坚决,只得收下,但是只收了三十块,二十块钱塞回到秦韵口袋里。 一边捂着秦韵的口袋,防止她再掏钱,一边道:“秦韵,六婶真没少收,别人要一匹我收七块钱,我亲侄媳妇收你六块钱哪还不行,你要是再多给,这是不拿六婶当一家人了。” 看这个架势,秦韵忙道:“行,六婶,我不多给了还不行嘛!” 六婶这才松开手。 秦韵以前换吃的一般都去大玲嫂子家,这次换的多,怕大玲嫂子家不够,就跟六婶打听谁家能换。 六婶想都不用想,直接说道:“我家前面隔两户的承强家,他媳妇翠兰过日子仔细,自己啥都不舍得吃,一个鸡蛋都恨不得拿公社里换盐吃,我领你去她家看看。” 说去就去,布就先放在六婶家,六婶说等堂弟回来让他给秦韵送过去。 秦韵也没客气,答应下来。 去了翠兰嫂子家,果然换到了不少东西,粉条,柿饼,核桃,加起来也得有几十斤,但是她家酸枣仁都换出去了,秦韵干脆把这些都先放回六婶家,让几个堂弟晚上帮着送过去。 她又去了一趟大玲嫂子家,又换了不少东西,主要是大玲嫂子存的酸枣仁多,让秦韵都给换来了。 从大玲嫂子家换完东西秦韵就直接背着回家了,路上碰上放学的老四和老五,俩人看到秦韵,飞快的跑过来。 老四气还没喘匀就伸手:“大嫂,我帮你拿。” 老五也急着伸手。 秦韵笑道:“没事,不沉,大嫂自己能行,你们俩还背着书包呢。” 俩小家伙平时处处跟着李承宗学,以小爷们自居。 李承宗在家常说,家里就秦韵一个女人,男人要照顾女人,重活累活都得男人干。 他俩本来就愿意往秦韵跟前凑,只要见到秦韵干活就凑过去要帮忙。 不让拿还不愿意,秦韵干脆放下来,三个人抬着往家走。 老四高兴给秦韵说道:“大嫂,我们放年假了。” 秦韵想想日子,还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也差不多了,问道:“放多少天?” 老四很兴奋:“到十六才开学,差不多有一个月。” 老五没说话,但是也是一脸笑意。 秦韵能感受到他们快乐,笑道:“那就好好歇歇,大嫂同意你们假期可以睡懒觉,不过作业都要好好写完。” 老四笑着点头,又道:“我们还可以帮大嫂干活。” 秦韵:“好,咱们一块做过年的东西。” 俩人高兴的答应了,有大嫂在的年,肯定不一样,俩孩子心里不约而同的期待着。 昨天的土豆粉获得大家一致的好评,今天的晚饭秦韵还是做的土豆粉,配菜放了白菜萝卜和冻豆腐,又做了一大锅。 李承宗回来的时候抱着几匹布,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袱。 秦韵忙走过去要帮忙,李承宗没让,直接拿回屋里去了,放下东西,李承宗洗了洗手。 秦韵倒了半茶缸水递给他:“怎么是你拿回来的?” 李承宗接过来茶缸说道:“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六婶家的老大,就没让他送,直接拿回来了。” 晚上吃了饭,俩人回屋打包。 哥哥的,姐姐的,陈队长的,张福省的,每人都有一份柿饼,粉条和核桃。 哥哥的里面放了棉花和粗布,姐姐里面放了酸枣仁和粗布。 折腾了这一阵子,弄了一手黑乎乎的,李承宗兑好水,拉着秦韵过去,很体贴的帮媳妇把手洗了,再给擦干净。 当然,免不了见缝插针的揉揉捏捏的。 秦韵手上抹上雪花膏,润润的觉得很舒服,也挖了一块放在李承宗手里,李承宗闻了闻嫌弃的皱了下眉头: “我一个大男人,抹这香喷喷的玩意干啥。” 秦韵上手帮他搓开,好奇问道:“大冬天的,你洗了也不抹东西,不觉得干的难受吗?” 以前李家的男人们都没有抹雪花膏的习惯,老四老五手上都皴了,秦韵看着就替他们难受,就买了一大罐雪花膏,让他们用热水洗过后抹上,没几天就好了。 但是大爷们李承宗坚决拒绝用娘们用的东西,半大爷们李承勇只晚上偷偷用,白天坚决不用,俩小爷们听大嫂的话,每天抹的香香的出门。 李承宗手上被抹的滑溜溜香喷喷的,看他眉头都快打结了,秦韵忍不住偷笑,被李承宗捉过去狠狠亲了几口。 第75章 又去县城 窝在李承宗怀里,秦韵看着鼓鼓囊囊的几个包袱道:“幸好坐马车去。要是走着去我们可拿不了。” 想了想又道:“这么多东西,带着去供销社也不方便,明天还是先把给哥哥姐姐们的包裹寄了再去供销社吧。” 李承宗笑道:“怕什么,有我呢,东西就先放到马车上,等我们去供销社买完再一块寄吧,放心,有老王叔看着,丢不了,咱们先去供销社看看都有什么。” 大手握着秦韵的小手把玩着,嘴里没个正经: “过年了,供销社说不定能进点稀罕东西,咱们再买点给哥哥姐姐一块寄过去,大过年的,可不能让他们觉得他们的宝贝妹妹找了个抠门男人。” 秦韵斜了他一眼:“结婚之前你不就寄过一次了,哥哥姐姐还写信让我谢谢你呢,放心,他们都对你这个妹夫印象很好,还嘱咐我一定要对你好好对你呢。” 李承宗低头用嘴唇蹭着秦韵的细嫩的脖子,问道: “真的?那你可得听我大舅哥和大姨姐的话,好好对我。” 秦韵被胡茬蹭的有点痒,缩了缩脖子轻笑:“我对你不好吗?” 李承宗弯腰打横把秦韵抱起来扔到炕上,压了上去,直白道:“要是在炕上别再老喊累就更好了。” 秦韵翻了个白眼给他。 捂住他要亲上来的嘴,娇声道:“还没洗漱呢。” 李承宗亲了几口,下炕兑水了。 俩人洗漱好,李承宗三两下就把俩人的衣服都脱掉扔在炕尾。 把媳妇紧紧抱在怀里,手不老实的到处摸,窗外呼呼刮起了北风,被窝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秦韵几个来回又娇声喊累。 李承宗动作不停,告诉媳妇要听哥哥姐姐的话,对男人好一点。 …… 家里的小学生放假了,初中生李承勇吃了饭还要去上学。 李承宗趁他还没走,说了今天和秦韵去县里的事,让他们中午自己吃饭。 想到又要自己做饭,李承勇苦着脸说知道了,洗好碗就去上学了。 俩小的听到俩人要去县城,满脸的期待和向往,却又懂事的不提任何要求。 秦韵看着有点心酸,主动开口问道:“小四小五要不要跟着一块去县城玩玩?” 俩小家伙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老四不敢置信的问道:“我俩跟着会不会碍事?” 秦韵挨个摸摸头,笑道:“当然不会,你俩去了还能给我和你们大哥帮忙呢,当然不碍事。” 又补充道:“你们俩可懂事了,从来不碍事。” 老四怕大哥不让去,又和大哥确认:“大哥,真的能带我和五弟去吗?” 李承宗一脸柔和的看了眼秦韵,对弟弟们道: “你们大嫂都发话了,我还能不同意?这种小事不用问我,听你们大嫂的就行。” 老四老五兴奋的叫着冲到院子里跑了两圈。 李承宗:“行了,别嚎了,去外面看看老王叔来了没有。” 等俩小家伙闹着跑出去,李承宗把秦韵拉到怀里,看着她柔声道:“让你费心了。” 秦韵轻抚他的脸,夸赞道:“他们可乖了,你把他们教的很好。” 媳妇满眼都是自己,看的李承宗又想来劲。 老四老五远远就看到老王叔驾着马车朝这边过来的身影,兴奋的朝家里跑,老四边跑边大声喊:“大哥,大嫂,老王叔来了。” 秦韵在俩小家伙进门之前就推开搂着自己不撒手的男人,拿上挎包背上,笑着指挥男人:“快去把那些东西拿过来。” 李承宗又亲了亲白嫩嫩的媳妇,任劳任怨的把准备的东西放到大门口。 又去箱子里翻出来两条之前的旧被子拿出来,说道:“昨晚起北风了,一会裹上被子,要不这一路上可够受的。” 秦韵笑着点点头,想到老三,去房间里拿纸笔给他留了张字条,让他自己吃饭,他们带老四老五去县城了。 不提老三回来的各种羡慕,老四老五兴奋的在家里外面来回的跑,额头上都跑出来汗了。 秦韵喊住他们,不让他们再跑了,免得一会上了车一吹风再晾了汗,容易感冒。 俩小家伙听话的在大门口站着不跑了,伸长脖子等着。 老四老五虽说有时候也调皮,但是一点也不像后世的熊孩子,特别能听的进去话,又异常暖心。 通过这阵子的相处,秦韵现在真正把他们当成自己弟弟疼。 老王叔马车一停到大门口,李承宗就把东西搬上去,让老四老五上去,扔给他们一条被子,让他们裹上。 俩孩子刚才来来回回跑了一身汗。 老四把被子塞挤到车帮那:“大哥,一点也不冷,我还热呢。” 李承宗:“等马跑起来就冷了。” 不容置疑道:“快裹好。” 俩人不敢再说什么,听话的裹好,一人压住一边。 李承宗点点头,没再管他们,让秦韵也上了车坐好,帮着她裹的严严实实的,和老王叔并排坐着,对老王叔说道:“叔,走吧。” 马上哒哒的跑着,大冬天,路上干巴巴的也没什么风景,但老四老五还是兴奋的左看右看。 等马车进了县城,看着和队里完全不一样的房子和街道,眼睛更是不够用了。 只觉得城里真好,马路又宽敞又干净,房子还都是砖瓦房。 两张被北风吹红的一模一样的小脸既兴奋又激动。 秦韵耐心的告诉他们,路过的地方都是哪,是做什么的,她也不知道的就转头问李承宗。 老四想到大嫂的家在京市,问道:“大嫂,京市是什么样的?也和县城一样好吗?” 老五觉得四哥问的问题太傻了,京市是京城,老师说过,京市是大领导住的地方,以前还是皇帝住的地方,肯定要比他们县城好多了。 秦韵笑道:“嗯…京市比县城还要大些,街道宽一些,人多,车也多。” 老四只觉得县城已经够好了,实在想象不出来比县城还要更好的地方。 秦韵摸了摸俩人的小脑袋,许诺道:“有机会一定带你们去京市看看。” 俩人从来不敢想,他们竟然能去那么好的地方,那可是大领导住的地方,心里更是向往不已。 老四暗暗发誓,大哥以后再打自己的时候,他也不会偷偷不服气了,还是大哥厉害,要不是大哥娶了这么好大嫂,哪有现在的好日子,甚至还有机会去京市。 嗯,以后大哥再黑脸训人的时候也不偷偷翻白眼了。 第76章 采购 马车到了停靠的地方,几个人下来,东西先放在车上托老王叔看着,一家人先去今天的第一站:县城供销社。 虽说眼睛忙着东看西看,但是俩小家伙下了车就一左一右的拉着秦韵的手,不敢松开。 在大街上反正也没法搂媳妇,李承宗就随他们去了。 到了供销社,秦韵和李承宗一人牵着一个,先去食品柜台看了看,果然,过年了,县里的供销社现在进了不少好东西。 铁桶饼干,奶糖,罐头什么的,在这个年代当做年礼很能拿的出手了。 不过这些不仅要钱,还得要票。 上次姐姐寄东西的时候,又寄来一些糖票和工业票。 李承宗结婚前也搜罗了不少票还没用完,现在秦韵手里杂七杂八的票也不少,可手里没有糕点票和罐头票。 秦韵转头问李承宗的意见:“没有糕点票和罐头票,要不多买几包奶糖?” 李承宗环顾了一圈,打量着供销社里的几个售货员,想了想跟秦韵说道:“给我拿五毛,不,还是拿一块钱吧。” 李承宗已经把家底都交给了媳妇,出门的时候带多少钱和出门在外管钱这样的小事当然也是媳妇的。 他一大老爷们,只管大事。 秦韵也猜到他想去攀攀关系,掏了一块钱给他,问道:“能行吗?” 李承宗指了指大门口旁边的角落处:“我去试试看,你们先去那边等我一会。” 李承宗拿着钱,径直去了一个中年女售货员那,秦韵带着老四老五在角落里等着。 看李承宗笑着和那售货员说了几句,不经意就把钱塞到她手里。 现在普通工人的工资一般也就30多块钱,给一块钱也不算少了,买点东西对他们内部人员来说也不算难事。 那售货员低头看了手里一眼。 果然,没一会李承宗朝她们招手。 秦韵带着老四老五过去。 李承宗笑着介绍:“刘姐,这是我媳妇秦韵,这俩小的是我弟弟,韵韵,这是刘姐。” 秦韵也笑着跟刘姐打招呼,俩孩子也乖乖叫人。 刘姐笑着夸道:“你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又能说会道的,怪不得能找到这么俊的媳妇。” 看了眼老四老五:“吆~俩小家伙还是双胞胎呢,虎头虎脑的真招人待见。” 紧接着说道:“走吧,我带你们过去,你要的这两样总共也没多少,铁桶饼干我们内部最多也只能买三四盒,罐头可能能买个七八个。” 李承宗忙道:“这些就可以了,要不是刘姐帮忙,我们没票,一盒都没法买。” 秦韵也笑着道谢。 刘姐走到食品柜台,低声给售货员说了几句话,那售货员一下子就给拿了三盒铁桶饼干,八个罐头。 等秦韵付过钱,刘姐就回去了。 刘小红在供销社干的年头不少了,平时没少帮婆家、娘家、邻居们买东西。 时间长了,大家也都习惯了,要么给自己说几句没用的好听话,要么给个仨瓜俩枣的,哪有一块钱来的实惠,自己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呢。 反正给她们买了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回。 两口子买了饼干和罐头,又买了好几包奶糖,李承宗还选了几包烟,秦韵看了看俩小家伙,又要了不少橘子瓣的水果糖。 姐姐上次寄过来的奶糖,隔两天分一块,他们就高兴的不行。 奶糖不好买,经常断货,而且买的话,不是要去公社就是要来县里,公社的供销社大部分时间又都没货,秦韵吃的也很省。 不过每次吃的时候,都是家里大人小孩一样吃,从不让谁吃独食,有时候李承宗说他不吃,让秦韵自己吃,也被秦韵硬塞到嘴里。 老四老五到了供销社,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看着柜台里各种各样的吃的,不停的吞咽着口水,可谁也没开口要任何东西,只乖乖的跟在俩人身边,也不乱跑。 就算买了东西,只说要帮忙拿着,也不说要吃,让人心酸的乖。 出供销社的时候几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出了供销社大门,秦韵就先拆了一包奶糖,给老四老五每人分了两块,又给俩人都抓了一把橘子糖放到他们的口袋里。 俩人开心的想跑两圈,在陌生的大街上,又不敢乱跑,只跟在大哥大嫂身边,不时的用小手撑开口袋看两眼。 秦韵剥开糖纸自己吃了一块,也悄悄给李承宗塞到嘴里一块,高大健壮的男人鼓着腮帮子,有种不和谐的可爱,秦韵乐得不行。 一路上秦韵跟李承宗念叨着礼物怎么分。 李承宗表示这样的小事听媳妇的,怎么分都行。 回到车上,把礼物各自分好,给哥哥姐姐的包裹里又各自加了两包奶糖,两个罐头。 铁桶饼干有三桶,分不过来,就只给陈队长和张福省一人一桶,剩下一桶秦韵决定留下,奖励这俩小家伙,他们实在是太乖了。 给陈队长和张福省每家两盒罐头,两包奶糖,一盒铁桶饼干,再加上从家带的,这些礼也算重礼了。 分好后就两大带着两小马不停蹄的去了县里的邮局寄了出去。 出了邮局,秦韵才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完事了。 李承宗低头问道:“累了?” 秦韵:“累倒是不累,就是这几天一直想着这事,现在终于完事了,了了一桩心事。” 李承宗问:“现在想去哪?” 秦韵看了看表,征求李家大小爷们的意见:“十一点多了,要不咱们先吃饭?” 吃饭这种事情,李承宗当然听家里老娘们的。 老四老五当然听大人的,那都没意见,就去下馆子了。 下馆子对于老四老五来说也是件新奇的事,今天俩小土包子也算开了眼,决定回去要好好的和三哥念叨念叨,等二哥从公社回来,也得给他念叨念叨县里的国营饭店,公社里的肯定比不上。 第77章 小事都媳妇做主 今天国营饭店供应羊汤,不过没有炒菜,秦韵就要了份香油拌的咸菜丝。 四碗羊汤,分量充足,秦韵把李承宗的碗挪到自己面前,从自己的碗里往他碗里夹:“我吃不完,夹给你点。” 夹了两筷子就被李承宗按住手:“你先吃,吃不完再给我。” 老四老五闻着香喷喷的羊汤,疯狂的吞口水,不知道是不是李承宗给他们立的规矩,饭桌上大人不动筷子,这俩孩子再饿也不会先动筷子。 秦韵笑道:“快趁热吃吧。” 可能是县里饭店的师傅确实擅长熬羊汤,也可能是现在的羊肉好,没什么膻味。 一口下去,顺着喉咙蔓延到胃里,热乎乎的,再配着烙的薄薄的白面饼,夹两根咸菜丝就着,秦韵吃的很满足。 李承宗吃了三碗,李家俩小爷们也把一大碗都吃的干干净净的,不用问,问就是相当满意。 吃了饭,趁着在饭店休息的空档,和李承宗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现在的县城也没有太多去处,外面天又冷,秦韵能想到的室内去处好像就只有电影院和新华书店。 李承宗表示去哪都行,这样的小事听媳妇的。 秦韵又征求老四老五的意见。 老四老五虽说也看过电影,但都是县里的放映队去大队放的室外的,还没去过电影院,都很想去见识见识。 秦韵来之前本来还想着再去县里的废品站扒拉扒拉,看能不能多找几本连环画,可外面实在是太冷了,秦韵也不想去喝风了,还是回家看报纸吧。 吃饱了饭,更是懒懒的不想动弹,秦韵现在就想回家待在热乎乎的炕上。 可俩小的好不容易来一趟,激动又兴奋的,秦韵也不忍心让他们就这么回去,既然他们想去电影院,就拍板定了去电影院。 在饭店里又歇了一会就出来了,一出门,秦韵就被迎面而来的北风吹得一哆嗦,突然想起赶车的老王叔,说道: “这么冷的天,老王叔就一直在外面等着吗?” 要是人家一直这样在外面等着,他们办完事不回去,再去看电影就有些不合适了。 李承宗站在他们前面帮着挡风:“放心吧,他有地方去,车就停在印刷厂旁边,印刷厂传达室的孟老头和他有老亲。” 秦韵放下心来:“怪不得每次都停在那呢。” 李承宗:“他在传达室里面坐着就能看到外面的马车,每次来了他都在那歇脚,一来就是一天,怀里也揣着口粮,传达室有炉子,也能吃上口热饭。” 下午比早上好像又冷了几分,刚出来一会,喝完羊汤的那股热乎气就被北风吹跑了。 秦韵跺跺脚,两手不时凑到嘴边呼口热气暖暖,两个小的一会捂耳朵,一会哈气的,也冻的不行。 路上的行人也都是两手交叉拢在棉袄袖子里,缩着身子赶路。 只李承宗腰背还挺的笔直,除了被风吹的有些红的鼻尖,一点也看不出冷的样子。 几个人喝着风一路走到电影院,现在的电影选择性不多,来来回回就那几部。 今天放的还是上次秦韵他们看过的《地道战》,小孩子们对看什么无所谓,主要是在电影院看电影。 快速买了票,一人拉一个快步进了电影院。 让俩小的坐里面,李承宗挨着秦韵坐,悄悄摸了摸她的手,入手冰凉,皱眉低声说道:“很冷吗?” 虽说走了一路,他的手依然是暖的,可秦韵不敢让他暖手,一会被红袖章手电筒照到,就算是两口子面上也不好看。 把手抽出来,说道:“在屋里待一会就好了,没事。” 刚进来的时候俩小家伙兴奋的不行,伸长脖子前后左右的看了一圈,等电影一开始,就被吸引的目不转睛。 李承宗对看电影没兴趣,时刻警惕着,悄悄摸摸的帮媳妇暖手。 今天电影院里,大人小孩不少,屋里虽然有些闷,但还挺暖和的,过了一会秦韵就觉得身上暖和了,手也不那么凉了,李承宗才作罢。 看完电影已经三点多了,现在冬天,天黑的早,天又冷,他们就没再去别的地方,直接去找老王叔了。 老王叔和孟老头正围着炉子唠家常,看到他们回来,就从传达室出来了。 上了车,秦韵提出要把一条被子给老王叔裹着,要不实在太冷了,他们几个挤在一块,一条也勉强够用。 老王叔翻开胳膊袖子让秦韵看了看,笑道: “承宗家的,不用操心我,我棉袄棉裤外面还裹着一层羊皮呢,比你们的被子也不差啥。” 秦韵来的时候还真没注意,近看才发现老王叔破旧的粗布罩衣反面是一层羊毛,笑道:“那就好。” 老王叔感激道:“这还亏了你家承宗,去年队里杀了羊,承宗说我冬天赶车冷,让队长把毛皮都给我了,才做了这么一身。” 秦韵笑盈盈的看了看他,李承宗被整的还有点不好意思,催促道:“快上车裹好,喝风还没喝够?” 话音没落,秦韵就打了个哆嗦,李承宗一手一个把俩小的扔上车,又把媳妇抱了上去。 无处不在的红袖章们早就被风吹跑了,秦韵拉住他的手道:“别在外面坐着了,也来被子里吧,太冷了。” 老王叔也说:“不用陪我坐着,咱俩一说话嘴里还进风。” 李承宗也就上了车,和秦韵挨在一起,干脆把老四老五抱过来,一人怀里搂一个。 背上裹一条被子,身上再盖一条,秦韵紧紧挨着李承宗宽厚的肩膀,怀里又抱了一个,立刻觉得暖和了不少。 可就算这样,吹了一路,浑身也被风吹的透透的,下车回了家,秦韵歇都没歇,就去张罗着煮姜汤了。 李承宗忙着去把屋里的炕都给烧上,煮好姜汤,每个人都灌了一大碗,热辣辣的喝到肚子里,过了好一会才觉得身上有了热乎气。 喝完姜汤李承宗把俩小的撵回他们屋的炕上待着,他带着媳妇回屋了。 第78章 爱屋及乌 李承宗进屋先去摸了摸炕,温度已经上来了。 转过身来就扒秦韵的衣服。 秦韵以为他莫名其妙的又来劲了,现在冻的不行,哪有这个心思,本能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护,警惕问道:“做什么?” 李承宗一愣,无语道:“炕烧热了,我给你脱了棉衣,让你去炕上暖和暖和。” 看秦韵防着自己的样子,非常不满,幽怨问道:“你想啥呢,防我像防流氓一样?” 秦韵放下手臂,想到刚才自己的样子,笑道:“谁让你突然就过来脱我衣服。” 李承宗捏了捏秦韵还有些发凉的脸,表现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放心,我对浑身冰凉的女人没兴趣。”补充道:“冰仙女也不行。” 秦韵:“……” 脱了棉裤,倚着炕柜坐着的冰仙女,在热乎乎的被窝里暖了一会,觉得舒服多了。 冰仙女很大度,不计较李承宗的嫌弃,拍拍旁边的位置:“你也上来暖暖。” 李承宗又倒了一茶缸热水塞到秦韵手里。 脱了棉衣也上了炕,坐在秦韵旁边,伸手把她揽到怀里。 秦韵仰头笑嘻嘻的看着他道:“又不嫌弃我了?” 李承宗轻捏住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唇,笑道:“暖暖还能要。” 秦韵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李承宗看秦韵抱着茶缸子只暖手也不喝,伸手拿过来放在炕柜上,又俯身压住媳妇,边亲边不要脸说道: “还是让你男人给你暖吧,保证你一会就热起来了。” 秦韵被啃了几口,有些喘的推开他:“一会该做饭了。” 李承宗坐起来靠着炕柜,把媳妇搂在怀里:“你就在炕上待着别动了,我去简单做点。” 秦韵也确实不想动弹了,晚饭就让李承宗做的。 简单熬了个玉米糊糊,溜了几个秦韵之前做的两掺面窝头,又觉得太简单了,又拿了几个鸡蛋蒸上了。 总之,之前他做的早饭啥样,晚饭就啥样。 吃的虽然清汤寡水,可饭桌上却依然很热闹。 老三听着老四老五带着炫耀的语气,说着这一天去县里都干了啥。 县里的供销社啥啥都有,县里的电影院有多好。 听的老三心里一阵火热,别看老三都十四了,可也一次都没去过县城。 听弟弟们说的那么好,当然眼热,眼睛不时的委屈巴巴的看向秦韵。 被李承宗看到粗声训道: “老大不小的了,这是啥熊样?” 老三嘟囔道:“我也想去县里看看。” 李承宗:“大男人,别唧唧歪歪的,有话就好好说。” 老三本来就羡慕弟弟们,又被训了一顿,闷闷的。 秦韵笑着安慰道:“下次也带你去。” 老三一喜,抬头期待的看着秦韵:“大嫂,下次是啥时候?” 秦韵身上好不容易才暖和过来,对大冬天的再坐马车去县城完全没想法了。 想了想道:“等开春吧,到时候没那么冷了,可以凑你们星期的时候去玩玩。” 虽说短期去不了,老三有些失望,可毕竟有了盼头,又立马高兴起来。 饭后,秦韵把橘子糖和奶糖都分了老三一份,他更是开心的不得了。 铁桶饼干也拿出来一多半给他们,让他们三个人分。 把剩下的带回屋,准备留着给李承宗俩人垫肚子。 晚上洗漱好,李承宗烧了一大锅水,让大家都烫烫脚。 秦韵刚把脚伸到盆子里,李承宗就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脱了鞋袜,大脚丫子就挤了进来。 他的大脚一进来,水都快溢出来了。 秦韵拿脚踢他:“你再拿去拿个盆自己泡。” 李承宗两只大脚按住秦韵白嫩嫩的小脚,一本正经道: “媳妇,这我就得批评你了,烧水费柴又费水的,咱们得省着用,两口子用一盆水才是会过日子呢。” 秦韵翻了个白眼给他。 小脚不时踩他大脚丫子。 泡着微微出汗,秦韵浑身舒坦的躺到炕上,被李承宗捞到怀里。 俩人亲热的靠在一起说话。 李承宗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秦韵的头发,柔声叫她:“韵韵。” 秦韵懒懒的“嗯”了一声。 李承宗把她揽进怀里说道:“你不用这么惯着他们几个,家里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做为大哥, 把他们抚养大责任也就尽到了,你是我媳妇,又不是他们娘,不用处处都迁就着。” 秦韵枕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抬头看着他,眼神柔和: “我也没惯着他们,你看,家里的家务活都是我们一起做的。” 提起来三四五,秦韵就忍不住细数起他们的优点: “老四老五还那么小,每天放学回来看到我在忙的话,都抢着帮忙,老三就更不说了,虽说还是个半大孩子, 你不在家的时候,挑水劈柴的,还不用我说呢,就都干好了,他们都太乖了,我也不是惯他们,就是不自觉的就想对他们好一点。” 李承宗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秦韵,专注又热烈。 秦韵抬头亲了亲他继续道: “而且,我是他们的大嫂,就算我不能做到长嫂如母,但也想让尽力让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秦韵的轻声细语比火炕还热,把李承宗的一颗心烧的滚烫。 一个翻身把媳妇压在身下,问道:“还有没有其他原因?” 秦韵的手轻轻摩挲着他凸起的喉结,问道:“什么原因?” 李承宗眼睛黝黑,沙哑道:“因为你男人,你爱屋及乌。” 秦韵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轻声道:“当然有这个原因,因为我男人好,我才对这个家更有感情,才想让这个家更好。” 李承宗再也不想控制,熟练的把俩人身上的衣服脱掉扔到炕角,滚烫的嘴印在秦韵的眼睛,鼻子,嘴唇上。 …… 秦韵都快睡着了,李承宗还在她耳边嘚嘚瑟瑟:“还是因为我有老婆福,弟弟们才能跟着沾上光。” 秦韵困的睁不开眼,嗯嗯敷衍两声就睡着了。 李承宗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旁边睡得香喷喷的媳妇,恨恨的凑过去亲了几口,秦韵在睡梦中哼唧了两声。 李承宗赶紧老实的躺回去了。 第79章 种菜 秦韵本来想着好不容易放假,就干脆让老四老五多睡会。 没成想,俩人还是早早的就起来了。 吃了饭,李承宗就去了大队部继续忙活。 厨房里屋的大炕现在没人住,秦韵准备把它利用起来,种点蒜苗,韭菜这种周期短的菜,现在种上,过年的时候头一茬可能就能吃了。 打定主意,说干就干。 秦韵把老四老五喊过来,递给他们一筐子大蒜:“帮大嫂把蒜剥出来吧。” 接过来筐子,老四问道:“大嫂,都剥出来吗?” 秦韵点点头,满院子溜达找能种菜的容器,可院子里干净整洁,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一时间有些犯愁。 老五已经开始认真的剥蒜,老四看秦韵皱着眉头,问道:“大嫂,你要找啥?” 秦韵解释道:“我想在咱们厨房里屋炕上种点菜,找点能种菜的家伙什,不用的盆或者瓦罐什么的。” 老四想了想说道:“咱们以前的家里有漏了的盆,还有几个缺了口的罐子,还有个破了的水缸,搬家的时候不知道大哥有没有扔。” 秦韵眼睛一亮:“现在那边住人了吗?” 老四摇摇头:“没有,我和老五每天上学都路过,门还插着呢,没人住。” 秦韵高兴道:“那咱们过去看看。” 锁上门,带着蹦蹦跳跳的俩小家伙去了他们之前住的地方。 大门也没锁,只插上了,秦韵推开门,院子被李承宗收拾的很干净,不用的东西也都码的整整齐齐的堆放在角落里。 老四眼尖,指着原来放柴火的地方喊道:“大嫂,在那。” 秦韵走过去一看,盆盆罐罐按照大小口被叠放在一起,笑道:“太好了。” 老四问道:“大嫂,这些能用吗?” 秦韵看了看,说道:“这几个瓦罐不行,口太小了,又深,种不了多少,这两个盆,这两个口大的瓦罐还有这个缸都行。” 水缸不算深,口很大,倒是能种不少。 俩小的一人拿一个盆一个瓦罐,秦韵自己拿水缸,刚开始还能拿动,走一段路,就觉得沉了,秦韵就转着圈一点点往家里挪。 几个人慢悠悠的走着,六婶家的老二承亮迎面走过来,看到几个人主动打招呼:“大嫂,小四,小五,这是干啥呢?” 秦韵笑着解释了下。 承亮直接伸手:“大嫂,把缸给我吧,我给你送家去。” 没等秦韵说话,就直接把缸扛到肩上了,迈着大步率先朝他们家走去。 秦韵也不客气了,笑着道谢,空了手要去接过两个小的手里的瓦罐,两个小的还不给她,跑着去追承亮了。 他们拿着东西走在前面,秦韵自己一个人在后面走,也没再上前和承亮攀谈。 承亮扛着缸一口气给送到大门口。 秦韵快走几步,上前说道:“承亮,进来喝杯水再走吧。”说着就忙去开大门。 承亮放下缸,笑道:“大嫂,我不渴,就不进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秦韵又道了谢也没再硬让他进来,领着俩小的进了家。 歇了会,又都喝了杯水,让俩小的继续剥蒜,秦韵拿着铁锨去外面挖了土回来,现在地都冻住了,秦韵费半天劲,才挖回来,在太阳下晒着。 两个盆子本来就漏了好几个洞,不用特意砸透气孔了。 但是瓦罐和水缸都是侧面缺口了,缸底还都是好的,秦韵折腾了一会,也不敢硬砸,怕一下子给砸坏了,不能用了,准备让李承宗回来捣鼓。 秦韵折腾了一会,就和两个小的一起把蒜剥出来。 洗干净手,秦韵准备去六婶家问问有没有韭菜根,现在家家户户基本上都会留点蔬菜种子,李承宗也留了一些,但没有韭菜根。 秦韵问俩小的:“我去六婶家一趟,你们在家待着还是跟我一起去。” 老四老五都说要跟着去,带着俩小的又去了六婶家。 两个小的礼貌的叫人,六婶和蔼的摸摸两人的头。 六婶还真留了韭菜根,拿过来给了秦韵,笑道:“我这炕小,就种了两盆蒜苗,能当个葱花用。” 秦韵笑道:“那等我种好,割点给你送过来,说不定过年能用它包顿饺子。” 六婶也不推拒了:“那行,看看咱们有着口福不,对了,我还有点油菜种子,这东西个把月也能长成,你要不要种点?” 秦韵:“行,那婶子给我拿点吧。” 六婶不仅给拿了种子,还拿了一条冻得邦邦硬的鱼给她: “这是前两天你六叔他们从隔壁大队买的,你拿回去一条炖着吃。” 现在弄点荤腥都不容易,秦韵忙拒绝,六婶佯装生气的样子:“那下次你再拿东西过来,六婶可啥都不敢收了。” 两家关系本来就好,秦韵也就没再客气的收下了。 六婶还翻出来一个缺了口的小面缸,问秦韵要不要,秦韵正愁种菜的东西少,高兴的收下了。 六婶还要让刚回来的承亮给送,这个面缸小,秦韵自己拿着也不太费劲,就没再麻烦承亮。 秦韵给六婶说了承亮帮忙的事,又道了谢,拿着东西正要回家,隔壁又传来了吵闹声。 不等秦韵问,六婶朝隔壁抬了抬下巴,主动说道: “这几天传力媳妇闹着分家呢,德贵家的不愿意,一天到晚的闹腾。” 来了这些日子,秦韵一想也明白为什么传力娘那么不待见小儿子,也还坚持不分家。 现在农村主要靠工分吃饭,家里有壮劳力赚工分,日子就过得好。 传力和他媳妇都能干,家里又是他那偏心的娘当家,吃什么喝什么都是她说了算,她怎么愿意放他们出去。 秦韵听着隔壁闹腾的声音越来越大,但好像都是女人在吵闹,没听到男人说话: “那传力怎么说?愿意分家吗?怎么也没听到他说话。” 六婶无奈的摇头:“这还用说,他又不傻,心里肯定想分,可面上又不敢说,一说她娘就要死要活的,就他媳妇自己闹。” 秦韵很是鄙视他,这种事光靠女人出头,真是个窝囊废。 和六婶又闲聊了几句,秦韵就带着俩小的回家了。 第80章 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秦韵晚上做饭就把六婶给的鱼给炖上了,再配上冻豆腐又加了一大把粉条,锅边贴了两圈玉米饼子。 傍晚李承宗回来,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先去厨房找媳妇,看到人凑过去亲了一口,问道:“做什么呢?这么香。” 秦韵笑道:“香吧,我去六婶家要韭菜根,六婶给了我一条大鱼,今天咱们开荤。” 李承宗随口道:“鱼?看样子闫村大队开始逮鱼了。” 秦韵:“对,上次去六婶家,六婶就说六叔去看闫村大队看他们逮鱼了,他们那是有鱼塘吗?” 李承宗瞥见院子里摆着盆盆缸缸罐罐的,走过去看了看,道: “他们大队有一片不小的湖,随便撒点鱼苗进去,年底就能收不少。” 指了指那些东西问秦韵:“你拿这些要做啥?” 秦韵给他说了自己要种菜的事。正好鱼还得炖一会,就指使他给缸上打孔,李承宗叮叮咣咣的一会就弄好了,好奇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在炕上种菜了。” 秦韵:“厨房那个炕现在反正也闲着,每天做饭的时候都给烧热了,总觉得浪费,我就想着怎么利用起来。” 李承宗看着秦韵,嬉皮笑脸夸道:“我媳妇真会过日子,下次泡脚的时候记得省点水,那就更好了。” 秦韵无语的白了他一眼,继续道:“那天收到姐姐寄来的腊肉,突然想到正好种点蒜苗,到时候配上腊肉吃。” 想到腊肉炒蒜苗的霸气香味,秦韵吞了吞口水。 李承宗给缸弄好了透气孔,能让秦韵挖回来的土,也没怎么冻,晒了一下午也差不多了。 李承宗就帮着媳妇种菜,俩人一边忙活,秦韵一边跟他分享从六婶家听来的八卦。 李承宗听秦韵提到传力,哼了一声,很是不屑的样子。 秦韵:“你也知道他们家的事?” 李承宗道:“队里根本藏不住事,谁家有点事大家都知道。” 秦韵想想也是,自己才来了不到一年,就掌握了不少队里的八卦。 秦韵:“这两次去六婶家,都听到他们家吵成一团,不过我听着光是女人闹腾,小孩哭叫,都没怎么听到有男人说话。” 李承宗鄙视说道:“就李传力那样的,他也算是个老爷们?你见过他媳妇孩子没?” 秦韵摇摇头,就算见过也对不上号。 李承宗:“他媳妇那人特别能干,人又本分,从嫁过来就跟着上工, 队里不少人家,男人要是壮劳力,赚的工分多,媳妇就干稍微轻松点的,有事没事还能在家歇歇。” 话还没说两句,就又拐到自己身上:“你跟了我,我能舍得让你天天去上工吗?等开了春,你就在家待着,做做饭就行,赚工分的事有我呢。” 秦韵着急听八卦,敷衍道:“知道你最好了,你快说传力媳妇。” 李承宗对秦韵的反应很不满:“就这么应付你男人?” 秦韵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老四老五,迅速亲了李承宗一口,娇声道:“哎呀,快说!” 李承宗这才满意的继续说:“传力家的,平时基本都能拿7,8分工, 农忙的时候哪天都是拿十分工,他们家那老大,今年好像才十二,农忙的时候也能拿七八分。” 秦韵感叹:“这么厉害,怪不得那个传力娘死活不分家呢。” 她们知青们干活,农忙的时候最多能拿六七分工,更不用说农闲的时候了,就算当地的社员,农忙能拿十分工的妇女也不算多。 更别提孩子了,才十二,放在有些稀罕孩子的人家,都还不让上工呢。 李承宗提起他们家的事,也是如数家珍,知道的不少: “传力他娘从小就偏心他哥,啥好的都给他哥,他哥初中毕业,后来高中没考上才不念了,到传力这呢, 他娘就让他上到小学三年级就不让上了,退了学就在家里干活,从十四五岁就能赚十分工,碰上挖河挖渠这样的苦任务,别人家都是兄弟几个轮着来,就他家,年年是他。” 秦韵和李承宗说话,不像在六婶家还有些顾忌,直白道: “都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这么偏心,那个传力难道不是亲生的?” 想到六婶的话,又道:“可六婶说传力和他娘长的还挺像的。” 秦韵蹲的时间长了,说着话想站起来活动活动,不想腿麻了,有点起不来,李承宗顾不得擦手,忙把她扶起来,缓了一会才好。 李承宗拉着洗了洗手,说道:“你溜达溜达,剩下的我弄就行。” 秦韵想着没说完的八卦,继续问:“那个传力和他娘长得很像吗?” 李承宗看她想听,继续道:“是挺像的,一看就是娘俩,而且农村生孩子,不像你们城里都去医院, 农村基本上都是在家里找队里的接生婆给接生,屋里接生婆接受,外面家里人守着,肯定是亲生的啊。” 既然这样,秦韵更搞不懂了:“那亲生的怎么还这么偏心,都是儿子。” 李承宗当然也不懂:“谁知道那老娘们,脑子有病,她那个大儿子,好吃懒做的,就会磨洋工。” 秦韵继续八卦:“那就没人管吗?传力他爹也不管吗?” 李承宗:“他爹?也是个怂货,他媳妇一瞪眼,就不敢吭声了,这样的家务事外人咋管,又没打起来,谁也不好插手,传民叔说过德贵几次,啥用没有。” 秦韵知道这里的大环境,一般被婆家欺负了,都去娘家搬人来撑腰:“那传力媳妇没去娘家叫人吗?” 李承宗:“传力媳妇娘家是绝户,隔房的可能关系也不太好,这么些年了,她娘家那边也没来过人。” 秦韵了然:“怪不得那个传力娘胆子这么大,原来欺负人家娘家没人,传力媳妇也太老实了。” 秦韵只是随口感慨,不想李承宗见缝插针的表决心: “媳妇,就算大舅哥们不在这,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秦韵看着他,认真道:“我相信你!” 俩人说着话,菜都种好了,李承宗对秦韵说道:“我去弄点粪水浇浇。” 秦韵一听这话都觉得有味道,边往厨房跑边道:“我去厨房看看鱼好了没。” 第81章 包裹 李承宗好笑的看了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就出了门,回来给菜施了肥,在院子里放着晾味,准备睡觉前再搬到屋里去。 李承宗收拾好进来,秦韵苦着脸道:“我忽略了施肥这事了,要是放到炕上多大味啊。” 李承宗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说道:“没事,又不用天天施肥,哪天需要了,等中午太阳好的时候,就搬出来再外面浇,晾晾就好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想要什么都需要付出代价。 晚饭的炖鱼简直能香掉牙,一家人都吃的肚子溜圆,不仅鱼肉鲜嫩,冻豆腐和粉条也都浸入了鱼的香味。 老四摸了摸鼓起来肚子:“大嫂,你做的鱼真好吃,豆腐也好吃。” 老三吃的也满意,不过却是一肚子疑问:“大嫂,你咋做的这么香,以前为啥我做的都有一股子土腥味?” 秦韵一想就知道问题所在,直接说道:“你处理鱼的时候,鱼肚子有一层黑色膜是不是没洗掉?还有鱼线和鱼鳃这些,都得处理干净才行, 处理干净之后,炖的时候鱼肚子里再放上葱姜,最好再加点酒,这样做出来,基本上就没什么腥味了。” 老三听的咋舌:“这么麻烦,我之前就只洗干净,把鱼鳞刮掉了就直接炖了。” 秦韵点点头:“那这样做肯定腥,想要做的好吃就肯定不能那么简单粗暴。” 李承宗不用说,吃的也很满意,看大家都这么喜欢,道:“明天我抽空去趟闫村再买几条。” 秦韵问他:“人家私下能卖吗?” 李承宗:“我和他们大队书记没少打交道,算挺熟的,几条鱼还是能买到的,之前就想着年底他们逮的时候去买几条,这几天一忙给忘了。” 秦韵高兴道:“能买就多买几条吧,咱们过年炖着吃。” 晚饭后,秦韵泡了点黄豆和绿豆,准备明天开始发豆芽。 晚上两口子一番深入浅出运动后,秦韵懒懒的靠在李承宗怀里,快要睡着了还不忘问:“种的那些菜搬屋里了吗?” 李承宗低头亲了亲她,轻声道:“搬好了,睡吧。” 第二天李承宗傍晚回家的时候不仅带回来几条大鱼,还带回来两个大包裹,秦韵先把鱼放到厨房的盆里,想着等吃完饭再处理出来。 回到堂屋,秦韵看了看包裹上的地址,问李承宗:“这个是哥哥寄的,另一个是谁寄的?” 李承宗拿了把剪刀过来,递给秦韵:“张福省寄的,上次我写信给他的时候说了我们结婚的事,你拆开看看是什么。” 秦韵先把张福省的包裹拿过来拆开,拿出来一看,是条大红色的毛巾被,虽说没什么花纹,但是质量特别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现在这时候结婚送这个算是重礼了。 秦韵问:“张福省结婚了吗?” 李承宗笑道:“早结了,人家孩子都生了仨了,你以为谁都像我一样一把年纪才混上个媳妇。” 又没个正经凑过来:“不过老话说的对,碗底有肉,能娶到你,这么多年守身如玉的也算值了。” 秦韵对他这副样子,早就习惯了,继续问道:“人家给的礼这么重,咱们得找机会还回去。” 李承宗:“放心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秦韵接着准备把哥哥的包裹也拆开,拎了一下,没拎动:“不知道哥哥寄的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沉。”干脆蹲下来就地打开。 李承宗:“我摸着好像是有大米。” 秦韵拆开一看,大哥就寄了两样,一大布袋的大米,还有不少肉干。”打开随着包裹一起寄过来的信,大哥说想着秦韵这里不产大米,想吃也不好买,就托人买了些寄过来,肉干是狍子肉。 李承宗掂了掂,说大米得有五十斤,闻着香喷喷的米香,秦韵心里划过一阵暖流,就算在北大仓,买那么多的大米寄过来还有肉干,大哥肯定也费了不少劲。 哥哥姐姐对自己像记忆中一样疼爱,秦韵又想到原身的爷奶和爸妈,过年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想到书里写过,他们下放的农场,是在秦韵爷爷之前帮助过的一个军人的管理范围内,日子虽然清苦一些,但是并没有受任何折磨。 看秦韵收到哥哥的包裹有些伤感,知道她应该是想家里人了。 李承宗嬉皮笑脸的过来和秦韵打岔,听了他几句不要脸的糙话,秦韵的伤感情绪一下子就散了。 不过过后李承宗又认真对秦韵说:“等形势好些了,我就带你去看你家里人。” 秦韵靠在他怀里,柔声道:“现在这形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要好好保住自己,不让他们担心就行,见不见面的不重要,只要知道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行。” 李承宗又忙活了两天,大队里工分的统计工作终于完成了,大队长定了腊月二十二号开会分钱粮。 现在队里的社员们都在热烈的讨论这事,盼着工分能值钱些,又暗暗算着自己家能分多少,劳力多的人家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老三李承勇也放假了,现在每天干完家里的活,就满大队晃悠,老四老五还是喜欢跟在秦韵身边当小尾巴。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二。 作为大队干部,天刚蒙蒙亮李承宗就起来了,朦胧中秦韵看到他起床,还带着浓浓的睡意,打了个哈欠问道:“要那么早就去吗?” 李承宗边穿衣服边道:“嗯,早点去,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呢。”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时间还早,你再睡会。”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又过来亲了亲自己,见他这就要走,秦韵伸出胳膊拉住他的衣摆:“吃点饼干再去吧,中午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呢。” 李承宗不辜负媳妇的好意,听话的迅速吃了几块饼干,又喝了点水,多少垫吧了垫吧肚子。 趁他吃饼干的工夫,秦韵披着棉袄起来,去柜子里抓了一大把肉干装在了他口袋里。 怕媳妇冻着,李承宗赶紧把媳妇抱起来塞回炕上,捧着脸使劲亲了亲:“我媳妇真会疼人。” 第82章 腊月二十二 今天没时间再和媳妇腻歪,李承宗让秦韵继续再睡一会,自己去了大队部。 从老四老五有记忆以来,就知道每年分钱粮的这天是全队最喜庆的日子,比过年还高兴,俩人一大早就起来了,没吃早饭就先跑去队里转了一圈。 秦韵做好早饭了他们才回来,秦韵看着他们跑的红扑扑的小脸说道:“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老四兴奋道:“大嫂,吃了饭咱们得早点去,学校的操场里现在就有好多人了。” 现在学生都放假了,清龙泉小学里有个非常大的操场,开会的地点就定在那里。 秦韵看他们迫不及待的样子,笑道:“那你们吃完饭就赶紧去,我收拾好再去。” 老五摇摇头:“要等大嫂一起去。” 吃了饭老三看老四老五按捺不住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俩人的头,对秦韵说道:“大嫂,你们先去吧,我在家收拾。” 秦韵笑着答应了,带着俩小的就出门了。 俩小的一会跟在秦韵身边,一会往前跑一段再跑回来跟秦韵叽叽喳喳说这说那,路上遇到不少面带兴奋的社员,手里还都拿着一个小本本,估计是自己记的工分,秦韵一路笑着打招呼。 王爱菊远远看到秦韵,高声喊:“秦韵。” 秦韵回头一看到是女知青们,就停下脚步在原地等,看俩小的急迫的样子,笑道:“现在还没开始呢,怎么那么着急。” 对于孩子们来说,会虽然已经没开始,但是热闹已经开始了。 秦韵又对他们说:“你们先去吧,看到什么热闹回来还能跟大嫂讲讲。” 俩小家伙想想觉得也行,看了看就那么点路还没走过来的女知青们,眼里的嫌弃有点明显。 跟秦韵说了声俩人就飞快朝学校跑去了。 等几个人走近,秦韵笑道:“你们也去这么早。” 陈青青抱怨道:“天还没亮呢,周围邻居们就开始折腾了,大人小孩吵吵闹闹的,弄得我们也睡不着了。” 王爱菊笑道:“今天是队里的大日子,忙活一年就为了这一天,能不激动嘛!” 陈青青嘟囔:“反正又没咱们的事。” 知青们来的时间都不长,刚来的时候又一个比一个废,没赚几个工分,刚来的时候还是大队里先借给他们的口粮,分了粮得先把借队里的粮食还上,今天别说分粮了,不倒欠队里的粮食就不错了。 几个人也没理陈青青的抱怨,说着话就到了清龙泉小学。 现在这里已经满满的全是人,小孩子笑闹着在人群中打闹穿梭。 老四老五眼尖的看到秦韵过来,跑过来在秦韵身边转了一圈又跑走了。 几个人找了个没那么多人的背风处聊天。 听秦韵说最近又在发豆芽,王爱菊佩服道:“秦韵,你怎么什么都会,上次跟你学做的土豆粉,他们尝了尝都说好。” 程岚道:“是啊,秦韵,那土豆粉真不错,改天我也想跟你学学。” 秦韵笑道:“行啊,什么时候想学来找我就行。” 王爱菊想起做粉用的工具,问秦韵:“那些工具也是找王木匠做的吗?” 秦韵点头。 王爱菊给知青们提议:“要不咱们也合伙做一套工具,学会了咱们在知青点也随时可以做,省的老去麻烦秦韵。” 几个人也不想老去麻烦秦韵,话一出口大家就同意了。 正聊着,六婶看到秦韵走了过来,笑着给大家打招呼:“都在呢,看你们这城里来的知青一个个的可真水灵。” 秦韵笑着叫六婶。 知青们也都跟着秦韵叫六婶。 六婶笑道:“秦韵,一会回去的时候去家里一趟,我娘家侄子昨天拿了不少花生过来,你拿点回去炒炒,过年当个零嘴吃。” 秦韵也不和六婶客气,道了谢说回去的时候去拿。 六婶说完话就去找队里的妇女扯闲天了。 王爱菊问道:“这是李承宗的六婶吗?看你们关系处的还挺好的。” 秦韵夸道:“六婶很好,以前李承宗不在家的时候对几个小的都很好,现在对我也很好。” 王爱菊看李承宗家里人对秦韵好,也很为她高兴。 正说着话秦韵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老是不时的落到自己身上,秦韵顺着视线看过去,是李大娟。 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打量和疑惑,没想到被秦韵抓了个正着,李大娟慌忙不自然的把脸转到别处。 因为自己的到来,又和李承宗结了婚,肯定跟李大娟知道的前世有所不同,引起了她的注意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些天除了听到一些她的八卦,总共也没见过她几次,结合书里和现实中听到的八卦,知道她现在已经和男主处上了对象,想想时间,俩人肯定已经开始去黑市发展了,但是这些都和自己无关。 书里女主也算是个聪明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她不主动来招惹自己,秦韵当然也不会去惹她。 等目光再转过来,秦韵笑着朝她点点头,李大娟看她笑,愣了一下,也不自然的朝秦韵笑了笑。 秦韵没再管她,继续和王爱菊聊天。 李大娟又悄悄看了看秦韵,才转开了头,这些天每次听到队里人说起李承宗和他的知青媳妇,李大娟就忍不住凑过去听听,自己重生以来,身边的所有事情都是和上辈子一样,只除了李承宗和他媳妇。 后来在队里遇到过几次李承宗,感觉他和记忆里没什么变化,她直觉认为变故应该是出在这个秦知青身上。 遇到秦韵的时候也暗自打量过她,她对上辈子的秦知青几乎没什么印象,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她的样子,但是总觉和现在这个秦知青肯定是不一样的。 不过仔细想了想,就算是不一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政策方向还是像上辈子那样发展,自己和成子哥一起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绝对不会再把日子过的和上辈子一样憋屈,肯定要比城里的前夫一家人过的都好,想明白这些,也就不再去关注秦韵了。 第83章 分钱粮 陈青青看陈放他们过来,抬高手喊他们,秦韵八卦的低声问王爱菊:“他们俩怎么样了?” 王爱菊无奈摇摇头,低声道: “陈青青都这么明显了,陈放也不知道咋回事,平时也没觉得傻啊,就这方面,跟少根筋似的,经常气的陈青青牙痒痒。 刘春红插话:“有些人这方面就是开窍晚。” 秦韵看陈青青和刘玉荣俩人又别别扭扭的,谁也不搭理谁,问道:“她俩又吵了?” 王爱菊点点头,凑到秦韵耳边低声道: “我感觉刘玉荣可能也喜欢陈放,有事没事的老找他,她一往陈放跟前凑,陈青青看见了就不高兴,拿话刺她,俩人现在一天能吵八回。” 哇,没想到知青点这么几个人,还有三角恋呢。 秦韵:“陈放跟个二愣子似的,没想到还这么有女人缘呢。” 王爱菊也想过这个问题,把自己的想法给秦韵说: “我觉得他虽说他大大咧咧的,但也算大气敞亮,比起王文远刘永明他们好多了,怎么说也算个男人,长得也还可以。” 秦韵想想也是,又兴奋的低声问王爱菊几个人纠缠的细节。 正聊着带劲,耳边想起来大喇叭刚打开的滋滋声,喇叭一响,周围一下子就安静起来,大家都认真看向临时搭建的简陋的主席台。 大会正式开始了。 大队长李传民先讲了一段话,先歌颂了一番,在众位领导的英明领导下,队里势头发展良好,蒸蒸日上,今年又获得了大丰收。 社员们不管那么多,听到今年大丰收就热烈的鼓起掌来。 大队长也没啰嗦,紧接着说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今年年景好,工分还算值钱,一个工算三毛三分钱,十个工分算一个工,接着又说了一下今年分粮的政策。 分配政策也是之前大队干部商量好的,按照“人六劳四”的政策分配。 一说出分配政策,社员们一下子又炸开了锅,安静的会场又喧闹起来。 有的人觉得对自己合适,心里乐开了花,有人觉得自己吃亏了,黑着脸抱怨个不停。 当然,不管什么样的政策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大队长示意大家安静,简单的给大家解释了一下干部们决定这样分配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这个政策对大部分人是有利的,少数人的意见当然也无法干预决策结果。 按照原定政策分配活动正式开始了。 大队长说完,就把分配的活交给了李承宗主持,李承宗认真的看着手里的记录本,不时的身边的大队会计说几句,然后一家家的念户主的名字。 抬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秦韵,远远的冲她点了点头,秦韵对他笑了笑。 被念到名字的上前仔细核对大队记的工分和自己记的是不是一致,一致的话再选择怎么要钱粮。 碰上不一致的,社员们提出异议,还要逐一翻着去核对,虽说大队里大部分社员都不识字,但是他们总有自己的方法记录自己的劳力。 好在大部分都能对上,只有少数几家自己记得和大队记得对不上,嚷嚷着给记少了。 被李承宗吼了几句才安静下来,大会热闹又缓慢的进行着。 就算分配完的社员们也依然待着不肯走,等着留下来看看别人家都分多少。 每念一个名字,社员们就伸长了耳朵关注,听完分配情况又是一番热闹的议论。 “哎呀,这王老三家,除了粮食,分了快两百块钱了。” “他家劳力多,长得又壮实,孙辈们都长起来了,才十六七就每天能赚十个工分了。” 有人鄙夷的抬抬下巴:“你看看刘三子家,满打满算分了才分五块钱。” “就刘三子那好吃懒做的样,这五块钱还都是他媳妇赚的,要他自己,别说分钱了,指不定还得欠队上钱呢,到时候家里连个买盐的钱都没有。” “他媳妇摊上他那样的男人,也是命苦。” “快看,到德贵家了。” “他们家不知道能分多少?” “能分不少吧,传力和他媳妇多能干,传力家那个儿子也不少赚呢。” 有人撇撇嘴,不屑道:“他们家那传强可是个不顶用的,他媳妇和他一个熊样,都赚不了几个工分,加下来,也分不了多少。” 果然,德贵家除了粮食,分到手里的钱也就四十多块,粮食大部分当然要的也都是粗粮。 那人得意的看了看大家,一副自己猜对了的样子。 终于轮到知青们了,果然,女知青除了王爱菊,都还欠队里点,男知青倒是都还好,陈放还能分个几毛钱。 不管社员们看乐子的样子,陈放乐滋滋的走上前,接过钱,高兴说道: “我还以为要倒贴呢,没想到还能分几毛,够称一斤肉吃的。” 他那样子,社员们说都懒得说了,话题又引到下一个人身上。 等轮到李承宗家,已经快中午了,李承宗担着小队长。 公社规定的是每个大队的大队长每天给十个工分,再加一个月五块钱补助,各小队长也是十分工,但是没有钱上面的补助。 农忙的时候,李承勇也放麦收假和秋收假,都是正常跟着上工,也能拿七八个工分,倒是也能分二十多块钱。 但是之前李承宗就和秦韵商量好了,家里也不缺钱,准备全部都要粮食。 听完自己家的分配,秦韵就准备回去了,刚才知青们分完,陈青青她们就回去了,就王爱菊和刘春红还陪着秦韵边聊着天边等。 老四老五过了刚开始的兴奋劲,就在秦韵身边站着等,等听到大哥的名字又兴奋的往前面跑,想听的更清楚些,听完了还跑到秦韵身边再给她说了一遍。 秦韵让老四老五过去跟李承宗说了一声,就和王爱菊她们往回走了,先去六婶家拿了花生,就回家去了。 看刚才那个情况,李承宗可能都没时间回来吃饭了。 秦韵热了几个两掺面的窝头,煮了俩鸡蛋,找出来她的水壶,灌了一壶的开水让老三给他送去了,喊了一上午,秦韵听着他嗓子都有点哑了。 第84章 发疯 中午炖了一大锅白菜粉条,贴了玉米面饼和三四五吃了,想着等晚上李承宗回来再炖鱼吃。 吃了饭去看了看发的豆芽和在炕上种的菜,秦韵现在一天都看好几遍。 看完正准备去屋里歇一会,吃了午饭又去队里转悠的老三跑回来了,喘着气给秦韵说: “大嫂,承发他娘可了不得了。” 秦韵看他跑着气喘吁吁的,倒了杯水递给他说道:“你说谁?怎么了不得了。” 李承勇缓了缓,说道:“承发他娘,就是传力媳妇,大嫂你知道她不?” 虽说不认识,秦韵现在对传力他们家那是相当耳熟了,忙问道: “承发娘怎么了不得了,她不是很老实吗?” 老三喝了口水:“那是以前,今天可不老实了,现在正拿着菜刀满大街追着承发奶奶,还有承发大爷大娘,说要砍死他们。” 秦韵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老实人被逼急了,想到今天刚发了钱粮,不知道她那个奇葩婆婆又做了什么偏心事了。 老三放下茶缸问秦韵:“大嫂,我回来就是来喊你的,你要不要去看看,她也不砍别人,谁离得近了她还让人家闪开,只嗷嗷的追着那几个人砍,队里好多人都追着看呢。” 秦韵最近听了不少传力家的事,看他媳妇现在发威了,当然想去看看,她去老四老五也要跟着去,秦韵嘱咐道: “咱们都离远一点,就算她不想砍,别被误伤到就麻烦了。” 又对老三说:“你也在我身边待着,不许往前凑。” 老三知道大嫂是关心他,点头答应了,几个人锁上大门就往队里走去。 刚拐过弯,就看到前面围着一群人。 秦韵几个人走近了,就听到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 “大队长,我和传力一天到晚跟个老黄牛一样干活,摊上个这样的恶婆婆的,让我们住最差的,吃最差的,她的良心让狗吃了。” 秦韵透过人群往里看,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黑乎乎的脸上满是激愤,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菜刀。 大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离女人稍微有些距离,劝道:“传力家的,你先把菜刀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传力媳妇又把菜刀握紧了些,继续道: “就因为我娘家没人撑腰,这老不死的就往死里欺负我,李传强他们两口子两个人都没我一个人干的活多,回到家洗衣做饭还全都是我。” 大队长身边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瘦长脸老太太,一副精明像,转了转眼珠说道: “传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都是一样的儿子,我可是一碗水端平的,都是一样的上工,家务活也是老大家的和她轮着来。” 大队长身边另一个中年妇女一脸委屈道: “是啊,弟妹,家务活都是我们一人一天轮着来的,也没让你一个人做啊” 传力家的一听她这样说,更是气的不行,又要冲上来,吓得那老太太和妇女一个劲往大队长后面躲。 传力家的也不是真要砍,往前走了几步,挥了挥刀继续道: “呸,你个老不死的,你敢说一碗水端平,一样上工李传强他两口子光会磨洋工,一天下来能赚几个工分,队里人谁不知道。” 又拿刀指了指那个中年妇女:“还有你,一天天光会偷奸耍滑,家务活说是一人一天,可是轮到你不是头疼,就是腚疼,十回里有八回都是我做。” 大队长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传力媳妇对面和蔼说道: “传力家的,我知道你是个本分人,都是一家人,牙齿还有碰舌头的时候呢,咋也不值当动刀子, 咱们放下刀有话好好说,今天是队里发钱发粮的好日子,咱们累一年不就盼着今天吗?我一会好好说说你公婆。” 传力媳妇听了这话满眼含着泪道:“本分,就是我太本分了,她们才这么欺负我。” 想到这些年的日子,传力媳妇哽咽道: “大队长,你说今天是好日子?可好日子跟我有啥关系,发的钱一分钱都到不了我手里, 忙活一年了,今天发了粮,好不容易吃顿细粮,我们承发就多拿了个馒头,就被这老不死的追着打。” 大队长想说什么被传力媳妇打断,她带着哭腔朝大队长身后的老太婆吼道: “承发为啥不能吃馒头,李传强的儿子连地都不下,白面馒头想吃几个吃几个,我的孩子天天跟着干活,咋就不能吃个馒头了, 一家人?我嫁进他们家十几年,他们啥时候拿我当过一家人,因为我男人窝囊,我娘家没人,就不把我当人看。” 传力媳妇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继续道:“我家老大,才十二,就当壮劳力用,他们这一家子全是黑心烂肺的东西,今天我就砍死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越说越气,扒拉开大队长就要往她婆婆身上砍。 大队长闪开踹了一脚一直蹲在旁边一声不吭的李传力,吼道:“还不拦着你媳妇。” 李传力被踹了一脚,差点歪倒在地上,忙站起来抱住媳妇的腰。 传力媳妇被抱住,挣扎着还要往前扑,嘴里骂道: “李传力你个窝囊废,我倒八辈子血霉了嫁给你这怂货。” 又拿刀指着传力娘和传强媳妇,恶狠狠道: “我早晚弄死你们,今天砍不死你们,我也给你们下老鼠药,毒死你们。” 传力娘在儿媳妇跟前作威作福惯了,刚开始看传力媳妇拿着刀还有些怕,后来看她也不是真的要砍,就是吓唬吓唬她们。 现在又当着那么多人,知道她更是伤不到自己,心里也就不害怕了,转头更觉得她是个怂货。 嘴里对大队长委屈说道:“传民,你可要给婶子做主啊,你看看,十里八村的去哪找这样恶毒的儿媳妇, 平时在家闹腾闹腾,我做老人的不和她计较,现在还要砍死全家,我要去公社里告她,把她抓起来让她去劳改。” 又对儿子李传力说道:“赶紧休了这个毒妇,要不你就不是我儿子。” 大队长不客气对她说道:“婶子啊,你消停会吧,非得等刀砍到你身上才消停吗?” 第85章 欺负你没文化 又转头对传力媳妇说道:“传力家的,你也放下刀,我刚才也听明白了是为了啥了,你说说,你想怎么办?光喊打喊杀的也解决不了问题。” 听了大队长的话,传力媳妇立马道:“我要分家。” 大队长问李传力:“你也想分吗?” 李传力低着头不说话,大队长又踹了他一脚,怒道: “问你话呢,想不想分。” 李传力才闷声说了个“想”。 大队长扫了一眼恨不得缩到人群里面的李德贵,问道: “德贵叔,传力两口子想分家,你咋说?” 李德贵看了看媳妇,喏喏的说不出话。 大队长无奈的叹了口气。 传力娘一听传力两口子说分家,立马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抹泪的喊叫,还带着唱音,秦韵看她一系列的动作,真是开了眼了。 大队长趁她哭喊的空档,皱眉说道:“婶子,你不愿意分?” 传力娘抹了一把泪道:“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孩子们拉扯大了,现在翅膀硬了,不要爹娘了。” 大队长:“分了家,你和德贵叔跟着传强过,把传力分出去,让他每年给你们老两口粮食, 队里好多人家都是这样办的,都在一个队上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能不要爹娘了。” 传力娘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哭叫。 传力媳妇看她不愿意,拿着刀又要冲过来。 大队长又对李德贵道:“德贵叔,你也说句话,家里这样天天闹腾,日子还咋过。” 李德贵还是那副窝囊样子:“我……我也知道咋办。” 大队长恨不得也踹他两脚,说道:“你好歹也是一家之主,有啥不知道的,现在是你媳妇不想分,儿子媳妇想分,你说句话,这家到底是分还是不分。” 李德贵看了眼坐在地上哭闹的媳妇,低下了头。 大队长又去看李传力,和他爹一样一样的。 完蛋玩意! 大队长看不了他们那个窝囊样子了,转过头去,说道: “婶子,你也别闹了,这些年你们家的事我也不是不知道,也给我德贵叔说了不是一回了,你们也不听,该咋还是咋, 我看我这个大队长也管不了你们家的事,继续闹腾吧,等哪天你要是被砍了被毒死了,我再去找公安帮你端公道。” 说着就要走,传力娘一听这话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大队长道: “传民啊,这话咋说的,你是大队长还是咱们李家的族长,队里人谁能不听你的,你发句话,让我这不孝的儿子休了这个毒妇。” 竟然还敢撺掇儿子分家,这儿媳妇再能干她也不要了。 要是拐着老黄牛一样的小儿子分了家,以后工分谁赚? 大儿子从小就养的娇,还有文化,她可不舍得让大儿子死命去下地赚工分。 而且这个疯婆子,今天还敢拿刀了,万一哪天真疯了在饭里下包耗子药,要是一家子都折在这个疯婆子手里那可就亏死了。 还不如把她撵走算了。 大队长扒拉开传力娘的手,认真给她解释道: “婶子,现在可不是旧社会,说休就把媳妇休了。” 顿了一下,看了看传力和他媳妇又道:“要是不想过了,可以去公社里办离婚。” 传力娘马上道:“那就离婚。” 大队长:“离婚那也得双方同意,得两口子都愿意离才行。” 传力娘马上强硬的对传力下命令:“传力,马上跟这个疯婆子离婚,明天就去公社。” 传力媳妇看着李传力,看他像他爹一样,低着头闷不吭声,传力媳妇苦笑了下,眼里的泪扑簌簌淌下来。 秦韵看着她都能感觉到她从心里散发的悲伤,围观的老娘们小媳妇悄咪咪的咬耳朵,都替她不值。 大队长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传力娘说: “哦,对了,离婚不是小事,离婚的时候说不定妇联的同志会来村里调查为啥离婚。” 传力娘问:“妇联是干啥的?还管人离婚的事?” 大队长很耐心的解释:“妇联就是专门帮妇女同志解决问题的, 要是有那种被恶婆婆像旧社会一样,欺压,剥削媳妇,不把媳妇当人看的,妇联就能管。” 传力娘一听,不满的对大队长道:“传民,你说的这是啥话,婶子是那样的人吗?” 大队长:“婶子,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大队长扫了一圈在周围围观的吃瓜群众,继续道: “还有那种媳妇不孝顺公婆的,男人动不动就动手打媳妇的都可以去妇联告状。” 传力娘一听,还可以告媳妇,立马道:“像这种拿刀满大街追着婆婆跑的儿媳妇妇联管不?” 大队长点点头:“管,到时候人家妇联同志会来人,仔细调查。” 传力娘指了指围观群众和传力媳妇手里的菜单: “大队长,你看看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还调查啥,就该直接拉走劳改。” 大队长:“人家得查查为啥吧,谁闲着没事拿刀砍人,人家得查清楚来龙去脉, 查查平日里为人咋样,上工情况,啥细节都查,组织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秦韵听了大队长说的忍不住想笑。 传力媳妇听了眼睛一亮,她不怕查,如果真来查,就好好查查这些狼心狗肺的一家平时都是怎么对她,怎么对她的孩子的。 她也不是舍不得和李传力那个怂货离婚,她想过无数次离婚,离了这个虎狼窝。 可要真离了婚她的孩子咋办,她娘家是个绝户,她们姊妹几个嫁出来,爹娘再一没,家里的房子就被堂哥住进去了,离了婚她连个去处也没有。 当然她也想过改嫁,可就算改嫁了又有几个人接受她的孩子。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接受了她的孩子,孩子去人家家里不知道又要受啥委屈,在自己家还被亲奶奶不待见,去了别人家,谁又能待见呢。 如果把孩子留下,哪天李传力再娶,孩子就要落在后娘手里,就李传力那样的,她的孩子又能过啥好日子。 这些念头天天在传力媳妇的脑子里不停转来转去,可想来想去,哪条路都是死胡同, 没法后退,可往前走,看不到出路,每天都憋屈的难受。 第86章 前路 今天看到因为一个馒头孩子又挨了打,心里的那把火再也控制不住,冲动之下就拿了刀。 有一瞬间,她真的恨不得把他们都砍死。 可她心里知道这总归不是办法,她也不敢把刀子真往她们身上砍,不是她胆小,她更不怕遭报应,真弄死了这一家子,就算去了阎王爷那里打官司她也有理。 可杀了人是要劳改的,她的孩子要是有一个劳改的娘,日子该咋过。 听了大队长的话,突然看到了一点光亮,死胡同的尽头好像突然出现了一条路。 她要去告,如果不分家,她就去妇联告他们。 传力娘暗暗在心里过了一圈,害怕他们真来调查,问李传民: “传民,你可别糊弄婶子,以前咋都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地方。” 大队长摆起大队长的派头,直接道:“婶子,你平时就在咱们队里,又没出过门,没听说过的多了。” 看到妇女主任走了过来,对传力娘说了句:“要不让咱们队里的妇女主任给你仔细说说。” 妇女主任是一队上的江大明媳妇秦凤娥,一队上离七队有点距离,听了信才过来。 大队长对走过来的秦凤娥使了个眼色,说道:“凤娥,你给婶子说说妇联是咋回事。” 作为妇女主任,她很清楚李德贵家的事,也说过德贵媳妇几次,都没啥用。 秦凤娥刚才也听到大队长的话,好好的给传力娘和围观的大家伙解释了妇联都是管啥的。 当然,说的夸张了一点,主要也是让队里那些滚刀肉心里也有个怕头。 大家听明白了,这是一个为女人说理的地方。 虽说也不见得要去,但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总是好的。 大队长转头又要走:“行,我不管了,你们还是去找公社,找妇联吧。” 传力媳妇眼睛亮亮的,好像有了方向,对传力娘说道: “我明天就去妇联告你,让她们看看你是咋像旧社会地主恶霸那样剥削人的,你才该去劳改呢。” 传力娘一个农村老婆子,在家里作威作福还行,一听大队长和妇女主任都这么说,妇女主任还说的这么仔细,也不敢不信了。 本能的对这些机构有些害怕,加上看小儿子那个怂样,虽说平时自己说啥他也不敢反抗,可真让他离婚他也不见得听。 不离婚再继续和那个疯婆子一起吃住的,哪天她真疯了自己也捞不到好。 看小儿媳妇那恶狠狠的样子,要是哪天真去妇联告她,平时自己咋对小儿子一家的她心里还是很有数的,要是真来调查,也真怕妇联来人把她抓走了。 忙对大队长道:“传民,行,我同意分家了。” 大队长停下脚步,问道:“同意了?” 传力娘咬牙道:“同意了。” 传力媳妇听到她说同意分家,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队长直接道:“闹腾了那么久,既然想分家了,干脆今天就分了。” 看了看李传力和他媳妇,接着道:“今天我既然来了,那就跟着你们去看看这家咋分。” 大队长对围观的大家伙说道:“都散了吧,回家该干啥干啥去。” 传力娘一听大队长要掺和他们分家的事,忙道:“传民,我们分家的事就不麻烦你了,你忙你的去吧。” 大队长脸一沉:“咋,分个家还见不得人了?” 这次李德贵走过来,扯了扯他媳妇,传力娘这才满脸不情愿的同意了。 李德贵一家和大队长走了,大家没热闹看了,也不散去,三五一群说的热闹。 有个半大小伙子给老三使了个眼色,老三给秦韵说了声,又去转悠去了,秦韵就带着四五回家了。 下午蒸了一锅白面馒头,又炖了一条鱼,放了不少冻豆腐和土豆粉。 老三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德贵家分家的一手材料。 老三先把最终结果告诉了秦韵:“分了传力八十五块钱,还有一年的粮食,三成细粮,七成粗粮。” 比秦韵想的还多一些,按照传力娘那偏心的样,她能做出让传力一家净身出户的事,能这样分,大队长在中间肯定出了不少力。 八十块钱在农村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传力和他媳妇那么能干,用不了几年日子也就能过好了。 秦韵又问老三:“这样分传力娘没闹腾?” 老三提起来兴奋道:“那肯定不能,可能折腾了,一会要上吊,一会又要跳井的,边哭边唱,可有意思了。” 秦韵好奇问道:“你们跟着去他们家里了?” 老三得意洋洋道:“没有,传民叔不让我们进去,把大门关上了,不过这还能难住我们,我们趴在他们邻居家的墙头上,啥都看到了。” 秦韵问:“那就这么由着她闹腾吗?” 老三一脸嫌弃道:“别提了,他们家男人一个比一个窝囊,就由着她可劲的折腾,传民叔看不下去让传力去拉她起来,还被她抓住一顿挠。” 老三嘟囔道:“真是个老泼妇。” 秦韵追问:“后来呢?” 老三摇了摇头,继续道:“”传民叔说队里分家都有个章程,给她说了别人家咋分的让她参考,那老娘们咋都不愿意,嚷着让传力领着他媳妇孩子出去,就给二百斤粮食。 大队长让她惹烦了,说她要是再闹腾就把传力和传力媳妇这些年赚的工分算出来,扣除他们一家人吃的和应该每年给父母的,剩下的都分给传力他们,家里的房子也要分给传力一半。 她就在院子里打起滚来,还不让传民叔管了,传民叔说在队里就要服从管理,要不就从队里滚出去,要不就支持传力媳妇去妇联告她, 到时候人家来调查的时候把她这些年做的事一条一缕的都给妇联的同志仔细说说,到时候被抓去劳改了可没人拦着,传民叔这样说了,她才不敢闹腾了,后来说只给一年的粮食和十块钱。” 说到这里,老三忍不住骂了李传力几句。 第87章 沙土 秦韵:“他做什么了?” 老三恨恨道:“大队长这边正忙着帮他争取呢,他倒好,听他娘说给一年粮食和十块钱,他就一个劲说可以了,我看他媳妇气的又想拿刀了, 传力又被传民叔踹了几脚,八十多块钱是传民叔算着这几年他们家分到手里的钱数,硬从传力娘手里抠出来的。” 秦韵:“多亏了大队长,那他们住哪?分家了还要住一起吗?” 老三摇摇头:“传民叔让传力一家去住我们之前住的地方,反正现在那也空着。” 这样就好了,虽说可能还是吃点亏,但是分了家,传力一家再赚的工分就是自己的了。 李承宗忙活到七点多才回来,秦韵先倒了一茶缸水递给他: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今天说了那么多话。” 李承宗接过去,吹了吹连着喝了几口,凑到秦韵面前亲了一口,哑着嗓子道:“还是我媳妇疼我啊。” 现在太冷,吃了饭秦韵领着四五在院子里转了转就让他们回屋了。 三四五现在都在自己房间,李承宗放下茶缸,把秦韵拉到怀里抱着,秦韵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道:“很累吧。” 李承宗把她的手握住亲了亲:“累倒是没多累,就是喊多了,有点头疼。” 秦韵用拇指轻轻帮他揉着太阳穴,缓解缓解,李承宗靠在秦韵身上,享受着媳妇的温柔体贴。 帮他按了一会,秦韵就去厨房给他把饭端了过来,忙活了一天没好好吃饭,李承宗吃的很快,没多大会,四个大馒头就下肚了。 秦韵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肚子,只摸到坚硬的腹部肌肉。 李承宗臭不要脸,挑了挑眉贱兮兮凑过来问:“媳妇,你等不及了?等会哈,我马上就吃完了。” 秦韵一把把大脑袋推开:“我就是纳闷,你吃了那么多东西都去哪了?” 李承宗继续拿第五个馒头:“这算啥,在部队能吃的时候,一顿饭吃了九个馒头,战友还有吃更多的。” 秦韵担心道:“再吃这一个就算了吧,你今天都没好好吃饭,一下子吃那么多胃再受不了。” 吃了饭,还拉着李承宗在院子里溜达。 溜达着把李德贵家的事给李承宗说了,李承宗:“分粮的时候就听他们有人说传力媳妇疯了,我还以为咋了呢。” 秦韵:“传力媳妇之前就是太老实了,那个传力娘又那么不讲理,早该这样,白白受了那么多年欺负。” 李承宗牵着秦韵的手,慢悠悠的走着: “是啊,以前传力媳妇太傻,被欺负狠了就瞎吵吵几句,你说今天队里这家吵架,明天那家吵架的, 就是传民叔也不好插手硬管人家家里这鸡毛蒜皮的事,要是早点把事情闹大点,传民叔早就出面了。” 秦韵把从老三那听到分家情况也给李承宗说了说: “要不是大队长,我看传力娘真敢分点粮食就打发了他们。” 李承宗:“这传力实在是太窝囊了,脑子又不清楚,大队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光腚出门, 队里那么多人,都看着呢,说不定就有人有样学样的,队里这些人,谁没点自己的小心思。” 溜达了半个多小时,李承宗就扯着媳妇去热腾腾的炕上折腾去了。 热气腾腾的汉子压过来,秦韵也没时间再关心别人家的事了。 直到媳妇的嗓子也哑的和他差不多的时候,李承宗才放过他,下炕倒了水过来,把她搂在怀里喂她喝。 秦韵喝了几口水,靠着他坚硬滚烫的胸膛,问他:“今天都分完了吗?” 李承宗把秦韵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茶缸随手放到炕柜上,说道: “没有那么快,队里户数多,明天一天都不一定能忙完。” 秦韵嗔道:“那你还折腾那么久,不早点睡。” 李承宗抱着媳妇一下一下的亲着:“累死累活忙一天,回来那不得好好抱抱媳妇。” 说着又蠢蠢欲动,秦韵按住他四处点火的手,娇声道:“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看媳妇好像有点累了,才遗憾收手。 第二天李承宗又是天蒙蒙亮就准备起床,虽说尽量压低了声音,还是把秦韵吵醒了。 醒了就没再睡,闭着眼睛摸索着棉衣也要起床。 李承宗按住她的手道:“时间还早呢,你再睡会。” 秦韵搂住他的胳膊,把头靠上去,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我去给你做早饭。” 李承宗还要拒绝,被秦韵捂住嘴:“昨天早上和中午你就没吃好,我做完回来再睡,很快的。” 李承宗看媳妇那么心疼自己,很享受被媳妇宠着的感觉,亲亲她的手心,帮她把衣服拿了过来。 秦韵穿好衣服,洗了洗手就去了厨房,先点上火在小锅里添上水,又麻利的和了点面糊,准备摊几张鸡蛋饼。 李承宗洗漱好去了厨房,走过去背后抱住摊鸡蛋饼的秦韵,在她脖子上亲了亲。 秦韵被他的胡茬扎的有些痒,缩了缩脖子,柔声道:“好了~” 下巴朝一边抬了抬,又道: “摊好两张了,你先吃着,小锅里的水开了,你自己去冲个鸡蛋茶。” 李承宗又抱着媳妇亲了几口,也没去堂屋吃,在厨房和媳妇说着话就把饭吃了。 李承宗吃好饭就赶紧忙活去了,秦韵又去睡了个回笼觉。 吃早饭的时候秦韵问三四五:“你们知道哪里有沙土吗?” 老三刚要说话,被老四抢了先:“大嫂,我知道,王六他们家门口就有个沙土堆。” 秦韵问:“是王六他们家的吗?” 老四这就不知道了,看着三哥,老三拍了他一下他的头,对秦韵说道: “大嫂,那沙土就是王六他们家的,你要用沙土吗?” 秦韵点点头:“我想做点东西,需要沙土,咱能拿点什么给他们换点吗?” 老三笑道:“换啥,不用换,我直接去装点就行,这又不是啥值钱东西,谁家有小孩都是直接去装。” 现在队里家有小孩的,大多用炒过的沙土制成的布袋当尿不湿。 听队里婶子们说又能保持干燥,吸水性好还透气,总之是好处多多。 第88章 给当家的补补 秦韵拿了一把橘子糖出来,给三四五一人分了两块,又多给了老三两块,笑道: “那你帮大嫂去一趟,先去人家家里说声,再把这两块糖给人家孩子,别白要人家东西。” 这么简单的时候,老三当然没有不答应的,不过疑惑问道:“大嫂,你要沙土做啥?” 秦韵笑道:“做好吃的。” 虽说不知道做啥好吃的还要用沙土,但是大嫂说好吃的那肯定就是好吃的。 吃了饭老三就拿着个盆去讨沙土去了。 老四主动去洗了碗,回来和老五跟在秦韵身边,秦韵又拿了一些蒜和一些花生让俩人剥,老四边剥边抬着小脸问: “大嫂,要做啥好吃的。” 秦韵弯腰刮了刮他的鼻子,道:“做炒花生。” 看俩人不明白做炒花生为啥要剥蒜,但是也都没再多问,听话的剥着蒜。 秦韵先卖个关子,等一会就让他们尝尝蒜香味花生。 又去看了看种的菜和发的豆芽,豆芽有一些已经发好了,秦韵捡出来一些,装在筐子里。 等老三把沙土讨回来,秦韵看了看,沙土很细,非常不错,蒜也剥好了,又拿了些大料,把剩下的花生都拿了出来,准备开干。 老四老五抢着烧火,秦韵又把老三派出去给六婶和王爱菊她们都送了点豆芽。 等老三送完东西又转悠了一圈回来,秦韵花生就已经炒好了。 搬了几把椅子,秦韵和四五在院子里边晒着太阳边吃着刚炒出来的香喷喷的花生。 全身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悠闲又惬意。 老三一进来,老四就喊道:“三哥快来,大嫂炒的蒜味花生特别好吃。” 老三快速奔了过来,秦韵笑道:“快尝尝,花生仁是蒜味的,带壳的是原味的。” 老三听了老四的推荐,抓了一把花生仁塞到嘴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含糊不清的对秦韵道:“大嫂,没想到用蒜味的花生这么好吃。” 秦韵笑眯眯的点点头。 老三学着几个人的样子,也去搬了把椅子,晒着太阳,别提多舒服了。 分粮大会比昨天的还热闹,昨天分完的社员继续来凑热闹,李承宗喊的喉咙哑嗓的,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上午吃了不少花生,除了老三,秦韵和四五都不咋饿,就简单的煮了个土豆粉。 又热了几个窝头,让老四老五给李承宗送过去了,李承宗接过来午饭,看了看剩下的户数,对老四老五说: “今天我应该能赶上家里的晚饭,给你们大嫂说不用单独给我留饭了。” 四五回去给秦韵说大哥晚上能赶上晚饭,秦韵想着这两天他忙的不轻,又扯着嗓子喊了两天,眼睛瞄向了鸡窝里的母鸡们。 这些鸡是李承宗回来的时候和队里婶子们换的,有两只已经不怎么下蛋了,秦韵准备炖一只。 可让秦韵做饭还行,但是杀鸡这种事她实在做不来,前世做饭买的也都是商家处理好的。 喊了声老三,老三吃了饭没出去晃悠,在家里捣鼓收音机,听到秦韵叫他,走出来问道:“大嫂,啥事?” 秦韵问道:“你敢杀鸡不?” 老三随口道:“这有啥不敢的。”又问秦韵:“要杀鸡吗?杀哪只?” 秦韵指了指鸡窝里的其中一只,老三把鸡拎出来,。 手起刀落,先在鸡脖子上划了个口子,用提前拿好的碗接了大半碗鸡血,就把鸡撒开,看着它满院子扑腾了一会就默默的嘎了。 秦韵给老三竖了竖大拇指,本来觉得杀只鸡根本不算事的老三,被大嫂一表扬,好像干了件了不起的大事,仰着头回屋了。 上次去翠兰嫂子家还换到了板栗,不过也就两三斤的样子,不多,秦韵就自己留下了。 烧了一大锅开水准备把鸡收拾出来。 又拿了两把板栗清洗干净,在每个板栗尾部划了一刀,放在小锅里煮开,又过了一遍凉水。 让三四五几个人给剥出来。 鸡肉和板栗下锅烧开后用小火煨着,没用多久,就满院飘香。 趁着熬鸡汤的工夫,秦韵用萝卜和粉条调了一盆馅,准备包点包子,四五听了会收音机又凑到秦韵身边。 看到秦韵和面,又调了馅,老四开心问道:“大嫂,是要包饺子吗?” 秦韵:“不包饺子,包包子。” 老五很想尝试尝试,罕见的主动开口:“大嫂,我能试试吗?” 秦韵:“当然可以。” 老五不好意思道:“可是我不会。” 秦韵:“没事,大嫂教你,先去把手洗干净。” 老四有样学样,也要跟着包,让俩人洗好手,秦韵就手把手教他们包。 虽说刚开始形状不咋好,还老掉馅,但是秦韵在不时的鼓励和夸奖下,俩小家伙干的都很带劲。 老四充满感情的看着自己包的几个歪瓜裂枣的包子:“大嫂,我晚上要吃我自己包的。” 老五很明显也是这个意思。 秦韵笑道:“那你们可得记好了。” 俩人担心弄错,还给包子上捏了自己独特的记号。 李承宗回来的时候六点多,秦韵看到他进来,笑道:“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李承宗舀了一瓢水洗手,哑着嗓子问道:“做啥呢,这么香,大门口就闻到了。” 秦韵低递了条毛巾给他:“炖的鸡汤,又蒸了一锅包子。” 看着他笑道:“我们当家的这两天辛苦了,得好好补补。” 李承宗灼热的眼光就黏在秦韵身上,三四五早就在堂屋排排坐好不停的吞口水了,看大哥大嫂还在院子里不进来。 老三大声喊道:“大哥,大嫂,吃饭吗?” 秦韵回了句“来了”拉着李承宗进屋坐下了。 一吃起来,老四老五根本也顾不上再去找包子上的记号。 板栗搭配老母鸡小火炖了几个小时,醇厚鲜美,带着板栗独特的香甜和鸡肉的醇厚,每一口都是享受。 在冬日的夜晚,喝一口鲜美的鸡汤,再咬一口包子,从心里觉得开心和满足。 第89章 当家的有点不满意 紧张忙了两天,分粮的事彻底忙完了,大队长李传民去公社开了会回来,又组织大队干部开了个大队领导班子的会,总结了一下今年,展望了一下明年,总之再接再厉,之后也算放了假。 没事的话李承宗年前就不用去大队部了。 放了假在家的李承宗天天粘在秦韵身边。 看秦韵做饭很有眼色的帮着洗菜切菜,和老四老五抢烧火的活,四五当然抢不过他,弄得俩小的老是偷偷看着大哥翻白眼。 今天吃了早饭,看老三晃荡着又要出门,李承宗对老三说道:“别光自己去玩,也带老四老五出去玩玩。” 老四刚要说话,就被现在很有眼色的老三拽着出门去了,俩小的的背影还透着不情愿。 李承宗等他们出去了一会就去把大门拴上了。 秦韵无语道:“你至于吗?” 李承宗走到秦韵身边坐下,把她搂过来按坐在他腿上,大脑袋凑到媳妇身上乱拱,抱怨道: “我这新娶的媳妇还热乎着,自己都没稀罕够呢,现在好不容易忙完了,这俩臭小子还天天跟我抢。” 秦韵被他拱的浑身发软,刚想说话就被李承宗堵住嘴,好一顿狗啃。 秦韵被啃的眼睛水润,眼神迷离的时候,李承宗站起来抱着她回了屋,扔在炕上。 现在李承宗也是经验丰富,扔的力道不轻不重,一点也不会让秦韵感觉到疼。 不过被扔到炕上的时候,秦韵还是恢复了一些清明,推开压过来的李承宗:“不要,大白天的,三四五一会就回来了。” 李承宗在她脸上胡乱的亲着,一手忙着解秦韵的扣子:“不会,他们一玩起来不到吃午饭是不会回来的。” 一手又从衣摆处钻了进去,肆意抚弄。 秦韵忍不住捂住嘴,遮住不经意发出来的声音,李承宗不要脸道:“媳妇,你随便叫,现在家里又没别人,我就喜欢听你的声音,你一叫,我就更……” 秦韵把捂住自己嘴的手堵在李承宗糙话不断的狗嘴上,硬把他推开:“不行,晚上再……一会万一再来人怎么办。” 看媳妇实在不愿意,李承宗也就没再继续,把媳妇紧紧搂在怀里,喘着粗气有一下没一下的乱撞。 秦韵感受到他身体的明显变化, 道:“昨天晚上才,你怎么跟几天都没有一样。” 李承宗低头添咬着她白嫩的耳垂,语气堪比冷宫的怨妇:“昨晚才两回你就喊累,我都还没尽兴呢。” 秦韵无语,两回是两回,你咋不说说你一回时间多长。 李承宗喷着热气又在媳妇耳边不要脸道:“媳妇,你不也很喜欢吗?我给你的时候你全身都……” 快住嘴吧,秦韵推开他,就要下炕。 李承宗从背后抱过来,两只手臂结实有力,把秦韵固定在怀里,不死心追问:“媳妇,你还没说你喜欢不喜欢。” 秦韵不回答就不放开她,不停追问。 秦韵只得含糊说了句喜欢,给李承宗得意的不行,又凑过来:“媳妇,那我现在放开你,今天晚上你可不许再没两下就喊累,得让我尽兴才行。” 看秦韵没有痛快答应,盯着秦韵幽幽道:“一把年纪才娶上媳妇,这才刚结婚,媳妇就天天不让吃饱。” 秦韵拧了他一把,被他搂的更紧,喷到脸上的热气又快让秦韵软了身子,胡乱点了点头,李承宗看媳妇答应了才松开手让她下炕。 秦韵下了炕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眉眼带春,脸上还浮着一层薄红,要这时候有人串门她都没法见人,又去兑水洗了把脸。 重新摸了遍雪花膏,喊了声还赖在炕上的糙汉子:“快起来,去把大门打开,一会三四五就该回来了。” 李承宗除了在某一方面,其他方面还是非常听媳妇话的,下了炕去把大门打开,拿起扫帚,很自觉的又把院子扫了一遍。 秦韵这两天没事就琢磨做过年吃的东西,对于什么习俗之类的,秦韵倒也不太了解,反正只坚持一个原则,就是要吃好吃的。 既然劳力在家,秦韵就把他指使的团团转,昨天晚上李承宗把分的粮食都给拉回来了,加上买的,堆的满满当当的,让人看了特别有安全感。 让李承宗去地窖里又搬上来一些红白萝卜上来,萝卜上还带着泥,李承宗手上沾了不少。 秦韵体贴的给他兑好水,看他眼神还有些哀怨的盯着自己,拉过他的大手按在盆子里,帮他洗,笑着问道: “当家的,咱们中午炸萝卜丸子吃好不好?” 李承宗任由秦韵帮他洗手,凑过去亲了亲,在秦韵耳边叹了口气低声抱怨:“唉,媳妇啥时候炕上听话,我才算是这个家的当家的。” 秦韵:“当家的,你就不能想点别的事?” 李承宗:“这么大的事不想还想啥?” 秦韵:“……” 你可少说几句吧! 还是干点活吧,秦韵指使他去把萝卜洗了刮皮擦丝。 等三四五回来的时候丸子已经炸出来不少了,李承宗边看着火边拿着刚炸出来的丸子吃,不时喂几个到秦韵嘴里,俩人边炸边吃,已经吃了个半饱。 三四五回来,也不拘着他们非得吃饭时候再吃了,让每个人都盛了一大碗趁热吃,丸子还是刚炸出来最好吃。 今天李承宗的那把憨力气都用在擦萝卜上,秦韵一眼没注意,就擦出来两大盆,所以丸子炸的也多,不过反正炸好了凉着也能吃,放在汤里泡着吃也好吃。 炸完丸子,又在小锅里做了一锅清淡的白菜豆腐汤,配着炸丸子,刚刚好。 中午一个个吃的心满意足,下午不得干点活。 秦韵做了几个报纸帽子,让李家的大小爷们戴上好好打扫打扫家里。 她和李承宗都是爱干净的人,平时家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不过平时总有收拾不到的地方,就趁年前好好打扫一遍。 正扫着,四婶家老大承飞来喊李承宗,看李承宗兄弟几个都戴着个不伦不类的报纸帽子,憋着笑问:“大哥,你们这是干啥呢?” 第90章 故地重游 李承宗一把扯下头上的报纸帽子,瞥了他一眼,问道:“啥事?” 李承宗在整个家族的弟弟们面前一向都很有威信,瞥一眼承飞就感受到大哥的威力,敛起笑意正经道: “大哥,你上次不是让我留意着谁家杀猪吗?刚才我去二队上玩,听他们说,江士民家下午要杀呢。” 李承宗点点头:“好,知道了。” 秦韵走过来笑着招呼:“承飞,进屋喝杯水。” 李承飞看到秦韵恭敬喊道:“大嫂,我不渴。” 老三听到李承飞的声音走出来,使了眼色,叫道:“飞哥。” 李承飞跟秦韵和李承宗打了个招呼,就和老三嘀嘀咕咕的去他房间里了。 李承宗懒得管他们的事,把剩下的一点打扫完。 回房找媳妇,刚才秦韵要和他们一块打扫,被李承宗撵回屋了。 他说:“炸了两大盆丸子累的不轻,赶紧回去歇歇吧,扫房子这种大事得当家的爷们来。” 秦韵还能说啥,当然听当家的话了,炸丸子熏了一头一脸油烟,秦韵干脆烧水洗了个头又洗了一回脸就去炕上看报纸了。 李承宗打扫完房子,回屋问秦韵:“承飞死说队里有人家杀猪,咱们买多少猪肉?” 七队上这边也有几家养猪的,一般养两头,交上去一头,留一头过年杀了自己留一些,给亲戚朋友送些,其余就换给队里人。 有的是拿粮食换,有的是私下拿钱买。 秦韵想到又有肉吃了,开心的不行,刚想说,心思一转揶揄道: “买多少那还得是咱们家当家的说了算。” 李承宗坐到炕沿上,把秦韵搂过来,边亲她边故意挠她痒痒肉。 秦韵笑着躲到他怀里。 李承宗亲了亲她红艳艳的唇,道:“买肉这种小事还用我这当家的说?当然是听家里老娘们的。” 秦韵:“那要不趁机多买点,平时也没人杀猪,想吃肉还得到处找肉票。” 想了想又问李承宗:“咱们买太多会不会太扎眼?” 李承宗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现在冬天能放,队里条件好的,一般都会趁机多买点。” 想了想又道:“这样,下午我去了先买几斤,然后私下给士民打声招呼,让他给多留点,晚上再去拿。 不过也不在他家买太多,这几天队上杀猪的肯定不少,我多去几家,都私下里买了晚上再去拿。” 现在大家卖肉换钱,都是私底下进行,一般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说自己卖了多少。 秦韵点点头,觉得这样很好,无论什么时候,小心些总无大错,平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旦有什么事的时候可能就会被拿出来说道。 就算有李承宗护着,秦韵也是尽量能注意就注意。 现在秦韵敢每天换着花样吃,也就仗着住的偏,就算离的最近的邻居互相也闻不到一点味。 要不然她也不敢这样。 秦韵笑道:“这样好,那你就看着买吧,我看咱们这山上也有松柏,我想尝试尝试做成腊肉,又能放住又好吃。” 秦韵下炕给李承宗拿了三十块钱递给他:“那这几天碰着买买,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补充道:“对了,看看能不能买点排骨。” 李承宗:“好,都听媳妇的。” 接过钱亲了亲秦韵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拎了一块不大不小的肉。 秦韵看着三四五那几双眼不时的朝厨房里瞄,也不让他们光看着吞口水,晚上就割下来一大块,炖了一锅猪肉白菜粉条豆腐。 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李家大小爷们都喜欢吃肥肉五花肉之类的,秦韵更喜欢吃瘦肉。 晚饭的时候给每人盛了一大碗,连秦韵都吃了不少,还是猪肉吃着香啊! 到了七点多,李承宗又去了一趟士民家,拿了得有十多斤肉回来,其中有一大块的肋排。 晚上李承宗当然拉着秦韵让她兑现白天的承诺,兑现了两回,秦韵又不讲武德的直喊累,不想配合了。 那李家这个当家的可就不同意了,身下动作不停,还有功夫凑到她耳边给她讲做人要守信的道理。 光讲还不算,还身体力行的教育,秦韵被当家的反过来覆过去的教育,都睡过去了,李家当家的还没教育完。 李家当家的,还是很有些严格在身上的。 …… 这两天队里陆续又有几家杀猪,李承宗又按照这个办法买了几十斤回来。 吃了早饭秦韵就拉着李承宗要上山去砍松柏,老四老五一听,也说要跟着去帮忙。 李承宗:“哪都有你们的事?还没钐刀高呢,留在家看家,一人写五张字,等回来我检查。” 李承宗无视四五哀怨的眼神,拿上钐刀领着秦韵就上山了。 其实刚开始秦韵说要上山砍松柏的时候,李承宗都没想让她再跟着上山,想着自己去了一会就砍回来了。 后来不知道想到什么,饱含深意的看了秦韵一眼就同意了。 没结婚的时候,一说上山就是去约会,上山就是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代名词。 结了婚就再也没上来过了,现在冬天,山上除了松柏几乎没有别的绿色,一片干枯。 李承宗走在前面帮秦韵挡着一些干树枝,想起婚前对走这条路的期待,扭头对了对秦韵低声道: “以前我天天做梦都想带你上山。” 秦韵送了他一个白眼:“自从咱俩处对象,几乎每天都上山,还用做梦去?” 李承宗扭头暧昧的看了他一眼,道:“就是上了山才做梦,梦里你特别…好看。” 故意停顿一下,不知道脑子里又在想什么,秦韵也不想问,只想堵住他的嘴。 在外面也不方便,俩人路上还偶尔能遇到几个上山搜寻漏网之柿的社员。 只转头说起了别的,秦韵不时被叫承宗家的也都笑呵呵的答应着。 李承宗七拐八拐的带着承宗家的又到了俩人婚前经常约会的小山洞,硬拉着她进去故地重游了一番。 重游的秦韵的嘴唇微肿,一片水润。 第91章 腌制 砍松柏的时候,李承宗把秦韵拉到一边,亲了一口道:“你在这边等我。” 秦韵:“我和你一起弄吧。” 李承宗笑了笑:“钐刀就带了一把,就没打算让你动手。” 秦韵:“那你还让我来。” 李承宗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摸着下巴道:“有个词咋说的来着,对,故地重游,嗯…故地重游的感觉还真不赖。” 说着还一边看着秦韵一边咂摸着嘴,回味无穷的样子。 这副欠揍的样子看的秦韵想打他? 秦韵都没眼看,催促道:“快干活吧!” 话真多! 咔咔咔,李承宗没一会就砍了不少, 秦韵看着已经砍了一大堆了,忙道:“先砍这些吧,要不我们也拿不了。” 李承宗听话的停了手,弯腰把松柏理了理抱起来。 秦韵走过去也要帮忙拿,李承宗只把钐刀递给秦韵:“你拿这个。” 自己抱起一大捆松柏在前面开路:“媳妇,回家。” 一回到家李承宗就把抱回来的松柏放在院子里,四五听到声音就跑了出来,老四扒拉着松柏好奇问道: “大嫂,就用这个做腊肉吗?” 秦韵笑道:“是啊。” 老四挠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玩意做出来的腊肉是啥样的。 现在秦韵种的蒜苗才长出来几寸,姐姐寄来的腊肉也一直没有做,北方地区做腊肉的少。 四五长那么大还没吃过腊肉,不知道腊肉的味道,但是都知道大嫂要做的肯定是好东西。 李承宗洗了洗手脸,拍打着身上沾染的尘土,秦韵也过来帮他拍他拍不着的地方。 李承宗看四五又围上来,问他们:“给你们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 老四忙说写完了,噔噔噔跑回屋拿出来作业让李承宗检查,李承宗认真的翻着看,看完递给他们:“不错,以后都得写的像这样才行。” 过了大哥那一关,四五就又去围在秦韵身边。 李承宗瞥了眼俩小的,没说话,径直去了厨房。 秦韵把准备好的盐和大料拿出来,刚准备喊李承宗烧火呢,发现不用喊,他已经很自觉的在灶下守着了。 看着四五哀怨的眼神,李承宗面上严肃的把四五赶出去了。 心里却得意的不行,刚才下山的时候媳妇说了,得先把盐和大料炒炒。 所以他才率先占据了灶台这个有利地形。 俩小的还要跟他抢,太嫩了! 秦韵看了眼这个冲她露出得意笑容的幼稚的男人,白眼都懒得翻了。 有句话说的对,男人永远是少年,就算平时再怎么成熟稳重,幼稚起来还不如四五成熟。 秦韵不管他们的幼稚把戏,继续忙活自己的,把盐和花椒大料一起放进锅里,让李承宗点火。 虽说没放肉,这样炒了一会也有香味传出来。 炒了大概十分钟就差不多炒好了,秦韵把炒好的盐和料盛到盆子里。 又双手比划了一下大小,指挥李承宗:“把肉都切成这样的大小。” 李承宗按照媳妇的要求把肉切块,每一块大小都几乎一致,好像用尺子比着切的。 秦韵夸赞道:“当家的真厉害!” 李承宗很有内容的看了她一眼。 秦韵表示啥也看不懂,又指挥他去拿前两天提前腾出来洗干净的的缸。 李承宗单手就把缸拎了过来,秦韵看了心里暗道,果然是有把子憨力气的,之前秦韵自己搬出来洗的时候,还觉得挺费劲的。 见媳妇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李承宗忍住要裂开的嘴角,低声问秦韵:“厉害不?” 秦韵也不吝夸奖,直白夸道:“特别厉害!” 没一会又凑到媳妇跟前,问道:“接下来干啥?” 秦韵留了几块肉,准备熬点猪油和过年的时候吃,剩下的都做成腊肉。 她拿出来一块肉,给李承宗做示范:“把盐和大料像抹在肉上。” 边说边把手里的肉均匀抹上盐和大料,强调道:“要尽量抹匀些。” 李承宗看了一眼,简单,就去洗手了,准备和媳妇一起弄。 秦韵现在的头发已经快到肩膀了,刚才炒盐的时候觉得碍事,就回屋去找了个头绳,把头发扎了个小揪揪。 之前去供销社的时候的时候觉得头发长了,就买了几根头绳备着。 李承宗回来看到眼前一亮的媳妇,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 他最早见过秦韵的狗啃短发头,后来头发慢慢长长,经过简单的修剪,比狗啃短发好看多了。 现在又看到秦韵把头发都收了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和脸部清晰的轮廓。 整个人又明艳了几分。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秦韵,凑到秦韵身边不停亲她的耳朵,脖子,黏黏糊糊说道:“媳妇,你这样真好看。” 秦韵用手背塞了塞漏下来的碎发,看着他嫣然一笑,嗔道:“就算说好听的也要干活。” 李承宗被媳妇笑的晃了眼,恨不得把她立马扛到炕上去,不过看媳妇现在一手肉一手盐的,肯定不会配合。 不能去炕上又忍不住嘴贱,贴着媳妇白嫩的耳朵,刚想说句话调戏调戏媳妇。 四五就一前一后的就跑进来了,李承宗忙直起身子,眼神不善的盯着四五,恨不得一手一个给扔出去。 秦韵看他气恼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四五可不懂大哥的烦恼,俩人早就迫不及待要给大嫂帮忙了,刚才大哥阴险的抢了烧火的活还把他们撵出去了。 现在瞄着大嫂在忙,老四忙凑过来问:“大嫂,要我和五弟帮忙吗?” 秦韵手里忙个不停,笑道:“好啊,去把手洗干净。” 俩人开心的洗了手过来,秦韵给俩人一人拿了一块肉,俩人小心翼翼的接过肉,学着秦韵的样子仔细涂抹,抹一下就看一眼秦韵,生怕哪里做错了。 大嫂信任他们才他们碰肉,肉是多稀罕的东西,万一弄坏了,岂不是辜负大嫂对他们的信任。 几个人认真又仔细把肉都抹完,放到了缸里,秦韵看着这一缸子肉,心里满足又踏实。 拿盖子把缸盖好,秦韵笑着宣布:“今天的工作圆满完成!” 第92章 不辣的腊肉没灵魂 虽说现在熏肉的料不全,可能熏出来的腊肉味道上会差点意思,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没有冰箱,趁着过年队里杀猪能才多买点肉。 只要能把这些肉储存下来,就算味道没那么好,时不时的能吃个腊肉味,秦韵想想也觉得很幸福了。 老四看了看院子里的松柏,指了指疑惑问:“大嫂,怎么没用松柏啊?” 秦韵笑道:“这才是第一步,要先在缸里腌几天,然后再用松柏熏。” 老四:“要熏多久?” 秦韵想了想道:“最好多熏几天,听说熏的越久肉越香。” 老四煞有介事点点头:“那就多熏几天,柏树不够了我和五弟去砍。” 李承宗瞥了眼碍事的俩弟弟,心里琢磨着下次要给他们再布置点什么作业,好再单独带媳妇上山。 四五还不知道哥哥的阴险打算,俩人刚被大嫂表扬了,一个个都抬着小脸围着秦韵,把李承宗都给挤一边去了。 李承宗连肉带缸搬到厨房的角落里,上面又放了块大石头压着。 今天忙活了半天,为了奖励大家,秦韵切了一块姐姐寄来的腊肉,配着土豆炒了。 肉还没出锅,大家就被腊肉的霸气香味引了过来。 老三不停嗅着鼻子去了厨房:“大嫂,这腊肉也太香了吧。” 老四吸溜着口水问道:“大嫂,咱们做的也这么香吗?” 差了点材料,秦韵也不敢保证味道:“可能没有人家做的这么好。” 在四五心里,谁也没法动摇大嫂的地位。 老四坚定说道:“大嫂肯定比这个还香。” 老五连连点头。 李承宗轻轻拍了拍俩人的头,笑骂道:“马屁精。” 光会拍我媳妇马屁,把我的话都抢了。 秦韵做好一份,再炒另一份,这一份给四五吃,好不容易吃回腊肉,秦韵还是想吃辣的。 不辣的腊肉简直没有灵魂,秦韵放了四个上次那个变态辣的辣椒进去。 刚放进去吧啦了几下,辣味就出来了,秦韵就忍不住咳嗽,赶紧让他们都出去,继续捂着鼻子翻炒。 三四五打着喷嚏出去了。 李承宗走过来抢过锅铲,对秦韵道:“是不是就这样翻炒?” 秦韵连连咳嗽,捂着嘴说不出话,使劲点点头。 李承宗右手不停,挥着左手让秦韵出去了。 跑出厨房使劲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秦韵才觉得好多了。 转身看了一眼厨房,烟雾缭绕的,还能听到李承宗不时打几下喷嚏。 过了一会,秦韵觉得差不多了,就又进了厨房。 一进去秦韵还觉得鼻子痒,揉了两下,看了看菜对李承宗道:“可以了,盛出来吧。” 有腊肉怎么能没有香喷喷的大米饭,秦韵炒菜之前就在小锅里闷了一锅的米饭。 炒腊肉的时候,秦韵先把腊肉的油煸炒出来,再放土豆,土豆也沾上腊肉的香气。 再配上大米饭,一家人吃的别提多满足。 李承宗连吃了好几碗米饭,太久没吃到腊肉了,秦韵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撑得她不行,这次换李承宗拉着她在院子里走了半个小时。 溜达完,正准备回房,秦韵想了想又拐去了厨房,李承宗跟在后面问道:“怎么了?” 秦韵掀开扣在豆腐盆上的盖子看了看,说道:“我看看豆腐还有多少。” 李承宗从背后搂住秦韵,贴着秦韵的脸凑过来也看了看。 一看没几块了,亲了亲媳妇问道:“还要再做点吗?” 秦韵:“再做点吧,反正冬天炖什么菜都能放进去,冻成冻豆腐也能放住。” 李承宗知道做豆腐要先泡豆子,自觉的拿豆子出来泡,舀了两碗豆子问秦韵:“够了不?” 秦韵想了想:“再加点吧,年前就做这一回了。” 李承宗听话的又舀了两碗。 回了房,今天故地重游一番了的李承宗还念念不忘。 又想到以前从山洞回来自己的辗转反侧,委屈吧啦的看着秦韵,秦韵被看的莫名其妙,问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李承宗幽幽道:“以前每回从山洞回来,晚上我就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你还在梦里勾我。” 秦韵无语,谁勾你了,还不是你自己思想不单纯,不好好睡觉,东想西想的。 可当家的坚决要她负责,硬拉着她把梦里梦见的都做了一遍。 因为太负责,第二天早上起来不来做早饭,早饭又是李承宗做的。 窝窝头、鸡蛋、玉米糊糊,毫无新意的老三样。 吃着饭,秦韵跟李承宗说道: “吃了饭你就去三叔家借磨吧,这次咱们做的多,上午就得开始做。” 李承宗当然没意见,吃了饭就去了三叔家把磨搬了回来。 秦韵看了看豆子泡的差不多了,捞出来晾着。 四五一听要做豆腐,当然也喊着要帮忙。 李承宗看着碍事的俩弟弟,朝老三递了个眼色。 老三现在特别懂大哥的眼色,拎着俩小的领子对秦韵道:“大嫂,我带他们出去玩去。” 老四挣扎着:“我不去,我要在家待着。” 秦韵看了看老神在在不为所动的李承宗,知道肯定又是他捣的鬼,瞪了他一眼,对四五柔声道: “小四小五,帮大嫂个忙好不好?” 老四停止挣扎,问道:“大嫂,要做啥?” 秦韵:“咱们过几天不是要熏肉吗?家里没有橘子皮和柚子皮,你去队里问问看有没有谁家有的?” 老四:“柚子是什么?” 秦韵解释:“也是一种水果,不过咱们这边不多,不一定有。” 老四有些犯愁:“那如果都没有怎么办?” 秦韵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找不到也没关系,就是去队里问问看,能找的话最好,熏的肉肯定更香。” “知道了大嫂,那我们马上去。” 四五瞬间觉得自己担负起重要使命,立马就要跑出去。 又被秦韵揪住领子,嘱咐道:“如果别人问就说我做菜用。” 大人嘱咐什么,俩小的知道轻重都乖乖听着。 有了秦韵的话,俩小的不用三哥抓,跑着就出门了,老三看俩小的都出去了,瞥了大哥一眼,给秦韵说了声,也晃晃悠悠的出门逛游去了。 第93章 想法 等几个人都出去了,秦韵在李承宗脸上不轻不重的拧了一把,说道:“你怎么老是要把他们撵出去?” 李承宗顺势握住秦韵的手,攥在手里把玩,理直气壮道: “小孩子就是要多出去跑,天天待在家里都憋傻了。” 虽说他把弟弟撵出去的行为带着一些不可说的目的,不过秦韵倒是也同意他的说法。 小孩子没事就应该出去跑跑颠颠,和同龄人一块玩玩,回来再吃上两碗饭,比天天宅在家里强。 不过李承宗把弟弟们撵出去,也没能一直和媳妇挨挨贴贴的。 豆子已经泡好了,秦韵拉着他开始做豆腐了,不过和媳妇单独在一块,边说话边干活,干活的空档没事还能凑过去香一口。 干起活来也很带劲。 推磨推的嗖嗖快,秦韵还得不时提醒:“慢点,慢点。” 秦韵扫磨出来的豆浆的速度都快赶不上他推磨的速度了。 嗯!不愧他那把子憨力气。 听了媳妇的话,李承宗把速度慢下来,秦韵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承宗说着话。 突然想起来前些天冒出来的念头,停下手里的动作,跟李承宗说道: “承宗,最近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看媳妇一脸认真,李承宗也收起嬉皮笑脸,配合问道:“媳妇,什么想法?” 秦韵:“前阵子不是几个婶子们请我吃饭吗?” 李承宗眼睛盯着媳妇点点头,等她继续往下说。 秦韵继续道:“这几个婶子里,除了三婶上到三年级,其余几个,说是连学校门都没进过,队里的大娘婶子们这样的情况不少吧。” 李承宗虽说只是个小队长,但是对队里社员的情况了解的很详细,想都不用想直接道: “别说大娘婶子们这种稍微上了点年纪的,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也没几个认字的, 而且不光是老娘们,就是队里的老爷们,识字的也是少数。” 秦韵点点头,继续道:“我和几个婶子们聊天,不管我说点什么,她们就说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说自己是睁眼瞎。我觉得她们打心里崇拜有文化的人,面对有文化的人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自卑的, 包括以前河边洗衣服的那些大娘婶子们也是这样的。” 李承宗对秦韵说的这种情况当然是知道的,前些年战乱动荡,平稳了几年又是自然灾害啥的。 在农村,这些人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没多少人家还有余力送孩子去上学。 提起来这事,李承宗也很有话说: “就算是现在,队里也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去上学,像咱们队里江家平家这种劳力少的人家, 有不少孩子十来岁就得像壮劳力一样去赚工分,女孩子呢,点灯熬油的在家里纺棉。 咱们清龙泉还算是富裕的大队,队里有小学和初中,不少穷的大队,好一点的能有个一二年级, 再差点的,连个一年级都没有,从一年级开始就得去别的大队上,这样的大队,一个队里也就三五个孩子上学。” 这是这个时代的农村普遍的情况,好像一直到八几年国家提出九年义务教育,这种情况才得到改善。 李承宗知道秦韵不会平白无故提起这个,问秦韵: “媳妇,你刚才说有想法,是对这事有啥想法?” 秦韵笑着点点头,直接说道:“我想在大队里办个扫盲班。” 李承宗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让秦韵继续说。 秦韵继续说道:“我想着像现在这种没什么农活或者农活不太忙的时候,每天抽出来点时间,在队里办个班, 队里的男女老幼,只要想来的,就都能来,也不图能学多少知识,能让他们认识几个字,或者能认识个自己的名字也是好的。 还有一些就像你说的,家里没条件上学的那些孩子,也都可以来。” 秦韵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承宗问道:“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李承宗坐过来,拉着秦韵的手,眼神柔和的看着她说道: “你这个想法当然很好,我如果跟传民叔一提,他肯定想都不用想就会同意。” 秦韵高兴道:“你真的觉得这个想法好,传民叔真的会答应吗?” 李承宗认真道:“当然好了,这是有利于整个大队的事,社员们能学点文化对他们只有好处, 以前公社里开会的时候也早就提出来过办扫盲班的事, 只是大家平时上工都还磨洋工呢,谁也不愿意义务干这个,就搁置下来了。 传民叔一向看的远,要是知道你想办这个,怎么会不答应。” 秦韵本来也觉得队里应该不会不同意,听了李承宗的话更有信心了:“那改天跟大队长提提?” 李承宗轻抚着秦韵头发犹豫道: “媳妇,这个活做起来可能不像你想的那么轻松。” 秦韵:“怎么说?” 李承宗:“队里老娘们还好,最多泼辣一点,可那些老爷们, 一个个都是大老粗,他们可不像小孩子那么听话,又满嘴粗话的,我怕你听了不舒服。” 秦韵倒是不怕这个:“我也来了一阵子了,也知道队里人说话就那样,只要不是故意说些有的没的,我就不会放在心上。” 说着又挽住李承宗的胳膊,朝他笑道:“再说了,他们想找事,不也得看看我男人是谁。” 那这个李承宗能保证,看那个兔崽子不长眼,敢惹他媳妇。 不过还是担心,又道: “你自己的话太累了,这没事的时候上起课来那还有点?要是一上几个小时,人再一多,你喊的都头疼。” 这点秦韵早就想好了: “我可以拉着知青点的知青们一块干,我想了,虽说刚开始是义务的,但是等真办起来, 说不定还能补几个工分,有这几个工分,知青们还能少上点工。” 李承宗笑着捏捏她的脸:“脑子还挺好使,这还真有可能,如果办的好,传民叔不会舍不得这几个工分。” 秦韵被认可了,开心的继续道: “而且办了班也不会随便乱来,每天就固定上多长时间,到点上课到点下课。” 第94章 我媳妇就是觉悟高 李承宗想了想,暂时也想不到别的问题了,既然媳妇想做点事,作为男人,不得懂事点,当然要支持。 揽住秦韵的肩,骄傲的夸赞道:“这还得是我媳妇,思想觉悟就是高。” 秦韵有些不好意思,对李承宗也不藏着掖着: “其实,我也没那么高的觉悟,做这事的初衷也是为了我自己。” 李承宗有点不明白了:“刚开始连一个工分都没有,纯义务劳动,为自己啥了?” 秦韵把头靠在李承宗的胳膊上,柔声道: “因为我的出身,现在你做什么事都要想着我,时刻想着注意影响,畏首畏尾的,我也想着做点什么。” 李承宗低头亲了亲秦韵的头顶,说道: “这有啥,现在稍微有点脑子的也都知道不要打眼,大形势就这样,你别多想,再说,你是我媳妇,做事的时候想着你点难道不应该?” 又挑眉看着秦韵,故意调侃道:“我要是做啥事都不知道想想,能入的了你这个仙女的眼?” 现在再一提这个,秦韵还有点不好意思,使劲在他腰间拧了一把,男人劲瘦的腰没有一丝赘肉,不好拧,秦韵就用指甲使劲在上面印月牙。 “嘶~你这娘们,要谋杀亲夫啊。” 不理他故作夸张的憨样,秦韵抱着他的胳膊,男人的手臂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秦韵忍不住捏了捏。 男人喘气一下子就粗了,秦韵赶紧松开他,无语道:“你至于嘛!” 李承宗把她又拉进怀里,按坐在大腿上狠狠亲了几口才道: “你故意勾我,我要是啥反应没有,你才该哭了。” 秦韵斜靠在他怀里,两手勾着他的脖子,漂亮的眼睛看着李承宗,认真说道: “承宗,我也不想只躲在你身后,把压力全都放在你身上。” 李承宗低头看着秦韵,眼里有温暖的光,柔情而专注。 秦韵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刚想离开,被按住后颈,动作和他柔情的眼神相反,凶狠又急切,长驱直入,狠狠搅弄。 秦韵趁着还有一丝清明,推开了他,要不一会又该上炕了。 俩人毕竟还是新婚小夫妻,随时都能亲到一起。 不说刚开荤没多久,才二十郎当岁的李承宗,就是秦韵自己,也很难拒绝李承宗男色的诱惑。 为了防止又不小心擦枪走火,秦韵硬从李承宗大腿上下来坐到他对面。 李承宗一脸的欲求不满,拉着秦韵的手,很是体贴: “媳妇,外面冷,要不我们回屋去炕上慢慢说。” 秦韵白他一眼,回屋上了炕还能继续说才怪! 拍开他的手:“说正事呢!” 李承宗看着郎心如铁的媳妇,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媳妇,你继续说,我保证认真听。” 秦韵看着他认命的样子笑了笑,继续道:“我一直琢磨着做点什么事,对队里对社员有帮助的事,这样不仅帮助了社员, 对我自己也好,以后就算再有人拿我的出身说事,你也有话说,不用一味的硬抗。 通过和婶子们的接触,我才有了这个想法。” 说完自嘲一笑:“所以我也没有那么高的觉悟,还是为了我自己。” 李承宗不认同这个,又拉住媳妇的手,严肃又认真道: “不管为了什么,反正最后得到好处的是队里的社员,受累的是你, 咱们又不是去想歪门邪道走,怎么就不是觉悟高了? 谁能说自己干啥就没有一点私心?我媳妇就是觉悟高。” 秦韵听自家男人这样说,心里一暖,脸上也露出了明媚的笑。 李承宗就爱看媳妇笑起来的样子,又想把她拉到怀里来亲几口。 不过要先把事情计划好,省的媳妇还得老想着。 李承宗思索了下道: “那既然要做,咱们就好好做,争取在公社里挂上号,要是能得到领导的表扬, 如果能树立个帮助社员之类的典型那就更好了,谁也不能再动不动拿你出身说事。” 秦韵笑开心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就算不一定能做到全公社的典型,但是要是做好了,以后谁再想拿我出身说事的时候,咱们也有话说。” 李承宗站起来走到秦韵身边,半蹲到她跟前看着她柔声道: “不过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就算做不成也没关系,你背后还有你男人呢!” 秦韵两手抱住他的脖子,脸贴着脸,在他耳边道:“承宗,你真好!” 李承宗侧头亲了亲媳妇白嫩的脸蛋,一手扶着后背,一手托着大腿,一下子把媳妇抱起来,让媳妇把腿紧紧盘在他腰上,坏笑道: “媳妇,我还有更好的。” 秦韵在他脖子里狠狠咬了一口,人家正感动呢,臭流氓! 李承宗呼吸一下就重了,抱起来秦韵就往屋里走,秦韵急忙道:“大门还开着呢。” 李承宗走的飞快,亲了亲媳妇安抚道:“我早关上了,那几个小子一走我就去拴上了。” 秦韵:“……” 秦韵总担心三四五回来,还要分心听着门口的动静。 李承宗看媳妇三心二意的很是不满,一个翻身把媳妇抱坐在自己身上,让秦韵自力更生,再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可是体力又不允许她支撑太久,还要男人扶着她的腰帮她,最后累倒在男人怀里。 等秦韵再起来的时候已经该做中午饭了,狠狠瞪了那个一脸餍足的臭男人一眼。 男人腆着脸帮媳妇穿鞋,秦韵娇声抱怨:“都说了就一回,你又来。” 李承宗:“媳妇,我这还搂着呢,你又不是感觉不到我刚刚还难受着呢!” 秦韵捏着他的嘴,手动让他闭嘴。 下了炕秦韵腿还有些酸软,走到院子里看磨了半拉的豆腐,瞥了他一眼,李承宗忙有眼色的道: “吃了饭我马上就把他们都磨出来。” 看媳妇要去厨房做饭,先去把大门打开,又颠颠跑到厨房帮媳妇烧火了。 吃了午饭,秦韵让三四五也留在家里帮忙,免得李承宗又想东想西的。 第95章 甜豆花咸豆花 四五俩人都很负责任,秦韵上午交代他们去队里找橘子皮和柚子皮,俩小家伙把队里他们认识的人家都跑遍了,拿了两把橘子皮回来。 老四老五还觉得没能完成任务,做豆腐的时候还有些低落。 俩人当时就是为了把俩小家伙支出去,秦韵也是随口一说,现在很是内疚,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摸了摸俩小家伙的头,安抚道: “咱们这边很少人吃柚子,本来也没指望你们能在队里找到,都怪大嫂,不该说这个的,你和小五能找到那么多橘子皮已经很好了,到时候熏肉的时候放上,肉肯定能香不少,这都是你和小五的功劳。” 四五眼巴巴看着秦韵,老四问道:“真的吗?大嫂。” 秦韵连连点头,还许诺俩小家伙一会做完豆腐陪着他们一起看连环画,俩小家伙才又高兴起来。 秦韵之前买的连环画带过来几本看完了就都给了四五,四五后来就和队里的大朋友小朋友们换着看,倒是还真换了几本秦韵没看过的回来。 下午有了三四五的帮忙,很快就做好了几盆豆腐放在厨房里凝固。 秦韵还给每人盛出来一碗豆腐脑当下午茶吃。 伸手刚想再挖点辣椒到碗里,被李承宗接过勺子,给她挖了亿丢丢放在碗里,秦韵不满道:“再加点。” 李承宗不听,加完了辣椒就把碗推回她面前:“上次辣的难受成那样,忘了?” 上次吃腊肉放的辣椒多了,秦韵吃完胃里热辣辣难受了很久。 当家的管着,秦韵无奈,吃了一口微辣的豆腐脑,感慨道:“要是再放点香菜就更好了。” 对李承宗道:“改天在炕上也种点。” 李承宗当然满足媳妇:“行,我去找种子。 老三挖了一大勺,边吃边用手在嘴边扇风,还不住点评:“嘶。。哈。。太过瘾了!” 李承宗斜了他一眼道:“你也少吃点。” 老三逞强道:“我没事,不辣!” 四五看着三哥辣的快成猪嘴的嘴巴,离辣椒远远的,捧着大嫂给加了糖的豆腐脑吃的津津有味。 其实秦韵是咸豆花党,自己是坚决不能接受甜豆花的,但是别人吃还是不反对的,李承宗和老三都能吃辣,口味重,不仅加了辣椒还加了咸菜。 四五吃不了辣椒,而且又爱吃糖,秦韵先给他们盛了一点,加了一些糖让他们试了试,他们还挺喜欢的,就干脆让他们吃的甜的。 吃完下午茶,老三又去捣鼓收音机去了。 秦韵见惯了前世的各种电子设备,自从把收音机拿出来,听了几次后觉得也就那样,她还是更喜欢看看报纸和连环画,倒是老三对它爱不释手,反正放着也放着,秦韵就直接拿给老三了。 秦韵陪着四五看连环画,李承宗看媳妇也不陪他,就自觉的去院子里劈柴了,一会朝堂屋瞄一眼,可媳妇光陪俩小崽子,一眼也不朝他看。 又撸了撸袖子,劈柴劈的邦邦响,劈完又摞起来,和之前不一样,以前干活又利落,又安静,现在不时的制造各种声音出来。 听到声音秦韵朝他那看过去,正对上他有些哀怨的眼神,朝他笑了笑,他还傲娇的把头扭开了,秦韵看着有些好笑。 柔声的问四五:“刚才书里不会的字现在都认识了吧?” 这次老五抢先回答:“都记住了,大嫂。” 老四不甘落后,也说记住了。 秦韵笑道:“好,不过现在记住了,可能还会忘,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回屋去把那几个字每个都写一张,嗯,每天写三个吧。” 俩小家伙乖乖答应回屋去了。 秦韵拿了条毛巾朝院子里干活的男人走过去:“别劈了,这些都够烧十几天了。” 男人听话的停了手,大冬天的还忙活出来一头汗,秦韵正准备把毛巾递给他,他却主动低下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秦韵,秦韵笑着给他把汗擦干净:“好了,去洗洗手,回屋喝口水。” 李承宗把柴摞好,斧头放回去,洗了洗手跟着媳妇回屋了。 秦韵倒了一茶缸水递给他,笑道:“快喝口水,我们当家的辛苦了。” 李承宗接过来吹了吹,喝了几口,把缸子放到炕桌上,又把媳妇搂在怀里不满的指责:“你光顾着陪俩小兔崽子,也不搭理我。” 秦韵拧了拧他的厚脸皮:“上午咱们就把他们撵出去了,满大队跑着找柚子皮,回来的时候脸都跑红了,难道下午还要撵他们出去?你是后哥哥啊。” 李承宗虽说有这个想法,但是在媳妇眼神指控下也不敢承认,嘟囔道:“队里的小孩不都一天到晚在外面疯跑,哪那么娇贵。” 又想到自己才新婚,说起来更是理直气也壮。 秦韵不想和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脱了鞋拉他坐到炕上,李承宗刚坐好就把秦韵又捞到怀里,秦韵靠在他怀里,继续上午的话题:“那什么时候去跟大队长提扫盲班的事?” 李承宗把媳妇抱在怀里,那肯定就忍不住亲亲摸摸的,秦韵一会就被他弄得不上不下的,赶紧拉住他粗糙的大手抱在怀里,不让他再乱动。 一会脑袋又拱了过来,听到媳妇问话,抽空回道:“你想什么时候开始?” 秦韵推开在脖子里蹭来蹭去的脑袋,想了下道: “年前做这做那的肯定来不及了,过了年吧。初三或者初四?有时间我还得去跟知青们说说,问问他们的意见。” 李承宗道:“那等你和知青们说好了,我再去找传民叔提,要是他们都不做,你自己做太累了。” 秦韵挺想做成这件事的,捧着李承宗的脸认真说道:“就算他们不做,我也想做,如果我自己的话大不了上课时间短点,我就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 看媳妇那么坚决,李承宗也不再说啥反对的话了,亲了媳妇一口:“行,那等初一我去给传民叔拜年的时候提。” 第96章 媳妇真黏人 想了想又道:“场地干脆就在小学里,离大队又近,有个啥事我随时能过去,等学生开了学, 就改到晚上吃了晚饭后,正好这个点大家也没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一二三年级晚上不上课,教室空着也是空着。” 秦韵笑着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当家的安排的很妥当。” 主动凑过去了,那就别想跑了,被当家的抱住压在炕上亲来亲去,当家的手也恢复了自由,上下抚弄,秦韵没一会就软了身子。 不过现在弟弟们都在家,李承宗也没敢真做什么,只占尽了口头便宜。 第二天吃了早饭,秦韵去厨房看昨天做的豆腐,放的时候怕天冷再给冻住了,盆子都放到炕柜上了,温度不凉不烫,倒是正好。 这次秦韵交代李承宗检查昨天给四五布置的作业,没跟着过来,秦韵朝堂屋喊道:“承宗,你来一下。” 李承宗把老五的作业随手塞给站在身边的老四,颠颠的朝厨房跑去。 老四把作业给了弟弟,朝大哥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和弟弟回屋了。 李承宗一进厨房就朝媳妇贴过去,凑到媳妇耳边得意说道:“真黏人,离了我一会就不行。” 秦韵递给他一把刀,笑道:“对,这事就得当家的来干。” 指了指凝固好的几盆豆腐:“留一块我们中午吃,剩下的还是切成像上次那样的大小,一会放到院子里冻成冻豆腐。” 反正不管媳妇喊自己过来是干啥,李承宗就认定媳妇是离不了自己,乐呵呵的切豆腐,秦韵也没出去,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着话。 “秦韵在家吗?”门口传来王爱菊的声音。 听到声音,秦韵从厨房跑出去,看到门口的王爱菊,笑道:“爱菊,快进来。” 招呼着王爱菊进了房间,现在堂屋太冷,没几分钟就冻的不行,厨房那个炕上放了种菜的缸缸盆盆的,也不方便再招待客人了。 一进屋秦韵就让王爱菊上炕,自己忙活着给王爱菊倒了柿子醋水,又去拿了炒花生过来。 王爱菊把手里拿的东西都放到小炕桌上:“秦韵,你别忙了,我刚吃饱就来了。” 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她两手拎着东西了,秦韵也不太擅长客套,说些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这样的客套话,干脆就什么也没说。 秦韵拿好东西也上了炕:“你尝尝,这是我前两天炒的花生,带壳的是原味的,剥了壳的是蒜味的。” 王爱菊拿了个剥了壳的,稀奇道:“花生还有蒜味的?” 秦韵笑道:“尝尝看。” 王爱菊知道秦韵做什么都好吃,就算是没听过,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放进嘴里,嚼碎尝了尝,眼睛一亮:“真好吃!” 连着又吃了好几个:“没想到蒜还能和花生放到一起,秦韵,你真厉害。” 秦韵笑呵呵谦虚道:“我也就是喜欢瞎捣鼓。” 王爱菊边吃边把带的东西推过来,指着其中两包点心样子的东西说道:“秦韵,这是我妈寄来的,馅饼是我们那的特产,逢年过年大家都排队去买,你尝尝怎么样。” 喝了口柿子醋,又指了指另一包:“这是茉莉花茶,我姥姥家种的,香味还挺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秦韵惊喜的拿起来茶叶,隔着包装就闻到浓郁的香味,开心道:“我最喜欢的茶就是茉莉花茶,可惜不好买。” 见秦韵真心喜欢,王爱菊也很高兴,觉得送对了:“你喜欢就好,等喝完我再让我姥姥给寄。” 王爱菊拿过来这一包得有一斤,秦韵忙道:“这一包够我喝很久了,千万别麻烦姥姥了。” 王爱菊笑道:“我姥姥他们那个大队就是种茶的,买点茶叶不费劲。” 秦韵听了倒是很高兴,也不是想着喝完再找王爱菊要,就是有了这个渠道,以后想喝了最起码有地方买。 摸了摸两包点心,对王爱菊道:“爱菊,这是阿姨寄过来让你过年吃的,怎么给我拿那么多,我也不和你客气,我把茶叶留下,点心留一包,剩下这一包你带回去自己留着吃。” 王爱菊直接拒绝:“这我说了可不算。”笑了笑又道:“这是我妈专门买来让我给你送过来的谢谢你的。” 秦韵纳闷道:“谢我,谢我什么?” 王爱菊:“我上次写信给我妈说了我的决定,还说了你开导我的话,我妈收到信很高兴,给我说你是个明白人, 幸亏有你这样的朋友在我身边,我才没钻牛角尖,信上交代了好几遍让我谢谢你,说我有你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她也安心了不少。” 秦韵:“阿姨太客气了,我不过就说了几句话,有什么好谢的,咱们是朋友,在知青点的时候你也没少帮我,能遇上你这样的朋友,也是我的运气。” 王爱菊现在开朗了很多,赖皮道:“那我不管,反正是我妈让我送的,你不要得去还给我妈。” 秦韵见她这样,也不推辞了:“那我可是捡便宜了。” 俩人相视一笑,好几天没见了,开心的聊了起来。 秦韵就把自己想办扫盲班的想法给她说了。 王爱菊有些惊讶道:“怎么想起来要办扫盲班。” 秦韵也不想拿什么为人民服务的鸡血说法糊弄王爱菊,把办扫盲班的其中一个真实原因给她说了: “等开春了,我也不想上工了,但是也不能天天在家闲着吧,通过这段时间和队里社员们的接触,我就想到要办个扫盲班,平时在家备课,出去上上课的, 就算不上工,别人也不会说什么,而且这对社员来说也是个好事,你也知道,队里的社员大多数都不识字,所以想问问知青们要不要参与。” 对于更深层次的理由,除了李承宗,秦韵也不准备再告诉任何人,现在既然她来到这个时代,身份的事尽量能瞒住就先瞒着,等以后实在瞒不住了再说瞒不住的。 等自己的想法一步步实现了,或许身份就不再是什么威胁了。 第97章 年前1 王爱菊想了想就兴奋了:“算我一个。” 秦韵提醒道:“爱菊,你再想想,虽说能打着备课或者准备的名义少上工,但是刚开始肯定是义务的, 我心里是想着如果能办好了,就去队里申请工分,不过这肯定得见了成效之后才能去办。” 王爱菊摆摆手,不在意道:“秦韵,我知道这个,你放心,义务干就义务干,不是义务的能轮到咱们知青?我同学给我写信还提了, 说想去插队的大队小学里当老师,为这个都快打破头了,这种好事我想都不敢想,不管给不给工分, 只要能不上工,或者少上工,我说什么都干,虽说现在闲了这么久,但是一说再去上工我就害怕。” 秦韵上下打量着王爱菊,笑道:“爱菊,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王爱菊挺直胸脯任由秦韵打量,笑着问:“哪里不一样?” 秦韵摸着下巴:“精气神好了,而且也洒脱了很多,和以前变化很大。” 王爱菊哈哈一笑,说道:“我现在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再也不为家里那堆破事难受了。” 秦韵点头表示赞同。 王爱菊继续说道:“秦韵你看,其实比起很多家庭,我家四口人,就有三个正式工,已经算是条件好的了,可就是因为我哥, 有了这个又想要那个,心比天高,谁家能满足得了,只好一味的让我受委屈,他这样的,就是家里有多少东西给他都不够,我何必天天把自己弄得像个小白菜一样。” 秦韵高兴道:“你这样想才对,千万不要再有那种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想法,不管是对你哥,还是以后遇到什么男人,首先都要爱自己。” 提到男人,王爱菊现在都大方多了,还点头赞同秦韵的话。 王爱菊笑道:“我妈说每个月给我十块钱,让我不要省着,别累死累活的去赚工分。让我能偷懒就偷懒。” 实在人王爱菊一明目张胆的说偷懒还有点不好意思。 秦韵:“在咱们知青点,你都算最能干的了,就是队里的人,你看也都是想着办法的磨洋工,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爱菊想了想也是,继续道:“我妈还让我别省着,她那十块钱也给我留着, 反正家里的事有我爸的工资顶着呢,对于我哥结婚的事,她说让我哥对象去代班,就仁至义尽了,别的她也置办不了了,就那么大的能耐。” 王爱菊现在提起母亲更是满脸的笑意: “我妈说,自从她啥也不管了,我哥的态度反倒是变了, 也不敢像以前那样瞎闹腾了,我爸有时候还想说点啥,我妈说那就干脆离婚,以后我爸靠儿子养,她靠我养, 也不让我哥对象带班了,现在我爸啥也不敢说了。” 秦韵夸道:“我是真心佩服阿姨。” 一个没读多少书,又被几斤粮食换出去的女人,在儿子和丈夫的逼迫下,还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王爱菊也打从心里高兴,虽说一直知道爸爸不喜欢她,妈妈是爱她的,可是知道妈妈也同样爱哥哥。 她从来不敢把自己和哥哥放在一起让妈妈选,所以就自己一直退让,也是不想面对万一妈妈也是和爸爸一样的选择,那会让她更痛苦。 直到这次的事情,让她觉得妈妈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她,觉得妈妈在偏爱她。 她也偷偷为自己自私的想法感到过羞耻,可谁不想被偏爱呢。 被偏爱的感觉真好! 因为被偏爱着,让王爱菊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从心里散发出来的轻松。 王爱菊:“所以秦韵,你那个扫盲班一定要算我一个,现在每个月我有十块钱,我自己一个人, 队里换粮食又比城里便宜,吃喝什么的都算上也花不了五块钱,就算不赚工分也足够了,我还正愁怎么才能不上工呢。” 有人认同并加入秦韵当然也很高兴,不过还是实话实说道: “现在只是有一个想法,我过了年就让李承宗去跟大队长提,不确定大队长能不能答应, 而且就算答应了,扫盲班一般也是农闲的时候办,麦收和秋收特别忙的时候肯定也得停。” 王爱菊听了秦韵的想法倒是很有信心:“你也说了,这对社员有好处,而且咱们还是义务的,我觉得大队长肯定会同意的。” 对于时间安排王爱菊更没意见了: “停了的时候没办法,反正平时办起来肯定能少上工,这就已经很好了。” 既然王爱菊这么支持,秦韵也没啥可说的了,又让王爱菊回去跟其他知青说说这个想法,不过秦韵嘱咐道: “给他们先不说后期申请工分的事,毕竟现在还没开始,后面的事还不好说。” 王爱菊点点头:“好,后面有了还是意外之喜。” 秦韵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俩人又分别说了一些自己对扫盲班的想法,还别说,一人计短,两人一聊,还真想到了不少好的方法。 兴奋的说个不停,眼看着就到中午了,王爱菊要走,被秦韵拽住了: “这都到饭点了,你要是饿着肚子走,也把你给我带的东西都拿走。” 王爱菊现在也不和秦韵客套了,就留下来吃午饭了。 李承宗早就切完豆腐了,看女知青来找秦韵,他也没往前凑,去老三屋里听收音机去了。 做饭的时候,见秦韵拿了一大块肉,又拿鱼出来,可把王爱菊忙坏了,死命要拦着,秦韵喊来四五,朝俩人使了个眼色: “小四小五,带爱菊姐姐去看看连环画。” 四五就把王爱菊拉走了。 没人拦着,秦韵好好的发挥了一场。 做了一大盘这个年代人人爱吃的红烧肉,又做了一条鱼,炖了猪肉白菜炖粉条,做了个清爽的萝卜汤,又焖了一大锅米饭。 王爱菊看到这一大桌菜:“秦韵,你这也太客气了。” 秦韵让四五去拿碗筷,按着王爱菊坐下: “今天都二十八了,就算在我家过个早年吧,知青点人多,除夕的时候我也不方便单独叫你过来。” 第98章 年前2 让四五把碗筷都拿过来,秦韵就让大家开吃。 王爱菊虽说现在开朗了不少,但是守着李承宗和他几个弟弟,还是有些放不开。 秦韵看她都不好意思夹肉,又拿了双筷子,给她夹了不少肉, 到最后王爱菊都捂着碗不让秦韵夹了,就这,吃的王爱菊觉得都快走不动了。 临走秦韵又装了不少蒜味花生和新做的豆腐让她带回去。 连吃带拿,王爱菊很不好意思,推搡很久才拿走了。 送完王爱菊回来,见李承宗在堂屋门口看着她笑的古怪。 秦韵莫名其妙,不自觉摸了摸脸问道:“怎么了,笑成这样?” 李承宗道:“我媳妇刚才特别有队里婶子们的气质。” 秦韵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承宗说的什么。 想到刚才自己和王爱菊的推搡,又想起之前见过的队里的婶子们。 客人们带着礼物上门,临走的时候非不收,让人家拿回去,两方要在大门口撕巴很久才收下。 秦韵想想那个情形也觉得很好笑,难道自己刚才也是那样吗? 有点尬! 但是这个臭男人不能笑,走过去准备拉回屋好好教育一番。 男人听话的被拉走了。 不过咱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教育的谁,再出来的时候,秦韵脸上还留着一丝潮红,眼睛水润,嘴唇甚至都有点肿了。 不过李承宗身上也有不少牙印,胜负也不好说! 腊月二十八,是队里家家户户蒸馒头的日子。 这个日子可没人抠抠搜搜的,每家都得蒸上好几锅,据说这也是有讲究的。 说是过年得敞开肚子,不能缺馒头吃,意味着来年才可以丰衣足食。 永怀县这边还有做“枣花糕”的习俗,寓意一年更比一年好,这还是那天六婶怕秦韵不懂,专门过来说的。 秦韵也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枣花糕”怎么做,六婶还专门教了教。 倒也不难,发好面,把粗细不一的剂子用筷子卷出各种形状,顶部和边缘都按上枣。 大小可随家里的人口多少来,不过过年的时候不吃,要一直留到正月十五那天吃。 秦韵用家里最大的盆和了一盆面,放在炕上发好。 把李承宗喊过来,指着发的很好,都冒出来的一大盆面,笑道: “当家的,揉面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力气大,揉出来的面硬,蒸出来的馒头劲道又好吃。” 李承宗得意道:“你看看,家里啥事能离得了你男人。” 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可不止面揉的硬。” 这骚包男人,秦韵都想找根针把他嘴缝上! 男人说着还朝秦韵抬起胳膊,秦韵无语的帮他挽好袖子。 干点活,戏真多。 李承宗之前被秦韵调教了几次,活面活的很像样了,一顿揉一顿揣的,一会就和好了,还正八经的让秦韵检查。 李承宗洗好手,把秦韵拉过来,自己从背后搂住媳妇纤细的腰,下巴垫在媳妇肩膀上: “媳妇,你检查检查,看你男人活干的咋样。” 秦韵一看面和的溜光水滑,点点头,侧头对着男人竖起大拇指: “很好,很有天分,比我活的好多了,蒸出来肯定好吃。” 被媳妇夸了,李承宗得意的不行,狠狠的嘬了媳妇一口:“媳妇,我去给你烧锅。” 摇着尾巴乐颠颠去了灶下。 一下午,秦韵也蒸了五锅馒头,就算李承宗和老三饭量大也足够吃了。 刚出锅的白面馒头,老三就着炸的辣椒油一口气就吃了俩。 这辣椒油是新炸的,秦韵找的不太辣的辣椒,里面还放了花生碎,四五偶尔也小心翼翼的沾一点。 秦韵拿了两个贴锅边的馒头递给四五,每个馒头一侧都有一块被烤的黄澄澄的锅巴。 吃起来又香又脆。 四五开心的接过来,老四第一口就先去咬锅巴,老五准备留着最后吃。 李承宗也拿了一个贴锅边的馒头,把锅巴揭下来递给秦韵:“媳妇,吃个锅巴。” 秦韵接过来,对李承宗笑的甜甜的。 忽然想起来老二,问李承宗: “二弟过年放了假回来吗?” 李承宗咽下一口馒头,道: “单位放了假,肯定得回家来过年。” 秦韵还真不知道现在单位都放几天假,好奇问道: “现在单位一般都放几天年假?” 李承宗:“一般都是放5-7天,不过可能还得轮流值班。” 秦韵点点头,行吧,不管在哪里,社畜假期都少的可怜。 看着好几筐馒头和厨房满满的食材,就算老二回来,也足够吃了。 刚提了老二,傍晚他就两手拎满东西回家了。 秦韵看到他进来笑道:“承业回来了,今天还和你大哥说起你呢,快进屋。” 老二也笑着和秦韵点头,俩小的听到他回来,高兴的往他身上扑。 他从提的东西里拿出来一包糖递给四五,比划着让他俩人分。 四五高兴的谢过二哥,开心的去分糖了。 老二又把手里的其他东西都递给秦韵。 秦韵接过来东西,说道:“回自己家,还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这不是客套话,她担心可能因为她嫁过来,老二又不经常回家,相处的少,回家反而像走亲戚,这里也是他的家,秦韵不希望他有这样的感觉。 老二边比划着表达着什么,边朝李承宗求助,秦韵看不懂,也朝李承宗看去。 李承宗对秦韵说道:“放心,老二说这不是买的,除了给老四老五买了糖,其他都是单位发的。” 秦韵听了放心的点点头,对老二笑道: “好,既然单位发的,大嫂就不说什么了,快洗手准备吃饭吧,下午刚蒸的馒头。” 李承宗上下打量了一番,走过去拍了拍老二的肩膀:“行,看着精神了。” 老二看着大哥笑着点头。 秦韵刚才炖了一锅猪肉白菜粉条,现在老二回来了,秦韵又去做了条鱼,放上豆腐一块炖。 晚上老二吃了几口菜一个劲的朝秦韵竖大拇指。 老三得意道:“大嫂做的是不是比你们食堂做的还好吃。” 老二使劲点头,挨个指了指,两手比划着,这次秦韵看懂了,他那意思是说,李家大小爷们都胖了,三四五还都高了。 秦韵天天在身边看着,倒是也没觉出来。 只跟老二说道:“等开春不那么冷了,你不忙的话就多回家吃饭。” 老二笑着点头。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团圆饭,吃了饭一家人又在堂屋里说说笑笑聊了会。 虽说秦韵大多数时间都看不懂老二比划什么,但是有四五抢着翻译,也就明白了。 第99章 清龙泉也有地主 年二十九这天,吃了午饭,李承宗拿着红纸去找队里人写对联了,秦韵带着四五在炕上坐着剪窗花,前世秦韵家乡有剪窗花的习俗。 秦韵的姥姥是个中高手,小时候经常看姥姥剪,手指灵活的动来动去,不一会就剪出来一个小猪,小兔子,或者带着花边的福字,姥姥甚至还会剪人像。 有时候看小秦韵闹腾,姥姥拿起剪刀笑眯眯的剪个小秦韵的样子,秦韵见了觉得喜欢就缠着姥姥要学。 不过秦韵在这方面没啥天分,学了半天只能勉勉强强的剪个福字出来,后来就没了耐心,不再学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一到过年秦韵不仅惦记原主的亲人,当然更想自己真正的亲人,不知道爸妈姐姐他们怎么样了,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希望原主真的能在自己的身体里醒过来,好好的生活。 …… 大队里只兴贴对联,倒是没有贴窗花的习惯。 秦韵想家了,不免就想找寻一下家乡的味道,拿了一张红纸,按照记忆中姥姥教的手法笨拙的剪着,四五不时凑过来,瞧大嫂的手法。 嗯……大嫂怎么好像笨笨的。 俩人就自己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发挥。 老四举着老五剪的东西哈哈直笑,还让秦韵看: “哈哈,大嫂,你看看小五剪的,这是啥啊。” 小五着急的要过来抢:“四哥,还给我。” 秦韵揉揉他的小脑袋瓜,柔声道:“你俩别拿着剪子闹,小心扎到了。” 老五听话的不抢了,秦韵接过来老四手里的剪纸,问老五:“小五这是剪的小猪吗?” 小五一听眼睛就亮了:“大嫂,你看出来了?” 秦韵:“对啊,这里是猪鼻子,这里是尾巴。” 老五得意的朝四哥看去,老四也忙让秦韵看他剪的。 秦韵接过来一看,有些一言难尽,想了一会才不确定的猜道:“小四剪的这是鱼?” 老四高兴道:“对啊,大嫂,是不是很像?就是我们吃的鱼,贴到窗户上,保佑我们明年天天有鱼吃。” 他喜欢吃鱼,每次做鱼都兴奋的不行。 不管怎么样,想法是好的,值得鼓励,秦韵也摸着他的小脑袋道: “好,剪完了明天咱们都贴上,年年有余。” 老四高兴跟着秦韵说:“嗯,年年有余。” 有了秦韵的认可,俩小家伙剪的更带劲了,想法更是天马行空。 有这俩小家伙围着秦韵热热闹闹的,也多少消散了秦韵的思乡之情。 几个人剪了一大堆,秦韵收起来准备明天上午再贴,他们这里讲究不少,要在大年三十上午贴对联,秦韵准备入乡随俗,窗花也准备到时候一起贴。 李承宗不一会也拿着写好的对联回来了,墨水还新鲜着,李承宗怕不小心晕了色,一路没敢折,小心的端回来放在堂屋的桌子上晾着。 秦韵走过去看了看,虽说不懂毛笔字,但是这字写的就算外行都能看出来美感,夸道:“这字写的真不错,谁写的啊?” 李承宗走过来站在秦韵身边,揽着她的肩膀说道: “这是去三队上找刘家振卿叔写的,队里都知道他字写的好,过年都拿着纸去找他,每次一到过年他都得忙活好几天。” 秦韵止不住夸赞:“真厉害!队里真是卧虎藏龙啊!” 李承宗给秦韵解释: “刘家以前是地主,家里之前还有私塾呢,所以刘家人大部分都识字,像振卿叔, 不仅字写的好,学问也好。可能比不了你这个大学生,但是肯定不比现在的很多高中生差。” 提起秦韵的大学生身份,李承宗颇有些骄傲,现在整个永怀县里能有几个大学生,他媳妇就是呢! 秦韵看着他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有些好笑。 她这个大学生可写不了那么好的字,刚想说这手字可比她这个大学生还厉害。 突然意识到刚刚听到了什么。 地主? 诧异的问李承宗:“咱们队里竟然还有地主?” 李承宗点点头:“是啊,还是十里八乡的大地主。” 秦韵很震惊:“大地主?怎么平时也没听队里人提过。” 李承宗:“刘家虽说是大地主,但是还算是比较仁义的,不仅打仗的时候出钱出粮,每碰上年景不好的时候,还开仓放粮, 前些年土改的时候虽说把刘家土地分了,但队里的老人都念着他们的好,从来没搞过批斗啥的,刘家后代就正常上工赚工分。” 秦韵追问:“也没有把他们和其他社员区别对待,给他们最累的活,分最差的粮食吗?” 前世看到不少因为成分不好,被针对,干的最多,分的最少的这样的说法。 李承宗笑了笑,安抚的揉了揉秦韵的头: “没有,就是和正常社员一样,像上次公社安排往公社里报名单,也被传民叔想办法给推过去了, 传民叔平时只想着怎么让大家把日子过好,不让队里人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再说队里受过刘家恩惠的不少,家里老人估计也叮嘱过,队里人很少有人提刘家这些事。” 这点倒是挺好,队里人虽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应该很少那种心理扭曲的,或者说大队长为首的领导班子比较正,有他们把着大方向。 毕竟祖祖辈辈在队里生活,在队里族长大队长有绝对的权威,小事上他们还能闹腾闹腾,这种大事,他们也不敢任意妄为。 秦韵想到书里原主被举报,主要是原主那个同学牛改凤联合了县城革委会的人,牛改凤和那人好像是远房亲戚。 接到举报直接带人来知青点搜查,因为牛改凤的刻意陷害,搜查的结果当然是证据确凿。 当时原主被带走的时候,书里的大队长也拦着不让把人带走,但搜出的证据摆在那,大队长也实在没理由不让带走。 当时的原主只是一个来了队里一年多的外地知青,平时和队里打交道又少,大队长能出面拦一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外来知青和革委会的人硬碰硬。 第100章 书和现实 如果换成被带走的是队里的人,大队长态度肯定会更加强硬,也许根本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把人带走。 例如说队里的刘家,甚至都没提过他们是地主成分,可以想到他们一直在大队长的保护下安全度过了这场浩劫。 牛改凤的亲戚在检查的时候发现了箱子里的猫腻,又见原主长得漂亮,起了色心。 故意加大批斗力度,想让原主走投无路下投入他的怀抱,原主誓死不从,这才最终导致了原主的结局。 不过书里牛改凤也没捞着什么好处,大队长很厌恶她这种举报又害死人行为,不仅给她安排的活不好,还暗暗限制着她不能经常出大队。 甚至几次的探亲申请都没批,过了很多年,直到所有知青都离开队里她才能离开。 当然她也找过亲戚帮忙,可大队长做的事明面上都让人也挑不出毛病,再说那个亲戚也不是什么好鸟,没好处捞,也不会真心替她出头。 想到书里原主被带走的那天李承宗并没有在队里,好像是带人去挖渠了,不知道如果他在队里的话,他会怎么做? 秦韵愣愣的看着他,想问问他,可当时的他和原主也没什么关系,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交集不多的知青。 而且当时那个情况大队长都没能拦下,他又能做什么呢? 秦韵突然又觉得很可笑,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他和书里的他还是一个人吗? 因为书里原主的可怕结局,让她行事不自觉会拿书里做参考,她好像被书影响太多了。 书是书,现实是现实,她也不是原主,没必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既然知道是牛改凤和革委会那个人害的原主,那想办法解决掉他们就是。 其实不管是谁,一辈子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遇到事情想办法去解决就行了。 不是有人说过吗?人生就是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她甚至还有大多数人没有的优势,最起码她知道事情的发展,这已经很好了,现在她身边还有李承宗。 秦韵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见她一直愣愣的,李承宗问道:“韵韵,想啥呢?” 秦韵没有回答,拉着李承宗回屋了,关上门,认真的对李承宗说道: “承宗,你知道县革委会有个叫王志强的人吗?” 李承宗没想到秦韵突然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道: “我没关注过这些,你怎么知道县里有这么个人?” 秦韵:“你也知道,出身这种事对我来说比较敏感,刚才一提到刘家,我就忍不住想到了自己。” 李承宗把秦韵抱在怀里,柔声道:“韵韵,你别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任何人伤到你。” 秦韵两手抱住李承宗的腰,道:“我知道的,我只是想防患于未然,免得到时候你措手不及。” 李承宗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那你说,我听着。” 书里的事现在还没发生,秦韵只能想了一个李承宗明白的理由给他说: “我有个同学叫牛改凤,她妈妈早些年在我家里做过几年保姆,她妈妈有时候会带她过来,我奶奶心肠好,有时候会让她在家里住几天。 小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那时候还小不懂,只是本能的不喜欢她。” 李承宗:“她做什么了吗?” 秦韵想了想原主的记忆: “她趁我们都吃饭的时候,溜进我房间偷我的东西,刚开始我也没发现,有一次我不想吃饭提前回屋被我碰到了, 她那时候正偷偷往我被窝里放虫子,我当时就要下楼去告诉爸妈,她妈妈也在楼上,看到了就吓唬我不让我告诉爸妈。” 李承宗抱着秦韵的手一紧:“真的没告诉爸妈吗?”秦韵安抚的轻轻拍了拍他: “那时候我太小了,胆子也小,就被她吓住了就没敢说,心里害怕,晚上也不敢上床睡了,非要和姐姐睡, 姐姐看我不对劲,就问我怎么回事,我就告诉了姐姐,姐姐就给爸妈说了,爸妈知道后就直接把她妈给辞退了。” 李承宗坐下,把秦韵抱在腿上问:“后来呢?” 秦韵靠在李承宗的怀里继续道: “后来就很多年没见她,一直到上了高中,我俩又成了同学, 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嫉恨,同学这些年也没少背地里搞小动作,虽说对我也没什么影响,但是我每次想起她来都不舒服。” 李承宗:“她现在还在京市吗?” 秦韵:“应该是吧,我上了大学后就没再见过她,不过前些年京市几个厂子招工,听说她爸妈都找路子进了工厂,刚才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来下乡之前, 有人知道我和她是同学,就告诉我说牛改凤有个亲戚在咱们县里的革委会,那个人不知道我和她关系不好, 还说让我去找找她呢,让她给亲戚打个招呼帮忙照顾照顾我,还告诉我她亲戚叫王志强。” 李承宗又重复了一遍:“王志强,牛改凤。”又问秦韵:“你还记得牛改凤爸妈叫啥吗?” 秦韵想了想:“她爸爸我不知道,她妈妈应该是叫张大丫。” 李承宗低头在她唇上安抚的亲了亲,轻声道:“好,我记住了,等过了年我就找人打听。” 秦韵:“我就想着,书里不是总说无巧不成书吗?现在城里没工作的基本都要下乡,牛改凤他们家亲戚在这里,说不定她真会来咱们这呢。” 书里确实也是因为有亲戚在这里,牛改凤才选择来这边下乡的。 李承宗认真道:“你想的很有道理,如果真的要下乡,谁都想投奔到有亲戚在的地方。” 秦韵点点头:“她对我的身份又那么了解,还有这么个亲戚,要是她来了,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 李承宗看着秦韵,慎重说道: “年后我就好好去打听打听,京市那边我也托战友问问,韵韵,你放心,不管有什么亲戚,我都不会让他威胁到你。” 第101章 糊灯笼 秦韵埋在李承宗怀里,听到院子里传来四五的笑闹声,轻声道:“承宗,谢谢你!” 李承宗亲了亲她的头顶,把她搂紧了些,恢复了他一贯的口气:“人都是我的了,有啥好谢的。” 说着抱着她猛然站了起来,秦韵正沉浸在刚刚有些走心的情绪里,突然被悬空,轻呼一声,不自觉抱紧他的脖子,见李承宗好像还打算要抱着她出门的样子,忙拿手拍他: “你干什么,弟弟们都在呢,快放我下来。” 李承宗走到门口停住把她放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低头看着她道:“媳妇,大过年的,别再想这些事了,这些事就交给你男人吧。” 秦韵看着他,柔声道:“好,听我男人的。” 李承宗笑着亲了亲她的唇,牵着她的手就出去了。 看他们出来,老四高声喊道:“大嫂,快来看,二哥给我做的灯笼。” 秦韵把手从李承宗手里抽出来,笑着朝他们走了过去,李承宗颠颠的跟了上去。 老二正忙活着,看秦韵他们过来,抬头冲他们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忙活。 秦韵学着四五的样子,蹲下来看,老二手里的东西已经初见雏形,是一个圆柱形的灯笼龙骨,秦韵看着地上散落了一地的高粱杆,指了指问道:“就是用这个做的?” 李承宗蹲在秦韵身边给她解释:“对,没想到高粱杆还能做这个吧。” 秦韵点点头,李承宗继续说道:“高粱杆用处可多了,做灯笼呢,要找那种有长梃子的,最好再把高粱杆提前泡上一夜,这样才更结实。” 老四紧跟着道:“二哥昨天晚上泡了。” 秦韵摸了摸他的头。 李承宗从地上拿了一截高粱杆比划道:“先把梃子皮编好,在这几个地方挖上几个豁口,再这么一扣龙骨就做好了。” 说着看了看秦韵,吩咐老五:“去,搬几个马扎过来。” 老五拉着老四去搬了几个小马扎过来,每人分了一个。 李承宗坐在马扎上也开始剥梃子,老四问:“大哥,你也要做吗?” 李承宗看着秦韵,笑着点点头。 四五看大哥二哥都在给他们做灯笼,开心的不行。 秦韵看着李承宗带着老茧有些粗糙的手,没想到编起梃子来倒是还挺灵巧的。 秦韵和四五说边说笑着边看俩人做灯笼。 老二做第二个的时候,李承宗这边龙骨也做好了,指使老三老四: “老四去屋里把写对联剩下的红纸拿来,老三你去弄盆热水过来,再去熬点浆糊。” 秦韵不解看着他问:“要热水做什么?” 李承宗看着她笑了笑,卖了个关子:“等会你就知道了。” 红纸和热水都拿过来,李承宗把纸覆在盆子上用蒸汽熏了一会就拿下来,小心的揭着红纸的内侧。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秦韵不自觉憋着气不敢打扰他,怕把红纸弄破了。 揭下来一层,红纸变的薄而透明,在龙骨上抹好刚熬好的浆糊,把红纸小心的贴在上面。 龙骨上面有个用梃子做的拱形的东西,能抽出来,底部是放蜡烛的地方。 李承宗又选了一截不长不短的高粱杆绑在拱形的梃子上,当灯笼的提手。 一个灯笼就做好了。 三四五排排坐,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承宗,等着接灯笼。 秦韵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大红灯笼,愣了下,笑着接过来。 老二不一会也把两个做好了,分别递给四五。 四五接过来二哥做的灯笼,拎着看来看去,爱不释手,互相比谁的更好看,还和秦韵的凑在一起,三个大红灯笼凑到一起,配着开心的笑声,给小院一下子就增加了不少的年味。 四五拎着灯笼说要去队里玩一圈,就一前一后跑出了家门。 老三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哀嚎道:“大哥,二哥,我的呢?” 李承宗李承业不约而同的指了指地下的散着的高粱杆,李承宗道: “刚才也看到我和你二哥做了,自己做一个吧。” 拉着秦韵就要回屋,扭头又叮嘱老三:“做好了把东西收拾好。” 只有老三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秦韵回头看了看边笨手笨脚弄梃子,嘴里嘟嘟囔囔的老三。 笑着对李承宗轻声道:“你就给老三做一个好了。” 李承宗又看了看忙活的老三:“他都那么大人了,还跟着凑什么热闹,想要自己弄吧。” 又凑近秦韵,在她耳边说道:“自己不会做,以后怎么给媳妇做。” 秦韵拎着灯笼,看着眼前的男人,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欢喜的光芒,学着他的样子,凑过去轻轻说道:“我很喜欢。” …… 老三忙活了很久,作废了几个,也好歹做成型了一个。 秦韵做好晚饭了,四五才拎着灯笼冲进家里,吃了饭,秦韵给自己和三四五的灯笼里面都放上一截短短的蜡烛。 灯笼柔和的红光撒在周围,把黑夜温柔的照亮。 秦韵也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拉着李承宗出去溜达。 李承宗当然很乐意,四五也打着灯笼跟着出来了,俩人拎着各自的灯笼在前面开心的跑着闹着。 秦韵左手挽着李承宗的胳膊,右手打着灯笼,沿着家旁边的小溪慢慢走着,远处闪着相似的星星点点的红光。 秦韵指着远处红光笑道:“队里是不是都兴做灯笼啊?” 李承宗抓住秦韵挽着自己的手,和她五指相扣,说道:“嗯,有这个传统,也是老人们传下来的,说是能保佑平安, 其实一般是正月十五做,不过现在大人也没事,忙活了一年了,提前让孩子高兴高兴,平时队里的小孩也没啥玩具。” 正好说到这里,秦韵顺势问起来:“咱们这保留的以前的传统还挺多的,还有什么祠堂,还有你们起名字,队里这几个姓,都有各自的辈分。” 李承宗牵着媳妇慢悠悠的溜达:“以前不觉得,后来去了部队听到战友们讲他们家乡的风俗,比较起来,咱们这里确实显得更古老一些,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啥,反正就这么一辈一辈的传下来了,每个姓氏祠堂里都有家谱,给刚出生的男孩起名的时候就按照他们的辈分起。” 第102章 除夕 秦韵:“只有男孩子排辈分吗?” 李承宗:“对,以前总是重男轻女的,总觉得闺女嫁出去就不是自己家里的人了。” 不过又补充道:“现在好多了,就算女孩不上族谱,不排辈分,但是队里重男轻女的家庭比以前少多了。” 秦韵想到一个问题继续问:“那如果族谱上的辈分用完了怎么办?” 李承宗:“那得请族长和祖里德高望重学识又好的宗亲重新商议,或者从辈分的第一个字重现开始轮,或者再重新商议制定新的排序。” 秦韵:“那还挺慎重的。” 李承宗:“是啊,不过咱们李家的家谱,再用十代也用不完。” 又一本正经的对秦韵说道:“媳妇你放心,别说咱儿子的,就是咱孙子,重孙子的辈分家谱上都有,不用咱们操心。” 秦韵表示我也没操心过,按不按辈分起她真无所谓! 李承宗又简单的给秦韵说了一下大年三十和初一的风俗,什么大年三十下午要由族长带着整个家族的老少爷们去祭祖,去向祖先汇报后人的发展,祈求祖宗的保佑。 大年初一男人分一队,由族长带领,女人分一队,由族长媳妇带领,给族里辈分高的人去磕头拜年。 李承宗说的还挺认真:“明天我提前给大婶打好招呼,哦,对了,大婶就是传民叔的媳妇,传民叔是我堂叔,是我二爷爷家的,他在他那些兄弟里排行老大。” 秦韵点点头,这些结婚前她都弄清楚了,不仅李承宗自己兄弟多,他爹兄弟六个,他爷爷也兄弟六个,又各有子孙,李家这边,他们这一支没出五服的就几百口人。 看秦韵点头,知道她早就了解这些,李承宗也想起婚前被秦韵瞄上的事,笑的有些揶揄,被秦韵拧了一下才继续说:“到时候你跟着大婶,也顺便学学,等过些年说不定就由你带队了。” 说的秦韵还感觉要回古代当宗妇的感觉,还有点紧张。 李承宗笑着摸摸她的头:“放心,没啥的,每年翻来覆去就那点事。” 直到短短的蜡烛快点完了,秦韵也觉得有点冷了,才喊四五往家里走。 …… 大年三十,一早上起来,秦韵去做饭,李承宗就带着二三四五开始贴对联,贴完对联,又把秦韵和四五剪的窗花都贴上了,等红红的对联和窗花贴上,年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上午倒是没什么事,中午吃了饭,秦韵在家里和面包饺子,李承宗就带着二三四五去了传民叔家,去之前李承宗嘱咐秦韵: “韵韵,你和面调好馅就行,我们用不了多久就回来,等我们回来了一块包。” 秦韵:“放心吧,我自己包能包多少包多少,累了我就歇着,留着让你们回来包。” 李承宗才放心的去了。 就算是住的偏,秦韵也能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在大门口远远看过去,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男人们,恨不得都快排到她们这边来了。 秦韵回了家就把门栓住了。 等调好馅子,和好面,秦韵就开始包了,包完了一“锅拍子”放到外面冻上,“锅拍子”是用高粱秸做的,六婶一下子给了一摞,说放饺子,馒头,花糕用,果然,秦韵觉得用起来还挺顺手的。 秦韵顺势在院子里活动活动再回去包,刚包完两“锅拍子”李承宗就带着二三回来了。 开门让他们进来,秦韵问李承宗:“四五呢?” 李承宗:“留在队里玩了。” 看着院子里冻着两拍子饺子,李承宗让秦韵歇着,洗了洗手准备带着俩弟弟一起包,包饺子一二三都会。 李承宗看堂屋里摆了两个盆,每盆都还多半盆的馅子,笑着问秦韵:“韭菜能吃了?” 秦韵:“是啊,虽说还没长太高,我觉得差不多能吃了,现在吃才嫩呢,我还留了点,一会四五回来让他们给六婶送去,之前答应六婶了。” 老二擀皮快,李承宗和老三俩人包都快包不过来了,李承宗看盆里的馅子问秦韵:“调这么多馅,要包那么多吗?” 秦韵:“六婶不是说年后有好几天都得吃饺子吗?我就想干脆多包点,而且现在天气冷,多包点冻上,等老二回公社的时候让他带点,哪天不想吃食堂可以自己煮点吃。” 老二听了忙朝秦韵摆手,秦韵不容拒绝说道:“听大嫂,馅都调好了,和的面也多。” 李承宗柔柔的看了秦韵一眼,也对老二说:“听你大嫂的。” 老二对秦韵笑着比了个谢谢的手势,现在秦韵能看懂,说了句不客气,歇了一会秦韵就又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中途和的面用完了,秦韵又和了一次。 等四五从队里回来,秦韵又派他们出去给六婶送韭菜了,一直包了十“锅拍子”才把面和馅子用完。 包完饺子就马不停蹄的准备年夜饭,在一二三四五的帮助下,秦韵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红烧排骨,腊肉炒土豆,鱼炖豆腐,又做了个醋溜白菜,凉拌了个清爽萝卜丝,分量做的都很大,足够大家吃的,再加上一锅的饺子。 老三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咽了咽口水说道:“大嫂,这也太好了,我一会都不敢下筷子了。” 秦韵笑道:“今天过年,敞开了吃。” 一家人围坐下,李承宗率先开口说道:“今年是你们大嫂嫁过来咱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因为有你们大嫂在,咱们才能吃上这么好的年夜饭,先谢谢大嫂。” 秦韵嗔了他一眼,忙说:“都是一家人,谢什么。” 老二依然对大嫂比了个谢谢的手势,三四五也都说谢谢大嫂。 李承宗继续道:“希望咱们家能一直像现在这样,越过越好,媳妇,你也说两句。” 秦韵突然被点名,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道:“我也要谢谢你们,自从我嫁过来,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谢谢你们都对我那么好,主动帮我干活,帮我分担,我真的很喜欢咱们这个家。” 二三四五被大嫂点名感谢,也都很高兴,尤其是四五,眼睛亮亮的。 秦韵又认真的对李承宗说道:“承宗,谢谢你,让我觉得幸福。” 接下来李承宗就宣布正式开吃了,大家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一家人吃的开心又满足,今天院子里也点了好几根蜡烛,满是柔和灯光的小院,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这是包括李承宗在内,吃过最好的一次年夜饭。 第103章 初一 因为有早起拜年的习俗,清龙泉并没有守岁的习惯,年夜饭热热闹闹吃到快九点了,收拾好大家就各自回屋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得起,李承宗也没再闹腾,抱着媳妇亲了亲就睡了。 屋里屋外还是一片漆黑,李承宗就起来先穿好衣服,又把秦韵的衣服塞到被子里暖着,打水洗漱好,先去叫了二三四五,回屋才叫秦韵:“媳妇,起来了。” 秦韵感觉才刚睡着就被叫醒了,一开口觉得还在梦里呢:“要起了吗?” 李承宗凑到她面前,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是啊,起来吧,一会就得出门了。” 秦韵闭着眼睛朝李承宗伸出两只胳膊哼唧着撒娇:“好困~” 李承宗轻轻的把她拉进怀里,从被窝里把暖好的衣服拿出来帮她穿好。 又去兑好热水。 秦韵洗漱完又坐回炕上还觉得有点迷瞪,问李承宗:“几点了?” 李承宗看了看表:“四点半。” 秦韵的精神一下子被惊醒了:“拜年都要去这么早吗?” 李承宗又找了条围巾帮秦韵把头和脖子裹好,道:“不早了,你不知道,队里有些老人,一两点就起来等着小辈去给他们磕头。” 秦韵表示无法理解,但是入乡随俗,不理解但尊重。 现在彻底醒了过来,从抽屉里拿了提前装好的四个红包出来,准备给弟弟们发,不偏不倚,一人两毛。 红包是秦韵自己用红纸叠的,李承宗看到笑问:“这么讲究,还准备了红包?以前我就是直接每人给一毛两毛钱。” 秦韵:“有点仪式感,他们收到更开心。” 李承宗拿过来看了看:“四个?还有我一个?” 秦韵无语看了看他:“当然是四个弟弟们的。” 李承宗:“老二都工作了,赚的比我还多,不用给他了。” 说着就把红包往自己口袋里塞,很明显要占为己有。 秦韵虎口夺食,又抢了回来: “其实老二赚钱了,两毛钱的红包他肯定也不在乎,发不发都行,但是过年嘛,就是图个吉利,但是他本来回来的少,三四五都有,只没有他的,别让他心里难受,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个意思。” 李承宗把秦韵拉到怀里亲了亲:“还是我媳妇想的周到。” 脸一横,又道:“两毛钱还少,能买不少东西了,还不在乎?不要可以给我,我在乎。” 秦韵不和他扯了,拉着他去了堂屋,走到堂屋坐下,二三四五也起来收拾好了,听到俩人来堂屋了,四五率先跑过来,先后喊着:“大哥,大嫂过年好。” 秦韵挨个摸摸头,每个人给了一个红包:“老四过年好,老五过年好,这是大哥大嫂给我红包,自己收好了。” 四五高兴的谢过大哥大嫂,把红包拿在手里稀罕的不行。 老三笑嘻嘻的走进来先给大哥大嫂拜年,也收到一个红包,反复看了几眼,大声道:“谢谢大嫂,要不说还得是大嫂,你看多讲究。” 眼睛还意有所指的瞟向李承宗,大过年的李承宗也懒得说他。 老二也双手抱拳,笑着给李承宗和秦韵拜年,秦韵把红包递给他,他忙推辞,坚决不要。 秦韵看了眼李承宗说道:“在咱们家,没结婚的都有,钱不多,图个吉利。” 李承宗收到媳妇的明示也道:“在咱们家这些小事都听你们大嫂的。” 老三还跟着趁热闹:“二哥,你要是不想要就给我,我不嫌红包多。” 说着就要抢走,被老二躲开了,听了大哥大嫂的话,才不再推辞的收下了。 早上起来也不饿,秦韵煮了点饺子每人吃了几个垫垫肚子,一家人就去了队长家。 冬天天亮的晚,外面还是一片漆黑,老远就听到黑暗中的热闹。 不时有人扯着嗓子喊:“前面谁啊?” 对面:“我是你二大爷。” “哎呀,二大爷啊,给你磕一个。” 说着摸黑走上去就磕头拜年。 秦韵紧紧挽着李承宗,听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他们一家人也被人问到了,问话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秦韵也不知道是谁,他一听是李承宗,扬声说道:“承宗叔,我是修粮,给你磕一个?” 李承宗忙拒绝:“可别,太年轻了压不住。” 等走到大队长家大门口,天已经蒙蒙亮了,大队长家门口早就聚了一堆人,全是李承宗族里的人,叔叔、婶子、大爷、大娘、爷爷、奶奶叫了一圈。 也磕了一圈,秦韵迷茫的跟着李承宗的动作,他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李承宗的亲爹后娘也在人群里站着,他直接忽略过去,秦韵当然是夫唱妇随,也忽略了,李承宗亲爹脸都青了,指着李承宗手都哆嗦了,她后娘一脸委屈的看着俩人。 其余人也懒得搭理这岔,有个四十多的妇女不赞同道:“承宗,好歹是你爹,这大年下的,也该给你爹磕一个。” 李承宗看着他笑道:“二婶,这大年下的,我给他磕了头,我怕晚上我娘托梦骂我,二婶爱管事,要不等下次上坟的时候我给我娘说,让她没事去找你聊聊。” 隔房的二婶:“……” 亲爹,后娘:“……” 说完带着秦韵就走向六婶,当着大家的面说道:“六婶,我媳妇也不懂咱们这的规矩,你帮着提点提点。” 六婶爽朗笑道:“行,你媳妇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朝那个隔房的二婶翻了个白眼,悄声对秦韵道:“别搭理她,就她好管闲事。” 秦韵笑着点点头。 虽说刚才已经跟着李承宗跟长辈们磕了一圈头,但秦韵也就是跟着李承宗做机械动作,磕了一圈也没记住几个。 现在她只对李承宗的亲叔亲婶子们比较熟,隔房的有的勉强才混个脸熟。 六婶领着秦韵重新挨个认人:“这是二爷爷家的三婶子。” “三婶子过年好。” “这是大爷爷家的二大娘。” “二大娘好。” 一圈人拉着秦韵的手夸个不停:“承宗家的长得可真俊。” “你看这小脸,真水灵。” “不光俊,还有文化呢,承宗说了,是个大学生。” 秦韵被夸麻了,腮帮子也都笑僵了。 第104章 冤家路窄 在族长和族长媳妇的带领下,男人一队,女人一队,分别一家一家的磕,李家他们这一支的长辈得去全都磕一遍。 秦韵跟着六婶,是真的磕麻了。 路上,秦韵她们女人队还碰上了男人队,秦韵一眼就看到在传民叔身边的李承宗,他也正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李承宗看着秦韵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膝盖上全是磕头过后拍不干净的土,大概是腿磕疼了,走路姿势都有点不自然。 李承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心疼,秦韵见他这样反而朝他笑了笑让他安心,大家又各磕各的去了。 六婶见秦韵神色有些疲惫,关心问道:“累了吧?” 秦韵努力朝她笑笑:“有点。” 六婶很理解:“你们那不兴这样拜年吧。” 秦韵苦着脸点了点头。 六婶指了指前面安慰秦韵:“就剩最后这两家了,他们两家挨着,不用多跑了。” 六婶这句话如同天籁,让秦韵看见胜利的曙光。 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男人队比她们快了点,已经从最后一家出来了,后续也没安排,有人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 起的太早,大部分年轻人都想回去补补觉,年纪大的觉少,愿意大家在一块再聊聊。 李承宗刚刚看到女人们进了隔壁那家,就跟传民叔说了声,又让二三四五先回家,自己站在角落里等秦韵出来。 四五要陪着大哥一起等大嫂,二三就先回家了。 秦韵磕完最后一家出来,六婶拉着秦韵满脸笑意的朝角落里抬了抬下巴。 看她们出来,李承宗走了上去。 还没等他开口,就有人开玩笑: “承宗这是在等媳妇啊。” 李承宗笑了笑说道:“正好一起回去。” “承宗真会疼媳妇。” “小两口真黏糊。” “人家还是新婚呢,可不正黏糊呢,你们家那口子新婚的时候不也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 长辈们调笑着这对小夫妻,秦韵实在累了,无力也不想再配合她们的玩笑,低头装起了害羞。 现在才体会到身体素质和队里人差距太大,她们磕了一圈,一个个还和没事人一样。 李承宗忙道:“各位婶子大娘们快别说了,我媳妇脸皮薄,不好意思了。” 大家见秦韵低着头,想着到底还是新媳妇,就是面嫩。 也就不再说了,笑嘻嘻的各自打了招呼回家去了。 秦韵硬撑着跟大家笑着告别,李承宗的亲四婶路过四五还从他们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拿了糖和花生。 吓得四五捂着口袋躲到大哥后面。 六婶无语道: “这是缺了吃的了,还和小孩抢糖吃。” 四婶笑嘻嘻的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 “老四老五这么小就知道孝顺长辈,长大一定能像你们大哥一样娶个俊媳妇。” 看秦韵快撑不住了,李承宗也懒得再和她啰嗦。 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扶着秦韵往家走,四五捂着口袋忙跟上大哥大嫂,路口刚拐过弯李承宗就蹲下来,扭头对秦韵说道:“上来,我背你。” 拐过弯路上也零星能看到有几个社员走动,秦韵实在走不动了,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趴在李承宗的背上,完全瘫在他身上,李承宗背着她稳稳的朝家走去。 还没走几步,迎面传来一声吊儿郎当的声音: “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小队长李承宗吗?” 说完又啧啧两声,很有种瞧不起的意思在里面挖苦道: “看来老光棍好不容易娶着媳妇,这是把媳妇当祖宗伺候了,没出息。” 秦韵抬头看过去,是三个年轻男人,长得有点像,一看就是兄弟,中间那个说话的人看着和李承宗差不年龄。 中等身高,长了一张符合这个年代审美的四方脸,浓眉大眼的,倒也算端正。 只是配着脸上嘲弄的表情,秦韵瞬间就觉得他丑的很不顺眼。 剩下几个人虽然没说话,但是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队里其他人那么友善。 李承宗瞥了他一眼,理都不理他身边那几个,不咸不淡说道:“是比不上你。” 听到李承宗说这话,杨老三一愣,这是咋了,这还是李承宗吗? 今天咋这么轻易认怂?难道看他们人多打不过,认怂了? 这还是李承宗第一次承认他不如自己,早认输不就完了,就不当着他媳妇的面给他难看了。 对手直接认输,没劲,杨老三迈步正要离开,李承宗又不冷不热开口: “是比不上你威风,听说你年前把你媳妇气的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过年都没回来,自己一个人过年很清净吧?” 秦韵轻笑一声,问:“这么威风啊?” 李承宗:“可不是,我可比不了。” 俩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杨老三刚好能听到。 杨老三火一下子就起来了,咬牙切齿道:“想打架是不是,别以为你现在当个小队长我就怕你了。” 这冤家路又窄的架势,是要干一场?对方既然找茬,秦韵也不想拖累李承宗。 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快把我放下吧,别影响你发挥,我会看好四五的。” 又看了看对面几个人有些担心道:“他们人多,你能打的过不?” 李承宗见秦韵坚持下来,就弯下身子让她下来,笑道:“大过年的,还得让你赶紧回家补觉呢,打啥架。 ” 秦韵看了看紧紧贴着他们四五,还是要下来,李承宗就把她放下了。 秦韵从李承宗背上下来就一手牵一个,四五俩小孩子看对面几个大男人凶巴巴的还是有点害怕,紧紧攥住大嫂的手。 李承宗看了看俩小家伙,安抚的摸了摸他们的头。 杨老三见他们两口子这时候还打情骂俏,又一家和乐的样子,再想想自己那冷锅冷灶的小家,气死他了,凶巴巴道: “喂,李承宗你啥意思,打不打了?要不你直接认怂也行,我就放你一马。” 李承宗不耐烦对杨老三道: “别整的跟流氓一样,吓到我媳妇和弟弟。” 杨老三听了这话不自觉就把自己凶神恶煞的表情收了收。 一想,哎?不对,我凭啥听你的,继续凶巴巴。 第105章 磕的实在 李承宗牵过老五的另一只手,边走边对杨老三说道: “大初一的,有这功夫打架,不如备份礼去你老丈人家把媳妇孩子接回来,咋,家里没粮了? 得让老丈人帮你养媳妇孩子,要不去我家舀几瓢粮食给你?” 杨老三像被踩了尾巴,喊道:“你放屁!谁没粮了,少瞧不起人。” 李承宗老神在在的看着他道:“那有粮咋还不去接,不知道你老丈人家啥情况?” 杨老三媳妇家在最里面的山里,是公社里出了名的穷大队,一年到头都难吃顿饱饭。 杨老三傻愣愣的看着李承宗,不知道该咋反应。 这。。。好像不对! 李承宗叹了口气,无奈道:“跟媳妇服个软不丢人。” 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学着他刚才欠嗖嗖的样子,啧啧两声又道:“就你这熊样,你媳妇忍到现在才跑,也不容易。” 杨老三被李承宗啧了回来,没顾得上生气,只顾得上嘴硬:“谁跑了,孩子他娘就是想家了,回去看看。” 李承宗不搭理他,领着媳妇弟弟回家了,谁有空理这个憨货,媳妇等着回家补觉呢。 李承宗几个人都走远了,杨老三边走还不忘回头叫嚣:“今天不和你一般见识。” 秦韵回头看了他一眼,好笑问道:“这人谁啊?脑子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李承宗无奈摇摇头:“五队上的杨守明,在他们家族里排行老三,都叫他杨老三,那俩是他亲弟弟,五队一般去上工都去另一边,你很少能碰到他们。” 秦韵:“你俩好像不太对付?” 李承宗:“还行吧,也就从小打到大。” 秦韵无语,这能叫还行? 李承宗笑道:“你也看到了,就他那憨样,哪能真和他一般见识,也就是小打小闹。” 秦韵点点头:“那怎么感觉他对你很有意见?” 李承宗解释:“我俩同岁,当时队里只有一个当兵名额,传民叔选了我,他就一直不服,后来我回来又当了队长,他就更不服了,每次遇见都要酸几句,我也懒得搭理他。” 秦韵理直气壮偏心:“要我是传民叔也选你,他那样的当了兵肯定也不像你干的这么好。” 李承宗见媳妇无条件偏向自己,心里美的不行。 秦韵看俩小的乖乖走路也不说话,柔声问道:“你俩怎么了?是不是害怕了?” 俩人点点头,李承宗低头看着他们道:“有大哥在呢,怕啥,只要有大哥在,啥都不用怕。” 李承宗低沉的声音透着稳重踏实,俩小的看着这样的大哥,觉得特别踏实。 秦韵看了看四五,暗暗叹了口气,俩小的从小在亲爹后娘环境中长大。 虽说堂兄弟们一大堆,外面也没人敢欺负他们,可李承宗回来之前在那个家里也不知道背后受了多少委屈。 虽说平时也嘻嘻哈哈,很开朗的样子,但是心里总是有些没安全感,所以他们才那么黏秦韵。 秦韵心里又忍不住对他们多了一些怜爱。 李承宗看着俩弟弟想到亲爹后娘,又觉得自己回来的还是太晚了,心里有些难受。 秦韵像看透了他的想法,轻声道:“不晚,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李承宗这一刻突然理解了秦韵之前说的话,她说要和他一块撑起这个家。 李承宗对秦韵认真说道:“好。” 秦韵笑道:“回家。” 四五有了大哥大嫂的安抚,重新开心起来,拉着俩人喊着:“回家喽。” 几个人回到家,老三刚把水饺煮出锅,几个人一进门,老三就招呼他们吃饭。秦韵越累越不饿,只想洗洗去炕上躺着,对李承宗说:“你们先吃吧,我还不饿。” 李承宗劝道:“去多少吃几个,我去帮你兑水。” 看着她走路姿势还有些别扭,李承宗眼神暗了暗。 秦韵吃了几个就吃不下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屋躺到炕上,虽说膝盖隐隐的发疼,但太累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李承宗吃了饭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屋看到秦韵已经睡熟了,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掀开被子想看看她膝盖怎么样了,又怕吵醒她。 想了想还是等她睡醒了再看吧。 脱了棉衣也躺在她身边睡熟了。 二三四五吃了饭也都回屋补觉了,大年初一的上午,李家一片宁静。 一觉睡到十点多,秦韵醒来伸了个懒腰,不自觉动了动,膝盖一疼,轻声叫了一声,李承宗立马睁开眼,紧张问道:“腿疼?” 秦韵看着他撒娇:“嗯,刚才不小心动了下就疼。” 李承宗心疼的不行,掀开被子:“把秋裤脱了,我看看。” 说着还要上手帮她脱,虽说俩人早就无数次亲密坦诚相见了,可现在这样直接脱,秦韵又觉得不好意思,推开李承宗的手,自己动手:“我把秋裤撸上来。” 李承宗:“秋裤裤腿那么紧,一会勒的更疼。” 说着就利索的给她扒了下来。 行吧! 秦韵躺平了。 李承宗看着她修长白皙的腿,光滑细嫩,一点疤痕都没有,现在膝盖处却又红又肿,内疚道:“我忘了教教你了。” 李承宗习以为常,把这事给忘了,他们当地人磕头磕的多,都有经验,跪下的时候都是一条腿轻轻的跪下另一条腿再跪。 甚至有的人,还没等跪下呢,长辈一拉,就抓住长辈的手顺势起来了。 秦韵以前没给人磕过头,缺少经验,虽说看过别人的姿势,但是一不注意就给忘了,经常两腿同时跪下,磕的那叫一个实在。 农村又没啥蒲团垫着,都是直接磕在硬地上,没磕几下膝盖就受不了。 秦韵虽说腿疼,刚才还可怜巴巴的,也不过就是朝自己的男人撒撒娇,看李承宗心疼的样子,心里还觉得挺受用的,撒娇完立马又坚强了,还安慰李承宗: “也还好,就是看着吓人,明天应该就好了,不怪你,我看到别人动作了,就是自己老忘。” 李承宗手伸进去轻轻的放在秦韵膝盖上,想帮她揉揉。 李承宗手上稍微一用劲,秦韵就痛呼出声,生理眼泪都被揉出来了。 第106章 疼 李承宗看着红肿的膝盖,亲了亲她的额头,给她盖好被子,起身穿好衣服。 又去添了把柴,没一会就把炕烧的滚烫。 秦韵热的都冒汗了,不解道:“炕烧那么热做什么?” 李承宗:“一会给你稍微敷一下,要不肿的这么厉害,得疼好几天。” 摸了摸温度差不多了,就去端了一盆凉水过来,大冬天,凉水冻的冰手,又拿了个毛巾,在凉水里浸透。 把被子搭在她腿上,只露出膝盖来。 李承宗从盆里拿出来毛巾使劲拧干水分,轻轻敷在秦韵的膝盖上。 秦韵被冰的一哆嗦:“好凉。” 李承宗轻轻按着她的腿不让她乱动:“敷一下才好的快。” 不过敷了一会秦韵觉得真的没那么疼了。 见她觉得舒服,李承宗又把毛巾往冷水里投了投,拧干又敷在她有些红肿的膝盖上。 大冬天的,就算炕烧的再热,没敢敷太长时间,拿开毛巾李承宗凑近帮她轻轻的吹了吹,动作轻柔的像对待易碎的宝贝。 又找了条毛巾给她擦干净,把被子给她盖好:“太凉了,在炕上暖会,省的再着了凉。” 秦韵看他的手在冷水里都冻红了,把他两只手都抓过来,两手捂住帮他暖手,不时对着大手哈口热气。 李承宗贼兮兮的凑过来:“媳妇,我手不冷,嘴冷。” 不等秦韵反应就含住了她的唇,让她帮她暖。 辗转反复,还嫌媳妇暖的不全面,有些不满意,不时不轻不重的咬几下当做惩罚。 为了暖的更彻底些,俩人更是你来我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最后累的秦韵气喘吁吁,脸都累红了。 李承宗坐在炕上,把她搂在怀里,不时亲亲她泛红的脸,低声问:“饿不饿?刚才就吃了那么几个饺子。” 秦韵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道:“不饿,你呢?” 李承宗:“我刚刚吃的多,也不饿。” 听着家里还安安静静的,秦韵问:“弟弟们还睡着呢?” 李承宗刚才出去看了一圈,笑道:“一个个还都睡得呼呼的呢。” 秦韵抱着他伸了个懒腰:“不急,那就让他们多睡会,等一会睡醒一起吃。” 刚才炕烧的太热,秦韵现在感觉浑身都在冒汗,把披着的棉袄就扔在炕上,只穿了件秋衣。 李承宗把秦韵搂在怀里,轻轻摸了摸她的膝盖,在热腾腾的被窝里暖了一会,冷敷留下的凉气已经下去了,腿也好了不少。 又从炕柜里拿了个棉坎夹出来给她穿上,又把她捞进怀里抱着。 两口子抱在一起亲热的说话,说着说着眼神对到一起不自觉的就又亲到一起去了。 被李承宗按着亲的时候,秦韵感受到他蠢蠢欲动的热情,忙把他推开。 承宗一脸哀怨,凑过来又把媳妇搂回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水润的唇,喉结不住的滚动,声音低沉嘶哑: “媳妇,再让我亲亲。” 秦韵捂住他的嘴,把他头推开,让他看了看表:“都快十一点了,弟弟们一会该起了。” 李承宗拉下捂住自己嘴的手,握在手里揉捏,身下挨挨蹭蹭的,在秦韵耳边粗喘着道:“媳妇,我难受。” 又拉着她的手就往下按。 等李承宗神清气爽了,帮媳妇揉着劳苦功高的小手,想起来上午和大队长的谈话,给秦韵说道: “早上我给传民叔提了办扫盲班的事。” 秦韵忙从他怀里坐起来,问道:“传民叔怎么说?” 李承宗摸着她的脸,笑道: “我媳妇想做的这事,是利队利民的好事,传民叔能不答应吗?他一听就同意了,还不停夸你觉悟高呢。” 秦韵喜道:“真的?” 李承宗又把她拽回怀里:“传民叔让你制定个章程出来,然后把有几个老师报给他。” 秦韵早就有不少想法了,现在大队长同意了,立马就要开始干。 李承宗抱着媳妇不撒手:“急啥?手不酸了?” 秦韵瞪了他一眼,都说好了一回,他还来! 现在手酸的都快握不住笔了。 李承宗讨好的亲了亲媳妇。 秦韵:“我有一些想法,得赶紧做个教学计划,那天爱菊也提了不少好点子,赶紧写出来,要不时间长了该忘了。” 李承宗很有眼力见,不让秦韵动弹: “媳妇你腿还疼呢,别动,我来。” 把炕桌搬到秦韵面前,又把纸笔拿过来放在炕桌上,还体贴的倒了一茶缸热水过来: “媳妇,喝点水,你说,我来写。” 秦韵就安心享受李承宗的体贴。 把自己的想法还有王爱菊提出的想法都先记了下来。 李承宗按照媳妇说的写了两大张:“媳妇,还有不?” 秦韵把下巴垫在李承宗的胳膊上,把他写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点头: “现在就想到这么多,就先这样吧,不过还得需要再完善完善,等我我再好好想想。” 李承宗看媳妇认真的小模样心痒痒的,又凑过去亲。 秦韵看着男人凑过来的俊脸,捂住他的嘴唇,拒绝他的亲吻,却又伸出一根手指细细描绘着男人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顺着嘴唇又滑向他的脖颈,他的喉结非常明显,现在正轻微的上下滚动着。 秦韵最喜欢亲他这里,觉得特别有男人味。 手指轻轻滑过喉结,引来一声闷哼,她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 李承宗一下子就乱了呼吸,不过听到弟弟们那边传来了动静。 李承宗把秦韵搂过来,俩人紧贴在一起,隔着衣服,秦韵也能感受到他蓬勃的力量,李承宗喘着粗气缓了好久才靠坚强的意志力硬压了下去。 埋在媳妇的颈窝,抱怨道:“媳妇,你再这样故意勾我,你的幸福就要没有了。 ” 秦韵看着他黑脸,笑的没心没心肺的。 李承宗恨恨咬牙:“傻娘们!” 顾忌着秦韵的腿,李承宗也不让她再去做饭了,炕都不让她下,反正饺子包的多,就又煮了一锅饺子。 李承宗给秦韵端了一大盘,肉馅和韭菜鸡蛋馅各一半,把自己的也端过来陪她在炕桌上吃。 俩人吃着饭,秦韵想起来刚才遇见的杨老三,忍不住八卦道:“你说那个杨老三会去接他媳妇吗?” 第107章 不看别的女人一眼 提到杨老三,李承宗表情有些复杂: “这个还真说不好,他那个人,死倔死倔的,就认他自己觉得对的死理,而且他有你之前说的那个啥大男子主义,让他拉下脸去给媳妇服软,我看够呛。” 关于大男子主义的事,有一天晚上俩人正忙活着,李承宗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来秦韵这么说过他,非得让秦韵给他解释清楚。 现在他可懂了。 因为他们住的偏,秦韵又不去那边河边洗衣服了,没有了接受八卦的来源,一脸好奇问李承宗: “你知道他媳妇为啥回娘家吗?过年也不回来。” 提起这事,李承宗叹了口气,秦韵见李承宗这样就更好奇了,摇着他胳膊:“快说说。” 李承宗:“杨老三以前是队里一个建筑队的,他有个邻居叫杨守财,他俩从小一块长起来的,打小关系就好,跟亲兄弟一样,也在那个建筑队。” 说到这里,李承宗顿了顿,秦韵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承宗点点头:“有一次房子都快上梁了,杨老三没站稳差点摔下来,杨守财拉了他一把,他才站稳没摔下来,可杨守财没收住力,反倒一下子栽下去了。” 秦韵一惊:“啊?那杨守财怎么样了?” 李承宗提到这个也有些沉重:“摔下来当场就没气了。” 秦韵没想到是这个情况,但是有些想不通: “就在队里盖房?不都是平房吗?怎么还能摔死人。” 李承宗:“是啊,谁也没想到,按说农村盖房,又不像城里盖楼房,以前盖房子也有人摔下来,但是最多也就摔断个腿,咋也不至于摔死人。” 秦韵:“可能是摔巧了,正好摔到要紧的地方了。” 李承宗:“是啊,好像是摔到头了,杨老三就觉得是他害死了杨守财,当时杨守财刚结婚三四年,有俩孩子,老大三岁,老二才一岁。 你也知道,在队里家里没有劳力,就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日子也很不好过。” 秦韵点点头,她现在是深有体会,虽说等社会发展到几十年后,一个女人完全可以生活的很好,养家养孩子都没问题。 可是在现在的农村,大部分都是力气活,男女体力存在天然上的差异,家里没男劳力,靠女人养家的话实在是很艰难。 李承宗继续道:“杨老三这人虽然有很多毛病,但是人品是可以的,觉得杨守财是为救他死的,就经常给杨守财媳妇送钱送粮食的,对杨守财那俩孩子很好,就跟自己孩子一样。” 秦韵猜测:“现在日子都不好过,难道是杨老三长期帮衬杨守财家,她媳妇不乐意了?” 李承宗:“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还有一点,因为杨老三经常去给杨守财媳妇帮忙,队里就传出来不少风言风语,说他俩有一腿。 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杨老三媳妇因为这事,没少和他闹,不让杨老三再去杨守财家了,也不让他再去给她们送东西了。” 秦韵现在对队里那些碎嘴子也是颇有了解: “队里那些大娘婶子们,就没有她们不说的,有些事说的就像她们亲眼见过一样,那既然这样,杨老三也就该注意点, 别人老说,他媳妇听了肯定生气啊,如果觉得欠杨守财的,送点什么让他媳妇出面不就好了。” 李承宗:“说的就是,要不说他这个人就是死倔,觉得自己行得正做的直的,别人越说他越来劲, 送的比以前还勤,这次过年又买了肉给杨守财家媳妇送去了,他媳妇一气之下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秦韵摇了摇头:“都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了,也不是说他给杨守财家送东西不对,听你一说,倒是觉得这个人也算是有情有义, 但是队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就算他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他媳妇能不在意?再说,他这样,不光影响自己,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也对人家杨守财媳妇不好啊。” 李承宗捏了捏秦韵的脸:“行了,别管人家的事了,看你那么激动的,脸都皱成包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别人怎么了呢,饺子都凉了,快吃吧。” 秦韵瞪他:“你什么?” 李承宗忙道:“什么也没有。” 秦韵不高兴道:“我不喜欢你开这样的玩笑。” 李承宗放下筷子,坐在她身边揽着她肩膀:“媳妇。我错了,就是随口一说。” 秦韵拍掉他的手,李承宗又搂上来,凑上去亲了亲:“宝贝别生气了,我再也不瞎说了。” 秦韵推开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一脸嫌弃道:“你刚吃了韭菜还亲我。” 被推开的李承宗眼睛眯了眯,有些危险:“嫌弃我? 还没等秦韵回答,把人拉过来扣在怀里就是一顿猛亲,一会秦韵就软在他怀里,再也没有嫌弃的力气。 李承宗低头对怀里大口喘气的人认真说道: “韵韵,宝贝,我祖坟冒青烟才娶到你,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又亲了她一口:“不许嫌弃我。” 秦韵知道他就是随口一说,当然也不是真生气,听他这样说,心里止不住的欢喜。 俩人光顾着说话,盘子里还剩了五六个饺子,秦韵把盘子推给李承宗:“我吃饱了。” 李承宗夹了一个喂到她嘴边:“早上就没吃多少,再吃两个吧,你刚才不还说这韭菜的好吃吗?” 秦韵张口把递到嘴边的吃下去,不肯再吃剩下的了,眼巴巴的看着李承宗:“实在吃不下了。” 李承宗没办法,只好把剩下的都吃了,把盘子拿出去洗了。 吃完了饭,秦韵坐在炕上继续完善自己的教学计划,也就没再和李承宗聊八卦了。 修修改改的又写了几条,拿给李承宗:“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第108章 媳妇做的没有不好的 李承宗拿过来仔细看完: “媳妇,我觉得你的想法都很好,先从这一个一个的小故事讲起,大家肯定愿意听,激发起大家的兴趣,这样大家肯定也更愿意学, 还有像你选的这些字,像“工分”、“天”、“地”、“麦子”、“肉”这种都很实用,学会了自己立马就能用上。” 秦韵被认可很高兴,兴奋道:“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像这些故事,边听故事边学字,这样也不会觉得枯燥,你别光说优点,说说你觉得不够好的地方。” 李承宗看着秦韵一本正经道:“我媳妇做的,就没有不好的。” 秦韵笑着嗔了他一眼:“认真点,我可是要好好做的。” 李承宗想了想:“你这几个故事虽说都很好,但是里面的字有些不太简单,对初学的人来说可能有些难。” 秦韵又仔细看了看:“嗯,你说的对,我刚开始只注意故事性了,那我再想想,看有没有简单点的。” 李承宗把计划从秦韵手里抽出来放在炕桌上,把秦韵搂在怀里:“行了,你都琢磨了一下午了,歇会。” 秦韵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笑道:“好,听你的,不弄了。” 李承宗抱着秦韵又问:“膝盖好点了没?还觉得疼吗?” 秦韵靠在李承宗怀里,稍微动了动腿:“这样动的时候还有一点疼,下午我光顾着写东西给忘了,好像没怎么疼了。” 李承宗掀开被子,又麻利的把秦韵的秋裤剥掉,凑近仔细看了看:“好像肿消了不少。” 秦韵:“嗯,我也觉得,也没那么红了。” 李承宗放心了:“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秦韵低头坐着写了一下午东西,觉得脖子和肩膀有点酸,歪头用手按了按脖子。 李承宗过来伸手帮她按,秦韵懒懒靠在他怀里,享受他的体贴。 秦韵伸了个懒腰:“我想下去溜达溜达,在炕上都快躺了一天了。” 李承宗觉得也不能一直坐着不动弹,帮她把棉衣穿上:“散会步就回来歇着,省的腿疼。” 秦韵下了炕试着走走路觉得还行,看李承宗一脸担心看着她的腿,拉着他的手安抚笑道:“感觉不怎么疼了。” 秦韵又拉着李承宗去院子里溜达,一出门呼吸着冷冽又干净的空气,秦韵觉得一下子就精神了。 二三四五下午去队里溜达了一圈,现在在都屋里窝着。 秦韵挽着李承宗的胳膊慢悠悠的走着,边走边道: “这两天我准备去知青点一趟,上次让爱菊先给他们先说了一下扫盲班的事,现在大队长同意了,去看看他们有几个人愿意参加,然后大家一块商量商量。” 李承宗先没说话,看了看她的腿。 秦韵:“慢慢走不疼,而且又不远。” 李承宗知道秦韵是得过去一趟,想了想:“后天去吧,明天再养一天就差不多了。” 秦韵笑着点头,看了看时间:“一会该吃晚饭了,想吃什么?” 李承宗:“晚饭你别管了,我随意做点,这两天吃了那么多饺子,那几个小子也不缺油水。” 秦韵想了想:“二弟还没吃过土豆粉呢,要不就煮土豆粉吧,炕上的小青菜有的能吃了,摘几颗放上,放点豆腐,再煎几个荷包蛋。” 李承宗:“行,一会我去弄。” 俩人溜达了半个多小时,秦韵就被李承宗带回屋了。 晚饭秦韵和大家一块吃的,老二第一次吃土豆粉也被征服了。 老三得意道:“好吃吧,是大嫂做的,我们吃了好几次了。” 老二点点头,对着秦韵比了个大拇指。 秦韵看大家都喜欢吃,很有成就感: “喜欢的话回单位也带上点,煮起来很方便,家里做了很多呢。” 还没等老二推辞,李承宗就道:“听你大嫂的。” 老二点点头,朝秦韵又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第二天秦韵在家养了一天的腿,初三早上,李承宗先仔细检查了检查,见基本都消肿了,问:“还疼吗?” 秦韵又动了动:“不怎么疼了。” 李承宗才放心的点点头。 秦韵笑看着李承宗,问道:“那当家的,我今天能出门吗?” 漂亮的眼睛里含着笑意,闪着灵动慧黠的光,李承宗忍不住把她抓过来亲了亲。 这几天不是因为过年要早起就是秦韵的腿疼,怕不小心再弄疼她,李承宗除了亲亲抱抱,也不敢做什么。 把刚开荤的男人憋坏了,亲几下就亲出火来。 男人急切的吻落在她的眼睛,鼻子,嘴唇,最后在纤细柔美的脖颈处留恋,灼热的气息不时喷洒在她脖子上,让秦韵瘫软在他怀里,娇声道:“等晚上再…” 李承宗的吻又转去她白嫩的耳垂,含住轻轻添咬,嘶哑道:“韵韵,你想我了没?” 秦韵现在整个人酥酥软软,手无力的落在他劲瘦的腰间,明艳的脸此刻更加妩媚动人。 李承宗含住她的耳垂继续问: “想我了吗” 秦韵胡乱点点头: “想。” 李承宗听到满意的回答,更加的肆无忌惮。 …… 吃了早饭秦韵又等了一会,才慢悠悠的朝知青点走去。 到知青点的时候知青们正在吃早饭,秦韵在敞开的大门上敲了敲。 王爱菊抬头看到大门口的秦韵,忙走出来:“秦韵,快进来。” 其余几个人也都热情的和秦韵打招呼。 秦韵坐在王爱菊给搬的椅子上,对大家说:“你们快吃饭吧,别凉了。” 陈放端起碗一口把粥闷了,擦了擦嘴对秦韵道:“秦韵,你那个扫盲班带我一个。” 陈青青紧跟着:“秦韵,也算我一个。” 刘玉荣也道:“还有我,我也参加。” 陈青青毫不客气的对她翻了个白眼。 刘玉荣哼了一声。 秦韵先没管她们的眉眼官司,只又强调了一遍:“爱菊应该给你们说了吧,扫盲班是义务的。” 陈放不在乎道:“义务就义务,我也不图那仨瓜俩枣的,只要能少干点活,倒贴钱都行。” 秦韵笑道:“倒也用不着倒贴。” 王文远也犹犹豫豫开口:“秦韵,也算我一个。” 秦韵看他犹豫:“要不你再想想。” 王文远忙道:“我就是有点担心,觉得自己还是学生呢,能教别人吗?” 第109章 醋 陈放一向自信心爆棚:“咱这里最低的都是初中毕业,秦韵还是大学生是吧,咱们比队里的老师差哪了?还怕办不好这个小小的扫盲班。” 陈青青大概就喜欢他这种性格,面带笑意的看着他。 秦韵倒是挺佩服陈放的心态的,干什么都不露怯,笑了笑说道: “就是,咱们都是学生,谁也不会教,但就像陈放说的,咱们也都读了那么年书,肯定不比别人差,没经验不怕,咱们一步步来,经验也是慢慢积累的。” 来的时候秦韵也把昨天的写的教学计划带来了,把计划递给王文远让他看: “这上面是前两天我和爱菊对扫盲班的一些想法,你们看一下,如果有什么想法也说出来,咱们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王文远接过去秦韵的计划,认真看了起来。 程岚和刘永明见大家都加入了,也说要加入。 其实包括秦韵在内,大家加入扫盲班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对于怎么教,教什么,基本上也都完全没想过,现在看了秦韵做的计划,倒是也被激发出不少想法。 一个个说出自己的想法,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大家有的赞同,有的反对,气氛倒是很热烈,一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真想要做事的话还是很有热情的。 别说,其中有不少好点子值得借鉴。 讨论间隙,秦韵抽空看了下手表,才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那今天咱们就先到这?” 王爱菊也看了看表,朝秦韵笑道:“还没注意呢,这都十一点多了,反正咱们讨论的也差不多了,如果我们再有什么想法,我就写下来,下次带给你看,你快回去吧。” 陈放大大咧咧的揶揄道:“快回去吧,就你男人稀罕你那劲,肯定在家伸着脖子盼着呢,就那么点事,说来说去的至于吗?” 陈青青也跟着道:“就是,再不回去,咱们李队长估计就要来知青点要人了。” 其他人听了也都笑嘻嘻的让秦韵回去。 这种级别的玩笑,简直是毛毛雨,对秦韵完全没影响,笑了笑大大方方站起来对大家说: “既然大家都同意加入了,那我回去就让我们李队长把大家的名字报给大队长,趁着农闲,说不定咱们很快就可以开始了。” 大家当然没啥意见,秦韵就慢悠悠的回家去了。 岔路口刚拐过弯,还真就迎面碰上了去知青点接她回家的李队长,想到刚才大家的玩笑,秦韵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李承宗看到秦韵的第一反应就是看了看她的腿问:“腿还疼吗?” 秦韵摇摇头看着他笑问:“这样慢慢走不觉得疼了,你是来接我的?” 李承宗:“怕你走路多了腿再疼。” 见她眼睛里都带着笑意,问道:“见了知青们那么开心?” 秦韵从他不咸不淡的语气里闻出来一些酸酸的味道,点点头,笑的更开心了,去他们家的这条路没什么人,秦韵干脆挽着他的胳膊,给他说上午大家讨论的问题: “我们都觉得应该按照社员的基础分班教好,一点字也不认识的一个班,有些基础的一个班,你觉得怎么样?” 李承宗:“嗯,分开好,要不不好把握进度,知青们都参加吗?” 秦韵高兴道:“对,都参加,这样就算多分几个班老师也足够用了,队里肯定是没基础的人多,一个班肯定也装不下,到时候多分几个班。” 今天秦韵很高兴,拉着李承宗说个不停。 李承宗低头瞥了秦韵一眼没说话,任由秦韵挽着慢慢朝家走去。 回到家,秦韵直接要去厨房,被李承宗拉住:“我再煮点饺子吧,你腿站时间长了又该疼了。” 秦韵:“没事,刚才走路都不怎么疼了,做顿饭没事。” 李承宗搬了把椅子放在厨房门口,把秦韵按坐在椅子上:“那还是你说咋弄,我来做。” 面对男人体贴的时候,秦韵一向很享受,就坐在椅子上指挥李承宗忙乎。 吃了饭,让弟弟们收拾,李承宗拉着媳妇回屋了。 一进屋关上门就把媳妇抵在门上,铁臂紧紧的箍住媳妇的腰,沉声问道:“见到他们比跟我在一块还高兴?” 秦韵两手勾着他的脖子眼睛弯弯的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如一汪清澈美丽的湖水,让李承宗沉醉不已。 见她抱着自己还要垫着脚,有些费劲,李承宗配合的又弯了弯腰,见她一直不说话,箍着纤腰的手紧了紧,俩人紧紧的贴着,没有一丝缝隙。 李承宗眼睛眯了眯,秦韵对于他一副吃醋的样子,觉得有些新奇。 一直等不到回答,李承宗不乐意了,猛地托着秦韵的屁股把她抱了起来,眼睛眯起看着她,别说,还有些霸气! 秦韵两腿盘在他腰间,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不是因为见了他们高兴,是他们说你稀罕我,我听了心里高兴。” 李承宗不满道:“我稀罕不稀罕你还不知道,还用他们说?” 秦韵又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我就是喜欢听。”又凑到他耳边:“我还喜欢看你为我吃醋样子。” 李承宗抱着秦韵气喘如牛,把她压在炕上,狠狠的吻住她:“你这娘们,就喜欢折腾你男人。” 秦韵热情配合着他,李承宗憋的眼睛都红了,手忍不住从下摆探进去为所欲为…… 秦韵用手使劲捂住嘴,怕细碎的声音不小心溢出来。 李承宗怕她咬到自己,沙哑道:“宝贝,咬着我的肩膀。” 秦韵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李承宗闷哼一声,动作更急切了。 …… 秦韵浑身湿漉漉的躺在李承宗怀里,李承宗帮她把粘在脸上的头发拿开,秦韵还张着嘴辅助呼吸,还不忘担心:“刚才有没有声音传出去。” 第110章 媳妇脸皮太薄 李承宗手还在她身上乱动,指了指肩膀轻笑道:“你都快把我肉咬下来了,外面保证什么都听不见。” 秦韵嘟嘴埋怨:“都说了晚上再……你就和个饿狼一样。” 李承宗可不相信媳妇嘴上的抱怨,想到媳妇刚才紧紧搂着自己,不舍得让自己离开的样子,笑的一脸荡漾,凑到秦韵耳边,含笑低声道: “媳妇,谁刚刚拉着我不让我走,是不是这几天也想我想狠了。” 秦韵确实也有些意动,不过有些不好意思承认,埋在他怀里不说话。 李承宗看媳妇这样更想逗她:“媳妇,你喜不喜欢我刚刚那样?” 秦韵拿后脑勺对着他不理他,越不理他越来劲,把秦韵拽出来捧着她的脸,缠着她不停问。 秦韵其实也享受和他的亲密,看他虽然嘴上无赖,但眼里却是满满的期待,也不忍让他失望,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喜欢,我也想你了。” 听了这话李承宗刚散的火又上来了,翻了个身又把秦韵压住,气息不稳道:“媳妇,咱们再来。” 秦韵推开他,撒娇道:“不要了,我刚刚好紧张。” 李承宗亲上来:“我们小声点,他们听不到。” 这次秦韵抵御住诱惑,坚决推开了他,刚才那样的刺激又紧张的感觉,秦韵暂时不想再体验了。 看媳妇实在是不愿意,李承宗狠狠亲了几口抱着媳妇缓了一会,就抱着媳妇睡了个午觉。 中午的时候老二说明天轮到他值班,明天吃了早饭就得去单位。 秦韵下午就让李承宗装了不少饺子、豆腐还有土豆粉之类的,让他带到单位吃。 秦韵的腿基本不疼了,晚上又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饭,就当是提前给老二送行。 晚上吃完饭,老二从口袋拿出一沓钱递给秦韵,秦韵看着递过来的钱有些不解,问道:“二弟,这是?” 老二笑着又递给秦韵一张纸,上面写着:“大嫂,我知道你和大哥帮我盖房子花了不少钱,这些钱是我工作之后攒的,你收着。” 秦韵忙要再把钱还给老二:“你刚工作,花钱的地方多,自己留着用就行,不用给我。” 老二坚决不要,秦韵求助的望向李承宗,李承宗直接拍板:“韵韵,二弟既然给你,你就收着吧。” 秦韵想了想,又抽出两张十块的递给老二:“二弟,你在单位上班,手里不能没有钱,这二十你拿着,其余的我收着。” 老二忙着比划,老四给翻译:“大嫂,二哥说他还有呢。” 比划完也不抢着洗碗就跑回屋去了。 他这几天回来,一大早就把水缸挑满了,家里有什么活都抢着干。 他一回来,三四五都闲起来了,还是李承宗专门拉着他说了一通才不处处和弟弟们抢了。 秦韵坐在炕上,看着这一沓子什么面额都有的钱,有几张十块的,几张五块的,剩下的都是五毛的,还有一毛两毛的,一看就是省吃俭用省出来的,心里五味杂陈。 李承宗凑过来揽住秦韵的肩膀道:“他给你就收着,客气啥。” 秦韵:“我是怕他平时太省,亏了自己。” 李承宗:“没事,他现在一个月工资二十六块五,食堂吃饭不贵,一份菜五分一毛的,肉菜也就两毛钱,一个月花也花不了多少钱,饿不着他。” 紧接着又笑道:“现在给你还不赶紧收着,等以后他成家了,你想要估计他也不给你了,得给他媳妇。” 秦韵看了眼李承宗:“我才不想要弟弟们赚的钱。” 被媳妇看一眼,李承宗就理解了媳妇的意思:“放心,你男人赚的钱一辈子都给你。” 秦韵看着他认真道:“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见媳妇这么认真,李承宗也收起嬉皮笑脸,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一本正经道:“不管赚多少都给你。” 正经不过一句又不正经暧昧道:“媳妇,我人都是你的了,身上还有啥不是你的?” 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手表,把秦韵手里的钱拿过来先塞到炕柜里,又把炕桌搬开,就开始解秦韵的衣服。 下午没能尽兴的男人晚上终于尽兴了。 初四吃完早饭,老二就带着秦韵给准备的东西去上班了。 秦韵看着老二离开的背影对李承宗感慨: “年前忙忙叨叨的准备过年,怎么还没怎么着呢,年就过去了,你说这过年过的是什么?” 对于李承宗来说,他过年不用去大队部忙活,可以天天在家和媳妇黏在一起,就是他现在过年全部的意义。 不过这样说出来肯定又要挨瞪。 李承宗眼巴巴的看了媳妇一眼,她明明也想和他在黏在一块,就是不肯承认。 秦韵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瞪了他一眼。 果然,媳妇就是脸皮太薄了! 李承宗想了想道:“过个高兴呗,平时大家天天忙着干活,又节省,白面都不舍得吃几顿,都盼着过年歇歇,吃点好的,孩子们呢,也就过年手里能有点钱去买块糖吃。” 秦韵笑着夸赞:“不愧是咱们当家的,看问题就是透彻,说的有道理。” 几十年后不仅没有什么年味了,也没多少人再盼望着过年了,可能也是因为有太多东西不仅仅只有过年才能得到吧! 正因为能轻易得到,变得不被珍惜,也很难再从简单的满足中得到快乐。 被媳妇夸了的男人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溜达了一会,又要拉着秦韵回屋。 秦韵拉着他手:“刚才答应四五要陪着他们一块看连环画,咱们一块陪陪他们。” 李承宗讨价还价:“那就陪他们待一个小时咱就回屋。” 秦韵顺势拧了一下他的手:“哪有这样的,好几天都没陪他们了。” 李承宗很会摆事实讲道理: “他们到正月十六才开学呢,你有的是时间陪他们呢,我过两天就得去大队部了,这两天你是不是得多陪陪我?” 秦韵想了想也对,笑道:“好,你说的对,那听你的,咱们今天陪四五待一小时,剩下的都陪你好不好?” 李承宗看媳妇答应的痛快,凑到媳妇耳边得寸进尺道:“还有,你要是办起来扫盲班肯定更忙了,今天晚上我还想。” 第111章 不钻牛角尖 秦韵对于他厚颜无耻的要求不置可否,捏了捏他的厚脸皮,就去四五房里陪着四五读连环画了,李承宗看媳妇的样子,知道媳妇这是答应了,乐颠颠的跟了上去。 晚上自是又少不了几番纠缠,只要不太过分,秦韵也就随他了。 这两天秦韵吃了饭就去知青点,大家对扫盲班的事又完善了下细节,也算准备的差不多了。 秦韵每天回来都会把进展和李承宗说说,他对扫盲班的准备情况也相当了解,吃完了早饭就拉着秦韵回屋,边走边道: “韵韵,我一会去趟传民叔家,给他说下你们的进展,问问他扫盲班啥时候开始。” 秦韵:“好,反正我们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俩人进了屋俩人坐在炕沿上说话,李承宗揽住秦韵的肩膀道: “韵韵,扫盲班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啥忙了,我想着趁这阵子大队还不忙,这几天去县里打听打听王志强。” 现在敌明我暗,是好时机。 秦韵也知道这事势在必行,知道李承宗不想听她说什么感激的话,看着他认真嘱咐道:“那你一定要小心。” 李承宗亲了亲秦韵严肃认真的小脸,柔声道:“别担心,交给我吧。” 从李传民家出来,李承宗去隔壁大队找朋友借了辆自行车就去了县城。 一连几天,早出晚归,除了跟着王志强,就是找不同的人侧面打听他,为了不惊动他,都是拐弯抹角的打听,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 晚上十点,李承宗还没回来,秦韵坐在炕上等他,听到拍门声,知道是李承宗回来了,秦韵马上披上棉袄下去给他开门,因为住的偏,晚上吃了晚饭一般都把门从里面插上。 开门之前秦韵不忘确认:“承宗,是你吗?” 外面传来李传宗的声音:“韵韵,是我,开门。” 秦韵快速打开大门让李承宗进来又锁上,李承宗站着等她锁好大门,俩人一起进了院子。 三四五已经睡了,秦韵小声对李承宗说道:“累坏了吧,你先去屋里兑水洗个手,厨房里还给你温着饭,我去给你端过来。” 李承宗摘了手套摸了摸秦韵的头,学着她小声笑道:“这才哪到哪,咋能累坏了,太小看你男人了。” 秦韵没理他的打趣,径自去厨房端饭,李承宗也听话的去洗了手。 知道秦韵记挂着,喝了几口水,马上开口说道:“这小子够谨慎的,跟着他这几天,他都老实的上班下班,偶尔还去买菜,晚上回了家也不见出来,没什么出格的举动。” 秦韵回想起书里关于王志强的描写,想到作者对他有限的描写就是心思缜密,这样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抓住把柄呢。 怕秦韵失望,李承宗正想说点什么安抚她,没想到秦韵把筷子递给他,柔声笑道:“先吃饭吧,在外面待了一天,肯定没吃好。” 对于秦韵的反应,李承宗有些吃惊,问道:“韵韵,你这是?” 秦韵坐在他对面,缓缓说道:“承宗,这几天你每天天不亮就去城里,你走了之后我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 李承宗放下筷,走过来坐在秦韵旁边,揽住她的肩膀问道:“想什么了?” 秦韵意识到自己确实陷入了一个逻辑怪圈,一直被书里原主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影响着,但现在这已经不再是书里有着固定结局的世界。 现在她嫁给了李承宗,根本不在知青点住,就算牛改凤下乡遇见了她,也没有机会再陷害她,状况已经发生了改变。 她也不再是那个孤零零在知青点可以任人陷害的知青了。 秦韵看着李承宗因为担心不自觉皱紧的眉头,伸手轻轻的帮他抚平,开口道: “承宗,是我一直钻牛角尖了,你之前一直说会保护我,虽说我知道你会护着我,可我每次想起来出身问题,心里都一直压着块石头,害的你也跟着紧张。” 李承宗亲了亲秦韵的额头:“什么害不害的,你是我媳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秦韵看着李承宗,接着道: “但是我突然想通了,现在形势再差,也没说把哪种出身的一棍子给打死,想要害人,总得有个罪名吧, 要是我还在知青点,万一牛改凤下乡,大家一起同吃同住,是有些防不胜防,现在我又不住知青点,就算是她或者别人想害我,也很难找到机会的,想通了这些,心里就没那么紧张了。” 见秦韵是真的想通了,李承宗轻抚着她的头发笑道: “就是这个理,不管她什么牛改凤马改凤的,咱们都不怕她,在咱们队里,还能由得她欺负了去,没有什么把柄,就算是王志强,他也不敢轻易来队里抓人,再说,一时抓不到把柄,不见得一直抓不到。” 秦韵笑着点头:“快吃饭吧。” 晚上熬的地瓜米粥,熬的时间比较长,地瓜都熬碎了,甜甜糯糯的融在米粥里,香香甜甜的,配着秦韵中午蒸的青菜包子,李承宗吃的很满足。 李承宗把碗筷洗好放回了厨房,秦韵给他倒了半盆热水让他烫脚,虽说过了年,天已经没那么冷了,但是在外面蹲一天,也是很遭罪的。 泡了会脚,又上了热乎乎的炕,李承宗整个身子都暖和了,搂着媳妇说自己的下一步计划:“韵韵,明天我准备去一趟闫村大队。” 秦韵问:“去闫村做什么?” 李承宗:“队里马上就开始忙了,估计过不了几天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去县里了,我有个朋友在闫村,叫闫守存,他对县里的事知道的不少,我去找他打听打听情况。” 秦韵问道:“他是在县里工作吗?” 李承宗:“不在县里上班,就是他平时也不上工,在县里有些赚钱的路子,所以一天到晚的待在县里。” 现在不像几十年后,人口随便流动,现在要是在县里没正经工作,还不去老实的上工,反而去县里瞎混,大家一般都会觉得那人是二流子,怕秦韵误会,李承宗解释道: “韵韵,你别误会,别看别人说他是二流子啥的,其实他这个人脑子活,也有点本事,黑道白道上也都有些路子。” 第112章 有你真好 秦韵倒是没这么想,哪个时代都有特立独行的能人:“那他能帮我们吗?” 李承宗拍拍秦韵的手,解释道: “放心,我和他从小就认识,闫村以前没学校,他从小就在咱们大队上学,那时候他个子小,从他爷爷那辈就是独苗苗,连个隔房的兄弟都没有, 经常被队里的小孩欺负,我帮过他几次,从那以后关系就一直不错,现在他每次见了我也都很尊重,最主要是他这个人靠得住。” 秦韵:“那就先托他打听打听,他常年在县里混,最起码比我们知道多。” 李承宗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放心,都交给我,你去忙扫盲班的事吧,别再操心这些事了,都交给我。” 秦韵抱住他的腰,埋在他的胸口,道:“好,那你也要注意安全,别让我担心。” 李承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下亲着她的头顶,虽说看媳妇现在想开了,但是之前每次一提起这个,媳妇的心情就难免沉重,李承宗暗暗发誓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尽快解决掉王志强这个隐患。 早上吃了饭,李承宗给媳妇要了二十块钱:“我看看守存有没有时间,要是他有时间,让他帮着再盯一阵子。” 秦韵拿了五十给他:“那这事不好算时间,还不知道要盯多久,找人家办事,别抠抠搜搜的,宁愿多给,也别少给。” 李承宗接过钱,亲了媳妇一口笑道:“好,听媳妇的。” 看媳妇心情依然很好,李承宗就放心了,随后就去了大队长家,把扫盲班的进展给大队长汇报了下。 大队长本来对扫盲班的事就很支持,听完李承宗说的,当即就安排道: “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明天上午十点咱们召集大队班子开个会,既然要办这个扫盲班,咱们就得好好办,别和那几个大队一样,跟闹着玩似的,办了几个月社员还学不会几个字。” 公社里有几个大队扫盲班开的是早,可弄的啥也不是,简直是个笑话。 大队长顿了顿继续道:“咱们开会定个章程出来,让你媳妇去通知知青们也都来,具体说说这个扫盲班咋办,让大家也都跟着听听,定下来就马上在队里开个动员大会。” 提到工作李承宗也是一本正经:“好,我下午就去通知他们。” 大队长接着道:“这对咱们队里的社员来说,可是大好事,承宗,你也得嘱咐嘱咐你媳妇,一定让她认真教,别跟其他大队那样,就随便应付差事,瞎糊弄,既然咱开了这个班,就得让社员真正学会几个字。” 李承宗不谦虚道:“叔,这你放心,我媳妇可是个大学生,教咱们队里这些人那还不跟玩似的。” 大队长抬脚踹了李承宗一脚:“行了,现在谁队里还有几个人不知道你媳妇是大学生,大学生咋了,大学生不认真也教不好。” 李承宗忙正经道:“叔,这你放心,我媳妇别提多认真了,为了能把课教好,在家琢磨来琢磨去的,这两天还天天去和那些知青们去商量,一商量就是一天,都没工夫搭理我了。” 大队长听出他话里的哀怨,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了,想了想也是,一把年纪才好不容易才娶上媳妇,这媳妇还是大城市来的,又漂亮又有文化,稀罕也正常。 知道秦韵和知青们认真对待的态度,大队长很满意: “这就对了,做事就得有做事的态度,你媳妇现在是咱们家里人就不说了,人家知青也是为咱们队里出力,咱们也不会让人家光义务劳动,该给工分给工分,工资我不敢保证,可每天给几个工分咱队上还是给的起的。” 李承宗反对道:“叔,现在扫盲班还没办起来,能办成什么样还不好说,我觉得最好先不提工分的事,等扫盲班开起来,确实见了成效了再说给工分的事。” 大队长蹙眉:“真让人家义务劳动?会不会让人家知青们觉得咱队里太抠了?” 李承宗分析道:“教课比上工轻松,要是一给工分,到时候队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别扫盲班没办起来,反倒是惹出来一堆事,我媳妇现在就是想先把班办起来,一开始就跟知青们说了是义务的。” 大队长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就像前几年小学招老师,有多少人抢,那段时间家里一天天跟赶集一样,没断过人。” 李承宗虽说拒绝了工分,但是也提出了知青们最关心的问题: “不过叔你也知道,教学是要备课的,平时让他们备课就尽量不安排他们上工了吧,再说他们上工也干不了多少活。” 大队长爽快同意:“不上工就不上工把,就他们干的那点活,不返工就不错了,不过人家知青也得吃饭啊,要不一个月给几斤粮食补贴一下?” 李承宗笑道:“这样挺好,还是叔想的周到。” 大队长又踹了他一脚,嘴里却夸道:“你这个媳妇娶的好,之前那个用甘蔗做糖也是你媳妇教的吧。” 媳妇被夸比自己被夸还高兴,李承宗得意道:“那可不,要不我咋能想到在咱们这种那玩意,我媳妇会的可多了,什么土豆粉,做豆腐,发豆芽,就没有她不会的。” 看李承宗提到媳妇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大队长都没眼看,说完事就撵他走了。 李承宗和大队长商量完事出来就径直去了闫村闫守存家。 闫守存没想到李承宗会来找他,有些吃惊,忙往家里让:“宗哥,啥风把你吹来了?快进屋,他娘,快给我兄弟倒茶。” 闫守存媳妇倒是老实巴交的,给倒了茶就带着孩子出去了,让俩人在炕上说话。 寒暄了几句,李承宗就说明来意:“守存,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第113章 义务劳动 闫守存:“宗哥,啥帮忙不帮忙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事你说句话就行,兄弟能办马上就给你办了。” 李承宗:“县革委会有个叫王志强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 闫守存一听,立马道:“王志强?革委会那个干事?” 李承宗一听这话,赶忙问道:“你认识他?我只知道他再革委会,不清楚他到底是啥职位。” 闫守存点点头:“那应该是他,革委会叫这个名的就他一个。” 不等李承宗问,闫守存就说起来:“这个王志强,我打过两次交道,表面上斯斯文文的,见人三分笑,但是很有心机,又会钻营,别看现在就是个小干事,趁着现在运动,可没少往家捞东西。” 说完抬头认真的看着李承宗问道:“哥,你要弄他?” 既然找人帮忙,李承宗也没藏着掖着:“对,看看能不能先找到他的把柄,我想让你帮我盯他一阵子,看看他平时除了上班都去哪,做啥,都和啥人来往,越细越好。” 闫守存听也没多问啥,就直接了当的答应:“行,哥,这事交给我,我找人盯着,保证他每天撒几泡尿都清清楚楚的。” 李承宗笑了笑:“行,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没找错人。” 说着掏出钱递了过去,闫守存生气道:“宗哥,你这是做啥,看不起我?” 李承宗把钱放在炕桌上:“守存,如果是你自己去,我肯定不给你拿钱,我想着如果你一个人盯着肯定盯不过来,找个信得过的人,你们轮班盯,那小子有些狡猾,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咋也不能让人白干。” 闫守存眼红脖子粗说道:“宗哥,就是找十个人盯着,现在弟弟也有这个本事,你这多少年让我帮回忙,还给我钱,这是打弟弟脸呢,小时候要不是你帮着我,我小学都上不下来,这情弟弟记着呢。” 又把钱塞回李承宗手里:“宗哥,给弟弟个面子,你要给钱就去找别人吧。” 说到这份上,李承宗也不好再硬给了,认真道:“守存,当我欠你个人情。” 看李承宗不再客气了,闫守存这才笑了,哥俩好的搂住李承宗的肩膀: “宗哥,咱们兄弟不说这外道话,自从你当了兵,回来又当了小队长,弟弟一直怕你瞧不上我,也不敢往你身边凑。” 李承宗:“守存,你别说这话,我还能不知道你是啥人,要不是知道你有本事还可靠,我也不敢来找你。” 听了这话闫守存很高兴:“宗哥,有事你能想起来弟弟,证明你没拿我当外人。” 中午硬是留李承宗吃饭,俩人喝到三点多才放李承宗离开。 秦韵坐在炕上不时从窗户里朝大门口看,看到李承宗进了大门,忙下炕走出门迎上去,走近了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脸也有些红,忙扶住他:“喝酒了?” 李承宗顺势把手搭在秦韵的肩膀上,笑道:“媳妇,放心,没喝多少,我就是一喝酒有些上脸。” 看他说话走路都没事,秦韵也放下心来,但是还是让他搭着自己的肩膀进屋了,让他坐在炕上,秦韵忙去倒了茶缸子茶水放到炕桌上晾着。 放好水就被李承宗一把拉进怀里按坐在他腿上:“媳妇,你别忙了,让我抱会。” 秦韵任由他抱着,轻抚着他的脸柔声问道:“是在闫守存家喝的吗?” 李承宗把头埋在媳妇颈窝:“对,他留我吃饭,我也不好硬说回来,中午等了很久吧。” 秦韵两手轻柔的帮他按头:“我看快一点了你还没回来,想着你应该是在外面吃了,就和三四五先吃了。” 李承宗轻轻亲了亲秦韵的耳垂:“以后晚了你们就先吃,别等我。” 又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给秦韵:“他死活不要,我也没再给,就当咱们欠他个人情,以后有机会再还。” 秦韵能想到当时的情况,既然李承宗这么说,秦韵当然夫唱妇随:“好,听你的。” 李承宗亲了亲秦韵,说道: “闫守存认识这个王志强,说他现在是革委会的干事,很会钻营,趁着运动没少捞东西,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我们就总能找到他的把柄,媳妇,咱们一步步来,不用因为他在革委会就怕他。” 秦韵想到书里原主的结局,恨恨骂道:“就知道牛改凤的亲戚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呢!” 李承宗轻抚着秦韵的背道:“咱们就趁这个机会把他弄下来,省的他再作恶。” 秦韵紧紧的抱住李承宗的脖子:“承宗,有你真好。” 李承宗抱着秦韵一下下轻轻的亲吻,再次柔声承诺道:“媳妇,别怕,抓到他把柄,现在这个形势很容易把他弄下来,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秦韵靠在李承宗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轻柔的吻,听着他沉稳的声音,不安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李承宗不想秦韵一直想这些问题,转头又说起了扫盲班的事: “传民叔说明天让大队干部和知青们去开个会,把这事正式定下来,然后再开个全队动员大会。” 秦韵心思就被引了过去,一想到扫盲班的事要定下来了,高兴道: “那一会我去给爱菊她们说声,去大队部开会吗?几点?” 李承宗点点头:“明天上午十点在大队部,一会你去知青点,我去队里别的干部家也都通知一下。” 秦韵:“好,你喝点茶解解酒,歇一会咱们再去。” 说话的工夫,茶已经晾的差不多了,李承宗拿起茶缸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继续道: “传民叔本来还想着让你们白干不太好,说给点工分,被我劝住了,队里人那么多,也能找出来不少有文化的, 有文化的谁想累死累活的上工,但凡给几个工分,到时候这个也想来,那个也想来,别说那几个知青干不了,你们这个班也就乱了,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办起来,就算办起来,队里的人一掺和进来,事就多了。” 第114章 城里人都傻吗? 秦韵也认同:“嗯,你说的对,要是队里人想来,可能到最后就真没有知青们什么事了,现在知青们就是不想上工,他们家里条件都不算差, 平时也都有家里补贴,有没有这几个工分也不是特别重要,等以后扫盲班办好了,再提给工分的事也好说,而且到时候也不好随便换人了。” 秦韵又补充道:“而且当时说的时候也强调了是义务的,我想着后面办好了再准备申请工分的事也就只跟爱菊自己说了,也提醒她先不要跟大家说了。” 李承宗揉揉秦韵的头,赞道:“我媳妇也想到很全面。” 又道:“不过传民叔做事讲究,觉得啥也不给说不过去,想着给几斤粮食补贴。” 秦韵笑道:“那这个就当是意外之喜了。” 李承宗又喝了几口茶,问秦韵:“几点了?” 秦韵看了看表:“三点五十。” 李承宗把茶一口闷了,拉着秦韵的手就往外走去,边走边嘱咐: “明天开会的时候传民叔可能会问的比较细,说不准还要让你发言。” 秦韵自信道:“别担心,我准备的很充分了,不怕大队长问,发言什么的也没在怕的。” 李承宗笑道:“不愧是我媳妇,真厉害。” 俩人说说笑笑的朝队里走去,一个去了知青点,一个去了大队干部家。 把大队长的通知都各自传达下去,俩人就都回家了,李承宗多跑了几家,回来的晚了点。 一回屋秦韵就把他按在炕上,李承宗受宠若惊,不敢置信媳妇竟然这么主动,甚至还主动帮他解扣子:“媳妇,你这是?” 秦韵见他这样,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道:“你喝了那么多酒,我想让你眯一会。” 李承宗拉住秦韵不让她离开:“媳妇,你陪着我。” 秦韵柔声道:“我一会该去做饭了,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李承宗不撒手,幽幽的看着秦韵,秦韵把棉衣帮他脱掉在他耳边哄道:“好了,你先睡会,晚上我好好陪你好不好。” 不过又强调道:“最多两回,明天不是还要去开会嘛!” 李承宗高兴的抱着秦韵亲了一口:“媳妇,那你一会早点做饭,咱们晚上好早点睡。” 心里暗自决定,两回就两回,咱从时间上挣回来。 秦韵知道他的小心思,她也不想折腾的太晚,也准备早吃早睡。 可能是酒喝多了,李承宗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 秦韵亲了亲他,又把教案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还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试讲。 晚上两口子一番妖精打架,秦韵出了一身的汗,把白天提到王志强的那股郁气都散出去了。 事后李承宗帮她兑了温度适宜的水擦干净,浑身舒爽的躺在李承宗怀里睡了个好觉。 …… 秦韵两口子到大队部的时候,知青们都到了。 知青们划到七小队上,一般七小队上分派任务都是李承宗分配。 知青们很少和别的大队干部打交道,今天突然过来开会,心里不免有些忐忑,说的是十点开会,他们吃了饭早早的就过来了。 大队部还没开门,都在门口等着。 见秦韵两口子过来,大家忙挥手和俩人打招呼:“秦韵,队长。” 秦韵笑着朝他们走过去:“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王爱菊笑道:“吃了饭也没事,就溜达着过来了。” 陈放笑嘻嘻的和李承宗打招呼:“队长,好久不见,还怪想你的。” 李承宗也笑着说道:“不用想我,等开春上工了咱们就可以天天见了。” 陈放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队长,我以后可是扫盲班的,不归你管了。” 李承宗严肃道:“只要你还在七队上,就归我管。” 陈放满含期待,战战兢兢的问:“那当了扫盲班的老师我们还要去上工吗?” 他的话一出,知青们齐刷刷的盯着李承宗,眼里有同样的期待。 李承宗扫了大家一眼:“既然要上课,肯定要提前备课,再上工也没那么多精力,具体的安排一会大队长会在会上说的。” 大家一听李承宗这话就知道有门,心里不由得轻松了不少,对于开了春上工,大家都是一样的担心。 大队长和别的干部们陆陆续续来了,进了屋大队长招呼大家:“知青同志们快坐下。” 大队部的会议室是一大间屋子,很宽敞,中间一张长方形桌子,两边各摆了十几把椅子,知青们坐了一排,秦韵也和他们坐到一起。 大队长首先发言说了知青们要办扫盲班的事情,这事对大队干部们没啥影响,当然没有人提反对意见,不过倒是各有心思。 果不其然,大队会计率先提出来: “大队长,我家那个闺女现在初中毕业也没个事干,你看看能不能也一块加入到咱这个扫盲班来?” 另一小队长也笑道:“我弟弟也是刚毕业,要不也让他出一份力?” 另一个小队长也刚要张嘴,就听大队长笑呵呵道:“咋不行呢,人越多越好。” 几人面上一喜,就听到大队长紧接着道: “知青同志们觉悟高,一早就提出了,办扫盲班是义务劳动,看样子咱们队里社员也不差嘛!思想觉悟都能跟得上。” 大队会计和想让弟弟来的小队长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对面那几个打扮明显比社员们洋气的傻知青,心里骂骂咧咧: “怪不得要从城里跑到农村来,真是一群傻子,谁稀罕你义务,要点工分它不好吗?” 大队会计笑的有些不自然问道:“义务劳动?” 大队长依旧笑呵呵的:“是啊,不过我寻思着,咋能光让人白干呢,怎么着一人一个月也得补贴五斤粮。” 一个月?五斤粮?够干嘛的?谁愿意干谁干吧。 知青们听到有五斤粮,不管粗粮还是细粮,这都是意外之喜,刚开始可是奔着纯义务劳动来的。 看着傻蛋知青们听到五斤粮还乐的傻呵呵的,大队会计和小队长们真是一言难尽。 第115章 定下 大队会计忽然想起来:“我媳妇说让我闺女去跟她二姨去纺棉去,要不就算了,等有空了再来义务义务。” 小队长也突然也觉得弟弟需要去上工锻炼锻炼。 另一个小队长直接闭嘴了。 会议顺利进行下一项。 大队长任命秦韵为扫盲班的负责人,并让她仔细讲解一下扫盲班开班的具体事宜。 秦韵看了眼大家,眼神最后不自觉落到李承宗身上,他正面带微笑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见她看过来,轻轻点头鼓励,秦韵心下一定,朗声道: “经过我和众位知青同志们的讨论,我们最后定下来扫盲班分为两个阶段的班级,第一阶段是针对一点基础没有的社员, 第二阶段是针对读过一两年书,由于种种原因没再继续的社员。当然第一阶段的社员通过学习可以升到第二阶段继续学习。” 大队长问:“那怎么才能升到第二阶段呢?” 秦韵给大队长也给大家解惑:“到时候会出题给大家考试,如果能达到一定的分数就能升到第二个阶段了。” 大队长点点头示意秦韵继续说。 秦韵:“结合咱们队里社员的情况,大多数社员都是没有基础的,所以学习重点主要放在第一阶段。 第一阶段共分成三个班,第二个阶段一个班,算上我在内总共有八位老师,六位老师负责第一个阶段的三个班,两位老师负责第二个阶段的一个班。” 大队长又问:“每个班的老师是固定的吗?” 秦韵:“对,我们计划是这样,老师是固定的,社员最好也是固定在一个班级里上,这样学习进度好跟得上。” 大队长想了想道:“但是社员们平时事也不少,一忙起来可能就耽误了,很多人不能保证每节课都去,那耽误了进度咋办?” 这个问题是成人班普遍存在的问题,他们还要为生活奔波,不可能像普通学生那样心无旁骛的学习。 秦韵笑了笑,回答: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也想到了,我们会每周拿出一定的时间给落下进度的社员们补课,具体的时间我们到时候根据社员的情况再机动调整。” 大队长看他们准备的仔细,想的也周到,满意道:“好,好,不错。” 又环顾了一下其他大队干部道:“你们有啥问题也都提提。” 李承宗对媳妇的事了如指掌,没啥可问的,其他几位干部并不是太关心这个,只低头不语做沉思状。 大队长心道:“这一个个完蛋玩意。” 只听四队长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开口道: “秦知青,咱们社员都是大人了,不像小孩学东西那么快,学起来肯定有难度,有得人可能觉得难就不想学了,你有啥好的办法没有。” 大队长赞赏的看了眼四队长,说道:“这是个实在问题,以前别的大队扫盲班没办好,也有这个原因。” 秦韵又看了眼李承宗,这个问题李承宗刚开始就给秦韵说过,所以秦韵才想从故事性和实用性的方向来教学。 秦韵把他们制定的教学计划认真给大家讲了讲,拿出来之前想的一个有趣的小故事给大家讲了讲,引来大家的一片笑声,也冲淡了一些有些严肃的氛围。 秦韵:“我们想了不少这样的小故事,有趣里面的字也简单,还有一些简单的成语故事。” 大队长越听越满意:“不错,看得出来用过心了,我对你们这个扫盲班现在很看好。” 笑着对着一众知青道: “知青同志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踊跃发言,有什么问题队里能解决就尽量帮着解决,咱们一起努力把这个班办好。” 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陈放举手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大队长,那等扫盲班开起来,我们还用上工吗?” 大队长爽快道:“办起班来,不仅要备课,要上课,还得给落下进度的社员补课,一个人没有太多的精力,你们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扫盲班办好,大家就不用跟着上工了。” 知青们听了立马活跃起来,争先恐后的给大队长道谢。 大队会计和几个干部无语看着这群青春又傻蛋的知青们,还谢?谢啥谢?不上工咋赚工分,不赚工分吃个啥,教个学还义务劳动,城里的人都傻吗? 大队长摆摆手:“应该是咱们队里谢谢你们,你们响应号召下乡帮着我们建设队里,现在又义务帮着社员们扫盲。” 陈放见大队长通情达理,也大了胆子,恢复了本性说道: “大队长就别客气了,现在我们的户口也都落到队里了,我们知青们也是队里的一份子,没必要谢来谢去的。” 大队长带头鼓掌:“这位小同志说的好,现在各位知青同志们也是咱们清龙泉大队的一份子,也是咱队里的社员。” 有了陈放的带头,知青们也敢说话了,畅所欲言起来。 会议倒是越来越热闹,一直开到十二点半,会议才圆满结束! 临走时大队长又给大队干部们说下午再单独开个大队干部会议,商量一下队里动员大会的事。 秦韵和王爱菊她们边聊边走,在岔路口分开了,和李承宗肩并肩朝家里走。 回他们的家路上本就没什么人,现在又是大中午的,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李承宗牵起秦韵的手,秦韵朝他笑了笑。 李承宗问:“饿了不?” 秦韵摇了摇头,一上午又是发言又是讨论的,扫盲班的事又定下来了,情绪有些兴奋,反倒不觉得饿了。 李承宗和秦韵十指相扣,不时瞧瞧秦韵的侧脸。 秦韵嗔道:“一直看我做什么?” 李承宗眼睛里全是赞赏和得意:“看我媳妇厉害呗,在会上说起来头头是道的,这下队里人瞧着,回去又该说我有老婆福了,谁媳妇有我媳妇好?” 秦韵随口谦虚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都是大家商量的。” 李承宗哥俩好的轻轻撞了撞秦韵的肩膀:“媳妇,跟你男人还谦虚啥。” 秦韵想了想也是,笑道:“好,不谦虚,我也觉得这次做的不错。” 李承宗看着秦韵明艳的笑脸,忍不住心痒。 第116章 找到 秦韵突然拉着他往前走:“好了,快回家吧,现在突然又觉得饿了。” 听媳妇说饿了,李承宗也不磨叽了,迈步朝家里走去,回到家,老三已经煮好了饺子,看俩人进门四五高兴的迎上去,老四抬头看着秦韵说道: “大嫂,三哥刚把饺子煮出来。” 秦韵摸摸四五的头,笑道:“正好,我和你大哥正好吃个现成的。”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秦韵吃了不少韭菜馅的,又刷了刷牙才回屋,切了两茶缸茶端到炕桌上。 王爱菊拿来的茶特别香,冲上一杯,满屋都是茉莉花茶的清香。 见李承宗坐在炕沿上不语好像在琢磨着什么,走过去问道:“想什么呢?” 李承宗随手把她搂到怀里,说道: “下午传民叔说要开队上动员大会的事,我就寻思着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动员。” 秦韵顺势坐在他大腿上,示意他继续说。 李承宗把玩着秦韵的手问:“媳妇,你说开扫盲班对社员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韵不知道李承宗为什么这么问,但是依然认真说道:“当然是好事啊。” 李承宗点点头:“是啊,不用花钱,能学到东西,当然是好事,可是这样的好事在别的大队都没办好,当然有很大的原因是老师没教好, 不像你们那么上心,专门针对社员的情况制定了针对性的教学计划,我觉得还有另一个原因。” 秦韵现在满心满眼的想把扫盲班做好,忙问:“什么原因?” 李承宗:“很多社员吧,想法很奇怪,你越是动员让他们做啥,就算是好事,你要是主动或者强迫让他们去吧, 他们反倒不觉得为了他们好,不愿意配合,去了也不好好学,插科打诨的,上几个月也学不会几个字。” 李承宗说的秦韵不是特别能理解,她现在是觉得既然队里的人对有知识有文化的人高看一眼,现在有机会自己也能学习,还是免费的,为什么不配合呢? 秦韵也把自己的疑问给李承宗说了。 李承宗笑了笑,轻抚着秦韵的头发说道: “你现在和他们打交道不太多,如果打交道多了就知道了,他们有自己的想法。” 秦韵:“好吧,那你有什么想法?” 李承宗:“我琢磨着,这个扫盲班,不能大开口子,谁都让进,而且你们也就四个班,队里社员那么多,一次性也装不下, 不如限定人数,例如说四个班就先招多少人,只给有限的多少名额,名额得靠抢才行,我估计就不用动员了,报名的人保准一天就满。” 秦韵眼前一亮。 李承宗看媳妇听了连连点头认可,心里也很畅快,继续道: “每个班人少,也好管理,你们教起来也不用那么累,而且一批一批的来,你们这个班也能长期的办下去。” 秦韵搂着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这个办法好,不容易得到的大家才珍惜呢,大家态度重视了也更有利于我们教学。” 李承宗按住媳妇的后脑勺,顺势亲了好几口才放开,把媳妇亲的眼睛都水润润的,把炕桌的茶端过来递到媳妇嘴边:“媳妇,喝口茶。” 秦韵就着他的手连喝了好几口,李承宗直接就用媳妇的茶缸也灌了好几口,明明自己手上戴着表,还把秦韵的手拉过来看了看时间: “媳妇,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大队部了,上午忙活了一上午,你下午睡会吧,养养精神。” 眼神里闪烁着秦韵熟悉的火光,秦韵推了推他:“你快去吧。” 李承宗轻笑一声就放开媳妇,又灌了几口水就出门了。 在会上,李承宗给大队长说了自己的想法,大队长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伸手点点李承宗:“还是你小子!” 大队长又道:“照你的意思,动员大会不用开了?” 李承宗:“开会也行,但不用浪费唾沫星子劝他们去,就只是给大家通知一下咱们办扫盲班的事,强调一下名额少,不是想来就来的,这样大家来了也能当回事,学起来也更认真。” 大队长赞同:“是这个理。” 李承宗继续道:“而且我想着,等社员们上完扫盲班,专门组织一场考试,看看能达到什么程度, 能达到小学程度的发个小学毕业证,达到中学程度的发个中学毕业证,说不定有了文凭还能碰上啥招工机会呢。” 四队长刘显光听了李承宗的话首先赞成: “大队长,我觉得承宗的这个想法很好,这样咱们社员也多一些机会,而且承宗之前不是说要办糖厂吗?到时候咱们招工人的时候也要有点文化的,咱们扫盲班毕业的也算。” 大队长听了赞许的点点头:“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 又征求了一下别的干部的意见,大家也都认可李承宗的提议,就这样定下来了。 大家接下来又商量招生人数,李承宗继续说道: “我觉得刚开始人数最好不要收太多,人数少了,老师也能教的过来,这样达到的效果也好, 社员们能真正学到文化,也能早点毕业招生下一批,比一次性招很多人,拖拖拉拉的学不完的好。” 除了大队长、李承宗和四队长,其他干部对这个扫盲班也都是可有可无,当然也不会有啥意见。 于是每个班就暂定招收三十人。 第二天大队长就召开了大会,说了队里要办扫盲班的事,虽说是免费,但是名额有限,第一批只招120个人,让有想法的尽快去各小队长那报名,过时不候。 也不知道是李承宗的限定名额的方法起了作用,还是清龙泉大队社员的求学意志强,大队长上午开了会,下午报名就报满了,还多出来不少人,大队长很是为难的破例让每个班多收了几个人。 上课时间是上午三小时,下午三小时,地点就暂定在清龙泉小学,等学生开学了时间就改到晚上,每天晚上两个小时和周日上午下午各俩小时。 第117章 眉目 第一次上课之前秦韵在家试讲了几次让李承宗和三四五他们提意见。 大家一致认为秦韵讲的很好,四五觉得比他们上学有意思多了,还只嚷着想去扫盲班上课。 秦韵虽说被哄的很高兴,但是认为他们这是亲人滤镜。 不过从上完第一节课秦韵就不担心了,那些小故事和实用的知识也激发了社员们的学习兴趣。 而且李承宗的办法确实很好,限制名额,来的人大多数觉得机会来之不易,也是真心想学点文化,学好了说不定还能混个毕业证。 当然也有一些社员是抱着新鲜感来的,有几个妇女一边聊天一边纳鞋底子,闲适的好像是在自己家炕头,后来经过一番劝说(当然,主要是劝退),再加上课也实在有意思,才慢慢的认真起来。 所以各个班进展的还算比较顺利。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学生就开了学,现在扫盲班改到晚饭后和周日,平时秦韵就是在家备备课,做做饭,倒也轻松自在。 秦韵的称呼从秦知青到承宗家的,现在又成了秦老师。 晚上李承宗照例去接秦韵放学,社员们陆陆续续的和他打招呼:“承宗,来接秦老师啊。” “秦老师,你们家承宗来接你放学了。” 李承宗也笑着一一和他们打招呼。 四五一早就朝大哥跑过去,围在他身边转悠。 秦韵收拾好东西笑着朝他走过去:“有四五陪着我,你不用专门再来接我们。” 李承宗揉了揉四五的头,看着秦韵说道:“咱们家太偏了,岔路口拐过弯去黑漆漆的,又没啥人,我不放心。” 秦韵柔柔的看了看他,几个人朝家里走去。 一进家,老三听到动静忙迎出来说道:“大哥,大嫂,家里来客人了,在堂屋里。” 秦韵和李承宗俩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疑惑,这大晚上的还能来啥客人。 屋里的客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走到堂屋门口,开口说道:“宗哥,是我,守存。” 李承宗一听是闫守存,托闫守存办事也有二十多天了,他这个点过来,看来事情是有了进展。 李承宗让三四五各自回屋,和秦韵俩人去堂屋招待闫守存,李承宗把闫守存让进屋里:“守存,快坐。” 大晚上的,秦韵也不好给人倒茶了,正拿开水壶要倒碗水,闫守存指了指桌子上的半碗糖水,忙道:“嫂子,你别忙了,刚才承勇给倒水了,不渴。” 秦韵就又往碗里添了点水。 李承宗开口问道:“守存,咋这么晚过来?” 闫守存不由得看了眼坐在李承宗旁边的秦韵,李承宗笑了笑道:“没事,你直接说,这事你嫂子知道。” 其实闫守存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现在很多老爷们在外面的事都瞒着老娘们,省的她们一惊一乍的瞎担心,既然宗哥不想瞒着她媳妇,他也就没啥顾忌了,直接开口道: “宗哥,蹲了这么多天,那小子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李承宗看他这样说,知道这是肯定发现啥了,赶忙问道:“守存,你快说说,他那边是啥情况。” 闫守存:“宗哥,这小子长得斯斯文文,平时也都是打扮的人模人样的,刚开始那几天,他都是老老实实的上班下班,最多也就是去买个菜, 听他邻居们说,在家还帮着媳妇做家务呢,外人谁家有什么事情,他也会伸把手,在他们那一片,人缘还挺不错的。” 这样的说法李承宗不陌生,这和前阵子李承宗打听到的差不多,王志强年纪轻轻,家里又没有什么后台,能在革委会这样的单位混的如鱼得水的,肯定也不会是个傻的。 闫守存接着又道:“刚开始我都快被他蒙过去了,蹲了大概七八天吧,昨天晚上大概九点多吧,他悄悄的从家出来,那个点我和小山刚换了班,哦,小山就是我的小兄弟。” 说着还不忘了解释:“宗哥你放心,我也没敢找别人,小山和小五和我都是过命的交情,都信得过。” 李承宗拍了拍闫守存的肩膀,真诚说道:“守存,你找的人我有啥不放心的,你能想的那么周到,这次确实帮我大忙了。” 闫守存一脸不认同:“哥,说着话是看不起弟弟了,小时候要不是你帮我出头,还不知道得挨多少欺负呢。这点事哥你别放在心上。” 扯远了,闫守存说完这个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刚换了班,躲在他家后面的胡同里,没想到过了一会他就出来了,刚开始我还没认出来是他,他走到路灯下面才认出他来,哥,你猜他去哪里了?” 不分昼夜的蹲了那么多天,闫守存实在忍不住卖个关子。 李承宗和秦韵对视了一眼,知道关键点来了。 闫守存也没真让李承宗猜,直接说了答案:“那小子去了高家坟。” 李承宗皱了皱眉头:“高家坟?县城东边那一大片乱坟岗子?” 闫守存点点头。 李承宗给秦韵解释: “高家坟在县城东边,听说一百多年前,是大户人家的祖坟,还专门有人看守,后来家族没落没有后人了,慢慢的有一些不能往祖坟里埋的就偷摸埋到那了,后来就渐渐成了乱坟岗子。” 闫守存觉得李承宗说的不详细,很体贴的补充道:“大家都传那附近不干净,经常半夜有人哭呢。” 李承宗无语,他怕秦韵害怕专门没提这个,秦韵对他笑了笑,表示无所谓,哪片坟地没有一些鬼怪传闻啊。 闫守存继续道:“他出了城,越走越偏,一直走到高家坟那片乱坟岗子,当时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大半夜的好人谁往坟堆里扎。” 听到他去了坟地,李承宗也能猜到,肯定不是去干啥好事。 闫守存:“看他那熟门熟路的样子,好像坟地是他家一样,一看就去了不是一回两回了。刚出城的时候,我没敢跟的太近, 那么晚了,路上也没啥人,很容易被发现,我就远远的跟着他,幸好那天月色好,出了城没路灯了,也能看的到他, 他一路都没停,直接去了坟地旁边那个小土屋里,我悄摸的跟过去,悄摸往里一看,差点给我吓尿了。” 第118章 恶 闫守存能大半夜跟着去坟地,证明也不是什么胆小的人,秦韵和李承宗也确实都很好奇到底看见什么,连闫守存都害怕。 李承宗捧场问道:“看见啥了?难不成真见鬼了!” 闫守存想起来还有点后怕,喝了口水压了压惊才接着道: “当时还真以为见鬼了,那个破屋子都快塌了,哪哪都是窟窿,我顺着一个窟窿往里看,结果,里面啥也没有,当时我还以为王志强那小子是鬼呢。” 听着听着真成了鬼故事了,李承宗和秦韵面面相觑,怕秦韵害怕,李承宗在桌子下面悄悄握住秦韵的手,秦韵笑着朝他摇了摇头。 闫守存没用催,就接着往下说: “当时我大着悄摸的进去找了一圈,啥也没找着,当时我就想,还真不信这个邪了,我亲眼看他进去,就不信他不出来,干脆找个地方等他, 我怕他出来发现我,就又从坟地里走出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果然,到了十二点多,他又从坟地里走出来了,本来我都困得打盹了,一听到动静,立马就不困了。 等他出来,我又跟着他回去了,这次倒是没再拐弯,直接就回家了,见他回家我就没守着,找地方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又守在他家附近,看他去了单位,我就回去喊上小山和小五去了高家坟。” 李承宗问道:“你是觉得那间屋子有问题?” 闫守存点点头:“王志强又不是鬼,不可能凭空消失,那附近就那一间屋子,猫腻肯定在那间屋子里。” 李承宗秦韵也都点点头,认可他的看法。 看着李承宗赞赏的眼神,闫守存挺了挺胸膛继续道:“晚上的时候看不清,我走了一圈啥也没发现,但是白天就不一样了,屋里有几个破草席,掀开草席,在东北角的地上发现一块上锁的板子。” 李承宗:“地下室?” 闫守存嘿嘿一笑:“对,就上了个小锁,对咱兄弟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小山三分钟就给捣鼓开了。” 李承宗知道闫守常年在县里混,三教九流各种手段也是难免的,秦韵更是见怪不怪,前世电视里什么没有。 见两人神色如常,闫守存继续说道:“让小五在上面守着,我和小山就下去了。” 秦韵和李承宗对下面有什么比较关心,这么隐秘地方藏着的东西,扳倒王志强肯定不成问题。 秦韵忍不住开口问道:“下面有什么?” 闫守存:“嫂子,你绝对想不到,下面藏了个女人。” 秦韵被惊到了,不可思议道:“女人?” 闫守存点点头: “我和小山本以为藏了什么东西,结果下去一看是个人,那女人被绳子栓着,躺在一个破烂的被子上,一动不动,看着和死了一样,我大着胆子过去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活着。” 秦韵赶紧又问道:“那现在那个女人呢?” 闫守存:“我和小山就把她带上来了,现在安顿到小山家了。” 闫守存又对李承宗说道:“宗哥,我不知道把她带上来会不会破坏你的计划,但是既然遇上了,我就想着好歹是条命,这不知道被那畜生折磨了多久了,咱总能见死不救。” 李承宗认真说道:“守存,你做的对,不管什么计划,都比不上人命重要。” 秦韵点头认同,接着又问:“那人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提起这个,闫守存咬牙切齿:“小山娘帮她洗了澡,直喊造孽,说身上被打的新伤加旧伤的,喂她吃了碗小米粥,就躺在床上,不动也不说话。” 秦韵听了也恨的牙痒。 闫守存问:“那宗哥,嫂子,你们说接下来怎么办?” 谁也没想到王志强竟然这么大的胆子,直接藏了个人,本来以为只是靠着革委会这棵大树,最多也就是捞点东西,或者搞搞男女关系,谁想到一下子整这么大。 李承宗想了想问道:“你们蹲了这些天,他就去了坟地一次吗?” 闫守存:“这些天都是我和小山他们轮班,怕错过了,白天黑夜的盯着他,就去了这一次。” 李承宗:“那他昨天刚去了,这几天应该不会再去,暂时发现不了人不见了,咱们得趁这几天赶紧找到他别的证据,免得到时候他发现人不见了,惊了他,再找证据就难了。” 但是证据怎么着呢,跟了那么多天,只找了个女人出来,也没找到任何有利的证据,现在就算说女人是被王志强囚禁,也没有证据,他完全可以推脱干净。 再说,几个人都知道,如果让女人指正他,现在这个世道,女人会被流言蜚语淹死的,这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秦韵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守存,你们去过他家里吗?” 闫守存不好意思说道:“嫂子,盯他第二天趁着他和他媳妇都去上班的时候,我就去他家摸了一圈了,家里啥也没有,和其他上班的人家差不多,没啥特别的。” 秦韵又道:“那既然说他捞了不少东西,家里没有,只可能藏在外面?” 李承宗心下一动,道:“守存,你们检查地下室别的地方了吗?” 闫守存摇摇头:“当时只顾着救人,没功夫顾别的了。” 李承宗:“找个那么隐秘的地方不容易,敢藏人,就敢藏别的,守存,咱们明天再去那个地下室看看。” 听俩人这么一说,闫守存也觉得很有道理,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看时间不早了,约好明天的时间 ,闫守存就回家去了。 秦韵心里乱糟糟的,想那个被囚禁在地下室的女人,想到书里走上绝路的原主,这田志强到底做了多少恶。 李承宗兑好水走过来,看秦韵一脸悲愤,知道她在想什么,揉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别气了,先收拾收拾,早点睡,我明天先和守存他们过去看看,我感觉地下室应该能找到东西。” 秦韵恨恨道:“不管这次找不找的到证据,咱们就盯着他,一定要让他去坐牢,要是放他在外面,还不知道做多少恶,祸害多少女孩子。” 第119章 发现 李承宗轻轻的抱住秦韵,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现在李承宗心里也恨不得把王志强大卸八块,他连想都不敢想,如果秦韵还在知青点,等她的同学下了乡,和王志强狼狈为奸陷害秦韵。。。 李承宗暗暗发誓,不管明天能不能找到证据,都要盯死王志强,这次一定要把他彻底拉下来。 秦韵稍微缓了一下就振作起精神,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简单洗漱一番就拉着李承宗赶紧睡了,明天还有仗要打。 凌晨四点,外面还一片漆黑,李承宗就骑车去了城里,李承宗出门后秦韵心里记挂着,也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去厨房。 把前两天从队里换来的母鸡炖上,加上点板栗,小火煨着,李承宗今天还不知道要忙多久,肯定也吃不好,等他回来喝点补补。 李承宗一路没停的到了约定的地方,闫守存小山他们刚准备起床,听到敲门声,知道是李承宗到了。 闫守存提着裤子就去给他开门了:“宗哥,你来的真早。” 李承宗:“离得远,怕耽误事,就早来了会。” 李承宗一来,几个人也没再耽误,拿上工具,脸都没洗就出了门。 几个人一路就走到了高家坟,此时天刚蒙蒙有点亮光,朦胧中能看到遍地的新旧大小不一的坟包,周围一片静谧。 几个人的动静惊到了不知道藏在哪棵树上的鸟,发出有些惨烈的叫声,像是孩子的啼哭声。 一行人谁都没说话,只径直朝坟地旁边的小屋走去。 闫守存首先进了屋,蹲下身子小心掀开草席,发现他撒上去的土并没有沾上脚印,回头对李承宗回头说道:“宗哥,那小子没再来。” 李承宗:“守存,你想的很周到。” 闫守存笑着挠挠头让路给小山,小山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锁。 安排小山在上面守着,李承宗三人拿着铁锹下去了。 借着手电筒的光,李承宗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地下室,除了地上的破被子,散落着几件破旧的衣裳和不多的生活用品,应该是之前王志强给囚禁的女人准备的。 空气中散发着一阵一阵的难闻的气味。 几个人忍着恶臭,借着手电筒的光仔仔细细的寻找着各个角落。 李承宗指着手电筒刚扫过的一片的地方说道:“守存,那边看看。” 闫守存走了过去,喜道:“宗哥,这土的颜色和旁边有些不一样,好像被翻过。” 李承宗:“那挖挖试试。” 三个人没挖几分钟,铁锹就碰到了东西,小五有些兴奋:“哥,真有东西。” 闫守存:“别磨叽,赶紧挖出来。” 几个人都是壮小伙,没一会工夫,三个人陆续挖出来三个不大不小的木头箱子上来,李承宗和闫守存又打着手电筒仔细搜寻看看地上还有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箱子一搬上来,小五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 “哥,哥,发财了,发财了。。。” 小五激动喊道,闫守存踢了他屁股一脚,骂道:“小点声,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存哥,宗哥,你们快过来看看。”小五说着话,眼睛都不舍得眨。 李承宗和闫守存找了一圈,没再发现有翻动过的地方,就朝小五这边走来。 就算已经猜到应该有不少好东西,但是李承宗和闫守存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李承宗第一次感受到真实的珠光宝气。 金灿灿的小黄鱼、银白色的银元、碧绿的玉镯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散发着各自的光芒。 刚骂过小五没见过世面的闫守存也愣住了,随即兴奋的骂了句:“艹,就说那小子没少捞,运动才多久,他就攒了这么多。” 李承宗:“咱们县交通发达,从以前做买卖的就多,几辈子下来富户也不少。” 闻着不时飘过来的臭味,李承宗又道:“应该没东西了,咱们上去吧。” 闫守存眼睛从箱子上移开,揉了揉鼻子:“对,赶紧上去,憋死我了。” 三个人一人抱着一个出了地下室。 小山一看几人抱着箱子出来,喜道:“哥,真找到东西了?” 几个人顾不得回答,把箱子放在地上,都先大口大口的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小山忍不住打开箱子,都是穷家出身,不出意外的也被箱子里的东西惊住了。 说话都结巴了:“哥,这。。这。。这么多宝贝啊!” 小五已经不是刚才的小五,拿刚闫守存说他的话嘲笑道:“哈喇子收收,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小山不理会小五说什么,眼睛只忙着来来回回的在几个箱子上转悠。 几个人在下面折腾了不短的时间,现在天已经大亮。 李承宗在小屋里顺着墙上的几个破洞往外面看了一圈,问道:“外面没人吧?” 小山回道:“放心吧哥,鬼影都没一个。” 缓了一会,闫守存看了看几箱东西,问李承宗:“宗哥,你打算怎么办?还有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说着话又转头看向箱子,眼里的不舍快要溢出来了。 闻言,小五和小山也都目光灼灼的看向李承宗。 李承宗也不是死板的人,既然现在这些东西都无主了,就算交上去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当初决定找人帮忙,对于可能会遇到的事情,心里也都提前想过了,现在也没犹豫,直接说道: “守存,你也知道,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弄倒王志强,弄倒他肯定得有实实在在的东西。” 闫守存不再朝箱子看:“哥,我们几个就是过来帮忙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都交上去咱兄弟也没二话。” 小山和小五听了这话,猛的转头看过来,想说点啥,最后也没再开口。 财帛动人心,面对这么多好东西还能配合自己,李承宗对几个人更高看一眼,笑道: “用不着都交上去,拿一小部分出来就足够定他罪了,反正这东西也无主了,剩下的咱们哥几个分了,怎么样?” 第120章 行动了 几人一听李承宗的决定立马松了一口气,虽说是来帮忙的,可是谁能想到碰上这么个大鱼。 都是穷家出身,第一次见这么多好东西,关键是还没主,要是不留下点,那不得抓心挠肝的,难受的一年睡不着觉啊。 闫守存咧着嘴:“宗哥,你说了算。”声音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李承宗看着几个不大不小的箱子,说道:“咱们先把东西带回去再说。” 闫守存听了马上吩咐小山:“快回去,把板车骑过来。” 李承宗补充道:“车上再放上两条被褥。” 本来就奔着有东西来的,板车是提前准备好的,小山很快的就骑了过来。 把箱子放在车上,盖着被子显得鼓鼓囊囊的,闫守存道:“小五,你上去躺着。” 小五听话的上了车,人一上去,加上被子的掩盖,箱子的形状就不那么明显了。 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人检查,只是见小五一个大小伙子裹着被子坐在车里,有些好奇问了几句。 小五苦着脸说摔了腿,被人打趣了几句。 无惊无险的回到了小五家,小五是孤儿,爹娘死后就给他留下了这么个小院子。 平时闫守存都是在他这里落脚。 几个人回了家,关好门,小五就麻溜的跳下车。 把东西先搬进屋,又让小五在大门口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确定没人注意到,才又进了屋。 把三个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到炕上。 即使是刚才看过了,现在仍然难掩激动。 让大家都先过了过瘾。 李承宗捡了个刚才的空箱子,先把给王志强准备的拿出来。 估摸了一下数量,太少了不够给王志强定重罪,多了也浪费,最后装了小半箱小黄鱼,多半箱银元放在一边。 剩下的数好数量,按人头平分,小黄鱼都是一样,但是银元和玉首饰不一样,他们也不知道贵贱,统一按照个数分。 闫守存拿起来一只玉镯翻来覆去的看,问道:“宗哥,你说这玩意值钱吗?” 李承宗看这玉镯碧绿,颜色纯正,通体透明,虽说他也不识玉,但直觉是好东西,开口说道: “应该挺好的,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再说,这肯定是王志强从有钱人家搜刮来的,留着吧,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个传家宝啥的。” 一听这话闫守存赶紧轻轻放下手里的玉镯,小五和小山本来对分到的小黄鱼更感兴趣,听李承宗这么说,也也都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好。 李承宗看着清空的箱子,道:“这两个空箱子别留了,一会就烧了吧。” 闫守存常年在外面混,也是小心谨慎的性子,点点头:“宗哥,你放心。” 宝贝分完了,重要的事情还没解决,闫守存指着刚才李承宗拿出来的一箱东西,问道: “宗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怎么搞那小子?咱们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东西是那小子捞的啊。” 李承宗直接道:“这事不难,把这些东西想办法放到他家,然后再写举报信,贴大字报。” 办法简单粗暴,但是现在这种办法特别好用。 闫守存笑道:“行,那小子以前没少用这个方法害人,现在也该让他尝尝这个滋味了。” 李承宗也是这个意思。 忙活了大半天,几个人也都饥肠辘辘了,但是家里就这么一堆宝贝,家里不留人也不放心。 李承宗拿了些钱票去国营饭店买了些吃的回来,顺便买了纸笔回来。 吃饱喝足,就开干了。 除了李承宗,闫守存三人都是小学文化,字虽说写的七歪八扭的,但是在李承宗的指导下,事情也说的很清楚,没一会的工夫,写了不少出来,保证能照顾到革委会的每一面墙。 接下来就是商量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放到王志强家。 小山一听这个,立马自告奋勇:“宗哥,这事交给我吧。” 闫守存也同意:“宗哥,这事交给他你放心,这小子手脚麻利的狠,而且他那手开锁的工夫你也见过。” 李承宗想了想,没有拒绝,拍了拍小山的肩膀:“行,那就麻烦小山兄弟了。” 前阵子几个人都在他们家附近蹲过点,什么时候人多什么时候人少都知道。 王志强住的那一片,大都是机关单位的,白天都去上班上学了,反倒没啥人,不像工厂家属院,工人都是三班倒,一天到晚都有人。 而且王志强家住的是独门独院,非常方便行动。 把箱子装在一个破旧的背篓里,上面再搭了件破棉袄,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 两点多钟,算着人们差不多都该去上班了,李承宗和小山出了门,走到王志强家周围,俩人像不认识一样一前一后的走着。 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怎么碰到人,俩人对视了一下李承宗点点头,小山就朝王志强家走去,李承宗在后面溜达着,时刻观察四周的动静。 见小山捣鼓了两下就打开大门闪身进去,没一会工夫就出来了,麻利的锁好大门。 俩人像来的时候那样,一前一后的走了回去。 东西顺利的放进王志强家里,总共花费了不到十分钟时间。 回到住处,李承宗郑重给大家道谢:“守存,小山,小五,这次幸好有你们帮忙,事情才这么顺利。” 小山小五连连摆手,闫守存说道:“宗哥,你说这话就外道了,不说以前你帮过我多少,就说这次,让哥几个跟着赚了那么多,我们还要谢谢你。” 几个人在县里混,平时也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哪能碰上这样的好事。 李承宗笑道:“咱们也不说这些空话了,以后有事用到我没二话。” 不过李承宗又嘱咐道:“守存,你们如果要把东西拿出去换钱,千万不要一次性拿太多,免得被人盯上。” 闫守存点点头:“放心吧,宗哥,我心里有数。” 接下来就是等天黑。 天公作美,今晚月黑风高,正适合搞事。 几个人把下午写好的大字报贴到革委会的每一面墙上,又分别给县里的几个大领导的办公室里都塞进了举报信。 第121章 要凉 做完事情,李承宗告别了闫守存几人,带着分到的东西骑上车子马不停蹄的回家去了,出来一整天,媳妇在家肯定等着急了。 秦韵今天在家确实等的有点心焦。 三四五还问李承宗去干啥了,秦韵只告诉他们说队里有事。 之前李承宗忙起来也是早出晚归的,也都习惯了,没有多问。 李承宗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秦韵正坐在炕上胡思乱想,听到敲门声打了个激灵,披着衣服去给李承宗开了门。 黑暗中李承宗看不清秦韵的表情,但是也知道秦韵肯定等的很着急,轻声道:“媳妇,等着急了吧。” 秦韵听到他的声音还有些喘,知道他肯定是怕自己担心从县里一路赶回来的,走过去抱住他柔声道:“虽说知道你没事,但是还是有些担心。” 李承宗单手扶着车子,另一只手搂着秦韵的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调侃道:“好不容易才娶到媳妇,还没稀罕够呢,办啥事不都得小心点,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听到他不正经的样子,秦韵拍了他一下,嗯?不对劲,怀里硬邦邦的,又摸了两下,什么东西? 秦韵正要伸手进去摸摸到底是什么东西,李承宗又不正经调戏媳妇:“媳妇别急,咱们回屋再。。。” 秦韵伸手进去在他腰上拧了他一把,轻声问:“到底是什么?” 李承宗搂着媳妇边走边说:“回屋拿给你看。” 回到屋里,插好门,李承宗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一股脑倒到炕桌上,虽说秦韵也是有几斤金子的人,但是谁也不嫌金子多啊,还有这手镯,在烛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莹润的的光芒。 虽说秦韵也看不懂玉,但是一看这成色,在现代的时候只有假货敢做成这种毫无瑕疵的模样。 再看这一堆各式各样的银元,怎么都这么让人待见呢。 看秦韵见到这些东西和自己别无二致,李承宗调侃道:“这大家小姐咋也这么财迷啊。” 秦韵抬头给了他一个白眼,问道:“这都是王志强藏的?” 李承宗点点头,不等秦韵再问,就把今天的情况仔仔细细的给秦韵说了一遍。 想到书里原主就是这样被牛改凤和王志强陷害的,也让他尝尝这种滋味吧,不过这样不算陷害他,毕竟这些东西确实也都是他搜刮的,为了这些东西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呢。 秦韵问道:“那明天一早发现了举报信,是不是就会立马去他家里查?他毕竟是革委会的人,不会包庇他吧?” 李承宗:“放心吧,不止往革委会放了举报信,县里的几个大领导办公室都塞了,虽说王志强在单位人缘还行, 但是他们这个单位各种牛鬼蛇神都有,属于不同的派系,总会有几个不对付的人,如果放一封可能还有人能压的下,这么多,想压也压不下了。” 这样已经比较周全了,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秦韵知道李承宗爱干净,出去了一天回来肯定想洗个澡,两个暖水瓶都烧满了,怕不够用,小锅里还温着半锅。 简单的洗了个澡出来,李承宗擦着头发进了屋。 秦韵见他洗完了,说道:“锅里还温着饭呢,今天一天都没好好吃饭吧,我去给你端过来。” 说罢起身就要去厨房。 李承宗把毛巾随手搭在椅子上,拉住她手腕,顺势抱在怀里,说道:“晚上和守存一块吃了,不饿。” 秦韵拿过毛巾又帮他擦了擦头发,柔声道:“那就喝碗鸡汤,早上熬的,专门给你留的。” 李承宗享受着秦韵的体贴,埋头在秦韵的脖颈处蹭了蹭,像只会撒娇的大狗:“我媳妇真会疼人。” 秦韵被他半干的头发蹭的有点痒,推了推他,嗔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喝了汤咱们好睡觉,明天我想去县里看看情况。” 知道秦韵记挂着王志强的事,也就不再闹腾,亲了两口媳妇细嫩的脖子,就乖乖放开了。 喝完汤,就搂着媳妇老实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俩人简单吃了点昨天给李承宗留的饭,把老三叫醒,让他给俩弟弟做饭,俩人就骑车去了县里。 王志强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饭来到单位,一进单位就发现院子的展览板处围着一群人。 心里嗤笑一声,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往前走两步准备过去看看,看到有同个办公室的同事,脸上挂上笑,正准备打招呼,没想到同事神色奇怪的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瞬间意识到什么,快走到展览板跟前,隔着人群看着上面张贴的内容,王志强浑身就冒出了冷汗。 围在大字报前面的人群看到他过来,各种目光肆意打量着他。 他缓了缓,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笑意对大家说道:“同志们别误会,这肯定是谁的恶作剧,我这人胆子小,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正要再说什么,人群中有人喊道:“主任来了。” 王志强让自己尽量平静的朝主任走过去,主动说道:“主任,我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了,您也知道,做咱们这个工作,免不了得罪人。” 主任虽然刚来,但是刚走到门口就已经有人把事情告诉他了,主任面上不显,拍了拍王志强的肩膀就准备去办公室。 王志强想着跟他去他的办公室单独说几句,但是主任没给他这个机会:“小王,你先去工作,先别着急,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王志强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平时拿自己给的好处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公事公办的样子。 没办法,他咬了咬牙,去了办公室,面对办公室同事或打量、或讥讽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和不时的窃窃私语,王志强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装作没事人一样认真的工作。 脑子却在飞快的转动,心里暗暗盘算,到底是谁举报了他,他们到底抓到了自己什么把柄? 第122章 凉的彻底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高家坟的地下室,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难道,暴露了? 但是,他立马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不可能!那个地方那么隐蔽不可能被人发现,自己也是好久才去一次,并且每次都很小心,不可能被人发现的。 他潜意识让他不能接受地下室暴露的可能。 难道是以前批斗过的人家? 他出面整治过的都是他仔细调查过的,很小心谨慎,那些人要么被下放了,要么死了,还有谁能为他们出头? 而且他收的东西一般都是当时发现了猫腻,但是面上不显露,然后自己私底下偷偷过去找到的,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不经意扫了一圈办公室的同事,难道是他们里面的人,听说自己又要被提拔?挡了谁的路? 所以故意把罪名往他身上套? 对,一定是这样。 他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一定是这样的,千万不要露出端倪,一定会平安度过去的。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现在的每分每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听到主任让人喊他,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平静的朝主任办公室走去。 脑子里不断想着各种各样的说辞。 当他在主任办公室看到他亲手埋到地下室的箱子时,他知道自己完了。 腿一下就软了。 秦韵和李承宗已经在革委会门口等了不短的时间,现在亲眼看着王志强被纠察队里的人带走,秦韵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没有什么悬念,王志强祖宗几代都是贫农,从他家里搜出来的小黄鱼和银元坐实了他的罪名,最后定的破坏革命罪,游街后,被发配到边疆农场。 既然结局已定,秦韵也没有一定要亲眼看看王志强下场的执念。 王志强游街的当天也就没有专门去看。 没想到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事情还要从王志强被抓的那天说起,贴完大字报,不只是秦韵和李承宗,闫守存小山几个人也留意着王志强的动静,知道他被抓了,都像打了胜仗一样。 从地下室解救出来的姑娘一直在小山家,现在伤恢复的差不多了,自己能自理,还会自己找活干,但是就是不说话,每天帮着小山娘做完活就坐着发愣。 那天小山回家把王志强被抓的消息告诉他,她愣了半天也没什么反应,谁想到王志强游行当天她当众告状,说王志强把她劫走囚禁在地下室的事。 这一下子整个县都惊动了,本来王志强只判了五年,现在由于罪行极其恶劣直接判了死刑。 那姑娘亲眼看着王志强被执行了枪决。 秦韵没想到那姑娘那么勇,佩服的同时也有点担心她的以后,就算前世对于姑娘遭受了这种事情,还担心周围的流言蜚语,何况现在这个鼻塞的年代。 赶忙问李承宗:“那姑娘现在怎么样?去哪里了?” 李承宗叹了口气道:“她家里人嫌她丢人,不肯让她回家,她报名去了黑省下乡,过两天就走了,现在还在小山家。” 秦韵同情她的遭遇,佩服她的勇气,同时也想到和她同病相怜的原主,更忍不住要帮帮这个可怜又勇敢的姑娘。 同时也是感谢,要没有这个姑娘豁出名誉去的孤注一掷,也不可能钉死王志强。 和李承宗商量道:“那姑娘家里家里这么狠心,估计也不会给她准备什么东西,咱们拿点钱给她吧。” 李承宗理解秦韵对那姑娘的同情,当然没有意见。 第二天李承宗就去找了严守存,给了他一百块钱,托他找小山带给那姑娘,一百块钱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钱,希望她去了黑省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王志强的事了了,秦韵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清新了很多,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 春风悄悄剥开冬天的沉闷,枝头露出片片嫩芽。 经过漫长的冬季,春耕之前也是需要做各种准备工作的,李承宗又恢复了每天在大队部忙碌。 秦韵在家备完课,就拿出写好的稿子,准备再润色润色寄到报社去。 “家里有人吗?承宗家的在家吗?”听到门口的喊声,秦韵边往外走边问:“在家呢,谁啊。” 打开门一看是七奶奶,秦韵热情把人让进家里:“七奶奶,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七奶奶笑呵呵的跟着秦韵进了门,打量着干净整洁,收拾的井井有条的院子赞道:“收拾的真好,是过日子的人,承宗找了你可是有福了。” 秦韵嘴甜道:“多亏了七奶奶这媒做的好。” 虽说在李承宗和秦韵的事上七奶奶也就走了个过场,但是秦韵这样说话让她也很受用,也正好和今天的事应景。 走到堂屋坐下,七奶奶不等秦韵问,主动说道:“承宗家的,今天我是为了你们家老二的事来的。” 一听这话,秦韵就知道是来给老二李承业说媒的,李承宗兄弟现在基本上等于无父无母,下边弟弟的婚事得当大哥大嫂的操持,长嫂如母,长兄为父,可不只是嘴上说说的。 当初决定嫁李承宗的时候秦韵就有这个思想准备,听到七奶奶的来意,边倒水边问:“七奶奶,是有合适的人吗?老二也确是该找了,前两天承宗还说过去找你一趟呢,没想到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七奶奶道:“是有个好姑娘,这姑娘是又能干长的又好,人品那也是没得挑。”七奶奶不像有的媒人,为了拿点媒人礼,满嘴跑火车,管杀不管埋的,七奶奶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对于未来的弟媳妇们,秦韵别的没啥要求,就一点,最起码的人品得有保证,虽说打算着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但亲兄弟,住的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免不了打交道。 要是碰上那种不讲理的,也平添不少麻烦。 所以得从源头上把好关。 秦韵笑道:“七奶奶这样说,就知道姑娘肯定错不了,七奶奶你再仔细说说这个姑娘的情况。” 七奶奶接着说道:“姑娘是个好姑娘,就是命不太好,她娘生她的时候难产,就这么去了,从小是他爹喂米糊糊长大的。” 一听这话头,秦韵以为又是个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的小白菜。 第123章 秀云的要求 七奶奶接着说道:“这姑娘叫秀云,家里现在就和她爹两口人,她们家离咱们这有五十多里路的良楼大队。” “家里就和她爹两个人,她爹没再找吗?”秦韵忍不住问道。 七奶奶摇了摇头:“虽说就五十里,但是他们那比较靠山里,缺水,地又少,日子不如咱们这边大队的好过, 这几年日子还好过些,前些年他们那边更穷,日子不好过,她爹就一心拉扯秀云没再找,其实主要也是怕找了对秀云不好。” 七奶奶小声又嘀咕了一句:“可比承宗爹脑子清楚多了。” 秦韵非常赞同这话,不过倒也不好多说啥,李承宗家的情况不用秦韵多说,大家都看的明白。 不过秀云家的情况倒是出乎秦韵的意料,本以为是和李承宗家这情况差不多,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呢,秦韵倒是先对这家人有了好感。 七奶奶今天来也不是来八卦的,接着说回秀云: “比起来队里别的人家,秀云家过的也不算差的,秀云这个姑娘人品模样不用说,针线活地里活就没有干不好的,平时一天都是赚七八个公分, 到农忙的时候那是天天能拿十个公分,还有秀云她爹,除了上工,没事还上山打个猎,她们家一个月少说也能吃上几回肉。” 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这样勤快又能干的姑娘,要是模样再好,在农村是不愁找好小伙的。 虽说李承业现在有份工作,但是毕竟身上有残疾,大部分人家还是介意的,比起工作大部分人家还是想让姑娘找个正常人。 秦韵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七奶奶,听你这么说,确实是个好姑娘,可你也知道,我们承业他这个情况,你给人家姑娘那边说了吗?” 七奶奶笑道:“说了说了,咱是正经说媒的,可不兴骗婚那一套,有啥话咱都放到明面上,承业这个情况一开始我就给秀云说了, 人家秀云说了,她反倒不喜欢那些油嘴滑舌,话多的男的,不会说话就不会说,别的方面没问题就行。” 秦韵笑道:“倒是个有想法的姑娘。” 紧接着又道:“承业除了不会说话,别的方面那可都是不错的,在单位现在干的也很好,长得也精神,又勤快,每次回来都抢着干活,这以后要是结婚成了家,绝对不是那种油瓶子倒了不扶的人。” 七奶奶:“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承业是个好孩子,我知道,要不也不能给他说秀云,他俩都是好孩子,就是。。。秀云那边提了个要求。” 秦韵听到这里才觉得正常,倒也不在意人家提要求,问道:“七奶奶,你说,看看咱们能不能办到。” 七奶奶叹了一口气道:“秀云这孩子吧,孝顺,家里就她爹她俩,秀云想着要是她结了婚,家里就剩她爹一个了, 秀云就提出来,别管嫁谁都得带上她爹,她爹一百个不愿意,说自己年轻着呢,不用她管,但是秀云这个倔脾气上来, 坚决不改口,她爹也拿她没办法,男方一听这要求,人家就不愿意了,没听说谁娶媳妇还带着老丈人的。” “不过秀云爹现在才50岁,身体好着呢,干活不比年轻人差,可不是那种躺着等人养的人。”七奶奶补充道。 秦韵现在才明白为啥秀云不介意承业了。 作为家里人,相处多了,秦韵看到了承业身上的很多优点,也不把他当残疾人看,但是对外人来说,尤其是在找对象这件事上,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现在知道了秀云那边的问题,秦韵觉得反倒是安心了,和七奶奶说道: “真是个孝顺的姑娘,同样作为女儿,我能理解秀云的心情,当女儿的不忍心留下父亲孤零零的一个人,提这样的要求也合理, 不过虽说秦韵是大嫂,帮忙张罗亲事,可日子毕竟是承业过的,这事我和承宗还得问问他的意见再定。” 七奶奶连连点头:“那得问问,这样,等你问了让承宗给我回个话,要是双方都有意,咱们再安排下一步,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帮着找。” 秦韵自然没有不应的,又说了会闲话七奶奶就回去了。 李承宗在大队部忙了多半晌,见没什么事了就回家了,到家的时候秦韵正准备做晚饭。 四五喜欢粘着秦韵,很自觉的坐在灶下准备帮秦韵烧火,李承宗一回家见媳妇要做饭,也很自觉的去了厨房,一进去就把四五撵回屋做作业了。 四五不情不愿的回屋了。 秦韵好笑道:“回来了,干嘛撵他们走,他俩可乖了,一点也不碍我事。” 李承宗扭头看着俩小子进了屋,走过去把媳妇揽在怀里,亲了一口,幽怨道:“我自己媳妇,我都没空好好稀罕稀罕,光让这俩臭小子沾光了。” 这几天李承宗天天忙的早出晚归的,没什么时间和秦韵腻歪。 秦韵眼神含笑,踮起脚亲了亲他,安抚道:“晚上给你做好吃的,给我们当家的补补,当家的最近辛苦了。” 李承宗被媳妇哄的开心,但是还不满意,凑到秦韵耳边说一些不着四六的荤话。 秦韵被他说的耳朵发热脸也热。 嗔道:“能不能正经点。” 李承宗不要脸道:“咱们是两口子,我说的才是正经事。” 秦韵转过身用拇指和食指拧了拧他的脸:“我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 李承宗趁机又亲香了几口,才被秦韵扒拉开,撵去灶下烧火了。 秦韵边切菜边把七奶奶过来的给李承业说媒的事说了,当然,也说了秀云提的要求。 李承宗想了想,道:“我倒是觉得挺好的,反正我这个爹就和没有一样,家里有个老人也能帮衬帮衬老二也不错,不过这还是看老二的意思。” 秦韵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日子是他们过。” 李承宗:“那明天让老三给老二带个话,让他回来一趟,听听他什么意见。” 第124章 走心走了一半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秦韵让老三给老二带个话,叫他中午回来一趟。 秦韵和李承宗说的时候也被老二他们听了几耳朵,皱眉问道:“大嫂,又有人给二哥介绍对象啊。” 老三这样也不奇怪,从李承业有了工作,陆陆续续的就有人给他介绍对象。 不过要么是拖着几个孩子的寡妇,要么就是等着卖闺女彩礼要的冲天高的,还有名声不好作风有问题的。 秦韵笑道:“这回不一样,是七奶奶介绍的,说是很不错的姑娘,我和你大哥听着还行,让你二哥回来我们问问他的意见。” 老三一听是七奶奶,爽快的答应了,高兴道:“七奶奶肯定不会说那些乱七八糟的给我二哥。” 看着三四五打打闹闹的出了门,李承宗道:“没想到傻吃傻喝的憨小子也知道替他二哥操心了。” 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好青年,一副老怀甚慰的样子,秦韵看着好笑,走过去装模作样给他按了按: “看弟弟们长大了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你一副老父亲的样子。” 李承宗顺势把秦韵搂在怀里,按坐在大腿上,长叹了一口气: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我爹那个熊样,那个女的又没好心眼子,就老是记挂着他们几个,现在看他们这样,确实觉得回来的不亏。” 提到部队的时候,秦韵见他眼里还有些留恋,抬起手摸着他的脸问道:“是不是从部队离开,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李承宗想了想说道:“也不是遗憾吧,就是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没离开现在会是什么样。” 秦韵能理解,面临选择的时候,不管现在的生活如意不如意,可能都会忍不住去设想一下自己没选择的那条路吧。 如果生活不如意,还会去美化自己没选的那条路。 说着话,拉过媳妇的小手亲了亲,顺势窝在手里揉揉捏捏,秦韵抽了一下没抽动,也就随他去了。 李承宗看着秦韵,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有浓浓的情意,接着说道: “不过现在一点也不遗憾了,还非常庆幸,幸好回来了,要不怎么能把你娶回家。” 看着他眼中的深情,秦韵凑近他,把下巴垫到他的胸口,娇声道:“虽说你在部队可能会有更好的发展,但是我也很庆幸你回来了,要不我就遇不见你了。” 平时就恨不得一直和媳妇贴贴的李承宗,哪受的了这个,按着媳妇后脑勺就亲了上去。 刚才那个气氛下,秦韵本来想着和男人走走心的,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撩。 亲着亲着,手就不老实的要往衣服里面钻,被秦韵给推开了。 今天不着急去大队部,本来想在家和媳妇腻歪的男人被指使着去杀鱼了。 想着李承业中午回来,秦韵准备做鱼吃。 除了过年那段时间,各个大队杀猪的多,平时不年不节的肉也不是太好买,李承宗有时间就去隔壁大队买几条鱼回来养着,想吃的时候就杀一条。 让李承宗杀了两条大的,秦韵半晌就炖上了,配上前两天做的豆腐,又加了一大把粉条,锅边贴上玉米饼子,千炖豆腐万炖鱼,越炖越香。 又拿了一块腊肉,就是年前秦韵自己熏的腊肉,虽说熏的时候材料不太够,但是熏出来味也不差,而且也能放住,秦韵还是很满意的。 又去拔了点蒜苗,准备做个腊肉炒蒜苗,蒜苗还是秦韵在厨房里屋的炕上种的,长势不错,已经吃了两茬了。 其实说是秦韵种的,平时也都是李承宗和三四五照料,在种地这方面,秦韵确实不在行。 老四老五你追我赶的走到大门口,就闻到家里传来的香味,老四高兴道:“大嫂肯定又做好吃的了。” 老五开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边往家走边喊:“大嫂,我们回来了。” 秦韵听到喊声,回道:“老四,老五回来了!” 俩人一前一后跑进厨房,老五眼睛亮亮的:“大嫂,好香啊。” 老四嗅了嗅鼻子:“大嫂,是炒肉了吗?” 秦韵笑盈盈道:“还炖了鱼。” 俩小家伙高兴的不行。 老二和老三一起回来的,闻到家里的香味,一脸笑意的进了家。 老三边进门边喊:“大嫂,我和二哥回来了。” 秦韵刚做好饭从厨房出来,笑道:“刚做好饭,去洗洗手,你们大哥应该也快回来了,等你们大哥回来就吃饭。” 老二把带回来的奶糖给三四五一人分了几块,剩下的多半包递给秦韵,连同手里提着的网兜一块递给了秦韵。 秦韵虽然接过东西,但对老二说道:“承业,怎么每次回家还买东西,又不是走亲戚,咱们家里什么也不缺,你留着钱给自己置办点东西。” 老二笑着摆了摆手,比划了几下,表示就买了点糖和点心,他手里也还有钱。 秦韵现在也大概能明白意思,只嘱咐道:“以后可别买了,回自己家来又不是做客。” 老二笑着点头表示知道了。 说着话李承宗也回来了,秦韵就张罗着开饭。 吃饭的时候李承业比划不方便,秦韵也就没着急开口。 一家人吃的心满意足,吃了饭三四五自觉的收拾。 吃了饭,李承宗和秦韵就把秀云的情况给李承业仔细的说了一下。 李承业没着急表态,先征求李承宗和秦韵的意见。 李承宗说道:“结婚这个事,就算是大哥大嫂也不能替你拿主意,毕竟日子要你俩过,你俩觉得行日子才能过好, 但是大哥觉得,最主要的是选对人,别的都是次要的,如果人好,两口子劲往一处使,日子总能过好,其实养个老人也不算啥,你心里不要有负担。” 说到选对人的时候,眼睛不由的看向秦韵,两人不经意的对视都透露着甜蜜。 秦韵也笑道:“你大哥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只要人好,别的事情都能克服。” 第125章 李承业的顾虑 李承业看大哥大嫂幸福的笑容,心里很是羡慕。 他知道大哥大嫂的意思,同意秀云提的要求,让他心里不要有负担。 他明白大哥的意思,当然也想选个对的人,可对他这种有残缺的人来说,想找个对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要不是大哥把工作给了他,他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可就算秀云是个好姑娘,也被夸勤快能干,但是队里人家有几个是靠女人赚工分的,等秀云爹年龄大了,他们两个如果再有了孩子,到时候他一个人可能要养好几张嘴。 何况人老了,有个病有个灾的哪个不需要花钱,这样他都得考虑到,不能答应了人家养老,自己却做不到。 到时候自己日子都过的艰难,怎么帮衬下面的弟弟们,难道自己去照顾老丈人,光把养弟弟们的责任推给大哥吗? 想到这些现实问题,他怎么能没有负担的选呢。 算了,他还年轻,再工作几年攒几年钱再说,就给大哥大嫂比划着说暂时先不找了。 秦韵和李承宗对视了一眼。 见他皱眉想了半天才拒绝,知道这不是他的心里话,他没法说话,所有心事都埋在心里。 俩人也不能完全猜透他的想法。 秦韵尝试问道:“承业,你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 李承业摇了摇头。 秦韵又道:“要不你先见见秀云,七奶奶夸了又夸,说是个好姑娘,咱们先不考虑别的,先见个面看看再说。” 李承业上了倔劲,说不见了,要等过几年再找。 李承宗和秦韵说婚姻大事让他自己拿主意,但是心里还是希望他见见的,毕竟碰上一个正常的好姑娘不容易。 无奈怎么劝李承业也不听,后来李承宗急眼了,狠狠踹了他几脚,才逼出他实话。 李承宗知道他的想法,也缓了下来,说道:“这些事不用你管,三四五他们的事我和你大嫂都打算好了。” 李承业不同意,手快速的比划着:“你当初把工作都给了我,我咋能不管家里的事,光想着自己,三四五他们要上学,以后还要结婚盖房,不能光让大哥你和大嫂俩人管。” 当初因为家里负担重,大哥拖到那么晚才结婚,现在找了那么好的大嫂,大哥才过的那么幸福,不能因为大嫂好就理所应当的让她承担这些。 秦韵想到李承业年前非要把自己攒的二百块钱塞给自己,虽说秦韵没要,但是能感觉到他是真心实意要把钱交给家里的。 上班才不到一年的时间,还经常在单位吃饭,平时还给家里和弟弟们买些东西,能攒下二百块钱,可见他平时过的多节省。 秦韵能感受到他为家里考虑的心情,心里也是高兴,虽说知道嫁给李承宗,肯定要和他一块承担责任,如果弟弟们只一味的索取,她心里肯定也是不舒服的。 现在弟弟们都那么懂事,秦韵真心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弟弟,对闷着头的李承业道: “承业,你这是钻牛角尖了,你有照顾弟弟们的心,当然好,难道你为了照顾弟弟们自己一辈子要自己过?你刚刚说过几年再找,是想着再攒几年钱帮衬家里?” 听到大嫂轻声细语的和自己讲话,被大哥刚刚踢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有些委屈的点点头。 秦韵语重心长道:“承业,我知道你心疼我们,想帮我们一块照顾弟弟们,可我们也希望你能有个幸福的家庭,还有老三他们, 听说是七奶奶给你介绍的姑娘很好,都可开心了,要是因为顾忌弟弟们错过一个好姑娘,弟弟们知道了心里是不是也不好受。” 听秦韵这样说,李承业有些发愣。 秦韵再接再厉:“再说了,你大哥当了这么多年兵,手里也攒了些钱,之前就和我商量了,三四五上学和盖房什么的, 我和你大哥都计划好了,你的任务就是先顾好自己,都以后有能力了难道我和你大哥还能拦着你不让你管弟弟吗?” 李承宗粗声粗气插嘴:“等长大了都分出去,我们是他们哥,不是他们爹,还能管他们一辈子不成?你还要为了他们一辈子不成家了?” 经过一番的劝说,李承业终于答应了见面。 李承业走了之后,李承宗长出了一口气,对秦韵抱怨道:“让他相个对象都这么费劲。” 秦韵劝道:“他心思重,什么事情都想的多,这人还没见呢,估计半辈子的事都想完了,而且也是心疼我们和弟弟们。” 又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道:“知道你着急,可承业都那么大了,心思又重,别动不动再踹他,不像老三,你踹他两脚他也不当回事,不过老三也不小了,有事好好说。” 李承宗也知道是自己着急了,点点头:“你看看之前介绍的都是什么啊,好不容易有个不错的,我怕错过了。” 秦韵当然知道他着急,真心赞道:“作为大哥,你做的很好,也把弟弟们教的很好。” 李承宗被媳妇突然夸奖,有些不好意思。 又抱着媳妇啃了几口。 臭小子还不着急结婚,不知道有了媳妇多幸福。 下午秦韵和李承宗一块出了门,去和七奶奶定一下相看的时间。 七奶奶想的周全:“咱承业上着班就别请假了,就等他周日休息的时候咋样?” 秦韵当然没意见:“七奶奶想的周到,就周日吧。” 七奶奶又道:“承宗家的,要不你也一起去看看吧。” 秦韵虽说嫁了李承宗,可不太了解这边的风俗:“我也去?” 七奶奶:“咱们这边兴男方去女方家相看,长辈陪着一块去也很常见,也省的承业回来再跟你们说了,不如你直接去看看,要是成了你们就是妯娌了。” 秦韵想想也是,要真成了免不了打交道 ,提前看看也好,有时候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一样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和七奶奶说定了,就回家去了,晚上等李承宗回来,让他去和赶车的老王叔打了个招呼,周日赶马车去良楼大队一趟。 第126章 相看 周日一大早,老王叔吃了早饭就过来了,秦韵没想到他来那么早,一家人正在吃早饭。 秦韵不习惯让别人等,一看人来了,把手里的馒头快速吃掉,又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汤就准备起身。 李承宗拉住她,说道:“不用那么急,你好歹把饭吃完,良楼离的不近,那边路又不是很好,中午还不知道几点能吃上饭呢,我出去和老王叔说声。” 李承业昨天下午下了班就回来了,刚才见大嫂着急,本来也站起来准备走,李承宗也示意让他吃完饭。 李承宗从抽屉里拿了半包烟出来,走到大门口,笑着招呼道:“老王叔,我忘了给我媳妇说得早点去了,现在还没吃完饭,你快进家来坐会。” 老王叔指挥着马停好车子,顺势坐在前车沿上,笑呵呵道:“不着急,是我起的早,吃了饭没啥事就过来了,就不进去了,我在这里等会就行。” 对着李承宗摆了摆手道:“你也没吃完饭呢吧,回去再吃点吧。”说罢吸了口随身带着的旱烟。 李承宗把手里的烟递过去,道:“我吃完了,叔,你抽这个。” 老王叔推搡着不要,杨了杨手里的旱烟:“我抽这个就行,这么高级的你留着在外面办事用,让我抽白瞎了。” 李承宗不由分说的塞到老王叔的口袋里,老王叔推辞不过就收下了,不过也没舍得抽,还是继续抽手里的旱烟。 李承宗倚在马车上和老王叔闲聊起来。 外面有人等着,秦韵也没磨蹭,快速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和李承业前后脚的出了门。 秦韵不好意思说道:“不好意思,老王叔,让你等了这么久。” 老王叔笑道:“等会怕啥,也是我来早了。” 正说着话七奶奶也来到了,李承宗那天和老王叔定好马车后也去七奶奶家说了声在他们家这里集合。 几个人笑着寒暄几句,就准备出发了。 都在马车上做好,李承宗怕马车跑起来冷,又跑进屋抱了两条被子出来,秦韵爱干净,他还专门拿了两条之前淘汰下来的旧被子,也不怕造。 除了第一次坐马车的时候,秦韵还有些新鲜感,现在再坐,只有一个感受:快颠吐了,尤其是越往山里走,路越是不好走。 走了快俩小时,终于到了良楼大队。 就像七奶奶说的,良楼大队明显的比他们大队穷多了,路坑坑洼洼的不说,他们大队虽说大部分都是土房子或者石头房子。 但是也有几家条件好的是砖瓦房,但是良楼大队是清一色的石头房子,没看见一户砖瓦房,路上遇到的村民和小孩身上更是补丁摞补丁。 见到有陌生人,都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七奶奶对这里好像很熟悉,指挥着老王叔在队里七拐八拐的,七奶奶指着前面一处人家说道:“就是前面这家。” 老王叔勒了两下缰绳,嘴里“yu~~”了两声马儿就听话的停下了。 老王叔停好车,照例坐在前沿上抽着旱烟等人,李承业下了马上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略显得有些局促, 衣服是秦韵找人新给他做的,穿着一身新的李承业也是个标志的小伙。 秦韵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笑着调侃道:“这小伙看着真精神。” 七奶奶也笑眯眯道:“这承业自从上了班,更精神了,就和那城里的干部一样,我看啊,秀云一眼就能看上。” 被俩人调侃李承业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倒是放开了不少,七奶奶走到大门口喊了一声:“秀云爹在家吗?” “在家呢。”边答应着边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见是七奶奶,忙热情道:“他七奶奶来了,快家里来。” 又看了看秦韵和李承业,知道是来和秀云相看的,也连忙热情请俩人进去,眼睛在李承业身上迅速的打量着,暗暗点了点头。 此时一个年轻的姑娘也从屋里走了出来,道:“七奶奶来了,快屋里喝水。” 七奶奶给几人介绍:“秀云,这是承业,这是承业的大嫂。” 秀云抬头迅速看了一眼李承业,有些不好意思,又转头看向秦韵,笑着道:“大嫂,你们快进屋喝水。” 眼前的姑娘,大概一米六左右,梳着两根长长的大辫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大大的眼睛,眉宇间有股英气,举手投足透着爽利。 秦韵笑着和她问了好,就随她进了屋坐下,秀云给每个人倒了碗糖水。 秀云爹也走回屋里,招呼大家喝水,又特意对秦韵说道:“他大嫂,这一路上累了吧,我们这边路不好走。” 秦韵客气说道:“叔,是我们大队的老王叔赶马车带我们过来的,不累。” 秀云爹刚才没出门,听到老王叔在外面,忙站起来道:“咋能让人在外面,我请人到家里喝口水。” 说着就往外走去。 七奶奶现在没工夫管秀云爹,拿起来旁边针线筐里的鞋底问道:“秀云,在做鞋子呢?” 秀云点点头,道:“趁着还没上工,做几双鞋,要不上起工来就顾不上了。” 几个人简单的说了会话,七奶奶就和秦韵去院子里了,留李承业和秀云单独相处相处。 秦韵想到李承业的情况有些不放心,之前忘了问了,悄悄问道:“七奶奶,秀云认字吗?” 七奶奶小声回道:“认字,念到小学五年级呢。” 听到好歹也小学毕业,最起码刚开始俩人能写字交流,秦韵就不担心了。 秦韵打量着这个小院子,收拾的利落整洁,院子里划出来一小块菜园子,种着各种各样的青菜,旁边的枣树下垒了个鸡窝,养了几只鸡,也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劈好的柴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起。 一看就知道是过日子的人家。 七奶奶又笑眯眯往秦韵身边凑的近了些,问:“承宗家的,咋样,你看这秀云还行不?” 秦韵对秀云和秀云爹第一印象都不错,笑着点点头: “是很不错,看着爽快又大方,家里收拾的也好,是个过日子的姑娘。” 第127章 相看2 七奶奶扭头朝堂屋看了一眼:“看看俩人有缘分不。” 这边秀云和李承业也“聊”了起来,刚开始还有些尴尬,秀云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纸笔递给了李承业。 也不扭捏,率先说道:“来之前七奶奶把我的要求给你了说了吧?” 李承业平时很少有机会和姑娘相处,刚开始让俩人单独在屋里还有点不自在,但是见秀云这股爽利劲,心里暗暗鄙视了自己一把。 接过来纸笔,整个人也渐渐放松下来。 听到秀云的问题,看着她点了点头。 秀云又道:“既然你愿意来,是同意我的要求吧?” 李承业又点点头。 秀云问话的时候也仔细打量着他,见他虽说不会说话,但是个子很高,模样也好,穿着一身板正中山装,一看就是文化人,心里也很满意。 又问道:“那你呢,有啥要求吗?” 短暂的相处,李承业也看出来她的直爽性格,想了想在纸上写道: “我既然答应了你的要求,以后一定也会好好孝顺你爹的,不知道七奶奶有没有给你说我家里的情况, 我工作盖房啥的都是大哥大嫂操心张罗的,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弟弟们的事情以后也不能光麻烦大哥大嫂,我也得尽一份力。” 他写字的时候秀云就朝他凑近了些,想看他写什么,不自觉的俩人就靠的很近,秀云的大辫子还不时扫到李承业。 李承业写字的时候闻着女孩独有的清香,手顿了下,脸也有些忍不住发烫。 但是依然把心里想的都写到纸上。 他刚停下笔,秀云就笑道:“你们家的情况七奶奶也给我说了,你想帮助弟弟们是常理,我咋能不支持, 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不能光要求你照顾我爹,不管你家里人,做人得有来有往的,要不成啥人了。” 李承业听秀云这么通情达理,也很高兴,看着她笑了。 俩人对视了一会又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就这样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 秀云爹在外面和老王叔聊了一会,就进了院子,见秀云和李承业俩人在屋里,很识趣的没有进屋。 从厨房里搬来两个板凳递给秦韵和七奶奶:“他大嫂,七婶,坐下说。” 秦韵笑着接过来,道:“谢谢大叔。” 秀云爹是个乡下汉子,也不会寒暄,在秦韵和七奶奶不远的地方坐下,简单的和七奶奶聊了几句。 看了看秦韵嘴张了两次,想说话又好像不知道该咋开口,憋的脸都有点红。 七奶奶见他这样,问道:“秀云爹,你是有话说吗?” 秦韵也看出来他好像有话要对自己说,也说道:“大叔,你有啥话直接说就行。” 秀云爹从秦韵来也暗暗打量了几次,听说她是京市来的知青,一看就和村里人一样,但是说话办事一点也没有看不起农村人的意思,看着也不是那种难缠不好相处的人。 刚才也听赶车的老王叔提了几句李承宗和秦韵两口子,说他们有本事,人又知礼。 秀云爹朝屋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他大嫂,七婶子,秀云这孩子命苦,从生下来就没见过她娘,我一个男人粗手粗脚的,没少让这孩子跟着遭罪。 但是这孩子孝顺,到了年岁该说亲了,刚开始说坚决不嫁出去,要招倒插门女婿。” 秦韵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看了看七奶奶,七奶奶轻轻点了点头。 秀云爹紧接着说道:“可是这年头哪个好小伙子愿意上门啊,给说的都是那些队里的二流子懒汉,不愿意上工的这些,别说秀云瞧不上,我哪能看着孩子往火坑里跳啊, 我天天劝她找个好人家嫁出去,找个别离家太远的,不忙的时候来看看我就行,我年纪轻轻的又不用人照顾,可那丫头死活不干,后来介绍的人实在不像样,才提出来要带着我出嫁。” 秦韵想想也知道,别说现在这时候,就是前世发展到几十年后,有的农村没有儿子的家庭,想招个养老女婿,还没多少人愿意呢。 秦韵说道:“大叔,这是秀云孝顺。” 七奶奶也道:“秀云爹,你养了个好闺女。” 秀云爹又是高兴,又是发愁:“我也拗不过她 ,要不这丫头就不相看,也就假装答应了。” 不等秦韵说话,又连忙道:“不过他大嫂,你放心,等俩孩子结了婚,我还是在自己家住着,小两口逢年过节来看看我就行。” 这短短的相处秦韵对秀云和秀云爹的第一印象都很好,这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也是有话直说的人,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性子。 秦韵也愿意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于是说道: “大叔,我们既然答应了秀云的要求,咱们就不能糊弄人,要是俩人成了,你就去承业那,承业院子早就盖好了,五间房子,宽敞着呢。” 秀云爹忙摆手道:“哪能常住闺女家,不像话。” 秦韵:“叔,现在新社会了,大领导都说了,男女各顶半边天,养闺女和养儿子一样,难道闺女就不用孝顺父母了?” 都说养儿防老,老人跟着儿子住都觉得理所当然,要是住女儿家,好像就名不正言不顺,秀云爹也是这个想法,也不想给闺女添麻烦,让闺女在婆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秦韵想了想又道:“七奶奶应该也给叔说了我家的情况了吧,不怕叔你笑话,我婆婆走的早,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家里的老人根本指望不上, 要是承业和秀云结了婚,身边也没个老人帮衬,家里兄弟多,我和他大哥也顾不过来,叔有你在身边帮衬着我和承业大哥反倒是放心呢。” 秦韵这话说得漂亮,一番话让秀云爹听了心里很舒服,越来越觉得七奶奶给找对了人家,先不说自己去不去住的事,有这样通情达理的大嫂,以后妯娌间相处也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别看秀云爹是男人,队里那些妯娌打架吵嘴的事,也是听过不少的。 第128章 满意 七奶奶在旁边笑眯眯的听着,这种事她可不好乱插嘴。 不过倒也不担心,别管是承宗家还是秀云家,这都是实在讲理的人家,要不她也不能给俩家说亲。 过了一会,李承业和秀云前后脚从屋里出来了。 俩人单独待的时间不算短。 秦韵见走在前面的李承业满脸笑意,后面的秀云略带羞涩,就知道俩人应该都挺满意的。 七奶奶更是经验丰富,搭眼一看这俩人,就知道成了。 秀云爹见女儿这样也知道她很满意,不像前几次那样,每次都是一脸怒气,闺女能找到满意的对象,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之前总是觉得自己耽误闺女了。 秀云爹忙对秀云道:“秀云,快去做饭,把我上次打的野鸡炖上,缸里面还有腌肉也都做了。” 秀云脆生生的“哎”了一声,对七奶奶和秦韵笑了笑就往厨房走去。 秦韵连忙道:“秀云,别忘了,大叔,时间还早,我们这就回去了。” 秀云爹指了指日头:“这都快晌午了,你们大老远来了,咋能不吃顿饭就走。” 秀云听到秦韵说要走,也走出来对秦韵和七奶奶说道:“大嫂,七奶奶,你们到家也过了饭点了,吃顿饭又不值啥。” 秀云爹又赶紧把老王叔让到家里来。 人家真心实意留客,秦韵和七奶奶也不好再说走了,就留了下来。 秦韵笑道:“那我也去帮帮忙。”说着就要往厨房去。 秀云忙拉住她:“大嫂,你是客,哪能让你干活,你和七奶奶坐会,饭一会就好。” 见秀云不让她帮忙,秦韵对李承业说:“承业,你去帮秀云打个下手。” 李承业点点头,看了看秀云就朝厨房走去。 这次秀云没再拒绝,对秦韵和七奶奶有些羞赧的笑了笑,也朝厨房走了过去。 在李承业的帮助下,秀云麻利的就把饭做好了,有鸡有肉,秀云手艺不错,饭菜味道都很好。 宾主尽欢。 吃了饭又坐了会,几个人就坐上马车回去了。 等马车出了良楼大队,七奶奶忍不住问李承业:“承业,咋样?相中了不?” 秦韵听到七奶奶这样问,也笑眯眯的看着李承业。 李承业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七奶奶高兴的拍了下手,道:“我就知道。” 又颠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家了,秦韵和李承业下了马车,对七奶奶和老王叔招呼道:“老王叔,七奶奶,来家里坐会再走吧。” 七奶奶摆了摆手:“承宗家的,折腾这多半天,你也累了,赶紧回去歇歇吧,下回再来你家串门。” 老王叔也说不进去了,就赶着马车走了。 等马车走出去一段,秦韵和李承业才进了门。 老四老五听到门口的说话声,从屋里跑出来,老四喊道:“大嫂,二哥,你们回来了吗?” 秦韵边走边道:“对,我们回来了。” 四五跑到秦韵身边,秦韵挨个摸了摸俩人的头,问道:“吃饭了吗?” 老四嘟嘟囔囔道:“吃了,中午三哥溜了窝头,喝的玉米糊糊。” 老三做饭就是填饱肚子就行,能多省事就多省事。 秦韵笑了笑,柔声对俩人道:“那你俩去割点韭菜,晚上大嫂摊韭菜鸡蛋饼吃好不好?” 老四老五特别喜欢吃韭菜鸡蛋饼,一听大嫂要做,高兴的不行。 俩人找了个筐子就去割韭菜了。 老三也从屋里走出了,叫了声大嫂,就挤眉弄眼的问李承业:“二哥,咋样?” 被弟弟调侃,李承业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搭理他,对秦韵点点头就进屋去了。 老三又凑到秦韵身边,摸着下巴笑嘻嘻道:“二哥害羞了,肯定是相上了,是不是,大嫂?” 秦韵知道他心里也担心着李承业,笑着点点头道:“是相上了,秀云是个好姑娘。” 见老三又想去闹李承业,秦韵道:“别去闹你二哥了,我让老四老五去割点韭菜,你过去帮帮忙。” 老三听了答应了声就出去帮俩弟弟了。 秦韵去厨房活了半盆面,放在炕上醒着。 坐了两次马车把秦韵颠的够呛,就去睡了一觉。 睡了一觉觉得浑身都舒服了不少,三四五把割的韭菜摘好又洗的干干净净,放在框子里晾着。 秦韵夸三四五:“真能干,都弄好了,省了大嫂不少事。” 四五被夸的眼睛亮晶晶的,老三虽说是半大小子了,虽说觉得挖个野菜不算啥,但是也很喜欢秦韵夸他。 秦韵看面都发好了,就准备开始做饭了,四五很自觉的去灶下烧火。 老三见缸里水不多了就去挑了几桶水把水缸装满了。 又去打趣了二哥几句,就去捣鼓收音机去了。 傍晚李承宗从大队部回来走到院子里,就闻到香喷喷的腊肉味。 走到厨房,见秦韵正准备盛菜,叫了声:“媳妇。” 秦韵抬头看向他,笑道:“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了。” 李承宗听话的洗了手,接过来秦韵手里端着的菜,看旁边筐子里还有大半筐的菜饼,也顺手端到堂屋里去了。 韭菜又嫩又鲜,秦韵又炒了个腊肉蒜苗,又凉拌了个爽口的土豆丝,一家人都吃的很满足。 秦韵都吃撑了,李承宗拉着她出去小溪边散步。 他们周围没几家邻居,虽说现在天还没黑,但是也没什么人,李承宗也没有顾忌,搂着秦韵的腰,俩人慢悠悠的沿着小溪边溜达。 空气清新,小溪边不知名的野花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秦韵感叹道:“真好看。” 李承宗不在意花好不好看,只觉得怀里的的媳妇更好看,凑过来亲了一口:“媳妇,你更好看。” 秦韵笑着拧了拧他的脸,打趣道:“这话我怎么觉得有点油腻。” 李承宗又不要脸的凑上来,手还轻轻挠着秦韵的腰。 秦韵笑着往一边躲。 两口子笑闹了一会,看秦韵笑的有点喘李承宗才不闹她了,等她缓了缓,李承宗才想起来问:“今天老二相看的咋样?” 第129章 寄出 秦韵把相看的情况给李承宗仔细说了下,又道:“秀云和秀云爹都挺好的,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家。” 李承宗听了点点头道:“那就好,让俩人再了解了解就定下来吧,反正老二的房子也盖好了,随时都能结婚。” 现在都是这样,见几面双方都没啥问题的话基本就定下来了。 秦韵:“还是听听老二和秀云的意见吧。” 李承宗点点头,揽着白嫩嫩的媳妇又亲了口,无所谓的道:“反正该操的心也操了,剩下的就归咱们管了,我有媳妇,我又不急,谁娶媳妇谁着急吧。” 秦韵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李承宗又不要脸道:“媳妇,你翻白眼咋也这么好看。” 秦韵拍了他一下,问道:“甘蔗地那边怎么样了?” 李承宗顺势拉住秦韵的手,十指紧扣,说道:“都种上了,等着出芽,到时候看看出芽多少。” 秦韵本来对种地的事就不是太了解,现在李承宗只让她顾好扫盲班的事情,也不让她上工了,她对种甘蔗的事情更是一窍不通。 只看着李承宗脸上的棱角又明显了不少,有些心疼道:“明天再炖条鱼给你补补,最近也没杀猪的,要是能买点猪肉就好了。” 李承宗本来一和秦韵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就没脸没皮的,现在看媳妇心疼自己,更是变本加厉,凑到秦韵耳边腆着脸道: “媳妇,那晚上你不要老喊累,多配合配合我,这才是心疼你男人呢。” 秦韵把他脸推到一边,无语道:“你怎么天天想这个,每天那么忙还不累吗?” 李承宗觉得自己太冤了,委屈吧啦的说道:“媳妇,咱们结婚还不到半年呢,你就不稀罕我了?” 秦韵小声道:“我这不是怕你太累了嘛,白天那么忙,晚上还。。。” 李承宗贱兮兮笑了下:“媳妇,我现在才二十多岁,要是现在就动不动喊累你才该哭呢,再说了,现在每天喊累的是你,我可有点也不累,你要是不喊累,我还能。。。唔。。” 秦韵抽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俩人已经走了挺远的,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但还是使劲拍了他一下,气道:“你要不要脸?” 李承宗在媳妇手心亲了一口,又把手拉了下来,说道:“媳妇,旁边没人,就咱俩,而且我说的那么小声,有人也听不见。” 秦韵又拍了他一下:“那也不能说。” 李承宗看媳妇真的不高兴了,各种好话哄媳妇开心,又说起了种甘蔗的事情。 其实现在队里这边的农活还不算多,李承宗现在主要忙着种甘蔗。 去年公社里领导给批了五十亩地,李承宗又带人去南方学了技术,前阵子张福省把去年从桂省那边定的甘蔗苗给运了过来。 李承宗带着当时一起去南方学技术的人从早忙到到晚,毕竟是第一次种甘蔗,他们这边和南方气候还不一样,李承宗也是慎之又慎。 边干活边翻看着去年记的笔记,还不时去公社里给桂省的陈队长要个电话详细说下这边的进展,不管是挖沟还是育苗不敢有一丝的马虎。 这事情是李承宗提出的,公社又给批了地,不少双眼睛盯着,李承宗身上的压力也不小。 秦韵免不了有些担心,李承宗虽说喜欢媳妇心疼自己,但是舍不得媳妇担心,道: “媳妇,放心吧,之前也都调查过了,咱们这符合甘蔗的种植条件,我也随时和陈队长那边联系着呢,每个细节都和陈队长说过了,都很顺利,陈队长也说没问题。” 李承宗办事认真仔细,再加上有陈队长这个技术顾问远程指导者在,秦韵也放下心来。 不过还是去队里换了几只不下蛋的老母鸡,不是炖鸡就是炖鱼,变着法的做好吃的。 补得李承宗晚上更来劲了。 ...... 李承业又陆陆续续和秀云接触了几次,双方都对彼此更满意了。 七奶奶查了个好日子,俩人就定了亲,商量着年底就把婚事办了。 现在俩人正热恋着,李承业只要有时间就往良楼大队跑,有时候借同事自行车去,有时候搭良楼出来办事的马车去,一点也不嫌麻烦。 秦韵给李承宗说的时候,李承宗一点也没当回事,一脸这才正常的样子,说道:“哪个大小伙子不稀罕媳妇。” 秦韵懒得搭理他,继续备起课来,为了让村民们不厌学,秦韵想了各种办法,花费了很多心血。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村民们识了不少字,有几个聪明又认真的查着字典都能看报纸了。 公社里的几个大队,好几个也都开过扫盲班,学不了几个字就不了了之了,效果可不像他们队里这么好。 大队长知道了喜的跟什么一样,跟李承宗夸了好几回了。 李承宗听大队长夸他媳妇,比夸他还高兴,嘚瑟的不行,大队长觉得都没眼看,踹了他一脚就让他滚去甘蔗地里了。 李承宗现在每天都扎在甘蔗地里。 秦韵文笔不错,之前时不常的在自己网络账号里发些感悟什么的,也吸引了一部分粉丝。 但是在这里写东西,顾忌的东西比较多,秦韵这段时间翻来覆去看了很多报纸。 稿子写了一篇又一篇,写废了不知道多少,最后留了两篇,让李承宗也检查了一遍之后才给报社寄了过去。 秦韵寄的一个是全国的日报,一个是省里的报纸,这两种报纸在当地影响都很高,不管在哪个上面发表都不错。 寄出去了就不再管了,又是一个星期天,秦韵带着四五在山脚下挖野菜,现在正是吃野菜的季节。 清龙泉大队有山有水,地势好,河沿上,地头上,山脚下,到处是野菜,秦韵没事就带着四五挖些回去换换口味。 秦韵尤其爱吃马齿苋和蕨菜,马齿苋擀成菜卷子,蕨菜配着腊肉炒,味道别提多好了,全家都很爱吃。 看背篓里挖了不少了,秦韵正准备走。 “秦韵,承宗家的。” 听到有人叫她,抬头往远处看去。 第130章 发表 六婶拿着背篓正朝这边走。 秦韵笑着摆摆手:“六婶,来这边,这边可多了马齿苋了。” 四五看到六婶,都有礼貌的喊:“六婶。” 六婶看着秦韵背篓里的大半筐菜,道:“挖了这么多。” 秦韵:“多亏了老四老五帮忙。” 六婶夸道:“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本来秦韵都准备带着四五走了,看六婶一个人来的,就帮着她挖点。 六婶蹲在秦韵身边,手里忙活着,嘴也不闲着,和秦韵说着队里的闲话:“大娟和成子要结婚了?” 秦韵不住在队里,现在又不怎么去河边洗衣服,虽说也去队里上课,但是上完课李承宗就接她回家了,很少有机会听队里的八卦。 听到是女主的事,秦韵也来了兴致,问道:“不是大娟娘不同意吗?现在怎么又同意了。” 六婶看了眼四五,见他们没注意这边,和秦韵小声说道:“东芝她们几个瞎咧咧,说大娟怀上了。” 秦韵只记得书里的大概梗概,具体细节早就不记得了,没想到女主这么豁得出去,不过想想也不奇怪,男主成子好像在前世为女主做了很多事。 女主重生了,可能现在对她来说,什么都不能阻碍她和男主在一起。 六婶甩了甩菜跟上的泥,把菜放到背篓里,接着和秦韵说: “不过大娟娘现在可不拦了,成子现在可不一样了,听说要盖房子了,前几天和装修队打了招呼,还说要盖砖瓦房呢。” 秦韵知道男女主早就开始在黑市上倒腾粮食了,现在抓的严,不过也是真赚钱啊。 男女主都知道干的事风险大,平时也都很低调。 不知道为啥非得盖砖瓦房那么打眼。 秦韵好奇他们对外怎么说的,就问六婶:“之前不还说男方家里很穷吗?怎么能盖的起砖瓦房?” 六婶道:“这事说来也巧,成子有个亲戚在宁县,说过年的时候成子去宁县走亲戚的时候,看见河沟里躺着个人,成子就下去看了看, 原来是喝多了摔到沟里了,摔下去就躺在河沟里睡了,那时候正是最冷的时候,要是没人发现过一晚上那还不得冻死,成子就给救了上来。” 秦韵心想,编的还挺像样的,虽说知道是假的,但是聊聊八卦也就算了,秦韵并不准备和任何人透露别人的秘密。 嘴里附和着六婶道:“幸好给救上来了,过年是正冷的时候,要是在外面冻一个晚上,真能给冻死了。” 六婶:“可不是吗?也是好人有好报,那个人是城里的干部,知道是成子救了他,给了成子好几百块钱感谢成子,这不,有钱了,成子就想风风光光娶大娟进门。” 秦韵笑道:“这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和六婶又说了会闲话,六婶突然想起来,就问秦韵:“春玲家孵了不少小鸡仔,承宗家的,你要不要养几只?” 秦韵连连点头:“六婶,我正想找你问问谁家有鸡仔呢,我想多养几只,大队里不管吧?” 六婶摆摆手,不在意道:“咱这领导可不那么死板,想养几只都行。” 秦韵:“是拿钱给春玲嫂子还是用别的东西换?” 六婶:“咋都行,拿钱就是一毛五一只,用鸡蛋换是三个鸡蛋换一只。” 和六婶又说了会闲话,秦韵就带着四五回去了。 回去就和面做了菜卷子,炒了个酸辣土豆丝,又捣了点蒜泥,放上酱油醋,点两滴香油,配着马齿苋特有的味道,别提多好吃了。 吃了饭,秦韵带着四五去春玲嫂子家买了二十只小鸡仔,小鸡仔容易生病,不好养活,这些也不知道能活多少。 秦韵是想多养,不管是吃鸡蛋还是吃肉都方便,但是虽说领导不太管,也不能太过分。 买回来先放在筐子里,现在院子里种了不少菜,免得被他们霍霍了。 老四老五围着筐子看了会小鸡仔,问秦韵:“大嫂,咱们不垒个鸡窝吗?” 秦韵笑道:“等你大哥有空了垒一个,现在先放在筐子里,晚上外面还有点冷,得把它们放在屋里。” 老四老五吃到小鸡吃虫子,老四道:“那等它们长大了我和小五放了学就去给它们捉虫子,我和五弟一定把它们养的肥肥的。” 不知想到什么,老四还咽了咽口水。 秦韵忍不住想笑,道:“好,大嫂相信你们一定能养好。” 老五道:“等它们下了蛋,先给大嫂吃。” 老四:“鸡腿也给大嫂吃。” 秦韵心里一暖,柔声道:“咱们一起吃。” 俩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又跑去找了个破碗给小鸡喂水了。 又过了两天,李承宗一大早揣了几张饼子就去了地里,一直到秦韵他们吃完晚饭才回来。 秦韵正准备去厨房帮他热饭,李承宗拉住秦韵的手,塞了个厚厚的信封到她手里,说道:“媳妇,等会再去,快打开看看。” 秦韵看了看来信地址,是省城的报社,心里一喜,激动的和李承宗说道:“是省城报社寄来的。” 李承宗也很高兴,说道:“快打开看看。” 秦韵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信还有一张报纸和几张票据。 秦韵率先把信拿过来看,李承宗也凑过来揽着秦韵的肩膀,一起看,只见上面写道: “秦韵同志,来稿已发表在安省日报,随信附寄报纸一份,肉票,布票,工业票各五张,署名是安省日报编剧部。” 秦韵开心的抱着李承宗:“承宗,真的发表了。” 李承宗搂着媳妇,笑道:“我媳妇出马,那就没有不行的。” 说着又把寄过来的报纸拿过来,找了一会,就在第二版找到了秦韵的文章,用手指着给秦韵看: “媳妇,在这里,安省宁远市永怀县枫杨公社清龙泉大队知青,秦韵。” 秦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名字,咧着嘴看着李承宗傻笑。 李承宗低头亲了一口,夸道:“我媳妇咋能这么厉害。” 三四五听到哥嫂的对话,也从屋里走出来。 第131章 枫杨公社、清龙泉大队 秦韵忙从李承宗怀里出来。 李承宗朝三四五招招手,道:“快过来看,你们大嫂写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了。” 几个人一听立马凑过来。 仔细看了一遍文章,又看到文章后面“安省宁远市永怀县枫杨公社清龙泉大队 秦韵 ”这几个字的时候,都激动的不行,现在的报纸那可是非常权威的。 几个人比秦韵还激动,抢着夸:“大嫂,你可太厉害了。” 老三还看到是省城的日报,竖着大拇指:“大嫂,这可是咱省城的报纸,不愧是大嫂。” 李承宗骄傲的不行,抬着下巴说道:“你大嫂可是大学生呢。” 四五也学着大哥的样子:“大嫂可是大学生呢。” 一家人热热闹闹开心了很久,秦韵还许诺他们下周带他们去城里玩一天。 四五高兴的去院子里跑了几圈。 老三自觉是个老爷们了,看不上弟弟们那么幼稚。 回到房间里,稳重的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一直到第二天去大队部,李承宗都嘚瑟的不行。 大队长李传民看不得他这个样子,踹了他一脚道:“有事说事,别那个熊样。” 李承宗把随身带的报纸拿给大队长看,翻到有秦韵文章的那一版,指着秦韵的名字,骄傲道:“叔,我媳妇写的文章上了报纸了。” 大队长一听,赶紧拿过来看,首先看了看署名,“安省宁远市永怀县枫杨公社清龙泉大队 秦韵”也很激动:“有咱们清龙泉大队。” 李承宗不满道:“清龙泉大队,我媳妇。” 大队长又想踹他:“是你媳妇,没人和你抢。” 大队长仔细的把文章读了一遍,说道:“写的有水平,就说咱们这个扫盲班办的好。” 大队长想了想,把报纸仔细的叠好,放在口袋里,对李承宗挥挥手,道:“你还杵在这干啥,还不赶紧去地里。” 李承宗指了指大队长的口袋。 大队长踢了他一脚:“我去公社里一趟。” 李承宗也不找大队长要报纸了,还体贴道:“叔你慢点骑车。”说完就跑着去地里了。 大队长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 枫杨公社 公社王书记正在接电话,是县里分管教育刘县长打过来的。 接完电话的王书记把办事员小张叫来,道:“你去趟清龙泉大队,让他们大队长李传民来一趟。” 小张和李传民、李承宗都有些交情,正斟酌着想问问啥事,还没等开口,王书记就笑道:“赶紧去吧,告诉他,是好事。” 小张答应了一声就赶紧去了。 没想到走到半路就碰上了李传民,小张迅速把情况给李传民说了下,俩人就骑车往公社走去。 李传民走到王书记办公室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王书记的声音:“请进。” 李传民推门进去,见是李传民,王书记笑道:“传民来了,快坐。” 王书记虽然平时也是个很好的领导,但平时还是有些严肃的,不像今天这样满脸笑意。 李传民问道:“王书记,您让小张叫我是有啥事传达吗?” 王书记说道:“传民啊,听说你们大队扫盲班办的不错啊。” 李传民一听是这事,立马把兜里的报纸拿过来,双手递给王书记,说道: “扫盲班是来我们大队的知青办的,平时他们都很上心,这不,其中一个知青还在咱们省里的日报上发表了篇文章。” 王书记接过报纸,虽说他刚才已经看过了,但是看到枫杨公社这几个字还是很高兴,道: “咱们县里刘县长在报纸上看到,打电话过来说办得好,县里面很重视,让我们再接再厉,还说要组织县里别的公社像咱们公社学习呢。” 李传民一听县里那么重视,跟王书记仔细说了一下扫盲班的情况。 李传民也是跟着上过几节课的,着重说了一下以秦韵为代表的几个知青为了让社员们有学习的积极性,结合社员的实际情况制定专门的教学计划,每天积极的备课,最后还强调了一下是义务劳动。 王书记听了连连说好,又道:“看来你们大队的知青思想都很进步吗?” 李传民不仅夸知青,又夸社员:“现在社员学习都很有积极性,有几个以前大字不识的现在都能查着字典看报了,” 王书记高兴道:“不错,这才是咱们社员应该有的精神面貌,传民啊,咱们现在取得这样的成绩,可不要骄傲,继续努力,今年的先进大队就没跑了。” 李传民听了心里激动不已,公社里那么多大队,先进大队可不好评,如果评上不管公社里有什么好事,都是优先给几个先进大队,连连朝王书记表决心。 李传民又趁机说道:“还有几个年轻的社员,当时因为家里的劳力少,为了给家里挣工分就没再上学,现在借着这个机会,又重新把课本捡了起来,听说也学的很好。” 李传民边说边观察王书记的反应,看王书记认真在听,顺势提了个小要求: “王书记,我想着等再学学,是不是能和咱公社初中的校长说说,让他们参加一下毕业考试,如果考试合格的给他们发个初中毕业证,以后这些孩子们也多条出路。” 王书记听到李传民提的这个要求,没用犹豫就直接答应了,还夸赞李传民: “传民,这个想法好,切实给社员们解决问题,真心为了社员着想,我和张校长打招呼,只要队里能通过学校里毕业考试的社员,就给他们发初中毕业证。” 王书记不愧是个好领导,还不忘交代:“也不能光让人家知青义务劳动,知青们觉悟高,咱们不能让好同志吃亏。” 李传民当然没有不答应的。 回去之后专门开了大会把秦韵写了文章上报的事给大家说了,并且受到了县里和公社的重视,并鼓励大家再接再厉,争取成为县里学习的典型,到年底争取评上先进大队。 听说连县长那里都挂了号,说不定还能评上先进大队,不仅办扫盲班的知青,就连社员们也很高兴。 第132章 大会后面开小会 谁不知道啊,要是能评上先进大队,那好事可多呢,那个王家坡大队不就因为是先进大队,啥都优先,听说不仅大队部装了电话,去年还有一个招兵名额呢。 李传民又宣传了多学习的好处和用处,还说了如果学的好了能参加公社初中的毕业考试,只要通过考试,就给发初中毕业证。 传力家的承发听了后激动的不行,当时他小学毕业后,他那个偏心奶奶说啥也不让他读初中,现在自从几个知青办了扫盲班。 他每次都跟着学习,知道他小学毕业,几位知青老师还帮他制定了学习计划,他也很珍惜这个机会,现在除了上工,只要有时间他就看书。 承宗哥家的嫂子还拿了不少报纸给他让看,并鼓励他好好学习,说只有读了书才有更多的机会,承发心里一直藏着一个梦想,就是去当兵,一是保家卫国,二也是想给他娘争口气。 听了大队长的话,更坚定了努力了学习知识的想法。 王爱菊听到秦韵写的文章上了报纸,一脸崇拜的夸道:“秦韵,你可真厉害,可不是谁都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还是省里的报纸。” 刘春红坐在王爱菊旁边,也跟着说道:“是啊,秦韵,咱们平时都是一样上课,你就能写出来这么好的文章,真让人佩服。” 秦韵谦虚道:“我也是写着试试,废了不少稿子,才被发表了这一篇。” 陈放笑着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陈青青跟着陈放也给秦韵竖了竖大拇指。 秦韵见俩人一样的动作,朝他们笑了笑,悄悄问王爱菊:“他俩有进展没?” 王爱菊摇摇头:“陈放好像就没长这根筋,陈青青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啥反应也没有。” 刘春红也凑过来说道:“还有刘玉荣那个搅屎棍,只要陈青青往陈放跟前凑,她也跟着掺和,把陈青青气的不行。” 秦韵没想到这么有意思,刚要说话,就听到大队长又说,知青们以前都是义务劳动,这次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 经大队部开会决定,以后每个扫盲班知青老师每天给七个工分,让他们除了麦收和秋收的时候跟着上工,其余时间就专心备课,好好的把扫盲班做的更上一层楼。 要是没看到成绩以前,说给工分可能社员们还有意见,现在都被表扬了每天给几个工分也都能接受,不能一直让人家义务劳动吧,人家也得吃饭。 知青们听了都高兴的快蹦起来了,尤其是陈放,挤眉弄眼的五官都快飞起来了。 对知青们来说,上工简直是要了亲命啊! 虽说麦收和秋收还躲不过去,可大部分时间不用上工了,这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 之前陈青青,刘玉荣她们几个私下还抱怨过,大部分是大字都不识的社员,随便教教就够他们用的,秦韵却对让他们严格按照教学计划来,还时不时针对某些人特定教学,烦的她们不行。 本来就很有意见了,而且还有点嫉妒刚才秦韵出风头,现在可是一点意见也没有了,这风头出的好,出的妙! 大会的结束的时候,知青们各个鼓掌鼓的手通红。 会后,秦韵叫住了几个知青,又开了个关于扫盲班以后发展的小会。 还没等秦韵说话,陈放就咧着大嘴率先鼓起掌来,把其余几个知青也给带动起来了。 秦韵笑着摆摆手,道:“谢谢大家,别拍了,大家手不疼啊。” 王爱菊伸出手掌让大家看:“太高兴了,我手都拍红了。” 陈青青也把手伸出来:“我也是。” 女知青这边都展示了一下自己拍的通红的手,大家都太激动了。 以后除了农忙不用上工了,还有七个工分,别小看这七个工分,她们自从下乡来了,就几乎没有人能拿到过七分工。 而且有了这七个工分,不花家里的补助,基本也够吃饱饭的。 陈放听大家哇啦哇啦把话题越扯越远,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吵吵啥啊,不知道人家秦韵有话说啊。” 说着做了个恭敬的手势请秦韵发言。 大家又被他搞怪的样子给逗笑了。 秦韵笑了笑,对大家开口说道:“知道大家现在很开心,我现在说这话,可能有点破坏这么愉快的氛围。” 王爱菊不在意的说道:“秦韵,这是哪里话,你考虑的周到,说什么肯定也是为了我们好。” 陈放催促道:“秦韵,你怎么那么啰嗦,有什么话直接说呗。” 秦韵笑道:“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就是希望大家不要刚取得了一点成绩就松懈,而是要更努力,现在趁着公社和队里这么重视,一鼓作气的把扫盲班搞的更上一层楼。 我也不是唱高调,现在各级的领导们对咱们那么重视,咱们把它搞好了,成为全县的典型,不只是对公社、对大队,对我们自己都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刘春红道:“可不是嘛,之前咱们都是义务劳动,以后每天给七分工,分的粮食都够吃了。” 王爱菊补充道:“是啊,咱们又不像队里人那么厉害,自己上工都赚不到七分工呢,而且以后只需要农忙时间上工,其余时间备好课就行了。” 这一批知青家庭条件都还可以,不用上工这点最重要,这话头一打开,大家兴奋的你一句我一句说起来没完 秦韵见大家把话题越扯越远,赶紧轻咳了一声,强调了第二点:“给工分这事虽说是好事,可对咱们来说,也是件危险的事情。” 大家光顾着高兴,还没反应过来,听秦韵这么说,愣了。 张明问道:“秦韵,给工分这么好的事情,为啥什么?” 秦韵看了大家一眼:“大家不记得刚开始办班的时候了?那时候可不止一个人想来,后来一听是义务劳动,才没人抢了。” 听秦韵提醒大家才反应过来,现在给七分工,那肯定有人要开始动脑筋了。 陈青青气道:“咱们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现在来抢的话那也太不要脸了。” 第133章 令人心动的七个工分 王爱菊虽说想到这些也很生气,但看问题很透彻:“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要是真把咱们顶下去也没办法。” 秦韵见大家这才从兴奋中冷静下来,又道: “所以我就是想说,咱们要比以前更上心,把扫盲班做的越来越好,谁来了也不能轻易取代我们。” 见大家从兴奋到愤怒再到忧心忡忡,不过这可不是秦韵的本意,马上给大家打气道: “比起队里人,咱们可是有优势的,队里初中毕业的都不多,何况高中毕业的,咱们最少也是初中毕业,如果咱们用心做。” 不算秦韵这个大学生,知青们除了刘玉荣和张明是初中毕业,其余几个都是高中毕业。 尤其江市知青王文远,虽说干地里活不行,但是在扫盲班这事上,确实没少出力,也贡献了不少好点子,还有他那一手好字,非常拿得出手。 听秦韵这么一说,王爱菊连连点头道: “秦韵说的对,现在咱们这个扫盲班连县里领导都知道了,队里也会更加重视,可不会像刚开始办的时候那样, 谁想来就能来的,所以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干,好到让别人都替代不了,这也是咱们唯一的应对办法。” 大家听了俩人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与其随时担心被替代,不如沉下心来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极致。 到时候就是谁想替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 陈青青和刘玉荣看了看秦韵都有些不好意思。 刚开始的时候俩人颇有点不上心,觉得就是个乡下扫盲班,社员们大多数都大字不识一个,随便应付应付得了。 秦韵知道了找她们说了几次,陈青青有时候还摆脸色,觉得秦韵事多。 不过,秦韵也没惯着她们,直接说如果不按照要求来,就干脆还是去上工吧,她们才不情不愿的按秦韵要求的来。 俩人现在才知道秦韵之前为啥把扫盲班的事情看的那么重,心里也确实佩服秦韵想得长远。 陈青青现在也不刺头了,连忙表决心:“秦韵,以后我肯定上心,不让你再费心。” 刘玉荣也赶忙说道:“秦韵,我以后保证按照你们定的教学计划来,绝对不应付公事。” 陈青青听了撇了撇嘴,阴阳怪气说道:“就你那初中生的水平,好好干都得拉我们后腿,再不好好干早晚被踢出去。” 刘玉荣气的满脸通红,可自己本来就是初中生,学习也不咋地,别看陈青青是刺头,有时候还不太上心,但也知道她能力摆在那,自己想刺她几句,也找不到立场。 只好回道:“高中生了不起啊,人家秦韵还是大学生呢,和我比算啥本事,有本事和人家秦韵比。” 俩人针尖对麦芒,眼看着就要吵吵起来,知青们对她俩动不动吵几句早就习惯了。 男生们都懒得搭理她们。 王爱菊,程岚也只是应付着劝了几句。 要是平时,秦韵也懒得搭理她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俩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又是情敌,一凑到一块,就像随时准备战斗的斗鸡。 而且俩人之前对扫盲班的事情还不上心,要是不改改,真说不好哪天就被人顶下去了。 也不是说扫盲班离不开她们,主要是秦韵不能开这个口子。 如果今天这个被顶下去了,明天那个被顶下去了,到时候来一堆队里的关系户,有没有能力先不说,到时候也不见的好管理。 一块住了几个月,秦韵对几个知青也比较了解,基本上三观也都正常,也都很配合,对扫盲班也很上心,提供了不少好点子。 就是陈青青刘玉荣俩人偶尔懒散了点,说了几次也改了,不过如果俩人一直这样针锋相对的,对扫盲班也没啥好处,秦韵提醒道: “你俩这是做什么,咱们现在正是需要团结一心,把扫盲班做好的时候,难道你俩想被顶下去,每天去上工吗?” 一句上工吓坏了俩人,比起别苗头,俩人更不想每天苦哈哈的上工,累死俩人也赚不到七个工分。 俩人对视一眼,迅速达成共识,决定进入休战状态。 对于俩人的识时务,秦韵笑了笑,又鼓励了大家几句,才回家去了。 不说秦韵回家又紧锣密鼓的写了几篇稿子寄出去,知青们回去也不都敢松懈,不仅仔细的备课,还不时商量着怎么把扫盲班做的更好。 果然不出所料,有了七个工分,就有人开始动脑子了。 当天晚上,大队会计就拎了一坛酒就摸黑去了大队长李传民家。 李传民见他手里还拎了一坛酒,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来意,面上不显,笑道:“荣生老弟,你咋来了,快屋里坐。” 会计往上提了一下手里的酒坛子,道:“我大舅子给了我坛好酒,过来找你喝两盅。” 李传民笑呵呵道:”荣生老弟啥都想着我。” 接着就对媳妇说道:“他娘,整两个好菜,我和荣生老弟喝一杯。”还不忘叮嘱:“炒盘鸡蛋,多放油,荣生就爱这一口。” 队长媳妇答应了一声就去了厨房,会计忙喊道:“嫂子,你可别忙活,给我抓把花生就行。” 大队长拉着他进屋,不在意道:“不炒几个鸡蛋,咋配得上你这么好的酒。” 俩人先说了点队里的事,会计说着说着就往扫盲班上扯,但是只要他不明着说,李传民就当不知道,会计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夹了一筷子鸡蛋,开口说道:“传民哥,你看咱家你侄女秀芳,你弟妹想着这两年也该说人家了, 就让她在家干点家务,不让她跟着上工了,要不让她去扫盲班去帮帮忙,好歹也是初中毕业。” 李传民拿筷子的手顿了顿,说道: “荣生老弟啊,秀芳侄女是我看着长大的,还是初中毕业,人才也好。” 会计听李传民夸他闺女,忍不住骄傲,他可不像那些社员家庭,除了小儿子死活不愿意上,其余几个孩子都上到初中毕业。 闺女不仅初中毕业,长得还好,就是比起大城市来的那些知青,也不差啥。 第134章 坚决不开口子 听李传民这话茬,心里一喜,觉得有门,不就是一个扫盲班吗?大队长还能驳了他的面子不成? 不过李传民接下来的话让他变了脸色。 李传民拿起酒坛子给会计添了一杯酒,话题一转,道: “老弟啊,要是之前还不是咱哥俩一句话的事,现在承宗媳妇在报纸上发了那篇文章,不光咱们公社的王书记很重视, 就连县里的刘县长都专门把电话打到公社了,知道是知青们义务办起来的辅导班,直说知青们觉悟高呢。 王书记还给我专门强调了不能亏待知青们,你也知道,现在这个形势,城里这两年一直在大力宣传让知青们下乡劳动, 现在咱们这里知青们刚做来成绩,县里还想立个典型呢,现在让秀芳过去顶替知青,咱们这不是顶风硬上吗,上面知道了那还能有咱们好果子吃?” 会计一惊,问:“啥?刘县长亲自打电话了?” 李传民点点头。 虽说之前李传民在大会上也提到县里和公社,他以为是扯虎皮拉大旗,也没咋当回事,没想到县里真这么重视。 想到这里,心里更热了,现在上面这么重视,闺女要是去了,说不定能有个好前程呢。 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热切道:“传民哥,别人也就算了,咱们自己家孩子,也不说顶替谁,就多加个人进去,还能帮着分担分担。” 李传民叹了口气,拍拍会计的肩膀,一副为了他好的样子道:“老弟,听哥哥一句劝,别盯着这个了。” 会计一愣,问道:“哥,啥意思?” 李传民解释道:“上次去的时候王书记专门让我把扫盲班知青们的名字都报上去了,你说这上面刚重视,就加人,到时候一问,还是咱们大队干部带头,你说这让领导心里咋想?你还想进步吗?” 会计一听李传民这样说,心里有点犹豫,纠结道:“就加一个人进去,领导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吧。” 李传民继续添柴加火:“承宗家的写的文章都在我们省里的报纸上发表了,你想啊,这是连省里都挂了号了, 要不刘县长和王书记能那么重视,你看咱周边这几个大队,这两年也有办过扫盲班的,你看领导重视哪个了? 现在领导这么重视咱们大队,作为干部,咱们应该大力支持,可别搞幺蛾子,人家领导刚说了不能亏待知青, 咱们这边大队干部的家属就带头跟着去捞好处了,这是加一个人的事吗?这是拿领导的话当耳旁风!糊弄领导!” 李传民说的斩钉截铁。 会计的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就是想让闺女轻松的赚几个工分,他就是一个大队的会计,哪里敢糊弄领导啊。 李传民又拍了拍他肩膀:“老弟,现在领导重视咱们大队,等咱们大队好了,大家都跟着好,别光盯着眼前这一点,要是家里缺粮食,哥给你装点,别缺了侄女的口粮。” 说着就喊媳妇要给会计装粮食,会计家里也不是揭不开锅,哪能要大队长家的粮食,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嘛,连连拒绝:“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又忙过去想拽住队长媳妇,可这拉拉扯扯又不像样子,在队长媳妇旁边急的转圈子,干脆说了声:“传民哥,嫂子,家里还有活,我先回了。” 话音还没落,人就出了队长家的大门。 队长媳妇见他走了,走过来撇了撇嘴道:“就他那个闺女,让他两口子惯的又懒又馋,除了长得好点,哪样也不占,也就他们自己觉得好,啥好处都想捞。” 别人家的孩子好不好他这个大队长管不着,可现在扫盲班刚做出点成绩,领导这前脚表扬了,后脚队里就搞风搞雨的,领导心里咋想? 刚才那番话也不只是忽悠会计的。 队里人有几斤几两他能不知道?虽说也有几个有文化的,可先不说教学质量能不能比的过知青,关键是让谁去不让谁去? 这个口子坚决不能开! 而且他心里清楚的很,这些知青们都是城里娃,当初那可是为了不上工,在扫盲班白干活都愿意。 现在一说给工分,那些知青们又不是傻子,还能想不到这扫盲班老师现在成了香饽饽了,到时候怕被人抢走,那教起课来还不得更上心? 现在成绩就这么好,再加把劲那不得更好,领导知道了只会更看重,这对他们大队来说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不是他不为了社员们考虑,只是不能眼皮子那么浅,光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队长媳妇见他不说话,瞪了他一眼,年轻时就这熊样,一琢磨事就不搭理人。 拍了他一下埋怨道:“他来找你办事,随便扒拉个菜就完了呗,你还让我给炒一大盘子鸡蛋,这么好的东西让他吃了真亏。” 李传民被媳妇打了也不生气,笑呵呵道:“以前承宗每次来,不用说你就把好菜端上来了,今天咋这么抠搜了。” 队长媳妇眼一瞪,凶巴巴道: “他能和承宗比吗?承宗是咱们自家的孩子,说话办事周到又稳妥,逢年过节都想着咱俩,我养的鸡蛋给他吃我乐意,杨荣生算哪根葱?之前还想和你抢大队长,也不看他自己几斤几两。” 李传民耐心给媳妇解释:“别管咋说,我俩现在都在大队部里,管着队里这摊子事,平时我定啥他也算给面子,没出个啥幺蛾子, 这回我说啥也得给他个面子吧,他来的事情我就知道他为了啥来的,别管他闺女好不好,我都没准备开这个口子,人家提着酒来了,那咱不能一句话就给人家撅回去吧。” 队长媳妇也不是不明白,就是烦杨荣生那个人,平时人模狗样的,心里那算盘珠子巴拉的比谁都响,苍蝇蚊子的肉都盯着,一点好处都不想落下。 这几天大队长家真是门庭若市,不是这个来了就是那个来了。 手里都还拎着东西,不过怎么来的,大队长就让人怎么走的。 谁的东西也不留。 第135章 实实在在的奖励 扫盲班还是保持原样,没能插进去一个人。 不过能看出来,知青们明显比原来更上心了。 今天早上刚割了韭菜,韭菜上还带着露水,轻轻一掐就断了,别提多嫩了,秦韵准备中午包饺子。 四五回来的时候秦韵已经包好了,老四高兴的问:“大嫂,吃饺子啊。” 秦韵准备再凉拌两个青菜,手里不停,回道:“对,韭菜鸡蛋馅的。” 四五也都爱吃这一口,俩人欢呼一声,秦韵对俩人说道:“老四,老五,帮大嫂去知青点叫一下王姐姐好不好?” 老四老五爽快答应着就要往外跑,秦韵忙嘱咐道:“就说大嫂让王姐姐现在来给我帮点忙。” 老四老五嘴里喊着“知道了”就跑出去了。 俩人一口气跑到知青点大门口,虽说知青点的大门开着,老四还是拍了拍门喊道:“王姐姐,你在吗?” 王爱菊听到是老四的声音,忙从屋里走出来:“承明,承刚是你们啊,快进来,姐姐给你们拿糖吃。” 老四道:“王姐姐,不用了,是大嫂让我们过来叫你,说有事情找你帮忙,想让你现在去家里一趟,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王爱菊听他说话像个小大人似的,笑道:“有空,我马上就过去,你们等一下,我去屋里拿点东西。” 说着转头就进屋,拿了两斤家里刚寄来的茶叶,又抓了几颗糖给刘春红她们说了声,就和老四老五去了秦韵家。 现在老四老五和王爱菊也很熟了,就没拒绝她给的奶糖。 几个人进门的时候,秦韵刚拌好凉菜,正准备下饺子,对着外面喊了声:“爱菊,你先和老四老五在堂屋等会,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王爱菊没去堂屋,直接往厨房走去,看着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笑道:“我一猜你现在让老四老五过去喊我,就是让我来吃好吃的。” 秦韵也笑道:“没办法,想着给你送点吧,人太多,也送不过来,干脆就让你过来吃点。” 王爱菊感动道:“谢谢你秦韵,老是这么想着我。” 秦韵:“跟我还这么客气。”抬着下巴朝她手里点了点:“我可不和你客气,一看你手里提的就是我爱喝的好茶,我都闻到香味了。” 王爱菊打趣道:“鼻子真灵。” 吃了饭,去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 秦韵泡了两茶缸花茶,热水一倒进去,屋里就充满了茉莉花茶的清香。 秦韵深吸了一口,对王爱菊笑道:“这茶真香,爱菊,谢谢你,每次都想着我。” 王爱菊见她真心喜欢,高兴的道:“你和我还客气,我可是吃了你家不少东西。” 秦韵又端了一盘蒜香花生出来,闻着满屋的茶香俩人惬意的闲聊着。 王爱菊说起来知青点的情况:“大家也听说了不少人去大队长家走关系,心里也都怕被顶下来,但也没办法。 只好卯着一股劲,把能做的做好,就连陈青青和刘玉荣现在备起课来都特别认真,王文远他们除了备课就是讨论班里社员们的问题, 虽说都是自己主动报名来的,但时间一长,也不是个个学的上心,王文远他们就想着怎么提高一下社员的积极性。” 又想起来什么,笑了笑道:“陈放还提议,说不行就给点物质奖励,知道我今天来找你,还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社员们的问题秦韵也很清楚,不由问道:“物质奖励?” 王爱菊点点头:“陈放说,想什么办法都不如给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还说以前咱们义务都干了,现在既然给了工分了, 不如咱们每个月都拿点钱出来,给社员们当奖励,这样不仅能激发他们学习的动力,而且社员们得到切实的好处,谁想顶替我们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舍不舍得每个月出钱。” 这个方法其实秦韵也不是没想过,但刚开始本身就是义务的,再提拿钱出来当奖励的事,就不合适了。 现在既然陈放提出来,而且也算是一石二鸟,秦韵也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又问:“那大家什么意见?” 王爱菊想了想大家的反应说道: “要是以前不给工分的时候说拿钱出来,肯定都有意见,现在给了工分以后也不用自己再贴钱吃饭了, 而且谁都怕让人给顶下去,陈放提的金额不多,就算抠门的刘永明也没啥意见,知道我过来找你,陈放还让我问问你呢。” 秦韵道:“我当然没意见,现在我就想着把扫盲班办好,办好了对咱们都有好处。” 王爱菊连连点头,可不是嘛,现在不就看到切实的好处了嘛! 秦韵:“陈放脑子还挺机灵的。” 王爱菊想起陈放提到上工的那个怂样,忍不住笑道:“为了不上工,最近可是没少动脑子。” 一说陈放,秦韵就想起了陈青青,说道:“要是在感情方面有这么机灵,陈青青就不用天天看着他干生气了。” 王爱菊摇摇头,神神秘秘对秦韵道:“秦韵,我觉得陈放也不是不明白,就是故意装傻。” 秦韵没看出来还有这隐情,不等秦韵问,王爱菊就道:“我感觉陈放知道陈青青的想法了,但是他没那意思,又不好拒绝,就故意装不明白。” 秦韵想了想:“也是,陈放确实不像那么笨的人,估计是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陈青青虽说表现的挺明显的,但又没有挑明,陈放总不能直接拒绝吧,反倒是这样装傻最好。” 王爱菊也点头同意:“就知道那家伙机灵。” 又聊了会王爱菊就回知青点备课了,现在大家对扫盲班的事情都非常重视。 后来大家又开了个小会,同意了陈放的提议,并且定好了章程。 每个知青每个月拿五毛钱出来,十个人是五块钱。 现在扫盲班已经开了好几个月了,他们根据进度调整,目前分成三个阶段班级,每个班每个月考试一次,第一名 奖金一元,第二名 五毛 剩下五毛买成散装那种糖块,颁发给五个进步奖。 第136章 来人 这个奖励机制一出来,可把大家高兴坏了,上学不仅不要钱,考试好了还有钱呢,去哪里找这么好的事。 可别小看这一块钱,上次分粮一个工是三毛三,十个工分算一个工,也就是每天拿十个工分,三天才能赚一块钱。 现在一块钱的购买力那也是杠杠的,毕竟城里工人很多一个月也就二十多块钱。 不得不说,这个奖励政策一出,整个清龙全大队刮起了一股学习风。 两个大娘用废旧报纸剪着鞋样子都不忘了学习。 “哎~~虎头娘,这个是啥字啊?”一个婶子问道。 虎头娘伸过头去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想了想,不确定猜道:“是不是姓张的张?” 婶子又仔细看了看:“我觉得咋看着不像啊。” 俩人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正好看到承发路过,忙喊道:“承发,快过来帮婶子看看这个是啥字?” 承发走过去,看了一眼,说道:“婶子,这个字念zhang,胀肚子的胀。” 婶子:“谢谢你啊,承发,还是你们小孩脑子好使。” 承发笑了笑,说:“婶子学习真认真。” 婶子:“那是,就算不能拿第一名第二名,也得争取拿个进步奖,给家里孩子挣几块糖甜甜嘴。” 像这样想法的大娘婶子不少。 大队里学习风气明显提高,大队长别提多高兴了。 还得是这些知青们舍得。 ... 李承宗最近可忙坏了,不只是甘蔗地,最近快麦收了,队里各种活可不少,李承宗几下里来回忙活。 秦韵除了忙扫盲班的事,就是变着法做好吃的帮他补营养,秦韵摸着他明显黑了不少的脸,心疼道:“明天我再炖只鸡。” 李承宗不馋鸡,馋媳妇了。 最近他和媳妇俩人都忙,已经好几天没和香喷喷的媳妇深入交流了。 今天好不容易早回来一回,可得把握好机会,晚饭后秦韵刚检查完四五的作业,就被李承宗拉回屋去了。 一进屋就把媳妇带上了炕。 秦韵还想说什么,嘴就被堵住了。 李承宗拉着媳妇深入浅出的好好的交流了几番。 秦韵靠在男人怀里连着喝了几口水,润了润沙哑的嗓子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缓了缓,觉得有了点力气,伸手狠狠的拍了男人几下。 李承宗由着媳妇拍了几下解解气,就顺势抓住了媳妇的手,拉到嘴边使劲亲了几口,不要脸道:“媳妇,手打疼了不,我给你吹吹。” 秦韵被他没脸没皮的样子逗笑了,也不是真生气。 俩人几天都没亲近了,秦韵也有点想了。 但是男人太狗了,吃上就不松嘴。 刚给了她还没怎么缓过神就又来。 秦韵:“忙了一天,你都不累的吗?” 李承宗吃饱喝足,一脸餍足:“干活累,在炕上还嫌累那还是个爷们吗?” 说着话又把媳妇拉到怀里来,夫妻俩抱着说起话来。 李承宗:“最近可把传民叔高兴坏了,说你们把扫盲班办的好。” 秦韵:“也幸好传民叔没再让人进来,现在大家都拧成一股绳,励志要把扫盲班办成全县最好的。” 李承宗:“放心吧,现在扫盲班刚做出点成绩,又在县里和公社都挂了号,传民叔不会让队里人进来瞎折腾的,他看的远。” 秦韵很赞同李承宗的话,如果没有大队长的大力支持,扫盲班也不会有这样的成绩。 李承宗一边安抚着媳妇,手还不老实摸摸蹭蹭。 秦韵推了推他,娇声抱怨:“热。” 现在天慢慢热起来了,俩人一番折腾,秦韵出了一身的汗。 李承宗不仅没被媳妇推开,又贴了上来,边忙活边道:“一会我给你兑水洗洗。” 秦韵后来就机会喊热了。 最后累的没力气洗澡了,还是李承宗兑水帮她擦的。 吃了早饭,秦韵又睡了个回笼觉。 起来又洗了把脸,就继续开始写稿子,自从上次发表了,秦韵也大概知道什么样的文对报社的路子,接连又写了几篇寄了出去。 枫杨公社 小张快步的朝王书记办公室走去:“王书记,刘县长来了。” 王书记一惊,忙问:“刘县长?在哪呢?” 小张:“就在院子里。” 王书记赶紧往院子走去,刘县长打开车门喊道:“老王,上车。” 王书记忙问:“刘县长,咱们这是去哪啊?” 刘县长:“去清龙泉大队看看。” 王书记尝试性的问了问:“那用不用先通知一下他们大队。” 刘县长笑道:“咱们也来个突击检查,看看他们大队是不是真像那位知青同志报纸上写的那样,学习氛围这么浓厚。” 一听这话,王书记本来还想给紧随着过来的小张使个眼色,让他先去清龙泉赶紧报个信,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就算骑自行车去哪有他们开车快,还是别白做工了。 王书记现在也没办法,就希望那位知青同志别夸大太多吧。 刘县长一行人把车停在离大队有段距离的地方,几个人走了一会才到了清龙泉大队。 李承宗正在地头上忙活,看着走过来的一行人,眯了眯眼,认出了王书记和小张。 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圈,现在队里除了扫盲班这个事也没有别的事让上级关注了,想到应该是为这个事来的。 扫了一圈周围干活的社员,选了几个机灵的出来:“承亮,你赶紧抄小路去大队部给传民叔说,县里和公社来人了, 应该是为了扫盲班的事情来的,承发,小五,剩子,你们几个去转悠转悠,让大家坐下歇着的时候别忘了讨论讨论学习。” 几个人也看到了往这边走的几个人,都穿的衬衣皮鞋,一看就是上面来的干部。 几个人应下就麻溜的要跑,李承宗又嘱咐道:“别做的太明显,自然点。” 又叫了几个人通知各个小队长,让社员们干活加把劲。 刘县长和王书记先在社员们上工的地方转了转,看着社员同志们不仅干活很努力,就是在地头坐着歇脚的几个社员还在说要在扫盲班考试拿第一的事。 第137章 突袭 李承宗一直暗自注意着王书记一行人的动静。 见王书记一直跟在一个人身边,不时说着什么,猜到他应该是县里的领导。 没让人提前通知就过来,显然是想突击一下看看,李承宗当然要配合领导们的计划,装作不知道,也没有过去。 想了想,又找了几个能说会道的,嘱咐了几句,让他们插进歇脚的人群里去。 不出所料,王书记一行去社员们歇脚的地方说了会话,才离开去了队里。 刚才溜进人群里的几个人见领导们走了,嬉皮笑脸的过来找李承宗邀功: “宗哥,我们都按照你教的说了,把大队里、扫盲班还有知青们都给夸了一通。” 另一个人一脸得意说: “宗哥,领导还问我们学习咋样?我说现在都认识几十个字了,领导还写了个字考我呢,我立马就认出来了,领导还夸我了呢。” 李承宗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小子,在领导面前也没怂,过几天我整点肉,喊上承亮小五他们都改善改善。” 几人一听高兴的不行。 另一个小子对李承宗道:“叔,我听一个领导的意思,好像是婶子的文章又上了报纸了,婶子可真厉害啊。” 李承宗知道媳妇又寄了几篇稿子出去,但是现在还没收到回复,应该是回信还没收到。 王书记一行人一路走到大队部,路上零星遇到几个没去上工的老大娘,边纳鞋底还边讨论学习呢,嘴里还念叨着说要拿个进步奖什么的。 刘县长不住的点头,对王书记说道:“看来知青同志没夸大,这清龙泉大队的学习风气是很好。” 王书记也是一脸赞同的附和着刘县长的话。 来的路上心里还七上八下的,这领导招呼都不让打一个就搞突袭,他也不想想,哪个大队能经得住突击啊。 可没想到清龙泉大队还真给他长脸,不只是学习氛围好的不像一个乡下大队,干起活来大家也很用功,没看到几个磨洋工的。 几个人不知道大队部的路,路过的一个半大小子还主动帮带路,又机灵还又有礼貌。 走到大队部门口,小五对几个人说:“这里就是大队部。” 又朝大队部喊道:“大队长,有人找。” 喊完不等大队长出来,就对几个人说:“地里还有活,我得赶紧过去了。” 说完就往上工的方向跑去。 刘县长笑道:”这个大队的精神面貌值得表扬。” 大队长刚才收到承亮传过来的信,说是上面的几个领导来了,心里还猛的一惊,不过听承亮说了承宗的安排也就放下心来,短时间也只能这样了。 让承亮也给李承宗带话让他过一会也过来大队部。 在屋里走了几圈缓了缓,听外面有人喊,整理了下衣服,就出去了,见到外面的王书记一行人。 忙快步走上前去,露出一副非常吃惊的样子:“王书记,您这咋突然过来了,是有啥指示吗?” 王书记见李传民一脸吃惊,笑道: “传民,别着急,这是咱们刘县长,你们大队知青在报纸上说社员的精神面貌好,学习氛围浓,这不,就都想着来参观参观。” 李传民一听是县长,连忙双手伸过去:“刘县长,您好,您好,欢迎来我们大队指导,我是李传民。” 刘县长伸出手和李传民握了握道:“李传民同志,工作做的很不错。” 李传民忙道:“主要还是刘县长和王书记领导有方,我就是领导咋说就咋做,快,刘县长,王书记,同志们都进屋喝水。” 王书记边走边道:“传民,你仔细的给刘县长介绍介绍咱们扫盲班的情况。” 李传民就详细的把扫盲班的情况给两位领导讲了讲,尤其着重强调是秦韵同志率先提出来的,并且刚开始大家都是义务劳动。 虽说是义务的,但是大家都很用心,所以才做出来这样的成绩。当然,也很适当的表示了,这些事都是大队上大力支持的。 刘县长问:“这位秦韵同志就是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那位知青吧。” 李传民:“对,刘县长,她是咱们省城来的知青,不过去年已经和咱们队里的社员结了婚,她男人就是咱们队里七队长李承宗,也是名退伍军人。” 正说着话李承宗走了进来,见他进来,李传民忙介绍道:“刘县长,王书记,这就是李承宗同志。” 李承宗听了表示也很震惊领导们的突然到来,连忙过去和刘县长,王书记握手。 王书记对李承宗还是比较熟的,跟刘县长夸道: “这也是位为社员着想的好同志,年前还提出用队里粮食收成不高的地用来种甘蔗,还专门去了桂省学习。” 又转头问李承宗:“现在甘蔗地那边怎么样,我可是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李承宗笑道:“主要还是有王书记和大队长的大力支持,现在甘蔗长势都很好,现在天气越来越热,马上雨季也来了,这是甘蔗最喜欢的天气,到时候长的就更快了。” 刘县长听他说的头头是道,点点头,不错,是个干实事的。 几个人主要是为了扫盲班来的,又说起了扫盲班的事。 刘县长问李承宗:“听大队长说也是你媳妇提议办起来的,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李承宗想了想说道:“对,是我媳妇提出来的,她给我说过,通过和一些大娘婶子的接触, 觉得她们不仅对文化人很敬佩,也有实际的需求,并且都很有想法,发明创造了一些自己才能看得懂的符号做记录,我媳妇说她响应号召下乡,就要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李承宗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了看了看刘县长和王书记道: “不过具体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媳妇备课的时候不让我打扰她,而且为了扫盲班没少费心,三天一个小会,五天一个大会的,要不我把她们叫来让她们给几位领导好好说说。” 刘县长对着王书记笑道: “不耽误她们的话,那就都叫来问问,咱们也跟着取取经,尤其是这位秦韵同志,不仅响应号召下乡,还一心为社员着想,而且还在省城日报上接连发表了两篇文章,这样的好同志必须给与鼓励。” 第138章 露露脸表表功 李传民忙道:“不麻烦,不麻烦,我让她们过来一趟。” 说着就出去另一间屋子,打开大喇叭通知包括秦韵在内的知青都马上来大队部一趟。 刚才李承宗来大队部之前,先去家里给秦韵通了气,还说看看情况,尽量让他们去领导面前露个脸。 秦韵心里有数,可知青们一听让他们集体去大队部,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刘玉荣一脸担忧的道:“不会要把咱们换掉吧,我听队里人说最近好多人去大队长家走关系。” 其他人虽说没有附和她的话,但是心里也有同样的担忧。 陈放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就往外走,嘴里还说着: “行了,都别愣着了,想知道出啥事了,去看看不就行了。” 王爱菊也对刘春红说:“走吧,咱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没用。” 其他人也跟着他们,心情有些沉重的朝大队部走去。 走到岔路口,王爱菊发现秦韵正在前面好像在等她们。 忙招手喊:“秦韵。” 秦韵也朝她们招招手。 王爱菊拉着刘春红小跑着走到秦韵身边,迫不及待的问: “秦韵,你知道大队长为什么让咱们去大队部吗?” 秦韵见王爱菊和随后跑过来的知青们都愁云惨淡的,知道他们肯定相茬了。 忙道:“你们别自己吓自己,是好事,是县里和公社里的领导说咱们扫盲班办的好,过来看看,可能也就想顺道见见咱们,听咱们说说具体情况。” 秦韵一番话安抚了众人的情绪。 陈青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吓死我了。” 王爱菊拉着秦韵的手道:“谢谢你,秦韵,你在这里专门等着告诉我们的吧。” 秦韵对她笑了笑,又看了看大家: “我一个也怕你们着急,想着跟你们说声,另一个也是让你们路上打打草稿,领导如果问起来,也算有点准备。” 大家都纷纷谢过秦韵后,就闷头朝大队部走。 一路上都在思索领导会问什么问题,自己怎么回答才能给领导留下好印象。 时间差不多了,李承宗就在门口迎他们,看他们都到了,就让他们进去。 他走到秦韵身边,悄悄拉了拉她的手柔声道:“别紧张,刘县长和王书记都很平易近人。” 秦韵看着他笑着点点头,道:“放心吧。” 李承宗看着媳妇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感慨道,媳妇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这一看就是见惯了大场面,心里暗暗骄傲。 李承宗领着众人进了屋,说道:“刘县长,王书记,大队长,知青们到了。” 李传民先给众人介绍了一下各位领导。 虽说也都是城里来的,但平时也都待在大队这一亩三分地,猛一见到领导,难免有些放不开。 秦韵入乡随俗,和大家一样并排站在那里。 王书记笑着对大家道:“别拘束,都坐下吧。” 刘县长也笑着说:“我和王书记是来向大家学习的,我们都是学生,今天你们才是老师。” 见领导们这么平易近人,大家也放开了不少,挨着坐了下来。 李传民又让大家各自做了自我介绍。 刘县长道:“你们都是好同志,响应国家号召来建设农村,生活上都还习惯吧,有什么困难吗?” 大家当然都说没有,谁也都不是傻子,领导再平易近人,客气话还能当真不成。 领导就是领导,先从生活上入手,聊着聊着大家也就放开了,当然话题主要还是围绕着扫盲班进行。 在和领导聊的过程中,各人也都想方设法的把自己对扫盲班的用心展现给领导,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又怎么想办法解决的等等。 秦韵也没和大家抢,等大家都说完。 她才把大家没提到和表述不全面的都总结了一下,还详细的介绍了专门针对社员做的教学计划,并且会根据学员的学习情况进行随时调整。 领导既然为这事来的,也不怕讲的细,辛辛苦苦忙活那么久,不在领导面前好好展示展示怎么能行。 虽说也为了实际的帮助到社员,但得到领导的重视也非常重要。 领导们听的很认真,问的也很仔细。 秦韵讲完,刘县长对王书记道: “能感受到,大家的确都非常用心,计划也做的很好,真正考虑到了社员们的实际情况,教的内容平时也是平常能用到的,编的这些故事也非常有趣。” 王书记笑道:“怪不得能做出这样的成绩,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刘县长点点头,看着秦韵问道:“你就是秦韵同志吧?听大队长说扫盲班也是在你的提议和带领下办起来的。” 王书记也笑着补充:“还是义务劳动呢!” 秦韵听领导点名提问,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回道: “刘县长好,王书记好,我是秦韵,领导说,农村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我们响应国家号召来到咱们大队,都是怀着满腔热血,想着能在农村这片广阔的土地上做出一番成绩。” 说到这里,秦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可是实际做起来才知道,论起来做农活,我们比社员同志们那可是差远了。” 刘县长和王书记都笑了,这位同志说话还怪实在的。 秦韵没有继续说短板,话题一转接着道: “随着在大队待的时间越长,和社员们接触越多,也就知道了她们对知识的尊重和需求。 只是他们没有学习的机会,才成了他们说的睁眼瞎。 我就想用我擅长的东西去做一些真正能帮助到社员们的事情,所以产生了这个想法。 虽说扫盲班确实是我提议办的,但绝对不是我个人的功劳。 首先离不开公社和大队的支持,其次,能取得现在的成绩,也是我们每一个知青老师们齐心协力努力的结果。” 刘县长笑道: “秦韵同志不仅文笔好,还有这样的觉悟,怪不得能连续在省城报纸上发表文章, 当然还有陈放同志、王文远同志和其他几位同志也都非常优秀,像秦韵同志说的,有你们的齐心协力,才能把扫盲班办的这么好。 就是应该发扬这种团结一心,克服困难,努力拼搏的精神。” 第139章 路遇 刘县长刚说完,陈放就带头鼓起掌来。 大家都很激动,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得到了县长的认可和表扬。 本来还在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随时被顶替。 现在可不一样了,他们在县长面前都挂了号,以后谁想顶替他们那可也需要掂量掂量了。 刘县长和王书记又和大家聊了会,就算已经到了饭点,也拒绝了大队长的热情挽留,说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开车回去了。 激动的大队长从领导们走后就来来回回嘱咐知青们: “千万要好好干,不要辜负领导们对你们的信任。” 李承宗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叔,你说了这是第八遍了。” 大队长给了他一脚,咳了一声对同样也激动的知青们道: “时间差不多了,都回去吃了饭吧,吃了饭好好备课,就算领导表扬了也不行骄傲,领导可说了,骄傲使人落后。” 知青们现在都激动又兴奋,也着实有些膨胀了,都有些听不进大队长的话了。 大队长一看这才哪到哪,得给他们紧紧皮,威胁道: “谁要是不好好干,就再给我上工去。” 上工俩字把知青们吓得一激灵。 纷纷都表示以后更加努力。 陈放还带头喊口号:“大队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争取让扫盲班更上一层楼,成为全县学习的榜样。” 大队长听他们这样说才满意的放他们回去。 忙活了一整晌,李承宗也想和媳妇赶紧回家吃饭,对大队长道:“叔,那我和我媳妇也回了。” 大队长把他扒拉到一边,对秦韵和蔼说道: “承宗家的,以后没事了多写几篇文章,除了扫盲班,也可以写写咱们大队,你现在不只是知青,也是咱们清龙泉的社员。” 秦韵笑道:“叔,这不马上就麦收了吗,我想着等麦收的时候写写麦收的情况。” 大队长听了连声说好,拍了拍李承宗的肩膀: “你小子真是烧高香了,娶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媳妇。” 别人不夸的时候,李承宗都遗憾不能好好显摆一番自己媳妇的能耐,现在大队长一夸,他嘴巴都恨不得咧到耳朵根了。 一脸的嘚瑟样,大队长都没眼看。 大队长挥挥手,赶紧让他领着媳妇回家了。 李承宗和秦韵俩人一般一齐的走在队里,不时和路过的社员打着招呼。 “承宗,秦老师。” “大嘴叔,吃了没?” “还没呢,你婶子正做着呢。” “承宗,和你媳妇来家里吃吧。” “五奶奶,老三在家里做好了,我们回去吃就行。” “空了领你媳妇来家里玩。” “知道了,五奶奶。” 承发挑着水正要进家,见李承宗和秦韵从对面走过来,忙放下肩上的扁担停下来和俩人打招呼。 “宗哥,秦老师。” 李承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又长高了不少。” 李承发不好意思的笑着挠挠头。 自从上次承发娘大闹了一场,承发家分出来了,现在一家人就住在李承宗之前带着三四五住的院子里。 承发爹娘,也就是李传力和他媳妇,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 不上工的时候,除了收拾自留地,承发爹就跟着建筑队到处给人盖房子,没房子盖的时候就去找点零工,多少也能赚点。 承发娘自从分了家,虽说每天也没少干活,可明显精神了不少,整个人都散发着活力,不像以前死气沉沉的。 除了上工,就是想着法子给男人和孩子做吃的。 以前一家人都是一脸菜色,现在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承发个子眼见着窜了不少。 听到门口李承宗和秦韵的说话声,承发娘忙拿了个篮子赶紧装了十多个鸡蛋从家里走了出来。 和俩人热情的打过招呼,又对秦韵感激说道: “承宗家的,谢谢你这么想着我们承发,不光经常单独给他辅导,还拿了这么多报纸给他看。 承发就只上了个小学,她那个偏心眼的奶奶就说啥也不让他念了,我知道孩子一直想去念初中,都怪我那时候太窝囊,才让孩子跟着受了这么大委屈。” 提起来过去那些事心里就忍不住难受。 秦韵安慰道:“婶子,现在你也算苦尽甘来了,你看承发多懂事,白天去上工,晚上去了扫盲班学习特别努力。” 承发娘欣慰的看了看承发: “本来分了家我就想让他再去公社接着念初中,我和他爹没本事,可我知道,得让孩子学文化。” 秦韵夸赞道:“婶子想的没错,孩子们多学点知识,不仅能明白事理,以后无论做什么路也更宽。” 承发娘指着承发无奈道:“谁知道这孩子咋也不去上学了,非要去上工,我咋说他也不听。” 秦韵知道承发是心疼爹娘,她有些心疼的看了看这个刚刚才十三岁的少年。 在扫盲班的时候他比所有人都努力,珍惜着对他来之不易的机会。 所以只要有时间,秦韵和王爱菊他们经常会给他开小灶。 承发娘说着话就把装着鸡蛋的筐子递给秦韵,道: “现在幸好你们办了这个班,又对他这么关心,婶子真别提多高兴了?也没啥好东西给你, 这几年鸡蛋你拿回去,也帮婶子给那几位知青老师分分,婶子真打心眼里感激你们。” 秦韵忙推辞:“婶子,你千万别这么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再说,承发很用功,也很聪明,这鸡蛋留着给几个孩子吃吧,他们还在长身体。” 承发娘是真心实意的要表达谢意,不管秦韵怎么退出,都要把鸡蛋塞给秦韵。 李承宗走上前去接过筐子,见他收下,承发娘刚松了一口气,不过见他往前走了几步,就把鸡蛋放到承发家的大门后边。 承发娘急道:“承发,快去拿给你宗哥拿着。” 承发还没走过去就被李承宗拦住了。 李承宗笑着对承发娘道: “婶子,那天大队开会不是说了?以后扫盲班老师也给工分了,就像咱们小学老师一样,不用你再单独再给学费了,这些鸡蛋就留着给承发他们补补营养。” 第140章 听后续 承发娘不认同道:“承宗,大队里给啥我不管,这些鸡蛋是我的心意,这阵子你媳妇可没少给承发单独补课。” 李承宗当然也看的出来承发娘不是假客套,要是别人家这么收也就收了。 但是他们家的情况李承宗还能不知道,这几个鸡也不知道是程发娘攒了多久才攒到的。 李承宗在心里叹了口气,对承发娘道: 承发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每次见了我都是宗哥长宗哥短的,我媳妇这个当嫂子的,照顾一下承发兄弟不是应该的嘛, 婶子,你还拿鸡蛋给我这不是外道了,你让承发好好学,等他以后学好了,有出息了给我媳妇买啥我都收。行不?婶子” 承发娘见俩人死活不收,也只好作罢,想着以后再想办法感谢他们吧。 承发娘又转头对承发认真嘱咐道:“ 承发,你嫂子对你这么好,你一定好好的学,可别糟蹋你嫂子的好意,记住了吗? 承发先听话的回答了他娘的话:“娘,我会的。” 又转头对秦韵道:“秦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秦韵笑着点点头:“我相信你。” 又问他:“上次拿给你的报纸看完了吗?” 承发忙回道:“秦老师,我都看完了,现在就放在家里,我马上去拿过来给你。” 说着话就要转头回家拿,秦韵忙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你看完了,晚上上课的时候我再拿一些新的给你。” 承发连连拒绝:“秦老师,可别再给我拿了,我如果想看的话下次自己去公社里的废品收购站买,你别给我拿了。” 秦韵清楚他的心思,不想再增加他的负担,说道: “买什么啊,我那还有很多呢,我和你宗哥看完之后剩下的作用也就是糊墙了,你看看还能实现它的价值呢,要不多浪费啊。” 李承宗在旁边道:“承发,听你嫂子的,多看看报纸对你有帮助。” 承发娘想着已经得到了人家那么多的帮助,虱子多了不怕咬,也不差这一点两点了。 就厚着脸皮对承发说:听你宗和嫂子的吧,以后等你学好有本事了,一定要好好的对你忠哥和嫂子,不要忘记了他们对你的好。” 承发听他娘这样说,也就没有再继续拒绝,认真的对他娘说:“娘,我记住了。” 告别了承发和他娘,俩人直接朝家里走去。 等稍微走远了点儿,秦韵扭头往后面看了看。 见承发和他娘都回家了,和李承宗感慨: “承发那个孩子是真的很好,每天去了就先把教室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学习也特别用功,听莲花姐说他每天还赚和大人差不多的工分,是吗?” 李承宗点点头:“每次都让我派工分高的活给他,我怕他累狠了再不长个了,不给他派太重的,他经常和别人偷偷换着干。” 俩人说着话就从大路上拐到去他们家的路,这条路平时就没什么人,现在是饭点了,更是一个人也没有。 李承宗就牵住了秦韵的手,秦韵觉得反正没人,也就由他去了。 秦韵:“好在现在已经分家了,赚了工分都是他们自己的,再也不用受他那个黑心奶奶的剥削了。” 提到承发那个难缠又偏心的奶奶,秦韵问李承宗: “他们分家之后,他奶奶找过他们麻烦没有?” 李成宗鄙视的撇了撇嘴:“咋没找过,以前承发一家是他们家干活的主力,他们家那个老大,让他们惯的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 大儿媳妇也是一路货色,现在全靠承发爷爷奶奶赚工分,这不,就前阵子还找承发爹,让承发爹过去帮着干活,还说让承发爹以后给他一半的工分。” 秦韵无语:“这才多大,就要养老钱。” 现在人结婚都早,别看孙子都那么大了,其实程发爷爷奶奶也就才五十出头。 就看她闹腾的那个架势,那身体也是倍棒。 不过想到之前六婶说的承发爹那个德行,秦韵猜测道:“承发他爹不会真给了吧?” 李承宗低声骂了一句:“李传力那个熊玩意,就不是个老爷们,他娘一闹腾,他给他们干了半天活,坑坑憋憋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秦韵听了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和承发娘接触多了,真心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朴实又能干。 他们家秦韵最讨厌的不是承发奶奶,而是承发爹,他既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 秦韵:“承发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了这样的男人,这种人就不该娶媳妇,光孝顺他爹娘就好了,干嘛还把承发娘这么好的人拉到他这个火坑里来,” 李承宗很赞同媳妇的话,也顺便和媳妇表忠心: “媳妇你说的对,不能给妻儿撑起一片天,还娶媳妇干啥,打光棍多省心,还不耽误别人。媳妇,你看我就不这样,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可饶不了他。” 秦韵笑着嗔了他一眼,不过还是鼓励自己家男人:“我知道,我男人可好了。” 夸的李承宗美滋滋的,恨不得把媳妇搂在怀里这样那样。 见他眼睛直直着盯着自己,秦韵用胳膊肘杵了杵他:“承发爹后来到底给没没给工分?” 因为住的偏,平时去队里上课也是放了学就回来,很少有时间听这些,现在既然提起来,也就忍不住想听听。 李承宗扫了一圈,见一个人影都没,快速低头亲了媳妇一口,就接着跟媳妇说: “自从上次闹了那一场,承发娘就不像以前那样啥都憋着了,也不任由承发奶奶欺负了,她们一闹她就去找大队长,还威胁说要去复联告她。 大队长训了承发爷爷几次见他们还不消停,就每次给承发大爷派最重的活,干完还要去挖粪,怕他偷懒,专门让人轮流盯着他,可把承发奶奶心疼坏了,这才消停了。” 第141章 不热 听到大队长的处置,秦云笑了笑:“还得是大队长。就该好好的罚罚他们。” 俩人说着话。就到家了。 俩人刚进了家门儿,老三见俩人回来就马上道:“大哥,大嫂,饭已经做好了,你们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 秦韵笑着对他说道:“那我和你大哥就吃现成的了。” 老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每次他做饭的时候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和大嫂做的没法比。 吃过了饭,秦韵坐在炕上休息,别看上午没怎么干活儿。但是和领导一番交流觉得也不比干活轻松。 李承宗也走过来坐下,把媳妇抱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亲了一口,夸赞道: “媳妇儿,你太厉害了,文章又发表了。” 秦韵靠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道: “应该是就是我前几天寄的那几份稿子,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收到报社的回信,也不知道是哪篇。” 李承宗反正就是觉得自己的媳妇有本事: “不管哪篇都好,刘县长他们肯定也是看到你又发了文章,他们才突然过来的。现在你们都在他们面前露了脸。我看他们走的时候都很满意,应该还有下一步动作。” 秦韵也很开心,她在扫盲班确实花费了不少精力,现在也算是有了收获。 两口子抱在一起亲亲热热的说了一会儿话,李承宗就去了大队部。 虽说也想在家和媳妇腻歪,但实在没时间。 现在地里的麦子长势好的一部分也快熟了,没几天就可以割了。 还有甘蔗地那边。也到了生长高峰期,第一次种,一点也不敢忽视。 刘县长和王书记对今天青龙泉大队的表现也非常满意。 刘县长对王书记道:“这青龙泉大队真出乎我意料,没想到觉悟这么高,还有这些知青们,也都是好样的,他们这种做事风格非常值得提倡,这个李传民有两把刷子。” 王书记笑道:“李传民这个同志确实不错,很为社员着想,还有今天那个小队长,李承宗,就是秦韵同志的爱人,也是位不错的同志。” 刘县长笑着点点头:“就是因为有他们这样的好同志,社员的生活才能好起来,我看别的大队都应该跟着清龙泉学习学习。” 清龙泉大队被领导表扬,王书记也很有面子,领导一提马上就执行: “我回去就召集各大队长开会,等过了麦收我带他们去青龙泉取取经。” 刘县长笑眯眯道:“也别光你们公社里,咱们县里别的公社也可以去嘛” 王书记笑:“谁来都欢迎,咱们全县人民是一家。” 过了几天,秦韵就收到了报社寄过来的信和报纸。 看到刊登的是自己猜的哪一篇,秦韵心里也大概有数了,对报社的喜好也大致了解了。 准备以后多写点这种这种类型的文章。 这次随信寄过来的票不少,几张布票,糖票,还有肉票。 别的家里倒是都不缺,秦韵准备去把肉票用了,最近自己家汉子天天在地里两头忙,营养不能少了。 之前三四五进城玩的事,一直也没有兑现,就想着麦收前带他们去一次。 晚上晚上吃饭的时候,秦韵征求三四五的意见: “老三,老四,老五,后天是周日,大嫂带你们去县里玩一天?” 老三一听赶紧咽下嘴里的饭,问道:“大嫂,真的吗?” 老四老五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秦韵。 秦韵有些抱歉说道:“上次就说带你们去,但那天扫盲班有事也没去成。” 老四懂事道:“大嫂,你是有正事要忙,又不是故意不带我们去的,我们知道的。” 老五连连点头。 秦韵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夸道:“我们四五可真懂事。” 老五还主动道:“大嫂,我们星期六就把作业全部写完。” 秦韵:“好,那咱们周日一早就去。” 老五想到还没回来吃饭的大哥,问秦韵:“大嫂,大哥去吗?” 秦韵想着最近李承宗都忙成狗了,应该没有时间了: “等你们大哥回来我问问他,他现在那么忙,可能没有时间。要是他没有时间,就咱们几个去吧。” 四五对于大哥不去有些失望,但老三一点也不失望,还有些高兴,大哥要是去肯定管东管西的,不去才好呢。 三四五兴奋的不行,仨人商量着要去哪里玩,觉都不睡了。 李承宗都回来了看他们还在屋里闹腾,看了看表,朝他们屋吼道:“几点了还不睡觉,想翻天吗?” 屋里马上灭了灯,一下子安静下来。 秦韵听到他的声音,打开房门走了出来,说道:“锅里温着饭呢,你先去洗洗,我给你盛饭。” 李承宗本来想抱抱媳妇,可看着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就凑过去亲了亲媳妇。 问道:“媳妇,那几个小崽子咋了,屋顶都快掀翻了。” 秦韵边给他盛饭边笑道: “之前不是答应要带他们去县城玩一次吗?一直忙也没去成,我想着这不马上就麦收了,到时候上工也腾不出空了,就说这周日带他们去一次,顺便买些东西回来。” 李承宗拿着水瓢往盆里舀水:“怪不得连觉也不睡了,媳妇,你别惯着他们,平时你备课写稿子就够累的了,还专门带他们去县里玩啥。” 秦韵:“三四五这么懂事,放学回来都抢着干活,你最近忙,天天都是老三挑水,咱们喂的这些鸡都是四五在喂,这么好的孩子不得奖励奖励。” 李承宗听了她的话也不说啥了,看着她的眼神柔的要滴水:“不过我没法去,这几天太忙了,实在腾不出手。” 秦韵:“你忙你的就行,我们几个去。” 李承宗:“那我提前找老王叔说,你们坐那马车去。” 秦韵点点头说好,见他光舀凉水,道:“小锅里给你留了热水,别光用凉水。” 虽说李承宗觉得凉水热水一个样,但是媳妇的话得听,兑了几瓢热水洗的清清爽爽的出来。 先抱着媳妇亲了几口才被撵着去吃饭。 躺在炕上伸手就要把媳妇捞到怀里,秦韵伸出胳膊推他:“你不嫌热啊。” 其实现在还不怎么热,但是他火力旺,动不动就喊热。 这时候李承宗不嫌热了,翻身压了过去,手上忙活着,嘴里含糊道:“不热。” 第142章 去县城了 在外面忙活了一天的李承宗。晚上又在家忙活到大半夜,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的出了门。 秦韵揉着酸疼的腰,这肉还买不买?这补的有点儿过呀。 周日一大早, 秦韵和三四五上了马车。 一路颠簸着就进城了。 虽说现在天热了,但是早晚还是有些凉,略带凉意的风轻轻拂过,缓解了马车颠簸带来的不适。 终于进了县城,老王书照例去了老地方等着。 下了车,秦韵左手牵着老四,右手牵着老五,俩孩子在大队里胆子大的狠,可一到陌生的地方,还是紧紧的拉着秦韵的手。 秦韵想着先去买肉,怕去晚了就没有了,结果去了一看,早就没有了,连骨头都没买到一根。 叹了口气,现在城里吃东西还真不方便,所有东西都是限量供应,据说家里还不让养鸡,还不如农村吃东西便利。 老三一进城眼睛就不够用了。东看看西瞧瞧,啥都觉得新鲜。 想到老三那么大了,都没怎么来过县城,反正他们是过来玩的,也没正经事,秦韵就先带着他们在县城里面走了一圈。 转悠了许久,秦云就问:“老三,你想去哪逛?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自从四五来过一次县城,就不止一次的和老三叨叨过县城的供销社。 说县里的供销社可比公社那个大多了,里面要什么有什么,他早就想去看看了。 秦韵没啥意见,四五更没意见,几个人就去了供销社。 走到供销社门口,想到几个人很少来,秦韵对三四五豪爽的说:“进去看看想要什么,大嫂买给你们。” 别看老三表面上嘻嘻哈哈的,但是心里面也很有分寸。 秦韵问了几遍想买什么,他都说不要。 悄悄给秦韵说:“大嫂,咱家里啥都不缺,我不买啥,就是听老四老五他们念叨了好几遍,我就是来看看城里的供销社是啥样的。” 四五别看年纪小,也是光看看,啥也不要。 不过秦韵没有听他们的,现在手里面票不少,又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多买点东西回去。 正好供销社刚到了一批白色运动鞋就给三四五一人买了一双,买的时他们还拦着不让买,但是买了之后,几个人摸来摸去的爱不释手。 秦韵又给李成宗买了两双解放鞋,他整天在地里来回的跑,解放鞋抗造耐穿。 老五抱着自己的鞋问秦韵:“大嫂,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一双?” 秦韵伸了伸脚:“大嫂有鞋穿。” 她现在穿的都是六婶儿给做的千层底儿,以前没穿过,现在穿了发现真香,舒服又透气,秦韵觉得比运动鞋还要舒服。 不过三四五心里都觉得是大嫂不舍得给自己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接下来更是啥也不要了。 不过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买了两包奶糖,三包桃酥,两瓶山楂罐头,两瓶肉罐头,碰上有手电筒,也买了一个,现在天一黑,到处都黑漆漆的,家里现在只有一个手电筒,不够用的。 带着几个小弟出来的好处就是什么都不用拿,虽说买了一堆东西,都被三四五抢过去拿了。 逛完供销社,秦韵带他们国营饭店吃了午饭后又去看了一场电影。 实在是可玩的地方太少了,县城也就那么点大。 但是三四五可不这么想,觉得今天实在太开心了。 看完电影时间就差不多了,几个人就去找老王叔回去了。 秦韵拆了一包奶糖,抓了一大把递给老王叔,:“叔,这些糖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老王叔拿了几颗要把剩下的给秦韵:“吃两块尝尝就行了,咋能要那么多。” 秦韵给出去了不可能再往回拿:“叔,我们没少坐你的车,吃几块糖怎么了。” 老王叔也就没再推辞。 忙的时候队里的马车不让随便用,平时不忙的时候,如果凑的人多的话也让去县城或者公社跑跑,每个人出个五分车费。 但是如果人少的话就不出车了,现在家里每次说用车就用车,也是老王叔给李承宗的面子。 逛了一天回到家,秦韵一口气喝了半茶缸凉白开才觉得缓过劲来。 “哪来这么多西瓜?” “三哥,你可真笨,肯定是大哥买的。” “老五,这还有半筐葡萄呢。” 秦韵听到三四五说话的声音,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听着他们还精神满满,秦韵觉得自己有点废。 三四五知道大嫂带他们玩了一天累了,懂事的切好西瓜,又洗了两串葡萄给秦韵拿过来。 老三:“大嫂,你先吃点解解渴。” 切开的西瓜汁水充沛,葡萄半青半紫,还沾着水珠,新鲜饱满。 秦韵不由得吞咽了下口水:“好,你们吃了也去歇会。” 老三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需要歇着,啃了几片西瓜就出去找人玩了。 四五俩人边吃边讨论今天电影的情节。 李承宗回来的时候天还亮着,秦韵正在园子里里摘菜。 院子被李承宗划出来一块种菜,菜的种类非常丰富,黄瓜,豆角,西红柿,茄子,辣椒,被李承宗料理的很好,一家人都吃不完。 见他回来这么早,秦韵问:“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李承宗走过去接过秦韵手里的筐子: “最近连轴转了这么长时间,马上就麦收了,大队长让我回来歇歇,明天也不用去了。” 秦韵看他脸又黑了一个号,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 “那你回屋躺会,明天哪也不去了,在家歇一天,” 媳妇这么心疼自己,李承宗很享受,但也没回屋,跟在秦韵身边帮她摘菜。 秦韵问他:“你从哪买了那么多西瓜和葡萄啊?” 李承宗:“张庄那边种了不少西瓜,你不是爱吃吗,我想着也该有熟的了,中午就去了一趟, 没想到他们今年葡萄也结了不少,就也买了半筐,我怕麦收的时候没时间去了,西瓜就买的多了些,反正也能放住,就是葡萄得尽快吃了。” 秦韵柔柔的看着他:“谢谢,我很喜欢。” 李承宗哪受得了媳妇这眼神,凑过去狠狠亲了一下。 知道秦韵出去跑了一天肯定累了,晚饭也不让她动手。 知道她不爱吃老三做的,李承宗就去擀的面条,炒了个鸡蛋豆角,再加上清爽的黄瓜丝。 李承宗力气大,擀的面条非常劲道,吃起来也非常爽口,秦韵也吃了一大碗。 在家歇着的李承宗这一天不要太幸福,碍眼的弟弟们都去上学了,家里就他们俩,缠着媳妇这样那样的,别提多滋润了。 不过这样滋润的日子就过了一天,大队大喇叭就开始广播,清龙泉大队麦收正式开始了。 第143章 麦收 李承宗不仅带回来西瓜和葡萄,还去榨了二十斤花生油。 麦收一开始,清龙泉大队的男女老幼都开始辛勤的忙碌。 现在的麦收实实在在是一个大工程,全靠人工,没有任何机器的辅助,天气又热,一个麦收下来,谁不掉几斤肉。 大队长发话麦收期间谁也不允许请假,全民上工。 不仅大人,就连家里面的小孩子也闲不住,每个小孩都拿着个小袋子去。都拿着家里准备的筐子袋子之类的去捡麦穗儿。 不过大队给了福利,小孩子捡到的麦穗儿都可以带回家。所以除了还不会走路的奶娃娃,基本也没有在家闲着的小孩哥。 就算是小孩也都知道粮食的重要,根本不需要大人嘱咐。 麦收之前四五就让李承宗找人给他们做好了小背篓,供麦收的时候用。 老三现在已经像大人一样上工了。 秦韵总觉得老三还是小孩子,私下嘱咐李承宗:“老三还在长身体,别让他干太重的活儿。” 李承宗:“不小了,过两年都能娶媳妇了,不能再当他是小孩子了,得锻炼锻炼,要不以后咋养媳妇孩子,男孩子不能惯着。” 行吧,秦韵没养过孩子,之前总觉得十四五岁还是初中生呢,但李承宗这样教育也没毛病。 老二知道队里麦收,全家都上工,现在每天从食堂里打饭回家,省的大嫂下了工还要做饭。 周六晚上老二回来,还拎回来一块肉递给秦韵,说第二天替秦韵上工,让她休息一天。 秦韵也不客气,接过肉笑道:“那我明天做点好吃的给你们补补。” 老三窜过来,把下巴抵在二哥的肩膀上,看着那块肉流口水:“大嫂,我想吃红烧肉。” 李承宗知道这两天他出了不少力,笑了笑拿盆子打水洗漱了,没搭理他。 秦韵爽快的答应了,现在天太热,得先用盐码上,再放到桶里,吊在水井里。 家里的鸡还没长大,秦韵又去队里找翠兰嫂子换了两只鸡回来。 洗完澡浑身清爽的躺在炕上,李承宗在旁边拿着蒲扇帮媳妇扇风。 秦韵拿过他手里的蒲扇帮着他扇:“我洗完澡进了屋待一会就不觉得热了,土坯房真的冬暖夏凉。” 李承宗享受着媳妇的温柔,调侃道:“还能比你们城里的大房子好。” 秦韵笑嘻嘻的给他灌迷魂汤:“和你在一起,比住什么房子都好。” 李承宗听的心痒,立马翻身压过来,眼睛盯着秦韵认真问:“媳妇,你真的这样想吗?” 李承宗心里很清楚,媳妇刚开始选择自己有她的不得已,现在他想玩更多。 秦韵能感受到他的认真,也不再开玩笑,亲了亲他道: “承宗,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遇到你,不只是你能保护我,而是我能在这里遇到心意相通的爱人,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李承宗在秦韵脸上胡乱的亲着:“韵韵,你真好。” 秦韵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的热情,炎热的天气也无法阻挡俩人的情意。 第二天一大早秦韵就开始忙乎。 现在都是正经的土鸡,要炖好几个小时,把鸡收拾好和蘑菇一块炖上,又熬了一大锅绿豆汤晾着。 时间差不多了又在鸡肉里放上一大把粉条,锅边贴了一圈玉米饼子,又做了个红烧肉,豆角炒蛋,凉拌了个黄瓜,分量都做的很大。 四五热的满头大汗的回来喝水,出门之前秦韵嘱咐他们隔一阵就回来灌壶水。 家里面现在有两个军用水壶,李承宗原来有一个,秦云有一个。 让李承宗带一个,和老三混着俩人用,让四五俩人带一个,秦韵去麦场的时候带了个暖水壶,把茶缸扣在上面,随时补水。 老四举着他的小背篓,骄傲的不行:“大嫂,你看我捡的。” 老五也举着:“大嫂,我比四哥捡的多。” “我的多,你那里面有好几个是我放进去的。” “你的里面也有我放进去的。” 俩人互不相让,都觉得自己捡的多。 秦韵走过来看了看他们俩的背篓,里面都有几十个麦穗,摸了摸他们的头夸道: “大嫂觉得你们都很棒,都是乖孩子。” 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晾好的绿豆汤让他们喝,又把他们的水壶灌满,道:“你们喝了绿豆汤歇一会再去。” 俩人很快就把碗里的喝完了,抹了抹嘴:“大嫂,我们不累。” 说着俩人就又带着背篓跑出去了。 李承宗中午和几个弟弟们回来吃的满嘴流油,在炕上休息了半个小时又去上工了。 老二周一一大早就去上班了,秦韵就接着上工。 李承宗给秦韵安排的全是最清闲的活,在晾麦场看着晾晒的麦子。 现在麦子是用最传统的方式脱皮,收割回来拉到提前夯实的麦场,用石磙来回碾压,直到麦粒全部脱落,再在麦场里晾晒。 秦韵就是负责看着这些麦子,隔一阵子再翻一翻,让它们彻底晾干好往仓里放。 不过就算是不太累,在外面晒一天也很遭罪,但比起别人还是好了很多。 李承宗摸着媳妇晒得发红的小脸有些心疼:“这次老二回来,让他请几天假替你几天。” 秦韵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的活这么清闲,再不去说不过去,别人该说闲话了。” 李承宗想了想也没再坚持:“明天戴个帽檐大点的草帽。” 秦韵点点头,想到李承宗带着队里人每天披星戴月的有些不解问道: “为什么赶那么紧,我看大家都累的不行,每天晚点去不行吗?让大家多休息养好体力再干,大不了多干几天。” 李承宗一下一下帮她扇着风,解释道: “马上就到雨季了,不赶紧点如果麦子被淋在地里,收割会很麻烦,而且收上来太湿, 如果再赶上连阴天,那就晒不干了,粮食就糟蹋了,而且,收了麦子马上就要种上玉米,大豆,不能延误了农时,稍微一耽误,就影响收成。” 秦韵两辈子都是城里生,城里长,下乡的这些日子才真正体会到农民的不易。 感叹道:“真是粒粒皆辛苦。” 全队人忙活了二十多天,才把所有的麦子晾干收入仓里面,交完公粮才归到队里面的仓里。 第144章 夫妻夜话 麦收后学生们恢复了上学,种上大豆和玉米后扫盲班继续开课,秦韵也就不再去上工了。 但是李承宗每天依然忙碌,几乎隔几天都要去公社,给贵省的陈队长打几个电话详细说一下甘蔗长势情况。 秦韵写的关于麦收的稿子也顺利的发表在省城日报上。 麦收后,刘县长让秦韵带着知青们去给各公社各大队的扫盲班老师讲课,并组织大家像清龙泉大队学习。 秦韵带着几个知青走了不少大队,不只是枫杨公社连,还有永怀县的其他公社也去了不少。 刘县长觉得这种教学经验不只是能用到扫盲班,秦韵做的因材施教的教学计划县里的小学和初中也可以借鉴。 现在学校乱七八糟的活动特别多,知识文化上反倒是不那么重视,刘县长心里暗暗着急,所以在不耽误学工学农的情况下,也想着尽量让学生多学点文化知识。 走了这一圈,清龙泉龙泉大队狠狠的在县里面出了名,刘县长开会的时候还专门指还专门提出不管是提出向清龙泉大队学习的口号。 现在大队长见了知青们都是笑眯眯的,别提多和蔼了。 入了伏天,一丝风也没有,一出汗就浑身黏腻腻的,树上的蝉疯狂的鸣叫,争先恐后用它们的方式诉说着三伏天的炎热。 本来就怕热的李承宗从地里回来就先冲个澡,一吃饭又是一身汗,又冲了个澡才上炕。 秦韵觉得虽说现在热,但是比起后来这个程度已经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尤其晚上洗了澡躺在炕上,不折腾的话都不怎么出汗。 见李承宗刚洗完澡躺在炕上额头上又渗出一头汗,秦韵拿着蒲扇帮着她扇。 李承宗享受了一会媳妇的温柔,就接过蒲扇自己扇,时不时的再给媳妇扇一下。 李承宗摇着蒲扇对秦韵说: “过几天队里又要来一批知青,我专门去公社看了名单,有个叫牛改凤的,京市来的,我想着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就找小张看了看她的档案,她妈叫张大丫,是纺织厂的车间工人,她爸叫牛二力,在纺织厂烧锅炉的。” 秦韵想了想书里的时间,知道牛改凤应该就在这一批知青中,而且她妈妈的名字也能对的上,点头说道: “她妈就叫张大丫,虽说不知道他爸爸叫什么,但姓牛,应该就是她。” 确定是她,李承宗和秦韵商量:“那我明天去趟公社,找小张把她调到刘老集大队里去,那里是咱们公社最山里的大队,平时出来一趟都很费劲, 冬天更是大雪封山,几个月都没法出来,虽说她现在也不足为惧,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虽说已经解决掉牛改凤的后台王志强,而且还有李承宗的庇佑。 秦韵自己不仅在省报上连续发表了文章,扫盲班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在县里和公社里也挂了号。 现在牛改凤也已经不是威胁,不过她来了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把秦韵的身份宣扬出来,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就像李承宗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她把原主害的这么惨,虽说现在这些事都不会再发生,但是秦韵相信,如果有机会,牛改凤还会做同样的事。 所以现在,秦韵占据了优势,先下手为强,给她换个地方心理上也没有任何负担。 只是担心对李承宗有影响:“能随便调吗?县里知青办那边允许调整吗?这样私下办领导知道了会不会对你有看法?” 李承宗给秦韵解释:“咱们这边的政策是县里知青办把知青下到各个公社,再由公社分配到各大队里,所以分到哪个大队知青办不管,公社里自主决定,我和小张打个招呼就行,改个名字的事。” 秦韵不清楚这样的细节,不过知道李承宗办事靠谱,只提醒: “别让人白忙活,带上钱票请别人吃顿饭或者送点东西什么的。” 李承宗:“这次就算了,这次和知青们一起的还有几个是上面下放到牛棚的,里面有一个是京市那边一个很厉害的中医, 我看着本来是要下放到刘老集的,不如把他和牛改凤调换一下,队里现在就只有个赤脚大夫,平时也就治个头疼脑热的,中医来了队里还能帮社员看看病啥的,这样调换小张不会多想,随手调的事,如果整的太隆重反倒让人多想。” 李承宗又给秦韵讲和小张的交情:“小张家是县里的,平时亲戚朋友买粮食买油的都是我帮他弄,来来回回的,也算有些交情。” 秦韵听李承宗说的有道理,这些事他比自己擅长,干脆就不瞎指挥了:“好,那你看着办。” 又问李承宗:“下放的人来了真的住牛棚吗?” 李承宗还觉得热,手里蒲扇不停:“上面是这个意思,可能就是想着让他们吃点苦啥的,不过咱们队里就五头牛,这可是宝贝, 德先爷爷照料的很精细,冬天冷的时候养在屋里,不冷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搭的棚子里,每天都打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也没啥味,住人没问题, 就是现在那个院子就两间房子,一大一小,德先爷爷老两口住小间,冷的时候五头牛住大间,两间屋里都有炕,冬天也不冷, 就是来的人多,又有男有女的,也不能让人住一块吧,还得加盖两间,到时候一头屋里养上一头,问起来就说给牛加盖的,也有话说。” 李承宗不仅自己觉得热,媳妇肯定也热,也不时帮秦韵扇着。 秦韵见他扇着蒲扇还不时冒汗:“你给自己扇吧,我不热。” 提到下放人员,秦韵很赞成李承宗的安排。 和知青一样,都是这个特殊时代特有的,除了一部分可能真的犯了错误,有很大部分都是时代酿成悲剧。 秦韵前世就听说过,有些人下放的时候遭受过非人的待遇,甚至一部分人没熬过来。 第145章 安排 清龙泉又接来七名知青和五位下放人员。 大队长想着城里来的这些人,有些头疼,现在屋里就他俩,也没那么多顾忌: “你说一个个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城里待的好好的,干啥非都弄咱们农村来,就现在知青点那些个知青,之前上工干的那活不返工就不错了, 现在好歹弄了个扫盲班出来,现在再来,都不知道咋安排他们,还得给他们盖房子,这名义上还说是来帮咱们建设农村的,这不是给咱们添麻烦吗?” 这些事李承宗早就琢磨过,给李传民道: “叔,现在政策这样,咱们不能和政策对着干,知青的事好说,干多少活给多少工分,一次干不好就多干几次,总能干好, 无非就是给他们盖两间房的事,让咱队里建筑队一天给几个工分几天也就盖好了,这都算不上事。 叔,麻烦的还是那些下放来劳动的人。” 李传民忙问:“承宗,咋回事,你觉得有啥问题?” 李承宗把自己琢磨过来仔细给李传民分析: “叔,我是这样想的,你想啊,分下来的这些人,之前可都不是简单人物,也就是现在运动乱糟糟的,各种牛鬼蛇神的, 今天你上台,明天我登场的,这根本就不正常,我觉得这形势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我想着这些人可都是有本事的人,虽说现在落了难了,以后咋样可说不准, 而且,以前这么厉害的人物,谁还没有几个亲朋好友,人家的亲朋好友说不定还在位呢。” 李传民听了李承宗的分析连连点头:“还是你小子想的深。” 李承宗实时拍马屁:“这些我不说叔你也能想到。” 李传民瞪了他一眼:“少给我戴高帽。” 李承宗笑了笑又道:“叔,你说咱们这现在咋样?比起别的地方来算穷吗?” 李传民对于自己管的这一亩三分地还是很满意的: “咱们这还算穷?社员只要不懒,有几个吃不饱的?别说咱们这了,就是山里那几个大队最起码也都能吃饱饭,不像别的地方。。。” 说着说着才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承宗,你是说。。。” 李承宗见他自己想明白了才道:“叔,这要是上面没关系的能往咱们这分?不得弄到那穷山恶水的地方。” 李传民欣慰拍拍李承宗的肩膀:“你有文化,在部队里见过世面,以后队里交给你,指定做的比我好。” 李承宗:“叔,你这话咋说的,我这还不都跟着你学的,这才哪到哪,我还得跟着你学几十年呢。” 李传民笑骂道:“行了,臭小子,别耍贫嘴了,王书记说上面让这些人下来是劳动改造的,让我们自己把握度, 不过我听说有些大队可是逮着机会了,拼命折腾他们,上面也没人管,咱们肯定不会胡乱折腾人,就是王书记说的这个度咋把握。” 李承宗:“叔,我觉得咱们不如结个善缘,既然人家来咱们清龙泉了,和咱们又无冤无仇的,折腾人家干啥,对咱有啥好处,以后说不定还是咱们队里的机会呢。” 李传民也认可这个说法,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李承宗接着道:“我本来想着牛棚和知青点那边都加盖两间房子就算了, 但我现在觉得还是不要让下放的人和队里社员住的太近,不如找个偏僻的地方让他们住, 最好也让他们和社员分开上工,省的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上面问起来,社员们你一嘴我一嘴的,哪一句说错了就对我们不好。” 李传民想了想:“现在队里也没有空余的房子,不如在你们这边划块地盖个院子,把牛棚挪过去,让新来的知青们住到原来的牛棚去,正好一男一女各住一间,正好知青点和现在牛棚离的也近。” 李承宗:“叔,还是你想的周到,对外就说挪牛棚是为了给知青们腾地方, 我那周围地方大,我找块地方让建筑队盖几间房子,让德先爷爷老两口也跟着过去,老两口嘴严, 我嘱咐嘱咐不会乱说的,顺便再把原来的牛棚那个院子修整修整门窗啥的,咱也不能委屈了知青不是。” 李承宗就大概说了个位置,李传民觉得很满意,就召开大队干部简单开了个会说了一下就开始动工了。 建筑队七八天就给盖好修整好了,新来的知青和下放人员也都安顿好了。 秦韵只听李承宗说了说情况,就没在再关注了,最近她整天懒懒的,提不起劲,吃了饭本来想着在床上坐着歇歇,没想到一会就歪着睡着了。 李承宗一进屋见秦韵在炕上歪着睡,忙走过去把她抱到炕上。 秦韵感觉到有人在身边迷迷糊糊的喊:“承宗?” 李承宗低头亲了亲她,轻轻拍着她,在她耳边柔声道:“是我,睡吧。” 听到熟悉令人心安的声音,秦韵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李承宗皱着眉头担忧的看着她安稳的睡颜,明显觉得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对劲,前几天让赤脚大夫看了看,也没说出来啥。 李承宗担心的不行,今天和大队长请了假,准备明天带她去县里医院查查。 秦韵一觉睡到八点多,感觉精神了很多,转头看到身边的李承宗正担忧的看着她。 秦韵钻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开心问道:“你怎么还没出门。” 这阵子秦韵起的晚,每次起来李承宗都已经出门了。 李承宗把她抱在怀里轻轻亲了亲,问道:“睡好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韵抱着他脖子撒娇:“嗯,今天醒了觉得精神了,不像前几天睡醒也觉得没力气。” 李承宗抱着她的屁股轻轻往上提了提,仔细打量着秦韵的脸色,可能睡饱了的缘故。 白嫩嫩的脸透着红润,虽说还有些慵懒,但没有了前几天萎靡不振的样子。 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不过还是道:“要是睡好了就起来,锅里温着饭,吃完我们去趟县里。” 第146章 怀孕 秦韵疑惑问:“去县里做什么?” 李承宗伸手拿过搭在炕头的衣服帮她穿,秦韵靠在他怀里伸着胳膊配合着。 李承宗:“你这阵子身体不太对劲,去县医院查查看。” 其实对于自己的身体秦韵有点感觉,而且姨妈已经推迟了快十天了。 秦韵抬头笑眯眯的看着李承宗说道:“承宗,我可能怀孕了。” 李承宗正在帮秦韵系扣子,秦韵这话一出他一下子就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她。 秦韵很少见他这呆头呆脑的样子,笑的不行,凑过去亲他。 李承宗激动着回应着她的吻,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又怕自己太用力伤到她,轻轻的把她揽在怀里,亲吻也变得轻柔起来。 一吻过后,秦韵赖在李承宗怀里,呼吸微微有些喘,脸颊还透着一丝绯红,红艳艳的嘴唇娇艳欲滴,满含笑意的眼睛中透露着幸福和满足。 李承宗不错眼的盯着赖在怀里撒娇的人,心里满满的柔情快要溢出来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 轻柔的吻在秦韵额头,眼睛,嘴唇反复流连。 李承宗:“媳妇,咱们还是得去医院查查吧。” 检查肯定要去,只是去县城的话秦韵有些迟疑:“可是坐马车太颠了,走着去又要那么久。” 李承宗突然想起了牛棚里新来的人: “媳妇,晚上我带你去牛棚让胡大夫给把把脉,他以前在京市可是很有名的大夫,比咱们县里的大夫强多了。” 也是关心则乱,李承宗一时也没想起来,光想着去城里的医院了。 秦韵前两天也听李承宗念叨过下放人员的情况,说是京城有名的中医,据说是被亲人陷害的。 “咱们能随便过去吗?”秦韵问。 比起来折腾着去县城,秦韵更愿意让胡大夫把把脉,现在医院又不像后世,有各种检查仪器,医生应该也不如胡大夫有本事。 虽说后世有不少人否认中医,说中医没用,但秦韵相信中医是咱们华国的瑰宝,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很多东西都失传了。 李承宗想着媳妇醒了还没喝水,下炕去倒了一茶缸水晾着,又走过来坐在炕上把秦韵重新揽在怀里: “没事,咱这边就咱们三家人,建新牛棚的时候专门离的那两家更远,等九点多过去就行, 而且大队长让把牛棚建在这边也是让我管的意思,我啥时候过去都没事,就是咱俩一块的话尽量还是辟着点人。” 现在夏天天黑的晚,八点还没全黑,九点多过去正合适。 秦韵喝了半茶缸温水,早饭李承宗煮的小米粥,又吃了个鸡蛋羹就饱了。 吃了饭看着架子上西红柿咽了咽口水,西红柿还没全红,底部还有点青,秦韵摘了一个用清水冲了一下。 咬了一口,汁水充沛,酸甜可口,带着西红柿独特的口感,秦韵满足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李承宗洗了碗出来走到秦韵身边,秦韵把西红柿递到他嘴边,道: “你尝尝,这个超好吃。” 李承宗就着媳妇的手咬了一口,秦韵看他被酸出了表情包,笑的不行。 李承宗苦着脸纳闷:“媳妇,你真的不觉得酸吗,这个西红柿是不是还没熟,咋这么酸?我牙都快被酸倒了。” 秦韵又咬了一口:“这么酸吗?我觉得正好啊。” 李承宗轻轻抚摸着秦韵的小腹:“老话说酸儿辣女,看样子是个小子。” 秦韵笑问:“你想要儿子还是想要闺女?” 李承宗没回答秦韵这个问题,只和秦韵认真的商量: “韵韵,不管这一胎是闺女还是儿子,咱们就生这一个好不好?” 秦韵一愣,疑惑问道:“你不喜欢孩子吗?” 明明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他还那么激动,难道是弟弟多养孩子养烦了。 现在还没开始计划生育,还讲个多子多福,不管城市农村,一般家庭都有三四个孩子,五六个七八个的也不少。 李承宗怕秦韵误会自己不喜欢她生的孩子,连忙解释: “媳妇,咱们的孩子我当然喜欢,只是,你也知道我娘她。。。” 秦韵知道李承宗他娘是难产去的,因为平时也很少提,所以刚刚都没想起来是这个缘由。 一说媳妇可能怀孕了,李承宗刚开始也激动的不行,虽说身边养着弟弟们,可他当然也想要自己的孩子。 但不知道怎么猛然想起来他娘,他就打心里恐惧。 李承宗把秦韵抱在怀里,头埋在秦韵的脖颈处,有些沉重道: “媳妇,我不想在这时候说这个让你不舒服,可我。。。真的害怕。” 秦韵轻轻摸着他的头,柔声安抚: “等晚上让大夫看过,如果真怀了,我们就问问大夫应该注意什么,大夫让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而且娘的事也是意外,你看队里女人不都生了那么多也没事。” 李承宗虽说知道秦韵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心里的恐惧很难一下子消除,还是坚持: “媳妇,我们就生这一个好不好?” 对于生孩子的事,秦韵本来想生两个,没穿越的时候她和姐姐感情很好,还想着如果能生姐妹俩就好了。 结了婚也是佛系避孕,赶上危险期那几天让李承宗不要弄到里面,平时也没怎么注意过。 他们结婚也半年多了,这才刚有反应,已经不算快了。 不过既然李承宗这个想法,她也不反对,孩子多有多的好,少有少的好,人生无非就是一场体验: “听你的,其实无论生几个,孩子们长大了都会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我们才是要一辈子相伴到老的人。” 李承宗眼睛亮亮的看着秦韵:“韵韵,我喜欢听你这么说。” 秦韵摸着他的脸,垫脚亲了亲:“承宗,你永远这样,永远不要变好不好。” 李承宗两手捧着秦韵的脸,看着她郑重道:“韵韵,我不会变,一辈子都是你的。” 秦韵搂住他的腰,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是满满的情意,柔声道:“承宗,遇见你真好。” 李承宗低头吻了过来,想要把所有的柔情都传递给她。 既然已经请了假,工作也安排好了,李承宗就在家陪着秦韵待了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秦韵喜欢赖着李承宗,反正弟弟们都去上学了,家里就他们俩,李承宗把门插上,俩人就在家亲亲抱抱。 晚上九点多,李承宗带着秦韵去了牛棚。 第1章 抱大腿也有竞争者 1 华国(架空) 1967年初夏 安省宁远市永怀县枫杨公社清龙泉大队 秦韵挽起裤腿,坐在岸上的石头上,像周围的婶子大娘一样,双脚踩在水里的石头上。 河水凉凉的,说不出的舒服,偶尔还会有成群的小鱼过来啄秦韵白嫩的脚丫。 秦韵边洗衣服边听婶子大娘们忙着道东家长,西家短,还能抽空问问秦韵这个城里人能适应大队里的生活不。 秦韵手里一边洗着衣服一边笑呵呵的回复各种奇怪的问题。 抬眼不经意往另一边瞥了一眼,秦韵手顿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噗通”一声。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就看到李大娟蹲在岸上试图伸手把在河里乱扑腾的妹妹拉上来,急的都快哭出来了:“二娟,你往这边来,伸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河里扑腾的人只拼命挣扎,根本听不清岸上的人在说什么,反倒是离岸边越来越远。 这时候,这一边的婶子大娘们都反应过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衣服忙不迭的跑了过去。 “这都没注意,大娟,你姐俩啥时候过来这边的啊?” “哎呀,大娟,你们咋在这边洗,这边水可深了。” 队里这条河是一条大河的支流,平时大家洗洗涮涮一般都过来,但是基本都在浅水那边,很少过来这边。 “现在还说这个,先赶紧救人啊,谁会凫水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现在就算识一点水性,也不敢说会了,都知道溺水的人会攀附住一切能攀附的东西。 水性不好的或者没有救人经验的很容易和溺水的人一起沉下去,围着的人干着急,谁也不敢下去。 没一会工夫,河里的人越扑腾越远。 “这一眼没看见,咋离岸边那么远了,快找根棍子,看看二娟能够得着不。” 有婶子眼尖,看到七队长李承宗兄弟俩正朝这边走了过来,边招手边扬声喊:“哎~承宗,快来,有人掉河里了。” 兄弟俩一听有人落水,立马快跑过来。 大娟哭喊的嗓子都哑了,看到俩人过来,站起身直接扑了上去:“承宗哥,快……快救救我妹妹。” 李承宗避开李大娟扑过来的身体,看了眼河里已经快扑腾不动的身影,说了声:“下去救人。” 就一脚把弟弟李承勇踢下去了。 李承勇四五岁就偷着下河摸鱼捉虾的,水性好的和鱼一样,被踹下去三两下就游到李二娟身边,从背后托起她的身体让她的头露出水面,灵活的侧游到岸边。 岸上围着的人帮着把李二娟拖上来,先把她放在地上平躺着。 李承勇麻溜的爬上来,从下水到救人转眼间就上来了,一点时间都没耽误。 李大娟看妹妹被李承勇救了上来,怔愣了一下,快步朝妹妹走过去哭道:“二娟……二娟,你咋样了?” “二娟,能听到大娘说话不?” 李二娟脸色苍白,慢慢睁开眼睛。 李大娟看妹妹醒了,脸上一喜,声音还带着哭腔:“二娟,你没事吧。” 李二娟看着姐姐,又看了看围着的大家,哼唧了几声,说不出话来,缓缓摇了摇头。 大家看李二娟只是虚弱,人应该没啥问题,也就放下心来。 夏天的衣服薄,湿透后紧紧贴到身上,少女的曲线毕露,李大娟一味的着急,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旁边除了李承宗兄弟俩,也没有别的男人,李承宗站在人群之外,仗着身高优势不小心看了一眼就迅速转移开视线。 看着人没啥大事,拉住要钻进人群里去的弟弟,转身准备回家。 一转身就对上了同在人群之外,那个戴着丑丑的眼镜,头发也搞的丑不拉几的女知青探究的视线。 偷看被逮个正着,女知青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甚至还朝他微微笑了下。 面对女知青的微笑李承宗只面上淡定的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他对这个视线可以称得上熟悉,因为它曾不止一次停在自己的身上。 在女知青经常若有似无的把视线放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这个女知青。 作为小队长他并不喜欢知青,说的是来帮助农民建设农村,可实际别说帮忙了,不给添麻烦就不错了。 有几个知青活干的一塌糊涂,经常需要有人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说他们几句吧,轻了不听,说重了又受不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但是这个秦知青不一样,有时候李承宗看她哪里做的不好,只要给她指出来,她都虚心接受,并且认真提问,乖巧的像个小学生。 然后就笨拙的改正,干活虽慢,但基本不需要返工。 李承宗每次路过她身边就忍不住看上几眼。 让李承宗吃惊的是,短短时间,她不仅活干好了,竟然也学会了很有技巧的磨洋工。 有时候被发现了她还会很自然的揉揉腰再接着干。 李承宗暗自好笑,当然也不会特意指出来。 队里社员有几个不磨的,只要不是特别过分,不太明显,再不耽误事的情况下,李承宗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承宗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啥值得一个有知识有文化,一看气质就知道家庭也不错的城里知青可图的。 而且就算戴着略微夸张的丑眼镜,狗啃一样的头发,衣服也是肥肥大大,灰扑扑的,基本和队里的妇女们看齐了。 就算打扮成这个丑样子,也就只堪堪遮住她的几分明艳。 李承宗当然知道她这是故意丑化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农村,美丽可能带来未知的危险。 可有些美丽是遮不住的。 这样一个聪明漂亮的知青难道还能看上了自己不成? 李承宗自嘲笑了笑,对弟弟说了句:“走了。” 就率先往家里走去。 李承勇小跑着走到大哥身边,力图把头上的水甩到他大哥的脸上: “大哥,你踹的我屁股好疼,而且我还救人了,得吃肉补补。” “吃个屁。” 李承宗大长腿紧迈两步,躲开弟弟甩过来的水。 李承勇小跑着追,兄弟闹着走远了。 第2章 抱大腿也有竞争者 2 岸边围着李二娟的人看到人没事,又不禁七嘴八舌的埋怨起来。 “大娟,你们姐俩来这边干啥,这边水深,岸边的水就得两米深,咱洗衣服都在那边。” “是啊,这边人只要下去一会就没影,今天还好有承宗兄弟俩。” “以后可别来这边了。” “你家里人没给你说过啊,咱们队里小孩子都不敢从下边下水。” 李大娟很是自责的样子,边哭边道:“都赖我,我娘以前也嘱咐过,我看那边人多,今天衣服不多,随便搓两下就行,寻思这边也没事……” 众人看李大娟又是自责又是担心的,也都不好再多说啥了。 李大娟擦着眼泪不经意环顾了一周,看早已没有目标的影子,心里一阵失落。 “等二娟缓缓,你再带她回家。” “这幸好是夏天,要是冬天人都要冻死了。” 无论别人说啥,李大娟都是真心接受目露感激的样子。 好像才意识到妹妹的尴尬情况,赶紧脱下来自己的衣服,小心的把妹妹抱在怀里给她穿上。 “幸好你里面这件能外穿,要不你妹妹咋往家走,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还好没人看到。” “这承宗兄弟俩不都看到了,人还是承勇救上来的。” 众人这才想到,发现承宗兄弟俩早就不见人影了。 “人家承宗早走了,能看到啥,承勇才14,半大孩子,能懂啥?” 李大娟给妹妹穿好衣服,扶着站起来说道:“今天谢谢各位大娘婶子了,要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主要是谢谢承勇,要不是这小伙子水性好,又热心,你妹妹今天就没命了。” 李大娟忙点头应是:“承勇得谢,大娘婶子也该谢。” “哎吆,这值当啥,都是一个队里的,不是应该的吗?” “这姑娘真懂事。” “可不是,从五六岁就做饭干家务,照顾弟弟妹妹的,谁娶了大娟那可是有福气了。” 在大家的一片夸奖和关心声中扶着妹妹慢慢往家里走去。 秦韵看着重生女主这一出自导自演的,实力更是比起科班小花都不逊色的演技,秦韵知道自己抱大腿的路上有了竞争者。 众人说着话坐回到原来的地方,看着姐妹俩走远,继续被打断的活计。 大家被刚刚那一幕闹得还有点后怕。 “这事闹的,可真吓人。” “可不,回家还得再嘱咐嘱咐孩子,不能往深水那边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光是那边,这夏天了,可不能随便让孩子下河,下了河一不小心就去了深水区了,这多危险啊。” “我回去也得好好嘱咐嘱咐我们家那俩熊孩子,一到夏天,恨不得一天到晚都泡在水里。” “这哪能管得住啊,咱们说不让去,他们能听?不会偷着去啊。” “别让我逮着,逮着就是一顿鞋底子。” “还是得学会凫水,咱们管不住的话,会凫水咋都好一些。” 有人说难听的实话:“可听人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这话一出,让大家生气又没法子,那不讲究的气得嘴里骂骂咧咧的。 有人问道:“秦知青,你们城里孩子夏天也下水不?这城里人都是咋教育啊?” 秦韵想了一下谨慎说道:“和队里一样,就算大人不让去,有的也是偷着去,大家也都忙,很难一天到晚的盯着。” 三婶子道:“谁能一天到晚的盯着,还是让他们先学会凫水,多嘱咐他们,不要一个人偷偷的下水,要不大人带着去,要不就人多的时候去, 万一出了事就算没法救人,也能帮着喊人,你看今天亏了承勇水性好,要不光一味的不让孩子们去,有几个能听进去的。” 大家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觉得三婶子这话有些道理,准备回家扯着孩子耳朵嘱咐。 七嘴八舌的说了一会,过了刚才那一阵的心惊胆战,大家话题又偏了。 “这二娟,还好是承勇这个半大小子给救上来的,要不在水里又搂又抱的,夏天衣服又薄,名声都毁了。” “你这样说还真是,要是刚才承宗下水,让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说啥呢!”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那样的话不正好,承宗这相了一个又一个姑娘,到现在也没相到合适的,这二娟也十八了吧,长得又俊。” 春玲:“东芝,你可别瞎咧咧了,让大娟娘知道你这么说,还不堵着你家门骂。” 想到大娟娘那个泼辣样子,东芝小声嘟囔两声,到底不敢再说啥了。 “这承宗也不知道要找个啥样的,都相了几个了?前两天七奶奶又领了一个姑娘相看,又没成。” “这得相了几个了?” “承宗这是挑花眼了吧,还是说出去当了几年兵,见过了大世面,看不上咱农村姑娘了?”这话说得就有点刻薄了。 三婶子不认可这话:“春玲,你可别因为当时承宗去当兵了,你家老大没去成就瞎说八道,承宗那孩子大家谁不知道, 人品长相不用说,当了十年兵,都提成干部了,要不是记挂着家里的几个弟弟,那肯定是能留在部队里的,还不是被他那个家给拖累了, 从部队回来虽说相了几个,可你看看相的都是啥人?不是彩礼要的顶天高,就是名声不好的,还有那二婚头,承宗这么好的孩子咋不得配个好姑娘。” 三婶子话一出,另几个大娘也跟着附和:“可不是,要是承宗娘还活着,弟弟们不用他操心,承宗在部队,说不定能当大官呢。” “唉,这孩子命不好,又仁义,部队给安排了工作,还让给他家老二了,要是公社有个工作,这说亲又是另一个样。” “承宗心疼弟弟,这老二承业也是个好孩子,你说都七八岁了,咋就发烧烧哑巴了,现在也到了说亲的年龄, 虽说也长得高高大大的,可是个哑巴,哪家闺女能愿意?媒人能给他说个傻子就不错了,现在他哥把部队安排的工作给了他,好歹能说个差不多的正常人了。” 第3章 村口八卦团,实力杠杠的 “听七奶奶说承宗让别再给他说了,先紧着他家老二呢。” “承宗当了那么多年兵也得攒下不少钱吧,我娘家嫂子的表哥就去当兵了,说是工资一个月好几十呢。” “承宗娘活着的时候说,承宗当兵的时候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要不这一溜四个弟弟咋养大的,就承宗爹那熊样,能养得了那么多孩子? 就算现在手里有点钱,这四个弟弟眼看着都大了,马上都到了娶媳妇的年龄,得给几个弟弟娶媳妇,这承宗的媳妇一进门,嫂子就得当娘使,哪个疼姑娘的家敢嫁?” “他那个爹呢?这前头几个儿子的事都不管了?” “还是老话说的好,这有后娘就有后爹,前头几个孩子的事那是一点不管,就承宗给老二那个工作,他那个后娘都动过心思, 想给她带来的儿子,撺掇承宗爹要,承宗狠狠教训了一下她带来的俩儿子,这才老实了。” “给她儿子?她脸个真大,她儿子算哪根葱,就算改了姓,他也不是老李家的人啊。” “那几个嘴甜,天天爹啊爹的,比那亲爹都亲,那娘们进门又生了俩小的,娘几个哄的承宗爹不知道东南西北了都。” “承宗今年都26了吧?这队上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孩子都七八岁了,红军娘,你们家红军是不是和他差不多大?” “可不是,这过了年都27了,承宗比我们红军还大几个月呢。” “这红军都仨孩子了,红军娘你有福气啊。” “有啥福啊,你不知道……” 也听得差不多了,秦韵拧好衣服放到盆里,放下裤腿,笑着对大家说:“大娘婶子们,你们洗着,我先回去了。” “秦知青走了啊。” “哎吆,你看这小腰细的……” “就是秦知青这头发,咋这么短?城里都兴这样的吗?我看着也不好看啊。” “我也觉得不好看,还是梳大辫子好看。” “你个老娘们懂啥叫好看?” “你看还是这城里人啊,咋那么白啊,这城里来的男的女的咋都这么白?” “城里人整天待在屋里,又不下地干活,能不白吗?” “听说这城里顿顿能吃白面,是不是真的?” “啥?顿顿吃白面?那这些知青不在城里享福,干啥来咱农村受苦?” “这你都不知道,这叫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秦韵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背后热闹的声音。 果然是连只狗路过都不能全身而退的村口八卦团。 名不虚传! 其实对于八卦团说的李承宗家里的这些事,秦韵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毕竟八卦团口中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的大白菜李承宗,就是秦韵要抱大腿的本腿。 对于要吃软饭抱大腿这个事,秦韵也很无奈。 秦韵前阵子穿越了,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当然也可能是睡着的时候穿的。 秦韵早上一睁眼,就看到横着木头大梁的屋顶,黄土墙,身下睡的是大炕,旁边还睡着几个女孩。 刚开始秦韵还以为自己被偷家顺道拐卖了,后来才知道是穿越了。 一切都是这么的莫名其妙,秦韵不知道原主“秦韵”去哪了,她无比的期待原主能从自己的身体里醒过来,哪怕不是真正的自己。 好歹不用让自己的父母体会失去女儿的痛苦,秦韵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没了,父母该有多伤心。 好在,还有姐姐在身边,好在,姐姐一向孝顺。 秦韵一手端着盆,抬手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每次想到父母姐姐,就忍不住泪如雨下。 快走到知青点门口,秦韵停了一会,缓了缓情绪,清了清嗓子才走进知青点。 同是南城来的女知青王爱菊和刘春红正在院子里的大树的阴凉处坐着聊天,俩人本就是同学,又约着一起下乡,在陌生的环境里,更是互相照顾,情同姐妹。 看到秦韵进来,王爱菊率先和她打招呼:“回来了,热吧?快晾上过来歇歇。” 刘春红朝秦韵笑了笑,没有说话。 秦韵笑着回了个好,把衣服晾在知青院子南边两棵树中间拉着的一条绳子上。 晾好衣服,秦韵也搬了把椅子坐在树荫下,坐在俩人身边。 今天的知青点比往常安静很多,往常大家都在的时候每天都是闹哄哄的。 想到她们昨天晚上说要去县里,知道可能去县里改善生活了。 王爱菊注意到秦韵眼睛红红的,知道她在外面哭过了,心里当然也是理解的,从城市来到农村,生活翻天覆地,谁不哭几场。 当初的豪言壮语和热血,早就随着每天流不尽的汗水和各种不便利的生活消失殆尽了,知青点的这几个知青谁不期待着早日回城。 可回城…… 王爱菊啥也没问,起身去给秦韵的茶缸子里倒了一杯冷好的凉白开,走过来递给她:“喝点水吧。” 秦韵感受到她的好意和体贴,接过来朝她笑道:“谢谢你,爱菊。” 王爱菊也笑道:“客气啥,好不容易有一天假,他们都去县里了,咱们也安静安静,好好歇歇。” 刘春红苦着脸:“可不是,再不歇歇我都快坚持不住了,今天他们去县里,我实在是不想动弹。” 秦韵:“我也是,下午我只想睡觉,哪也不想去。” 王爱菊:“那我们中午也改善改善,吃了饭再饱饱的睡个午觉。” 秦韵和刘春红对这个提议没有不同意的。 歇了好一会,快到中午了,三个人每人拿了点东西,也算简单的改善了一下。 收拾好,几个人就去睡午觉了。 可能还没有全球气候变暖,或者没有那么多的汽车尾气,现在的热是热,几十年后的热是烤。 也或许农村的土房子真的冬暖夏凉,就算是夏天,躺在炕上,过一会就觉得凉了,没有合适的东西盖,秦韵就盖个厚的粗布床单。 上了炕,刘春红和王爱菊很快就睡着了,秦韵闭着眼睛,任脑子里思绪乱飞。 第4章 时间紧 复盘了一下今天李承宗的表现,给在心里专门为他而设的积分小本本上又加了五分。 今天李承宗的表现让秦韵很满意,在看到人落水后,没有着急忙慌立马逞英雄下去救人。 而是在知道了落水的人是谁后,迅速选了最合适的人选,人救上来后,知道后续可能带来的麻烦,也没有再做多余的事,迅速离开。 秦韵回想了一下,默默计算了一下他的总分,不错,已经70分了。 其中,身高和长相并列第一 青龙泉大队位置上来说算北方,队里也有不少高个子。 应该是当了十年兵的原因,在众多高个子里面,李承宗仍然可以称得上鹤立鸡群。 身材挺拔,比例超级棒,秦韵找机会考察过,腹肌胸肌胳膊肌不像后世有些健身达人那种到处都是疙瘩,秦韵欣赏不了那样的美感。 李承宗的线条漂亮结实,充满雄性的力量美。 再说长相,李承宗长的棱角分明,眉眼凌厉,又有几分北方男人的硬朗,配上他的小平头,非常有男人味。 就算是现在流行伟光正国字脸的年代,大家也都不瞎,都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秦韵不止一次看到过队上的大姑娘偷偷看着他脸红。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非常爱干净,什么时候看见他都收拾的干净利落,就算衣服破旧也都洗的干干净净的,包括他几个弟弟都是。 甚至连用完的农具,他都会顺手清洗干净再还回去。 必须加五分。 秦韵觉得差不多八十分就达到她的要求了,就算是抱大腿,秦韵也不想委屈自己,毕竟既然结婚,就是认真的在一块过日子,不是过家家似的假结婚。 再说,这结了婚,顺其自然就是生子,在这个年代,随波逐流,和大多数一样最好。 过几年,等着乌云散去,她有钱有娃,男人好就留着,男人不行就带娃单飞,都行,日子又不是只有一种过法。 既然要生,爹娘基因好了,生个孩子也好看,她可不想被拉低颜值,生一窝丑孩子,那可太对不起孩子了。 李承宗,你要加把劲啊,再努把力你就可以娶媳妇了。 对自己的抱大腿目标人选秦韵目前为止都算满意,要不是受他家这种类似葫芦娃的家庭结构拖累,这种极品也不能成为大龄剩男。 秦韵能发现他的好,重生女主当然也能。 秦韵穿的这本书的女主就是本来打算让李承宗英雄救妹妹这出戏的总策划李大娟,谁知道李承宗不配合。 这本叫做《重生后和暗恋我两辈子的糙汉结婚了》的书写的是重生女主李大娟舍弃前世知青前夫,和村里原本爱慕自己的糙汉发家致富,幸福生活的故事。 记得书里女主妹妹在女主没有重生的那一世嫁给了家暴男,所以女主重生之后就设法改变妹妹嫁家暴男的命运。 秦韵隐约记得后来女主的妹妹在女主的撮合下,嫁给了男主的一个兄弟,没想到还有今天这一出。 原书里李承宗出场不多,男女主功成名就再回到大队里,听队里的人说他也算小有成就,给弟弟们一个个都成了家,自己却一直单身。 秦韵没想到自己突然有了竞争者,不过,能被人抢走的也没有抢的必要。 还是打定主意要按照自己的步骤来。 困意慢慢涌上来,脑子也混沌了,慢慢睡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去县里的几个知青回来了,好不容易安静了一天的知青点又热闹起来。 之前说好的,女知青们负责做饭,男知青们负责挑水,柴火大家都要捡,今天轮到程岚和刘玉荣做饭。 现在缺油少盐的,做饭也做不出啥花样,玉米糊糊配菜饼子。 吃了饭,看水缸里只有小半缸水了,男知青们吃饱饭就打起了牌,不准备再去挑水的样子。 秦韵拿起扁担和水桶准备挑点水回来洗澡。 王爱菊看秦韵要去挑水:“我和你一起去吧。” 秦韵笑着拒绝:“不用了,现在我能挑两个半桶回来了,差不多够我们洗澡的。” 王爱菊:“那我今天蹭点你的水。” 秦韵边走边说:“没问题,我也没少蹭你的。” 夏天天黑的晚,吃了饭的社员不少搬了个椅子,拿着蒲扇在大门口乘凉。 看到秦韵过来,都很热情主动的打招呼:“秦知青,打水去啊。” “是啊,大娘,您乘凉呢?” “秦知青,吃了吗?” “嗯,吃过了。” 虽说和大部分队里人不熟,但是知青点在七小队这边,平时也和七小队的社员一起上工,差不多也都混个脸熟了。 一路打着招呼走到井边。 她总不敢靠井太近,总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井口不算太大,井内幽深,就算是夏天也透着丝丝的凉意,打上来的井水也冰凉。 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再往前走一步,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要打水吗?” 秦韵正在做心理建设,猛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李承宗。 秦韵有些愣愣的看着李承宗,点点头,没说话。 李承宗伸手:“给我吧。” 没等秦韵回答,就径自拿起水桶和扁担,往井口迈了一步。 秦韵忙道:“打一桶就行,我只能挑两个半桶回去。” 李承宗看了她一眼,麻利的打了一桶水上来,轻松的拎起一桶,往另一个桶里倒了一半,两个半桶都拎到秦韵身边,看着一样多,把扁担递给她问道:“这样行吗?” 秦韵接过扁担:“这些就行。” 又认真道谢:“谢谢你,我自己打半天都打不上来,有一次还差点把桶掉井里了。” 李承宗:“熟了就好了。” 秦韵:“那你打吧,我先走了。” 李承宗点点头。 秦韵用扁担分别挂住两个水桶,半蹲下,把扁担放在肩膀上,慢慢的起身,迈着小步,慢的不能再慢的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李承宗迅速打了两桶水上来,眼睛不由看着秦韵的背影,看着她边走边洒,不知道到了知青点还能剩下多少,低头笑了笑,就挑起两桶水,稳稳的朝家走去。 秦韵边走边默默的给李承宗加了一分,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样帮别的女同志?如果也帮,那这分就不加了,不行,还得减一分。 又想到今天吃晚饭的时候,刘玉荣说的话,秦韵心里一紧,算了,就是李承宗帮别人打水也不减分了。 先保住自己要紧。 想到这个原主身份的大雷,连挑两半桶水都不觉得沉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第5章 知青点的鸡毛蒜皮 在路上歇了两回,秦韵才艰难的把两个半桶水挑回知青点。 王爱菊看秦韵回来了,快步迎了上去,准备去帮着秦韵卸下扁担,看了看桶里的水笑道:“这次剩的多。” 女知青们别管谁去挑,打两个半桶回来没有不撒的。 秦韵小心翼翼微微蹲下身把桶放好,拿下扁担立在墙上,喘了几口气道:“虽说还是洒了不少,但是比以前好多了。” 秦韵指着其中一桶剩的多一点的对王爱菊说道:“爱菊,这半桶给你和春红用,我用半桶就够了。” 王爱菊:“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些够小红我俩用的了。” 秦韵:“别客气了,我也没少用你和春红的。” 秦韵正准备把水提到厨房烧热,陈青青气冲冲从厨房冲出来,把厨房那个薄薄的木头门,甩的都快散架了,秦韵悄声问了问旁边的王爱菊:“今天这是怎么了?” 王爱菊撇了撇嘴小声道:“本来就没剩多少水,男生他们刚才去河里洗了,要是省着点也够程岚她们三个用的,谁知道刘玉荣自己就用光了,程岚和陈青青没得用了。” 像这种事情,知青点隔三差五就发生,三个和尚没水喝,陈青青和刘玉荣俩,自己从来不去挑水,还都嫌别人用的多。 集体生活,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数不胜数,事虽说不大,但烦人,这也是秦韵不想住知青点的另一个原因。 秦韵不想做老好人,也没说匀出来水给她们用,平时反正也没用过她们的,自己去把水烧了,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看秦韵,刘春红她们舒服的洗了澡,陈青青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自己在那气不顺,摔摔打打的。 秦韵她们也都不搭理她。 洗了澡收拾好,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到洗澡的木头盆里,准备明天下了工拿到河边洗。 刘春红看着秦韵的大盆羡慕道:“还是你这个木盆好,搪瓷盆太小了,干什么都不方便。” 秦韵:“当时做水桶的时候,我请队里老木匠顺便帮着做的,我也是觉得搪瓷盆太小了,光洗脸用还行,洗澡洗衣服还是大点的木盆实用,我看队里社员也基本都是用的这种木头盆。” 刘春红:“你这俩盆花了多少钱啊?” 秦韵:“给了二两红糖,王木匠就没收我钱,我看别人有给粮的,也有给钱的。” 刘春红:“那改明我和爱菊也找他做俩。” 刘春红和王爱菊俩人干啥都不落下对方,上次刘春红去县城好不容易吃了一次肉,还给王爱菊带回来好几块。 王爱菊也同样对刘春红很好,刘春红每个月大姨妈那几天都很虚弱,王爱菊不仅把刘春红的活揽过来,每次连衣服都帮她洗了。 真心的关心对方,两个人都不自私,也会为别人考虑,所以在知青点,秦韵也就和她俩走的近。 秦韵都是用的毫不出格的东西,打眼的一点也不敢用,虽说她现在手里有钱又有票,甚至箱子的夹层里还藏有不少金子,可她一点也不敢露富,甚至比别的知青看着还穷一点。 毕竟她穿越的原主是资本家出身,在这个谁穷谁有理,谁富谁有罪的特殊年代,这个身份像一把利剑一样悬在秦韵的头上。 更何况书里的原主更是被人举报,受不住批斗,自杀而亡。 秦韵当然不想走原主的路,所以穿越过来后,秦韵知道自己没有搞风搞雨的手段,坚定不移的执行自己定下自保计划。 猥琐发育,别浪! 不仅不能浪,想苟着还苟不了,毕竟这个身份太敏感,经受不了一点风吹草动,只要被有心人士发现,随便说上几句话,可能就能让她万劫不复。 所以,秦韵选择抱大腿不仅仅为了逃避干农活为了过轻松一点的日子,更是为了保命,现在是1967年,书里原主是1968年秋天被人举报,不到一个月就香消玉殒了。 在这个年代,资本家出身是一个让人羞愧的差出身,在城里有不少大户出身的姑娘嫁了光荣的工人阶级来保护自己。 秦韵在乡下,天时地利,准备抱农民兄弟的大腿,几辈贫农,这样的出身不能更好了。 而且什么出身不出身的,对农民兄弟的生活也没有任何影响。 不像军人或者干部娶什么样出身的媳妇直接影响自己的事业。 经过几个月考察,秦韵选定了在队里有一定话语权,各方面都不错的七队队长李承宗。 到目前为止,对于他的表现秦韵都是满意的。 等考察的差不多了,秦韵就准备主动出击。 …… 这边知青点女生宿舍的矛盾正在进一步升级。 受不了陈青青的摔打,刘玉荣也很火大:“你这摔谁呢?” 陈青青比她更火大:“我摔我自己东西,碍你什么事了?” 刘玉荣:“别以为我没看出来,我就用了点水,你就在这摔摔打打的,我用的水又不是你挑的,你凭什么气不顺?” 陈青青本来是坐着的,提到用水蹭一下站了起来:“你还有脸说水,就算不是我挑的,那也是我做饭换的,就有我的一份,你用我那份洗了头,让我连澡都洗不了,还好意思在这说。” 刘玉荣冷笑:“我咋不好意思,我就洗一次头你就看不过眼了,你平时可没少霍霍,我说过你吗?” 陈青青理直气壮:“我用的时候都给你们留了,哪像你脸皮这么厚,用的一滴也不剩。” 刘玉荣:“是剩了,哪次你不是为了多用水,抢着洗,到最后剩的水能让我们沾沾身子就不错了。” 程岚今天也没洗了澡,心里也不高兴,偶尔也帮腔说刘玉荣几句,最后刘玉荣被气哭了。 陈青青觉得自己胜利了,昂着头像只斗架胜利的公鸡。 对于她们的吵闹,秦韵和王爱菊刘春红她们只是不疼不痒,象征性的劝解了两句,就各自做自己的事了。 不到八点半,秦韵就在自己的铺上躺下了。 王爱菊看了看手表:“那么早就睡?” 秦韵:“明天还要上工,得早点睡,好养精蓄锐。” 想到明天的繁重劳动,王爱菊很头疼:“小红,咱们也赶紧睡吧。” 王爱菊和刘春红很快也躺下了。 就算是独自抹眼泪的刘玉荣,想到明天的上工,也哭不下去了,擦了擦泪,上炕睡了。 整个大队和知青点一样,在黑暗中安静的沉睡,只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 第6章 干废了 一大早七队长李承宗就忙活着给大家分配任务。 指着一大片地对知青们道:“你们今天负责这一块,这一块种玉米,都会种吧?” 南市来的知青王文远,刚来没多久,对农活那是一点也不会,苦着脸问道:“队长,那么大块地就我们几个干啊?” 其他几个知青看着这一大块地也跟着附和:“是啊,队长,这也太多了,一天怎么干的完啊。” 李承宗皱眉:“这还嫌多?总共不到三亩地,队里妇女同志那边还至少两人一亩地,哪个老爷们不是一人一亩?要不你们试试?” 李承宗说的是实话,觉得知青现在干活不行,也没给他们分太多,反正分多了也干不完,还不够麻烦的,李承宗准备让他们适应适应再慢慢加量。 不过干多少活拿多少工分。 还有人嘟嘟囔囔,李承宗也没理会,直接从同样苦着脸的丑眼镜女知青手里拿过锄头示范,用锄头刨了一个坑。 又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个长度道:“像这样一人用锄头刨坑,另一个负责放种子埋坑,累了可以轮换着来,坑大概五六厘米。” 示范完把锄头还给女知青,状似不经意看了她一眼又道:“男知青们先负责刨坑,女知青们放种子,一个坑放2-3粒种子就行了。 多少种子种多少地都是有数的,都注意点,别浪费。” 男知青们拿着锄头开始刨坑,女知青们每人去地头上领了一瓢种子。 秦韵端着种子回来的时候,李承宗还在这里看着,看样子是不放心他们这些没多少经验的知青们。 看着丑眼镜女知青认真的数着种子,学着他刚才示范的那样用脚埋坑,有时候觉得没埋好,再蹲下用手补补。 样子笨拙又可爱,可看着她白嫩的手上沾上泥土,觉得那土有点碍眼。 眼不见为净。 又顺道看了看别的知青,指出来几个问题,才转去别的地方。 一天的劳作干废了所有的知青。 秦韵瘫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男知青们不讲究,椅子也不拿,直接就在地上坐下了。 今天轮到王爱菊和刘春红做饭,她俩强撑着把饭做好,王爱菊在院子里有气无力的喊了声:“饭好了。” 和刘春红一起也搬了把椅子坐在树下。 其实中午每人就吃了几个玉米面窝窝头,干了一下午活,早就饿了,只是累坏了,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天爷非常仁慈,知道今天大家累狠了,傍晚凉了下来,微风夹带着一点凉意,吹走了些许疲惫。 在大树下歇了好一会,大家才去吃饭,晚饭就摆在知青院里。 京市来的男知青陈放一看今天的晚饭,赞道:“行啊,王爱菊,刘春红,你们还做了西红柿鸡蛋汤。” 用筷子挑了一下:“嘿,那么多鸡蛋,还滴了香油,真香。” 说罢赶紧喝了一口,赞道:“好喝。” 放了那么久,汤只剩下点余温,正方便喝。 王爱菊笑道:“看大家都累了,就多放了几个鸡蛋。” 陈放嘴里的汤还没完全咽下:“多放,多放,我们得好好补补。” 吃的东西都是大家兑的,这时候没人嫌放的鸡蛋多,都觉得需要补一补,主要也是这一批知青大都家庭条件还过的去。 秦韵吃着菜饼子喝了一口汤,再夹一筷子凉拌黄瓜,这一刻也觉得很满足。 陈青青也不停的夹凉拌黄瓜:“这黄瓜也好吃,还是从大玲嫂子家换的吗?” 王爱菊:“对,大玲嫂子实在,一分钱就给一筐子菜,还都挑好的给。” 陈青青:“那我再去换点,黄瓜西红柿反正生吃也好吃。” 程岚:“我也去,明天上工带几个西红柿,还解渴。” 一顿饭,给大家补充了能量,也补回来点力气。 刘春红抢着刷了碗筷,从厨房出来对坐在树下乘凉的男知青刘永明说道:“刘永明,今天是不是该你挑水,水用没了,你赶紧去挑两桶吧,要不晚上大家没睡洗澡。” 刘永明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又没了,我早上刚挑的。” 王爱菊帮腔说道:“你怎么不说你才挑了多少?人家别人挑水都把水缸挑满,你才挑了半缸水,这一天大家吃饭喝水的,也就刚刚够用。” 涉及到洗澡问题,陈青青也帮腔:“少废话,赶紧去。” 男知青们其实无所谓,反正晚上他们都是去河里洗。 刘永明也不辩解,就耍赖:“我累的实在走不动了。” 女知青们现在一致对外,刘玉荣也开口:“你干什么累着了,一会说胳膊疼一会说腰疼的,刨的坑还不如我们女知青多呢,光在那磨洋工。” 反正无论刘永明说什么,刘永明就是赖着不动,大家也拿他没办法。 平时没那么累的时候,陈放不拘小节,有时候就帮着去挑两桶,可是今天陈放刨了一天的坑,胳膊都快动不了了,实在没有助人为乐的力气了。 其他男知青现在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力气,都不揽活。 没办法,女知青们只好自己去。 陈青青灵机一动:“那我去大玲嫂子家换菜再换点水回来,就不用去打水了。” 大玲嫂子家离知青点很近,走不了几步路。 程岚和刘玉荣都觉得陈青青这个主意好,反正社员挑两桶水不算啥。 有了刚刚一致对外的情谊,刘玉荣也和程岚陈青青一起拿着盆去了大玲嫂子家。 秦韵想着昨天和今天的衣服都要洗,还想洗洗头发,反正得用不少水,也懒得去河边了,准备再去挑两半桶水。 刚要拿扁担,王爱菊看到说:“秦韵,今天你别去了,等会我和小红去挑,匀点给你就行了。” 秦韵还是拿起扁担和水桶:“别了,今天我洗头洗衣服,用的多,我自己去吧。” 王爱菊就没再多说什么。 秦韵挑着空水桶出了知青点,又是一路打招呼到了水井边。 李家 李家老四李承明和老五李承刚追赶着冲进家里,跑在前面的李承明看大哥正要拿扁担提醒道:“大哥,三哥把水缸都挑满了。” 李承宗对俩弟弟说道:“回屋写作业去。” 说完拿着扁担和水桶就出门了。 李承明疑惑的挠挠头,没一会又和老五打闹起来。 第7章 又帮忙打水 还没等秦韵做心理准备,后面就传来木桶放到地上的声音,秦韵往旁边让让,准备让别人先打。 李承宗看她让了路,也没说什么,走上前去,依旧麻利的打了捅水让来,单手拎起来就走到秦韵面前。 李承宗上去打水的时候秦韵才知道来人是他,正准备张口打招呼,人就来到她面前。 看着她说道:“还是两个半桶?” 看他这架势也不容拒绝,秦韵也不做无谓的推辞,忙把两个水桶放到身前,任由他一个桶里倒一半。 秦韵看着他道谢:“队长,谢谢你。” 李承宗点点头:“没事,顺手的事。” 心里想着要是能每次打水都能遇到他就好了,人家帮自己打了两次了,自己除了干巴巴说句谢就啥也没有了。 摸了摸口袋里还有一颗奶糖,是早上上工的时候装了没吃完的,拿出来就塞到李承宗手里。 不等李承宗拒绝,说了声“队长再见”就笨拙的的挑上两半桶水,一路洒着慢慢走了。 李承宗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在听到有人高声叫着秦知青的时候,就想到那天她对着水井强忍着恐惧的怂样,立马从家里出来了。 状似不经意的帮她打好水,瞄到她边走边洒的笨拙模样。 低声嗤笑一声。 李承宗看着手里被塞到手里的奶糖,小小的一颗躺在他粗糙手心里,白白嫩嫩,这样的东西应该放在精致的盒子里,好像她这个人。 说了一句:“幼稚。”便随手放到口袋里,顺手打了两桶水回家去了。 回家就把糖随手给了蹿过来的老五。 老四看到扑了过来:“大哥,我的呢?” 李承宗:“你俩分。” 老五一听就一个撒腿就跑,老四马上追了上去。 对于李承宗主动帮忙的行为,秦韵也没多想,只是在心里小本本上又加了一分。 不管他遇到别的女同志是不是也帮忙,但是真实的帮了她,无论怎么说,这个行为对秦韵来说都是加分项。 气喘如牛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大家都坐在大树下咔嚓咔嚓的啃黄瓜,看她回来,陈青青还主动塞给了她一根。 秦韵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待遇,不等秦韵拒绝,陈青青就说:“有时候我水用多了,还得你自己去挑,就别客气了。” 有时候水缸里就那么点水,别人用完秦韵就没得用了,她一般也不说啥,就自己去挑,主要是她也不想因为这些事老吵吵,吵来吵去吵不出什么来,还不够自己生气的。 自己挑了想用多少用多少,也不用顾忌谁。 她没想到一向不顾人的陈青青还能注意到这些。 也就没再说什么,接过来笑着道了谢:“你们这是把大玲嫂子家黄瓜都给换来了吧?” 陈青青:“大玲嫂子家种了好几架黄瓜,每架上都结了不少,给了我们好多黄瓜西红柿,还每人给了我们一盆水,一人就收了一分钱。” 刘玉荣:“以后还是去大玲嫂子家换,之前刚来的时候,有家人要五分钱,后来咱们不去了,她见了我还问我怎么不去了呢。” 陈青青切了一声:“当我们冤大头呢,那家人可精了,以后再不去她家了。” 刘玉荣:“那家人就是不咋地,听说和自己兄弟关系都不好,还和队里好多人家都吵过架呢。” 对祖祖辈辈基本上都生活在大队里的说,从大城市来的知青,和他们好像是两个物种,知青们的一举一动都让他们觉得新鲜。 有好一阵子,知青走哪都像猴一样被社员围观。 后来时间长了,发现也都是普通人,除了穿的比他们好一些,也没啥特殊能力,甚至干活还比不上队里的小孩子,也就渐渐当平常人看了。 但是有些会算计的,总想从这些城里人身上捞点好处。 不过知青们也不是傻子,上过几次当后,就尽量不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了。 天刚黑下去,大家洗了澡没再闲聊就去睡了,毕竟明天又是充满挑战的一天。 又紧张忙碌了七八天,才把队里所有的地种完了,秦韵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挑战极限,无论是浇水,还是施肥。 现在的肥可都是有机肥,专门有人挑过来,大家再一瓢一瓢的撒在地里。 秦韵受不了,别的知青们也受不了。 可受得了得受,受不了也得受。 秦韵觉得自己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恶臭。 可就算这样,下了工有时候都走不回去,忍着臭也得在地头上歇好一会才能回去,女知青一般在地头的树下靠坐着,男知青横七竖八的躺着。 队里社员路过看到笑着打趣:“城里的知青这就不行了?这才哪到哪?” “你们不知道,分在咱们大队,你们可享福了,咱们大队不缺水,公社东边的大队都缺水,他们还得跑老远去挑水浇地。” 知青们各个有气无力,心里骂骂咧咧:“就这还享福了?” 可面对社员们或有心或无意的嘲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不管他们说啥,躺平任锤。 不得不说,队里的社员就是比他们身体素质好,好不容易有了一天假期,知青们恨不得睡它个昏天暗地。 七队长李承宗却闲不下来,一大早就在集合七队上的老少爷们。 李承宗正在反复嘱咐大家围攻老杨家的注意事项,堂弟李承朋看着才准备了四辆马车。 不满道:“大哥,要不再加两辆牛车,这人太少了,他们还以为我们李家没人了呢。” 李承宗:“够了,这里差不多有30个人,还都是壮劳力,再说也不准备让这些人真动手,这些人主要负责壮声势, 要是都动手那不得把杨连成打死了,一会你们尽量别动手,动手人一多,场面就不好控,还是主要让莲花家里人动手, 杨家人要是敢还手就让他们拦住,你和承勇注意看好,也别让他们拿棍棒啥的,别闹出人命,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第8章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李承朋咬牙切齿道:“大哥,放心,我在旁边盯好了,也绝对不给他们还手的机会,让莲花她兄弟好好收拾收拾杨连成兄弟俩,敢欺负到咱们李家人头上了。” 李承宗点齐人手,三辆马车里挤满了壮小伙,雄赳赳气昂昂的朝杨庄大队出发了。 秦韵和刘春红她们是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听队里的婶子们说了,才知道李承宗带了几马车人,给挨了打一时想不开上吊的李莲花出气去了。 婶子们提起来李莲花,一个个也义愤填膺的,恨不得也跟着去把李莲花的婆家人都打一顿。 “莲花那婆婆真是不做人,一味的偏心小的,莲花和他男人天天拼了命的赚工分,窝窝头都不肯多分给他们一个。” “他那男人也不行,不知道给自家老小近,他娘说啥他听啥,只会窝里横打老婆。” “都不算是个男人,打媳妇算什么本事。” “莲花那孩子命苦啊,多勤快老实的闺女啊,平时被欺负还不算,这次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想不开都上吊了, 看那脖子上是勒的吧,要不是孩子发现及时,这人就没了,哎呀,别提了,看着都心疼。” “要我说,就是莲花太老实了,干啥自己上吊,要我说该吊死她那男人和婆婆,女人啊,就得泼辣点才行, 这摊上好人家还行,摊上那不好缠的,一味的老实那可不光剩下受欺负的份。” “今天承宗带人好好的给她出出气,看她男人以后还敢不敢。” “就算把人打一顿,以后能改吗?莲花还要在他们家过日子,这日子还长着呢。” “承宗心里肯定有打算,既然那么多人去了,就肯定不能白去。” “今天好好治一治老杨家,也让别人看看,咱们清龙泉老李家出了门的姑娘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刘春红听的咋舌,和秦韵王爱菊咬耳朵: 刘春红:“没想到他们这的人这么厉害,去了几车人帮出嫁闺女出气,也挺团结的。” 王爱菊:“我见过那个莲花姐,每次见了我都笑的很和气,这都被逼着上吊了,平时得被欺负成啥样了,就是该这样打上门去, 他们这里的人确实挺团结的,平时虽说也吵吵闹闹的,遇到事好像是你帮我,我帮你的,不像咱们那除点事都躲的远远的。” 秦韵说道:“是啊,不仅团结,还很注重宗族,他们都是一个族的族人,一个族里的谁家有事,族里人都去帮忙。” 这么一说刘春红也有耳闻:“对,他们这里好像每个大队都有祠堂,据说宗族的势力也很强大, 听说过年还要祭祀啥的,现在各地都破封建什么的,这边公社也不管吗?” 王爱菊随口道:“公社里干部一般不也都是周边队里的,他们自家也还有祖宗呢,这是当地风俗,估计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就像王爱菊说的,推翻封建的风也早刮过来了,可本地干部知道轻重,谁也不敢拿这个事开刀,毕竟谁家都有祖宗。 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观念,谁要是敢提不仅怕自家老爹的棍子,估计也怕祖宗托梦教育。 秦韵点头:“听说之前公社还真有个外地来的干部,不懂他们当地的事,听说了这事要拿这个事开刀,这可不得了了,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了。” 王爱菊他们知道的不知道这些,连连询问:“后来呢,怎么样了?” 秦韵也不卖关子:“各个队的社员听说要动他们祠堂,和他们祖宗过不去,不用动员, 也都不上工了。白天黑夜轮流去公社闹,听说那个干部连夜调走了。公社书记连连保证维持原状才平息民愤。” 刘春红觉得不可思议:“现在都闹成这样了,他们竟然还守住了。” 秦韵:“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可能就是这个地方的根本,不太可能触动。 这边大队书记的话还没一个宗族的族长的话管用。 虽说现在很多东西不让明着提,但是实际的东西并没有改变。 所以公社里任命大队书记的时候一般默认是一个宗族的族长担任。 咱们队里的大队书记兼大队长就是李家的族长。” 刘春红不解:“咱们队里听说是原来的三个村组成的,为啥让李家族长当大队长?” 秦韵继续解释:“一个是李家族人多,并且比起别的姓来说,他们也更团结, 而且最早的时候这个村子就是李家族人建立起来的,后来一些别的姓才陆陆续续投奔过来。 要不你们看七队上占着队里最好的位置。 还有就是李家能人也多,不仅公社里,还有几个在县里当干部。” 刘春红看着秦韵一脸佩服:“秦韵,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秦韵笑笑:“我也是队里婶子大娘说的时候多听了一耳朵,咱们既然在人家地盘上,可不得了解了解人家,避着人家的忌讳。” 王爱菊认真的看着秦韵:“秦韵,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秦韵笑着点点头,这些虽然不隐秘,但是也费了一番精力。 他们当地这种习俗对喜欢独立简单,不喜交际复杂的后世人来说,可能会是负担。 可对于现在急需庇护的人来说,非常实用。 最重要一点,虽说他们延续下来一些古老的风俗习惯,但是大部分都算是普通又三观正常的人。 不像后世听说的一些偏远的村落,价值观都是扭曲的。 所以再了解了队里的这种情况,秦韵就选择抱大腿寻求宗族的庇佑,并且选定李承宗作为抱大腿人选。 不仅现在的族长兼大队长是李承宗的堂叔,而且据秦韵观察,李承宗就是他们选定的下一任族长。 下一任族长人选忙着运筹帷幄。。 李家围攻小分队已经顺利到达杨庄大队杨连成家,下了马车,莲花家人打头阵,一大群人呼呼啦啦的涌进了杨连成家。 莲花娘还没进门就骂开了:“黑了心的一家人,要把我好好的闺女给逼死了。” 第9章 大打出手 众人跟在后面,按照李承宗嘱咐的分好工,有人负责维持队形,有人负责堵在门口,拦住杨庄大队其他人进去帮手。 怕动手人多,闹出人命,主要是莲花家里人动手,其他人辅助和砸砸东西什么的,分工明确。 李承宗提前嘱咐要速战速决,莲花家里人也不啰嗦,进了门看到莲花他男人和弟弟,话都不说一句,扯过来就开干。 莲花的婆婆哭天喊地的想上去拦,被莲花娘发了狠一把薅住头发。 杨连广媳妇一看情况不对,还想跑出去叫人,被莲花的娘家嫂子眼明手快一脚踹倒了。 莲花娘狠狠收拾了一顿老杨婆子,就进了老杨婆子的屋,老杨婆子想爬起来去拦,不知道又被谁按住了。 杨家那个小儿子还想还手,就这还没意识到他今天的角色是人肉沙包,这觉悟不行啊,想啥呢,来了几车人是干啥的? 乒乒乓乓,叮叮咣咣。 莲花娘进屋一阵翻找,老娘们藏钱票无非就那几个地方,顺利得手。 前后不过几分钟,杨家人再不见半分平时欺负人的样子,躺在地上疼的嗷嗷叫。 不光打人,连带的锅碗瓢盆,能打碎的打碎,打不碎的砸扁,连杨家养的三只宝贝老母鸡都被逮着放了血。 这边打着,那边找着,莲花回屋把自己和俩孩子的东西整了一个包袱绑在身上,一手扯着一个孩子看都不看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男人,就走到大门口。 大门口拦着的人和围观群众很自觉的给她让了路。 莲花就先带孩子上了马车等着。 莲花娘也出来朝李承宗点头表示得手了。 据李承宗观察,打的也很到位了,又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过一会杨家的叔伯兄弟和大队里的人就该来了,就让大家撤退,今天主要是出口气,又不是来和谈的。 要谈事,可以,让他们杨家人去清龙泉大队。 最后踹了嚎都快嚎出声的杨家人几脚,围观群众更是自觉的给大队人马让了路。 一群人像来的时候一样,整整齐齐上了马车,挥一挥衣袖,带走了这些年老杨婆子抠出的钱和票,留下一段传奇和杨家的一片狼藉。 回去的马车上,小年轻们遗憾着没打过瘾。 莲花娘带着儿媳妇狠狠的收拾了一顿老杨婆子和她那宝贝小儿媳,打的非常过瘾,一点遗憾没留,可是看着搂着俩孩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闺女,又犯了愁。 莲花娘不后悔今天打上杨家门,这些年自己闺女在杨家可受了罪了,以前总是顾忌这个顾忌那个,自己闺女被磋磨的差点走向绝路。 莲花娘找李承宗拿主意:“承宗,你给婶拿个主意,你莲花姐这以后怎么弄啊,还有这俩孩子。” 李承宗看了眼李莲花:“婶儿,你和我叔回去问问莲花姐,还想不想和杨连成过,想过咱们有过的法子,不想过有不过的法子。” 莲花娘一下子来的精神:“承宗,你快说说。” 李莲花听到也抬起头紧盯着李承宗。 李承宗:“莲花姐性格温和,要是为了俩孩子想接着过呢,也不能继续在他们老杨家过了,就让他杨连成倒插门, 他们一家人把户口迁回来,队里给批块宅基地,盖个房子,就在咱们队里过。” 莲花娘听了拍了下大腿,对莲花说道:“莲花,承宗这个主意好,再怎么样为了孩子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这年头哪是说不过就不过的,来了咱们大队,找队长批一块她们附近的空地,老杨婆子攒下的钱票不少,回家娘就拿给你们, 这些大部分都是你和杨连成赚的,足够你们盖房子的,到时候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看着,杨连成还敢不听话?” 莲花没接她娘的话,看着李承宗问道:“承宗,要是不想过呢?” 李承宗:“不想过你就带孩子回来,照样给你批地,我带人给你盖几间房子, 你和孩子也不用回你爹娘那住,到时候跟着队里上工赚工分,养活孩子没问题。” 李莲花听了李承宗的话坚定道:“承宗,我不想和杨连成过了,我带孩子过,再苦我也不怕。” 莲花娘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想到女儿差点上了吊,也不拦了,只叹了口气:“咱们家前面就有一片空地,到时候就批那吧, 我和你爹平时还能帮着照应着点,可别再犯傻了,你要是走了绝路,你这俩孩子指望谁?” 李莲花听了她娘的话,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想到以后可以脱离杨家,离开那恶心的男人,感觉生活又有了希望。 紧搂着惊惶不安的俩孩子坚定道:“娘,不会了,我一定好好养活俩孩子,好好孝顺你和爹。” 李承宗:“既然做了决定,这几天回家就好好歇歇,今天他们杨家人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莲花娘:“以前为了莲花和俩孩子,现在都不准备和他们过了,还怕他个球。” 李承宗点点头,是这个理,钱和人都带来了,现在他们掌握主动权。 今天大队里都在热烈讨论着这件事,连知青点的知青都知道了今天李家人的霸气之举。 陈青青:“就该这样整治这不要脸的,看以后谁家还敢磋磨儿媳妇。” 男人和女人的悲喜并不相通,男知青刘永明道:“这一点事就打上门,以后谁还敢要李家姑娘当媳妇。” 陈青青:“这还叫一点事啊,人都快被逼死了,还不要人家,像你这样的又懒又滑的人家才看不上呢。” 刘永明急了:“就事论事罢了,怎么还人身攻击。” 王爱菊也很赞同:“哪个娘家人谁没事天天找事,姑娘受了欺负才去出气呢,再说了,只听说过娶不上媳妇的男人, 没听说嫁不出去的姑娘,谁要怕欺负了人家姑娘,有娘家人给出气不敢娶,这样的人才不值得嫁呢。” 王爱菊和程岚刘玉荣她们也都很认可这话。 秦韵笑着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很好,现在知青点的女知青最起码在这方面都很清醒。 大家都在关注着李莲花的后续,没两天,杨家那边就来人了。 有人看到杨家来人了,恨不得整个大队里都通知一圈去观战。 知青点的知青们也混在社员中随着社员们去了大队部。 第10章 刮目相看 一番拉锯,没啥意外的,杨家人他们在杨庄大队自己的地盘都被收拾了,来了清龙泉大队更是别想占到任何便宜。 李莲花离婚态度很坚决,就算杨连成跪下都没法挽回。 杨老婆子不关心大儿子离婚不离婚,俩赔钱货孙女跟谁。 她最要紧的是拿回自己和老头子攒了一辈子,再加上大儿子儿媳妇拼命干活才给自己攒下的棺材本。 啥?但是谁拿她棺材本了,莲花娘坚决否认,她可一分钱没见到。 啥?你们杨家人都看到她拿了? 我们李家人可一个都没看见。 强盗?土匪? 怎么说话呢,现在可是新社会。 啥?要去公社告? 行啊,走,我们也去,告你虐待妇女,比周扒皮地主老财还会剥削。 看看我好好的闺女成什么样了? 啥?你还要告李家打人,你差点逼死人家闺女还不让人家娘家兄弟出出气? 对啊,去的都是她娘家兄弟,谁让你惹了个娘家兄弟多的? 最后在大队长李传民的主持公道下,赔偿了打坏和锅碗瓢盆和家伙什钱? 啥?老母鸡给杀了?也得赔钱? 那你也得把鸡带来吧,要不你们自己家人吃了,还让我们赔钱?你咋想那么好,咋不上天呢? 啥?赔医药费? 来来来,算算我们莲花这些年赚了多少工分,我们莲花差点死在你们家,赔多少钱,讹我们是吧? 想屁吃呢! 赔偿锅碗瓢盆的钱也等莲花和杨连成离了婚再给。 最后杨家人气势汹汹的来,灰溜溜的回去了。 秦韵围观了整个过程,这护犊子的态度是太加分了,和无赖没必要太讲理。 青龙泉大队,你可以的。 杨家人都走了,大家也没热闹看了,大家闹哄哄的准备回去了。 李承宗看了眼大队长,大队长点点头,李承宗走上前杨声道:“大家留一下,我有几句话给大家说。” 大家顿时停住了脚步。 李承宗环顾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戴着丑眼镜的女知青。 也正好奇的望着他。 李承宗清清嗓子,严肃说道:“大队里开会做了几个决定,现在给大家说一下。 第一,我们大队严禁殴打妇女同志,要是发现哪家男人打媳妇,婆婆打儿媳的,都要严肃处理。 咱们大队的出嫁女不让人家欺负,也不许欺负人家的闺女。” 这话一出,引来各个年龄层媳妇的叫好声,尤其有几个中年妇女,恨的咬牙切齿的,他们男人喝点狗尿就动手。 以前就是忍着,现在可有人治你了,你等着。 男人们有的像被踩了尾巴。 李承宗扫了一眼那几个男人,其中有两个之前被他教训过,不服又害怕的样子。 补充道:“凡是有违反规定,明知故犯的,都罚去山下边开荒,不管饭不给工分, 省的力气没处使,只有那最窝囊的男人,才会在家打老婆耍威风,都不是个爷们,别让老少爷们们瞧不起你。” 这话一出现场更是炸了锅。 李承宗贴心的给大家留了一会时间,过了一会,压了压手示意,继续说道: “第二,队里决定给李莲花批宅基地,盖房子,回咱们青龙泉大队生活,和俩孩子以后就是咱们青龙泉大队的社员。 以后咱们队里不管哪家出嫁女,如果在婆家过不下去了,想回来的都可以这么办, 回去告诉她们的别一有啥事想着往绝路上走,大不了就回娘家来,她们不管啥时候都是咱青龙泉大队的人。” 这话一出引起更大的轰动。 “啥?出嫁女不想过了就回来?这不就乱套了吗?” “看你说的啥话?说的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才回来,谁没事就离婚就回娘家,让孩子多条路走不好吗?你家没闺女?” “可不是吗?谁的闺女谁疼,闺女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看有的媳妇过得啥日子,婆家过下不去了, 娘家回不来,有的可不就走了绝路,我二舅他们队里就有个媳妇受不了婆婆磋磨跳井了。” “哎呀,这是啥时候的事啊?我咋没听说,哪个大队的?” “就公社东边东明大队。” …… 有人想的多了点:“那不是占咱们的宅基地吗?” “队里那么多空地,占啥了?回来多少闺女都够用的,咱队里地面多大,还缺你盖房子的地方了?” “这样办以后咱们队里闺女谁还敢娶,动不动上门打人,还把人家家砸了,不满意了带着孩子还能离婚回娘家。” “可不说呢,这哪行啊。” “不敢娶,队里闺女还嫁不出去了?只有那对媳妇不好的人家才不敢娶呢,对媳妇好的丈母娘疼女婿还来不及,谁没事去打他,吃饱撑得吗?” “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好,要是能给闺女批地,我就不让闺女嫁出去了,就在自己队里多好。” 一番话引来千层浪,各有想法,各有算计。 秦韵这次在心里又给李承宗加了十分,还记得当初秦韵之所以把李承宗选择抱大腿人选,就是因为看到他教训队里打媳妇的男人。 当时一下子就让秦韵注意到他,才慢慢去了解他,打听他,最终选定他的。 当然,秦韵现在对整个青龙泉大队的风气更放心了。 他们没有无视女人的艰难,真正的在帮助这些困难中的女人解决问题。 即使在几十年后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真正站在女人都立场考虑。 多少被家暴的女人,回娘家寻求庇佑的时候都被告诉忍一忍,熬一熬,这一熬就是一辈子。 有些地方甚至把错误归结到被家暴的女人头上,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怎么别人能忍就你不能忍,或是你肯定是做什么了才打你的。 周围的声音是那么令人绝望。 在信息量爆炸的年代仍有女人被恶劣的对待却索救无门,甚至带着孩子跳楼的,不知道她们得对婚姻对亲人该有多绝望,才做出那样的选择。 这样的新闻看到过好几个。 而在这个闭塞又落后的小山村里,竟然能有这样的思想,真的让人刮目相看。 李莲花是不幸却又幸运的。 秦韵抬头看向李承宗,和他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秦韵笑着给他竖起大拇指。 他愣了一下,严肃的对丑眼镜女知青点点头。 这个女知青,干啥笑的那么好看?白嫩嫩的脸在阳光下发着光。 咋干了那么久的农活还没晒黑? 第11章 没那么忙了 大家边走还边热烈的讨论着。 李大娟姐妹俩今天也来了,随着大家往外走,二娟看姐姐看低头不知道琢磨啥呢,小声给姐姐说: “大姐,你别再想着让我嫁给承宗哥了,虽说咱们两家不是一枝的,可是都姓李, 队里同姓之间没几家通婚的,会让人家笑话的,再说就他家兄弟们那么多,咱娘也不会同意的。” 李大娟心里回忆着前世的事,前世队里也开过这样的会,后来不仅李莲花回来了,别的小队也有两个在婆家过不下去的回来了。 队里同样都给批了地,就自己妹妹每次被打回娘家说想离婚回来,可每次爹娘都在那个男人的保证下,还是让妹妹跟着走了。 让妹妹再忍忍,再忍忍,等孩子大了就好了,他会改的,不能离婚,离了婚一个女人咋撑的起门户? 还不是得嫁人,到时候孩子不是跟着后爹就是后娘,在这样的劝阻下,妹妹就这样愣是忍了半辈子。 不到四十岁就得了乳腺癌,医生说这病就是气的,一想到这里李大娟就气的牙痒痒。 李大娟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听到妹妹说话。 二娟喊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二娟又把自己的意思说了一遍: “姐,还有你上次突然把我推到河里,可吓死我了,姐你以后别这样了,再说娘也是为了我们好,还是听娘的吧。” 大娟冷哼一声:“娘知道啥,她光是觉得是为我们好,又倔,还非得让我们听她的,光听她的,以后有你后悔的。” 不仅是二娟,上辈子的自己刚开始也是觉得她娘为了她好,很多事情上都和她娘商量。 虽然的上辈子丈夫一家才是罪魁祸首,可最后日子过成那样,她娘也有很大的责任。 看着性情柔弱的妹妹,她慎重的拉着妹妹的手: “二娟,你听大姐的,大姐不会害你的,就算承宗哥这个不行,咱们再看看别的,绝对不能光听娘的。” 上次李承宗没有下去救人,失去了这个机会,再让李承宗和二娟扯上关系就不容易了。 不说两家都姓李,就说李承宗家这个情况,要没点特殊情况,她娘和大多数人一样,鼠目寸光。 光看到李承宗年龄大,下边一大串弟弟,又是后娘,弟弟们娶媳妇盖房全都要哥嫂操持,就也不愿意把闺女嫁到他们家去。 可也不想想,李承宗当了那么几年兵,手里还能没钱给弟弟娶媳妇,就算没那么多,肯定也能赚来。 而且承宗多有本事啊,安排的工作刚给了弟弟,就在队里当了小队长,更何况人家以后可比队里大多数人强多了,几个弟弟也争气。 可现在她娘不会听她的,她也还没有反抗她娘的能力。 不过李承宗也不是她唯一的人选,记得开放后,成哥有几个兄弟也过的不错,反正坚决不会再让妹妹找上辈子那个烂男人。 想到成哥,大娟心里一甜,上辈子不管自己落到什么境地,只有成哥是真心实意对她好,这辈子绝不再辜负他。 二娟看着大姐一脸坚定的样子,咋也想不通,大姐怎么突然有一天就变了个样,变得非常有主见了,也不再事事都听娘的了。 但是她知道姐姐也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不想让姐姐难过: “大姐,我听你的,不过你别和娘对着干,要不娘真会打你的。” 李大娟安抚妹妹:“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莲花很快和杨连成办好了手续,杨老婆子没少攒钱,足足两百多块,还有一些票什么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算很不错了。 莲花娘就给她还回去五块钱,赔偿锅碗瓢盆啥的。 莲花娘觉得这都给多了,闺女被她欺压了那么几年,在他们家一直当老黄牛,五块钱都便宜她了,一分钱都不想给她。 在李承宗的帮助下,用这些钱在李莲花爹娘院子后面盖了三间土坯房,围了一个小院子,莲花的俩闺女也在队里上了学。 莲花户口也迁回来了,每天跟着队里上工,孩子们放了学很懂事的帮着做家务。 看着俩孩子比在杨庄大队笑容多多了,莲花也一日比一日有精神,感觉生活又有了奔头。 当然队里也少不了闲话,但是比起在杨家那没有盼头的日子,这又算什么呢。 莲花娘捡着两家说话嘴臭的找上门去骂了两天,也老实了很多,过了阵子,队里又出了别的事,这也就不咋新鲜了。 …… 地里的活终于告一段落,终于不像之前那样每天憨憨的从早干到晚了。 今天干完上午的活,回到知青点才十点来钟。 陈青青几个人正在商量去县城买东西改善生活。 程岚有些纠结:“可下午还得上工呢。” 陈青青:“去请个假就行吧,反正现在又不是忙那阵子不让请假。” 王爱菊:“秦韵,你去吗?” 秦韵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从青龙泉公社走到县城得3.4个小时,累不说,秦韵也不想买什么都在别人的注视下。 书里原主后面被举报,有一点就是说她注重享乐,过资产阶级的生活。 所以秦韵平时很注意这些。 她的日用品也确实快没有了,她准备一会就去公社里的供销社买点。 公社里供销社虽说和县城的不能比,但是该有的也都有了,有时候还会有一些意外之喜。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去县里,反正她们也不是靠工分吃饭,男知青们知道她们要去县里,干脆也准备一起去。 最后知青们除了秦韵都去找李承宗请假了。 这时候李承宗不像前些天,忙种忙收的时候请假是要被骂回来的。 今天很好说话,一说就请给了。 几个人都换上平时上工不穿的衣服,仔细梳了个麻花辫,配上满满的胶原蛋白,青春又靓丽。 其他几个人也都穿的板板正正的,说说笑笑的出发了,几个小时的路对现在的他们已经不算什么了。 秦韵洗好了衣服,就走着去公社了,青龙泉大队离公社3公里多,走路过去大概需要四五十分钟。 去趟公社,秦韵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眼前这样的场景。 第12章 李承宗,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现在的公社就像后世的乡镇,不过要破败很多,不像后世,有的发展好的乡镇堪比一个小城。 清龙泉大队隶属阳河人民公社,阳河公社有两条贯穿东西南北的主街。 虽说和后世没法比,但是和现在大队里的土坯房比起来却明显高档多了,有不少红砖青瓦房。 秦韵刚走到公社的岔路口,还没看到供销社那个比较起来算是公社里最豪华的建筑。 就被一阵喧闹声吸引过去了,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到前面乌压压的人群,各个慷慨激昂,还不时喊着口号。 秦韵随着人流走了过去,视线越过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看到一个搭的高高的简陋的台子,台子中间贴着几个红纸黑字:“忆苦思甜批斗大会。” 台子中间跪着几个五花大绑,衣衫褴褛,满身脏污的男女。 他们都弯着腰,低着头,每人胸前还挂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头板子,上面分别写着地主分子xxx,应该是他们各自的名字。 台子的两边分别站着一个体格壮硕,手里还握着武器,民兵打扮的壮硕汉子。 正中央站着一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在慷慨激昂的挥舞着拳头高声喊:“无产阶级革命路线胜利万岁!” “打倒地主,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下边围着的也握着拳头跟着高声喊,兴奋而畅快的,夹杂着隐秘的嫉恨,有的喊得嗓子都哑了。 有的边喊边低头找土坷垃往跪着的人身上扔过去。 跪着的人就算被砸到也只是下意识的躲一下,依旧低着头。 跪在右边的女人大概绳子捆的不够紧,加上之前的推搡,纽扣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掉了,衣服就这样散开了,又引来一阵叫骂和肆无忌惮的目光。 “呸,不要脸,这时候还不忘勾引男人。” “哎吆,这娘们可真白啊,地主崽子就是不一样。” 怒骂声、污言秽语声轮流在秦韵耳边回响。 秦韵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明白的瞬间立马就浑身发热,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秦韵好像用尽全力才能挪动自己的身体,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要保持镇定。 迅速转身朝人群的反方向走去,闪躲开一个又一个兴奋又扭曲的笑脸。 马上就要走出人群,秦韵越走越快,这里好像已经被丧尸占领,稍慢一点就马上就要被他们扑上来狠狠咬住。 “秦知青,秦知青,……秦韵。”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有些熟悉的声音穿透这混乱嘈杂,有一种让人镇定的力量。 秦韵抬头看去,是李承宗。 勉强笑道:“队长。” 李承宗看着她面色苍白,眼睛里装满了恐惧,还想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皱眉想说什么:“你……。” 却只说了句:“走吧。” 越来越多的人要往热闹处涌,看她被人流挤的东倒西歪,李承宗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现在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李承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秦韵的手却冰凉。 李承宗看了看她若有所思。 率先在前面拨开人群,拉着秦韵往外走。 李承宗边走边想明白了这段时间审视打量的目光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在自己身上停留。 原来仙女失去了仙法,不仅没法回天上去,还可能面临被当成妖怪人人喊打的境地。 一直走到没什么人的街道上,李承宗才停下脚步。 秦韵被他拉着,默默的跟在后面。 这一路,吵闹声越来越远,秦韵也渐渐平静下来,可是刚刚真的是从骨头里渗出的恐惧,不管听过多少次批斗的惨烈,都没真真实实的见一次来的震撼。 也真正理解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从枪林弹雨中都走了过来,却走不出这十年浩劫。 李承宗放开秦韵,看着她沉默不语,无意识的眉头紧锁,开口道:“是要去买东西吗?” 秦韵回过神:“啊?…哦,对,我要去供销社买东西。队长,你也来公社了。” 李承宗点点头:“嗯,去公社里办了点事。” 秦韵抬头看着他问道:“队长,你办完了吗?” 李承宗:“嗯,准备回去呢。” 秦韵想了想:“要是不急的话,能不能等我买完东西一块回去?” 李承宗挑挑眉,以往她见了自己一般都是简单打个招呼就过去了,这是今天吓着了,准备行动了? 开口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秦韵快走几步,去了供销社,迅速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付好钱票,把东西放进随身背的挎包里就出来了。 秦韵从供销社出来,看到在远处树荫下等她的李承宗。 今天没有一丝风,树上的蝉声此起彼伏的的争相吵闹着。 就算在树荫下他也热的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洗的泛白,还打着几处补丁,但是他很镇定的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不耐。 冷静下来秦韵就知道自己该做决定了,之前虽然一直拿给李承宗的积分拖着,其实从根本上来说,还是自己从心里并不敢把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 可现实已经由不得她再犹豫纠结,决定了,就准备出击吧。 想到他刚刚是想说什么吧,是刚才人太多,场合不对?后来却又什么也没说,应该是意识到什么了吧,没想到他那么敏锐,也是,当了十多年兵,本身也是个聪明人。 秦韵倒不怕他知道,她身份的事估计也瞒不了太久,她不知道现在大队里有没有关于知青家庭出身的资料,如果有,他回去看看资料立马就能知道。 就算没有,她也瞒不了太久,明年来的知青里就有原主的同学,甚至她妈妈还在原主家做了很多年的保姆,对原主那是熟的不能更熟了,她一来就立马把原主的出身嚷了出来。 打定主意,秦韵坚定的朝他走了过去。 李承宗在原地待着,看着她一步步朝他走过来,一直走到他跟前,才停下来抬头看向他。 周围的人都被批斗会吸引过去了,这里没什么人,要不大庭广众之下,这个距离已经是可以传出各种版本流言的距离。 秦韵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李承宗,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第13章 磨叽啥,行 李承宗刚才答应在这里等着,就意识到她下了决心,只是比他想象的还要直接。 不知道是勇敢还是受了刚才的刺激。 李承宗低头凝视站在眼前的人,就算干了那么的久的农活,依旧是白白嫩嫩的,就算是戴着丑不拉几的眼镜,梳着狗啃一样的短发,依旧美艳惊人。 漂亮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眼神清澈又明亮,他好像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鼻子挺直,嘴唇红润丰满,有种不经意的妩媚。 李承宗动了动手指,言简意赅回答:“行。” 秦韵以为李承宗可能会被自己吓到,没想到却被他的爽快吓到了:“你不用回去考虑考虑吗?” 李承宗:“考虑啥,你一姑娘家都能这样,我一大老爷们还有啥可磨唧的?” 他这样倒是给秦韵整不会了,虽然秦韵自己有一种发自心底的自信,可能是前世被追逐的太多,学历相貌家庭样样都不缺,她好像从来没想过李承宗会拒绝。 当然也没想到他这么痛快,什么都不问就答应,这怎么感觉怎么怪怪的,好歹你也说点什么啊。 李承宗率先朝回清龙泉大队的方向走去:“回去吧,这太热了。” 他不问搞得秦韵反倒是不上不下的,秦韵也跟着他朝前走:“你。。。” 李承宗低头看她:“咋了?” 秦韵也不知道说啥,嘟囔一句:“你答应的太痛快了,我觉得有点怪。” 李承宗:“有啥怪的?仙女要嫁给我这个庄稼汉,还不赶紧答应?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怎么?还需要我摆摆架子,你三顾茅庐。” 秦韵没想到他还会开玩笑:“你就不问问?” 李承宗:“问啥?” 秦韵:“你懂我的意思。” 李承宗:“没啥可问的,你今天害怕成这样,是出身有问题吧?你又是大城市的,出身比今天台上那些人还要差?不问是我能想明白, 要不是你的出身,你应该也不会考虑嫁给我,会想办法回城吧?不对,你甚至可能都不会来这里,你看着也不像那种脑子有坑一腔热血要来建设农村的。” 秦韵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他猜的八九不离十,无论是她还是原主,如果不是出身问题,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秦韵继续问:“你不介意?” 李承宗:“介意啥?” 秦韵:“我的出身……和我有目的的嫁给你。” 李承宗:“你的出身?你的出身对我这个祖宗八辈都是贫农的人来说,那本来是拿着竹竿子也高攀不上的,我知道是我高攀了。 至于你的目的,你有啥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保护你吗?能让我娶个漂亮又有文化的媳妇,对我来说,这就是赚了。” 秦韵:“我们结婚会影响你吗?” 李承宗:“我充其量就是一个大队的小队长,最多就是等我叔退了我升个大队书记兼大队长,大队里不像在工厂和部队里,你放心吧。” 秦韵心想,行吧,这个我也就是礼貌性问问。 秦韵想到今天那个场面,担心又紧张:“那像今天这样的会经常搞吗?” 李承宗想了想:“现在县里有一些干部,不搞正事就喜欢搞这些,有的公社干部为了拍马屁就跟风配合, 但是县里的大领导和公社书记他们都不爱搞这些,咱队里的大队长传民叔也不搞这些,今天这些人是被他们大队里推出来的,大队里不推就没事。” 知道秦韵依旧没有完全放松下来,想到她今天吓的不轻,停下来看着秦韵认真道:“秦韵,你放心,我既然敢娶你,就一定能护住你。” 秦韵当然相信他,别看只是一个队长,比起后世来,现在大队的队长权利很大,队里干活的分工,学生上学,像现在考高中,可不是你想考,想上就能上的。 现在是推荐加考试的模式,大队不推荐你,不论你学习再好连考试的机会都不会有,有事出门,队里不开介绍信哪里都去不了,学校招老师,部队征兵,哪个不需要经过大队。 知青下乡来到队里,一切也都是归大队管,甚至在城里有了指标能回城,如果大队坚决不放,那也是要费一番周折的。 所以,现在的大队干部那可是官不大,能量不小。 再加上当地的宗族风俗,正是看明白这些,李承宗同志才有幸被选定为抱大腿的人选,县官不如现管。 想明白了这些,秦韵受了大惊吓的心才安全落地。 看她表情终于放松下来,李承宗问道:“关于结婚,你有什么想法?” 秦韵选择结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抱大腿,除了在人选上花了大力气,关于结婚本身,倒是从来没想过,而且这个年代的婚礼,也没啥值得期待的。 心里这么想,但是话不能这样说:“就按照你们这边风俗来吧,我也不是很懂这些。” 李承宗:“对了,我家的情况,你应该也都了解的都差不多了吧。” 既然自己是被选定的目标,看她做事心有成算的样子,自己家的情况也应该摸的差不多了。 秦韵点点头:“外人能知道的大概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听了这话,李承宗被逗笑了:“你还挺坦诚。” 秦韵看着李承宗,表情严肃又认真:“虽然我是带着这样的目的和你结婚,但我也是很认真的,并不是拿结婚当儿戏, 每个人结婚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有人为了爱,有人为了钱,或者有人只是单纯的为了结婚而结婚,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 而我是我为了活下去,活的更好,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又没强迫你娶我,你愿意娶我,肯定也有你的考量。 结了婚,我也准备好好和你过日子,只要你不辜负我,我就不会对不起你,并且希望你也能认真对待。” 第14章 说定了 李承宗心想,我考量啥,就纯属看你长得带劲,有文化又有气质,这么大便宜落自己头上,还不要,我又不傻。 不过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好不容易娶个仙女回来,傻了才不好好过。。。 你成了我媳妇,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放心,我也不会出去搞七捻三的。” 秦韵也没想听什么山盟海誓,俩人又没啥感情基础,俩人都能认真负责,认真对待,共同把日子过好,就是最好的。 “问个事呗。” 秦韵以为他要说什么,一副严肃的模样。 李承宗:“你啥时候准备把你这个丑眼镜摘掉。” 对这个丑啦吧唧的眼镜老早就觉得碍眼了。 秦韵推了推眼镜问道:“丑吗?” 李承宗很认真点头:“丑。” 秦韵微微一笑:“……丑就对了。” 要的就是它丑,不丑还不要呢,当时在眼镜店秦韵可是挑了又挑,戴上没有比它更丑的了,很不容易的。 李承宗:“……” 行吧,随你吧。 李承宗接着说自己的情况:“你也知道,我那亲爹和没有一样,不,还不如没有, 所以我几个弟弟的婚事确实得我来操持,老二大了,等结了婚我就给他分出去,老三得过几年, 老四老五还小,我想让他们读书,怎么也得混个初中毕业,一时半会更得跟着我。” 秦韵自然点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亲爹不管,当大哥的再不管,那几个就真成小白菜了:“长兄如父,应该的。” 李承宗听到她说的自然,松了一口气,虽说他也看不上媒人给他领的姑娘。 可她们都很介意这些,还有队里人,哪个提起来不都觉得他负担大的很?他还是担心她介意的。 也不想让她有压力:“我在部队里的时候我攒了也攒了一些钱,够给他们上学娶媳妇的,你不用担心这个。 等毕了业结了婚都分出去,我也不可能管一辈子。 还有我爹他们那,你更是啥都不用管,他后娶的那个娘们和生的孩子你更是理都不用理。 你跟了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受苦也不让你受气。” 之前也猜到他手里应该有不少钱,在部队那么多年,看他节俭的样子,应该都存下来了。 而且他明显是有自己打算的人,不会明知道亲爹不行还把钱都傻傻给他。 省吃俭用难么多么年,想着把弟弟们都安排好,这大哥也是很有大哥样了,不管怎么样,也是个负责任有担当的人。 而且脑子也算比较清楚,应该也不是扶弟魔,其实之前秦韵甚至做好他一直管弟弟事的准备,尤其是俩小弟弟。 从现在养到大,也和养儿子差不多了,习惯成自然,后世还有不少人把弟弟妹妹都当成自己一辈子的责任。 不过对于秦韵来说,哪怕是扶弟魔,和人命关天这种大事来说,都不算啥了。 还有他爹和后娘那边,如果在以后婚姻生活里,他能像他说的那样,说不定婚姻生活比秦韵想象的更乐观。 不过话说回来,兄弟多对现在她来说,说不定是另一重的保障,她不能既要又要。 李承宗的这番话让秦韵觉得是意外之喜,对于和他结婚更有信心了,笑道:“那我们俩都努力,一起把日子过好。” 秦韵放下了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对李承宗又多了一层认识,笑容轻松了很多。 好像起了一丝微风,柔柔的,凉凉的吹进了李承宗的心里,吹散了炎热的暑气,吹乱了李承宗的心湖。 礼尚往来,俩人决定结婚了,秦韵也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家庭现状。 说到爷爷奶奶和父母的情况李承宗倒是没什么意外。 不过说道哥嫂和姐姐的情况,李承宗挑挑眉觉得有些意外,这明显不对,疑惑道: “看这情况,你家里应该提前也看明白了局势,怎么哥哥姐姐都安排的挺好,把你漏下了。” 秦韵:“当时我还在读大学,家里也是想着尽量先把书读完再做安排,没想到…那么突然就…。” 那李承宗就理解了,现在大学生多罕见:“之前一直觉得你也就是高中生,没想到还是个大学生,真是便宜我了。” 别说,他这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样子,让秦韵心里还挺舒服的。 不像有的人,明明捡了便宜还卖乖。 现在这种特殊局势让秦韵的身份一时处于劣势,是高攀的那一方。 但是李承宗心里很清楚,这种错乱的局势成就了他,要不秦韵是他踩高跷都够不到的。 俩人一下子成了对象关系,秦韵很自在,也没有多余的害羞和别扭。 李承宗接受的也很自然,经过一番交谈,俩人一下子熟了不少。 李承宗就喜欢秦韵这大方自在的模样。 当初在一众知青中,让李承宗注意到的就是戴着丑眼镜的秦韵唇角微扬,浅浅一笑,舒适恬淡,印在李承宗的心里,再难忘记。 李承宗:“那我准备准备,就让七奶奶去知青点提亲。” 秦韵不知道需要准备啥,点点头:“好,你决定。” 李承宗又道:“当时我转业回来,着急带弟弟们搬出来, 找队里借了现在的房子住,回去我就去队里批宅基地,等盖好新房子咱们就结婚?” 秦韵也想知道他和他亲爹后娘的情况:“怎么那么着急?” 李承宗:“当时我回来因为我那个工作的事,那娘们没少出幺蛾子,后来我把工作给了老二, 她知道我手里有些钱,又想让她那闺女嫁给我,在一个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是个男人,闹出什么事来我怕说不清楚,就赶紧搬出来了。” 秦韵流汗,又想到之前李大娟姐妹俩那次:“这。。。,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的。” 李承宗摸摸下巴:“那还真是,连你这下凡的仙女都看上我了,可不受欢迎吗?” 秦韵听他老说自己是仙女,心里还怪高兴的,好话谁不爱听:“没想到你还挺会说话的。” 李承宗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实话实说。” 秦韵这下笑的更开心了,眼睛弯弯,眉目舒展,连那个狗啃一样的头发和丑丑的眼镜都让李承宗觉得顺眼了很多。 第15章 有了对象就坐不住了 俩人边走边聊。 一路上两个人把各自的情况也说的差不多了。 快走到大队路口的时候,到前面俩人就要分开走了。 这一路李承宗的表现让秦韵很满意。 现在这个点大家要么去上工了,要么就去山里摘酸枣了,反正没一个闲着的人。 前后左右看不到一个人,俩人本来并排走着,秦韵往前走了一步,又转身面对着李承宗,又朝他走近了一步,俩人现在就离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李承宗没动,低头看着她。 秦韵扶着他的胳膊,踮起脚尖,想亲他一口,结果。。。尴尬,够不着。 “低头啊。” 男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很听话的配合着低下头,秦韵迅速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你好,对象。” 说完转身就想走,却被拉住了手,李承宗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眼睛黝黑深邃,眼神比今天的天气还要炽热。 “好啦,回去吧,对象,再见。” 说罢抽出了手,跟对象挥了挥,转身朝知青点走去了。 李承宗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周围好像还萦绕着她的气息,脸上还留着柔软的触感。 这就是有对象的感觉吗?还不赖。 直到看不到那抹身影,李承宗才朝家里走去。 秦韵管杀不管埋,调戏完人,回到知青点,虽然多了个对象,也没受啥影响。 其他人去县里还没回来,这来回走路就得六七个小时,估计他们怎么也得七八点才能回来。 大热天的出去了一趟,浑身黏糊糊的难受,烧水简单洗了个澡,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收到箱子里锁上。 又去河边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啃了个黄瓜,就去炕上躺着了。 李承宗回到家,用冷水冲了个澡,换下来的衣服也顺手洗了晾上。 干完这些,被对象弄的不上不下的心还是平静不下来。 手心里好像还有那只柔软的手留下的温度。 李承宗心里鄙视了自己一把:“看你这没出息的样!” 不过想到那个明艳的女人已经成了自己的对象,马上就是自己的媳妇了,心里一片火热。 弟弟们都不在家,应该也是上山了,这些天,大人下了工,小孩放了学都往山里钻。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清龙泉大队的山虽然不算太高,但是是太横山余脉,山里面也有不少好东西,队里厉害的汉子经常能偷偷打一些野味回来,开开荤。 不过那些比较大型的野兽一般都在深山里面,队里人平时一般猎到的也就是兔子,野鸡,狍子什么的,倒没听说过谁猎到过野猪这种。 现在是山里酸枣成熟的季节,社员们下了工都去山里摘酸枣。 大队长放话,谁摘了就算谁的,自己留着也行,或者去公社里的收购站卖掉也行,算是给社员们的福利。 李承宗本想着现在就去趟七奶奶家,先问问提亲有啥说道,想到七奶奶也是每天没事就去山里,现在去家里应该也没人。 等晚上的吧。 李承宗在家收拾了屋子,把院子扫了一遍又一遍,都快扫秃噜皮了,之后又给院子里撒了水。 这才闲下来。 可闲下来想着对象还是有点坐不住,又去挑了两挑子水。 最后干脆也进了山。 对于对象的焦躁迫切秦韵是不知道的,躺到了快七点,才起来把饭做了。 今天轮到刘春红和王爱菊做饭,刘春红就和她换了一天,做好就把饭菜摆树下面的桌子上。 把自己的分量盛出来先吃完,回屋拿了个蒲扇在树下面乘凉。 院子里有不少蚊虫苍蝇啥的,秦韵在给他们留着的饭上面盖了个编的饭菜罩罩上。 每次用这些手工编织的用具的时候,秦韵都感慨人民群众的智慧无处不在。 现在物质不丰富,什么都没有,人们就自己动手。 秦韵现在用的凉席、蒲扇、草帽、筐子、菜罩,这些都是队里人用当地能找到的材质编织的。 秦韵不太认识这都是用的什么材质,但是觉得并不比前世买到的流水线上做出来的差,有的还可以称得上漂亮。 差不多快八点了,去县城的人兴高采烈的说着话就进了院子。 秦韵看他们进来,笑道:“回来了,快吃饭吧。” 陈放手都不洗一下就蹿到桌子前,伸手就要掀饭罩。 被陈青青冲过来一把拍点他的手,凶巴巴道:“先去洗手。” 陈放大大咧咧的,被拍了也不说啥,拿盆舀水洗手去了。 大家洗过手坐到桌子前,看秦韵溜了高粱豆面馒头,炒了茄子豆角,凉拌了黄瓜,每人再配上一碗黄瓜鸡蛋汤。 大家吃饭,秦韵扇着蒲扇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大家伙聊着天。 刘春红吃的赞不绝口:“秦韵,为什么都用同样的东西,你做出来的饭菜就比我们做的好吃呢。” 沪市知青王文远也连连点头:“要是有肉,秦韵做的估计不比县城的国营饭店差。” 这个秦韵也没法解释,在前世的时候秦韵没事也喜欢下下厨,每次做了,家人朋友们也都赞不绝口。 后来又经历了口罩几年,厨艺那是更上一层楼。 谦虚道:“大家做的都差不多,可能我比你们舍得放油,今天主要你们走了那么远的路,饿狠了才觉得尤其好吃。” 陈放也不怕得罪人,大大咧咧开口:“你就别谦虚了,女知青里就属于你做饭最好吃,等咱们有了肉票,去买点肉,你来做行吗?。” 陈青青听了撇撇嘴,却也没说什么。 秦韵:“行啊,就是咱们也没什么做肉的料,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如果买不到可别嫌我糟蹋了肉。” 王爱菊:“就是没料你做的也比我们做的好吃。” 秦韵谦虚笑笑。 夏天的晚上,在外面乘乘凉,聊聊天是很舒服的事,蚊子也喜欢凑热闹,不时飞来飞去,一晚上秦韵身上被咬了好几个包。 还好,屋里撑了蚊帐,要不晚上估计也睡不好。 有蚊帐的秦韵睡了个好觉,也撑了蚊帐的李承宗,却翻来覆去折腾到很晚才睡了过去。 梦里那片柔软不仅亲在自己的脸上。 第16章 进山 最近社员们干活的也不咋磨洋工了,干完活就着急忙慌的往山里赶。 知青们也早早的干完活回到了知青点,大家各自准备梳洗,现在的天只要一活动就是一身的汗。 更不用说在地里,身上又在沾上了灰尘泥土什么的,有时候流下来的汗都是黑的,浑身更是黏腻的难受。 知青点没有专门洗澡的地方,就在厨房辟出来一块地方,让大家洗澡,动静不是太大的话也能凑合。 秦韵擦着头发一身清爽的从厨房里出来,舒服的感叹:“终于活过来了。” 王爱菊在一旁轻笑。 秦韵把换洗衣服放到盆子里准备明天再洗,刚才和王爱菊刘春红约好,也进山看看。 看队里的社员不管大人小孩都往山里跑,她们早就心痒痒了。 王爱菊还问了问陈青青她们:“你们一块去吗?” 陈青青拒绝:“不就是点枣吗?我可不去,都累死了。” 程岚和刘玉荣也摇头拒绝。 三人都背上自己的挎包,王爱菊在院子里喊:“陈放,刘永明,走了。” 知道她们要去山里,陈放和刘永明也想去看看,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逮只野兔什么的。 陈青青在屋里听到王爱菊叫陈放,眼睛转了转,随手拿了自己的挎包就追了出去:“等一下,我也去。” 刘春红:“刚刚不是还说不去吗?” 陈青青:“又突然想去了,反正待着也没事。” 行吧,你开心就好。 王爱菊看了眼陈放,没说话。 几个人一出门就犯了愁:“这该往哪边走啊?” 秦韵:“先往前走走,碰到队里人问一下。” 话音刚落,大玲嫂子就从家里走出来了,胸前还用被单样子的布奇怪的绑了个口袋模样的东西。 看到他们几个人,主动问到:“你们几个知青这是要去哪啊?” 陈青青经常去大玲嫂子家换东西,和她比较熟,问道:“嫂子,我们想去山里看看,不知道怎么走。” 大玲嫂子爽快道:“巧了,我也要去,跟着我一块吧。” 几个人就跟上大玲嫂子,大玲嫂子是个实在人,边走边嘱咐: “以后要进山,就走我今天带你们走的这条路,不要乱走,山里很危险的,就在边上人多的地方摘就行,可别往深山里走。” 陈放忍不住打听:“嫂子,听说山里有野兔啥的,好逮不?” 大玲嫂子:“你们这城里来的知青就别想了,山里虽然有野兔,野鸡啥的,别说你们了,就是咱队上也没几个人能逮到。 而且很危险,就算看到了,跑上去追,可能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听嫂子的,你们可别打这个主意。” 陈放俩人听了,一下子就蔫了。 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去看看,摘几个枣子也是好的。 一行人说着话就上了山。 一进山,秦韵就理解了什么叫:“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现在的山,没有人工雕琢,完全原生态,清龙泉大队的山,植被茂密,长满了各种绿色的植物,秦韵基本上都叫不出来名字。 脚下是一条被踩出来的弯弯曲曲的小路,边走边用手拨弄着路边的树枝,要不一不小心会被打到脸。 大玲嫂子把他们领到一处平缓枣树又多的地方,“就在这摘吧,别往里走了,这里枣树也不少。” 已经有不少社员在这里摘了,小心又快速的摘几颗,就放到胸前也用布绑着奇怪的口袋里。 大玲嫂子又道:“枣树上有枣针,摘的时候小心点,别被扎到手了。” 说完就去找了个枣稍微多点的树开始忙活了。 秦韵几个人也分别去找枣多的树,这地方离队里近,树上的枣已经被大家摘过几拨了,现在每颗树上没剩多少熟的了。 秦韵小心的翻找,摘了就放到书包里,这是秦韵第一次见酸枣树,酸枣树长的比较瘦小,酸枣也比普通的枣小不少。 前世的时候听说酸枣仁是中药材,能治疗失眠什么的,价格炒的也很高,就有不少人上山去打酸枣,几天就能赚几千块。 这对于当地的农民来说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为了自己多摘些,有些人把酸枣枝都砍下来带回家慢慢摘,直接杀鸡取卵。 网上一堆人说这是小日子过得很变态的国家人的阴谋,意图就是破坏中药材的来源。 秦韵不知道这种传言是真是假,这边大队长也提前说过了,不许砍树枝,如果被抓到了全家人就都不允许再上山了。 大家也都想明年再来摘,也都比较爱惜,倒是少有掰树枝的行为。 秦韵又摘了一把放到书包里,不经意抬头看到山上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自己刚上任的对象李承宗。 像是感受到她的注视,李承宗也朝她这边看过来,看到是她,径直走了过来。 停在秦韵的不远处,小声道:“这边都是别人摘剩下的,走,我带你进里边摘,里面多。” 对象带着去,当然不拒绝。 大家都在忙活自己的,除了左看看右看看的陈放,倒是没什么人注意这边,秦韵走到王爱菊身边给她说了声,免得一会发现自己不见了着急。 王爱菊点点头,惊讶的看着秦韵跟着李承宗走了,李承宗在前边帮着秦韵挡住要打到身上树枝,让秦韵走的顺畅。 陈放正纳闷着队长怎么停在秦韵身边,又看到秦韵跟着李承宗走了,张大了嘴巴,拼命和王爱菊挤眉弄眼,很是激动的样子。 王爱菊没理他,继续忙活自己的了。 秦韵跟着李承宗左走右走的,在一片有点坡度的地方停下了: “在这里摘吧,虽说这里枣树少,但是没啥人来过,树上果子多。” 看着每棵树上坠着满满当当的红果子,秦韵开心笑着走过去,两只手齐上,快乐的像掉进米缸里的老鼠,嘴里赞道: “哇,这树上好多啊,那边都快被人摘光了,我摘了好久才摘了这一点,怎么没人来这边啊?” 李承宗摘了也放到秦韵的包里,装的多了,干脆把她书包拿过来:“这边就这几颗,又偏,他们不知道这里有。” 没一会就把秦韵的书包装满了,看着树上剩下的果子,秦韵恋恋不舍。 李承宗看着好笑:“走吧,改天再带你来。” 说罢就拉住秦韵的手往外走,七拐八拐的,秦韵早就被绕晕了,反正跟着李承宗,不用她操心路线,就安心跟着他走。 直到被他带进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才发现他很不老实。 第17章 这是哪? 秦韵明知故问:“这是哪,我们来这干什么?” 李承宗不说话,只默默的弯下腰,把拿在手里装满酸枣的书包放在角落里。 手微微用力,就把秦韵拉到怀里。 秦韵被拉着趴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李承宗低头,伸手把秦韵碍眼的丑眼镜摘下来,随手放到口袋里。 秦韵任由他的动作,就这样看着他。 感觉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热气都扑到了自己的脸上。 秦韵还有心情问:“我摘了眼镜好看吗?” 李承宗没有回答,轻笑了下,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就低头压了下来。 他滚烫的嘴唇压在秦韵柔软丰满的唇上,热情如火,反复揉弄。 就这样反反复复好一会。 秦韵忍不住推他,推了几次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秦韵的唇,眼睛还紧紧的盯着被他亲的更加红润的柔软,声音沙哑的问:“怎么了?” 秦韵用手摸着脸抱怨:“你胡子好硬,扎我脸了。” 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下巴:“回去我再好好刮刮。” 眼睛扫了一下周围,牵着秦韵走过去,他先坐在石头上,拉着秦韵跨坐到他腿上。 秦韵刚准备开口说话,嘴唇就又压了过来,给了他可乘之机,无师自通的开始了新的探索。 秦韵情不自禁的环住他的脖子…… 隔着夏天薄薄的衣服,秦韵能明显感觉到身下人明显的变化。 不自在动了动,引来一声闷哼,扶在腰上的手猛的收紧,声音低沉嘶哑:“别乱动。” 秦韵恢复了一些清明,用手捂住还要追过来的唇,柔声道:“好了,我嘴唇都麻了。” 滚烫的唇还不满的啄着柔软的手心,酥酥的,麻麻的。 男人拉下她捂住嘴唇的手,让她环住自己的脖子,把身上的人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埋进女人的颈窝。 湿热的气息惹的秦韵有点痒,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 娇娇嘟囔:“好痒。” 男人缓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的呼吸听到女人的话,差点又乱了。 怀里的女人眼角微挑,眼尾还有点泛红,眼睛水润,嘴唇微肿,艳丽逼人。 “妖精。” 李承宗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丑眼镜,又给她戴上,还是先戴着吧。 戴上眼镜,多少还能遮住点妖气。 他现在看着这丑眼镜顺眼了很多。 把身上的人放在地上,各自整理好衣服。 过了一会,等秦韵脸上的春意散去,才拿起她的书包,牵着她往外走。 走到外面就一前一后,保持一定的距离,路上遇到不少摘酸枣的社员。 “承宗,你也来摘枣啊。” “啊,这不是秦知青吗?” 俩人不时的和社员们打招呼,无视社员们因为看到他们一块出现而诧异的眼光。 眼尖的人还有看到李承宗手里的包,好像是秦知青以前背的,俩人一走过去。 几个人也不摘枣了,迅速凑到一块窃窃私语,还不时看一下俩人离开的背影。 到了山下边,李承宗把装满枣的书包递给秦韵: “我那天去找七奶奶了,按照她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你看哪天过去提亲?” 秦韵想了想:“那就尽快吧,咱们刚才下山这一路,不少人都看到了,早点定下来,省的他们说些有的没的。” 李承宗:“那明天就去?上午你别去上工了,等我下了工就带人过去。” 秦韵爽快点头:“好,那我在知青点等你。” 秦韵背好书包,装满枣的包沉甸甸的,和对象摆摆手就回知青点去了。 李承宗看对象没心没肺的样子,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心里倒是恋恋不舍的,像什么样子。 秦韵背着一书包的酸枣回到知青点。 王爱菊看到她回来,看了看身边知青们都在,就只笑着说了句:“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陈青青:“秦韵,你去哪了,怎么刚才一会就找不到你了?” 秦韵也没过多解释:“我往里面走了走。” 看秦韵不想多说,倒是也识趣的没再问。 只看了眼她鼓鼓囊囊的书包,有些不满的样子。 陈放也看到秦韵回来,朝她挤眉弄眼的,秦韵没管他,把书包放到屋里,就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晚上吃过饭洗了澡,大家都搬着椅子去了树下乘凉。 洗去白日的疲乏,这是一天里最惬意时候。 大家天南海北乱侃,王爱菊悄悄凑到秦韵耳边小声询问:“秦韵,你和七队长,你们。。?” 秦韵点点头:“我们在处对象,他明天就来提亲。” 王爱菊大吃一惊:“你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就到提亲这一步了?” 秦韵也没法说她心里的考量:“就平时接触多了,觉得他人挺好的,就处了,他也老大不小了,就准备要结婚了。” 王爱菊嘴巴张了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秦韵,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考虑考虑,这毕竟是终身大事, 我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回城了,要是你在这里结婚,以后再有了孩子,万一能回城的时候怎么办?” 秦韵叹了口气:“爱菊,你看现在的形势,上山下乡的口号越喊越响,知青越来越多,我们能回的去吗? 我觉得你要有思想准备,短时间内我们应该是回不去的。” 王爱菊何尝不知道呢,现在下乡的规模比他们那时候更大,家里来信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强制了。 王爱菊:“那你就定他了?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算嫁,选人也得慎重。” 王爱菊虽说年龄不大,但是人聪明踏实,平时和大家交往,也从来不想着占便宜。 顺手的事能做就做了,也不多说什么,对人也都抱着善意,可也不缺乏警惕。 秦韵以前只自己默默的观察李承宗,现在都尘埃落定了,不知道为什么倒是很有兴致听听王爱菊对李承宗的看法:“你觉得李承宗怎么样?” 第18章 提亲 王爱菊没想到秦韵会想听自己的看法,据她这几个月对秦韵的了解,她虽说看上去温婉和气,但却是个很有韧性,心有成算并且很清醒的人。 刚才的劝解无非也是怕她实在是受不住农活的苦才轻易做出决定。 大家相识一场,不提醒一下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真要说李承宗这人,王爱菊仔细想了会才开口: “要不是你和他走到一块,我还真没怎么关注他,不过细想想,他还真挺不错的。” 秦韵来了兴趣:“哦?展开说说。” 王爱菊越仔细想越发现李承宗优点不少: “你看啊,从部队回来给安排了工作,说明在肯定提干了,一个农村兵,年纪轻轻的就提了干,说明要么能吃苦,要么有能力,或者两者兼有。 回来之后呢,虽说把安排的工作让给了弟弟,但很快又在队里当上了小队长,在队里也很有威信,社员们也都服他,队里那些社员可不好管。 还有上次开会,他能真心实意的为妇女同志撑腰,现在咱们队里谁还敢打媳妇?上次开完会后有人还不当回事, 结果真被罚去开荒了,据说开荒回家也不让他媳妇给做饭,别提给折腾的多惨了。 我觉得尊重女同志这点很重要,不像有的人,自高自大,不把女人当回事,而且对弟弟们也很有责任感,比他那爹强多了。 还有对咱们这些外来的知青,该怎么着怎么着,看我们干活不行,也让我们循序渐进的来,也从不想着从我们身上捞好处, 前阵子我同学来信,她说他们那队长有时候连家里邮寄的包裹都要翻一翻才给她们,她们也拿他没办法。 不过确实缺点也很明显,弟弟们那么多,负担真不小,现在日子都不好过,就算在城里,娶一个媳妇全家都得节衣缩食的, 何况他这么多弟弟,一个个光娶媳妇,就得掏空家底了,嫁过去又当嫂子又当妈的,确实也不容易。加上又是后娘,事也少不了。” 王爱菊还来个总结:“单从他个人来说,我觉得是挺不错的,如果真的要在这里嫁人,不计较他那家那些事的话,也算个不错的人选。” 秦韵觉得自己打定了主意,并不需要别人的认可,但是听了王爱菊这真心诚意的一番话,仍然很开心。 面对结婚这种事的时候,孤身一人战战兢兢活在异世,心里还是希望能有人支持她并给她一些信心吧。 王爱菊纠结一下又反复道:“好是好,但是还是觉得配不上你。 不过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秦韵,祝福你,真心的希望你能幸福。” 秦韵笑了,认真道:“爱菊,谢谢你。” 第二天大家都去上工了,秦韵留在了知青点,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倒了两碗糖水晾着,现在物资不丰富,用糖水招待客人是最高待遇。 十点多钟,李承宗带着七奶奶拎着一堆礼品来到了知青点。 七奶奶进了院子道:“秦知青在吗?” 秦韵笑着迎上去:“七奶奶,承宗,进屋坐吧。” 秦韵今天没带那个丑眼镜,穿了个白衬衣配深蓝色半身裙。 简简单单的装扮,既清纯艳丽,又透着妩媚婉约。 李承宗第一次看秦韵这样打扮,觉得真他娘的好看。 七奶奶一看到秦韵就拉住她的手,夸奖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哎呀,这城里来的姑娘就是我们农村的不一样,看这小模样,可真俊啊,听承宗说还是个大学生,可真是不得了啊。 和咱们承宗真是天生一对,咱们承宗也是十里八乡难得的好小伙。” 秦韵被拉着手,也不好抽开,看了眼十里八乡一枝独秀的好小伙。 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给他使眼色也没反应。 被秦韵踩了一脚才反应过来。 李承宗:“七奶奶,咱们进屋吧,外面多晒的晃。” 进了屋,趁着给俩人让水的机会,秦韵顺势把手从七奶奶手里抽出去,太热情了,秦韵有点不太适应:“七奶奶,你们喝水,已经不热了。” 又去给俩人每人找了把蒲扇。 七奶奶喝口水摇着蒲扇继续夸:“咱们承宗,不是我说,你看这个头,这模样,整个队里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又有本事又顾家,弟弟们各个听话,可别听队里那些老娘们瞎说,弟兄们多,兄弟齐心,也是助力不是,秦知青,你嫁过来那可是享清福,根本不指望你赚工分。” 秦韵发现了,从古至今,这媒人真是都有张好嘴,让她一说,劣势也变优势。 怪不得前世网上有人说,媒人的话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优势劣势秦韵也都了解个差不多了,今天让媒人来无非就是走个形式。 找了个七奶奶说话空隙,李承宗赶紧自己走流程: “秦韵,我那天听七奶奶说提亲需要几样礼,我去了县里一趟买回来这些东西,你看看行不?” 李承宗刚才进了屋就把带的礼品一股脑放在桌子上,好几个盒子快把桌子堆满了。 七奶奶:“秦知青,咱们这提亲一般都讲究个成双成对,日子不好过的拿一包糖一包果子凑两包就对付过去了了, 大多数人家呢都拿个两样礼,每样双份,凑四包,你看咱承宗,足足准备了四样,每样都是双份,足足八包, 秦知青,你看看满意不?” 秦韵看这么一大堆东西,有奶糖,挂面,肉罐头,牛皮纸包着的像是桃酥,现在来说都是紧俏商品。 不说这么多东西,就是这高看一眼的心意就比礼物本身还要珍贵。 秦韵看着李承宗笑道:“承宗,谢谢你这么用心,我很喜欢。” 李承宗看她不是敷衍,是真的高兴,他心里也止不住开心,在县城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总觉得啥都不够好,她应该配更好的。 李承宗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沓整整齐齐的钱,放在桌上:“这是彩礼钱,九十九块,你收好。” 七奶奶又补充道:“队里有给六十的,有给八十的,承宗说给九十九,讨个好彩头,长长久久。 秦知青,你看承宗多看重你,不管是提亲礼还是彩礼钱在咱们队里都是头一份,也让那些看不上承宗的都瞧瞧,让他们后悔去吧。” 第19章 定亲 秦韵把钱收好,又把提亲礼每种都挑出来一份整理好: “七奶奶,这里的风俗我也不懂,听队里的婶子们说定亲礼每种兴返回去一份,这些让承宗带回去给弟弟们吃吧。” 七奶奶赞许的点点头:“是有这个说法,你看你这姑娘小小年纪的,想的真周到, 虽说父母不在身边,到时候有承宗知冷知热的,小两口亲亲热热的多好,秦知青,你这结婚爹娘知道不?他们能来不?” 李承宗不由看了秦韵一眼。 秦韵面不改色道:“我爹娘都支援边疆了,和承宗的事我写信给他们说,太远了,结婚估计就来不了了。” 七奶奶:“唉,这离得远了,来一趟是不容易,我这去趟县里还觉得折腾的不行。承宗,你以后可不能看着人家秦知青父母不在身边就欺负人家。” 李承宗看着秦韵忙道:“那哪能呢,七奶奶,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七奶奶看他急切的样子笑道:“要是知道你是那人就不给你说了,让你打光棍,你们结婚的日子定了不?” 李承宗:“我刚找队批地了,等过阵子把房子盖上,到时候还劳烦七奶奶给挑个好日子。” 七奶奶:“好,那等你盖好房子我给你选个好日子。” 等其他人下工回来,李承宗和七奶奶已经回去了。 秦韵拿了一盒罐头又按照知青人数数了一些奶糖出来,剩下的都收到箱子里去了。 没管今天轮到谁做饭,直接就把饭做好了。 饭刚做好大家就回来了。陈青青一看秦韵已经把饭做好了,开心道: “秦韵,你把饭做了啊?谢谢啊,给我省事了。” 秦韵:“我在家就顺手做出来了,大家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等大家收拾好给每人分了两颗奶糖,吃饭的时候又把罐头拿出来:“来,给大家添个菜。” 刘永明一看是肉罐头两眼放光,紧紧盯着罐头问秦韵:“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大方?” 除了王爱菊心下了然,其余人也都一脸疑惑,就陈放大大咧咧的啥也不管,把两块糖都塞进嘴里。 秦韵看着大家笑道:“今天我订婚了,请大家吃糖,添个菜,也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秦韵说完一瞬间的安静过后,知青点一下子就乱了套。 陈放差点被糖噎住,一阵猛咳,咳的满脸通红,大家也都没空管他,都抢着问秦韵。 “什么?” “和谁订婚了?” “秦韵,你不是逗我们吧?” 秦韵:“就今天上午,我和七队长李承宗订婚了。” 陈青青一连串的问题: “李承宗?七队长李承宗,秦韵,你什么时候和他处对象了?怎么突然就订婚了?” 程岚:“是啊,秦韵,你之前咋提都没提过就突然订婚了?” 王文远脸上有些失落:“秦韵,你想好了吗,真的要嫁给一个农民吗?” 刘春红:“秦韵,怎么那么突然,你了解他吗?你才来了多久?” 秦韵:“就是前阵子觉得人挺好的,处了一阵子,两个人觉得都挺好的,就决定结婚了。” 又看着刘春红道:“也了解了好一阵了,还算了解,放心吧。” 王爱菊给秦韵解围: “大家快吃饭吧,人家秦韵给大家做了好几个菜,还有这肉罐头,这是秦韵自己的事,是大喜事,我们应该做的就是送上祝福。” 陈放:“祝福,祝福,秦韵,祝你和李承宗百年好合。” “对,秦韵,祝你订婚快乐。” “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日子越过越好节节高。” “说的什么呀?” “祝福话啊。” “真土,哪有说这个的。” “都是吉祥话,土什么啊。” 知青点借此热闹了一中午。 下午俩人定亲的消息就在队里传的热火朝天的。 “听说了不?承宗和城里来的秦知青定亲了。” “谁?秦知青?哪个是秦知青?” “就是戴着眼镜,梳短头发那个?” “哦哦,这城里来的姑娘还能看上咱农村人?” “农村人咋了,瞧不起咱农村人啊。” “我昨天在山上说啥来着,俩人肯定在处对象呢,你还不信。” “秦知青是大城市来的,咋能看上承宗?承宗是不错,可家里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城市来的咋了,现在还不是在咱们队里,承宗这小伙子多好啊,七奶奶可说了, 承宗光定亲礼就提了八包,彩礼给了九十九呢。承宗还让队里批了地,准备盖房子呢,说是等新房子盖起来就结婚。” “给那么多啊?还盖新房子?承宗手里钱不少啊,早知道还不如把我娘家侄女说给承宗。” “就你娘家侄女那又黑又矮的,和人家城里来的知青能比?” “我侄女咋了,她才十九,还长呢!” 秦韵走在地头上,看到她的社员都和她热情打招呼,秦韵一路笑着回复。 有些社员对知青们本来都分不出谁是谁,这一下子就都知道哪个是秦知青了,承宗的对象,就是那个戴丑丑的眼镜的短头发知青。 等李承宗过来的时候,大家还笑着开玩笑: “承宗今天穿的真精神啊,有对象了就是不一样。” “承宗,来看你对象啊。” “承宗,你对象长的真俊,还舍得让她干活啊。” 李承宗踹他一脚:“话真多,还不去干活去,别让我逮到你磨洋工。” “传声叔,你还不赶紧干,干完也好去帮帮你对象去。” 知青们看李承宗过来了,也都挤眉弄眼的,陈青青还跑过去捅咕秦韵,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李承宗看着陈青青不留情面问:“活干完了?” 陈青青翻了个白眼回去继续干活,眼睛还不时朝这边瞄两眼。 李承宗看草帽下秦韵脸被晒的微微泛红:“你上来歇会,剩下的我来。” 秦韵也不客气,指了指剩下的一块:“就剩这么多了。” 不得不说,李承宗是个干活的好把式,没一会就麻利的干完了。 拍了拍手走过来对秦韵说道:“走,我带你上山摘酸枣。” 第20章 搂草打兔子 秦韵看他说的和真的一样,也不拆穿,配合道:“那我回去收拾一下。” 李承宗小声提要求:“穿上午那套衣服。” 下午上工的时候秦韵就把上午的衣裙换下来了,秦韵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心想:“上山穿裙子,不怕我被蚊子咬死,真是色迷心窍。” 李承宗摸摸鼻子,瞪人也怪好看的。 李承宗也没回家,直接跟着秦韵去了知青点,不过没有进去:“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秦韵准备烧水的时候发现又没水了,拿着水桶和扁担走到院门口还没等她开口。 李承宗看到了秦韵手里的东西,很上道:“没水了?我去挑,等着。” 没一会就挑着两桶水进来了:“水缸在哪?” 秦韵忙带他去了厨房:“就放这吧。” 两桶水满满的,一看就知道没怎么洒。 李承宗把两桶水都倒到水缸里,拎起空桶:“你先洗,我再去打两桶。” 秦韵叫住他:“别去了,今天又轮到刘永明挑水,每次他都偷懒,不惯着他,让他回来自己去挑。” 李承宗虽说不觉得挑两桶水算啥事,但是行吧,你说不去就不去。 秦韵回屋给他拿了个西红柿洗了洗递给他:“给,我很快的,你边吃边等。” 李承宗接过来靠墙倚着,咬了一大口,环视了一下知青点的院子:“你从哪买的这个?你们好像没种菜园子吧?” 秦韵边往大锅里舀水边回答:“我们都不太会,就没种,一般都是去附近的人家换。” 李承宗看她要烧水,自然走到灶下帮着烧火:“明天我给你送点过来,自留地里还种了点甜瓜,明天也给你拿几个,挺甜的。” 秦韵听说有甜瓜,高兴道:“是那种白皮的脆甜的吗?” 李承宗“对,就是那种。” 秦韵:“我可爱吃那种甜瓜了。” 那种甜瓜秦韵前世的时候只在小时候吃过,长大后再也买不到那种品种了,想到记忆中的美味,很是期待。 看她开心的样子,李承宗决定以后地里种的甜瓜都摘来给她吃。 有了李承宗的帮忙,秦韵很快就收拾好了,虽说没有穿裙子,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穿的肥大又灰朴朴的。 女为悦己者容,好歹是和对象去约会,不能穿的太辣眼了。 上身穿了个小碎花衬衣,黑裤子,没有戴眼镜。 一出门,又引来李承宗目不转睛的凝视。 果然,又来到半山腰的山洞。 秦韵跨坐在李承宗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娇声问:“不是摘酸枣吗?” 李承宗捧住秦韵的脸低声道:“一会就带你去摘。” 声音消失在彼此的唇间。 滚烫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嘴唇,绵软嘴唇相互碰触,互相纠缠。 纠缠中又感觉到身下显着的变化,秦韵觉得以后自己应该会。。嗯。。很幸福。 一晚上的时间,李承宗的进步称得上突飞猛进,胡子也刮的干干净净的。 果然是有备而来。 秦韵挣扎推开又要追上来的大脑袋:“你怎么没完没了的。” 追上来又啃了一口:“我一把年纪,好不容易才有了媳妇,还不让我多亲几口。” 重新把媳妇搂到怀里,嘴巴捂住不让亲,就埋在颈项又亲又舔。 “你是狗啊。” “老子是你男人。” 吆~~还老子,秦韵伸手就朝男人腰上拧,腰部肌肉坚硬紧实,拧不动,顺势摸了两把,引来男人舒服的喟叹。 猛的改拧为掐,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把一层皮肉啾在一起掐。 “嘶。。你这娘们!” “你是谁老子?”继续掐。 李承宗被掐的疼中又夹杂着快意,不过也不敢让她再碰下去了,再碰怕就要丢脸了。 伸手把在腰部作乱的小手攥在自己手里,压着人又亲又啃,好一会才把人放开。 俩人下山的时候又摘了满满一包的酸枣。 搂草打兔子,捎带手的事。 李大娟听到李承宗和秦韵定亲的消息不由感到一阵恐慌。 前世李承宗明明一直到开放后都没娶,怎么现在突然和女知青订婚了?李大娟前世经常去知青点找人,当时没记得有秦知青这个人啊。 只隐约记得后来有个被批斗的知青好像就姓秦,难道是她? 但是她怎么会和李承宗定亲?前世也有这回事吗?如果前世像现在这样队里都传遍了她怎么会没听说呢。 她并不是太在意李承宗娶谁,没了他李承宗,她还能给妹妹再找别的合适的人选。 而是怕这世有什么变数,毕竟她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未来的发展,如果未来不是她知道的那个未来,那她重生的优势不就都没有了。 不过想想自从重生了,几乎所有的事都和前世是一致的,只要外面的大局势的发展方向不变,这种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人,对她应该就没什么影响。 想通了这些,随即放下心来。 知青点 刘玉荣看秦韵又背了鼓鼓囊囊一书包的酸枣回来,有点眼热:“秦韵,啥时候上山的时候也带我们去呗,我看她们上次摘半天才摘那么点,你这每次都能摘满满一书包。” 秦韵放下书包,喝了口水道:“都是李承宗带着我七拐八拐的,我自己去也找不到地方。” 陈青青照着镜子插嘴道:“你能不能有点眼色,人家是去谈对象,带你去算怎么回事。” 刘玉荣讪笑:“我也就是一说。” 秦韵淡淡笑了笑,没接话,把包里的枣倒到筐子里,也没必要分给别人,反正谁想吃,下了工自己就可以上山去摘,自己不去,光等着别人摘了分,那就自己馋着吧。 自然成熟的野酸枣,酸甜脆爽,在这没什么水果零食的年代,秦韵把它当水果吃,而且野酸枣不仅生吃好吃,煮水喝也好喝,果仁还有药用价值,养肝、安神,后世一家医院做的酸枣仁膏据说根本抢不到。 第21章 今天不上山 “知青陈放,陈青青,王文远下了工来大队部拿信。” 大家正干着活,就听到队里大喇叭上广播,现在的邮递员送信条件好的地方能给配辆自行车,条件不好的就靠两条腿,所以送信送包裹一般都统一送到大队部。 不知道别的地方怎么样,反正这边都是这样办的,没听说邮递员给挨家挨户送的,所以有不少地方大队长都能随意翻看知青的包裹信件之类的。 播了两遍,被喊到名字的几个人听到有自己的信,都面露喜色,迫不及待想下了工赶紧去大队部。 没有自己的名字,秦韵也习以为常了,自从来到这里,大喇叭每次念收信名字的时候从来没有她。 秦韵其实有点想不通,记忆里无论是爷爷奶奶、父母还是哥哥姐姐对原主都很疼爱,现在爷爷奶奶父母被下放到农场了,没法和外界通信。 书里后面有提到下放的农场是在秦父曾经帮助过的一个军人保护范围内,没受什么苦,就是暂时没法和外面来往。 可哥哥姐姐也从来不给她写信,她来了这都几个月了,一封信都没收到过。 她虽说有原主的记忆,可是并没有原主的感情,兄姐没给她写,秦韵也就没主动给他们写,虽说他们是原主的亲人,可对她来说和陌生人差不多。 而且现在形势那么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哥姐的状况都比她好,她现在尽力保住自己就可以了,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等等! 秦韵脑子里一闪,自己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件事,仔细想想,好像原主下乡的第二天她就穿过来了。 原主甚至还没来得及给家里人报平安,家里人也根本不知道她这边的地址。 如果这样,那原主的兄姐想和她联系都不知道地址,想到他们对原主的疼爱,秦韵有些埋怨自己的粗心。 易地而处,如果自己的父母和姐姐在这种情况下没法和自己取得联系,得有多担心。 刚一穿越过来,秦韵忙着跌跌撞撞的适应异世艰难的生活,后来又忙着想办法改变原主凄惨的结局而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秦韵现在也迫不及待,想着赶紧下了工回去给哥姐写信,不管怎么样至少得报个平安。 再把自己要结婚的事告诉他们,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秦韵”,是她自己,也是原主父母的女儿,哥姐的妹妹。 如果原主成了她,她也希望“秦韵”能代替她在父母跟前承欢膝下,和姐姐守望相助。 就算爸妈姐姐发现“秦韵”不是她,也能给他们一份希望,既然“秦韵”能成为她,她也能成为“秦韵”,能在另一个时空健康的活着。 李承宗忙完又过来了,自从定了亲,每天忙完都过来帮秦韵干活,当然,干完活再去山上转悠一圈,摘摘酸枣啦,去山洞里转悠转悠啦。。。 “承宗又来帮对象干活了。” “真是会疼媳妇。” 李承宗一过来大家就随口开玩笑,李承宗随意打声招呼,就朝秦韵走过来。 走近就发现秦韵愣愣的不知道在想啥,不像平时那样看到自己过来就笑嘻嘻的,看着还有些丧眉耷眼的,一下就变了脸,问道:“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秦韵被他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李承宗又问:“你咋了,谁惹你了?” 秦韵有点茫然:“什么咋了?没事啊。” 李承宗:“那咋不高兴?” 秦韵解释:“没有不高兴,就是在想怎么给家里写信。” 李承宗以为是说结婚的事:“是怕家里不同意咱们的事吗?” 秦韵也没法把实际情况告诉他,说了个人之常情的理由:“不是,就是很久没见他们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李承宗心里想:“原来是想亲人了,还不到20岁就孤身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碰上现在这种局势,就算再沉稳, 也难免想家,何况家里出了那么大的变故,一家人天南海北的隔着,连结婚这种大事,家里都没法来个人。” 自己脑补完,觉得自己的仙女媳妇还挺可怜的。 李承宗这颗大白菜像看小白菜一样看着秦韵,说道:“你去歇着,剩下的我来。” 秦韵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也不扭捏,坐一旁休息了。 秦韵需要干大半天的他没多久就干完了。 干完活就问道:“上山吗?” 秦韵没好气瞪她一眼,上山上山,天天就只惦记上山。 秦韵敢说,她现在对清龙泉大队里最熟悉的就是那个小山洞,洞里有几个石块她都一清二楚,甚至比对知青点还熟悉。 毕竟最近可是天天光顾,一待就是好久。 秦韵:“今天就不去了,我得回去给家里写信。” 那今天亲不到媳妇了,李承宗有些遗憾:“行吧,今天用挑水吗?” 秦韵想了想,今天写两封信,就不去河边洗衣服了:“那挑两桶吧,我洗衣服。” 李承宗挑了两桶水后就被秦韵赶走了。 收拾好,秦韵就拿出纸笔给哥哥姐姐写信,首先,先报个平安,没法解释为啥那么久才给哥哥姐姐写信,只能说刚下乡忙着适应农村生活。 而且刚开始来就赶上双抢,没法请假去寄信,而且又人生地不熟的,不敢随便乱走,现在才刚刚稳定下来。 虽说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是几个月不写信,怎么都不好圆,秦韵也想不到别的说辞了,又仔细的写了大队的生活,队里的风气,知青点的知青也都说了说。 最后说的最多的就是李承宗,把他的个人情况,家里的情况,还有他是怎么为人处世的都写的很仔细,最后说了她慎重考虑之后决定和他结婚的事。 想着自己的爸妈和姐姐,洋洋洒洒各写了两页纸。 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们担心了那么久,既然写信了,就干脆顺便寄点东西过去,说干就干。 秦韵拿着钱去了大玲嫂子家,换了不少粉条、核桃、还有不少酸枣回来,这些都是当地的特产,寄过去稀罕也能尝个鲜。 又把酸枣仁的功效也写在信里,因为酸枣是新鲜的,没有晾晒,收到后果子可能会有坏的,但是坏了的也别扔,可以把枣仁取出来用。 第二天下了工,就拉着李承宗去公社给寄出去了。 第22章 下馆子 寄完信秦韵舒了一口气。 李承宗安慰道:“别担心家里,现在你先顾好自己,等以后有了你爹娘的消息,我陪你去看他们。” 秦韵调侃道:“好,丑女婿也得见见岳父岳母。” 李承宗看她又恢复的平日的模样,心情也轻松了。 秦韵看了看表:“既然来都来了,咱们先去供销社逛逛好不好,对了,公社里有饭店吗?今天我请你下馆子。” 李承宗皱眉:“我一大老爷们哪能让女的请,那不成了吃软饭了,你别管了,先去供销社,公社有个国营饭店,一会我带你去。” 秦韵看了看他:“怎么就不能让女人请了?李承宗,我发现你还挺大男子主义的。” 李承宗:“啥是大男子主义?” 秦韵:“夸你呢。” 李承宗:“。。。我咋听着不像好话。” 秦韵:“怎么不是好话,说你有担当,让人有安全感。” 就算知道肯定不只是秦韵说的这个意思,但是嘴角不受控制咧开了。 秦韵怎么突然觉得他像个傻憨憨,以前也没发现啊。 在供销社转了一圈,秦韵买了一盒牙膏,一块肥皂。 秦韵看到熟悉的小兔子包装开心道:“竟然有小兔子奶糖,麻烦帮我拿一包。” 小兔子奶糖现在算是奢侈品,县城供销社都不容易买到。 营业员态度还挺好:“总共就没上几包,这是最后一包了。” 加上奢侈品小兔子奶糖,总共才花了不到三块钱,秦韵暗暗算了下自己的财产。 当时家里捐家产之前,怎么可能不留下后路。 不偏不倚,给每个孩子在银行各自存了一万块钱,分两个存折存着,一张八千,一张两千,十斤黄金,打成薄片,藏在专门打造的木箱夹层里。 爷爷选了一套最不起眼的小院子搬了过去,其余的房产古董字画爷爷让爸爸全部捐了。 小院里的几个角落里也分别埋了不少黄金,具体方位和深度也告诉了三个孩子,不管以后能不能用上也都是一条退路。 后来爷爷奶奶爸妈下放,“秦韵”下乡前把院子锁上了,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不过就算现在被占了,后期这个院子应该也是可以返还的。 那张八千的存折,“秦韵”没动,依旧存在京市,两千的那张,“秦韵”下乡前全部取出来带到这边。 八千的存折和黄金“秦韵”分别藏在两个箱子的夹层里。 现在银行不讲究实名制,随便用什么名字都行,只认存折不认人,存折一定得保存好,所以秦韵来了也从来没动过。 秦韵来了之后把“秦韵”带过来的的现金留了几十块在身上,剩下的全部存到银行里。 秦韵来了后置办齐生活用品和一些衣物鞋袜,这张存折里还有一千七百五。 秦韵手里还有几十块的现金,按现在这个物价水平,就算秦韵什么都不干,这一千多怎么也够花几年的。 等以后开放了,用另一本存折的钱和夹层里的金子买点房子屯着,到时候比前世的自己还有钱。 这些都是“秦韵”的家人给的,她不能也没有资格再把他们当成陌生人,自己应该尝试着从心里把他们当成自己真正的亲人,才对得起他们的这一番爱护。 不论她是秦韵还是“秦韵”,他享受了这份关爱,就该回馈这份爱。 付好钱票,在李承宗的带领下去了公社里的国营饭店,虽说是叫国营饭店,其实最多算是个小饭馆。 一进门是一个柜台样子的桌子,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懒懒的坐在桌子后面织毛衣,应该是饭店的工作人员。 简陋的房子里摆着四张破旧的桌子,里面的墙壁上开了个方形的口子,连着后厨,墙上还挂着一个小黑板,用粉笔写着: “今日供应青椒鸡蛋 0.25元\/份,豆角炒肉0.36\/份,馒头0.03元\/个。” 夏天菜不稀罕,像豆角这种产量又大,不值钱,就这个价还是因为有鸡蛋有肉,要是单纯的青菜一份也就不到一毛钱。 现在是饭点,也就只有两张桌子上坐着人在吃饭,现在在公社里有工作的,单位里大都有食堂或者干脆回家吃饭。 队里人来公社办事也没几个人舍得下馆子,所以并不忙。 秦韵虽然第一次来这个年代的饭店,倒是也不露怯,毕竟博览网文,啥场面没见过,直接开口: “同志你好,青椒鸡蛋,豆角炒肉各要一份。” 又转头询问李承宗:“你吃几个馒头?” 李承宗:“四个吧。” 秦韵继续对服务员道:“同志,再要五个馒头。” 李承宗:“你就吃一个馒头?” 秦韵点点头,李承宗皱眉看了看秦韵的细胳膊细腿:“怪不得瘦的和小鸡仔似的。” 秦韵:“……” 前世可能大家油水足,又不怎么干体力活,加上水果零食又各种填补,大家的饭量好像普遍都不大,来到这里,每天干农活,又缺油水,秦韵饭量已经比之前大多了。 现在馒头也蒸的比较大,一个馒头有秦韵俩拳头那么大,就算饭量涨了,秦韵吃一个也饱了,不过听说有的劳力能吃七八个,这个秦韵比不了。 当然,现在也没多少机会让劳力们敞开了肚子吃。 服务员抬眼看了看俩人,手里不停,态度不好不坏:“一共七毛六,半斤粮票。” 李承宗率先付了钱,俩人就选了一张桌子坐下。服务员朝后厨喊:“一份青椒鸡蛋,一份豆角炒肉,五个馒头。” 看李承宗付了钱,秦韵也没说什么,对于李承宗的这种大男子主义,秦韵并不反感,倒是觉得还挺爷们的。 吃饭的时候李承宗把鸡蛋和肉都扒拉到秦韵这边:“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秦韵看着他笑的甜甜的,也夹了一大块肉给他:“你也吃,咱们都吃。” 你给我夹一筷子,我给你夹一筷子,一顿饭吃的腻腻歪歪的,可谈对象不就是腻歪吗,要不谈个啥劲。 嫌弃?俩人都来来回回又亲又啃多少回了,还在意这个? 第23章 好吃的甜瓜 下午还得上工,俩人吃了饭也没磨蹭,就直接回队里了。 下了工,俩人又去了山上的小山洞里,当然少不了亲亲抱抱举高高一番后,被对象搂在怀里,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别的不说,收拾的清清爽爽在山上待着也挺舒服的,秦韵感觉山上比下边凉爽多了,可能是山上长了不少艾蒿的原因,竟然也没什么蚊子。 当然又收获了不少新鲜的酸枣子。 时光缓缓而过,每天的生活繁忙而有序。 傍晚时分,知青点院子里进来俩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俩人长的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双胞胎,大概八九岁的样子。 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俩散发着果香味的白甜瓜,一闻就知道很好吃。 自从上山摘了几次枣,尝到了甜头。知青们也和社员一样,下了工没事就去山里转转。 今天知青点就剩下王爱菊和秦韵俩人。 王爱菊正在树下看书,看到俩小家伙进来,笑问:“你俩小家伙又给你们嫂子送好吃的啊?” 自从定了亲,算是定下了名分,再遇到李承宗的弟弟们,都改口叫秦韵大嫂,秦韵也没纠正这个,姐姐也好,大嫂也行,叫啥都无所谓,再说,早晚也都得改口。 别看俩孩子平时又皮又闹腾,在不熟的人面前还是有点腼腆,老四承明礼貌问道:“姐姐,我大嫂在吗?” 秦韵正在屋里摘床单被罩,准备换下来明天去洗洗,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就下了炕出来了。 秦韵温和笑道:“承明和承刚来了,来,进屋,我给你们倒糖水喝。” 看到秦韵出来,俩小家伙跑过去,其中一个孩子说道:“大嫂,这是今天新摘的甜瓜,大哥让我和老五给你送过来。” 虽说来了几次了,大嫂又漂亮又温和的,可俩孩子还是放不开,把手里的瓜给了秦韵,还是刚才说话的那孩子开口:“大嫂,我们不渴。” 说完转身就要跑。 秦韵接过瓜抱在怀里忙道:“别走,等一会。” 俩小家伙很听话,不跑了,在门口等着。 秦韵回屋把瓜放在桌子上,去箱子里拿了四颗奶糖,每人手里塞了两颗。 看俩人有点不好意思,秦韵挨个摸了摸脑袋:“好了,回去吧。” 俩孩子扭捏说了句:“谢谢大嫂。” 转头就跑了。 王爱菊看着俩孩子你追我赶的背影,说道:“这俩小家伙长得一模一样,看着就机灵,还很有礼貌,挺讨人喜欢的。” 秦韵点头认可:“是啊,李承宗把他们教的挺好的。” 王爱菊:“你能分清他俩不?” 秦韵:“不说话就分不清,李承宗说老五不太爱说话,一般开口说话的都是老四。” 王爱菊笑道:“李承宗对你真好,每天帮你干地里活不说,怕水不够用的,隔三差五就挑水送过来,有他挑水, 那些男知青都省了不少事,有啥都想着你,他高看你,拿你当回事,弟弟们也对你很有礼貌,很尊重你。” 秦韵也不谦虚,短短时间挑中李承宗确实花费了不少精力,李承宗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 “我眼光好吧?男人的态度很重要,男人对你的态度直接影响他家人的态度。” 王爱菊学着秦韵平时的样子,朝着秦韵竖了一下大拇指: “我妈也这么说,我家有个邻居,那家男人下了班就跟大爷一样,家务活一点不碰,回到家还对女人吆五喝六的, 婆婆小姑子根本不拿她当回事,就连孩子对她的态度也不好。其实那女人虽说没工作, 但是操持家务,孩子老人也都是她操心,平时还去街道拿糊火柴盒的活,一点也不比男人干的少,我妈就说她那男人那样的,在家当老姑娘也绝对不能嫁。” 秦韵无比赞同:“阿姨说的很有道理。” 边说着话边回屋拿了个甜瓜洗了,搬了把椅子,坐到王爱菊旁边。 直接用手掰开,和王爱菊一人分了一半,不是记忆滤镜,又脆又香甜,加上又是新摘下来的,别提多好吃了。 比前世的水果不知道好吃多少,前世很多水果店里卖的水果,个个看着又大又漂亮,但是好吃的却少。 有一些商家打着“小时候的味道”宣传的水果,卖的死贵不说,味道也就那样。 王爱菊咽下一口夸道:“真好吃。” 秦韵也吃的一脸满足,秦韵爱吃水果,前世的时候饭可以不吃,水果不能缺,就算没那么好吃,也是聊胜于无。 农活和生活上多了李承宗的帮助,秦韵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最起码实现了洗头洗澡洗衣服自由。 不像之前,挑个水那么费劲,所以用水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一般衣服都要拿去河边洗。 现在洗完澡顺手就把衣服洗出来了,反正李承宗打的水,她多用些,谁也不好多说什么。 浑身沾满泥巴的时候是没心情静下心感受生活的乐趣的。 现在她甚至有心情从艰苦的生活中感受到惬意,空气中没有各种污染,清龙泉有小溪有河流,空气干净又清爽, 白日里,湛蓝的天空上,雪白的云彩变换着各种形状,晚上抬起头,满天的星斗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让人心里一片宁静。 这是在现代化都市中看不到的风景。 惬意的日子总是过的快一些,转眼就要立秋了。 “明天就立秋了,我听队里的婶子说,立秋的时候枣树上的叶子会翻过来,你见过吗?” 秦韵脱了鞋袜,挽起裤腿,光脚踩在山间缓缓流淌的小溪里,溪水冰冰凉凉,比在前世的空调房间里还要舒服。 李承宗牵着秦韵的一只手,怕她摔倒:“都是这样说,我也没见过,得是正好的时辰才行,每年的时辰还都不一样。” 现在山里的酸枣早就被摘得差不多了,社员们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下了工就往山里跑了。 李承宗从小就爱往山里钻,知道哪里环境好还少有人去的地方,经常带着秦韵去山里约会。 去的地方秦韵都很喜欢,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李承宗现在早已不是没对象前的李承宗了。 第24章 去看宅基地 秦韵现在也很喜欢去山里,山里凉爽空气又好,不时从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鸟的叫声,安静又舒心。 秦韵:“这么多讲究啊,对了,你最近帮我留意一下我的信,这都十几天了,哥哥姐姐们收到信就给我回的话,我估计这两天就差不多能收到了。” 李承宗点头:“行,我看到就给你带过来,上来吧,水太凉了,别待时间太久。” 秦韵也觉得有点凉了,朝着李承宗撒娇:“拉我上来。” 李承宗松开她的手,轻松就给抱了上来,秦韵顺势趴在他的怀里,搂住他精瘦的腰,抬头看向他,眼波流转,李承宗低头就亲了上来。 …… 节气不饶人,岁月不饶人。 刚一立秋,就让人觉天高气爽,虽说秋老虎一样不容小觑,但是在阴凉处待一会,就不觉得热了。 没等大队里的大喇叭喊,中午的时候,李承宗就拿着一封信和一个包裹给秦韵送到知青点来了,在知青点门口喊了一声:“秦韵。” 知青们正准备吃饭,中午太阳烈,一般都是在堂屋里吃,知青点有三间正房,现在一间男生宿舍,一间女生宿舍,中间那个屋里摆了一张桌子,几张椅子,放了些常用的东西,吃饭或者开会什么的都在那。 听到喊声,秦韵知道是李承宗,边走边问:“怎么现在过来了?” 李承宗把信和包裹递给她:“上午邮递员来了,还没广播,我怕你等的着急就先给你拿过来了。” 秦韵赶忙接过来,包裹很沉,秦韵把它抱在怀里,一看信上的地址,开心对李承宗道:“是姐姐寄来的。” 知道她从寄了信就一直盼着,所以看到就第一时间给她送过来了。 李承宗也笑道:“不枉你盼了那么久,你姐姐肯定收到信就赶紧给你回了,进去吃饭吧,我回了。” 秦韵和他挥挥手就欢快的进屋了。 把信和包裹回屋放好,吃了饭才安稳的坐下来看信。 果然是姐姐寄来的,信里说终于收到她的信,这几个月没有她的消息,哥哥和姐姐都急坏了,到处打听她的消息, 可问了不少人,只打听到她去插队了,没打听到具体去了哪,现在收到她的信知道她平安才安了心。 可知道她要和李承宗结婚,又免不了担心,怕她年龄小,又没有亲人在身边,会受什么委屈,不过也说明白她在乡下日子肯定不好过,理解并支持她的选择。 让秦韵随时寄信,缺什么就写信告诉她,钱不用省着,不够了她再给寄,怕在乡下东西不好买,就寄过来一些东西,并在信里一一列明。 还说上次秦韵寄过去的东西家里人都很喜欢,正好姐夫的奶奶有失眠的毛病,会按照她说的方法煮水试试。 不过以后不要再给她寄什么了,先顾好自己就行。 最后还留了个电话号码,有急事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知道她不缺钱,就没寄钱,但是信封里放了好多张工业票和一张自行车票。 打开包裹,按照信上列的核对了一下,分毫不差,不说大队里有李承宗,大队长李传民是个公正严明的人,不像有的地方大队干部,雁过拔毛。 姐姐寄过来的有毛线、布料、一双雨鞋、一个军用水壶、两包奶糖、两桶麦乳精,不用说,大红色的毛线肯定是她的,灰色的是给李承宗的,布料也有两块,一块大红色,一块灰色的。 满满当当的,全是稀缺又难买的,不知道姐姐在那么短的时间是怎么凑齐这些的。 没过几天,哥哥的信也到了,果然是兄妹,也是寄了一封信和一堆实用的东西。 哥哥姐姐满满的关心和疼爱,让秦韵心里涌上一阵暖意,在心里的某一处,她始终觉得自己孤身在这个时代是飘着的,没有办法落到实处。 可现在她心里那处也有了着落,心里满满的,家人也不再只是记忆里的陌生亲人。 …… “咱们这是去哪?看着不像往常去山里的路。” 今天李承宗帮她干完活,秦韵以为还是去山里约会,不过走着走着发现方向不对。 李承宗:“之前不是跟队里申请了宅基地吗?传民叔给我说了几个地方让我选,今天带你去看看,看看你喜欢哪。” 秦韵:“这么好,还可以选。” 李承宗:“也不看你男人是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秦韵朝他伸出大拇指:“李队长真厉害。” 李承宗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忍不住想捏捏她白嫩的脸蛋,可是看着来来回回的社员,只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觉捻了捻。 现在社员经常看到俩人在一块,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大惊小怪了,遇见就随口招呼一声。 秦韵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反正在七队上绕来绕去的,有的是别人院子前,有的在别家房后,反正都是一片空地,前后左右都有邻居。 李承宗问道:“你觉得这几处地方怎么样?第一处有八分地,面积大,盖五间正房,加上厨房,厕所,再弄个洗澡间,院子还很宽敞,还能种点菜什么的,缺点呢就是地势低了些, 第二处大概有六分地,方方正正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第三处也差不多六分多地,细长形。” 秦韵摇摇头:“这些我也不懂好坏,你选吧。” 李承宗看她对哪个都反应平平:“要不再去另一处看看,那边有点偏,现在就住着两户人家,离的还都挺远的,不过环境不错,地方也大。” 秦韵一听这个眼睛就亮了,这是什么配置,周围没什么人,环境还好,这不是别墅区吗? 还犹豫啥:“走走走,快去看看。” 李承宗笑着带着她去了那片地方,秦韵还没来过这边,一到这里就喜欢上了。 大片的空地,背后是郁郁葱葱的青山,前面是蜿蜒而过的小溪,远远的有两户人家正冒着袅袅炊烟。 第25章 选定 秦韵不解问道:“这么好的地方,还犹豫什么,当然选这里啊,这里比我们刚刚看的那几个好多了,怎么这边没什么人来呢?” 李承宗解释: “队里人讲究左邻右舍,有什么事都能伸把手,还是愿意大家住的近一些,甚至两家挨着,还能共用一堵院墙,能省点钱, 还有就是前些年,有个大队一户住在山脚下有些偏的人家,被山上的野猪下来伤到了, 大家就怕再有这种情况,除非有几家人愿意结伴过来盖房,否则大家都还是愿意在街里住着。” 秦韵一惊:“野猪?现在还有野猪吗?” 虽说在小说里经常看到猎到野猪,可实际生活中,秦韵总是潜意识觉得这些东西不存在自己的生活中。 在前世生活了快三十年,行为习惯和思想习惯一时半会是很难改的,现在对一些事物的想法还是前世的固有思维。 她想过偏僻的地方会治安不好,会不方便,但是从来没意识到生活中会存在野猪这种生物,野猪难道不应该只是提供猪肉的工具猪吗? 李承宗安抚的道:“放心,就算有,这样的野物一般都在深山里,别说你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而且这里也不至于那么偏, 虽说看着离山不远,但是走路的话也不近,到时候我们院墙垒的高些,再弄个结结实实的大门,安全上不用担心。要是真危险,我就不会带你来看了。” 秦韵:“那既然安全上既然也不用担心,就这里吧,你也别光问我,你自己怎么想?” 只要不是随时会有大型野物下来,安全上有保证, 秦韵觉得就没有别的顾虑了,环境好,地方又宽敞,说是偏,只是相比较而言,刚刚走过来花了也就十分钟左右,这个距离刚刚好。 最起码家里做点啥好的,不至于把隔壁小孩馋哭,也能有一些隐私,生活起来也没那么多顾忌。 再说周围不还有两家人家吗,又不是荒郊野外。 李承宗看着秦韵继续道:“我也倾向这边,之前就是怕你觉得太偏了,这边地方大,如果选这边,我想这次干脆把老二老三的宅基地一块申请了,在咱们这一块挨着盖, 老二这一两年要是能相到合适的姑娘,也差不多该娶了,凑这次一块给他盖出来, 老三还小,过个三四年再盖也不晚,到时候都在这附近,互相帮衬,不管防动物还是防人,也都更安全。” 秦韵:“要是二弟三弟也愿意在这边住,那当然是一起申请了啊, 到时候咱们几家都在这边,安全性上也提高了,大家住的近还有个照应,不挺好的吗?” 李承宗揉了揉她的脑袋,解释道: “队里婆媳妯娌什么的经常会闹矛盾,尤其住得近的,成天鸡毛蒜皮的事一大堆,我不想你以后因为这些破事不舒服。” 秦韵看着这个有点糙的男人,没想到连这种事都能为她想到,伸手握住李承宗的手,眼睛里都带着笑: “那离太远了你舍得你弟弟们啊。” 李承宗反手把软嫩小手握在自己手里,随口说道: “我是他们哥,又不是他们爹,能把他们养大给娶上媳妇就算完成我这当哥的责任了, 也算对得起我娘了,结了婚就各自和自己媳妇过日子去,我还能管一辈子不撒手?” 秦韵看着他认真道:“承宗,你能为我想的那么周到,我真的很开心,坦白说,我当然希望如果我们和弟弟们都成了家,各有各的生活。 可是他们是你的弟弟,血脉相连,我知道,你甚至是为了他们才退伍的。 如果住在附近,就像你说的有什么事互相帮衬,互相有个照应也很好,安全上当然也更有保证,对我们都好。 至于妯娌相处,我没经验,现在也不知道以后相处起来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你作为大哥,我既然决定嫁给你,就会尽量做好这个大嫂。” 李承宗知道她说的是认真的,自从定了亲,再见了他的弟弟们,都是和蔼可亲,尤其对俩小的,不是给这个吃就是给那个吃。 虽说她一开始是为了寻求庇佑才要和自己结婚,但是她真的在很认真的对待这段关系,也在努力去当好这个大嫂。 李承宗心里柔柔的,看她的眼神都快化了。 秦韵接着道:“等弟弟们结了婚,首先我会抱着善意和妯娌们相处,只要她们敬重我这个大嫂,我也会爱护她们。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脾气秉性,如果相处不好,你也别强求我,我就尽量少和她们打交道, 反正不管什么时候,你不能因为别人让我受气。” 李承宗想都不用想就说道:“那指定不能,要以后哪个弟媳对你不尊敬,我就揍她们男人,看她们谁还敢。” 秦韵笑着趁机灌迷糊汤:“那不管以后和谁有什么事,你都要站在我这边,以后我们才是最亲近的。” 李承宗看透她的小心思,不怀好意的调戏道:“那和谁亲还能比媳妇亲,和媳妇那可是要在一个炕头里滚的。” 李承宗,你真的是出息了。 秦韵直接上手。 小流氓李承宗被掐的直咧嘴。 话是这么说,真选定了地方,俩人商量着,在他们选的对面,给老二老三各了一块地方。 不过也考虑的很贴心,老二老三虽说到时候住前后院,等盖房的时候中间准备留出一块,每家分一半当菜地。 这样虽然近,但是也不紧挨着,各家都能保留点隐私。 秦韵突然又想到: “那看我们过来了,会不会队里人觉得这边好了也跟着过来? 四弟五弟虽然小,能不能一起申请了,房子可以等他们大了再盖,但是地方要不要先申请下来?” 李承宗考虑了下: “也行,趁现在还没什么人,现在各家孩子越生越多,街里就那么大,最后不都得往外来, 等我们几家盖起来,就得有人想过来了,那就要我们前后这两块,到时候和老二老三这样,中间隔着菜地。” 秦韵点头,其实等不到老四老五娶媳妇,高考就恢复了,然后再过一两年就开放了。 到时候应该也有孩子什么的,为了以后的发展,肯定还是要回城里生活的,现在无非就是不想有太多邻居。 李承宗:“那咱们就定这里了,等秋收完我就找人盖,房子你有啥要求不?” 第26章 秋收的痛 秦韵对这里的房子更是一窍不通: “房子的事我更不懂了,这个你看着办吧,我这边只有一点,就是那个厕所,有没有什么办法改善一下,我实在是。。。” 秦韵一想到现在的旱厕就苦着脸,每天上厕所太痛苦了,不能想,想起来就yue……yue…… 想到城里的一般都是冲水厕所,秦韵又爱干净,农村的这种旱厕,实在是一言难尽。 李承宗非常能理解她的痛苦,认真想了想回道:“那我想想办法。” 决定了在这里盖,秦韵越看越满意,依山傍水,风景好,风水上不也说这样的位置好吗? 秦韵现在对这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更敬畏了,自己都灵魂穿越了,还能不敬畏? 一场秋雨一场寒。 下了几场雨,天气逐渐凉下来,尤其早上,得穿上厚实的外套了。 送走了暑气,迎来了秋收。 清龙泉大队虽说地理位置偏北,但是温度适宜,农作物一年两熟,夏天收麦子,秋季收玉米大豆,也穿插种些花生,地瓜,棉花什么的。 秋收主要是割大豆,掰玉米。 别看现在天气凉了,但是密密麻麻的玉米地就像闷罐一样,在里面穿梭让人觉得压抑又难受。 还随时都会被长长的玉米叶子在胳膊和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划痕,就算穿着长袖衣服,脸上裹上围巾,也难完全挡住刀片似的叶子。 晚上洗澡洗脸的时候,都会火辣辣地疼,好几天红痕都褪不下去。 更别提割豆子了,现在豆秧都干透了,割的时候左手抓豆秧,右手拿镰刀,就算戴着手套,豆荚的尖也不时能把手扎出血。 拿镰刀的右手割不了多久,就磨出一手的水泡,更别提脚下的豆秧,一不小心就刮开了裤脚,把小腿也划的一道又一道。 干了两天,秦韵就算有李承宗帮着,还是弄的浑身是伤。 秦韵疼的龇牙咧嘴的洗了个澡。 衣服就先放到盆里,手实在疼的没法洗。 洗好澡出来看到陈青青朝她指了指门口:“秦韵,你对象来了,等你半天了。” 秦韵朝她笑了下,把盆放回屋里,就朝门口走去。 秦韵感觉自己这两天都没个人样了,李承宗还像平时一样,背依然笔直挺拔,宛如田间道旁伟岸挺拔的小白杨。 秦韵问道:“怎么现在过来了?” 李承宗:“三大娘蒸了一锅包子,我给你拿过来两个,还没吃饭吧。” 秦韵摇摇头,回来大家轮流洗澡,也没多余力气做饭,就馏了几个窝窝头。 现在浑身哪哪都疼,根本不想吃饭。 李承宗仔细打量她一眼,洗过澡后,白嫩的脸上一道道红痕更明显了。 拉起手看她上一个红点一个红点的,应该是被豆荚扎破的,手心里还有好几个水泡。 想摸一下,又怕碰疼了她,感觉心里沉沉的难受。 李承宗:“进去拿根针,你这有酒精吗?我给你处理一下。” 秦韵来了备了一些简单的药品:“有,我回去拿一下。” 俩人来到经常约会的小溪边,让秦韵坐在石头上,李承宗半蹲在她身前,用酒精消过毒的针小心的在水泡底部侧面戳了一个小洞。 秦韵转开头闭着眼睛不敢看,没想到用针戳的时候不疼,挤出里面水的时候疼的直缩手,眼泪都出来了,用另一只手抱着李承宗的脖子,眼泪汪汪的撒娇:“好疼~” 李承宗下手更轻了:“再忍一下,马上就要好了。” 李承宗一鼓作气,把几个水泡处理好后又都在上面都抹了点酒精。 秦韵觉得沙沙的疼,皱着眉头。 都处理好后顺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旁边地上,单手把秦韵抱起来,自己坐在石头上,让秦韵坐在他腿上。 轻轻拿起秦韵的手小心的吹气,眼里满是心疼:“明天不去了。” 秦韵:“可这时候大家都去,我不去怕影响不好。” 李承宗想了想:“那去干点轻松的,你别管了,交给我。” 秦韵最喜欢听李承宗说:“你别管了”,感觉特帅。” 秦韵抬头亲了亲他略有些青茬的下巴,眼睛亮亮说道:“好,听你的。” 李承宗声音顿时低了下来:“再亲一下。” 秦韵又凑上去亲亲下巴,亲亲脸颊,刚准备离开,被托住后脑勺,轻轻吻了上来。 今天李承宗的吻异常轻柔,柔软的嘴唇落在她的唇上、脖颈,最后把秦韵的耳垂含在嘴里舔弄,秦韵整个人融化在他怀里。 第二天,所有女知青都被派去拾棉花了,对秦韵来说,只要是农活都累,但是拾棉花比起割豆子和掰玉米那还是强多了。 分派完任务,女知青们都开心的不行,看看李承宗,再看看秦韵笑的暧昧。 李承宗扫了她们一眼,瞬间都老实了。 可不敢惹他,万一再让去割豆子就惨了。 陈放也不想去啊:“队长,也让我们去拾棉花吧。” 李承宗:“大老爷们,拾什么棉花,那是女人的活。” 说罢看了秦韵一眼就走了。 男知青们唉声叹气的恨不得也变成女的。 王爱菊凑到秦韵耳边说:“沾了你的光了,肯定是看你一身伤,你们家李队长心疼了,又不好光给你自己调,干脆给我们都调了。” 自从处对象以来,李承宗给了秦韵很多的惊喜,虽然他嘴上一直说大老爷们怎么样,但是很会照顾人,能站到秦韵的立场考虑。 如果光给她自己调了活,其他人心里不舒服,秦韵还要和她们朝夕相处。 大家都调,对秦韵只有感激的份。 拾棉花是按照斤数计工分,女知青们也都不缺这点工分,磨磨叽叽的,最多的王爱菊也就五个工分,陈青青三个,其他都是四个。 下了工女知青们状况明显比昨天好多了,不像男知青们,尤其是陈放,鬼哭狼嚎的。 一抬眼看到李承宗走到知青点门口,嗷嗷叫的就蹿过去了,拉着李承宗的手哭诉::“队长,我实在是不行了。” 第27章 不行 王文远本来对秦韵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少男心思,知道秦韵要跟李承宗结婚,多少还是觉得秦韵瞎眼的。 放着大城市来的文化人不要,瞧上一个泥腿子。 但形势比人强,还是和刘永明一起紧跟着过去,脸一个比一个苦,抢着说:“队长,我也不行了!” 李承宗满头黑线盯着他们,把手从陈放手里抽出来,心道: “男人动不动就说自己不行,这男知青都咋这么不讲究,在bU队哪个战友也不会轻易说自己不行,队里男人谁被人说不行那也是要打一架的。” 李承宗很鄙视:“这才干了几天就不行了,还是不是个老爷们,给你们的任务本来就不多。” 陈放:“队长,你可以当我不是。” 李承宗:“……” 想了想,这个情况后面干活也干不好,还不如让队里社员多赚点工分,队里能干的农忙的时候可以破例给十二个工分。 所以就算累点也多的是人干。 而且他们还和秦韵一个院子里住着,开口道:“明天开始,上午割半天豆子,下午去拾棉花吧。” 陈放看李承宗松口了,还想讨价还价。 李承宗脸一沉:“要不还是割一天豆子?” 陈放连连拒绝:“不,不用了,这样挺好的,谢谢队长,队长再见。” 刘永明和王文远当然也不敢多说什么,跟在后面回来了。 陈放跑回院子还喊了一嗓子:“秦韵,你对象来了。” 今天轮到秦韵做饭,听到李承宗他们几个说话,也就忙活自己的,没急着出来。 炒完菜剩下的就交给程岚了,解开围裙走了出去。 这些天李承宗很忙,每天也是紧赶慢赶忙完自己的再去帮秦韵干,今天有事就没过去。 看到秦韵走过来,李承宗不错眼的盯着她看,等秦韵走近了问道:“今天怎么样?手还疼吗?” 秦韵朝他伸出手,笑道:“好多了,手上的泡瘪了,也不怎么疼了。” 李承宗小心的托着秦韵的手拿起来看了看,看起泡的地方挤出水后又长回去了,划伤的道子也不那么红了。 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脸上,也好多了,秦韵长得白,脸上有点伤就很明显,看着吓人。 李承宗点点头,又问道:“累吗?” 秦韵狡黠笑了笑:“还行,我偷懒了。” 李承宗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笑道:“行,会偷懒就行,不用想着赚工分。” 秦韵笑着点头。 明天还得早起上工,想着这几天秦韵也累坏了,俩人在知青点院墙外又随意聊了一会,李承宗就道: “回去吃饭吧,晚上早点睡。” 秦韵故意拉着他的手,食指微弯,轻轻挠他手心,漂亮的眼睛娇媚灵动,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李承宗抬眼扫了下四周,没看到啥人,迅速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别勾我。” 秦韵轻笑出声,松开手又推他:“回去吧。” 李承宗报复性捏了捏她的脸,恋恋不舍的回去了。 接连忙了一阵子,玉米和玉米秸都从地里拉了回来,直到把小麦种上忙碌才告一段落。 玉米秸一堆堆排好,留着当柴火或者打成肥料喂猪。 玉米两个编在一起,把一个木头杆子定在地上。玉米一层一层的搭起来,就这样晾晒,等什么时候干透了,再把玉米粒剥下来。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今年雨水好,花生,地瓜,玉米,大豆收成都不错。 社员们最近虽累,但是都干的很带劲,收成好了,他们的日子才能好。 李承宗这阵子忙的脚不沾地,不是每天都能去帮秦韵干活,就算是拾棉花,秦韵也觉得浑身哪哪都累。 吃了晚饭,洗了澡清清爽爽的坐在树下,现在虽说晚上凉下来了,披上个衣服,大家也还是喜欢饭后在树下坐会。 大队放了两天假,明天不用上工,也就不着急去睡了。 今晚的月色很好,柔柔的光洒在地上,感觉院子里地上都散发着银色的光,借着月光,影影绰绰有个人朝知青点这边走过来。 知青点的大门还敞着,但是他并没有进来,停在门口,拍了拍知青点的大门喊道:“秦韵。 ” 是李承宗。 秦韵正在大家的笑闹声中晒月亮,听到李承宗的声音,秦韵站起来往外走去,还听到背后陈放怪里怪气的调侃声。 俩人这几天都没见面,秦韵一出门就被李承宗拉到旁边的角落里。 一把搂到怀里,头埋进秦韵脖子里:“想死我了。” 秦韵顺势搂住他劲瘦的腰,柔声问道:“忙到现在吗?” 嘴唇在白皙嫩滑的脖子上流连,嗓子里发出一声“嗯。” 一墙之隔,耳边还能听到知青们的说话声,李承宗没敢太放任自己。 捧着秦韵的脸使劲亲了几口就放开她了,抱着她缓了一会才开口: “明天我去县里办事,你要不要一块去?” 秦韵纠结:“去县里?去倒是挺想去的,可是想到要走好几个小时就不想去了。” 李承宗:“队里的轧花机有点问题,我送去县里的农机站修修,让老王叔赶马车去,不用走。 我想趁这个机会置办些结婚用的东西,我怕我买的你不喜欢。” 不用走,还有李承宗陪着,那秦韵倒是挺想去看看的,自从来了就是上次存钱去了县里一次。 当时走着去的,办完事时间也不早了,加上初来乍到,到处是陌生的人和完全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安全上有没有保证,没怎么逛就回来了。 秦韵立马不纠结了:“好,那我和你一块去,明天几点?” 李承宗:“马车快,一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到,明天除了去趟农机站也没别的事,也不用太早,这几天你累坏了,多睡会,九点钟我过来找你。” 秦韵本以为要早起呢,没想到还能睡个懒觉:“好,我等你。” 俩人说定了,李承宗:“那我去给老王叔说一声,对了,你也可以问问别的知青要不要去,可以捎上他们。” 秦韵笑道:“我觉得不用问,他们肯定去,马车上能装的下那么多人吗?” 李承宗表示不是事,挤挤几个都能装下。 俩人说定了,李承宗临走又把秦韵抱在怀里使劲亲了一口,才去老王叔家了。 第28章 县城 秦韵第一次坐马车,刚开始还觉得很新鲜,没新鲜多久就觉得颠的难受。 几个知青都来了,大家挤在一起,秦韵和李承宗紧紧的靠在一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热度。 秦韵曲着腿,上身紧靠着李承宗,闻着秦韵身上散发的幽香,李承宗觉得又痛快又折磨。 强忍着把她抱进怀里冲动,悄悄抓住她挨着自己的那只手,攥在手里揉捏把玩,被秦韵用指甲戳也不撒开,秦韵就由他去了。 秦韵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颠吐了,终于进了县城。 进城前,老王叔 “吁…吁”两声,马就听话的停下来。 把车把上挂着的东西拿出来,给马戴上兜住马屁股。 秦韵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李承宗: “马粪兜,马进城的话都得戴上,要不拉的到处都是。” 懂了! 戴好后,老王叔两手的缰绳轻轻抽了一下,“驾…驾”两声马又跑了起来。 进到城里又让马慢下来,哒哒哒走在县城的大街上。 秦韵好奇的打量四周,现在的城市里,有行人,自行车,马车,牛车,就是没看到几辆汽车。 一路上除了医院和县政府有个两层小楼,其余都是一水的平房。 马车的第一站就去了县农机站,先把要修的机器送了过去。 老王叔把马车停在固定的位置,让大家下来:“你们去办事吧,我就在这等你们。” 陈青青下了马车就问:“陈放,你们去哪?” 陈放随意道:“先四处逛逛,一会去国营饭店开个荤。” 陈青青凑过去:“那我跟你们一起。” 王爱菊和刘春红,程岚几个人商量着准备先去供销社。 刘玉荣犹豫了一下,朝陈青青几人走过去:“我也和你们一起。” 几个人都很识趣的没有问李承宗秦韵俩人。 李承宗看着她们道:“下午五点钟回,大家别迟到了。” 几个人答应了一声,三个两个一伙就去了他们想去的地方。 李承宗问站在旁边的秦韵:“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秦韵摇摇头,本就是来看看,也没啥目的地。 李承宗:“那先跟我走,去找个人拿点东西。” 秦韵:“好。” 俩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大概一人的距离。俩人在街上随意走着,每路过一个地方,李承宗就给她介绍这是哪。 永怀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好几个工厂,水泥厂、床单厂、国棉厂、印刷厂… 秦韵边走边看:“没想到县里厂子还挺多的。” 李承宗:“嗯,不过规模都称不上大,最大的也就三百多人。” 秦韵:“那也还不错了,有那么多厂子能提供了不少岗位了,不仅经济提上去了,人,人民生活水平也好了。” 李承宗:“是啊,所以前些年招了不少工人,队里就有两个人是那时候进了县里的厂子。” 所以永怀县在安省一众县城里面也还算条件好的,基础建设在这个时代也算名列前茅。 溜溜达达半个小时,也就走了一半,最后俩人停在一个工厂门口,工厂大门上方焊着几个红色大字:“轴承厂” 李承宗解释: “队里的传生大爷家的承杰就在这个厂里,秋收的时候他回去帮忙了,我托他帮我在厂里换点票,咱们置办结婚的东西得用不少票。” 秦韵对这个名字可以说很熟悉了,虽说没见过人,可没少听队里的婶子大娘们提,饶有兴趣问:“承杰?原来他在这里上班啊。” 李承宗挑挑眉:“怎么?知道他?” 秦韵道:“没少听队里婶子大娘们提他。” 李承宗意味深长的瞄了她一眼:“他在队里可比我受欢迎多了。” 秦韵轻笑道:“可是我就觉得李承宗好,就喜欢他。” 李承宗愣了下,没想到秦韵会这么说,想咧嘴笑又有点不好意思,说了句:“在这等我一下。” 就快步去了大门里面的传达室,秦韵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笑出了声。 听到秦韵的笑,李承宗回头瞪了她一眼,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 现在没证明什么的,厂子也不随便让进,李承宗递了支烟攀了攀交情,拜托传达室大爷帮忙去叫一下。 没一会,一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就朝他们跑了过来:“宗哥。” 看到旁边的秦韵点了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用纸裹着的一叠票递给李承宗。 “宗哥,我找了人换了不少票,你看看够不?不够我再去让同事帮忙找人换。” 李承宗接过来打开看了看,票不少,种类也多:“行,差不多了,承杰,谢了。” 把票放进口袋里,又道: “承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秦韵。秦韵,这是承杰,队里传生叔的儿子,是轴承厂的正式工。” 承杰笑道:“嫂子好。” 秦韵也礼貌回道:“你好,谢谢你帮着换票。” 承杰忙摆手:“嫂子太客气了,这小事值当啥,嫂子你可能不知道,小时候都是宗哥带我玩。” 接着又说道:“宗哥,嫂子,现在快饭点了,我请你们去食堂吃饭吧,我们厂伙食还行。” 李承宗拒绝道:“我们今天还有事,就不去了。” 承杰也是个聪明的同志,没再让:“那宗哥嫂子,我回去上班了。” 告别了承杰,俩人很有默契的谁都没再提刚才的话题,不过是一时打趣。 溜达着去了县里的国营饭店,县里的饭店要比公社的规模大不少,供应也丰富,人也多多了,每个桌子上都有人,俩人吃饭还是和别人拼的桌子。 吃完饭,李承宗征求秦韵的意见:“现在去供销社吗?” 秦韵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去了供销社买一堆东西,哪里也去不了了。” 李承宗想了下:“要不要去看电影?” 虽说现在的影片对秦韵没啥吸引力,但是对这个时代的电影院还是挺好奇的。 点头同意:“行啊。” 俩人慢悠悠溜达着去了县里唯一的一家电影院,离国营饭店不远,大概走了五分钟就到了。 电影院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今日放映“地道战” 别说,还真勾起了秦韵的兴致。 第29章 县城2 电影院的朴素和秦韵想象的差不多。 颇具有这个年代的特色,朴素简陋,面积倒是不小。 俩人坐的板板正正的认真观影,李承宗的手老实的放在腿上。 不老实也不行,不时有巡视人员拿着手电筒来回照,拉拉手亲亲这样的动作可是流氓行为,一个不好就扭送见公安了。 秦韵完全沉浸到电影中,跟着紧张,跟着难过,跟着开怀大笑。 一点也不像秦韵想的那样,以为自己看不进去。 真香! 看完电影,俩人没再耽误,直接去了供销社。 李承宗边走边给秦韵说计划:“等过两天房子就开始动工打地基,盖好了我去找队里的木匠打一套家具, 然后找六婶她们帮着缝几床新被子,今天去供销社再买点日常用的,就齐活了。” 前世的时候,爸妈当然也盼着秦韵结婚,房价上涨之前就给她买好房子当陪嫁。 装修家具全都整好了,房子地段好,小区口就有地铁,还是学区房,这陪嫁很拿得出手。 秦韵不了解个时代女人需要准备什么,问道:“结婚我都需要准备什么?” 李承宗:“你啥都不需要准备,人嫁过来就行,人都是我的了,还准备啥?” 行吧,当我没问。 李承宗又对秦韵道:“你想想还有啥想要的,好容易来一趟,一块都置办了。” 给秦韵一种“想买啥,随便刷”的感觉。 朝李承宗轻声问道:“想要啥哥哥都给买吗?” 李承宗听了秦韵的话脸一下子就红了,下意识抬头看了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他们才放下心。 李承宗咬牙,这娘们怎么在外面就瞎咧咧,这样的称呼难道不是俩人私下亲热时候的再说吗? 之前怎么不见她这么喊自己? 凶巴巴道:“想买啥都行,钱票都带了不少。” 秦韵看他这样子觉得很有意思,又继续逗他:“谢谢哥哥。” 说着话就到了供销社门口。 李承宗没好气:“快进去吧。” 说是置办东西,可现在物资贫乏,除了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也没啥可买的。 秦韵问:“有糖票吗?得多买点糖,到时候好分分。” 李承宗把刚才承杰给的票还有他之前攒的票一股脑都给了她: “我刚才看了,有不少,到时候我们领了结婚证,凭证还能买一些。” 秦韵好像以前看书也看到过这个说法。 李承宗又道:“布票也不少,都买了,你多做两身衣裳。” 秦韵:“上次我姐给寄布料了,够做两身了,还有一块红色的,结婚那天穿正好,不用买了。” 李承宗:“衣裳哪有嫌多的,再买两块,多做两身换着穿。” 秦韵:“行吧。也给你买块料子,黑色怎么样?或者深蓝色也行,做一套中山装。” 李承宗刚要拒绝被秦韵接下来的话打动了: “结婚那天穿。” 李承宗没再反对,结婚那天不能他媳妇穿的像仙女,他穿的像个要饭的,那不让人笑话?还得笑他媳妇没眼光。 进了供销社,李承宗左看右看,在找什么的样子。 秦韵好奇:“你想买什么吗?” 李承宗:“我看看缝纫机、收音机啥的在哪卖。” 秦韵纳闷:“找那些干什么,我们又不买。” 李承宗:“怎么不买?我听说了,你们城里结婚不是讲究三转一响吗?咱们也买,我钱都带来了,就是自行车票不好碰,我再找人问问。” 秦韵知道这个说法,城里的不少都讲究这些,不过秦韵倒是没想要买。 秦韵想了想:“那咱们去看看有没有收音机,手表的话我有,那就给你买个,缝纫机就别买了,我又不会用, 那么贵,买了干放着,多浪费。自行车票上次我姐给我寄了张,天天在队里,咱们需要吗?好像也得二百块钱呢!” 收音机倒是可以买,现在也没有什么娱乐,买个收音机闲下来可以听听这个时代的广播新闻什么的。 李承宗:“买,既然有票咱就买,人家结婚有啥你也得有啥,要不让人家怎么看我,以为我多抠呢, 啥也不给媳妇买,我带了不少钱呢,这是来给你买东西,来了给我买块表算啥事?再说我也用不着,大队里有个大钟能看时间。” 秦韵:“那既然是给我买东西就听我的好不好,那咱们就买收音机、自行车,再给你买块手表,不许说不。” 秦韵直接无视他的不乐意,去打听了一下收音机在哪个柜台就走过去了。 现在这些东西能买到就不错了,也没有什么型号款式可以选,花了七十二块钱,十张工业卷买了台收音机。 买完收音机顺便问了下营业员:“同志,请问自行车在哪个柜台?我们刚刚转了一圈也没看到。” “自行车可不好买,得要自行车票,就算有票也得碰,上个月就来了两辆,这个月还没来呢,不知道有没有。” 营业员是个30岁左右的女人,刚听俩人说话,知道是准备结婚来置办东西的,看一切都是女人拿主意,男人只负责掏钱,对俩人印象就很好。 男人嘛,那么多意见干啥,所以就热心告诉了他们,换别人问她都懒得搭理。 秦韵朝李承宗摊摊手:“那就先不买自行车了,以后再说吧。” 又问了手表柜台,秦韵率先走过去,李承宗无奈只得跟了过去,秦韵趴在柜台的玻璃外面看了看,总共也就七八块手表,男表女表各四块。 秦韵看中了一款沪牌男表,简约大气,就算放到几十年后也不过时,指着手表对服务员道:“同志,我想看一下这块表。” 手表柜台的服务员看着就一脸傲气,扫了一眼秦韵,不客气道: “这可是沪牌手表,一块要一百多块,你买的起吗?可不能随便碰,碰坏了算谁的。” 没等秦韵开口,李承宗黑着脸道:“买得起才让你拿。” 服务员也是欺软怕硬,看李承宗黑着脸杵在那,还是拿出来递给秦韵:“你可小心着点,可别碰坏了。” 秦韵把手表接过来,也没理她,又拉过李承宗的胳膊,虽说不情愿,但是李承宗还是任由秦韵拉着比划。 问李承宗:“我觉得挺好的,就它吧。你喜欢吗?还是再看看别的?” 李承宗还想说用不着,看着秦韵开开心心,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不想惹她不高兴:“挺好,就这个吧。” 秦韵对服务员道:“同志,开票吧。” 服务员没想到他们说买就买,现在买个手表恨不得得攒上一两年的工资,没想到俩人穿的一般,倒是还挺有钱的。 付款的时候,秦韵按住李承宗要付钱的手:“这个我来。” 李承宗没懂,你来啥?还需要你来买? 秦韵对李承宗柔声道:“别的都是你买的,这块表让我来买,这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 第30章 新婚礼物 直到出了供销社,李承宗还直愣愣的,不时抬起左胳膊看看,就算两只手里都拎的满满的也不耽误。 看一眼…再看一眼。 礼物。 小的时候,娘在的时候,爹娘忙着下地干活赚工分,一家人忙忙碌碌为了能吃饱穿暖,娘偶尔能给孩子们煮几个鸡蛋这已经是竭尽全力的疼爱。 再后来去当兵了,部队管吃管住,哪花的到什么钱,发了津贴一分钱都不舍得花在自己身上。 刚开始每个月只有六块钱,那几块钱全部都寄回家里来,就算偶尔花钱买点啥,也都是给爹娘的,给弟弟的。 后来津贴涨了,娘没了,李承宗不傻,津贴就还是寄几块钱回来,加上各种任务补贴,剩在手里的也不少,但是就没有花钱的习惯,慢慢的都攒下来了。 礼物,真是个新鲜又让人欢喜的东西, 这是李承宗第一次收到礼物,李承宗心里好像被什么装的满满的,又酸酸的,涩涩的。 让他不知道怎么表达,恨不得负重跑上几公里,想把送礼物的人抱在怀里狠狠的亲。 眼睛好像怎么好像也有点酸酸的。 可看看旁边送了礼物的人,在说了那么撩拨人心的话后,怎么又和没事人一样? 怎么能这样? 恨恨的把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也给抢过来。 秦韵无奈:“你手里能拿的了那么多吗?” 李承宗粗声粗气:“拿的了。” 原来上天这么善待他,等了那么久,原来是要把最好的给他。 一路走到老王叔停车的地方,李承宗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表,秦韵装作没看到他那憨憨的样子。 他们到了有一会,知青们陆陆续续的才回来。 李承宗把左手伸到他们几个面前转了一圈:“看看,都几点了,才回来,还有没有点纪律性。” 陈青青小声嘟囔:“这不才五点五分,我们不就晚来了五分钟。” 陈放眼睛一亮:“队长,你买表了,刚才来的时候你还没有呢,新买的?” 陈放一嚷嚷,大家都围过来。 “队长,还是沪牌的,得一百多块吧。” “那可不,沪牌的都得要一百多,那可是名牌。” 李承宗嘚嘚瑟瑟解释:“一百二,还得要一张手表票。” 陈放:“队长,没看出来你那么有钱。” 李承宗假装不在意道:“是秦韵送给我的结婚礼物。” 知青们不约而同的朝秦韵看去。 陈放哇的一声,伸出大拇指:“秦韵,你可以啊,局气!” 王文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秦韵,嫁给泥腿子也就罢了,还倒贴。 刘永明看着李承宗手上崭新的手表,暗暗后悔,早知道秦韵那么大方又有钱,他该追求她的。 陈青青撇撇嘴。 秦韵笑笑没说什么,率先上了车,李承宗也跟着上了车。 看知青们还叽叽喳喳的,不耐烦道:“快上车。” 上了车大家嘴里也没停。 陈青青:“秦韵,没想到你还挺有钱的。” 秦韵:“我哪里有什么钱,我哥哥姐姐听说我要结婚了,都给我寄了一些钱让我自己置办些嫁妆。” 王爱菊看李承宗只顾着研究自己的新手表,根本没空关注她们。 她凑到秦韵耳边小声道:“你怎么突然傻了,让你置办嫁妆,你给自己买点东西,再留点压箱底也好啊。” 秦韵知道她是好意,解释道: “结婚的东西全是承宗准备的,什么都想着为我考虑,什么都不用我操心,我就想送个礼物给他,代表我的心意,也算是个纪念吧。” 回到家里,李承宗把东西都放到桌子上,也不整理。 随手拿了把椅子坐下,一动不动的盯着手表看。 老三承勇从外面回来看到李承宗叫了声:“大哥。” 没反应。 “大哥。” 还是没反应。 走近把手放在李承宗面前晃了晃:“大哥,你傻了?” 李承宗把他手无情拍掉:“收拾一下桌上的东西。” 李承勇“哦”了一声,收拾着东西还看着大哥的反应。 见他还是坐在那里,愣愣的,一直盯着手脖子看,李成勇收拾东西着嘴里嘟囔着:“奇奇怪怪的。” 顺着大哥的眼神看过去:“咦?那是啥?手表?” 李承勇蹿过去,蹲在大哥身前,抬起李承宗的手臂,凑到眼前:“大哥,你买手表了?还是沪牌手表,大哥,你发财了?” 听大哥用恶心吧啦的语气道:“你大嫂送我的。” 李承勇被大哥腻歪的牙花子疼:“大嫂可真好。” 暗暗下决心,也得找一个给他买手表的媳妇。 没用多久,整个大队里差不多都知道了秦知青,就是七队长李承宗的那个城里对象,给他买块手表当陪嫁呢。 “没想到这承宗是个有老婆福的。” “人家城里来的,漂亮有文化还知道疼人,这哪说理去。” “你还想娶个这样的?滚一边去吧?就你还和人家承宗比, 人承宗除了家里弟弟多,负担重了点,十里八乡可都找不出第二个那么好的小伙子。” 秦韵没想到随手的行为引起那么大反应,这段时间李承宗给了她很多惊喜,让她对未来的婚姻和生活有了更大的信心。 维系一段关系,她不想只做索取的那方,也希望给对方一些反馈,让对方在这段关系中也觉得自己被用心对待。 只是没想到李承宗这个憨憨反应那么大。 以后得注意了,也得嘱咐一下李承宗,就算碰上自行车也先不能买,队里总共没几家有自行车。 要是再买辆自行车回来,不管谁花钱,都会再引起轰动,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有这种高调行为。 第二天依旧不用上工,秦韵又一次体会到了双休的快乐。 大家都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个饭,洗洗衣服,在树下悠闲的坐会。 岁月静好。 下午李承宗过来找秦韵,俩人好几天没约会了,看到李承宗过来,俩人心照不宣的去了山里经常约会的山洞里。 秦韵快被李承宗亲的喘不过气了,拍了他好几下,才从嘴唇上稍微移开,一路边顺着嘴角往上亲,边声音嘶哑问:“咋了?” 秦韵好一会气才喘匀:“轻点,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李承宗心不在焉回答,把耳垂含在嘴里:“嗯。” 突然想到什么,低沉道:“叫哥哥。” 第31章 上门 秦韵趴在他怀里就是不开口。 李承宗伸手挠她腰间的痒痒肉,秦韵被挠的叫着扭来扭去,惹来李承宗更粗重的喘息,他重复道:“韵韵,叫哥哥。” 秦韵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红唇轻启:“哥哥。” 嗷…这谁受得了,又凶狠的亲了上来…… …… 农闲的时候,队里的劳力还组成了一个建筑队,一般每个队里都有几个这样的建筑队,有盖房需求的人家就来请。 找了个好日子,李承宗的房子就正式动工了。 盖房子的事秦韵也帮不上什么忙,那里到处乱糟糟,李承宗也不让她过去。 现在也没多少农活,秦韵也就乐的清闲。 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 秦韵因为送男人手表的高调行为被当冤大头惦记上了。 李承宗亲爹后娘家。 李承宗后娘带来的女儿李冬菊问道:“娘,咱们真要过去找那个城里知青?” 李承宗后娘王大丫:“当然要去,把你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换上。” 李桃花迟疑:“可大哥他上次分出去之前说了,不让咱们再掺和他和他那几个弟弟的事。” 王大丫拿手戳戳闺女的额头:“你这个傻闺女,咱们主动上门给她帮忙的,李承宗知道了还能来打咱?” 闺女也大了,王大丫趁机教育闺女,接着说道: “咱们这次趁他们结婚,主动过去帮忙,我这个当长辈的主动示好,队里人看了也得说咱们懂事, 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就算是后娘,也是她婆婆,这城里知青还能把咱们赶出来?这些个城里来的知青,穿的一个比一个好, 手里肯定有钱,你看这个傻货还给李承宗买那么贵的手表,这还没结婚呢,就给男人花那么多钱,真是缺心眼,咱们和她打好关系,还能吃亏?手指头缝里漏的都给你当嫁妆的了。 再说这李承宗以前相了那么多姑娘都没成,现在好不容易巴上个城里来的知青, 咱们去了好言好语的,主动去帮忙,又不是去给他捣乱,他城里媳妇一看咱们关系处的好,他脸上不也有光? 他会当着他媳妇面和我们闹的不好看?让城里媳妇看不起他?” 李冬菊恍然大悟:“娘,你说的对,还是娘聪明。” 怪不得娘能把后爹捏在手里,啥事都听娘的。 对他们几个比对前头几个亲儿子都好。 王大丫自己也很得意,虽说是带着孩子二嫁,汉子知冷知热不说,啥事都依着她。 唯一让她控制不了的就是李承宗这个大儿子,当兵的时候明明一个月赚好几十才每个月才寄几块钱回来,还是寄给那个哑巴。 更不说回来不仅把工作给了那个哑巴,还立马就带着弟弟们分出去了,让队里人背后都说她这个后娘狠心。 想起来这些就恨的慌,他那死鬼娘生孩子难产死的,又和她没关系,难道她娘死了,他爹还不能娶了? 和他爹结了婚她好歹也算是他的长辈,就该她掌家,她刚开始不过就是动了点钱和他寄回家的一点奶粉就一点面子不给她留,闹的那么难看,真是个混账。 现在她和冬菊主动去他那个城里媳妇面前,就是让他心里再不情愿,嘴上也不敢说啥。 …… 现在天慢慢凉下来,最近下了工秦韵就坐在树下织毛衣,上次姐姐寄来了不少毛线,够她和李承宗一人一件的。 本来秦韵不咋会织,陈青青手巧,会好几种织法,秦韵跟她学了比较简单的那种,好上手也好看,秦韵不喜欢那种太复杂的。 秋日的阳光透明柔和,不像夏天那样的炙热刺眼,细碎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 知青们在院子里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宁静又舒适。 门口怯怯的询问声打破了这一室宁静:“秦知青在吗?” 秦韵抬头朝门口看去,一个打扮的整洁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 中年妇女年龄看着不小了,但是柔柔弱弱,勉强称得上白净,倒是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 年轻姑娘倒是黑不溜秋的。 俩人身上的补丁一个赛一个多。 秦韵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椅子上,边走边问道:“我是秦韵,你们是?” 中年妇女见秦韵走过来柔柔笑道:“你就是秦知青啊,长得真好,和我们承宗真般配。” 说着就想过来拉秦韵的手。 秦韵不习惯陌生人的陌生热情,往后退了一步,她一来,秦韵就大概知道来人是谁了,李承宗也给她说过他那后娘。 秦韵装作不知道继续问到:“你们是?” 中年妇女没想到她躲开了,愣了一下笑道:“承宗还没来得及给你说吧,我是你婆婆,这是你小姑子冬菊。” 把旁边的年轻姑娘拉到秦韵面前:“冬菊,快叫嫂子。” 年轻姑娘刚要开口,被秦韵打断了:“婆婆?可是我听承宗说我婆婆好几年前就去世了啊。” 年轻姑娘冬菊气愤道:“你怎么说话呢?我娘虽说是后娘,可那也是婆婆。” 中年妇女面上有点委屈,拍拍女儿的手,叹了口气: “秦知青,你别误会,我虽说是后娘,可到底是长辈,想着你和承宗快结婚了,你又是从城里来的, 父母也不在身边,身边也没个老人操持,就想着过来给你帮帮忙,做做被子,衣服什么的,你小姑子别的不行,针线活还行。” 秦韵听着李承宗后娘这一番话,李承宗说的真没错,这人还挺有心眼的,一开口全是为了你好,柔柔弱弱的,还没干什么呢,就好像你欺负了她一样。 秦韵不搭理她那一番为你着想的话茬:“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秦韵看着她们道:“你们往后退退。” 等俩人不明所以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出了知青点的院子。 等她们出了院子,秦韵又道:“我这还有事,就不留你们了。” 说完啪一声就关上了知青点的大门。 第32章 李家的家长里短 被赶了出来,冬菊气的满脸通红,大声冲着紧闭的大门道:“我们好心帮忙,不识好歹。” 秦韵突然又把门打开:“我说了不需要你们帮忙,再嚷嚷我现在就去把李承宗找来让他给你们说。” 李承宗后娘满脸委屈眼角含泪:“秦知青,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真的是诚心诚意的来帮忙的。” 秦韵理都不理,啪的一声又关上大门。 冬菊气着叫道:“娘!” 李承宗后娘咬牙:“和李承宗真是一路货色。” 顾忌着李承宗,俩人到底没敢再大吵大嚷,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陈青青和王爱菊也在院子里,看到秦韵这一番动作。 王爱菊担心问道:“秦韵,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陈青青倒是支持:“啥婆婆,就是个后娘,听说李承宗早就带着弟弟分家另过了,要是关系好,能不结婚就分家吗? 关系不好,还莫名其妙的找过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不该搭理她。” 秦韵点点头,道:“李承宗早就给我说过,见了他亲爹后娘都不用搭理,虽说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莫名其妙来找我,但是我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王爱菊:“虽说是后娘,可是她们主动来帮忙,就这样撵出去,我怕传出去队里人说你,你也知道她们嘴碎的狠?” 秦韵朝俩人笑了笑,慢悠悠给俩人说李家的家长里短: “当时李承宗他娘过世三个月他爹就娶了后娘,还带来三个孩子,你们也都知道李承宗娘是难产去世的吧。” 在秦韵这里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为了表面上的和谐,自己委屈又憋气,那不能够。 俩人点点头,队里哪都不缺碎嘴子,就算了解不了太细,对各家的事也都知道一点。 秦韵把椅子上织了三分之一的毛衣拿上坐下继续开工,边织着毛衣边道: “她带孩子嫁过来,双胞胎才三个月,她别说帮忙照顾了,什么也不管,都是李承宗二弟三弟照顾,这也就算了, 双胞胎没奶喝,李承宗在部队省吃俭用攒下点津贴,到处求人好不容易买了几包奶粉寄过来,你们也都知道现在奶粉多不好买?” 王爱菊:“也就干部有点供应,反正工人没有。” 秦韵:“是啊,不知道求了多少人,才买到几包寄回来,你们猜她这后娘咋做的?” 陈青青随口猜测:“还能自己喝了?” 秦韵没卖关子: “自己倒是没喝,全给自己孩子喝了,她今天带来的是她当时最小的女儿,那时候也得十多岁了,就这还抢没奶喝的三个多月小婴儿的奶粉,一口都没给双胞胎喝。” 俩人听到这里都很气愤,陈青青骂到:“真不要脸,简直畜生不如。” 王爱菊:“这也太坏了,以前光听说后娘坏,心狠,原来能这么狠,这还是人做的事吗?” 秦韵接着道:“还不止呢,李承宗除了寄吃的,每个月还寄几块钱回来,让二弟和三弟上学, 以前一直是寄给他爹,结果寄来的钱也被他后娘拿在手里,他弟弟交学费买本子铅笔都不给钱。 好在李承宗留了心眼,把部队地址也给弟弟留下了,让他们有什么事直接给他写信,幸好二弟大了,写信把情况告诉他了。 李承宗知道后再买到奶粉就把钱和奶粉到传民叔家,传民叔取了钱再给二弟,老二老三抱着弟弟们, 看去队里谁家生了孩子,就说给人家点钱让双胞胎吃几口奶,队里人倒是都还挺好,钱也没要,谁有奶就帮着喂几口,这才把双胞胎给养大了。 这些事队里人几乎都知道,所以李承宗回来分家也好,和他亲爹后娘关系恶劣也好,队里人都没人说他什么。” 刘春红听着几个人聊的热火朝天的,也走出来插嘴道: “我还听说,李承宗转业回来分配的工作她还想要来给自己的儿子呢。” 秦韵还没想起来提这个:“对,还让李承宗他爹找李承宗闹,不给他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眼看着工作要不过来了,干脆又盯上了李承宗二弟,也不像以前嫌弃他不会说话了,就想把闺女嫁给他。 他二弟当然不愿意了,这些年在她身边可没少受委屈,怎么可能转头再娶她闺女?” 几个人听的目瞪口呆,陈青青鄙视:“心眼子转的真快。” 秦韵继续道:“李承宗就干脆让老二搬去单位宿舍住了,她够不着了,没想到她又打起了李承宗的主意。” 看王爱菊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难以置信的样子,秦韵笑了下,继续道: “她想着李承宗在部队那么多年,手里肯定还有钱,她竟然又想让李承宗娶她闺女。 什么好处都不想放过,吓得李承宗赶紧带着他弟弟们搬出去了。 李承宗现在提起他这亲爹后娘就恨的牙痒痒,根本不让我搭理他们,要是我和他们关系好,李承宗反倒该觉得我是叛徒了。” 王爱菊反应了一会才道:“这是什么女的啊,算盘打的真响,还有这爹,是亲爹的吗?怎么不知道跟自己孩子亲,工作不给自己的儿子,要给别人。” 秦韵:“有后娘就有后爹,自古传下来这种话,就有他的道理。” …… 李承宗最近不仅要处理队里事,还要忙活盖房子的事,有时候一忙活起来就晚了,俩人也不能天天见面。 今天没太复杂的事情,李承宗把该交代的交代好,剩下的就让三弟盯着,李承宗又带着秦韵去了熟悉的小山洞。 一番激烈的唇舌纠缠,李承宗抱着秦韵坐在他腿上,两人随意说着话,说着说着又亲到一块去了。 李承宗声音嘶哑的不像话,埋头在秦韵的脖颈处拱:“韵韵,涨的难受。” 秦韵抬头看向李承宗,漂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白皙的脸颊透着艳红色,嘴唇还沾着暧昧的水光,李承宗看到这样的她更受不了了。 拉着她的手就…… …… 直到山洞里暗下来,秦韵才有机会把那母女俩来找的她的事告诉了李承宗。 李承宗对这家人平时基本就是无视,惹了他,就狠狠收拾他后娘带来的那俩儿子,一力降十会里,就算他后娘有再多歪心眼子也不敢乱动了。 李承宗狠道:“你做的对,下次见了她们理都不要理,我晚上就去收拾她俩儿子。看来上次修理的太轻了,这才多久,又出来蹦跶。” 秦韵纳闷:“她们怎么莫名其妙来找我?还装模作样的要给我帮忙。” 第33章 情绪 李承宗冷笑一声:“队里都知道你花一百多给我买了块那么贵的手表,觉得你是城里来的冤大头,想贴上你占便宜呗。” 秦韵拍了他一巴掌:“你才冤大头。” 又捶了他了几下,委屈道:“都怪你瞎嘚瑟,买块表弄的人尽皆知的,现在队里的婶子们看我像倒贴男人的傻子。” 李承宗任由她捶打够了才把白嫩的拳头抓在手里,放在嘴边亲了几下,讨好道: “怪我,怪我,我第一次收礼物,太激动了没搂住。” 秦韵又想起来自行车的事忙嘱咐道: “咱们最近又买手表,又盖房子的,自行车暂时不要买了,太引人瞩目总归不太好。” 李承宗想到现在秦韵的身份比较敏感,因为自己张狂的行为让她担心,心里也暗暗后悔: “知道了,听你的,之前我总想着你嫁给我,委屈你了,不想让人看低你,别人有的也都想给你。” 秦韵笑着亲了亲他,认真道: “你这么好,我怎么会委屈。再说了日子是咱们自己过,又不是让别人看的, 咱们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我知道你好就行了,不需要像别人证明什么。” 李承宗轻轻抚摸着她的长长了不少的头发: “嗯,我知道了,不过你也别想那么多,咱们这是要结婚了,结婚谁家不买点啥?不管男方还是女方,我当了那么多年兵, 其实队里人也都知道我手里肯定有些钱,现在要结婚了,现在住的房子又是借的队里的,就是盖新房子置办些东西很正常, 而且就是咱们队里的姑娘嫁人,疼女儿的人家还让把彩礼带着,另外再给一些压箱底钱呢,你家里人现在不在身边,知道你要结婚了,给你寄些钱也是人之常情, 队里的人就喜欢说长道短的,谁家有事不说两句。等过一阵子又有新鲜事,这事热度也就过了,不过以后我也会注意的。” 秦韵也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突然涌上一股烦躁沮丧的情绪,秦韵把头埋在李承宗怀里,心里闷闷的。 自从来了这个时代,忙着改变原主悲惨的结局,不敢行差踏错,小心谨慎,就算再放松的时候,心里也总绷着一根弦。 自从和李承宗处对象以来,他一直体贴入微,大事小事都想着她,从心里看重她,给了她太多的惊喜,也让她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更有信心了。 秦韵不想只是做索取的那一个,所有的关系,想要走的更远,都不能只靠一个人的付出,送手表的行为,只是当下的随心而为,在那一刻忘了是在这样一个时代。 秦韵前世父母都是老师,爸爸爱看书,有点书呆子气,但妈妈是一个很会生活又很聪慧的人。 不仅把家里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还很擅长投资理财,工资除了一部分家用,一部分存银行。 剩下的全部用来投资了,在大家都不知道股票是什么的时候,母亲就固定买一些大企业的股票。 后来众所周知的白酒股,玻璃股,空调股,秦母一年年下来买了不少,后来涨了不知道多少倍。 然后卖了一部分给家里买了好几套房子和商铺,还分别给秦韵和姐姐在京市好地段也都买了房子,说女人有套房子是底气。 秦韵的工作也做熟了,工资远远高于平均线,也没太大的压力,工资家里不仅一分不要,每到过年和生日的时候,还能收到丰厚的红包,让自己去买想要的东西。 可以说,来到这个时代的几个月,是秦韵有生以来过得最憋屈的日子。 看她有些闷闷不乐,李承宗也大概能猜到她为啥突然不高兴了。 虽说她平时尽力在适应这里,无论是生活还是上工,一切让自己不出格,低调隐忍,稍微被人注意就担惊受怕,心里怎么可能一点也不憋屈呢! 暗暗下决心,以后自己行事也得注意一些,免得让她因为这些事烦心。 把她搂紧一些,转移话题说道: “上次不是给你说,托了六婶她们帮着做被子吗,明天我带你去看看,顺便也量一下尺寸,把我们结婚那天穿的衣服也做出来。” 秦韵把埋在李承宗颈窝里,搂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的撒娇,李承宗也不催她,轻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轻吻她的头顶。 好一会,秦韵才抬头,看李承宗眼里有些担心,秦韵也不想一直沉浸在沮丧的情绪里,从刚到这里艰难的适应,现在情况已经一点点在往好的方向改变了,不是吗? 往事不可追,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最重要的就是把这里的日子好好过下去。 想是这么想,可情绪哪能那么听话,不是想让它走就走的,秦韵闷闷的道:“六婶也会做衣服吗?” 李承宗绞尽脑汁回想:“六婶手可巧了,有时候队里的姑娘在城里供销社看到啥好看的款式,回来给六婶比划比划样子,六婶就能做出来,她们没少夸六婶的手艺好。” 秦韵当然也爱美,自从来到这里,除了做了两身又丑又不合身的衣服外,还没做过新衣服,又想到这是结婚要穿的衣服,终于打起了精神: “真的吗?六婶这么厉害,那我得好好想想,给你做一套中山装怎么样?穿上肯定特精神。” 看她重新打起精神,念叨着要做什么款式,李承宗吐了一口气,她不开心了,自己心里也闷闷的难受。 李承宗故意不正经调侃:“你男人穿什么不精神?” 秦韵看着他坏坏的样子,轻笑:“对,我男人穿什么都好看,我好喜欢。” 她嘴角扬起,眼睛里闪过一丝俏皮,李承宗受不了她这又娇又灵的样子,又狠狠的亲了上去。 …… 把秦韵送回知青点,李承宗没有直接回家。 拐去了他爹那。 走到门口,李承宗丝毫没有停顿,就直接进了屋。 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刚准备吃饭,看到李承宗突然进了屋。 后娘王大丫带来的俩儿子,李继存,李继武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这家伙一来就没好事。 俩人同时对视一下,同时看了看王大丫,不约而同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亲娘啊,你不会又去惹这混账了吧?” 第34章 一力降十会 王大丫被儿子无声质问,有些心虚,眼神闪了闪。 李承宗可不管他们的眉眼官司,看了一眼有菜有蛋的饭桌,冒着诱人的香气:“伙食不错啊。” 从桌子上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几大块鸡蛋放进嘴里,几筷子下去,一盘大葱炒鸡蛋就少了半盘:“嗯,香!没少放油。” 几个大的看着他敢怒不敢言,只恨恨的瞪着他。 王大丫后来生的俩小儿子,李承才李承光,一个七岁,一个五岁,看鸡蛋一下子少了一半,不愿意了,闹起来:“我的鸡蛋,他把我们的鸡蛋吃了。” 李承宗可不惯着他们,凶道:“闭嘴。” 小孩子可会看脸色了,知道这个大哥可是真会揍人的,立马闭嘴。 王大丫看着李承宗这一副土匪样,委委屈屈的站在那里,眼里噙着泪,嘴张了张,也没有开口。 李承宗他爹看媳妇一脸委屈,看着这个又烦又怕的混账大儿子,每次他一在就惹得全家不高兴,没好气道:“你来干啥?” 李承宗放下筷子拉了把椅子坐下,不紧不慢的道:“那得问问你这个媳妇了。” 李父不解道:“你婶咋了?”说着朝王大丫看去。 王大丫噙着泪委委屈屈道:“我这不是听说李承宗要和秦知青结婚了,虽说我是后娘,但好歹也是当婆婆的,想着帮忙做做被子衣服啥的……” 李父听了,觉得媳妇作为后娘已经做的很有心了:“这你婶一片好心,你不说谢谢你婶,这是做啥?” 李冬菊守着后爹,大着胆子插嘴: “那个城里的知青可看不起人了,我和我娘好心上门帮忙,她不领情不说,还把我们赶出来了。” 李承宗扫了她一眼,刚壮的胆一下子就散了,缩了缩脖子躲在后爹身后。 李父一听就火了,又看着混账大儿子嚣张的样子,火更大了,大声呵道: “你吓唬妹妹做啥,你婶她们好心去帮忙,她咋能这样?这还没嫁过来呢,就不敬重老人,那还了得。” 李承宗吊儿郎当翘起二郎腿,嗤笑一声道: “敬重?你们也配!我之前是不是说过?以后别往我身边凑,不管是我,还是我弟弟们,现在再加上我媳妇,我再说一遍,你们以后谁也不许往她身边凑。” 李父大声道:“你这个混账羔子,我是你爹。” 李承宗不理他,看了看王大丫:“我知道光说,你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站起身朝李继存李继武走去,俩人看李承宗走过来,条件反射,转头就想跑,被李承宗一脚一个,一下就踹到院子里。 然后走过去哐哐哐就是一顿乱踹,俩人立马被踹的哭爹喊娘的。 王大丫慌忙跑出来,想拉住李承宗,被李承宗一甩就地就倒在地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承宗,你这是做啥,继存继武又没惹你。” 扭头朝李父哭道:“他爹,你快管管啊,孩子们快让他打死了。” 李父气的满脸通红,满院子转圈,又不敢真拿出当爹的威风抽李承宗一顿,只能骂骂咧咧:“你这个混账,快住手,王八羔子。” 李承宗根本不理他爹,避开要害,打的俩人恨不得快断气了才停下来。 看着旁边哭的死了男人一样的王大丫: “如果再往我媳妇身边凑,动你那歪心眼子,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我让你这俩儿子在队里都待不下去,他们也别想再姓李了,听到了吗?” 看王大丫没说话,又是狠狠一脚,引来一声通呼:“娘,你快说话啊,我快被打死了。” 王大丫眼里满是惊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去了不去了,我再也不去了。” 李承宗扫视了一圈,包括那两个小的,被扫视到,俩小的本来就被这阵势吓得脸都白了,现在恨不得缩到地下去:“有一个算一个,以后谁也不许再凑上来。” 说完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迈着大长腿就出去了。 王大丫赶忙爬起来去看俩儿子,俩人满身满脸的伤,心疼哭道:“继存,继武,快让娘看看,咋样了?” 忍不住用手摸摸儿子们,一碰又是嗷嗷的呼痛声。 一家人也没敢再动他俩,就让他们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俩人才恢复了点力气。 李继存哭道:“娘,你去找李承宗媳妇干啥?上次你让他把工作给我,他就差点把我打死,我都说了,你别动这脑子,要不来的。” 李继武也疼的龇牙咧嘴:“你这次又要干啥,为啥又去惹他媳妇,他就是个土匪。” 看儿子被暴打,她又被儿子们埋怨,王大丫心里针扎一样的难受,哭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们。” 又转头对着李父哭的梨花带雨:“他爹,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娘几个这样被你儿子欺负,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李父看媳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很是心疼,走过来想把媳妇扶起来,被媳妇一把推开:“你还管我做什么,让我死了算了!” 李父期期艾艾道:“大丫,以后咱们不和他来往,他不说了,只要咱们不去找他,他就不会找我们麻烦。” 他能怎么办,他也拿那混账大儿子没办法啊,他这当爹的要是敢打他,说不定他连亲爹都敢揍。 自从自己娶了大丫,闹了这几回事,这大儿子是一点也不拿他当爹了,惹烦了这个混账,他就去找自己的二叔来狠狠的抽自己一顿,有一次在炕上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地。 他到现在他都记得那混账凶狠的眼神。 听到他这窝囊的话,王大丫这下哭的更心塞了。 俩兄弟躺在地下,李承武一动就浑身哪哪疼,苦着脸道: “娘,你别再哭了,你为啥老不听,哪次不是你惹他不高兴了,他就把我和我哥打个半死。你真想让他把我和大哥赶出大队去你才满意吗?现在咱们日子过的不比以前好多了,你能不能别再惹他了?” 王大丫想到以前在张家被那恶婆婆磋磨,被妯娌们欺负的日子,打了个寒颤:“娘以后再也不招惹他了。” 第35章 看新房子 这一家人的吵吵闹闹早就被周围邻居听的一清二楚。 临墙的二婶听着隔壁鬼哭狼嚎,撇嘴道:“活该。” 二叔叹了口气:“承宗是不把他当爹看了。” 二婶:“还不怪他自己没有个爹样,你看对那娘们带来的比对自己亲生的好多了。跟没见过女的一样,老了有他好受的。” …… 李承宗忙完了就过来知青点找秦韵。 秦韵神色不明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李承宗:“咋了?” 秦韵道:“我今天去河边洗衣服,听婶子们说你把那女人带来的俩儿子给打了个半死。” 李承宗仔细观察了一下秦韵的神色,虽说她神色淡淡的,但看着也不像反感的样子,才解释道: “这不是我爹那后媳妇没事找事,还想来找你?不收拾一顿不老实。那娘们,自从嫁给我爹,歪心眼子就不断,吃饱撑的。” 李承宗突然说道:“你别误会。” 秦韵一头雾水:“误会什么?” 李承宗:“我不是随便动手的人,就是不想和那娘们玩心眼子,没意思,她一找事,我就收拾她儿子一顿,她做事还能有点顾忌。” 秦韵点头赞同:“一力降十会,她那样歪心眼多的就怕你这样的。” 李承宗看着秦韵继续解释:“队里不像你们城里,大家都有文化,有什么事还能讲讲道理啥的,就算解决不了的,还能找公安,找单位,找街道给主持公道, 在队里,碰上这种恶心人的,基本上还是拳头管用,我厉害点,才能撑的起家来,但是你放心,我永远不会朝你动手。” 秦韵知道,无论在哪里,拳头硬一点别人总是顾忌的,尤其现在的农村,法律意识又没有普及,也不会有点事就报警的观念,家里儿子多,拳头硬,就是可以横着走。 秦韵笑道:“我不是担心你打我,也没觉得你打人不对,就那女人那样的,打她一顿都不亏,而且就算在城里边,拳头硬一点,别人也不敢随意欺负你。” 李承宗看着秦韵的脸色:“那你怎么看着有点不高兴。” 秦韵:“我没有不高兴,就是有点担心,队里人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你快把那俩人给打死了,我想着肯定是你那后娘传出来的。” 李承宗一听原来是这事,光棍道:“倒也不算瞎说,这次我打的他们挺厉害,至少得在家躺个几天才能上工。” 秦韵一惊:“人没事吧,要是打坏了怎么办?把他们打坏了,你也脱不了干系啊。” 李承宗摸摸秦韵的头:“放心吧,床上躺几天就好了,打的时候我都避开要害了,你当我十多年bING白当了?” 秦韵长那么大没和动过手,虽说知道现在拳头硬能解决很多事,还是忍不住怂怂的嘱咐: “以后还是要注意,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就算必须要动手的时候也得注意点,要是一个不小心,伤到了人,你也捞不到好,让我怎么办?” 知道媳妇这是担心自己,也没和媳妇犟嘴,贱贱的道:“行,听我媳妇的,以后尽量以理服人。” 秦韵给他个白眼:“咱们是去六婶子家吗?” 李承宗:“一会再去六婶子家,我先带你去看看新房子。” 秦韵对这个盖房速度表示惊讶:“这才不到二十天,房子就盖好了?” 李承宗:“这还不算快的,有的人家盖三间房,简单打打个地基,三五天就能盖好,这次我先让他们盖的老二的,五间正房,配房,还有院墙,全盖齐了,这才花的时间长了点。” 秦韵也还挺期待的,那就去看看吧。 俩人一般一齐的朝新家那边走去。 李承宗边走边给秦韵解释: “我先盖的老二的,队里盖房一般都是差不多的格局,你先看看,如果觉得有哪里不满意,咱们盖的时候再改。” 这些事情上李承宗一点也不大男子主义,甚至可以称得上体贴细致。 秦韵眼角眉梢全都染上笑意:“好,咱们先去看看。” 二弟李承业的房子盖好了,现在正在给李承宗他们的房子打地基。 众人正忙活着,看到李承宗俩人过来,七嘴八舌跟俩人打招呼。 “承宗来了,秦知青也来了。” “这就是承宗媳妇秦知青啊,长得真俊。” 秦韵笑了笑,大大方方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三弟李承勇今天没上学,在这里盯着,顺便也帮着打打下手,看到俩人过来,礼貌打招呼:“大哥,大嫂。” 秦韵温和道:“承勇,辛苦你了。” 李承勇挠挠头:“大嫂,不辛苦。” 李承宗拍拍弟弟的肩膀,招呼大家:“你们忙着,我们去对面看看。” 现在只是把房子盖好了,还没装大门,俩人径直了走进去。 秦韵环视了一下整个院子,院子很大,现在还空荡荡的,垫院子的土没怎么捶打,踩上去有些宣软,正房是宽敞的五间土坯房,东西两面各盖有配房。 俩人挨个屋子转了一圈,李承宗给秦韵逐一介绍: “你看这是五间正房,三间堂屋,来个客人或者平时全家吃饭什么的,一般都在这里,左边三间是堂屋。” 现在房子里什么家具都没有,三间空荡荡的堂屋就显得特别宽敞。 秦韵问道:“这么宽敞,三间都是堂屋吗?不住人吗?” 李承宗比划了一下正中间的位置:“一般这间才算正堂,只是大家习惯了三间堂屋连着,边上都会安上床住人,不会闲置那么大的空间。” 秦韵了然的点点头,俩人从堂屋出来,看了看右边两间房:“这两间以后孩子们住,男孩女孩各住一间。” 秦韵看每间房子不仅南边墙上开了窗,在后边的墙上略高处也都开了窗,不过都很小,导致屋里采光不是那么好。 秦韵提出疑问:“窗户怎么都开那么小,你看今天外面阳光那么好,屋里却还有些暗。” 第36章 畅想 李承宗解释道:“窗户开的小,一来是为了房子的稳定性,二来呢就是保暖,窗户开太大,房子就没那么暖和了,咱们这冬天长,又比较冷。” 现在取暖方式单一,一般农村家里都盘个大炕,听说东北人家还兴火墙,但是清龙泉大队好像没有这个。 为了度过漫长的冬天,秋天备的柴火,要烧一个冬天,也要省着用,比起采光,还是保暖更重要。 但秦韵不喜欢灰暗的房间,房间洒进来太阳,人的心情都会不一样:“那咱们盖的时候能稍微开大点吗?我还是喜欢房间里亮一些。” 李承宗毫不犹豫道:“那我到时候和施工队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尽量做大一些,到时候房间里也盘个炕,应该也不冷。” 无论秦韵提出什么想法,李承宗不仅不会打击,说秦韵不懂之类的,反而会主动去想解决的办法。 秦韵笑着点头,伸出大拇指在他脸上按了一下:“你真好,给你赞一个。” 李承宗笑着拉起她的手走到院子里,指着东边的配房继续道:“东边的是厨房,外间一间垒上灶台做饭,里间两间房,在里屋盘个大炕,冬天无论住还是在上面做活都很舒服。 等咱们的房子盖好了,一块找个盘炕的师傅,西边这间是洗澡间,那边角落里是厕所,基本就是这样的格局。” 提到厕所,着实费了李承宗不少心思,跑了公社好几趟,书记才给批了点水泥。 厕所做成有一定倾斜度的蹲坑样式,用水泥做了下水道,下水直接连通到外面的粪坑,到时候直接从里面挑肥,拉去地里当肥料。 这是李承宗能做到最好的了:“走,再带你去看看厕所。” 秦韵自己都觉得可乐:“人家都最关心房子,我最关心厕所。” 李承宗倒是很理解:“厕所确实很重要。” 俩人手拉手去看厕所。 李承宗还有些不满意:“我想找bU队里的那种蹲便器,去了县里打听实在是买不着,也只能弄成这样了。” 低声在秦韵的耳边补充:“我问了黑市上,也没有。” 秦韵看了就表示很满意,连连点头:“就算有,也别冒那个险,到时候别人问在哪买的,你怎么说?这样就很好了,用水一冲,干干净净的,多好。” 扭头对李承宗笑道:“我真的很满意,谢谢你,承宗,我知道你肯定没少费劲,听说现在水泥很难弄到。” 李承宗也没邀功,从背后把秦韵搂在怀里,嘴唇贴着她耳朵低声道:“媳妇满意就好。” 热气喷在秦韵的耳朵和脖子上,秦韵缩了缩脖子,娇声低语:“走开,好痒!” 话一出,李承宗觉得他的心也痒了,可现在不是合适的地点,现在对面还有一群大老爷们在那忙活,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赶紧把秦韵放开了。 可身体已经有了变化,他有些尴尬的转过身去。 秦韵刚才也感受到了,在他背后偷笑。 李承宗转过头没有什么威慑力的瞪了她一眼。 秦韵才不怕他,对他笑的甜甜的。 李承宗啥脾气也没有了。 过了会,秦韵又拉着他的手又回到了正房,问道: “正房是只能盖五间吗?我最近也了解了下,队里有的盖三间,有的盖五间,可没听说谁家盖四间六间的,是有什么说法吗?” 李承宗点头:“一般农村盖房讲究盖单不盖双,这也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说是单数为阳双数为阴,双数不吉利,所以都要盖单数,堂屋放在正中间为尊,并且还有“五空一七空二”的说法。” 秦韵一脸问号,这又是啥? 李承宗故意卖关子,捏了捏她的脸,被秦韵无情拍掉:“快说说,这又是什么讲究?” 李承宗顺势拉住了软嫩小手:“也都是老话传下来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懂,通俗来说空就是凶的意思, 盖五间留一,七间留二,这样才吉利。所以可能这就是正中间作为堂屋空置的原因吧,就算住人也是在角落里,算是另一间房了。” 秦韵听的头大,看样子无论在哪个年代,房子都是大事,前世买房子也是,地段、交通、户型、采光哪个都得注意。 感慨道: “讲究可真不少。” 李承宗点头:“现在好多了,以前那讲究更多,现在根据宅基地的面积还有家里的条件,一般小的就是盖三间,大的五间, 一般的宅基地都盖不开七间,更别提九间了,咱们这块宅基地虽说面积不小,但也是按照五间正房给批的地。” 秦韵觉得自己不那么重要的知识又增加了:“原来如此,那我们盖五间正房,留一间堂屋, 我是想着我们的卧室和堂屋还是隔开,堂屋就单独的堂屋,平时吃饭吃饭或者接待客人什么的,你觉得怎么样?。” 李承宗:“好,听你的,我也觉得隔开好,咱俩住两间,过几天我找木匠,打点家具放咱们房间。” 秦韵掰着手指头算:“那就只剩下两间正房了,三个弟弟就没法一人一间了,还是给他们准备一人一间房吧,长大了谁不希望有个私人空间。” 老二李成业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可剩下的三四五还小,李承宗是长兄,肯定得和他们一起住,秦韵也有这个觉悟。 李承宗大手一挥:“东边配房盖上三间,咋都够住了,现在老四老五干啥都分不开,等长大了想分开的时候,就让他们就自己选,西边盖厨房和洗澡间。” 李承宗又热辣辣的看了秦韵一眼道:“就算我们有了孩子也够住了,再大了就给他们都分出去了。” 秦韵才不会一说孩子就面红耳赤呢,觉得这样的安排挺合理。 秦韵不拧他两下,李承宗还有点小遗憾。 第37章 期待 规划好了房间,俩人站在又大又空的院子里,农村的好处就是家家户户都有不小的院子,秦韵现在没事的时候,就很喜欢在知青点的树下待着消磨时间。 拉着李承宗兴致勃勃的规划院子:“我想在这种棵葡萄树。” 李承宗自然接话:“行,到时候我给你搭个架子。” 秦韵眼睛都亮了,展开想象:“等葡萄树爬满架子,在架子下放上张躺椅,夏天躺在上面乘凉。” 李承宗欠欠的道:“嗯,到时候被蚊子咬一身包。” 被秦韵拍了一下,马上改口道:“放心,咬不着你,到时候弄点艾蒿点着。” 秦韵:“艾蒿?” 李承宗嬉皮笑脸的:“城里人没见识了吧?艾蒿是蚊子的克星,只要点上,蚊子就敢不靠近了, 它们特别讨厌烧艾蒿的味道,以前家里穷,没有蚊帐,每天晚上点上艾蒿熏熏,就能睡个好觉。” 秦韵再次感慨:“好神奇,去哪里找艾蒿啊?” 李承宗随口道:“河边和山上到处都是,随便薅。” 行吧。 秦韵继续规划:“在这里再种两棵苹果树怎么样?” 李承宗:“行啊,咱公社里王河大队就有苹果园,到时候我去弄树苗。” 秦韵想到就开心:“等过个两三年,葡萄树苹果树开始结果了,就不缺水果吃了。” 李承宗:“院子外面的菜园子里再多种点你爱吃的白甜瓜,啥时候想吃就出去摘,让你吃个够。” 哇,那简直不要太开心了。 李承宗看着秦韵开心的样子:“到时候我再给要点花种,到时候院子里在种点花花草草的。 秦韵惊喜道:“现在还可以种花吗?不会说什么小资产阶级之类的吗?” 李承宗疑惑道:“城里是这个说法吗?咱们这里没人管这些,谁吃饱撑得连这个都管?只要院子里有空地那还不是随便种,不过有人过日子仔细,有点空都种成庄稼了。” 有院子,能种点花草,应该大部分女孩都喜欢,秦韵也不例外:“能弄到什么花种?” 李承宗哪里懂这个:“叫啥花我不知道,反正家里有闺女的人家,一到夏天五颜六色的,到时候我挨家给你要点, 就我现在住的院子不知道谁撒的喇叭花种子,根本不用管,到日子它就自己长出来,别说,开的花还挺好看。” 秦韵总以为在这个艰苦朴素的年代,除了生存之外不被允许有什么多余的浪漫,其实真正生活在其中也并没那么苛刻。 就连之前不少书里提过的养鸡限制在这里也管的不严,虽说也有规定说只能养五只家禽,但就算哪家多养几只也没人管。 如果不是忘不了那批斗的可怕场面,在清龙泉大队的生活也算平和安静。 秦韵兴奋的不行:“那等以后搬过来,我们院子里有树有花,夏天的时候,在满是花香的院子里吃晚饭,吃了晚饭在树下闻着花香乘凉,多有意境,想想就觉得很惬意。” 啥意境不意境的李承宗不懂,但是秦韵描绘的画面也让他觉得向往。 配合道:“还有院子外面,围着院墙再栽上几棵槐树,五月份槐花开的时候,院子里肯定满院飘香,你一定没吃过,槐花裹上面粉,用油煎一煎熬汤喝,特别香。” 秦韵眼睛亮亮的,笑容明媚的冲他连连点头,李承宗沉醉在她的明艳的笑容里,内心充满了愉悦。 俩人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转悠,共同畅享着未来的生活,对未来这个需要由俩人共同组建并经营的新家都充满了期待。 …… 本来看完房子,俩人准备去六婶家量尺寸,大队里忽然有事,把李承宗叫走了,秦韵就回知青点去了。 王爱菊她们端着盆正准备去河边洗衣服,看秦韵回来问道:“回来了,我们去河边洗衣服,一起去吗?” 秦韵:“好,等我一下。” 快步回屋端了盆就一块去了。 河边好像什么时候都不缺洗衣服的大娘婶子,今天更热闹,还有几个年轻的,有队里的姑娘,也有嫁过来不久的小媳妇。 大娘们说话荤素不忌,逗的几个小媳妇满脸通红,大姑娘们半懂不懂的,一个个也都红了脸,大娘婶子们笑的更大声了。 正说的热闹,看几个人过来,热情打招呼:“吆~知青们来了。” 有人还主动腾地方:“来,秦知青坐这里。” “王知青,刘知青,坐我这。” 几个人走过去也是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刚坐下,就把话题转到秦韵身上。 “秦知青,啥时候喝你和承宗的喜酒啊?” 结果不用秦韵回答,旁边的一个嫂子笑着插话:“这不,承宗火急火燎的盖房子呢,等房子一盖好,那还不快。” “是吧,秦知青。”笑容里有明显的揶揄。 秦韵笑笑,大方道:“日子还没定呢,到时候请大家喝喜酒。” “好嘞,那我们肯定得去给你和承宗捧场。” “房子盖好了,就选个好日子,秦知青来年就给承宗生个大胖小子,哈哈哈。” “你看秦知青这小模样,承宗家祖坟冒青烟了,才能娶个这么俊的媳妇。” 你一句我一句的。 不管大家说什么,秦韵都大大方方的。 唉,不是,你好歹也害个羞,红个脸啥的,你这样,让我们大家闹的很没成就感嘛! 于是转头又开起了别的知青的玩笑。 “王知青,刘知青,你们也看看队里的小伙子,有看上的我去给你们说媒。” 一个婶子爽朗道:“王知青,你看我家明军咋样?我们明军初中毕业,你们都有文化,要是嫁过来,我保准拿你当亲闺女。” 有人酸:“你家也想高攀人家城里知青?” 也有人赞同:“王知青,虽说你是城里人,但明军那小伙子很不错,人长的也精神,明军娘,明军每天都是十个工分吧。” 明军娘不理那酸话,骄傲道:“农忙的时候每天都是十二个工分,王知青,你要嫁过来我家里都不用你上工。” 大家开秦韵玩笑的时候,王爱菊知道也都没什么恶意,而且秦韵自己也不太在意,本来还笑呵呵的瞧热闹,没想到一下子绕到自己身上了。 又害羞又窘迫,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啥。 第38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虽说王爱菊也聪慧伶俐,但毕竟是这个年代正经的十八九岁大姑娘,被人当面提对象的事,还是没办法大方面对。 秦韵看王爱菊急的满脸通红,帮着解围道:“婶子们,别开王知青玩笑了,她可没我脸皮厚。” 又转移话题道:“三妹婶子,你们刚才聊什么呢,那么热闹。” 三妹婶子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脸你问对人的样子: “我给你说,秦知青,你还不知道吧,咱队里大娟和五队上的成子在处对象……” “这不,大娟娘知道了,那可不得了,你猜怎么着,要死要活的。” 边说边拍大腿。 “就成子家那条件,大娟娘能愿意吗,成子爹走的早,瞎眼娘啥也干不了,还长年断不了药,下边的弟弟妹妹都指着成子,一年到头吃顿饱饭都难,唉!” “要我也不愿意我闺女找个这样的。” 原来这时候男女主已经处上了。 明军娘本来还想多推销推销自己的儿子,现在根本插不进去话了。 王爱菊看话题从自己身上转开,朝着秦韵感激的笑了笑。 …… 下午李承宗忙活完就去地里找秦韵。 弓着腰拔了半晌的草,秦韵哪哪都累。 李承宗快步走过去叫了一声:“秦韵。” 秦韵惊喜抬头:“你忙完了。” 李承宗边往地里走边问:“累不累?” 秦韵等他走到身边才小声撒娇抱怨:“嗯,全身都酸疼酸疼的。” 她每次撒娇的时候,语气轻柔甜腻,让李承宗都恨不得把她搂到怀里。。。 李承宗看了看左右,没人注意到他们,现在来帮着干活的次数多了,大家也都不觉得新鲜了,看到他来了就自然打个招呼也就过了。 低头用拇指轻轻抹掉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土:“去那边坐着等我一会,喝口水。” 秦韵讨好的笑着拍马屁:“你真好,要不我陪你一块吧,也好早点干完。” 李承宗差点被她的笑容晃了眼:“不差你这一会,去歇着吧。” 就等他这句呢!他说完秦韵毫不犹豫的就去休息去了。 看着她去地头的水沟里仔细的洗了手,在一棵树下坐下来,背靠着树舒服的出了口气,李承宗低笑一声,开始忙活起来。 李承宗出马,一个顶秦韵好几个,两个多小时就把秦韵明天的任务也给干完了,也去地头上把手洗干净,走到秦韵跟前问道:“都好了,要不要再歇会再回去。” “不了,回去吧,越歇越累。”秦韵伸出手,李承宗顺势把她拉起来。 一直送秦韵回到了知青点,又拿起水桶扁担帮秦韵挑了两桶水。 现在白天渐渐的短了,李承宗挑完水回来,天也暗下来了。 俩人在知青点院墙外没聊几句就被秦韵催着回去,今天轮到秦韵和程岚做饭,不能只让人家一个人忙活。 李承宗临走还不忘嘱咐:“吃了饭歇一会就洗头,别太晚洗,老人都说湿着头发睡觉容易头疼。” 秦韵乖乖答应:“嗯嗯 ,放心吧,我擦干了才睡。” 李承宗迅速低头在秦韵嘴上亲了一口:“你明天的活我也干完了,你就多睡会,等我忙完来接你去六婶家。” 秦韵想到又能睡懒觉了,高兴点头:“好,我等你。” …… 吃饭的时候,知青们照旧你说一句,我说一句,陈青青和刘玉荣俩人没两句话就锵锵起来。 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反正俩人总是好一阵歹一阵的。 但是今天的王爱菊异常沉默,秦韵看了她几次,见她吃饭都是心不在焉的。 晚上洗完澡洗完头,秦韵哆哆嗦嗦的回到宿舍,现在晚上已经彻底凉下来,再洗澡洗完头从厨房走到宿舍就冻的不行。 王爱菊本来正坐在炕上愣愣的想着什么,秦韵突然一进来,缓过神来,看秦韵冻得直哆嗦,赶紧帮她拉开被子:“快,来被窝里擦头发吧。” 秦韵忙走过去上炕,王爱菊帮她边裹被子边忍不住叨叨:“你可真是,要命还是要干净,非得大晚上洗头,现在晚上多冷啊。” 秦韵头上裹着毛巾,又把被子裹紧,只露出一个脸笑嘻嘻道:“白天拔草的时候,总觉得不是头痒就是脸痒, 用手一挠,手上的泥就沾到的一头一脸都是,不洗洗睡觉都难受,明天得把棉衣拿出来晒晒,下洗完澡得穿棉袄了。” 王爱菊拿她没办法,又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过来:“你喝点水,要不好大会儿手脚都是凉的。” 秦韵从被子里把手伸出来,接过水,两手捧着小口小口的喝,看了看其他几个人都桌子那边忙活自己的事,就她们俩人在炕上,小声问王爱菊:“爱菊,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你有点闷闷不乐的。” 想到昨天她好像收到家里的事,纠结了一下还是问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要是别人的事秦韵也就随他去了,但是这几个月来,王爱菊一直在对自己释放善意,日常生活能帮把手的地方绝不推辞,前两天来大姨妈,看到自己洗衣服都给抢过去帮着洗了,秦韵做不到对她无动于衷。 突然被问,王爱菊愣了下,无奈一笑,轻声道:“很明显吗?红红也问我怎么了。” 秦韵看着她认真点点头。 王爱菊轻叹了一口气:“也没什么事,就是家里来信,我哥处对象了,对象长得很好,我哥也很喜欢她, 可是人家要求要份工作,本来我妈说前阵子还说让我再坚持坚持,等再多攒点钱,让我哥结了婚,就让我回去接班的,可现在……” 秦韵:“那你爸妈的意见呢?” 王爱菊:“我妈是坚决不同意的,说她的工作是要留给我的,可我爸他……” 第39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2 苦笑一下又道:“其实我知道,从小我爸就只喜欢我哥,家里炒只鸡,鸡腿从来都只给我哥,给我吃鸡爪子,每次我妈看不过眼, 要留一个给我,我爸我奶他们就不让,家里好不容易才改善一次生活,我不想让全家人不高兴,也不想和我哥抢,就说我爱吃鸡爪子, 我妈顶着我爸和我奶的冷脸,硬是每次都把鸡翅膀都给我,这次又因为我,家里闹成一团,我这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秦韵柔声安慰:“你妈妈很爱你。” 王爱菊眼里浮上泪光:“我下乡这些天,我妈怕我在乡下受苦,现在一边给我哥攒结婚的东西,还每个月寄几块钱给我,都是从牙缝里省的。” 秦韵这才知道原来王爱菊这个温暖善良的姑娘,是在这样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怪不得那么懂事,习惯了去照顾别人,任劳任怨,在这样的家庭中的女孩子肯定不容易吧。 秦韵:“信是谁写的?” 王爱菊苦笑道:“我哥写的,话里话外都是家里因为我不安生,想让我自己主动说留在乡下……这是我下乡以后他第一次写信给我,第一次写信,没有一句关心,全是怪我不懂事。” 秦韵伸出一只手握在王爱菊的手上,请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王爱菊眼泪终于掉下来,声音也有些哽咽:“我不想让我妈为难,更不想让家里为了我吵吵闹闹让人笑话,可……我也想回去啊。” 秦韵拍拍王爱菊的手,她也不想惊动别人,吐了几口气缓了缓。 秦韵:“爱菊,我觉得你首先不能自责,你得明白你们家里争吵并不是因为你,是你哥。” 王爱菊一愣:“我哥?” 秦韵理所当然的道:“是啊,要不是你哥对象要工作,你妈不愿意给才吵的吗?和你有什么关系?” 王爱菊:“可我妈是想留给我才不愿意给……” 秦韵:“你妈妈想把工作给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错,以前你说你不愿意吃鸡腿,都让给你哥吃,家里就不闹了,那这些年有多少事?因为你说不要了,才安安生生的。” 王爱菊好像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她好像也相信了自己不爱吃鸡腿,不想要新衣服,不想要钢笔,不想要手表……这些哥哥都有的。 相信家里的争吵是因为她,因为只要她不要,家里就一片和谐,有时候对上妈妈疼爱又愧疚的眼神,她都说:“妈,我不要。” 王爱菊好像突然被点醒了,也或许,她其实早就知道症结所在,只是不想让妈妈为难,不想让一家继续吵闹下去。 现在一直吃亏的她这次不想吃亏了,所以家里才又闹起来了。 秦韵:“只是这次你妈妈也知道工作太重要了,不想让你继续吃亏了,所以这才坚持不给的。” 王爱菊:“我妈一直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而且我姥姥姥爷也是疼舅舅,不疼我妈和我姨她们,我妈就说,她有了女儿一定要对女儿好, 所有从小我妈除了吃上面帮我争取,还让我读书,我奶说了很多次,说一个女孩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可是我妈在这件事情上很坚持, 当时我自己也说不读了,我妈就那一次打了我,让我不要退让,就这样我才能一直读到高中。” 秦韵:“经常听你说起阿姨,一直觉得她是个很有智慧的人。” 王爱菊又叹了口气:“有智慧又怎么样,当年我姥姥家家里穷,只用了半袋小米,我奶奶就把我妈换过来了。” 不过,想到什么的王爱菊沮丧的眼里突然又有了光:“我妈真的很厉害,我妈这份工作是靠自己的手艺争取来的,我们家以前有个邻居, 说是祖上当过御厨,我妈帮着她照顾了几年瘫痪的婆婆,又看大了几个孩子,她感激我妈,就教了我妈好几道菜, 我妈没事就琢磨,按照自己的想法尝试改善,越做越好,连那个邻居阿姨都赞不绝口,后来国营饭店招工的时候,我妈才凭手艺考上了。” 秦韵真心佩服:“阿姨真厉害。” 王爱菊自嘲道:“比起来,我真不像我妈的女儿。” 这话秦韵可不同意:“怎么不像了,你勤劳善良又聪慧,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吗?咱知青点谁不说你好,就算队里的社员,也都经常夸你呢。” 想到什么又故意调侃道:“这不白天还有婶子看上你了,想让你做儿媳妇呢,那些大娘婶子们的眼多毒?要是你不好才看不上你当儿媳妇呢。” 王爱菊听秦韵提起这个又急又羞,想要过来捏秦韵的嘴,秦韵笑着求饶,嘴里还喊着:“水撒了,水撒了。” 刘春红听到动静问:“你们干什么呢?” 秦韵笑着打哈哈:“闹着玩呢。” 又小声对王爱菊求饶道:“菊子姐姐,我错了。” 王爱菊红着脸小声道:“不许再提这个了。” 秦韵伸出手发誓:“我保证不提了,不过爱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找对象不用那么害羞,你越害羞人家越爱开你玩笑,你看我,人家说着没意思,就自己不说了。” 王爱菊捏捏秦韵嫩嫩的脸蛋:“这么嫩的脸,脸皮怎么那么厚。” 秦韵嘿嘿一笑:“那你跟着学学。” 一番插科打诨,王爱菊情绪好了不少。 秦韵拉着她的手认真道:“爱菊,你来了这阵子自己也体会到了,这农活干起来有多难?” 王爱菊:“唉,咱们知青点的人,谁不知道,就这还是你家李队长给走了后门呢,我同学给我来信,她说的那些我看着头皮都发麻。” 秦韵:“你比我早来几个月,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又退让了,退让的代价,是要在这里待五年,甚至待十年你才能回去,你会不会后悔?” 王爱菊心里一颤:“五年?十年?不会吧!我以为就算我不接班,可能待个一两年就能回去,怎么会让我们待那么久呢?” 秦韵低声分析:“你那么聪明,好好想想,现在下乡的知青有几个能回城的,现在城里岗位就那么多,每年一批又一批的人毕业, 社会上还有那么多闲散人员。有能安置他们的岗位吗?你想想前几年,进厂哪有那么难吗?你再看看现在,工厂一个职位得好几百,这还得有路子, 如果没有工作,谁能让我们回去,谁想让我们回去当无业游民,给城市添乱,城里反倒是天天动员大家下乡呢。” 第40章 悠着点 王爱菊听着秦韵的话,心里越想越心惊: “对,前几年工作岗位可不像现在那么紧缺,我哥当时一毕了业,我爸往主任家拎了两斤肉就让我哥进厂了。” 秦韵:“现在别说两斤肉了,就算送一头猪也给安排不了了,还有阿姨,如果阿姨现在一心一意的在前面冲锋陷阵,你自己反倒是退缩了, 阿姨心里说不定还觉得你是个叛徒呢,就像上次你读书的事,爱菊,这是关系到一辈子的大事,甚至比结婚还要重要,你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想清楚再做决定。” 又半真半假的茶茶的补充了一句: “说了那么多,希望你以后无论做了什么选择,别想起来再嫌我多嘴就好,不过你怪我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王爱菊心里正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听秦韵这么说,急道: “秦韵,你真心实意为我好,我怎么会怪你,我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 秦韵拦住她的肩膀:“好了,和你开玩笑的,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了,现在该着急的是你哥。你今天忙了一天了,先好好的睡一觉。” 也捏捏王爱菊的脸:“都皱成苦瓜了,小心明军娘看不上你了。” 王爱菊又扑上来挠秦韵痒痒,俩人闹成一团。 和秦韵聊了那么许久,知道秦韵又故意和自己闹腾,王爱菊心里的憋闷散去不少,睡觉前,小声在秦韵耳边说道:“秦韵,谢谢你。” 秦韵也轻声:“爱菊,什么时候都别忘了爱自己!” 王爱菊心里久久回荡着这句话“别忘了爱自己”,侧身看了看秦韵,黑暗中只看到朦朦胧胧的影子,心里却一片清明。 …… 秦韵早上起来都九点多了,知青点的人都去上工了。秦韵提前说了不用做她的早饭。 起来慢慢悠悠的洗漱好,煮了个鸡蛋,冲了个麦乳精,简单吃了个早饭,就搬了把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李承宗来的时候就看到秦韵眯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像一只懒懒的猫,在阳光下悠然自得,李承宗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怕这世间的纷扰打扰到她。 好像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秦韵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他,眼睛里闪过愉悦的光,伸了个懒腰道:“你来了。” 李承宗关上知青点大门,想了想又栓上了大门上的插销,才朝她走了过来,秦韵一直懒懒的等他走向她。 他一直走到她跟前,秦韵朝他伸出双臂,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小声呢喃:“没力气,起不来。” 李承宗弯下腰,一手扶住她的背,一手托起她的大腿,秦韵顺势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两腿盘在他劲瘦的腰上。 秦韵一下子就被抱了起来,下意识抱紧。 俩人脸对脸,气息交融,李承宗的目光灼热,紧紧盯着秦韵,马上就要烧起来了。 说不上谁先靠近,俩人的唇贴在一起,刚开始是轻柔碰触,软软的触感轻抚在秦韵的心上。 轻轻的啄一下,又一下,他还不忘了问:“喜欢吗?” 她轻轻添了添他的嘴唇,凑到他耳边用低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回答:“喜欢。 ” 喘息声一下子就重了。 紧接着就是狂风暴雨。 秦韵不自觉轻哼出声。 不自觉发出的娇声差点把李承宗给逼疯。。。 …… 秦韵软软的趴在李承宗的怀里,好像被抽空了力气。 李承宗帮秦韵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低头亲了亲她的饱满的额头,用依然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喝水吗?” 秦韵嗯了一声,但还是抱着他不撒手。 李承宗单手抱着秦韵,微微弯腰拿起来刚才秦韵放在另一张椅子上的茶缸递到秦韵嘴边。 秦韵托着缸底,就着他的手喝了好几口。 感觉就像重回到水里的鱼。 等她喝完,李承宗咕咚咕咚一口气把剩下的喝完了。 看李承宗单手抱着她,微微用力的左手臂肌肉隔着衣服都显露出优美的线条。 秦韵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李承宗低头问:“不累?” 捂住他又吻上来的唇拒绝:“不要,好累。” 唇一下一下轻咬她的手。 秦韵娇声抱怨:“你就像聊斋里的狐狸精,把我都吸干了。” 李承宗眼神复杂看了她一眼,还是配合道: “那你可得对我负责任,不能再祸害我别的同类了。” “嘶。。”被咬了一口。 俩人腻腻歪歪眼看知青们都要下工了还没出发,秦韵看了看时间,对李承宗道: “快十一点了,没一会就吃午饭了,现在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李承宗也觉得时间有点晚了:“那就吃了饭下午再去吧。” 正好有时间,秦韵从李承宗身上下来,进屋去箱子里拿出来织好的毛衣,递给李承宗:“试试合身吗?” 李承宗顺手接过来问:“给我的?” 秦韵:“上次我姐寄过来的,我跟陈青青学着织的,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试试。” 说着就要上手脱李承宗的衣服。 李承宗猛的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秦韵:“???” 李承宗:“你再这样我怕我忍不住了。” 哦,那还是悠着点吧。 你再忍忍。 第41章 你盘亮条顺我腰细 李承宗换好毛衣,任由秦韵打量。 让站着就站着,让转圈就转圈。 秦韵前后看了看,李承宗盘靓条顺,是个衣裳架子,这不算精致的手工织的毛衣,也被他穿出来大牌的效果。 秦韵满意的点点头。 美中不足,秦韵皱眉扯了扯毛衣的腰腹处:“这里是不是有点肥了?” 李承宗低头看了看:“ 正好,再瘦了贴在身上也不舒服。” 秦韵得意道:“我厉害吧,这是我第一次织。” 李承宗被她这小模样撩的心痒痒,忍不住一把搂到怀里: “我媳妇真厉害,啥都能干的好。” 秦韵不怀好意的低头瞧了瞧,挑衅道:“离我那么近,又不怕忍不住了?” 李承宗低头凶狠的在她嘴上咬了一口。 娇声抱怨:“哎呀…疼。” 李承宗低头埋在秦韵耳边,粗声粗气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委屈:“再这样来几次,你男人都快被整废了。” 秦韵轻笑一声。 又被拍了一下屁股:“你这傻娘们,还想守活寡啊。” 秦韵感受到又不太安分的地方,这次不敢再惹他了,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 李承宗看了看表,想着知青们快下工回来了,回来如果看到大门紧闭,俩人单独待着对秦韵不好。 李承宗去洗了个冷水脸,冷静冷静。 秦韵把被褥整理好,梳了梳头发,也重新洗了个脸。 没再多待,不用秦韵撵,很自觉的就回去了。 下午李承宗忙完就过来了,这次俩人没敢再耽搁,要不一腻歪起来又哪都去不了了。 李承宗接过来秦韵手里的布料,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再去给你哥你姐寄信?” 秦韵想了想:“下个月吧,前两天刚寄了,怎么了?” 李承宗:“我买些东西想着给你哥你姐寄过去,咱们快结婚了,我不能啥表示都没有就娶了人家妹妹吧。” 又想到上午的毛衣。 “再说,你姐给你寄东西还想着我呢,我啥也不回显得我多不懂事,那不成吃你们一家人的软饭了。” 看他一脸郑重,秦韵也不拒绝他的心意,笑道: “那改天我把地址给你,你自己去给他们寄过去,直接用你的名义寄,也好好表达一下你的心意。” 李承宗当然没二话,爽快答应:“行啊,那你如果还写信就写好给我,我放包裹里给你一块寄过去,还能省张邮票。” 主打一个该省省,该花花,会过日子。 俩人说着话就到了六婶家。 李承宗也没敲门,在门口喊了一声 “六叔,六婶”就带着秦韵往里走。 六婶听到承宗的声音忙走到院子里迎他们,热情道:“秦知青,承宗,快进屋。” 朝屋里喊道:“他爹,秦知青和承宗来了。” 六叔也走出来,笑道:“承宗,秦知青来了。” 承宗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塞到六叔手里。 六叔一看,忙要还给李承宗:“家里有烟叶,我卷旱烟抽就行,咱一个老农民,咋兴抽这个。” 李承宗按住他的手:“六叔,咋不能抽,这是我专门给孝敬你的。” 六叔看着香烟,搓搓手,笑的见牙不见眼:“六叔就沾你的光才能见点好东西。” 六婶嗔道:“承宗,你咋又花钱,上次来还拿两包红糖,这又给这老头子买这洋烟,你下次再这样,就别上六婶家来了。” 李承宗无赖道:“六婶,糖就那两斤了,你再找我要,我也没有了, 你最近光帮我们忙活,也不上工了,侄子孝敬孝敬我叔我婶还不行了。” 又把秦韵轻轻拉过来道: “六婶,还得请你再多给我媳妇多做几身衣裳呢,你可得拿出来看家本事,把我媳妇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六婶笑着道:“人家秦知青穿啥都好看,就算披块布都好看。” 直到走到屋里坐下,六婶还在夸秦韵: “承宗那孩子能娶到你,真是烧高香了,大城市来的,长得漂亮,又有文化,人又大方知礼。” 看看李承宗又看看秦韵,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看着看着突然用袖口拭了拭眼睛,哽咽道:“要是你娘知道了,不知道有多高兴。” 这突然来这一下子,秦韵有点懵,无措的看了看李承宗。 李承宗道:“六婶,我娘要是知道我娶到那么好的媳妇,肯定笑的合不拢嘴,这是高兴的事,改天我去给坟上给她念叨念叨。” 六婶歉意道:“对,看我,秦知青,孩子,你别在意,承宗娘在的时候,我们虽说是妯娌, 就跟我亲姐姐一样,看到承宗找了你这么好的媳妇,我真是打心眼里高兴。” 李承宗跟秦韵道:“这些年,多亏了六婶,家里缝缝补补,还有我们几个穿的衣服,鞋,基本上都是六婶做的。” 秦韵郑重道:“我听队里的婶子们说做鞋很费功夫的,这些年麻烦六婶了,以后我和承宗好好孝敬你和六叔。” 六婶摆摆手:“这值当啥啊,这些年承宗对我和你叔比亲儿子都好。秦知青,你放心,承宗是个好孩子,你嫁给他,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秦韵笑着看了看李承宗道:“我知道的六婶,他很好。” 六婶又严肃的对李承宗道: “承宗,你可不能仗着人家秦知青父母不在跟前就欺负她,娶了她,就要一辈子对她好,不要让她后悔嫁给你。” 李承宗眼神腻歪的看着秦韵:“那哪能,六婶你也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一大老爷们还能欺负媳妇。” 六婶看俩人亲亲热热的样子,一个劲说好。 李承宗也有熊孩子的潜质,贱嗖嗖问:“六婶,我六叔对你好不,你后悔嫁给他了不?” “熊孩子!” 六婶要来拧耳朵,六叔要拿鞋底子。 热热闹闹说了会话,六婶就带他们去了里屋,炕柜上整整齐齐叠着高高一摞花花绿绿的新被褥。 六婶脱了鞋上炕,把被褥抱到炕上:“秦知青,你快看看。” 秦韵看着这些背里背面,里外全新的几条被子。 背面底色是大红色的,上面有粉色绿叶的牡丹花,被里是白色的土棉布,组合起来透着一股朴素的喜庆。 第42章 相处 做好的被子每床都针角细密,整齐,看着简直像机器做出来的,就算秦韵不懂针线活,也懂这活做的既用心又好。 真心夸赞道:“六婶,真是让你费心了,这手艺是真好,怪不得队里人都夸你手巧。” 六婶对自己的手艺也颇有些自豪,被大城市来的文化人夸了,开心的不得了,但还是谦虚道: “我就是喜欢做这个,做多了,手就熟了。 ” 接着又道:“承宗拿来了几十斤棉花,我给你们做了六床被子,六床褥子,总共十二床。” 秦韵一愣:“这么多?” 六婶笑道:“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你爹娘又不在这,承宗说多做几条,凑个六六大顺,也是想让你脸上有光。” 秦韵看了看和六叔聊天的李承宗,笑道:“他一向想的很周到。” 秦韵看李承宗的目光中都是笑意,六婶乐的合不拢嘴: “这被子啊可不嫌多,家里殷实的,谁家箱子里没两条被子压箱底,再说了,以后你们有了孩子也得有盖的。 棉花都是新弹的,秦知青,你摸摸,多软。” 秦韵按了按,笑道:“好软,真舒服。” 看完了被子,六婶从针线筐里拿了根线出来,对秦韵说道:“来,六婶给你量量尺寸。” 六婶边量边夸:“你说你这姑娘咋长的,这么俊,身形还那么好,看这小腰细的,还有胸有腚的。” 又揶揄道:“我们承宗是真有福气。” 在六婶这个长辈面前,秦韵适时笑着低头装了一下害羞。 给秦韵每量一个部位,六婶就用铅笔在纸上记一下,秦韵看了一眼。。啥也看不懂。 见秦韵看她的鬼画符,六婶不好意思解释道:“我不识字,就自己胡乱记,也就我自己能看的懂。” 秦韵真心佩服:“六婶真的很厉害,你这是自创了一种字体。” 被秦韵真心认可,还被夸来夸去,六婶帮人做活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给秦韵量完,也把在那边跟六叔说话的李承宗喊过来量了尺寸。 六婶拿出来一个包袱,递给李承宗:“你拿来的棉花多,还剩下得有差不多斤呢。” 李承宗先把包袱接过来转头问秦韵:“你冬天的棉衣带来了的吗?” 秦韵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行李:“有一身棉袄棉裤,还有一件大衣。” 李承宗:“咱们这里大衣可过不了冬,再做两身棉衣吧。” 直接对六婶说道:“六婶,剩下棉花麻烦你再给秦韵做两身棉衣棉裤,嗯……再做个棉坎夹在家里穿。” 六婶爽快答应:“那我给秦知青做两身棉衣,给你俩一人做一个棉坎夹。这也用不完,还得剩几斤棉花呢。” 李承宗:“那六婶你留着,给你自己,给春梅也做身新棉衣。” 六婶不是贪便宜的人,忙拒绝:“我给你做点活还能贪你这么多棉花,这成啥了。” 李承宗:“啥贪不贪的,六婶跟我这么见外做啥,这些年你帮着我和弟弟们做这做那的,最近又帮我们做活,得好多天没法上工了。” 六婶:“你这孩子,我是你亲六婶,你娘不在了,我帮着做点活这还不是应当应分的,说这些外道了不是。” 秦韵也劝道:“六婶,你是长辈看我们困难帮我们一把,我们做小辈的也不能不懂事, 孝顺长辈也是应该的,就听承宗的吧,给你和春梅妹妹都做一身,没布料我就去供销社再买点。” 六叔:“就听俩孩子的吧。” 六婶嗔道:“你倒是不客气。” 六叔:“我自己亲侄儿客气啥。” 六婶笑道:“六婶有衣服就不做了,那我给你春梅妹妹做身新的,剩下的我再给老四老五他们一人做一身,俩孩子天天疯跑,再做身替换的。” 又嘱咐道:“家里还有不少我织的粗布,可别去供销社买,又贵还要布票。” 秦韵从自己拿来的几块布里拿了一块小碎花布道:“六婶,用这块布给春梅做件罩衣吧,我的棉袄就用你织的粗布做。” 六婶又是连连拒绝:“这可真不行,棉花我都占便宜了,咋还能要布料。” 秦韵笑道:“怎么不行啊,棉袄外面反正还得穿罩衣,我这次买的料子多,匀给春梅一件我也够了。” 看了眼李承宗,他正满含笑意的看着她。 接着道:“听承宗说春梅十四了吧,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可爱美了,小碎花女孩们都喜欢,六婶你就别客气了。” 六婶三个儿子,就这一个老生闺女,虽说在乡下,也是宠着娇着长大的,想到爱美的女儿,想拒绝又有点心动,看六婶纠结的样子,秦韵继续道: “再说了,我可特别相信六婶的手艺,六婶织的布也差不了,我可不是说虚的,六婶,我是真喜欢你的手艺。” 六婶咬咬牙:“那六婶就厚脸皮要了,秦知青,要不让我再量量你的鞋,你要不嫌弃的话, 我再给你做两双棉鞋,我知道你们城里人都穿那个皮鞋,还有那啥大头鞋。” 秦韵开心道:“六婶,你既然说了,那我可不客气了,六婶这手艺,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承宗还给我说呢,你做的鞋舒服,我都羡慕呢,这帮我们做了那么多,本来我都不好意思再开口让你做了, 六婶这可是你主动送上来的,我可不像六婶那么老实,是个厚脸皮的。” 六婶拉着秦韵的手笑的见牙不见眼:“你说你这孩子,咋这么招人疼,说话让人听着就是舒服。” 在六婶家待了一下午,六婶硬拉着俩人要留饭,秦韵说今天晚上知青点轮到她做饭,才放俩人走。 六婶送到大门口,俩人走了老远了,六婶还在门口喊:“秦知青以后常来啊!” 秦韵回头摆手也喊道:“好嘞,六婶,回吧。” 六婶回家不停和六叔念叨: “秦知青这孩子真好,别看人家大城市来的,一点也没有瞧不上咱们农村人, 还大大方方的一点也不扭捏,咱们承宗是真有福,老天爷开眼,这孩子终于熬出头了。” 六叔:“要是嫌弃咱农村人还能嫁给承宗。” 第43章 送甘蔗 六婶笑道:“也是……,我本来担心承宗娶了媳妇再亏了几个小的,看到秦知青这样,我就放心了,这孩子我一看就知道不是那心狠的人。” 六叔:“承宗那小子鬼精鬼精的,看上的人能差了。” 想到自己的亲哥,话题一转:“我大哥那人真糊涂,这么好的孩子你说说…” 六婶脸色一变:“别跟我提那个熊玩意。” 六叔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 这边李承宗也在调侃秦韵:“秦知青可真招人喜欢。” 秦韵抬抬下巴,骄傲道:“那可不,我可好了,你可得好好珍惜。” 眼角微扬,妩媚又骄傲,让李承宗不由得心痒,小声道:“今天不该你做饭吧,去山里走走?” 秦韵看了看手表犹豫:“时间不早了。” 李承宗眼巴巴的看着她:“明天我有事,没法找你了。” 那去呗! 俩人在熟悉的小山洞自是一番亲亲抱抱举高高。 秦韵气喘吁吁的趴在李承宗怀里。 想到他说明天有事,随口问道:“你明天去做什么?” 李承宗把玩着秦韵的手,声音还残留着一丝沙哑道: “我一个战友叫张福省,他在临省的运输队工作,前两天发电报说明天会路过咱们这,我去国道路口等他和他见个面。” 秦韵:“战友,你们关系很好吗?” 李承宗:“嗯,在部队的时候我俩一个宿舍待了五六年,关系最好,他后来转业分到他们县里的运输队,一般只要他路过咱们这,就提前给我发电报。” 秦韵好奇道:“哦哦,那你知道他几点到吗?又没办法随时联系。” 李承宗:“他基本上都是出发前给我拍电报,除去吃饭睡觉的时间,给我说个到达的大概时间。” 办法是人想的,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色。 俩人又黏糊了一会,送秦韵回去知青点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王爱菊听到秦韵回来,走到宿舍门口说道:“回来了,饭给你温锅里了,快去吃吧。” 秦韵笑道:“谢谢爱菊。” 秦韵直接去厨房吃了饭,顺手洗了碗筷,又洗漱了一番才回了屋。 临睡前,王爱菊和秦韵咬耳朵,用气音说道:“我给我哥回信了。” 没等秦韵问,王爱菊直接又道:“我给我哥说了我每天干什么农活,说的特别仔细,尤其是农忙时候累的那个死样子。” 秦韵很是赞成,也用气音回道:“就该这样,他自己没来下乡不知道这个苦,你就给他好好说说,越惨越好。” 王爱菊苦笑了下:“其实我知道,就算我说多惨他也不会当回事,他那人,不会为别人想的,可是,我该说还得说,他没资格说我不懂事。” 秦韵:“有时候我们别被什么懂事啊善良啊这些束缚住自己,要说不懂事,你们全家就数他不懂事,就光想自己那点事,一点也不为妹妹着想。” 王爱菊提到哥哥一会就上火:“就是,他懂事不找个有工作的,光会算计家里人,就他自私,反正这次我坚决不退让。” 秦韵非常支持:“就该这样,凭什么一直都是你退让,而且我相信你以后肯定要比你哥和嫂子他们更孝顺,要是你自己都过得不好,怎么孝顺父母?” 这话简直说到了王爱菊心坎上,她不喜欢别人轻飘飘对她说一些顾权大局,全家和睦之类的话。 跟红红说了,也只会跟着她一起犯愁,俩人说着说着就恨不得抱头痛哭。 王爱菊赞同道: “就是,我妈也这么说,我俩舅舅和舅妈都不怎么样,现在我外公外婆吃点好的都还是靠我妈和姨妈她们呢,我妈说以后靠我不靠儿子,所以我更不能退缩。”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陈青青不耐烦道:“你俩嘀咕什么呢,还睡不睡了,明天还得上工呢。” 王爱菊歉意道:“不好意思啊,马上睡了。” 黑暗中俩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拉了拉手,各自闭嘴睡觉了。 …… 今天李承宗安排好了任务,又帮秦韵干了大部分的活就去找他战友去了。 一天没见到人影,晚上秦韵都上炕了,好像听到李承宗在门外叫她。 程岚从外面进来对秦韵道:“李队长好在门外叫你呢。” 秦韵说了句谢,从被窝里爬出来,披了件棉袄就出去了。 走到院子里喊了声:“李承宗?” 门外传来李承宗低沉的回答:“是我。” 秦韵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时候来,以为有什么事,赶快过去打开门问道:“怎么了?” 借着月色,能看到彼此模糊的样子,李承宗还有些喘,秦韵也没催他,走过去轻抚他的背,帮他顺顺气。 李承宗长吐了一口气,把秦韵拉过来搂到怀里,李承宗朝墙上立着的一大捆东西指了指道: “我没事,就是给你送些甘蔗过来。” 秦韵刚才只顾着关注李承宗,外面又到处黑乎乎的,根本没注意到立在院墙上的这堆东西。 秦韵问道:“甘蔗?” 李承宗终于把气喘匀:“张福省这次是去桂省,正好赶上甘蔗大丰收,就托人买了不少带回来。” 秦韵走近了一看,惊到了,墙上得立着有差不多二十根:“这么多,你就这么扛过来的?” 拍了拍他紧实的腹肌,调侃道:“你这体格可以的。” 李承宗早就出息了:“我体格好不好你不知道?” 秦韵心道:“亲几口摸几下,我能知道个啥。” 秦韵也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明天给我拿几根过来就行,干嘛一下子扛这么多过来?多累。” 李承宗气喘匀了,不认账,坚决不承认刚刚气喘如牛的是他:“不累。” 行吧,你说不累就不累,自己心里有数。 李承宗又解释道:“拉回来的时候队里不少人看到,你也知道老四老五小时候不是吃这家奶就是吃那家奶,这甘蔗孩子们看到都眼馋,不分分不合适, 到时候这家孩子分两根,那家孩子分两根,就剩不下多少了,明天我再给你送一些,你不是爱吃水果?留着慢慢吃。” 秦韵一听,好奇道:“你战友这是带回来多少啊,光给你就那么多?” 第44章 苦中一点甜 李承宗笑道:“那小子心眼活,不管去哪里都能带不少好东西回来,这回得带了几千斤放在后车篓里,让我拉了几百斤回来。” 秦韵来到这个时代,大家都老老实实的上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有点感兴趣,低声问道:“带那么多,那他是自己私下卖掉吗?” 李承宗也轻声道:“他有几条线路是固定跑的,这几条线上都有路子,等不到回家就都处理掉了。” 秦韵:“那每次都得不少赚钱吧?” 李承宗:“那可不,跑一趟远的赶好几个月工资,不过这方面也查的很严,风险也不小,好在他这都跑熟了,也是个谨慎的人,不做陌生人的生意。” 秦韵感慨:“富贵险中求,这样几年下来就比普通人一辈子赚的都多,怪不得现在驾驶员的工作那么吃香。” 不过感慨归感慨,走回到李承宗身边,双手抱住他的腰,下巴垫在他胸口认真道: “不过别人是别人,咱们是咱们,我不羡慕别人赚钱,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要去做有风险的事,我只想平静安稳的生活。” 李承宗知道她心里的恐惧,低头轻柔亲了亲她的额头: “放心吧,我不会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咱们稳稳当当的过日子,而且你也不用操心钱的事,咱有钱。” 秦韵来了兴致:“有多少啊?” 李承宗现在忙的很,顺着秦韵的额头亲下来,眼睛,鼻子,嘴唇,顾不上回答。 被秦韵掐了一下才不舍的松开:“三千多,改天把存折给你收着。” 说完又压了过来“唔…” 手也逐渐不老实。 秦韵不轻不重咬了他一口,把他推开:“好了,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李承宗不上不下的正难受,又把秦韵拉到怀里狠狠嘬了几口又抱着缓了缓才放开她。 给她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又帮她把甘蔗放到院子里。 秦韵在门口叮嘱:“回去慢点,黑灯瞎火的。” 李承宗又凑过来亲了一口,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闭着眼睛我都能走回去。” 一生要强的华国男人。 又道:“你关门吧,我听到你进宿舍再回去。” 秦韵听话的关上知青点大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又打开大门。 李承宗还在大门口站着,看秦韵又把大门打开了,率先问道:“怎么了?” 秦韵:“你家有石磨吗?” 李承宗有些疑惑她问这个,但是还是想了想道:“我家里没有,三叔家我记得有个小石磨,明天我去他家搬,你想做啥?” 秦韵一听很高兴:“明天你别再往这搬甘蔗了,今天扛过来的这些就够吃了,正好糖票没有了,我想用甘蔗熬点红糖。” 李承宗没想到秦韵会这个,惊讶问道“你还会熬糖?” 秦韵得意一笑:“没想到吧,我会的多着呢。” 李承宗看她这样又恨不得把她抱过来再狠狠亲上几口,不过知道她出来时间不短了,其他女知青都看着呢,她一直和自己这样在外面待着也不好。 李承宗:“那先给留一些甘蔗放到我房间里,我明天就去三叔家搬石磨,那等哪天下工早,带你去我家里做好不?” 秦韵也正好有这个想法:“好,知青点就一个锅,也没有什么家伙什。” 李承宗:“嗯,我家里倒是啥都有,就算没有随时去别人家借也方便。” 盯着秦韵又不正经道:“我就说我媳妇是仙女,你现在说你会仙法我都信。” 秦韵被他哄的眉开眼笑的。 李承宗柔声道:“回去吧。” 秦韵拉拉他衣服,示意他低头,快速亲了他一口就迅速关上门进去了,看了看大家还都没睡觉,关门的时候故意发出了些声音。 李承宗在大门口隐约听到声音才转身回家了。 …… 秦韵今天上午下工的时候,就看到队里的小朋友,每人都开心的抱着一根比他们个子都高不少的甘蔗啃得欢快。 回到知青点,秦韵也抱出来几根甘蔗递给陈放,别看陈放是个大小伙子,还真就好甘蔗这口。 一大早看到秦韵这捆甘蔗就垂涎不已了,只是没好意思主动张口要,见秦韵给自己那么多,受宠若惊道:“哎呀,秦韵,这……都给我啊?多不好意思。” 秦韵翻了个白眼道:“想得美,你去厨房用刀砍砍,咱们都尝尝。” 就算不是都给他,陈放还是利索的去厨房砍好了,每人分了半根。 陈放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嚼出一嘴的甜汁,满足的赞叹:“真甜啊!” 刘春红也道:“真好吃,又新鲜水又多,我记得之前有一次在家吃的很干巴。” 陈青青:“甘蔗叶子都还这么绿,肯定新鲜。” 又接着羡慕的感慨道:“秦韵,不得不说,李队长对你是真没的说,有什么事都想着你,不管干活还是有什么好吃的,我们都跟着占了不少便宜。” 秦韵也很喜欢这个甘蔗,感觉比以前吃过的都好吃,闻言笑道:“不好还能嫁他?” 相比王爱菊她们,陈青青既泼辣又敢说:“有道理,我也得像你看齐,找个对我好的。” 说着眼睛还往陈放身上瞥,陈放一心一意啃甘蔗,根本没注意到她们说什么,气的陈青青狠狠瞪了他一眼。 刘玉荣就爱和她唱反调:“那你可得跟人家秦韵好好学学,就你这么泼的,谁敢要。” 陈青青柳眉一横:“我怎么了,不比你强。”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针尖对麦芒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不过俩人老这样,大家也都习惯了,现在不像刚开始也不劝了,还都吃着甘蔗嘻嘻哈哈看热闹。 她俩也不是真吵,没几句又一起怼刘永明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很容易感到快乐和满足,几根甘蔗不仅让队里的孩子们欢天喜地,也给知青们的辛苦的劳作中增加了一点甜。 第45章 做红糖 下午李承宗帮秦韵手脚麻利的干完活,问秦韵:“今天要去做糖吗?” 秦韵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多,虽说时间还早,但现在没有工具,全靠手工,比较花时间: “要不明天下午做吧,现在做得做到很晚了,明天上午就把一块把下午的活都做出来,下午就不来上工了,你去三叔家借石磨了吗?” 啥时候做李承宗都没意见。 李承宗点点头:“中午我就给搬家里去了。” 秦韵也好久没捣鼓这些东西了,还挺期待的。 …… 上午秦韵也没有磨洋工,加上李承宗的帮忙,不到十一点就把秦韵一天的活都给干完了。 中午吃了饭李承宗就来知青点把接秦韵接家里来了,秦韵还给俩小的带了包自己存的饼干。 李承宗家现在住的是队里孤寡老人的房子,老人不在了,房子就归了队里,现在李承宗兄弟几个暂时住这里。 秦韵这还是第一次来李承宗家,一进院子就忍不住好奇的打量,李承宗在秦韵后面进来后,就随手栓上大门。 平平无奇的农家小院,几间稍显破旧的土坯正房,东边一间厨房,院子倒是不小,现在天凉了,院子里的菜园里,只剩下了萝卜白菜之类的。 房子虽然破旧,但是收拾的干净整齐,院子的角落里搭了个鸡窝,也收拾的干干净净,没什么异味,旁边是堆的整整齐齐的柴火垛。 秦韵夸道:“收拾的真干净。” 李承宗诚意邀请:“要不要去我房间坐会?” 秦韵心照不宣,但是想到不是他自己住,问道:“你弟弟们什么时候回来?” 李承宗拉起她的手,径自带着她往房间走去,边走便道:“都去上学了,老三放了学就直接去新房子那边,老四老五他们不疯到天黑,是不会回来的。” 随着李承宗进了东边的一间正房,秦韵还没来得及打量房间,就被李承宗压在门板上,用指腹来回擦着她柔软饱满的唇。 李承宗低头,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边。 秦韵觉得自己一下子就燥起来了。 低沉诱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不想?” 秦韵直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李承宗配合她的主动,唇齿纠缠。 …… 还是秦韵先败下阵来,整个人都瘫靠在他身上,只忙着急喘,不知道此刻自己嘴唇殷红,眼角眉梢都透着说不出的妩媚。 李承宗低声嘟囔了一声“妖精。” 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到身后的床上,紧跟着就压了上去…… 最后,秦韵的手都酸了。。。 李承宗才放过她。 秦韵揉着手腕撒娇抱怨:“手好酸,还怎么熬糖。” 李承宗神清气爽,过来帮着秦韵揉着手腕,愉悦道:“你指挥,我来动手。” 李承宗去把大门重新打开,按照秦韵说的先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石磨搬回来就放在院子里,秦韵以前只在网上见过图片,还是第一次见实物。 石磨顾名思义,是由上下两块石头组成,上方的石头偏小,中间偏右有个小圆洞,上方的石头中间安装了木手柄,用来推碾。 下方的石头较大,边上有七八厘米宽的凹槽,凹槽的中间开了一个口,应该是方便把磨好的东西留出来。 秦韵画饼:“改天我们还可以做豆腐,磨豆浆喝。” 李承宗:“真是什么都会啊。” 口罩三年,华国人民多少都有些技艺在身上,何况秦韵本来就喜欢捣鼓这些,秦韵那几年可没少研究,网上火的那些就没几个她不会的。 原主也是见过世面的,这倒是好说,秦韵都不用特意找理由: “以前家里的厨师什么都会,我没事就跟着学学,种地我是不行,单在吃东西这方面可不能小瞧我。” 李承宗真心称赞,低声道:“不愧是大户人家。” 时间不早了,俩人开始忙活。 具体说,是秦韵指挥,李承宗忙活。 他体力好不是吗?很行。 先让李承宗把甘蔗的头尾砍掉,又用清水仔细的洗了一遍,再砍成很小的小块,方便往石磨里面放,这是个力气活,全部交给李承宗。 这对李承宗来说,不算个事,咔咔咔。。。咔咔咔,切了一大盆。 在石磨水槽的开口处放了个干净的水桶。 于是秦韵往石磨圆孔里放甘蔗,李承宗负责推磨。 看李承宗推的很简单,秦韵跃跃欲试:“你来放,我来推。” 李承宗也不阻拦,把位置让给她。 秦韵推了几下,胳膊就酸了,抬头冲李承宗谄媚的笑。 李承宗笑了一下,俩人又换了过来。 俩人说着话就榨出了两大桶甘蔗汁。 把甘蔗汁倒在大锅里,秦韵边不停的搅拌,边指挥灶下的李承宗:“先用大火把甘蔗汁煮沸。” 李承宗看秦韵手上不停,道:“要不你烧火,你说,我来搅和,要不你一会胳膊就疼了。” 刚才都是李承宗又砍又推磨的,肯定也累了,虽说问他也不会承认,再说秦韵也很享受制作的过程,笑着拒绝:“不累,我喜欢做这些。” 李承宗:“那你累了就换我。” 秦韵点头答应。 说是这样说,一个人连续搅拌两三个小时还是很累人的,俩人中途轮换了一下。 中途三四五都回来了。 看秦韵来他们家了,都礼貌的叫人:“大嫂。” 秦韵也逐一和他们打招呼。 俩人正忙着,李承宗吩咐三弟:“老三,你先带老四老五回屋去写作业去。” 三四五活动量大,一下午,中午的饭早就消化了,回到家肚子都快饿扁了,但是当着秦韵的面也都不好意思喊饿。 秦韵看外面天都黑了,对着几个人道:“堂屋里有饼干,你们先垫垫。” 几个人眼巴巴的看着李承宗。 李承宗:“去吧,还不谢谢你们大嫂。” 三四五齐声:“谢谢大嫂。” 秦韵笑道:“不客气,是我一做这个耽误你们吃饭了。” 打发几个人先去吃东西,俩人继续忙活。 等到把熬好的糖浆盛到刷了猪油的搪瓷大托盘里,秦韵又往熬汤的锅里添了些水道:“一会烧开可以喝糖水。” 李承宗觉得不可思议:“这就做好了?不需要再做啥了?” 第46章 计划 李承宗又再次确认:“这就是红糖了?” 秦韵看他一脸不可置信,很少见他这种少见多怪的样子,有些好笑:“对啊,什么也不用做了,等冷却结块就好了。” 李承宗:“就这么简单?我以为得有什么特别的步骤或者技术呢,没想到这样就好了!” 秦韵可不认同,举着酸的快抬不起来的胳膊道:“这还简单?咱们俩忙活了大半天了。” 李承宗抬起左手给秦韵自然的捏着胳膊,右手端起托盘掂了掂道: “这里面得差不多有六七斤糖浆。” 斤数这种东西秦韵用眼睛可看不出来,看他这么认真的样子,知道他肯定有什么想法,去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听他说。 李承宗边在心里迅速计算着边道: “我记得咱们刚刚用了差不多20根甘蔗,每根甘蔗去了头尾平均就算五斤,这就是100斤,我感觉这些糖浆大概得有六七斤。” 秦韵点头:“是20根,刚开始我还专门数了数。” 李承宗表情认真对秦韵道:“你来队里的时间还短,不太了解地里的事,就拿小麦举例子,你知道亩产多少吗?” 秦韵大概知道这个时代种子没有经过改良,化肥农药又普遍跟不上,肥料主要就靠农家肥,产量肯定和后世没法比,不确定猜道:“七八百斤?” 李承宗苦笑道:“一般的地种好了也就200斤,队里最肥的上等地顶天了能有个300来斤,那些瘦的地有些甚至连一百斤都达不到。” 秦韵震惊的不自觉张大嘴巴,她只知道现在产量少,可不知道会这么少,后世怎么说都得一千斤以上了。 怪不得现代农民一天到晚忙活个不停,能吃饱就不错了,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顿白面。 城里也是定量供应。 李承宗接着算:“咱们这一年两熟,加上一季秋的收入,平均下来一亩地不到50块钱,哪怕甘蔗一年只能收一季,也是两季总收入的两倍。” 俩人头紧挨着坐在一块,头靠着头,亲密的说着话。 小老四趴在厨房门口,探头小心看了几眼就悄默声的退回去了。 等他一回到堂屋,老三迫不及待问: “快给三哥说说,看到啥了?亲嘴了不?” 老四:“没有,他俩就在一起说话么,三哥,别再偷偷去看了,大嫂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老三拍了一下老四的头:“我这是关心他们,看看他们处的好不好。。” 老四不高兴道:“都说了别打我头。” 说着跳起来就要去打老三。 被老三仗着身高优势镇压了。 几个人打闹都压着声音,倒是也没影响厨房说话的俩人。 李承宗像看宝贝一样看着在托盘里等待冷却的糖浆: “张福省说甘蔗这东西产量特别高,今年桂省那边丰收,亩产基本上都是4000斤以上。” 提到这个李承宗表情逐渐激动: “咱们就算100斤就算出6斤糖,平均按照6%来算,这一亩地就能做出来240斤红糖, 供销社卖的红糖一般是五毛钱一斤,这一亩地就是120块钱的收入。” 李承宗越想越激动:“秦韵,你说这里里外外得差多少。” 看着他激动的脸问道:“你是想让咱们队里种甘蔗?” 李承宗热切盯着秦韵:“对,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秦韵也不是泼冷水,两手包住他的手对他柔声说道: “你先冷静冷静,我虽说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好像记得现在甘蔗都是南方那边种吧,北方能适合种吗?” 李承宗点点头:“我也知道南方为橘北方为枳的道理,我从小长在农村,对种地的事好歹也了解一些,南方无非就是温度高,湿润, 那天听福省也随口说了几句,说这东西要长八九个月,喜欢阳光充足,温暖的环境,虽说需要经常浇水,但是也耐旱。” 秦韵起身倒了一碗水递给他,说了那么多,嘴唇都有些干了,又坐回到他身边。 李承宗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继续道: “福省还说别看它需要经常浇水,但是还很耐旱,咱们这虽说是北方,可是也不算太靠北, 过了年到了三四月份就暖和了,如果三四月份能种上,长到霜降,应该也能差不多,具体的我再看看能不能找人打听打听我总感觉这条路子可以走。” 看着他坚定有神的眼睛,秦韵还挺喜欢他这种劲头的,而且几十年后北方确实好像有不少地方都能种甘蔗了。 虽说因为时代差异,技术水平不一样,但是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办法呢。 李承宗想做,她当然支持:“办法是人想的,你只要愿意去尝试,说不定就能成功呢。” 能得到秦韵的支持,好像他的想法并不是异想天开,李承宗打从心里兴奋: “我先在咱们这打听打听,实在不行就让联系一下张福省,看看他那边有没有关系,我带几个人去学习学习。” 李承宗目光坚定:“不管成不成,我想先好好了解了解,万一能成,那社员们日子就能好过很多。” 秦韵本来还想打打气,可突然又想到当下形势,真是随时想起来就能让人刹住车。不得不提醒道: “可现在到处都倡导以粮为纲,大队里的喇叭天天喊,甘蔗属于经济作物,就算能种,公社里能允许种吗?” 李承宗安抚的拍拍秦韵的手,:“你放心,我不会为了这个去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承宗刚刚脑子里已经形成了初步的想法,秦韵说的这个问题他当然也能想到。 李承宗把心里的想法继续说给秦韵听: “我也没打算卖甘蔗,而是准备在队里办一个小型的糖厂。” 秦韵:“糖厂?” 李承宗点头:“对,不种粮食反而种甘蔗卖,被有心人看到确实容易让人扣帽子,虽说我们也不怕这个,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韵连连点头,说她自私也好胆小也罢,处在一个环境下,还是不要和大环境做对。 第47章 比她们都好 李承宗知道她因为自己的出身,处处谨慎: “放心,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让自己和你陷入这种麻烦中,不知道你听说了不,上面早就发了文件,大力倡导公社和大队办厂,现在全国很多地方都有社办厂和队办厂子。” 秦韵能不知道这个吗?小说里好多知青下乡都办厂,一般大队干部和公社书记都是大力支持的。 能办厂,既跟着上边的政策走,干部基本不用出力就有人忙活,不仅让一些社员当上了工人,为大队增加收入。 如果再因此评上了先进大队,先进公社,那也算干部的政绩,傻子才不乐意呢。 秦韵:“我听婶子们说王庄大队有个家具厂,还有是哪个大队有个编制厂。” 李承宗:“不止呢,桥头大队还有磨面厂,林下大队有养猪场,还有几个大队有蜡烛厂榨油厂什么的。 我刚刚算收入,也是算的红糖的收入,如果单纯卖甘蔗肯定不如卖加工好的红糖收入高, 现在红糖是紧俏商品,知道我们能做出来,公社里甚至是县里正常也会支持的。” 秦韵听懂了他的意思,如果开了厂,种甘蔗就是是为了节省成本,自己种植原材料,办厂是上面支持,到时候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想明白这些,秦韵放心笑了,只要没有风险,当然是支持他啊! 秦韵善解人意鼓励道:“不管能不能成,既然有想法,就要努力去尝试看看,就算不成也说不定会有别的收获呢。” 李承宗觉得和秦韵聊天就像和她亲热一样,都让他觉得浑身舒畅。 激动的把秦韵抱了个满怀,使劲亲了一口:“你可真是我的宝贝。” 秦韵装作嫌弃的蹭了蹭脸上的口水,皱着鼻子捏腔捏调的道:“有用了才说人家是宝贝,一听就不是真心。” 李承宗拉着她白嫩的手亲了一口,在她耳边悄声说:“绝对真心,什么时候都是我的宝贝。” 秦韵挑了下眉:“我不信,你之前都没这么叫过我。” 李承宗受不了她这样,搂住就要亲,被秦韵捂住嘴,下巴朝堂屋点了点:“不行,弟弟们都在呢。” 又揪住他的领子无理取闹:“你说,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我学富五车,对你有用才看上我的。” 李承宗直接否认:“瞎说,我是看上你长得漂亮。” 说着还拍了拍她的屁股,拍了两下不过瘾还揉了两把。 秦韵:“……” 天彻底黑了,俩人说完正事,也没再磨蹭。 熬好了糖水,秦韵和李承宗都喝了一碗,也让三四五都喝了一碗。 李承宗让秦韵干脆留下来吃饭,等吃完再回知青点,留下来也没让李家厨师老三做饭,秦韵动手做的。 秦韵做饭的时候,李承宗在那油灯下面一边算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 李家前厨师老三现在帮着秦韵在灶下烧火,扭头看了看李承宗问道: “大嫂,我大哥在做什么呢?咋神神叨叨的。” 秦韵一笑:“在想做为队里好的事。” 老三看不懂也听不懂,干脆就闭嘴,老实烧火。 饭桌上,三四五都吃的狼吞虎咽的。 饿了一下午了,今天吃的又比平时晚了不少,加上秦韵做的又实在好吃。 老四努力咽下嘴里的饭菜夸赞道:“大嫂,你做饭真好吃,比三哥做的好吃多了。” 老三拍了一下老四的头:“嫌我做的难吃以后就你做。” 老四反抗:“说了不许再拍我的头。” 老三瞄了一眼秦韵,看着他们闹她好像并没有那种不耐烦的样子,反倒笑盈盈的。 故意逗老四:“不让我拍以后就不能吃我做的饭。” 老四气鼓鼓的闭了嘴,过了会又道:“等大嫂嫁过来就不吃你做的了,我们吃大嫂做的。” 用胳膊肘捅了捅埋头干饭的老五:“老五你说呢?” 老五闷声道:“大嫂做的比三哥做的好吃。” 还没等老三说话, 李承宗严声道:“你们大嫂嫁过来就是伺候你们的?到时候都得帮忙干活。” 老四举手:“那我帮忙烧火。” 老五比他举的更高:“我洗碗。” 老三一时不知道能干什么,问大哥:“大哥,那我干啥?” 李承宗:“挑水,打扫卫生,打扫厕所,啥不能干?反正不许在家当大爷让你们大嫂伺候。” 三四五平时都很皮实,当着秦韵的面答应的一个比一个爽快。 秦韵笑道:“以后咱们一起做,大人做大人的事,小孩做小孩的事,承勇,你大哥没少给我夸你, 说你现在每天放了学,就去新房子那边,平时在家还要做一天三顿饭,照顾哥哥弟弟,真懂事。” 老三李成勇十四了,是半大小伙子了,个子也只比李承宗只矮半头,农村孩子,有后娘又摊上那样的爹,也很早熟,平时像个小大人一样懂事。 被秦韵一夸,不好意思挠头,倒是显示出应有的少年气。 老四老五眼睛亮亮的看着秦韵。 秦韵一个也不漏下:“承明和承刚都很厉害,你们大哥说家里这几只鸡都是你们负责喂的。” 被点到名字,老四看着他三个骄傲道: “我和老四放了学要不就去捉蚯蚓,要不就是割草给鸡吃,大哥说鸡养好了,我们才能每天吃鸡蛋,才能保证营养,现在这五只鸡每天都下蛋,大嫂,等你来了每天都可以吃鸡蛋。” 旁边的老五也骄傲的挺挺小身板。 秦韵挨个摸摸老四老五的头:“好,那大嫂得谢谢你们。” 老四老五虽说还小,但是也都知道,大哥因为他们几个不好找媳妇。 好容易找了现在这个城里来的,有文化又漂亮的嫂子,各个都想在嫂子面前好好表现,可不敢把调皮把嫂子给吓跑了。 现在被嫂子夸了,一个个都开心的不行。 晚上三四五夜谈。 老四:“咱们大嫂真好,大城市来的,有文化,做饭还好吃。” 老三也不嫌小屁孩说他做饭难吃了,很同意他的话: “咱大哥看上的人能差了?现在也让队里那些人瞧瞧,之前还看不上咱大哥呢,这次找个比她们都好的。” 老五也紧跟着:“比她们都好。” 第48章 回家歇着吧 第二天,李承宗把秦韵做的糖带到大队里,让大队长李传民还有其他几个大队干部都尝了尝。 又把自己的想法给大家仔细说了,大队长李传民是个眼光长远,也敢想敢做的人,听了李承宗分析的有条有理的,立刻就拍板同意了。 其他几个人当然也没啥意见,这毕竟是帮整个大队谋福利的好事,有啥可反对的。 …… 李承宗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快把县里跑遍了。 忙完队里的活,只要打听到谁对甘蔗这方面知道点,在队里借了自行车骑上就走,一走就是一天,有时候回来都大半夜了。 今天一大早给大家分配完任务,朝秦韵点了点头这就准备要走,被秦韵叫住了。 知青们还在旁边围着不走想凑凑热闹。 李承宗大手一挥:“还不赶紧干活去。” 大家才笑嘻嘻的散了。 李承宗低头看着她道:“怎么了?” 秦韵把随身背的挎包给他:“里面有几张鸡蛋饼还有水壶,你这出去就待一天,别饿着。” 鸡蛋饼是秦韵早起烙的,现在还温热着。 李承宗接过沉甸甸的书包,翻开看了下,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全是白面,心疼我了?” 秦韵轻笑问:“我不该心疼?” 李承宗装模作样道:“当然该,你男人你不疼谁疼,就是得这样,秦韵同志,要好好保持。” 秦韵一笑:“行了,去吧。” 李承宗黝黑的眼睛盯着秦韵,比夏天的烈日还要热烈。 秦韵用手指了指手表,他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跑了这几天,多数时间李承宗都空手而归。 不过有时候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县城东边大队还真有人在自留地里种过甘蔗,当时也是亲戚从外地带来的,尝试着在自留地里种了几棵。 李承宗这几天无论去哪里都随身带着笔和本,听到觉得有用的就记下来,几天下来密密麻麻的记了好几页。 今天下午李承宗回来的早,就过来帮秦韵干活。 秦韵看他满脸疲惫的样子:“你回家歇着吧,现在活不多,我自己能干完的。” 李承宗:“来都来了,我给你干完再回去,不差这点活,你去歇着吧。” 赶不走他,这次秦韵也没在旁边歇着,和他一起干。 李承宗边干活边给秦韵说自己这几天的成果: “应该是能种,县城东边岗上大队的老张大哥说,他当时就把孩子们吃剩下的几个根随手埋地里了, 没想到有几棵还真出苗了,因为也不会种,平时也就是浇水施肥,没做啥特别的。” 秦韵看他满身满脸的疲惫也遮不住的兴奋,当然替他高兴:“那看样子能行得通。” 李承宗满脸笑意道:“大概率能行,这东西怪不得产量高呢,一株苗上长好几棵,老张大哥没舍得多拔, 一株上留了得有五六根,可能是留多了,长的比较细也比较矮,每株苗长成了两三棵,据他说非常甜,甚至比原来从南方带来的还甜呢。” 秦韵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比南方带过来的还甜?” 李承宗当时听了也觉得吃惊: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他们家孩子也这样说,本来我以为北方种的可能不如南方好吃呢, 后来我就去了王河大队苹果园那,找人问了问,种果园的老把式说,应该是白天晚上温差大造成的,温差大容易上糖,一般就会比较甜。” 秦韵开心道:“真是出乎意外,不过是意外之喜。” 紧接着又想起来问:“那种植时间呢?” 这些李承宗当然都打听的很仔细,但是老张大哥记不太清了: “他说好像是三月份不到四月种的,过了八月十五后收的,说是种了差不多有大半年。” 秦韵也跟着激动:“那完全可以实施啊。” 李承宗踌躇满志:“我准备准备,明天就去公社找王书记。” 有时候想要干成事,摊上什么样的领导也至关重要。 秦韵问道:“公社管事的是王书记吗?他怎么样?” 李承宗提起来王书记很认可: “王书记是个好干部,很为社员着想,各个大队的地情况不一样,他也不像有得干部,不要求都统一种啥, 根据每块地的情况来,也不让干部们瞎指挥,说种地的事还是听农民兄弟的,难道他们比农民还懂? 还有,你看咱们这也有规定,虽说也规定了养家禽数量,可公社基本上不管,听说有一次开会有个干部提出要严抓,还被他给批评了。 还有县里的李书记,都挺好的,不过现在大形势不好,他们行事办事也都很谨慎。 所以我也得尽量都准备好再去找王书记,免得让他不好做。” 秦韵之前还想过这个问题呢,原来是有个好干部啊。 怪不得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社员能摊上个这样实在为农民考虑的官是福气。 秦韵点头:“那应该的,别到时候人家干部支持我们了,我们自己反倒拉胯了,你去忙你的事就行,现在活不多,我自己没多久也就干完了。” 李承宗刚说完事就开始调戏媳妇: “我媳妇真好,这就是人家说的贤妻良母吧,嗯,现在马上是有贤妻的样子,啥时候再给我生个大胖儿子。” 秦韵也不是故意唱反调:“可我觉得女儿好。” 李承宗还真一本正经的调戏:“都好,最好一儿一女,不都讲究个儿女双全吗?结婚后我保证努力。” 秦韵还真也觉得可以:“我也觉得好。” 李承宗恨不得现在就把秦韵扛回家生一儿一女去: “要不队里说我有老婆福,真可能我上辈子积德了,过年的时候我可得偷偷上几炷香拜拜,多谢谢老天爷,谢谢我的祖宗们保佑。” 俩人互相调戏着干活也不觉得累了。 果然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不过李承宗就算累了,秦韵这些活对他来说也不算啥,没多久就干完了。 秦韵看他干完活就算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不过秦韵郎心如铁,狠心拒绝了去山里约会的提议。 秦韵瞪他一眼:“都累成什么样了,还想着去山里,赶紧回家休息去吧。” 话都不让他多说就赶他回家去了,秦韵就自己回去知青点了。 …… 第49章 带回来好消息 第二天一早李承宗和大队长李传民一起,带着秦韵做的糖和这几天整理的记录去了公社。 公社王书记品尝了秦韵做的红糖,赞不绝口,还让其余干部也都尝了尝。 临时组织了一次会议,让大队长李传民仔细介绍一下情况,李传民直接就让李承宗上了。 李承宗结合这几天的调查,详细的说了一番。 会上就同意了清龙泉建厂的要求,王书记暂时先批了五十亩地种甘蔗,其中二十亩中等地,三十亩下等地,让他先尝试尝试。 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不能更好了,李承宗已经喜出望外。 对于去想去桂省学习的事俩人都没提,能队里解决的就不给公社添麻烦了。 介绍信反正队里就能开。 再说,免得一申请费用再出什么岔子。 中午王书记还留俩李队长在食堂吃了饭。 下午俩人就带着好消息回了大队。 临分开的时候,李承宗对大队长李传民说道:“叔,那你等我信,等我战友回了电报看情况,如果他没路子,我就自己去淌路子。” 李传民笑道:“行,就你冲你小子这劲头咱们肯定就能办成。” 李承宗:“有王书记和叔你这么大力支持,我必须得尽力办好。” 李传民赞赏的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 “那现在就等张福省那边的消息了?” 秦韵边走边问。 李承宗在前面帮秦韵挡着路上的枝枝叶叶: “对,看看他那边有没有路子,有的话就省事了。” 秦韵:“那要是他那边没关系怎么办?” 李承宗一点也不担心: “没有也不怕,不过就是费些周折,反正知道地方,那边大队大部分都是种甘蔗的,带着介绍信多走几个大队,不怕走不出路来。” 这个时代去哪都要介绍信,都是有正规单位的,能查到来处,寻到去处,大部分人还是朴素又简单的。 但是现在信息不流通,大家对外面的世界是未知的,未知总让人恐惧。 像李承宗这种,这个年代土生土长的人,敢这样闯的人也还是少数。 怪不得书里写他开放以后也有些成就,秦韵想这肯定还是他懒得做大,相处这么久也知道他并不是野心太大的人。 如果他想,肯定不比男女主做的差,甚至比很多人做的还要好。 秦韵觉得自己真是慧眼识珠。 李承宗看着她傻乐也没说话,现在他顾不得,恨不得马上就到山洞。 秦韵想到来到这里还没发过电报,好奇问道:“你战友的电报得多久才能收到。” 李承宗想了下:“来回得五六天吧。” 俩人这几天都没时间约会。 今天李承宗不给秦韵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她带上山。 秦韵也没准备拒绝。 背靠大山让清龙泉大队吃食丰富了很多。 现在是漫山遍野的柿子,现在社员和前阵子一样,下了工就往山里奔,摘柿子。 刚摘的柿子回家放到筐子里,等放软了别提多甜了,还可以做成柿饼。 婶子们说冬天还可以放在外面,冻成冻柿子,要多好吃有多好吃,小孩子们被冰的龇牙咧嘴都舍不得放下。 秦韵还没吃过冻柿子,随身带着书包,等一下也准备摘一些回去。 俩人说着话往山洞走去,碰到摘柿子的社员就自然打声招呼。 一路上李承宗除了回答秦韵的几个问题外,就沉默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恨不得搂抱着秦韵跑起来。 秦韵抱怨:“你慢点。” 李承宗喘息都粗了:“慢不了。” 一进熟悉的山洞,就被李承宗抵在墙上。 滚烫的唇就落下来。 …… 秦韵的脸被李承宗新长的胡茬扎的有点疼,想推开他。 被李承宗拉过来十指相扣,举在头顶上。 李承宗单手抓住秦韵两条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顺着曲线往下慢慢游走。 李承宗把秦韵白的透明的耳垂含在嘴里添弄,还有空说话: “那天量衣服,我听到六婶说的话了。” 秦韵已经没有力气思考,只顺着他的话无意识回道:“什么话?” 李承宗直白道:“腰细腚大还有胸。” 不等秦韵反应,又无耻道:“我看看六婶说得准不准。” 秦韵瘫软在他身上时候还想,你摸过多少次你心里没数吗? 大概觉得隔着衣服影响准确性。 李承宗干脆直接探进去,仔细又全面的好好掌量了一番。 满意的总结道:“确实很大。” 秦韵:“……” 不过秦韵还挺喜欢李承宗糙拉吧唧的样的,觉得特别有男人味。 何况男女之间这点事,秦韵也享受其中,李承宗一向粗中有细,很在意她的感受。 秦韵想到前世的一些同事,还有同一个写字楼的很多白领精英男人。 不仅穿衣打扮精致,走过去留下一阵香风,有几个也确实长得好看又精雕细琢,但总觉得缺少了一些雄性气质。 更不用说电视上那些妆容精致,雌雄难辨的小鲜肉了。 秦韵现在怎么看李承宗怎么顺眼。 …… 俩人下山的时候顺手摘了一挎包柿子。 秦韵看着满树的柿子流口水: “这几天你陪我再来多摘点,一部分做成柿饼,一部分留着冬天冻着吃,嗯…还能做柿子醋呢!” 李承宗现在可不像上山的时候,慢慢悠悠的走着,听到鸟叫声还有空吹几声口哨。 听到秦韵的话,爽快答应。 李承宗:“房子也快盖好了,饭桌,椅子,床还有炕柜这种常用的家具,已经让王木匠在做着了,你还有别的想要的家具不?” 又补充道:“对了,上次王木匠说他那有珍藏的樟木料,我想打两个樟木箱子给你放衣服?听说这种木头不仅防虫防蛀、还能驱霉隔潮。” 秦韵知道樟木箱,自然说道: “我妈妈陪嫁里好像就有两个,不过比起箱子,我更想要个大衣柜,能挂衣服的那种,不知道王木匠能做出来不?” 李承宗:“大衣柜?什么样的?” 第50章 舍不得我? 秦韵大概给李承宗描述了一下衣柜的样式。 李承宗点点头:“那这两天我带你去趟王木匠家,你给王木匠仔细说说,听起来也不是很复杂,他应该能做,等我回来差不多就能做好。” 秦韵本来开开心心的,意识到他马上就要出远门。 俩人自从在一起还从来没有分开过。 现在一想到突然要分开,秦韵心里有些酸酸胀胀的不舒服。 这时候天快黑了,摘柿子的社员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了,山上也基本没什么人了。 秦韵往李承宗身边靠了靠,用小拇指勾着李承宗的小拇指,软声问道:“你打算去几天?” 李承宗把她小手裹在他宽阔的大手里,小手还调皮的挠他手心。 闹得李承宗刚散下的火又起来了,恨不得再把她抱回刚刚的山洞里去。 李承宗吐出一口气,抓紧小手,低声道:“别闹。” 秦韵不听,依旧挣扎闹来闹去。 李承宗看她抿着嘴唇,耷拉着眼皮。 心下一动,想明白了什么,嘴角扬起来:“舍不得我?” 秦韵闷闷的“嗯”了一声。 李承宗迅速环视了一眼四周,没人! 抱起秦韵来到一片密密麻麻的两米多高的小树丛后面,加上现在天已经擦黑,就算来了人,也看不到他们。 李承宗像抱小孩一样抱着秦韵,秦韵双手搂紧他的脖子,脸贴着脸,还调皮的低头咬了一口他的鼓鼓囊囊的喉结。 引来李承宗一声似难受又好像痛快的闷哼。 秦韵又安抚的添了添。 火上浇油,李承宗紧紧抱着她,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上下忙活,干农活的手很是有一把子力气,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唇在她脸上胡乱的亲,连找准唇瓣的位置都顾不上了。 秦韵很快又感受到那熟悉的变化。 ……… 房子终于盖好了,秦韵看着明显加大不少的窗户,虽说和后世的大窗户还是没法比,但是明显好多了,房间里明亮了不少。 房间里都还没摆家具,显得特别宽敞。 院墙像李承宗计划的那样做了加高加固,一看就很结实,木头大门上每隔一段都用铁板加固上,从里面拴上,来十个八个人都撞不开。 安全感十足! 秦韵兴奋的拉着李承宗这个从这个屋跑到那个屋。 黄墙黑瓦,朴素简单的农家小院和队里所有人家的院子都差不多,除了窗户略大,格局略微不同外,其他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对了,还有李承宗费心建造的厕所。 可这个院子在秦韵眼里就是那么不同。 李承宗从背后把她搂到怀里亲昵问道:“喜欢吗?” 秦韵扭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嗯,很喜欢。” 李承宗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等……” 刚起了个话头,秦韵就猛的转过来身子,捂住了他的嘴。 秦韵:“你别说。” 之前看电视或者小说,每次里面的人说了“等我回来后,就怎么怎么着或者做完这一次就怎么怎么着”,之后一定就会有莫名其妙的事情的发生。 或者女人说“我等你回来!”不用说,一般就等不回来了。 次数多了,秦韵心里都留下阴影了。 李承宗被捂住嘴,虽说不知道为啥不让说话,但是听话的闭嘴了,只嘴巴还不老实的亲吻着秦韵柔软的手心。 秦韵简单给李承宗解释了下自己的小忌讳,李承宗虽然也上了学,但是基本没看过什么闲书,更不知道哪本书里有这样的情节。 但是秦韵既然不喜欢自己说这个,他就闭嘴不提了,心里还暗暗高兴,觉得这是秦韵把他放在心上的表现。 …… 俩人看完房子又去了王木匠家,之前给李承宗做的家具都已经做好了,看李承宗和秦韵过来,王木匠忙热情招呼俩人去看成品。 家具就是普普通通的式样,没有什么花哨的造型,都是简约的样子,秦韵倒是挺喜欢的,而且能看出来王木匠的手艺确实不错,每件家具边边角角也都打磨的很仔细。 李承宗递给王木匠一根烟:“王叔,真是辛苦你了,你这手艺真没的说。” 王木匠接过李承宗给的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舍得抽,挂在了耳朵上,脸上附上自豪的笑,嘴里却谦虚道:“照我爹我爷爷他们还是差了点。” 李承宗看王木匠不舍得抽,又把烟盒拿出来要再给王木匠拿一根,被王木匠硬塞回去了,嘴里还道:“够了,你这都是在外面办事给人家有头有脸的人物抽的,我有这一根过过瘾就行了。” 看王木匠坚决拒绝,李承宗就没再让:“王叔别谦虚了,你做的家具在咱们公社都排得上号,比家具厂的老工人做的还好。” 王木匠听了脸上的褶子又深了不少。 李承宗继续道:“王叔,我对象想要个大衣柜,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王木匠一听来了兴趣,忙问秦韵:“秦知青,啥样的大衣柜,你仔细说说!” 秦韵把衣柜的样式给王木匠仔细说了说。 王木匠摸着下巴想了一会,直接道:“没问题,虽说我没做过这种样式,但是不难,我肯定能做出来。” 秦韵看了王木匠的手艺,对他也很有信心:“那就麻烦王叔了。” 李承宗看俩人说定了:“那王叔,就用上次你给我说的那个樟木料子吧。” 王木匠有些为难:“秦知青要做的衣柜用的料子多,我手上那几块樟木料怕是不够。” 李承宗:“那王叔你知道咱这谁还有这种料子不?我去找人换。” 王木匠摇摇头:“这种木料南方多,咱们这边少,现在更不好弄。” 秦韵对木料没什么要求,笑道:“没事,有什么料子就用什么料子吧,不一定非用樟木的。” 李承宗和秦韵商量:“那衣柜就用普通的木料,还是用樟木料给你打两个箱子?” 秦韵当然没意见,日穿的衣服放到能挂衣服的衣柜里,樟木箱子放反季节的衣服和用不着的被子再好不过。 第51章 南下 一来到王木匠家,看到满院子的木料,秦韵倒是又想到一些日常用的小东西,又提出做了不少衣服撑子和每个房间做一个挂衣服的架子,放脸盆的架子什么的。 和王木匠商讨了下样式细节,王木匠都仔仔细细的记下来了,看王木匠认真的态度,让秦韵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从王木匠家出来,时间不早了,李承宗就直接送秦韵回知青点,路上秦韵问李承宗:“做这么多家具得花不少钱吧?” 李承宗:“咱们这树林子多,都是普通的木料,也不值啥钱,之前做那些我总共给了王木匠十块钱,五十斤玉米面,一百斤地瓜。” 秦韵对现在的物价已经适应了,刚来的时候对于一分两分的物价,真是适应了很久:“不过那樟木料还挺难得的,还有大衣柜,用的木料应该也多,这两个得花不少钱。” 李承宗:“大衣柜用的也是普通料子,最多就是多用点木料,也没几个钱,也就这俩樟木箱子贵点,到时候看王木匠要多少,不过这料子难得,要是真有那么好,贵点也值。” 秦韵不免好奇:“不是说现在不让做生意吗?王木匠这样私下接活没人管吗?” 李承宗解释道:“现在政策虽然是这样规定的,可规定的再严,老百姓总得生活吧,现在哪个队里没几个手艺人, 织布的,编筐子的,就是六婶平时帮谁做个衣服,一件也收个五分一毛的,不过明面上都说是换,互相帮帮忙, 给点东西答谢,这不都是正常的?私下给钱啥的,都背着人,这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明面上不说罢了。公社和县里领导也都知道,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开门做生意,就没人盯住不放。” 秦韵了然,哪个时代都一样,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秦韵也不再关注这个了,转头笑着揶揄道:“这次让李队长破费了。” 李承宗一脸土大款的样子:“娶媳妇的事算啥破费,花多少钱我都高兴,还想要啥,跟哥说。” 秦韵眼眸流转,看着他低声道:“谢谢哥哥。” 喊的李承宗又想带她进山了。 …… 这几天李承宗边等战友张福省的电报边为南下做准备,秦韵问:“不等你战友回了信再做打算吗?” 李承宗:“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年前先去看看,顺利的话,说不准来年三月就能种上了。” 对于李承宗来说,南下的事势在必行,也早就打算好了,就算张福省没路子,他自己也要去淌淌路,区别就是,有路子的话就带上几个人一起过去学习,要是没路子他就自己先去跑路子。 这几天在李承宗的帮助下,秦韵积攒了好几筐的柿子,当然,山洞也是没少去。 秦韵的柿子越来越多,李承宗也收到了张福省的回电,幸运的事,他说他和那边一个大队书记关系很好,让李承宗放心大胆的去。 李承宗把这好消息告诉了大队长李传民,李传民迅速的在各小队点了几个种地的好手,让他们跟着李承宗一块去。 李承宗就让几个人收拾行李,他拿着介绍信去县城把几个人的车票都买了,永怀县别看是个小县城,但是处在交通枢纽上,所以县城里好几年前就建了火车站,去哪里也算方便。 …… 明天一早的火车,即将分别的小情侣在山洞里难分难舍。 秦韵想到马上的分别,今天异常热情,让李承宗恨不得在这里要了她。 可也知道,不能这么委屈她。 靠着强大的自制力忍了又忍,李承宗感觉自己都快爆炸了。 李承宗攥着秦韵的手往下拉,气喘如牛:“宝贝,再给我摸摸。” 秦韵配合的任他摆弄。。。 帮秦韵擦干净手,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头埋在她脖颈处,轻轻的亲吻,还嘟囔着:“以后去哪都带上你。” 秦韵也不舍得分开,心里闷闷的,抱住他乱动的大脑袋不撒手。 天渐渐黑了,等彻底黑了,山路就不好走了,李承宗自己走没事,但怕秦韵摔着,不得不从山洞里出来。 一路上,俩人十指相扣,直到回到队里,还不舍得松开。 反正天黑,秦韵也就由他了。 李承宗走到知青点门口还在嘱咐:“我不在家这几天让老三来帮你干活。” 秦韵忙拒绝:“千万别,现在活少,我自己都能干完,让个半大孩子帮我像什么样子。” 李承宗看她这么不愿意,也就不说了,反正也提前和人打过招呼了,这些天不会帮女知青们安排太多活。 一路上都是李承宗嘱咐自己,秦韵这时候才有时间叮嘱:“无论做什么都要以安全为主,不管事情能不能办成,我都要你平平安安的。” 李承宗又把她抱到怀里,低头亲亲她的头顶,想到她的忌讳,也没多说,只道:“放心吧,我会的。” 又亲了亲道:“进去吧,不早了。” 秦韵趴在他怀里,静静的抱了好一会才进去,想到什么又回头道:“明天早上我去路口送你。” 李承宗:“别去了,车票早,我们四点多就得出发。” 秦韵想了想,也不坚持了,只说道:“那你晚上睡觉前才来一趟,我给你做点吃的带上。” 看李承宗还要张嘴说话,蛮横道:“不许拒绝!” 李承宗笑了笑,声音快柔成水了:“好,那我晚点过来。” 秦韵这才满意的进去了。 吃了饭秦韵先去大玲嫂子家换了不少鸡蛋,正好李承宗前两天刚送来十斤白面,秦韵一口气烙了三十张鸡蛋饼,又煮了五十个茶叶蛋,茶叶也是前阵子李承宗战友给寄来的,都被他拿来给秦韵了。 现在天冷了,三天五天也坏不了,虽说火车上也有东西吃,但是李承宗对自己又一向节省,这次去的人又多,他们肯定不舍得在火车上吃饭,说不定要啃几天窝窝头。 闻着厨房传来的香气,陈青青:“李承宗命可真好,能碰上秦韵这样漂亮手又巧的媳妇。” 王爱菊认可的点点头,虽说李承宗也很好,但是秦韵这样的好女孩,总觉得谁也配不上她。 晚上睡觉前,李承宗听话的过来,接过秦韵递过去的沉甸甸的书包,把她拉到角落里,又亲又抱了好一会才让她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和六个队里的汉子,带着心中的期待和对媳妇满满的不舍踏上了南下的路。 第52章 小桃花?不存在的 干活干到一半,没有那个高大的身影过来帮着干活,下了工也没人眼巴巴的拐自己上山。 秦韵有些怅然若失。 王爱菊凑过来,现在被秦韵经常开玩笑,也放开了不少,调侃道:“怎么,想李队长了?这不刚走了两天。” 秦韵看她凑过来,故意逗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谈恋爱的事你不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丝毫不扭捏的大方承认,倒是给老实人王爱菊整不会了。 看王爱菊傻呆呆的,秦韵哈哈大笑。 王爱菊又要上来捏秦韵的脸,嘴里嚷嚷着要看看秦韵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笑笑闹闹的,把秦韵那点思绪都给冲散了。 撇开这点离愁,生活倒是还挺舒心的,李承宗一走,给女知青们分派的任务明显轻松了不少,秦韵猜到这肯定又是李承宗私下的安排。 也没有在宿舍提什么,有些事,能做不能说,秦韵也没想得到谁的感激,本来就是为了照顾自己,女知青们跟着占便宜也是人家的运气。 王爱菊心里明镜一样,每次分派完任务就朝秦韵感激的看一眼,秦韵笑笑也就过了。 …… 傍晚的时候李承勇挑着两桶水稳稳当当的停在知青点的大门口,放下挑子在门口喊道:“大嫂。” 秦韵听到是李承勇的声音,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李承勇身边的两桶水问道:“承勇,你这是?” 看到秦韵出来,李承勇重新把担子挑上走进了知青点的院子,边走边道:“嫂子,厨房在哪?” 秦韵忙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李承勇挑着水就进了厨房,一会拎着空桶和扁担出来,又给秦韵解释:“我大哥临走前让我隔天挑两桶水给你送过来,他说现在天凉了,让我给你说别再去河边洗衣服了。” 秦韵不想让个半大孩子帮着自己干农活,也不想让他帮着挑水,赶紧拒绝道:“没事的,承勇,下次用水我自己挑就行了。” 李承勇急道:“大嫂,你就让我挑吧,你要自己去挑,等我大哥回来知道了又得踹我。” 不等秦韵再说拒绝的话,拎着桶就跑了:“大嫂,我走了,后天再来。” 秦韵笑着摇摇头,准备提前做点吃的,不能让人白白给自己帮忙。 等李承勇再挑水过来的时候,秦韵也不再拒绝了,只给了他一筐子煎的焦黄的土豆丝饼让他带回家和弟弟们一起吃。 饼刚煎出来,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李承勇闻着香味,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咬着牙拒绝道:“大嫂,你自己留着吃吧。” 秦韵不由分说把筐子塞到他手里:“我自己留了,跟大嫂不用客气。” 看着他左肩上挑着空桶,右手端着筐子,问道:“你能拿得了不?要不我给你送家里去吧。” 说着又要把筐子从他手里拿回来。 李承勇忙道:“不用了大嫂,我能行。” 说罢不再客气,端着筐子挑起水桶就走了,还不忘扭头说:“谢谢大嫂。” 秦韵笑道:“不用客气。” …… 桂省桥上生产大队 李承宗一行也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张福省给的地址,张福省提前给大队长发了电报,电报写的快和信一样长了,李成宗几人一到,就受到了大队长的热情招待。 几个人歇都没歇,马不停蹄的就请陈队长先带大家去甘蔗地里看看。 因为种植时间和品种略有不同,有一些已经收了,还有一些长在地里。 李承宗看着密密麻麻长满甘蔗的甘蔗地,不,可以说是一片片的甘蔗林,翠绿的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每一根甘蔗都显露出勃勃的生机,很是喜人。 一行人边看边问,边问边记。 一连几天都流连在田间地头,其他几个人识字的也学着李承宗,拿着笔和本不停的记,不识字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怕自己漏掉点什么。 从地里回来,其他人都去房里休息了,李承宗还厚着脸皮拉着陈队长不停的问,这爬山涉水的来一趟可不易,现在可不是脸皮薄的时候。 陈队长虽然个子不高,却是个敞亮豁达的人,无论李承宗问什么都热情的告诉他,因为李承宗对种甘蔗完全外行。 之前查的那点资料拿到人家内行这里根本不顶用,有些问题根本想都想不到,陈队长自己想起什么也会事无巨细的告诉他。 陈队长对李承宗这股劲也很赞赏,拍着他的肩膀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了句:“你这个后生仔真是不得了!” 陈队长的小女儿阿兰进来打断了谈话:“阿爸,食饭了。” 又扭头轻声对李承宗用普通话道:“承宗哥,来吃饭了。”说完不等李承宗说话就脸红红的跑出去了。 陈队长笑着拉着李承宗站起来往外走:“走,食饭先!” 李承宗装的和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一样跟着陈队长去吃饭了。 晚上临睡前,队里汉子有人私下开玩笑:“承宗,你这眼福不浅啊,小阿兰……” 还没说完,就被李承宗严厉打断:“瞎咧咧啥,咱们是来人家这里学习的,人家好心招待我们,管吃管住不说,怕我们学不会,一遍遍说, 陈队长这几天嗓子都快哑了,我马上要结婚了你不知道?还说这话,对得起吃的人家这些饭不?” 看李承宗沉着脸,那人讪讪的为自己辩解:“我就随口开个玩笑。” 李承宗表情依然严肃:“咱们来人家这里学本事,等咱们学会回去了,在咱们那种出来,以后队里生活好了,人家就是咱们的恩人,这是能随便拿来乱说的人吗?” 停了一下又道:“就算不是恩人,也不要随便拿这事开玩笑,咱们男人经得起,女人经不起这个,想想咱自己家里的姐姐妹妹。” 看那人低头不说话,李承宗一脚踹过去:“听见了没?” 那人龇牙咧嘴的捂着屁股:“听见了,听见了,不说了还不行!”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笑骂: “活该!” “谁让你嘴贱。” “人家阿兰做的饭你还好意思吃不。” 第53章 不打紧。 阿兰的房间 陈队长让媳妇来找闺女聊聊,母女俩啥话都好说,可当爹的有些话就不好说不出口了。 陈队长媳妇坐在女儿的床边,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的对女儿说道: “阿兰,阿妈知道你的心思,可人家就是来咱们这学习的,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阿兰低着头,拉着自己的辫子在手里绕来绕去。 队长媳妇继续道:“咱们这好小伙子也不少,改天阿妈托队里阿奶帮你找,保准找个让你满意的。” 阿兰把手里辫子一扔,又羞又气叫道:“阿妈,我不是……” 嘴里又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大队长媳妇帮女儿把把辫子放好,笑道:“不是什么,阿妈是过来人,你是阿妈的女儿,阿妈还能看不明白。” 阿兰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就是……觉得承宗哥人好,个子高,长得也好看。” 大队长媳妇倒是很认同女儿的眼光:“承宗这孩子我看着确实也不错,不说你喜欢,阿妈也觉得好。” 阿兰眼睛一亮:“阿妈,那让阿爸提提,说不定……” 大队长媳妇打断女儿的话:“想都别想,咱们两家离得那么远不说,人家承宗不也说了,他有对象。” 阿兰噘着嘴:“可是……” 大队长媳妇一下子严肃起来:“可是啥,你别以为仗着你阿爸帮了人家点忙,就给人家提要求,承宗那孩子肯定也看出来你的心思了,话里话外没少提他对象,你没听出来吗?” 阿兰想到李承宗对自己疏远的样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拉着母亲的手,委屈道:“阿妈,我就是……就是喜欢他。” 看女儿委屈巴巴的样子,大队长媳妇稍微缓和下了脸色: “阿兰,承宗你就别想了,以后遇上别人也是,离有对象的远远的,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干嘛光盯着有主的看, 我阿兰这么好,又不是没人要,如果自己有主了,还往你身边凑,这样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坚决不能要。” 看女儿不说话,又沉下脸来严肃道:“听到了没有。” 看母亲这么认真,阿兰闷声道:“知道了,阿妈!” 大队长媳妇耐心教导着情窦初开的女儿。 李承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同屋的人想开句玩笑问他是不是想对象了,不过想到他刚刚踹人的狠样,还是算了。 李承宗确实是在想秦韵,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啥,自己出来那么几天有没有想他。 不过又想,就她那没心没肺的样,估计能腾出几分钟想他就不错了,其余时间肯定该干嘛干嘛。 这几天李承宗根本没顾得上歇着,想着想着意识就模糊了,梦里是媳妇水润的眼睛,殷红的嘴唇和柔软的手。 又在桥上大队待了一星期,基本上能学的也都学个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就是自己实践了,临走李承宗又给大队长留了钱,托大队帮着买五十亩地的甘蔗种子,等张福省再来的时候帮着带回去。 陈大队长拍胸脯保证一定给挑最好的。 一行人离家时间不短了,各个都归心似箭,婉拒了大队长一家的再三挽留,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临行前,李承宗把这一行人这些天的饭钱压在了枕头下面,之前当面给陈队长他硬是不要,还说这是看不起他,李承宗当时无奈只好收了起来。 秦韵这几天过的确实挺舒心的,最近天冷,地里活本身就少,加上李承宗又特意让人给减少了任务,没多久就能干完回去。 王爱菊她们也都摘了不少柿子,秦韵就带着她们做柿饼,柿子醋什么的。 今天还和几个女知青一起约着一块来了公社,在供销社里补充了点生活用品,几个人买完东西就在公社里这两条小街上瞎溜达。 秦韵在马路尽头发现了一个宝藏:“废品收购站。” 双眼发亮的走进去,几个人不明所以,也都跟着秦韵一块进去了。 陈青青看着满院子乱糟糟的,不满问道:“来这里干什么?” 秦韵:“我买点废报纸,要不你们在门口等我。” 几个人以为她是买来糊墙,既然碰上了,也都想买点。 秦韵也没想从废品站淘到什么古董宝贝之类的,小小一个公社里,碰上宝贝的可能性本身就没多少。 再说,就算现在各种打着破四旧的名号,但是谁都不傻,从有钱人家抄出来的东西,就算看不懂,也都知道是好东西,好东西谁都知道往自己家搂,流落到废品收购站的能有多少? 秦韵挑了一大摞得有四五斤的报纸,要不是怕拿不动还想多买点,这个时候就非常想念李承宗,他要是在,就他那把子憨力气,买个四五十斤都能扛回去。 最近下了工在知青点实在是闲的没事干,秦韵也不敢随便买书,不知道哪本书什么时候就被打倒了,干脆一律不看。 之前来公社遇到新华书店,秦韵拉着李承宗偶尔也进去逛逛,不过也只敢买几本连环画,早就想买报纸看看了,可现在报纸好像都是单位统一定的。 之前忘了还有废品站这样的存在,要不早就拉着李承宗来了,当然,李承宗在的时候,秦韵也很少有无聊的机会。 秦韵挑了一些看起来很干净的报纸,手里找了个小棍这里戳戳那里戳戳,别说,还真让她淘到宝贝了,翻出来很厚一沓子连环画。 得有一二十本,可能是谁家一块打包卖的,虽说有的皮都掉了,但倒也不耽误看,秦韵在新华书店买的那几本翻来覆去都看腻了,现在碰到这么多,简直比找到宝贝还让她开心。 结账的时候,看秦韵除了报纸还抱着一大摞破烂的书本出来,陈青青往后退了几步:“你要那么多破烂做什么。” 秦韵刚才也都仔细的把报纸和连环画表面的灰尘抖掉了,也打算回去把全身的衣服都换了。 而且想到这些是以后的精神食粮,抱着也就不嫌脏了。 这么一大堆,秦韵花了六毛五分钱。 王爱菊一看秦韵买到这么多也很惊喜:“竟然有这么多连环画!” 路上,王爱菊刘春红主动帮秦韵分担了连环画,秦韵也没客气,反正回去了大家肯定都要看。 看陈青青现在一脸嫌弃,秦韵没理她,心道:“等你真香。” 现在炕也烧起来了,没事围坐在炕上,看看报纸,连环画,聊聊天,吃着大玲嫂子帮着淘换的花生,日子不要太美滋滋。 至于李承宗,早一天晚一天回来都不打紧。 第54章 归来 秦韵这几天过日子过的悠哉悠哉,唯一称得上碍眼的就是遇到过两次李承宗她后妈,每次见了她都一副委委屈屈,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都迅速被她大儿子或者二儿子给拉走了,根本没有任何发挥的机会。 秦韵笑笑也没当回事。 李承宗可不知道自己早就被秦韵撇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去了,一路紧赶慢赶,就想着能早一点回来。 几个人都背着几个大包袱,一看就很沉,把几个壮劳力都压弯了腰,倒不是他们带了多少行李,这都是给家人带的桂省特产,香蕉和米粉。 现在正是香蕉丰收的季节,在北方,香蕉可是个稀罕玩意,可在产地,又是丰收的时候,着实不算贵,想着家里的老人和老婆孩子,出门的时候兜里也都装了点钱,机会难得,都买了不少带着。 李承宗怕这一路上坏,专门挑的还有些生的,这一路上放几天,回到家正好能吃。 米粉这东西李承宗刚开始有点吃不惯,吃了几次就觉出好来了,再配上香香的辣椒油,想着秦韵肯定爱吃,一口气买了几十斤背着。 当然,这些都是请陈大队长帮忙买的,虽说现在城里物资各种限量,但是在大队里,花钱还是好买到的。 陈大队长还问李承宗要不要芒果,李承宗想着秦韵喜欢吃水果,芒果现在在北方更是罕见,干脆也要了不少,其他人也有的跟着要了几个。 七七八八加起来,李承宗这一路上得背着差不多一百斤的行李,在车上的时候还能找个地方放放,可碰上转车或者走路,就是很有把子憨力气的李承宗,也被折腾的不轻。 从出发到回来这段时间,李承宗就基本上没闲着过,白天在田间地头来回跑,绞尽脑汁的想各种问题,晚上躺下来,身体虽然挺疲惫的,可也经常想对象想的睡不着觉。 加上这一路的奔波,愣是折腾掉好几斤肉,还黑了不少,脸上的棱角越发明显了。 李承宗一行人是上午十点多到的家,回到家三四五都去上学了,家里没人,也顾不上歇着,先好好的刮了胡子洗了个澡,这一路的累李成宗还能忍,但是一路的脏乱可给李成宗难受坏了。 迅速收拾干净利索,就算不睡觉,也让李承宗觉得精神了不少,简单吃了两个窝头就带着厚厚的一本笔记去了大队部。 大队长对李承宗的想法全力支持,对这次南下抱的期望很大,怎么说也得先去把这次的收获好好汇报汇报。 就算想对象想的不行也得再忍忍,要不估计刚见到对象还没等解渴呢,就得被队长叫回来。 去了大队部,大队长一时半会可就不让他离开了,一口气聊到大中午,这还是大队长看他实在是累了才放过他。 秦韵刚放下筷子,就听到外面有人叫她,听着是李承宗的声音,半个月没见,秦韵心中一喜,快步走了出去。 李承宗站在知青点大门口,对象杨着明艳的笑脸朝自己一步步走过来,十几天的朝思暮想,想把马上她搂到怀里,狠狠亲上几口。 秦韵停在他面前,开心说道:“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李承宗把她拉到院墙后面,让知青点坐在堂屋吃饭的知青们不能直接看到他们。 他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都舍不得眨,半天才开口:“上午回来的,去了趟大队部,给大家仔细说了说情况。” 秦韵也想问一下甘蔗的情况,可离的近了才见他眼睛里有好几道红血丝,整个人还黑瘦了不少,肯定是累的不轻,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问道:“吃饭了吗?” 李承宗攥住她的手,依然看着他:“没有。” 秦韵挣扎了一下,想抽出手,可被他攥紧抽不出来,嗔道:“是不是傻?怎么不吃饭就过来了。” 李承宗把手里攥着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低声道:“想你了,韵韵,我想你了!” 又亲了一下攥着的手,再亲一下。 他一脸憔悴的用低沉诉说着想念,秦韵的心也柔成一汪水,轻声哄道:“你先回去吃饭,我下午去找你好不好?” 李承宗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这么盯着她,攥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秦韵也有点不舍得分开,想了想:“那我跟你回去,给你做点吃的,然后你睡一觉歇歇好不好?” 李承宗马上回答:“好。” 秦韵:“那我回去拿点东西。” 这次秦韵轻易的就把刚刚被攥紧的手抽出来,快步走回宿舍拿上挎包,往里放了一盒肉罐头,一包挂面,想着自己肯定又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就给王爱菊说了声。 王爱菊人菜瘾大:“你这都隔了好多个秋了,快去吧。” 秦韵没和她打嘴仗,笑着出去了。 李承宗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盯着知青点的大门,看秦韵跑出来,立马走过去接过来她手里的包,俩人并肩往李承宗家里走去。 俩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好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李承宗走几步路就转头看看秦韵,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秦韵就由着她看,也不时打量他几眼,到李承宗家的时候,三四五都回来了,看到堂屋里放着一大堆东西知道肯定是大哥回来了。 三人高兴的吃着香蕉,闻着芒果散发的香气,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咋吃,仨人倒是都吃过香蕉,还是之前李承宗去县城的时候买的,但是芒果还是头一回见。 看到李承宗和秦韵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老四老五冲过来分别抱住李承宗,老四开心道:“大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老五也不停的叫大哥。 分开那么久,俩小家伙都很想大哥。和分别十几天的大哥亲腻了一番,李承宗挨个把老四老五都抱起来掂了掂,评价道:“行,都沉了。” 秦韵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三四五都礼貌的叫大嫂,秦韵也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第55章 我们结婚吧 李承宗又对老三夸道:“我不在这些天,你把家里照顾的不错。” 秦韵也夸道:“承勇还老是想着帮我打水。” 李承宗笑着拍拍老三的肩膀:“大哥谢谢你了。” 老三被大哥夸的眉开眼笑的,还不忘关心哥哥:“大哥,你吃饭了吗?” 李承宗:“没呢。” 老三忙说去做。 李承宗咳了一声,秦韵笑着道:“承勇,你别管了,一会我给你大哥做。” 老三很有眼色的不管了。 老四指着堂屋桌子上的芒果问:“大哥,桌子上那个是什么?” 秦韵顺着老四的手看过去,看桌子上放着三四串香蕉和几个金黄的芒果。 李承宗给弟弟们解惑:“香蕉你们都知道,圆的那个是芒果,也是桂省那边的特产。” 闻了好久的香味,老四吸溜着口水问:“怎么吃啊?” 李承宗看着秦韵摊摊手:“这个得问你们大嫂,我也不知道。” 三四五瞬间齐齐的看向秦韵。 秦韵白了一眼李承宗,笑着走过去,教三四五用刀划方块吃,也说了如果嫌麻烦就剥皮直接啃着吃也行,没那么多讲究。 李承宗大手一挥打发三四五自己去吃水果了。 秦韵去洗了个手:“那我给你去做点吃的。” 拿过来李承宗手里的包,往厨房走去。 李承宗紧跟着往厨房走:“我烧火。” 秦韵看到厨房还有一半白菜,问道:“做个白菜炝锅面怎么样?我带了挂面,再煎两个荷包蛋。” 李承宗眼睛都快长在秦韵身上了,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个:“吃啥都行。” 秦韵不管他就开始着手准备。 老四老五刚吃完芒果,就被老三拎着领子往外走,老四挣扎道:“三哥,我和老五要一会才去呢。” 老三身高腿长,镇压俩小学生玩似的:“早点去了写作业。”又对厨房里的俩人道:“大哥,大嫂我们上学去了。” 李承宗对三弟赞许的点点头:“去吧。” 等三四五出去后,李承宗就把大门栓上了,快步走回厨房,秦韵正在切菜,就被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嘴唇沿着耳朵细细密密的亲吻,手还不忘伸过去把秦韵手里的菜刀接过来放到菜板上。 猛的把秦韵转过来,两手托着大腿把她抱起来,秦韵还想着他没吃饭,修长的腿盘在他劲瘦的腰间,两手搂着他的脖子还不忘说:“先吃饭……” 李承宗身体里好像燃起一把火,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说了一句特别骚的话:“我想吃你!” 抱着秦韵走回房间,强壮的身体把她压在他略有些硬的床上,扑面而来的雄性力量让秦韵浑身都软了。 上午可能是抽了烟,嘴里还有淡淡的烟草味,但是不难闻。 他粗糙的大手异常的灵活,三两下就把俩人的棉衣都解开脱下来扔到一旁。。。 隔着薄薄的贴身衣服,秦韵感受到李承宗雄厚的本钱。 …… 空气中充斥着暧昧的气息,秦韵躺在李承宗的怀里,头发凌乱,还有几缕被汗浸湿,贴在脸上,李承宗帮她把头发拿开,一下下亲吻她的脸。声音嘶哑:“韵韵,我们快点结婚吧。” 秦韵喘匀了气,转过身,俩人脸对着脸,妩媚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李承宗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微肿的嘴唇。 纤细着手指抚摸着锋利的五官,李承宗任由她的手在脸上游走。 秦韵亲了亲他的下巴:“好,承宗,我想嫁给你。” 李承宗的吻又急切的落了下来,一声声叫着:“韵韵,韵韵。。。” …… 被秦韵再次推开,李承宗很是不满:“媳妇,再让我抱抱。” 还想伸手过来。 秦韵这次毫不留情,探身在床角把棉袄捞过来,迅速穿上下床,把胳膊伸过去让满脸委屈的李承宗看表:“你看看,都几点了。” 李承宗瞄了一眼手表,心虚的闭上眼睛。 秦韵摸了摸他的头:“我去给你做饭,吃了好好睡一觉,你这些天肯定累坏了。” 李承宗迅速睁开眼,坐起来穿衣服:“媳妇,你真好,我给你烧火去。” 又不放心问:“你手酸吗?” 秦韵嗔了他一眼,被他抓住就不撒手,今天两只手都使用过度,好在现在干了几个月的农活,体力也好了不少,做顿饭还是可以的。 没回答他手酸不手酸的问题:“你躺会吧,我马上就好。” 李承宗还是穿好衣服下床:“不差这一会。” 牵着秦韵的手一块去厨房了。 边烧火边跟秦韵说桂省的事。 秦韵知道事情一切顺利当然也很高兴。 看李承宗犹豫着还想说什么,秦韵问道:“怎么了?” 李承宗虽然犹豫但是还是简单的说了一下阿兰的事,虽说本来也没什么,可他知道队里这些碎嘴子,一块去的几个人回来也不知道会瞎咧咧啥,他不想让秦韵从队里别人听到点什么再误会他乱搞。 秦韵切菜刀手突然停下来,看向灶下烧火的李承宗,上下打量。 李承宗被看的有点毛,明明啥事没有,被这样盯着看也好像自己做错了啥:“咋了?干啥这样看我?” 秦韵一笑:“看我男人,确实很有魅力,又吸引人,我眼光真好。” 李承宗原本浅古铜色,现在已经变成深古铜色的脸突然浮上一抹红晕,让他的英俊更加的生动,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直白的夸过。 嘴角不自觉翘起来,又尽力的压下去,有些得意又有些羞涩。 秦韵放下菜刀走过去,直接坐到他怀里,说道:“我特别开心你把这些事告诉我,也很高兴你的做法,让我觉得被尊重。” 听她这样说,李承宗也很受用,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处理的很好,现在被媳妇认可了,当然开心。 秦韵又攀上他的脖子,娇声道:“你以后要一直这样,只看我,不许看别的女人!” 现在李承宗特别不经撩,秦韵在身上扭来扭去,李承宗又快起火了,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老实点。” 看秦韵一直看着他不说话,亲了亲她漂亮的眼睛:“我都有主的人了,还看别的女人干啥,我又不是流氓。” 听到他的回答又被秦韵抱着狠狠亲了几口。 俩人你来我往,怎么也亲不够。 第56章 你是不是没想我? 等李承宗吃上饭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看着碗里煎的微微焦黄的四个荷包蛋散发着霸道的香气,挑眉坏笑:“这么心疼我?” 秦韵笑着点头:“俩个是心疼,还有两个是奖励你的。” 李承宗夹起来一块荷包蛋先递到秦韵嘴边,问道:“啥奖励?” 秦韵把手推到李承宗嘴边让他吃:“奖励你恪守男德。” 李承宗没听说过这个说法,但是想了想也大概能明白啥意思,总之反正就是媳妇很满意自己的表现就是了。 李承宗还时不时塞一口鸡蛋到秦韵嘴里,秦韵不饿,吃了两块就肯不吃了:“你吃吧,我不饿,中午吃了不少。” 李承宗边吃着饭眼睛还在秦韵身上转悠,看她小脸水润,吃好睡好的样子,知道应该没受苦,就安下心来。 可想到这些天自己想她想的觉都睡不好,心里又涌上来一丝不满,粗声粗气问道:“你是不是都没想我?” 秦韵见他这样,猜到他心里大概在想什么,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怎么会,我每天都想你。” 李承宗瞥了她一眼:“是不是只有干活的时候想我?” 秦韵倒打一耙:“那你是希望我每天吃不好,睡不下,天天以泪洗面?” 李承宗当然不想这样,就是。。。他自己好像也说不上来,闷头吃面。 秦韵从他手里拿过筷子,喂一口鸡蛋,一口面,再夹一口肉罐头,喂一口李承宗就乖乖吃一口。 边吃边盯着她看。 吃了一大碗面,李承宗胃里暖暖的,整个人都慵懒下来,又把秦韵拉到怀里,大脑袋埋在秦韵怀里,拱来拱去。 秦韵摸着他硬硬的发岔,柔声道:“承宗,这些天我很想你,每天都想。” 李承宗一顿,抬起头,想说话,被秦韵捂住嘴。 秦韵接着道:“但是,我们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我不想以后任何你不在的时候, 就因为想着你担心你,吃不好睡不着的,把自己搞的憔悴不堪,这样不仅自己难受,也会让你忧心,不仅要操心外面的事,还要担心家里。” 李承宗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其实也不喜欢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柔弱不能自理的女人,焦急想解释,又被秦韵捂着嘴。 伸手想把秦韵的手拉下来,被秦韵一瞪眼,讪讪的把手收回去,任由秦韵捂着,只不满的张开嘴轻轻咬弄秦韵捂住他的那只手。 秦韵任由他搞些小动作,继续道:“承宗,两个人结合在一起,俩人结为夫妻, 但是我更喜欢伴侣这个说法,我觉得结婚就是因为人生不易,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互相扶持,结伴前行,这是我理解的结婚的意义。” 李承宗老实的被捂住嘴,也不再搞小动作,认真的看着秦韵,眼神柔下来。 秦韵拿开捂着李承宗嘴的手,亲了亲他的唇: “我觉得我很幸运,让我在这里遇到你,你尊重我,理解我,爱护我,可我不想做只做缠绕在你身上的菟丝花, 我想和你一起撑起我们的家,如果哪天你觉得累了,家也是你的依靠,你也可以靠在我身上。” 李承宗终于被允许说话,马上道:“韵韵,我不是想你让你因为我憔悴,我只是……” 可突然又不知道怎么说了,觉得自己有点娘们唧唧的多愁善感,把头又埋进秦韵的颈窝,闷声道: “韵韵,我好像贪心了,想让你把我放在心上,想让你更在意我,每天都想着我。” 秦韵摸着他的头:“我当然在意你,自从和你在一起,我越来越喜欢你,可我不是个一沾染情爱就昏头的人, 甚至要不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以前我觉得婚姻对我来说都可有可无,可承宗,因为这个人是你, 这段时间和你的相处,让我对我们的婚姻充满了期待,因为是你,让我对相濡以沫,白头偕老也有了向往。” 回应她的是李承宗滚烫灼热的吻。 …… 李承宗专门找六奶奶请人算了日子,定下了腊月初六,一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 定好日子,李承宗就开始忙活,大队长知道李承宗最近准备结婚。 想到他们俩人,一个父母不在身边,一个有亲爹但和没有一样,基本上别人能做的活就不派给他了,让他安心准备人生大事。 新家也都收拾好了,因为窗户开的大,李承宗在每个房间都盘了炕,老三带着老四老五也没少去往新房子那跑。 老四老五还是要住一起,老二平时住在公社里,给他的新房虽说也盖好了,李承宗准备让他自己收拾,如果回来就暂时和老三一起住。 每间房子都盘的炕不小,兄弟俩住绰绰有余,炕上都配着炕柜。 三四五都还在上学,每间房里配了一张桌子学习,马上搬家了,三四五兴奋的睡不着觉,嘻嘻哈哈闹腾到半夜。 李承宗找了一天晚上,把在王木匠家做的家具都拉到新家,空荡的房间摆上家具,立马就不一样了。 两个樟木箱子和六婶做好的被子都送去了知青点,当成秦韵的嫁妆,等结婚那天再拉再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腊月初六的到来。 第57章 大喜 腊月初六一大早,知青点的知青们都早早的起来了。 知青点到处贴着用红纸写的囍字,字是知青王文远写的,都没想到他还写了一手好字。 虽说平时一起住,难免有些鸡毛蒜皮的摩擦,但是也没有什么极品,大家相处的还算不错。 现在都自诩秦韵的娘家人。 王爱菊起来就烧好热水,还准备给秦韵兑好让她洗漱。 秦韵笑着要阻拦,被陈青青一把按坐在炕上:“今天新娘子什么都不许干。” 秦韵也就由她们去了。 刘春红和程岚刘玉荣她们起来简单收拾一下就着手准备包饺子,肉是知青们兑钱买的。 秦韵觉得让大家这么麻烦有点过意不去:“随便吃点就行。” 刘春红笑道:“怎么能随便,大喜的日子,得吃了饺子再出门。” 秦韵梳洗好,陈青青用烧过的火柴帮秦韵画眉毛,又找了干净的红纸让秦韵抿在嘴上。 里面穿着六婶给新做的棉衣,外面穿着大红色的罩衣。 头发现在已经长长了不少,陈青青前两天按照秦韵的要求帮着修了一下,别说,手艺还挺好。 一切都准备好,王爱菊不放心又拉着刘春红去清点秦韵的嫁妆,零零碎碎的不少,怕漏下什么不吉利。 虽说没有锦衣华服,没有父母姐姐陪在左右。 可秦韵心里暖暖的。 在心里道:“爸爸,妈妈,姐姐,我嫁人了,你们放心,我会过得很好,会很幸福的,也希望你们健康快乐。” …… 公社书记在某些让社员们得实惠的事上,管理比较宽松,但是对一些觉得花里胡哨的仪式上,管理比较严格,不让大家显眼。 什么放鞭炮,吹吹打打的都不允许。 李承宗在大队里大小也算个名人,听说他娶的又是城里来的漂亮知青,别的小队的人也都想来看看新娘子。 知青点今天一大早就挤满了人,有七队的,也有不少别的小队的,秦韵平时和七小队的社员大部分都脸熟了,但别的队基本都不太认识。 三五成群的小朋友也来凑热闹,嘻嘻哈哈的的要糖吃。 大喜的日子,分分喜糖,都沾沾喜气,秦韵之前就准备了不少水果糖,让王文远专门在门口给大家发糖。 一片欢声笑语,就算没有任何乐器的吹打,场面也非常热闹。 按照七奶奶定的吉时,李承宗是驾着队里绑着大红花的马车来的。 比起自行车,秦韵觉得马车更有意思,所以李承宗找她商量的时候她就选了马车。 马车上还坐着八个壮小伙,李承宗的二弟三弟,还有六个亲堂弟。 李承宗棉衣外套着崭新的中山装,满脸喜意,身材挺拔,衬托着整个人更加相貌不凡。 弟弟们也都各个打扮的精神利索。 “新郎官来接新娘子了” “新郎官今天真精神。” “新郎官还能不精神!” “新郎官嘴都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在大家的嬉闹声中李承宗走进了女知青宿舍,去迎接他的新娘。 一进屋,李承宗的眼里只看的到秦韵,目光热切的一步步的朝她走过去。 秦韵笑盈盈的看着他。 简单装扮过得秦韵更加艳丽,在大红衣服衬的衬托下眉目如画,如盛开的玫瑰,美艳逼人。 一群人看新郎进屋了,也跟着要挤进去凑热闹。 被陈放刘永明拦在门口。 大家伸长了脖子朝里看。 在门口起哄:“新郎官,新娘子漂亮不?” 李承宗目光灼热的只盯着秦韵。 “新郎都看呆了。” 起哄声音更大了:“承宗,新媳妇漂亮不?” 李承宗看着秦韵大声道:“我媳妇当然漂亮。” 说着就走上去握住秦韵的手,对她道:“媳妇,我来娶你了。” 他的手刚毅有力,有种踏实的力量,牢牢的牵着她,肩并肩迈向新的生活。 俩人牵着手走出来,大家起哄的更厉害了。 小朋友们在知青点院子里撒欢跑着,一声接一声的喊: “新娘子出来了。” “新娘子真好看。” 男知青们充当娘家人把嫁妆抬上马车,然后和女知青们一起全部出动去送亲。 热闹延续了一路到达了李承宗和秦韵的新家。 新家里也到处贴了大红囍字,李承宗请了队里最会做饭的刘大来掌勺,几个婶子帮着打下手。 在院子里又临时架了个灶,和厨房的灶一起忙活,征用了二弟的院子总共摆了八桌。 “接来了,把新娘子接来了。” 场面又是一阵热闹。 李承宗请来大队长李传民当主婚人。 李传民先念了一段语录,又把新郎新娘各自狠狠夸奖了一番。 仪式就正式开始了,还是传统的拜堂仪式。 拜领袖,拜天地,夫妻对拜。 拜高堂?李承宗早就带着秦韵偷偷给他娘烧过纸钱了,也把结婚消息一道告知了,带着秦韵磕了几个头,就算拜过了。 李承宗根本就没请他爹,后娘就更不用说了,还提前警告了李继存、李继武,让他们看好他们的娘,别来搞事。 婚礼热热闹闹进行,让新娘新郎吃苹果的游戏把婚礼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敬酒的时候,到了知青这桌。 王爱菊仗着胆子对李承宗说道:“李队长,秦韵是个特别好的姑娘,请你一定好好对她。” 陈青青紧跟着道:“秦韵也是有我们这些娘家人的,你可不许欺负她。” 李承宗拉着秦韵的手认真说道:“你们放心,我一定对她好。” 第58章 得偿所愿 “承宗,你这席摆的真好。” “五大爷,吃的还行不?” “太行了,这么多菜!” “每桌都有两个肉菜,听说承宗托人买了二十多斤肉呢。” “娶个这么好的媳妇,要是我们家老大能娶个这样的,我高低也得整上十斤肉。” “今年娶了媳妇,明年就生个大胖小子,承宗这真是越过越好了。” 二弟李承业吃了饭李承宗就让他回公社上去了,虽说他不会说话,但是每次见了秦韵都一脸善意的笑着和她点头示意。 听李承宗说他只要回来就是帮家里挑水干活的,秦韵对他印象也不错。 其他人热闹到下午三四点才陆续散去。 王爱菊临走拉着秦韵的手恋恋不舍:“秦韵,祝你幸福!” 秦韵认真道:“爱菊,谢谢你!” 又一一对众知青道谢。 李承宗让一堆弟弟们留下打扫卫生,洗刷碗筷。 秦韵要一块帮忙,被李承宗拉到布置一新的新房子里。 弟弟们看俩人进了屋又是一阵起哄。 一群大小伙子在外面,李承宗啥也做不了,只紧紧拉着秦韵的手目光滚烫的说: “早上起的早,又折腾了大半天,你睡一会。” 秦韵:“我不困。” 李承宗直白道:“那就闭着眼睛歇会,晚上有你累的。” 秦韵把手抽出来,把李承宗推出去:“你也出去帮忙吧。” 弟弟们笑闹着就把家里打扫好了,又把借来的桌椅碗筷都还了回去。 既然李承宗不让帮忙,秦韵也就没出去,脱了棉衣在炕上躺着,躺着躺着就迷糊过去了。 晚饭还是老三做,本来想着热几个杂面馒头,再热下中午的剩菜。 李承宗不想让秦韵嫁给自己第一天就吃剩菜:“煮挂面吧,老三,再炒个大葱炒鸡蛋。” 不过想到如果让秦韵吃独食她肯定不好意思,嘱咐老三放了十多个鸡蛋,炒了一大碗,给几个弟弟一人分点也够秦韵吃的。 反正弟弟们多吃点少吃点都没关系。 冬天天短,五点多天就黑透了,秦韵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李承宗叫起来吃晚饭。 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迷迷糊糊可爱模样,让李承宗爱不释手。 李承宗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低声道:“起来吃饭了。” 秦韵抱着他的脖子,埋在他怀里撒娇:“我不饿。” 娇娇俏俏的样子,让李承宗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压在炕上这样那样。 深呼吸了几口。 边帮她穿棉衣边道:“不饿也得吃点,你中午就没怎么吃。” 刚醒过来没什么胃口,但是中午就没吃多少,胃里觉得空空的就挣扎着起来和李承宗一块去堂屋了。 秦韵看三四五光吃剩菜也不怎么夹鸡蛋,自己碗里倒是被李承宗夹进来不少。 给李承宗和三四五把剩下的鸡蛋分了,笑道:“以后我们是一家人,都吃一样的,谁也不许吃独食。” 除了上次,这是秦韵第二次和他们一起吃饭,三四五刚开始还有些拘谨,看秦韵态度和蔼,笑容温和,也逐渐放开了。 吃了饭,李承宗让秦韵去洗漱。 跟弟弟们说道:“你们收拾好就回屋去,该干嘛干嘛。” 老三半大小伙子,平时也没少听队里人说这说那,给大哥挤眉弄眼道: “收拾好我们就进屋,就算天塌下来我们都不出门。” 李承宗要踹他,被他灵活躲开了。 安排好弟弟们,属于他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李承宗洗漱好进屋的时候,秦韵已经换上了小碎花棉布睡衣,披着棉袄在炕上看连环画。 李承宗进了屋,目光就再也没法从秦韵身上移开。 灯下看美人,烛光柔和了她明艳的脸,却显得更加妩媚诱人。 李承宗边走边脱,随手扔在椅子上的衣服,滑落在地上也顾不得捡,走过去把秦韵手里的连环画抽走,又迅速把炕桌搬走了。 俩人处对象以来也没少亲亲抱抱,秦韵也经常撩他,也没少上手帮他,可毕竟都没到最后一步,这马上就要真枪实弹。 秦韵两辈子都是第一次,难免有些紧张忐忑,可看他一路走,一路过来都脱的差不多了。 也顾不得这些了,马上掀开被子让进来,埋怨道:“你也不嫌冷。” 压抑太久,根本顾不上回答,李承宗喘着粗气就压了上来。 纠缠间,小碎花睡衣被揉成一团扔到炕角。 白嫩的肌肤在烛光下温润如玉,李承宗爱不释口。 高耸的雪肤上,是任何颜料都调不出的诱惑。 李承宗揉面一样肆意抓柔。 秦韵不自觉发出的声音自己听了都忍不住羞涩,张口咬在了李承宗肩膀上。 惹得他一声闷哼。 熟悉的变化散发着异常的热度。 身下一疼,秦韵忍不住叫出声。 李承宗不停的轻吻着她:“韵韵,忍一下。” 李承宗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直到身下人发出了不一样叫声的时候,才释放出全部的力气。 夜还长,来得及燃烧压抑已久的热情。 第59章 大龄青年有婚假 秦韵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身体像被车碾过的酸疼。 艺术来源于现实。 又碰到李承宗这头饿急了的狼,憋到二十大几才开荤,一上嘴就吃起来没个够。 这一晚上,秦韵都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船上,不停的晃悠。 早上睡得迷迷瞪瞪,又被李承宗给拱醒了,秦韵都没有推开他的力气,哑声道:“你都不累吗?” 李承宗上下忙活抽空道:“不累。” 秦韵努力抬手推开在他身上忙活的大脑袋:“你再来我就真的就起不来了。” 想到家里还有几个小兔崽子,秦韵嫁过来第一天就起不来,让她在弟弟们那不好看。 李承宗恨恨的咬咬牙,等他们长大就赶紧都分出去,实在太碍事了。 抱着她狠狠亲了几口,比意识苏醒的还早的身体紧贴着秦韵。 李承宗就是一个人形暖瓶,大冬天被他抱着,浑身都暖洋洋的,倒是很舒服,如果忽略某个抵着她,非常不老实的东西。 秦韵抱住她的脖子:“浑身黏糊糊的不舒服。” 李承宗虽说不打算再做什么,但是手还不自觉的这里柔两下,那里柔两下。 李承宗:“热水壶里有水,我一会兑点凉水你先擦擦,等晚上我给你烧一大锅水,再把炕烧热,你在屋里好好洗洗。” 秦韵喜欢他的体贴,亲亲他的喉结,紧接着又添了几下。 秦韵最喜欢亲他这里,觉得很有男人味。 李承宗手突然用劲,惹得秦韵低叫一声。 李承宗不停蹭来蹭去,话里憋着火:“韵韵,宝贝,我想要!难受。。。” 哼哼唧唧,糙汉撒娇,谁能受得了! 秦韵没法,探手下去。。。 等李承宗神清气爽的起来,秦韵又睡熟了。 李承宗去厨房给锅里添上水,溜了几个杂面馒头,按人头每人煮了一个鸡蛋,等水开了,再和上点玉米面,做成玉米糊糊,一顿简单的早饭就做好了。 三四五起来之前,李承宗把秦韵叫醒了,看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李承宗后悔不该早上再贪的,去兑了盆热水,用毛巾帮她擦了擦全身,又给她穿好衣服。 把她抱下来放在地上,秦韵觉得腿软的撑不住,靠在李承宗身上,一脸幽怨:“都怪你!” 李承宗看着她快站不住了,不禁有些心疼,坐在炕上,又把她抱在怀里: “怪我,都怪我!” 一会又忍不住在她耳边得意道:“你男人厉害不厉害,” 紧接着又问:“韵韵,你快不快活?” 秦韵打了他一下,臭不要脸。 听他继续无赖道:“其实也不能只怪我,谁让你那么可口,我自己媳妇,怎么能忍得住。” 秦韵打都没力气再打他了,软软的趴在他怀里不理他。 三四五都起来了,听到他们的动静,李承宗和秦韵也去了堂屋。 老三率先笑嘻嘻的叫道:“大哥,大嫂。” 老四老五也乖乖叫大哥大嫂。 秦韵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李承宗对老三一脸严肃:“嬉皮笑脸做啥,去厨房端饭。” 虽然被说了,但老三没事人一样拉着老四老五去端饭,秦韵也想去,被李承宗按住了: “做好饭还得给他们端到跟前?不惯他们这毛病,让他们自己端。” 秦韵觉得有道理,就随他去了! 吃了饭老三先溜了,新家比以前离学校远了不少,老四老五自觉去洗了碗就去上学了。 秦韵回屋补觉,李承宗腆着脸:“我陪你睡。” 秦韵防流氓一样防着他:“不用你陪,我自己睡。” 想到他还是个小干部:“你不用去大队部吗?刚娶了媳妇就不准备上班了?” 现在已经开始猫冬了,社员们基本上不用上工了,但是李承宗管着七队上大小事,李传民又有意让他当大队长,交给他的事也不少。 李承宗一本正经解释:“传民叔体谅我一把年纪才娶上媳妇,说让我这几天不用去。” 又挨过来体贴道:“现在没烧炕,我给你暖被窝。” 看媳妇还一脸不信任,举手发誓:“媳妇,我保证什么都不干。” 秦韵怀疑看着他:“真的?” 李承宗摸着她眼下的青黑,心疼道:“你都累成这样了,我肯定老实。” 李承宗出去把大门栓好,脱了棉衣先上炕给媳妇暖被窝。 其实刚才被子没叠,还有早上的余温,李承宗斜躺着,单手拄着脑袋,一脸骚包:“媳妇快上来,不凉。” 秦韵脱了棉衣搭在炕尾,上了炕,一上炕就被抱在温暖的怀里,李承宗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睡吧。” 秦韵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会就睡熟了。 李承宗亲了几口也搂着媳妇睡着了。 秦韵再醒来就差不多十点半了,李承宗还在睡,他平躺在炕上,呼吸和缓,右手还搂着她的腰。 秦韵靠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睫毛低垂,遮住稍显凌厉的眼睛,眉头舒展,嘴唇竟然微微嘟起,平日里小队长的严肃冷竣尽数散去,竟让秦韵觉得很是可爱。 秦韵凑过去亲了一下微嘟的唇,刚想离开,就被人压住了。 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韵韵,这次可是你招我的。” 翻来覆去的把秦韵浑身亲了个遍,没真做什么,再做点啥怕刚睡饱的媳妇中午又起不来了。 李承宗虽说早上帮着简单擦了下,可又这样那样的,现在还有时间,秦韵就想洗个澡,李承宗麻溜的就去烧了一大锅热水,又把炕重新烧上,让秦韵洗了个痛快。 洗澡的时候李承宗虽然心痒痒可到底不敢去捣乱,现在天冷,自己一闹腾再给媳妇弄病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老实实等媳妇洗完澡,把水倒了才把媳妇又搂到怀里抱着。 秦韵也喜欢被他抱着,睡饱了,洗的浑身清爽,秦韵懒懒的趴在他怀里,俩人说着话,没一会就又亲到一起去了。 现在李承宗恨不得时时刻刻和秦韵贴在一起,一会也舍不得分开。 第60章 日常 秦韵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住在这边哪都好,就是挑水太远了。” 不过好在洗衣服可以去河边,冲厕所也去挑河里水就行,主要就是去挑一家人喝的水费事。 李承宗柔捏着媳妇的手道: “放心,当时选这边盖房子的时候就想到这个问题了,前阵子太忙没顾上,我准备在咱们这也打口井。” 在秦韵听来这好像是个大工程:“打井?好打吗?会不会很麻烦?” 李承宗笑道:“放心,有专门打井的,我都提前问好了,就是以前给咱们七队打现在这口井的后人,不过得等到开春才能动工。” 提到打井,秦韵就想到队里的那口老井,幽深阴凉,每次打水都得做半天的思想建设。 想到这里秦韵笑道:“以前每次打水我都特别怕,总觉得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去或者被水桶坠下去。” 李承宗怎么不记得,一脸害怕的那小可怜样。 所以他后来经常算着她来的时间去挑水。 秦韵想起来每次遇到他,都会帮自己打上来,抱着他的腰:“承宗,你真好!” 李承宗把她搂紧了些,某个地方又蹭了蹭她,坏笑道:“我只有这点好,还有哪好?” 秦韵无语,还让不让说话了! 开了荤的男人都这么风骚吗?能不能有人管管! 想到这个骚包男人是自家的,秦韵决定自己上手管,管着管着就管了一万五千字的。 秦韵气喘吁吁的瞄了眼手表,推开李承宗:“时间不早了,弟弟们快回来吧,我去做饭去。” 李承宗还不舍的放开香香软软的媳妇。 颠颠的跟着去厨房帮忙了。 去厨房之前先去把大门打开了。 李承宗从桂省带回来的米粉还有不少,秦韵之前就拿了点香蕉和芒果回去,米粉就让李承宗收好了。 秦韵征求李承宗的意见:“中午吃米粉好不好?” 李承宗能有啥意见,他一个大老爷们,吃啥还不是得听家里老娘们的,弟弟们?小孩子不得听大人的。 反正让洗菜洗菜,让烧火烧火,主打一个听话。 秦韵调了个酸汤米粉,烫了点青菜,给每人煎了个荷包蛋,让李承宗把晒的干辣椒用蒜臼子碾碎,又炸了个香喷喷的辣椒油, 别提多香了。 李承宗没忍住打了几个喷嚏,揉着鼻子夸道:“真香!” 秦韵也被呛的咳了好一会:“这辣椒真辣,不过就是这样的才够味。” 李承宗:“你喜欢吃的话咱们开春多种点。” 秦韵无辣不欢,开心又忧愁:“我还想多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呢,就是好吃的都费油,今天这一顿就赶上别人做好几顿了。” 李承宗大手一挥:“这值当啥,你放心用,家里还有不少黄豆,改天我去多榨点回来,猪油限量,可吃点豆油咱家还是吃的起的。” 秦韵笑:“既然当家的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用了。” 李承宗盯着秦韵看了一会,又想过来搞事,刚一靠近,秦韵端着辣椒油碗往他眼前凑。 “阿嚏、阿嚏。” 秦韵哈哈的笑的不行。 被李承宗拉过来一顿收拾,又收拾了五千字的。 秦韵推开李承宗,又拌了个萝卜丝,主要是辣椒太辣,怕老四老五吃不了。 香味也就在自己家附近飘散,不至于馋哭隔壁家小孩,隔壁没小孩,爽歪歪!这就是住队里郊区的好处,人口密度小。 老四老五还没走到家门口就闻到香味,一起跑着往家里冲。 老三也放学回来,远远看到高喊:“跑什么?” 老四边跑边喊:“好香啊,肯定是大嫂做了好吃的。” 老五不说话,只管闷头往前冲。 老三也跑起来,走到门口闻着家里的饭菜香,放学回来能吃上现成的,闻着就这么香的饭,简直幸福感爆棚。 看到几个人回来,秦韵扬声道:“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 老三边洗手边朝厨房的方向使劲嗅,问道:“大嫂,你做了什么这么香。” 秦韵笑道:“就是你大哥上次带回来的米粉,我又炸了点辣椒油,你们能吃辣就放点,不能吃我还拌了萝卜丝。” 老三连连点头:“能吃,能吃。” 李承宗轻踹一脚:“你啥不能吃,快去端碗。” 老三现在可看的很明白,朝秦韵告状:“大嫂,你看大哥老踢我。” 秦韵看着李承宗:“你老踢他做什么?” 李承宗好端端的被媳妇说了,瞪了老三一眼:“我都没用劲,就招呼他一下。” 秦韵:“那也别老踢来踢去的,好好说话。” 秦韵笑着跟老三说:“你大哥和你闹着玩呢。” 老三得意道:“以后再踢我我就找大嫂告状。” 李承宗脸一沉,反了你了,还学会告状了,这次倒是没再动脚,粗声呵道:“还不快去端碗。” 三四五乐呵呵的都去端碗拿筷子了。 大哥大嫂在堂屋的主位上等着吃。 李承宗一脸幽怨:“媳妇,你为了那臭小子说我!” 秦韵好笑拍拍他的手:“承勇都大小伙子了,你别动不动就踹他,他也要面子的。” 李承宗:“就他天天招猫逗狗那样,不给他紧紧皮能上天。” 秦韵其实哪里会教孩子,只是小叔子都朝他开口了,她就顺口说了一句,想了想道:“那就调皮的时候管,平时别老上手动脚的了。” 李承宗捏捏她的手:“好,听媳妇的。” 秦韵:“二弟平时都不回来吗?” 李承宗解释道:“平时都不咋回来,这一来一回得一个多小时,他们单位有宿舍有食堂的,我让他把粮食关系也转过去了,省事, 再说他虽说是初中毕业,但现在好歹也算拿笔杆子的,文化还是不够用,我寻思有这个天天来回跑的时间,还不如省下来多看看书,看看报。” 秦韵笑着点头:“李队长说的对。” 三四五把碗筷都拿过来摆好,大家开吃。 老四老五还有点吃不了那么辣,老老实实吃萝卜丝。 一个个吃的肚子溜圆。 吃了饭李承宗给三四五定家务:“以后你们几个轮流洗碗,日子你们自己商量,自己屋里的卫生自己收拾。” 又单独对老三道:“我不在家的时候挑水劈柴都是你的,我在家的时候用不着你。” 三四五都没有异议,乖乖答应了。 吩咐完,就随他们自己商量去了,和媳妇回自己屋了。 进了屋,李承宗从炕柜里找出来一个小木头盒子递给秦韵:“媳妇,这些给你。” 第61章 家底 秦韵顺手接过来,在耳朵边晃了晃,问道:“什么?” 李承宗拉着秦韵坐在炕上:“咱家的家底,上次就说给你的。” 秦韵想起上次李承宗说要把存折拿给她,她当时没要,给了她也是放知青点收着,还不如说结了婚再给她,没必要急于一时。 秦韵一听是这事来了兴致,数钱谁不喜欢,指挥李承宗把炕桌搬过来,俩人脱鞋上炕。 秦韵把盒子打开,里面有一本软皮笔记本,一本存折,几十块现金,还有各种票。 秦韵好奇的打开笔记本。 李承宗解释:“这是咱们结婚的时候大家随的份子钱,当时请队里的会计帮忙记的” 秦韵看上面有随两毛的,五毛的,有给一个脸盆的,关系厚的有给枕巾暖水壶的。 知青们每人都是六毛,王爱菊和刘春红又合伙给了一对枕巾。 现在家里有好几个脸盆,不算他们自己买的还有四把暖水壶,几条枕巾。 这些都是人情,以后都要还的。 秦韵第二天就把脸盆和枕巾分给三四五了,每人一个盆一条枕巾当毛巾用。 让他们以后各自用自己的脸盆和毛巾,以前就一个脸盆,大家轮流用,毛巾也就那两条乱用。 虽说都洗的很干净,但现在既然有多的,就干脆分开,以后都用自己的。 老四老五觉得新鲜,没事就要拿自己脸盆去洗个手,再用自己的毛巾擦擦。 秦韵放下笔记本,翻开存折一看金额,三千八百多,秦韵虽说早听李承宗说了金额,仍然忍不住夸道: “行啊,李队长,家底不少。” 李承宗把秦韵捞过来抱在怀里,细细给秦韵解释: “刚去部队那年,每个月六块钱,一分不敢动全都寄回来,后来陆续涨个一块两块的,过了几年提了干,一个月涨到了五十二, 再加上各种任务津贴,后来经常一个月能拿一百多。” 任务津贴比正常津贴还高,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秦韵摸着他的脸,柔声道:“不容易吧。” 李承宗拉着她的手亲了亲:“农村去的,又没有背景,不靠自己拼还能靠啥。” 看媳妇心疼的眼神心里很满足,很是爷们道:“男人嘛!这点苦不算啥。” 行吧,真男人不说苦! 李承宗:“不过我娘还是就让寄六块,多了不要, 寄多了她也不舍的花,攒着等我探亲回来的时候再塞给我。” 秦韵柔声道:“娘也是心疼你。” 李承宗点点头,把下巴轻轻垫在秦韵头上继续道: “不过六块钱在家里也够花了,我就没再多寄,平时在服务社看到啥就买了寄过来,剩下的就自己存着,后来……” 李承宗停了一下,秦韵感受到他的低落,握住他的手,无声安慰。 李承宗亲亲秦韵的脸,继续道: “后来也没必要多寄了,弟弟们除了上学花点钱,需要啥,我就直接买了寄来,我在部队又没有啥用钱的地方, 等转业回来的时候攒了五千多块,回来这几年花的也不多,就是前阵子盖这两处院子,又置办家具和结婚的东西,里里外外花了差不多一千块。” 秦韵是真心佩服:“承宗,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 李承宗低头蹭了蹭秦韵细嫩柔软的脸: “我是老大,好不容易从农村出去,觉得身上背负着责任,想到家里拼命干活的父母,还有等着养活的弟弟们,拿到钱也不敢花,不过也真没有花钱的习惯。” 眼神有些黯淡,叹了一口气:“可惜我娘……也没享几天我的福。” 秦韵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你把弟弟们都养的这么好,娘知道了肯定也很欣慰。” 李承宗只是想起来有些遗憾黯然,这些年尽力照顾弟弟们,也觉得没愧对他娘。 不想让媳妇跟着他一起愁眉苦脸,长出了一口气道:“我还给她找了个好儿媳妇。” 接下来又认真的跟秦韵说着对几个弟弟的安排: “媳妇,我是这样想的,我准备给每个弟弟准备五百块,包括盖房子娶媳妇,就这五百了,再多就让他们自己去赚去, 这次给承业盖房花了差不多四百块,他现在也开始赚工资了,再给他一百块剩下的就让他自己折腾去。” 秦韵没意见,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 李承宗:“三四五我想先供他们上学,好歹都混个初中毕业,要是学习能行,还想继续上的话,就供他们再上个高中。” 看着媳妇水润的眼睛进一步解释: “媳妇,别看现在你们大学都停学了,可不管工厂招工还是部队提干,哪个不看文凭?没文化啥路都走不通。” 秦韵知道他只是表面看着粗,心里一直很有数,还是忍不住惊喜,笑道:“承宗,你说的对,我非常认可你的想法。” 看媳妇和自己心意相通,抱着媳妇一顿猛亲,心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来。 亲完再继续:“以后结婚娶媳妇也是也是每个人五百块,媳妇,你觉得这样行不?” 秦韵对他的安排当然没意见: “应该的,长兄为父,承宗,你做的很好,之前我就给你说过了,我既然选择嫁给你,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会担起长嫂的责任,和你一起撑起这个家。” 李承宗拉着秦韵的手认真道:“韵韵,谢谢你!” 秦韵想到什么,说了声:“等我一下。”就下了炕。 趿拉着鞋走到李承宗给她做的陪嫁樟木箱子前,打开拿出来个花布包。 又上了炕,坐回到李承宗的怀里,学着他的样子,说道:“打开看看。” 娇俏艳丽,李承宗又心痒痒,被秦韵推开了,亲来亲去一会又搂不住了。 李承宗打开秦韵的小花布包,和自己的差不多,除了没有笔记本,里面也是一张存折,一堆现金,还有各种票。 存折上的一千七百五十块,这阵子也没再动,原来有几十块现金,加上上次李承宗给的彩礼,存钱取钱都得去县里,秦韵就干脆没去存。 前阵子给哥哥姐姐在队里换了些东西寄过去花了点钱,加上这几个月花的,现金还有九十多块。 第62章 不要忘了爱自己 秦韵也给李承宗介绍自己这边的情况: “存折是我爸妈下放之前给我的,来了置办了一些东西,平时就留几十块现金在身边。” 秦韵又指了指大衣柜上面那个带夹层的箱子,附在李承宗的耳边轻声说了金子的事。 李承宗一惊,虽说当时搬箱子的时候就隐隐觉得重量有些不对,但是媳妇没提,他也就没多问。 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一个农家出身的小队长,在部队这些年自认为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但还是第一次听说金子是用斤算的。 本来他心里还觉得自己在队里也算个隐形有钱人,可是和媳妇一比,就是个穷小子。 李承宗轻声道:“我果然娶了个大家小姐,可真是便宜我了。” 秦韵认真道:“承宗,这些东西能让我们日子过得好,当然很重要,可对我来说,你这个人更重要, 你的弟弟们以后也是我的亲人,你作为大哥为弟弟考虑是应该的,不用太顾忌我。” 李承宗抱着秦韵亲了一口,也一脸认真: “对我来说,媳妇最亲,弟弟们的事我会尽到当大哥的责任,供他们读书,帮他们成家,我的责任也就算尽到了。” 又不正经的瞥了眼秦韵道:“就算以后有了孩子,他们大了也会离开我们,就像你说的,我们是一辈子的伴侣,只有我们俩互相陪着彼此过一辈子。 不是我给你分的清,弟弟们的事就按照我说的办,平时吃喝上学花多钱咱们都供,结婚成家一律五百,多了没有。 就算你有钱,我也不能带着弟弟们吃软饭,要不成啥人了,这样我都瞧不起自己。” 不得不说,他这样的态度让秦韵挺满意的。 俩人互相交了家底,又实实在在说了那么多心里话,两颗心离的更近了。 不过八千块存折的事她没说,这八千块她不准备动,也不准备告诉任何人,算是她最后的保命钱。 李承宗是自己精挑细选的,人品模样,不管哪方面秦韵都很满意,自从俩人在一起,他有什么好的都搬去知青点给她。 结婚后又毫无保留的给了自己他的所有,秦韵也不是不信任他,要不也不会把金子的事告诉他。 也能感受到他越来越浓的情意。 秦韵的心也一点点在朝他靠近。 可经历了前世新闻大爆炸,有多少夫妻从恩爱走向法庭。 展现出各自最丑陋的样子! 秦韵愿意相信当下的李承宗,这段时间的相处,让秦韵愿意相信他,把十斤金子的事告诉他,是她给他的信任和期待。 可秦韵不敢挑战人性,人是会变的! 如果李承宗真的有一天会变,秦韵也不想自己沉浸在怨恨里自怨自艾。 八千块给自己,是留给自己的爱! 说她自私也好,心里阴暗也罢,秦韵无论什么时候,做事都喜欢留一线,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想让自己陷入绝境。 …… 说完事,李承宗又凑过来,亲着亲着就变了味,俩人“睡”了午觉之后又睡了个午觉。 起来的时候都快四点了,过一会就要准备晚饭了,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不过李承宗反正也不去大队,新婚小夫妻耳鬓厮磨不就是正事! 李承宗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快活。 不仅自己快活,也得让媳妇和自己一样快活。 自学成才的和秦韵一起探索出一个又一个新世界。 秦韵之前的感觉没错,他本钱很足,俩人的炕生活…很幸福! 这三天,俩人恨不得弟弟们一出门,就去炕上这样那样。 第四天的时候,早上又运动一番,吃了饭等三四五去上学了,李承宗又要把秦韵往炕上带,被秦韵硬推出了家门。 不管怎么样,得让他去大队里露个面。 秦韵自己倒是没事,反正现在不上工了,他们住的又偏,出不出门没关系,但是李承宗自从俩人结了婚,队里人就看不见他人影了。 就算脸皮够厚的秦韵,觉得自己也会受不了队里那些婶子大娘们的调侃。 就算李承宗扒着大门眼巴巴一个劲哄:“韵韵,宝贝,我再在家陪你待一天,明天再去行不?” 秦韵也不心软,明天他还是这德行。 秦韵:“快去吧,我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看媳妇态度坚决,李承宗转身唉声叹气的慢悠悠往大队部方向走,一步三回头。 秦韵忍不住轻笑着关了大门。 李承宗看媳妇实在不给机会,才迈开大长腿朝大队部走去。 去了大队部的李承宗不出意料的被众人调侃了一番,他不当回事,谁不稀罕媳妇,何况他媳妇那么好,怎么都稀罕不够。 善意的玩笑他哈哈一笑,有些说话猥琐的他直接上脚踹。 清龙泉大队有上千户人家,是公社里最大人口最多的大队,平时这事那事的也不少,李承宗既然去了,就不是只简单点个卯就能走的。 一待就待到差不多十一点才回家,回家又去老水井那挑了两趟水,这一折腾,挑完水再回去,三四五就都回来了。 老四老五还小,又从小就没了娘,对母亲怎么能不期待,现在有了大嫂,大嫂温和又漂亮,浑身香香的,俩小家伙不自觉就想靠近她。 放了学回来特别喜欢围着秦韵转悠,啥都喜欢给大嫂说说。 秦韵很有耐心听他们说,也不随便发表意见,更不会拿出长辈的样子动不动就教训他们。 虽说李承宗经常说他们皮,可在秦韵看来,才八岁的孩子,已经很懂事了,生活上基本不用管,还会帮着做家务。 小件的衣服都是他们自己洗,外面的厚衣服一沾水比较厚重,他们洗不动,还是李承宗帮他们洗。 想到他们一出生就没有了娘,爹又是那个样子,被哥哥们手忙脚乱的养大,秦韵看他们懂事的样子对他们更是多了一分心疼。 对他们的靠近也不排斥,小孩子最能感受到人心,最能感受到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们。 感受到秦韵的慈爱,更是喜欢往他身边凑,吃过了饭也想着和大嫂多待会。 秦韵就带他们回屋看连环画。 李承宗不停的给秦韵使眼色,恨不得把他们丢出去。 第63章 奖励 秦韵笑眯眯看着李承宗和俩弟弟争宠,觉得很有意思。 有时候这个一米八多的大老爷们比弟弟们还幼稚,不过秦韵觉得倒还挺可爱的。 熬到快八点,李承宗终于忍无可忍把老四老五赶出去了。 李承宗跟着出去,在他们门口盯着他们插上房门才放心回房。 关上门想了想又开门探头出去看看俩人有没有又返回来。 秦韵趴在炕上笑的不行。 李承宗锁上门,朝她走过去,一把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屁股,恨恨道:“你还笑,没心没肺的。” 秦韵抱着他的脖子,娇声道:“他们眼巴巴看着我,我不忍心嘛!” 李承宗在她耳边抱怨:“那你就忍心看我难受。” 秦韵安抚的亲他,手轻轻的在他喉结上打转。 李承宗的喘息一下子就急促起来,贴上来胡乱着亲着她。 一手着急解着腰带。 秦韵没多久就没用的瘫软在他怀里。 …… 秦韵的这张存折一千七百多,加上李承宗这三千多,有五千多块了,这些钱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用到开放都妥妥的够,再说秦韵也不准备大手大脚的花,只想着关上门在家吃点好的。 明面上还是要和大家保持同样的朴素。 李承宗开始恢复上班后就不能再天天在家和秦韵耳鬓厮磨了。 晚上坚决拒绝老四老五再跟着回屋,只允许秦韵陪他们在堂屋待会。 今天一大早又把秦韵闹醒了,头天晚上李承宗没敢折腾太晚,两回就放过她了。 秦韵倒也睡饱了,在他贴上来的时候就勾住了他的脖子,配合又投入。 …… 秦韵又睡了个回笼觉,李承宗神清气爽的去做早饭。 做好早饭回来,秦韵还在睡,李承宗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唇在耳边,脖颈处留连。 秦韵不满的推他,嘟囔:“困。” 李承宗亲吻着她白嫩的耳垂,柔声道:“三四五快起了,我给你穿衣服?” 秦韵转身抱住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的撒娇,李承宗心肝宝贝抱着哄了会,才让他帮着穿好衣服去洗漱。 李承宗给她兑好水,不热不凉,秦韵洗了脸才觉得清醒过来了。 吃了饭洗好碗三四五都去上学了。 李承宗还在家磨磨唧唧的不走,跟在秦韵身边挨挨蹭蹭的,想着他自己心里有数,也就没催他。 “对了,几个婶子她们这几天可能会过来。”李承宗又抱着秦韵亲了一会才说道。 秦韵:“婶子们来做什么?” 李承宗解释:“我们这边有个请媳妇的习俗。” 秦韵:“请媳妇?” 李承宗:“就是本家的大娘婶子都兴请新媳妇吃顿饭,我们这一枝人太多,应该就我这五个亲婶子请你,叔伯婶子就不请了,要是叔伯婶子们也请,你这一个月估计都不用在家吃饭了。” 秦韵又问:“请我们俩还是我自己?” 李承宗摊手:“要是我有个姐妹,或者弟媳什么的,一般就陪着你去,可现在就一个,只能你自己去了,这事不兴老爷们凑热闹。” 还没等秦韵说话,李承宗给出主意:“你要是觉得自己别扭,要不就找个和你关系好的女知青陪你去也行。” 女人的聚会,秦韵倒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秦韵:“我既然都嫁给你了,以后免不了和婶子们接触,不能去哪都拉着你,我自己去就行,你看,上次和六婶他们不就相处的挺好的。” 抬抬下巴斜了他一眼继续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李承宗就喜欢她这骄傲又自信的小模样,扑上来又是一顿狗啃。 等秦韵再捞着说话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好一会了,清清嗓子问道:“是有什么讲究要结婚几天后开始请吗?” 李承宗还抱着媳妇不撒手:“没啥讲究,一般结了婚第二天就可以开始邀请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这几天过来? 看出秦韵的疑惑,李承宗坏笑道:“她们也都是过来人,看我几天不出门,还能没这个眼力见,前几天如果上门请,不明摆着是讨人厌?” 秦韵拧了拧他的厚脸皮:“你给我仔细说说这几个婶子。” 李承宗把媳妇的软嫩的小手住在手里把玩,给媳妇介绍:“我和六叔六婶他们走的最近,我娘在的时候,六婶和我娘也最好,这些年,六婶没少帮忙。” 上次秦韵也看出来了,他们关系是挺亲近的,而且六叔六婶确实也很好,很有个长辈样。 李承宗又道:“二婶五婶嘛,人也都还行,以前我不在家的时候承业他们有事也知道帮把手,三婶呢,她爹以前是大队书记, 家里条件好,上头又有四个哥哥,从小娇惯,三叔又惯着她,一把年纪了也不太通人情世故,嫁过来妯娌们也都不和她一般见识,不过人不坏,老四老五小时候,也帮着喂过。” 二三五六都提了,就是没提四,秦韵等着他继续说。 想到四婶,李承宗皱了皱眉:“四婶那人,好贪便宜,无利不起早,有事的时候看不到,但凡有便宜占,比谁跑的都快,你见了有个面子情就行了。” 秦韵有了大概的了解,笑道:“我会和她们好好相处的。” 李承宗握着秦韵的手认真道:“如果她们对你好,你愿意的话可以和她们多来往,要是你不喜欢,也不用委屈自己,外头有我呢,有我在,谁也不敢拿你说事。” 想到什么又道:“也不用整你们大户人家那套,要求媳妇什么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的,顾忌这个又顾忌那个,我就一庄稼汉,我媳妇可不用受那乌龟王八气,你就顺着自己心意来就行。” 秦韵特别领情,双手勾着李承宗的脖子,笑道:“好,她们对好我,我就对她们好,对我不好,我就不理她们,反正有我男人给我撑着。” 李承宗脸凑到秦韵脸上:“那你怎么奖励你男人。” 秦韵故作不知:“你想什么奖励。” 李承宗把秦韵抱紧,让秦韵感受到他的热情,贴着秦韵的耳朵说了句骚的不行的话。 秦韵无语:“你每天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李承宗理直气壮道:“两口子还能有啥事,哪个男的不想,要是不想的肯定是那男的不行。” 第64章 承宗家的 李承宗被秦韵赶走没多久,几个婶子果然上门了。 几个人邀着一块,二三四五六婶子们都来了。 除了六婶,秦韵平时上工的时候也遇到过这几个婶子,李承宗在的时候也介绍过,都算认识了。 秦韵客气的把她们请到堂屋:“婶子们,快坐下。” 让她们坐下,又忙活着拿碗倒水,现在喝水有的一家子人共用一个茶缸子,来客人了就用碗倒水,李承宗家里倒是每人有一个自己的茶缸子,但是秦韵也不想拿弟弟们的,也入乡随俗的用碗倒水。 秦韵招呼道:“婶子们,喝水。” 二婶客气道:“承宗家的,你别忙了。” 承宗家的? 秦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叫的她,他们这里对结了婚女人有不少人还是这样的叫法。 六婶拉着秦韵坐下:“承宗家的,你别忙活了,我们又都不是外人。” 其他几个婶子也说:“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客气。” 等秦韵倒好水坐下,四婶刚才一进院子眼睛就着急的把院子打量个遍,现在进了屋更是看的仔细,拉着秦韵的手,热情道: “你看看咱们承宗,娶了个多好的媳妇,整天队里都照不出来第二个,你看这家里拾道的多好。” 秦韵笑笑:“也就是随便收拾收拾。” 借着让水的工夫,把手抽回来,这里婶子们表达善意和热情的方式经常是拉着手说话,秦韵不太适应这个。 四婶喝了口水:“承宗是出息了,现在又娶了你这么个城里来的好媳妇,日子是越过越好了,以后可别忘了婶子家的弟弟妹妹们,给他们操操心。” 不等秦韵说什么呢,六婶就接过话茬:“四嫂,你这话是咋说的,咱们哪家有事,承宗没管,这些孩子哪个有事找承宗他有过二话?今天咱们是来请媳妇的,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啥。” 四婶被六婶说了也不生气,还是笑嘻嘻的。 六婶悄悄撇了撇嘴,笑着对秦韵把来意说了一下。 因为之前李承宗给打过招呼,知道是这里的习俗,秦韵没拒绝感谢一番笑着答应了。 几个婶子热闹的商量哪天去哪家,三嫂直接道:“这有啥好商量的,按照大小一家一家轮就行呗。” 秦韵听着也没啥毛病,几个婶子也没啥意见,就这么说定了,从明天开始秦韵就要几个婶子家轮流吃中午饭了。 又聊了会家常,几个妯娌在一块热热闹闹的,偶尔你暗戳戳怼怼我,我明晃晃的说说你,秦韵也不插话,笑呵呵的听着。 几个女人在一块,哪能不聊聊东家长西家短的,二婶神神秘秘道:“听说大娟晚上经常跑去成子家呢。” 秦韵一听是男女主的八卦,也来了精神,给婶子们各添了水,抱着自己的茶缸子听的很来劲。 四婶兴奋道:“我也听说了,他们还经常进山呢。” 又一脸猥琐的道:“你说他们不会在山里。。。” 秦韵当然听得懂她的未尽之意,悄悄冒汗,她和李承宗之前也没少进山,队里人看到了也不知道背后说什么呢。 算了,不想了!人嘛,要不就是说说别人,要不就是被别人说说,不痛不痒的,随他去吧。 再说他们在一块的时候都定了亲了,名分定了在一块别人看到了无非就是揶揄几句,开几句玩笑,倒也不至于说什么太难听的。 五婶:“这哪天要是怀上了,大娟娘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三婶冷哼一声:“养个这么不要脸的闺女,还不如生下来就掐死,免得丢人现眼。” 六婶也是感慨:“养闺女是真得精心着点,这大娟也是,要是想和成子好,就让成子去家里正正经经提亲,天天这么偷偷摸摸的真是不像样。” 五婶:“大娟娘你们还不知道,一天天就想着让闺女攀高枝呢,就成子家那样的她能看上才怪。” 六婶:“想闺女找个条件好的,这也正常,就成子家那样,哪个当娘的想让闺女嫁过去,就是我们春梅以后找人家,我也想让她找个条件好的,嫁过去不受罪。” 这倒是实在话,几个婶子都赞成,二婶:“只有没经过事的小姑娘才光想什么情情爱爱的,人啊,过起日子来才知道,那东西能当吃还是能当喝。” 四婶接茬道:“可不咋地,你看人家凤香,嫁到公社里,这日子过的多美。” 五婶问:“三队里王老三家那个老二?” 四婶提起来一脸羡慕:“就是她,你看她每次回娘家都拎着大包小包的。” 五婶一脸不屑:“可快别说了,你没听说啊,前阵子刚被她男人打了?” 四婶表示还没听说:“啥?” 五婶:“听说她男人跟公社里一个寡妇好上了……” 秦韵这阵子天冷,没去河边洗衣服,听婶子们一聊,又掌握了不少新八卦。 还没聊尽兴,就快中午了,几个人也不好在人家新媳妇家吃饭,意犹未尽的散了,各自回家去了。 等婶子们走了,秦韵迅速定了中午的菜单,摊些鸡蛋饼,炒了个醋溜白菜,再清炖了个萝卜汤,都得做的量多些,李承宗和老三饭量都不小,老四老五还小吃的和秦韵差不多。 在知青点的时候不方便老是开小灶,吃的太好也会引人注目,所以秦韵也一直克服口腹之欲,和其他知青们一样的吃。 现在和李承宗关上门过小日子,穿什么秦韵无所谓,但是吃上秦韵不准备亏嘴,反正现在住的偏,嘱咐好弟弟们不在外面多说就行了。 老四老五虽说还小,但也是知道轻重的孩子。 队里除了交公粮,剩下的本队的社员可以买。清龙泉算是富裕大队,听李承宗说,今年又是大丰收,现在马上就年底了,到时候分完钱粮,秦韵准备再让李承宗私下多买些粮食。 李承宗就溜溜达达进了门,一进门就喊:“媳妇。” 秦韵在厨房忙活着,高声回答:“我在厨房呢。” 李承宗一进厨房看媳妇在忙,走过去在媳妇脸上亲了一口,很有眼色的问:“我干点啥?” 第65章 长大赶紧分出去 秦韵正在调摊鸡蛋饼的面糊,下巴朝筐子里的白菜抬了抬:“你去把白菜和萝卜都洗了切出来。” 李承宗爽快道:“好嘞!” 撸起袖子就麻利的开始干活。 秦韵笑嘻嘻的看着他,李承宗看媳妇一脸笑意,干起活来也带劲,剁菜剁的咔咔的,秦韵忙道:“你别都给切碎了。” 秦韵过去教他切,又被从后面抱住贴上来亲,秦韵被亲的腿又要软了。 赶紧把刀塞给他,抬起他胳膊钻了出去,跑到另一边忙活自己的去了,要不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了。 李承宗舔舔嘴唇,一脸遗憾的继续切菜。 秦韵手里忙活着把上午婶子们来的事给李承宗说了。 李承宗:“怎么样,还好吧?” 秦韵调侃:“嗯,都挺好的,看在我男人的份上,也不会对我不好啊。” 李承宗眯起眼睛,这娘们,动不动就拿话勾他,等勾起他的火自己又跑了。 看到他放下刀一副要过来的架势,秦韵忙讨好的对他笑。 李承宗咬咬牙,决定晚上再好好收拾她,继续切菜,问道:“时间定了吗?” 秦韵:“嗯,明天先从二婶家开始,后天是三婶,这样轮着来。” 想着有几天中午回来看不到媳妇,李承宗老大不乐意,自从结了婚,他就恨不得天天和媳妇黏在一块。 李承宗:“那得好几天都不能在家吃饭了。” 要不是他们这有这样的习俗,他根本不想让媳妇去,就算知道婶子们也会热情招待,可他媳妇在和她半生不熟的婶子们家吃饭,肯定放不开,哪有在家里吃的顺心。 秦韵看着他那么当回事,好笑道:“就五天,还能给咱家省点粮。” …… 自从大嫂嫁进来,家里生活水平直线上升,三四五吃的一脸满足。 其实李承宗之前也没饿着过他们,李承宗在别的方面虽然比较节省,但是在吃的方面倒是也想的开,家里鸡蛋、细粮、豆油啥的也没断过。 主要老三一个半大孩子,无非看别人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菜也是糊弄着弄熟就行。 不说李承宗没时间天天给他们做饭,就算有时间,他也不太擅长,让他做的话,估计和老三做的也半斤八两。 看他做的那早饭就知道了。 只图吃饱就行! 打发走弟弟们,李承宗腆着脸说要陪着媳妇睡午觉。 秦韵还能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不过想着从明天开始就好几天不在家吃午饭,人家好心好意请她,吃了饭她也不好抹抹嘴就回来,可能还得留下说会话。 等她回来他估计也得去大队部了。 俩人毕竟新婚,他又贪,也就随了他的心意。 秦韵浑身湿漉漉的,额头上贴着被汗打湿的几绺头发,脸颊还泛着一丝潮红,嘴唇微肿,眼角带媚,慵懒的在床上躺着。 吃饱喝足的李承宗被赶下炕去,让秦韵指使的团团转。 一会让去借石磨,一会让去换绿豆。 现在冬天菜少,除了白菜就是萝卜,要不就是六婶给的夏天做的咸菜。 秦韵想用家里有限的食材多搞点花样。 发点黄绿豆芽、做点豆腐,现在天冷,可以多做点,冻成冻豆腐,炖白菜的时候放上也好吃。 家里还有不少土豆,还可以做点土豆粉。 秦韵想到这些美食也躺不住了,起来兑了点水擦了擦身上,又把潮乎乎的被子掀开,反过来晾着。 就去把黄豆泡上了,准备明天先做豆腐。 ……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秦韵给三四五说了几个婶子们要请她吃饭的事。 话一出三四五都成了苦瓜脸。 老三是想着自己放学回来又得做饭了,头疼! 老四老五不光是因为接下来几天要吃三哥做的饭苦恼,俩小家伙现在放了学就回家,都不喜欢在外面疯了。 就想回家跟秦韵待着,无论是挨着秦韵听收音机,还是一块看连环画,就算是秦韵辅导他们写作业,都让他们觉得开心的不行,秦韵去做饭也在屁股后面跟着,争着要帮忙。 等李承宗回来发现自己烧火的活也被抢了,恨不得把俩小子提起来给扔出去。 就连以前双胞胎那一手不相上下的狗爬字,哥俩为了在秦韵面前求表现,几天下来也板正了不少。 尤其是老五,虽说话少,但经常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秦韵,秦韵夸一句,能高兴半天。 被两张虎头虎脑,一模一样的小脸依赖的着,秦韵柔声笑道:“就五天,再说晚上还是在咱们家吃。” 老四不抱希望的问了句:“大嫂,我和小五能跟着去吗?” 李承宗:“女人的事,男人跟着瞎掺和啥?” 老四嘟囔着:“我们又不是男人,是小孩。” 李承宗一瞪眼。 瞬间不敢吱声了。 李承宗严肃道:“现在谁家也不富裕,口粮都是有数的,人家请你们大嫂,你大嫂要是带上你俩,人家是不是还得多做两个人的饭菜,这样会显得我们不懂礼数的。” 现在大人小孩都知道口粮的重要,老四也是不舍得秦韵才随口提出来的,平时俩人很乖,极少提要求。 秦韵在李承宗教育弟弟的时候也没插嘴,孩子还是要从小教的。 老四闷闷的说:“我知道了,大哥。” 秦韵看俩人都有点闷闷不乐,起身走到俩人跟前,摸摸俩人的脑袋,柔声道: “你们大哥说的对,去人家加做客,不能给人家多添麻烦,我泡上豆子了,晚上我们喝豆浆,大嫂再给你们炸个豆渣丸子,等你们放学回来就能吃到了,好不好?” 老四老五眼睛一下子亮了,虽说不知道豆浆和豆渣丸子到底是啥味,但是大嫂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 当然,最开心的还是大嫂这么温柔的哄着他们。 李承宗看俩弟弟对秦韵的依恋,心里也是酸酸的,俩弟弟从生下来就没见过娘,秦韵的出现填补了不少他们心里对母亲的期待。 可又想到俩弟弟现在放了学就围着秦韵打转的样子,让他想抱抱媳妇都不成,又觉得这俩弟弟真是碍眼,盼着他们快快长大,好赶紧都分出去。 第66章 豆浆和豆渣丸子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二婶专门让小女儿春英来叫秦韵去吃饭,二婶正儿八经做了四个菜,不让家里的男人上桌,就堂妹能跟着上桌吃。 秦韵看二叔和几个堂弟都不在,象征性的问了声。 二婶浑不在意的摆手道:“给他们溜了几个窝头吃了,就打发他们出去了,现在也不知道逛游到哪里去了,不管他们,咱们娘几个吃。” 二婶很热情,一个劲劝秦韵多吃菜,不过倒也没帮着夹菜,堂妹春英很喜欢秦韵这个大城市来的漂亮又有文化的堂嫂,一口一个大嫂的叫着。 秦韵也不是扭捏放不开的人,和队里的大娘婶子们都能说上几句,何况以后也都是自家亲戚,一顿饭吃下来,互相熟悉了不少。 临走春英还拉着秦韵的手不放。 秦韵对这个简单热情的堂妹印象也挺好的,笑着跟春英说:“以后你没事的话可以来我们家找我玩。” 春英高兴道:“那大嫂可别嫌我烦。” 又寒暄了几句秦韵才回家去了。 回到家大门锁的严严实实的,三四五去上学了,李承宗应该也去了大队部了,秦韵开门进去,随手就在里面把大门拴上了,一般只要秦韵自己在家的时候都会把大门拴上。 秦韵去吃饭前已经把头一天泡的豆子捞出来晾着了。 李承宗昨天把磨借来就放到院子里了。 秦韵也没歇着,洗了个手就开始磨豆子。 没有李承宗的帮忙,没磨多久秦韵的手就开始酸了,磨一会歇一会的,差不多磨够晚上用的就没再磨,剩下的准备留给李承宗。 等老四老五放了学跑到家门口的时候就闻到家里传出来的香味。 开门让俩小家伙进来。 老四兴奋的问:“大嫂,好香啊,是豆浆和豆渣丸子吗?” 老五也眼睛亮亮的看着秦韵。 秦韵笑道:“是啊,快去洗手,大嫂先给你们盛点。” 俩人书包都顾不得放下,直接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倒在盆子就要伸手,秦韵拦住他们,提暖水壶兑了点热水道: “以后洗脸洗手都记得兑点热水,再打点肥皂搓搓。” 俩小家伙点点头,乖的不行。 秦韵先给俩人每个人盛了一小碗,递给俩人:“你们先趁热吃,刚炸出来吃着最香。” 又嘱咐道:“小心点,别烫着!” 说完就继续忙活开了。 看着碗里喷香焦黄的丸子,老五直接用手拿了一个就往嘴里塞,被烫的嘶嘶哈哈的,老四也是一样。 看俩人一口接一口的,满足的不行,秦韵笑道:“小灶上熬了豆浆,自己去盛,要是想喝甜的碗柜的罐子里有糖。” 老五拿了个碗先盛了一勺,又去加了一勺糖,用勺子扬了一会,等不烫了端到秦韵跟前,抬高手要递给秦韵:“大嫂,你喝。” 秦韵看着老五踮着脚,努力抬着手,心里一暖。 锅里还炸着丸子,秦韵一手浆糊,弯下腰,就着老五的手喝了一口:“谢谢承刚。” 看他还抬着手端着,想让秦韵继续喝,秦韵笑道:“你先喝,大嫂忙完再喝,承刚真是个好孩子。” 老五眼睛亮亮的,还有点不好意思。 老四见了,也想端碗过来给秦韵喝,秦韵忙到:“你们先喝,承明也是好孩子,大嫂得赶紧先把丸子炸出来。” 俩人这才作罢。 都被夸了,开心的一口丸子一口豆浆的喝着,秦韵让他们去堂屋吃也不去,就在厨房待着,还怕碍秦韵的事,俩人挤在灶下帮着秦韵看火。 老三回来也是同样的待遇,让他自己盛了一碗,不过吃完就被秦韵派去推小石磨了。 秦韵丸子都炸好了,把油盛出来留着以后炒菜用,就着底油又煎了些土豆丝饼,拌了个清爽的萝卜丝。 一直到六点多,天都黑透了,李承宗才回来。 秦韵迎上去问道:“今天怎么那么晚?快洗洗手,就等你吃饭了。” 李承宗走近几步,盯着媳妇看了看,见媳妇笑盈盈的,想着应该和二婶她们相处的应该不错。 才解释道:“这不年底了,传民叔让开始算账了,过几天算好就该发钱发粮了。”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还有不到二十天就要过年了,社员们辛辛苦苦的忙活一年,就盼着这一天。 秦韵:“那你最近是不是都会很忙?” 李承宗叹了口气:“光七队上的就得忙好几天,传民叔肯定还得让我顾着别的小队,可能得忙个十来天。” 唉!和媳妇这才腻乎了几天。 想多抱抱媳妇咋就这么难。 去厨房舀了瓢水,想到媳妇今天去做客了,洗着手问道:“今天去二婶家怎么样?” 秦韵拿了条毛巾递给他:“挺好的,二婶和春英她们很热情,还把二叔和堂弟都打发出去了。” 李承宗擦干净手拉着秦韵的手朝堂屋走去:“这事都不兴老爷们凑热闹。” 三四五虽说刚才都吃了点,可那点还不够塞牙缝的,现在都吞着口水眼巴巴的等着吃饭呢。 秦韵进了屋,拉着李承宗坐下,已经等了一会了,赶紧让大家开吃。 看着饭桌上丰盛的饭菜,李承宗问:“这是做的啥,真香。” 秦韵:“下午磨了豆浆,豆渣就炸了个丸子,又煎的土豆丝饼,你尝尝怎么样?” 李承宗夹了个丸子尝了尝,看着秦韵赞道:“嗯,好吃。” 秦韵骄傲的抬了抬下巴,在厨艺方面她是很有些自信的。 李承宗笑了下,顿了顿问道:“你自己推的磨?” 秦韵:“我自己推了一部分,剩下做豆腐的是让承勇回来推的。” 李承宗眼睛瞄了瞄她纤细的胳膊,见三四五一个个都忙着往嘴里塞,根本顾不上他们这边,捏了捏媳妇的手,低声问道:“胳膊酸不酸?” 秦韵瘪着嘴朝他点点头。 李承宗守着弟弟也不好再帮她揉胳膊,只好嘱咐道: “以后等我在家或者承勇在的时候做,你自己别推了。” 秦韵虽说推会歇会的,可后来又炸丸子,又切了半盆土豆丝,实在是有点累。 男人这么体贴,当然要成全他。 笑着点点头。 第67章 听媳妇的 吃了饭李承宗让老三收拾,把老四老五撵去写作业,自己拉着媳妇回屋了。 回到屋里关好门,李承宗坐到炕上,把媳妇抱在怀里,亲了亲媳妇白嫩嫩的小脸,两手帮着揉捏按摩胳膊,力道不轻不重。 秦韵感觉还挺舒服的,懒懒的靠在他怀里。 李承宗蹭着秦韵的耳垂问道:“我打水给你洗漱,早点睡?” 秦韵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突然想到厨房的东西,坐直了身子,对李承宗说道: “差点忘了,刚才让承勇把剩下的豆子都磨出来放厨房了,得去把豆腐做出来才行。” 李承宗又把她按回怀里:“不是累了?明天再做吧。” 秦韵摇摇头从他怀里出来:“都是得磨出来现做,放一晚上的话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别再给浪费了。” 李承宗也跟着站起来,拉着她的手道: “那就还像上次那样,你给我说怎么做,我来做,你别动手了。” 俩人来到厨房,李承宗给秦韵搬了把椅子,:“媳妇,你就坐这指挥。” 秦韵笑着坐下,给他说步骤。 做豆腐不难,李承宗干活又麻利,没多久的工夫就简单初步成型。 家里没有盛豆腐的模具,秦韵干脆让李承宗回屋抽了个抽屉出来,洗了洗,反正桌子是新做的,抽屉也都很干净。 可以暂时先当模具用,等过两天再去王木匠家定做点小东西。 让李承宗把初步成型的豆腐用干净的稀布包好放在模具里面包裹好,秦韵站起来拿了个干净的盆,盛上两瓢水,压在豆腐上面。 秦韵动手做完这最后一步,开心道:“好了,这样放一个小时差不多就可以了。” 李承宗把媳妇抱到怀里,从背后亲她的脖子。 火热的鼻息让秦韵整个人都热起来,扭头小声道:“回屋再……” 李承宗在她唇上狠狠嘬了一口。 揽着她的肩膀快步回了房。 一进门就打横把秦韵抱起来快走两步放到炕上,紧接着就要压上来,秦韵踢他:“鞋。” 李承宗俯身给媳妇把鞋脱掉,随手扔在地上,还体贴的把媳妇的棉衣也顺手脱掉了,人就贴了上来。 …… 一脸餍足的李承宗把媳妇搂在怀里,秦韵身材匀称,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让李承宗爱不释手,时刻想搂着抱着压在身下这样那样。 秦韵今天本来就有点累,现在更是累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没骨头一样趴在李承宗怀里,他的手还不老实的东摸摸西柔柔。 秦韵已经没劲阻止他,只有气无力说道:“不要了,好累。” 李承宗抱着她往上提了提,凑到她耳边道:“我帮你揉揉。” 从肩膀到手臂都照顾到,捏完左边捏右边,除了故意揉捏一下不必要柔的地方,真的很认真的在帮秦韵按摩。 秦韵被他按的昏昏欲睡,嘴里嘟囔着:“还没洗漱呢。” 挣扎的要起来。 李承宗帮着她裹上棉衣,让她座靠在炕柜上,亲了亲她迷蒙的眼:“等会,我去兑水。” 秦韵迷迷瞪瞪的还想着厨房的豆腐,不忘了嘱咐:“还有厨房的豆腐。” 李承宗柔声道:“好,我一会去切成小块放在院子里冻上。” 秦韵闭着眼睛:“别忘了留下一块明天吃。” 李承宗看她困成这样还惦记着,轻笑道:“好,留一块。” 看她身子都快歪倒了,李承宗干脆给她脱了棉衣让她躺下了,兑好水,等李承宗拿着毛巾过来的时候秦韵已经睡熟了。 李承宗给她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又换了条毛巾小心的给她擦了擦身子,给她收拾的清清爽爽的,睡梦中还舒服的喟叹一声。 李承宗亲了亲她的额头,自己也去洗漱了一番。 然后去了厨房,豆腐放置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完全成型,李承宗按照秦韵说的,留了一块,剩下的豆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到盆子里盖好搁到院子里。 都弄好了,才回屋抱着媳妇睡了。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韵觉得睡炕很解乏。 头一天明明很累,饱饱的睡了一觉后,醒来就感觉浑身舒爽。 也可能是现在不熬夜,吃了饭没一会就上炕了,就算被李承宗拉着运动了一番,睡的时候估计也不到十点。 不过就算醒了也在炕上赖着不想起,冬天从暖暖的被窝中起来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李承宗醒了就很自觉的轻手轻脚的起来去做早饭了。 做好早饭回来发现秦韵已经醒了,走过去,把媳妇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头顶:“饭做好了,起来吧。” 秦韵本来想伸出手抱着他撒撒娇,结果一伸出手就被冻的缩回去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好冷。” 李承宗帮她把衣服拿过来,塞到被窝里:“今天比昨天冷了不少,衣服捂捂再穿。” 秦韵裹在被子里眼睛柔柔的看着他,李承宗忍不住又凑过来亲,被秦韵躲开了:“我还没刷牙。” 吻落在脸颊又亲到嘴边,李承宗亲着还忍不住道:“又不是没亲过,昨天不是还……” 有些事秦韵做起来不觉得,但是被说出来就觉得异常羞耻。 秦韵顾不上冷,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不堵住不知道他又说出什么不要脸的糙话来,瞪着他:“不许说。” 李承宗拉下她的手塞回被窝里,赶紧把衣服拿出来给她穿上:“行,不说,不说。” 给她穿好衣服,又把脸凑过来贱嗖嗖道:“听媳妇的,只做不说。” 秦韵捏住他的嘴,俩人笑闹的一番,秦韵想起她的冻豆腐,推开男人跑去院子里看成果了。 正好碰上降温,豆腐冻的邦邦硬。 现在不烧炕的屋里不比外面暖和,留在厨房那块也成了冻豆腐了。 吃过早饭收拾好三四五就去上学了,李承宗也没工夫在家缠着媳妇了,抱着亲了一口就去了大队部。 到十一点的时候,三婶家的堂妹春红也来请了。 第68章 乳腺差点堵了 一路上,春红不时偷瞄几眼,秦韵看过去的时候又害羞的低下头。 秦韵没话找话说了几句就到了三婶家。 跟着春红来到了三婶家,三叔和堂弟们虽然在家,但也是和她们分桌吃的,三婶家有两个女儿,老大春芳已经嫁出去了,饭桌上就只有春红她们三个人。 三婶说话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秦韵倒也觉得挺好相处,堂妹春红却不像三婶的女儿,腼腆害羞,一顿饭下来也没说两话。 吃了饭寒暄了几句,秦韵就回家了,远远的看到家门口站着两个人,秦韵稍微走近了些一看是王爱菊和刘春红,快步走过去,笑道: “爱菊,春红,你们来了,等很久了吗?” 俩人正说着话,看秦韵过来,王爱菊也朝秦韵笑道:“我们吃了饭过来的,没等多久。” 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刘春也红笑道:“秦韵,还好你回来了,看你家锁着门,我们正想回去呢。” 秦韵忙走过来,边拿钥匙开门,边道:“我去李承宗三婶家吃饭了。” 走近了看才发现王爱菊眼睛有些红肿,好像哭过的样子。 秦韵在外面也没多问,打开大门把俩人让进来,随后又把大门拴上。 把俩人带进厨房的里屋,里屋的炕连着灶,做饭的时候就顺便烧了,现在这屋没住人,冬天来个客人坐在炕上聊天,再舒服不过。 秦韵笑道:“脱鞋上炕吧。” 给每人倒了碗水,又把做好的柿饼拿过来不少放在小炕桌上。 王爱菊忙道:“秦韵,你别忙过活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找你说说话。” 刘春红也道:“是啊,爱菊这几天一直念叨着要来看看你,拖到今天才来。” 给俩人都塞了个柿饼:“也没别的东西招待你们,我晒的柿饼,你们尝尝。” 秦韵说着也上了炕,笑道:“我挺好的,谢谢你们想着我。” 刘春红吃了一口柿饼夸道:“不知道为什么,你做的什么都好吃,我们也晒了,就觉得不如你做的好吃。” 秦韵笑着道:“好吃就多吃点,我这有不少呢,走的时候给你们带点。” 刘春红连说不用了。 王爱菊仔细看了看秦韵说道:“看你气色很好,队长对你肯定差不了,你和他那几个弟弟相处的都还好吧?” 秦韵笑道:“都挺好的,他们经常帮我干活,也都很尊敬我。” 王爱菊点点头:“那就好。” 秦韵看着王爱菊问道:“你们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王爱菊扯了扯嘴角:“挺好的。” 刘春红插嘴道:“我还好,就是爱菊……” 王爱菊拉了拉刘春红:“说这些干什么,秦韵刚结婚,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秦韵:“爱菊,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刚才就想问你了,出什么事了吗?看你好像哭过的样子?” 不问还好,一问王爱菊就忍不住了,眼泪扑簌簌就掉下来,她赶紧低头拿手帕。 秦韵往她这边挪了挪,顺着她的背柔声问:“这是怎么了?” 刘春红叹了口气。 王爱菊擦了擦眼泪,哽咽道:“现在上面下了通知,不允许知青倒流回城了,秦韵,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秦韵吃惊道:“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文件啊,不是只要城里有了工作,大队里放人就可以回城了吗?” 心里不免有些怀疑,直白道:“真有这样的文件吗?不会是你哥不想让你回去,骗人的吧。” 王爱菊摇摇头:“我刚开始的时候也这样想的,是今年10月刚颁布的,报纸上都登了,我哥还把报纸寄过来了, 好像是因为有不少知青倒流回城了,惊动了上面,紧急下了文件,就算已经回去了的,还去做工作让再次下乡了。” 现在的报纸还是比较有权威的,报纸上登了一般就板上钉钉了。 可秦韵记得有不少知青在高考之前陆陆续续提前返城,也没听说过这样的规定,或者说这个规定也并没有实施太久,毕竟现在这个局势,什么都不好说。 想明白了安慰道:“爱菊,你先别急,现在不让回,不见得以后一直不让回,说不定过阵子就又出别的规定了。” 王爱菊眼角还带着泪:“我哥现在拿着这个规定说事,说反正我也回不去,天天闹着让我妈把工作给他对象,我爸也支持给。” 秦韵比较关注王爱菊妈妈的态度,问道:“那阿姨呢?现在同意给了吗?” 王爱菊:“这阵子家里一直闹腾个不停,我妈还一直坚持说要留给我,直到知道有这样的规定,我妈也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刘春红:“手心手背都是肉,阿姨也是两面为难。” 秦韵想了想问王爱菊:“阿姨现在也就四十多岁吧?” 王爱菊不用想,脱口而出:“四十七。” 秦韵接着道:“当时阿姨说要把她的工作给你,无非是不想看你在农村受苦,要不还这么年轻,肯定也不想就这样回家吧。” 提起妈妈对自己的爱护,王爱菊眼里又噙满了泪: “对,我妈觉得这个工作得来不易,一直很努力,还得过厂里的劳模呢,要不是想让我回去,也不会这么年轻就退下来。” 秦韵现在对王爱菊也没那么多顾忌,直接道: “那现在既然没法给你了,干脆还是自己上着就好了,干嘛要给你哥的对象呢?” 王爱菊无奈道:“我妈也是这样说的,可我哥着魔一样,非要娶那女的,我妈给我写信的时候说,我哥已经绝食两天了,一天不给工作,他就一天不吃饭。” 秦韵皱眉,这样的逆子还管他干什么,饿死得了! 可这话实在不好直接说出口,只道:“他这是拿自己威胁阿姨。” 王爱菊苦笑道:“是啊,我妈刚开始也不管他,后来全家人看我哥这样,都来逼我妈,我妈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让步了。” 秦韵:“让步?” 王爱菊点头:“对,我妈到最后也没松口把工作给我哥对象,只说工作还是我妈的,我妈托人去医院开了个证明,就说身体不好,需要找个临时工代班。” 秦韵明白了:“那工作还是阿姨的,只是让你哥对象去代班?” 王爱菊:“对,工资还是我妈领,一个月给她十八块钱工资,我妈说她现在一个月工资三十八,给我哥对象十八, 她自己留十块,剩下十块给我,要是愿意的话,就去代班,不愿意的话,我哥就是饿死她也不管了。” 秦韵听了王爱菊之前说的,乳腺都快堵了,现在知道了王爱菊妈妈的做法,觉得好歹舒服了一些。 第69章 想开 秦韵安慰道:“爱菊,你也不要太难过,只要工作在阿姨手里,这事就有转圜的余地。” 王爱菊摇摇头,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无助: “我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现在政策都出了,就像我哥说的,反正我也回不去了,家里为了这事也已经闹腾了够久了, 有时候我真想写信给我妈说,干脆把工作让出去好了,省的我妈自己一个人在那硬撑着,我又不在身边,她一个人太难了。” 一提起妈妈,王爱菊的泪就止不住。 刘春红在旁边看着干着急,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朝秦韵投去求助的眼神。 秦韵对刘春红摇摇头,轻轻拍着王爱菊的背,也没有劝她不要哭,心里憋了太久,秦韵觉得哭出来心里说不定还能好受点。 王爱菊趴在小炕桌上呜呜咽咽的,可心里想到秦韵新婚,不好这个时候在人家这哭,努力止住了泪水。 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秦韵和刘春红都担忧的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想让俩人担心她,擦干眼泪缓了缓,带着浓浓的鼻音故作轻松的道: “你们别担心,我就是心里有些难受,其实想想也没必要,现在也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不像刚来那阵子,感觉什么都难,一门心思就盼着回去, 之前有活的时候你家李队长看在你的面子上,没少照顾我们,现在更是没什么活了,日子比之前好过不少,留下来也没什么。” 听她说这样的丧气话,刘春红忍不住急道:“你傻啊,千万不要给阿姨这样说。”又转头给秦韵道:“秦韵,你快劝劝她,她现在脑子糊涂了。” 秦韵没急着说什么,而是下炕去拿了个盆,兑好了水端过来,对王爱菊柔声道:“爱菊,来,先洗把脸。” 王爱菊也不想自己那么狼狈,下炕好好洗了把脸,秦韵给拿来干净的毛巾和雪花膏,王爱菊非常不好意思:“秦韵,本来是来看看你的,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秦韵笑道:“这算什么麻烦。” 拿暖壶又给俩人碗里重新添了点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重新上了炕,秦韵才开口道:“爱菊,当局者迷,你自己好好想想,阿姨把工作留在手里,难道只是对你有好处?是不是对阿姨自己也好?” 王爱菊愣愣的看着秦韵。 秦韵继续道:“俗话说,爹有娘有还不如自己有呢,工作握在阿姨自己手里,在家里能说上话,日子就不会难过,如果真把工作让出来,自己不赚钱了,先不说你以后的嫂子怎么样,就你哥那样,能对阿姨好吗?” 提起哥哥,王爱菊现在不像之前那么愤怒了,失望道: “以前我总顾忌着兄妹亲情,可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他就是个自私的人,不说以后娶了媳妇了,就是现在也不拿我妈当回事,只想着他自己,要是我妈以后指着他,老了可有罪受了。” 王爱菊本身就是个通透的人,只是突然一下没了盼头,又被家里的事裹挟着,不免有些心灰意冷,现在秦韵一语点醒梦中人,她自己也很快想明白了。 刚才秦韵没好提她爸,她自己倒主动开口:“还有我爸我奶奶他们,要是我妈没了工作,靠我爸养家,就我奶奶那样,我妈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讽刺一笑:“我爸也指望不上。” 秦韵看她想明白了,人有时候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只要转过弯来就好了:“既然想明白这些,就不要再有那么重的包袱,再提让阿姨把工作让出来的事了。” 王爱菊其实之前钻牛角尖,主要是心里有负担,就算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是自己的原因,可总是没办法完全说服自己,还是觉得是因为自己才让母亲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现在彻底想明白这些,堵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散开,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 露出笑容,对秦韵和刘春红道:“秦韵,红红,谢谢你们,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仅不会写信让我妈让出工作,还要坚决支持她的决定。” 刘春红看她这样,高兴的不得了:“爱菊,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 王爱菊看着刘春红道:“红红,对不起,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刘春红笑道:“咱俩还说这个,就是我笨嘴拙舌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还是秦韵厉害,几句话就把你劝好了。” 秦韵笑道:“爱菊就是当局者迷,就算我不说,她自己也会想明白的。” 王爱菊认真道:“秦韵,谢谢你,真的,要不我还不知道要难受多久,说不定哪天一冲动就给我妈写信了,我妈收到信看我也不支持她,还指不定怎么难受呢!” 又带着歉意道:“今天真的很不好意思,你这刚结婚我就在你这哭哭啼啼的,太不像话了。” 秦韵不在意的摆摆手:“爱菊,别这么说,你们想着我,过来看我,我很开心,以后你们没事了就过来找我玩,除了这几天去李承宗婶子们家吃饭,平时我基本都在家。” 又对俩人笑道:“我可不跟你们客气,我这几天准备做点土豆粉,你们没事了就过来给我帮帮忙吧, 李承宗这阵子忙队里的事,弟弟们还没放假,我自己忙不过来,你们也可以顺道做些,冬天现在吃的少,也可以换个样。” 王爱菊俩人一听说秦韵需要帮忙,爽快的答应,虽然没吃过土豆粉,但是秦韵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 王爱菊放下心里的包袱,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几个人开开心心又聊了会,快要做完晚饭的时候才回去,回去的时候秦韵给她们装了点冻豆腐。 刘春红没要秦韵给的柿饼,说秦韵家里人多,知青点也晒了不少。 送走了俩人,秦韵就开始准备晚饭,今天用猪油炖了一大锅白菜粉条冻豆腐,铁锅上贴了两圈玉米面的饼子。 等到快七点了,李承宗还没回来,三四五的肚子一个接一个的响,秦韵就和他们先吃了,给李承宗盛出来一大碗菜,五个饼子在锅里温着。 一直到快八点了,李承宗才回来。 第70章 忙活起来了 秦韵正坐在炕上,就着煤油灯微弱的灯光看报纸。 听到大门口传来李承宗叫门的声音,秦韵披着棉衣下了炕,刚出房门,就看到老三从屋里蹿出来,扭头对秦韵喊了声: “大嫂,你别出来了,我去开。” 秦韵干脆就去厨房端饭了。 老三给开了大门,等李承宗进来就又哆嗦着跑回屋了。 李承宗栓好门走进来,秦韵在堂屋里摆好饭,给脸盆架的水盆里兑好水,给自己倒了一茶缸子热水,抱在手里坐着等他。 李承宗进了屋附身先亲了媳妇一口说道: “等急了吧,本来想回来给你说一声的,可大家配合着核对工分,我实在不好说回来。” 秦韵:“没事,你昨天不就说了要开始忙了,反正我知道你肯定在大队部忙呢。” 站起来推着他去洗手:“饿坏了吧,赶紧洗个手吃饭吧。” 用媳妇兑的不冷不热的水洗了手,擦干净不着急吃饭,从背后搂住媳妇亲了一口,低笑道:“这么心疼你男人。” 秦韵侧头亲了他一下,吹了一路的冷风,他的脸还带着一丝凉意,柔声道:“好了,快吃饭吧。” 李承宗搂着她又亲了几口才拉着她坐下,拿起筷子吃饭,边吃边问: “今天去三婶家怎么样?三婶那人说话不会拐弯,没说啥不中听的吧。” 秦韵笑道:“没有,就吃顿饭的工夫,还能说什么不中听的,吃完饭待了会我就回来了。” 李承宗放心的点点头,又夹了块冻豆腐,夸道:“媳妇,你做的豆腐真好吃,比以前买的还好吃。” 秦韵笑:“你忘了,这是你做的。” 吃饭也耽误不了他的油嘴滑舌:“那也是我媳妇教的好。”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秦韵反正也没意见。 秦韵:“明天还要待到那么晚吗?” 李承宗:“说不好,这一整年的工分,挨家挨户的算,还不定忙到啥时候呢,最近晚上都别等我吃饭了。” 现在又没有电脑,每家人又多,全是人工记录的,秦韵想想就头大。 别的也帮不上忙,秦韵问:“那晚上我做好饭让老三给你送去行吗?也不能只干活不吃饭吧。” 李承宗:“行,那就给我送两个饼子窝头什么的,垫垫就行。” 因为自己之前说的,他现在做什么都不想惹眼。 秦韵柔柔的看着他,眼神让李承宗很受用。 李承宗吃了饭让媳妇先回屋,麻利的洗了碗又简单洗漱一下也回屋了,一钻进被窝就把秦韵拉到怀里。 李承宗火力旺,浑身热乎乎的,秦韵喜欢被他抱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可李承宗可不会只单纯的抱着,埋头顺着秦韵的脖颈往下亲,不安分的地方不停蹭着秦韵,让秦韵充分感受他的热情。 秦韵软了身子,不自觉扬起脖子,李承宗的手从秦韵背后搂住她的腰,让她紧紧的贴到自己身上,秦韵不自觉发出的声音被撞的稀碎…… 秦韵陆续吃完了四五六婶子们的请,当然,去婶子们家的时候也都没空手,每家带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二两红糖和一瓦罐柿子醋。 礼不重,秦韵不想着给人留下傻大方的印象。 知道东西都是她自己做的,连三婶都把她夸成一朵花,四婶看到红糖更是笑的合不拢嘴,现在红糖可是个稀罕东西。 通过和几个婶子还有堂妹们的聊天,有一个想法在秦韵脑子里逐渐成形。 李承宗这几天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甚至有时候晚上她都睡着了他还没回来。 早上吃了饭趁弟弟们不注意,亲她一口就又匆匆走了。 这两天连中午也没时间回来吃饭了,清龙泉小学就在大队部的对过,秦韵让老四老五吃了饭去上学的时候,顺道就给李承宗把午饭送过去了。 那天从四婶家吃完饭,秦韵去了王木匠家一趟,定了一些小工具。 做土豆粉和做粉条的工具差不多,秦韵简单描述了下,王木匠就知道怎么做了,今天秦韵去拿了回来,还挺满意的。 前两天王爱菊来的时候,秦韵说了李承宗这几天忙的不着家,王爱菊在知青点待着也没事,就经常过来找秦韵聊天。 昨天说了今天要做土豆粉,刘春红也跟着王爱菊一块来了,俩人还都背了不少土豆,想着跟着秦韵一块做点。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正忙活着。 老四老五嘴里喊着“大嫂”兴奋的冲了进来。 老四手里还抱着一个包裹。 秦韵笑道:“回来了?”指着王爱菊和刘春红给俩小家伙介绍,俩小家伙乖乖叫人。 老四把包裹递给秦韵:“大嫂,有你的包裹,大哥让我们带回来的。” 秦韵接过来看了看,是姐姐寄来的,又把包裹递给老四: “帮我放到堂屋里吧,你们先回屋去写作业。” 俩人就乖乖回屋了。 王爱菊笑着夸了句:“真乖。” 秦韵笑道:“对,他们可懂事了。” 老四老五听到秦韵和知青夸他们,俩人对视一眼,高兴的不行,互相做着各种鬼脸。 玩闹了一会,就乖乖写起作业来,老五瞄了一眼四哥写的,发现他一笔一划的写的很仔细,老五更认真了,一定要写的比四哥好才行。 秦韵三个人把做好的淀粉水放到厨房沉淀。 刘春红问道:“得放多久。” 秦韵:“一晚上就差不多了。” 王爱菊看着天都快黑了:“好,那我们明天再过来,天也不早了,就先走了。” 秦韵也没留她们,天快就黑了,这边还有点偏,还是让她们赶紧回去吧。 现在基本上也不会轻易留别人吃饭,粮食都是有数的。 干了一下午活,秦韵不想折腾了,晚上就溜了窝头,炖了一锅白菜豆腐,大家也都吃的很满足。 吃过饭秦韵让老三去给李承宗送饭,这次秦韵专门做了点玉米面和白面两掺的窝头,和面的时候还打了两个鸡蛋进去。 玉米面放的多,白面少,和别人家的也看不出太大区别,又盛了一大碗白菜豆腐让老三一起给他送过去了。 第71章 年前 吃了饭打开姐姐寄来的包裹看了看,有八个肉罐头,两包奶糖,最难得的是有两块腊肉,每块得有两斤多。 秦韵想到腊肉做出来的美味吞了吞口水,她一直很爱吃腊肉,前世家里基本就没断过,经常托湘川那边的同事帮着买当地人自己熏制的。 自从来到这里就一次也没有吃过了,拿了一块肉出来先解解馋,另一块准备留着过年再吃。 秦韵年前也准备再给哥哥姐姐寄一次东西,本来早就该寄了,只是最近新婚,和李承宗腻歪了几天,这几天轮流去几个婶子家,就一时没顾得上。 不过东西倒是已经准备了一些,哥哥嫂子在北大仓,那边冬天又冷又长,秦韵之前就让李承宗淘换了不少棉花,想着多寄点棉花过去,比较实用。 怕他们不好买布料,秦韵想着去六婶家换点她自己织的粗布,六婶手巧,自己织自己染的粗布,配色也好看,秦韵也还挺喜欢的。 就想着多换点,也给姐姐寄一些,再寄些自己做的柿饼,去队里换点粉条什么的。 哦,对了,再寄点酸枣仁,上次姐姐来信说,用酸枣仁煮水喝了,姐夫奶奶的失眠真的有改善。 一看都八点半了,李承宗还没回来,秦韵泡了个热水脚就先睡了。 自从来到这里,除了李承宗在家的时候俩人的夜间运动,秦韵早就没有熬夜的习惯了。 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被搂到一个健硕温暖的怀里。 迷迷瞪瞪叫了一声:“承宗。” 李承宗亲了一亲她的耳朵,轻声道:“是我,睡吧。” 秦韵自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他怀里很快又睡熟了。 见她就算在睡梦中,也无意识搂抱住自己,李承宗轻笑着又低头亲了几口媳妇,也睡了过去。 秦韵又被熟悉的气息拱醒的时候,外面还一片漆黑,推开往自己怀里钻的大脑袋,不满的嘟囔:“困。” 李承宗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的按在头顶,啃了上来…… 秦韵满脸潮红,软绵绵的被李承宗搂在怀里,好一会才把气息喘匀,问道:“你都不累的吗?这几天忙成这样,昨天回来都那么晚了。” 李承宗理直气壮道:“我现在才二十多岁,要是干这点活回来就不行了?那再过个十年八年的,你怕是就要守活寡了。” 秦韵无语,伸手拍了他一下,李承宗捉住她的手亲了亲,凑过来坏笑道:“你不想?” 不想搭理他,转过身去,他又从背后贴过来,铁臂箍住她的腰,肌肉分明的腿压住她的,整个人被他的身体裹住,轻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问:“真不想?” 秦韵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又被紧紧的镇压住了,被他呼出来的热气烫的浑身发软,大手又不停的在她身上四处点火,难耐的转过身勾住他的脖子。 李承宗顿时受到鼓励,狠狠亲了过来:“韵韵,宝贝。” …… 早饭依然是李承宗做的,不过吃了饭三四五都去上学了,他还跟在自己身边,晃晃悠悠的不着急走。 秦韵好奇问道:“你怎么还不去大队部?” 李承宗跟在她后面进了厨房,解释道:“七队上也差不多弄完了,别的队上的他们算了半截,现在也不好插手,我稍微晚点去没事。” 秦韵点点头,走到昨天放置的几个盆子前,看看沉淀的怎么样了。 李承宗走上来,揽着她的肩膀问:“这是做的啥?” 秦韵:“我和爱菊她们昨天做的土豆粉。” 李承宗:“土豆粉?” 秦韵解释:“用土豆做的,做好了就像煮面条一样煮着吃。” 李承宗亲了秦韵一口:“仙女果然啥都会。”紧跟着问:“一下子做那么多,累不累?” 秦韵笑道:“不光是咱们的,还有爱菊她们的,我们几个聊着天就做好了,没觉得累。” 李承宗:“累的话就别做了,等我在家的时候再做。” 秦韵点点头,想起包裹的事,说道:“对了,昨天的包裹是姐姐寄来的,我想着这两天去公社也给哥哥姐姐他们都寄点东西,过年了,也表示一下咱们的心意。” 李承宗点点:“应该的,等我腾出来工夫陪你去。” 接着又道:“我也想着趁过年,给桂省的陈队长家寄点咱们这的东西,这一趟去了没少麻烦他, 人家又掏心掏肺的教了我那么多,还有张福省,上次给了那么多甘蔗,还死活不要钱,又帮着我牵线搭桥的。” 秦韵道:“是得谢谢人家,那我去换东西的时候多换点,咱这的粉条我哥哥姐姐他们都夸好吃,也给他们寄些,还有我做的柿饼,咱们再去供销社看看买点什么一起寄过去。” 李承宗又把秦韵揽在怀里不停的亲:“我媳妇咋这么好,真招人稀罕。” 秦韵把他推开,嗔道:“一会爱菊她们可能要来了。” 李承宗一脸幽怨的被秦韵推出了家门。 秦韵王爱菊三人又忙活了大半天把粉做好,又把湿的粉都晾在院子里。 王爱菊刘春红她们做的准备拿回知青点晾,秦韵就把步骤教给她们:“现在天冷,等粉上了冻,多洒几次水。” 强调道:“一定要多洒水,等它们结上厚厚的冰,然后敲掉,再用温水洗净后晒干,这样做出来的粉劲道又好吃。” 王爱菊嘴里念叨了几遍,笑道:“记住了。” 刘春红也说记住了。 看王爱菊现在情绪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秦韵放下心来。 王爱菊见秦韵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说道:“我给我妈写信了,说了支持她,让她一定不要把工作给我哥的对象。” 秦韵笑着她竖了竖大拇指。 王爱菊又邀秦韵刘春红:“我想明天去趟公社寄信,你们去不去?” 秦韵想了想道:“好,去吧,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见俩人都去,刘春红:“那我也去看看。” 第72章 有口福,还有老婆福 今天李承宗赶上家里的晚饭了。 秦韵笑着打趣:“你还挺有口福的。” 李承宗得意道:“我不止有口福,现在谁不知道我还很有老婆福。” 晚上吃的就是新做好的土豆粉,加上冻豆腐和白菜煮了满满一大锅,秦韵放了一勺辣椒油,热乎乎的吃了一大碗,大冬天的,都吃的微微冒汗了。 李承宗吃了三碗,对秦韵说道:“没想到土豆还能这样做,那这次分粮可以多要点土豆。” 秦韵:“就是出分率不高,一斤也出不了多少。” 李承宗:“没事,土豆这东西产量高,今年收成又好,一斤也就两三分钱。” 老三也能吃辣,也放了一大勺辣椒油,把汤都喝光了,打了个饱嗝:“大嫂,真好吃。” 秦韵:“做了不少,喜欢吃的话明天咱们还吃这个,我再发点豆芽,放里面也好吃。” 就算没有豆芽老三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碗,端着碗又跑去厨房盛。 老四老五俩人都放了一点点辣椒,小手不停的给嘴巴扇风,吸溜吸溜的。 让李承宗给俩人倒了点水晾上,秦韵看着好笑:“下次我找点不辣的辣椒,炸了只香不辣。” 老四咽下最后一口,小嘴都辣红了,还说:“大嫂,我能吃。” 老五紧跟着:“大嫂,我也能吃。” 既然大家都挺爱吃,秦韵对李承宗道:“那就多买点土豆,等你不忙了,我们多做点,晒干了也能放住,哪天想吃了随时煮。” 一听还要做,老四老五争着说要帮忙,李承宗正要说跟媳妇一块做,就被弟弟们打断,这一个个的咋就这么碍眼,沉声道:“哪都有你们,赶紧吃饭。” 老四悄悄翻了个白眼,他也想和大嫂说话啊,大哥一回来就霸占住大嫂,不让他和老五靠近,真烦! 秦韵想起来和王爱菊约着明天去公社的事,就给李承宗说了。 明天的话李承宗确实腾不出来工夫,而且女人们一块,他也不好跟着,只道: “那明天你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到什么东西,寄的话还是等我陪你一起去,你自己拿不了,也不在意早一天晚一天的。” 秦韵想想也行,答应了。 …… 秦韵对着桌子上的立着的小镜子梳头发,之前刚来的时候,在陌生环境中故意扮丑,后来渐渐熟悉了环境,也和李承宗在一块了,才觉得安全了,开始正常装扮,那副丑眼镜也退休了。 现在头发已经快到肩膀了,秦韵也喜欢长头发,决定留起来。 今天穿了一件红白格子的罩衣,秦韵很适合红色,明艳又大气,简简单单的装扮看着还像个学生,眉眼之间不经意中又露出几分少妇的娇媚。 李承宗走过来调戏,低头亲了一口:“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可真带劲。” 秦韵拍开他,配合道:“走开,臭流氓。” 李承宗从背后把她抱紧,从她细嫩的脖子亲到红艳艳的嘴唇。 去公社要走四十多分钟,王爱菊她们吃了早饭就来找秦韵了,听到她们在门口叫自己,秦韵推开越来越上头的李承宗,拿起挂衣架上的挎包跑出去了。 李承宗坐在炕上缓了好久才出去。 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有种后世和朋友约着去逛街的感觉。 先陪着王爱菊去寄了信,几个人就朝供销社走去。 好久没出来了,刘春红兴奋道:“马上就过年了,不知道供销社有没有来好东西。” 秦韵:“我也是这样想的。” 邮局离供销社不远,几个人几分钟就走到供销社,没想到进去一看,大失所望,除了一些日常用品,也没什么东西可买的。 秦韵来回转悠了两圈,只买了几包桃酥,能当礼物邮寄的什么也没有,王爱菊她们也跟着买了两包桃酥,买了点生活用品,几个人就出来了。 秦韵:“来都来了,去废品收购站再买点报纸吧,看看还能不能淘到连环画。” 一说这个都来兴趣,朝废品站走去,王爱菊:“走,走,上次你买的那些我翻来覆去都看了好几遍。” 刘春红:“买的时候陈青青嫌弃的不行,回去看的比谁都欢。” 秦韵笑笑,就说她会真香的。 现在连环画也被老四老五都看了个遍,也迷的不行,俩人经常还扮演连环画里的人物打闹。 队里其他小朋友知道了,想找老四老五借,再经过秦韵同意后,借了几本给他们的小伙伴,还引起一波争抢。 今天运气不太好,几个人每个人拿个小棍东戳西戳也没找到几本,最后秦韵又买了两斤报纸回家了。 几个人来了一趟也没什么收获,有点失望,刘春红提议:“既然都来了,咱们干脆去国营饭店改善改善生活吧。” 王爱菊是没有挂累,当然没问题,问秦韵:“秦韵,你需要回家做饭吗?” 秦韵道:“不用,我早上的时候说了,中午可能回不去,看我不在家,他们自己会弄饭吃。” 刘春红一挥手:“走,咱们下馆子去。” 食堂今天有猪肉水饺供应,每个人吃了一份,不得不说,现在分量是真足啊,秦韵一份都没吃完,剩了两个也没浪费,王爱菊和刘春红一人一个分了。 虽说没买到什么,但是和朋友一块出来逛吃了多半天,心情也很好,也算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回来给三四五一人分了一包桃酥,秦韵笑道:“这是一个月的量,省着点吃。” 老三迫不及待的打开,往嘴里塞了一块,还不忘说:“谢谢大嫂。” 老四道谢后,只舍得掰了一小块放到嘴里。 老五掰了一块递到秦韵嘴边:“大嫂,你吃。” 秦韵接过来放到老五的嘴里,笑道:“大哥大嫂也有,你们自己吃。” 晚上一番运动过后,秦韵慵懒的被李承宗抱在怀里喂了几口水:“还喝吗?” 秦韵摇摇头。 李承宗把茶缸放回到桌子上,上了炕又把秦韵抱回怀里,两口子亲亲热热的抱在一块说话。 秦韵靠在李承宗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供销社什么也没有,没买到能适合送人的东西。” 李承宗一脸餍足,轻轻抚摸着秦韵的头发:“明天我把手头的事处理一下,要不后天咱们去县里的供销社看看?正好也买点过年的东西。” 第73章 粗布 秦韵把下巴垫在他坚硬的胸膛,问道:“你不忙了?” 李承宗亲了亲秦韵还有些微肿的红唇: “七队上的数基本都核完了,这两天就是帮着核对别的小队的,等明天再忙一天,后天我在不在的影响也不大。” 本来公社没买到东西,秦韵就想着不行就在队里多换点特产,山里的东西拿到外面照样稀罕,也能拿出手,没想着再专门去县里。 但是既然李承宗想去,有他在,还能帮着自己拿东西,最近除了去婶子们家,就去了趟公社,出去转转也行。 秦韵道:“这样的话,那就去呗。” 李承宗体贴道:“那我明天去跟老王叔说声,咱们坐马车去,保证不让我媳妇累着。” 秦韵现在知道了队里的马车,如果凑上七八个人,每人出五分钱路费,队里也是允许出趟车的。 不过李承宗好歹是个小队长,凑不够人数也能开个后门。 秦韵对于李承宗体贴的行为,一向很领情,两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他:“谢谢李队长。” 媳妇都这么主动了,李承宗还能不做点啥,一个翻身把媳妇压在身下…… 早上李承宗吃了饭,没在家磨蹭多久,就去了大队部继续忙活。 既然明天去县里,秦韵想着带着家里已经准备好的这些东西,再看看明天能买到什么,到时候去县里的邮局直接寄出去,比公社还要快一些。 秦韵带了点自己做的冻豆腐去了六婶家。 六婶见秦韵来了,热情笑道:“承宗家的,快进屋。” 秦韵被叫承宗家的,总觉得怪怪的,笑着说道:“六婶,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说着把手里的筐子给六婶递过去:“六婶,给你和六叔带了点豆腐。” 六婶推搡着不要:“秦韵,咋每次来六婶家还拎东西,又不是外人,再这样六婶可不敢让你来了。” 秦韵笑道:“六婶,这也是我自己做的,想着带过来让你和六叔尝尝。” 一听是秦韵自己做的,六婶才不推拒了,笑着接过筐子:“你说你这城里的文化人,手咋就这么巧,上次带来的柿子醋,兑上水比糖水都好喝。” 秦韵道:“这和六婶喜欢针线是一个道理,我喜欢捣鼓这些,有时候听别人说了或者从书上看到就自己尝试尝试。” 跟着六婶进了屋,六婶忙着给秦韵倒水,嘴里还不忘招呼:“快上炕暖和暖和。” 现在去谁家串门,一般进屋就是上炕,没炕的屋子阴凉阴凉的,甚至外面有太阳的时候,比屋里还暖和。 秦韵也不扭捏,脱鞋就上了炕。 秦韵看家里只有六婶在,随口问道:“六叔他们不在吗?” 六婶倒了碗水放在炕桌上:“咱隔壁闫村大队今天逮鱼呢,你六叔和那几个小子都看热闹去了,春梅去她姥姥家了,就我自己在家。” 又端过来一筐炒花生放到炕桌上,坐到秦韵的对面。 寒暄了几句,秦韵就说明了来意:“六婶,过年我想给家里寄点东西,一直很喜欢你的手艺,想问问你织的布还有没有多的,有的话想找你换点。” 六叔六婶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各个年轻力壮,六叔心疼六婶,经常不让六婶上工,六婶就在家纺棉,攒了不少布。 一听是这事,六婶爽快道:“有不少呢,我去拿过来你看看,还说啥换不换的,喜欢就拿走。” 说着就下了炕抱了好几匹布过来。 秦韵忙下炕帮着接过来,六婶又返回去抱了几匹过来,摆了一炕。 有红蓝条纹的,蓝色花的,格子的,和现代机器做出来那种千篇一律的东西,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美感。 秦韵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都很喜欢:“六婶,你都怎么想到这些颜色搭配的,真好看,比供销社卖的好看多了。” 六婶看秦韵真心喜欢,笑的合不拢嘴:“我就是没事就琢磨,想着哪些个颜色配在一起好看,就都试试。” 秦韵夸完花色,又夸手艺:“摸着软和又舒服,还结实。” 自己的手艺被认可,六婶真的打心眼里高兴,大方道:“看看喜欢哪个就都拿上,六婶别的没有,就是粗布多。” 秦韵开玩笑说:“六婶,那我不和你客气,我可要不少呢,你可别舍不得。” 六婶很爽快,摆摆手笑的一脸和蔼:“这值当啥,都拿走我也舍得。” 秦韵当然也不会都拿走,挑了四匹,想着给哥哥姐姐每人寄两匹,怎么着都够用了。 还有一匹布,秦韵摸了几次,六婶看她喜欢也说给她:“这匹衬你,等开春六婶给你做两件褂子穿。” 秦韵本来就喜欢,高兴的答应了。 拿了五十块钱塞给六婶,秦韵也没买过粗布,不知道多少钱,不过供销社质量差不多的布一般是一块钱一米,不过自己家的粗布一般要比供销社便宜不少,五匹布大概60多米,秦韵就干脆凑了个整。 六婶看秦韵给钱,脸一沉,硬是不要:“这是干啥?自己家孩子要我点布还给我这么这么多钱,这不是臊我呢!” 秦韵态度也坚决:“六婶,你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织的做了多久就不说了,光棉花就得用不少,你要是不要,我可一匹都不拿。” 一个坚决不要,一个坚决要给! 正僵着,隔壁突然传来吵闹声,还夹杂着女人孩子的哭叫声。 秦韵竖起耳朵听了听,闹成一团,也听不出什么。 还没等秦韵跟六婶打听,六婶就叹了一口气说道:“又闹腾,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早晚得把家闹散了。” 秦韵问道:“六婶,怎么回事?” 想起隔壁的事,六婶有时候也跟着上火,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的,在家叨叨了几句,老头子还嫌她多事,气的她把老头子狠狠捶了一顿。 看秦韵感兴趣,迫不及待的给她唠叨开了:“隔壁住的是李德贵家,德贵家那娘们生了四个孩子,两儿两女,闺女前些年都嫁出去了,现在家里就俩儿子,老大叫传强,老二叫传力。” 第74章 换换换 秦韵配合问道:“就俩儿子,能有什么事,怎么闹成这样?” 六婶一拍大腿:“别提了,还不都是怪德贵家那个娘们,你说就这俩儿子,非得待见这个不待见那个,都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一个当宝,一个当草。” 六婶说的激动,还配合着丰富的表情: “你说跟她当了那么多年邻居,我就咋也琢磨不明白,她咋偏心成这样呢,不待见儿子,更不待见媳妇,对孙子孙女更是不当人看,吃饭的时候多伸回手,就要挨顿打。” 秦韵看小说的时候虽说看到过各种奇葩的剧情,可是现实接触到的大部分都还是正常人,上一次听说那么奇葩的,还是李莲花的那个婆婆。 不对,是前婆婆! 对了,听说莲花那个窝囊的前夫到现在都没再娶上媳妇。 前阵子还腆着脸说来看孩子,想和莲花复婚,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走了。 活该! 这样的男的就该一辈子打光棍。 六婶随口说:“要不是传力和他娘长的像,大家都得怀疑传力是捡来的。” 话音还没落,隔壁又传来孩子的哭声,紧接着是女人的愤怒的尖叫声。 秦韵皱眉道:“闹成这样,那传力不管吗?就让他娘这么欺负媳妇孩子。” 六婶摇摇头:“传力那孩子老实又孝顺,看他娘这么对待媳妇孩子,气急了也说几句,可他娘根本不拿他当回事,他说了也白说,没办法,只能私下找点活干,赚几毛钱偷偷给媳妇孩子买点吃的。” 叹了口气又道:“德贵家的早晚有她后悔的,传力这孩子多好啊。” 秦韵对这个传力没印象,但是实在不觉得他好,让媳妇孩子跟着自己受这样窝囊气的男人,都该打光棍。 说完了隔壁的闲话,秦韵硬要把钱给六婶,六婶看秦韵态度坚决,只得收下,但是只收了三十块,二十块钱塞回到秦韵口袋里。 一边捂着秦韵的口袋,防止她再掏钱,一边道:“秦韵,六婶真没少收,别人要一匹我收七块钱,我亲侄媳妇收你六块钱哪还不行,你要是再多给,这是不拿六婶当一家人了。” 看这个架势,秦韵忙道:“行,六婶,我不多给了还不行嘛!” 六婶这才松开手。 秦韵以前换吃的一般都去大玲嫂子家,这次换的多,怕大玲嫂子家不够,就跟六婶打听谁家能换。 六婶想都不用想,直接说道:“我家前面隔两户的承强家,他媳妇翠兰过日子仔细,自己啥都不舍得吃,一个鸡蛋都恨不得拿公社里换盐吃,我领你去她家看看。” 说去就去,布就先放在六婶家,六婶说等堂弟回来让他给秦韵送过去。 秦韵也没客气,答应下来。 去了翠兰嫂子家,果然换到了不少东西,粉条,柿饼,核桃,加起来也得有几十斤,但是她家酸枣仁都换出去了,秦韵干脆把这些都先放回六婶家,让几个堂弟晚上帮着送过去。 她又去了一趟大玲嫂子家,又换了不少东西,主要是大玲嫂子存的酸枣仁多,让秦韵都给换来了。 从大玲嫂子家换完东西秦韵就直接背着回家了,路上碰上放学的老四和老五,俩人看到秦韵,飞快的跑过来。 老四气还没喘匀就伸手:“大嫂,我帮你拿。” 老五也急着伸手。 秦韵笑道:“没事,不沉,大嫂自己能行,你们俩还背着书包呢。” 俩小家伙平时处处跟着李承宗学,以小爷们自居。 李承宗在家常说,家里就秦韵一个女人,男人要照顾女人,重活累活都得男人干。 他俩本来就愿意往秦韵跟前凑,只要见到秦韵干活就凑过去要帮忙。 不让拿还不愿意,秦韵干脆放下来,三个人抬着往家走。 老四高兴给秦韵说道:“大嫂,我们放年假了。” 秦韵想想日子,还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也差不多了,问道:“放多少天?” 老四很兴奋:“到十六才开学,差不多有一个月。” 老五没说话,但是也是一脸笑意。 秦韵能感受到他们快乐,笑道:“那就好好歇歇,大嫂同意你们假期可以睡懒觉,不过作业都要好好写完。” 老四笑着点头,又道:“我们还可以帮大嫂干活。” 秦韵:“好,咱们一块做过年的东西。” 俩人高兴的答应了,有大嫂在的年,肯定不一样,俩孩子心里不约而同的期待着。 昨天的土豆粉获得大家一致的好评,今天的晚饭秦韵还是做的土豆粉,配菜放了白菜萝卜和冻豆腐,又做了一大锅。 李承宗回来的时候抱着几匹布,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袱。 秦韵忙走过去要帮忙,李承宗没让,直接拿回屋里去了,放下东西,李承宗洗了洗手。 秦韵倒了半茶缸水递给他:“怎么是你拿回来的?” 李承宗接过来茶缸说道:“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六婶家的老大,就没让他送,直接拿回来了。” 晚上吃了饭,俩人回屋打包。 哥哥的,姐姐的,陈队长的,张福省的,每人都有一份柿饼,粉条和核桃。 哥哥的里面放了棉花和粗布,姐姐里面放了酸枣仁和粗布。 折腾了这一阵子,弄了一手黑乎乎的,李承宗兑好水,拉着秦韵过去,很体贴的帮媳妇把手洗了,再给擦干净。 当然,免不了见缝插针的揉揉捏捏的。 秦韵手上抹上雪花膏,润润的觉得很舒服,也挖了一块放在李承宗手里,李承宗闻了闻嫌弃的皱了下眉头: “我一个大男人,抹这香喷喷的玩意干啥。” 秦韵上手帮他搓开,好奇问道:“大冬天的,你洗了也不抹东西,不觉得干的难受吗?” 以前李家的男人们都没有抹雪花膏的习惯,老四老五手上都皴了,秦韵看着就替他们难受,就买了一大罐雪花膏,让他们用热水洗过后抹上,没几天就好了。 但是大爷们李承宗坚决拒绝用娘们用的东西,半大爷们李承勇只晚上偷偷用,白天坚决不用,俩小爷们听大嫂的话,每天抹的香香的出门。 李承宗手上被抹的滑溜溜香喷喷的,看他眉头都快打结了,秦韵忍不住偷笑,被李承宗捉过去狠狠亲了几口。 第75章 又去县城 窝在李承宗怀里,秦韵看着鼓鼓囊囊的几个包袱道:“幸好坐马车去。要是走着去我们可拿不了。” 想了想又道:“这么多东西,带着去供销社也不方便,明天还是先把给哥哥姐姐们的包裹寄了再去供销社吧。” 李承宗笑道:“怕什么,有我呢,东西就先放到马车上,等我们去供销社买完再一块寄吧,放心,有老王叔看着,丢不了,咱们先去供销社看看都有什么。” 大手握着秦韵的小手把玩着,嘴里没个正经: “过年了,供销社说不定能进点稀罕东西,咱们再买点给哥哥姐姐一块寄过去,大过年的,可不能让他们觉得他们的宝贝妹妹找了个抠门男人。” 秦韵斜了他一眼:“结婚之前你不就寄过一次了,哥哥姐姐还写信让我谢谢你呢,放心,他们都对你这个妹夫印象很好,还嘱咐我一定要对你好好对你呢。” 李承宗低头用嘴唇蹭着秦韵的细嫩的脖子,问道: “真的?那你可得听我大舅哥和大姨姐的话,好好对我。” 秦韵被胡茬蹭的有点痒,缩了缩脖子轻笑:“我对你不好吗?” 李承宗弯腰打横把秦韵抱起来扔到炕上,压了上去,直白道:“要是在炕上别再老喊累就更好了。” 秦韵翻了个白眼给他。 捂住他要亲上来的嘴,娇声道:“还没洗漱呢。” 李承宗亲了几口,下炕兑水了。 俩人洗漱好,李承宗三两下就把俩人的衣服都脱掉扔在炕尾。 把媳妇紧紧抱在怀里,手不老实的到处摸,窗外呼呼刮起了北风,被窝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秦韵几个来回又娇声喊累。 李承宗动作不停,告诉媳妇要听哥哥姐姐的话,对男人好一点。 …… 家里的小学生放假了,初中生李承勇吃了饭还要去上学。 李承宗趁他还没走,说了今天和秦韵去县里的事,让他们中午自己吃饭。 想到又要自己做饭,李承勇苦着脸说知道了,洗好碗就去上学了。 俩小的听到俩人要去县城,满脸的期待和向往,却又懂事的不提任何要求。 秦韵看着有点心酸,主动开口问道:“小四小五要不要跟着一块去县城玩玩?” 俩小家伙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老四不敢置信的问道:“我俩跟着会不会碍事?” 秦韵挨个摸摸头,笑道:“当然不会,你俩去了还能给我和你们大哥帮忙呢,当然不碍事。” 又补充道:“你们俩可懂事了,从来不碍事。” 老四怕大哥不让去,又和大哥确认:“大哥,真的能带我和五弟去吗?” 李承宗一脸柔和的看了眼秦韵,对弟弟们道: “你们大嫂都发话了,我还能不同意?这种小事不用问我,听你们大嫂的就行。” 老四老五兴奋的叫着冲到院子里跑了两圈。 李承宗:“行了,别嚎了,去外面看看老王叔来了没有。” 等俩小家伙闹着跑出去,李承宗把秦韵拉到怀里,看着她柔声道:“让你费心了。” 秦韵轻抚他的脸,夸赞道:“他们可乖了,你把他们教的很好。” 媳妇满眼都是自己,看的李承宗又想来劲。 老四老五远远就看到老王叔驾着马车朝这边过来的身影,兴奋的朝家里跑,老四边跑边大声喊:“大哥,大嫂,老王叔来了。” 秦韵在俩小家伙进门之前就推开搂着自己不撒手的男人,拿上挎包背上,笑着指挥男人:“快去把那些东西拿过来。” 李承宗又亲了亲白嫩嫩的媳妇,任劳任怨的把准备的东西放到大门口。 又去箱子里翻出来两条之前的旧被子拿出来,说道:“昨晚起北风了,一会裹上被子,要不这一路上可够受的。” 秦韵笑着点点头,想到老三,去房间里拿纸笔给他留了张字条,让他自己吃饭,他们带老四老五去县城了。 不提老三回来的各种羡慕,老四老五兴奋的在家里外面来回的跑,额头上都跑出来汗了。 秦韵喊住他们,不让他们再跑了,免得一会上了车一吹风再晾了汗,容易感冒。 俩小家伙听话的在大门口站着不跑了,伸长脖子等着。 老四老五虽说有时候也调皮,但是一点也不像后世的熊孩子,特别能听的进去话,又异常暖心。 通过这阵子的相处,秦韵现在真正把他们当成自己弟弟疼。 老王叔马车一停到大门口,李承宗就把东西搬上去,让老四老五上去,扔给他们一条被子,让他们裹上。 俩孩子刚才来来回回跑了一身汗。 老四把被子塞挤到车帮那:“大哥,一点也不冷,我还热呢。” 李承宗:“等马跑起来就冷了。” 不容置疑道:“快裹好。” 俩人不敢再说什么,听话的裹好,一人压住一边。 李承宗点点头,没再管他们,让秦韵也上了车坐好,帮着她裹的严严实实的,和老王叔并排坐着,对老王叔说道:“叔,走吧。” 马上哒哒的跑着,大冬天,路上干巴巴的也没什么风景,但老四老五还是兴奋的左看右看。 等马车进了县城,看着和队里完全不一样的房子和街道,眼睛更是不够用了。 只觉得城里真好,马路又宽敞又干净,房子还都是砖瓦房。 两张被北风吹红的一模一样的小脸既兴奋又激动。 秦韵耐心的告诉他们,路过的地方都是哪,是做什么的,她也不知道的就转头问李承宗。 老四想到大嫂的家在京市,问道:“大嫂,京市是什么样的?也和县城一样好吗?” 老五觉得四哥问的问题太傻了,京市是京城,老师说过,京市是大领导住的地方,以前还是皇帝住的地方,肯定要比他们县城好多了。 秦韵笑道:“嗯…京市比县城还要大些,街道宽一些,人多,车也多。” 老四只觉得县城已经够好了,实在想象不出来比县城还要更好的地方。 秦韵摸了摸俩人的小脑袋,许诺道:“有机会一定带你们去京市看看。” 俩人从来不敢想,他们竟然能去那么好的地方,那可是大领导住的地方,心里更是向往不已。 老四暗暗发誓,大哥以后再打自己的时候,他也不会偷偷不服气了,还是大哥厉害,要不是大哥娶了这么好大嫂,哪有现在的好日子,甚至还有机会去京市。 嗯,以后大哥再黑脸训人的时候也不偷偷翻白眼了。 第76章 采购 马车到了停靠的地方,几个人下来,东西先放在车上托老王叔看着,一家人先去今天的第一站:县城供销社。 虽说眼睛忙着东看西看,但是俩小家伙下了车就一左一右的拉着秦韵的手,不敢松开。 在大街上反正也没法搂媳妇,李承宗就随他们去了。 到了供销社,秦韵和李承宗一人牵着一个,先去食品柜台看了看,果然,过年了,县里的供销社现在进了不少好东西。 铁桶饼干,奶糖,罐头什么的,在这个年代当做年礼很能拿的出手了。 不过这些不仅要钱,还得要票。 上次姐姐寄东西的时候,又寄来一些糖票和工业票。 李承宗结婚前也搜罗了不少票还没用完,现在秦韵手里杂七杂八的票也不少,可手里没有糕点票和罐头票。 秦韵转头问李承宗的意见:“没有糕点票和罐头票,要不多买几包奶糖?” 李承宗环顾了一圈,打量着供销社里的几个售货员,想了想跟秦韵说道:“给我拿五毛,不,还是拿一块钱吧。” 李承宗已经把家底都交给了媳妇,出门的时候带多少钱和出门在外管钱这样的小事当然也是媳妇的。 他一大老爷们,只管大事。 秦韵也猜到他想去攀攀关系,掏了一块钱给他,问道:“能行吗?” 李承宗指了指大门口旁边的角落处:“我去试试看,你们先去那边等我一会。” 李承宗拿着钱,径直去了一个中年女售货员那,秦韵带着老四老五在角落里等着。 看李承宗笑着和那售货员说了几句,不经意就把钱塞到她手里。 现在普通工人的工资一般也就30多块钱,给一块钱也不算少了,买点东西对他们内部人员来说也不算难事。 那售货员低头看了手里一眼。 果然,没一会李承宗朝她们招手。 秦韵带着老四老五过去。 李承宗笑着介绍:“刘姐,这是我媳妇秦韵,这俩小的是我弟弟,韵韵,这是刘姐。” 秦韵也笑着跟刘姐打招呼,俩孩子也乖乖叫人。 刘姐笑着夸道:“你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又能说会道的,怪不得能找到这么俊的媳妇。” 看了眼老四老五:“吆~俩小家伙还是双胞胎呢,虎头虎脑的真招人待见。” 紧接着说道:“走吧,我带你们过去,你要的这两样总共也没多少,铁桶饼干我们内部最多也只能买三四盒,罐头可能能买个七八个。” 李承宗忙道:“这些就可以了,要不是刘姐帮忙,我们没票,一盒都没法买。” 秦韵也笑着道谢。 刘姐走到食品柜台,低声给售货员说了几句话,那售货员一下子就给拿了三盒铁桶饼干,八个罐头。 等秦韵付过钱,刘姐就回去了。 刘小红在供销社干的年头不少了,平时没少帮婆家、娘家、邻居们买东西。 时间长了,大家也都习惯了,要么给自己说几句没用的好听话,要么给个仨瓜俩枣的,哪有一块钱来的实惠,自己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呢。 反正给她们买了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回。 两口子买了饼干和罐头,又买了好几包奶糖,李承宗还选了几包烟,秦韵看了看俩小家伙,又要了不少橘子瓣的水果糖。 姐姐上次寄过来的奶糖,隔两天分一块,他们就高兴的不行。 奶糖不好买,经常断货,而且买的话,不是要去公社就是要来县里,公社的供销社大部分时间又都没货,秦韵吃的也很省。 不过每次吃的时候,都是家里大人小孩一样吃,从不让谁吃独食,有时候李承宗说他不吃,让秦韵自己吃,也被秦韵硬塞到嘴里。 老四老五到了供销社,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看着柜台里各种各样的吃的,不停的吞咽着口水,可谁也没开口要任何东西,只乖乖的跟在俩人身边,也不乱跑。 就算买了东西,只说要帮忙拿着,也不说要吃,让人心酸的乖。 出供销社的时候几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出了供销社大门,秦韵就先拆了一包奶糖,给老四老五每人分了两块,又给俩人都抓了一把橘子糖放到他们的口袋里。 俩人开心的想跑两圈,在陌生的大街上,又不敢乱跑,只跟在大哥大嫂身边,不时的用小手撑开口袋看两眼。 秦韵剥开糖纸自己吃了一块,也悄悄给李承宗塞到嘴里一块,高大健壮的男人鼓着腮帮子,有种不和谐的可爱,秦韵乐得不行。 一路上秦韵跟李承宗念叨着礼物怎么分。 李承宗表示这样的小事听媳妇的,怎么分都行。 回到车上,把礼物各自分好,给哥哥姐姐的包裹里又各自加了两包奶糖,两个罐头。 铁桶饼干有三桶,分不过来,就只给陈队长和张福省一人一桶,剩下一桶秦韵决定留下,奖励这俩小家伙,他们实在是太乖了。 给陈队长和张福省每家两盒罐头,两包奶糖,一盒铁桶饼干,再加上从家带的,这些礼也算重礼了。 分好后就两大带着两小马不停蹄的去了县里的邮局寄了出去。 出了邮局,秦韵才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完事了。 李承宗低头问道:“累了?” 秦韵:“累倒是不累,就是这几天一直想着这事,现在终于完事了,了了一桩心事。” 李承宗问:“现在想去哪?” 秦韵看了看表,征求李家大小爷们的意见:“十一点多了,要不咱们先吃饭?” 吃饭这种事情,李承宗当然听家里老娘们的。 老四老五当然听大人的,那都没意见,就去下馆子了。 下馆子对于老四老五来说也是件新奇的事,今天俩小土包子也算开了眼,决定回去要好好的和三哥念叨念叨,等二哥从公社回来,也得给他念叨念叨县里的国营饭店,公社里的肯定比不上。 第77章 小事都媳妇做主 今天国营饭店供应羊汤,不过没有炒菜,秦韵就要了份香油拌的咸菜丝。 四碗羊汤,分量充足,秦韵把李承宗的碗挪到自己面前,从自己的碗里往他碗里夹:“我吃不完,夹给你点。” 夹了两筷子就被李承宗按住手:“你先吃,吃不完再给我。” 老四老五闻着香喷喷的羊汤,疯狂的吞口水,不知道是不是李承宗给他们立的规矩,饭桌上大人不动筷子,这俩孩子再饿也不会先动筷子。 秦韵笑道:“快趁热吃吧。” 可能是县里饭店的师傅确实擅长熬羊汤,也可能是现在的羊肉好,没什么膻味。 一口下去,顺着喉咙蔓延到胃里,热乎乎的,再配着烙的薄薄的白面饼,夹两根咸菜丝就着,秦韵吃的很满足。 李承宗吃了三碗,李家俩小爷们也把一大碗都吃的干干净净的,不用问,问就是相当满意。 吃了饭,趁着在饭店休息的空档,和李承宗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现在的县城也没有太多去处,外面天又冷,秦韵能想到的室内去处好像就只有电影院和新华书店。 李承宗表示去哪都行,这样的小事听媳妇的。 秦韵又征求老四老五的意见。 老四老五虽说也看过电影,但都是县里的放映队去大队放的室外的,还没去过电影院,都很想去见识见识。 秦韵来之前本来还想着再去县里的废品站扒拉扒拉,看能不能多找几本连环画,可外面实在是太冷了,秦韵也不想去喝风了,还是回家看报纸吧。 吃饱了饭,更是懒懒的不想动弹,秦韵现在就想回家待在热乎乎的炕上。 可俩小的好不容易来一趟,激动又兴奋的,秦韵也不忍心让他们就这么回去,既然他们想去电影院,就拍板定了去电影院。 在饭店里又歇了一会就出来了,一出门,秦韵就被迎面而来的北风吹得一哆嗦,突然想起赶车的老王叔,说道: “这么冷的天,老王叔就一直在外面等着吗?” 要是人家一直这样在外面等着,他们办完事不回去,再去看电影就有些不合适了。 李承宗站在他们前面帮着挡风:“放心吧,他有地方去,车就停在印刷厂旁边,印刷厂传达室的孟老头和他有老亲。” 秦韵放下心来:“怪不得每次都停在那呢。” 李承宗:“他在传达室里面坐着就能看到外面的马车,每次来了他都在那歇脚,一来就是一天,怀里也揣着口粮,传达室有炉子,也能吃上口热饭。” 下午比早上好像又冷了几分,刚出来一会,喝完羊汤的那股热乎气就被北风吹跑了。 秦韵跺跺脚,两手不时凑到嘴边呼口热气暖暖,两个小的一会捂耳朵,一会哈气的,也冻的不行。 路上的行人也都是两手交叉拢在棉袄袖子里,缩着身子赶路。 只李承宗腰背还挺的笔直,除了被风吹的有些红的鼻尖,一点也看不出冷的样子。 几个人喝着风一路走到电影院,现在的电影选择性不多,来来回回就那几部。 今天放的还是上次秦韵他们看过的《地道战》,小孩子们对看什么无所谓,主要是在电影院看电影。 快速买了票,一人拉一个快步进了电影院。 让俩小的坐里面,李承宗挨着秦韵坐,悄悄摸了摸她的手,入手冰凉,皱眉低声说道:“很冷吗?” 虽说走了一路,他的手依然是暖的,可秦韵不敢让他暖手,一会被红袖章手电筒照到,就算是两口子面上也不好看。 把手抽出来,说道:“在屋里待一会就好了,没事。” 刚进来的时候俩小家伙兴奋的不行,伸长脖子前后左右的看了一圈,等电影一开始,就被吸引的目不转睛。 李承宗对看电影没兴趣,时刻警惕着,悄悄摸摸的帮媳妇暖手。 今天电影院里,大人小孩不少,屋里虽然有些闷,但还挺暖和的,过了一会秦韵就觉得身上暖和了,手也不那么凉了,李承宗才作罢。 看完电影已经三点多了,现在冬天,天黑的早,天又冷,他们就没再去别的地方,直接去找老王叔了。 老王叔和孟老头正围着炉子唠家常,看到他们回来,就从传达室出来了。 上了车,秦韵提出要把一条被子给老王叔裹着,要不实在太冷了,他们几个挤在一块,一条也勉强够用。 老王叔翻开胳膊袖子让秦韵看了看,笑道: “承宗家的,不用操心我,我棉袄棉裤外面还裹着一层羊皮呢,比你们的被子也不差啥。” 秦韵来的时候还真没注意,近看才发现老王叔破旧的粗布罩衣反面是一层羊毛,笑道:“那就好。” 老王叔感激道:“这还亏了你家承宗,去年队里杀了羊,承宗说我冬天赶车冷,让队长把毛皮都给我了,才做了这么一身。” 秦韵笑盈盈的看了看他,李承宗被整的还有点不好意思,催促道:“快上车裹好,喝风还没喝够?” 话音没落,秦韵就打了个哆嗦,李承宗一手一个把俩小的扔上车,又把媳妇抱了上去。 无处不在的红袖章们早就被风吹跑了,秦韵拉住他的手道:“别在外面坐着了,也来被子里吧,太冷了。” 老王叔也说:“不用陪我坐着,咱俩一说话嘴里还进风。” 李承宗也就上了车,和秦韵挨在一起,干脆把老四老五抱过来,一人怀里搂一个。 背上裹一条被子,身上再盖一条,秦韵紧紧挨着李承宗宽厚的肩膀,怀里又抱了一个,立刻觉得暖和了不少。 可就算这样,吹了一路,浑身也被风吹的透透的,下车回了家,秦韵歇都没歇,就去张罗着煮姜汤了。 李承宗忙着去把屋里的炕都给烧上,煮好姜汤,每个人都灌了一大碗,热辣辣的喝到肚子里,过了好一会才觉得身上有了热乎气。 喝完姜汤李承宗把俩小的撵回他们屋的炕上待着,他带着媳妇回屋了。 第78章 爱屋及乌 李承宗进屋先去摸了摸炕,温度已经上来了。 转过身来就扒秦韵的衣服。 秦韵以为他莫名其妙的又来劲了,现在冻的不行,哪有这个心思,本能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护,警惕问道:“做什么?” 李承宗一愣,无语道:“炕烧热了,我给你脱了棉衣,让你去炕上暖和暖和。” 看秦韵防着自己的样子,非常不满,幽怨问道:“你想啥呢,防我像防流氓一样?” 秦韵放下手臂,想到刚才自己的样子,笑道:“谁让你突然就过来脱我衣服。” 李承宗捏了捏秦韵还有些发凉的脸,表现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放心,我对浑身冰凉的女人没兴趣。”补充道:“冰仙女也不行。” 秦韵:“……” 脱了棉裤,倚着炕柜坐着的冰仙女,在热乎乎的被窝里暖了一会,觉得舒服多了。 冰仙女很大度,不计较李承宗的嫌弃,拍拍旁边的位置:“你也上来暖暖。” 李承宗又倒了一茶缸热水塞到秦韵手里。 脱了棉衣也上了炕,坐在秦韵旁边,伸手把她揽到怀里。 秦韵仰头笑嘻嘻的看着他道:“又不嫌弃我了?” 李承宗轻捏住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唇,笑道:“暖暖还能要。” 秦韵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李承宗看秦韵抱着茶缸子只暖手也不喝,伸手拿过来放在炕柜上,又俯身压住媳妇,边亲边不要脸说道: “还是让你男人给你暖吧,保证你一会就热起来了。” 秦韵被啃了几口,有些喘的推开他:“一会该做饭了。” 李承宗坐起来靠着炕柜,把媳妇搂在怀里:“你就在炕上待着别动了,我去简单做点。” 秦韵也确实不想动弹了,晚饭就让李承宗做的。 简单熬了个玉米糊糊,溜了几个秦韵之前做的两掺面窝头,又觉得太简单了,又拿了几个鸡蛋蒸上了。 总之,之前他做的早饭啥样,晚饭就啥样。 吃的虽然清汤寡水,可饭桌上却依然很热闹。 老三听着老四老五带着炫耀的语气,说着这一天去县里都干了啥。 县里的供销社啥啥都有,县里的电影院有多好。 听的老三心里一阵火热,别看老三都十四了,可也一次都没去过县城。 听弟弟们说的那么好,当然眼热,眼睛不时的委屈巴巴的看向秦韵。 被李承宗看到粗声训道: “老大不小的了,这是啥熊样?” 老三嘟囔道:“我也想去县里看看。” 李承宗:“大男人,别唧唧歪歪的,有话就好好说。” 老三本来就羡慕弟弟们,又被训了一顿,闷闷的。 秦韵笑着安慰道:“下次也带你去。” 老三一喜,抬头期待的看着秦韵:“大嫂,下次是啥时候?” 秦韵身上好不容易才暖和过来,对大冬天的再坐马车去县城完全没想法了。 想了想道:“等开春吧,到时候没那么冷了,可以凑你们星期的时候去玩玩。” 虽说短期去不了,老三有些失望,可毕竟有了盼头,又立马高兴起来。 饭后,秦韵把橘子糖和奶糖都分了老三一份,他更是开心的不得了。 铁桶饼干也拿出来一多半给他们,让他们三个人分。 把剩下的带回屋,准备留着给李承宗俩人垫肚子。 晚上洗漱好,李承宗烧了一大锅水,让大家都烫烫脚。 秦韵刚把脚伸到盆子里,李承宗就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脱了鞋袜,大脚丫子就挤了进来。 他的大脚一进来,水都快溢出来了。 秦韵拿脚踢他:“你再拿去拿个盆自己泡。” 李承宗两只大脚按住秦韵白嫩嫩的小脚,一本正经道: “媳妇,这我就得批评你了,烧水费柴又费水的,咱们得省着用,两口子用一盆水才是会过日子呢。” 秦韵翻了个白眼给他。 小脚不时踩他大脚丫子。 泡着微微出汗,秦韵浑身舒坦的躺到炕上,被李承宗捞到怀里。 俩人亲热的靠在一起说话。 李承宗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秦韵的头发,柔声叫她:“韵韵。” 秦韵懒懒的“嗯”了一声。 李承宗把她揽进怀里说道:“你不用这么惯着他们几个,家里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做为大哥, 把他们抚养大责任也就尽到了,你是我媳妇,又不是他们娘,不用处处都迁就着。” 秦韵枕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抬头看着他,眼神柔和: “我也没惯着他们,你看,家里的家务活都是我们一起做的。” 提起来三四五,秦韵就忍不住细数起他们的优点: “老四老五还那么小,每天放学回来看到我在忙的话,都抢着帮忙,老三就更不说了,虽说还是个半大孩子, 你不在家的时候,挑水劈柴的,还不用我说呢,就都干好了,他们都太乖了,我也不是惯他们,就是不自觉的就想对他们好一点。” 李承宗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秦韵,专注又热烈。 秦韵抬头亲了亲他继续道: “而且,我是他们的大嫂,就算我不能做到长嫂如母,但也想让尽力让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秦韵的轻声细语比火炕还热,把李承宗的一颗心烧的滚烫。 一个翻身把媳妇压在身下,问道:“还有没有其他原因?” 秦韵的手轻轻摩挲着他凸起的喉结,问道:“什么原因?” 李承宗眼睛黝黑,沙哑道:“因为你男人,你爱屋及乌。” 秦韵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轻声道:“当然有这个原因,因为我男人好,我才对这个家更有感情,才想让这个家更好。” 李承宗再也不想控制,熟练的把俩人身上的衣服脱掉扔到炕角,滚烫的嘴印在秦韵的眼睛,鼻子,嘴唇上。 …… 秦韵都快睡着了,李承宗还在她耳边嘚嘚瑟瑟:“还是因为我有老婆福,弟弟们才能跟着沾上光。” 秦韵困的睁不开眼,嗯嗯敷衍两声就睡着了。 李承宗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旁边睡得香喷喷的媳妇,恨恨的凑过去亲了几口,秦韵在睡梦中哼唧了两声。 李承宗赶紧老实的躺回去了。 第79章 种菜 秦韵本来想着好不容易放假,就干脆让老四老五多睡会。 没成想,俩人还是早早的就起来了。 吃了饭,李承宗就去了大队部继续忙活。 厨房里屋的大炕现在没人住,秦韵准备把它利用起来,种点蒜苗,韭菜这种周期短的菜,现在种上,过年的时候头一茬可能就能吃了。 打定主意,说干就干。 秦韵把老四老五喊过来,递给他们一筐子大蒜:“帮大嫂把蒜剥出来吧。” 接过来筐子,老四问道:“大嫂,都剥出来吗?” 秦韵点点头,满院子溜达找能种菜的容器,可院子里干净整洁,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一时间有些犯愁。 老五已经开始认真的剥蒜,老四看秦韵皱着眉头,问道:“大嫂,你要找啥?” 秦韵解释道:“我想在咱们厨房里屋炕上种点菜,找点能种菜的家伙什,不用的盆或者瓦罐什么的。” 老四想了想说道:“咱们以前的家里有漏了的盆,还有几个缺了口的罐子,还有个破了的水缸,搬家的时候不知道大哥有没有扔。” 秦韵眼睛一亮:“现在那边住人了吗?” 老四摇摇头:“没有,我和老五每天上学都路过,门还插着呢,没人住。” 秦韵高兴道:“那咱们过去看看。” 锁上门,带着蹦蹦跳跳的俩小家伙去了他们之前住的地方。 大门也没锁,只插上了,秦韵推开门,院子被李承宗收拾的很干净,不用的东西也都码的整整齐齐的堆放在角落里。 老四眼尖,指着原来放柴火的地方喊道:“大嫂,在那。” 秦韵走过去一看,盆盆罐罐按照大小口被叠放在一起,笑道:“太好了。” 老四问道:“大嫂,这些能用吗?” 秦韵看了看,说道:“这几个瓦罐不行,口太小了,又深,种不了多少,这两个盆,这两个口大的瓦罐还有这个缸都行。” 水缸不算深,口很大,倒是能种不少。 俩小的一人拿一个盆一个瓦罐,秦韵自己拿水缸,刚开始还能拿动,走一段路,就觉得沉了,秦韵就转着圈一点点往家里挪。 几个人慢悠悠的走着,六婶家的老二承亮迎面走过来,看到几个人主动打招呼:“大嫂,小四,小五,这是干啥呢?” 秦韵笑着解释了下。 承亮直接伸手:“大嫂,把缸给我吧,我给你送家去。” 没等秦韵说话,就直接把缸扛到肩上了,迈着大步率先朝他们家走去。 秦韵也不客气了,笑着道谢,空了手要去接过两个小的手里的瓦罐,两个小的还不给她,跑着去追承亮了。 他们拿着东西走在前面,秦韵自己一个人在后面走,也没再上前和承亮攀谈。 承亮扛着缸一口气给送到大门口。 秦韵快走几步,上前说道:“承亮,进来喝杯水再走吧。”说着就忙去开大门。 承亮放下缸,笑道:“大嫂,我不渴,就不进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秦韵又道了谢也没再硬让他进来,领着俩小的进了家。 歇了会,又都喝了杯水,让俩小的继续剥蒜,秦韵拿着铁锨去外面挖了土回来,现在地都冻住了,秦韵费半天劲,才挖回来,在太阳下晒着。 两个盆子本来就漏了好几个洞,不用特意砸透气孔了。 但是瓦罐和水缸都是侧面缺口了,缸底还都是好的,秦韵折腾了一会,也不敢硬砸,怕一下子给砸坏了,不能用了,准备让李承宗回来捣鼓。 秦韵折腾了一会,就和两个小的一起把蒜剥出来。 洗干净手,秦韵准备去六婶家问问有没有韭菜根,现在家家户户基本上都会留点蔬菜种子,李承宗也留了一些,但没有韭菜根。 秦韵问俩小的:“我去六婶家一趟,你们在家待着还是跟我一起去。” 老四老五都说要跟着去,带着俩小的又去了六婶家。 两个小的礼貌的叫人,六婶和蔼的摸摸两人的头。 六婶还真留了韭菜根,拿过来给了秦韵,笑道:“我这炕小,就种了两盆蒜苗,能当个葱花用。” 秦韵笑道:“那等我种好,割点给你送过来,说不定过年能用它包顿饺子。” 六婶也不推拒了:“那行,看看咱们有着口福不,对了,我还有点油菜种子,这东西个把月也能长成,你要不要种点?” 秦韵:“行,那婶子给我拿点吧。” 六婶不仅给拿了种子,还拿了一条冻得邦邦硬的鱼给她: “这是前两天你六叔他们从隔壁大队买的,你拿回去一条炖着吃。” 现在弄点荤腥都不容易,秦韵忙拒绝,六婶佯装生气的样子:“那下次你再拿东西过来,六婶可啥都不敢收了。” 两家关系本来就好,秦韵也就没再客气的收下了。 六婶还翻出来一个缺了口的小面缸,问秦韵要不要,秦韵正愁种菜的东西少,高兴的收下了。 六婶还要让刚回来的承亮给送,这个面缸小,秦韵自己拿着也不太费劲,就没再麻烦承亮。 秦韵给六婶说了承亮帮忙的事,又道了谢,拿着东西正要回家,隔壁又传来了吵闹声。 不等秦韵问,六婶朝隔壁抬了抬下巴,主动说道: “这几天传力媳妇闹着分家呢,德贵家的不愿意,一天到晚的闹腾。” 来了这些日子,秦韵一想也明白为什么传力娘那么不待见小儿子,也还坚持不分家。 现在农村主要靠工分吃饭,家里有壮劳力赚工分,日子就过得好。 传力和他媳妇都能干,家里又是他那偏心的娘当家,吃什么喝什么都是她说了算,她怎么愿意放他们出去。 秦韵听着隔壁闹腾的声音越来越大,但好像都是女人在吵闹,没听到男人说话: “那传力怎么说?愿意分家吗?怎么也没听到他说话。” 六婶无奈的摇头:“这还用说,他又不傻,心里肯定想分,可面上又不敢说,一说她娘就要死要活的,就他媳妇自己闹。” 秦韵很是鄙视他,这种事光靠女人出头,真是个窝囊废。 和六婶又闲聊了几句,秦韵就带着俩小的回家了。 第80章 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秦韵晚上做饭就把六婶给的鱼给炖上了,再配上冻豆腐又加了一大把粉条,锅边贴了两圈玉米饼子。 傍晚李承宗回来,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先去厨房找媳妇,看到人凑过去亲了一口,问道:“做什么呢?这么香。” 秦韵笑道:“香吧,我去六婶家要韭菜根,六婶给了我一条大鱼,今天咱们开荤。” 李承宗随口道:“鱼?看样子闫村大队开始逮鱼了。” 秦韵:“对,上次去六婶家,六婶就说六叔去看闫村大队看他们逮鱼了,他们那是有鱼塘吗?” 李承宗瞥见院子里摆着盆盆缸缸罐罐的,走过去看了看,道: “他们大队有一片不小的湖,随便撒点鱼苗进去,年底就能收不少。” 指了指那些东西问秦韵:“你拿这些要做啥?” 秦韵给他说了自己要种菜的事。正好鱼还得炖一会,就指使他给缸上打孔,李承宗叮叮咣咣的一会就弄好了,好奇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在炕上种菜了。” 秦韵:“厨房那个炕现在反正也闲着,每天做饭的时候都给烧热了,总觉得浪费,我就想着怎么利用起来。” 李承宗看着秦韵,嬉皮笑脸夸道:“我媳妇真会过日子,下次泡脚的时候记得省点水,那就更好了。” 秦韵无语的白了他一眼,继续道:“那天收到姐姐寄来的腊肉,突然想到正好种点蒜苗,到时候配上腊肉吃。” 想到腊肉炒蒜苗的霸气香味,秦韵吞了吞口水。 李承宗给缸弄好了透气孔,能让秦韵挖回来的土,也没怎么冻,晒了一下午也差不多了。 李承宗就帮着媳妇种菜,俩人一边忙活,秦韵一边跟他分享从六婶家听来的八卦。 李承宗听秦韵提到传力,哼了一声,很是不屑的样子。 秦韵:“你也知道他们家的事?” 李承宗道:“队里根本藏不住事,谁家有点事大家都知道。” 秦韵想想也是,自己才来了不到一年,就掌握了不少队里的八卦。 秦韵:“这两次去六婶家,都听到他们家吵成一团,不过我听着光是女人闹腾,小孩哭叫,都没怎么听到有男人说话。” 李承宗鄙视说道:“就李传力那样的,他也算是个老爷们?你见过他媳妇孩子没?” 秦韵摇摇头,就算见过也对不上号。 李承宗:“他媳妇那人特别能干,人又本分,从嫁过来就跟着上工, 队里不少人家,男人要是壮劳力,赚的工分多,媳妇就干稍微轻松点的,有事没事还能在家歇歇。” 话还没说两句,就又拐到自己身上:“你跟了我,我能舍得让你天天去上工吗?等开了春,你就在家待着,做做饭就行,赚工分的事有我呢。” 秦韵着急听八卦,敷衍道:“知道你最好了,你快说传力媳妇。” 李承宗对秦韵的反应很不满:“就这么应付你男人?” 秦韵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老四老五,迅速亲了李承宗一口,娇声道:“哎呀,快说!” 李承宗这才满意的继续说:“传力家的,平时基本都能拿7,8分工, 农忙的时候哪天都是拿十分工,他们家那老大,今年好像才十二,农忙的时候也能拿七八分。” 秦韵感叹:“这么厉害,怪不得那个传力娘死活不分家呢。” 她们知青们干活,农忙的时候最多能拿六七分工,更不用说农闲的时候了,就算当地的社员,农忙能拿十分工的妇女也不算多。 更别提孩子了,才十二,放在有些稀罕孩子的人家,都还不让上工呢。 李承宗提起他们家的事,也是如数家珍,知道的不少: “传力他娘从小就偏心他哥,啥好的都给他哥,他哥初中毕业,后来高中没考上才不念了,到传力这呢, 他娘就让他上到小学三年级就不让上了,退了学就在家里干活,从十四五岁就能赚十分工,碰上挖河挖渠这样的苦任务,别人家都是兄弟几个轮着来,就他家,年年是他。” 秦韵和李承宗说话,不像在六婶家还有些顾忌,直白道: “都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这么偏心,那个传力难道不是亲生的?” 想到六婶的话,又道:“可六婶说传力和他娘长的还挺像的。” 秦韵蹲的时间长了,说着话想站起来活动活动,不想腿麻了,有点起不来,李承宗顾不得擦手,忙把她扶起来,缓了一会才好。 李承宗拉着洗了洗手,说道:“你溜达溜达,剩下的我弄就行。” 秦韵想着没说完的八卦,继续问:“那个传力和他娘长得很像吗?” 李承宗看她想听,继续道:“是挺像的,一看就是娘俩,而且农村生孩子,不像你们城里都去医院, 农村基本上都是在家里找队里的接生婆给接生,屋里接生婆接受,外面家里人守着,肯定是亲生的啊。” 既然这样,秦韵更搞不懂了:“那亲生的怎么还这么偏心,都是儿子。” 李承宗当然也不懂:“谁知道那老娘们,脑子有病,她那个大儿子,好吃懒做的,就会磨洋工。” 秦韵继续八卦:“那就没人管吗?传力他爹也不管吗?” 李承宗:“他爹?也是个怂货,他媳妇一瞪眼,就不敢吭声了,这样的家务事外人咋管,又没打起来,谁也不好插手,传民叔说过德贵几次,啥用没有。” 秦韵知道这里的大环境,一般被婆家欺负了,都去娘家搬人来撑腰:“那传力媳妇没去娘家叫人吗?” 李承宗:“传力媳妇娘家是绝户,隔房的可能关系也不太好,这么些年了,她娘家那边也没来过人。” 秦韵了然:“怪不得那个传力娘胆子这么大,原来欺负人家娘家没人,传力媳妇也太老实了。” 秦韵只是随口感慨,不想李承宗见缝插针的表决心: “媳妇,就算大舅哥们不在这,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秦韵看着他,认真道:“我相信你!” 俩人说着话,菜都种好了,李承宗对秦韵说道:“我去弄点粪水浇浇。” 秦韵一听这话都觉得有味道,边往厨房跑边道:“我去厨房看看鱼好了没。” 第81章 包裹 李承宗好笑的看了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就出了门,回来给菜施了肥,在院子里放着晾味,准备睡觉前再搬到屋里去。 李承宗收拾好进来,秦韵苦着脸道:“我忽略了施肥这事了,要是放到炕上多大味啊。” 李承宗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说道:“没事,又不用天天施肥,哪天需要了,等中午太阳好的时候,就搬出来再外面浇,晾晾就好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想要什么都需要付出代价。 晚饭的炖鱼简直能香掉牙,一家人都吃的肚子溜圆,不仅鱼肉鲜嫩,冻豆腐和粉条也都浸入了鱼的香味。 老四摸了摸鼓起来肚子:“大嫂,你做的鱼真好吃,豆腐也好吃。” 老三吃的也满意,不过却是一肚子疑问:“大嫂,你咋做的这么香,以前为啥我做的都有一股子土腥味?” 秦韵一想就知道问题所在,直接说道:“你处理鱼的时候,鱼肚子有一层黑色膜是不是没洗掉?还有鱼线和鱼鳃这些,都得处理干净才行, 处理干净之后,炖的时候鱼肚子里再放上葱姜,最好再加点酒,这样做出来,基本上就没什么腥味了。” 老三听的咋舌:“这么麻烦,我之前就只洗干净,把鱼鳞刮掉了就直接炖了。” 秦韵点点头:“那这样做肯定腥,想要做的好吃就肯定不能那么简单粗暴。” 李承宗不用说,吃的也很满意,看大家都这么喜欢,道:“明天我抽空去趟闫村再买几条。” 秦韵问他:“人家私下能卖吗?” 李承宗:“我和他们大队书记没少打交道,算挺熟的,几条鱼还是能买到的,之前就想着年底他们逮的时候去买几条,这几天一忙给忘了。” 秦韵高兴道:“能买就多买几条吧,咱们过年炖着吃。” 晚饭后,秦韵泡了点黄豆和绿豆,准备明天开始发豆芽。 晚上两口子一番深入浅出运动后,秦韵懒懒的靠在李承宗怀里,快要睡着了还不忘问:“种的那些菜搬屋里了吗?” 李承宗低头亲了亲她,轻声道:“搬好了,睡吧。” 第二天李承宗傍晚回家的时候不仅带回来几条大鱼,还带回来两个大包裹,秦韵先把鱼放到厨房的盆里,想着等吃完饭再处理出来。 回到堂屋,秦韵看了看包裹上的地址,问李承宗:“这个是哥哥寄的,另一个是谁寄的?” 李承宗拿了把剪刀过来,递给秦韵:“张福省寄的,上次我写信给他的时候说了我们结婚的事,你拆开看看是什么。” 秦韵先把张福省的包裹拿过来拆开,拿出来一看,是条大红色的毛巾被,虽说没什么花纹,但是质量特别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现在这时候结婚送这个算是重礼了。 秦韵问:“张福省结婚了吗?” 李承宗笑道:“早结了,人家孩子都生了仨了,你以为谁都像我一样一把年纪才混上个媳妇。” 又没个正经凑过来:“不过老话说的对,碗底有肉,能娶到你,这么多年守身如玉的也算值了。” 秦韵对他这副样子,早就习惯了,继续问道:“人家给的礼这么重,咱们得找机会还回去。” 李承宗:“放心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秦韵接着准备把哥哥的包裹也拆开,拎了一下,没拎动:“不知道哥哥寄的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沉。”干脆蹲下来就地打开。 李承宗:“我摸着好像是有大米。” 秦韵拆开一看,大哥就寄了两样,一大布袋的大米,还有不少肉干。”打开随着包裹一起寄过来的信,大哥说想着秦韵这里不产大米,想吃也不好买,就托人买了些寄过来,肉干是狍子肉。 李承宗掂了掂,说大米得有五十斤,闻着香喷喷的米香,秦韵心里划过一阵暖流,就算在北大仓,买那么多的大米寄过来还有肉干,大哥肯定也费了不少劲。 哥哥姐姐对自己像记忆中一样疼爱,秦韵又想到原身的爷奶和爸妈,过年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想到书里写过,他们下放的农场,是在秦韵爷爷之前帮助过的一个军人的管理范围内,日子虽然清苦一些,但是并没有受任何折磨。 看秦韵收到哥哥的包裹有些伤感,知道她应该是想家里人了。 李承宗嬉皮笑脸的过来和秦韵打岔,听了他几句不要脸的糙话,秦韵的伤感情绪一下子就散了。 不过过后李承宗又认真对秦韵说:“等形势好些了,我就带你去看你家里人。” 秦韵靠在他怀里,柔声道:“现在这形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要好好保住自己,不让他们担心就行,见不见面的不重要,只要知道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行。” 李承宗又忙活了两天,大队里工分的统计工作终于完成了,大队长定了腊月二十二号开会分钱粮。 现在队里的社员们都在热烈的讨论这事,盼着工分能值钱些,又暗暗算着自己家能分多少,劳力多的人家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老三李承勇也放假了,现在每天干完家里的活,就满大队晃悠,老四老五还是喜欢跟在秦韵身边当小尾巴。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二。 作为大队干部,天刚蒙蒙亮李承宗就起来了,朦胧中秦韵看到他起床,还带着浓浓的睡意,打了个哈欠问道:“要那么早就去吗?” 李承宗边穿衣服边道:“嗯,早点去,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呢。”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时间还早,你再睡会。”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又过来亲了亲自己,见他这就要走,秦韵伸出胳膊拉住他的衣摆:“吃点饼干再去吧,中午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呢。” 李承宗不辜负媳妇的好意,听话的迅速吃了几块饼干,又喝了点水,多少垫吧了垫吧肚子。 趁他吃饼干的工夫,秦韵披着棉袄起来,去柜子里抓了一大把肉干装在了他口袋里。 怕媳妇冻着,李承宗赶紧把媳妇抱起来塞回炕上,捧着脸使劲亲了亲:“我媳妇真会疼人。” 第82章 腊月二十二 今天没时间再和媳妇腻歪,李承宗让秦韵继续再睡一会,自己去了大队部。 从老四老五有记忆以来,就知道每年分钱粮的这天是全队最喜庆的日子,比过年还高兴,俩人一大早就起来了,没吃早饭就先跑去队里转了一圈。 秦韵做好早饭了他们才回来,秦韵看着他们跑的红扑扑的小脸说道:“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老四兴奋道:“大嫂,吃了饭咱们得早点去,学校的操场里现在就有好多人了。” 现在学生都放假了,清龙泉小学里有个非常大的操场,开会的地点就定在那里。 秦韵看他们迫不及待的样子,笑道:“那你们吃完饭就赶紧去,我收拾好再去。” 老五摇摇头:“要等大嫂一起去。” 吃了饭老三看老四老五按捺不住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俩人的头,对秦韵说道:“大嫂,你们先去吧,我在家收拾。” 秦韵笑着答应了,带着俩小的就出门了。 俩小的一会跟在秦韵身边,一会往前跑一段再跑回来跟秦韵叽叽喳喳说这说那,路上遇到不少面带兴奋的社员,手里还都拿着一个小本本,估计是自己记的工分,秦韵一路笑着打招呼。 王爱菊远远看到秦韵,高声喊:“秦韵。” 秦韵回头一看到是女知青们,就停下脚步在原地等,看俩小的急迫的样子,笑道:“现在还没开始呢,怎么那么着急。” 对于孩子们来说,会虽然已经没开始,但是热闹已经开始了。 秦韵又对他们说:“你们先去吧,看到什么热闹回来还能跟大嫂讲讲。” 俩小家伙想想觉得也行,看了看就那么点路还没走过来的女知青们,眼里的嫌弃有点明显。 跟秦韵说了声俩人就飞快朝学校跑去了。 等几个人走近,秦韵笑道:“你们也去这么早。” 陈青青抱怨道:“天还没亮呢,周围邻居们就开始折腾了,大人小孩吵吵闹闹的,弄得我们也睡不着了。” 王爱菊笑道:“今天是队里的大日子,忙活一年就为了这一天,能不激动嘛!” 陈青青嘟囔:“反正又没咱们的事。” 知青们来的时间都不长,刚来的时候又一个比一个废,没赚几个工分,刚来的时候还是大队里先借给他们的口粮,分了粮得先把借队里的粮食还上,今天别说分粮了,不倒欠队里的粮食就不错了。 几个人也没理陈青青的抱怨,说着话就到了清龙泉小学。 现在这里已经满满的全是人,小孩子笑闹着在人群中打闹穿梭。 老四老五眼尖的看到秦韵过来,跑过来在秦韵身边转了一圈又跑走了。 几个人找了个没那么多人的背风处聊天。 听秦韵说最近又在发豆芽,王爱菊佩服道:“秦韵,你怎么什么都会,上次跟你学做的土豆粉,他们尝了尝都说好。” 程岚道:“是啊,秦韵,那土豆粉真不错,改天我也想跟你学学。” 秦韵笑道:“行啊,什么时候想学来找我就行。” 王爱菊想起做粉用的工具,问秦韵:“那些工具也是找王木匠做的吗?” 秦韵点头。 王爱菊给知青们提议:“要不咱们也合伙做一套工具,学会了咱们在知青点也随时可以做,省的老去麻烦秦韵。” 几个人也不想老去麻烦秦韵,话一出口大家就同意了。 正聊着,六婶看到秦韵走了过来,笑着给大家打招呼:“都在呢,看你们这城里来的知青一个个的可真水灵。” 秦韵笑着叫六婶。 知青们也都跟着秦韵叫六婶。 六婶笑道:“秦韵,一会回去的时候去家里一趟,我娘家侄子昨天拿了不少花生过来,你拿点回去炒炒,过年当个零嘴吃。” 秦韵也不和六婶客气,道了谢说回去的时候去拿。 六婶说完话就去找队里的妇女扯闲天了。 王爱菊问道:“这是李承宗的六婶吗?看你们关系处的还挺好的。” 秦韵夸道:“六婶很好,以前李承宗不在家的时候对几个小的都很好,现在对我也很好。” 王爱菊看李承宗家里人对秦韵好,也很为她高兴。 正说着话秦韵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老是不时的落到自己身上,秦韵顺着视线看过去,是李大娟。 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打量和疑惑,没想到被秦韵抓了个正着,李大娟慌忙不自然的把脸转到别处。 因为自己的到来,又和李承宗结了婚,肯定跟李大娟知道的前世有所不同,引起了她的注意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些天除了听到一些她的八卦,总共也没见过她几次,结合书里和现实中听到的八卦,知道她现在已经和男主处上了对象,想想时间,俩人肯定已经开始去黑市发展了,但是这些都和自己无关。 书里女主也算是个聪明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她不主动来招惹自己,秦韵当然也不会去惹她。 等目光再转过来,秦韵笑着朝她点点头,李大娟看她笑,愣了一下,也不自然的朝秦韵笑了笑。 秦韵没再管她,继续和王爱菊聊天。 李大娟又悄悄看了看秦韵,才转开了头,这些天每次听到队里人说起李承宗和他的知青媳妇,李大娟就忍不住凑过去听听,自己重生以来,身边的所有事情都是和上辈子一样,只除了李承宗和他媳妇。 后来在队里遇到过几次李承宗,感觉他和记忆里没什么变化,她直觉认为变故应该是出在这个秦知青身上。 遇到秦韵的时候也暗自打量过她,她对上辈子的秦知青几乎没什么印象,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她的样子,但是总觉和现在这个秦知青肯定是不一样的。 不过仔细想了想,就算是不一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政策方向还是像上辈子那样发展,自己和成子哥一起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绝对不会再把日子过的和上辈子一样憋屈,肯定要比城里的前夫一家人过的都好,想明白这些,也就不再去关注秦韵了。 第83章 分钱粮 陈青青看陈放他们过来,抬高手喊他们,秦韵八卦的低声问王爱菊:“他们俩怎么样了?” 王爱菊无奈摇摇头,低声道: “陈青青都这么明显了,陈放也不知道咋回事,平时也没觉得傻啊,就这方面,跟少根筋似的,经常气的陈青青牙痒痒。 刘春红插话:“有些人这方面就是开窍晚。” 秦韵看陈青青和刘玉荣俩人又别别扭扭的,谁也不搭理谁,问道:“她俩又吵了?” 王爱菊点点头,凑到秦韵耳边低声道: “我感觉刘玉荣可能也喜欢陈放,有事没事的老找他,她一往陈放跟前凑,陈青青看见了就不高兴,拿话刺她,俩人现在一天能吵八回。” 哇,没想到知青点这么几个人,还有三角恋呢。 秦韵:“陈放跟个二愣子似的,没想到还这么有女人缘呢。” 王爱菊也想过这个问题,把自己的想法给秦韵说: “我觉得他虽说他大大咧咧的,但也算大气敞亮,比起王文远刘永明他们好多了,怎么说也算个男人,长得也还可以。” 秦韵想想也是,又兴奋的低声问王爱菊几个人纠缠的细节。 正聊着带劲,耳边想起来大喇叭刚打开的滋滋声,喇叭一响,周围一下子就安静起来,大家都认真看向临时搭建的简陋的主席台。 大会正式开始了。 大队长李传民先讲了一段话,先歌颂了一番,在众位领导的英明领导下,队里势头发展良好,蒸蒸日上,今年又获得了大丰收。 社员们不管那么多,听到今年大丰收就热烈的鼓起掌来。 大队长也没啰嗦,紧接着说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今年年景好,工分还算值钱,一个工算三毛三分钱,十个工分算一个工,接着又说了一下今年分粮的政策。 分配政策也是之前大队干部商量好的,按照“人六劳四”的政策分配。 一说出分配政策,社员们一下子又炸开了锅,安静的会场又喧闹起来。 有的人觉得对自己合适,心里乐开了花,有人觉得自己吃亏了,黑着脸抱怨个不停。 当然,不管什么样的政策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大队长示意大家安静,简单的给大家解释了一下干部们决定这样分配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这个政策对大部分人是有利的,少数人的意见当然也无法干预决策结果。 按照原定政策分配活动正式开始了。 大队长说完,就把分配的活交给了李承宗主持,李承宗认真的看着手里的记录本,不时的身边的大队会计说几句,然后一家家的念户主的名字。 抬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秦韵,远远的冲她点了点头,秦韵对他笑了笑。 被念到名字的上前仔细核对大队记的工分和自己记的是不是一致,一致的话再选择怎么要钱粮。 碰上不一致的,社员们提出异议,还要逐一翻着去核对,虽说大队里大部分社员都不识字,但是他们总有自己的方法记录自己的劳力。 好在大部分都能对上,只有少数几家自己记得和大队记得对不上,嚷嚷着给记少了。 被李承宗吼了几句才安静下来,大会热闹又缓慢的进行着。 就算分配完的社员们也依然待着不肯走,等着留下来看看别人家都分多少。 每念一个名字,社员们就伸长了耳朵关注,听完分配情况又是一番热闹的议论。 “哎呀,这王老三家,除了粮食,分了快两百块钱了。” “他家劳力多,长得又壮实,孙辈们都长起来了,才十六七就每天能赚十个工分了。” 有人鄙夷的抬抬下巴:“你看看刘三子家,满打满算分了才分五块钱。” “就刘三子那好吃懒做的样,这五块钱还都是他媳妇赚的,要他自己,别说分钱了,指不定还得欠队上钱呢,到时候家里连个买盐的钱都没有。” “他媳妇摊上他那样的男人,也是命苦。” “快看,到德贵家了。” “他们家不知道能分多少?” “能分不少吧,传力和他媳妇多能干,传力家那个儿子也不少赚呢。” 有人撇撇嘴,不屑道:“他们家那传强可是个不顶用的,他媳妇和他一个熊样,都赚不了几个工分,加下来,也分不了多少。” 果然,德贵家除了粮食,分到手里的钱也就四十多块,粮食大部分当然要的也都是粗粮。 那人得意的看了看大家,一副自己猜对了的样子。 终于轮到知青们了,果然,女知青除了王爱菊,都还欠队里点,男知青倒是都还好,陈放还能分个几毛钱。 不管社员们看乐子的样子,陈放乐滋滋的走上前,接过钱,高兴说道: “我还以为要倒贴呢,没想到还能分几毛,够称一斤肉吃的。” 他那样子,社员们说都懒得说了,话题又引到下一个人身上。 等轮到李承宗家,已经快中午了,李承宗担着小队长。 公社规定的是每个大队的大队长每天给十个工分,再加一个月五块钱补助,各小队长也是十分工,但是没有钱上面的补助。 农忙的时候,李承勇也放麦收假和秋收假,都是正常跟着上工,也能拿七八个工分,倒是也能分二十多块钱。 但是之前李承宗就和秦韵商量好了,家里也不缺钱,准备全部都要粮食。 听完自己家的分配,秦韵就准备回去了,刚才知青们分完,陈青青她们就回去了,就王爱菊和刘春红还陪着秦韵边聊着天边等。 老四老五过了刚开始的兴奋劲,就在秦韵身边站着等,等听到大哥的名字又兴奋的往前面跑,想听的更清楚些,听完了还跑到秦韵身边再给她说了一遍。 秦韵让老四老五过去跟李承宗说了一声,就和王爱菊她们往回走了,先去六婶家拿了花生,就回家去了。 看刚才那个情况,李承宗可能都没时间回来吃饭了。 秦韵热了几个两掺面的窝头,煮了俩鸡蛋,找出来她的水壶,灌了一壶的开水让老三给他送去了,喊了一上午,秦韵听着他嗓子都有点哑了。 第84章 发疯 中午炖了一大锅白菜粉条,贴了玉米面饼和三四五吃了,想着等晚上李承宗回来再炖鱼吃。 吃了饭去看了看发的豆芽和在炕上种的菜,秦韵现在一天都看好几遍。 看完正准备去屋里歇一会,吃了午饭又去队里转悠的老三跑回来了,喘着气给秦韵说: “大嫂,承发他娘可了不得了。” 秦韵看他跑着气喘吁吁的,倒了杯水递给他说道:“你说谁?怎么了不得了。” 李承勇缓了缓,说道:“承发他娘,就是传力媳妇,大嫂你知道她不?” 虽说不认识,秦韵现在对传力他们家那是相当耳熟了,忙问道: “承发娘怎么了不得了,她不是很老实吗?” 老三喝了口水:“那是以前,今天可不老实了,现在正拿着菜刀满大街追着承发奶奶,还有承发大爷大娘,说要砍死他们。” 秦韵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老实人被逼急了,想到今天刚发了钱粮,不知道她那个奇葩婆婆又做了什么偏心事了。 老三放下茶缸问秦韵:“大嫂,我回来就是来喊你的,你要不要去看看,她也不砍别人,谁离得近了她还让人家闪开,只嗷嗷的追着那几个人砍,队里好多人都追着看呢。” 秦韵最近听了不少传力家的事,看他媳妇现在发威了,当然想去看看,她去老四老五也要跟着去,秦韵嘱咐道: “咱们都离远一点,就算她不想砍,别被误伤到就麻烦了。” 又对老三说:“你也在我身边待着,不许往前凑。” 老三知道大嫂是关心他,点头答应了,几个人锁上大门就往队里走去。 刚拐过弯,就看到前面围着一群人。 秦韵几个人走近了,就听到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 “大队长,我和传力一天到晚跟个老黄牛一样干活,摊上个这样的恶婆婆的,让我们住最差的,吃最差的,她的良心让狗吃了。” 秦韵透过人群往里看,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黑乎乎的脸上满是激愤,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菜刀。 大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离女人稍微有些距离,劝道:“传力家的,你先把菜刀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传力媳妇又把菜刀握紧了些,继续道: “就因为我娘家没人撑腰,这老不死的就往死里欺负我,李传强他们两口子两个人都没我一个人干的活多,回到家洗衣做饭还全都是我。” 大队长身边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瘦长脸老太太,一副精明像,转了转眼珠说道: “传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都是一样的儿子,我可是一碗水端平的,都是一样的上工,家务活也是老大家的和她轮着来。” 大队长身边另一个中年妇女一脸委屈道: “是啊,弟妹,家务活都是我们一人一天轮着来的,也没让你一个人做啊” 传力家的一听她这样说,更是气的不行,又要冲上来,吓得那老太太和妇女一个劲往大队长后面躲。 传力家的也不是真要砍,往前走了几步,挥了挥刀继续道: “呸,你个老不死的,你敢说一碗水端平,一样上工李传强他两口子光会磨洋工,一天下来能赚几个工分,队里人谁不知道。” 又拿刀指了指那个中年妇女:“还有你,一天天光会偷奸耍滑,家务活说是一人一天,可是轮到你不是头疼,就是腚疼,十回里有八回都是我做。” 大队长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传力媳妇对面和蔼说道: “传力家的,我知道你是个本分人,都是一家人,牙齿还有碰舌头的时候呢,咋也不值当动刀子, 咱们放下刀有话好好说,今天是队里发钱发粮的好日子,咱们累一年不就盼着今天吗?我一会好好说说你公婆。” 传力媳妇听了这话满眼含着泪道:“本分,就是我太本分了,她们才这么欺负我。” 想到这些年的日子,传力媳妇哽咽道: “大队长,你说今天是好日子?可好日子跟我有啥关系,发的钱一分钱都到不了我手里, 忙活一年了,今天发了粮,好不容易吃顿细粮,我们承发就多拿了个馒头,就被这老不死的追着打。” 大队长想说什么被传力媳妇打断,她带着哭腔朝大队长身后的老太婆吼道: “承发为啥不能吃馒头,李传强的儿子连地都不下,白面馒头想吃几个吃几个,我的孩子天天跟着干活,咋就不能吃个馒头了, 一家人?我嫁进他们家十几年,他们啥时候拿我当过一家人,因为我男人窝囊,我娘家没人,就不把我当人看。” 传力媳妇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继续道:“我家老大,才十二,就当壮劳力用,他们这一家子全是黑心烂肺的东西,今天我就砍死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越说越气,扒拉开大队长就要往她婆婆身上砍。 大队长闪开踹了一脚一直蹲在旁边一声不吭的李传力,吼道:“还不拦着你媳妇。” 李传力被踹了一脚,差点歪倒在地上,忙站起来抱住媳妇的腰。 传力媳妇被抱住,挣扎着还要往前扑,嘴里骂道: “李传力你个窝囊废,我倒八辈子血霉了嫁给你这怂货。” 又拿刀指着传力娘和传强媳妇,恶狠狠道: “我早晚弄死你们,今天砍不死你们,我也给你们下老鼠药,毒死你们。” 传力娘在儿媳妇跟前作威作福惯了,刚开始看传力媳妇拿着刀还有些怕,后来看她也不是真的要砍,就是吓唬吓唬她们。 现在又当着那么多人,知道她更是伤不到自己,心里也就不害怕了,转头更觉得她是个怂货。 嘴里对大队长委屈说道:“传民,你可要给婶子做主啊,你看看,十里八村的去哪找这样恶毒的儿媳妇, 平时在家闹腾闹腾,我做老人的不和她计较,现在还要砍死全家,我要去公社里告她,把她抓起来让她去劳改。” 又对儿子李传力说道:“赶紧休了这个毒妇,要不你就不是我儿子。” 大队长不客气对她说道:“婶子啊,你消停会吧,非得等刀砍到你身上才消停吗?” 第85章 欺负你没文化 又转头对传力媳妇说道:“传力家的,你也放下刀,我刚才也听明白了是为了啥了,你说说,你想怎么办?光喊打喊杀的也解决不了问题。” 听了大队长的话,传力媳妇立马道:“我要分家。” 大队长问李传力:“你也想分吗?” 李传力低着头不说话,大队长又踹了他一脚,怒道: “问你话呢,想不想分。” 李传力才闷声说了个“想”。 大队长扫了一眼恨不得缩到人群里面的李德贵,问道: “德贵叔,传力两口子想分家,你咋说?” 李德贵看了看媳妇,喏喏的说不出话。 大队长无奈的叹了口气。 传力娘一听传力两口子说分家,立马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抹泪的喊叫,还带着唱音,秦韵看她一系列的动作,真是开了眼了。 大队长趁她哭喊的空档,皱眉说道:“婶子,你不愿意分?” 传力娘抹了一把泪道:“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孩子们拉扯大了,现在翅膀硬了,不要爹娘了。” 大队长:“分了家,你和德贵叔跟着传强过,把传力分出去,让他每年给你们老两口粮食, 队里好多人家都是这样办的,都在一个队上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能不要爹娘了。” 传力娘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哭叫。 传力媳妇看她不愿意,拿着刀又要冲过来。 大队长又对李德贵道:“德贵叔,你也说句话,家里这样天天闹腾,日子还咋过。” 李德贵还是那副窝囊样子:“我……我也知道咋办。” 大队长恨不得也踹他两脚,说道:“你好歹也是一家之主,有啥不知道的,现在是你媳妇不想分,儿子媳妇想分,你说句话,这家到底是分还是不分。” 李德贵看了眼坐在地上哭闹的媳妇,低下了头。 大队长又去看李传力,和他爹一样一样的。 完蛋玩意! 大队长看不了他们那个窝囊样子了,转过头去,说道: “婶子,你也别闹了,这些年你们家的事我也不是不知道,也给我德贵叔说了不是一回了,你们也不听,该咋还是咋, 我看我这个大队长也管不了你们家的事,继续闹腾吧,等哪天你要是被砍了被毒死了,我再去找公安帮你端公道。” 说着就要走,传力娘一听这话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大队长道: “传民啊,这话咋说的,你是大队长还是咱们李家的族长,队里人谁能不听你的,你发句话,让我这不孝的儿子休了这个毒妇。” 竟然还敢撺掇儿子分家,这儿媳妇再能干她也不要了。 要是拐着老黄牛一样的小儿子分了家,以后工分谁赚? 大儿子从小就养的娇,还有文化,她可不舍得让大儿子死命去下地赚工分。 而且这个疯婆子,今天还敢拿刀了,万一哪天真疯了在饭里下包耗子药,要是一家子都折在这个疯婆子手里那可就亏死了。 还不如把她撵走算了。 大队长扒拉开传力娘的手,认真给她解释道: “婶子,现在可不是旧社会,说休就把媳妇休了。” 顿了一下,看了看传力和他媳妇又道:“要是不想过了,可以去公社里办离婚。” 传力娘马上道:“那就离婚。” 大队长:“离婚那也得双方同意,得两口子都愿意离才行。” 传力娘马上强硬的对传力下命令:“传力,马上跟这个疯婆子离婚,明天就去公社。” 传力媳妇看着李传力,看他像他爹一样,低着头闷不吭声,传力媳妇苦笑了下,眼里的泪扑簌簌淌下来。 秦韵看着她都能感觉到她从心里散发的悲伤,围观的老娘们小媳妇悄咪咪的咬耳朵,都替她不值。 大队长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传力娘说: “哦,对了,离婚不是小事,离婚的时候说不定妇联的同志会来村里调查为啥离婚。” 传力娘问:“妇联是干啥的?还管人离婚的事?” 大队长很耐心的解释:“妇联就是专门帮妇女同志解决问题的, 要是有那种被恶婆婆像旧社会一样,欺压,剥削媳妇,不把媳妇当人看的,妇联就能管。” 传力娘一听,不满的对大队长道:“传民,你说的这是啥话,婶子是那样的人吗?” 大队长:“婶子,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大队长扫了一圈在周围围观的吃瓜群众,继续道: “还有那种媳妇不孝顺公婆的,男人动不动就动手打媳妇的都可以去妇联告状。” 传力娘一听,还可以告媳妇,立马道:“像这种拿刀满大街追着婆婆跑的儿媳妇妇联管不?” 大队长点点头:“管,到时候人家妇联同志会来人,仔细调查。” 传力娘指了指围观群众和传力媳妇手里的菜单: “大队长,你看看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还调查啥,就该直接拉走劳改。” 大队长:“人家得查查为啥吧,谁闲着没事拿刀砍人,人家得查清楚来龙去脉, 查查平日里为人咋样,上工情况,啥细节都查,组织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秦韵听了大队长说的忍不住想笑。 传力媳妇听了眼睛一亮,她不怕查,如果真来查,就好好查查这些狼心狗肺的一家平时都是怎么对她,怎么对她的孩子的。 她也不是舍不得和李传力那个怂货离婚,她想过无数次离婚,离了这个虎狼窝。 可要真离了婚她的孩子咋办,她娘家是个绝户,她们姊妹几个嫁出来,爹娘再一没,家里的房子就被堂哥住进去了,离了婚她连个去处也没有。 当然她也想过改嫁,可就算改嫁了又有几个人接受她的孩子。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接受了她的孩子,孩子去人家家里不知道又要受啥委屈,在自己家还被亲奶奶不待见,去了别人家,谁又能待见呢。 如果把孩子留下,哪天李传力再娶,孩子就要落在后娘手里,就李传力那样的,她的孩子又能过啥好日子。 这些念头天天在传力媳妇的脑子里不停转来转去,可想来想去,哪条路都是死胡同, 没法后退,可往前走,看不到出路,每天都憋屈的难受。 第86章 前路 今天看到因为一个馒头孩子又挨了打,心里的那把火再也控制不住,冲动之下就拿了刀。 有一瞬间,她真的恨不得把他们都砍死。 可她心里知道这总归不是办法,她也不敢把刀子真往她们身上砍,不是她胆小,她更不怕遭报应,真弄死了这一家子,就算去了阎王爷那里打官司她也有理。 可杀了人是要劳改的,她的孩子要是有一个劳改的娘,日子该咋过。 听了大队长的话,突然看到了一点光亮,死胡同的尽头好像突然出现了一条路。 她要去告,如果不分家,她就去妇联告他们。 传力娘暗暗在心里过了一圈,害怕他们真来调查,问李传民: “传民,你可别糊弄婶子,以前咋都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地方。” 大队长摆起大队长的派头,直接道:“婶子,你平时就在咱们队里,又没出过门,没听说过的多了。” 看到妇女主任走了过来,对传力娘说了句:“要不让咱们队里的妇女主任给你仔细说说。” 妇女主任是一队上的江大明媳妇秦凤娥,一队上离七队有点距离,听了信才过来。 大队长对走过来的秦凤娥使了个眼色,说道:“凤娥,你给婶子说说妇联是咋回事。” 作为妇女主任,她很清楚李德贵家的事,也说过德贵媳妇几次,都没啥用。 秦凤娥刚才也听到大队长的话,好好的给传力娘和围观的大家伙解释了妇联都是管啥的。 当然,说的夸张了一点,主要也是让队里那些滚刀肉心里也有个怕头。 大家听明白了,这是一个为女人说理的地方。 虽说也不见得要去,但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总是好的。 大队长转头又要走:“行,我不管了,你们还是去找公社,找妇联吧。” 传力媳妇眼睛亮亮的,好像有了方向,对传力娘说道: “我明天就去妇联告你,让她们看看你是咋像旧社会地主恶霸那样剥削人的,你才该去劳改呢。” 传力娘一个农村老婆子,在家里作威作福还行,一听大队长和妇女主任都这么说,妇女主任还说的这么仔细,也不敢不信了。 本能的对这些机构有些害怕,加上看小儿子那个怂样,虽说平时自己说啥他也不敢反抗,可真让他离婚他也不见得听。 不离婚再继续和那个疯婆子一起吃住的,哪天她真疯了自己也捞不到好。 看小儿媳妇那恶狠狠的样子,要是哪天真去妇联告她,平时自己咋对小儿子一家的她心里还是很有数的,要是真来调查,也真怕妇联来人把她抓走了。 忙对大队长道:“传民,行,我同意分家了。” 大队长停下脚步,问道:“同意了?” 传力娘咬牙道:“同意了。” 传力媳妇听到她说同意分家,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队长直接道:“闹腾了那么久,既然想分家了,干脆今天就分了。” 看了看李传力和他媳妇,接着道:“今天我既然来了,那就跟着你们去看看这家咋分。” 大队长对围观的大家伙说道:“都散了吧,回家该干啥干啥去。” 传力娘一听大队长要掺和他们分家的事,忙道:“传民,我们分家的事就不麻烦你了,你忙你的去吧。” 大队长脸一沉:“咋,分个家还见不得人了?” 这次李德贵走过来,扯了扯他媳妇,传力娘这才满脸不情愿的同意了。 李德贵一家和大队长走了,大家没热闹看了,也不散去,三五一群说的热闹。 有个半大小伙子给老三使了个眼色,老三给秦韵说了声,又去转悠去了,秦韵就带着四五回家了。 下午蒸了一锅白面馒头,又炖了一条鱼,放了不少冻豆腐和土豆粉。 老三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德贵家分家的一手材料。 老三先把最终结果告诉了秦韵:“分了传力八十五块钱,还有一年的粮食,三成细粮,七成粗粮。” 比秦韵想的还多一些,按照传力娘那偏心的样,她能做出让传力一家净身出户的事,能这样分,大队长在中间肯定出了不少力。 八十块钱在农村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传力和他媳妇那么能干,用不了几年日子也就能过好了。 秦韵又问老三:“这样分传力娘没闹腾?” 老三提起来兴奋道:“那肯定不能,可能折腾了,一会要上吊,一会又要跳井的,边哭边唱,可有意思了。” 秦韵好奇问道:“你们跟着去他们家里了?” 老三得意洋洋道:“没有,传民叔不让我们进去,把大门关上了,不过这还能难住我们,我们趴在他们邻居家的墙头上,啥都看到了。” 秦韵问:“那就这么由着她闹腾吗?” 老三一脸嫌弃道:“别提了,他们家男人一个比一个窝囊,就由着她可劲的折腾,传民叔看不下去让传力去拉她起来,还被她抓住一顿挠。” 老三嘟囔道:“真是个老泼妇。” 秦韵追问:“后来呢?” 老三摇了摇头,继续道:“”传民叔说队里分家都有个章程,给她说了别人家咋分的让她参考,那老娘们咋都不愿意,嚷着让传力领着他媳妇孩子出去,就给二百斤粮食。 大队长让她惹烦了,说她要是再闹腾就把传力和传力媳妇这些年赚的工分算出来,扣除他们一家人吃的和应该每年给父母的,剩下的都分给传力他们,家里的房子也要分给传力一半。 她就在院子里打起滚来,还不让传民叔管了,传民叔说在队里就要服从管理,要不就从队里滚出去,要不就支持传力媳妇去妇联告她, 到时候人家来调查的时候把她这些年做的事一条一缕的都给妇联的同志仔细说说,到时候被抓去劳改了可没人拦着,传民叔这样说了,她才不敢闹腾了,后来说只给一年的粮食和十块钱。” 说到这里,老三忍不住骂了李传力几句。 第87章 沙土 秦韵:“他做什么了?” 老三恨恨道:“大队长这边正忙着帮他争取呢,他倒好,听他娘说给一年粮食和十块钱,他就一个劲说可以了,我看他媳妇气的又想拿刀了, 传力又被传民叔踹了几脚,八十多块钱是传民叔算着这几年他们家分到手里的钱数,硬从传力娘手里抠出来的。” 秦韵:“多亏了大队长,那他们住哪?分家了还要住一起吗?” 老三摇摇头:“传民叔让传力一家去住我们之前住的地方,反正现在那也空着。” 这样就好了,虽说可能还是吃点亏,但是分了家,传力一家再赚的工分就是自己的了。 李承宗忙活到七点多才回来,秦韵先倒了一茶缸水递给他: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今天说了那么多话。” 李承宗接过去,吹了吹连着喝了几口,凑到秦韵面前亲了一口,哑着嗓子道:“还是我媳妇疼我啊。” 现在太冷,吃了饭秦韵领着四五在院子里转了转就让他们回屋了。 三四五现在都在自己房间,李承宗放下茶缸,把秦韵拉到怀里抱着,秦韵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道:“很累吧。” 李承宗把她的手握住亲了亲:“累倒是没多累,就是喊多了,有点头疼。” 秦韵用拇指轻轻帮他揉着太阳穴,缓解缓解,李承宗靠在秦韵身上,享受着媳妇的温柔体贴。 帮他按了一会,秦韵就去厨房给他把饭端了过来,忙活了一天没好好吃饭,李承宗吃的很快,没多大会,四个大馒头就下肚了。 秦韵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肚子,只摸到坚硬的腹部肌肉。 李承宗臭不要脸,挑了挑眉贱兮兮凑过来问:“媳妇,你等不及了?等会哈,我马上就吃完了。” 秦韵一把把大脑袋推开:“我就是纳闷,你吃了那么多东西都去哪了?” 李承宗继续拿第五个馒头:“这算啥,在部队能吃的时候,一顿饭吃了九个馒头,战友还有吃更多的。” 秦韵担心道:“再吃这一个就算了吧,你今天都没好好吃饭,一下子吃那么多胃再受不了。” 吃了饭,还拉着李承宗在院子里溜达。 溜达着把李德贵家的事给李承宗说了,李承宗:“分粮的时候就听他们有人说传力媳妇疯了,我还以为咋了呢。” 秦韵:“传力媳妇之前就是太老实了,那个传力娘又那么不讲理,早该这样,白白受了那么多年欺负。” 李承宗牵着秦韵的手,慢悠悠的走着: “是啊,以前传力媳妇太傻,被欺负狠了就瞎吵吵几句,你说今天队里这家吵架,明天那家吵架的, 就是传民叔也不好插手硬管人家家里这鸡毛蒜皮的事,要是早点把事情闹大点,传民叔早就出面了。” 秦韵把从老三那听到分家情况也给李承宗说了说: “要不是大队长,我看传力娘真敢分点粮食就打发了他们。” 李承宗:“这传力实在是太窝囊了,脑子又不清楚,大队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光腚出门, 队里那么多人,都看着呢,说不定就有人有样学样的,队里这些人,谁没点自己的小心思。” 溜达了半个多小时,李承宗就扯着媳妇去热腾腾的炕上折腾去了。 热气腾腾的汉子压过来,秦韵也没时间再关心别人家的事了。 直到媳妇的嗓子也哑的和他差不多的时候,李承宗才放过他,下炕倒了水过来,把她搂在怀里喂她喝。 秦韵喝了几口水,靠着他坚硬滚烫的胸膛,问他:“今天都分完了吗?” 李承宗把秦韵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茶缸随手放到炕柜上,说道: “没有那么快,队里户数多,明天一天都不一定能忙完。” 秦韵嗔道:“那你还折腾那么久,不早点睡。” 李承宗抱着媳妇一下一下的亲着:“累死累活忙一天,回来那不得好好抱抱媳妇。” 说着又蠢蠢欲动,秦韵按住他四处点火的手,娇声道:“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看媳妇好像有点累了,才遗憾收手。 第二天李承宗又是天蒙蒙亮就准备起床,虽说尽量压低了声音,还是把秦韵吵醒了。 醒了就没再睡,闭着眼睛摸索着棉衣也要起床。 李承宗按住她的手道:“时间还早呢,你再睡会。” 秦韵搂住他的胳膊,把头靠上去,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我去给你做早饭。” 李承宗还要拒绝,被秦韵捂住嘴:“昨天早上和中午你就没吃好,我做完回来再睡,很快的。” 李承宗看媳妇那么心疼自己,很享受被媳妇宠着的感觉,亲亲她的手心,帮她把衣服拿了过来。 秦韵穿好衣服,洗了洗手就去了厨房,先点上火在小锅里添上水,又麻利的和了点面糊,准备摊几张鸡蛋饼。 李承宗洗漱好去了厨房,走过去背后抱住摊鸡蛋饼的秦韵,在她脖子上亲了亲。 秦韵被他的胡茬扎的有些痒,缩了缩脖子,柔声道:“好了~” 下巴朝一边抬了抬,又道: “摊好两张了,你先吃着,小锅里的水开了,你自己去冲个鸡蛋茶。” 李承宗又抱着媳妇亲了几口,也没去堂屋吃,在厨房和媳妇说着话就把饭吃了。 李承宗吃好饭就赶紧忙活去了,秦韵又去睡了个回笼觉。 吃早饭的时候秦韵问三四五:“你们知道哪里有沙土吗?” 老三刚要说话,被老四抢了先:“大嫂,我知道,王六他们家门口就有个沙土堆。” 秦韵问:“是王六他们家的吗?” 老四这就不知道了,看着三哥,老三拍了他一下他的头,对秦韵说道: “大嫂,那沙土就是王六他们家的,你要用沙土吗?” 秦韵点点头:“我想做点东西,需要沙土,咱能拿点什么给他们换点吗?” 老三笑道:“换啥,不用换,我直接去装点就行,这又不是啥值钱东西,谁家有小孩都是直接去装。” 现在队里家有小孩的,大多用炒过的沙土制成的布袋当尿不湿。 听队里婶子们说又能保持干燥,吸水性好还透气,总之是好处多多。 第88章 给当家的补补 秦韵拿了一把橘子糖出来,给三四五一人分了两块,又多给了老三两块,笑道: “那你帮大嫂去一趟,先去人家家里说声,再把这两块糖给人家孩子,别白要人家东西。” 这么简单的时候,老三当然没有不答应的,不过疑惑问道:“大嫂,你要沙土做啥?” 秦韵笑道:“做好吃的。” 虽说不知道做啥好吃的还要用沙土,但是大嫂说好吃的那肯定就是好吃的。 吃了饭老三就拿着个盆去讨沙土去了。 老四主动去洗了碗,回来和老五跟在秦韵身边,秦韵又拿了一些蒜和一些花生让俩人剥,老四边剥边抬着小脸问: “大嫂,要做啥好吃的。” 秦韵弯腰刮了刮他的鼻子,道:“做炒花生。” 看俩人不明白做炒花生为啥要剥蒜,但是也都没再多问,听话的剥着蒜。 秦韵先卖个关子,等一会就让他们尝尝蒜香味花生。 又去看了看种的菜和发的豆芽,豆芽有一些已经发好了,秦韵捡出来一些,装在筐子里。 等老三把沙土讨回来,秦韵看了看,沙土很细,非常不错,蒜也剥好了,又拿了些大料,把剩下的花生都拿了出来,准备开干。 老四老五抢着烧火,秦韵又把老三派出去给六婶和王爱菊她们都送了点豆芽。 等老三送完东西又转悠了一圈回来,秦韵花生就已经炒好了。 搬了几把椅子,秦韵和四五在院子里边晒着太阳边吃着刚炒出来的香喷喷的花生。 全身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悠闲又惬意。 老三一进来,老四就喊道:“三哥快来,大嫂炒的蒜味花生特别好吃。” 老三快速奔了过来,秦韵笑道:“快尝尝,花生仁是蒜味的,带壳的是原味的。” 老三听了老四的推荐,抓了一把花生仁塞到嘴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含糊不清的对秦韵道:“大嫂,没想到用蒜味的花生这么好吃。” 秦韵笑眯眯的点点头。 老三学着几个人的样子,也去搬了把椅子,晒着太阳,别提多舒服了。 分粮大会比昨天的还热闹,昨天分完的社员继续来凑热闹,李承宗喊的喉咙哑嗓的,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上午吃了不少花生,除了老三,秦韵和四五都不咋饿,就简单的煮了个土豆粉。 又热了几个窝头,让老四老五给李承宗送过去了,李承宗接过来午饭,看了看剩下的户数,对老四老五说: “今天我应该能赶上家里的晚饭,给你们大嫂说不用单独给我留饭了。” 四五回去给秦韵说大哥晚上能赶上晚饭,秦韵想着这两天他忙的不轻,又扯着嗓子喊了两天,眼睛瞄向了鸡窝里的母鸡们。 这些鸡是李承宗回来的时候和队里婶子们换的,有两只已经不怎么下蛋了,秦韵准备炖一只。 可让秦韵做饭还行,但是杀鸡这种事她实在做不来,前世做饭买的也都是商家处理好的。 喊了声老三,老三吃了饭没出去晃悠,在家里捣鼓收音机,听到秦韵叫他,走出来问道:“大嫂,啥事?” 秦韵问道:“你敢杀鸡不?” 老三随口道:“这有啥不敢的。”又问秦韵:“要杀鸡吗?杀哪只?” 秦韵指了指鸡窝里的其中一只,老三把鸡拎出来,。 手起刀落,先在鸡脖子上划了个口子,用提前拿好的碗接了大半碗鸡血,就把鸡撒开,看着它满院子扑腾了一会就默默的嘎了。 秦韵给老三竖了竖大拇指,本来觉得杀只鸡根本不算事的老三,被大嫂一表扬,好像干了件了不起的大事,仰着头回屋了。 上次去翠兰嫂子家还换到了板栗,不过也就两三斤的样子,不多,秦韵就自己留下了。 烧了一大锅开水准备把鸡收拾出来。 又拿了两把板栗清洗干净,在每个板栗尾部划了一刀,放在小锅里煮开,又过了一遍凉水。 让三四五几个人给剥出来。 鸡肉和板栗下锅烧开后用小火煨着,没用多久,就满院飘香。 趁着熬鸡汤的工夫,秦韵用萝卜和粉条调了一盆馅,准备包点包子,四五听了会收音机又凑到秦韵身边。 看到秦韵和面,又调了馅,老四开心问道:“大嫂,是要包饺子吗?” 秦韵:“不包饺子,包包子。” 老五很想尝试尝试,罕见的主动开口:“大嫂,我能试试吗?” 秦韵:“当然可以。” 老五不好意思道:“可是我不会。” 秦韵:“没事,大嫂教你,先去把手洗干净。” 老四有样学样,也要跟着包,让俩人洗好手,秦韵就手把手教他们包。 虽说刚开始形状不咋好,还老掉馅,但是秦韵在不时的鼓励和夸奖下,俩小家伙干的都很带劲。 老四充满感情的看着自己包的几个歪瓜裂枣的包子:“大嫂,我晚上要吃我自己包的。” 老五很明显也是这个意思。 秦韵笑道:“那你们可得记好了。” 俩人担心弄错,还给包子上捏了自己独特的记号。 李承宗回来的时候六点多,秦韵看到他进来,笑道:“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李承宗舀了一瓢水洗手,哑着嗓子问道:“做啥呢,这么香,大门口就闻到了。” 秦韵低递了条毛巾给他:“炖的鸡汤,又蒸了一锅包子。” 看着他笑道:“我们当家的这两天辛苦了,得好好补补。” 李承宗灼热的眼光就黏在秦韵身上,三四五早就在堂屋排排坐好不停的吞口水了,看大哥大嫂还在院子里不进来。 老三大声喊道:“大哥,大嫂,吃饭吗?” 秦韵回了句“来了”拉着李承宗进屋坐下了。 一吃起来,老四老五根本也顾不上再去找包子上的记号。 板栗搭配老母鸡小火炖了几个小时,醇厚鲜美,带着板栗独特的香甜和鸡肉的醇厚,每一口都是享受。 在冬日的夜晚,喝一口鲜美的鸡汤,再咬一口包子,从心里觉得开心和满足。 第89章 当家的有点不满意 紧张忙了两天,分粮的事彻底忙完了,大队长李传民去公社开了会回来,又组织大队干部开了个大队领导班子的会,总结了一下今年,展望了一下明年,总之再接再厉,之后也算放了假。 没事的话李承宗年前就不用去大队部了。 放了假在家的李承宗天天粘在秦韵身边。 看秦韵做饭很有眼色的帮着洗菜切菜,和老四老五抢烧火的活,四五当然抢不过他,弄得俩小的老是偷偷看着大哥翻白眼。 今天吃了早饭,看老三晃荡着又要出门,李承宗对老三说道:“别光自己去玩,也带老四老五出去玩玩。” 老四刚要说话,就被现在很有眼色的老三拽着出门去了,俩小的的背影还透着不情愿。 李承宗等他们出去了一会就去把大门拴上了。 秦韵无语道:“你至于吗?” 李承宗走到秦韵身边坐下,把她搂过来按坐在他腿上,大脑袋凑到媳妇身上乱拱,抱怨道: “我这新娶的媳妇还热乎着,自己都没稀罕够呢,现在好不容易忙完了,这俩臭小子还天天跟我抢。” 秦韵被他拱的浑身发软,刚想说话就被李承宗堵住嘴,好一顿狗啃。 秦韵被啃的眼睛水润,眼神迷离的时候,李承宗站起来抱着她回了屋,扔在炕上。 现在李承宗也是经验丰富,扔的力道不轻不重,一点也不会让秦韵感觉到疼。 不过被扔到炕上的时候,秦韵还是恢复了一些清明,推开压过来的李承宗:“不要,大白天的,三四五一会就回来了。” 李承宗在她脸上胡乱的亲着,一手忙着解秦韵的扣子:“不会,他们一玩起来不到吃午饭是不会回来的。” 一手又从衣摆处钻了进去,肆意抚弄。 秦韵忍不住捂住嘴,遮住不经意发出来的声音,李承宗不要脸道:“媳妇,你随便叫,现在家里又没别人,我就喜欢听你的声音,你一叫,我就更……” 秦韵把捂住自己嘴的手堵在李承宗糙话不断的狗嘴上,硬把他推开:“不行,晚上再……一会万一再来人怎么办。” 看媳妇实在不愿意,李承宗也就没再继续,把媳妇紧紧搂在怀里,喘着粗气有一下没一下的乱撞。 秦韵感受到他身体的明显变化, 道:“昨天晚上才,你怎么跟几天都没有一样。” 李承宗低头添咬着她白嫩的耳垂,语气堪比冷宫的怨妇:“昨晚才两回你就喊累,我都还没尽兴呢。” 秦韵无语,两回是两回,你咋不说说你一回时间多长。 李承宗喷着热气又在媳妇耳边不要脸道:“媳妇,你不也很喜欢吗?我给你的时候你全身都……” 快住嘴吧,秦韵推开他,就要下炕。 李承宗从背后抱过来,两只手臂结实有力,把秦韵固定在怀里,不死心追问:“媳妇,你还没说你喜欢不喜欢。” 秦韵不回答就不放开她,不停追问。 秦韵只得含糊说了句喜欢,给李承宗得意的不行,又凑过来:“媳妇,那我现在放开你,今天晚上你可不许再没两下就喊累,得让我尽兴才行。” 看秦韵没有痛快答应,盯着秦韵幽幽道:“一把年纪才娶上媳妇,这才刚结婚,媳妇就天天不让吃饱。” 秦韵拧了他一把,被他搂的更紧,喷到脸上的热气又快让秦韵软了身子,胡乱点了点头,李承宗看媳妇答应了才松开手让她下炕。 秦韵下了炕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眉眼带春,脸上还浮着一层薄红,要这时候有人串门她都没法见人,又去兑水洗了把脸。 重新摸了遍雪花膏,喊了声还赖在炕上的糙汉子:“快起来,去把大门打开,一会三四五就该回来了。” 李承宗除了在某一方面,其他方面还是非常听媳妇话的,下了炕去把大门打开,拿起扫帚,很自觉的又把院子扫了一遍。 秦韵这两天没事就琢磨做过年吃的东西,对于什么习俗之类的,秦韵倒也不太了解,反正只坚持一个原则,就是要吃好吃的。 既然劳力在家,秦韵就把他指使的团团转,昨天晚上李承宗把分的粮食都给拉回来了,加上买的,堆的满满当当的,让人看了特别有安全感。 让李承宗去地窖里又搬上来一些红白萝卜上来,萝卜上还带着泥,李承宗手上沾了不少。 秦韵体贴的给他兑好水,看他眼神还有些哀怨的盯着自己,拉过他的大手按在盆子里,帮他洗,笑着问道: “当家的,咱们中午炸萝卜丸子吃好不好?” 李承宗任由秦韵帮他洗手,凑过去亲了亲,在秦韵耳边叹了口气低声抱怨:“唉,媳妇啥时候炕上听话,我才算是这个家的当家的。” 秦韵:“当家的,你就不能想点别的事?” 李承宗:“这么大的事不想还想啥?” 秦韵:“……” 你可少说几句吧! 还是干点活吧,秦韵指使他去把萝卜洗了刮皮擦丝。 等三四五回来的时候丸子已经炸出来不少了,李承宗边看着火边拿着刚炸出来的丸子吃,不时喂几个到秦韵嘴里,俩人边炸边吃,已经吃了个半饱。 三四五回来,也不拘着他们非得吃饭时候再吃了,让每个人都盛了一大碗趁热吃,丸子还是刚炸出来最好吃。 今天李承宗的那把憨力气都用在擦萝卜上,秦韵一眼没注意,就擦出来两大盆,所以丸子炸的也多,不过反正炸好了凉着也能吃,放在汤里泡着吃也好吃。 炸完丸子,又在小锅里做了一锅清淡的白菜豆腐汤,配着炸丸子,刚刚好。 中午一个个吃的心满意足,下午不得干点活。 秦韵做了几个报纸帽子,让李家的大小爷们戴上好好打扫打扫家里。 她和李承宗都是爱干净的人,平时家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不过平时总有收拾不到的地方,就趁年前好好打扫一遍。 正扫着,四婶家老大承飞来喊李承宗,看李承宗兄弟几个都戴着个不伦不类的报纸帽子,憋着笑问:“大哥,你们这是干啥呢?” 第90章 故地重游 李承宗一把扯下头上的报纸帽子,瞥了他一眼,问道:“啥事?” 李承宗在整个家族的弟弟们面前一向都很有威信,瞥一眼承飞就感受到大哥的威力,敛起笑意正经道: “大哥,你上次不是让我留意着谁家杀猪吗?刚才我去二队上玩,听他们说,江士民家下午要杀呢。” 李承宗点点头:“好,知道了。” 秦韵走过来笑着招呼:“承飞,进屋喝杯水。” 李承飞看到秦韵恭敬喊道:“大嫂,我不渴。” 老三听到李承飞的声音走出来,使了眼色,叫道:“飞哥。” 李承飞跟秦韵和李承宗打了个招呼,就和老三嘀嘀咕咕的去他房间里了。 李承宗懒得管他们的事,把剩下的一点打扫完。 回房找媳妇,刚才秦韵要和他们一块打扫,被李承宗撵回屋了。 他说:“炸了两大盆丸子累的不轻,赶紧回去歇歇吧,扫房子这种大事得当家的爷们来。” 秦韵还能说啥,当然听当家的话了,炸丸子熏了一头一脸油烟,秦韵干脆烧水洗了个头又洗了一回脸就去炕上看报纸了。 李承宗打扫完房子,回屋问秦韵:“承飞死说队里有人家杀猪,咱们买多少猪肉?” 七队上这边也有几家养猪的,一般养两头,交上去一头,留一头过年杀了自己留一些,给亲戚朋友送些,其余就换给队里人。 有的是拿粮食换,有的是私下拿钱买。 秦韵想到又有肉吃了,开心的不行,刚想说,心思一转揶揄道: “买多少那还得是咱们家当家的说了算。” 李承宗坐到炕沿上,把秦韵搂过来,边亲她边故意挠她痒痒肉。 秦韵笑着躲到他怀里。 李承宗亲了亲她红艳艳的唇,道:“买肉这种小事还用我这当家的说?当然是听家里老娘们的。” 秦韵:“那要不趁机多买点,平时也没人杀猪,想吃肉还得到处找肉票。” 想了想又问李承宗:“咱们买太多会不会太扎眼?” 李承宗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现在冬天能放,队里条件好的,一般都会趁机多买点。” 想了想又道:“这样,下午我去了先买几斤,然后私下给士民打声招呼,让他给多留点,晚上再去拿。 不过也不在他家买太多,这几天队上杀猪的肯定不少,我多去几家,都私下里买了晚上再去拿。” 现在大家卖肉换钱,都是私底下进行,一般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说自己卖了多少。 秦韵点点头,觉得这样很好,无论什么时候,小心些总无大错,平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旦有什么事的时候可能就会被拿出来说道。 就算有李承宗护着,秦韵也是尽量能注意就注意。 现在秦韵敢每天换着花样吃,也就仗着住的偏,就算离的最近的邻居互相也闻不到一点味。 要不然她也不敢这样。 秦韵笑道:“这样好,那你就看着买吧,我看咱们这山上也有松柏,我想尝试尝试做成腊肉,又能放住又好吃。” 秦韵下炕给李承宗拿了三十块钱递给他:“那这几天碰着买买,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补充道:“对了,看看能不能买点排骨。” 李承宗:“好,都听媳妇的。” 接过钱亲了亲秦韵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拎了一块不大不小的肉。 秦韵看着三四五那几双眼不时的朝厨房里瞄,也不让他们光看着吞口水,晚上就割下来一大块,炖了一锅猪肉白菜粉条豆腐。 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李家大小爷们都喜欢吃肥肉五花肉之类的,秦韵更喜欢吃瘦肉。 晚饭的时候给每人盛了一大碗,连秦韵都吃了不少,还是猪肉吃着香啊! 到了七点多,李承宗又去了一趟士民家,拿了得有十多斤肉回来,其中有一大块的肋排。 晚上李承宗当然拉着秦韵让她兑现白天的承诺,兑现了两回,秦韵又不讲武德的直喊累,不想配合了。 那李家这个当家的可就不同意了,身下动作不停,还有功夫凑到她耳边给她讲做人要守信的道理。 光讲还不算,还身体力行的教育,秦韵被当家的反过来覆过去的教育,都睡过去了,李家当家的还没教育完。 李家当家的,还是很有些严格在身上的。 …… 这两天队里陆续又有几家杀猪,李承宗又按照这个办法买了几十斤回来。 吃了早饭秦韵就拉着李承宗要上山去砍松柏,老四老五一听,也说要跟着去帮忙。 李承宗:“哪都有你们的事?还没钐刀高呢,留在家看家,一人写五张字,等回来我检查。” 李承宗无视四五哀怨的眼神,拿上钐刀领着秦韵就上山了。 其实刚开始秦韵说要上山砍松柏的时候,李承宗都没想让她再跟着上山,想着自己去了一会就砍回来了。 后来不知道想到什么,饱含深意的看了秦韵一眼就同意了。 没结婚的时候,一说上山就是去约会,上山就是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代名词。 结了婚就再也没上来过了,现在冬天,山上除了松柏几乎没有别的绿色,一片干枯。 李承宗走在前面帮秦韵挡着一些干树枝,想起婚前对走这条路的期待,扭头对了对秦韵低声道: “以前我天天做梦都想带你上山。” 秦韵送了他一个白眼:“自从咱俩处对象,几乎每天都上山,还用做梦去?” 李承宗扭头暧昧的看了他一眼,道:“就是上了山才做梦,梦里你特别…好看。” 故意停顿一下,不知道脑子里又在想什么,秦韵也不想问,只想堵住他的嘴。 在外面也不方便,俩人路上还偶尔能遇到几个上山搜寻漏网之柿的社员。 只转头说起了别的,秦韵不时被叫承宗家的也都笑呵呵的答应着。 李承宗七拐八拐的带着承宗家的又到了俩人婚前经常约会的小山洞,硬拉着她进去故地重游了一番。 重游的秦韵的嘴唇微肿,一片水润。 第91章 腌制 砍松柏的时候,李承宗把秦韵拉到一边,亲了一口道:“你在这边等我。” 秦韵:“我和你一起弄吧。” 李承宗笑了笑:“钐刀就带了一把,就没打算让你动手。” 秦韵:“那你还让我来。” 李承宗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摸着下巴道:“有个词咋说的来着,对,故地重游,嗯…故地重游的感觉还真不赖。” 说着还一边看着秦韵一边咂摸着嘴,回味无穷的样子。 这副欠揍的样子看的秦韵想打他? 秦韵都没眼看,催促道:“快干活吧!” 话真多! 咔咔咔,李承宗没一会就砍了不少, 秦韵看着已经砍了一大堆了,忙道:“先砍这些吧,要不我们也拿不了。” 李承宗听话的停了手,弯腰把松柏理了理抱起来。 秦韵走过去也要帮忙拿,李承宗只把钐刀递给秦韵:“你拿这个。” 自己抱起一大捆松柏在前面开路:“媳妇,回家。” 一回到家李承宗就把抱回来的松柏放在院子里,四五听到声音就跑了出来,老四扒拉着松柏好奇问道: “大嫂,就用这个做腊肉吗?” 秦韵笑道:“是啊。” 老四挠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玩意做出来的腊肉是啥样的。 现在秦韵种的蒜苗才长出来几寸,姐姐寄来的腊肉也一直没有做,北方地区做腊肉的少。 四五长那么大还没吃过腊肉,不知道腊肉的味道,但是都知道大嫂要做的肯定是好东西。 李承宗洗了洗手脸,拍打着身上沾染的尘土,秦韵也过来帮他拍他拍不着的地方。 李承宗看四五又围上来,问他们:“给你们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 老四忙说写完了,噔噔噔跑回屋拿出来作业让李承宗检查,李承宗认真的翻着看,看完递给他们:“不错,以后都得写的像这样才行。” 过了大哥那一关,四五就又去围在秦韵身边。 李承宗瞥了眼俩小的,没说话,径直去了厨房。 秦韵把准备好的盐和大料拿出来,刚准备喊李承宗烧火呢,发现不用喊,他已经很自觉的在灶下守着了。 看着四五哀怨的眼神,李承宗面上严肃的把四五赶出去了。 心里却得意的不行,刚才下山的时候媳妇说了,得先把盐和大料炒炒。 所以他才率先占据了灶台这个有利地形。 俩小的还要跟他抢,太嫩了! 秦韵看了眼这个冲她露出得意笑容的幼稚的男人,白眼都懒得翻了。 有句话说的对,男人永远是少年,就算平时再怎么成熟稳重,幼稚起来还不如四五成熟。 秦韵不管他们的幼稚把戏,继续忙活自己的,把盐和花椒大料一起放进锅里,让李承宗点火。 虽说没放肉,这样炒了一会也有香味传出来。 炒了大概十分钟就差不多炒好了,秦韵把炒好的盐和料盛到盆子里。 又双手比划了一下大小,指挥李承宗:“把肉都切成这样的大小。” 李承宗按照媳妇的要求把肉切块,每一块大小都几乎一致,好像用尺子比着切的。 秦韵夸赞道:“当家的真厉害!” 李承宗很有内容的看了她一眼。 秦韵表示啥也看不懂,又指挥他去拿前两天提前腾出来洗干净的的缸。 李承宗单手就把缸拎了过来,秦韵看了心里暗道,果然是有把子憨力气的,之前秦韵自己搬出来洗的时候,还觉得挺费劲的。 见媳妇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李承宗忍住要裂开的嘴角,低声问秦韵:“厉害不?” 秦韵也不吝夸奖,直白夸道:“特别厉害!” 没一会又凑到媳妇跟前,问道:“接下来干啥?” 秦韵留了几块肉,准备熬点猪油和过年的时候吃,剩下的都做成腊肉。 她拿出来一块肉,给李承宗做示范:“把盐和大料像抹在肉上。” 边说边把手里的肉均匀抹上盐和大料,强调道:“要尽量抹匀些。” 李承宗看了一眼,简单,就去洗手了,准备和媳妇一起弄。 秦韵现在的头发已经快到肩膀了,刚才炒盐的时候觉得碍事,就回屋去找了个头绳,把头发扎了个小揪揪。 之前去供销社的时候的时候觉得头发长了,就买了几根头绳备着。 李承宗回来看到眼前一亮的媳妇,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 他最早见过秦韵的狗啃短发头,后来头发慢慢长长,经过简单的修剪,比狗啃短发好看多了。 现在又看到秦韵把头发都收了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和脸部清晰的轮廓。 整个人又明艳了几分。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秦韵,凑到秦韵身边不停亲她的耳朵,脖子,黏黏糊糊说道:“媳妇,你这样真好看。” 秦韵用手背塞了塞漏下来的碎发,看着他嫣然一笑,嗔道:“就算说好听的也要干活。” 李承宗被媳妇笑的晃了眼,恨不得把她立马扛到炕上去,不过看媳妇现在一手肉一手盐的,肯定不会配合。 不能去炕上又忍不住嘴贱,贴着媳妇白嫩的耳朵,刚想说句话调戏调戏媳妇。 四五就一前一后的就跑进来了,李承宗忙直起身子,眼神不善的盯着四五,恨不得一手一个给扔出去。 秦韵看他气恼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四五可不懂大哥的烦恼,俩人早就迫不及待要给大嫂帮忙了,刚才大哥阴险的抢了烧火的活还把他们撵出去了。 现在瞄着大嫂在忙,老四忙凑过来问:“大嫂,要我和五弟帮忙吗?” 秦韵手里忙个不停,笑道:“好啊,去把手洗干净。” 俩人开心的洗了手过来,秦韵给俩人一人拿了一块肉,俩人小心翼翼的接过肉,学着秦韵的样子仔细涂抹,抹一下就看一眼秦韵,生怕哪里做错了。 大嫂信任他们才他们碰肉,肉是多稀罕的东西,万一弄坏了,岂不是辜负大嫂对他们的信任。 几个人认真又仔细把肉都抹完,放到了缸里,秦韵看着这一缸子肉,心里满足又踏实。 拿盖子把缸盖好,秦韵笑着宣布:“今天的工作圆满完成!” 第92章 不辣的腊肉没灵魂 虽说现在熏肉的料不全,可能熏出来的腊肉味道上会差点意思,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没有冰箱,趁着过年队里杀猪能才多买点肉。 只要能把这些肉储存下来,就算味道没那么好,时不时的能吃个腊肉味,秦韵想想也觉得很幸福了。 老四看了看院子里的松柏,指了指疑惑问:“大嫂,怎么没用松柏啊?” 秦韵笑道:“这才是第一步,要先在缸里腌几天,然后再用松柏熏。” 老四:“要熏多久?” 秦韵想了想道:“最好多熏几天,听说熏的越久肉越香。” 老四煞有介事点点头:“那就多熏几天,柏树不够了我和五弟去砍。” 李承宗瞥了眼碍事的俩弟弟,心里琢磨着下次要给他们再布置点什么作业,好再单独带媳妇上山。 四五还不知道哥哥的阴险打算,俩人刚被大嫂表扬了,一个个都抬着小脸围着秦韵,把李承宗都给挤一边去了。 李承宗连肉带缸搬到厨房的角落里,上面又放了块大石头压着。 今天忙活了半天,为了奖励大家,秦韵切了一块姐姐寄来的腊肉,配着土豆炒了。 肉还没出锅,大家就被腊肉的霸气香味引了过来。 老三不停嗅着鼻子去了厨房:“大嫂,这腊肉也太香了吧。” 老四吸溜着口水问道:“大嫂,咱们做的也这么香吗?” 差了点材料,秦韵也不敢保证味道:“可能没有人家做的这么好。” 在四五心里,谁也没法动摇大嫂的地位。 老四坚定说道:“大嫂肯定比这个还香。” 老五连连点头。 李承宗轻轻拍了拍俩人的头,笑骂道:“马屁精。” 光会拍我媳妇马屁,把我的话都抢了。 秦韵做好一份,再炒另一份,这一份给四五吃,好不容易吃回腊肉,秦韵还是想吃辣的。 不辣的腊肉简直没有灵魂,秦韵放了四个上次那个变态辣的辣椒进去。 刚放进去吧啦了几下,辣味就出来了,秦韵就忍不住咳嗽,赶紧让他们都出去,继续捂着鼻子翻炒。 三四五打着喷嚏出去了。 李承宗走过来抢过锅铲,对秦韵道:“是不是就这样翻炒?” 秦韵连连咳嗽,捂着嘴说不出话,使劲点点头。 李承宗右手不停,挥着左手让秦韵出去了。 跑出厨房使劲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秦韵才觉得好多了。 转身看了一眼厨房,烟雾缭绕的,还能听到李承宗不时打几下喷嚏。 过了一会,秦韵觉得差不多了,就又进了厨房。 一进去秦韵还觉得鼻子痒,揉了两下,看了看菜对李承宗道:“可以了,盛出来吧。” 有腊肉怎么能没有香喷喷的大米饭,秦韵炒菜之前就在小锅里闷了一锅的米饭。 炒腊肉的时候,秦韵先把腊肉的油煸炒出来,再放土豆,土豆也沾上腊肉的香气。 再配上大米饭,一家人吃的别提多满足。 李承宗连吃了好几碗米饭,太久没吃到腊肉了,秦韵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撑得她不行,这次换李承宗拉着她在院子里走了半个小时。 溜达完,正准备回房,秦韵想了想又拐去了厨房,李承宗跟在后面问道:“怎么了?” 秦韵掀开扣在豆腐盆上的盖子看了看,说道:“我看看豆腐还有多少。” 李承宗从背后搂住秦韵,贴着秦韵的脸凑过来也看了看。 一看没几块了,亲了亲媳妇问道:“还要再做点吗?” 秦韵:“再做点吧,反正冬天炖什么菜都能放进去,冻成冻豆腐也能放住。” 李承宗知道做豆腐要先泡豆子,自觉的拿豆子出来泡,舀了两碗豆子问秦韵:“够了不?” 秦韵想了想:“再加点吧,年前就做这一回了。” 李承宗听话的又舀了两碗。 回了房,今天故地重游一番了的李承宗还念念不忘。 又想到以前从山洞回来自己的辗转反侧,委屈吧啦的看着秦韵,秦韵被看的莫名其妙,问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李承宗幽幽道:“以前每回从山洞回来,晚上我就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你还在梦里勾我。” 秦韵无语,谁勾你了,还不是你自己思想不单纯,不好好睡觉,东想西想的。 可当家的坚决要她负责,硬拉着她把梦里梦见的都做了一遍。 因为太负责,第二天早上起来不来做早饭,早饭又是李承宗做的。 窝窝头、鸡蛋、玉米糊糊,毫无新意的老三样。 吃着饭,秦韵跟李承宗说道: “吃了饭你就去三叔家借磨吧,这次咱们做的多,上午就得开始做。” 李承宗当然没意见,吃了饭就去了三叔家把磨搬了回来。 秦韵看了看豆子泡的差不多了,捞出来晾着。 四五一听要做豆腐,当然也喊着要帮忙。 李承宗看着碍事的俩弟弟,朝老三递了个眼色。 老三现在特别懂大哥的眼色,拎着俩小的领子对秦韵道:“大嫂,我带他们出去玩去。” 老四挣扎着:“我不去,我要在家待着。” 秦韵看了看老神在在不为所动的李承宗,知道肯定又是他捣的鬼,瞪了他一眼,对四五柔声道: “小四小五,帮大嫂个忙好不好?” 老四停止挣扎,问道:“大嫂,要做啥?” 秦韵:“咱们过几天不是要熏肉吗?家里没有橘子皮和柚子皮,你去队里问问看有没有谁家有的?” 老四:“柚子是什么?” 秦韵解释:“也是一种水果,不过咱们这边不多,不一定有。” 老四有些犯愁:“那如果都没有怎么办?” 秦韵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找不到也没关系,就是去队里问问看,能找的话最好,熏的肉肯定更香。” “知道了大嫂,那我们马上去。” 四五瞬间觉得自己担负起重要使命,立马就要跑出去。 又被秦韵揪住领子,嘱咐道:“如果别人问就说我做菜用。” 大人嘱咐什么,俩小的知道轻重都乖乖听着。 有了秦韵的话,俩小的不用三哥抓,跑着就出门了,老三看俩小的都出去了,瞥了大哥一眼,给秦韵说了声,也晃晃悠悠的出门逛游去了。 第93章 想法 等几个人都出去了,秦韵在李承宗脸上不轻不重的拧了一把,说道:“你怎么老是要把他们撵出去?” 李承宗顺势握住秦韵的手,攥在手里把玩,理直气壮道: “小孩子就是要多出去跑,天天待在家里都憋傻了。” 虽说他把弟弟撵出去的行为带着一些不可说的目的,不过秦韵倒是也同意他的说法。 小孩子没事就应该出去跑跑颠颠,和同龄人一块玩玩,回来再吃上两碗饭,比天天宅在家里强。 不过李承宗把弟弟们撵出去,也没能一直和媳妇挨挨贴贴的。 豆子已经泡好了,秦韵拉着他开始做豆腐了,不过和媳妇单独在一块,边说话边干活,干活的空档没事还能凑过去香一口。 干起活来也很带劲。 推磨推的嗖嗖快,秦韵还得不时提醒:“慢点,慢点。” 秦韵扫磨出来的豆浆的速度都快赶不上他推磨的速度了。 嗯!不愧他那把子憨力气。 听了媳妇的话,李承宗把速度慢下来,秦韵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承宗说着话。 突然想起来前些天冒出来的念头,停下手里的动作,跟李承宗说道: “承宗,最近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看媳妇一脸认真,李承宗也收起嬉皮笑脸,配合问道:“媳妇,什么想法?” 秦韵:“前阵子不是几个婶子们请我吃饭吗?” 李承宗眼睛盯着媳妇点点头,等她继续往下说。 秦韵继续道:“这几个婶子里,除了三婶上到三年级,其余几个,说是连学校门都没进过,队里的大娘婶子们这样的情况不少吧。” 李承宗虽说只是个小队长,但是对队里社员的情况了解的很详细,想都不用想直接道: “别说大娘婶子们这种稍微上了点年纪的,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也没几个认字的, 而且不光是老娘们,就是队里的老爷们,识字的也是少数。” 秦韵点点头,继续道:“我和几个婶子们聊天,不管我说点什么,她们就说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说自己是睁眼瞎。我觉得她们打心里崇拜有文化的人,面对有文化的人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自卑的, 包括以前河边洗衣服的那些大娘婶子们也是这样的。” 李承宗对秦韵说的这种情况当然是知道的,前些年战乱动荡,平稳了几年又是自然灾害啥的。 在农村,这些人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没多少人家还有余力送孩子去上学。 提起来这事,李承宗也很有话说: “就算是现在,队里也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去上学,像咱们队里江家平家这种劳力少的人家, 有不少孩子十来岁就得像壮劳力一样去赚工分,女孩子呢,点灯熬油的在家里纺棉。 咱们清龙泉还算是富裕的大队,队里有小学和初中,不少穷的大队,好一点的能有个一二年级, 再差点的,连个一年级都没有,从一年级开始就得去别的大队上,这样的大队,一个队里也就三五个孩子上学。” 这是这个时代的农村普遍的情况,好像一直到八几年国家提出九年义务教育,这种情况才得到改善。 李承宗知道秦韵不会平白无故提起这个,问秦韵: “媳妇,你刚才说有想法,是对这事有啥想法?” 秦韵笑着点点头,直接说道:“我想在大队里办个扫盲班。” 李承宗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让秦韵继续说。 秦韵继续说道:“我想着像现在这种没什么农活或者农活不太忙的时候,每天抽出来点时间,在队里办个班, 队里的男女老幼,只要想来的,就都能来,也不图能学多少知识,能让他们认识几个字,或者能认识个自己的名字也是好的。 还有一些就像你说的,家里没条件上学的那些孩子,也都可以来。” 秦韵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承宗问道:“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李承宗坐过来,拉着秦韵的手,眼神柔和的看着她说道: “你这个想法当然很好,我如果跟传民叔一提,他肯定想都不用想就会同意。” 秦韵高兴道:“你真的觉得这个想法好,传民叔真的会答应吗?” 李承宗认真道:“当然好了,这是有利于整个大队的事,社员们能学点文化对他们只有好处, 以前公社里开会的时候也早就提出来过办扫盲班的事, 只是大家平时上工都还磨洋工呢,谁也不愿意义务干这个,就搁置下来了。 传民叔一向看的远,要是知道你想办这个,怎么会不答应。” 秦韵本来也觉得队里应该不会不同意,听了李承宗的话更有信心了:“那改天跟大队长提提?” 李承宗轻抚着秦韵头发犹豫道: “媳妇,这个活做起来可能不像你想的那么轻松。” 秦韵:“怎么说?” 李承宗:“队里老娘们还好,最多泼辣一点,可那些老爷们, 一个个都是大老粗,他们可不像小孩子那么听话,又满嘴粗话的,我怕你听了不舒服。” 秦韵倒是不怕这个:“我也来了一阵子了,也知道队里人说话就那样,只要不是故意说些有的没的,我就不会放在心上。” 说着又挽住李承宗的胳膊,朝他笑道:“再说了,他们想找事,不也得看看我男人是谁。” 那这个李承宗能保证,看那个兔崽子不长眼,敢惹他媳妇。 不过还是担心,又道: “你自己的话太累了,这没事的时候上起课来那还有点?要是一上几个小时,人再一多,你喊的都头疼。” 这点秦韵早就想好了: “我可以拉着知青点的知青们一块干,我想了,虽说刚开始是义务的,但是等真办起来, 说不定还能补几个工分,有这几个工分,知青们还能少上点工。” 李承宗笑着捏捏她的脸:“脑子还挺好使,这还真有可能,如果办的好,传民叔不会舍不得这几个工分。” 秦韵被认可了,开心的继续道: “而且办了班也不会随便乱来,每天就固定上多长时间,到点上课到点下课。” 第94章 我媳妇就是觉悟高 李承宗想了想,暂时也想不到别的问题了,既然媳妇想做点事,作为男人,不得懂事点,当然要支持。 揽住秦韵的肩,骄傲的夸赞道:“这还得是我媳妇,思想觉悟就是高。” 秦韵有些不好意思,对李承宗也不藏着掖着: “其实,我也没那么高的觉悟,做这事的初衷也是为了我自己。” 李承宗有点不明白了:“刚开始连一个工分都没有,纯义务劳动,为自己啥了?” 秦韵把头靠在李承宗的胳膊上,柔声道: “因为我的出身,现在你做什么事都要想着我,时刻想着注意影响,畏首畏尾的,我也想着做点什么。” 李承宗低头亲了亲秦韵的头顶,说道: “这有啥,现在稍微有点脑子的也都知道不要打眼,大形势就这样,你别多想,再说,你是我媳妇,做事的时候想着你点难道不应该?” 又挑眉看着秦韵,故意调侃道:“我要是做啥事都不知道想想,能入的了你这个仙女的眼?” 现在再一提这个,秦韵还有点不好意思,使劲在他腰间拧了一把,男人劲瘦的腰没有一丝赘肉,不好拧,秦韵就用指甲使劲在上面印月牙。 “嘶~你这娘们,要谋杀亲夫啊。” 不理他故作夸张的憨样,秦韵抱着他的胳膊,男人的手臂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秦韵忍不住捏了捏。 男人喘气一下子就粗了,秦韵赶紧松开他,无语道:“你至于嘛!” 李承宗把她又拉进怀里,按坐在大腿上狠狠亲了几口才道: “你故意勾我,我要是啥反应没有,你才该哭了。” 秦韵斜靠在他怀里,两手勾着他的脖子,漂亮的眼睛看着李承宗,认真说道: “承宗,我也不想只躲在你身后,把压力全都放在你身上。” 李承宗低头看着秦韵,眼里有温暖的光,柔情而专注。 秦韵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刚想离开,被按住后颈,动作和他柔情的眼神相反,凶狠又急切,长驱直入,狠狠搅弄。 秦韵趁着还有一丝清明,推开了他,要不一会又该上炕了。 俩人毕竟还是新婚小夫妻,随时都能亲到一起。 不说刚开荤没多久,才二十郎当岁的李承宗,就是秦韵自己,也很难拒绝李承宗男色的诱惑。 为了防止又不小心擦枪走火,秦韵硬从李承宗大腿上下来坐到他对面。 李承宗一脸的欲求不满,拉着秦韵的手,很是体贴: “媳妇,外面冷,要不我们回屋去炕上慢慢说。” 秦韵白他一眼,回屋上了炕还能继续说才怪! 拍开他的手:“说正事呢!” 李承宗看着郎心如铁的媳妇,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媳妇,你继续说,我保证认真听。” 秦韵看着他认命的样子笑了笑,继续道:“我一直琢磨着做点什么事,对队里对社员有帮助的事,这样不仅帮助了社员, 对我自己也好,以后就算再有人拿我的出身说事,你也有话说,不用一味的硬抗。 通过和婶子们的接触,我才有了这个想法。” 说完自嘲一笑:“所以我也没有那么高的觉悟,还是为了我自己。” 李承宗不认同这个,又拉住媳妇的手,严肃又认真道: “不管为了什么,反正最后得到好处的是队里的社员,受累的是你, 咱们又不是去想歪门邪道走,怎么就不是觉悟高了? 谁能说自己干啥就没有一点私心?我媳妇就是觉悟高。” 秦韵听自家男人这样说,心里一暖,脸上也露出了明媚的笑。 李承宗就爱看媳妇笑起来的样子,又想把她拉到怀里来亲几口。 不过要先把事情计划好,省的媳妇还得老想着。 李承宗思索了下道: “那既然要做,咱们就好好做,争取在公社里挂上号,要是能得到领导的表扬, 如果能树立个帮助社员之类的典型那就更好了,谁也不能再动不动拿你出身说事。” 秦韵笑开心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就算不一定能做到全公社的典型,但是要是做好了,以后谁再想拿我出身说事的时候,咱们也有话说。” 李承宗站起来走到秦韵身边,半蹲到她跟前看着她柔声道: “不过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就算做不成也没关系,你背后还有你男人呢!” 秦韵两手抱住他的脖子,脸贴着脸,在他耳边道:“承宗,你真好!” 李承宗侧头亲了亲媳妇白嫩的脸蛋,一手扶着后背,一手托着大腿,一下子把媳妇抱起来,让媳妇把腿紧紧盘在他腰上,坏笑道: “媳妇,我还有更好的。” 秦韵在他脖子里狠狠咬了一口,人家正感动呢,臭流氓! 李承宗呼吸一下就重了,抱起来秦韵就往屋里走,秦韵急忙道:“大门还开着呢。” 李承宗走的飞快,亲了亲媳妇安抚道:“我早关上了,那几个小子一走我就去拴上了。” 秦韵:“……” 秦韵总担心三四五回来,还要分心听着门口的动静。 李承宗看媳妇三心二意的很是不满,一个翻身把媳妇抱坐在自己身上,让秦韵自力更生,再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可是体力又不允许她支撑太久,还要男人扶着她的腰帮她,最后累倒在男人怀里。 等秦韵再起来的时候已经该做中午饭了,狠狠瞪了那个一脸餍足的臭男人一眼。 男人腆着脸帮媳妇穿鞋,秦韵娇声抱怨:“都说了就一回,你又来。” 李承宗:“媳妇,我这还搂着呢,你又不是感觉不到我刚刚还难受着呢!” 秦韵捏着他的嘴,手动让他闭嘴。 下了炕秦韵腿还有些酸软,走到院子里看磨了半拉的豆腐,瞥了他一眼,李承宗忙有眼色的道: “吃了饭我马上就把他们都磨出来。” 看媳妇要去厨房做饭,先去把大门打开,又颠颠跑到厨房帮媳妇烧火了。 吃了午饭,秦韵让三四五也留在家里帮忙,免得李承宗又想东想西的。 第95章 甜豆花咸豆花 四五俩人都很负责任,秦韵上午交代他们去队里找橘子皮和柚子皮,俩小家伙把队里他们认识的人家都跑遍了,拿了两把橘子皮回来。 老四老五还觉得没能完成任务,做豆腐的时候还有些低落。 俩人当时就是为了把俩小家伙支出去,秦韵也是随口一说,现在很是内疚,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摸了摸俩小家伙的头,安抚道: “咱们这边很少人吃柚子,本来也没指望你们能在队里找到,都怪大嫂,不该说这个的,你和小五能找到那么多橘子皮已经很好了,到时候熏肉的时候放上,肉肯定能香不少,这都是你和小五的功劳。” 四五眼巴巴看着秦韵,老四问道:“真的吗?大嫂。” 秦韵连连点头,还许诺俩小家伙一会做完豆腐陪着他们一起看连环画,俩小家伙才又高兴起来。 秦韵之前买的连环画带过来几本看完了就都给了四五,四五后来就和队里的大朋友小朋友们换着看,倒是还真换了几本秦韵没看过的回来。 下午有了三四五的帮忙,很快就做好了几盆豆腐放在厨房里凝固。 秦韵还给每人盛出来一碗豆腐脑当下午茶吃。 伸手刚想再挖点辣椒到碗里,被李承宗接过勺子,给她挖了亿丢丢放在碗里,秦韵不满道:“再加点。” 李承宗不听,加完了辣椒就把碗推回她面前:“上次辣的难受成那样,忘了?” 上次吃腊肉放的辣椒多了,秦韵吃完胃里热辣辣难受了很久。 当家的管着,秦韵无奈,吃了一口微辣的豆腐脑,感慨道:“要是再放点香菜就更好了。” 对李承宗道:“改天在炕上也种点。” 李承宗当然满足媳妇:“行,我去找种子。 老三挖了一大勺,边吃边用手在嘴边扇风,还不住点评:“嘶。。哈。。太过瘾了!” 李承宗斜了他一眼道:“你也少吃点。” 老三逞强道:“我没事,不辣!” 四五看着三哥辣的快成猪嘴的嘴巴,离辣椒远远的,捧着大嫂给加了糖的豆腐脑吃的津津有味。 其实秦韵是咸豆花党,自己是坚决不能接受甜豆花的,但是别人吃还是不反对的,李承宗和老三都能吃辣,口味重,不仅加了辣椒还加了咸菜。 四五吃不了辣椒,而且又爱吃糖,秦韵先给他们盛了一点,加了一些糖让他们试了试,他们还挺喜欢的,就干脆让他们吃的甜的。 吃完下午茶,老三又去捣鼓收音机去了。 秦韵见惯了前世的各种电子设备,自从把收音机拿出来,听了几次后觉得也就那样,她还是更喜欢看看报纸和连环画,倒是老三对它爱不释手,反正放着也放着,秦韵就直接拿给老三了。 秦韵陪着四五看连环画,李承宗看媳妇也不陪他,就自觉的去院子里劈柴了,一会朝堂屋瞄一眼,可媳妇光陪俩小崽子,一眼也不朝他看。 又撸了撸袖子,劈柴劈的邦邦响,劈完又摞起来,和之前不一样,以前干活又利落,又安静,现在不时的制造各种声音出来。 听到声音秦韵朝他那看过去,正对上他有些哀怨的眼神,朝他笑了笑,他还傲娇的把头扭开了,秦韵看着有些好笑。 柔声的问四五:“刚才书里不会的字现在都认识了吧?” 这次老五抢先回答:“都记住了,大嫂。” 老四不甘落后,也说记住了。 秦韵笑道:“好,不过现在记住了,可能还会忘,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回屋去把那几个字每个都写一张,嗯,每天写三个吧。” 俩小家伙乖乖答应回屋去了。 秦韵拿了条毛巾朝院子里干活的男人走过去:“别劈了,这些都够烧十几天了。” 男人听话的停了手,大冬天的还忙活出来一头汗,秦韵正准备把毛巾递给他,他却主动低下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秦韵,秦韵笑着给他把汗擦干净:“好了,去洗洗手,回屋喝口水。” 李承宗把柴摞好,斧头放回去,洗了洗手跟着媳妇回屋了。 秦韵倒了一茶缸水递给他,笑道:“快喝口水,我们当家的辛苦了。” 李承宗接过来吹了吹,喝了几口,把缸子放到炕桌上,又把媳妇搂在怀里不满的指责:“你光顾着陪俩小兔崽子,也不搭理我。” 秦韵拧了拧他的厚脸皮:“上午咱们就把他们撵出去了,满大队跑着找柚子皮,回来的时候脸都跑红了,难道下午还要撵他们出去?你是后哥哥啊。” 李承宗虽说有这个想法,但是在媳妇眼神指控下也不敢承认,嘟囔道:“队里的小孩不都一天到晚在外面疯跑,哪那么娇贵。” 又想到自己才新婚,说起来更是理直气也壮。 秦韵不想和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脱了鞋拉他坐到炕上,李承宗刚坐好就把秦韵又捞到怀里,秦韵靠在他怀里,继续上午的话题:“那什么时候去跟大队长提扫盲班的事?” 李承宗把媳妇抱在怀里,那肯定就忍不住亲亲摸摸的,秦韵一会就被他弄得不上不下的,赶紧拉住他粗糙的大手抱在怀里,不让他再乱动。 一会脑袋又拱了过来,听到媳妇问话,抽空回道:“你想什么时候开始?” 秦韵推开在脖子里蹭来蹭去的脑袋,想了下道: “年前做这做那的肯定来不及了,过了年吧。初三或者初四?有时间我还得去跟知青们说说,问问他们的意见。” 李承宗道:“那等你和知青们说好了,我再去找传民叔提,要是他们都不做,你自己做太累了。” 秦韵挺想做成这件事的,捧着李承宗的脸认真说道:“就算他们不做,我也想做,如果我自己的话大不了上课时间短点,我就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 看媳妇那么坚决,李承宗也不再说啥反对的话了,亲了媳妇一口:“行,那等初一我去给传民叔拜年的时候提。” 第96章 媳妇真黏人 想了想又道:“场地干脆就在小学里,离大队又近,有个啥事我随时能过去,等学生开了学, 就改到晚上吃了晚饭后,正好这个点大家也没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一二三年级晚上不上课,教室空着也是空着。” 秦韵笑着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当家的安排的很妥当。” 主动凑过去了,那就别想跑了,被当家的抱住压在炕上亲来亲去,当家的手也恢复了自由,上下抚弄,秦韵没一会就软了身子。 不过现在弟弟们都在家,李承宗也没敢真做什么,只占尽了口头便宜。 第二天吃了早饭,秦韵去厨房看昨天做的豆腐,放的时候怕天冷再给冻住了,盆子都放到炕柜上了,温度不凉不烫,倒是正好。 这次秦韵交代李承宗检查昨天给四五布置的作业,没跟着过来,秦韵朝堂屋喊道:“承宗,你来一下。” 李承宗把老五的作业随手塞给站在身边的老四,颠颠的朝厨房跑去。 老四把作业给了弟弟,朝大哥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和弟弟回屋了。 李承宗一进厨房就朝媳妇贴过去,凑到媳妇耳边得意说道:“真黏人,离了我一会就不行。” 秦韵递给他一把刀,笑道:“对,这事就得当家的来干。” 指了指凝固好的几盆豆腐:“留一块我们中午吃,剩下的还是切成像上次那样的大小,一会放到院子里冻成冻豆腐。” 反正不管媳妇喊自己过来是干啥,李承宗就认定媳妇是离不了自己,乐呵呵的切豆腐,秦韵也没出去,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着话。 “秦韵在家吗?”门口传来王爱菊的声音。 听到声音,秦韵从厨房跑出去,看到门口的王爱菊,笑道:“爱菊,快进来。” 招呼着王爱菊进了房间,现在堂屋太冷,没几分钟就冻的不行,厨房那个炕上放了种菜的缸缸盆盆的,也不方便再招待客人了。 一进屋秦韵就让王爱菊上炕,自己忙活着给王爱菊倒了柿子醋水,又去拿了炒花生过来。 王爱菊把手里拿的东西都放到小炕桌上:“秦韵,你别忙了,我刚吃饱就来了。” 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她两手拎着东西了,秦韵也不太擅长客套,说些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这样的客套话,干脆就什么也没说。 秦韵拿好东西也上了炕:“你尝尝,这是我前两天炒的花生,带壳的是原味的,剥了壳的是蒜味的。” 王爱菊拿了个剥了壳的,稀奇道:“花生还有蒜味的?” 秦韵笑道:“尝尝看。” 王爱菊知道秦韵做什么都好吃,就算是没听过,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放进嘴里,嚼碎尝了尝,眼睛一亮:“真好吃!” 连着又吃了好几个:“没想到蒜还能和花生放到一起,秦韵,你真厉害。” 秦韵笑呵呵谦虚道:“我也就是喜欢瞎捣鼓。” 王爱菊边吃边把带的东西推过来,指着其中两包点心样子的东西说道:“秦韵,这是我妈寄来的,馅饼是我们那的特产,逢年过年大家都排队去买,你尝尝怎么样。” 喝了口柿子醋,又指了指另一包:“这是茉莉花茶,我姥姥家种的,香味还挺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秦韵惊喜的拿起来茶叶,隔着包装就闻到浓郁的香味,开心道:“我最喜欢的茶就是茉莉花茶,可惜不好买。” 见秦韵真心喜欢,王爱菊也很高兴,觉得送对了:“你喜欢就好,等喝完我再让我姥姥给寄。” 王爱菊拿过来这一包得有一斤,秦韵忙道:“这一包够我喝很久了,千万别麻烦姥姥了。” 王爱菊笑道:“我姥姥他们那个大队就是种茶的,买点茶叶不费劲。” 秦韵听了倒是很高兴,也不是想着喝完再找王爱菊要,就是有了这个渠道,以后想喝了最起码有地方买。 摸了摸两包点心,对王爱菊道:“爱菊,这是阿姨寄过来让你过年吃的,怎么给我拿那么多,我也不和你客气,我把茶叶留下,点心留一包,剩下这一包你带回去自己留着吃。” 王爱菊直接拒绝:“这我说了可不算。”笑了笑又道:“这是我妈专门买来让我给你送过来的谢谢你的。” 秦韵纳闷道:“谢我,谢我什么?” 王爱菊:“我上次写信给我妈说了我的决定,还说了你开导我的话,我妈收到信很高兴,给我说你是个明白人, 幸亏有你这样的朋友在我身边,我才没钻牛角尖,信上交代了好几遍让我谢谢你,说我有你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她也安心了不少。” 秦韵:“阿姨太客气了,我不过就说了几句话,有什么好谢的,咱们是朋友,在知青点的时候你也没少帮我,能遇上你这样的朋友,也是我的运气。” 王爱菊现在开朗了很多,赖皮道:“那我不管,反正是我妈让我送的,你不要得去还给我妈。” 秦韵见她这样,也不推辞了:“那我可是捡便宜了。” 俩人相视一笑,好几天没见了,开心的聊了起来。 秦韵就把自己想办扫盲班的想法给她说了。 王爱菊有些惊讶道:“怎么想起来要办扫盲班。” 秦韵也不想拿什么为人民服务的鸡血说法糊弄王爱菊,把办扫盲班的其中一个真实原因给她说了: “等开春了,我也不想上工了,但是也不能天天在家闲着吧,通过这段时间和队里社员们的接触,我就想到要办个扫盲班,平时在家备课,出去上上课的, 就算不上工,别人也不会说什么,而且这对社员来说也是个好事,你也知道,队里的社员大多数都不识字,所以想问问知青们要不要参与。” 对于更深层次的理由,除了李承宗,秦韵也不准备再告诉任何人,现在既然她来到这个时代,身份的事尽量能瞒住就先瞒着,等以后实在瞒不住了再说瞒不住的。 等自己的想法一步步实现了,或许身份就不再是什么威胁了。 第97章 年前1 王爱菊想了想就兴奋了:“算我一个。” 秦韵提醒道:“爱菊,你再想想,虽说能打着备课或者准备的名义少上工,但是刚开始肯定是义务的, 我心里是想着如果能办好了,就去队里申请工分,不过这肯定得见了成效之后才能去办。” 王爱菊摆摆手,不在意道:“秦韵,我知道这个,你放心,义务干就义务干,不是义务的能轮到咱们知青?我同学给我写信还提了, 说想去插队的大队小学里当老师,为这个都快打破头了,这种好事我想都不敢想,不管给不给工分, 只要能不上工,或者少上工,我说什么都干,虽说现在闲了这么久,但是一说再去上工我就害怕。” 秦韵上下打量着王爱菊,笑道:“爱菊,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王爱菊挺直胸脯任由秦韵打量,笑着问:“哪里不一样?” 秦韵摸着下巴:“精气神好了,而且也洒脱了很多,和以前变化很大。” 王爱菊哈哈一笑,说道:“我现在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再也不为家里那堆破事难受了。” 秦韵点头表示赞同。 王爱菊继续说道:“秦韵你看,其实比起很多家庭,我家四口人,就有三个正式工,已经算是条件好的了,可就是因为我哥, 有了这个又想要那个,心比天高,谁家能满足得了,只好一味的让我受委屈,他这样的,就是家里有多少东西给他都不够,我何必天天把自己弄得像个小白菜一样。” 秦韵高兴道:“你这样想才对,千万不要再有那种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想法,不管是对你哥,还是以后遇到什么男人,首先都要爱自己。” 提到男人,王爱菊现在都大方多了,还点头赞同秦韵的话。 王爱菊笑道:“我妈说每个月给我十块钱,让我不要省着,别累死累活的去赚工分。让我能偷懒就偷懒。” 实在人王爱菊一明目张胆的说偷懒还有点不好意思。 秦韵:“在咱们知青点,你都算最能干的了,就是队里的人,你看也都是想着办法的磨洋工,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爱菊想了想也是,继续道:“我妈还让我别省着,她那十块钱也给我留着, 反正家里的事有我爸的工资顶着呢,对于我哥结婚的事,她说让我哥对象去代班,就仁至义尽了,别的她也置办不了了,就那么大的能耐。” 王爱菊现在提起母亲更是满脸的笑意: “我妈说,自从她啥也不管了,我哥的态度反倒是变了, 也不敢像以前那样瞎闹腾了,我爸有时候还想说点啥,我妈说那就干脆离婚,以后我爸靠儿子养,她靠我养, 也不让我哥对象带班了,现在我爸啥也不敢说了。” 秦韵夸道:“我是真心佩服阿姨。” 一个没读多少书,又被几斤粮食换出去的女人,在儿子和丈夫的逼迫下,还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王爱菊也打从心里高兴,虽说一直知道爸爸不喜欢她,妈妈是爱她的,可是知道妈妈也同样爱哥哥。 她从来不敢把自己和哥哥放在一起让妈妈选,所以就自己一直退让,也是不想面对万一妈妈也是和爸爸一样的选择,那会让她更痛苦。 直到这次的事情,让她觉得妈妈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她,觉得妈妈在偏爱她。 她也偷偷为自己自私的想法感到过羞耻,可谁不想被偏爱呢。 被偏爱的感觉真好! 因为被偏爱着,让王爱菊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从心里散发出来的轻松。 王爱菊:“所以秦韵,你那个扫盲班一定要算我一个,现在每个月我有十块钱,我自己一个人, 队里换粮食又比城里便宜,吃喝什么的都算上也花不了五块钱,就算不赚工分也足够了,我还正愁怎么才能不上工呢。” 有人认同并加入秦韵当然也很高兴,不过还是实话实说道: “现在只是有一个想法,我过了年就让李承宗去跟大队长提,不确定大队长能不能答应, 而且就算答应了,扫盲班一般也是农闲的时候办,麦收和秋收特别忙的时候肯定也得停。” 王爱菊听了秦韵的想法倒是很有信心:“你也说了,这对社员有好处,而且咱们还是义务的,我觉得大队长肯定会同意的。” 对于时间安排王爱菊更没意见了: “停了的时候没办法,反正平时办起来肯定能少上工,这就已经很好了。” 既然王爱菊这么支持,秦韵也没啥可说的了,又让王爱菊回去跟其他知青说说这个想法,不过秦韵嘱咐道: “给他们先不说后期申请工分的事,毕竟现在还没开始,后面的事还不好说。” 王爱菊点点头:“好,后面有了还是意外之喜。” 秦韵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俩人又分别说了一些自己对扫盲班的想法,还别说,一人计短,两人一聊,还真想到了不少好的方法。 兴奋的说个不停,眼看着就到中午了,王爱菊要走,被秦韵拽住了: “这都到饭点了,你要是饿着肚子走,也把你给我带的东西都拿走。” 王爱菊现在也不和秦韵客套了,就留下来吃午饭了。 李承宗早就切完豆腐了,看女知青来找秦韵,他也没往前凑,去老三屋里听收音机去了。 做饭的时候,见秦韵拿了一大块肉,又拿鱼出来,可把王爱菊忙坏了,死命要拦着,秦韵喊来四五,朝俩人使了个眼色: “小四小五,带爱菊姐姐去看看连环画。” 四五就把王爱菊拉走了。 没人拦着,秦韵好好的发挥了一场。 做了一大盘这个年代人人爱吃的红烧肉,又做了一条鱼,炖了猪肉白菜炖粉条,做了个清爽的萝卜汤,又焖了一大锅米饭。 王爱菊看到这一大桌菜:“秦韵,你这也太客气了。” 秦韵让四五去拿碗筷,按着王爱菊坐下: “今天都二十八了,就算在我家过个早年吧,知青点人多,除夕的时候我也不方便单独叫你过来。” 第98章 年前2 让四五把碗筷都拿过来,秦韵就让大家开吃。 王爱菊虽说现在开朗了不少,但是守着李承宗和他几个弟弟,还是有些放不开。 秦韵看她都不好意思夹肉,又拿了双筷子,给她夹了不少肉, 到最后王爱菊都捂着碗不让秦韵夹了,就这,吃的王爱菊觉得都快走不动了。 临走秦韵又装了不少蒜味花生和新做的豆腐让她带回去。 连吃带拿,王爱菊很不好意思,推搡很久才拿走了。 送完王爱菊回来,见李承宗在堂屋门口看着她笑的古怪。 秦韵莫名其妙,不自觉摸了摸脸问道:“怎么了,笑成这样?” 李承宗道:“我媳妇刚才特别有队里婶子们的气质。” 秦韵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承宗说的什么。 想到刚才自己和王爱菊的推搡,又想起之前见过的队里的婶子们。 客人们带着礼物上门,临走的时候非不收,让人家拿回去,两方要在大门口撕巴很久才收下。 秦韵想想那个情形也觉得很好笑,难道自己刚才也是那样吗? 有点尬! 但是这个臭男人不能笑,走过去准备拉回屋好好教育一番。 男人听话的被拉走了。 不过咱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教育的谁,再出来的时候,秦韵脸上还留着一丝潮红,眼睛水润,嘴唇甚至都有点肿了。 不过李承宗身上也有不少牙印,胜负也不好说! 腊月二十八,是队里家家户户蒸馒头的日子。 这个日子可没人抠抠搜搜的,每家都得蒸上好几锅,据说这也是有讲究的。 说是过年得敞开肚子,不能缺馒头吃,意味着来年才可以丰衣足食。 永怀县这边还有做“枣花糕”的习俗,寓意一年更比一年好,这还是那天六婶怕秦韵不懂,专门过来说的。 秦韵也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枣花糕”怎么做,六婶还专门教了教。 倒也不难,发好面,把粗细不一的剂子用筷子卷出各种形状,顶部和边缘都按上枣。 大小可随家里的人口多少来,不过过年的时候不吃,要一直留到正月十五那天吃。 秦韵用家里最大的盆和了一盆面,放在炕上发好。 把李承宗喊过来,指着发的很好,都冒出来的一大盆面,笑道: “当家的,揉面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力气大,揉出来的面硬,蒸出来的馒头劲道又好吃。” 李承宗得意道:“你看看,家里啥事能离得了你男人。” 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可不止面揉的硬。” 这骚包男人,秦韵都想找根针把他嘴缝上! 男人说着还朝秦韵抬起胳膊,秦韵无语的帮他挽好袖子。 干点活,戏真多。 李承宗之前被秦韵调教了几次,活面活的很像样了,一顿揉一顿揣的,一会就和好了,还正八经的让秦韵检查。 李承宗洗好手,把秦韵拉过来,自己从背后搂住媳妇纤细的腰,下巴垫在媳妇肩膀上: “媳妇,你检查检查,看你男人活干的咋样。” 秦韵一看面和的溜光水滑,点点头,侧头对着男人竖起大拇指: “很好,很有天分,比我活的好多了,蒸出来肯定好吃。” 被媳妇夸了,李承宗得意的不行,狠狠的嘬了媳妇一口:“媳妇,我去给你烧锅。” 摇着尾巴乐颠颠去了灶下。 一下午,秦韵也蒸了五锅馒头,就算李承宗和老三饭量大也足够吃了。 刚出锅的白面馒头,老三就着炸的辣椒油一口气就吃了俩。 这辣椒油是新炸的,秦韵找的不太辣的辣椒,里面还放了花生碎,四五偶尔也小心翼翼的沾一点。 秦韵拿了两个贴锅边的馒头递给四五,每个馒头一侧都有一块被烤的黄澄澄的锅巴。 吃起来又香又脆。 四五开心的接过来,老四第一口就先去咬锅巴,老五准备留着最后吃。 李承宗也拿了一个贴锅边的馒头,把锅巴揭下来递给秦韵:“媳妇,吃个锅巴。” 秦韵接过来,对李承宗笑的甜甜的。 忽然想起来老二,问李承宗: “二弟过年放了假回来吗?” 李承宗咽下一口馒头,道: “单位放了假,肯定得回家来过年。” 秦韵还真不知道现在单位都放几天假,好奇问道: “现在单位一般都放几天年假?” 李承宗:“一般都是放5-7天,不过可能还得轮流值班。” 秦韵点点头,行吧,不管在哪里,社畜假期都少的可怜。 看着好几筐馒头和厨房满满的食材,就算老二回来,也足够吃了。 刚提了老二,傍晚他就两手拎满东西回家了。 秦韵看到他进来笑道:“承业回来了,今天还和你大哥说起你呢,快进屋。” 老二也笑着和秦韵点头,俩小的听到他回来,高兴的往他身上扑。 他从提的东西里拿出来一包糖递给四五,比划着让他俩人分。 四五高兴的谢过二哥,开心的去分糖了。 老二又把手里的其他东西都递给秦韵。 秦韵接过来东西,说道:“回自己家,还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这不是客套话,她担心可能因为她嫁过来,老二又不经常回家,相处的少,回家反而像走亲戚,这里也是他的家,秦韵不希望他有这样的感觉。 老二边比划着表达着什么,边朝李承宗求助,秦韵看不懂,也朝李承宗看去。 李承宗对秦韵说道:“放心,老二说这不是买的,除了给老四老五买了糖,其他都是单位发的。” 秦韵听了放心的点点头,对老二笑道: “好,既然单位发的,大嫂就不说什么了,快洗手准备吃饭吧,下午刚蒸的馒头。” 李承宗上下打量了一番,走过去拍了拍老二的肩膀:“行,看着精神了。” 老二看着大哥笑着点头。 秦韵刚才炖了一锅猪肉白菜粉条,现在老二回来了,秦韵又去做了条鱼,放上豆腐一块炖。 晚上老二吃了几口菜一个劲的朝秦韵竖大拇指。 老三得意道:“大嫂做的是不是比你们食堂做的还好吃。” 老二使劲点头,挨个指了指,两手比划着,这次秦韵看懂了,他那意思是说,李家大小爷们都胖了,三四五还都高了。 秦韵天天在身边看着,倒是也没觉出来。 只跟老二说道:“等开春不那么冷了,你不忙的话就多回家吃饭。” 老二笑着点头。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团圆饭,吃了饭一家人又在堂屋里说说笑笑聊了会。 虽说秦韵大多数时间都看不懂老二比划什么,但是有四五抢着翻译,也就明白了。 第99章 清龙泉也有地主 年二十九这天,吃了午饭,李承宗拿着红纸去找队里人写对联了,秦韵带着四五在炕上坐着剪窗花,前世秦韵家乡有剪窗花的习俗。 秦韵的姥姥是个中高手,小时候经常看姥姥剪,手指灵活的动来动去,不一会就剪出来一个小猪,小兔子,或者带着花边的福字,姥姥甚至还会剪人像。 有时候看小秦韵闹腾,姥姥拿起剪刀笑眯眯的剪个小秦韵的样子,秦韵见了觉得喜欢就缠着姥姥要学。 不过秦韵在这方面没啥天分,学了半天只能勉勉强强的剪个福字出来,后来就没了耐心,不再学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一到过年秦韵不仅惦记原主的亲人,当然更想自己真正的亲人,不知道爸妈姐姐他们怎么样了,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希望原主真的能在自己的身体里醒过来,好好的生活。 …… 大队里只兴贴对联,倒是没有贴窗花的习惯。 秦韵想家了,不免就想找寻一下家乡的味道,拿了一张红纸,按照记忆中姥姥教的手法笨拙的剪着,四五不时凑过来,瞧大嫂的手法。 嗯……大嫂怎么好像笨笨的。 俩人就自己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发挥。 老四举着老五剪的东西哈哈直笑,还让秦韵看: “哈哈,大嫂,你看看小五剪的,这是啥啊。” 小五着急的要过来抢:“四哥,还给我。” 秦韵揉揉他的小脑袋瓜,柔声道:“你俩别拿着剪子闹,小心扎到了。” 老五听话的不抢了,秦韵接过来老四手里的剪纸,问老五:“小五这是剪的小猪吗?” 小五一听眼睛就亮了:“大嫂,你看出来了?” 秦韵:“对啊,这里是猪鼻子,这里是尾巴。” 老五得意的朝四哥看去,老四也忙让秦韵看他剪的。 秦韵接过来一看,有些一言难尽,想了一会才不确定的猜道:“小四剪的这是鱼?” 老四高兴道:“对啊,大嫂,是不是很像?就是我们吃的鱼,贴到窗户上,保佑我们明年天天有鱼吃。” 他喜欢吃鱼,每次做鱼都兴奋的不行。 不管怎么样,想法是好的,值得鼓励,秦韵也摸着他的小脑袋道: “好,剪完了明天咱们都贴上,年年有余。” 老四高兴跟着秦韵说:“嗯,年年有余。” 有了秦韵的认可,俩小家伙剪的更带劲了,想法更是天马行空。 有这俩小家伙围着秦韵热热闹闹的,也多少消散了秦韵的思乡之情。 几个人剪了一大堆,秦韵收起来准备明天上午再贴,他们这里讲究不少,要在大年三十上午贴对联,秦韵准备入乡随俗,窗花也准备到时候一起贴。 李承宗不一会也拿着写好的对联回来了,墨水还新鲜着,李承宗怕不小心晕了色,一路没敢折,小心的端回来放在堂屋的桌子上晾着。 秦韵走过去看了看,虽说不懂毛笔字,但是这字写的就算外行都能看出来美感,夸道:“这字写的真不错,谁写的啊?” 李承宗走过来站在秦韵身边,揽着她的肩膀说道: “这是去三队上找刘家振卿叔写的,队里都知道他字写的好,过年都拿着纸去找他,每次一到过年他都得忙活好几天。” 秦韵止不住夸赞:“真厉害!队里真是卧虎藏龙啊!” 李承宗给秦韵解释: “刘家以前是地主,家里之前还有私塾呢,所以刘家人大部分都识字,像振卿叔, 不仅字写的好,学问也好。可能比不了你这个大学生,但是肯定不比现在的很多高中生差。” 提起秦韵的大学生身份,李承宗颇有些骄傲,现在整个永怀县里能有几个大学生,他媳妇就是呢! 秦韵看着他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有些好笑。 她这个大学生可写不了那么好的字,刚想说这手字可比她这个大学生还厉害。 突然意识到刚刚听到了什么。 地主? 诧异的问李承宗:“咱们队里竟然还有地主?” 李承宗点点头:“是啊,还是十里八乡的大地主。” 秦韵很震惊:“大地主?怎么平时也没听队里人提过。” 李承宗:“刘家虽说是大地主,但是还算是比较仁义的,不仅打仗的时候出钱出粮,每碰上年景不好的时候,还开仓放粮, 前些年土改的时候虽说把刘家土地分了,但队里的老人都念着他们的好,从来没搞过批斗啥的,刘家后代就正常上工赚工分。” 秦韵追问:“也没有把他们和其他社员区别对待,给他们最累的活,分最差的粮食吗?” 前世看到不少因为成分不好,被针对,干的最多,分的最少的这样的说法。 李承宗笑了笑,安抚的揉了揉秦韵的头: “没有,就是和正常社员一样,像上次公社安排往公社里报名单,也被传民叔想办法给推过去了, 传民叔平时只想着怎么让大家把日子过好,不让队里人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再说队里受过刘家恩惠的不少,家里老人估计也叮嘱过,队里人很少有人提刘家这些事。” 这点倒是挺好,队里人虽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应该很少那种心理扭曲的,或者说大队长为首的领导班子比较正,有他们把着大方向。 毕竟祖祖辈辈在队里生活,在队里族长大队长有绝对的权威,小事上他们还能闹腾闹腾,这种大事,他们也不敢任意妄为。 秦韵想到书里原主被举报,主要是原主那个同学牛改凤联合了县城革委会的人,牛改凤和那人好像是远房亲戚。 接到举报直接带人来知青点搜查,因为牛改凤的刻意陷害,搜查的结果当然是证据确凿。 当时原主被带走的时候,书里的大队长也拦着不让把人带走,但搜出的证据摆在那,大队长也实在没理由不让带走。 当时的原主只是一个来了队里一年多的外地知青,平时和队里打交道又少,大队长能出面拦一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外来知青和革委会的人硬碰硬。 第100章 书和现实 如果换成被带走的是队里的人,大队长态度肯定会更加强硬,也许根本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把人带走。 例如说队里的刘家,甚至都没提过他们是地主成分,可以想到他们一直在大队长的保护下安全度过了这场浩劫。 牛改凤的亲戚在检查的时候发现了箱子里的猫腻,又见原主长得漂亮,起了色心。 故意加大批斗力度,想让原主走投无路下投入他的怀抱,原主誓死不从,这才最终导致了原主的结局。 不过书里牛改凤也没捞着什么好处,大队长很厌恶她这种举报又害死人行为,不仅给她安排的活不好,还暗暗限制着她不能经常出大队。 甚至几次的探亲申请都没批,过了很多年,直到所有知青都离开队里她才能离开。 当然她也找过亲戚帮忙,可大队长做的事明面上都让人也挑不出毛病,再说那个亲戚也不是什么好鸟,没好处捞,也不会真心替她出头。 想到书里原主被带走的那天李承宗并没有在队里,好像是带人去挖渠了,不知道如果他在队里的话,他会怎么做? 秦韵愣愣的看着他,想问问他,可当时的他和原主也没什么关系,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交集不多的知青。 而且当时那个情况大队长都没能拦下,他又能做什么呢? 秦韵突然又觉得很可笑,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他和书里的他还是一个人吗? 因为书里原主的可怕结局,让她行事不自觉会拿书里做参考,她好像被书影响太多了。 书是书,现实是现实,她也不是原主,没必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既然知道是牛改凤和革委会那个人害的原主,那想办法解决掉他们就是。 其实不管是谁,一辈子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遇到事情想办法去解决就行了。 不是有人说过吗?人生就是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她甚至还有大多数人没有的优势,最起码她知道事情的发展,这已经很好了,现在她身边还有李承宗。 秦韵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见她一直愣愣的,李承宗问道:“韵韵,想啥呢?” 秦韵没有回答,拉着李承宗回屋了,关上门,认真的对李承宗说道: “承宗,你知道县革委会有个叫王志强的人吗?” 李承宗没想到秦韵突然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道: “我没关注过这些,你怎么知道县里有这么个人?” 秦韵:“你也知道,出身这种事对我来说比较敏感,刚才一提到刘家,我就忍不住想到了自己。” 李承宗把秦韵抱在怀里,柔声道:“韵韵,你别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任何人伤到你。” 秦韵两手抱住李承宗的腰,道:“我知道的,我只是想防患于未然,免得到时候你措手不及。” 李承宗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那你说,我听着。” 书里的事现在还没发生,秦韵只能想了一个李承宗明白的理由给他说: “我有个同学叫牛改凤,她妈妈早些年在我家里做过几年保姆,她妈妈有时候会带她过来,我奶奶心肠好,有时候会让她在家里住几天。 小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那时候还小不懂,只是本能的不喜欢她。” 李承宗:“她做什么了吗?” 秦韵想了想原主的记忆: “她趁我们都吃饭的时候,溜进我房间偷我的东西,刚开始我也没发现,有一次我不想吃饭提前回屋被我碰到了, 她那时候正偷偷往我被窝里放虫子,我当时就要下楼去告诉爸妈,她妈妈也在楼上,看到了就吓唬我不让我告诉爸妈。” 李承宗抱着秦韵的手一紧:“真的没告诉爸妈吗?”秦韵安抚的轻轻拍了拍他: “那时候我太小了,胆子也小,就被她吓住了就没敢说,心里害怕,晚上也不敢上床睡了,非要和姐姐睡, 姐姐看我不对劲,就问我怎么回事,我就告诉了姐姐,姐姐就给爸妈说了,爸妈知道后就直接把她妈给辞退了。” 李承宗坐下,把秦韵抱在腿上问:“后来呢?” 秦韵靠在李承宗的怀里继续道: “后来就很多年没见她,一直到上了高中,我俩又成了同学, 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嫉恨,同学这些年也没少背地里搞小动作,虽说对我也没什么影响,但是我每次想起她来都不舒服。” 李承宗:“她现在还在京市吗?” 秦韵:“应该是吧,我上了大学后就没再见过她,不过前些年京市几个厂子招工,听说她爸妈都找路子进了工厂,刚才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来下乡之前, 有人知道我和她是同学,就告诉我说牛改凤有个亲戚在咱们县里的革委会,那个人不知道我和她关系不好, 还说让我去找找她呢,让她给亲戚打个招呼帮忙照顾照顾我,还告诉我她亲戚叫王志强。” 李承宗又重复了一遍:“王志强,牛改凤。”又问秦韵:“你还记得牛改凤爸妈叫啥吗?” 秦韵想了想:“她爸爸我不知道,她妈妈应该是叫张大丫。” 李承宗低头在她唇上安抚的亲了亲,轻声道:“好,我记住了,等过了年我就找人打听。” 秦韵:“我就想着,书里不是总说无巧不成书吗?现在城里没工作的基本都要下乡,牛改凤他们家亲戚在这里,说不定她真会来咱们这呢。” 书里确实也是因为有亲戚在这里,牛改凤才选择来这边下乡的。 李承宗认真道:“你想的很有道理,如果真的要下乡,谁都想投奔到有亲戚在的地方。” 秦韵点点头:“她对我的身份又那么了解,还有这么个亲戚,要是她来了,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 李承宗看着秦韵,慎重说道: “年后我就好好去打听打听,京市那边我也托战友问问,韵韵,你放心,不管有什么亲戚,我都不会让他威胁到你。” 第101章 糊灯笼 秦韵埋在李承宗怀里,听到院子里传来四五的笑闹声,轻声道:“承宗,谢谢你!” 李承宗亲了亲她的头顶,把她搂紧了些,恢复了他一贯的口气:“人都是我的了,有啥好谢的。” 说着抱着她猛然站了起来,秦韵正沉浸在刚刚有些走心的情绪里,突然被悬空,轻呼一声,不自觉抱紧他的脖子,见李承宗好像还打算要抱着她出门的样子,忙拿手拍他: “你干什么,弟弟们都在呢,快放我下来。” 李承宗走到门口停住把她放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低头看着她道:“媳妇,大过年的,别再想这些事了,这些事就交给你男人吧。” 秦韵看着他,柔声道:“好,听我男人的。” 李承宗笑着亲了亲她的唇,牵着她的手就出去了。 看他们出来,老四高声喊道:“大嫂,快来看,二哥给我做的灯笼。” 秦韵把手从李承宗手里抽出来,笑着朝他们走了过去,李承宗颠颠的跟了上去。 老二正忙活着,看秦韵他们过来,抬头冲他们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忙活。 秦韵学着四五的样子,蹲下来看,老二手里的东西已经初见雏形,是一个圆柱形的灯笼龙骨,秦韵看着地上散落了一地的高粱杆,指了指问道:“就是用这个做的?” 李承宗蹲在秦韵身边给她解释:“对,没想到高粱杆还能做这个吧。” 秦韵点点头,李承宗继续说道:“高粱杆用处可多了,做灯笼呢,要找那种有长梃子的,最好再把高粱杆提前泡上一夜,这样才更结实。” 老四紧跟着道:“二哥昨天晚上泡了。” 秦韵摸了摸他的头。 李承宗从地上拿了一截高粱杆比划道:“先把梃子皮编好,在这几个地方挖上几个豁口,再这么一扣龙骨就做好了。” 说着看了看秦韵,吩咐老五:“去,搬几个马扎过来。” 老五拉着老四去搬了几个小马扎过来,每人分了一个。 李承宗坐在马扎上也开始剥梃子,老四问:“大哥,你也要做吗?” 李承宗看着秦韵,笑着点点头。 四五看大哥二哥都在给他们做灯笼,开心的不行。 秦韵看着李承宗带着老茧有些粗糙的手,没想到编起梃子来倒是还挺灵巧的。 秦韵和四五说边说笑着边看俩人做灯笼。 老二做第二个的时候,李承宗这边龙骨也做好了,指使老三老四: “老四去屋里把写对联剩下的红纸拿来,老三你去弄盆热水过来,再去熬点浆糊。” 秦韵不解看着他问:“要热水做什么?” 李承宗看着她笑了笑,卖了个关子:“等会你就知道了。” 红纸和热水都拿过来,李承宗把纸覆在盆子上用蒸汽熏了一会就拿下来,小心的揭着红纸的内侧。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秦韵不自觉憋着气不敢打扰他,怕把红纸弄破了。 揭下来一层,红纸变的薄而透明,在龙骨上抹好刚熬好的浆糊,把红纸小心的贴在上面。 龙骨上面有个用梃子做的拱形的东西,能抽出来,底部是放蜡烛的地方。 李承宗又选了一截不长不短的高粱杆绑在拱形的梃子上,当灯笼的提手。 一个灯笼就做好了。 三四五排排坐,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承宗,等着接灯笼。 秦韵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大红灯笼,愣了下,笑着接过来。 老二不一会也把两个做好了,分别递给四五。 四五接过来二哥做的灯笼,拎着看来看去,爱不释手,互相比谁的更好看,还和秦韵的凑在一起,三个大红灯笼凑到一起,配着开心的笑声,给小院一下子就增加了不少的年味。 四五拎着灯笼说要去队里玩一圈,就一前一后跑出了家门。 老三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哀嚎道:“大哥,二哥,我的呢?” 李承宗李承业不约而同的指了指地下的散着的高粱杆,李承宗道: “刚才也看到我和你二哥做了,自己做一个吧。” 拉着秦韵就要回屋,扭头又叮嘱老三:“做好了把东西收拾好。” 只有老三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秦韵回头看了看边笨手笨脚弄梃子,嘴里嘟嘟囔囔的老三。 笑着对李承宗轻声道:“你就给老三做一个好了。” 李承宗又看了看忙活的老三:“他都那么大人了,还跟着凑什么热闹,想要自己弄吧。” 又凑近秦韵,在她耳边说道:“自己不会做,以后怎么给媳妇做。” 秦韵拎着灯笼,看着眼前的男人,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欢喜的光芒,学着他的样子,凑过去轻轻说道:“我很喜欢。” …… 老三忙活了很久,作废了几个,也好歹做成型了一个。 秦韵做好晚饭了,四五才拎着灯笼冲进家里,吃了饭,秦韵给自己和三四五的灯笼里面都放上一截短短的蜡烛。 灯笼柔和的红光撒在周围,把黑夜温柔的照亮。 秦韵也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拉着李承宗出去溜达。 李承宗当然很乐意,四五也打着灯笼跟着出来了,俩人拎着各自的灯笼在前面开心的跑着闹着。 秦韵左手挽着李承宗的胳膊,右手打着灯笼,沿着家旁边的小溪慢慢走着,远处闪着相似的星星点点的红光。 秦韵指着远处红光笑道:“队里是不是都兴做灯笼啊?” 李承宗抓住秦韵挽着自己的手,和她五指相扣,说道:“嗯,有这个传统,也是老人们传下来的,说是能保佑平安, 其实一般是正月十五做,不过现在大人也没事,忙活了一年了,提前让孩子高兴高兴,平时队里的小孩也没啥玩具。” 正好说到这里,秦韵顺势问起来:“咱们这保留的以前的传统还挺多的,还有什么祠堂,还有你们起名字,队里这几个姓,都有各自的辈分。” 李承宗牵着媳妇慢悠悠的溜达:“以前不觉得,后来去了部队听到战友们讲他们家乡的风俗,比较起来,咱们这里确实显得更古老一些,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啥,反正就这么一辈一辈的传下来了,每个姓氏祠堂里都有家谱,给刚出生的男孩起名的时候就按照他们的辈分起。” 第102章 除夕 秦韵:“只有男孩子排辈分吗?” 李承宗:“对,以前总是重男轻女的,总觉得闺女嫁出去就不是自己家里的人了。” 不过又补充道:“现在好多了,就算女孩不上族谱,不排辈分,但是队里重男轻女的家庭比以前少多了。” 秦韵想到一个问题继续问:“那如果族谱上的辈分用完了怎么办?” 李承宗:“那得请族长和祖里德高望重学识又好的宗亲重新商议,或者从辈分的第一个字重现开始轮,或者再重新商议制定新的排序。” 秦韵:“那还挺慎重的。” 李承宗:“是啊,不过咱们李家的家谱,再用十代也用不完。” 又一本正经的对秦韵说道:“媳妇你放心,别说咱儿子的,就是咱孙子,重孙子的辈分家谱上都有,不用咱们操心。” 秦韵表示我也没操心过,按不按辈分起她真无所谓! 李承宗又简单的给秦韵说了一下大年三十和初一的风俗,什么大年三十下午要由族长带着整个家族的老少爷们去祭祖,去向祖先汇报后人的发展,祈求祖宗的保佑。 大年初一男人分一队,由族长带领,女人分一队,由族长媳妇带领,给族里辈分高的人去磕头拜年。 李承宗说的还挺认真:“明天我提前给大婶打好招呼,哦,对了,大婶就是传民叔的媳妇,传民叔是我堂叔,是我二爷爷家的,他在他那些兄弟里排行老大。” 秦韵点点头,这些结婚前她都弄清楚了,不仅李承宗自己兄弟多,他爹兄弟六个,他爷爷也兄弟六个,又各有子孙,李家这边,他们这一支没出五服的就几百口人。 看秦韵点头,知道她早就了解这些,李承宗也想起婚前被秦韵瞄上的事,笑的有些揶揄,被秦韵拧了一下才继续说:“到时候你跟着大婶,也顺便学学,等过些年说不定就由你带队了。” 说的秦韵还感觉要回古代当宗妇的感觉,还有点紧张。 李承宗笑着摸摸她的头:“放心,没啥的,每年翻来覆去就那点事。” 直到短短的蜡烛快点完了,秦韵也觉得有点冷了,才喊四五往家里走。 …… 大年三十,一早上起来,秦韵去做饭,李承宗就带着二三四五开始贴对联,贴完对联,又把秦韵和四五剪的窗花都贴上了,等红红的对联和窗花贴上,年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上午倒是没什么事,中午吃了饭,秦韵在家里和面包饺子,李承宗就带着二三四五去了传民叔家,去之前李承宗嘱咐秦韵: “韵韵,你和面调好馅就行,我们用不了多久就回来,等我们回来了一块包。” 秦韵:“放心吧,我自己包能包多少包多少,累了我就歇着,留着让你们回来包。” 李承宗才放心的去了。 就算是住的偏,秦韵也能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在大门口远远看过去,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男人们,恨不得都快排到她们这边来了。 秦韵回了家就把门栓住了。 等调好馅子,和好面,秦韵就开始包了,包完了一“锅拍子”放到外面冻上,“锅拍子”是用高粱秸做的,六婶一下子给了一摞,说放饺子,馒头,花糕用,果然,秦韵觉得用起来还挺顺手的。 秦韵顺势在院子里活动活动再回去包,刚包完两“锅拍子”李承宗就带着二三回来了。 开门让他们进来,秦韵问李承宗:“四五呢?” 李承宗:“留在队里玩了。” 看着院子里冻着两拍子饺子,李承宗让秦韵歇着,洗了洗手准备带着俩弟弟一起包,包饺子一二三都会。 李承宗看堂屋里摆了两个盆,每盆都还多半盆的馅子,笑着问秦韵:“韭菜能吃了?” 秦韵:“是啊,虽说还没长太高,我觉得差不多能吃了,现在吃才嫩呢,我还留了点,一会四五回来让他们给六婶送去,之前答应六婶了。” 老二擀皮快,李承宗和老三俩人包都快包不过来了,李承宗看盆里的馅子问秦韵:“调这么多馅,要包那么多吗?” 秦韵:“六婶不是说年后有好几天都得吃饺子吗?我就想干脆多包点,而且现在天气冷,多包点冻上,等老二回公社的时候让他带点,哪天不想吃食堂可以自己煮点吃。” 老二听了忙朝秦韵摆手,秦韵不容拒绝说道:“听大嫂,馅都调好了,和的面也多。” 李承宗柔柔的看了秦韵一眼,也对老二说:“听你大嫂的。” 老二对秦韵笑着比了个谢谢的手势,现在秦韵能看懂,说了句不客气,歇了一会秦韵就又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中途和的面用完了,秦韵又和了一次。 等四五从队里回来,秦韵又派他们出去给六婶送韭菜了,一直包了十“锅拍子”才把面和馅子用完。 包完饺子就马不停蹄的准备年夜饭,在一二三四五的帮助下,秦韵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红烧排骨,腊肉炒土豆,鱼炖豆腐,又做了个醋溜白菜,凉拌了个清爽萝卜丝,分量做的都很大,足够大家吃的,再加上一锅的饺子。 老三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咽了咽口水说道:“大嫂,这也太好了,我一会都不敢下筷子了。” 秦韵笑道:“今天过年,敞开了吃。” 一家人围坐下,李承宗率先开口说道:“今年是你们大嫂嫁过来咱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因为有你们大嫂在,咱们才能吃上这么好的年夜饭,先谢谢大嫂。” 秦韵嗔了他一眼,忙说:“都是一家人,谢什么。” 老二依然对大嫂比了个谢谢的手势,三四五也都说谢谢大嫂。 李承宗继续道:“希望咱们家能一直像现在这样,越过越好,媳妇,你也说两句。” 秦韵突然被点名,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道:“我也要谢谢你们,自从我嫁过来,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谢谢你们都对我那么好,主动帮我干活,帮我分担,我真的很喜欢咱们这个家。” 二三四五被大嫂点名感谢,也都很高兴,尤其是四五,眼睛亮亮的。 秦韵又认真的对李承宗说道:“承宗,谢谢你,让我觉得幸福。” 接下来李承宗就宣布正式开吃了,大家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一家人吃的开心又满足,今天院子里也点了好几根蜡烛,满是柔和灯光的小院,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这是包括李承宗在内,吃过最好的一次年夜饭。 第103章 初一 因为有早起拜年的习俗,清龙泉并没有守岁的习惯,年夜饭热热闹闹吃到快九点了,收拾好大家就各自回屋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得起,李承宗也没再闹腾,抱着媳妇亲了亲就睡了。 屋里屋外还是一片漆黑,李承宗就起来先穿好衣服,又把秦韵的衣服塞到被子里暖着,打水洗漱好,先去叫了二三四五,回屋才叫秦韵:“媳妇,起来了。” 秦韵感觉才刚睡着就被叫醒了,一开口觉得还在梦里呢:“要起了吗?” 李承宗凑到她面前,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是啊,起来吧,一会就得出门了。” 秦韵闭着眼睛朝李承宗伸出两只胳膊哼唧着撒娇:“好困~” 李承宗轻轻的把她拉进怀里,从被窝里把暖好的衣服拿出来帮她穿好。 又去兑好热水。 秦韵洗漱完又坐回炕上还觉得有点迷瞪,问李承宗:“几点了?” 李承宗看了看表:“四点半。” 秦韵的精神一下子被惊醒了:“拜年都要去这么早吗?” 李承宗又找了条围巾帮秦韵把头和脖子裹好,道:“不早了,你不知道,队里有些老人,一两点就起来等着小辈去给他们磕头。” 秦韵表示无法理解,但是入乡随俗,不理解但尊重。 现在彻底醒了过来,从抽屉里拿了提前装好的四个红包出来,准备给弟弟们发,不偏不倚,一人两毛。 红包是秦韵自己用红纸叠的,李承宗看到笑问:“这么讲究,还准备了红包?以前我就是直接每人给一毛两毛钱。” 秦韵:“有点仪式感,他们收到更开心。” 李承宗拿过来看了看:“四个?还有我一个?” 秦韵无语看了看他:“当然是四个弟弟们的。” 李承宗:“老二都工作了,赚的比我还多,不用给他了。” 说着就把红包往自己口袋里塞,很明显要占为己有。 秦韵虎口夺食,又抢了回来: “其实老二赚钱了,两毛钱的红包他肯定也不在乎,发不发都行,但是过年嘛,就是图个吉利,但是他本来回来的少,三四五都有,只没有他的,别让他心里难受,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个意思。” 李承宗把秦韵拉到怀里亲了亲:“还是我媳妇想的周到。” 脸一横,又道:“两毛钱还少,能买不少东西了,还不在乎?不要可以给我,我在乎。” 秦韵不和他扯了,拉着他去了堂屋,走到堂屋坐下,二三四五也起来收拾好了,听到俩人来堂屋了,四五率先跑过来,先后喊着:“大哥,大嫂过年好。” 秦韵挨个摸摸头,每个人给了一个红包:“老四过年好,老五过年好,这是大哥大嫂给我红包,自己收好了。” 四五高兴的谢过大哥大嫂,把红包拿在手里稀罕的不行。 老三笑嘻嘻的走进来先给大哥大嫂拜年,也收到一个红包,反复看了几眼,大声道:“谢谢大嫂,要不说还得是大嫂,你看多讲究。” 眼睛还意有所指的瞟向李承宗,大过年的李承宗也懒得说他。 老二也双手抱拳,笑着给李承宗和秦韵拜年,秦韵把红包递给他,他忙推辞,坚决不要。 秦韵看了眼李承宗说道:“在咱们家,没结婚的都有,钱不多,图个吉利。” 李承宗收到媳妇的明示也道:“在咱们家这些小事都听你们大嫂的。” 老三还跟着趁热闹:“二哥,你要是不想要就给我,我不嫌红包多。” 说着就要抢走,被老二躲开了,听了大哥大嫂的话,才不再推辞的收下了。 早上起来也不饿,秦韵煮了点饺子每人吃了几个垫垫肚子,一家人就去了队长家。 冬天天亮的晚,外面还是一片漆黑,老远就听到黑暗中的热闹。 不时有人扯着嗓子喊:“前面谁啊?” 对面:“我是你二大爷。” “哎呀,二大爷啊,给你磕一个。” 说着摸黑走上去就磕头拜年。 秦韵紧紧挽着李承宗,听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他们一家人也被人问到了,问话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秦韵也不知道是谁,他一听是李承宗,扬声说道:“承宗叔,我是修粮,给你磕一个?” 李承宗忙拒绝:“可别,太年轻了压不住。” 等走到大队长家大门口,天已经蒙蒙亮了,大队长家门口早就聚了一堆人,全是李承宗族里的人,叔叔、婶子、大爷、大娘、爷爷、奶奶叫了一圈。 也磕了一圈,秦韵迷茫的跟着李承宗的动作,他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李承宗的亲爹后娘也在人群里站着,他直接忽略过去,秦韵当然是夫唱妇随,也忽略了,李承宗亲爹脸都青了,指着李承宗手都哆嗦了,她后娘一脸委屈的看着俩人。 其余人也懒得搭理这岔,有个四十多的妇女不赞同道:“承宗,好歹是你爹,这大年下的,也该给你爹磕一个。” 李承宗看着他笑道:“二婶,这大年下的,我给他磕了头,我怕晚上我娘托梦骂我,二婶爱管事,要不等下次上坟的时候我给我娘说,让她没事去找你聊聊。” 隔房的二婶:“……” 亲爹,后娘:“……” 说完带着秦韵就走向六婶,当着大家的面说道:“六婶,我媳妇也不懂咱们这的规矩,你帮着提点提点。” 六婶爽朗笑道:“行,你媳妇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朝那个隔房的二婶翻了个白眼,悄声对秦韵道:“别搭理她,就她好管闲事。” 秦韵笑着点点头。 虽说刚才已经跟着李承宗跟长辈们磕了一圈头,但秦韵也就是跟着李承宗做机械动作,磕了一圈也没记住几个。 现在她只对李承宗的亲叔亲婶子们比较熟,隔房的有的勉强才混个脸熟。 六婶领着秦韵重新挨个认人:“这是二爷爷家的三婶子。” “三婶子过年好。” “这是大爷爷家的二大娘。” “二大娘好。” 一圈人拉着秦韵的手夸个不停:“承宗家的长得可真俊。” “你看这小脸,真水灵。” “不光俊,还有文化呢,承宗说了,是个大学生。” 秦韵被夸麻了,腮帮子也都笑僵了。 第104章 冤家路窄 在族长和族长媳妇的带领下,男人一队,女人一队,分别一家一家的磕,李家他们这一支的长辈得去全都磕一遍。 秦韵跟着六婶,是真的磕麻了。 路上,秦韵她们女人队还碰上了男人队,秦韵一眼就看到在传民叔身边的李承宗,他也正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李承宗看着秦韵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膝盖上全是磕头过后拍不干净的土,大概是腿磕疼了,走路姿势都有点不自然。 李承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心疼,秦韵见他这样反而朝他笑了笑让他安心,大家又各磕各的去了。 六婶见秦韵神色有些疲惫,关心问道:“累了吧?” 秦韵努力朝她笑笑:“有点。” 六婶很理解:“你们那不兴这样拜年吧。” 秦韵苦着脸点了点头。 六婶指了指前面安慰秦韵:“就剩最后这两家了,他们两家挨着,不用多跑了。” 六婶这句话如同天籁,让秦韵看见胜利的曙光。 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男人队比她们快了点,已经从最后一家出来了,后续也没安排,有人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 起的太早,大部分年轻人都想回去补补觉,年纪大的觉少,愿意大家在一块再聊聊。 李承宗刚刚看到女人们进了隔壁那家,就跟传民叔说了声,又让二三四五先回家,自己站在角落里等秦韵出来。 四五要陪着大哥一起等大嫂,二三就先回家了。 秦韵磕完最后一家出来,六婶拉着秦韵满脸笑意的朝角落里抬了抬下巴。 看她们出来,李承宗走了上去。 还没等他开口,就有人开玩笑: “承宗这是在等媳妇啊。” 李承宗笑了笑说道:“正好一起回去。” “承宗真会疼媳妇。” “小两口真黏糊。” “人家还是新婚呢,可不正黏糊呢,你们家那口子新婚的时候不也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 长辈们调笑着这对小夫妻,秦韵实在累了,无力也不想再配合她们的玩笑,低头装起了害羞。 现在才体会到身体素质和队里人差距太大,她们磕了一圈,一个个还和没事人一样。 李承宗忙道:“各位婶子大娘们快别说了,我媳妇脸皮薄,不好意思了。” 大家见秦韵低着头,想着到底还是新媳妇,就是面嫩。 也就不再说了,笑嘻嘻的各自打了招呼回家去了。 秦韵硬撑着跟大家笑着告别,李承宗的亲四婶路过四五还从他们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拿了糖和花生。 吓得四五捂着口袋躲到大哥后面。 六婶无语道: “这是缺了吃的了,还和小孩抢糖吃。” 四婶笑嘻嘻的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 “老四老五这么小就知道孝顺长辈,长大一定能像你们大哥一样娶个俊媳妇。” 看秦韵快撑不住了,李承宗也懒得再和她啰嗦。 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扶着秦韵往家走,四五捂着口袋忙跟上大哥大嫂,路口刚拐过弯李承宗就蹲下来,扭头对秦韵说道:“上来,我背你。” 拐过弯路上也零星能看到有几个社员走动,秦韵实在走不动了,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趴在李承宗的背上,完全瘫在他身上,李承宗背着她稳稳的朝家走去。 还没走几步,迎面传来一声吊儿郎当的声音: “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小队长李承宗吗?” 说完又啧啧两声,很有种瞧不起的意思在里面挖苦道: “看来老光棍好不容易娶着媳妇,这是把媳妇当祖宗伺候了,没出息。” 秦韵抬头看过去,是三个年轻男人,长得有点像,一看就是兄弟,中间那个说话的人看着和李承宗差不年龄。 中等身高,长了一张符合这个年代审美的四方脸,浓眉大眼的,倒也算端正。 只是配着脸上嘲弄的表情,秦韵瞬间就觉得他丑的很不顺眼。 剩下几个人虽然没说话,但是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队里其他人那么友善。 李承宗瞥了他一眼,理都不理他身边那几个,不咸不淡说道:“是比不上你。” 听到李承宗说这话,杨老三一愣,这是咋了,这还是李承宗吗? 今天咋这么轻易认怂?难道看他们人多打不过,认怂了? 这还是李承宗第一次承认他不如自己,早认输不就完了,就不当着他媳妇的面给他难看了。 对手直接认输,没劲,杨老三迈步正要离开,李承宗又不冷不热开口: “是比不上你威风,听说你年前把你媳妇气的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过年都没回来,自己一个人过年很清净吧?” 秦韵轻笑一声,问:“这么威风啊?” 李承宗:“可不是,我可比不了。” 俩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杨老三刚好能听到。 杨老三火一下子就起来了,咬牙切齿道:“想打架是不是,别以为你现在当个小队长我就怕你了。” 这冤家路又窄的架势,是要干一场?对方既然找茬,秦韵也不想拖累李承宗。 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快把我放下吧,别影响你发挥,我会看好四五的。” 又看了看对面几个人有些担心道:“他们人多,你能打的过不?” 李承宗见秦韵坚持下来,就弯下身子让她下来,笑道:“大过年的,还得让你赶紧回家补觉呢,打啥架。 ” 秦韵看了看紧紧贴着他们四五,还是要下来,李承宗就把她放下了。 秦韵从李承宗背上下来就一手牵一个,四五俩小孩子看对面几个大男人凶巴巴的还是有点害怕,紧紧攥住大嫂的手。 李承宗看了看俩小家伙,安抚的摸了摸他们的头。 杨老三见他们两口子这时候还打情骂俏,又一家和乐的样子,再想想自己那冷锅冷灶的小家,气死他了,凶巴巴道: “喂,李承宗你啥意思,打不打了?要不你直接认怂也行,我就放你一马。” 李承宗不耐烦对杨老三道: “别整的跟流氓一样,吓到我媳妇和弟弟。” 杨老三听了这话不自觉就把自己凶神恶煞的表情收了收。 一想,哎?不对,我凭啥听你的,继续凶巴巴。 第105章 磕的实在 李承宗牵过老五的另一只手,边走边对杨老三说道: “大初一的,有这功夫打架,不如备份礼去你老丈人家把媳妇孩子接回来,咋,家里没粮了? 得让老丈人帮你养媳妇孩子,要不去我家舀几瓢粮食给你?” 杨老三像被踩了尾巴,喊道:“你放屁!谁没粮了,少瞧不起人。” 李承宗老神在在的看着他道:“那有粮咋还不去接,不知道你老丈人家啥情况?” 杨老三媳妇家在最里面的山里,是公社里出了名的穷大队,一年到头都难吃顿饱饭。 杨老三傻愣愣的看着李承宗,不知道该咋反应。 这。。。好像不对! 李承宗叹了口气,无奈道:“跟媳妇服个软不丢人。” 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学着他刚才欠嗖嗖的样子,啧啧两声又道:“就你这熊样,你媳妇忍到现在才跑,也不容易。” 杨老三被李承宗啧了回来,没顾得上生气,只顾得上嘴硬:“谁跑了,孩子他娘就是想家了,回去看看。” 李承宗不搭理他,领着媳妇弟弟回家了,谁有空理这个憨货,媳妇等着回家补觉呢。 李承宗几个人都走远了,杨老三边走还不忘回头叫嚣:“今天不和你一般见识。” 秦韵回头看了他一眼,好笑问道:“这人谁啊?脑子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李承宗无奈摇摇头:“五队上的杨守明,在他们家族里排行老三,都叫他杨老三,那俩是他亲弟弟,五队一般去上工都去另一边,你很少能碰到他们。” 秦韵:“你俩好像不太对付?” 李承宗:“还行吧,也就从小打到大。” 秦韵无语,这能叫还行? 李承宗笑道:“你也看到了,就他那憨样,哪能真和他一般见识,也就是小打小闹。” 秦韵点点头:“那怎么感觉他对你很有意见?” 李承宗解释:“我俩同岁,当时队里只有一个当兵名额,传民叔选了我,他就一直不服,后来我回来又当了队长,他就更不服了,每次遇见都要酸几句,我也懒得搭理他。” 秦韵理直气壮偏心:“要我是传民叔也选你,他那样的当了兵肯定也不像你干的这么好。” 李承宗见媳妇无条件偏向自己,心里美的不行。 秦韵看俩小的乖乖走路也不说话,柔声问道:“你俩怎么了?是不是害怕了?” 俩人点点头,李承宗低头看着他们道:“有大哥在呢,怕啥,只要有大哥在,啥都不用怕。” 李承宗低沉的声音透着稳重踏实,俩小的看着这样的大哥,觉得特别踏实。 秦韵看了看四五,暗暗叹了口气,俩小的从小在亲爹后娘环境中长大。 虽说堂兄弟们一大堆,外面也没人敢欺负他们,可李承宗回来之前在那个家里也不知道背后受了多少委屈。 虽说平时也嘻嘻哈哈,很开朗的样子,但是心里总是有些没安全感,所以他们才那么黏秦韵。 秦韵心里又忍不住对他们多了一些怜爱。 李承宗看着俩弟弟想到亲爹后娘,又觉得自己回来的还是太晚了,心里有些难受。 秦韵像看透了他的想法,轻声道:“不晚,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李承宗这一刻突然理解了秦韵之前说的话,她说要和他一块撑起这个家。 李承宗对秦韵认真说道:“好。” 秦韵笑道:“回家。” 四五有了大哥大嫂的安抚,重新开心起来,拉着俩人喊着:“回家喽。” 几个人回到家,老三刚把水饺煮出锅,几个人一进门,老三就招呼他们吃饭。秦韵越累越不饿,只想洗洗去炕上躺着,对李承宗说:“你们先吃吧,我还不饿。” 李承宗劝道:“去多少吃几个,我去帮你兑水。” 看着她走路姿势还有些别扭,李承宗眼神暗了暗。 秦韵吃了几个就吃不下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屋躺到炕上,虽说膝盖隐隐的发疼,但太累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李承宗吃了饭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屋看到秦韵已经睡熟了,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掀开被子想看看她膝盖怎么样了,又怕吵醒她。 想了想还是等她睡醒了再看吧。 脱了棉衣也躺在她身边睡熟了。 二三四五吃了饭也都回屋补觉了,大年初一的上午,李家一片宁静。 一觉睡到十点多,秦韵醒来伸了个懒腰,不自觉动了动,膝盖一疼,轻声叫了一声,李承宗立马睁开眼,紧张问道:“腿疼?” 秦韵看着他撒娇:“嗯,刚才不小心动了下就疼。” 李承宗心疼的不行,掀开被子:“把秋裤脱了,我看看。” 说着还要上手帮她脱,虽说俩人早就无数次亲密坦诚相见了,可现在这样直接脱,秦韵又觉得不好意思,推开李承宗的手,自己动手:“我把秋裤撸上来。” 李承宗:“秋裤裤腿那么紧,一会勒的更疼。” 说着就利索的给她扒了下来。 行吧! 秦韵躺平了。 李承宗看着她修长白皙的腿,光滑细嫩,一点疤痕都没有,现在膝盖处却又红又肿,内疚道:“我忘了教教你了。” 李承宗习以为常,把这事给忘了,他们当地人磕头磕的多,都有经验,跪下的时候都是一条腿轻轻的跪下另一条腿再跪。 甚至有的人,还没等跪下呢,长辈一拉,就抓住长辈的手顺势起来了。 秦韵以前没给人磕过头,缺少经验,虽说看过别人的姿势,但是一不注意就给忘了,经常两腿同时跪下,磕的那叫一个实在。 农村又没啥蒲团垫着,都是直接磕在硬地上,没磕几下膝盖就受不了。 秦韵虽说腿疼,刚才还可怜巴巴的,也不过就是朝自己的男人撒撒娇,看李承宗心疼的样子,心里还觉得挺受用的,撒娇完立马又坚强了,还安慰李承宗: “也还好,就是看着吓人,明天应该就好了,不怪你,我看到别人动作了,就是自己老忘。” 李承宗手伸进去轻轻的放在秦韵膝盖上,想帮她揉揉。 李承宗手上稍微一用劲,秦韵就痛呼出声,生理眼泪都被揉出来了。 第106章 疼 李承宗看着红肿的膝盖,亲了亲她的额头,给她盖好被子,起身穿好衣服。 又去添了把柴,没一会就把炕烧的滚烫。 秦韵热的都冒汗了,不解道:“炕烧那么热做什么?” 李承宗:“一会给你稍微敷一下,要不肿的这么厉害,得疼好几天。” 摸了摸温度差不多了,就去端了一盆凉水过来,大冬天,凉水冻的冰手,又拿了个毛巾,在凉水里浸透。 把被子搭在她腿上,只露出膝盖来。 李承宗从盆里拿出来毛巾使劲拧干水分,轻轻敷在秦韵的膝盖上。 秦韵被冰的一哆嗦:“好凉。” 李承宗轻轻按着她的腿不让她乱动:“敷一下才好的快。” 不过敷了一会秦韵觉得真的没那么疼了。 见她觉得舒服,李承宗又把毛巾往冷水里投了投,拧干又敷在她有些红肿的膝盖上。 大冬天的,就算炕烧的再热,没敢敷太长时间,拿开毛巾李承宗凑近帮她轻轻的吹了吹,动作轻柔的像对待易碎的宝贝。 又找了条毛巾给她擦干净,把被子给她盖好:“太凉了,在炕上暖会,省的再着了凉。” 秦韵看他的手在冷水里都冻红了,把他两只手都抓过来,两手捂住帮他暖手,不时对着大手哈口热气。 李承宗贼兮兮的凑过来:“媳妇,我手不冷,嘴冷。” 不等秦韵反应就含住了她的唇,让她帮她暖。 辗转反复,还嫌媳妇暖的不全面,有些不满意,不时不轻不重的咬几下当做惩罚。 为了暖的更彻底些,俩人更是你来我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最后累的秦韵气喘吁吁,脸都累红了。 李承宗坐在炕上,把她搂在怀里,不时亲亲她泛红的脸,低声问:“饿不饿?刚才就吃了那么几个饺子。” 秦韵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道:“不饿,你呢?” 李承宗:“我刚刚吃的多,也不饿。” 听着家里还安安静静的,秦韵问:“弟弟们还睡着呢?” 李承宗刚才出去看了一圈,笑道:“一个个还都睡得呼呼的呢。” 秦韵抱着他伸了个懒腰:“不急,那就让他们多睡会,等一会睡醒一起吃。” 刚才炕烧的太热,秦韵现在感觉浑身都在冒汗,把披着的棉袄就扔在炕上,只穿了件秋衣。 李承宗把秦韵搂在怀里,轻轻摸了摸她的膝盖,在热腾腾的被窝里暖了一会,冷敷留下的凉气已经下去了,腿也好了不少。 又从炕柜里拿了个棉坎夹出来给她穿上,又把她捞进怀里抱着。 两口子抱在一起亲热的说话,说着说着眼神对到一起不自觉的就又亲到一起去了。 被李承宗按着亲的时候,秦韵感受到他蠢蠢欲动的热情,忙把他推开。 承宗一脸哀怨,凑过来又把媳妇搂回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水润的唇,喉结不住的滚动,声音低沉嘶哑: “媳妇,再让我亲亲。” 秦韵捂住他的嘴,把他头推开,让他看了看表:“都快十一点了,弟弟们一会该起了。” 李承宗拉下捂住自己嘴的手,握在手里揉捏,身下挨挨蹭蹭的,在秦韵耳边粗喘着道:“媳妇,我难受。” 又拉着她的手就往下按。 等李承宗神清气爽了,帮媳妇揉着劳苦功高的小手,想起来上午和大队长的谈话,给秦韵说道: “早上我给传民叔提了办扫盲班的事。” 秦韵忙从他怀里坐起来,问道:“传民叔怎么说?” 李承宗摸着她的脸,笑道: “我媳妇想做的这事,是利队利民的好事,传民叔能不答应吗?他一听就同意了,还不停夸你觉悟高呢。” 秦韵喜道:“真的?” 李承宗又把她拽回怀里:“传民叔让你制定个章程出来,然后把有几个老师报给他。” 秦韵早就有不少想法了,现在大队长同意了,立马就要开始干。 李承宗抱着媳妇不撒手:“急啥?手不酸了?” 秦韵瞪了他一眼,都说好了一回,他还来! 现在手酸的都快握不住笔了。 李承宗讨好的亲了亲媳妇。 秦韵:“我有一些想法,得赶紧做个教学计划,那天爱菊也提了不少好点子,赶紧写出来,要不时间长了该忘了。” 李承宗很有眼力见,不让秦韵动弹: “媳妇你腿还疼呢,别动,我来。” 把炕桌搬到秦韵面前,又把纸笔拿过来放在炕桌上,还体贴的倒了一茶缸热水过来: “媳妇,喝点水,你说,我来写。” 秦韵就安心享受李承宗的体贴。 把自己的想法还有王爱菊提出的想法都先记了下来。 李承宗按照媳妇说的写了两大张:“媳妇,还有不?” 秦韵把下巴垫在李承宗的胳膊上,把他写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点头: “现在就想到这么多,就先这样吧,不过还得需要再完善完善,等我我再好好想想。” 李承宗看媳妇认真的小模样心痒痒的,又凑过去亲。 秦韵看着男人凑过来的俊脸,捂住他的嘴唇,拒绝他的亲吻,却又伸出一根手指细细描绘着男人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顺着嘴唇又滑向他的脖颈,他的喉结非常明显,现在正轻微的上下滚动着。 秦韵最喜欢亲他这里,觉得特别有男人味。 手指轻轻滑过喉结,引来一声闷哼,她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 李承宗一下子就乱了呼吸,不过听到弟弟们那边传来了动静。 李承宗把秦韵搂过来,俩人紧贴在一起,隔着衣服,秦韵也能感受到他蓬勃的力量,李承宗喘着粗气缓了好久才靠坚强的意志力硬压了下去。 埋在媳妇的颈窝,抱怨道:“媳妇,你再这样故意勾我,你的幸福就要没有了。 ” 秦韵看着他黑脸,笑的没心没心肺的。 李承宗恨恨咬牙:“傻娘们!” 顾忌着秦韵的腿,李承宗也不让她再去做饭了,炕都不让她下,反正饺子包的多,就又煮了一锅饺子。 李承宗给秦韵端了一大盘,肉馅和韭菜鸡蛋馅各一半,把自己的也端过来陪她在炕桌上吃。 俩人吃着饭,秦韵想起来刚才遇见的杨老三,忍不住八卦道:“你说那个杨老三会去接他媳妇吗?” 第107章 不看别的女人一眼 提到杨老三,李承宗表情有些复杂: “这个还真说不好,他那个人,死倔死倔的,就认他自己觉得对的死理,而且他有你之前说的那个啥大男子主义,让他拉下脸去给媳妇服软,我看够呛。” 关于大男子主义的事,有一天晚上俩人正忙活着,李承宗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来秦韵这么说过他,非得让秦韵给他解释清楚。 现在他可懂了。 因为他们住的偏,秦韵又不去那边河边洗衣服了,没有了接受八卦的来源,一脸好奇问李承宗: “你知道他媳妇为啥回娘家吗?过年也不回来。” 提起这事,李承宗叹了口气,秦韵见李承宗这样就更好奇了,摇着他胳膊:“快说说。” 李承宗:“杨老三以前是队里一个建筑队的,他有个邻居叫杨守财,他俩从小一块长起来的,打小关系就好,跟亲兄弟一样,也在那个建筑队。” 说到这里,李承宗顿了顿,秦韵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承宗点点头:“有一次房子都快上梁了,杨老三没站稳差点摔下来,杨守财拉了他一把,他才站稳没摔下来,可杨守财没收住力,反倒一下子栽下去了。” 秦韵一惊:“啊?那杨守财怎么样了?” 李承宗提到这个也有些沉重:“摔下来当场就没气了。” 秦韵没想到是这个情况,但是有些想不通: “就在队里盖房?不都是平房吗?怎么还能摔死人。” 李承宗:“是啊,谁也没想到,按说农村盖房,又不像城里盖楼房,以前盖房子也有人摔下来,但是最多也就摔断个腿,咋也不至于摔死人。” 秦韵:“可能是摔巧了,正好摔到要紧的地方了。” 李承宗:“是啊,好像是摔到头了,杨老三就觉得是他害死了杨守财,当时杨守财刚结婚三四年,有俩孩子,老大三岁,老二才一岁。 你也知道,在队里家里没有劳力,就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日子也很不好过。” 秦韵点点头,她现在是深有体会,虽说等社会发展到几十年后,一个女人完全可以生活的很好,养家养孩子都没问题。 可是在现在的农村,大部分都是力气活,男女体力存在天然上的差异,家里没男劳力,靠女人养家的话实在是很艰难。 李承宗继续道:“杨老三这人虽然有很多毛病,但是人品是可以的,觉得杨守财是为救他死的,就经常给杨守财媳妇送钱送粮食的,对杨守财那俩孩子很好,就跟自己孩子一样。” 秦韵猜测:“现在日子都不好过,难道是杨老三长期帮衬杨守财家,她媳妇不乐意了?” 李承宗:“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还有一点,因为杨老三经常去给杨守财媳妇帮忙,队里就传出来不少风言风语,说他俩有一腿。 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杨老三媳妇因为这事,没少和他闹,不让杨老三再去杨守财家了,也不让他再去给她们送东西了。” 秦韵现在对队里那些碎嘴子也是颇有了解: “队里那些大娘婶子们,就没有她们不说的,有些事说的就像她们亲眼见过一样,那既然这样,杨老三也就该注意点, 别人老说,他媳妇听了肯定生气啊,如果觉得欠杨守财的,送点什么让他媳妇出面不就好了。” 李承宗:“说的就是,要不说他这个人就是死倔,觉得自己行得正做的直的,别人越说他越来劲, 送的比以前还勤,这次过年又买了肉给杨守财家媳妇送去了,他媳妇一气之下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秦韵摇了摇头:“都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了,也不是说他给杨守财家送东西不对,听你一说,倒是觉得这个人也算是有情有义, 但是队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就算他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他媳妇能不在意?再说,他这样,不光影响自己,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也对人家杨守财媳妇不好啊。” 李承宗捏了捏秦韵的脸:“行了,别管人家的事了,看你那么激动的,脸都皱成包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别人怎么了呢,饺子都凉了,快吃吧。” 秦韵瞪他:“你什么?” 李承宗忙道:“什么也没有。” 秦韵不高兴道:“我不喜欢你开这样的玩笑。” 李承宗放下筷子,坐在她身边揽着她肩膀:“媳妇。我错了,就是随口一说。” 秦韵拍掉他的手,李承宗又搂上来,凑上去亲了亲:“宝贝别生气了,我再也不瞎说了。” 秦韵推开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一脸嫌弃道:“你刚吃了韭菜还亲我。” 被推开的李承宗眼睛眯了眯,有些危险:“嫌弃我? 还没等秦韵回答,把人拉过来扣在怀里就是一顿猛亲,一会秦韵就软在他怀里,再也没有嫌弃的力气。 李承宗低头对怀里大口喘气的人认真说道: “韵韵,宝贝,我祖坟冒青烟才娶到你,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又亲了她一口:“不许嫌弃我。” 秦韵知道他就是随口一说,当然也不是真生气,听他这样说,心里止不住的欢喜。 俩人光顾着说话,盘子里还剩了五六个饺子,秦韵把盘子推给李承宗:“我吃饱了。” 李承宗夹了一个喂到她嘴边:“早上就没吃多少,再吃两个吧,你刚才不还说这韭菜的好吃吗?” 秦韵张口把递到嘴边的吃下去,不肯再吃剩下的了,眼巴巴的看着李承宗:“实在吃不下了。” 李承宗没办法,只好把剩下的都吃了,把盘子拿出去洗了。 吃完了饭,秦韵坐在炕上继续完善自己的教学计划,也就没再和李承宗聊八卦了。 修修改改的又写了几条,拿给李承宗:“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第108章 媳妇做的没有不好的 李承宗拿过来仔细看完: “媳妇,我觉得你的想法都很好,先从这一个一个的小故事讲起,大家肯定愿意听,激发起大家的兴趣,这样大家肯定也更愿意学, 还有像你选的这些字,像“工分”、“天”、“地”、“麦子”、“肉”这种都很实用,学会了自己立马就能用上。” 秦韵被认可很高兴,兴奋道:“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像这些故事,边听故事边学字,这样也不会觉得枯燥,你别光说优点,说说你觉得不够好的地方。” 李承宗看着秦韵一本正经道:“我媳妇做的,就没有不好的。” 秦韵笑着嗔了他一眼:“认真点,我可是要好好做的。” 李承宗想了想:“你这几个故事虽说都很好,但是里面的字有些不太简单,对初学的人来说可能有些难。” 秦韵又仔细看了看:“嗯,你说的对,我刚开始只注意故事性了,那我再想想,看有没有简单点的。” 李承宗把计划从秦韵手里抽出来放在炕桌上,把秦韵搂在怀里:“行了,你都琢磨了一下午了,歇会。” 秦韵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笑道:“好,听你的,不弄了。” 李承宗抱着秦韵又问:“膝盖好点了没?还觉得疼吗?” 秦韵靠在李承宗怀里,稍微动了动腿:“这样动的时候还有一点疼,下午我光顾着写东西给忘了,好像没怎么疼了。” 李承宗掀开被子,又麻利的把秦韵的秋裤剥掉,凑近仔细看了看:“好像肿消了不少。” 秦韵:“嗯,我也觉得,也没那么红了。” 李承宗放心了:“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秦韵低头坐着写了一下午东西,觉得脖子和肩膀有点酸,歪头用手按了按脖子。 李承宗过来伸手帮她按,秦韵懒懒靠在他怀里,享受他的体贴。 秦韵伸了个懒腰:“我想下去溜达溜达,在炕上都快躺了一天了。” 李承宗觉得也不能一直坐着不动弹,帮她把棉衣穿上:“散会步就回来歇着,省的腿疼。” 秦韵下了炕试着走走路觉得还行,看李承宗一脸担心看着她的腿,拉着他的手安抚笑道:“感觉不怎么疼了。” 秦韵又拉着李承宗去院子里溜达,一出门呼吸着冷冽又干净的空气,秦韵觉得一下子就精神了。 二三四五下午去队里溜达了一圈,现在在都屋里窝着。 秦韵挽着李承宗的胳膊慢悠悠的走着,边走边道: “这两天我准备去知青点一趟,上次让爱菊先给他们先说了一下扫盲班的事,现在大队长同意了,去看看他们有几个人愿意参加,然后大家一块商量商量。” 李承宗先没说话,看了看她的腿。 秦韵:“慢慢走不疼,而且又不远。” 李承宗知道秦韵是得过去一趟,想了想:“后天去吧,明天再养一天就差不多了。” 秦韵笑着点头,看了看时间:“一会该吃晚饭了,想吃什么?” 李承宗:“晚饭你别管了,我随意做点,这两天吃了那么多饺子,那几个小子也不缺油水。” 秦韵想了想:“二弟还没吃过土豆粉呢,要不就煮土豆粉吧,炕上的小青菜有的能吃了,摘几颗放上,放点豆腐,再煎几个荷包蛋。” 李承宗:“行,一会我去弄。” 俩人溜达了半个多小时,秦韵就被李承宗带回屋了。 晚饭秦韵和大家一块吃的,老二第一次吃土豆粉也被征服了。 老三得意道:“好吃吧,是大嫂做的,我们吃了好几次了。” 老二点点头,对着秦韵比了个大拇指。 秦韵看大家都喜欢吃,很有成就感: “喜欢的话回单位也带上点,煮起来很方便,家里做了很多呢。” 还没等老二推辞,李承宗就道:“听你大嫂的。” 老二点点头,朝秦韵又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第二天秦韵在家养了一天的腿,初三早上,李承宗先仔细检查了检查,见基本都消肿了,问:“还疼吗?” 秦韵又动了动:“不怎么疼了。” 李承宗才放心的点点头。 秦韵笑看着李承宗,问道:“那当家的,我今天能出门吗?” 漂亮的眼睛里含着笑意,闪着灵动慧黠的光,李承宗忍不住把她抓过来亲了亲。 这几天不是因为过年要早起就是秦韵的腿疼,怕不小心再弄疼她,李承宗除了亲亲抱抱,也不敢做什么。 把刚开荤的男人憋坏了,亲几下就亲出火来。 男人急切的吻落在她的眼睛,鼻子,嘴唇,最后在纤细柔美的脖颈处留恋,灼热的气息不时喷洒在她脖子上,让秦韵瘫软在他怀里,娇声道:“等晚上再…” 李承宗的吻又转去她白嫩的耳垂,含住轻轻添咬,嘶哑道:“韵韵,你想我了没?” 秦韵现在整个人酥酥软软,手无力的落在他劲瘦的腰间,明艳的脸此刻更加妩媚动人。 李承宗含住她的耳垂继续问: “想我了吗” 秦韵胡乱点点头: “想。” 李承宗听到满意的回答,更加的肆无忌惮。 …… 吃了早饭秦韵又等了一会,才慢悠悠的朝知青点走去。 到知青点的时候知青们正在吃早饭,秦韵在敞开的大门上敲了敲。 王爱菊抬头看到大门口的秦韵,忙走出来:“秦韵,快进来。” 其余几个人也都热情的和秦韵打招呼。 秦韵坐在王爱菊给搬的椅子上,对大家说:“你们快吃饭吧,别凉了。” 陈放端起碗一口把粥闷了,擦了擦嘴对秦韵道:“秦韵,你那个扫盲班带我一个。” 陈青青紧跟着:“秦韵,也算我一个。” 刘玉荣也道:“还有我,我也参加。” 陈青青毫不客气的对她翻了个白眼。 刘玉荣哼了一声。 秦韵先没管她们的眉眼官司,只又强调了一遍:“爱菊应该给你们说了吧,扫盲班是义务的。” 陈放不在乎道:“义务就义务,我也不图那仨瓜俩枣的,只要能少干点活,倒贴钱都行。” 秦韵笑道:“倒也用不着倒贴。” 王文远也犹犹豫豫开口:“秦韵,也算我一个。” 秦韵看他犹豫:“要不你再想想。” 王文远忙道:“我就是有点担心,觉得自己还是学生呢,能教别人吗?” 第109章 醋 陈放一向自信心爆棚:“咱这里最低的都是初中毕业,秦韵还是大学生是吧,咱们比队里的老师差哪了?还怕办不好这个小小的扫盲班。” 陈青青大概就喜欢他这种性格,面带笑意的看着他。 秦韵倒是挺佩服陈放的心态的,干什么都不露怯,笑了笑说道: “就是,咱们都是学生,谁也不会教,但就像陈放说的,咱们也都读了那么年书,肯定不比别人差,没经验不怕,咱们一步步来,经验也是慢慢积累的。” 来的时候秦韵也把昨天的写的教学计划带来了,把计划递给王文远让他看: “这上面是前两天我和爱菊对扫盲班的一些想法,你们看一下,如果有什么想法也说出来,咱们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王文远接过去秦韵的计划,认真看了起来。 程岚和刘永明见大家都加入了,也说要加入。 其实包括秦韵在内,大家加入扫盲班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对于怎么教,教什么,基本上也都完全没想过,现在看了秦韵做的计划,倒是也被激发出不少想法。 一个个说出自己的想法,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大家有的赞同,有的反对,气氛倒是很热烈,一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真想要做事的话还是很有热情的。 别说,其中有不少好点子值得借鉴。 讨论间隙,秦韵抽空看了下手表,才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那今天咱们就先到这?” 王爱菊也看了看表,朝秦韵笑道:“还没注意呢,这都十一点多了,反正咱们讨论的也差不多了,如果我们再有什么想法,我就写下来,下次带给你看,你快回去吧。” 陈放大大咧咧的揶揄道:“快回去吧,就你男人稀罕你那劲,肯定在家伸着脖子盼着呢,就那么点事,说来说去的至于吗?” 陈青青也跟着道:“就是,再不回去,咱们李队长估计就要来知青点要人了。” 其他人听了也都笑嘻嘻的让秦韵回去。 这种级别的玩笑,简直是毛毛雨,对秦韵完全没影响,笑了笑大大方方站起来对大家说: “既然大家都同意加入了,那我回去就让我们李队长把大家的名字报给大队长,趁着农闲,说不定咱们很快就可以开始了。” 大家当然没啥意见,秦韵就慢悠悠的回家去了。 岔路口刚拐过弯,还真就迎面碰上了去知青点接她回家的李队长,想到刚才大家的玩笑,秦韵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李承宗看到秦韵的第一反应就是看了看她的腿问:“腿还疼吗?” 秦韵摇摇头看着他笑问:“这样慢慢走不觉得疼了,你是来接我的?” 李承宗:“怕你走路多了腿再疼。” 见她眼睛里都带着笑意,问道:“见了知青们那么开心?” 秦韵从他不咸不淡的语气里闻出来一些酸酸的味道,点点头,笑的更开心了,去他们家的这条路没什么人,秦韵干脆挽着他的胳膊,给他说上午大家讨论的问题: “我们都觉得应该按照社员的基础分班教好,一点字也不认识的一个班,有些基础的一个班,你觉得怎么样?” 李承宗:“嗯,分开好,要不不好把握进度,知青们都参加吗?” 秦韵高兴道:“对,都参加,这样就算多分几个班老师也足够用了,队里肯定是没基础的人多,一个班肯定也装不下,到时候多分几个班。” 今天秦韵很高兴,拉着李承宗说个不停。 李承宗低头瞥了秦韵一眼没说话,任由秦韵挽着慢慢朝家走去。 回到家,秦韵直接要去厨房,被李承宗拉住:“我再煮点饺子吧,你腿站时间长了又该疼了。” 秦韵:“没事,刚才走路都不怎么疼了,做顿饭没事。” 李承宗搬了把椅子放在厨房门口,把秦韵按坐在椅子上:“那还是你说咋弄,我来做。” 面对男人体贴的时候,秦韵一向很享受,就坐在椅子上指挥李承宗忙乎。 吃了饭,让弟弟们收拾,李承宗拉着媳妇回屋了。 一进屋关上门就把媳妇抵在门上,铁臂紧紧的箍住媳妇的腰,沉声问道:“见到他们比跟我在一块还高兴?” 秦韵两手勾着他的脖子眼睛弯弯的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如一汪清澈美丽的湖水,让李承宗沉醉不已。 见她抱着自己还要垫着脚,有些费劲,李承宗配合的又弯了弯腰,见她一直不说话,箍着纤腰的手紧了紧,俩人紧紧的贴着,没有一丝缝隙。 李承宗眼睛眯了眯,秦韵对于他一副吃醋的样子,觉得有些新奇。 一直等不到回答,李承宗不乐意了,猛地托着秦韵的屁股把她抱了起来,眼睛眯起看着她,别说,还有些霸气! 秦韵两腿盘在他腰间,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不是因为见了他们高兴,是他们说你稀罕我,我听了心里高兴。” 李承宗不满道:“我稀罕不稀罕你还不知道,还用他们说?” 秦韵又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我就是喜欢听。”又凑到他耳边:“我还喜欢看你为我吃醋样子。” 李承宗抱着秦韵气喘如牛,把她压在炕上,狠狠的吻住她:“你这娘们,就喜欢折腾你男人。” 秦韵热情配合着他,李承宗憋的眼睛都红了,手忍不住从下摆探进去为所欲为…… 秦韵用手使劲捂住嘴,怕细碎的声音不小心溢出来。 李承宗怕她咬到自己,沙哑道:“宝贝,咬着我的肩膀。” 秦韵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李承宗闷哼一声,动作更急切了。 …… 秦韵浑身湿漉漉的躺在李承宗怀里,李承宗帮她把粘在脸上的头发拿开,秦韵还张着嘴辅助呼吸,还不忘担心:“刚才有没有声音传出去。” 第110章 媳妇脸皮太薄 李承宗手还在她身上乱动,指了指肩膀轻笑道:“你都快把我肉咬下来了,外面保证什么都听不见。” 秦韵嘟嘴埋怨:“都说了晚上再……你就和个饿狼一样。” 李承宗可不相信媳妇嘴上的抱怨,想到媳妇刚才紧紧搂着自己,不舍得让自己离开的样子,笑的一脸荡漾,凑到秦韵耳边,含笑低声道: “媳妇,谁刚刚拉着我不让我走,是不是这几天也想我想狠了。” 秦韵确实也有些意动,不过有些不好意思承认,埋在他怀里不说话。 李承宗看媳妇这样更想逗她:“媳妇,你喜不喜欢我刚刚那样?” 秦韵拿后脑勺对着他不理他,越不理他越来劲,把秦韵拽出来捧着她的脸,缠着她不停问。 秦韵其实也享受和他的亲密,看他虽然嘴上无赖,但眼里却是满满的期待,也不忍让他失望,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喜欢,我也想你了。” 听了这话李承宗刚散的火又上来了,翻了个身又把秦韵压住,气息不稳道:“媳妇,咱们再来。” 秦韵推开他,撒娇道:“不要了,我刚刚好紧张。” 李承宗亲上来:“我们小声点,他们听不到。” 这次秦韵抵御住诱惑,坚决推开了他,刚才那样的刺激又紧张的感觉,秦韵暂时不想再体验了。 看媳妇实在是不愿意,李承宗狠狠亲了几口抱着媳妇缓了一会,就抱着媳妇睡了个午觉。 中午的时候老二说明天轮到他值班,明天吃了早饭就得去单位。 秦韵下午就让李承宗装了不少饺子、豆腐还有土豆粉之类的,让他带到单位吃。 秦韵的腿基本不疼了,晚上又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饭,就当是提前给老二送行。 晚上吃完饭,老二从口袋拿出一沓钱递给秦韵,秦韵看着递过来的钱有些不解,问道:“二弟,这是?” 老二笑着又递给秦韵一张纸,上面写着:“大嫂,我知道你和大哥帮我盖房子花了不少钱,这些钱是我工作之后攒的,你收着。” 秦韵忙要再把钱还给老二:“你刚工作,花钱的地方多,自己留着用就行,不用给我。” 老二坚决不要,秦韵求助的望向李承宗,李承宗直接拍板:“韵韵,二弟既然给你,你就收着吧。” 秦韵想了想,又抽出两张十块的递给老二:“二弟,你在单位上班,手里不能没有钱,这二十你拿着,其余的我收着。” 老二忙着比划,老四给翻译:“大嫂,二哥说他还有呢。” 比划完也不抢着洗碗就跑回屋去了。 他这几天回来,一大早就把水缸挑满了,家里有什么活都抢着干。 他一回来,三四五都闲起来了,还是李承宗专门拉着他说了一通才不处处和弟弟们抢了。 秦韵坐在炕上,看着这一沓子什么面额都有的钱,有几张十块的,几张五块的,剩下的都是五毛的,还有一毛两毛的,一看就是省吃俭用省出来的,心里五味杂陈。 李承宗凑过来揽住秦韵的肩膀道:“他给你就收着,客气啥。” 秦韵:“我是怕他平时太省,亏了自己。” 李承宗:“没事,他现在一个月工资二十六块五,食堂吃饭不贵,一份菜五分一毛的,肉菜也就两毛钱,一个月花也花不了多少钱,饿不着他。” 紧接着又笑道:“现在给你还不赶紧收着,等以后他成家了,你想要估计他也不给你了,得给他媳妇。” 秦韵看了眼李承宗:“我才不想要弟弟们赚的钱。” 被媳妇看一眼,李承宗就理解了媳妇的意思:“放心,你男人赚的钱一辈子都给你。” 秦韵看着他认真道:“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见媳妇这么认真,李承宗也收起嬉皮笑脸,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一本正经道:“不管赚多少都给你。” 正经不过一句又不正经暧昧道:“媳妇,我人都是你的了,身上还有啥不是你的?” 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手表,把秦韵手里的钱拿过来先塞到炕柜里,又把炕桌搬开,就开始解秦韵的衣服。 下午没能尽兴的男人晚上终于尽兴了。 初四吃完早饭,老二就带着秦韵给准备的东西去上班了。 秦韵看着老二离开的背影对李承宗感慨: “年前忙忙叨叨的准备过年,怎么还没怎么着呢,年就过去了,你说这过年过的是什么?” 对于李承宗来说,他过年不用去大队部忙活,可以天天在家和媳妇黏在一起,就是他现在过年全部的意义。 不过这样说出来肯定又要挨瞪。 李承宗眼巴巴的看了媳妇一眼,她明明也想和他在黏在一块,就是不肯承认。 秦韵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瞪了他一眼。 果然,媳妇就是脸皮太薄了! 李承宗想了想道:“过个高兴呗,平时大家天天忙着干活,又节省,白面都不舍得吃几顿,都盼着过年歇歇,吃点好的,孩子们呢,也就过年手里能有点钱去买块糖吃。” 秦韵笑着夸赞:“不愧是咱们当家的,看问题就是透彻,说的有道理。” 几十年后不仅没有什么年味了,也没多少人再盼望着过年了,可能也是因为有太多东西不仅仅只有过年才能得到吧! 正因为能轻易得到,变得不被珍惜,也很难再从简单的满足中得到快乐。 被媳妇夸了的男人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溜达了一会,又要拉着秦韵回屋。 秦韵拉着他手:“刚才答应四五要陪着他们一块看连环画,咱们一块陪陪他们。” 李承宗讨价还价:“那就陪他们待一个小时咱就回屋。” 秦韵顺势拧了一下他的手:“哪有这样的,好几天都没陪他们了。” 李承宗很会摆事实讲道理: “他们到正月十六才开学呢,你有的是时间陪他们呢,我过两天就得去大队部了,这两天你是不是得多陪陪我?” 秦韵想了想也对,笑道:“好,你说的对,那听你的,咱们今天陪四五待一小时,剩下的都陪你好不好?” 李承宗看媳妇答应的痛快,凑到媳妇耳边得寸进尺道:“还有,你要是办起来扫盲班肯定更忙了,今天晚上我还想。” 第111章 不钻牛角尖 秦韵对于他厚颜无耻的要求不置可否,捏了捏他的厚脸皮,就去四五房里陪着四五读连环画了,李承宗看媳妇的样子,知道媳妇这是答应了,乐颠颠的跟了上去。 晚上自是又少不了几番纠缠,只要不太过分,秦韵也就随他了。 这两天秦韵吃了饭就去知青点,大家对扫盲班的事又完善了下细节,也算准备的差不多了。 秦韵每天回来都会把进展和李承宗说说,他对扫盲班的准备情况也相当了解,吃完了早饭就拉着秦韵回屋,边走边道: “韵韵,我一会去趟传民叔家,给他说下你们的进展,问问他扫盲班啥时候开始。” 秦韵:“好,反正我们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俩人进了屋俩人坐在炕沿上说话,李承宗揽住秦韵的肩膀道: “韵韵,扫盲班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啥忙了,我想着趁这阵子大队还不忙,这几天去县里打听打听王志强。” 现在敌明我暗,是好时机。 秦韵也知道这事势在必行,知道李承宗不想听她说什么感激的话,看着他认真嘱咐道:“那你一定要小心。” 李承宗亲了亲秦韵严肃认真的小脸,柔声道:“别担心,交给我吧。” 从李传民家出来,李承宗去隔壁大队找朋友借了辆自行车就去了县城。 一连几天,早出晚归,除了跟着王志强,就是找不同的人侧面打听他,为了不惊动他,都是拐弯抹角的打听,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 晚上十点,李承宗还没回来,秦韵坐在炕上等他,听到拍门声,知道是李承宗回来了,秦韵马上披上棉袄下去给他开门,因为住的偏,晚上吃了晚饭一般都把门从里面插上。 开门之前秦韵不忘确认:“承宗,是你吗?” 外面传来李传宗的声音:“韵韵,是我,开门。” 秦韵快速打开大门让李承宗进来又锁上,李承宗站着等她锁好大门,俩人一起进了院子。 三四五已经睡了,秦韵小声对李承宗说道:“累坏了吧,你先去屋里兑水洗个手,厨房里还给你温着饭,我去给你端过来。” 李承宗摘了手套摸了摸秦韵的头,学着她小声笑道:“这才哪到哪,咋能累坏了,太小看你男人了。” 秦韵没理他的打趣,径自去厨房端饭,李承宗也听话的去洗了手。 知道秦韵记挂着,喝了几口水,马上开口说道:“这小子够谨慎的,跟着他这几天,他都老实的上班下班,偶尔还去买菜,晚上回了家也不见出来,没什么出格的举动。” 秦韵回想起书里关于王志强的描写,想到作者对他有限的描写就是心思缜密,这样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抓住把柄呢。 怕秦韵失望,李承宗正想说点什么安抚她,没想到秦韵把筷子递给他,柔声笑道:“先吃饭吧,在外面待了一天,肯定没吃好。” 对于秦韵的反应,李承宗有些吃惊,问道:“韵韵,你这是?” 秦韵坐在他对面,缓缓说道:“承宗,这几天你每天天不亮就去城里,你走了之后我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 李承宗放下筷,走过来坐在秦韵旁边,揽住她的肩膀问道:“想什么了?” 秦韵意识到自己确实陷入了一个逻辑怪圈,一直被书里原主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影响着,但现在这已经不再是书里有着固定结局的世界。 现在她嫁给了李承宗,根本不在知青点住,就算牛改凤下乡遇见了她,也没有机会再陷害她,状况已经发生了改变。 她也不再是那个孤零零在知青点可以任人陷害的知青了。 秦韵看着李承宗因为担心不自觉皱紧的眉头,伸手轻轻的帮他抚平,开口道: “承宗,是我一直钻牛角尖了,你之前一直说会保护我,虽说我知道你会护着我,可我每次想起来出身问题,心里都一直压着块石头,害的你也跟着紧张。” 李承宗亲了亲秦韵的额头:“什么害不害的,你是我媳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秦韵看着李承宗,接着道: “但是我突然想通了,现在形势再差,也没说把哪种出身的一棍子给打死,想要害人,总得有个罪名吧, 要是我还在知青点,万一牛改凤下乡,大家一起同吃同住,是有些防不胜防,现在我又不住知青点,就算是她或者别人想害我,也很难找到机会的,想通了这些,心里就没那么紧张了。” 见秦韵是真的想通了,李承宗轻抚着她的头发笑道: “就是这个理,不管她什么牛改凤马改凤的,咱们都不怕她,在咱们队里,还能由得她欺负了去,没有什么把柄,就算是王志强,他也不敢轻易来队里抓人,再说,一时抓不到把柄,不见得一直抓不到。” 秦韵笑着点头:“快吃饭吧。” 晚上熬的地瓜米粥,熬的时间比较长,地瓜都熬碎了,甜甜糯糯的融在米粥里,香香甜甜的,配着秦韵中午蒸的青菜包子,李承宗吃的很满足。 李承宗把碗筷洗好放回了厨房,秦韵给他倒了半盆热水让他烫脚,虽说过了年,天已经没那么冷了,但是在外面蹲一天,也是很遭罪的。 泡了会脚,又上了热乎乎的炕,李承宗整个身子都暖和了,搂着媳妇说自己的下一步计划:“韵韵,明天我准备去一趟闫村大队。” 秦韵问:“去闫村做什么?” 李承宗:“队里马上就开始忙了,估计过不了几天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去县里了,我有个朋友在闫村,叫闫守存,他对县里的事知道的不少,我去找他打听打听情况。” 秦韵问道:“他是在县里工作吗?” 李承宗:“不在县里上班,就是他平时也不上工,在县里有些赚钱的路子,所以一天到晚的待在县里。” 现在不像几十年后,人口随便流动,现在要是在县里没正经工作,还不去老实的上工,反而去县里瞎混,大家一般都会觉得那人是二流子,怕秦韵误会,李承宗解释道: “韵韵,你别误会,别看别人说他是二流子啥的,其实他这个人脑子活,也有点本事,黑道白道上也都有些路子。” 第112章 有你真好 秦韵倒是没这么想,哪个时代都有特立独行的能人:“那他能帮我们吗?” 李承宗拍拍秦韵的手,解释道: “放心,我和他从小就认识,闫村以前没学校,他从小就在咱们大队上学,那时候他个子小,从他爷爷那辈就是独苗苗,连个隔房的兄弟都没有, 经常被队里的小孩欺负,我帮过他几次,从那以后关系就一直不错,现在他每次见了我也都很尊重,最主要是他这个人靠得住。” 秦韵:“那就先托他打听打听,他常年在县里混,最起码比我们知道多。” 李承宗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放心,都交给我,你去忙扫盲班的事吧,别再操心这些事了,都交给我。” 秦韵抱住他的腰,埋在他的胸口,道:“好,那你也要注意安全,别让我担心。” 李承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下亲着她的头顶,虽说看媳妇现在想开了,但是之前每次一提起这个,媳妇的心情就难免沉重,李承宗暗暗发誓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尽快解决掉王志强这个隐患。 早上吃了饭,李承宗给媳妇要了二十块钱:“我看看守存有没有时间,要是他有时间,让他帮着再盯一阵子。” 秦韵拿了五十给他:“那这事不好算时间,还不知道要盯多久,找人家办事,别抠抠搜搜的,宁愿多给,也别少给。” 李承宗接过钱,亲了媳妇一口笑道:“好,听媳妇的。” 看媳妇心情依然很好,李承宗就放心了,随后就去了大队长家,把扫盲班的进展给大队长汇报了下。 大队长本来对扫盲班的事就很支持,听完李承宗说的,当即就安排道: “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明天上午十点咱们召集大队班子开个会,既然要办这个扫盲班,咱们就得好好办,别和那几个大队一样,跟闹着玩似的,办了几个月社员还学不会几个字。” 公社里有几个大队扫盲班开的是早,可弄的啥也不是,简直是个笑话。 大队长顿了顿继续道:“咱们开会定个章程出来,让你媳妇去通知知青们也都来,具体说说这个扫盲班咋办,让大家也都跟着听听,定下来就马上在队里开个动员大会。” 提到工作李承宗也是一本正经:“好,我下午就去通知他们。” 大队长接着道:“这对咱们队里的社员来说,可是大好事,承宗,你也得嘱咐嘱咐你媳妇,一定让她认真教,别跟其他大队那样,就随便应付差事,瞎糊弄,既然咱开了这个班,就得让社员真正学会几个字。” 李承宗不谦虚道:“叔,这你放心,我媳妇可是个大学生,教咱们队里这些人那还不跟玩似的。” 大队长抬脚踹了李承宗一脚:“行了,现在谁队里还有几个人不知道你媳妇是大学生,大学生咋了,大学生不认真也教不好。” 李承宗忙正经道:“叔,这你放心,我媳妇别提多认真了,为了能把课教好,在家琢磨来琢磨去的,这两天还天天去和那些知青们去商量,一商量就是一天,都没工夫搭理我了。” 大队长听出他话里的哀怨,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了,想了想也是,一把年纪才好不容易才娶上媳妇,这媳妇还是大城市来的,又漂亮又有文化,稀罕也正常。 知道秦韵和知青们认真对待的态度,大队长很满意: “这就对了,做事就得有做事的态度,你媳妇现在是咱们家里人就不说了,人家知青也是为咱们队里出力,咱们也不会让人家光义务劳动,该给工分给工分,工资我不敢保证,可每天给几个工分咱队上还是给的起的。” 李承宗反对道:“叔,现在扫盲班还没办起来,能办成什么样还不好说,我觉得最好先不提工分的事,等扫盲班开起来,确实见了成效了再说给工分的事。” 大队长蹙眉:“真让人家义务劳动?会不会让人家知青们觉得咱队里太抠了?” 李承宗分析道:“教课比上工轻松,要是一给工分,到时候队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别扫盲班没办起来,反倒是惹出来一堆事,我媳妇现在就是想先把班办起来,一开始就跟知青们说了是义务的。” 大队长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就像前几年小学招老师,有多少人抢,那段时间家里一天天跟赶集一样,没断过人。” 李承宗虽说拒绝了工分,但是也提出了知青们最关心的问题: “不过叔你也知道,教学是要备课的,平时让他们备课就尽量不安排他们上工了吧,再说他们上工也干不了多少活。” 大队长爽快同意:“不上工就不上工把,就他们干的那点活,不返工就不错了,不过人家知青也得吃饭啊,要不一个月给几斤粮食补贴一下?” 李承宗笑道:“这样挺好,还是叔想的周到。” 大队长又踹了他一脚,嘴里却夸道:“你这个媳妇娶的好,之前那个用甘蔗做糖也是你媳妇教的吧。” 媳妇被夸比自己被夸还高兴,李承宗得意道:“那可不,要不我咋能想到在咱们这种那玩意,我媳妇会的可多了,什么土豆粉,做豆腐,发豆芽,就没有她不会的。” 看李承宗提到媳妇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大队长都没眼看,说完事就撵他走了。 李承宗和大队长商量完事出来就径直去了闫村闫守存家。 闫守存没想到李承宗会来找他,有些吃惊,忙往家里让:“宗哥,啥风把你吹来了?快进屋,他娘,快给我兄弟倒茶。” 闫守存媳妇倒是老实巴交的,给倒了茶就带着孩子出去了,让俩人在炕上说话。 寒暄了几句,李承宗就说明来意:“守存,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第113章 义务劳动 闫守存:“宗哥,啥帮忙不帮忙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事你说句话就行,兄弟能办马上就给你办了。” 李承宗:“县革委会有个叫王志强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 闫守存一听,立马道:“王志强?革委会那个干事?” 李承宗一听这话,赶忙问道:“你认识他?我只知道他再革委会,不清楚他到底是啥职位。” 闫守存点点头:“那应该是他,革委会叫这个名的就他一个。” 不等李承宗问,闫守存就说起来:“这个王志强,我打过两次交道,表面上斯斯文文的,见人三分笑,但是很有心机,又会钻营,别看现在就是个小干事,趁着现在运动,可没少往家捞东西。” 说完抬头认真的看着李承宗问道:“哥,你要弄他?” 既然找人帮忙,李承宗也没藏着掖着:“对,看看能不能先找到他的把柄,我想让你帮我盯他一阵子,看看他平时除了上班都去哪,做啥,都和啥人来往,越细越好。” 闫守存听也没多问啥,就直接了当的答应:“行,哥,这事交给我,我找人盯着,保证他每天撒几泡尿都清清楚楚的。” 李承宗笑了笑:“行,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没找错人。” 说着掏出钱递了过去,闫守存生气道:“宗哥,你这是做啥,看不起我?” 李承宗把钱放在炕桌上:“守存,如果是你自己去,我肯定不给你拿钱,我想着如果你一个人盯着肯定盯不过来,找个信得过的人,你们轮班盯,那小子有些狡猾,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咋也不能让人白干。” 闫守存眼红脖子粗说道:“宗哥,就是找十个人盯着,现在弟弟也有这个本事,你这多少年让我帮回忙,还给我钱,这是打弟弟脸呢,小时候要不是你帮着我,我小学都上不下来,这情弟弟记着呢。” 又把钱塞回李承宗手里:“宗哥,给弟弟个面子,你要给钱就去找别人吧。” 说到这份上,李承宗也不好再硬给了,认真道:“守存,当我欠你个人情。” 看李承宗不再客气了,闫守存这才笑了,哥俩好的搂住李承宗的肩膀: “宗哥,咱们兄弟不说这外道话,自从你当了兵,回来又当了小队长,弟弟一直怕你瞧不上我,也不敢往你身边凑。” 李承宗:“守存,你别说这话,我还能不知道你是啥人,要不是知道你有本事还可靠,我也不敢来找你。” 听了这话闫守存很高兴:“宗哥,有事你能想起来弟弟,证明你没拿我当外人。” 中午硬是留李承宗吃饭,俩人喝到三点多才放李承宗离开。 秦韵坐在炕上不时从窗户里朝大门口看,看到李承宗进了大门,忙下炕走出门迎上去,走近了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脸也有些红,忙扶住他:“喝酒了?” 李承宗顺势把手搭在秦韵的肩膀上,笑道:“媳妇,放心,没喝多少,我就是一喝酒有些上脸。” 看他说话走路都没事,秦韵也放下心来,但是还是让他搭着自己的肩膀进屋了,让他坐在炕上,秦韵忙去倒了茶缸子茶水放到炕桌上晾着。 放好水就被李承宗一把拉进怀里按坐在他腿上:“媳妇,你别忙了,让我抱会。” 秦韵任由他抱着,轻抚着他的脸柔声问道:“是在闫守存家喝的吗?” 李承宗把头埋在媳妇颈窝:“对,他留我吃饭,我也不好硬说回来,中午等了很久吧。” 秦韵两手轻柔的帮他按头:“我看快一点了你还没回来,想着你应该是在外面吃了,就和三四五先吃了。” 李承宗轻轻亲了亲秦韵的耳垂:“以后晚了你们就先吃,别等我。” 又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给秦韵:“他死活不要,我也没再给,就当咱们欠他个人情,以后有机会再还。” 秦韵能想到当时的情况,既然李承宗这么说,秦韵当然夫唱妇随:“好,听你的。” 李承宗亲了亲秦韵,说道: “闫守存认识这个王志强,说他现在是革委会的干事,很会钻营,趁着运动没少捞东西,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我们就总能找到他的把柄,媳妇,咱们一步步来,不用因为他在革委会就怕他。” 秦韵想到书里原主的结局,恨恨骂道:“就知道牛改凤的亲戚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呢!” 李承宗轻抚着秦韵的背道:“咱们就趁这个机会把他弄下来,省的他再作恶。” 秦韵紧紧的抱住李承宗的脖子:“承宗,有你真好。” 李承宗抱着秦韵一下下轻轻的亲吻,再次柔声承诺道:“媳妇,别怕,抓到他把柄,现在这个形势很容易把他弄下来,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秦韵靠在李承宗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轻柔的吻,听着他沉稳的声音,不安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李承宗不想秦韵一直想这些问题,转头又说起了扫盲班的事: “传民叔说明天让大队干部和知青们去开个会,把这事正式定下来,然后再开个全队动员大会。” 秦韵心思就被引了过去,一想到扫盲班的事要定下来了,高兴道: “那一会我去给爱菊她们说声,去大队部开会吗?几点?” 李承宗点点头:“明天上午十点在大队部,一会你去知青点,我去队里别的干部家也都通知一下。” 秦韵:“好,你喝点茶解解酒,歇一会咱们再去。” 说话的工夫,茶已经晾的差不多了,李承宗拿起茶缸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继续道: “传民叔本来还想着让你们白干不太好,说给点工分,被我劝住了,队里人那么多,也能找出来不少有文化的, 有文化的谁想累死累活的上工,但凡给几个工分,到时候这个也想来,那个也想来,别说那几个知青干不了,你们这个班也就乱了,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办起来,就算办起来,队里的人一掺和进来,事就多了。” 第114章 城里人都傻吗? 秦韵也认同:“嗯,你说的对,要是队里人想来,可能到最后就真没有知青们什么事了,现在知青们就是不想上工,他们家里条件都不算差, 平时也都有家里补贴,有没有这几个工分也不是特别重要,等以后扫盲班办好了,再提给工分的事也好说,而且到时候也不好随便换人了。” 秦韵又补充道:“而且当时说的时候也强调了是义务的,我想着后面办好了再准备申请工分的事也就只跟爱菊自己说了,也提醒她先不要跟大家说了。” 李承宗揉揉秦韵的头,赞道:“我媳妇也想到很全面。” 又道:“不过传民叔做事讲究,觉得啥也不给说不过去,想着给几斤粮食补贴。” 秦韵笑道:“那这个就当是意外之喜了。” 李承宗又喝了几口茶,问秦韵:“几点了?” 秦韵看了看表:“三点五十。” 李承宗把茶一口闷了,拉着秦韵的手就往外走去,边走边嘱咐: “明天开会的时候传民叔可能会问的比较细,说不准还要让你发言。” 秦韵自信道:“别担心,我准备的很充分了,不怕大队长问,发言什么的也没在怕的。” 李承宗笑道:“不愧是我媳妇,真厉害。” 俩人说说笑笑的朝队里走去,一个去了知青点,一个去了大队干部家。 把大队长的通知都各自传达下去,俩人就都回家了,李承宗多跑了几家,回来的晚了点。 一回屋秦韵就把他按在炕上,李承宗受宠若惊,不敢置信媳妇竟然这么主动,甚至还主动帮他解扣子:“媳妇,你这是?” 秦韵见他这样,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道:“你喝了那么多酒,我想让你眯一会。” 李承宗拉住秦韵不让她离开:“媳妇,你陪着我。” 秦韵柔声道:“我一会该去做饭了,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李承宗不撒手,幽幽的看着秦韵,秦韵把棉衣帮他脱掉在他耳边哄道:“好了,你先睡会,晚上我好好陪你好不好。” 不过又强调道:“最多两回,明天不是还要去开会嘛!” 李承宗高兴的抱着秦韵亲了一口:“媳妇,那你一会早点做饭,咱们晚上好早点睡。” 心里暗自决定,两回就两回,咱从时间上挣回来。 秦韵知道他的小心思,她也不想折腾的太晚,也准备早吃早睡。 可能是酒喝多了,李承宗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 秦韵亲了亲他,又把教案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还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试讲。 晚上两口子一番妖精打架,秦韵出了一身的汗,把白天提到王志强的那股郁气都散出去了。 事后李承宗帮她兑了温度适宜的水擦干净,浑身舒爽的躺在李承宗怀里睡了个好觉。 …… 秦韵两口子到大队部的时候,知青们都到了。 知青们划到七小队上,一般七小队上分派任务都是李承宗分配。 知青们很少和别的大队干部打交道,今天突然过来开会,心里不免有些忐忑,说的是十点开会,他们吃了饭早早的就过来了。 大队部还没开门,都在门口等着。 见秦韵两口子过来,大家忙挥手和俩人打招呼:“秦韵,队长。” 秦韵笑着朝他们走过去:“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王爱菊笑道:“吃了饭也没事,就溜达着过来了。” 陈放笑嘻嘻的和李承宗打招呼:“队长,好久不见,还怪想你的。” 李承宗也笑着说道:“不用想我,等开春上工了咱们就可以天天见了。” 陈放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队长,我以后可是扫盲班的,不归你管了。” 李承宗严肃道:“只要你还在七队上,就归我管。” 陈放满含期待,战战兢兢的问:“那当了扫盲班的老师我们还要去上工吗?” 他的话一出,知青们齐刷刷的盯着李承宗,眼里有同样的期待。 李承宗扫了大家一眼:“既然要上课,肯定要提前备课,再上工也没那么多精力,具体的安排一会大队长会在会上说的。” 大家一听李承宗这话就知道有门,心里不由得轻松了不少,对于开了春上工,大家都是一样的担心。 大队长和别的干部们陆陆续续来了,进了屋大队长招呼大家:“知青同志们快坐下。” 大队部的会议室是一大间屋子,很宽敞,中间一张长方形桌子,两边各摆了十几把椅子,知青们坐了一排,秦韵也和他们坐到一起。 大队长首先发言说了知青们要办扫盲班的事情,这事对大队干部们没啥影响,当然没有人提反对意见,不过倒是各有心思。 果不其然,大队会计率先提出来: “大队长,我家那个闺女现在初中毕业也没个事干,你看看能不能也一块加入到咱这个扫盲班来?” 另一小队长也笑道:“我弟弟也是刚毕业,要不也让他出一份力?” 另一个小队长也刚要张嘴,就听大队长笑呵呵道:“咋不行呢,人越多越好。” 几人面上一喜,就听到大队长紧接着道: “知青同志们觉悟高,一早就提出了,办扫盲班是义务劳动,看样子咱们队里社员也不差嘛!思想觉悟都能跟得上。” 大队会计和想让弟弟来的小队长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对面那几个打扮明显比社员们洋气的傻知青,心里骂骂咧咧: “怪不得要从城里跑到农村来,真是一群傻子,谁稀罕你义务,要点工分它不好吗?” 大队会计笑的有些不自然问道:“义务劳动?” 大队长依旧笑呵呵的:“是啊,不过我寻思着,咋能光让人白干呢,怎么着一人一个月也得补贴五斤粮。” 一个月?五斤粮?够干嘛的?谁愿意干谁干吧。 知青们听到有五斤粮,不管粗粮还是细粮,这都是意外之喜,刚开始可是奔着纯义务劳动来的。 看着傻蛋知青们听到五斤粮还乐的傻呵呵的,大队会计和小队长们真是一言难尽。 第115章 定下 大队会计忽然想起来:“我媳妇说让我闺女去跟她二姨去纺棉去,要不就算了,等有空了再来义务义务。” 小队长也突然也觉得弟弟需要去上工锻炼锻炼。 另一个小队长直接闭嘴了。 会议顺利进行下一项。 大队长任命秦韵为扫盲班的负责人,并让她仔细讲解一下扫盲班开班的具体事宜。 秦韵看了眼大家,眼神最后不自觉落到李承宗身上,他正面带微笑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见她看过来,轻轻点头鼓励,秦韵心下一定,朗声道: “经过我和众位知青同志们的讨论,我们最后定下来扫盲班分为两个阶段的班级,第一阶段是针对一点基础没有的社员, 第二阶段是针对读过一两年书,由于种种原因没再继续的社员。当然第一阶段的社员通过学习可以升到第二阶段继续学习。” 大队长问:“那怎么才能升到第二阶段呢?” 秦韵给大队长也给大家解惑:“到时候会出题给大家考试,如果能达到一定的分数就能升到第二个阶段了。” 大队长点点头示意秦韵继续说。 秦韵:“结合咱们队里社员的情况,大多数社员都是没有基础的,所以学习重点主要放在第一阶段。 第一阶段共分成三个班,第二个阶段一个班,算上我在内总共有八位老师,六位老师负责第一个阶段的三个班,两位老师负责第二个阶段的一个班。” 大队长又问:“每个班的老师是固定的吗?” 秦韵:“对,我们计划是这样,老师是固定的,社员最好也是固定在一个班级里上,这样学习进度好跟得上。” 大队长想了想道:“但是社员们平时事也不少,一忙起来可能就耽误了,很多人不能保证每节课都去,那耽误了进度咋办?” 这个问题是成人班普遍存在的问题,他们还要为生活奔波,不可能像普通学生那样心无旁骛的学习。 秦韵笑了笑,回答: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也想到了,我们会每周拿出一定的时间给落下进度的社员们补课,具体的时间我们到时候根据社员的情况再机动调整。” 大队长看他们准备的仔细,想的也周到,满意道:“好,好,不错。” 又环顾了一下其他大队干部道:“你们有啥问题也都提提。” 李承宗对媳妇的事了如指掌,没啥可问的,其他几位干部并不是太关心这个,只低头不语做沉思状。 大队长心道:“这一个个完蛋玩意。” 只听四队长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开口道: “秦知青,咱们社员都是大人了,不像小孩学东西那么快,学起来肯定有难度,有得人可能觉得难就不想学了,你有啥好的办法没有。” 大队长赞赏的看了眼四队长,说道:“这是个实在问题,以前别的大队扫盲班没办好,也有这个原因。” 秦韵又看了眼李承宗,这个问题李承宗刚开始就给秦韵说过,所以秦韵才想从故事性和实用性的方向来教学。 秦韵把他们制定的教学计划认真给大家讲了讲,拿出来之前想的一个有趣的小故事给大家讲了讲,引来大家的一片笑声,也冲淡了一些有些严肃的氛围。 秦韵:“我们想了不少这样的小故事,有趣里面的字也简单,还有一些简单的成语故事。” 大队长越听越满意:“不错,看得出来用过心了,我对你们这个扫盲班现在很看好。” 笑着对着一众知青道: “知青同志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踊跃发言,有什么问题队里能解决就尽量帮着解决,咱们一起努力把这个班办好。” 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陈放举手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大队长,那等扫盲班开起来,我们还用上工吗?” 大队长爽快道:“办起班来,不仅要备课,要上课,还得给落下进度的社员补课,一个人没有太多的精力,你们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扫盲班办好,大家就不用跟着上工了。” 知青们听了立马活跃起来,争先恐后的给大队长道谢。 大队会计和几个干部无语看着这群青春又傻蛋的知青们,还谢?谢啥谢?不上工咋赚工分,不赚工分吃个啥,教个学还义务劳动,城里的人都傻吗? 大队长摆摆手:“应该是咱们队里谢谢你们,你们响应号召下乡帮着我们建设队里,现在又义务帮着社员们扫盲。” 陈放见大队长通情达理,也大了胆子,恢复了本性说道: “大队长就别客气了,现在我们的户口也都落到队里了,我们知青们也是队里的一份子,没必要谢来谢去的。” 大队长带头鼓掌:“这位小同志说的好,现在各位知青同志们也是咱们清龙泉大队的一份子,也是咱队里的社员。” 有了陈放的带头,知青们也敢说话了,畅所欲言起来。 会议倒是越来越热闹,一直开到十二点半,会议才圆满结束! 临走时大队长又给大队干部们说下午再单独开个大队干部会议,商量一下队里动员大会的事。 秦韵和王爱菊她们边聊边走,在岔路口分开了,和李承宗肩并肩朝家里走。 回他们的家路上本就没什么人,现在又是大中午的,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李承宗牵起秦韵的手,秦韵朝他笑了笑。 李承宗问:“饿了不?” 秦韵摇了摇头,一上午又是发言又是讨论的,扫盲班的事又定下来了,情绪有些兴奋,反倒不觉得饿了。 李承宗和秦韵十指相扣,不时瞧瞧秦韵的侧脸。 秦韵嗔道:“一直看我做什么?” 李承宗眼睛里全是赞赏和得意:“看我媳妇厉害呗,在会上说起来头头是道的,这下队里人瞧着,回去又该说我有老婆福了,谁媳妇有我媳妇好?” 秦韵随口谦虚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都是大家商量的。” 李承宗哥俩好的轻轻撞了撞秦韵的肩膀:“媳妇,跟你男人还谦虚啥。” 秦韵想了想也是,笑道:“好,不谦虚,我也觉得这次做的不错。” 李承宗看着秦韵明艳的笑脸,忍不住心痒。 第116章 找到 秦韵突然拉着他往前走:“好了,快回家吧,现在突然又觉得饿了。” 听媳妇说饿了,李承宗也不磨叽了,迈步朝家里走去,回到家,老三已经煮好了饺子,看俩人进门四五高兴的迎上去,老四抬头看着秦韵说道: “大嫂,三哥刚把饺子煮出来。” 秦韵摸摸四五的头,笑道:“正好,我和你大哥正好吃个现成的。”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秦韵吃了不少韭菜馅的,又刷了刷牙才回屋,切了两茶缸茶端到炕桌上。 王爱菊拿来的茶特别香,冲上一杯,满屋都是茉莉花茶的清香。 见李承宗坐在炕沿上不语好像在琢磨着什么,走过去问道:“想什么呢?” 李承宗随手把她搂到怀里,说道: “下午传民叔说要开队上动员大会的事,我就寻思着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动员。” 秦韵顺势坐在他大腿上,示意他继续说。 李承宗把玩着秦韵的手问:“媳妇,你说开扫盲班对社员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韵不知道李承宗为什么这么问,但是依然认真说道:“当然是好事啊。” 李承宗点点头:“是啊,不用花钱,能学到东西,当然是好事,可是这样的好事在别的大队都没办好,当然有很大的原因是老师没教好, 不像你们那么上心,专门针对社员的情况制定了针对性的教学计划,我觉得还有另一个原因。” 秦韵现在满心满眼的想把扫盲班做好,忙问:“什么原因?” 李承宗:“很多社员吧,想法很奇怪,你越是动员让他们做啥,就算是好事,你要是主动或者强迫让他们去吧, 他们反倒不觉得为了他们好,不愿意配合,去了也不好好学,插科打诨的,上几个月也学不会几个字。” 李承宗说的秦韵不是特别能理解,她现在是觉得既然队里的人对有知识有文化的人高看一眼,现在有机会自己也能学习,还是免费的,为什么不配合呢? 秦韵也把自己的疑问给李承宗说了。 李承宗笑了笑,轻抚着秦韵的头发说道: “你现在和他们打交道不太多,如果打交道多了就知道了,他们有自己的想法。” 秦韵:“好吧,那你有什么想法?” 李承宗:“我琢磨着,这个扫盲班,不能大开口子,谁都让进,而且你们也就四个班,队里社员那么多,一次性也装不下, 不如限定人数,例如说四个班就先招多少人,只给有限的多少名额,名额得靠抢才行,我估计就不用动员了,报名的人保准一天就满。” 秦韵眼前一亮。 李承宗看媳妇听了连连点头认可,心里也很畅快,继续道: “每个班人少,也好管理,你们教起来也不用那么累,而且一批一批的来,你们这个班也能长期的办下去。” 秦韵搂着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这个办法好,不容易得到的大家才珍惜呢,大家态度重视了也更有利于我们教学。” 李承宗按住媳妇的后脑勺,顺势亲了好几口才放开,把媳妇亲的眼睛都水润润的,把炕桌的茶端过来递到媳妇嘴边:“媳妇,喝口茶。” 秦韵就着他的手连喝了好几口,李承宗直接就用媳妇的茶缸也灌了好几口,明明自己手上戴着表,还把秦韵的手拉过来看了看时间: “媳妇,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大队部了,上午忙活了一上午,你下午睡会吧,养养精神。” 眼神里闪烁着秦韵熟悉的火光,秦韵推了推他:“你快去吧。” 李承宗轻笑一声就放开媳妇,又灌了几口水就出门了。 在会上,李承宗给大队长说了自己的想法,大队长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伸手点点李承宗:“还是你小子!” 大队长又道:“照你的意思,动员大会不用开了?” 李承宗:“开会也行,但不用浪费唾沫星子劝他们去,就只是给大家通知一下咱们办扫盲班的事,强调一下名额少,不是想来就来的,这样大家来了也能当回事,学起来也更认真。” 大队长赞同:“是这个理。” 李承宗继续道:“而且我想着,等社员们上完扫盲班,专门组织一场考试,看看能达到什么程度, 能达到小学程度的发个小学毕业证,达到中学程度的发个中学毕业证,说不定有了文凭还能碰上啥招工机会呢。” 四队长刘显光听了李承宗的话首先赞成: “大队长,我觉得承宗的这个想法很好,这样咱们社员也多一些机会,而且承宗之前不是说要办糖厂吗?到时候咱们招工人的时候也要有点文化的,咱们扫盲班毕业的也算。” 大队长听了赞许的点点头:“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 又征求了一下别的干部的意见,大家也都认可李承宗的提议,就这样定下来了。 大家接下来又商量招生人数,李承宗继续说道: “我觉得刚开始人数最好不要收太多,人数少了,老师也能教的过来,这样达到的效果也好, 社员们能真正学到文化,也能早点毕业招生下一批,比一次性招很多人,拖拖拉拉的学不完的好。” 除了大队长、李承宗和四队长,其他干部对这个扫盲班也都是可有可无,当然也不会有啥意见。 于是每个班就暂定招收三十人。 第二天大队长就召开了大会,说了队里要办扫盲班的事,虽说是免费,但是名额有限,第一批只招120个人,让有想法的尽快去各小队长那报名,过时不候。 也不知道是李承宗的限定名额的方法起了作用,还是清龙泉大队社员的求学意志强,大队长上午开了会,下午报名就报满了,还多出来不少人,大队长很是为难的破例让每个班多收了几个人。 上课时间是上午三小时,下午三小时,地点就暂定在清龙泉小学,等学生开学了时间就改到晚上,每天晚上两个小时和周日上午下午各俩小时。 第117章 眉目 第一次上课之前秦韵在家试讲了几次让李承宗和三四五他们提意见。 大家一致认为秦韵讲的很好,四五觉得比他们上学有意思多了,还只嚷着想去扫盲班上课。 秦韵虽说被哄的很高兴,但是认为他们这是亲人滤镜。 不过从上完第一节课秦韵就不担心了,那些小故事和实用的知识也激发了社员们的学习兴趣。 而且李承宗的办法确实很好,限制名额,来的人大多数觉得机会来之不易,也是真心想学点文化,学好了说不定还能混个毕业证。 当然也有一些社员是抱着新鲜感来的,有几个妇女一边聊天一边纳鞋底子,闲适的好像是在自己家炕头,后来经过一番劝说(当然,主要是劝退),再加上课也实在有意思,才慢慢的认真起来。 所以各个班进展的还算比较顺利。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学生就开了学,现在扫盲班改到晚饭后和周日,平时秦韵就是在家备备课,做做饭,倒也轻松自在。 秦韵的称呼从秦知青到承宗家的,现在又成了秦老师。 晚上李承宗照例去接秦韵放学,社员们陆陆续续的和他打招呼:“承宗,来接秦老师啊。” “秦老师,你们家承宗来接你放学了。” 李承宗也笑着一一和他们打招呼。 四五一早就朝大哥跑过去,围在他身边转悠。 秦韵收拾好东西笑着朝他走过去:“有四五陪着我,你不用专门再来接我们。” 李承宗揉了揉四五的头,看着秦韵说道:“咱们家太偏了,岔路口拐过弯去黑漆漆的,又没啥人,我不放心。” 秦韵柔柔的看了看他,几个人朝家里走去。 一进家,老三听到动静忙迎出来说道:“大哥,大嫂,家里来客人了,在堂屋里。” 秦韵和李承宗俩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疑惑,这大晚上的还能来啥客人。 屋里的客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走到堂屋门口,开口说道:“宗哥,是我,守存。” 李承宗一听是闫守存,托闫守存办事也有二十多天了,他这个点过来,看来事情是有了进展。 李承宗让三四五各自回屋,和秦韵俩人去堂屋招待闫守存,李承宗把闫守存让进屋里:“守存,快坐。” 大晚上的,秦韵也不好给人倒茶了,正拿开水壶要倒碗水,闫守存指了指桌子上的半碗糖水,忙道:“嫂子,你别忙了,刚才承勇给倒水了,不渴。” 秦韵就又往碗里添了点水。 李承宗开口问道:“守存,咋这么晚过来?” 闫守存不由得看了眼坐在李承宗旁边的秦韵,李承宗笑了笑道:“没事,你直接说,这事你嫂子知道。” 其实闫守存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现在很多老爷们在外面的事都瞒着老娘们,省的她们一惊一乍的瞎担心,既然宗哥不想瞒着她媳妇,他也就没啥顾忌了,直接开口道: “宗哥,蹲了这么多天,那小子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李承宗看他这样说,知道这是肯定发现啥了,赶忙问道:“守存,你快说说,他那边是啥情况。” 闫守存:“宗哥,这小子长得斯斯文文,平时也都是打扮的人模人样的,刚开始那几天,他都是老老实实的上班下班,最多也就是去买个菜, 听他邻居们说,在家还帮着媳妇做家务呢,外人谁家有什么事情,他也会伸把手,在他们那一片,人缘还挺不错的。” 这样的说法李承宗不陌生,这和前阵子李承宗打听到的差不多,王志强年纪轻轻,家里又没有什么后台,能在革委会这样的单位混的如鱼得水的,肯定也不会是个傻的。 闫守存接着又道:“刚开始我都快被他蒙过去了,蹲了大概七八天吧,昨天晚上大概九点多吧,他悄悄的从家出来,那个点我和小山刚换了班,哦,小山就是我的小兄弟。” 说着还不忘了解释:“宗哥你放心,我也没敢找别人,小山和小五和我都是过命的交情,都信得过。” 李承宗拍了拍闫守存的肩膀,真诚说道:“守存,你找的人我有啥不放心的,你能想的那么周到,这次确实帮我大忙了。” 闫守存一脸不认同:“哥,说着话是看不起弟弟了,小时候要不是你帮我出头,还不知道得挨多少欺负呢。这点事哥你别放在心上。” 扯远了,闫守存说完这个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刚换了班,躲在他家后面的胡同里,没想到过了一会他就出来了,刚开始我还没认出来是他,他走到路灯下面才认出他来,哥,你猜他去哪里了?” 不分昼夜的蹲了那么多天,闫守存实在忍不住卖个关子。 李承宗和秦韵对视了一眼,知道关键点来了。 闫守存也没真让李承宗猜,直接说了答案:“那小子去了高家坟。” 李承宗皱了皱眉头:“高家坟?县城东边那一大片乱坟岗子?” 闫守存点点头。 李承宗给秦韵解释: “高家坟在县城东边,听说一百多年前,是大户人家的祖坟,还专门有人看守,后来家族没落没有后人了,慢慢的有一些不能往祖坟里埋的就偷摸埋到那了,后来就渐渐成了乱坟岗子。” 闫守存觉得李承宗说的不详细,很体贴的补充道:“大家都传那附近不干净,经常半夜有人哭呢。” 李承宗无语,他怕秦韵害怕专门没提这个,秦韵对他笑了笑,表示无所谓,哪片坟地没有一些鬼怪传闻啊。 闫守存继续道:“他出了城,越走越偏,一直走到高家坟那片乱坟岗子,当时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大半夜的好人谁往坟堆里扎。” 听到他去了坟地,李承宗也能猜到,肯定不是去干啥好事。 闫守存:“看他那熟门熟路的样子,好像坟地是他家一样,一看就去了不是一回两回了。刚出城的时候,我没敢跟的太近, 那么晚了,路上也没啥人,很容易被发现,我就远远的跟着他,幸好那天月色好,出了城没路灯了,也能看的到他, 他一路都没停,直接去了坟地旁边那个小土屋里,我悄摸的跟过去,悄摸往里一看,差点给我吓尿了。” 第118章 恶 闫守存能大半夜跟着去坟地,证明也不是什么胆小的人,秦韵和李承宗也确实都很好奇到底看见什么,连闫守存都害怕。 李承宗捧场问道:“看见啥了?难不成真见鬼了!” 闫守存想起来还有点后怕,喝了口水压了压惊才接着道: “当时还真以为见鬼了,那个破屋子都快塌了,哪哪都是窟窿,我顺着一个窟窿往里看,结果,里面啥也没有,当时我还以为王志强那小子是鬼呢。” 听着听着真成了鬼故事了,李承宗和秦韵面面相觑,怕秦韵害怕,李承宗在桌子下面悄悄握住秦韵的手,秦韵笑着朝他摇了摇头。 闫守存没用催,就接着往下说: “当时我大着悄摸的进去找了一圈,啥也没找着,当时我就想,还真不信这个邪了,我亲眼看他进去,就不信他不出来,干脆找个地方等他, 我怕他出来发现我,就又从坟地里走出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果然,到了十二点多,他又从坟地里走出来了,本来我都困得打盹了,一听到动静,立马就不困了。 等他出来,我又跟着他回去了,这次倒是没再拐弯,直接就回家了,见他回家我就没守着,找地方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又守在他家附近,看他去了单位,我就回去喊上小山和小五去了高家坟。” 李承宗问道:“你是觉得那间屋子有问题?” 闫守存点点头:“王志强又不是鬼,不可能凭空消失,那附近就那一间屋子,猫腻肯定在那间屋子里。” 李承宗秦韵也都点点头,认可他的看法。 看着李承宗赞赏的眼神,闫守存挺了挺胸膛继续道:“晚上的时候看不清,我走了一圈啥也没发现,但是白天就不一样了,屋里有几个破草席,掀开草席,在东北角的地上发现一块上锁的板子。” 李承宗:“地下室?” 闫守存嘿嘿一笑:“对,就上了个小锁,对咱兄弟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小山三分钟就给捣鼓开了。” 李承宗知道闫守常年在县里混,三教九流各种手段也是难免的,秦韵更是见怪不怪,前世电视里什么没有。 见两人神色如常,闫守存继续说道:“让小五在上面守着,我和小山就下去了。” 秦韵和李承宗对下面有什么比较关心,这么隐秘地方藏着的东西,扳倒王志强肯定不成问题。 秦韵忍不住开口问道:“下面有什么?” 闫守存:“嫂子,你绝对想不到,下面藏了个女人。” 秦韵被惊到了,不可思议道:“女人?” 闫守存点点头: “我和小山本以为藏了什么东西,结果下去一看是个人,那女人被绳子栓着,躺在一个破烂的被子上,一动不动,看着和死了一样,我大着胆子过去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活着。” 秦韵赶紧又问道:“那现在那个女人呢?” 闫守存:“我和小山就把她带上来了,现在安顿到小山家了。” 闫守存又对李承宗说道:“宗哥,我不知道把她带上来会不会破坏你的计划,但是既然遇上了,我就想着好歹是条命,这不知道被那畜生折磨了多久了,咱总能见死不救。” 李承宗认真说道:“守存,你做的对,不管什么计划,都比不上人命重要。” 秦韵点头认同,接着又问:“那人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提起这个,闫守存咬牙切齿:“小山娘帮她洗了澡,直喊造孽,说身上被打的新伤加旧伤的,喂她吃了碗小米粥,就躺在床上,不动也不说话。” 秦韵听了也恨的牙痒。 闫守存问:“那宗哥,嫂子,你们说接下来怎么办?” 谁也没想到王志强竟然这么大的胆子,直接藏了个人,本来以为只是靠着革委会这棵大树,最多也就是捞点东西,或者搞搞男女关系,谁想到一下子整这么大。 李承宗想了想问道:“你们蹲了这些天,他就去了坟地一次吗?” 闫守存:“这些天都是我和小山他们轮班,怕错过了,白天黑夜的盯着他,就去了这一次。” 李承宗:“那他昨天刚去了,这几天应该不会再去,暂时发现不了人不见了,咱们得趁这几天赶紧找到他别的证据,免得到时候他发现人不见了,惊了他,再找证据就难了。” 但是证据怎么着呢,跟了那么多天,只找了个女人出来,也没找到任何有利的证据,现在就算说女人是被王志强囚禁,也没有证据,他完全可以推脱干净。 再说,几个人都知道,如果让女人指正他,现在这个世道,女人会被流言蜚语淹死的,这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秦韵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守存,你们去过他家里吗?” 闫守存不好意思说道:“嫂子,盯他第二天趁着他和他媳妇都去上班的时候,我就去他家摸了一圈了,家里啥也没有,和其他上班的人家差不多,没啥特别的。” 秦韵又道:“那既然说他捞了不少东西,家里没有,只可能藏在外面?” 李承宗心下一动,道:“守存,你们检查地下室别的地方了吗?” 闫守存摇摇头:“当时只顾着救人,没功夫顾别的了。” 李承宗:“找个那么隐秘的地方不容易,敢藏人,就敢藏别的,守存,咱们明天再去那个地下室看看。” 听俩人这么一说,闫守存也觉得很有道理,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看时间不早了,约好明天的时间 ,闫守存就回家去了。 秦韵心里乱糟糟的,想那个被囚禁在地下室的女人,想到书里走上绝路的原主,这田志强到底做了多少恶。 李承宗兑好水走过来,看秦韵一脸悲愤,知道她在想什么,揉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别气了,先收拾收拾,早点睡,我明天先和守存他们过去看看,我感觉地下室应该能找到东西。” 秦韵恨恨道:“不管这次找不找的到证据,咱们就盯着他,一定要让他去坐牢,要是放他在外面,还不知道做多少恶,祸害多少女孩子。” 第119章 发现 李承宗轻轻的抱住秦韵,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现在李承宗心里也恨不得把王志强大卸八块,他连想都不敢想,如果秦韵还在知青点,等她的同学下了乡,和王志强狼狈为奸陷害秦韵。。。 李承宗暗暗发誓,不管明天能不能找到证据,都要盯死王志强,这次一定要把他彻底拉下来。 秦韵稍微缓了一下就振作起精神,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简单洗漱一番就拉着李承宗赶紧睡了,明天还有仗要打。 凌晨四点,外面还一片漆黑,李承宗就骑车去了城里,李承宗出门后秦韵心里记挂着,也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去厨房。 把前两天从队里换来的母鸡炖上,加上点板栗,小火煨着,李承宗今天还不知道要忙多久,肯定也吃不好,等他回来喝点补补。 李承宗一路没停的到了约定的地方,闫守存小山他们刚准备起床,听到敲门声,知道是李承宗到了。 闫守存提着裤子就去给他开门了:“宗哥,你来的真早。” 李承宗:“离得远,怕耽误事,就早来了会。” 李承宗一来,几个人也没再耽误,拿上工具,脸都没洗就出了门。 几个人一路就走到了高家坟,此时天刚蒙蒙有点亮光,朦胧中能看到遍地的新旧大小不一的坟包,周围一片静谧。 几个人的动静惊到了不知道藏在哪棵树上的鸟,发出有些惨烈的叫声,像是孩子的啼哭声。 一行人谁都没说话,只径直朝坟地旁边的小屋走去。 闫守存首先进了屋,蹲下身子小心掀开草席,发现他撒上去的土并没有沾上脚印,回头对李承宗回头说道:“宗哥,那小子没再来。” 李承宗:“守存,你想的很周到。” 闫守存笑着挠挠头让路给小山,小山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锁。 安排小山在上面守着,李承宗三人拿着铁锹下去了。 借着手电筒的光,李承宗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地下室,除了地上的破被子,散落着几件破旧的衣裳和不多的生活用品,应该是之前王志强给囚禁的女人准备的。 空气中散发着一阵一阵的难闻的气味。 几个人忍着恶臭,借着手电筒的光仔仔细细的寻找着各个角落。 李承宗指着手电筒刚扫过的一片的地方说道:“守存,那边看看。” 闫守存走了过去,喜道:“宗哥,这土的颜色和旁边有些不一样,好像被翻过。” 李承宗:“那挖挖试试。” 三个人没挖几分钟,铁锹就碰到了东西,小五有些兴奋:“哥,真有东西。” 闫守存:“别磨叽,赶紧挖出来。” 几个人都是壮小伙,没一会工夫,三个人陆续挖出来三个不大不小的木头箱子上来,李承宗和闫守存又打着手电筒仔细搜寻看看地上还有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箱子一搬上来,小五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 “哥,哥,发财了,发财了。。。” 小五激动喊道,闫守存踢了他屁股一脚,骂道:“小点声,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存哥,宗哥,你们快过来看看。”小五说着话,眼睛都不舍得眨。 李承宗和闫守存找了一圈,没再发现有翻动过的地方,就朝小五这边走来。 就算已经猜到应该有不少好东西,但是李承宗和闫守存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李承宗第一次感受到真实的珠光宝气。 金灿灿的小黄鱼、银白色的银元、碧绿的玉镯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散发着各自的光芒。 刚骂过小五没见过世面的闫守存也愣住了,随即兴奋的骂了句:“艹,就说那小子没少捞,运动才多久,他就攒了这么多。” 李承宗:“咱们县交通发达,从以前做买卖的就多,几辈子下来富户也不少。” 闻着不时飘过来的臭味,李承宗又道:“应该没东西了,咱们上去吧。” 闫守存眼睛从箱子上移开,揉了揉鼻子:“对,赶紧上去,憋死我了。” 三个人一人抱着一个出了地下室。 小山一看几人抱着箱子出来,喜道:“哥,真找到东西了?” 几个人顾不得回答,把箱子放在地上,都先大口大口的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小山忍不住打开箱子,都是穷家出身,不出意外的也被箱子里的东西惊住了。 说话都结巴了:“哥,这。。这。。这么多宝贝啊!” 小五已经不是刚才的小五,拿刚闫守存说他的话嘲笑道:“哈喇子收收,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小山不理会小五说什么,眼睛只忙着来来回回的在几个箱子上转悠。 几个人在下面折腾了不短的时间,现在天已经大亮。 李承宗在小屋里顺着墙上的几个破洞往外面看了一圈,问道:“外面没人吧?” 小山回道:“放心吧哥,鬼影都没一个。” 缓了一会,闫守存看了看几箱东西,问李承宗:“宗哥,你打算怎么办?还有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说着话又转头看向箱子,眼里的不舍快要溢出来了。 闻言,小五和小山也都目光灼灼的看向李承宗。 李承宗也不是死板的人,既然现在这些东西都无主了,就算交上去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当初决定找人帮忙,对于可能会遇到的事情,心里也都提前想过了,现在也没犹豫,直接说道: “守存,你也知道,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弄倒王志强,弄倒他肯定得有实实在在的东西。” 闫守存不再朝箱子看:“哥,我们几个就是过来帮忙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都交上去咱兄弟也没二话。” 小山和小五听了这话,猛的转头看过来,想说点啥,最后也没再开口。 财帛动人心,面对这么多好东西还能配合自己,李承宗对几个人更高看一眼,笑道: “用不着都交上去,拿一小部分出来就足够定他罪了,反正这东西也无主了,剩下的咱们哥几个分了,怎么样?” 第120章 行动了 几人一听李承宗的决定立马松了一口气,虽说是来帮忙的,可是谁能想到碰上这么个大鱼。 都是穷家出身,第一次见这么多好东西,关键是还没主,要是不留下点,那不得抓心挠肝的,难受的一年睡不着觉啊。 闫守存咧着嘴:“宗哥,你说了算。”声音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李承宗看着几个不大不小的箱子,说道:“咱们先把东西带回去再说。” 闫守存听了马上吩咐小山:“快回去,把板车骑过来。” 李承宗补充道:“车上再放上两条被褥。” 本来就奔着有东西来的,板车是提前准备好的,小山很快的就骑了过来。 把箱子放在车上,盖着被子显得鼓鼓囊囊的,闫守存道:“小五,你上去躺着。” 小五听话的上了车,人一上去,加上被子的掩盖,箱子的形状就不那么明显了。 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人检查,只是见小五一个大小伙子裹着被子坐在车里,有些好奇问了几句。 小五苦着脸说摔了腿,被人打趣了几句。 无惊无险的回到了小五家,小五是孤儿,爹娘死后就给他留下了这么个小院子。 平时闫守存都是在他这里落脚。 几个人回了家,关好门,小五就麻溜的跳下车。 把东西先搬进屋,又让小五在大门口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确定没人注意到,才又进了屋。 把三个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到炕上。 即使是刚才看过了,现在仍然难掩激动。 让大家都先过了过瘾。 李承宗捡了个刚才的空箱子,先把给王志强准备的拿出来。 估摸了一下数量,太少了不够给王志强定重罪,多了也浪费,最后装了小半箱小黄鱼,多半箱银元放在一边。 剩下的数好数量,按人头平分,小黄鱼都是一样,但是银元和玉首饰不一样,他们也不知道贵贱,统一按照个数分。 闫守存拿起来一只玉镯翻来覆去的看,问道:“宗哥,你说这玩意值钱吗?” 李承宗看这玉镯碧绿,颜色纯正,通体透明,虽说他也不识玉,但直觉是好东西,开口说道: “应该挺好的,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再说,这肯定是王志强从有钱人家搜刮来的,留着吧,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个传家宝啥的。” 一听这话闫守存赶紧轻轻放下手里的玉镯,小五和小山本来对分到的小黄鱼更感兴趣,听李承宗这么说,也也都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好。 李承宗看着清空的箱子,道:“这两个空箱子别留了,一会就烧了吧。” 闫守存常年在外面混,也是小心谨慎的性子,点点头:“宗哥,你放心。” 宝贝分完了,重要的事情还没解决,闫守存指着刚才李承宗拿出来的一箱东西,问道: “宗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怎么搞那小子?咱们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东西是那小子捞的啊。” 李承宗直接道:“这事不难,把这些东西想办法放到他家,然后再写举报信,贴大字报。” 办法简单粗暴,但是现在这种办法特别好用。 闫守存笑道:“行,那小子以前没少用这个方法害人,现在也该让他尝尝这个滋味了。” 李承宗也是这个意思。 忙活了大半天,几个人也都饥肠辘辘了,但是家里就这么一堆宝贝,家里不留人也不放心。 李承宗拿了些钱票去国营饭店买了些吃的回来,顺便买了纸笔回来。 吃饱喝足,就开干了。 除了李承宗,闫守存三人都是小学文化,字虽说写的七歪八扭的,但是在李承宗的指导下,事情也说的很清楚,没一会的工夫,写了不少出来,保证能照顾到革委会的每一面墙。 接下来就是商量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放到王志强家。 小山一听这个,立马自告奋勇:“宗哥,这事交给我吧。” 闫守存也同意:“宗哥,这事交给他你放心,这小子手脚麻利的狠,而且他那手开锁的工夫你也见过。” 李承宗想了想,没有拒绝,拍了拍小山的肩膀:“行,那就麻烦小山兄弟了。” 前阵子几个人都在他们家附近蹲过点,什么时候人多什么时候人少都知道。 王志强住的那一片,大都是机关单位的,白天都去上班上学了,反倒没啥人,不像工厂家属院,工人都是三班倒,一天到晚都有人。 而且王志强家住的是独门独院,非常方便行动。 把箱子装在一个破旧的背篓里,上面再搭了件破棉袄,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 两点多钟,算着人们差不多都该去上班了,李承宗和小山出了门,走到王志强家周围,俩人像不认识一样一前一后的走着。 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怎么碰到人,俩人对视了一下李承宗点点头,小山就朝王志强家走去,李承宗在后面溜达着,时刻观察四周的动静。 见小山捣鼓了两下就打开大门闪身进去,没一会工夫就出来了,麻利的锁好大门。 俩人像来的时候那样,一前一后的走了回去。 东西顺利的放进王志强家里,总共花费了不到十分钟时间。 回到住处,李承宗郑重给大家道谢:“守存,小山,小五,这次幸好有你们帮忙,事情才这么顺利。” 小山小五连连摆手,闫守存说道:“宗哥,你说这话就外道了,不说以前你帮过我多少,就说这次,让哥几个跟着赚了那么多,我们还要谢谢你。” 几个人在县里混,平时也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哪能碰上这样的好事。 李承宗笑道:“咱们也不说这些空话了,以后有事用到我没二话。” 不过李承宗又嘱咐道:“守存,你们如果要把东西拿出去换钱,千万不要一次性拿太多,免得被人盯上。” 闫守存点点头:“放心吧,宗哥,我心里有数。” 接下来就是等天黑。 天公作美,今晚月黑风高,正适合搞事。 几个人把下午写好的大字报贴到革委会的每一面墙上,又分别给县里的几个大领导的办公室里都塞进了举报信。 第121章 要凉 做完事情,李承宗告别了闫守存几人,带着分到的东西骑上车子马不停蹄的回家去了,出来一整天,媳妇在家肯定等着急了。 秦韵今天在家确实等的有点心焦。 三四五还问李承宗去干啥了,秦韵只告诉他们说队里有事。 之前李承宗忙起来也是早出晚归的,也都习惯了,没有多问。 李承宗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秦韵正坐在炕上胡思乱想,听到敲门声打了个激灵,披着衣服去给李承宗开了门。 黑暗中李承宗看不清秦韵的表情,但是也知道秦韵肯定等的很着急,轻声道:“媳妇,等着急了吧。” 秦韵听到他的声音还有些喘,知道他肯定是怕自己担心从县里一路赶回来的,走过去抱住他柔声道:“虽说知道你没事,但是还是有些担心。” 李承宗单手扶着车子,另一只手搂着秦韵的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调侃道:“好不容易才娶到媳妇,还没稀罕够呢,办啥事不都得小心点,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听到他不正经的样子,秦韵拍了他一下,嗯?不对劲,怀里硬邦邦的,又摸了两下,什么东西? 秦韵正要伸手进去摸摸到底是什么东西,李承宗又不正经调戏媳妇:“媳妇别急,咱们回屋再。。。” 秦韵伸手进去在他腰上拧了他一把,轻声问:“到底是什么?” 李承宗搂着媳妇边走边说:“回屋拿给你看。” 回到屋里,插好门,李承宗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一股脑倒到炕桌上,虽说秦韵也是有几斤金子的人,但是谁也不嫌金子多啊,还有这手镯,在烛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莹润的的光芒。 虽说秦韵也看不懂玉,但是一看这成色,在现代的时候只有假货敢做成这种毫无瑕疵的模样。 再看这一堆各式各样的银元,怎么都这么让人待见呢。 看秦韵见到这些东西和自己别无二致,李承宗调侃道:“这大家小姐咋也这么财迷啊。” 秦韵抬头给了他一个白眼,问道:“这都是王志强藏的?” 李承宗点点头,不等秦韵再问,就把今天的情况仔仔细细的给秦韵说了一遍。 想到书里原主就是这样被牛改凤和王志强陷害的,也让他尝尝这种滋味吧,不过这样不算陷害他,毕竟这些东西确实也都是他搜刮的,为了这些东西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呢。 秦韵问道:“那明天一早发现了举报信,是不是就会立马去他家里查?他毕竟是革委会的人,不会包庇他吧?” 李承宗:“放心吧,不止往革委会放了举报信,县里的几个大领导办公室都塞了,虽说王志强在单位人缘还行, 但是他们这个单位各种牛鬼蛇神都有,属于不同的派系,总会有几个不对付的人,如果放一封可能还有人能压的下,这么多,想压也压不下了。” 这样已经比较周全了,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秦韵知道李承宗爱干净,出去了一天回来肯定想洗个澡,两个暖水瓶都烧满了,怕不够用,小锅里还温着半锅。 简单的洗了个澡出来,李承宗擦着头发进了屋。 秦韵见他洗完了,说道:“锅里还温着饭呢,今天一天都没好好吃饭吧,我去给你端过来。” 说罢起身就要去厨房。 李承宗把毛巾随手搭在椅子上,拉住她手腕,顺势抱在怀里,说道:“晚上和守存一块吃了,不饿。” 秦韵拿过毛巾又帮他擦了擦头发,柔声道:“那就喝碗鸡汤,早上熬的,专门给你留的。” 李承宗享受着秦韵的体贴,埋头在秦韵的脖颈处蹭了蹭,像只会撒娇的大狗:“我媳妇真会疼人。” 秦韵被他半干的头发蹭的有点痒,推了推他,嗔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喝了汤咱们好睡觉,明天我想去县里看看情况。” 知道秦韵记挂着王志强的事,也就不再闹腾,亲了两口媳妇细嫩的脖子,就乖乖放开了。 喝完汤,就搂着媳妇老实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俩人简单吃了点昨天给李承宗留的饭,把老三叫醒,让他给俩弟弟做饭,俩人就骑车去了县里。 王志强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饭来到单位,一进单位就发现院子的展览板处围着一群人。 心里嗤笑一声,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往前走两步准备过去看看,看到有同个办公室的同事,脸上挂上笑,正准备打招呼,没想到同事神色奇怪的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瞬间意识到什么,快走到展览板跟前,隔着人群看着上面张贴的内容,王志强浑身就冒出了冷汗。 围在大字报前面的人群看到他过来,各种目光肆意打量着他。 他缓了缓,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笑意对大家说道:“同志们别误会,这肯定是谁的恶作剧,我这人胆子小,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正要再说什么,人群中有人喊道:“主任来了。” 王志强让自己尽量平静的朝主任走过去,主动说道:“主任,我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了,您也知道,做咱们这个工作,免不了得罪人。” 主任虽然刚来,但是刚走到门口就已经有人把事情告诉他了,主任面上不显,拍了拍王志强的肩膀就准备去办公室。 王志强想着跟他去他的办公室单独说几句,但是主任没给他这个机会:“小王,你先去工作,先别着急,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王志强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平时拿自己给的好处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公事公办的样子。 没办法,他咬了咬牙,去了办公室,面对办公室同事或打量、或讥讽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和不时的窃窃私语,王志强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装作没事人一样认真的工作。 脑子却在飞快的转动,心里暗暗盘算,到底是谁举报了他,他们到底抓到了自己什么把柄? 第122章 凉的彻底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高家坟的地下室,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难道,暴露了? 但是,他立马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不可能!那个地方那么隐蔽不可能被人发现,自己也是好久才去一次,并且每次都很小心,不可能被人发现的。 他潜意识让他不能接受地下室暴露的可能。 难道是以前批斗过的人家? 他出面整治过的都是他仔细调查过的,很小心谨慎,那些人要么被下放了,要么死了,还有谁能为他们出头? 而且他收的东西一般都是当时发现了猫腻,但是面上不显露,然后自己私底下偷偷过去找到的,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不经意扫了一圈办公室的同事,难道是他们里面的人,听说自己又要被提拔?挡了谁的路? 所以故意把罪名往他身上套? 对,一定是这样。 他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一定是这样的,千万不要露出端倪,一定会平安度过去的。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现在的每分每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听到主任让人喊他,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平静的朝主任办公室走去。 脑子里不断想着各种各样的说辞。 当他在主任办公室看到他亲手埋到地下室的箱子时,他知道自己完了。 腿一下就软了。 秦韵和李承宗已经在革委会门口等了不短的时间,现在亲眼看着王志强被纠察队里的人带走,秦韵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没有什么悬念,王志强祖宗几代都是贫农,从他家里搜出来的小黄鱼和银元坐实了他的罪名,最后定的破坏革命罪,游街后,被发配到边疆农场。 既然结局已定,秦韵也没有一定要亲眼看看王志强下场的执念。 王志强游街的当天也就没有专门去看。 没想到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事情还要从王志强被抓的那天说起,贴完大字报,不只是秦韵和李承宗,闫守存小山几个人也留意着王志强的动静,知道他被抓了,都像打了胜仗一样。 从地下室解救出来的姑娘一直在小山家,现在伤恢复的差不多了,自己能自理,还会自己找活干,但是就是不说话,每天帮着小山娘做完活就坐着发愣。 那天小山回家把王志强被抓的消息告诉他,她愣了半天也没什么反应,谁想到王志强游行当天她当众告状,说王志强把她劫走囚禁在地下室的事。 这一下子整个县都惊动了,本来王志强只判了五年,现在由于罪行极其恶劣直接判了死刑。 那姑娘亲眼看着王志强被执行了枪决。 秦韵没想到那姑娘那么勇,佩服的同时也有点担心她的以后,就算前世对于姑娘遭受了这种事情,还担心周围的流言蜚语,何况现在这个鼻塞的年代。 赶忙问李承宗:“那姑娘现在怎么样?去哪里了?” 李承宗叹了口气道:“她家里人嫌她丢人,不肯让她回家,她报名去了黑省下乡,过两天就走了,现在还在小山家。” 秦韵同情她的遭遇,佩服她的勇气,同时也想到和她同病相怜的原主,更忍不住要帮帮这个可怜又勇敢的姑娘。 同时也是感谢,要没有这个姑娘豁出名誉去的孤注一掷,也不可能钉死王志强。 和李承宗商量道:“那姑娘家里家里这么狠心,估计也不会给她准备什么东西,咱们拿点钱给她吧。” 李承宗理解秦韵对那姑娘的同情,当然没有意见。 第二天李承宗就去找了严守存,给了他一百块钱,托他找小山带给那姑娘,一百块钱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钱,希望她去了黑省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王志强的事了了,秦韵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清新了很多,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 春风悄悄剥开冬天的沉闷,枝头露出片片嫩芽。 经过漫长的冬季,春耕之前也是需要做各种准备工作的,李承宗又恢复了每天在大队部忙碌。 秦韵在家备完课,就拿出写好的稿子,准备再润色润色寄到报社去。 “家里有人吗?承宗家的在家吗?”听到门口的喊声,秦韵边往外走边问:“在家呢,谁啊。” 打开门一看是七奶奶,秦韵热情把人让进家里:“七奶奶,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七奶奶笑呵呵的跟着秦韵进了门,打量着干净整洁,收拾的井井有条的院子赞道:“收拾的真好,是过日子的人,承宗找了你可是有福了。” 秦韵嘴甜道:“多亏了七奶奶这媒做的好。” 虽说在李承宗和秦韵的事上七奶奶也就走了个过场,但是秦韵这样说话让她也很受用,也正好和今天的事应景。 走到堂屋坐下,七奶奶不等秦韵问,主动说道:“承宗家的,今天我是为了你们家老二的事来的。” 一听这话,秦韵就知道是来给老二李承业说媒的,李承宗兄弟现在基本上等于无父无母,下边弟弟的婚事得当大哥大嫂的操持,长嫂如母,长兄为父,可不只是嘴上说说的。 当初决定嫁李承宗的时候秦韵就有这个思想准备,听到七奶奶的来意,边倒水边问:“七奶奶,是有合适的人吗?老二也确是该找了,前两天承宗还说过去找你一趟呢,没想到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七奶奶道:“是有个好姑娘,这姑娘是又能干长的又好,人品那也是没得挑。”七奶奶不像有的媒人,为了拿点媒人礼,满嘴跑火车,管杀不管埋的,七奶奶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对于未来的弟媳妇们,秦韵别的没啥要求,就一点,最起码的人品得有保证,虽说打算着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但亲兄弟,住的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免不了打交道。 要是碰上那种不讲理的,也平添不少麻烦。 所以得从源头上把好关。 秦韵笑道:“七奶奶这样说,就知道姑娘肯定错不了,七奶奶你再仔细说说这个姑娘的情况。” 七奶奶接着说道:“姑娘是个好姑娘,就是命不太好,她娘生她的时候难产,就这么去了,从小是他爹喂米糊糊长大的。” 一听这话头,秦韵以为又是个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的小白菜。 第123章 秀云的要求 七奶奶接着说道:“这姑娘叫秀云,家里现在就和她爹两口人,她们家离咱们这有五十多里路的良楼大队。” “家里就和她爹两个人,她爹没再找吗?”秦韵忍不住问道。 七奶奶摇了摇头:“虽说就五十里,但是他们那比较靠山里,缺水,地又少,日子不如咱们这边大队的好过, 这几年日子还好过些,前些年他们那边更穷,日子不好过,她爹就一心拉扯秀云没再找,其实主要也是怕找了对秀云不好。” 七奶奶小声又嘀咕了一句:“可比承宗爹脑子清楚多了。” 秦韵非常赞同这话,不过倒也不好多说啥,李承宗家的情况不用秦韵多说,大家都看的明白。 不过秀云家的情况倒是出乎秦韵的意料,本以为是和李承宗家这情况差不多,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呢,秦韵倒是先对这家人有了好感。 七奶奶今天来也不是来八卦的,接着说回秀云: “比起来队里别的人家,秀云家过的也不算差的,秀云这个姑娘人品模样不用说,针线活地里活就没有干不好的,平时一天都是赚七八个公分, 到农忙的时候那是天天能拿十个公分,还有秀云她爹,除了上工,没事还上山打个猎,她们家一个月少说也能吃上几回肉。” 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这样勤快又能干的姑娘,要是模样再好,在农村是不愁找好小伙的。 虽说李承业现在有份工作,但是毕竟身上有残疾,大部分人家还是介意的,比起工作大部分人家还是想让姑娘找个正常人。 秦韵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七奶奶,听你这么说,确实是个好姑娘,可你也知道,我们承业他这个情况,你给人家姑娘那边说了吗?” 七奶奶笑道:“说了说了,咱是正经说媒的,可不兴骗婚那一套,有啥话咱都放到明面上,承业这个情况一开始我就给秀云说了, 人家秀云说了,她反倒不喜欢那些油嘴滑舌,话多的男的,不会说话就不会说,别的方面没问题就行。” 秦韵笑道:“倒是个有想法的姑娘。” 紧接着又道:“承业除了不会说话,别的方面那可都是不错的,在单位现在干的也很好,长得也精神,又勤快,每次回来都抢着干活,这以后要是结婚成了家,绝对不是那种油瓶子倒了不扶的人。” 七奶奶:“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承业是个好孩子,我知道,要不也不能给他说秀云,他俩都是好孩子,就是。。。秀云那边提了个要求。” 秦韵听到这里才觉得正常,倒也不在意人家提要求,问道:“七奶奶,你说,看看咱们能不能办到。” 七奶奶叹了一口气道:“秀云这孩子吧,孝顺,家里就她爹她俩,秀云想着要是她结了婚,家里就剩她爹一个了, 秀云就提出来,别管嫁谁都得带上她爹,她爹一百个不愿意,说自己年轻着呢,不用她管,但是秀云这个倔脾气上来, 坚决不改口,她爹也拿她没办法,男方一听这要求,人家就不愿意了,没听说谁娶媳妇还带着老丈人的。” “不过秀云爹现在才50岁,身体好着呢,干活不比年轻人差,可不是那种躺着等人养的人。”七奶奶补充道。 秦韵现在才明白为啥秀云不介意承业了。 作为家里人,相处多了,秦韵看到了承业身上的很多优点,也不把他当残疾人看,但是对外人来说,尤其是在找对象这件事上,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现在知道了秀云那边的问题,秦韵觉得反倒是安心了,和七奶奶说道: “真是个孝顺的姑娘,同样作为女儿,我能理解秀云的心情,当女儿的不忍心留下父亲孤零零的一个人,提这样的要求也合理, 不过虽说秦韵是大嫂,帮忙张罗亲事,可日子毕竟是承业过的,这事我和承宗还得问问他的意见再定。” 七奶奶连连点头:“那得问问,这样,等你问了让承宗给我回个话,要是双方都有意,咱们再安排下一步,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帮着找。” 秦韵自然没有不应的,又说了会闲话七奶奶就回去了。 李承宗在大队部忙了多半晌,见没什么事了就回家了,到家的时候秦韵正准备做晚饭。 四五喜欢粘着秦韵,很自觉的坐在灶下准备帮秦韵烧火,李承宗一回家见媳妇要做饭,也很自觉的去了厨房,一进去就把四五撵回屋做作业了。 四五不情不愿的回屋了。 秦韵好笑道:“回来了,干嘛撵他们走,他俩可乖了,一点也不碍我事。” 李承宗扭头看着俩小子进了屋,走过去把媳妇揽在怀里,亲了一口,幽怨道:“我自己媳妇,我都没空好好稀罕稀罕,光让这俩臭小子沾光了。” 这几天李承宗天天忙的早出晚归的,没什么时间和秦韵腻歪。 秦韵眼神含笑,踮起脚亲了亲他,安抚道:“晚上给你做好吃的,给我们当家的补补,当家的最近辛苦了。” 李承宗被媳妇哄的开心,但是还不满意,凑到秦韵耳边说一些不着四六的荤话。 秦韵被他说的耳朵发热脸也热。 嗔道:“能不能正经点。” 李承宗不要脸道:“咱们是两口子,我说的才是正经事。” 秦韵转过身用拇指和食指拧了拧他的脸:“我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 李承宗趁机又亲香了几口,才被秦韵扒拉开,撵去灶下烧火了。 秦韵边切菜边把七奶奶过来的给李承业说媒的事说了,当然,也说了秀云提的要求。 李承宗想了想,道:“我倒是觉得挺好的,反正我这个爹就和没有一样,家里有个老人也能帮衬帮衬老二也不错,不过这还是看老二的意思。” 秦韵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日子是他们过。” 李承宗:“那明天让老三给老二带个话,让他回来一趟,听听他什么意见。” 第124章 走心走了一半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秦韵让老三给老二带个话,叫他中午回来一趟。 秦韵和李承宗说的时候也被老二他们听了几耳朵,皱眉问道:“大嫂,又有人给二哥介绍对象啊。” 老三这样也不奇怪,从李承业有了工作,陆陆续续的就有人给他介绍对象。 不过要么是拖着几个孩子的寡妇,要么就是等着卖闺女彩礼要的冲天高的,还有名声不好作风有问题的。 秦韵笑道:“这回不一样,是七奶奶介绍的,说是很不错的姑娘,我和你大哥听着还行,让你二哥回来我们问问他的意见。” 老三一听是七奶奶,爽快的答应了,高兴道:“七奶奶肯定不会说那些乱七八糟的给我二哥。” 看着三四五打打闹闹的出了门,李承宗道:“没想到傻吃傻喝的憨小子也知道替他二哥操心了。” 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好青年,一副老怀甚慰的样子,秦韵看着好笑,走过去装模作样给他按了按: “看弟弟们长大了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你一副老父亲的样子。” 李承宗顺势把秦韵搂在怀里,按坐在大腿上,长叹了一口气: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我爹那个熊样,那个女的又没好心眼子,就老是记挂着他们几个,现在看他们这样,确实觉得回来的不亏。” 提到部队的时候,秦韵见他眼里还有些留恋,抬起手摸着他的脸问道:“是不是从部队离开,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李承宗想了想说道:“也不是遗憾吧,就是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没离开现在会是什么样。” 秦韵能理解,面临选择的时候,不管现在的生活如意不如意,可能都会忍不住去设想一下自己没选择的那条路吧。 如果生活不如意,还会去美化自己没选的那条路。 说着话,拉过媳妇的小手亲了亲,顺势窝在手里揉揉捏捏,秦韵抽了一下没抽动,也就随他去了。 李承宗看着秦韵,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有浓浓的情意,接着说道: “不过现在一点也不遗憾了,还非常庆幸,幸好回来了,要不怎么能把你娶回家。” 看着他眼中的深情,秦韵凑近他,把下巴垫到他的胸口,娇声道:“虽说你在部队可能会有更好的发展,但是我也很庆幸你回来了,要不我就遇不见你了。” 平时就恨不得一直和媳妇贴贴的李承宗,哪受的了这个,按着媳妇后脑勺就亲了上去。 刚才那个气氛下,秦韵本来想着和男人走走心的,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撩。 亲着亲着,手就不老实的要往衣服里面钻,被秦韵给推开了。 今天不着急去大队部,本来想在家和媳妇腻歪的男人被指使着去杀鱼了。 想着李承业中午回来,秦韵准备做鱼吃。 除了过年那段时间,各个大队杀猪的多,平时不年不节的肉也不是太好买,李承宗有时间就去隔壁大队买几条鱼回来养着,想吃的时候就杀一条。 让李承宗杀了两条大的,秦韵半晌就炖上了,配上前两天做的豆腐,又加了一大把粉条,锅边贴上玉米饼子,千炖豆腐万炖鱼,越炖越香。 又拿了一块腊肉,就是年前秦韵自己熏的腊肉,虽说熏的时候材料不太够,但是熏出来味也不差,而且也能放住,秦韵还是很满意的。 又去拔了点蒜苗,准备做个腊肉炒蒜苗,蒜苗还是秦韵在厨房里屋的炕上种的,长势不错,已经吃了两茬了。 其实说是秦韵种的,平时也都是李承宗和三四五照料,在种地这方面,秦韵确实不在行。 老四老五你追我赶的走到大门口,就闻到家里传来的香味,老四高兴道:“大嫂肯定又做好吃的了。” 老五开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边往家走边喊:“大嫂,我们回来了。” 秦韵听到喊声,回道:“老四,老五回来了!” 俩人一前一后跑进厨房,老五眼睛亮亮的:“大嫂,好香啊。” 老四嗅了嗅鼻子:“大嫂,是炒肉了吗?” 秦韵笑盈盈道:“还炖了鱼。” 俩小家伙高兴的不行。 老二和老三一起回来的,闻到家里的香味,一脸笑意的进了家。 老三边进门边喊:“大嫂,我和二哥回来了。” 秦韵刚做好饭从厨房出来,笑道:“刚做好饭,去洗洗手,你们大哥应该也快回来了,等你们大哥回来就吃饭。” 老二把带回来的奶糖给三四五一人分了几块,剩下的多半包递给秦韵,连同手里提着的网兜一块递给了秦韵。 秦韵虽然接过东西,但对老二说道:“承业,怎么每次回家还买东西,又不是走亲戚,咱们家里什么也不缺,你留着钱给自己置办点东西。” 老二笑着摆了摆手,比划了几下,表示就买了点糖和点心,他手里也还有钱。 秦韵现在也大概能明白意思,只嘱咐道:“以后可别买了,回自己家来又不是做客。” 老二笑着点头表示知道了。 说着话李承宗也回来了,秦韵就张罗着开饭。 吃饭的时候李承业比划不方便,秦韵也就没着急开口。 一家人吃的心满意足,吃了饭三四五自觉的收拾。 吃了饭,李承宗和秦韵就把秀云的情况给李承业仔细的说了一下。 李承业没着急表态,先征求李承宗和秦韵的意见。 李承宗说道:“结婚这个事,就算是大哥大嫂也不能替你拿主意,毕竟日子要你俩过,你俩觉得行日子才能过好, 但是大哥觉得,最主要的是选对人,别的都是次要的,如果人好,两口子劲往一处使,日子总能过好,其实养个老人也不算啥,你心里不要有负担。” 说到选对人的时候,眼睛不由的看向秦韵,两人不经意的对视都透露着甜蜜。 秦韵也笑道:“你大哥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只要人好,别的事情都能克服。” 第125章 李承业的顾虑 李承业看大哥大嫂幸福的笑容,心里很是羡慕。 他知道大哥大嫂的意思,同意秀云提的要求,让他心里不要有负担。 他明白大哥的意思,当然也想选个对的人,可对他这种有残缺的人来说,想找个对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要不是大哥把工作给了他,他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可就算秀云是个好姑娘,也被夸勤快能干,但是队里人家有几个是靠女人赚工分的,等秀云爹年龄大了,他们两个如果再有了孩子,到时候他一个人可能要养好几张嘴。 何况人老了,有个病有个灾的哪个不需要花钱,这样他都得考虑到,不能答应了人家养老,自己却做不到。 到时候自己日子都过的艰难,怎么帮衬下面的弟弟们,难道自己去照顾老丈人,光把养弟弟们的责任推给大哥吗? 想到这些现实问题,他怎么能没有负担的选呢。 算了,他还年轻,再工作几年攒几年钱再说,就给大哥大嫂比划着说暂时先不找了。 秦韵和李承宗对视了一眼。 见他皱眉想了半天才拒绝,知道这不是他的心里话,他没法说话,所有心事都埋在心里。 俩人也不能完全猜透他的想法。 秦韵尝试问道:“承业,你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 李承业摇了摇头。 秦韵又道:“要不你先见见秀云,七奶奶夸了又夸,说是个好姑娘,咱们先不考虑别的,先见个面看看再说。” 李承业上了倔劲,说不见了,要等过几年再找。 李承宗和秦韵说婚姻大事让他自己拿主意,但是心里还是希望他见见的,毕竟碰上一个正常的好姑娘不容易。 无奈怎么劝李承业也不听,后来李承宗急眼了,狠狠踹了他几脚,才逼出他实话。 李承宗知道他的想法,也缓了下来,说道:“这些事不用你管,三四五他们的事我和你大嫂都打算好了。” 李承业不同意,手快速的比划着:“你当初把工作都给了我,我咋能不管家里的事,光想着自己,三四五他们要上学,以后还要结婚盖房,不能光让大哥你和大嫂俩人管。” 当初因为家里负担重,大哥拖到那么晚才结婚,现在找了那么好的大嫂,大哥才过的那么幸福,不能因为大嫂好就理所应当的让她承担这些。 秦韵想到李承业年前非要把自己攒的二百块钱塞给自己,虽说秦韵没要,但是能感觉到他是真心实意要把钱交给家里的。 上班才不到一年的时间,还经常在单位吃饭,平时还给家里和弟弟们买些东西,能攒下二百块钱,可见他平时过的多节省。 秦韵能感受到他为家里考虑的心情,心里也是高兴,虽说知道嫁给李承宗,肯定要和他一块承担责任,如果弟弟们只一味的索取,她心里肯定也是不舒服的。 现在弟弟们都那么懂事,秦韵真心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弟弟,对闷着头的李承业道: “承业,你这是钻牛角尖了,你有照顾弟弟们的心,当然好,难道你为了照顾弟弟们自己一辈子要自己过?你刚刚说过几年再找,是想着再攒几年钱帮衬家里?” 听到大嫂轻声细语的和自己讲话,被大哥刚刚踢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有些委屈的点点头。 秦韵语重心长道:“承业,我知道你心疼我们,想帮我们一块照顾弟弟们,可我们也希望你能有个幸福的家庭,还有老三他们, 听说是七奶奶给你介绍的姑娘很好,都可开心了,要是因为顾忌弟弟们错过一个好姑娘,弟弟们知道了心里是不是也不好受。” 听秦韵这样说,李承业有些发愣。 秦韵再接再厉:“再说了,你大哥当了这么多年兵,手里也攒了些钱,之前就和我商量了,三四五上学和盖房什么的, 我和你大哥都计划好了,你的任务就是先顾好自己,都以后有能力了难道我和你大哥还能拦着你不让你管弟弟吗?” 李承宗粗声粗气插嘴:“等长大了都分出去,我们是他们哥,不是他们爹,还能管他们一辈子不成?你还要为了他们一辈子不成家了?” 经过一番的劝说,李承业终于答应了见面。 李承业走了之后,李承宗长出了一口气,对秦韵抱怨道:“让他相个对象都这么费劲。” 秦韵劝道:“他心思重,什么事情都想的多,这人还没见呢,估计半辈子的事都想完了,而且也是心疼我们和弟弟们。” 又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道:“知道你着急,可承业都那么大了,心思又重,别动不动再踹他,不像老三,你踹他两脚他也不当回事,不过老三也不小了,有事好好说。” 李承宗也知道是自己着急了,点点头:“你看看之前介绍的都是什么啊,好不容易有个不错的,我怕错过了。” 秦韵当然知道他着急,真心赞道:“作为大哥,你做的很好,也把弟弟们教的很好。” 李承宗被媳妇突然夸奖,有些不好意思。 又抱着媳妇啃了几口。 臭小子还不着急结婚,不知道有了媳妇多幸福。 下午秦韵和李承宗一块出了门,去和七奶奶定一下相看的时间。 七奶奶想的周全:“咱承业上着班就别请假了,就等他周日休息的时候咋样?” 秦韵当然没意见:“七奶奶想的周到,就周日吧。” 七奶奶又道:“承宗家的,要不你也一起去看看吧。” 秦韵虽说嫁了李承宗,可不太了解这边的风俗:“我也去?” 七奶奶:“咱们这边兴男方去女方家相看,长辈陪着一块去也很常见,也省的承业回来再跟你们说了,不如你直接去看看,要是成了你们就是妯娌了。” 秦韵想想也是,要真成了免不了打交道 ,提前看看也好,有时候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一样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和七奶奶说定了,就回家去了,晚上等李承宗回来,让他去和赶车的老王叔打了个招呼,周日赶马车去良楼大队一趟。 第126章 相看 周日一大早,老王叔吃了早饭就过来了,秦韵没想到他来那么早,一家人正在吃早饭。 秦韵不习惯让别人等,一看人来了,把手里的馒头快速吃掉,又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汤就准备起身。 李承宗拉住她,说道:“不用那么急,你好歹把饭吃完,良楼离的不近,那边路又不是很好,中午还不知道几点能吃上饭呢,我出去和老王叔说声。” 李承业昨天下午下了班就回来了,刚才见大嫂着急,本来也站起来准备走,李承宗也示意让他吃完饭。 李承宗从抽屉里拿了半包烟出来,走到大门口,笑着招呼道:“老王叔,我忘了给我媳妇说得早点去了,现在还没吃完饭,你快进家来坐会。” 老王叔指挥着马停好车子,顺势坐在前车沿上,笑呵呵道:“不着急,是我起的早,吃了饭没啥事就过来了,就不进去了,我在这里等会就行。” 对着李承宗摆了摆手道:“你也没吃完饭呢吧,回去再吃点吧。”说罢吸了口随身带着的旱烟。 李承宗把手里的烟递过去,道:“我吃完了,叔,你抽这个。” 老王叔推搡着不要,杨了杨手里的旱烟:“我抽这个就行,这么高级的你留着在外面办事用,让我抽白瞎了。” 李承宗不由分说的塞到老王叔的口袋里,老王叔推辞不过就收下了,不过也没舍得抽,还是继续抽手里的旱烟。 李承宗倚在马车上和老王叔闲聊起来。 外面有人等着,秦韵也没磨蹭,快速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和李承业前后脚的出了门。 秦韵不好意思说道:“不好意思,老王叔,让你等了这么久。” 老王叔笑道:“等会怕啥,也是我来早了。” 正说着话七奶奶也来到了,李承宗那天和老王叔定好马车后也去七奶奶家说了声在他们家这里集合。 几个人笑着寒暄几句,就准备出发了。 都在马车上做好,李承宗怕马车跑起来冷,又跑进屋抱了两条被子出来,秦韵爱干净,他还专门拿了两条之前淘汰下来的旧被子,也不怕造。 除了第一次坐马车的时候,秦韵还有些新鲜感,现在再坐,只有一个感受:快颠吐了,尤其是越往山里走,路越是不好走。 走了快俩小时,终于到了良楼大队。 就像七奶奶说的,良楼大队明显的比他们大队穷多了,路坑坑洼洼的不说,他们大队虽说大部分都是土房子或者石头房子。 但是也有几家条件好的是砖瓦房,但是良楼大队是清一色的石头房子,没看见一户砖瓦房,路上遇到的村民和小孩身上更是补丁摞补丁。 见到有陌生人,都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七奶奶对这里好像很熟悉,指挥着老王叔在队里七拐八拐的,七奶奶指着前面一处人家说道:“就是前面这家。” 老王叔勒了两下缰绳,嘴里“yu~~”了两声马儿就听话的停下了。 老王叔停好车,照例坐在前沿上抽着旱烟等人,李承业下了马上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略显得有些局促, 衣服是秦韵找人新给他做的,穿着一身新的李承业也是个标志的小伙。 秦韵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笑着调侃道:“这小伙看着真精神。” 七奶奶也笑眯眯道:“这承业自从上了班,更精神了,就和那城里的干部一样,我看啊,秀云一眼就能看上。” 被俩人调侃李承业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倒是放开了不少,七奶奶走到大门口喊了一声:“秀云爹在家吗?” “在家呢。”边答应着边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见是七奶奶,忙热情道:“他七奶奶来了,快家里来。” 又看了看秦韵和李承业,知道是来和秀云相看的,也连忙热情请俩人进去,眼睛在李承业身上迅速的打量着,暗暗点了点头。 此时一个年轻的姑娘也从屋里走了出来,道:“七奶奶来了,快屋里喝水。” 七奶奶给几人介绍:“秀云,这是承业,这是承业的大嫂。” 秀云抬头迅速看了一眼李承业,有些不好意思,又转头看向秦韵,笑着道:“大嫂,你们快进屋喝水。” 眼前的姑娘,大概一米六左右,梳着两根长长的大辫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大大的眼睛,眉宇间有股英气,举手投足透着爽利。 秦韵笑着和她问了好,就随她进了屋坐下,秀云给每个人倒了碗糖水。 秀云爹也走回屋里,招呼大家喝水,又特意对秦韵说道:“他大嫂,这一路上累了吧,我们这边路不好走。” 秦韵客气说道:“叔,是我们大队的老王叔赶马车带我们过来的,不累。” 秀云爹刚才没出门,听到老王叔在外面,忙站起来道:“咋能让人在外面,我请人到家里喝口水。” 说着就往外走去。 七奶奶现在没工夫管秀云爹,拿起来旁边针线筐里的鞋底问道:“秀云,在做鞋子呢?” 秀云点点头,道:“趁着还没上工,做几双鞋,要不上起工来就顾不上了。” 几个人简单的说了会话,七奶奶就和秦韵去院子里了,留李承业和秀云单独相处相处。 秦韵想到李承业的情况有些不放心,之前忘了问了,悄悄问道:“七奶奶,秀云认字吗?” 七奶奶小声回道:“认字,念到小学五年级呢。” 听到好歹也小学毕业,最起码刚开始俩人能写字交流,秦韵就不担心了。 秦韵打量着这个小院子,收拾的利落整洁,院子里划出来一小块菜园子,种着各种各样的青菜,旁边的枣树下垒了个鸡窝,养了几只鸡,也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劈好的柴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起。 一看就知道是过日子的人家。 七奶奶又笑眯眯往秦韵身边凑的近了些,问:“承宗家的,咋样,你看这秀云还行不?” 秦韵对秀云和秀云爹第一印象都不错,笑着点点头: “是很不错,看着爽快又大方,家里收拾的也好,是个过日子的姑娘。” 第127章 相看2 七奶奶扭头朝堂屋看了一眼:“看看俩人有缘分不。” 这边秀云和李承业也“聊”了起来,刚开始还有些尴尬,秀云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纸笔递给了李承业。 也不扭捏,率先说道:“来之前七奶奶把我的要求给你了说了吧?” 李承业平时很少有机会和姑娘相处,刚开始让俩人单独在屋里还有点不自在,但是见秀云这股爽利劲,心里暗暗鄙视了自己一把。 接过来纸笔,整个人也渐渐放松下来。 听到秀云的问题,看着她点了点头。 秀云又道:“既然你愿意来,是同意我的要求吧?” 李承业又点点头。 秀云问话的时候也仔细打量着他,见他虽说不会说话,但是个子很高,模样也好,穿着一身板正中山装,一看就是文化人,心里也很满意。 又问道:“那你呢,有啥要求吗?” 短暂的相处,李承业也看出来她的直爽性格,想了想在纸上写道: “我既然答应了你的要求,以后一定也会好好孝顺你爹的,不知道七奶奶有没有给你说我家里的情况, 我工作盖房啥的都是大哥大嫂操心张罗的,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弟弟们的事情以后也不能光麻烦大哥大嫂,我也得尽一份力。” 他写字的时候秀云就朝他凑近了些,想看他写什么,不自觉的俩人就靠的很近,秀云的大辫子还不时扫到李承业。 李承业写字的时候闻着女孩独有的清香,手顿了下,脸也有些忍不住发烫。 但是依然把心里想的都写到纸上。 他刚停下笔,秀云就笑道:“你们家的情况七奶奶也给我说了,你想帮助弟弟们是常理,我咋能不支持, 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不能光要求你照顾我爹,不管你家里人,做人得有来有往的,要不成啥人了。” 李承业听秀云这么通情达理,也很高兴,看着她笑了。 俩人对视了一会又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就这样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 秀云爹在外面和老王叔聊了一会,就进了院子,见秀云和李承业俩人在屋里,很识趣的没有进屋。 从厨房里搬来两个板凳递给秦韵和七奶奶:“他大嫂,七婶,坐下说。” 秦韵笑着接过来,道:“谢谢大叔。” 秀云爹是个乡下汉子,也不会寒暄,在秦韵和七奶奶不远的地方坐下,简单的和七奶奶聊了几句。 看了看秦韵嘴张了两次,想说话又好像不知道该咋开口,憋的脸都有点红。 七奶奶见他这样,问道:“秀云爹,你是有话说吗?” 秦韵也看出来他好像有话要对自己说,也说道:“大叔,你有啥话直接说就行。” 秀云爹从秦韵来也暗暗打量了几次,听说她是京市来的知青,一看就和村里人一样,但是说话办事一点也没有看不起农村人的意思,看着也不是那种难缠不好相处的人。 刚才也听赶车的老王叔提了几句李承宗和秦韵两口子,说他们有本事,人又知礼。 秀云爹朝屋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他大嫂,七婶子,秀云这孩子命苦,从生下来就没见过她娘,我一个男人粗手粗脚的,没少让这孩子跟着遭罪。 但是这孩子孝顺,到了年岁该说亲了,刚开始说坚决不嫁出去,要招倒插门女婿。” 秦韵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看了看七奶奶,七奶奶轻轻点了点头。 秀云爹紧接着说道:“可是这年头哪个好小伙子愿意上门啊,给说的都是那些队里的二流子懒汉,不愿意上工的这些,别说秀云瞧不上,我哪能看着孩子往火坑里跳啊, 我天天劝她找个好人家嫁出去,找个别离家太远的,不忙的时候来看看我就行,我年纪轻轻的又不用人照顾,可那丫头死活不干,后来介绍的人实在不像样,才提出来要带着我出嫁。” 秦韵想想也知道,别说现在这时候,就是前世发展到几十年后,有的农村没有儿子的家庭,想招个养老女婿,还没多少人愿意呢。 秦韵说道:“大叔,这是秀云孝顺。” 七奶奶也道:“秀云爹,你养了个好闺女。” 秀云爹又是高兴,又是发愁:“我也拗不过她 ,要不这丫头就不相看,也就假装答应了。” 不等秦韵说话,又连忙道:“不过他大嫂,你放心,等俩孩子结了婚,我还是在自己家住着,小两口逢年过节来看看我就行。” 这短短的相处秦韵对秀云和秀云爹的第一印象都很好,这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也是有话直说的人,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性子。 秦韵也愿意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于是说道: “大叔,我们既然答应了秀云的要求,咱们就不能糊弄人,要是俩人成了,你就去承业那,承业院子早就盖好了,五间房子,宽敞着呢。” 秀云爹忙摆手道:“哪能常住闺女家,不像话。” 秦韵:“叔,现在新社会了,大领导都说了,男女各顶半边天,养闺女和养儿子一样,难道闺女就不用孝顺父母了?” 都说养儿防老,老人跟着儿子住都觉得理所当然,要是住女儿家,好像就名不正言不顺,秀云爹也是这个想法,也不想给闺女添麻烦,让闺女在婆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秦韵想了想又道:“七奶奶应该也给叔说了我家的情况了吧,不怕叔你笑话,我婆婆走的早,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家里的老人根本指望不上, 要是承业和秀云结了婚,身边也没个老人帮衬,家里兄弟多,我和他大哥也顾不过来,叔有你在身边帮衬着我和承业大哥反倒是放心呢。” 秦韵这话说得漂亮,一番话让秀云爹听了心里很舒服,越来越觉得七奶奶给找对了人家,先不说自己去不去住的事,有这样通情达理的大嫂,以后妯娌间相处也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别看秀云爹是男人,队里那些妯娌打架吵嘴的事,也是听过不少的。 第128章 满意 七奶奶在旁边笑眯眯的听着,这种事她可不好乱插嘴。 不过倒也不担心,别管是承宗家还是秀云家,这都是实在讲理的人家,要不她也不能给俩家说亲。 过了一会,李承业和秀云前后脚从屋里出来了。 俩人单独待的时间不算短。 秦韵见走在前面的李承业满脸笑意,后面的秀云略带羞涩,就知道俩人应该都挺满意的。 七奶奶更是经验丰富,搭眼一看这俩人,就知道成了。 秀云爹见女儿这样也知道她很满意,不像前几次那样,每次都是一脸怒气,闺女能找到满意的对象,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之前总是觉得自己耽误闺女了。 秀云爹忙对秀云道:“秀云,快去做饭,把我上次打的野鸡炖上,缸里面还有腌肉也都做了。” 秀云脆生生的“哎”了一声,对七奶奶和秦韵笑了笑就往厨房走去。 秦韵连忙道:“秀云,别忘了,大叔,时间还早,我们这就回去了。” 秀云爹指了指日头:“这都快晌午了,你们大老远来了,咋能不吃顿饭就走。” 秀云听到秦韵说要走,也走出来对秦韵和七奶奶说道:“大嫂,七奶奶,你们到家也过了饭点了,吃顿饭又不值啥。” 秀云爹又赶紧把老王叔让到家里来。 人家真心实意留客,秦韵和七奶奶也不好再说走了,就留了下来。 秦韵笑道:“那我也去帮帮忙。”说着就要往厨房去。 秀云忙拉住她:“大嫂,你是客,哪能让你干活,你和七奶奶坐会,饭一会就好。” 见秀云不让她帮忙,秦韵对李承业说:“承业,你去帮秀云打个下手。” 李承业点点头,看了看秀云就朝厨房走去。 这次秀云没再拒绝,对秦韵和七奶奶有些羞赧的笑了笑,也朝厨房走了过去。 在李承业的帮助下,秀云麻利的就把饭做好了,有鸡有肉,秀云手艺不错,饭菜味道都很好。 宾主尽欢。 吃了饭又坐了会,几个人就坐上马车回去了。 等马车出了良楼大队,七奶奶忍不住问李承业:“承业,咋样?相中了不?” 秦韵听到七奶奶这样问,也笑眯眯的看着李承业。 李承业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七奶奶高兴的拍了下手,道:“我就知道。” 又颠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家了,秦韵和李承业下了马车,对七奶奶和老王叔招呼道:“老王叔,七奶奶,来家里坐会再走吧。” 七奶奶摆了摆手:“承宗家的,折腾这多半天,你也累了,赶紧回去歇歇吧,下回再来你家串门。” 老王叔也说不进去了,就赶着马车走了。 等马车走出去一段,秦韵和李承业才进了门。 老四老五听到门口的说话声,从屋里跑出来,老四喊道:“大嫂,二哥,你们回来了吗?” 秦韵边走边道:“对,我们回来了。” 四五跑到秦韵身边,秦韵挨个摸了摸俩人的头,问道:“吃饭了吗?” 老四嘟嘟囔囔道:“吃了,中午三哥溜了窝头,喝的玉米糊糊。” 老三做饭就是填饱肚子就行,能多省事就多省事。 秦韵笑了笑,柔声对俩人道:“那你俩去割点韭菜,晚上大嫂摊韭菜鸡蛋饼吃好不好?” 老四老五特别喜欢吃韭菜鸡蛋饼,一听大嫂要做,高兴的不行。 俩人找了个筐子就去割韭菜了。 老三也从屋里走出了,叫了声大嫂,就挤眉弄眼的问李承业:“二哥,咋样?” 被弟弟调侃,李承业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搭理他,对秦韵点点头就进屋去了。 老三又凑到秦韵身边,摸着下巴笑嘻嘻道:“二哥害羞了,肯定是相上了,是不是,大嫂?” 秦韵知道他心里也担心着李承业,笑着点点头道:“是相上了,秀云是个好姑娘。” 见老三又想去闹李承业,秦韵道:“别去闹你二哥了,我让老四老五去割点韭菜,你过去帮帮忙。” 老三听了答应了声就出去帮俩弟弟了。 秦韵去厨房活了半盆面,放在炕上醒着。 坐了两次马车把秦韵颠的够呛,就去睡了一觉。 睡了一觉觉得浑身都舒服了不少,三四五把割的韭菜摘好又洗的干干净净,放在框子里晾着。 秦韵夸三四五:“真能干,都弄好了,省了大嫂不少事。” 四五被夸的眼睛亮晶晶的,老三虽说是半大小子了,虽说觉得挖个野菜不算啥,但是也很喜欢秦韵夸他。 秦韵看面都发好了,就准备开始做饭了,四五很自觉的去灶下烧火。 老三见缸里水不多了就去挑了几桶水把水缸装满了。 又去打趣了二哥几句,就去捣鼓收音机去了。 傍晚李承宗从大队部回来走到院子里,就闻到香喷喷的腊肉味。 走到厨房,见秦韵正准备盛菜,叫了声:“媳妇。” 秦韵抬头看向他,笑道:“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了。” 李承宗听话的洗了手,接过来秦韵手里端着的菜,看旁边筐子里还有大半筐的菜饼,也顺手端到堂屋里去了。 韭菜又嫩又鲜,秦韵又炒了个腊肉蒜苗,又凉拌了个爽口的土豆丝,一家人都吃的很满足。 秦韵都吃撑了,李承宗拉着她出去小溪边散步。 他们周围没几家邻居,虽说现在天还没黑,但是也没什么人,李承宗也没有顾忌,搂着秦韵的腰,俩人慢悠悠的沿着小溪边溜达。 空气清新,小溪边不知名的野花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秦韵感叹道:“真好看。” 李承宗不在意花好不好看,只觉得怀里的的媳妇更好看,凑过来亲了一口:“媳妇,你更好看。” 秦韵笑着拧了拧他的脸,打趣道:“这话我怎么觉得有点油腻。” 李承宗又不要脸的凑上来,手还轻轻挠着秦韵的腰。 秦韵笑着往一边躲。 两口子笑闹了一会,看秦韵笑的有点喘李承宗才不闹她了,等她缓了缓,李承宗才想起来问:“今天老二相看的咋样?” 第129章 寄出 秦韵把相看的情况给李承宗仔细说了下,又道:“秀云和秀云爹都挺好的,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家。” 李承宗听了点点头道:“那就好,让俩人再了解了解就定下来吧,反正老二的房子也盖好了,随时都能结婚。” 现在都是这样,见几面双方都没啥问题的话基本就定下来了。 秦韵:“还是听听老二和秀云的意见吧。” 李承宗点点头,揽着白嫩嫩的媳妇又亲了口,无所谓的道:“反正该操的心也操了,剩下的就归咱们管了,我有媳妇,我又不急,谁娶媳妇谁着急吧。” 秦韵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李承宗又不要脸道:“媳妇,你翻白眼咋也这么好看。” 秦韵拍了他一下,问道:“甘蔗地那边怎么样了?” 李承宗顺势拉住秦韵的手,十指紧扣,说道:“都种上了,等着出芽,到时候看看出芽多少。” 秦韵本来对种地的事就不是太了解,现在李承宗只让她顾好扫盲班的事情,也不让她上工了,她对种甘蔗的事情更是一窍不通。 只看着李承宗脸上的棱角又明显了不少,有些心疼道:“明天再炖条鱼给你补补,最近也没杀猪的,要是能买点猪肉就好了。” 李承宗本来一和秦韵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就没脸没皮的,现在看媳妇心疼自己,更是变本加厉,凑到秦韵耳边腆着脸道: “媳妇,那晚上你不要老喊累,多配合配合我,这才是心疼你男人呢。” 秦韵把他脸推到一边,无语道:“你怎么天天想这个,每天那么忙还不累吗?” 李承宗觉得自己太冤了,委屈吧啦的说道:“媳妇,咱们结婚还不到半年呢,你就不稀罕我了?” 秦韵小声道:“我这不是怕你太累了嘛,白天那么忙,晚上还。。。” 李承宗贱兮兮笑了下:“媳妇,我现在才二十多岁,要是现在就动不动喊累你才该哭呢,再说了,现在每天喊累的是你,我可有点也不累,你要是不喊累,我还能。。。唔。。” 秦韵抽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俩人已经走了挺远的,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但还是使劲拍了他一下,气道:“你要不要脸?” 李承宗在媳妇手心亲了一口,又把手拉了下来,说道:“媳妇,旁边没人,就咱俩,而且我说的那么小声,有人也听不见。” 秦韵又拍了他一下:“那也不能说。” 李承宗看媳妇真的不高兴了,各种好话哄媳妇开心,又说起了种甘蔗的事情。 其实现在队里这边的农活还不算多,李承宗现在主要忙着种甘蔗。 去年公社里领导给批了五十亩地,李承宗又带人去南方学了技术,前阵子张福省把去年从桂省那边定的甘蔗苗给运了过来。 李承宗带着当时一起去南方学技术的人从早忙到到晚,毕竟是第一次种甘蔗,他们这边和南方气候还不一样,李承宗也是慎之又慎。 边干活边翻看着去年记的笔记,还不时去公社里给桂省的陈队长要个电话详细说下这边的进展,不管是挖沟还是育苗不敢有一丝的马虎。 这事情是李承宗提出的,公社又给批了地,不少双眼睛盯着,李承宗身上的压力也不小。 秦韵免不了有些担心,李承宗虽说喜欢媳妇心疼自己,但是舍不得媳妇担心,道: “媳妇,放心吧,之前也都调查过了,咱们这符合甘蔗的种植条件,我也随时和陈队长那边联系着呢,每个细节都和陈队长说过了,都很顺利,陈队长也说没问题。” 李承宗办事认真仔细,再加上有陈队长这个技术顾问远程指导者在,秦韵也放下心来。 不过还是去队里换了几只不下蛋的老母鸡,不是炖鸡就是炖鱼,变着法的做好吃的。 补得李承宗晚上更来劲了。 ...... 李承业又陆陆续续和秀云接触了几次,双方都对彼此更满意了。 七奶奶查了个好日子,俩人就定了亲,商量着年底就把婚事办了。 现在俩人正热恋着,李承业只要有时间就往良楼大队跑,有时候借同事自行车去,有时候搭良楼出来办事的马车去,一点也不嫌麻烦。 秦韵给李承宗说的时候,李承宗一点也没当回事,一脸这才正常的样子,说道:“哪个大小伙子不稀罕媳妇。” 秦韵懒得搭理他,继续备起课来,为了让村民们不厌学,秦韵想了各种办法,花费了很多心血。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村民们识了不少字,有几个聪明又认真的查着字典都能看报纸了。 公社里的几个大队,好几个也都开过扫盲班,学不了几个字就不了了之了,效果可不像他们队里这么好。 大队长知道了喜的跟什么一样,跟李承宗夸了好几回了。 李承宗听大队长夸他媳妇,比夸他还高兴,嘚瑟的不行,大队长觉得都没眼看,踹了他一脚就让他滚去甘蔗地里了。 李承宗现在每天都扎在甘蔗地里。 秦韵文笔不错,之前时不常的在自己网络账号里发些感悟什么的,也吸引了一部分粉丝。 但是在这里写东西,顾忌的东西比较多,秦韵这段时间翻来覆去看了很多报纸。 稿子写了一篇又一篇,写废了不知道多少,最后留了两篇,让李承宗也检查了一遍之后才给报社寄了过去。 秦韵寄的一个是全国的日报,一个是省里的报纸,这两种报纸在当地影响都很高,不管在哪个上面发表都不错。 寄出去了就不再管了,又是一个星期天,秦韵带着四五在山脚下挖野菜,现在正是吃野菜的季节。 清龙泉大队有山有水,地势好,河沿上,地头上,山脚下,到处是野菜,秦韵没事就带着四五挖些回去换换口味。 秦韵尤其爱吃马齿苋和蕨菜,马齿苋擀成菜卷子,蕨菜配着腊肉炒,味道别提多好了,全家都很爱吃。 看背篓里挖了不少了,秦韵正准备走。 “秦韵,承宗家的。” 听到有人叫她,抬头往远处看去。 第130章 发表 六婶拿着背篓正朝这边走。 秦韵笑着摆摆手:“六婶,来这边,这边可多了马齿苋了。” 四五看到六婶,都有礼貌的喊:“六婶。” 六婶看着秦韵背篓里的大半筐菜,道:“挖了这么多。” 秦韵:“多亏了老四老五帮忙。” 六婶夸道:“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本来秦韵都准备带着四五走了,看六婶一个人来的,就帮着她挖点。 六婶蹲在秦韵身边,手里忙活着,嘴也不闲着,和秦韵说着队里的闲话:“大娟和成子要结婚了?” 秦韵不住在队里,现在又不怎么去河边洗衣服,虽说也去队里上课,但是上完课李承宗就接她回家了,很少有机会听队里的八卦。 听到是女主的事,秦韵也来了兴致,问道:“不是大娟娘不同意吗?现在怎么又同意了。” 六婶看了眼四五,见他们没注意这边,和秦韵小声说道:“东芝她们几个瞎咧咧,说大娟怀上了。” 秦韵只记得书里的大概梗概,具体细节早就不记得了,没想到女主这么豁得出去,不过想想也不奇怪,男主成子好像在前世为女主做了很多事。 女主重生了,可能现在对她来说,什么都不能阻碍她和男主在一起。 六婶甩了甩菜跟上的泥,把菜放到背篓里,接着和秦韵说: “不过大娟娘现在可不拦了,成子现在可不一样了,听说要盖房子了,前几天和装修队打了招呼,还说要盖砖瓦房呢。” 秦韵知道男女主早就开始在黑市上倒腾粮食了,现在抓的严,不过也是真赚钱啊。 男女主都知道干的事风险大,平时也都很低调。 不知道为啥非得盖砖瓦房那么打眼。 秦韵好奇他们对外怎么说的,就问六婶:“之前不还说男方家里很穷吗?怎么能盖的起砖瓦房?” 六婶道:“这事说来也巧,成子有个亲戚在宁县,说过年的时候成子去宁县走亲戚的时候,看见河沟里躺着个人,成子就下去看了看, 原来是喝多了摔到沟里了,摔下去就躺在河沟里睡了,那时候正是最冷的时候,要是没人发现过一晚上那还不得冻死,成子就给救了上来。” 秦韵心想,编的还挺像样的,虽说知道是假的,但是聊聊八卦也就算了,秦韵并不准备和任何人透露别人的秘密。 嘴里附和着六婶道:“幸好给救上来了,过年是正冷的时候,要是在外面冻一个晚上,真能给冻死了。” 六婶:“可不是吗?也是好人有好报,那个人是城里的干部,知道是成子救了他,给了成子好几百块钱感谢成子,这不,有钱了,成子就想风风光光娶大娟进门。” 秦韵笑道:“这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和六婶又说了会闲话,六婶突然想起来,就问秦韵:“春玲家孵了不少小鸡仔,承宗家的,你要不要养几只?” 秦韵连连点头:“六婶,我正想找你问问谁家有鸡仔呢,我想多养几只,大队里不管吧?” 六婶摆摆手,不在意道:“咱这领导可不那么死板,想养几只都行。” 秦韵:“是拿钱给春玲嫂子还是用别的东西换?” 六婶:“咋都行,拿钱就是一毛五一只,用鸡蛋换是三个鸡蛋换一只。” 和六婶又说了会闲话,秦韵就带着四五回去了。 回去就和面做了菜卷子,炒了个酸辣土豆丝,又捣了点蒜泥,放上酱油醋,点两滴香油,配着马齿苋特有的味道,别提多好吃了。 吃了饭,秦韵带着四五去春玲嫂子家买了二十只小鸡仔,小鸡仔容易生病,不好养活,这些也不知道能活多少。 秦韵是想多养,不管是吃鸡蛋还是吃肉都方便,但是虽说领导不太管,也不能太过分。 买回来先放在筐子里,现在院子里种了不少菜,免得被他们霍霍了。 老四老五围着筐子看了会小鸡仔,问秦韵:“大嫂,咱们不垒个鸡窝吗?” 秦韵笑道:“等你大哥有空了垒一个,现在先放在筐子里,晚上外面还有点冷,得把它们放在屋里。” 老四老五吃到小鸡吃虫子,老四道:“那等它们长大了我和小五放了学就去给它们捉虫子,我和五弟一定把它们养的肥肥的。” 不知想到什么,老四还咽了咽口水。 秦韵忍不住想笑,道:“好,大嫂相信你们一定能养好。” 老五道:“等它们下了蛋,先给大嫂吃。” 老四:“鸡腿也给大嫂吃。” 秦韵心里一暖,柔声道:“咱们一起吃。” 俩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又跑去找了个破碗给小鸡喂水了。 又过了两天,李承宗一大早揣了几张饼子就去了地里,一直到秦韵他们吃完晚饭才回来。 秦韵正准备去厨房帮他热饭,李承宗拉住秦韵的手,塞了个厚厚的信封到她手里,说道:“媳妇,等会再去,快打开看看。” 秦韵看了看来信地址,是省城的报社,心里一喜,激动的和李承宗说道:“是省城报社寄来的。” 李承宗也很高兴,说道:“快打开看看。” 秦韵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信还有一张报纸和几张票据。 秦韵率先把信拿过来看,李承宗也凑过来揽着秦韵的肩膀,一起看,只见上面写道: “秦韵同志,来稿已发表在安省日报,随信附寄报纸一份,肉票,布票,工业票各五张,署名是安省日报编剧部。” 秦韵开心的抱着李承宗:“承宗,真的发表了。” 李承宗搂着媳妇,笑道:“我媳妇出马,那就没有不行的。” 说着又把寄过来的报纸拿过来,找了一会,就在第二版找到了秦韵的文章,用手指着给秦韵看: “媳妇,在这里,安省宁远市永怀县枫杨公社清龙泉大队知青,秦韵。” 秦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名字,咧着嘴看着李承宗傻笑。 李承宗低头亲了一口,夸道:“我媳妇咋能这么厉害。” 三四五听到哥嫂的对话,也从屋里走出来。 第131章 枫杨公社、清龙泉大队 秦韵忙从李承宗怀里出来。 李承宗朝三四五招招手,道:“快过来看,你们大嫂写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了。” 几个人一听立马凑过来。 仔细看了一遍文章,又看到文章后面“安省宁远市永怀县枫杨公社清龙泉大队 秦韵 ”这几个字的时候,都激动的不行,现在的报纸那可是非常权威的。 几个人比秦韵还激动,抢着夸:“大嫂,你可太厉害了。” 老三还看到是省城的日报,竖着大拇指:“大嫂,这可是咱省城的报纸,不愧是大嫂。” 李承宗骄傲的不行,抬着下巴说道:“你大嫂可是大学生呢。” 四五也学着大哥的样子:“大嫂可是大学生呢。” 一家人热热闹闹开心了很久,秦韵还许诺他们下周带他们去城里玩一天。 四五高兴的去院子里跑了几圈。 老三自觉是个老爷们了,看不上弟弟们那么幼稚。 回到房间里,稳重的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一直到第二天去大队部,李承宗都嘚瑟的不行。 大队长李传民看不得他这个样子,踹了他一脚道:“有事说事,别那个熊样。” 李承宗把随身带的报纸拿给大队长看,翻到有秦韵文章的那一版,指着秦韵的名字,骄傲道:“叔,我媳妇写的文章上了报纸了。” 大队长一听,赶紧拿过来看,首先看了看署名,“安省宁远市永怀县枫杨公社清龙泉大队 秦韵”也很激动:“有咱们清龙泉大队。” 李承宗不满道:“清龙泉大队,我媳妇。” 大队长又想踹他:“是你媳妇,没人和你抢。” 大队长仔细的把文章读了一遍,说道:“写的有水平,就说咱们这个扫盲班办的好。” 大队长想了想,把报纸仔细的叠好,放在口袋里,对李承宗挥挥手,道:“你还杵在这干啥,还不赶紧去地里。” 李承宗指了指大队长的口袋。 大队长踢了他一脚:“我去公社里一趟。” 李承宗也不找大队长要报纸了,还体贴道:“叔你慢点骑车。”说完就跑着去地里了。 大队长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 枫杨公社 公社王书记正在接电话,是县里分管教育刘县长打过来的。 接完电话的王书记把办事员小张叫来,道:“你去趟清龙泉大队,让他们大队长李传民来一趟。” 小张和李传民、李承宗都有些交情,正斟酌着想问问啥事,还没等开口,王书记就笑道:“赶紧去吧,告诉他,是好事。” 小张答应了一声就赶紧去了。 没想到走到半路就碰上了李传民,小张迅速把情况给李传民说了下,俩人就骑车往公社走去。 李传民走到王书记办公室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王书记的声音:“请进。” 李传民推门进去,见是李传民,王书记笑道:“传民来了,快坐。” 王书记虽然平时也是个很好的领导,但平时还是有些严肃的,不像今天这样满脸笑意。 李传民问道:“王书记,您让小张叫我是有啥事传达吗?” 王书记说道:“传民啊,听说你们大队扫盲班办的不错啊。” 李传民一听是这事,立马把兜里的报纸拿过来,双手递给王书记,说道: “扫盲班是来我们大队的知青办的,平时他们都很上心,这不,其中一个知青还在咱们省里的日报上发表了篇文章。” 王书记接过报纸,虽说他刚才已经看过了,但是看到枫杨公社这几个字还是很高兴,道: “咱们县里刘县长在报纸上看到,打电话过来说办得好,县里面很重视,让我们再接再厉,还说要组织县里别的公社像咱们公社学习呢。” 李传民一听县里那么重视,跟王书记仔细说了一下扫盲班的情况。 李传民也是跟着上过几节课的,着重说了一下以秦韵为代表的几个知青为了让社员们有学习的积极性,结合社员的实际情况制定专门的教学计划,每天积极的备课,最后还强调了一下是义务劳动。 王书记听了连连说好,又道:“看来你们大队的知青思想都很进步吗?” 李传民不仅夸知青,又夸社员:“现在社员学习都很有积极性,有几个以前大字不识的现在都能查着字典看报了,” 王书记高兴道:“不错,这才是咱们社员应该有的精神面貌,传民啊,咱们现在取得这样的成绩,可不要骄傲,继续努力,今年的先进大队就没跑了。” 李传民听了心里激动不已,公社里那么多大队,先进大队可不好评,如果评上不管公社里有什么好事,都是优先给几个先进大队,连连朝王书记表决心。 李传民又趁机说道:“还有几个年轻的社员,当时因为家里的劳力少,为了给家里挣工分就没再上学,现在借着这个机会,又重新把课本捡了起来,听说也学的很好。” 李传民边说边观察王书记的反应,看王书记认真在听,顺势提了个小要求: “王书记,我想着等再学学,是不是能和咱公社初中的校长说说,让他们参加一下毕业考试,如果考试合格的给他们发个初中毕业证,以后这些孩子们也多条出路。” 王书记听到李传民提的这个要求,没用犹豫就直接答应了,还夸赞李传民: “传民,这个想法好,切实给社员们解决问题,真心为了社员着想,我和张校长打招呼,只要队里能通过学校里毕业考试的社员,就给他们发初中毕业证。” 王书记不愧是个好领导,还不忘交代:“也不能光让人家知青义务劳动,知青们觉悟高,咱们不能让好同志吃亏。” 李传民当然没有不答应的。 回去之后专门开了大会把秦韵写了文章上报的事给大家说了,并且受到了县里和公社的重视,并鼓励大家再接再厉,争取成为县里学习的典型,到年底争取评上先进大队。 听说连县长那里都挂了号,说不定还能评上先进大队,不仅办扫盲班的知青,就连社员们也很高兴。 第132章 大会后面开小会 谁不知道啊,要是能评上先进大队,那好事可多呢,那个王家坡大队不就因为是先进大队,啥都优先,听说不仅大队部装了电话,去年还有一个招兵名额呢。 李传民又宣传了多学习的好处和用处,还说了如果学的好了能参加公社初中的毕业考试,只要通过考试,就给发初中毕业证。 传力家的承发听了后激动的不行,当时他小学毕业后,他那个偏心奶奶说啥也不让他读初中,现在自从几个知青办了扫盲班。 他每次都跟着学习,知道他小学毕业,几位知青老师还帮他制定了学习计划,他也很珍惜这个机会,现在除了上工,只要有时间他就看书。 承宗哥家的嫂子还拿了不少报纸给他让看,并鼓励他好好学习,说只有读了书才有更多的机会,承发心里一直藏着一个梦想,就是去当兵,一是保家卫国,二也是想给他娘争口气。 听了大队长的话,更坚定了努力了学习知识的想法。 王爱菊听到秦韵写的文章上了报纸,一脸崇拜的夸道:“秦韵,你可真厉害,可不是谁都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还是省里的报纸。” 刘春红坐在王爱菊旁边,也跟着说道:“是啊,秦韵,咱们平时都是一样上课,你就能写出来这么好的文章,真让人佩服。” 秦韵谦虚道:“我也是写着试试,废了不少稿子,才被发表了这一篇。” 陈放笑着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陈青青跟着陈放也给秦韵竖了竖大拇指。 秦韵见俩人一样的动作,朝他们笑了笑,悄悄问王爱菊:“他俩有进展没?” 王爱菊摇摇头:“陈放好像就没长这根筋,陈青青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啥反应也没有。” 刘春红也凑过来说道:“还有刘玉荣那个搅屎棍,只要陈青青往陈放跟前凑,她也跟着掺和,把陈青青气的不行。” 秦韵没想到这么有意思,刚要说话,就听到大队长又说,知青们以前都是义务劳动,这次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 经大队部开会决定,以后每个扫盲班知青老师每天给七个工分,让他们除了麦收和秋收的时候跟着上工,其余时间就专心备课,好好的把扫盲班做的更上一层楼。 要是没看到成绩以前,说给工分可能社员们还有意见,现在都被表扬了每天给几个工分也都能接受,不能一直让人家义务劳动吧,人家也得吃饭。 知青们听了都高兴的快蹦起来了,尤其是陈放,挤眉弄眼的五官都快飞起来了。 对知青们来说,上工简直是要了亲命啊! 虽说麦收和秋收还躲不过去,可大部分时间不用上工了,这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 之前陈青青,刘玉荣她们几个私下还抱怨过,大部分是大字都不识的社员,随便教教就够他们用的,秦韵却对让他们严格按照教学计划来,还时不时针对某些人特定教学,烦的她们不行。 本来就很有意见了,而且还有点嫉妒刚才秦韵出风头,现在可是一点意见也没有了,这风头出的好,出的妙! 大会的结束的时候,知青们各个鼓掌鼓的手通红。 会后,秦韵叫住了几个知青,又开了个关于扫盲班以后发展的小会。 还没等秦韵说话,陈放就咧着大嘴率先鼓起掌来,把其余几个知青也给带动起来了。 秦韵笑着摆摆手,道:“谢谢大家,别拍了,大家手不疼啊。” 王爱菊伸出手掌让大家看:“太高兴了,我手都拍红了。” 陈青青也把手伸出来:“我也是。” 女知青这边都展示了一下自己拍的通红的手,大家都太激动了。 以后除了农忙不用上工了,还有七个工分,别小看这七个工分,她们自从下乡来了,就几乎没有人能拿到过七分工。 而且有了这七个工分,不花家里的补助,基本也够吃饱饭的。 陈放听大家哇啦哇啦把话题越扯越远,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吵吵啥啊,不知道人家秦韵有话说啊。” 说着做了个恭敬的手势请秦韵发言。 大家又被他搞怪的样子给逗笑了。 秦韵笑了笑,对大家开口说道:“知道大家现在很开心,我现在说这话,可能有点破坏这么愉快的氛围。” 王爱菊不在意的说道:“秦韵,这是哪里话,你考虑的周到,说什么肯定也是为了我们好。” 陈放催促道:“秦韵,你怎么那么啰嗦,有什么话直接说呗。” 秦韵笑道:“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就是希望大家不要刚取得了一点成绩就松懈,而是要更努力,现在趁着公社和队里这么重视,一鼓作气的把扫盲班搞的更上一层楼。 我也不是唱高调,现在各级的领导们对咱们那么重视,咱们把它搞好了,成为全县的典型,不只是对公社、对大队,对我们自己都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刘春红道:“可不是嘛,之前咱们都是义务劳动,以后每天给七分工,分的粮食都够吃了。” 王爱菊补充道:“是啊,咱们又不像队里人那么厉害,自己上工都赚不到七分工呢,而且以后只需要农忙时间上工,其余时间备好课就行了。” 这一批知青家庭条件都还可以,不用上工这点最重要,这话头一打开,大家兴奋的你一句我一句说起来没完 秦韵见大家把话题越扯越远,赶紧轻咳了一声,强调了第二点:“给工分这事虽说是好事,可对咱们来说,也是件危险的事情。” 大家光顾着高兴,还没反应过来,听秦韵这么说,愣了。 张明问道:“秦韵,给工分这么好的事情,为啥什么?” 秦韵看了大家一眼:“大家不记得刚开始办班的时候了?那时候可不止一个人想来,后来一听是义务劳动,才没人抢了。” 听秦韵提醒大家才反应过来,现在给七分工,那肯定有人要开始动脑筋了。 陈青青气道:“咱们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现在来抢的话那也太不要脸了。” 第133章 令人心动的七个工分 王爱菊虽说想到这些也很生气,但看问题很透彻:“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要是真把咱们顶下去也没办法。” 秦韵见大家这才从兴奋中冷静下来,又道: “所以我就是想说,咱们要比以前更上心,把扫盲班做的越来越好,谁来了也不能轻易取代我们。” 见大家从兴奋到愤怒再到忧心忡忡,不过这可不是秦韵的本意,马上给大家打气道: “比起队里人,咱们可是有优势的,队里初中毕业的都不多,何况高中毕业的,咱们最少也是初中毕业,如果咱们用心做。” 不算秦韵这个大学生,知青们除了刘玉荣和张明是初中毕业,其余几个都是高中毕业。 尤其江市知青王文远,虽说干地里活不行,但是在扫盲班这事上,确实没少出力,也贡献了不少好点子,还有他那一手好字,非常拿得出手。 听秦韵这么一说,王爱菊连连点头道: “秦韵说的对,现在咱们这个扫盲班连县里领导都知道了,队里也会更加重视,可不会像刚开始办的时候那样, 谁想来就能来的,所以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干,好到让别人都替代不了,这也是咱们唯一的应对办法。” 大家听了俩人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与其随时担心被替代,不如沉下心来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极致。 到时候就是谁想替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 陈青青和刘玉荣看了看秦韵都有些不好意思。 刚开始的时候俩人颇有点不上心,觉得就是个乡下扫盲班,社员们大多数都大字不识一个,随便应付应付得了。 秦韵知道了找她们说了几次,陈青青有时候还摆脸色,觉得秦韵事多。 不过,秦韵也没惯着她们,直接说如果不按照要求来,就干脆还是去上工吧,她们才不情不愿的按秦韵要求的来。 俩人现在才知道秦韵之前为啥把扫盲班的事情看的那么重,心里也确实佩服秦韵想得长远。 陈青青现在也不刺头了,连忙表决心:“秦韵,以后我肯定上心,不让你再费心。” 刘玉荣也赶忙说道:“秦韵,我以后保证按照你们定的教学计划来,绝对不应付公事。” 陈青青听了撇了撇嘴,阴阳怪气说道:“就你那初中生的水平,好好干都得拉我们后腿,再不好好干早晚被踢出去。” 刘玉荣气的满脸通红,可自己本来就是初中生,学习也不咋地,别看陈青青是刺头,有时候还不太上心,但也知道她能力摆在那,自己想刺她几句,也找不到立场。 只好回道:“高中生了不起啊,人家秦韵还是大学生呢,和我比算啥本事,有本事和人家秦韵比。” 俩人针尖对麦芒,眼看着就要吵吵起来,知青们对她俩动不动吵几句早就习惯了。 男生们都懒得搭理她们。 王爱菊,程岚也只是应付着劝了几句。 要是平时,秦韵也懒得搭理她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俩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又是情敌,一凑到一块,就像随时准备战斗的斗鸡。 而且俩人之前对扫盲班的事情还不上心,要是不改改,真说不好哪天就被人顶下去了。 也不是说扫盲班离不开她们,主要是秦韵不能开这个口子。 如果今天这个被顶下去了,明天那个被顶下去了,到时候来一堆队里的关系户,有没有能力先不说,到时候也不见的好管理。 一块住了几个月,秦韵对几个知青也比较了解,基本上三观也都正常,也都很配合,对扫盲班也很上心,提供了不少好点子。 就是陈青青刘玉荣俩人偶尔懒散了点,说了几次也改了,不过如果俩人一直这样针锋相对的,对扫盲班也没啥好处,秦韵提醒道: “你俩这是做什么,咱们现在正是需要团结一心,把扫盲班做好的时候,难道你俩想被顶下去,每天去上工吗?” 一句上工吓坏了俩人,比起别苗头,俩人更不想每天苦哈哈的上工,累死俩人也赚不到七个工分。 俩人对视一眼,迅速达成共识,决定进入休战状态。 对于俩人的识时务,秦韵笑了笑,又鼓励了大家几句,才回家去了。 不说秦韵回家又紧锣密鼓的写了几篇稿子寄出去,知青们回去也不都敢松懈,不仅仔细的备课,还不时商量着怎么把扫盲班做的更好。 果然不出所料,有了七个工分,就有人开始动脑子了。 当天晚上,大队会计就拎了一坛酒就摸黑去了大队长李传民家。 李传民见他手里还拎了一坛酒,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来意,面上不显,笑道:“荣生老弟,你咋来了,快屋里坐。” 会计往上提了一下手里的酒坛子,道:“我大舅子给了我坛好酒,过来找你喝两盅。” 李传民笑呵呵道:”荣生老弟啥都想着我。” 接着就对媳妇说道:“他娘,整两个好菜,我和荣生老弟喝一杯。”还不忘叮嘱:“炒盘鸡蛋,多放油,荣生就爱这一口。” 队长媳妇答应了一声就去了厨房,会计忙喊道:“嫂子,你可别忙活,给我抓把花生就行。” 大队长拉着他进屋,不在意道:“不炒几个鸡蛋,咋配得上你这么好的酒。” 俩人先说了点队里的事,会计说着说着就往扫盲班上扯,但是只要他不明着说,李传民就当不知道,会计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夹了一筷子鸡蛋,开口说道:“传民哥,你看咱家你侄女秀芳,你弟妹想着这两年也该说人家了, 就让她在家干点家务,不让她跟着上工了,要不让她去扫盲班去帮帮忙,好歹也是初中毕业。” 李传民拿筷子的手顿了顿,说道: “荣生老弟啊,秀芳侄女是我看着长大的,还是初中毕业,人才也好。” 会计听李传民夸他闺女,忍不住骄傲,他可不像那些社员家庭,除了小儿子死活不愿意上,其余几个孩子都上到初中毕业。 闺女不仅初中毕业,长得还好,就是比起大城市来的那些知青,也不差啥。 第134章 坚决不开口子 听李传民这话茬,心里一喜,觉得有门,不就是一个扫盲班吗?大队长还能驳了他的面子不成? 不过李传民接下来的话让他变了脸色。 李传民拿起酒坛子给会计添了一杯酒,话题一转,道: “老弟啊,要是之前还不是咱哥俩一句话的事,现在承宗媳妇在报纸上发了那篇文章,不光咱们公社的王书记很重视, 就连县里的刘县长都专门把电话打到公社了,知道是知青们义务办起来的辅导班,直说知青们觉悟高呢。 王书记还给我专门强调了不能亏待知青们,你也知道,现在这个形势,城里这两年一直在大力宣传让知青们下乡劳动, 现在咱们这里知青们刚做来成绩,县里还想立个典型呢,现在让秀芳过去顶替知青,咱们这不是顶风硬上吗,上面知道了那还能有咱们好果子吃?” 会计一惊,问:“啥?刘县长亲自打电话了?” 李传民点点头。 虽说之前李传民在大会上也提到县里和公社,他以为是扯虎皮拉大旗,也没咋当回事,没想到县里真这么重视。 想到这里,心里更热了,现在上面这么重视,闺女要是去了,说不定能有个好前程呢。 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热切道:“传民哥,别人也就算了,咱们自己家孩子,也不说顶替谁,就多加个人进去,还能帮着分担分担。” 李传民叹了口气,拍拍会计的肩膀,一副为了他好的样子道:“老弟,听哥哥一句劝,别盯着这个了。” 会计一愣,问道:“哥,啥意思?” 李传民解释道:“上次去的时候王书记专门让我把扫盲班知青们的名字都报上去了,你说这上面刚重视,就加人,到时候一问,还是咱们大队干部带头,你说这让领导心里咋想?你还想进步吗?” 会计一听李传民这样说,心里有点犹豫,纠结道:“就加一个人进去,领导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吧。” 李传民继续添柴加火:“承宗家的写的文章都在我们省里的报纸上发表了,你想啊,这是连省里都挂了号了, 要不刘县长和王书记能那么重视,你看咱周边这几个大队,这两年也有办过扫盲班的,你看领导重视哪个了? 现在领导这么重视咱们大队,作为干部,咱们应该大力支持,可别搞幺蛾子,人家领导刚说了不能亏待知青, 咱们这边大队干部的家属就带头跟着去捞好处了,这是加一个人的事吗?这是拿领导的话当耳旁风!糊弄领导!” 李传民说的斩钉截铁。 会计的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就是想让闺女轻松的赚几个工分,他就是一个大队的会计,哪里敢糊弄领导啊。 李传民又拍了拍他肩膀:“老弟,现在领导重视咱们大队,等咱们大队好了,大家都跟着好,别光盯着眼前这一点,要是家里缺粮食,哥给你装点,别缺了侄女的口粮。” 说着就喊媳妇要给会计装粮食,会计家里也不是揭不开锅,哪能要大队长家的粮食,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嘛,连连拒绝:“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又忙过去想拽住队长媳妇,可这拉拉扯扯又不像样子,在队长媳妇旁边急的转圈子,干脆说了声:“传民哥,嫂子,家里还有活,我先回了。” 话音还没落,人就出了队长家的大门。 队长媳妇见他走了,走过来撇了撇嘴道:“就他那个闺女,让他两口子惯的又懒又馋,除了长得好点,哪样也不占,也就他们自己觉得好,啥好处都想捞。” 别人家的孩子好不好他这个大队长管不着,可现在扫盲班刚做出点成绩,领导这前脚表扬了,后脚队里就搞风搞雨的,领导心里咋想? 刚才那番话也不只是忽悠会计的。 队里人有几斤几两他能不知道?虽说也有几个有文化的,可先不说教学质量能不能比的过知青,关键是让谁去不让谁去? 这个口子坚决不能开! 而且他心里清楚的很,这些知青们都是城里娃,当初那可是为了不上工,在扫盲班白干活都愿意。 现在一说给工分,那些知青们又不是傻子,还能想不到这扫盲班老师现在成了香饽饽了,到时候怕被人抢走,那教起课来还不得更上心? 现在成绩就这么好,再加把劲那不得更好,领导知道了只会更看重,这对他们大队来说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不是他不为了社员们考虑,只是不能眼皮子那么浅,光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队长媳妇见他不说话,瞪了他一眼,年轻时就这熊样,一琢磨事就不搭理人。 拍了他一下埋怨道:“他来找你办事,随便扒拉个菜就完了呗,你还让我给炒一大盘子鸡蛋,这么好的东西让他吃了真亏。” 李传民被媳妇打了也不生气,笑呵呵道:“以前承宗每次来,不用说你就把好菜端上来了,今天咋这么抠搜了。” 队长媳妇眼一瞪,凶巴巴道: “他能和承宗比吗?承宗是咱们自家的孩子,说话办事周到又稳妥,逢年过节都想着咱俩,我养的鸡蛋给他吃我乐意,杨荣生算哪根葱?之前还想和你抢大队长,也不看他自己几斤几两。” 李传民耐心给媳妇解释:“别管咋说,我俩现在都在大队部里,管着队里这摊子事,平时我定啥他也算给面子,没出个啥幺蛾子, 这回我说啥也得给他个面子吧,他来的事情我就知道他为了啥来的,别管他闺女好不好,我都没准备开这个口子,人家提着酒来了,那咱不能一句话就给人家撅回去吧。” 队长媳妇也不是不明白,就是烦杨荣生那个人,平时人模狗样的,心里那算盘珠子巴拉的比谁都响,苍蝇蚊子的肉都盯着,一点好处都不想落下。 这几天大队长家真是门庭若市,不是这个来了就是那个来了。 手里都还拎着东西,不过怎么来的,大队长就让人怎么走的。 谁的东西也不留。 第135章 实实在在的奖励 扫盲班还是保持原样,没能插进去一个人。 不过能看出来,知青们明显比原来更上心了。 今天早上刚割了韭菜,韭菜上还带着露水,轻轻一掐就断了,别提多嫩了,秦韵准备中午包饺子。 四五回来的时候秦韵已经包好了,老四高兴的问:“大嫂,吃饺子啊。” 秦韵准备再凉拌两个青菜,手里不停,回道:“对,韭菜鸡蛋馅的。” 四五也都爱吃这一口,俩人欢呼一声,秦韵对俩人说道:“老四,老五,帮大嫂去知青点叫一下王姐姐好不好?” 老四老五爽快答应着就要往外跑,秦韵忙嘱咐道:“就说大嫂让王姐姐现在来给我帮点忙。” 老四老五嘴里喊着“知道了”就跑出去了。 俩人一口气跑到知青点大门口,虽说知青点的大门开着,老四还是拍了拍门喊道:“王姐姐,你在吗?” 王爱菊听到是老四的声音,忙从屋里走出来:“承明,承刚是你们啊,快进来,姐姐给你们拿糖吃。” 老四道:“王姐姐,不用了,是大嫂让我们过来叫你,说有事情找你帮忙,想让你现在去家里一趟,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王爱菊听他说话像个小大人似的,笑道:“有空,我马上就过去,你们等一下,我去屋里拿点东西。” 说着转头就进屋,拿了两斤家里刚寄来的茶叶,又抓了几颗糖给刘春红她们说了声,就和老四老五去了秦韵家。 现在老四老五和王爱菊也很熟了,就没拒绝她给的奶糖。 几个人进门的时候,秦韵刚拌好凉菜,正准备下饺子,对着外面喊了声:“爱菊,你先和老四老五在堂屋等会,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王爱菊没去堂屋,直接往厨房走去,看着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笑道:“我一猜你现在让老四老五过去喊我,就是让我来吃好吃的。” 秦韵也笑道:“没办法,想着给你送点吧,人太多,也送不过来,干脆就让你过来吃点。” 王爱菊感动道:“谢谢你秦韵,老是这么想着我。” 秦韵:“跟我还这么客气。”抬着下巴朝她手里点了点:“我可不和你客气,一看你手里提的就是我爱喝的好茶,我都闻到香味了。” 王爱菊打趣道:“鼻子真灵。” 吃了饭,去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 秦韵泡了两茶缸花茶,热水一倒进去,屋里就充满了茉莉花茶的清香。 秦韵深吸了一口,对王爱菊笑道:“这茶真香,爱菊,谢谢你,每次都想着我。” 王爱菊见她真心喜欢,高兴的道:“你和我还客气,我可是吃了你家不少东西。” 秦韵又端了一盘蒜香花生出来,闻着满屋的茶香俩人惬意的闲聊着。 王爱菊说起来知青点的情况:“大家也听说了不少人去大队长家走关系,心里也都怕被顶下来,但也没办法。 只好卯着一股劲,把能做的做好,就连陈青青和刘玉荣现在备起课来都特别认真,王文远他们除了备课就是讨论班里社员们的问题, 虽说都是自己主动报名来的,但时间一长,也不是个个学的上心,王文远他们就想着怎么提高一下社员的积极性。” 又想起来什么,笑了笑道:“陈放还提议,说不行就给点物质奖励,知道我今天来找你,还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社员们的问题秦韵也很清楚,不由问道:“物质奖励?” 王爱菊点点头:“陈放说,想什么办法都不如给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还说以前咱们义务都干了,现在既然给了工分了, 不如咱们每个月都拿点钱出来,给社员们当奖励,这样不仅能激发他们学习的动力,而且社员们得到切实的好处,谁想顶替我们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舍不舍得每个月出钱。” 这个方法其实秦韵也不是没想过,但刚开始本身就是义务的,再提拿钱出来当奖励的事,就不合适了。 现在既然陈放提出来,而且也算是一石二鸟,秦韵也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又问:“那大家什么意见?” 王爱菊想了想大家的反应说道: “要是以前不给工分的时候说拿钱出来,肯定都有意见,现在给了工分以后也不用自己再贴钱吃饭了, 而且谁都怕让人给顶下去,陈放提的金额不多,就算抠门的刘永明也没啥意见,知道我过来找你,陈放还让我问问你呢。” 秦韵道:“我当然没意见,现在我就想着把扫盲班办好,办好了对咱们都有好处。” 王爱菊连连点头,可不是嘛,现在不就看到切实的好处了嘛! 秦韵:“陈放脑子还挺机灵的。” 王爱菊想起陈放提到上工的那个怂样,忍不住笑道:“为了不上工,最近可是没少动脑子。” 一说陈放,秦韵就想起了陈青青,说道:“要是在感情方面有这么机灵,陈青青就不用天天看着他干生气了。” 王爱菊摇摇头,神神秘秘对秦韵道:“秦韵,我觉得陈放也不是不明白,就是故意装傻。” 秦韵没看出来还有这隐情,不等秦韵问,王爱菊就道:“我感觉陈放知道陈青青的想法了,但是他没那意思,又不好拒绝,就故意装不明白。” 秦韵想了想:“也是,陈放确实不像那么笨的人,估计是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陈青青虽说表现的挺明显的,但又没有挑明,陈放总不能直接拒绝吧,反倒是这样装傻最好。” 王爱菊也点头同意:“就知道那家伙机灵。” 又聊了会王爱菊就回知青点备课了,现在大家对扫盲班的事情都非常重视。 后来大家又开了个小会,同意了陈放的提议,并且定好了章程。 每个知青每个月拿五毛钱出来,十个人是五块钱。 现在扫盲班已经开了好几个月了,他们根据进度调整,目前分成三个阶段班级,每个班每个月考试一次,第一名 奖金一元,第二名 五毛 剩下五毛买成散装那种糖块,颁发给五个进步奖。 第136章 来人 这个奖励机制一出来,可把大家高兴坏了,上学不仅不要钱,考试好了还有钱呢,去哪里找这么好的事。 可别小看这一块钱,上次分粮一个工是三毛三,十个工分算一个工,也就是每天拿十个工分,三天才能赚一块钱。 现在一块钱的购买力那也是杠杠的,毕竟城里工人很多一个月也就二十多块钱。 不得不说,这个奖励政策一出,整个清龙全大队刮起了一股学习风。 两个大娘用废旧报纸剪着鞋样子都不忘了学习。 “哎~~虎头娘,这个是啥字啊?”一个婶子问道。 虎头娘伸过头去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想了想,不确定猜道:“是不是姓张的张?” 婶子又仔细看了看:“我觉得咋看着不像啊。” 俩人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正好看到承发路过,忙喊道:“承发,快过来帮婶子看看这个是啥字?” 承发走过去,看了一眼,说道:“婶子,这个字念zhang,胀肚子的胀。” 婶子:“谢谢你啊,承发,还是你们小孩脑子好使。” 承发笑了笑,说:“婶子学习真认真。” 婶子:“那是,就算不能拿第一名第二名,也得争取拿个进步奖,给家里孩子挣几块糖甜甜嘴。” 像这样想法的大娘婶子不少。 大队里学习风气明显提高,大队长别提多高兴了。 还得是这些知青们舍得。 ... 李承宗最近可忙坏了,不只是甘蔗地,最近快麦收了,队里各种活可不少,李承宗几下里来回忙活。 秦韵除了忙扫盲班的事,就是变着法做好吃的帮他补营养,秦韵摸着他明显黑了不少的脸,心疼道:“明天我再炖只鸡。” 李承宗不馋鸡,馋媳妇了。 最近他和媳妇俩人都忙,已经好几天没和香喷喷的媳妇深入交流了。 今天好不容易早回来一回,可得把握好机会,晚饭后秦韵刚检查完四五的作业,就被李承宗拉回屋去了。 一进屋就把媳妇带上了炕。 秦韵还想说什么,嘴就被堵住了。 李承宗拉着媳妇深入浅出的好好的交流了几番。 秦韵靠在男人怀里连着喝了几口水,润了润沙哑的嗓子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缓了缓,觉得有了点力气,伸手狠狠的拍了男人几下。 李承宗由着媳妇拍了几下解解气,就顺势抓住了媳妇的手,拉到嘴边使劲亲了几口,不要脸道:“媳妇,手打疼了不,我给你吹吹。” 秦韵被他没脸没皮的样子逗笑了,也不是真生气。 俩人几天都没亲近了,秦韵也有点想了。 但是男人太狗了,吃上就不松嘴。 刚给了她还没怎么缓过神就又来。 秦韵:“忙了一天,你都不累的吗?” 李承宗吃饱喝足,一脸餍足:“干活累,在炕上还嫌累那还是个爷们吗?” 说着话又把媳妇拉到怀里来,夫妻俩抱着说起话来。 李承宗:“最近可把传民叔高兴坏了,说你们把扫盲班办的好。” 秦韵:“也幸好传民叔没再让人进来,现在大家都拧成一股绳,励志要把扫盲班办成全县最好的。” 李承宗:“放心吧,现在扫盲班刚做出点成绩,又在县里和公社都挂了号,传民叔不会让队里人进来瞎折腾的,他看的远。” 秦韵很赞同李承宗的话,如果没有大队长的大力支持,扫盲班也不会有这样的成绩。 李承宗一边安抚着媳妇,手还不老实摸摸蹭蹭。 秦韵推了推他,娇声抱怨:“热。” 现在天慢慢热起来了,俩人一番折腾,秦韵出了一身的汗。 李承宗不仅没被媳妇推开,又贴了上来,边忙活边道:“一会我给你兑水洗洗。” 秦韵后来就机会喊热了。 最后累的没力气洗澡了,还是李承宗兑水帮她擦的。 吃了早饭,秦韵又睡了个回笼觉。 起来又洗了把脸,就继续开始写稿子,自从上次发表了,秦韵也大概知道什么样的文对报社的路子,接连又写了几篇寄了出去。 枫杨公社 小张快步的朝王书记办公室走去:“王书记,刘县长来了。” 王书记一惊,忙问:“刘县长?在哪呢?” 小张:“就在院子里。” 王书记赶紧往院子走去,刘县长打开车门喊道:“老王,上车。” 王书记忙问:“刘县长,咱们这是去哪啊?” 刘县长:“去清龙泉大队看看。” 王书记尝试性的问了问:“那用不用先通知一下他们大队。” 刘县长笑道:“咱们也来个突击检查,看看他们大队是不是真像那位知青同志报纸上写的那样,学习氛围这么浓厚。” 一听这话,王书记本来还想给紧随着过来的小张使个眼色,让他先去清龙泉赶紧报个信,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就算骑自行车去哪有他们开车快,还是别白做工了。 王书记现在也没办法,就希望那位知青同志别夸大太多吧。 刘县长一行人把车停在离大队有段距离的地方,几个人走了一会才到了清龙泉大队。 李承宗正在地头上忙活,看着走过来的一行人,眯了眯眼,认出了王书记和小张。 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圈,现在队里除了扫盲班这个事也没有别的事让上级关注了,想到应该是为这个事来的。 扫了一圈周围干活的社员,选了几个机灵的出来:“承亮,你赶紧抄小路去大队部给传民叔说,县里和公社来人了, 应该是为了扫盲班的事情来的,承发,小五,剩子,你们几个去转悠转悠,让大家坐下歇着的时候别忘了讨论讨论学习。” 几个人也看到了往这边走的几个人,都穿的衬衣皮鞋,一看就是上面来的干部。 几个人应下就麻溜的要跑,李承宗又嘱咐道:“别做的太明显,自然点。” 又叫了几个人通知各个小队长,让社员们干活加把劲。 刘县长和王书记先在社员们上工的地方转了转,看着社员同志们不仅干活很努力,就是在地头坐着歇脚的几个社员还在说要在扫盲班考试拿第一的事。 第137章 突袭 李承宗一直暗自注意着王书记一行人的动静。 见王书记一直跟在一个人身边,不时说着什么,猜到他应该是县里的领导。 没让人提前通知就过来,显然是想突击一下看看,李承宗当然要配合领导们的计划,装作不知道,也没有过去。 想了想,又找了几个能说会道的,嘱咐了几句,让他们插进歇脚的人群里去。 不出所料,王书记一行去社员们歇脚的地方说了会话,才离开去了队里。 刚才溜进人群里的几个人见领导们走了,嬉皮笑脸的过来找李承宗邀功: “宗哥,我们都按照你教的说了,把大队里、扫盲班还有知青们都给夸了一通。” 另一个人一脸得意说: “宗哥,领导还问我们学习咋样?我说现在都认识几十个字了,领导还写了个字考我呢,我立马就认出来了,领导还夸我了呢。” 李承宗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小子,在领导面前也没怂,过几天我整点肉,喊上承亮小五他们都改善改善。” 几人一听高兴的不行。 另一个小子对李承宗道:“叔,我听一个领导的意思,好像是婶子的文章又上了报纸了,婶子可真厉害啊。” 李承宗知道媳妇又寄了几篇稿子出去,但是现在还没收到回复,应该是回信还没收到。 王书记一行人一路走到大队部,路上零星遇到几个没去上工的老大娘,边纳鞋底还边讨论学习呢,嘴里还念叨着说要拿个进步奖什么的。 刘县长不住的点头,对王书记说道:“看来知青同志没夸大,这清龙泉大队的学习风气是很好。” 王书记也是一脸赞同的附和着刘县长的话。 来的路上心里还七上八下的,这领导招呼都不让打一个就搞突袭,他也不想想,哪个大队能经得住突击啊。 可没想到清龙泉大队还真给他长脸,不只是学习氛围好的不像一个乡下大队,干起活来大家也很用功,没看到几个磨洋工的。 几个人不知道大队部的路,路过的一个半大小子还主动帮带路,又机灵还又有礼貌。 走到大队部门口,小五对几个人说:“这里就是大队部。” 又朝大队部喊道:“大队长,有人找。” 喊完不等大队长出来,就对几个人说:“地里还有活,我得赶紧过去了。” 说完就往上工的方向跑去。 刘县长笑道:”这个大队的精神面貌值得表扬。” 大队长刚才收到承亮传过来的信,说是上面的几个领导来了,心里还猛的一惊,不过听承亮说了承宗的安排也就放下心来,短时间也只能这样了。 让承亮也给李承宗带话让他过一会也过来大队部。 在屋里走了几圈缓了缓,听外面有人喊,整理了下衣服,就出去了,见到外面的王书记一行人。 忙快步走上前去,露出一副非常吃惊的样子:“王书记,您这咋突然过来了,是有啥指示吗?” 王书记见李传民一脸吃惊,笑道: “传民,别着急,这是咱们刘县长,你们大队知青在报纸上说社员的精神面貌好,学习氛围浓,这不,就都想着来参观参观。” 李传民一听是县长,连忙双手伸过去:“刘县长,您好,您好,欢迎来我们大队指导,我是李传民。” 刘县长伸出手和李传民握了握道:“李传民同志,工作做的很不错。” 李传民忙道:“主要还是刘县长和王书记领导有方,我就是领导咋说就咋做,快,刘县长,王书记,同志们都进屋喝水。” 王书记边走边道:“传民,你仔细的给刘县长介绍介绍咱们扫盲班的情况。” 李传民就详细的把扫盲班的情况给两位领导讲了讲,尤其着重强调是秦韵同志率先提出来的,并且刚开始大家都是义务劳动。 虽说是义务的,但是大家都很用心,所以才做出来这样的成绩。当然,也很适当的表示了,这些事都是大队上大力支持的。 刘县长问:“这位秦韵同志就是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那位知青吧。” 李传民:“对,刘县长,她是咱们省城来的知青,不过去年已经和咱们队里的社员结了婚,她男人就是咱们队里七队长李承宗,也是名退伍军人。” 正说着话李承宗走了进来,见他进来,李传民忙介绍道:“刘县长,王书记,这就是李承宗同志。” 李承宗听了表示也很震惊领导们的突然到来,连忙过去和刘县长,王书记握手。 王书记对李承宗还是比较熟的,跟刘县长夸道: “这也是位为社员着想的好同志,年前还提出用队里粮食收成不高的地用来种甘蔗,还专门去了桂省学习。” 又转头问李承宗:“现在甘蔗地那边怎么样,我可是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李承宗笑道:“主要还是有王书记和大队长的大力支持,现在甘蔗长势都很好,现在天气越来越热,马上雨季也来了,这是甘蔗最喜欢的天气,到时候长的就更快了。” 刘县长听他说的头头是道,点点头,不错,是个干实事的。 几个人主要是为了扫盲班来的,又说起了扫盲班的事。 刘县长问李承宗:“听大队长说也是你媳妇提议办起来的,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李承宗想了想说道:“对,是我媳妇提出来的,她给我说过,通过和一些大娘婶子的接触, 觉得她们不仅对文化人很敬佩,也有实际的需求,并且都很有想法,发明创造了一些自己才能看得懂的符号做记录,我媳妇说她响应号召下乡,就要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李承宗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了看了看刘县长和王书记道: “不过具体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媳妇备课的时候不让我打扰她,而且为了扫盲班没少费心,三天一个小会,五天一个大会的,要不我把她们叫来让她们给几位领导好好说说。” 刘县长对着王书记笑道: “不耽误她们的话,那就都叫来问问,咱们也跟着取取经,尤其是这位秦韵同志,不仅响应号召下乡,还一心为社员着想,而且还在省城日报上接连发表了两篇文章,这样的好同志必须给与鼓励。” 第138章 露露脸表表功 李传民忙道:“不麻烦,不麻烦,我让她们过来一趟。” 说着就出去另一间屋子,打开大喇叭通知包括秦韵在内的知青都马上来大队部一趟。 刚才李承宗来大队部之前,先去家里给秦韵通了气,还说看看情况,尽量让他们去领导面前露个脸。 秦韵心里有数,可知青们一听让他们集体去大队部,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刘玉荣一脸担忧的道:“不会要把咱们换掉吧,我听队里人说最近好多人去大队长家走关系。” 其他人虽说没有附和她的话,但是心里也有同样的担忧。 陈放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就往外走,嘴里还说着: “行了,都别愣着了,想知道出啥事了,去看看不就行了。” 王爱菊也对刘春红说:“走吧,咱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没用。” 其他人也跟着他们,心情有些沉重的朝大队部走去。 走到岔路口,王爱菊发现秦韵正在前面好像在等她们。 忙招手喊:“秦韵。” 秦韵也朝她们招招手。 王爱菊拉着刘春红小跑着走到秦韵身边,迫不及待的问: “秦韵,你知道大队长为什么让咱们去大队部吗?” 秦韵见王爱菊和随后跑过来的知青们都愁云惨淡的,知道他们肯定相茬了。 忙道:“你们别自己吓自己,是好事,是县里和公社里的领导说咱们扫盲班办的好,过来看看,可能也就想顺道见见咱们,听咱们说说具体情况。” 秦韵一番话安抚了众人的情绪。 陈青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吓死我了。” 王爱菊拉着秦韵的手道:“谢谢你,秦韵,你在这里专门等着告诉我们的吧。” 秦韵对她笑了笑,又看了看大家: “我一个也怕你们着急,想着跟你们说声,另一个也是让你们路上打打草稿,领导如果问起来,也算有点准备。” 大家都纷纷谢过秦韵后,就闷头朝大队部走。 一路上都在思索领导会问什么问题,自己怎么回答才能给领导留下好印象。 时间差不多了,李承宗就在门口迎他们,看他们都到了,就让他们进去。 他走到秦韵身边,悄悄拉了拉她的手柔声道:“别紧张,刘县长和王书记都很平易近人。” 秦韵看着他笑着点点头,道:“放心吧。” 李承宗看着媳妇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感慨道,媳妇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这一看就是见惯了大场面,心里暗暗骄傲。 李承宗领着众人进了屋,说道:“刘县长,王书记,大队长,知青们到了。” 李传民先给众人介绍了一下各位领导。 虽说也都是城里来的,但平时也都待在大队这一亩三分地,猛一见到领导,难免有些放不开。 秦韵入乡随俗,和大家一样并排站在那里。 王书记笑着对大家道:“别拘束,都坐下吧。” 刘县长也笑着说:“我和王书记是来向大家学习的,我们都是学生,今天你们才是老师。” 见领导们这么平易近人,大家也放开了不少,挨着坐了下来。 李传民又让大家各自做了自我介绍。 刘县长道:“你们都是好同志,响应国家号召来建设农村,生活上都还习惯吧,有什么困难吗?” 大家当然都说没有,谁也都不是傻子,领导再平易近人,客气话还能当真不成。 领导就是领导,先从生活上入手,聊着聊着大家也就放开了,当然话题主要还是围绕着扫盲班进行。 在和领导聊的过程中,各人也都想方设法的把自己对扫盲班的用心展现给领导,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又怎么想办法解决的等等。 秦韵也没和大家抢,等大家都说完。 她才把大家没提到和表述不全面的都总结了一下,还详细的介绍了专门针对社员做的教学计划,并且会根据学员的学习情况进行随时调整。 领导既然为这事来的,也不怕讲的细,辛辛苦苦忙活那么久,不在领导面前好好展示展示怎么能行。 虽说也为了实际的帮助到社员,但得到领导的重视也非常重要。 领导们听的很认真,问的也很仔细。 秦韵讲完,刘县长对王书记道: “能感受到,大家的确都非常用心,计划也做的很好,真正考虑到了社员们的实际情况,教的内容平时也是平常能用到的,编的这些故事也非常有趣。” 王书记笑道:“怪不得能做出这样的成绩,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刘县长点点头,看着秦韵问道:“你就是秦韵同志吧?听大队长说扫盲班也是在你的提议和带领下办起来的。” 王书记也笑着补充:“还是义务劳动呢!” 秦韵听领导点名提问,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回道: “刘县长好,王书记好,我是秦韵,领导说,农村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我们响应国家号召来到咱们大队,都是怀着满腔热血,想着能在农村这片广阔的土地上做出一番成绩。” 说到这里,秦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可是实际做起来才知道,论起来做农活,我们比社员同志们那可是差远了。” 刘县长和王书记都笑了,这位同志说话还怪实在的。 秦韵没有继续说短板,话题一转接着道: “随着在大队待的时间越长,和社员们接触越多,也就知道了她们对知识的尊重和需求。 只是他们没有学习的机会,才成了他们说的睁眼瞎。 我就想用我擅长的东西去做一些真正能帮助到社员们的事情,所以产生了这个想法。 虽说扫盲班确实是我提议办的,但绝对不是我个人的功劳。 首先离不开公社和大队的支持,其次,能取得现在的成绩,也是我们每一个知青老师们齐心协力努力的结果。” 刘县长笑道: “秦韵同志不仅文笔好,还有这样的觉悟,怪不得能连续在省城报纸上发表文章, 当然还有陈放同志、王文远同志和其他几位同志也都非常优秀,像秦韵同志说的,有你们的齐心协力,才能把扫盲班办的这么好。 就是应该发扬这种团结一心,克服困难,努力拼搏的精神。” 第139章 路遇 刘县长刚说完,陈放就带头鼓起掌来。 大家都很激动,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得到了县长的认可和表扬。 本来还在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随时被顶替。 现在可不一样了,他们在县长面前都挂了号,以后谁想顶替他们那可也需要掂量掂量了。 刘县长和王书记又和大家聊了会,就算已经到了饭点,也拒绝了大队长的热情挽留,说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开车回去了。 激动的大队长从领导们走后就来来回回嘱咐知青们: “千万要好好干,不要辜负领导们对你们的信任。” 李承宗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叔,你说了这是第八遍了。” 大队长给了他一脚,咳了一声对同样也激动的知青们道: “时间差不多了,都回去吃了饭吧,吃了饭好好备课,就算领导表扬了也不行骄傲,领导可说了,骄傲使人落后。” 知青们现在都激动又兴奋,也着实有些膨胀了,都有些听不进大队长的话了。 大队长一看这才哪到哪,得给他们紧紧皮,威胁道: “谁要是不好好干,就再给我上工去。” 上工俩字把知青们吓得一激灵。 纷纷都表示以后更加努力。 陈放还带头喊口号:“大队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争取让扫盲班更上一层楼,成为全县学习的榜样。” 大队长听他们这样说才满意的放他们回去。 忙活了一整晌,李承宗也想和媳妇赶紧回家吃饭,对大队长道:“叔,那我和我媳妇也回了。” 大队长把他扒拉到一边,对秦韵和蔼说道: “承宗家的,以后没事了多写几篇文章,除了扫盲班,也可以写写咱们大队,你现在不只是知青,也是咱们清龙泉的社员。” 秦韵笑道:“叔,这不马上就麦收了吗,我想着等麦收的时候写写麦收的情况。” 大队长听了连声说好,拍了拍李承宗的肩膀: “你小子真是烧高香了,娶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媳妇。” 别人不夸的时候,李承宗都遗憾不能好好显摆一番自己媳妇的能耐,现在大队长一夸,他嘴巴都恨不得咧到耳朵根了。 一脸的嘚瑟样,大队长都没眼看。 大队长挥挥手,赶紧让他领着媳妇回家了。 李承宗和秦韵俩人一般一齐的走在队里,不时和路过的社员打着招呼。 “承宗,秦老师。” “大嘴叔,吃了没?” “还没呢,你婶子正做着呢。” “承宗,和你媳妇来家里吃吧。” “五奶奶,老三在家里做好了,我们回去吃就行。” “空了领你媳妇来家里玩。” “知道了,五奶奶。” 承发挑着水正要进家,见李承宗和秦韵从对面走过来,忙放下肩上的扁担停下来和俩人打招呼。 “宗哥,秦老师。” 李承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又长高了不少。” 李承发不好意思的笑着挠挠头。 自从上次承发娘大闹了一场,承发家分出来了,现在一家人就住在李承宗之前带着三四五住的院子里。 承发爹娘,也就是李传力和他媳妇,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 不上工的时候,除了收拾自留地,承发爹就跟着建筑队到处给人盖房子,没房子盖的时候就去找点零工,多少也能赚点。 承发娘自从分了家,虽说每天也没少干活,可明显精神了不少,整个人都散发着活力,不像以前死气沉沉的。 除了上工,就是想着法子给男人和孩子做吃的。 以前一家人都是一脸菜色,现在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承发个子眼见着窜了不少。 听到门口李承宗和秦韵的说话声,承发娘忙拿了个篮子赶紧装了十多个鸡蛋从家里走了出来。 和俩人热情的打过招呼,又对秦韵感激说道: “承宗家的,谢谢你这么想着我们承发,不光经常单独给他辅导,还拿了这么多报纸给他看。 承发就只上了个小学,她那个偏心眼的奶奶就说啥也不让他念了,我知道孩子一直想去念初中,都怪我那时候太窝囊,才让孩子跟着受了这么大委屈。” 提起来过去那些事心里就忍不住难受。 秦韵安慰道:“婶子,现在你也算苦尽甘来了,你看承发多懂事,白天去上工,晚上去了扫盲班学习特别努力。” 承发娘欣慰的看了看承发: “本来分了家我就想让他再去公社接着念初中,我和他爹没本事,可我知道,得让孩子学文化。” 秦韵夸赞道:“婶子想的没错,孩子们多学点知识,不仅能明白事理,以后无论做什么路也更宽。” 承发娘指着承发无奈道:“谁知道这孩子咋也不去上学了,非要去上工,我咋说他也不听。” 秦韵知道承发是心疼爹娘,她有些心疼的看了看这个刚刚才十三岁的少年。 在扫盲班的时候他比所有人都努力,珍惜着对他来之不易的机会。 所以只要有时间,秦韵和王爱菊他们经常会给他开小灶。 承发娘说着话就把装着鸡蛋的筐子递给秦韵,道: “现在幸好你们办了这个班,又对他这么关心,婶子真别提多高兴了?也没啥好东西给你, 这几年鸡蛋你拿回去,也帮婶子给那几位知青老师分分,婶子真打心眼里感激你们。” 秦韵忙推辞:“婶子,你千万别这么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再说,承发很用功,也很聪明,这鸡蛋留着给几个孩子吃吧,他们还在长身体。” 承发娘是真心实意的要表达谢意,不管秦韵怎么退出,都要把鸡蛋塞给秦韵。 李承宗走上前去接过筐子,见他收下,承发娘刚松了一口气,不过见他往前走了几步,就把鸡蛋放到承发家的大门后边。 承发娘急道:“承发,快去拿给你宗哥拿着。” 承发还没走过去就被李承宗拦住了。 李承宗笑着对承发娘道: “婶子,那天大队开会不是说了?以后扫盲班老师也给工分了,就像咱们小学老师一样,不用你再单独再给学费了,这些鸡蛋就留着给承发他们补补营养。” 第140章 听后续 承发娘不认同道:“承宗,大队里给啥我不管,这些鸡蛋是我的心意,这阵子你媳妇可没少给承发单独补课。” 李承宗当然也看的出来承发娘不是假客套,要是别人家这么收也就收了。 但是他们家的情况李承宗还能不知道,这几个鸡也不知道是程发娘攒了多久才攒到的。 李承宗在心里叹了口气,对承发娘道: 承发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每次见了我都是宗哥长宗哥短的,我媳妇这个当嫂子的,照顾一下承发兄弟不是应该的嘛, 婶子,你还拿鸡蛋给我这不是外道了,你让承发好好学,等他以后学好了,有出息了给我媳妇买啥我都收。行不?婶子” 承发娘见俩人死活不收,也只好作罢,想着以后再想办法感谢他们吧。 承发娘又转头对承发认真嘱咐道:“ 承发,你嫂子对你这么好,你一定好好的学,可别糟蹋你嫂子的好意,记住了吗? 承发先听话的回答了他娘的话:“娘,我会的。” 又转头对秦韵道:“秦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秦韵笑着点点头:“我相信你。” 又问他:“上次拿给你的报纸看完了吗?” 承发忙回道:“秦老师,我都看完了,现在就放在家里,我马上去拿过来给你。” 说着话就要转头回家拿,秦韵忙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你看完了,晚上上课的时候我再拿一些新的给你。” 承发连连拒绝:“秦老师,可别再给我拿了,我如果想看的话下次自己去公社里的废品收购站买,你别给我拿了。” 秦韵清楚他的心思,不想再增加他的负担,说道: “买什么啊,我那还有很多呢,我和你宗哥看完之后剩下的作用也就是糊墙了,你看看还能实现它的价值呢,要不多浪费啊。” 李承宗在旁边道:“承发,听你嫂子的,多看看报纸对你有帮助。” 承发娘想着已经得到了人家那么多的帮助,虱子多了不怕咬,也不差这一点两点了。 就厚着脸皮对承发说:听你宗和嫂子的吧,以后等你学好有本事了,一定要好好的对你忠哥和嫂子,不要忘记了他们对你的好。” 承发听他娘这样说,也就没有再继续拒绝,认真的对他娘说:“娘,我记住了。” 告别了承发和他娘,俩人直接朝家里走去。 等稍微走远了点儿,秦韵扭头往后面看了看。 见承发和他娘都回家了,和李承宗感慨: “承发那个孩子是真的很好,每天去了就先把教室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学习也特别用功,听莲花姐说他每天还赚和大人差不多的工分,是吗?” 李承宗点点头:“每次都让我派工分高的活给他,我怕他累狠了再不长个了,不给他派太重的,他经常和别人偷偷换着干。” 俩人说着话就从大路上拐到去他们家的路,这条路平时就没什么人,现在是饭点了,更是一个人也没有。 李承宗就牵住了秦韵的手,秦韵觉得反正没人,也就由他去了。 秦韵:“好在现在已经分家了,赚了工分都是他们自己的,再也不用受他那个黑心奶奶的剥削了。” 提到承发那个难缠又偏心的奶奶,秦韵问李承宗: “他们分家之后,他奶奶找过他们麻烦没有?” 李成宗鄙视的撇了撇嘴:“咋没找过,以前承发一家是他们家干活的主力,他们家那个老大,让他们惯的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 大儿媳妇也是一路货色,现在全靠承发爷爷奶奶赚工分,这不,就前阵子还找承发爹,让承发爹过去帮着干活,还说让承发爹以后给他一半的工分。” 秦韵无语:“这才多大,就要养老钱。” 现在人结婚都早,别看孙子都那么大了,其实程发爷爷奶奶也就才五十出头。 就看她闹腾的那个架势,那身体也是倍棒。 不过想到之前六婶说的承发爹那个德行,秦韵猜测道:“承发他爹不会真给了吧?” 李承宗低声骂了一句:“李传力那个熊玩意,就不是个老爷们,他娘一闹腾,他给他们干了半天活,坑坑憋憋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秦韵听了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和承发娘接触多了,真心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朴实又能干。 他们家秦韵最讨厌的不是承发奶奶,而是承发爹,他既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 秦韵:“承发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了这样的男人,这种人就不该娶媳妇,光孝顺他爹娘就好了,干嘛还把承发娘这么好的人拉到他这个火坑里来,” 李承宗很赞同媳妇的话,也顺便和媳妇表忠心: “媳妇你说的对,不能给妻儿撑起一片天,还娶媳妇干啥,打光棍多省心,还不耽误别人。媳妇,你看我就不这样,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可饶不了他。” 秦韵笑着嗔了他一眼,不过还是鼓励自己家男人:“我知道,我男人可好了。” 夸的李承宗美滋滋的,恨不得把媳妇搂在怀里这样那样。 见他眼睛直直着盯着自己,秦韵用胳膊肘杵了杵他:“承发爹后来到底给没没给工分?” 因为住的偏,平时去队里上课也是放了学就回来,很少有时间听这些,现在既然提起来,也就忍不住想听听。 李承宗扫了一圈,见一个人影都没,快速低头亲了媳妇一口,就接着跟媳妇说: “自从上次闹了那一场,承发娘就不像以前那样啥都憋着了,也不任由承发奶奶欺负了,她们一闹她就去找大队长,还威胁说要去复联告她。 大队长训了承发爷爷几次见他们还不消停,就每次给承发大爷派最重的活,干完还要去挖粪,怕他偷懒,专门让人轮流盯着他,可把承发奶奶心疼坏了,这才消停了。” 第141章 不热 听到大队长的处置,秦云笑了笑:“还得是大队长。就该好好的罚罚他们。” 俩人说着话。就到家了。 俩人刚进了家门儿,老三见俩人回来就马上道:“大哥,大嫂,饭已经做好了,你们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 秦韵笑着对他说道:“那我和你大哥就吃现成的了。” 老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每次他做饭的时候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和大嫂做的没法比。 吃过了饭,秦韵坐在炕上休息,别看上午没怎么干活儿。但是和领导一番交流觉得也不比干活轻松。 李承宗也走过来坐下,把媳妇抱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亲了一口,夸赞道: “媳妇儿,你太厉害了,文章又发表了。” 秦韵靠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道: “应该是就是我前几天寄的那几份稿子,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收到报社的回信,也不知道是哪篇。” 李承宗反正就是觉得自己的媳妇有本事: “不管哪篇都好,刘县长他们肯定也是看到你又发了文章,他们才突然过来的。现在你们都在他们面前露了脸。我看他们走的时候都很满意,应该还有下一步动作。” 秦韵也很开心,她在扫盲班确实花费了不少精力,现在也算是有了收获。 两口子抱在一起亲亲热热的说了一会儿话,李承宗就去了大队部。 虽说也想在家和媳妇腻歪,但实在没时间。 现在地里的麦子长势好的一部分也快熟了,没几天就可以割了。 还有甘蔗地那边。也到了生长高峰期,第一次种,一点也不敢忽视。 刘县长和王书记对今天青龙泉大队的表现也非常满意。 刘县长对王书记道:“这青龙泉大队真出乎我意料,没想到觉悟这么高,还有这些知青们,也都是好样的,他们这种做事风格非常值得提倡,这个李传民有两把刷子。” 王书记笑道:“李传民这个同志确实不错,很为社员着想,还有今天那个小队长,李承宗,就是秦韵同志的爱人,也是位不错的同志。” 刘县长笑着点点头:“就是因为有他们这样的好同志,社员的生活才能好起来,我看别的大队都应该跟着清龙泉学习学习。” 清龙泉大队被领导表扬,王书记也很有面子,领导一提马上就执行: “我回去就召集各大队长开会,等过了麦收我带他们去青龙泉取取经。” 刘县长笑眯眯道:“也别光你们公社里,咱们县里别的公社也可以去嘛” 王书记笑:“谁来都欢迎,咱们全县人民是一家。” 过了几天,秦韵就收到了报社寄过来的信和报纸。 看到刊登的是自己猜的哪一篇,秦韵心里也大概有数了,对报社的喜好也大致了解了。 准备以后多写点这种这种类型的文章。 这次随信寄过来的票不少,几张布票,糖票,还有肉票。 别的家里倒是都不缺,秦韵准备去把肉票用了,最近自己家汉子天天在地里两头忙,营养不能少了。 之前三四五进城玩的事,一直也没有兑现,就想着麦收前带他们去一次。 晚上晚上吃饭的时候,秦韵征求三四五的意见: “老三,老四,老五,后天是周日,大嫂带你们去县里玩一天?” 老三一听赶紧咽下嘴里的饭,问道:“大嫂,真的吗?” 老四老五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秦韵。 秦韵有些抱歉说道:“上次就说带你们去,但那天扫盲班有事也没去成。” 老四懂事道:“大嫂,你是有正事要忙,又不是故意不带我们去的,我们知道的。” 老五连连点头。 秦韵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夸道:“我们四五可真懂事。” 老五还主动道:“大嫂,我们星期六就把作业全部写完。” 秦韵:“好,那咱们周日一早就去。” 老五想到还没回来吃饭的大哥,问秦韵:“大嫂,大哥去吗?” 秦韵想着最近李承宗都忙成狗了,应该没有时间了: “等你们大哥回来我问问他,他现在那么忙,可能没有时间。要是他没有时间,就咱们几个去吧。” 四五对于大哥不去有些失望,但老三一点也不失望,还有些高兴,大哥要是去肯定管东管西的,不去才好呢。 三四五兴奋的不行,仨人商量着要去哪里玩,觉都不睡了。 李承宗都回来了看他们还在屋里闹腾,看了看表,朝他们屋吼道:“几点了还不睡觉,想翻天吗?” 屋里马上灭了灯,一下子安静下来。 秦韵听到他的声音,打开房门走了出来,说道:“锅里温着饭呢,你先去洗洗,我给你盛饭。” 李承宗本来想抱抱媳妇,可看着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就凑过去亲了亲媳妇。 问道:“媳妇,那几个小崽子咋了,屋顶都快掀翻了。” 秦韵边给他盛饭边笑道: “之前不是答应要带他们去县城玩一次吗?一直忙也没去成,我想着这不马上就麦收了,到时候上工也腾不出空了,就说这周日带他们去一次,顺便买些东西回来。” 李承宗拿着水瓢往盆里舀水:“怪不得连觉也不睡了,媳妇,你别惯着他们,平时你备课写稿子就够累的了,还专门带他们去县里玩啥。” 秦韵:“三四五这么懂事,放学回来都抢着干活,你最近忙,天天都是老三挑水,咱们喂的这些鸡都是四五在喂,这么好的孩子不得奖励奖励。” 李承宗听了她的话也不说啥了,看着她的眼神柔的要滴水:“不过我没法去,这几天太忙了,实在腾不出手。” 秦韵:“你忙你的就行,我们几个去。” 李承宗:“那我提前找老王叔说,你们坐那马车去。” 秦韵点点头说好,见他光舀凉水,道:“小锅里给你留了热水,别光用凉水。” 虽说李承宗觉得凉水热水一个样,但是媳妇的话得听,兑了几瓢热水洗的清清爽爽的出来。 先抱着媳妇亲了几口才被撵着去吃饭。 躺在炕上伸手就要把媳妇捞到怀里,秦韵伸出胳膊推他:“你不嫌热啊。” 其实现在还不怎么热,但是他火力旺,动不动就喊热。 这时候李承宗不嫌热了,翻身压了过去,手上忙活着,嘴里含糊道:“不热。” 第142章 去县城了 在外面忙活了一天的李承宗。晚上又在家忙活到大半夜,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的出了门。 秦韵揉着酸疼的腰,这肉还买不买?这补的有点儿过呀。 周日一大早, 秦韵和三四五上了马车。 一路颠簸着就进城了。 虽说现在天热了,但是早晚还是有些凉,略带凉意的风轻轻拂过,缓解了马车颠簸带来的不适。 终于进了县城,老王书照例去了老地方等着。 下了车,秦韵左手牵着老四,右手牵着老五,俩孩子在大队里胆子大的狠,可一到陌生的地方,还是紧紧的拉着秦韵的手。 秦韵想着先去买肉,怕去晚了就没有了,结果去了一看,早就没有了,连骨头都没买到一根。 叹了口气,现在城里吃东西还真不方便,所有东西都是限量供应,据说家里还不让养鸡,还不如农村吃东西便利。 老三一进城眼睛就不够用了。东看看西瞧瞧,啥都觉得新鲜。 想到老三那么大了,都没怎么来过县城,反正他们是过来玩的,也没正经事,秦韵就先带着他们在县城里面走了一圈。 转悠了许久,秦云就问:“老三,你想去哪逛?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自从四五来过一次县城,就不止一次的和老三叨叨过县城的供销社。 说县里的供销社可比公社那个大多了,里面要什么有什么,他早就想去看看了。 秦韵没啥意见,四五更没意见,几个人就去了供销社。 走到供销社门口,想到几个人很少来,秦韵对三四五豪爽的说:“进去看看想要什么,大嫂买给你们。” 别看老三表面上嘻嘻哈哈的,但是心里面也很有分寸。 秦韵问了几遍想买什么,他都说不要。 悄悄给秦韵说:“大嫂,咱家里啥都不缺,我不买啥,就是听老四老五他们念叨了好几遍,我就是来看看城里的供销社是啥样的。” 四五别看年纪小,也是光看看,啥也不要。 不过秦韵没有听他们的,现在手里面票不少,又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多买点东西回去。 正好供销社刚到了一批白色运动鞋就给三四五一人买了一双,买的时他们还拦着不让买,但是买了之后,几个人摸来摸去的爱不释手。 秦韵又给李成宗买了两双解放鞋,他整天在地里来回的跑,解放鞋抗造耐穿。 老五抱着自己的鞋问秦韵:“大嫂,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一双?” 秦韵伸了伸脚:“大嫂有鞋穿。” 她现在穿的都是六婶儿给做的千层底儿,以前没穿过,现在穿了发现真香,舒服又透气,秦韵觉得比运动鞋还要舒服。 不过三四五心里都觉得是大嫂不舍得给自己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接下来更是啥也不要了。 不过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买了两包奶糖,三包桃酥,两瓶山楂罐头,两瓶肉罐头,碰上有手电筒,也买了一个,现在天一黑,到处都黑漆漆的,家里现在只有一个手电筒,不够用的。 带着几个小弟出来的好处就是什么都不用拿,虽说买了一堆东西,都被三四五抢过去拿了。 逛完供销社,秦韵带他们国营饭店吃了午饭后又去看了一场电影。 实在是可玩的地方太少了,县城也就那么点大。 但是三四五可不这么想,觉得今天实在太开心了。 看完电影时间就差不多了,几个人就去找老王叔回去了。 秦韵拆了一包奶糖,抓了一大把递给老王叔,:“叔,这些糖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老王叔拿了几颗要把剩下的给秦韵:“吃两块尝尝就行了,咋能要那么多。” 秦韵给出去了不可能再往回拿:“叔,我们没少坐你的车,吃几块糖怎么了。” 老王叔也就没再推辞。 忙的时候队里的马车不让随便用,平时不忙的时候,如果凑的人多的话也让去县城或者公社跑跑,每个人出个五分车费。 但是如果人少的话就不出车了,现在家里每次说用车就用车,也是老王叔给李承宗的面子。 逛了一天回到家,秦韵一口气喝了半茶缸凉白开才觉得缓过劲来。 “哪来这么多西瓜?” “三哥,你可真笨,肯定是大哥买的。” “老五,这还有半筐葡萄呢。” 秦韵听到三四五说话的声音,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听着他们还精神满满,秦韵觉得自己有点废。 三四五知道大嫂带他们玩了一天累了,懂事的切好西瓜,又洗了两串葡萄给秦韵拿过来。 老三:“大嫂,你先吃点解解渴。” 切开的西瓜汁水充沛,葡萄半青半紫,还沾着水珠,新鲜饱满。 秦韵不由得吞咽了下口水:“好,你们吃了也去歇会。” 老三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需要歇着,啃了几片西瓜就出去找人玩了。 四五俩人边吃边讨论今天电影的情节。 李承宗回来的时候天还亮着,秦韵正在园子里里摘菜。 院子被李承宗划出来一块种菜,菜的种类非常丰富,黄瓜,豆角,西红柿,茄子,辣椒,被李承宗料理的很好,一家人都吃不完。 见他回来这么早,秦韵问:“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李承宗走过去接过秦韵手里的筐子: “最近连轴转了这么长时间,马上就麦收了,大队长让我回来歇歇,明天也不用去了。” 秦韵看他脸又黑了一个号,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 “那你回屋躺会,明天哪也不去了,在家歇一天,” 媳妇这么心疼自己,李承宗很享受,但也没回屋,跟在秦韵身边帮她摘菜。 秦韵问他:“你从哪买了那么多西瓜和葡萄啊?” 李承宗:“张庄那边种了不少西瓜,你不是爱吃吗,我想着也该有熟的了,中午就去了一趟, 没想到他们今年葡萄也结了不少,就也买了半筐,我怕麦收的时候没时间去了,西瓜就买的多了些,反正也能放住,就是葡萄得尽快吃了。” 秦韵柔柔的看着他:“谢谢,我很喜欢。” 李承宗哪受得了媳妇这眼神,凑过去狠狠亲了一下。 知道秦韵出去跑了一天肯定累了,晚饭也不让她动手。 知道她不爱吃老三做的,李承宗就去擀的面条,炒了个鸡蛋豆角,再加上清爽的黄瓜丝。 李承宗力气大,擀的面条非常劲道,吃起来也非常爽口,秦韵也吃了一大碗。 在家歇着的李承宗这一天不要太幸福,碍眼的弟弟们都去上学了,家里就他们俩,缠着媳妇这样那样的,别提多滋润了。 不过这样滋润的日子就过了一天,大队大喇叭就开始广播,清龙泉大队麦收正式开始了。 第143章 麦收 李承宗不仅带回来西瓜和葡萄,还去榨了二十斤花生油。 麦收一开始,清龙泉大队的男女老幼都开始辛勤的忙碌。 现在的麦收实实在在是一个大工程,全靠人工,没有任何机器的辅助,天气又热,一个麦收下来,谁不掉几斤肉。 大队长发话麦收期间谁也不允许请假,全民上工。 不仅大人,就连家里面的小孩子也闲不住,每个小孩都拿着个小袋子去。都拿着家里准备的筐子袋子之类的去捡麦穗儿。 不过大队给了福利,小孩子捡到的麦穗儿都可以带回家。所以除了还不会走路的奶娃娃,基本也没有在家闲着的小孩哥。 就算是小孩也都知道粮食的重要,根本不需要大人嘱咐。 麦收之前四五就让李承宗找人给他们做好了小背篓,供麦收的时候用。 老三现在已经像大人一样上工了。 秦韵总觉得老三还是小孩子,私下嘱咐李承宗:“老三还在长身体,别让他干太重的活儿。” 李承宗:“不小了,过两年都能娶媳妇了,不能再当他是小孩子了,得锻炼锻炼,要不以后咋养媳妇孩子,男孩子不能惯着。” 行吧,秦韵没养过孩子,之前总觉得十四五岁还是初中生呢,但李承宗这样教育也没毛病。 老二知道队里麦收,全家都上工,现在每天从食堂里打饭回家,省的大嫂下了工还要做饭。 周六晚上老二回来,还拎回来一块肉递给秦韵,说第二天替秦韵上工,让她休息一天。 秦韵也不客气,接过肉笑道:“那我明天做点好吃的给你们补补。” 老三窜过来,把下巴抵在二哥的肩膀上,看着那块肉流口水:“大嫂,我想吃红烧肉。” 李承宗知道这两天他出了不少力,笑了笑拿盆子打水洗漱了,没搭理他。 秦韵爽快的答应了,现在天太热,得先用盐码上,再放到桶里,吊在水井里。 家里的鸡还没长大,秦韵又去队里找翠兰嫂子换了两只鸡回来。 洗完澡浑身清爽的躺在炕上,李承宗在旁边拿着蒲扇帮媳妇扇风。 秦韵拿过他手里的蒲扇帮着他扇:“我洗完澡进了屋待一会就不觉得热了,土坯房真的冬暖夏凉。” 李承宗享受着媳妇的温柔,调侃道:“还能比你们城里的大房子好。” 秦韵笑嘻嘻的给他灌迷魂汤:“和你在一起,比住什么房子都好。” 李承宗听的心痒,立马翻身压过来,眼睛盯着秦韵认真问:“媳妇,你真的这样想吗?” 李承宗心里很清楚,媳妇刚开始选择自己有她的不得已,现在他想玩更多。 秦韵能感受到他的认真,也不再开玩笑,亲了亲他道: “承宗,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遇到你,不只是你能保护我,而是我能在这里遇到心意相通的爱人,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李承宗在秦韵脸上胡乱的亲着:“韵韵,你真好。” 秦韵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的热情,炎热的天气也无法阻挡俩人的情意。 第二天一大早秦韵就开始忙乎。 现在都是正经的土鸡,要炖好几个小时,把鸡收拾好和蘑菇一块炖上,又熬了一大锅绿豆汤晾着。 时间差不多了又在鸡肉里放上一大把粉条,锅边贴了一圈玉米饼子,又做了个红烧肉,豆角炒蛋,凉拌了个黄瓜,分量都做的很大。 四五热的满头大汗的回来喝水,出门之前秦韵嘱咐他们隔一阵就回来灌壶水。 家里面现在有两个军用水壶,李承宗原来有一个,秦云有一个。 让李承宗带一个,和老三混着俩人用,让四五俩人带一个,秦韵去麦场的时候带了个暖水壶,把茶缸扣在上面,随时补水。 老四举着他的小背篓,骄傲的不行:“大嫂,你看我捡的。” 老五也举着:“大嫂,我比四哥捡的多。” “我的多,你那里面有好几个是我放进去的。” “你的里面也有我放进去的。” 俩人互不相让,都觉得自己捡的多。 秦韵走过来看了看他们俩的背篓,里面都有几十个麦穗,摸了摸他们的头夸道: “大嫂觉得你们都很棒,都是乖孩子。” 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晾好的绿豆汤让他们喝,又把他们的水壶灌满,道:“你们喝了绿豆汤歇一会再去。” 俩人很快就把碗里的喝完了,抹了抹嘴:“大嫂,我们不累。” 说着俩人就又带着背篓跑出去了。 李承宗中午和几个弟弟们回来吃的满嘴流油,在炕上休息了半个小时又去上工了。 老二周一一大早就去上班了,秦韵就接着上工。 李承宗给秦韵安排的全是最清闲的活,在晾麦场看着晾晒的麦子。 现在麦子是用最传统的方式脱皮,收割回来拉到提前夯实的麦场,用石磙来回碾压,直到麦粒全部脱落,再在麦场里晾晒。 秦韵就是负责看着这些麦子,隔一阵子再翻一翻,让它们彻底晾干好往仓里放。 不过就算是不太累,在外面晒一天也很遭罪,但比起别人还是好了很多。 李承宗摸着媳妇晒得发红的小脸有些心疼:“这次老二回来,让他请几天假替你几天。” 秦韵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的活这么清闲,再不去说不过去,别人该说闲话了。” 李承宗想了想也没再坚持:“明天戴个帽檐大点的草帽。” 秦韵点点头,想到李承宗带着队里人每天披星戴月的有些不解问道: “为什么赶那么紧,我看大家都累的不行,每天晚点去不行吗?让大家多休息养好体力再干,大不了多干几天。” 李承宗一下一下帮她扇着风,解释道: “马上就到雨季了,不赶紧点如果麦子被淋在地里,收割会很麻烦,而且收上来太湿, 如果再赶上连阴天,那就晒不干了,粮食就糟蹋了,而且,收了麦子马上就要种上玉米,大豆,不能延误了农时,稍微一耽误,就影响收成。” 秦韵两辈子都是城里生,城里长,下乡的这些日子才真正体会到农民的不易。 感叹道:“真是粒粒皆辛苦。” 全队人忙活了二十多天,才把所有的麦子晾干收入仓里面,交完公粮才归到队里面的仓里。 第144章 夫妻夜话 麦收后学生们恢复了上学,种上大豆和玉米后扫盲班继续开课,秦韵也就不再去上工了。 但是李承宗每天依然忙碌,几乎隔几天都要去公社,给贵省的陈队长打几个电话详细说一下甘蔗长势情况。 秦韵写的关于麦收的稿子也顺利的发表在省城日报上。 麦收后,刘县长让秦韵带着知青们去给各公社各大队的扫盲班老师讲课,并组织大家像清龙泉大队学习。 秦韵带着几个知青走了不少大队,不只是枫杨公社连,还有永怀县的其他公社也去了不少。 刘县长觉得这种教学经验不只是能用到扫盲班,秦韵做的因材施教的教学计划县里的小学和初中也可以借鉴。 现在学校乱七八糟的活动特别多,知识文化上反倒是不那么重视,刘县长心里暗暗着急,所以在不耽误学工学农的情况下,也想着尽量让学生多学点文化知识。 走了这一圈,清龙泉龙泉大队狠狠的在县里面出了名,刘县长开会的时候还专门指还专门提出不管是提出向清龙泉大队学习的口号。 现在大队长见了知青们都是笑眯眯的,别提多和蔼了。 入了伏天,一丝风也没有,一出汗就浑身黏腻腻的,树上的蝉疯狂的鸣叫,争先恐后用它们的方式诉说着三伏天的炎热。 本来就怕热的李承宗从地里回来就先冲个澡,一吃饭又是一身汗,又冲了个澡才上炕。 秦韵觉得虽说现在热,但是比起后来这个程度已经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尤其晚上洗了澡躺在炕上,不折腾的话都不怎么出汗。 见李承宗刚洗完澡躺在炕上额头上又渗出一头汗,秦韵拿着蒲扇帮着她扇。 李承宗享受了一会媳妇的温柔,就接过蒲扇自己扇,时不时的再给媳妇扇一下。 李承宗摇着蒲扇对秦韵说: “过几天队里又要来一批知青,我专门去公社看了名单,有个叫牛改凤的,京市来的,我想着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就找小张看了看她的档案,她妈叫张大丫,是纺织厂的车间工人,她爸叫牛二力,在纺织厂烧锅炉的。” 秦韵想了想书里的时间,知道牛改凤应该就在这一批知青中,而且她妈妈的名字也能对的上,点头说道: “她妈就叫张大丫,虽说不知道他爸爸叫什么,但姓牛,应该就是她。” 确定是她,李承宗和秦韵商量:“那我明天去趟公社,找小张把她调到刘老集大队里去,那里是咱们公社最山里的大队,平时出来一趟都很费劲, 冬天更是大雪封山,几个月都没法出来,虽说她现在也不足为惧,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虽说已经解决掉牛改凤的后台王志强,而且还有李承宗的庇佑。 秦韵自己不仅在省报上连续发表了文章,扫盲班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在县里和公社里也挂了号。 现在牛改凤也已经不是威胁,不过她来了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把秦韵的身份宣扬出来,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就像李承宗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她把原主害的这么惨,虽说现在这些事都不会再发生,但是秦韵相信,如果有机会,牛改凤还会做同样的事。 所以现在,秦韵占据了优势,先下手为强,给她换个地方心理上也没有任何负担。 只是担心对李承宗有影响:“能随便调吗?县里知青办那边允许调整吗?这样私下办领导知道了会不会对你有看法?” 李承宗给秦韵解释:“咱们这边的政策是县里知青办把知青下到各个公社,再由公社分配到各大队里,所以分到哪个大队知青办不管,公社里自主决定,我和小张打个招呼就行,改个名字的事。” 秦韵不清楚这样的细节,不过知道李承宗办事靠谱,只提醒: “别让人白忙活,带上钱票请别人吃顿饭或者送点东西什么的。” 李承宗:“这次就算了,这次和知青们一起的还有几个是上面下放到牛棚的,里面有一个是京市那边一个很厉害的中医, 我看着本来是要下放到刘老集的,不如把他和牛改凤调换一下,队里现在就只有个赤脚大夫,平时也就治个头疼脑热的,中医来了队里还能帮社员看看病啥的,这样调换小张不会多想,随手调的事,如果整的太隆重反倒让人多想。” 李承宗又给秦韵讲和小张的交情:“小张家是县里的,平时亲戚朋友买粮食买油的都是我帮他弄,来来回回的,也算有些交情。” 秦韵听李承宗说的有道理,这些事他比自己擅长,干脆就不瞎指挥了:“好,那你看着办。” 又问李承宗:“下放的人来了真的住牛棚吗?” 李承宗还觉得热,手里蒲扇不停:“上面是这个意思,可能就是想着让他们吃点苦啥的,不过咱们队里就五头牛,这可是宝贝, 德先爷爷照料的很精细,冬天冷的时候养在屋里,不冷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搭的棚子里,每天都打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也没啥味,住人没问题, 就是现在那个院子就两间房子,一大一小,德先爷爷老两口住小间,冷的时候五头牛住大间,两间屋里都有炕,冬天也不冷, 就是来的人多,又有男有女的,也不能让人住一块吧,还得加盖两间,到时候一头屋里养上一头,问起来就说给牛加盖的,也有话说。” 李承宗不仅自己觉得热,媳妇肯定也热,也不时帮秦韵扇着。 秦韵见他扇着蒲扇还不时冒汗:“你给自己扇吧,我不热。” 提到下放人员,秦韵很赞成李承宗的安排。 和知青一样,都是这个特殊时代特有的,除了一部分可能真的犯了错误,有很大部分都是时代酿成悲剧。 秦韵前世就听说过,有些人下放的时候遭受过非人的待遇,甚至一部分人没熬过来。 第145章 安排 清龙泉又接来七名知青和五位下放人员。 大队长想着城里来的这些人,有些头疼,现在屋里就他俩,也没那么多顾忌: “你说一个个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城里待的好好的,干啥非都弄咱们农村来,就现在知青点那些个知青,之前上工干的那活不返工就不错了, 现在好歹弄了个扫盲班出来,现在再来,都不知道咋安排他们,还得给他们盖房子,这名义上还说是来帮咱们建设农村的,这不是给咱们添麻烦吗?” 这些事李承宗早就琢磨过,给李传民道: “叔,现在政策这样,咱们不能和政策对着干,知青的事好说,干多少活给多少工分,一次干不好就多干几次,总能干好, 无非就是给他们盖两间房的事,让咱队里建筑队一天给几个工分几天也就盖好了,这都算不上事。 叔,麻烦的还是那些下放来劳动的人。” 李传民忙问:“承宗,咋回事,你觉得有啥问题?” 李承宗把自己琢磨过来仔细给李传民分析: “叔,我是这样想的,你想啊,分下来的这些人,之前可都不是简单人物,也就是现在运动乱糟糟的,各种牛鬼蛇神的, 今天你上台,明天我登场的,这根本就不正常,我觉得这形势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我想着这些人可都是有本事的人,虽说现在落了难了,以后咋样可说不准, 而且,以前这么厉害的人物,谁还没有几个亲朋好友,人家的亲朋好友说不定还在位呢。” 李传民听了李承宗的分析连连点头:“还是你小子想的深。” 李承宗实时拍马屁:“这些我不说叔你也能想到。” 李传民瞪了他一眼:“少给我戴高帽。” 李承宗笑了笑又道:“叔,你说咱们这现在咋样?比起别的地方来算穷吗?” 李传民对于自己管的这一亩三分地还是很满意的: “咱们这还算穷?社员只要不懒,有几个吃不饱的?别说咱们这了,就是山里那几个大队最起码也都能吃饱饭,不像别的地方。。。” 说着说着才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承宗,你是说。。。” 李承宗见他自己想明白了才道:“叔,这要是上面没关系的能往咱们这分?不得弄到那穷山恶水的地方。” 李传民欣慰拍拍李承宗的肩膀:“你有文化,在部队里见过世面,以后队里交给你,指定做的比我好。” 李承宗:“叔,你这话咋说的,我这还不都跟着你学的,这才哪到哪,我还得跟着你学几十年呢。” 李传民笑骂道:“行了,臭小子,别耍贫嘴了,王书记说上面让这些人下来是劳动改造的,让我们自己把握度, 不过我听说有些大队可是逮着机会了,拼命折腾他们,上面也没人管,咱们肯定不会胡乱折腾人,就是王书记说的这个度咋把握。” 李承宗:“叔,我觉得咱们不如结个善缘,既然人家来咱们清龙泉了,和咱们又无冤无仇的,折腾人家干啥,对咱有啥好处,以后说不定还是咱们队里的机会呢。” 李传民也认可这个说法,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李承宗接着道:“我本来想着牛棚和知青点那边都加盖两间房子就算了, 但我现在觉得还是不要让下放的人和队里社员住的太近,不如找个偏僻的地方让他们住, 最好也让他们和社员分开上工,省的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上面问起来,社员们你一嘴我一嘴的,哪一句说错了就对我们不好。” 李传民想了想:“现在队里也没有空余的房子,不如在你们这边划块地盖个院子,把牛棚挪过去,让新来的知青们住到原来的牛棚去,正好一男一女各住一间,正好知青点和现在牛棚离的也近。” 李承宗:“叔,还是你想的周到,对外就说挪牛棚是为了给知青们腾地方, 我那周围地方大,我找块地方让建筑队盖几间房子,让德先爷爷老两口也跟着过去,老两口嘴严, 我嘱咐嘱咐不会乱说的,顺便再把原来的牛棚那个院子修整修整门窗啥的,咱也不能委屈了知青不是。” 李承宗就大概说了个位置,李传民觉得很满意,就召开大队干部简单开了个会说了一下就开始动工了。 建筑队七八天就给盖好修整好了,新来的知青和下放人员也都安顿好了。 秦韵只听李承宗说了说情况,就没在再关注了,最近她整天懒懒的,提不起劲,吃了饭本来想着在床上坐着歇歇,没想到一会就歪着睡着了。 李承宗一进屋见秦韵在炕上歪着睡,忙走过去把她抱到炕上。 秦韵感觉到有人在身边迷迷糊糊的喊:“承宗?” 李承宗低头亲了亲她,轻轻拍着她,在她耳边柔声道:“是我,睡吧。” 听到熟悉令人心安的声音,秦韵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李承宗皱着眉头担忧的看着她安稳的睡颜,明显觉得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对劲,前几天让赤脚大夫看了看,也没说出来啥。 李承宗担心的不行,今天和大队长请了假,准备明天带她去县里医院查查。 秦韵一觉睡到八点多,感觉精神了很多,转头看到身边的李承宗正担忧的看着她。 秦韵钻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开心问道:“你怎么还没出门。” 这阵子秦韵起的晚,每次起来李承宗都已经出门了。 李承宗把她抱在怀里轻轻亲了亲,问道:“睡好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韵抱着他脖子撒娇:“嗯,今天醒了觉得精神了,不像前几天睡醒也觉得没力气。” 李承宗抱着她的屁股轻轻往上提了提,仔细打量着秦韵的脸色,可能睡饱了的缘故。 白嫩嫩的脸透着红润,虽说还有些慵懒,但没有了前几天萎靡不振的样子。 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不过还是道:“要是睡好了就起来,锅里温着饭,吃完我们去趟县里。” 第146章 怀孕 秦韵疑惑问:“去县里做什么?” 李承宗伸手拿过搭在炕头的衣服帮她穿,秦韵靠在他怀里伸着胳膊配合着。 李承宗:“你这阵子身体不太对劲,去县医院查查看。” 其实对于自己的身体秦韵有点感觉,而且姨妈已经推迟了快十天了。 秦韵抬头笑眯眯的看着李承宗说道:“承宗,我可能怀孕了。” 李承宗正在帮秦韵系扣子,秦韵这话一出他一下子就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她。 秦韵很少见他这呆头呆脑的样子,笑的不行,凑过去亲他。 李承宗激动着回应着她的吻,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又怕自己太用力伤到她,轻轻的把她揽在怀里,亲吻也变得轻柔起来。 一吻过后,秦韵赖在李承宗怀里,呼吸微微有些喘,脸颊还透着一丝绯红,红艳艳的嘴唇娇艳欲滴,满含笑意的眼睛中透露着幸福和满足。 李承宗不错眼的盯着赖在怀里撒娇的人,心里满满的柔情快要溢出来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 轻柔的吻在秦韵额头,眼睛,嘴唇反复流连。 李承宗:“媳妇,咱们还是得去医院查查吧。” 检查肯定要去,只是去县城的话秦韵有些迟疑:“可是坐马车太颠了,走着去又要那么久。” 李承宗突然想起了牛棚里新来的人: “媳妇,晚上我带你去牛棚让胡大夫给把把脉,他以前在京市可是很有名的大夫,比咱们县里的大夫强多了。” 也是关心则乱,李承宗一时也没想起来,光想着去城里的医院了。 秦韵前两天也听李承宗念叨过下放人员的情况,说是京城有名的中医,据说是被亲人陷害的。 “咱们能随便过去吗?”秦韵问。 比起来折腾着去县城,秦韵更愿意让胡大夫把把脉,现在医院又不像后世,有各种检查仪器,医生应该也不如胡大夫有本事。 虽说后世有不少人否认中医,说中医没用,但秦韵相信中医是咱们华国的瑰宝,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很多东西都失传了。 李承宗想着媳妇醒了还没喝水,下炕去倒了一茶缸水晾着,又走过来坐在炕上把秦韵重新揽在怀里: “没事,咱这边就咱们三家人,建新牛棚的时候专门离的那两家更远,等九点多过去就行, 而且大队长让把牛棚建在这边也是让我管的意思,我啥时候过去都没事,就是咱俩一块的话尽量还是辟着点人。” 现在夏天天黑的晚,八点还没全黑,九点多过去正合适。 秦韵喝了半茶缸温水,早饭李承宗煮的小米粥,又吃了个鸡蛋羹就饱了。 吃了饭看着架子上西红柿咽了咽口水,西红柿还没全红,底部还有点青,秦韵摘了一个用清水冲了一下。 咬了一口,汁水充沛,酸甜可口,带着西红柿独特的口感,秦韵满足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李承宗洗了碗出来走到秦韵身边,秦韵把西红柿递到他嘴边,道: “你尝尝,这个超好吃。” 李承宗就着媳妇的手咬了一口,秦韵看他被酸出了表情包,笑的不行。 李承宗苦着脸纳闷:“媳妇,你真的不觉得酸吗,这个西红柿是不是还没熟,咋这么酸?我牙都快被酸倒了。” 秦韵又咬了一口:“这么酸吗?我觉得正好啊。” 李承宗轻轻抚摸着秦韵的小腹:“老话说酸儿辣女,看样子是个小子。” 秦韵笑问:“你想要儿子还是想要闺女?” 李承宗没回答秦韵这个问题,只和秦韵认真的商量: “韵韵,不管这一胎是闺女还是儿子,咱们就生这一个好不好?” 秦韵一愣,疑惑问道:“你不喜欢孩子吗?” 明明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他还那么激动,难道是弟弟多养孩子养烦了。 现在还没开始计划生育,还讲个多子多福,不管城市农村,一般家庭都有三四个孩子,五六个七八个的也不少。 李承宗怕秦韵误会自己不喜欢她生的孩子,连忙解释: “媳妇,咱们的孩子我当然喜欢,只是,你也知道我娘她。。。” 秦韵知道李承宗他娘是难产去的,因为平时也很少提,所以刚刚都没想起来是这个缘由。 一说媳妇可能怀孕了,李承宗刚开始也激动的不行,虽说身边养着弟弟们,可他当然也想要自己的孩子。 但不知道怎么猛然想起来他娘,他就打心里恐惧。 李承宗把秦韵抱在怀里,头埋在秦韵的脖颈处,有些沉重道: “媳妇,我不想在这时候说这个让你不舒服,可我。。。真的害怕。” 秦韵轻轻摸着他的头,柔声安抚: “等晚上让大夫看过,如果真怀了,我们就问问大夫应该注意什么,大夫让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而且娘的事也是意外,你看队里女人不都生了那么多也没事。” 李承宗虽说知道秦韵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心里的恐惧很难一下子消除,还是坚持: “媳妇,我们就生这一个好不好?” 对于生孩子的事,秦韵本来想生两个,没穿越的时候她和姐姐感情很好,还想着如果能生姐妹俩就好了。 结了婚也是佛系避孕,赶上危险期那几天让李承宗不要弄到里面,平时也没怎么注意过。 他们结婚也半年多了,这才刚有反应,已经不算快了。 不过既然李承宗这个想法,她也不反对,孩子多有多的好,少有少的好,人生无非就是一场体验: “听你的,其实无论生几个,孩子们长大了都会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我们才是要一辈子相伴到老的人。” 李承宗眼睛亮亮的看着秦韵:“韵韵,我喜欢听你这么说。” 秦韵摸着他的脸,垫脚亲了亲:“承宗,你永远这样,永远不要变好不好。” 李承宗两手捧着秦韵的脸,看着她郑重道:“韵韵,我不会变,一辈子都是你的。” 秦韵搂住他的腰,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是满满的情意,柔声道:“承宗,遇见你真好。” 李承宗低头吻了过来,想要把所有的柔情都传递给她。 既然已经请了假,工作也安排好了,李承宗就在家陪着秦韵待了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秦韵喜欢赖着李承宗,反正弟弟们都去上学了,家里就他们俩,李承宗把门插上,俩人就在家亲亲抱抱。 晚上九点多,李承宗带着秦韵去了牛棚。 第147章 去牛棚 说是牛棚,其实和人住的没啥区别,现在天热,院子里搭了棚子和喂牛的槽,除了德先老两口住的一间,又盖了四间。 下放的五个人中有两对夫妻和一个中年男人,两夫妻一家一间,中年男人一间,现在住着比较宽敞,不过这都是暂时的,领导说了,过阵子还会来几个,到时候就得挤挤了。 虽说房子是新建的,但是门窗用的都是社员们翻盖新房子时候淘汰下来的,本来都准备当劈柴烧火用了,找王木匠给修了修,凑合着还能用。 不过大门专门加固了,毕竟离山上近,万一有野兽下来,门不结实可是要人命的。 李承宗拍了拍门,傍晚李承宗来打过招呼,听到拍门声,德先爷爷就过来开门让李承宗两口子进来。 俩人进了门,德先爷爷道:“胡大夫一直等着你们呢,快去吧。” 秦韵笑着道了声谢就跟着李承宗朝胡大夫屋里走去。 李承宗敲了敲门:“胡大夫。”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听见一个沉稳低沉的声音说道:“进来吧。” 秦韵随着李承宗进了屋,屋子虽然说是新建的,可除了炕上有个小炕桌,角落里有个箱子外,屋里整齐的放了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七队长来了,快来坐。”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热情招呼。 又对后面的秦韵笑道:“这就是你媳妇吧,长的可真标致,和七队长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李承宗笑道:“张阿姨,胡大夫,你们叫我承宗就行,这是我媳妇秦韵,省城来的知青。” 又对秦韵介绍:“媳妇,这位是胡大夫的夫人张阿姨,这位是胡大夫。” 秦韵笑着和俩人打招呼:“胡大夫,张阿姨,那么晚过来麻烦你们了。” 张阿姨是个爽快性子,过来拉着秦韵的手: “麻烦什么,举手之劳的事,而且这也是应该的,我和老胡心里都明白,如果不是大队长和承宗,哪有我和老胡安稳的日子过,不瞒你说,没来咱们这里之前,也听说不少人说过像我们这种下放的有多惨,刚知道我们也得下放的时候,我还哭了好几场呢。” 知道张阿姨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秦韵说道: “咱们大队长是个很公正的人,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而且咱们这里民风淳朴,你和胡大夫以后就安心的在这里生活。” 胡大夫话不多,对李承宗点点头,又对秦韵说道:“坐吧,把胳膊放在桌子上。” 秦韵听话的坐下来,把胳膊放好,胡大夫在对面坐下帮秦韵把脉。 秦韵秉心静气的等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朝李承宗看了看,李承宗好像看出她的紧张,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张阿姨一看这样就知道俩人感情很好。 胡大夫点头道:“脉如走珠,是滑脉。” 接着又对俩人解释道:“怀孕大概一个多月了。” 李承宗忙问道:“胡大夫,我媳妇身体咋样,她最近精神都不太好,睡很久感觉她还是很累的样子,胃口也不是太好。” 胡大夫:“这都是怀孕的正常反应。” 见这位啥也不懂,又给他普及知识: “每位孕妇可能也有些特殊的反应,有人反应大,有人反应小,口味有的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这些都是正常的,不用太担心。” 李承宗又问:“那需要注意什么吗?” 胡大夫:“不要让孕妇过于劳累,多注意营养,最好每天吃个鸡蛋,有条件的话隔三差五也吃点肉食,多吃点新鲜蔬菜,有水果的话也吃点水果。” 李承宗认真的听着,后悔没带纸笔过来,怕记不住心里默默重复着。 听胡大夫说完又接着问:“我媳妇现在每天给扫盲班上课,每天还得备课,特别费脑子,是不是暂时停停比较好。” 秦韵扯了扯他的衣服,这都哪跟哪啊。 张阿姨含笑的看着秦韵,胡大夫给了他个眼神,无语道: “正常生活没问题,不要太累就行,也不用太紧张,每个月都过来一趟。” 张阿姨夸道:“承宗真是疼媳妇,不过男的就该这样,女人怀孕生孩子可不容易,当丈夫的就该知冷知热的,秦知青,你摊上个好男人。” 秦韵满眼含笑的看了看他,对张阿姨道:“对,他一直都很好。” 听到媳妇夸他,李承宗盯着媳妇乐的眉开眼笑的。 胡大夫摇了摇头,觉得初次见面对这个年轻人聪明沉稳的评价或许有些误会。 不放心嘱咐道:“也不能一动不动光躺着,最好每天散散步。” 顿了顿又道:“不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忌房事。” 李承宗一脸不可置信问道:“真的?” 胡大夫没好气:“当然是真的。” 张阿姨忍不住笑出声,这小伙子太有意思了。 秦韵都想捂脸,这个傻子。 俩人回到家,李承宗让秦韵在炕上歇着,就忙着给媳妇兑洗澡水去了。 收拾一番躺到炕上,秦韵钻到李承宗怀里,李承宗搂着投怀送抱的媳妇一脸幽怨:“现在不嫌热让我抱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手却伸过去拿蒲扇一下一下帮她扇着。 秦韵好笑的亲了亲他:“承宗,你真好。” 李承宗小心翼翼搂着媳妇亲,闻着媳妇身上传来的幽香,身体蠢蠢欲动,连忙放开媳妇,翻了个身躺在炕上。 秦韵见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的不行,李承宗扭头在她嘴上咬了一口:“小没良心的。” 秦韵凑到他耳边:“我帮你。”说着手就顺着他结实的小腹往下滑,被李承宗一下子抓住攥在手里,不让秦韵再碰他: “媳妇,我能忍,胡大夫说了让你不要熬夜,不能劳累,你赶紧睡吧。” 又把蒲扇拿过来帮她扇风,秦韵见他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也就不管他了,也确实有点累了,伴着李承宗扇过的凉风睡熟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承宗就给三四五说了这个消息: “以后不能让你们大嫂累着,老三,我在家的时候我做饭,我要是不在家就你做,不能糊弄,做点你大嫂爱吃的。” 老四高兴的问:“大哥,我们要有小侄子了吗?” 老五:“也可能是小侄女。” 李承宗摸摸俩人的头:“对,可能是小侄子也可能是小侄女,到明年就知道了。” 老二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兴奋,队里那些嘴坏的老娘们,之前整天说他们大哥年纪一大把都还没娶个媳妇,说他们家是火坑。 虽说他不认可这话,可也没少偷偷的为大哥担心,像他哥这个年龄别人家都有好几个孩子了,好在大哥娶了那么好的大嫂,现在又要当爹了,终于熬出头了。 大哥好不容易要当爹了,他这做弟弟的可不能掉链子,以后得多给大嫂做好吃的。 第148章 小心过度 等李承宗俩人走了一会,张阿姨关好门,和自家男人感慨:“承宗这孩子真不错,心眼正,在外面说话办事都顶天立地的,没想到还这么疼媳妇。” 胡大夫点点头:“睡吧。” 张阿姨捶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你这个闷葫芦。” 出了牛棚大门,天已经全黑了,李承宗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牵着秦韵小心翼翼的往家里走。 嘴里还不时的叮嘱:“媳妇,看着点脚下。” 秦韵好笑道:“不用那么紧张,我现在都没什么感觉了,也不像前几天那样没力气了。” 李承宗自从知道媳妇怀孕后,心里既期待,又打从心里害怕,一点也不敢放松:“媳妇,刚才胡大夫也说了,前三个月还是要多注意的,可不能大意。” 秦韵想到他的心结,拉着他的手安抚道: “承宗,我身体一直很好,一定会安全把咱们的孩子生下来的,再说,现在还有胡大夫,胡大夫可是京市有名的大夫,有他在,还有什么担心的。” 李承宗知道自己让媳妇担心了,心里不由得骂了自己几声,“自己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媳妇怀着孕还得安慰自己”。 忙道:“媳妇,是我想多了,刚才胡大夫也说了,你身体很好,你和孩子都好着呢。” 不过嘴上虽然这么说,行动上却依然谨慎,李承宗扶着秦韵,几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十分钟才到家。 回到家,李承宗让秦韵坐在炕上休息,自己又去帮秦韵兑水洗澡,洗澡的时候还怕媳妇滑到要进去帮忙,被秦韵赶出来了。 被赶出来也不进屋,就在院子里等着,秦韵一开门就忙走过去扶住她,嘴里还念叨着:“媳妇,小心地上滑。” 秦韵无奈的任由他扶着进了屋。 看他紧张的样子,就没再说什么,小心无大错,随他去吧! 都收拾好,两口子躺在炕上说话,李承宗手里还帮秦韵一下下扇着风,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秦韵比以前怕热了很多。 以前洗完澡,躺在炕上几乎不觉得热,但是这两天明明天气差不多,自己却觉得比以前热了很多。 李承宗想起刚才张阿姨的嘱咐:“媳妇,那前三个月咱们就不说,等过了三个月再和大家说吧。” 秦韵前世的时候也听说过怀孕后最好满了三个月再公布的说法,虽说不太理解为什么,但是既然有这样的风俗,也愿意遵守,柔声道: “好,听你的,等过了三个月再说,到时候还得麻烦六婶帮孩子做点衣服包被什么的。” 李承宗笑道:“好,六婶知道了肯定高兴。” 想了想又忍不住道:“媳妇,以后我和老三做饭,你就别做了,多休息休息,还有扫盲班,暂时交给别的知青,你备课讲课都怪费脑子的,还有稿子,要不也暂时别写了。” 秦韵知道他一时半会过不去心里的坎,但是不说队里的妇女,有的生的前一天还在干活,就是前世大家也是大着肚子上班到生才休产假。 不是秦韵没苦硬吃,现在扫盲班的事对她来说并不费劲,每天走着去队里上上课,还能和王爱菊还有队里关系好的聊聊天,不觉得累,反倒觉得挺开心的。 像婆婆那种因为胎位不正难产的毕竟还是极少数,但是秦韵知道这是李承宗的心结,一时半会也解不开。 身子往李承宗那边挪了挪和他商量: “扫盲班现在刚有点成绩,我也不能说不干就不干,就这么把活都给别人,等满了三个月,如果我觉得累的话再说好不好。” 李承宗皱眉还想说什么,秦韵捂住他的嘴,抢先说道:“我保证,只要觉得累,我立马就不做,你可以监督我。” 接着又对着他撒娇道:“现在书也没几本能看的,难道我就天天在炕上坐着吗?闷都闷坏了。还有做饭,有老四老五给我帮忙,累不着,我不爱吃你俩做的饭。” 扫盲班的事先不说,做饭的事李承宗可想好了: “老三就是懒,啥简单做啥,以后我们都按你的步骤来,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让老三也锻炼锻炼,以后成了家也能照顾媳妇孩子。” 秦韵听了他的安排笑了出声:“好,做饭的事听你的。” 摇了摇他的胳膊娇声道:“扫盲班的事先按我说的来,如果觉得累了我马上就不干了好不好。” 李承宗也知道自己是担忧过度,见她现在也不像前几天那么没精神,也就松了口:“好,那就先这样,不过晚上上课的时候等我去接你才行。” 秦韵笑着答应了,俩人又说了会话,秦韵就在李承宗扇的凉风中睡着了。 月色朦胧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李承宗借着月色看着躺在身边的媳妇。 秦韵的脸上好像蒙上一层柔光,美丽圣洁,李承宗凑过去小心的亲了亲她的额头。 伸手帮她理了理贴在脸上的头发,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也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承宗就跟三四五说了秦韵怀孕的事情。 老四惊喜问:“我们是有小侄子了吗?” 老五:“也可能是小侄女。” 李承宗摸了摸俩人的头,笑道:“对,可能是小侄子也可能是小侄女。” 又认真嘱咐俩人:“以后你俩别打打闹闹的撞到你们大嫂,知道吗?” 老四老五连忙答应:“知道了,大哥。” 李承宗转头又准备给老三说做饭的事,只见老三一脸欣慰的看着他,李承宗无语道:“干啥做这个鬼样子。” 老三:“大哥,你终于也要当爹了,队里像你那么大的孩子都好几个了。” 李承宗懒得搭理他,吩咐道:“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负责做饭,别再像以前那样瞎糊弄,按照你大嫂教的步骤来。” 老三也苦着脸答应了。 不过本来准备三个月再公开的计划没几天就被破坏了。 秦韵的孕吐开始了,并且来势凶猛。 上着上着课就忍不住冲出去吐。 吃什么吐什么。 李承宗摸着她没几天就瘦了一圈的小脸忍不住担忧。 第149章 反应有点大 秦韵早上起来正和李承宗说着话,就忍不住跑到院子里狂吐,现在吐的比吃的多,胃里也没多少东西,最后吐了一阵子酸水,那股劲才消下去。 李承宗扶着她把兑好的淡盐水递过来让秦韵漱口。 用盐水漱了几遍,又喝了点温水,秦韵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些。 闭着眼睛倚靠在李承宗身上,感觉身上一点劲也没有。 李承宗轻轻揽着她的肩膀,扶着她走进屋里坐在炕上。 低头看着怀里虚弱的媳妇,这才没多少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心疼说道:“一会我再去趟牛棚问问胡大夫,看看还有别的办法不。” 秦韵缓了缓,觉得力气回来了一些,抬手轻抚着李承宗皱成疙瘩的眉头道: “前天刚针灸过,还给了那么多个偏方,但是对我也没什么用,我估计胡大夫也没办法了,就别为难他了。” 李承宗想到胡大夫给的那些千奇百怪的方子,媳妇吃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吐的更凶了,忍不住对他的医术也产生了怀疑:“他不是京城名医吗?咋连这个也治不好。” 秦韵忍不住笑了笑,也不怪他这么想,李承宗一个二十多年的母胎单身,也就结婚这大半年才对女人的事情略微了解了一些,孕反这种事直接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 随即解释道:“孕反这种事情,也不是病,没有一个统一的办法,每个人体质不同,反应也不一样,也不是胡大夫的偏方不行,同样的方子对别人可能管用,对我就没用。” 李承宗听了秦韵的解释,想了想道: “那我一会去队里,找六婶和别的婶子大娘们打听打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偏方,说不定哪个能有用呢,也别等满三个月再说了。” 秦韵虽说是第一次怀孕,但是前世也大概了解一些怀孕的讲究,好多地方都有怀孕满三个月再公布的说法,秦韵觉得既然有这个说法,就肯定有它的道理,也就告诉李承宗,准备满三个月再说。 秦韵:“这几次我有时候上着课跑出去吐,那些大娘婶子们个个经验丰富,不用咱们说她们估计都知道了,只是我下课走的急,她们没机会问我,也就爱菊她们还不太懂,以为我吃坏了东西。” 那既然这样,就没什么顾忌了。 李承宗把她抱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大手在她小腹上轻轻摸了摸道:“肯定是个混小子,这么会折腾人。” 秦韵反驳道:“怎么能怪他\/她呢,是我自己的体质问题。” 李承宗看着媳妇一脸不赞同,挑挑眉,算了,不惹媳妇不高兴了,虽说他心里还是认为肯定是臭小子在折腾他媳妇。 看媳妇恢复了不少,李承宗就去做早饭了,现在只要他在家都是他做,虽说老三现在按照秦韵教的步骤做,但味道实在是一般。 李承宗去院子外面摘了几个西红柿和黄瓜,又薅了一把小葱,端着满满当当一筐子进了院子。 秦韵看着西红柿上面还带着露珠,黄瓜个个顶花带刺的,嘴里就不由得分泌出口水来,感觉一下就有了胃口。 李承宗见她盯着西红柿看,笑道:“是不是有胃口了?等吃完饭再吃,刚吐完胃里没东西,省的一会胃不舒服。” 李承宗问了胡大夫不少注意事项,这方面说起来倒是头头是道。 秦韵笑着点点头。 李承宗去厨房里忙活,老三一起床不用李承宗指使,就很自觉的去挑水了。 四五起来洗漱完喂完鸡就去院子里的菜园里找有没有熟的瓜。 老四老五穿梭在瓜园里,俩人欢快的在瓜园里来回穿梭,俩人边看边点评,还不时凑上去闻一闻,一副很专业的样子。 秦韵看着他们觉得很有意思。 老四兴奋的指着一个瓜喊道:“大嫂,这个瓜熟了,能吃了。” 老五也指着另一个兴奋道:“大嫂,这个也熟了。” 秦韵走过去凑近看了看,瓜表面整个成乳白色,顶部白的有些发亮,散发着阵阵香味,秦韵伸出大拇指赞道:“老四老五可真厉害,这俩确实熟了,能摘了。” 听大嫂也说熟了,俩人小人小心翼翼的把瓜摘了下来。 一摘下来俩人都抬手递给秦韵。 老四:“大嫂,你吃。” 老五:“大嫂,这个也给你。” 秦韵有些感动,摸摸俩人的头,说道:“一会吃了饭咱们一起吃。” 俩人都高兴的说好,又接着去看西瓜,看了一圈老五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对秦韵道:“大嫂,西瓜还得几天。” 秦韵:“好,那咱们就先吃甜瓜。” 院子里种了不少秦韵爱吃的小白甜瓜,李承宗还拿回来不少西瓜苗,长的快的马上就能吃了,四五每天早上和放了学都要去找找看有没有熟的。 院子外面划给三四五的宅基地上被李承宗兄弟几个种满了,除了玉米,大豆这些,还种了黄瓜、西红柿、辣椒、茄子,豆角。。。这种常见的蔬菜,现在正是结的多的时候,家家户户菜都吃不完。 吃不完的就腌咸菜,晒干菜,反正现在不会浪费,总有办法留下来,这就是人民生活的智慧。 秦韵还想着多用玻璃瓶存点西红柿,省的冬天不是萝卜就是白菜的。 秀云家在山里面,能种菜的地方小,秦韵隔三差五就让老二去给秀云家送一些。 队里夏天还缺菜的也就是知青院那边了,知青院地方虽说不小,但是知青们本来对种地就不在行,料理的肯定不如队里的人。 再加上又新来好几个知青,人多事多,三个和尚没水喝 ,菜经常不够吃,王爱菊她们经常还是找大玲嫂子换,有时候秦韵就会让老四老五给王爱菊她们送一些。 没一会,李承宗就把早饭做好了,香喷喷的小葱鸡蛋饼,西红柿鸡蛋汤,再配上凉拌黄瓜,引的秦韵食指大动。 三四五吃完饭很自觉的收拾好就去上学了,秦韵见李承宗迟迟不出门,笑道:“你去忙吧,我没事。” 不吐的时候秦韵状态还行,李承宗还有不少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在家待着不出去,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临出门还不忘了嘱咐: “媳妇,你在家啥也不要干,跑不到厕所就吐到院子里,等我回来收拾。” 秦韵赶紧停止想象那个画面,要不胃里又要翻江倒海,忙催着他出门了。 第150章 奇葩偏方 李承宗领着人在甘蔗地里忙活了半晌,把陈队长特意叮嘱需要注意的地方又仔细给大家交代了几遍才从甘蔗地里出来。 一看时间不早了,心里还记挂着家里的秦韵,赶紧朝队里走去,到了六婶家门口,喊了声“六婶”就进了院子。 六婶正在家里纺棉,听到喊声,停下手里的活计迎了出来,见是李承宗,笑呵呵道:“承宗,你咋现在来了,快进屋坐。” 李承宗刚进屋坐下,六婶就从里屋抱了个大西瓜出来道:“这还是你拿来的西瓜苗呢,早上刚摘的,尝尝甜不。” 说着话就把西瓜切开了。 李承宗在地里忙活了一通,正渴的不行,也不客气,拿过六婶递过来的一大条西瓜就啃了起来,解了渴,就把来意说了。 六婶听了李承宗的话,激动的一拍大腿,忙问道:“你媳妇怀上了?多久了?” 李承宗点点头,发愁道:“大概一个多月了,现在我媳妇吃啥吐啥,吃的还没吐的多,没几天就瘦了一圈了,试了很多法子也不管用,六婶,你知道有啥办法不?” 六婶听了秦韵的情况也很担心,关切问道:““害病”这么严重啊,那你媳妇胃口咋样,吐了还能再吃点不?” 李承宗提起来秦韵就忍不住一脸担忧:“有时候还能吃点,有时候就能喝下去点水,吐的厉害了没东西吐了,就吐酸水。” 六婶叹了口气:“妇女这辈子是真不容易,这一辈子比老爷们多遭多少罪啊,生孩子还要在鬼门关走上一遭。” 这话一出李承宗脸色都变了,六婶突然反应过来,知道他肯定想起他娘来了,赶紧调转话头: “这一怀孕哪个妇女都得遭点罪,有的轻点,有的严重点,你也别太担心,过了这阵子就好了,我怀老三的时候,就给你媳妇这样一样,“害病”害的厉害,难受了两三个月才好。” 他们这边把孕反称为“害病。”,提到这个,每个妇女都有自己的一套经验,六婶认真回想了一下,把自己用的法子都仔仔细细的给李承宗说了。 李承宗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准备来队里打听偏方,口袋里装着纸笔,认真的把六婶说的都记了下来。 从六婶家出来,又跑了好几家,大娘婶子们听到李承宗的来意,都非常热情,带来的两张纸上记得满满当当的。 有些东西李承宗听起来都非常离谱,但大娘们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就是用了才不吐的,李承宗还是认真仔细的记下来了。 有些大娘们对李承宗这种疼媳妇的行为非常赞赏,把他送出门还目送他很远,扭头看着自家的老头子更不顺眼了。 大娘骂道:“看看人家承宗,不光长得好,有本事,还这么知道疼媳妇,再看看你,长这个熊样,还一点不知道疼人,我那时候“害病”就想吃口甜的,你说啥也不给弄。” 受到无妄之灾的大爷:“。。。那时候兵荒马乱的,我去哪里给你弄甜的。” 大爷还不忘了强调:“我年轻时候那也是个精神小伙呢,你见了我一面不就相中了。” 大娘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你这德行,我才不找你。” 大爷:“你这娘们。。。” 看大娘眼睛一眯,一副要从1938年说起的架势。 大爷赶紧尿遁了。 不提队里有好几家老爷们因为李承宗这个心疼媳妇的行为被家里老婆子各种找茬,心里都在暗暗骂李承宗这个臭小子。 李承宗不知道大爷们正因为自己的行为在受苦,他正把记下来的偏方念给秦韵听。 有几个方子和胡大夫给的差不多,听到李承宗念到:“醋浇在烧热的秤砣上。” 秦韵看着李承宗诚恳问道:“承宗,你确定没记错吗?” 李承宗揉揉秦韵的头笑道:“绝对没错,我问了大娘好几遍。” 他非常理解秦韵现在的无语,因为他刚听到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秦韵干脆把李承宗记的纸拿过来自己看,指着上面写着的“灶心土”问:“这又是什么?” 李承宗凑近看了看解释道:“就是咱们烧火的灶下烧结的土块,去掉那些烧黑的部分就是灶心土。” 说着还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递给秦韵: “就是这个,六婶说最好用上了年头的,咱们自己灶下的不行,我就去了传民叔家,他家是用了几十年的老灶。” 秦韵接过来看了看,实在不知道这个和秤砣那个比起来,哪个更离谱。 秦韵:“那这个怎么用?” 李承宗:“用来煮水,六婶还说这个是中药呢,不过入口的东西还是等我问问胡大夫再说。” 秦韵点点头,赶紧把手里东西塞到李承宗手里,想到要喝这东西,胃里又难受了。 刚才已经吐了一阵了,趁现在没啥反应,赶紧睡觉。 李承宗亲了亲秦韵光洁的额头,也躺下来,心里盼望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对秦韵有用。 早上一大早,秦韵就例行去吐了一场,回来就瘫在椅子里。 李承宗让她先缓一缓,把家里的秤砣找出来扔进灶下烧着,又准备了三瓶醋。 李承宗:“先试试这个办法吧,最起码这个不用往嘴里吃。” 李承宗怕别治不好吐,再给吃坏了。 秦韵有气无力的回了个好。 等秤砣差不多烧热了,李承宗醋倒在水瓢里。 李承宗帮秦韵散着的头发扎起来,让她先蹲下。 李承宗烧热秤砣用铁锹铲出来,在秦韵的不远处放好,连忙走到秦韵身边扶住她,免得一不小心碰到烧热的秤砣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承宗:“准备好了吗?” 他拿水瓢的手随时准备往秤砣上浇。 秦韵:“好了。” 李承宗刚把醋浇到秤砣上,冷醋一浇到烧热的秤砣上,瞬间就冒出一股白烟,秦韵连忙把握机会凑过去闻。 就这样一个浇,一个闻,浇完了一整瓢醋。 李承宗先把秦韵扶到椅子上坐下,又把秤砣扔到有凉水的盆子里,走过来问秦韵: “觉得怎么样?闻这个味有没有难受?” 第151章 恢复 整瓢醋浇完,秦韵觉得连头发丝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但神奇的是,她闻这种怪味完全没有想吐或者难受的感觉,只刚开始的时候觉得不太好闻,过了刚开始那一阵,竟真的觉得舒服了很多。 秦韵真是被惊到了,本来也是乱投医,没想到真的有用。 民间有高手啊,虽说实在想不通,当初这两种东西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并且被人发现对孕吐有用的。 但管它呢!有用就好。 秦韵开心的对李承宗说道:“真的有用,没那么想吐了。” 李承宗也一直留意观察着,看她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舒展开眉头:“等吃了饭再看看情况,今天让老三再从供销社捎几瓶醋回来。” 秦韵这几天实在是被折腾怕了,有些忐忑道:“不知道会不会一直有用,希望可别产生什么抗醋性。” 有了能见效的方子,李承宗乐观了不少,总比前几天什么法子都不管用的好。 但也知道她被折腾的不轻,柔声安抚道:“只要这个法子有用,肯定就还有别的有用的法子,纸上还记了不少呢,就算这些都没有用,我再去多找人打听打听。” 秦韵想想也是,笑道:“这么奇怪的都能碰上,先用着再说吧。” 早上吃的老三擀的手擀面,虽说他厨艺一般,但是面条做的还不错,非常劲道。 卤子是李承宗炒的,一盆豆角鸡蛋,一盆西红柿鸡蛋,菜都是早上刚摘的,又鲜又嫩,简单放点酱油和盐调调味就好吃。 李承宗现在火候把握的很好,可以称得上色香味俱全,碗里再放上点清爽的黄瓜丝,拌一拌,令人食指大动。 秦韵不知不觉就吃了一大碗,见她食欲也恢复了,李承宗放下心来。 三四五吃的肚皮溜圆的去上学了。 看着三只打打闹闹的走远了,秦韵笑道:“老三这阵子长高了不少,都快赶上你了。” 李承宗:“吃这么多,能不长吗?刚才吃了三大碗还说没吃饱,要是锅里还有他还能吃。” 秦韵:“要不人家老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现在正是能吃的时候,能吃是福, 咱家可不能亏了嘴,下次再多煮点,不能吃不饱,吃饱了才能有好身体。” 想到媳妇让自己私下买的那些细粮,李承宗笑着伸出大拇指,凑到秦韵耳边压低赞道: “我媳妇果然是大户人家出身,办事就是大气,一般人可比不了,我可真是沾光了。” 以前李承宗像队里大多数一样,分的粮食如果不够的话,就粗粮细粮掺着买。 当然李承宗买的细粮也不少,不像队里人,大部分都买粗粮。 今年麦收后,秦韵让李承宗买的都是小麦,她可不准备在嘴上省。 俩人加起来存款算是一笔巨款,就是李承宗自己的存款都用不完,再说等改革开放后赚钱的机会还多着呢! 在队里买粮食又不用粮票,去掉上工分的和人头粮,也花不了几个钱,不过这些都得私下进行,省的被有心人注意到。 一家人包括秦韵自己穿的衣服都尽量朴素,绝对不打眼。 但是在吃方面,估计城里上班的也没他们家伙食好,马无夜草不肥不光老三,四五这阵子个子也壮实了不少。 秦韵今天就吐了那一次,又吃了饭,整个人恢复了不少。 听了李承宗的话,得意扬了扬精致的下巴,说道: “伟人都说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呢,无论干什么都得先有个好身体才行,而且男孩子长的高高壮壮的,长大才能讨小姑娘喜欢。” 媳妇前阵子那么虚弱,李承宗担心的不行,现在见秦韵有精神又可爱的样子,稀罕的不行。 忍不住把媳妇搂过来亲了又亲。 还臭不要脸的说: “媳妇,你当初就是看我长的好才挑上我的吧。” 秦韵笑眯眯揽着他的脖子道: “那当然了,来了队里我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你,我当时都可吃惊了,这个小伙子怎么那么帅啊,气质又好,比我在省城见的所有人都吸引我。” 李承宗被秦韵哄的嘴都裂到耳朵根了: “那可不能饿着三四五,好让他们也都能娶个好媳妇,不过他们可没我运气好,最好的那个被我娶了。” 两口子抱着腻歪了好久,秦韵催他好几次才恋恋不舍松开媳妇的小手。 临走还不忘了嘱咐:“如果再难受了自己别熏,万一让秤砣烫到了,等我回来再熏。” 秦韵也怕难受的时候万一不小心,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宁愿忍一忍,当然答应了。 媳妇状态好了,李承宗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脚步都轻快许多。 迎面走来的杨老三看他这满脸春风得意的样子,感觉牙都要酸了。 怪声怪气的说道:“这不是我们最疼会疼媳妇的李队长吗?” 李承宗昨天为媳妇找偏方的事一大早就被大娘婶子们传遍了。 李承宗抬眼扫了扫对面的杨老三,学着他的音调道: “这不是媳妇又回了娘家的男子汉大丈夫杨老三吗?” 杨老三一听这话好像被踩了尾巴,握着拳头瞪着眼就要上来和李承宗干仗。 李承宗想到他办的那些傻事,抬脚就踹过去,嘴里还骂道: “有和我打架的功夫不想着把媳妇接过来,想想你那俩孩子,你家老大都五岁了吧,还不如你三岁侄子长的壮实呢,也不想给孩子补补,脑子被驴踢了?” 杨老三被李承宗狠狠踹了一脚,恨的不行,红着眼就要扑过来。 一听到他提到自己的孩子,话里话外满是关心,又想起来那天俩孩子在吃糖,他一问,孩子们说是承宗叔叔给的。 他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心里酸酸的难受,整个人都蔫了。 但心里也不想让李承宗瞧不起他,辩解道: “我能咋办,我天天上工就赚那么点工分,一家人勉强能吃饱肚子,哪顾得上啥营养不营养的。”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的酸: “哪像你,不光去当了兵,现在还当着威风的队长,又娶了个城里媳妇,咋啥好事都让你摊上了?” 第152章 憨货杨老三 杨老三越说越生气,看李承宗更不顺眼了。 李承宗见他这样是真不想搭理他,抬腿就想走。 但想起之前见到杨老三媳妇绝望的眼睛和那俩瘦弱的孩子,就又停下了脚步。 李承宗呼了一口气,压着脾气道: “当年是你体检没过,才没去成,你到底有啥可酸的?你自己想想我回来这些天你见了我都啥样?不是说酸话就是找茬,还是不是个老爷们,从小就小心眼子,心眼跟个针眼差不多大。 ” 本来还想说就你这糊涂虫还想当队长,自己家里的事都整不明白,当了队长还不知道把队里管成啥样。 不过这话李承宗也就在心里嘀咕,说出来怕杨老三又发疯。 倒不是怕他,实在是他现在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不愿意和他多做纠缠。 不管咋样,都是打小一块长起来的,也不能眼睁睁看他犯糊涂不拉一把。 果然,听了李承宗的话杨老三又快跳起来了,不过李承宗说的又是事实,他嘴上又不想承认,红着脸嚷道: “谁不是爷们,谁心眼小了,你现在当然大度了,反正好处都让你占了,这连句话都不让人说了,队长就能这么霸道啊。” 想到早上那些大娘们的话,还不忘了嘲笑李承宗: “还说我不是老爷们,也不看看你自己啥熊样,天天围着个女人转,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啊。不就是女人怀孕那点事吗?哪个女人不是那样过来的,就你媳妇金贵。” 李承宗听他这混不吝的话觉得自己快忍不住踹他了。 深呼吸了下认真对杨老三说道: “我媳妇给我怀着孩子难受,我是她男人,想办法让她好受一点,这是应当应分的。 难道生的孩子是女人一个人的,当男人的爽快完了,提上裤子就啥也不管了,女人们就活该受罪?就得干受着?老三,这是不对的。” 杨老三听了这话一愣,在他的观念里女人怀孕生孩子受点罪都是正常的,谁不生孩子,哪那么矫情! 女人嘛,要好好孝顺老人,照顾孩子,勤劳肯干,不能娇气。 毕竟,队里哪个女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杨老三这是不对的。 今天李承宗竟然说这不对! 虽说杨老三面上很烦李承宗,就喜欢和他对着干,背后也没少骂他。 但他跟谁也没说过,他心里其实是很服李承宗的。 从小李承宗就有能力有担当,是个孩子王。 虽说后来当兵的名额给了他,自己心里酸的厉害,但也承认他确实比自己强。 当然,就强一丢丢。芝麻粒那么大的一丢丢。 后来李承宗出去当兵见了世面,回来当了队长,说话办事都很有成算,连那么漂亮又有文化的城里知青都愿意嫁给他。 他之前也是瞧见过李承宗和他媳妇在一块的样子,他那个城里媳妇每次都开开心心的。 哪像他,媳妇成天和自己别扭,还三五不时的往娘家跑,孩子都不管了。 李承宗这混蛋脑子好使着呢,杨老三想到这里,决定听他说说。 难道真是自己做错了? 李承宗见杨老三还能听得进自己的话,想着这憨熊还有救。 继续说道:“是个男人都听不得别人说他不是个爷们,可是老三,想让别人承认你是个爷们,就得做老爷们应该干的事。” 杨老三听到这里,抬着下巴,拿鼻孔对着李承宗,哼道:“老子行的端,做的正。做的都是老爷们应该干的事。” 李承宗都没眼看他那个憨样,点点头道: “守财走了,这几年你尽心尽力帮他照顾家里,他媳妇和孩子你都照顾的很好,确实算个爷们!” 杨老三听李承宗认可他,咧着个大嘴得意的不行,一琢磨好像哪里不对,怒道: “啥叫媳妇孩子我都照顾的很好,你啥意思,你也相信队里那些嚼老婆舌的话?说我和守财媳妇有一腿?” 李承宗诚恳道:“没有,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信你。” 杨老三不满:“那你啥意思?反正我听着就不像好话。” 李承宗没搭理他这茬:“看样子你也知道村里的闲话?” 杨老三往地上吐了一口,不屑道: “那些人心里龌龊,我搭理他们干啥,守财大哥因为拉了我一把没了,我不帮他照看着家里,以后到了下面都没脸见他。” 李承宗附和点点头:“你当然有脸见了,他媳妇孩子我经常见,脸色都还不错,你没亏着她们,这次分的细粮你又给他们家拉了一大半吧,确实尽心了, 不像你媳妇孩子,我看着不像咱们这种不挨饿大队的社员,倒像是山里面那些粮食不够吃的大队里的。” 杨老三越听越不对劲,虽说是夸他,可就听着不顺耳。 怒道:“李承宗,你到底啥意思?少阴阳怪气的,说人话!” 李承宗问道:“你媳妇是不是不想给你过了?” 杨老三提到这事就烦躁,他也不知道媳妇到底还要不要和他过,反正他去了老丈人家好几趟,媳妇都不跟他回来。 难道她要学那个李莲花,要和他离婚不成? 当时媳妇说啥也不跟他回来,流着泪对他说: “你要还有一点良心,就把孩子们照顾好,心别偏到咯吱窝去了,他们可是你亲生的。” 想到这些,更烦躁了,又想到还是李承宗帮着撑腰,李莲花才敢离了婚回来。 又怪李承宗:“都怪你带的头,哪有人动不动离婚的。” 这货,不想管了,李承宗头疼。 对牛弹琴! 李承宗从没像这一刻对这个词理解的那么透彻。 有和他扯这的功夫,还不如和媳妇多在家黏糊一会。 李承承又突然觉得自己真不错,媳妇在那么多人中间选上他,真是太有眼光了! 算了,像自己这么聪明又幸运的人毕竟是少数,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老天爷待他不薄,他帮帮这憨货就做好事,积功德了。 他转换了思路,直接道:“你想不想让你媳妇回来?” 第153章 长势良好 杨老三也不嘴硬了,闷声老实道:“当然想了。” 又忙问:“你有啥办法?” 李承宗一拍脑袋,猛的想起什么,赶紧看了看表: “哎呀呀,咋都这个点了,我得赶紧去甘蔗地里了,那边还有很多活呢,你的事回头再说。” 说着就要走,杨老三一把扯住李承宗的胳膊,急道:“给我说说能耽误你多少事?” 李承宗拍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本来和你说了这么久就晚了,再耽误就干不完了。” 杨老三愤怒了:“话说半截,要不要脸,再说你本来就出来晚了,还赖我头上了,真是个狗东西。” 李承宗不搭理他,走的更快了。 杨老三追着跑过来,喊道:“李承宗,你这个狗东西,我帮你干活行了吧,你只要有办法能让我媳妇愿意回来,我帮你干多久都行。” 李承宗见他跟上来,掏掏耳朵:“你刚才说我啥?没听清,再说一遍。” 杨老三心想,你可不就是个狗东西吗?这么阴险,不过等着他给出主意,可不敢再说了。 继续追问:“你快说,到底有啥办法能让我媳妇回来。” 李承宗见他也没了脾气,急得抓耳挠腮的,就不再折腾他了,脚下也不停,边走边道: “你自己知道你媳妇为啥不回来吗?” 杨老三烦躁道:“还不就是因为这些年我一直照顾红燕嫂子和俩孩子,我媳妇闲我有啥好的都想着他们, 还听了队里人的话,觉得我和红燕子不清白,那个傻娘们,队里人说啥都信。” 李承宗点点头:“行,心里也算有数。” 杨老三:“我都跟我媳妇说了很多遍了,我都是为了报守财哥的恩才照顾的他们的,她咋就一点也不理解我呢!” 李承宗瞥了他一眼:“你除了送粮食,平时隔三差五也没少往他们家跑,我都见过几次,你还大摇大摆去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杨老三梗着脖子:“本来就理直气壮,我平时帮着红燕嫂子挑挑水,自从守财哥走后,她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 守财哥那两个兄弟都可不做人了,啥事也不管,有时候家里的房子漏个雨啥的,我不得过去修修?家里活不少,红燕嫂子干不了,又没别人帮衬,孩子又小,我可不就得过去帮着干。” 李承宗:“守财媳妇以前身体咋样?也没听说过她身体不好,我平时见她也不像身体不好的样子。” 还补充了一句:“比你媳妇看着身体还好呢。” 杨老三叹了口气,无奈道: “还不是守财哥走了,她受不了天天哭,把身体都哭坏了,红燕嫂子说每次干完活,夜里就累的睡不着觉, 再后来每次一去井边挑水就晕的慌,你说这要是万一掉进去可咋整。 那次下大雨,守财哥家里房子漏雨,红燕嫂子让孩子过来叫我,我去了一看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红燕嫂子哭的都抽抽了,她一哭,我就觉得对不住守财哥,没帮她照顾好家。” 李承宗也不知道这些细节,听杨老三这么一说,心里也就明白是咋回事了。 说着话就到了甘蔗地,李承宗一到地里就没功夫和杨老三说话了。 甘蔗地里干活的不需要每天分工,李承宗又分了几个小组,每个小组的组长都是很他去桂省学习过的。 李承宗又经常组织大家把在干活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经验都分享出来,这些人在这几个月的实践中也慢慢积累了不少经验。 刚开始种甘蔗的时候李承宗就给大家许诺了,只要甘蔗成功,也算是给他们队里开辟了一条新路,不仅每个人会再奖励工分。 而且等糖厂开了,会优先招聘他们家里人进去当工人。 再说还能学到种甘蔗的技术,家里有老人的私下都嘱咐过了,要好好学本事,队里那些种地的老把式哪个不受队里看中,有了本事不怕以后没饭吃。 李承宗还点明了,等他们队里甘蔗种成了,别的队要种不都得来他们队学习,找他们请教。 到时候请他们过去可就是做技术员了,不光会好吃好喝招待,哪个大队能白请? 大家听了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本来李承宗当时挑人来甘蔗地的时候就剔除了那些爱偷奸耍滑的,现在大家劲往一处使,干活都不用李承宗吩咐,都非常上心。 见李承宗来了和跟着过来的杨老三,也都没停下手里的活,打了招呼就继续忙活自己的了。 现在天气热,正是甘蔗拔高的时期,李承宗带人伺弄的很仔细。甘蔗长势很好,有的比李承宗都高了。 现在有一半以上的甘蔗已经变紫上色了。 这段时间也是甘蔗需水量和需肥量最大的时候。 刚才和李承宗说着话还没注意,杨老三看着眼前这一大片的甘蔗地都惊呆了。 甘蔗地离平时杨老三队上上工的地方有点远,只听说李承宗折腾甘蔗呢,有人背后没人嘀咕他瞎搞。没想到真被他弄成了。 杨老三小声嘀咕:“这狗东西是有点本事。” 李承宗看杨老三还愣着,对他招招手道:“愣着干啥,不是说要帮着干活吗,来这边。” 杨老三嘴里嘟嘟囔囔的就过去了。 虽说不懂种甘蔗,但是出力是会的,杨老三被李承宗指挥着没个停的时候。 甘蔗地不比玉米地好多少,一上午杨老三的汗就没停过。 出了甘蔗地杨老三脚上的泥都顾不上洗,一屁股坐在地头上。 李承宗洗干净回来,踢了踢他:“这么虚!才干这么点活就累成这样。” 杨老三要不是实在没力气又要跳起来了,只能坐着叫嚣: “李承宗你还是个人不?啥叫这么点活,打从一进地里,你让我歇过没,光水我就给你们挑了得有二十趟吧,你倒好,光动动嘴皮子就行。” 又来来回回上下打量了李承宗几遍,狐疑道:“你不会就是骗我来给你干活的吧。” 见李承宗那似笑非笑的狗样子,杨老三觉得自己猜中了,妈的,和他拼了。 龇牙咧嘴的朝李承宗扑过去。 第154章 功劳最大最厉害 李承宗往旁边一闪,杨老三扑了空,差点摔个狗吃屎。 李承宗把他扶起来,无语道:“我想找人干活队里多的是人愿意来,骗你干啥。” 杨老三想想也是:“那你赶紧给我说你有啥办法让我媳妇回来。” 李承宗又抬手看表,听说这表还是他那个城里给他买的,要一百多块呢。 杨老三眼睛抽了抽,觉得这王八羔子又要作妖。 果不其然,李承宗:“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看看我媳妇咋样了。” 不过这次李承宗不吊着他了,认真问杨老三: “我现在是有办法让你媳妇回来,但是回来后呢?” 杨老三:“啥回来后,回来后就和我好好过日子了,别瞎闹腾,今天回娘家明天回娘家的。” 李承宗被这个憨种也弄的没脾气了,继续道:“你媳妇回来后守财家的事你还管吗?” 杨老三:“我……不能不管啊!” 李承宗:“所以去叫你媳妇回来这事,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如果守财家里的事不从根本上解决,你媳妇就是回来也还是会走。 ” 杨老三:“所以才让你想办法啊。” 说着又耍无赖:“反正你答应给我想办法了,一口唾沫一口钉,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李承宗对上这个货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着急回家,也就不啰嗦了: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就得商量个章程出来,这也不是一句话的事,等我想的周全了再找你。” 杨老三知道李承宗说的有道理,也知道他办事靠谱,也不多纠缠了: “那我可等你了,不过最好快点,孩子们都想娘了。” 李承宗觉得和杨老三这憨种说了这么多,自己白头发都得长了两根。 实在懒得再跟他说了,摆摆手就朝家里走。 也不知道媳妇咋样了,又吐了没有。 要是秤砣加醋能继续管用,下午就再去队里换只鸡,熬个鸡汤给媳妇好好补补。 也不知道媳妇能不能喝下去,前几天一闻荤腥就吐的哇哇的。 李承宗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家里传来秦韵呕吐的声音,快步进了门。 秦韵吐完从厕所出来,李承宗赶紧去拿碗倒了杯水递给她漱口。 秦韵漱完口见李承宗又皱紧了眉头,说道:“别担心,今天已经好多了,一上午都没怎么吐。” 李承宗仔细打量了打量秦韵的脸色,确实不像前几天那样,精神也不差,这才放下心来。 李承宗:“媳妇,你坐下缓缓,我去把那个秤砣烧热,再熏熏醋。” 说着就去了厨房麻利的把火点上,把秤砣扔进去烧着。 走出来问秦韵:“媳妇,你中午想吃啥?” 秦韵刚吐了没什么胃口:“没什么想吃的,你看着做吧。 对了,上午我熬了一锅绿豆汤,盛了一盆用井水镇冰着呢,你先喝一碗,下午带一壶去地里,现在这个天。甘蔗地里更热,你老出汗可得多喝水。” 李承宗灌了两碗绿豆汤,感觉一上午的疲乏都消失了。 媳妇怀着孕还想着他,李承宗心里比喝了冰凉的绿豆汤还舒服。 秤砣烧热后秦韵熏了醋,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干脆去了厨房,见她进来,李承宗忙道:“媳妇,你别进来了,厨房太热了。” 秦韵怀了孕比以前怕热很多,农村的土灶冬天坐在灶前烧火很舒服,夏天确实遭罪,也歇了帮李承宗烧火的想法。 搬了把椅子坐在堂屋门口和李承宗说话:“甘蔗地那边怎么样了?” 种甘蔗想法是李承宗提出来的,公社书记还专门批了地,李承宗身上的担子不轻,秦韵也很关心那边的情况。 知道媳妇关心,李承宗边做饭边仔细给媳妇说甘蔗地的情况: “长势很好,一多半都分节上色了,前几天跟陈队长打电话说了下情况,他说长的算是很好的,就算那些比较瘦的地长的也不比好地差多少。” 李承宗提到这个就很兴奋:“媳妇,你知道吗?要是种小麦大豆啥的,肥地瘦地收成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可是甘蔗地就没那么明显,要是这样,明年可以全部选择不咋收粮食的瘦地种甘蔗,这样两不耽误。” 秦韵听了也很开心,在农村,地里多收粮食就是天大的事。 真心夸赞道:“太好了,承宗,你真厉害,以前都没种过还能种那么好。 ” 李承宗咧着嘴:“媳妇,你男人厉害吧。” 秦韵是扫兴的人吗?当然不是,也不嫌热了,走进厨房捧起那个笑的像个憨憨男人的脸,狠狠亲了一口,骄傲说道: “我男人最厉害了!甘蔗能种这么好,肯定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但是肯定你功劳最大。” 不是秦韵偏向自己,甘蔗能种好,李承宗真的是没少费时间精力,他恨不得把甘蔗每天的生长变化记下来,平时遇到任何一个问题,别管多小,都为记下来在电话里和陈书记请教。 有一阵子都恨不得住在甘蔗地里。 一直到吃了饭,李承宗咧着的嘴角都没下来。 老三还问他:“大哥,你咧着嘴笑啥,碰上啥好事了,捡着钱了?” 李承宗心情好,朝秦韵瞥了一眼说道:“比捡了钱还好。” 老四还好奇:“大哥,啥好事比捡了钱还开心?” 自从大哥结了婚经常笑的像个傻子,老三一看这样问都懒的问了。 看着一脸天真的老四,拍拍他的头,一副啥都看透的语气道:“你还小,不懂!” 老四不满拍开他的手:“别碰我的头!” 老三做了个鬼脸故意又拍了几下,气的老四不行。 李承宗心情好,也不管他们,等媳妇吃好了就和媳妇回屋了。 抱着媳妇一阵亲香,秦韵扒拉开他的大脑袋:“忙了一上午,累坏了吧,你睡一觉,要不下午受不了。” 李承宗觉得现在自己有用不完的劲:“媳妇,那点活算啥,再干十天半个月都不是事” 说着贱兮兮凑上来,咬着秦韵的耳垂低声道:“媳妇,我的体力你还不知道吗?” 第155章 闲话家常 秦韵给了他个白眼。 李承宗凑过去亲秦韵眼睛,鼻子,嘴巴:“媳妇,你翻白眼都好看。” 两口子因为秦韵怀孕好久都没亲热了,亲着亲着就都有点意动。 李承宗关键时刻强忍着刹住车,亲了亲秦韵的额头,喘着粗气道:“媳妇,现在不行。” 秦韵躺在李承宗怀里,凌乱的头发贴在微微出汗的额头上,水润的眼睛眼角有些泛红,红唇微肿,显得更加饱满,比开的最浓烈的花还要艳上几分,胸前好看的线条随着略微急促的呼吸起伏,呼吸都带着诱惑。 李承宗赶紧转移开视线,让媳妇在炕上躺好,赶紧整了整衣服跳下炕。 去厨房盛了一碗没冰过的绿豆汤先给媳妇端过来,自己又跑去厨房,咕咚咕咚灌了两碗绿豆汤,才把身上那股燥意压下去。 回到屋里,秦韵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颇有些幽怨。 李承宗上了炕,拿过来蒲扇帮媳妇扇着:“媳妇,胡大夫说前三月不行,你忍忍。” 秦韵眼睛往他下面扫了一眼,眼神揶揄往他身边凑了凑,手沿着他的小腹缓缓的往下滑。 李承宗觉得她手拂过的地方都麻酥酥的,忍不住想要更多。 喉结激烈的上下滚动,咬牙攥住媳妇的手不让她再乱动。 秦韵笑眯眯的看着他。 李承宗被她看的有些脸热,咬牙切齿的捏着她的脸,威胁道:“你等着!” 嘴里说的狠,捏人的手却是一点力气也不敢用,另一手还帮人扇着风,不快不慢,舒服的紧。 农村的土房子真的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别看现在是夏天,外面又热又晒,但屋里是阴凉的。 就算秦韵现在怕热,在外面热了洗洗进屋待一会就不觉得热了。 秦韵又往李承宗怀里躺,谁想他猛的往里一躲,一副莫挨他的样子,笑的不行。 李承宗苦着脸:“媳妇,你还笑,有没有同情心。” 秦韵:“我要帮你还不要。” 李承宗哀怨道:“我还不是怕一会你再难受,好不容易才不吐了。” 大手又轻轻抚摸着秦韵的小腹:“当爹可真不容易!” 然后掰着手指头按照胡大夫教的方法算日子:“媳妇,是不是马上就俩月了。” 秦韵算了算时间:“还有一个礼拜就满俩月了。” 想想至少还要再坚持一个月,而且到时候还不知道媳妇的身体怎么样,李承宗深深叹了一口气。 秦韵见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的不行。 又惹来李承宗幽怨的一眼。 俩人刚刚闹腾了一回也都没有睡意,扇着蒲扇悠闲的躺着闲话起了家常。 说了说队里的事,李承宗又跟她聊起了杨老三。 一听李承宗聊起来她,秦韵来了精神,她平时去队里上课,可没少听杨老三和守财媳妇的流言蜚语,队里人说什么的都有。 说什么杨老三早就看上守财媳妇了,这守财一走,可便宜他了,打着报恩的幌子和守财媳妇相好,甚至还有更离谱的,说守财走之前俩人就勾搭上了,连守财的小儿子说不定都是杨老三的种呢。 秦韵对杨老三那人一点也不了解,现在听李承宗说起他来,一听说又给守财媳妇送了大半细粮过去,秦韵也难免俗的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和守财媳妇真没事啊?” 李承宗:“杨老三那人虽说脑子不好使,但人品的确没话说,他就是觉得守财也算因为救了他才没的,心里过不去,守财已经不在了,他就只能拼命对守财家里人好。” 秦韵:“那他也算是有情有义,不过办事也真是个棒槌,你也没少听队里的流言吧。” 想起那些香艳的传言,李承宗有些一言难尽:“那些老爷们传的更是没法听。” 秦韵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承宗,想听听到底有多没法听,被李承宗轻轻弹了个脑瓜崩。 虽说俩人私下没羞没臊的,李承宗骚话也没少说,可跟媳妇说这些还是开不了口。 秦韵有些遗憾的摸了摸额头,继续道:“那怪不得他媳妇生气回娘家呢,就算他自己心里坦荡,可是人家外人谁管那么多,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没风都能起几尺浪呢, 何况他隔三差五就往守财家跑,如果说送吃的什么的,那就让他媳妇去,要是非有事需要他帮忙,就和他媳妇一起过去,也比他自己去好啊,现在满大队的风言风语,他媳妇能高兴吗?对那个守财媳妇也不好啊。 而且就算是说报恩,可现在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一年到头没多少细粮,就算要报恩,多少也得顾忌一下媳妇孩子吧。” 如果明知社会的风气如此,非但不注意自己的行为,自认坦荡无所顾忌行事,还觉得众人皆醉我独醒,不被理解,有时候还会连累别人,秦韵觉得这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对于男女关系,别说现在这个闭塞的时代,就算是前世经过几十年的急速发展,人民受教育程度的普及化,已经算是相对文明高素质社会,但是只要涉及到一男一女,经常会传出乱七八糟的桃色故事来。 人们都生活在俗世中,并不能时刻都我行我素的自在行事,虽说谣言止于智者,可大家都是普通人,又有多少智者,而且又有多少人愿意去辨别真假,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且感兴趣的东西。 这样说好像显得太怂了,但人是群体性动物,有几个人能做到完全不在意别人,又有几个人能对抗整个社会呢? 就算当事人自己能做到不理会那些谣言,可自己的亲人孩子难道都能做到不受影响吗? 李承宗道:“杨老三那个蠢货,他从小就是这样,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做事一根筋,不过现在闲话传成这样,可少不了守财媳妇的功劳?” 第156章 狠人 有瓜! 秦韵忙追问道:“什么情况?快说说!” 虽说刚才听李承宗提到守财媳妇,说她经常还让孩子去杨老三家里,叫杨老三去她家帮忙的时候就觉得有些怪怪的。 本来就有闲言碎语,正常来说都得尽量避避嫌,正常人肯定是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但想到她一个女人又要上工,又要照顾孩子也确实不容易,可能确实有困难。 没想到听李承宗这意思,还有内情。 李承宗:“刚开始守财刚没,杨老三去给她帮忙,旁人见了倒也没多想,虽说也有人说闲话,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谁成想,守财他媳妇不仅不避嫌,路上遇见了,还拉着他说话,有时候守着人还扭扭捏捏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气的杨老三媳妇和他闹了好几场。 这还不算,只要粮食一下来,她必要找杨老三哭一场,所以杨老三家但凡有点好的大半都被守财媳妇哭到她家去了。 这几年他们俩的事弄的整个大队都知道了。” 秦韵现在理解了:“怪不得杨老三媳妇不想和她过了,那传民叔不管管吗?” 现在这种作风问题在可不算小事,一般政府都会出面管的。 李承宗解释道:“咋不管,大队里一说要管,守财媳妇啥话都不说就是哭,再问就是让杨老三赔她男人, 传民叔觉得他们孤儿寡母的,也狠不下心来治她,就成这样了。 现在但凡有点屁大点事就去叫杨老三,家里的事要叫他,孩子的事要叫他,到现在,连打桶水修理个菜园子都要叫他。” 提到挑水,秦韵也想到结婚前,李承宗没少帮自己挑水。 俩人想起那时候的事相视一笑,李承宗拉过秦韵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解释道: “媳妇,农村不像你们城里,挑几桶水弄菜园子这样的事,队里妇女基本上都能干,就算是守财活着的时候,守财媳妇这些活也没少干。” 秦韵搞不懂:“那她这是故意的?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啊,这种流言对女人不是伤害性更强吗?” 李承宗嘲弄道:“这不杨老三媳妇要和她离婚了,她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秦韵:“她想嫁给杨老三?” 李承宗:“守财刚走的时候,她娘家来人让她改嫁,找了几家人家不让带孩子, 她舍不下孩子就一直也没改嫁,但她自己又撑不起来,估计就打上杨老三的主意。” 秦韵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道:“杨老三媳妇真忍不了离了婚,她就能嫁给杨老三,到时候两家变一家,杨老三又对守财有亏欠,人品又不错,那肯定不会让她和孩子受委屈。” 李承宗:“嗯,这样就通了,她应该就是想要这个结果。” 秦韵感慨:“是个狠人,要是杨老三单身,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就罢了,可他有媳妇有孩子,为了自己好过,就要算计的别人妻离子散。” 又问李承宗:“那你准备怎么管?” 李承宗想了想道: “其实这事我想了一阵子了,现在队里好过了,有时间我准备统计一下队里不全乎的人家有多少户,制定个补助计划出来,从根本上解决他们的困难, 到时候守财媳妇也没理由再找杨老三了,我也会好好和杨老三事情给他讲清楚, 只要杨老三自己拎清楚,不犯糊涂,他媳妇就不会跟他离,现在除了实在过不下去的,有几个人想离婚。” 秦韵:“要不是杨老三那么拎不清,他媳妇也不会舍得下孩子和他离婚,就守财媳妇这样,要是真和杨老三结了婚,也不会对杨老三孩子好的。” 李承宗想到要说服杨老三那个蠢货,也是脑仁子有点疼,可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我得想个法子让他彻底想明白他才不会再犯蠢。” 秦韵看了看表,说道:“先别想了,这事也不急于一时,你下午还得上工,歇一会吧。” 李承宗知道媳妇心疼自己,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说了声“好”。 歇了个午觉起来,李承宗顾不上外面的暴晒就去了甘蔗地忙活。 秦韵午觉起来洗了把冷水脸,觉得精神好了很多。 现在再听到外面争先恐后的蝉鸣也不觉得烦躁了。 拿了个李承宗早上摘下来泡在盆里的西红柿啃了起来,西红柿特有的味道充斥着口腔,秦韵满足的眯了眯眼。 正准备拿份报纸看看,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秦韵走到大门口刚准备开口问是谁,就听外面传来王爱菊的声音:“秦韵,我是爱菊。” 秦韵马上打开大门,高兴道:“爱菊,快进来。” 王爱菊这几天很担心秦韵,前阵子秦韵状态一直不太好,这几天的课也都是她代秦韵上的,一直想来看看她又怕打扰她休息。 边往家里走边打量着秦韵,见她精神好了不少,才放心了不少。 秦韵笑问道:“怎么,我脸上有花吗?” 王爱菊也笑了笑说道:“前阵子看你脸色不太好,又老吐,今天感觉好多了。” 秦韵之前没想那么早公开,就只说身体不舒服,先让她代几天课。 见她那么担心自己,秦韵心里很感动,王爱菊算是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不好意思道:“爱菊,让你担心了,其实我是怀孕了,都说怀孕了要等满三个月说,所以我才没告诉你。” 王爱菊愣了一下,不自觉朝秦韵的肚子看去,惊道:“怀孕了?” 秦韵笑着点点头。 俩人进了屋在炕上坐下来,秦韵去厨房拿了几个西红柿和黄瓜过来摆在炕桌上。 见王爱菊还有些呆,递给她一个西红柿笑道:“吃个西红柿解解渴。” 王爱菊接过西红柿又朝秦韵的肚子看了一眼,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虽说你结婚了,但是一说你要当妈了还觉得不可思议,总觉得你还是个小姑娘。” 秦韵摸了摸肚子:“我其实我自己有时候也是这种感觉,怎么突然就要当妈妈了。” 王爱菊感慨道:“感觉咱们在知青院里的树下乘凉聊天还是前几天的事,没想到转眼你就要当妈妈了。” 俩人感慨一番,秦韵问王爱菊:“前阵子又来了新知青,怎么样,大家处的还好吗?” 说起来新来的知青,王爱菊有些头疼! 第157章 新来的知青刘红婷 秦韵又去沏了一茶缸茶晾着,茶还是王爱菊上次送的,知道秦韵爱喝,不等秦韵喝完就再送一包。 俩人几天没见,有不少话说,聊了会秦韵顺口问王爱菊: “前阵子刚来那几个知青怎么样?相处的还好行吗?” 王爱菊一想到这阵子知青院的鸡飞狗跳就头疼不已,简单的给秦韵介绍了一下新来知青的情况,皱着脸道: “这几个没一个省油的灯,以前无非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一步也就过去了,现在简直没法待了。” 王爱菊性格脾气都很好,能让她这么烦躁,看样子新来的那几个确实不好缠。 秦韵:“你们来的早,好歹也算是老人了,他们才来多久就敢找你们麻烦吗?” 王爱菊:“也就刚来那一两天还算好,大家客客气气的,谁想到没几天本性就暴露的差不多了,别的都还好,就是现在我们连话都不敢随便说了。” 秦韵吃惊问道:“怎么回事?还不敢说话了。” 王爱菊不自觉的左右看了看,看完才想起来不是在知青点,嘲弄道: “你看,我现在都被训出来了,刘红婷她爸原来就是个小干事,特别追求进步,这两年靠着运动举报揭露升官成了个不大不小的干部, 一家人大概是尝到了甜头,刘红婷和她爸一样,天天喊着要进步, 那一双眼睛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我们,如果不注意说了点什么擦边的,被她抓到话柄,那她就没完了, 有次陈青青不小心说了句“什么世道”被她听到了,就被她揪住不放,还要开批斗会批斗她, 一扯上这个,陈青青这么厉害的人都被吓哭了。” 秦韵听到新来的知青里有这么一个人,心下一紧,忙问道:“那最后怎么解决的?” 王爱菊:“当时动静闹这么大,我在旁边看着干着急也没办法,本来想着来找一下你家李队长的,想着让大队出面管一下她, 没想到大家发懵的时候刘玉荣站出来了,力挺陈青青,说刘红婷上纲上线,故意曲解陈青青话里的意思,说她这是在同志内部搞破坏,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刘红婷被气红了脸,还说语录压人,没想到刘玉荣比她背的更顺畅,一整段一整段的背,把刘红婷都压的说不出话来,然后大家也都帮着陈青青,刘红婷这才没话说了,恨恨的跑了。” 王爱菊想起来那个画面还觉得解气。 秦韵吃惊道:“以前真没看出来,刘玉荣是个人物,俩人以前那么不对付,关键时刻还能挺身而出。” 王爱菊笑:“可不是嘛,大家谁都没想到,陈青青抱着刘玉荣大哭了一场,现在俩人摒弃前嫌,好的和一个人一样了。” 俩人感慨不禁一番感慨,王爱菊忍不住又跟秦韵叨叨了下别的几个新知青办的事。 秦韵觉得如果现在有网络,都很值得去海角上扒一扒我那奇葩的知青室友。 王爱菊说的口干舌燥的,说完拿起茶缸吨吨吨一口气就喝了大半茶缸。 要不是顾忌秦韵怀孕了,怕她累,王爱菊都不太想回去,现在整个知青点的氛围很压抑。 李承宗傍晚回家的时候,秦韵已经把饭做好了。 饭桌摆在院子里,熬的黄瓜鸡蛋汤,已经晾的正好能喝,秦韵正坐在躺椅上乘凉,见李承宗回来,笑道:“回来的真巧,正好可以吃饭了。” 说着就叫屋里写作业的三四五出来吃饭。 李承宗见媳妇神采奕奕的,猜到下午没怎么吐,放心了不少,现在每次出门心里老想着媳妇。 见院子里摆的饭菜色香味俱全,说道:“媳妇,咋是你做饭?你别碰这些了,免得不舒服。” 秦韵见他回来,从躺椅上坐起来,李承宗这几天照顾媳妇习惯了,准备过去扶她。 秦韵笑着摆摆手,轻松的站起来走到饭桌前坐下,说道: “我好多了,简单做点饭没问题,四五还帮我烧火,一会就做好了,放心吧。” 李承宗不禁嘱咐道:“那累的时候就别做,好不容易好了点。” 秦韵乖乖点头答应。 见媳妇这么乖,李承宗忍不住摸摸她的头。 几个孩子都饿了,一听到大嫂的声音,马上从屋里冲了出来。 李承宗看他们连蹦带跳的,忍不住训道:“好好走路。” 还轻轻踢了老三一脚:“都快要成高中生了,该稳重了!” 在他教育弟弟们的时候秦韵尽量不插嘴,几个孩子不是在正常家庭长大,做哥嫂的该疼爱的要疼爱,但是该立规矩还是得立的。 老三本来已经坐下了,刚伸手要拿馒头,听到李承宗的话顿了一下说道: “大哥,大嫂,初中毕业我就不想继续念了。” 李承宗愣了下,看了他一眼,拿了个馒头递给秦韵,问道:“为啥不想念了?” 老三笑嘻嘻道:“还能为啥,就是不想念了,我那么大个人了,天天还跟老四老五一样去上学算咋回事,我也要去上工。” 说着还故意拍了拍四五的头,惹的俩小子不满的瞪着他。 老三见俩小的守着大哥大嫂敢怒不敢言,得意的笑了笑,喝了口汤赞道:“真香,大嫂,你手艺真好。” 李承宗和秦韵对视一眼。 秦韵给他使了个眼色,柔声问道:“老三,是不是外面有人说闲话了?” 李承宗家的情况大队里人人知道,就是这个家庭才把李承宗硬生生的拖成大龄剩男。 就算李承宗年轻有本事,也依然有不少人觉得秦韵嫁给他有的是吃苦受罪的时候。 上没老人帮衬,下还要拉扯几个弟弟,供他们读书,给他们张罗成家,这一个个的得花多少钱。 过上几年他们自己再生几个孩子,再养自己的孩子,别看是城里来的娇滴滴的女知青,等劳累几年,还不定累成啥样。 所以,就算是结了婚,队里说闲话的也不少。 秦韵从一开始就不在意这些,要不是这样说不定李承宗像队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早早的就成家了,也没她什么了。 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气闷,忍不住狠狠瞪了李承宗一眼。 李承宗:“?” 第158章 老三的担心 老三咽下嘴里的饭,说道: “大嫂,没人说啥,就是我自己也不咋爱念书,现在和我一块上下学的好几个都说读完初中就不读了,到时候上高中还得去县里,连个伴都没有,怪没意思的。” 老三一说不上学,秦韵就猜到了他的顾忌。 别看老三平时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是个心里有数的孩子,学习也很上心,绝对不是上学上烦了的样子。 秦韵笑问道:“你不是爱去县里吗?上次去激动的不得了,到时候高中就在县里,如果哪天作业少还能出去逛逛,多好!” 老三挠挠头:“县里是好,能去玩一趟就行了,我这么大人也不能光想着玩,要不咋给老四老五做榜样,大哥又该说我没有哥哥样了。” 老四小声和老五嘟囔:“本来就没哥哥样。” 老五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四哥的话。 李承宗干了半天活,早就饿的不行,刚才两口子对视一眼,他知道这事媳妇说话比自己管用,就很放心的把事情交给了媳妇,专心干饭。 现在老三正是不经饿的时候,上了一下午课又从公社里走回来也早饿了,秦韵干脆也让他先吃饭。 吃了饭,四五很自觉的收拾。 秦韵凑到李承宗耳边说了句话,李承宗就去他们屋里了。 秦韵和老三来到堂屋坐下。 秦韵率先开口:“老三,你不想继续念书是不是想着现在你和老四老五都在念书,怕给我和你大哥添负担,想着尽快去上工,好为家里减轻压力?” 老三刚想否认,见秦韵正认真的看着他,目光柔和通透,好像一下子能看清楚他的伪装。 老三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难受,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迅速低下头,快速的眨了眨眼,压下那股涩意。 认真说道:“大嫂,上高中就得去县里,到时候不能回家来吃饭,不只是高中的学费贵,还得拿粮食换粮票。 一斤粮食在家里能做两斤,可只能换一斤粮票,我现在吃的又多,家里只有你和大哥俩人挣工分,养活我和弟弟们,四五还小没办法,可我都十五了,不能再继续吃闲饭了, 过几个月小侄女就出生了,我马上就是当叔叔的了,当然也得出力帮忙养小侄女,不能让她受苦。” 秦韵能看出来老三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他们分担。 自从她和李承宗结婚后,三四五平时不仅很尊重她,还抢着干活,虽说是他们养着几个弟弟,可这几个弟弟确实没怎么让他们操过心。 他们那么懂事,有李承宗教育的功劳,但秦韵知道,他们几个从小受了不少苦。 现在跟着哥嫂生活,心里多少是缺乏安全感的,所以平时也都尽量注意照顾他们的心理健康。 虽说和李承宗结婚前就有和他一起照顾弟弟们的思想准备,这是秦韵走进这段婚姻必须肩负的责任。 可如今弟弟们不仅能真心体谅他们,还想着和他们一起承担家庭的责任。 秦韵怎么能不欣慰!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说道:“老三,你是个好孩子,能这么为我和你大哥着想,我真的很高兴, 但是你可能对咱们家的情况不太了解,你现在这么懂事,那大嫂就把家里的情况给你说说。” 这时候李承宗走进堂屋,秦韵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示意他递给老三。 李承宗和秦韵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的说了句:“长大了。” 把手里的存折递给老三挨着秦韵坐下,只是李承宗的力气要比秦韵大了很多。 被大哥大嫂都夸奖了,老三很开心,尽力压着上扬的嘴角。 边忍不住揉了揉被李承宗拍的有些疼的肩膀,边看向被大哥塞到手里的东西。 这是第一次见到存折,他抬头看了看大哥大嫂,秦韵鼓励道:“打开看看。” 老三不自觉的把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汗。 才小心翼翼的翻开手里的存折,存折写的是李承宗的名字。 这是李承宗的那本存折,存折的金额对于城里的工人家庭来说尚且乐观,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农村家庭。 看到余额处,老三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不自觉抬头看向大哥大嫂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李承宗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瞧你那傻样!” 秦韵嗔了他一眼,给老三解释道:“这是你大哥退伍后带回来的钱,不少吧?” 老三呆呆的摇了摇头。 现在一块钱的购买力都很可观,更别说手里这本存折上的钱足足都两千多块。 秦韵也被他逗笑了,继续问道:“够供你读书了吧?” 老三点点头,现在一学期学费才两块钱,上了高中一学期才五块钱,光是零头就够他读完高中了。 过了那个懵劲,老三兴奋的快跳起来,刚想张口,又马上蹿到俩人旁边,压低声音道: “大哥,大嫂,咱们家原来这么有钱啊!” 李承宗没好气,用手敲了敲他额头:“你大哥我好歹也当了十多年兵,能两手空空的回来吗?” 老三捂着头嘟囔:“我又不知道你到底能挣多少。你回来的时候不还和爹哭穷说那时候每个月不光要寄钱回来, 还得经常买奶粉给老四老五喝,手里根本落存不下钱。现在又盖了这俩院子,也肯定花了不少钱,我都知道这处院子得好几百呢” 想着自己这阵子自己的担心忧虑的觉都睡不好,老三抱怨道 “大哥不早给我透个底,害我担心了这么久。” 李承宗好奇道:“别的不说,你光看咱们家这伙食也知道咱们家不至于太穷吧。” 秦韵也很好奇,想听听看。 老三往门口走了走,直到李承宗踹不到他才解释道: “咱们是不缺吃的,而且最近还总吃细粮,可我以为这些都是大嫂的嫁妆,我想着大哥脸皮厚一个人吃软饭也就罢了,总不能带着弟弟们一起吃吧,那早晚不得把大嫂吓跑。” 说完就仔细观察李承宗,一副随时准备蹿出门逃跑的架势。 第159章 别急,先让自己变好 秦韵见老三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戏谑着看向李承宗。 媳妇这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俏丽灵动,让李承宗心有些痒痒的,深深看了她一眼,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秦韵被他这饱含内容的眼神看的脸有些热,掩饰性端起桌子上的茶缸喝了口水。 李承宗伸手悄悄握住媳妇搭在腿上的小手,不时挠一挠柔软的手心。 秦韵抽了抽没抽出来,反正正好被桌子挡着,老三也看不见,也就由他去了。 李承宗搭眼看了看自己的傻弟弟,没好气说道: “跑那么远做啥,你这么体贴我这个大哥,我还能揍你不成,过来这边坐下,你嫂子话都还没说完呢。” 老三小心打量着李承宗的脸色,发现自己大哥是真没把自己想他吃软饭当回事,反倒嘴角含笑,心情很好的样子,这才又放心大胆走过来坐下。 这个半大男子汉心里还怪想不通的,在队里如果说哪个男人吃软饭可就是骂他窝囊的意思,但凡是个老爷们谁不恼火。 虽说自己误会了大哥,可大哥听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老三暗暗佩服,大哥就是大哥,心真大! 又把手里的存折来来回回仔细翻了几遍,过足了瘾老老实实的又把存折递给了秦韵。 秦韵打趣道:“以后不担心了吧?” 老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秦韵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我和你大哥怕你思想包袱太重,所以才给你透露下家里的情况,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外面的形势, 咱们家的情况你心里有数就行,在外面别说露嘴了,这些钱都是你大哥那些年拼命出任务挣来的, 虽说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可如果别人知道我们家有这么多钱,说不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三正色道:“大嫂,你放心,我知道轻重,在外面不会说这些,就不提别人,就是之前那个老娘们知道我大哥手里有钱,可没少上蹿下跳的,要是知道咱们有那么多,肯定不知道又要闹啥幺蛾子呢。” 老三说的是他们那个后娘,自从李承宗回来,她小动作就没停过,现在只要她一有风吹草动,李承宗就把她那俩大儿子拎出来打,现在倒是老实的像个鹌鹑一样了。 可如果让她知道他们有这么大笔钱,就算有李承宗的武力镇压都难保她不动歪心思。 何况大队里那么多人,可不是全都是好人。 而且就算没有坏心思,队里谁家有个急事找你借点,都是一个大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家张开嘴了,你能不借? 关系好的如果需要帮忙,秦韵肯定也义不容辞,可队里那么多人,也不是家家关系都好,指不定谁有什么心思。 所以听老祖宗的,财不露富。 秦韵接着道:“老三,今天大嫂跟你说这些就是想给你吃颗定心丸,以后就算听到队里人说闲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不光是你,还有老四老五,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虽说现在学校里各种各样的活动很多,但是还是尽可能的多学点文化知识。” 老三当然愿意继续去上学,可其实心里也有些迷茫,问道: “大嫂,我不太明白,现在不让考大学了,虽说我也想上学,可等上完高中不也要回家来,那多读这两年书有啥用?” 秦韵想了想解释道:“虽说现在高考停止了,可上完高中,就能拿到高中文凭,说不定以后就会有什么机会, 例如参军或者县里的一些工厂需要招工,现在基本上都要求初中毕业,就像你大哥当时如果不是上完了初中也不会有机会被选上。” 老三朝李承宗看去,李承宗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嫂子说的没错,当时整个公社那么多大队,如果我不是初中毕业,根本轮不到我去。” 秦韵:“现在每个大队都上过初中的,可高中毕业的很少,那如果你有高中文凭就比别人多了一个很大的优势,说不定这个优势能改变你一生的命运。 虽说高考停止了,可社会依然需要通过各种方式选拔人才,学历依然是一个考核的重要标准,机会永远都是准备好的人。” 老三听了大嫂的话连连点头,心里也知道大哥大嫂这是为他一辈子考虑。 秦韵喝了口水继续道:“刚刚说的都是比较现实的原因,大嫂想告诉你的还有一点更重要, 你现在可能还体会不到,不管什么时候,多读些书总是没坏处的,老话说的好,人从书里乖。 人的一生很长,我记得一本书上说人生总有高有低,读过书和没读过书度过人生高峰和低谷的心态、方式都是不一样的。” 大嫂说的老三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是他确能深切的体会到,只有读过很多书才能说出来大嫂这番话。 李承宗看向秦韵的眼神里骄傲快要溢出来了,大手还紧紧攥着媳妇的小手,要不是碍眼的弟弟在,李承宗早就把媳妇抱过来亲了。 李承宗火热的眼神太明显,这种眼神让秦韵很受用! 但话还没说完,不理男人的眼神暗示,继续说道: “老三,我和你大哥也结婚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现在咱们是一家人,我觉得真正的一家人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今天让你看你大哥这张存折,我想着如果你知道钱是你大哥赚的,可能用起来你心里能更轻松些, 不过老三我也想让你知道,在我看来,你们几个并不是你大哥的负担。 我从来也没觉得你们是负担,每个人在成长成大树之前都是一棵需要养分的小树苗。 所以别急,先努力的让自己变好,在帮家里人变好,等咱们家里每个人都好了,那我们整个家不就好了吗?” 秦韵说完,老三沉默了好久,认真说道:“大嫂,我记住了。” 秦韵对他笑了笑,柔声道:“好,那就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精神满满的去上学。” 老三刚一出门,李承宗就忍不住把秦韵搂在怀里。 第160章 你真好 秦韵推了推男人埋在颈边的脑袋,声音还有些喘,问道:“想什么呢?” 刚才老三一出门他就把自己抱在怀里亲,秦韵怕被弟弟们看到,拉着他回了房间。 被他又亲又啃了一阵,直到俩人都有些受不住了才停了下来。 李承宗亲了亲媳妇白嫩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媳妇,你真好。” 秦韵轻轻抚摸着李承宗的头发,说道:“结婚前我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和你一块担起这个家来,他们现在也是我弟弟,而且都是好孩子,我也希望他们都能有个好前程。” 在秦韵看来,几个弟弟真的非常懂事,又对她很敬重,和后世的熊孩子简直天壤之别。 李承宗抬起头看着秦韵,认真道:“韵韵,谢谢你!” 秦韵调皮一笑:“我这是爱屋及乌。” 身体里的燥意还没散下去的男人可不经逗,把媳妇紧紧抱在怀里,非让她仔细讲了讲是怎么爱的。 具体咋讲的咱也不是很清楚,反正秦韵把秦韵的手都讲酸了。 。。。 自从用了醋浇秤砣的神奇偏方,秦韵身体好了很多,虽说不能完全抑制呕吐,但是不至于吃什么吐什么了,胃口也好了。 李承宗就变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说是要把吐掉的给补回来,今天一只鸡,明天一条鱼的,没几天秦韵就觉得自己圆润了一圈。 早上出门前,李承宗看了看大盆里六婶送来鱼道:“媳妇,等我回来给你炖鱼汤喝。” 秦韵一听赶紧道:“六婶说能养几天呢,过几天再吃吧,我今天想吃凉皮。” 李承宗:“凉皮?” 秦韵连连点头,介绍道:“用面粉做的劲道的凉皮面筋,配上咱家早上新鲜的黄瓜,放上些花生米,再加上放上我调的辣椒油当蘸料。” 不行了,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李承宗见媳妇提到凉皮眼睛一亮的样子,知道肯定又是好吃的,看了看她的肚子,有些担心道:“做起来麻烦吗?你身体能行吗?如果老三他们能做的就让老三做,你指挥就行。” 老三刚才听大嫂提凉皮,正扒着门流口水呢。 听大哥提到自己的名字,立马蹿过来:“大哥,你放心去吧,我反正放假没事,在家里给大嫂帮忙。” 秦韵笑着看了看老三,经过上次的谈话,老三又恢复到平时傻吃傻喝的样子,现在已经考完试了,过了暑假就是高一的学生了。 李承宗认真嘱咐老三:“别让你大嫂提太重的东西,挑水回来家里洒了水及时擦干了,别让你大嫂滑倒了。” 老三也认真点头:“大哥,我知道了。” 秦韵对李承宗道:“你快去吧,别迟到了,这些老三都知道。” 李承宗今天要去公社开会,顺便和王书记汇报一下甘蔗的情况,见他还一副很多话要嘱咐的样子,秦韵推着他出了大门。 送走李承宗,秦韵先把面和好醒着,回屋开始给哥哥姐姐写信,顺便把自己怀孕的消息也都跟哥姐说了,既然队里都知道了,也就没必要非等过了三个月再告诉哥哥姐姐。 写了一会,秦韵去厨房看了看面醒的差不多了,在面盆里加上凉水,又等了半个小时就准备洗面了。 洗面这个活也不咋累,秦韵自己一会就洗好了,放在锅里蒸着。 又让老三把面水吊在井里冷藏,现在虽然没有冰箱,但是水井就是天然的冰箱。 老三看着蒸好的面筋,问秦韵:“大嫂,接下来干啥?” 秦韵:“面水得沉淀几小时才能做,凉皮得晚上才能吃了,你去做自己的事吧,一会我做午饭。” 老三:“那大嫂有事你喊我,我不出门。” 秦韵笑着点点头,又转头回屋写信了。 下午老三是制作凉皮的主力军,家里几个大小爷们饭量都不小,秦韵准备的量足足的,老三忙活了一下午才做完。 不过也不白忙活,数他吃的多,又能吃辣,一口气吃了五大碗,吃的满头大汗,吃完就拎着四五跑出去消食去了。 秦韵挽着李承宗的胳膊沿着河边散步,李承宗手里拿着艾草不时帮秦韵赶蚊子。 阵阵微风带着丝丝凉爽,河岸边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河水清澈见底,偶尔能看到成群结队小鱼在河里嬉戏。 秦韵望着远方的落日,轻声感慨:“好美啊!” 李承宗扭头看着她,也道:“好美!” 秦韵笑着把头靠在李承宗肩膀上,俩人十指相扣,慢悠悠的走着,这一刻好像时间也慢了下来。 。。。。。 李承宗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十点了,乘凉的人也基本都回家睡了,才拿出手电筒对秦韵说道: “媳妇,那我出去了,你们把大门插上,我还不定几点回来,闫守存如果不在的话我说不定还得去县里找他一趟,我给老三说了,让他警醒着点,到时候我敲门。” 秦韵嘱咐:“还是让老三陪你一块去吧,你自己一个人走夜路我有点担心。” 李承宗不想让媳妇担心:“那我先去他家看看,如果他在县里我再回来叫老三。” 秦韵点点头,又忍不住叮嘱:“王书记既然说了要严查,肯定动作很大,闫守存上次帮了我们,我们知道消息不跟他说声于情于理都过不去,但是一定得谨慎点。” 李承宗走过去搂着秦韵,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媳妇,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一路走到闫村大队闫守存家,也算是运气好,今天闫守存正好在家,好几天没回来,正搂着媳妇交公粮呢,听到有人咚咚敲门。 闫守存放开媳妇骂骂咧咧的出去开门:“谁啊,这大半夜的。” 开门见是李承宗,有些吃惊:“宗哥,快进来,你怎么来了。” 都是男人,一搭眼就知道啥情况。 把人让进堂屋,闫守存从堂屋角落里捞了个大西瓜放在桌子上,就要去厨房拿刀。 李承宗摆摆手:“守存,那么晚了,别切了,我有事跟你说。” 闫守存知道李承宗现在来肯定有事,也就不客套了,坐下问道:“宗哥,啥事?你说。” 第161章 报信 李承宗也没啰嗦,开门见山道:“守存,这阵子黑市那边的买卖停一阵子吧。” 闫守存心下一惊,忙问:“是又要查了吗?” 李承宗点点头:“我听说力度还不小,持续多长时间我也不清楚,反正为了安全起见,最好多歇一阵子。” 闫守存很有分寸的没有问是从哪里来的消息,感激道:“宗哥,谢谢你专门来告诉我。” 李承宗:“也是巧了,我恰好听到了点风声, 你上次帮我那么大忙我心里有数,这点事还值当谢,不拿我当兄弟了。” 闫守存笑道:好,那我就不和宗哥你客套了。” 说着想到什么又忍不住骂道:“我x他娘的胡大明,这是摆明了要坑我。” 不等李承宗问,闫守存就咬着牙道:“宗哥,这两天道上也是有一些风声说要查,但是胡大明给我保证说没事, 还说要出一批货给我,这批货是紧俏货,他要的价又不高,我还挺想吃下的,没想到在这里等着我呢,他小舅子县里人脉很广,消息很灵通, 肯定也听说了,胡大明这杂种自己手里不想压货,想把货转给我,这不是要害死我吗?肯定是上次我没按他说的价给他货他憋着坏呢!” 李承宗:“如果真是这样,确实是要坑你,看样子这次查的力度还不小,如果被逮了说不定要立典型从重处罚。” 闫守存想了想后果不禁打了个冷颤道:“宗哥,不是弟弟跟你客气,你这次要不来跟我说,我真可能把胡大明手里的货拿下了,再信了他说的,到时候指不定就折这了。” 李承宗:“守存,我也多啰嗦一句,你常在外面走动,一定要多加注意,宁可信其有,多谨慎都没毛病,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指着你呢。” 闫守存:“宗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现在外面乱糟糟的,本来想趁乱多搞点钱在手里,但现在我也看明白了,咱这升斗小民,如果不小心说不定哪天命都搭上了。” 见他都明白,李承宗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时间不早了,就没在闫守存家多待。 走回大队里,李承宗又往王贵成家走去,走到他家院墙外,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写好的东西从地上捡了个不大不小的土块包上,一用力砸在堂屋的窗户上,转身就飞快的走远了。 紧接着传来男人有些愤怒的声音:“谁啊?” 大娟王贵成两口子刚睡熟,就被土坷垃砸窗户的声音吵醒了。 王贵成喊了一声外面也没听到动静,大娟不免有些害怕,身体朝男人靠了靠,担忧道:“成哥,你说是谁啊?” 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问:“会不会是黑市上的人?” 平时他们在队里生活,也不会有啥愁人,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黑市那些人,有时候他们想黑吃黑,成哥有几次都是带着伤回来的。 王贵成拍了拍大娟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每次去黑市的时候我都很小心,不会有人认出来我的,我出去看看。” 说着就起身出去了,拿着手电筒现在院子里照了一圈,看到地上有个纸团,就着手电筒的光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黑市严查”几个字。 王贵成摩挲着手中的纸团,脑子里快速思索着,这到底是提醒他还是谁故意吓唬他的? “小成,咋回事啊,我听着有动静。”另一间屋子传来王大成娘的声音。 王贵成赶忙道:“娘,没事,不知道谁家熊孩子乱丢的,你睡吧。” 说着快速去了厨房把纸条点燃扔到灶下才进了屋。 他一进屋,大娟忙问道:“成哥,咋回事?”这大半夜的,熊孩子也都睡了,她可不相信男人糊弄婆婆的话。 王贵成上了炕小声把纸条上的内容跟媳妇说了。 一听王贵成说纸条上提到黑市,大娟不由得心里一紧,虽说她不觉得成哥去黑市是违法的,毕竟十几年年后市场就是全面放开了。 但如果现在真被人抓到或者举报,那可是重罪,紧张问道: “成哥,你说咱们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王贵成仔细想了一圈:“我每次去都包的严严实实的,回来的时候也都转好几个圈确定后面没尾巴才回来,应该不至于被人盯上。” 大娟:“那是咋回事?是不是队里有人发现啥了?” 王贵成:“队里有聪明人,对于之前救人的说法,肯定有人不信,咱们庄稼人赚钱的门路没几条,仔细想想也不难猜到。” 想到被人发现了,大娟紧张的不行:“那可咋办?” 王贵成把媳妇搂在怀里,安抚道: “媳妇,别害怕,我想就算这人发现了应该也不想害我们,可能是听到风声专门来提醒一下的,如果想害我们不告诉我们就行了。” 如果真是抓到把柄要威胁他,那后面早晚要露出来,到时候他也不会任人宰割,王贵成心想,不过这个想法不打算告诉媳妇,她胆子小,还是别让她操心了。 不过如果是有人提醒,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不过既然他选择这样告诉自己,应该也是不想出面,他也就当不知道吧。 大娟理不出头绪,听王贵成这么分析,觉得也能说得通。 王贵成安抚性的拍了拍她:“媳妇,别担心了,不管是咋回事,黑市那边就暂时先不过去了,睡吧。” 听他这么说,大娟放下心来,她相信他能处理好一切,不让自己操心,上一世就是这样,他不会说太多好听的话,只是默默的帮助自己干这干那。 她紧紧的抱住这个男人,心底满是安心和甜蜜。 没过几天,县里展开了一次大规模的严查投机倒把的行为,抓了几十口人,不管情节轻重,都被挂着牌子游街示众。 审判后情节严重的甚至吃了花生米,其余被下放到农场劳动,最轻的都判了三年。 收到消息的闫收存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叫上兄弟给胡大明套了麻袋,打的他哭爹叫娘的都不解恨。 要不是宗哥提前给他消息,他接了胡大明那些货,就算不吃花生米,那也够他去农场劳动个十年八年的。 第162章 久违的二人世界 秦韵一连吃了三块西瓜,前天晚上闫守存送来几个大西瓜。 有的切开中间部分起了点沙,但是水分很足,放在井水里泡着,下午睡醒了吃上几块,别提多惬意了。 伸手想再拿一块,被李承宗拦住了: “胡大夫说西瓜是凉性,适量吃点就行,不能吃太多。” 秦韵拿开李承宗的手,迅速拿了一块,赶紧啃了一口,李承宗见她这馋样,有些无奈:“这么喜欢?” 秦韵点点头,又啃了一口。 很快就吃完了,秦韵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也知道不能过量。 虽说现在基本好了,李承宗被秦韵前阵子的反应吓着了,平时做什么都很小心。 秦韵又伸手拿西瓜,李承宗想阻止又有点不忍心,纠结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结果,秦韵笑眯眯的把西瓜递给他道: “放心吧,我不吃了,不过你也别太紧张了,我现在也不怎么吐了,而且这阵子也补回来了,有时候都忘了自己怀孕了。” 李承宗接过西瓜,见秦韵还盯着西瓜,可怜兮兮的。 又忍不住把西瓜递到秦韵嘴边:“再吃一口吧。” 秦韵就着他的手又咬了一口推给他,笑道:“你吃吧,我确实不能再吃了,撑得慌。” 李承宗几口下去就啃完了,他不是很爱吃水果,吃完了秦韵给他的这块,也就不再吃了。 西瓜还剩了大半个,秦韵指挥他: “和面盆放半盆井水,把西瓜放进去,上面盖个锅拍子,省的招苍蝇,等三四五他们回来正好吃。” 秦韵看了看时间:“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李承宗听话的去厨房按照秦韵说的把西瓜放好,边洗手边道: “等着吧,不到天黑不会回来的。” 家里的日用品没有了,上午秦韵拿了钱票给老三让他去公社里买。 一听去公社四五俩人眼里的羡慕遮都遮不住,李承宗干脆发话让老三把俩人都带去了。 秦韵又给了老三钱和粮票让他们干脆去公社的国营饭店吃午饭。 自从上次在县里吃了一次,三四五都念念不忘,秦韵让他们再每人买根冰棍吃。 四五高兴的都快跳出来了! 走出去好远还能听到他们的笑闹声。 秦韵哼着红歌擦桌子,李承宗接过她手里的抹布拿出去洗了洗又把桌子擦了一遍:“吃个西瓜就这么高兴?” 秦韵洗干净手从背后搂住他: “高兴啊,现在身体也舒服了,夏天新鲜蔬菜水果那么多,多好啊,最主要还有。。。” 秦韵眼睛含笑的看着李承宗。 李承宗扭头把她拉到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问:“还有啥?” 秦韵环着他的腰,下巴垫在他胸前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笑意。 李承宗感染了她的快乐,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秦韵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因为有你啊,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生活真好。” 李承宗只觉得心里比吃了井水冰过的西瓜还畅快。 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睛。 秦韵背靠在李承宗怀里,听着外面争先恐后的蝉声,看着满院的绿色。 “咱们家的西瓜怎么不如守存拿来的好吃,是不是咱们的品种的不好啊?”秦韵问道。 他们家种的西瓜也陆续熟了,平时吃着也还不错,但是有好的一对比,就发现不如人家的好吃了。 李承宗也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家里种的蔬菜和移栽过来的果树都被他料理的很好。 所以,秦韵完全不怀疑李承宗的技术,觉得肯定是西瓜品种不行。 “守存拿来的应该是沙地种的西瓜,咱们院里地适合种菜,种西瓜比不上沙地里的。” “沙地?” “嗯。提起来沙地,庄稼人都觉得不算好地,土质松松垮垮,保不住肥料和水分, 不适合种粮食,但是沙地倒是很适合种西瓜,水分少,反倒能让瓜上甜度。” 李承宗跟秦韵简单的科普土地知识。 秦韵虽说也干了一阵子农活,但是基本上还是啥也不懂。 不过她对这个兴趣也不大,又看着李承宗春天移栽过来的葡萄树问道: “咱们明年能吃上葡萄吗?” 李承宗:“明年可能会结果,但是多少不好说,照料好了后年就结的多了。” 秦韵想到酸酸甜甜的葡萄,眼神热烈的盯着那棵葡萄树,恨不得它马上就能长出一串串果实出来。 她摸着小腹扭头对李承宗笑道:“我觉得她是个小姑娘,和我一样喜欢吃水果。” 李承宗的大手覆盖在她白嫩的手上,仿佛能想到有个既像秦韵又像他的小姑娘。 软软糯糯的,甜甜的叫他爸爸,和自己撒娇。 想到这里,他坚定说道:“一定是个闺女。” 秦韵被他逗笑了:“男孩子也有喜欢吃水果的啊。” 想了想又拧了他胳膊一把说道:“咱们不重男轻女,但是也不能重女轻男,不管男孩女孩,都是咱们的宝贝。” 李承宗立马认错,低头对着秦韵的肚子认真道: “宝贝,是爸爸错了,你是男孩是女孩爸爸都喜欢你。” 秦韵也紧跟着道:“妈妈也是。” 俩人相视而笑,忍不住又亲到一起去了。 没人弟弟们打扰的二人世界,李承宗都不想去地里苦逼的干活了。 不过秦韵下午还要备课,是秦韵结合时代背景改编后世的故事,晚上准备在课上讲。 所以得好好准备准备,可没空光和男人厮混。 被推开的男人有些幽怨,不过还是很体贴: “你下午备课就行,晚上我回来做饭,承发娘早上送来的金蝉晚上我都炸了,再蒸个茄子咋样?” 秦韵眼睛一亮,笑着说好,又道: “晚上给胡大夫送完西瓜,也去给承发家送个吧,承发娘这次得送来五六十个金蝉,他们一家人一晚上找到的估计都给我们送来了。” 李承宗当然没意见! 对于金蝉这种东西,刚开始别说吃了,秦韵都不敢碰。 但是李承宗把它们洗干净腌上,放在热油里一炸,瞬间就膨胀了,是三四五夏天的最爱。 自从胡大夫说这小东西也很有营养,李承宗就努力劝说秦韵尝试一下。 现在晚上队里大人小孩都去各个树林子摸金蝉,秦韵也确实想知道它到底有什么魅力。 闭着眼睛尝了一个,别说,真香! 第163章 豆角子泛滥 秦韵刚备完课已经傍晚了,刚准备起来活动活动,就听到外面四五兴高采烈的声音:“大嫂,我们回来了。” 站起身去打开大门让他们进来,几个人脸都晒着红扑扑的,老三两只手拎的满满的,怀里还抱着厚厚一沓子报纸。 秦韵忙上前要去接他手里的东西,老三躲开没让说道:“大嫂,你别沾手了,我们刚才去废品站翻腾了半天,弄得浑身脏不拉几的。” 反正已经到家了,也不差这点,秦韵也就没管他,只道:“放好了出来洗洗,厨房里凉着西瓜呢,你们在外面晒了大半天,吃了解解暑。” 老三:“好嘞。” 四五俩人一进门就拿着手里的连环画争先恐后的向秦韵邀功:“大嫂,我们找到好几本连环画呢,我和五弟都把上面的土擦干净了。” 秦韵接过俩人手里的连环画,挨个摸了摸四五的脑袋: “老四老五真棒,一会咱们一起看,盆里的水是干净的,都晒热了,不用兑热水,去洗干净了好吃西瓜。” 受到大嫂的表扬,四五乐颠颠的去了。 老三也简单洗了洗快速啃了几块西瓜,还是觉得浑身黏糊糊的难受,决定去河里去洗个澡。 天气热,又是暑假,队里的几条河里经常泡着一堆孩子,现在孩子都是放养的,大人们就算不想让他们下河也管不住,只好拎着耳朵嘱咐不让他们去深的地方。 队里的孩子都是这样长大的,秦韵也不好一直拘着他们,但是和他们俩严肃强调过,不许他俩单独下河,每次都是让李承宗或者老三带着去。 老三一说要去,四五也要跟着,老三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带,每次带你俩就游不痛快。” 老四嘴甜的喊了几个好三哥,最后一人还贡献了一颗珍藏的奶糖老三才答应了。 秦韵不掺和他们的官司,笑眯眯看他们讨价还价。 虽说之前说过好几次了,出门的时候秦韵还是忍不住嘱咐:“老三,你们别去深的地方,一定要看好老四老五。” 别看四五年纪小,早就学会了凫水,老四很有信心的保证道:“放心吧大嫂,我和五弟都会凫水了。” 秦韵严肃道:“会凫水也不能去深的地方,有时候会凫水的大人去了深的地方还出事呢,要是去一次深的地方,下次可不允许再下河了。” 都怕再也不许下水了,老三赶紧保证:“大嫂,我保证不去深的地方。” 秦韵这才放他们出去了。 天擦黑的时候三四五是和李承宗一块回来的,李承宗从地里出来有时候也去河里洗干净了再回家。 加上这一夏天没少在地里忙活,李承宗被晒的黑黝黝的,一进门秦韵首先注意到的就是他笑起来露出一口的白牙。 不过也能感受到他身上肌肉更紧实了,秦韵的手最清楚这些变化。 她表示很满意。 等天黑透了李承宗才抱着西瓜去给胡大夫送了一个,又让老三给承发家,六婶家和王爱菊也都送了一个。 。。。 家里的蔬菜结的多,尤其是豆角子,每次都能摘不少,几天不摘就老,现在基本上顿豆角子下顿豆角子。 就算秦韵变着法子炒着吃,炖着吃,蒸着吃,拌着吃,也都有些吃够了,秦韵经常让四五给王爱菊他们送,就这还吃不完。 秦韵想着还不如晒干存着冬天吃,现在吃够了,到冬天又稀罕了。 吃完早饭秦韵数了数堂屋桌子上攒了好几个月的空罐头瓶,有些懊恼道:“我记得咱们吃了不少罐头啊,怎么就这十来个瓶子,我还想多存点西红柿呢。” 现在没有专门卖空瓶的,只能是平时吃了罐头洗干净留下,本来输液的吊瓶也行,不过那种瓶子更不好弄。 对于秦韵要做的事李承宗没有不支持的,大手一挥:“这还不简单,再去买些罐头不就得了。” 说完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没票了?” 秦韵点点头,供销社一个水果罐头6毛钱,要是有票秦韵想买个几十个,既能吃罐头,还能多存点西红柿。 秦韵想着多弄一些,省的一到冬天不是萝卜就是白菜萝卜的。 李承宗捏捏秦韵的脸:“啥时候做?这两天我去找找,咋都能再找几张。” 秦韵拍开李承宗的手,白了他一眼,四五还在呢,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注意了,看大哥被大嫂打了,四五捂着嘴偷笑。 秦韵:“这几天西红柿熟的也多了,再长几天就过了,今天先把熟的摘了先做一部分,如果能弄到票,再弄一回,茄子和豆角也有不少,也晒点干菜。” 李承宗:“今天得给甘蔗地浇水,我得去看着,让老三留下给你打下手。” 老三放了暑假李承宗让他歇了几天就拉壮丁了,现在每天都让他跟着去甘蔗地帮忙,四五也没闲着,李承宗让他们每人每天割两筐草交到队里。 秦韵:“不用他们,前两天和爱菊聊天的时候她说等做的时候让老四去叫她,她要来帮忙, 我们聊着天就做了,老三现在也是大小伙子了,他在跟前,我怕爱菊不自在,还是让他跟着你去地里吧。” 自从李承宗结婚后家里的伙食明显好了不少,加上这阵子秦韵各种补,一家人也跟着补,老三个子明显起来了,目测得有一米八多,看着也是个大小伙子了。 李承宗点点头:“行,能做多少做多少,别累着。” 秦韵轻轻拍了拍肚子:“放心吧,累不到她。” 李承宗也摸了摸媳妇的平坦的小腹,一本正经道:“也不能累到我媳妇。” 秦韵嗔了他一眼。 老四不懂他们的眉眼官司,举手道:“放心吧大哥,我和四弟都帮忙,不会让大嫂累到的。” 李承宗无奈的揉了揉勤快弟弟的脑袋:“臭小子,哪都有你!” 秦韵好笑道:“那你们先去知青点帮我叫一下爱菊姐姐吧。” 老四立正抬手敬了个不规则的礼,就拉着老五跑出去了。 趁这个功夫,李承宗和老三帮着把菜都摘了放在筐子里,就和老三去地里了。 听说秦韵需要帮忙,刘春红也跟着来了,俩人手里都还拿着东西,秦韵开玩笑道: “你们来给我帮忙还带东西,那我可赚了。” 第164章 恋爱那些事 几个人说着话进了堂屋,俩人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就说要干活。 秦韵拉她们坐下:“急什么,咱们先聊会。” 每个人递给她们一个白甜瓜:“尝尝看,我们院子里种的,还挺好吃的。” 王爱菊也不客气,接过来闻了闻:“真香。” 又想到了秦韵结婚前双胞胎过去送了好几次这种甜瓜,朝秦韵挤眉弄眼: “这肯定是你们家李队长专门给你种的吧。” 秦韵本来就不怕人开玩笑,再说又是王爱菊这个纸老虎,大方承认: “是啊,我爱吃这个,所以他就在院子里种了不少。” 又反过来笑眯眯问王爱菊:“爱菊啊,我记得你以前可文静了,怎么现在这么爱开玩笑,跟谁学的啊?” 刘春红听出秦韵的话音,也笑看着王爱菊。 秦韵再接再厉,故意朝王爱菊靠近了些,怪声怪调的问:“是不是陈放啊?” 王爱菊脸瞬间红了,半个月前陈放突然向她表白,她吃惊的不行,虽说没有答应他,但是陈放摆明要追求他的架势。 弄的她心里乱糟糟的。 秦韵碰碰王爱菊的肩膀:“你看这些天陈放那个殷勤劲,快说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王爱菊本来性格开朗了不少,但一被秦韵打趣这个,又成了小兔子,脸一下就红了,想说点啥,又不意思。 真是又菜又爱玩! 秦韵乐的不行,还是真少女逗起来有意思,又贼兮兮的问: “快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之前还以为陈放那家伙没长这方面的脑子呢。” 提到陈放,想到这几天他明目张胆的行为,有些烦躁,有些羞涩,心底却还也有一丝喜悦。 有些扭捏道:“我也不知道。哎呀,不提他,烦死了。” 秦韵不逗她了,只关心一点:“现在陈放明目张胆的追求你,陈青青刘玉荣她们没有为难你吧?” 王爱菊:“他刚表现出来的时候,陈青青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还老是针对我,没事找事,你也知道我不太会和人吵架,就不理她。” 秦韵听了也有些生气:“这个陈青青,以为经过刘红婷那事能长点教训,倒是会欺软怕硬,当时被欺负的时候你们帮她的事都忘了?” 刘春红笑嘻嘻的道:“别担心,以后她应该不敢找爱菊麻烦了,要不还有她丢脸的。” 秦韵忙问:“陈放做什么了?” 刘春红:“有天陈青青又找事,守着大家伙嫌她做饭做的难吃,陈放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直接说她不爱吃就别吃,让她下回自己做, 还说他就喜欢爱菊这种温柔善解人意的,就算没有爱菊,他也不喜欢陈青青这样的,要追求人的是他,让陈青青有什么火冲他发,别净欺软怕硬。” 秦韵:“真的?还得是陈放!那陈青青不得气死了?” 刘春红点点头:“可不是,眼睛都哭肿了。” 秦韵:“就得陈放这样的治她。” 刘春红:“就是的,新来的那几个女的还说陈放没风度。” 秦韵:“我倒是不这么看,虽说陈放这样做确实没给她留面子,但肯定是陈青青找爱菊的麻烦不是一次两次了。 刘春红点点头,王爱菊也目不转睛盯着秦韵想听听她怎么说。 秦韵继续道:“其实和陈放相处几个月,我倒是觉得他人挺好的,人品性格都不错,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或者怕别人对他有不好的看法就顾忌这顾忌那的,活的直接洒脱, 要是她看着爱菊受陈青青欺负无动于衷才不能要,现在有很多陈青青这样的,仗着别人不和她一般见识肆无忌惮的,陈放这样给她个教训她以后也能收敛点。” 王爱菊眼睛亮亮的看着秦韵,虽说还是不好意思,但也想和朋友说说心里的想法: “这样说好像不太好,但我也是通过这次事情才觉得他不错,我爸和我哥老是说大男人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的,其实光让女人吃亏,我最讨厌男人当甩手掌柜的,他有什么事情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 王爱菊讽刺一笑:“不像我爸我哥他们,好处都让他们占了,一遇到事躲的比谁都快。” 秦韵安抚的拍了拍她,王爱菊:”你看,我又提这个干什么,不说他们。” 秦韵:“这有什么,谁家没点糟心事。还有,咱们都差不多大,你看我都结婚大半年了,你们谈谈恋爱不很正常吗?没必要不好意思,男婚女嫁,这都是正常的。” 见王爱菊又要脸红,秦韵干脆不说这个了:“你们赶紧尝尝这个甜瓜,早上刚摘的。” 刘春红有些不好意思:“这刚来还没干活呢,来了先吃上了。” 秦韵笑:“先吃饱好有力气干活。” 又指了指桌上的东西:“你们帮我干活还给我带东西,我才不好意思呢, 所以咱们都不客气,吃了还有,一会再给你们切西瓜,现在在井水里泡着呢。” 刘春红小口吃着甜瓜说道: “这阵子可没少吃你们家菜,这是我家里给寄来的肉罐头,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就是口味和这边的有些不一样,你尝尝能不能吃得惯。” 还有些不好意思:“有点少,就一瓶了,你别嫌少。” 见秦韵转了话题,王爱菊脸上的热气才散下去,她知道刘春红的性格,帮她补充道: “她家里一共就给她寄了两瓶,一瓶在知青点和大家一块吃了,剩下这一瓶给你拿来了。” 这么珍贵秦韵有点不好意思收,刚想推辞,刘春红就着急道: “秦韵,千万别和我客气,自从来了你和爱菊帮了我很多,还有在扫盲班当老师的事都多亏了你, 要不我哪能捞到那么轻松的工作,一直想谢谢你,我知道你现在不缺这盒罐头,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诚心实意给,秦韵也不好不收了:“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和王爱菊就没那么客气了,摸了摸桌子上鼓囊囊的一大包,秦韵又凑上去闻了闻,清香扑鼻。 第165章 极品哪里都有 秦韵不用猜了,直接道:“茉莉花茶,不过爱菊,这一大包得有好几斤吧,我也喝不了那么多,我留下一半,剩下的你带回去。” 只要不提谈恋爱的事,王爱菊都能大大方方的:“既然都给你拿来了,再拿回去像什么样子, 这是今年的新茶,想着你爱喝,就让家里多买了一些,我那里还有不少,反正也能放住,你留着喝或者送人也行。” 秦韵:“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俩人吃完了瓜,刘春红率先站起来:“趁着凉快,咱们开始吧。” 李承宗出去之前已经把水缸挑满了,知道她们今天用水多,两个水桶里也装满了。 王爱菊:“秦韵,你怀着孕就别动了,就坐这里负责指挥,我俩干就行。” 刘春红也跟着道:“就是,你做什么都比别人的好吃,晒的菜肯定也比别人的好,我俩听你指挥。” 秦韵笑:“不用担心,我没那么娇弱,咱们一起来,你们先把这筐茄子洗了,茄子不用焯水,你们洗完我负责切。” 家里的所有的大盆小盆半大盆,都被李承宗洗干净了。 王爱菊看到厨房里整整两大筐豆角,吃惊道:“这么多豆角。” 秦韵:“豆角产量高,每天都接不少,不过晒干了不出数,十斤差不多才能出一斤,所以就多晒点。” 王爱菊:“还是你们种的好,大玲嫂子也说一天三顿吃豆角都吃不完,可我们院子里也种了,结的还不够吃的,亏了你成天让承明承刚她们给送。” 刘春红抱怨道:“本来咱们就不如人家队里人会种,还一个比一个懒,吃的时候倒是想着去摘,可平时照料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懒。” 秦韵想到她在知青点的时候用水都不自由,现在又来了几个人,三个和尚没水吃,这么多人住起来磕磕绊绊肯定少不了。 几个人说着话,手里也忙活不停,茄子一会就洗好了,其实现在没有化肥和农药,也就是洗洗上面的尘土。 家里没有专门晒东西的工具,秦韵就利用现有的家伙什,找了张凉席擦干净,在下面垫上几个凳子,能晒不少。 把茄子一部分切成一厘米厚的片状,一片一片铺到凉席上。 一部分去掉茄子把,保留尾部完整,前面切成条状,挂在晾衣绳上。 豆角洗干净焯过水后也挂在绳子上晾着,西红柿用开水烫过去皮切成块放在用开水烫过的罐头瓶里,也放在锅里蒸上了。 几个人边忙边嘻嘻哈哈的聊天,还没觉出累来就弄完了。 忙活完秦韵捞出水里泡着的西瓜,王爱菊忙走过去接过来,秦韵笑道:“完事了,走,回屋吃西瓜。” 刘春红:“这就完事了?” 秦韵:“西红柿蒸四十多分钟就好了,晒干菜没什么复杂的,就这样晒着,茄子和豆角这样晒两三天就行,等把水分彻底晒干方便保存。” 王爱菊:“能保存多久?” 秦韵:“保存好的话放一年没问题。” 刘春红:“爱菊,那咱们也多晒点吧。” 秦韵:“你们也折腾了,你们再来几次,一块把你们的晒出来就行了。” 刘春红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去大玲嫂子家换了自己晒就行,我看着也不难,我们自己在知青点晒就可以了。” 秦韵佯装生气道:“刚还让我不客气,怎么你们反倒这么见外,家里的菜多, 你们还专门花钱买做什么,到时候再腌点黄瓜辣椒什么的。” 刘春红解释:“不是和你客气,我就是不想再给他们白吃了,你们送了菜都是大家一起吃, 要是说晒干菜到时候我就说大家一次凑钱,一起干活,不想让他们白吃,吃了也不落好。” 王爱菊也道:“就是的,其实我和红红早就想和他们分开吃,但是就一个厨房,一个锅,人又多,没有分开的条件。” 刘春红:“不光吃的方面,宿舍就那么点大,又多了几个人,挤不说,事也多了好多, 有刘红婷在,大家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还有那个王凤兰。” 秦韵:“个头不高,长得白白净净的?” 刘春红点点头。 秦韵见过她几次,长得白白净净的,虽说不认识。 但每次见了都对着秦韵笑嘻嘻的打招呼,秦韵猜到是新来的知青,人家有礼貌,也笑着回几句话。 刘春红继续道:“别看她表面上笑嘻嘻,开朗大方的样子,别提多爱占便宜了, 香皂洗衣粉这些就不说了,她也不管谁的,拿起来就用, 上次我在旁边站着,她就拿我的牙膏用,我说她吧,她就笑嘻嘻的不当回事,说她没注意顺手就拿了,倒显得我斤斤计较了。” 秦韵:“人不可貌相啊,不想处还觉得她人不错呢,表面上真是看不出来,这也太烦人了,还得同吃同住的,躲不开。” 刘春红:“是啊,刚开始我们对她印象还挺好,用了我们什么东西我们也觉得可能她刚来不趁手,时间长了才反应过来。” 王爱菊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桌子上基本不摆东西了,都锁在箱子里,我和红红都想搬出来了, 但是不说队里没房子,就是有空院子,就我俩人住的话也有点害怕,可这样的日子过得太烦了。” 这样的集体生活想想都让人崩溃,秦韵想了想,说道:“我有个想法你们可以参考一下,如果觉得不行就再想别的办法。” 王爱菊:“秦韵,你脑子好使,快说说什么想的。” 刘春红也眼神期待着盯着秦韵。 秦韵:“知青院的院子大,往西还能接几间,你们要不要自己盖间房子。” 王爱菊和刘春红俩人对视一眼:“我们自己盖?” 秦韵点点头:“你和春红一间,再单独盖个厨房,可以问问程岚还有男知青们,他们肯定也不想这样挤在一起, 如果他们也愿意,厨房你们可以合伙盖,再凑钱买个锅,这样吃也分开了。 虽说还在一个院子里,但是吃住分开事情会少很多,关上门,你和春红能自在不少,还在知青院里,也安全。” 第166章 商讨 俩人本来只讨论过搬出来住,毕竟没有在这扎根的心,所以还真没想过自己盖房子。 而且一说盖房子,总觉得是很花钱的事情。 秦韵知道她们的期待和顾虑,俩人心里还盼着奇迹出现,说不定哪天能回城了。 可秦韵知道,不可能有这种奇迹,现在各地政策不一样,有的地方家里能找到工作就接收。 可王爱菊她们那边对知青回流控制的很严,除非哪天政策松了,王爱菊才有可能回去接替她妈的工作,刘春红更是没有工作可接替。 对于她们的顾虑秦韵当然也清楚,回想了一下道: “当时我们连垫宅子,堂屋、配房再加上院墙什么满打满算花了四百多, 那边不用垫院子,就是直接加盖一间,再加一间厨房,我觉得一百五肯定够了, 如果程岚她们愿意合伙用厨房的话,一百五也花不了,满打满算你们一个人七八十块钱应该就够了。” 王爱菊眼睛一亮,嘴里念叨着:“七八十?” 刘春红想了一会,看着王爱菊说道:“爱菊,我觉得秦韵这个主意不错,虽说咱们心里都想着回城,可我觉得太难了, 上次我妈来信说咱们那盯的很紧,别说让咱们已经下乡的回去了,如果哪家有闲散人员,街道上一天去好几次动员让下乡, 我表姐高中毕业后我姑不想让她下乡,一直想着给她买个工作,但是现在没有门路临时工的关系花大几百也买不到, 街上上都快住他们家了,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姑就想着干脆给她找个人家,先结婚也行,你们猜怎么着?” 秦韵一听这个大概也能猜到什么情况,很多女孩为了逃避下乡,匆匆选择嫁人,可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找到好的,但凡长相周正再有工作的都变的特别抢手。 王爱菊其实心里也能猜到:“是不是介绍的特别不好的?” 刘春红点点头:“我没有歧视残疾人的意思,但是我表姐高中毕业,人长得也漂亮,性格也好,就这,媒人给她介绍了瘸腿的,个子还没我表姐高,把我表姐都气哭了。” 王爱菊:“后来呢,你表姐下乡了吗?” 刘春红摇摇头,犹豫了下说道:“我姑把她的工作给我表姐了。” 王爱菊听了有些沉默,刘春红赶紧说道:“爱菊你别难受,阿姨不是不想把工作给你,只是就算想给你咱们那边政策也不允许知青回流。” 王爱菊笑道:“我知道的,不管怎么样,我知道我妈是真心疼我的。” 刘春红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实我姑姑家和你家挺像的,自从我姑把工作给了我表姐,我那两个表嫂也天天摔盘子砸碗的, 本来以前我姑姑一个月有三十多块钱的工资,一家的吃喝拉撒都够了,我两个表哥就算结婚了,也是一家几口都跟着家里吃, 现在我表姐接班成了学徒工,一个月就十几块钱,我姑还想让她攒点嫁妆钱,现在家里就靠着我姑父的工资,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贴补表哥他们了,都很有意见。” 王爱菊不由得想到自己家,恨恨的说了句:“都是惯的。” 缓了缓又说苦笑一声,道:“红红,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也知道咱们短时间内肯定难回去,只是心里总有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提到这个话题,难免沉重。 秦韵想宽慰宽慰她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在,俩人也很快想开了,王爱菊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想想,就算不回去也没什么,现在咱们又不用天天下地干活, 分的粮不够还可以存队里买,夏天吃菜更是方便,不像城里每个人都定量,不够就得想办法买高价粮,在家里好几天才能吃一个鸡蛋,来到这里反倒能每天吃个鸡蛋。” 刘春红听了笑道:“是啊,其实可能是我们钻了牛角尖了,能回家当然是很好,可现在的日子至少没那么坏, 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下乡生活了,如果没有那几个新来的知青的话,所以我就想着不如就按秦韵说的,咱们自己盖一间房,到时候把门一关,不让她们进来,多好。” 俩人能这么快想通,秦韵也很高兴,如果一直陷在回去的执念里,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不过既然是朋友,秦韵既然给出了这个主意,也是打算帮她们一把,说道:“你们手里钱不够的话,我先借你们。” 刘春红忙道:“不用了,秦韵,我手里有,当时我下乡的时候我爸觉得委屈我了,一下子给了我两百呢,这钱我存起来了,基本上没动,如果爱菊手里没有,我这里也够了。” 王爱菊紧跟着道:“不用,我手里也够了。” 秦韵:“原来是两个小富婆,那我就不操心了,不过这也不着急,你们回去了再考虑考虑。” 王爱菊这次比较果断,和刘春红道:“红红,咱们就盖吧。” 只是反倒有了别的担心,又问秦韵:“队里能同意盖吗?毕竟我们不是队里的人。” 王爱菊一提,刘春红也不免担心。 秦韵其实挺有把握队里能同意的,要不也不会提这样建议,说道:“知青院已经算是划给知青们了,你们自己花钱盖房, 又不用队里出钱,还能让队里建筑队多一份收入,如果将来你们回城又来不走,也还是留在队里,对队里又没有坏处,没有理由不同意,等今天李承宗回来我就问问他。” 王爱菊:“秦韵,你就帮着问问能不能盖就行,如果觉得能行,我们自己去找大队长说,要不让别人知道了再说你们家李队长给我们走后门。” 秦韵:“好,问了晚上去上课的时候告诉你们,如果决定要盖了,趁着现在不是农忙,赶紧动工。” 几个人又嘻嘻哈哈的说了会一直到快做午饭了她们才回去,走的时候秦韵又让她们端了一大筐菜。 李承宗和老三回来的时候看着满院子晒的菜,老三想的是冬天不愁吃的了,李承宗在担心媳妇有没有累到。 第167章 配合媳妇 进屋一看媳妇面色红润,精神头也好,这才放下心来。 秦韵虽说觉得不累,但是毕竟怀着孕也没逞强,午饭炖了一大锅茄子豆角,溜了一些前几天蒸的馒头。 看到俩人回来,秦韵笑道:“回来了,赶紧洗洗吃饭吧。” 等吃了饭回屋,李承宗看大茶缸没水了,准备倒一杯晾着,谁知道被秦韵按坐到炕上:“李队长请坐,我来。” 李承宗听话的没有动,去泡了一茶缸新茶端给他,笑嘻嘻道:“李队长,尝尝今年的新茶。” 李承宗接过茶缸放到炕桌上,把笑的一脸明媚的媳妇揽在怀里放在大腿上坐着,挑眉道:“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事?” 秦韵老实点头:“是有个事情想问一下咱们李队长。” 李承宗严肃道:“有什么事说来听听,得按规矩办,使美人计也不好使。” 秦韵靠在他怀里,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真不好使吗?” 李承宗搂紧媳妇加深了这个吻。 放开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喘息都带着些急促,但说出的话却一本正经: “咱们的政策是糖衣吃掉,炮弹打回。” 秦韵“哦”了一声就要从他身上起来:“那算了。” 被李承宗按住,凑到她耳边不要脸道:“别啊,也不是不能破例,你要不要再努努力。” 秦韵在他腰上拧了一下,还来劲了。 被媳妇手指甲掐了一层肉皮,硬汉李承宗也疼的嘶一声,委屈道:“媳妇,我这不是在配合你吗?” 秦韵又掐了掐的脸:“这副流氓的样子怎么张嘴就来。” 李承宗把媳妇的手握在手里,又亲上来:“媳妇,我要是不对你流氓你才该哭呢。” 两人腻歪了一番,躺在炕上说话。 秦韵把她出主意让王爱菊她们盖房子的事情跟他说了。 秦韵:“你觉得行不?当时我想着反正知青院那边地方大,她们自己盖房也不麻烦队里什么,就出了这个主意给她们。” 李承宗:“这有啥不行的,知青院得有个一亩多地,就盖了那三间房,地方空着也是空着,现在人那么多, 她们自己盖还给队里解决麻烦了,我下午去跟传民叔说声,再去和杨老三打声招呼,看哪天有空让他去找王爱菊她们去知青院商量商量看咋盖。” 秦韵把新来几个知青的情况简单和李承宗说了:“就让爱菊她们自己去找传民叔说吧,别弄得好像你因为我的关系跟她们开后门一样。” 李承宗听了眉头都皱起来了:“新来的知青这么不省心吗?最近我都在甘蔗地那边忙,知青上工的事都让六队长在管。” 秦韵:“虽说我只听了爱菊和刘春红说的一面之词,但是她俩人品都不错,能把她们都逼成这样了,估计是不好缠。” 李承宗:“那就让她们去找传民叔,我下午先私下和传民叔说声。” 秦韵点点头,李承宗揉揉她的头道:“这事你别管了,传民叔那肯定没问题,上午忙活了着晒了那么多菜,睡会吧。” 秦韵确实觉得有些困意,一会就睡着了。 李承宗帮她扇着蒲扇心里暗想着这个刘红婷,得找人注意着她点,可不能在他们大队兴起举报的风气。 他下午去了传民叔家,这个点传民叔应该还没去大队部。 把知青要盖房的事候跟传民叔说了下。 李传民一听乐了:“说实话,又来了几个人我心里还琢磨呢,知青点先不说房子,那两个炕就不大,女知青那么多, 这么挤着我心里还怪不落忍的,但是你说队里出钱给她们盖房吧,咱们账上也不宽裕,就让她们凑合着住了,现在她们自己要盖就盖呗。” 李承宗也笑:“我也是这个意思,而且他们总归是城里人,说不定过两年有啥政策又回去了,房子又带不走,到时候也还是留到队里。” 李传民笑着点点他:“那让他们统计一下看他们有几个想盖的,就找建筑队一块给他们盖起来,也别让建筑队看人家是城里来的就多收钱,队里社员盖房啥价就给他们收啥价。” 李承宗:“叔,还是明天让他们去大队部找你吧,咱们公事公办。” 李传民:“咋,这点事搞那么复杂干啥?” 李承宗把刘红婷的情况和李传民仔细说了下,严肃道:“叔,我觉得得重视一下这个人,听说她爸就是靠各种举报往上爬的, 不能让她把这种风气带到咱们队里来,到时候举报这个举报那个的,到时候队里人再受影响,搞的咱们队里的风气搞坏了。” 一说这事,李传民也重视了:“你说的对,可别小看任何一个人,这种事情我也听说了不少,现在城里不是好多地方都这样吗, 弄得乌烟瘴气的,害了多少人啊,那这个知青找人盯着她,尽量别让她随便请假出去,就老实在队里待着。” 李承宗点头答应,又把甘蔗地的情况跟李传民说了说就去忙活了。 知青院 等晚上见了面秦韵给了王爱菊肯定的答复。 第二天大家刚吃过午饭,除了今天负责做饭的陈青青刘玉荣,其他人都准备回屋午休。 王爱菊说道:“大家等一下,我有点事想和大家说。” 从秦韵家回来的路上,她和刘春红就商量好了,干脆守着大家都在的时候说,要不还显得她们偷偷摸摸的干偷事一样,反正地方多,谁想盖谁就盖。 王爱菊平时人温柔和气,在知青点人缘很好,听她这么说,大家又坐了下来。 陈放:“爱菊,你说吧。” 王爱菊朝他有些羞涩的笑了下。 陈青青听了偷偷翻了个白眼,倒是没再说什么。 王爱菊:“现在咱们人多了,尤其是我们女知青宿舍,人多住的太挤了,我就和红红商量着,想在西边的空地上盖一间房子我们俩住,你们如果谁想盖咱们可以一起去大队部找大队长。” 王红婷一听立马反对:“咱们是一个集体,要有团结意识,你们这不是为了享受破坏团结吗?” 第168章 各有打算 陈放:“都在知青院里怎么不是一个集体了,要是按你这个话,也不用分男女了,大家应该都在一个屋里住才是团结呢!” 王红婷气红了脸:“你这是耍流氓。” 陈放嗤的笑了一声:“别给我乱扣帽子,你说的就是团结,我说的就是流氓,合着这路上埋伏的都是你家的理,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这么厉害还窝在这犄角旮旯这不埋没了嘛,去京市当领导呗!” 王红婷平时把大家折腾的不轻,被陈放这样怼,也没人同情她。 王红婷脸涨得通红,站起来指着陈放:“你这个破坏团结的坏分子。” 陈放:“别扯虎皮拉大旗了,要是没见过什么是坏分子,回屋找面镜子看看,还以为这是你们家炕头能为所欲为啊!” 王红婷平时用那一套用惯了,无往不利,没想到在这里踢到铁板,气的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谁率先轻笑了一声,众人就都跟着笑起来。 王红婷一拍桌子:“笑什么笑。” 除了王凤兰拉了拉她,其他人没有一个人理她。 陈青青看着她像个小丑一样,鄙夷的撇了撇嘴。 又眼神复杂的看了眼陈放,当陈放的抢口不对着自己的时候,原来这么爽,虽说还在生陈放的气,但是更开心王红婷被怼。 听到盖房单独住她也很心动,现在除了刘玉荣她看谁都不顺眼。 但是她又拉不下来脸问王爱菊,用胳膊捣了捣刘玉荣,给她使了个眼色。 刘玉荣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她有自己的问题,也是在座的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爱菊,你们知道盖房子得花多少钱吗?” 王爱菊:“我们也是大概的打听了下,也不知道准不准,具体还得问一下队里建筑队。” 刘玉荣追问道:“你们问的大概多少钱?” 王爱菊:“一间房大概一百多。” 听了王爱菊的话大家有短暂的沉默。 王文远低头想了下,率先开口:“爱菊,你们明天去的时候叫我下,我和你们一起去。” 陈放:“我也去。” 新来的女知青王丽也紧跟着道:“爱菊,我也去。” 陈青青又踢了踢刘玉荣,刘玉荣道:“爱菊,我想想明天再说。” 王爱菊笑道:“这不是小事,是得好好考虑考虑,再说这事也不是我做主, 只是我把想法和大家说下,如果大家一起盖也能省不少事,如果暂时想不好等想好了再去找大队长也行。” 众人散了后,王爱菊又单独跟王文远说了还准备盖厨房的想法,问他要不要一起,王文远考虑都没考虑就答应了。 刚要回屋又被王爱菊喊住:“你。。也问问陈放要不要合伙盖厨房。” 王文远笑了笑说了声好就回去了。 王爱菊又私下问了问程岚,刚才说盖房的时候程岚也有些犹豫,不是她手里没钱,而是家里钱还来信说再给她想办法了。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很想回城。 王爱菊当然表示理解让她再想想,不过刚她没想到的事新知青王丽主动过来找她。 王丽:“既然要盖房了,我想不如再盖一间厨房,不知道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合用。” 王爱菊愣了下,王丽平时话不多,事也不多,除了上工都是安静的工作自己的事,虽说了解还不深,但也能看出来她是个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反正又不是一块住,多一人合伙盖厨房,就能省一分钱,王爱菊把她也准备盖并且也已经邀请了几个男知青一块盖,如果她不介意可以一块。 王丽专门问了有没有王红婷和王凤兰,听到王爱菊说没有立马答应了。 看样子也是烦透了那俩人。 王爱菊不自觉笑了下,王丽看着她也笑起来,这一笑,让两人好像熟悉了很多。 陈青青拉着刘玉荣到了小河边,抱怨道: “玉荣,还有什么考虑的,我恨不得马上就搬出去,我看到王红婷就想打她,还有那个王凤兰,上次还用你的雪花膏抹手。” 刘玉荣想起这事也气的不行:“不是她自己的东西,用起来当然不心疼,有这个机会,我当然也想搬出去。” 陈青青:“那是。。。。玉荣,你是不是钱不够?” 刘玉荣:“我还有一百多。” 陈青青喜道:“咱俩盖一间。一人也就几十块钱,那还考虑什么。” 刘玉荣没说话,在树下面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随手捡了块小石子朝河里扔。 看着水花褪去一层层的波纹,刘玉荣轻声道:“我爸爸也被举报了!” 陈青青一惊:“啊?” 刘玉荣:“就上次我回家的时候。” 刘玉荣家就是县城的,会时不时的回家看看。 陈青青:“那你家怎么样了?” 刘玉荣:“好在不算太坏,我爸就是被撤职了,不是干部了,又成了个办事员工,工资也被降了两级。” 就这样,还是家里不知道托了多少关系才换来的结果。 刘玉荣又朝水里扔了块石子,接着道: “我大弟弟今年也毕业了,本来我妈之前念叨着给说有个工作机会,现在也黄了,已经报名去南城那边的农村插队,现在应该已经走了。” 陈青青现在理解了刘玉荣的处境,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只陪着她默默坐了很久。 陈青青突然想到:“玉荣,那你更得搬出去了。” 刘玉荣疑惑的看着她。 陈青青:“和王红婷一起住,被她一天到晚的盯着,万一被她知道了叔叔的事情说不定又会找什么麻烦, 现在新来的这几个知青早就眼红咱们的工作了,要是被她们抓到把柄,说不定还要抢我们的工作呢。” 陈青青提起这个,刘玉荣也想起来王凤兰不止一次说过羡慕的话,那女的可比王红婷有心眼多了。 这个钱没法省了,在心里算了下,自己手头共二百二十多块。 上次本来把两百块留给家里,她妈只要了一百块,说她在乡下也不容易,以后家里可能没法给她贴补了。 第169章 同意 如果拿出七八十盖房子,手里也还有几十块,现在每天有七个工分,吃饱饭肯定没问题,大不了日子过得节省点,也总比时刻被人盯着强。 刘玉荣下定决心,咬咬牙同意了。 没想到陈青青却主动说:“玉荣,不管咱们花多少,我都拿大头。” 刘玉荣摇头:“不用了青青,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陈青青笑道:“我这边就算花完了家里每个月还给,玉荣,虽说咱们不对付,可上次那种情况你先帮我说话,我真的很感激。” 刘玉荣:“我也是看不惯王红婷那样欺负人,后来大家也都帮忙了,你不用往心里放。” 陈青青摇摇头:“要不是你先帮我说王红婷,她们只是不疼不痒的说几句有什么用,我知道她们也都不喜欢我, 你看陈放护着王爱菊那劲,要是那天他也这样帮我王红婷怎么敢针对我。” 提起这事陈青青还气愤不已。 刘玉荣经历了家里的变故,觉得成熟了不少,心里也不再只是那些小情小爱了。 当初是对陈放有些好感,但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和陈青青别苗头。 想想当初的自己真是太幼稚了! 可她看着激动的陈青青,刘玉荣委婉劝她: “青青,陈放虽说之前没明确拒绝过你,但是一直装傻,从来没接受过你的好意,想必就像他说的, 他就喜欢王爱菊那种类型的,你再好都没用,也不是他中途变心了,毕竟大家都在一个知青点,弄太僵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现在俩人也交心了,陈青青知道刘玉荣这话是为了她好。 陈青青哼了一声:“我才懒得理他,就是天底下男的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再喜欢他了。” 又拍拍胸脯:“玉荣,我陈青青虽说有些毛病,但绝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 刘玉荣接受了她的好意,认真道:“青青,谢谢你!” 秦韵不知道知青们的各种想法,她正在写新的稿子。 她看的报纸已经有几百份了,对这个时代的遣词用句早就熟了。 最主要是她现在对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也非常清楚,写起来轻松了很多。 写完后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又让李承宗过来给审了一遍。 李承宗:“写的很好,没什么问题。” 有他把控秦韵很放心,端起左手边放着一小茶缸茶喝了一口,眯起眼赞道:“这茶真香。” 李承宗:“胡大夫说,茶也不能喝太多。” 秦韵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他回来看到这一包茶,晚上就赶紧去问了胡大夫。 秦韵笑道:“现在胡大夫肯定很烦你。” 李承宗端起茶喝了一口就被秦韵抢过去:“你自己去沏,我准备就喝这一杯的,不许抢我的。” 李承宗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子:“还会护食了。” 单手把她抱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秦韵忍不住抱着他亲,她最喜欢被他单手抱起来,胳膊上的肌肉因为用力微微鼓起,充满了力量。 李承宗享受着媳妇突如其来的热情,虽说他不懂媳妇为什么突然抱住他亲,可他才不会和自己的好运气作对。 秦韵很快又感受到他别处的力量。 瞬间有些腿软,不自觉挪了挪坐的位置。 李承宗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紧紧的按住她,咬住她的耳垂闷声道:“媳妇,别动。” 过了好一会,秦韵等他缓的差不多了才从他怀里下来。 看着他有些哀怨和不满足的眼神,秦韵表示她也很无奈。 李承宗眼神又挪到她小腹那,深深叹了口气。 秦韵瞄了他一眼,偷笑着去午睡了。 李承宗吨吨吨灌下一大缸子凉白开,缓了很久才爬上炕。 见媳妇已经睡熟了,李承宗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见她鼻尖有些冒汗,伸手拿过蒲扇一下下帮她扇着。 下午扫盲班有秦韵的课,她准备和李承宗宗一起出门,老三没再去上工,让秦韵派到公社去寄信了。 这个活可比上工好,老三乐颠颠的就去了。 第二天吃了早饭,一群要盖房的知青就去了大队部。 知青们一进大队门的院子李传民就知道他们的来意。 笑呵呵让他们进屋坐下,开口问道:“几位知青过来是有啥事?” 几人互相看了看,王爱菊刚想开口,被陈放抢了先,把想盖房子的事情跟大队长说了。 刘春红悄悄拉了拉王爱菊的手,王爱菊抬头看了陈放一眼,对刘春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传民为难道:“我也知道现在人住多住着挤,可咱们队里条件也差,拿不出钱给你们盖房子。” 陈放看了看大家:“大队长,我们都商量好了,钱我们自己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盖。” 李传民喝了口水,想了想道:“既然你们来到咱们队里, 就是咱们队里的一份子,知青院那块地也算划给你们了,既然你们愿意自己出钱,那就盖吧。” 几人高兴的互相看了看。 刘玉荣问道:“大队长,盖一间房大概需要多少钱?” 李传民:“你们没有土坯木料,这都得买,加上人工,一间房少说也得八九十块。” 大家对这个数字倒是都能接受。 李传民心里感叹,到底是城里的娃啊。 大家七嘴八舌又问了几个问题,李传民都耐心的一一解答了。 王丽一直没说话,见大家都问完了才开口问道: “大队长,我们自己花钱盖的房子就是我们自己的了吧,我是说,如果来了新人不会再安排到我们自己的盖的房子里吧。” 李传民笑了笑:“那不会,这毕竟是你们自己出钱盖的,放心,我可没那么不讲理,就算再来了新人还是住原来那两间。” 众人心里也不是没有这个担忧,听到大队长的保证都很高兴 看大家也都没问题了就道: “那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和建筑队的人一起过去给你们量量,你们也可以顺便跟他们说说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大队长带着建筑队一到知青院,王红婷就跳出来了。 第170章 你们全家都住一个屋吗 她走到大队长跟前,说道:“大队长,我是响应号召来咱们这插队的知青王红婷。” 李传民笑道:“王知青你好,我代表大队欢迎你。” 李传民就问她:“王知青,是身体不舒服吗?” 王红婷:“大队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身体很好,时刻准备着为了革命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李传民:“好,是个好同志。” 王红婷一喜,刚要说话,李传民就又道: “这个点不应该都去上工了吗?又不是身体不舒服,咋回事?” 王红婷忙解释道:“大队长,我是有想法想和您汇报。” 怕李传民再提上工的事,赶紧把她的那一套团结理又和李传民说了说。 李传民听了点点头,这反应让王红婷看到了希望,得意的看了看王爱菊她们几个。 陈青青气的不行,有些沉不住气,想开口说话被刘玉荣拽住了。 李传民看着王红婷道: “你这个同志看问题太片面了,我就问你一下,难道你自己家里,爹妈兄弟姐们都挤在一间房里?” 王红婷愣了下小声说道:“不是的,可。” 李传民打断她:“那你们家住一个屋,就不是一家人不团结了?你们响应号召来咱们农村,帮助社员一起搞建设, 那我作为大队长,也得考虑为你们的实际情况考虑,保证你们的后勤,你也说了,革命是身体的本钱。” 王红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传民摆摆手:“快去上工吧。” 王红婷灰溜溜走了。 知青们也看出来李传民的态度,心里暗暗高兴,如果有个支持王红婷的干部,那她就更要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陈青青高兴说了句:“活该!” 李传民直接带着建筑队的人来空地量。 几个要盖房的人忙跟了过去。 量完了地方,说好了要盖几间房,李传民就准备让他们自己交涉,反正他跟建筑队人都说了,和队里社员一样收钱,不许欺负人家城里知青。 王爱菊见李传民要走,忙喊住他:“大队长,能不能帮我们把院子里的地也分分。” 李传民一到知青点就看到他们院子里种的菜,个个蔫头耷脑的,结的果少的可怜。 也大概明白了情况,决定送佛送到西。直接喊道: “老三,你过来帮着量量,两个人划半分地,剩下的公用。” 又对王知青道:“王知青,好好种菜半分地结的,你们两个人也吃不完,不能都给划完了,省的再来的人没地方了。” 王爱菊高兴的连连道谢。 抬头看向刘春红,俩人都露出灿烂的笑容。 李传民把事情交代一番背着手回大队部了。 当天晚上王爱菊就把知青点发生的事情跟秦韵说了。 晚上俩口子躺在炕上说话,秦韵:“爱菊她们一个劲夸传民叔,说王红婷也没人搭理她,整个人丧眉耷眼的,她们好过了不少。” 李承宗:“这种人很危险,就想踩着别人往上爬,做事没底线,现在她是没机会发挥,万一被她碰上机会,指不定就要害人。” 又和秦韵说了自己的安排:“我让承发小武他们几个人轮流盯着,尽量不让她去县里,免得不知道谁又遭殃。” 秦韵表示很同意,伸出大拇指在他脸上轻轻点了下:“李队长真棒!怪不得传民叔选你当接班人。” 又夸赞自己:“我的眼光是不是很好,我可是第一眼就看上你了。” 李承宗被媳妇夸的飘飘然,嘴角压都压不住。 想把媳妇抱过来亲亲,又怕一会自己受不了,简直太难受了。 只好把媳妇的手拉过来放心手里捏着玩。 秦韵任由他拉着,继续道:“爱菊还说想送点东西给他,也不知道传民叔收不收。” 李承宗一手拉着媳妇的手,一手摇着蒲扇: “这事你别管,他们想去是他们的事,传民叔收不收是他的事,咱们不管。” 秦韵:“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没说什么。” 提到送东西,秦韵又道:“你哪天去公社的时候也顺便再买点东西给桂省的陈书记寄过去吧,这几个月可没少给人家打电话麻烦人家。” 李承宗也有这个打算,问秦韵:“家里还有什么票?” 秦韵:“吃的基本上没了,不过布票倒是有好几张,这几次报社寄来的都有几张布票,咱们用的布都是六婶纺的,布票就留下来了。” 李承宗:“那正好,上次打电话陈队长说他们家儿子要结婚了,咱们买块布,你看再加点啥?” 秦韵:“再买条毛巾被吧,爱菊拿来的茶叶给胡大夫包了半斤,传民叔和六婶各包了半斤,还得有三斤多,那给陈书记寄两斤?” 李承宗:“行。这些就差不多了。” 又想起老三,秦韵:“老三是不是快开学了?” 李承宗算了算:“还有不到半个月。” 秦韵:“那你再去队里买些麦子,到时候送老三去学校的时候带着,学校的菜没什么油水,尽量让他吃点细粮,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李承宗:“好。” 两口子说的这些家长里短让李承宗心里满满的,觉得这日子真舒坦。 这日子真他娘的草蛋,这是杨老三这段时间最真实的感受。 昨天他又去了老丈人家一趟,结果媳妇连他的面也不见。 俩孩子天天哭着找他要妈,哭的他心烦意乱,恨不能去找谁打上一架。 李承宗那个王八羔子,想起来他就气的牙痒痒。 让自己才干了好几天活,还非得他写保证书才肯替他把媳妇叫回来,说他要是做不到保证书上写,就不是站着尿尿的爷们。 可那保证书上写的啥,让他每个月给几块钱再给些粮,不让他再管守财家的事了,尤其不能再单独去守财家。 可他都是去干活的,没有那些个龌龊心思。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孤儿寡母不管,守财大哥可是因为他没的,他不能对不起守财大哥啊。 耳边又传来孩子的哭声:“爹,我要娘。” 杨老三头皮发麻,叹了口气,朝外面走去。 第171章 杨老三的痛苦 杨老三走到李承宗家门口的时候,李承宗正和媳妇挽着手在河边散步。 李承宗不时的凑到她媳妇耳边说话,或者是弯腰摘一把小野花递到他媳妇手里,她那个城里媳妇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的。 杨老三看的有些牙疼,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在这方面是有些本事的。 要不队里这么些人,就他把那个最漂亮的知青给娶回家了。 秦韵不经意往家的方向瞟了一眼:“承宗,咱们家门口有个人。” 李承宗朝家里看去,眼睛眯了眯,不在意道:“是杨老三。” 秦韵放开挽着李承宗的手,说道:“那咱们回去吧,他没来过咱们家,应该找你有事。” 李承宗又把媳妇的手拉过来,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散步:“别搭理他,让他等着。” 秦韵好奇问:“怎么回事。” 李承宗把他让杨老三写保证书承诺的事说了: “他说他不能对不起守财,坚决不答应,我现在真是懒得管这个蠢货了。” “保证书上写了什么?” “他不是觉得对不住守财吗,我让他每年给守财家三十块钱,年底二百斤粮,给十五年,到时候守财家孩子也大了, 除了有紧急情况,不要再管守财家的事情了,钱粮等到发完粮食由大队给守财家,更不能单独再去守财家。” 秦韵现在已经对农村了解了不少:“这也不算少了。” 农村不像城里每个月有固定的工资,农民每年分多少钱粮要看是不是风调雨顺,看收成,还得家里有劳动力肯干,才能分点钱。 李承宗:“也就是他跟着建筑队再干点活,能多赚点,要不每年拿出去这些,他自己家就不见得够,就这,他还觉得不行,还这么没分寸,也不怪他媳妇不回来。” 秦韵:“上次六婶来还跟我说到他,说他现在都是天刚亮就去地里干活,赚够自己的工分除了建筑队,还到处找零工干,就为了多赚点。” 李承宗朝家门口又看了眼,叹了口气:“媳妇,回去吧。” 李承宗对像个门神杵在他们家大门口的杨老三没好气:“你怎么来了。” 杨老三看了看秦韵。 秦韵对他笑了笑,说道:“有什么事进家坐下说吧。” 杨老三又看了看李承宗。 李承宗面无表情道:“进来吧。” 秦韵给他们倒了两碗水,洗了两个甜瓜放下就回屋了。 杨老三等秦韵一走才开口问:“你啥时候跟我去接我媳妇?” 李承宗朝他伸出手。 杨老三艰难的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李承宗。 李承宗认真看了一遍:“能做到吗?”瞥了他一眼,看他还一副纠结的不行的样子,强调道: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这次就算把你媳妇接回来,你做不到的话我可不保证她再回娘家,这次我是看到两个孩子的份上,下次我可不再给你跑腿了。” 杨老三耷拉着脑袋闷声道:“既然说了,我肯定就做到。” 李承宗:“那干嘛这个熊样?” 杨老三有些生气,不知道是生谁的气,对着李承宗大声嚷道:“这样我还算是个男人吗?我咋对得起守财。” 李承宗抹了把脸,给了他一拳:“嚷嚷啥,喷我一脸。”3 杨老三好像没坐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李承宗忙去扶他:“我也没用力啊,你这也太弱了。” 杨老三拍开李承宗的手,嘴里继续嚷:“我对不起守财大哥啊。” 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李承宗使劲把他拉起来扔在椅子上:“杨老三,你别在这里给我耍无赖。” 杨老三看着李承宗,眼泪顺着他黝黑的脸滑下来:“承宗,我如果不管守财家里,良心上实在是过不去啊。” 李承宗沉默着打量着他,这半年多不仅他俩孩子面黄肌瘦。 杨老三把自己当两个人使,又不舍得吃穿,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一点也没有以前的精气神了。 李承宗想到小时候他趾高气扬和自己对着干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把碗端给他:“喝口水吧。” 杨老三接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又把李承宗那碗也端起来喝了。 李承宗拍拍他的肩膀,平静说道:“老三,你是真没看出来守财媳妇的意思吗?” 杨老三一愣:“啥意思?” 李承宗:“队里传成那样,你以为都是别人捕风捉影的?” 杨老三猛的站起来:“我要是有啥歪心思让我不得好死。” 李承宗把他按坐下:“你冷静点,你要是有歪心思我根本不会管你,你没有,那守财媳妇也没有吗? 她在外面说了多少有的没的让人误会的事,有时候还故意当着你媳妇的面说,这些事你一点都不知道?你说你媳妇不相信你,你让你媳妇咋相信?” 杨老三梗着脖子:“我行的端坐的直,她为啥不相信我。” 李承宗:“我在说守财媳妇,她真的一点活不能干吗?咱们队里的女的有几个像她那样,就是守财在的时候,她也不是挑不了水。” 杨老三嗫喏说道:“守财哥没了后她身体不好。” 李承宗哼了声:“你看看她那样就不是身体不好的样子,我敢说她比队里大部分女同志养的都好。” 杨老三也不是纯傻,他只是心里太愧疚,觉得自己背了一条人命,要不就成了他的孩子没有父亲,他媳妇成寡妇了。 所以他现在咋做也不对。 杨老三眼里含着泪,痛苦道:“宗哥,我真的不知道咋办了。” 李承宗:“老三,你现在到处跟着建筑队干活,这么多大队,到年底能一家都能分到手里多少钱你心里也有数吧,每年给三十块加二百斤粮真不少了。 咱们每次分粮传民叔也顾及着队里劳动力少的家庭,基本上都是人四劳六,只要守财媳妇正常上工,她和孩子们吃的肯定够的, 再加上你给的,过日子不成问题,他们家老大比我俩弟弟也小不了两岁,现在我弟弟们每天还去打猪草赚工分,她的孩子就不能去? 老三,守财的事谁也不想,这是个意外,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已经在尽力弥补了。” 第172章 开心过好每一天 李承宗道:“你已经尽力的弥补了,如果你觉得三块钱和二百斤粮少,也可以适量再加点, 不过我想着你家毕竟也就你这一个劳力,可以等以后有机会赚的多了再多些,但现在就先这样,行不?” 杨老三沉默不语。 李承宗:“难道你真的要等你媳妇和你离了婚,然后和她结婚正大光明帮她干活,帮她养孩子你心里才能过得去?” 杨老三急道:“我不想。” 李承宗:“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有个解决办法,现在她的目的就是让你媳妇和你离婚,和她结婚,正大光明帮她干活,帮她养孩子, 不说你媳妇,反正女的不愁嫁,哪个队上没几个光棍,到时候你的孩子咋办?没有亲妈看着,就守财媳妇那样的,你要是出去干活把孩子们交给她你能放心?” 杨老三又沉默了,李承宗也不催他,拿起媳妇给洗好的甜瓜吃了起来。 过了五分钟,李承宗把俩甜瓜都吃完了,杨老三才艰难的说:“我听你的。” 李承宗:“那你去跟老张叔说声,咱们明天带着孩子去你老丈人家。” 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别忘了收拾点东西带着,别到时候你老丈人不让进门。” 杨老三挠挠头有些为难。 看他这熊样李承宗也不抱希望了:“赶紧走吧,我看不了你这窝囊样。” 杨老三反正在李承宗面前早就没脸了,腆着脸问:“那明天。。。?” 李承宗没好气道:“明天先去趟供销社最起码给你老丈人丈母娘带点啥吧。” 杨老三:“我没钱。” “赶紧滚。” 杨老三觉得好像有人帮他分担了肩上的担子,一扫刚来时候的沉重,脚步略显轻松的走了。 李承宗出门吐了口恶气,冲了个澡回屋找媳妇求安慰。 秦韵抱着男人的脑袋,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头发,问:“谈好了?” 男人把头埋在媳妇的颈窝,嗯了一声。 秦韵好笑道:“还真被他气到了?” 李承宗抬起头对媳妇说道:“其实我也能理解他,这事确实很为难,守财没了,也确实因为拉了他一把自己才掉下去的, 你说他不管吧,别人肯定说他没良心,他再管下去,自己就要妻离子散了,虽说我跟杨老三说的头头是道,可我想想守财,这心里也不得劲。” 秦韵摸了摸他的脸,手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我觉得你现在想到办法已经是目前最好的,你懂得杨老三的为难,主动帮助他解决问题,事情已经发生了,人总要往前走,不是吗?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种甘蔗,只要把甘蔗种好,到明年扩大种植面积,再开了糖厂,整个大队都富裕了,工分也值钱了,分到手里的钱多了,到时候还可以专门拿出一部分钱来帮扶队里孤寡老人或者家里劳力少生活困难的。” 拍了拍他的肩膀:“李队长,打起精神来,我相信你能做到。” 李承宗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被媳妇一鼓励,又打起了精神。 第二天一早专门和媳妇申请了十块钱,先去甘蔗地布置下任务,又去队里和人换了几张票,就坐着马车带着杨老三和他的俩孩子先去了供销社,买了两包果子,两瓶酒。 杨老三的俩孩子很懂事,知道是去接娘回来,盯着供销社里的花花绿绿的糖果唑手指,也不吵着要。 李承宗又称了一斤水果糖,给俩孩子口袋里都塞了一把。 杨老三站在旁边嘿嘿笑,说道:“还不谢谢大爷。” “谢谢大爷。” 李承宗没理杨老三,摸了摸俩孩子的头:“走吧。” 。。。 下课回家的路上,秦韵也感染到王爱菊的好心情,笑着问道:“这么开心,感觉你整个人精神焕发。” 王爱菊灿烂一笑:“特别开心,马上就有个我俩的房子了,感觉特别有盼头,之前还有点心疼钱,但是现在还没住进去呢,就觉得这钱花的特别值, 我和红红现在也有半分自留地,大玲嫂子说我们好好把地翻翻,再上点肥,过阵子就可以种点白菜,萝卜什么的, 料理好了基本就够我和红红吃的了,等明年开春我们也多种些蔬菜,夏天就不用你再老想着给我们送菜了。” 王爱菊说起来滔滔不绝,秦韵含笑听着,也很为朋友感到高兴,既然要在这里生活,那就开开快乐充满期待的生活吧。 等王爱菊说完,秦韵忍不住小声问道:“你和陈放怎么样了?” 提到陈放王爱菊脸又不自觉红了,抬眼看了眼周围,才和秦韵小声道:“最近都是他帮我打水,还悄悄塞给我五十块钱。” 秦韵点点头,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到喜欢的姑娘这里该做的也都没落下:“那你是怎么想的?” 王爱菊有些甜蜜也有些纠结:“他是挺好的,可我们两家离的太远了,他是京市的,万一什么时候能回了,我是说以后,如果能回去,他肯定是要回京市的,可我妈还在家等我,我肯定得回家以后照顾我妈。” 秦韵:“这个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我觉得别光你自己纠结,你要不要找陈放谈谈,听听他怎么说,这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王爱菊:“还没怎么样的就找他说这些会不会不好?” 秦韵:“怎么会不好,这确是你们将来可能要面对的问题啊,你现在想听听他的想法有什么不对?也正好加深下了解,做朋友和谈对象完全是两回事。” 王爱菊好奇道:“那如果将来能回去,你怎么办?” 秦韵想了想:“这个问题我也和我们家那位聊过,等如果真的能回去了,我当然还是想回城生活,毕竟城市有城市的优势, 但这里是李承宗的根,肯定会经常回来,说不定到以后交通都发达了,这都不是事了,我觉得人是没法计划一辈子的,要根据社会的变化而变化。” 王爱菊认真想着秦韵的话,笑道:“还是你看的透,那我找他认真聊聊,” 第173章 赔我男人 秦韵到家的时候李承宗已经回来并且把饭都做好了。 厨房传来浓郁的香味。 秦韵嗅了嗅鼻子:“好香啊。” 老五捂着鼻子从厨房跑出来:“大嫂,大哥在炒田螺,又香又辣。” 秦韵惊喜道:“哪来的田螺?” 老五:“咳。。咳。。是承发叔去河里捞的,说吐了几天泥才拿过来的,大哥说很干净,就直接做了。” 秦韵摸摸他的头走到厨房门口。 李承宗正热的满头大汗的在大锅前挥铲子,抬眼看到秦韵,笑道:“回来了,厨房热,你别进来了,马上就好了。” 秦韵拧了条毛巾走进去帮他擦了擦汗,闻着锅里传来诱人的香味,感觉到口水在迅速的分泌。 李承宗把炒好的香辣田螺盛出来递给秦韵:“媳妇,你先去堂屋吧,这里边太热了,我再给两个小的做一盘不辣的。” 秦韵非常领情的端着田螺出来了,堂屋的桌子上放着做好的蒜泥茄子,炒豆角和秦韵爱喝的西红柿鸡蛋汤,汤里还放了香油,让人胃口大开。 李承宗端着不辣的田螺走进来,秦韵忙打过来蒲扇使劲帮他扇着,李承宗本来就怕热,做顿饭衣服都快湿透了。 又把凉白开递给他,李承宗一口气喝了半茶缸水。 秦韵一边斯哈斯哈吃田螺,忍不住好奇问:“杨老三媳妇回来了吗?” “嗯,今天跟着一起回来了。” 李承宗说着话端过来茶缸放到她嘴边,秦韵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 老四伸着脖子往辣的那边嗅了嗅,见大人们吃的那么香,忍不住捏了两个过来,和五弟分着吃了,辣的直伸舌头,赶紧灌了几口水。 秦韵吃的心满意足,自从她来了还真把田螺这个小可爱给漏下了,老三也满意的摸了摸肚子:“大嫂,这两天我也下河里摸点,咱们再吃一顿。” 秦韵笑道:“好,不过要注意安全。” 刚才吃饭的时候弟弟们都在,秦韵虽然好奇,但也没好问在杨老三媳妇娘家发生的细节。 现在才问道:“你们怎么跟她媳妇说的?” 李承宗拿着艾草赶走秦韵头顶上乱飞的小飞虫。 “离婚的话是两败俱伤,她媳妇也不是不明白,就是让杨老三还有守财媳妇给气坏了,才赌着一口气,今天一看到俩孩子, 当场泪就下来了,抱着孩子们哭了起来,杨老三守着他老丈人一家认认真真做了保证, 之前也是杨老三太倔了,非犟着,才弄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今天见了杨老三是真正认错的态度,他媳妇。” 秦韵:“对了,他媳妇看到那个嗯要给每年要给守财家他们的东西。有说什么吗?” 李承宗:“他媳妇让他保证,除了保证书上承诺的的东西不能额外再给了,孩子偶尔吃个罐头,家里包顿饺子都不能再给了, 杨老三是不是真能管住腿不再单独跑去守财家了,也不再三五不时的给他们家挑水了,得到杨老三的保证就回来了。” 秦韵:“那杨老三他媳妇也还是挺懂讲理的。” 李承宗:“所以别看那家伙脑子不好使,也算有福。要是他再不知道珍惜,我可就不管他了。” 媳妇一回来,家里有人料理,杨老三的精神头眼见着好了不少。 李传民见了他还多打量了几眼,怕他再上倔劲,忍不住嘱咐了句:“老三,好好和媳妇过日子。” 杨老三这也算苦尽甘来,但守财媳妇不干了。 这些天杨老三一次也没去她们家,只守财大爷爷来过一次,说杨老三家想和她谈谈赔偿的事,被她撵走了。 守财媳妇一天好几次站在大门口朝杨老三家张望,水缸里只剩下个缸底,连做晚饭都不够了。 守财媳妇从外面回来,恨恨的拿过扁担和水桶出了门。 邻居正端着碗在门口吃饭,见她挑着水桶要去打水,惊道:“哟~~二妮,咋你去打水了,老三呢?咋不来帮你打水了?” 杨老三媳妇也碰巧出门,听到邻居的问话,正好趁此机会澄清一下,抢先道: “我们家老三跟我保证了,以后不去了,我们自家的事还忙不过来呢。” 守财媳妇听了这话停住脚,直愣愣的瞪着她。 邻居一看俩人就这么对上了,饭也顾不上吃了,兴奋问道:“哎呀,这话是咋说的?咋说不帮就不帮了,这二妮一个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啊。” 杨老三媳妇:“以前也是看在守财大哥的面子上,可现在队里这么多人说闲话,我们家老三一个大男人,又是个憨货,想不了那么多,到现在才想明白, 所以,五婶子,你以后可别再和七大娘她们乱传话了,我们家老三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一根筋,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这传来传去也不好听。” 邻居五婶子心虚道:“乱说啥,不能,老三那人我最知道了,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二妮丢下肩上的扁担,直直的朝杨老三媳妇走过去,站到她面前。 五婶子忙放下碗筷走过来虚拦了下:“二妮,有话好好说。” 二妮没搭理她,只冷冷的问杨老三媳妇:“啥意思?” 杨老三媳妇也看着她: 二妮:“啥意思?” 杨老三媳妇:“大爷爷上次去没给你说吗?我们家以后年底每年给你们家三十块钱,二百斤粮,给十五年,也算是对得起守财大哥了。” 二妮冷笑一声:“三十块钱,二百斤粮,打发谁呢?我们家守财人都没了,年纪轻轻撇下媳妇孩子, 我才二十来岁就守寡,我孩子才这么点就没爹了,你们给这么点东西咋就对得起他了?” 听到吵闹声,几家邻居出来一看,是守财媳妇和杨老三媳妇呛呛起来,路过的也都停下,没一会就围满了人。 有人劝架,有人起哄。 秦韵下午有课,刚好路过,见人那么多怕磕了碰了不敢往前凑,可现在路上堵满了人根本过不去。 和王爱菊刘春红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离的远远的。 李承宗和李传民来的时候听到一声尖叫:“你们赔我男人!” 第174章 难 李承宗走过来看到乱糟糟人群,想着媳妇可能快下课,担心路过的时候被人碰到。 走近了见媳妇躲的远远的,放下心来,扒拉着拥挤的人群,社员们一看是他和大队长。 喊着“大队长来了”然后自动让出一条道。 李传民:“这是闹什么呢?” 杨老三媳妇一看大队长和李承宗来了,忙道: “大队长,承宗,你们来的正好,帮我评评理,因为守财拉了老三一把,我们家商量着每年给他们家三十块钱,二百斤粮, 一直给十五年,这也不少了吧,非不同意,让我们赔她男人,虽说当时守财大哥是拉了我家老三一把, 可也不是我男人把他推下去的,不能完全赖我们吧,不能你男人没了,就不要脸的来抢我男人。” 二妮:“我不要脸?要不是你男人,没的就是你男人了?守寡的就是你,就是你孩子没爹。 我只知道我男人没了,我孩子没爹了,东西坏了赔东西。人没了就赔我人,走到哪也是我有理。” 李传民叹了口气:“二妮啊,杨老三也是有家有业的,还有俩孩子,你说的也不现实,你要是不满意他们给的再谈谈。” 二妮满脸不甘,疯狂嚷道:“是他杨老三让我没了男人,就得给我当男人,给我孩子当爹,凭啥他害死我男人,他们一家还能团团圆圆的,他就是得把自己赔给我,给我养孩子,养家。” 她满脸固执,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传民很是头疼,瞪了李承宗一眼,都是你这小子惹的。 二妮和守财媳妇俩人各有各的理,看热闹的人也各有自己的见解。 “守财要不是为了救老三咋能掉下去,这撇下媳妇孩子多可怜。” “就算他不拉老三一把,老三掉下去了,最多摔断个胳膊腿的,也不见得就摔没了, 这盖房登上爬下的本来就免不着摔着,我姑奶奶家他们大队也有人盖房摔下来,和没事人一样, 谁像守财这么倒霉,一摔下来人就没了,这也是他的命,也不能完全怪老三。” “老三这几年做的也不错了,啥事都管,他们家的事比自己家的事都上心。” “他俩不是有一腿吗?” “真不要脸,守财救了他,他还惦记人家媳妇。” “寡妇想男人了吧,要不我给你暖暖被窝。” 杨老三在人群中眼睛通红,听到有人乱说,扑上去就打,杨老三有股牛劲,加上又在暴怒中,几个懒汉也都不是她的对手。 那几个人本来就不是啥好东西,他们挨打还有人叫好。 李传民呵道:“还不拉开他,是要闹出人命吗?” 又踢了李承宗一脚:“带他们来大队部。” 又对大家喊道:“都回家该干嘛干嘛吧,上工要是有这么积极就好了。” 说完率先朝大队部走去。 李承宗找了个半大小子嘀咕了几句。 带杨老三他们也去了大队部,可看热闹的人群迟迟不散,恨不能跟去大队部看后续。 不过总算是能过去了,秦韵几个人和人群中的人打着招呼穿过去。 刘春红:“不知道大队长会怎么处理。” 王爱菊:“东西没了能赔,人没了怎么赔?” 秦韵没说话,她不禁替大队长和李承宗犯愁。 如果不不管眼看着杨老三就要妻离子散,可这是个死疙瘩不好解。 大队部 杨老三闷头不吭声,刚才和几个无赖一番撕打,虽说把他们打的不轻,他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都被撕扯出几个洞。 大队长看了他一眼就嫌弃的转过头去。 老三媳妇很清楚,就算她私下再闹腾也不如大队长和李承宗既然出面,他们出面才能让这事有个彻底的了解。 也不再和二妮继续扯,对大队长和李承宗诚恳道: “大队长,承宗,我知道守财大哥对我们家有恩,二妮嫂子不管要多少东西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她,只要她不再抢我男人。” 大队长扫了眼李承宗准备让他解决这头疼事,见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啥。 臭小子,这时候知道躲了,早干嘛了。 无奈清清嗓子,语重心长的劝说二妮:“二妮啊,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你看守财没了,你和孩子还得过吧, 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们想想吧,守财家的态度也摆在这里了,要是赔偿不满意咱们再商量。” 吵闹了这么久,二妮大概也累了,这会散去满身的疯狂,只坚持道: “我只要人,我不能让我孩子没爹,家里里里外外的,没男人,我一个女人怎么撑的下去,孩子没爹,在外面少不了被人欺负。” 大队长眼一瞪:“你说,谁敢欺负俩孩子,我饶不了他。” 二妮看了眼李承宗低头没说话,守财刚走那阵,有那坏心眼的欺负孩子,说孩子没爹管了。 知道杨老三帮着他们,趁杨老三出去干活的时候欺负他们。 被李承宗遇到了,拎着他们回家又分别让他们爹狠狠抽了一顿,熊孩子爹不管他就踹熊孩子的爹,还说再欺负人就送去劳改。 在大会上大队长还专门点名批评,这么几次下来,也没人再敢随便欺负她俩孩子了。 大队长:“二妮,我知道你是很能干的,不比别人差,守财在的时候家里家外你也是一把好手, 现在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再说你有啥困难,大队里也不会不管的,加上老三家给的赔偿你日子不会过不下去。” 二妮听了一笑,却是满眼心酸:“我才二十多岁,就要自己拉扯孩子过一辈子,自己顶这一片天, 凭啥就我命苦,我不认! 大队长,你是咱们大队的领头人,队里那么多事,我看你家里的活也没落下,我就没见过婶子出来打水,别的活肯定也用不着婶子操心。 还有承宗,队里谁不知道,自从嫁给承宗,再也没挑过一桶水,成天打扮的干干净净的, 不就是怀个孕害病吗,承宗满大队给打听偏方,都是一样的人凭啥我就该啥都干。” 老三媳妇忍不住嘲弄:“咋净和人家好的比,真会想美事,就是守财在的时候你也没享过这个福。” 第175章 人选 二妮懒得搭理她,自从杨老三啥都帮她干,她才体会到啥是好男人,大家都是人,她又不比别人少啥,凭啥她不能想。 大队长和李承宗没想到还能扯上自己,没想到一不小心被当成榜样了。 对,他就是这么优秀的男人,他再是族长也管人家两口子这么细的事啊。 大队长无论怎么劝,二妮就是不松口,大队长口干舌燥,给了李承宗一脚:“哑巴啦?” 李承宗笑了笑,把大队长的茶缸子端过来递给他:“叔,你先喝口水歇会。” 坐下又转头对二妮道:“二妮嫂子,你说你要人?那这个人不是杨老三也没关系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啥意思? 大队长顿了下抬头瞪着李承宗, 没一会就反应过来, 不由得笑了笑,臭小子,就知道你主意多。 大队长舒展开眉头,悠闲的喝起水来,别的事他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可这种事他遇上也头疼。 还是臭小子脑子好使,交给他处理吧。 要不是气氛不太对,他都想去泡杯臭小子给的茶喝。 二妮愣愣的问:“承宗,你这话啥意思?” 杨老三还没反应过来,杨老三媳妇一脸期待,眼睛不眨的盯着李承宗。 李承宗站起来:“二妮嫂子,我得先给你赔个不是。” 二妮更有些摸不着头脑,呆愣愣看着他。 李承宗坐下继续说道:“之前是我们没体会到你的难处,你还年轻,不想守寡一辈子是正常的,可你舍不下孩子,所以也不愿意改嫁,所以才。。。” 看了看杨老三,大家都懂。 二妮本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李承宗说要,表情一下子松动了不少,喃喃说道: “我娘一直劝我别守了,守寡的日子不好过,就算大队长管的严,也不是没有那败坏的男人夜里敲我的门,我搂着孩子吓的不敢睡觉。” 大队长一听还有这事,急道:“还有这事?你咋不来大队部找我说。” 二妮讽刺一笑:“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能帮我一次,两次,队里又不是只有我一家,我还能天天去找你吗” 大队长无奈的叹了口气。 二妮继续道:“我娘说日子还长啥时候能熬出头啊,可我要走了,我俩孩子了咋办,不能爹没了,再没娘吧, 就算找的人家愿意接受他们,可谁会真心对他们好呢,去了别人家里,看别人眼色,说不定还要被人欺负,他们只能就买留在队里,这里是他们的根。” 说完又抬起头凶狠的看着杨老三:“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他不该赔给我吗?” 杨老三自从来了大队部就低着头一言不发。 杨老三媳妇这几年恨的牙痒痒,不光恨二妮,也恨杨老三,她也不是离不开这个男人。 可如果离开,可怜的只剩下孩子。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以往讨厌的二妮,好像没办法继续再厌恶她。 李承宗:“既然你不想离开队里,那不如找个上门女婿?入赘到你家,你不用守寡,孩子们照样留在队里。” 二妮:“入赘?” 李承宗点点头。 二妮心里乱糟糟的,她拼上不要名声也要抓住杨老三,一方面是心里恨,想要报复她,另一方面这是她想到的对她最有利的办法。 现在突然又好像有了别的路,反倒一下没了主意。 李承宗见她不说话,知道她也不是真看上了杨老三: “我刚才已经让人去请七奶奶了,七奶奶的人品你也知道,不用担心她拿乱七八糟人糊弄你, 现在哪个大队没有几个因为各种原因娶不上媳妇的,就算是入赘,别的不说,肯定人品上得过得去才行,不能让你孩子跟他受委屈。” 二妮还没理清自己的思绪,但不忘提自己的要求:“还得有力气能干活的,不让我挑水的。” 话音刚落,七奶奶笑呵呵进来了,李传民见她来了,忙站起来让坐:“七婶,来这里坐。” 众人也都忙起来和七奶奶打招呼。 说着拿出李承宗拿出茶叶泡了一茶缸,屋子里瞬间充满茶的清香。 七奶奶拉了把椅子坐在二妮旁边:“传民,我坐这里就行。” 李传民把茶缸放在七奶奶身边的桌子上:“七婶,喝杯茶。” 七奶奶笑道:“这茶真香,还是你这有好东西。” 李传民忍着心疼大方道:“那一会我给七婶包点带回去喝。” 七奶奶笑眯眯道:“行,那我可不客气了,正愁没点啥招待客人呢 。” 李传民:“七婶跟我还客气啥,以前可没少蹭你果子吃。” 七奶奶坐在二妮旁边,拉着二妮的手:“二妮,刚才你的话我都听见了,再说说还有啥要求,七奶奶保证给你找个满意的。”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二妮。 二妮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完全看不到刚才在大吵大闹样子。 七奶奶笑呵呵的:“闺女,你虽说不是头婚,可还不到三十,后面俩人要在一块过几十年呢, 头嫁听父母的,再嫁听自己的,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我不想要年龄太大的,最好个子高点。” 二妮低头小声道,她娘之前劝她嫁人的时候也提过愿意让她带孩子的几个人,都是四十多岁还没能娶上媳妇的。 她一听就觉得烦,不让她妈再提。 听了她的要求,大队长重新又皱起了眉头,杨老三媳妇也有点担心,这又不是大姑娘了,还带着两个孩子让人入赘。 年轻力壮有几个肯入赘的啊,别万一找不到再把主意打到自家男人头上。 七奶奶本就是干这个的,见多实广,要求越具体对她来说反倒没那么难。 她最怕遇到问的时候羞羞答答啥也不说,领过去让看哪个也不愿意的。 她在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一拍大腿笑道:“别说,我还真知道这么个人,二妮,这个人可不就是给你准备的。” 第176章 去感受这个世界 李传民一喜,婶子就是婶子。。 “七婶,快说说。” 二妮不自觉攥着衣角,紧紧盯着七奶奶。 七奶奶给大家仔细介绍:“这个人叫耿大力,三五年生人,今年虚岁35了,人结实,个子也不比承宗矮。” 这些基本条件一摆出来,二妮心里一喜。 七奶奶了然,继续说:“他家是山岔口公社那边的,爹娘去的早,是跟着哥嫂长大的, 他们那边大队大部分都是山里边的,地少,收成总不够吃的,但守着山,也不至于挨饿。 大力十三四岁就跟着他哥去山里,谁想到有一回哥俩遇到野猪群,他哥为了护他没了,他也瞎了一只眼,毁了半边脸。” 二妮忙问:“瞎了只眼还毁了脸?” 七奶奶点头:“他拖到现在还没找一个也是因为半边脸毁了,乍一看有点吓人,又瞎了只眼, 再加上他哥走的时候撇下俩儿子,从那以后他就和大人一样开始养家,现在她帮着俩侄子成了家,才开始考虑自己的事。” 二妮低头不语。 李传民看了她一眼:“大老爷们好看难看的倒是不重要,瞎了一只眼,十三岁开始就能养家,再帮着侄子们都成了家,也是个爷们。” 李承宗也觉得这个人不错,只担心一件事: “他这样的愿意来咱们大队不?虽说也不算倒插门,但毕竟是来咱们住。” 七奶奶笑呵呵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要不我咋说他合适呢,自从他哥走了,这些年家里都是靠他撑起来的。他嫂子侄子们呢也习惯了。” 七奶奶说着叹了口气:“人心啊,没个头,大力这些年给家里累死累活一心为了家里, 他嫂子和他侄子们日子轻松,年龄到了,他嫂子不仅不张罗给他成个家,还想着法的搞破坏, 大力一直记得他哥哥的恩情就算明白她嫂子的算计也没计较,想着把侄子们帮着成了家再说。 现在侄子们也都长大成了家,他自己找了那边的媒人说想这个伴,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说自己连个像样的房子都起不了,哪怕是倒插门都行。”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连倒插门都愿意,看样子也是被亲人寒了心。 七奶奶:“反正也就是这么个条件,好坏都在这摆着,二妮,这是大事,你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给我个回话就行。” 二妮倒是很爽快:“七奶奶,不用想了?你帮我们安排见一面吧,就来我家里。” 七奶奶愣了下。 二妮:“七奶奶,我能想的明白,我又不是十七八小姑娘了,还带着俩孩子,再让人家来我这里住,我不能啥都要。” 七奶奶笑呵呵点头:“那行,我回去让人给他捎信让他明天过来,明天你在家等着就行。” 事情既然说定了大家也就散了。 没想到俩人这么迅速,不到半个月就结婚了。 两人也没有办酒,就去公社领了结婚证,耿大力就带着他的全部家当搬到了二妮家里。 秦韵听说了也没太吃惊,并且从二妮脸上的幸福表情猜到两口子应该过的很不错。 杨老三两口子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 秦韵忙着炖肉,嘴里还指挥着:“承宗,你再去隔壁大队买两条鱼。” 李承宗:“这么多肉还买鱼干啥。” 秦韵:“老三一个月才回来一回,在学校里那饭菜能有什么油水,回来不得给他好好补补。” 李承宗:“行吧。” 迈着步子就朝外走去。 老三人还没进家门,就传来他的喊声:“大哥大嫂,老四,老五,我回来了。” 四五听到声音往外面冲去。 虽说老三在家的时候吵吵闹闹的,老三去上学了四五每天都要念叨他。 接到人,俩小的欢快的叫着三哥,还很懂事的帮他把手里的东西接过来,簇拥着他往家走去。 秦韵拿着锅铲从厨房笑着走出来。 老三:“大嫂,我回来了。” 秦韵笑道:“累了吧,快洗洗去屋里歇会,锅里炖了肉,一会等你大哥回来咱们就开饭。” 老三使劲闻着厨房传来的肉香,咧嘴笑道:“这点路不算啥,还不觉得累呢就到家了。” 老四马上就把他出卖了:“大嫂,刚才三哥还喊累呢。” 老三拧着他的耳朵:“小叛徒。” 三兄弟亲热的又闹腾起来,院子里的欢笑声传出很远。 老三吃了两个大馒头三大碗米饭才满足打了个饱嗝:“还是家里好啊。” 秦韵:“你大哥刚才还去买了鱼,下午做豆腐,明天炖鱼吃。” 老三想到大嫂做的鱼又鲜又嫩,刚吃饱的肚子好像又饿了,吃了饭没着急回去,一般每次老三回来都会说说学校的事情。 老三:“和初中的时候一样,也要学工、学农,不过有的老师私下里还是希望我们多学点书本上的知识,但是现在县里很闹腾,老师也不敢说太多。” 李承宗:“他们闹腾他们的,你别跟着掺和,尤其是对老师,要尊重。” 老三认真道:“我知道,大哥。” 秦韵:“学校里的同学怎么样?” 老三:“之前在公社的时候还没那么明显,有些县里的同学家里都是干部,条件好,穿着打扮也很讲究, 一些农村的同学本来就是一家人咬着牙供孩子上学,衣服上补丁摞补丁的,吃饭也都是高粱豆面粗粮饼子,差距很大。” 说到这里老三心里很感激大嫂,要不是大嫂之前跟他说了家里的情况,而且还让他带了足够多的粮食,让他每天至少吃两顿细粮,在这种明显的差距下,他也很难保持平常心。 秦韵看他说起来语气轻松,知道对他也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只说道: “其实不管什么时候贫富差距都是存在的,只是以前你在公社的时候同学大部分都是农村的孩子,好像身边人日子都差不多, 但是到了县里同学们的家长大部分都是有工作的,和农村同学的区别就很明显, 现在我们说什么都太空了,这些东西都要自己去看,去感受,通过自己的眼和心去认识这个世界, 如果有什么不明白或者想不通的,不要闷在心里,只要回家随时找我和你大哥聊。” 第177章 美丽的误会 老三确实在用心感受对他来说这些新奇的体验,虽然偶尔有懵懂、迷茫,却没有胆怯,他知道,他身后有大哥、大嫂,他不用去羡慕别人什么。 也许别人有他没有的东西,可他也有自己的优势,何必拿自己没有的东西去和别人相比,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想明白这些,他对自己的高中生活还是比较满意的。 李承宗本来也想关心关心初次离家的弟弟,但见他吃的肚子溜圆,露着大牙和四五没心没肺的打闹的样子,也就歇了。 。。。 秦韵觉得她还没吃够夏天种类繁多的水果蔬菜,秋天就不知不觉的来了,立秋之后感觉天空一下子就高了许多。 天空湛蓝,不时有云朵飘过,下过几场雨,天气逐渐转凉,几次大风刮黄了树上的叶子,白天有时候还有些热,但早晚都要穿厚外套了。 李承宗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刚结束了秋收,甘蔗地那边又到了关键的时候。 秦韵起床的时候见他还睡着,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昨天又不知道忙活到几点才回来,秦韵想着让他好好歇歇,也没叫他,轻声轻脚的穿好衣服出了门。 家里也没肉了,秦韵做了一大盆大葱炒鸡蛋,又烙了几大张鸡蛋饼,做了个黄瓜蛋汤,滴了些香油。 秦韵刚起来一会,四五就起来了,现在正在帮秦韵烧火,老四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大嫂,真香。” 秦韵撕了两块鸡蛋饼,笑着给四五嘴里都塞了一块,自己也塞了一块填到嘴里,满意的点点头。 好吃! 李承宗刚睡醒就闻到一阵香味,听着厨房传来媳妇和弟弟们小声说话的声音,嘴角就不由得弯起来,躺在床上赖了会床才起身出门。 秦韵见他起来了,笑道:“起来了,洗漱好了就开饭。” 早上为了方便做饭,秦韵随手扎了个马尾,现在她怀孕已经四个多月了,微微隆起的小腹让她增添了柔和的美感。 李承宗简单洗漱一番,走到厨房让弟弟们把饭菜端到堂屋,伸手帮媳妇把耳边的碎发拂到耳朵后面,柔声问道:“累不累?” 秦韵摇摇头:“现在不吐了,胃口也好,做个饭没什么。” 想到什么又突然开口:“我是不是胖了?” 李承宗仔细打量了下媳妇白里透红的脸蛋,想到夜里搂着媳妇的手感,他对于某些地方的变化表示很满意。 虽然他不太理解媳妇为啥对胖这件事这么排斥,但作为一个体贴媳妇的男人,李承宗还是很自觉的:“哪里胖了,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营养都不一定够,咋还会胖?” 秦韵揉了揉脸,又捏了捏依然纤细的腰,怀疑道:“真的吗?爱菊说我好像是胖了些。” 现在缺吃少喝的,王爱菊的意思是夸她养的好,怀孕折腾了一阵子现在不仅气色好,整个人也很精神,好像比以前还圆润了些。 现在怀着孕,秦韵当然也知道轻重,就算胖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折腾减肥什么的,只是一被说长胖有些本能的敏感。 见弟弟们端着碗刚走出厨房,李承宗搂着媳妇的腰,伸手轻轻点了点媳妇的饱、满,凑到媳妇的耳边:“这里胖了点,不过我很喜欢。” 秦韵拍开他的手,赶紧朝外面看了看,见弟弟们已经进了堂屋,瞪了他一眼。 想到晚上那里被他揉面团一样翻来覆去的折腾,就不该问他,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在他劲瘦的腰间掐了一把道:“赶紧去吃饭。” 李承宗恋恋不舍的把眼神从媳妇胸前移开,媳妇已经怀孕满三个月了,他悄悄问过胡大夫,知道现在是可以的。 可这阵子自己忙的脚不沾地的,等他回来媳妇都睡着了,他又舍不得把媳妇闹醒,冲了好几次冷水澡了。 嘴角还憋出来两个火泡,秦韵每天早上都给他冲个鸡蛋水下火,喝了一周火泡才瘪下去,现在痂还没完全下去。 他出门往堂屋看了一眼,见俩弟弟们都坐下等吃饭了,又凑到媳妇耳边悄声道:”媳妇,地里也忙的差不多了,我今天争取早点回来。” 秦韵对上他灼热的眼神,感觉脸都有些发烫,有时候睡意朦胧中都能感受到身后他汹涌的力量。 不只是他想,有时候她也很想他。 秦韵柔柔的看着他:“好,我等你。” 李承宗凑过去在媳妇狠狠嘬了下,恨不得现在就把媳妇拉回房间。 又被媳妇掐了一把才去吃饭。 大队长李传民现在也每天都去甘蔗地转一圈,看着这一片茂密的甘蔗林,一根根紫色的甘蔗粗壮高大,昂首挺胸的宣告着它的成功,李传民止不住的高兴。 拍了拍李承宗的肩膀,夸赞道:“你小子可以,真被你种成了,这快能收了吧。” 李承宗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拿起地上早上刚拔的一根甘蔗,用腿掰断,递了一截给他:“叔,你尝尝是不是比上次吃的甜些?” 李传民接过来仔细尝了尝:“是比上次的甜不少。” 李承宗:“叔,现在天气早晚冷,白天热,这种温差应该能增加甘蔗的甜度,我想等一阵子再收。” 李传民没意见:“现在你是行家,啥时候收你看着办。” 又打量了他两眼,看着他嘴角的火泡痂嘱咐道: “第一次能种能种成这样,这成绩已经很好了,公社领导知道了肯定也会很满意,不管是建厂还是明年批地继续种应该都没问题,还上火啥?” 李承宗摸摸嘴上还没完全退掉的火泡痂,对于这火泡的原因他当然不好说实话,随口扯了个理由:“前阵子总觉得不够甜,担心糖分太低了。” 李传民拍拍他的肩膀:“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以前咱这里又没种过这玩意,咱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能成当然好,成不了也正常,公社那边有我呢。” 李承宗没法解释这美丽的误会,只得老实的答应。 李传民背着手满意的走了。 第178章 闷声发财 为了不辜负大队长对自己的信任,李承宗不自觉又忙到很晚才回去,回到家见媳妇倚坐着睡着了,知道她在等自己。 李承宗有些愧疚,凑过去小心翼翼扶着她躺好。 秦韵本来也没睡熟,李承宗一碰她就醒了,伸手抱着他的脖子埋到他怀里:“回来了?锅里温着饭呢。” 声音带着些半睡半醒的慵懒,李承宗亲了亲她的额头,把她放好:“好,知道了,你睡吧。” 躺好后,秦韵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李承宗又忙活了一天,马上到甘蔗收获期,李承宗不敢有一丝疏忽,忙活了那么久,不能临近收获再出岔子。 几十亩地全靠人工,天黑了都带着人打着手电筒忙到很晚。 又仔细巡视完一圈,李承宗觉得终于能喘口气了。 看了看时间马上快六点了,对还在甘蔗地忙活的大家伙说:“今天大家都早点回去吧,忙活那么久,都回去好好歇歇,明天再干。” 当时甘蔗地选人的时候,李承宗就好好筛选过,那种磨洋工不好好干的基本都筛除了,大家干活比较自觉。 看着甘蔗从一颗颗幼苗长成现在高大粗壮的样子,就算身体是疲惫的,可大家心里也充满了成就和期待。 路上大家边走还边讨论:“现在越来越甜了,承宗,等再过半个月,是不是就能收了。” 李承宗:“应该差不多。” 有小年轻兴奋里带着期待问:“宗哥,咱们今年肯定收成好,年底工分得比去年值钱吧。” 不等李承宗说,有机灵的回:“这还用说,咱这几十亩地,有一半瘦地,种粮食能收几个, 你们看种甘蔗瘦地和肥地区别不大,都长的不错,我估摸着一亩地咋也得收个四五千斤,不知道收购站能按多少钱收,就算三分钱一斤,一亩地也得。。。” 有人算的更快:“五千斤一亩地就是一百五,宗哥,这可比种小麦和豆子两季加起来都多。”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么多,队长,那咱们还种啥麦子,都种甘蔗不好吗?” 李承宗:“都种甘蔗,咱们吃啥,难道一天三顿啃甘蔗?” 又严肃的对大家说: “这事大家别宣扬,咱们闷声种也就罢了,如果太张扬了,到时候跟风的大队太多,可能公社那边就会有限制不让种了。” 大家一听这个赶紧闭嘴,闷声发大财的道理谁不懂。 其实公社每个大队亲戚连亲戚的,这事也不可能完全捂住,李承宗只能尽可能的降低影响。 对公社那边领导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李承宗到家的时候秦韵和四五正准备开饭,见他这个点回来,秦韵高兴道:“这么早!” 四五高兴的喊了大哥,一个忙着去厨房把给李承宗留的饭端过来,一个忙着帮他舀水洗手。 李承宗擦干净手把眼巴巴看着他的两人挨个抱起来掂了掂:“又重了。” 俩孩子高兴的不行。 又对着自己比了比他们的身高:“也长高了。” 老四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会长的和大哥一样高。” 老五跟着点头。 秦韵摸了摸他们的头:“好好吃饭。以后都长的和大哥一样高。” 李承宗早出晚归,好几天没和家里人一块吃饭,四五也很想他,吃完饭还拉着他,抢着和他说这几天的事。 李承宗边跟弟弟们说话,边在桌子下悄悄拉起媳妇的手,秦韵笑眯眯的看着他,不经意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好像挠在他心上。 找了个间隙,给弟弟们安排好收拾的任务,迅速去冲了个澡就拉着媳妇回屋了。 一进屋关上门就把媳妇搂在怀里,黑暗中只能听到俩人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李承宗压过来,胡茬扎着秦韵有些痒,推了推他抱怨道:“你该刮胡子了。” 李承宗埋在媳妇脖颈处胡乱的亲:“明天就刮。” 现在也顾不得说这个。 云。雨散去,李承宗媳妇搂在怀里柔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韵只说了句“没有”就睡了过去。 。。。 李传民家 李承宗:“叔,甘蔗今年收成很好,我估摸平均亩产能达到五千斤。” 李传民激动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快速的计算着:“承宗,太好了,如果十斤甘蔗出一斤糖, 一斤红糖供销社卖七、八毛钱,还得要票,还经常买不到, 就算咱们咱们五毛钱卖给供销社,这一亩地就差不多能收两百五十块钱,这五十亩就是一万多块?” 李传民激动的眼都红了。 李承宗笑着点点头,这个数虽说不难算,他也翻来覆去好几遍。 李传民给了他一拳:“你小子好样的。”又在屋里走了几圈才冷静下来。 见他冷静下来,李承宗才又说了他的计划: “叔,我想着先尽快把糖厂盖起来,最起码先把院墙垒起来, 等收了甘蔗直接拉到院子里,收甘蔗的时候最好是赶在社员上工前,省的到时候动静闹的太大。” 李传民想了想:“你是怕到时候别的大队有样学样?” 李承宗:“对,虽说大家也都知道种了,但是具体收成除了在甘蔗地干活的,别的社员也不清楚到底收了多少, 咱们默默收了,也不宣扬,免得动静太大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传民笑:“行,咱们先闷声发财,不过盖糖厂的事情还是得先去和王书记打个招呼。 之前虽说你提过,但是还没确定具体章程,你准备准备,咱俩下午去趟公社。” 李承宗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俩人下午吃了饭就去了公社。 等李承宗把甘蔗的情况跟王书记汇报完,王书记听到大丰收的消息非常高兴: “产量这么高!平均亩产能达到四五千斤?” 李传民谦和中也是藏不住的骄傲:“没想到真没这小子折腾成了。” 王书记赞许的看了李承宗一眼,拿笔算了算又问:“那除去初期建厂成本和糖厂工人工资和运输成本,你们大队这五十亩还能收入一万元?” 李承宗:“如果供销社那边采购价能达到五毛钱的话,收入一万块应该没问题。” 第179章 定了 王书记:“采购的时候你们不用担心,你上次提出办糖厂的想法后,我就去供销社采购科问了, 咱们公社的供销社都是县里统一采购,我侧面打听了一下,红糖都是从南方采购过来,加上运输之类的成本应该也会低于五毛, 只要你们质量达标,五毛钱应该没问题,到时候我去谈。” 李传民喜道:“王书记,那您可帮我们解决了大问题。” 王书记摆摆手:“供销社隔三岔五缺货,我们能供货源也算帮他们解决问题,算是互惠互利。” 王书记依然想着甘蔗产量事抑制不住的激动,搓着手道: “咱们队里的地正常收一季麦子一季豆子或者玉米,平均亩产还达不到五十块钱,这是差了好几倍啊,如果。。。” 领导就是领导,没一会就冷静下来。 叹了口气:“好是好,可目前咱们的粮食缺口太大,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先吃饱饭,咱们这是粮食的重要产区, 我们不能起头大面积去种植经济作物,像现在这样小打小闹还没问题,如果种的多了上面肯定交代不过去。” 李传民朝李承宗点点头,李承宗才开口说道:“王书记,我有个想法您听听看可行吗?” 王书记:“承宗,不要有顾忌,有什么想法快说。” 李承宗:“王书记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们种甘蔗的这五十亩地,其中有二十亩地非常贫瘠, 也就是咱庄稼人说的瘦地,如果种庄稼的话两季加起来能收三十块钱都是好的,但是种甘蔗的话产量影响反倒是不大。” 王书记忙问:“和肥地比瘦地收成能差多少?” 李承宗估算了下:“一亩地大概也就差三四百斤。” 和亩产五千斤比起来,三四百斤确实不算什么了。 王书记虽说比较关注收成,但对甘蔗这种作物毕竟不了解,吃惊道:“那这点差距倒是可以忽略,种粮食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李承宗:“对,种粮食肥地和瘦地差别很大,队里的粮食产量也主要依靠那些肥地, 所以王书记,我想着是不是可以把队里粮食产量低的瘦地统计出来,改种甘蔗,还有一些挨着河套的地, 赶上哪年雨水大了经常颗粒无收,这样的地也可以种甘蔗,这样不光能增加大队的收入,对粮食的总产量影响并不会太大,您觉得怎么样?” 王书记认真思虑着李承宗的提议,觉得非常可行,就算是土地再肥沃的大队,都有不少产量低的瘦地,社员花费的心血不少,可收成总是差强人意。 如果拿这些地种甘蔗,增加了大队的收入,社员们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李承宗和李传民对视一眼,俩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等着。 过了几分钟,王书记笑道:“这事不小,得去县里汇报一下,承宗,你对甘蔗的情况比较了解,帮我整理个说明材料,仔细介绍一下在瘦地上种粮食和甘蔗的详细情况。” 李承宗从随身带的提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王书记:“您看这个行吗?” 王书记愣了下接过来大致看了下,数据简单明了,优势一目了然。 对李传民笑道:“传民,你眼光不错。” 李传民赞赏的看了眼李承宗,谦虚道:“他还年轻,得再磨磨,不过确实很有想法,做事也谨慎,像这次收甘蔗。。。” 把先建厂子后再低调收甘蔗的想法的仔细解释了下。 这和王书记不张扬的想法也是不谋而合。 王书记点点头:“这事确实不适合太张扬,这样做很好。” 又笑着说:“不用问,建厂子的材料应该也带来了吧?” 李承宗又从包里拿了份材料递给王书记,王书记看着材料上写的是青龙泉大队食品厂不是糖厂,抬眼看了看李承宗。 李承宗主动解释道:“王书记,厂子既然建起来了,甘蔗一年只能收一季,做糖的时间有限,厂子的员工可以不脱产,但是厂子就这样闲置也浪费, 我想着平时还可以做些豆腐、豆芽这类的吃食,不仅能提高厂子的利用率,如果家里来个客人什么的,也能给咱社员的桌子上添个菜。” 王书记打量着李承宗,眼神里满是赞许。 没再多说什么,就把材料留下了:“你们先回去盖厂子吧,我在会上过一下,传民你过两天来拿盖章的批准材料。” 王书记既然这样说了,那厂子的事就算定下来了。 回去后李传民先开了个大队干部会议,说了一下在队里办食品厂的事。 李传民回到大队开了个社员大会后,青龙泉食品厂就开始动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最近社员们茶余饭后都在讨论这件事。 “真没想到咱大队也建厂了,到时候是不是咱也能像城里人那样去厂子里上班了?” “应该能吧,建了厂不得招工人,就是队里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有啥要求。” “哎吆,就你这还没葱高的熊样还想进厂?回家洗洗睡吧。” “就你能叭叭,我咋不能进厂了,又不像你天天磨洋工,一干活不是拉屎就是撒尿的,懒驴上磨屎尿多。” 没几句就呛呛起来。 有人忙着拉架:“哎。。这咋还撕吧起来了。” 更热闹了! 秦韵挽着李承宗的胳膊正在小河边散步。 李承宗最近又要监督建厂,甘蔗那边又快要收了,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俩人好久没这么悠闲了。 李承宗摸了摸她微微凸起的小腹问:“累不累?” 秦韵无语,现在不管是干点什么,他只要看到就是先接过自己手里的活,然后就是问自己累不累: “这才走了十分钟不到,我又不是纸糊的,别说现在还不到五个月,就是七八个月也得多走走, 胡大夫说这样生的时候才顺利,倒是天天躺着不动弹才不好呢。” 第180章 绝对不让你失望 李承宗伸出另一只手把媳妇揽在怀里,低头轻吻着她的头发,没说话。 秦韵感受到他的眷恋,想到他因为母亲难产在心里留下的阴影,双手环抱住他劲瘦的腰,抬头看着他柔声道: “现在每隔半个月都去找胡大夫把脉,我也很听他的话,胡大夫都说我身体很健康,孩子发育的也很好,生的时候肯定会顺利的。” 伸手抚着他浓黑的眉毛,声音轻柔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承宗,放心吧,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生下咱们的孩子。”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朦胧中秦韵带着笑意的眼睛坚定平和,轻轻抚慰着李承宗那颗因为媳妇怀孕经常莫名忐忑的心。 李承宗亲了亲她的唇角:“嗯,一定会平安的,韵韵,答应我,你要一直陪着我。” 秦韵静静的看着他没说话。 李承宗没等到想要的答案,一直盯着秦韵的眼睛眯了眯,眼神里有丝危险的味道,不轻不重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 环在她腰间的大手紧了紧,隔着衣服都能感受他手心传来的热度,他又往她面前凑了凑,紧盯着她的眼睛又问:“韵韵,要不要一直陪着我?” 秦韵感受到他抬手摸着他的脸,喃喃问道:“承宗,你会一直这样吗?一直这么好。” 如果放到以前,秦韵不会问出这样话,未来太远,前世见过听过太多人心易变的例子,她只想好好过好当下,想太多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现在情绪起伏比以前大了很多,有时候还比较多愁善感,所以不自觉就问出来了。 李承宗感受到媳妇突如其来的情绪,握住她柔软的手亲了亲,看着她的眼神满是认真:“韵韵,你知道吗? 以前我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挺倒霉的,娘年纪轻轻就没了,又摊上个那样的爹,我是老大,下面还有几个弟弟等着我养, 以前队里都觉得我被家庭拖累了,同龄人孩子都打酱油了我还没着落,六婶她们都急的不行整天找七奶奶给我介绍, 可我自己其实不想就这样结婚,我也说不上为啥,就是觉得没意思。” 李承宗说着不自觉笑了:“直到我见到了你,那时候你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戴着一副特别丑的眼镜,头发像狗啃的一样,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姑娘真有意思。” 秦韵不满的掐了他一把。 李承宗轻轻亲了亲她继续道:“后来我发现你时不时的会打量我,注意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每天想着办法出现在你面前。 发现你害怕去井边打水,我就每天到傍晚我就在院子里等着你来打水,听到你的声音就算着时间出门。哪天没听到你的声音,心里就空落落的。”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不知名的秋虫发出悉悉索索的叫声。 俩人靠的很近,秦韵能感受到他呼吸出的灼热的气息,好像整个人都被他融化了。 这些话以前李承宗没说过,心里酸酸的,满满的,又有止不住的欢喜从嘴角泄露:“我以为你只是。。。” 李承宗轻吻她柔软的嘴唇,低声道:“以为我只是顺势而为?” 想到当时自己辗转反侧的老少男心事,甜蜜又酸涩,加深了这个吻。 很久之后,秦韵软在他怀里,喘息着小声抱怨:“你都没表示,我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李承宗用手抚摸着媳妇的嘴唇,时不时亲上一口: “那时候哪里敢肖想,想着你不过就是暂时落难,总有一天你要回去,这里是留不住你的,我知道城里啥样,也不忍心让你留下来。 后来你问我要不要和你结婚,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原来我不是倒霉,而是要把这二十多年的运气攒起来才能遇见你。 所以我决定自私一回,想留下你,就算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想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干什么都很快乐。 我知道如果不是现在这个形势,我们甚至都不可能遇见,我不知道以后形势会怎么变,但是不管怎么变,我就只知道一件事。 韵韵,我离不开你! 我知道现在说一辈子太空,咱们就这样往前走,我绝不让你失望。” 回应他的是媳妇热烈的吻。 。。。 食品厂很快就盖好了,说是厂其实也就是几间土坯房和土坯院墙围起来的一个大院子。 上次甘蔗榨汁用的是小磨盘,现在一下子收了五十亩的甘蔗,有二十多万斤,如果用小磨盘榨汁效率太低。 秦韵把前世见过的老式榨汁机跟李承宗详细描述了一番,再配上简单的图,李承宗找了队里几个老人一块琢磨、尝试了几次,还真被他们做出来了。 有了这种榨汁机,能提高不少效率。 一切准备就绪,食品厂要开始招工了。 上次大队长开会也只是简单说了下建厂的事,今天的会议才是重头戏,因为要开始招工了,社员们一听到大喇叭上的通知说要开始招工了,不少人端着饭碗就跑出来了。 “听到大队长说了不,要开始招工人了。” “还吃呢,再不去名额就被人抢光了。” 汉子忙回去把饭碗放下,抹了抹嘴就往晒粮场跑。 知青点 王爱菊陈放几个人还在堂屋慢悠悠吃早饭,新来的几个知青自从上次大队长开了会也都惦记着进食品厂,一说要招工了几个人都急忙慌的往外走,王凤兰还扭头笑着问了句:“你们要不要去听听招工的事?” 王爱菊笑道:“你们先去吧,我们吃了饭再去。” 王红婷拉着她往外走:“人家都有好工作了,才看不上这个呢。” 晒粮场早就人挤人,兴奋的讨论着,小孩子也跟着来凑热闹,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场面的热闹程度也就每年一度的分钱粮那天能比得上。 大队的喇叭早就搬了过去,大队长清了清嗓子,拿着话筒开口:“社员同志们静一静,下面说一下咱们清龙泉食品厂招工的事。” 第181章 脱产和不脱产 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都紧紧盯着大队长。 大队长先上了下价值:“咱们大队食品厂,虽说现在刚起步比较小,但是这是我们清龙泉大队一个好的开始,我相信这只是第一步,在我们社员团结一致,共同努力下,在不久的将来说不定能赶超县里的食品厂。” 大队长停顿了一下,本来是留给大家鼓掌的时间,可社员们不耐烦听这些,只关心招工的信息,在李承宗的带领下掌声才稀稀拉拉的响起。 站在前面的老太太等不及催促:“传民,你别整这么些,快说说招工是咋定的,我那俩大孙子能去厂子里当工人不?” 李传民无奈:“三婶子,你别着急,这不正要说呢。” 老奶奶的老姊妹也跟着催道:“快点说正事,成天净整这没用的。” 李传民瞥了眼满头白发,颤巍巍的俩老太太,训吧,人家辈分比你高,年纪比你大,还能咋整。 还得嘱咐后面的社员别挤着她们。 李传民本来还想多说点给大家伙鼓鼓劲,现在干脆省了,直接道:“刚才说了,咱们的食品厂现在是起步阶段,初步计划是招聘一部分不脱产工人和两名脱产工人,每天都是给满工十个工分。” 不等大队长说完,社员们就急着提问,场面一下子又吵闹起来,大队长对着话筒喊道:“吵吵啥,等我说完了有不懂的再问。” 大队长:“我知道大家想问啥,先跟大家解释一下啥叫脱产和不脱产,脱产呢就是以后不去地里上工,只来食品厂上班,每天呢有十个工分, 不脱产呢,就是在食品厂忙的时候来食品厂干活,食品厂不忙的时候继续去地里上工,都能明白吧?” 这次大家都听明白了,回答“明白”倒是比较整齐。 大队长很满意不等大家问,又继续解释:“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脱产工人,也都很想做这个每天拿满工分的脱产工人, 不过我先给大家提个醒,这个脱产工人可不是好干的,脱产工人主要是为我们食品厂的豆腐车间招的,大家别小看这个做豆腐,这可不是个轻省活, 老话说,这世上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这几样活都不比咱们种地轻松,而且不仅要负责做,等做出来还要去咱们公社的各个大队去换粮食回来, 所以咱们这个脱产工人主要是招壮劳力,而且还得能说会道,有感兴趣的同志可以踊跃报名。” 大家又热闹的讨论开了。 孩子们也跟着凑热闹,他们早就知道大队里种了甘蔗,自从甘蔗长起来一群小孩一天能朝甘蔗地跑八趟。。 李承宗怕小孩不懂事,糟践了东西,耳提面命的嘱咐过他们得等长高了紫了才能吃,还专门让人日夜守着。 现在孩子们大多都知道粮食的不易,知道不能吃倒是也没破坏,只咽着口水等着长高长紫。 甘蔗熟了之后孩子们再去李承宗专门拔了几棵让他们解了解馋。 没吃过瘾的小孩回去就找家长,让他们跟队里买。 他们不关注啥脱产不脱产的,只关注啥时候能吃上甘蔗,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扯着他爹的衣角:“爹,我想吃甘蔗。” 也有几个孩子闹腾,有家长就问:“大队长,能不能发点甘蔗让孩子们解解馋啊。” 这事李承宗私下和大队长商量过要不要发点让大家尝尝鲜,可队上人太多,甘蔗这东西听着多,但是一根就有十斤左右,队里将近一千户人家,每家一根都要上万斤。 又不可能只给有小孩的人家,没小孩的或者小孩少的又会闹腾。 不患寡患不均! 于是还是决定不发,不过总要给自己队里开点后门。 大队长拿着话筒道:“甘蔗虽然是丰收了,但是队里那么多人,实在是发不起,你们想年底分钱还是吃甘蔗?” 当然是分钱! 大队长又道:“不过队里也决定拿出五千斤,有想给孩子解解馋的等散了会可以来大队买,三分钱一斤。” 人群中响起孩子们的欢呼声,窜来窜去扯着家长去买。 有的人家过日子仔细,不准备买,还要嫌孩子不懂事。 不懂事怎么办,打呗。 人群中又传来阵阵孩子的哭声。 场面热闹的不行。 大队长被吵的脑子嗡嗡响。 李承宗适时递过去大队长的茶缸,里面是不冷不热的茶水,李传民接过来喝了几口,把话筒拿远问李承宗:“你说报这个脱产多不多?” 李承宗点头:“大家一听给满工报名的肯定少不了。” 等大家讨论的差不多,有人又开始发问:“大队长,快说说这个不脱产的啥情况。” 大队长放下茶缸拿过话筒接着说:“大家也都知道咱们队里今年在公社的批准和支持下,李承宗小队长的带领着部分社员种了几十亩甘蔗, 通过这些同志半年多的不懈努力,虽说是第一次种,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现在咱们大队成立了食品厂,又丰收了甘蔗,所以咱们食品厂也成立了红糖车间, 把收的甘蔗制成红糖销售,但是甘蔗每年只收一季,所以只有甘蔗收获的时候咱们的红糖车间才有活干,等甘蔗用完, 大家继续回地里上工,这就是不脱产工人,我解释的够明白吧,等回去了都好好考虑考虑,到时候来大队部报名。” 想着大家还有问题要问,也没着急散会,接过李承宗递过来的茶缸不慌不忙的喝着。 李承宗笑着问:“叔,这茶咋样?是我媳妇让我拿给你的” 大队长看了他一眼,吐了口茶叶:“放心,忘不了提你媳妇。” 李承宗咧着嘴笑。 大队长转开头没眼看,出息。 大家忙着思考和讨论,场面又嘈杂起来。 果然有人问:“大队长,甘蔗这稀罕玩意咱们以前都没听说过有人种,谁会用它做红糖啊,可别糟践了东西。” 有不少人附和:“是啊,红糖那可是金贵东西,供销社卖七八毛一斤,还得要票,就这还经常买不到呢。” 第182章 娶了个好媳妇 大姑娘小媳妇偷偷咬耳朵:“我就每个月那几天肚子疼的时候才舍得去称二两。” “我也是,就这我婆婆还嫌我娇气呢。” 大队长看了李承宗一眼,又拿起话筒:“这事呢,首先咱们要感谢大领导。” 大家听的一愣一愣的,这还有大领导的事呢,他们这个小村子啥时候在大领导面前都挂上号了? 只听大队长继续道:“甘蔗丰收后,响应大领导号召来我们大队下乡的知青同志秦韵,提出她会用甘蔗制作红糖,并愿意义务教大家制作方法, 把甘蔗制成红糖要比直接把甘蔗卖出去收入增加一大截, 不只是红糖,还有做豆腐的手艺都愿意义务教大家。 这可都是为了让咱们社员同志的日子越来越好,社员同志们,咱们感谢一下秦韵同志的无私贡献。” 说完率先带大家鼓起掌来。 嗨,原来是这样啊,大队长可真是啊,要不人家当大队长呢。 不过这是直接关系到大队收入影响工分的事,大家还是鼓起掌来。 人家知青就是懂得多,咋啥都会,还知道咋做红糖呢,不愧是大城市来的人。 “不只这些,还会做粉条,发豆芽,做土豆粉,做酱油。” 六婶一脸骄傲,夸个不停。 “这李承宗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啊。” “那可不,你看那几个弟弟也跟着沾光,一个个养的多好啊。” “承宗也很好,你看看对媳妇多好,咱队里的爷们有几个能这样对媳妇好。” 。。。 李承宗提前和秦韵说了要在大会上说一下她功劳的事,他本身也不是爱表功的人,他一说秦韵就知道原因,他们现在可以不在意什么物质奖励,但是一个好名声对秦韵很重要。 秦韵和王爱菊站到一起,刚才来的时候和六婶打了招呼聊了几句,定好了一会去她家选布。 爱菊她们来了六婶就让她们年轻人说话。她去找她的老姐妹了。 现在见六婶和几个大娘婶子看着她在说着什么,她就朝她们点头笑笑。 大队太大,也有些人还不认识她,在别的社员热情的提示后也都知道哪个是秦知青了。 纷纷扭头看她,其中就有挺着肚子的大娟充满探究的盯着她看,秦韵没管她,大大方方的朝和她打招呼的社员微笑。 王爱菊真心诚意的夸她:“秦韵,你真厉害,连红糖都会做。” 秦韵没法说这放到几十年后根本不算啥,只得谦虚道: “我也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你也知道我愿意琢磨吃的,对这些比较感兴趣,就记住了。” 刘春红:“那也很厉害,我就算看到也记不住。” 旁边的王丽期待道:“太好了,等咱们队里做出来红糖,最起码咱们不愁买不到了吧。” 王丽是新来的知青,自从和王爱菊合伙建了厨房,慢慢就熟了起来,连带着秦韵也和她熟悉了不少。 听她说这个,王爱菊也期待的看着秦韵。 秦韵早就想到小伙伴们肯定会问这个问题,早就问过李承宗了,笑道: “和咱们队里的粮食一样,等红糖做出来,咱们队里的人可以优先买并且不要票,到时候你们可以多买点。” 王爱菊非常高兴:“太好了,那到时候我得多买点。” 又凑过来小声的跟秦韵说:“在家的时候我妈每个月都得疼一天,有时候疼的直冒冷汗,喝了红糖能好点,但有时候没有票买不到。” 秦韵很喜欢王爱菊的妈妈,关心道:“阿姨疼的这么严重,最好还是找医生看看,红糖可能只能缓解一点,没有什么治疗的作用。” 王爱菊想到妈妈难受的样子心疼又气愤,但毕竟是家丑也不想外扬,凑到秦韵的耳边说道:“我妈说以前没那么严重, 生我和我哥的时候月子没做好着了凉才落下的病,当时我奶奶给伺候月子,说是伺候可是很多活都是我妈自己干的,她还得在我爸和邻居面前表功劳,我妈提起来就恨的不行。” 秦韵不止一次听王爱菊说她奶奶,对这个重男轻女磋磨儿媳妇的老太太也没什么好感,却不好说太多,只道: “你劝阿姨想开点,自己保养好身体最重要,下次喝糖水的时候用生姜先把水煮开再放红糖,这样可能效果会更好一点,你可以让阿姨试试看。” 心里想着下次想着问问胡大夫这种月子病有没有什么办法调养。 又嘱咐道:“红糖你也别买太多,一般手工红糖保存好的话能放一年,买多了时间长了口感就不好或者变质了。” 王爱菊笑道:“哪会喝不完,到时候给我小姨舅妈他们分分,买少了我都怕不够分。” 秦韵想想也是,现在红糖可不好买。 俩人说着话,陈放朝这边看了几次就走了过来。 秦韵拿肩膀碰碰王爱菊,打趣道:“你们家陈放要等不及了。” 王爱菊和陈放谈过一番话后就正式答应陈放的追求,俩人现在正在处对象。 处了对象的王爱菊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害羞,但是秦韵一打趣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陈放走过来,正看到对象羞红着一张俏脸,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对秦韵点点道:“秦韵,我和爱菊去山上看看还有没有柿子。” 结婚前没事也老和对象上山的秦韵当然表示理解,笑呵呵道:“去吧,去吧。” 王爱菊红着一张脸和对象走了,只是是不是去摘柿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回答完社员们各式各样的问题,大队长宣布了散会。 社员们陆陆续续的散了,有的去了山上,有的被孩子扯着衣服去了大队部。 李承宗让人把开会的东西搬回大队部,就朝秦韵走了过来。 四五早早的看到秦韵,和小伙伴们分开也朝这边跑过来。 秦韵笑着对他们道:“你们大哥买了不少甘蔗给你们,一会你们和大哥一起去大队部拿吧。” 四五高兴的又撒欢跑了两圈。 秦韵对走过来的李承宗说:“你带着四五他们去大队部拿甘蔗吧,我去趟六婶家。” 话还没说完六婶就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秦韵,平时你上完课就走了,今天就留在六婶家吃饭,我腌的咸鸡蛋有出油的了,今天中午给你煮几个吃。” 第183章 不见外 李承宗喊了声“六婶。” 六婶看看他,再看看秦韵,满意的不行,真是太般配了。 一手拉起一个:“今天都别回去了,带着老四老五,都去六婶家吃。” 六婶已经让了秦韵很多次,现在家家都不富裕,怎么好拖家带口去别人家吃饭,每次提她都婉拒了。 前阵子拜托六婶帮孩子织些柔软的棉布,刚才见了六婶她说布织好了,还织了一些别的布让她过去选选,秦韵想着今天正好有时间,就约了开完会后过去。 如果等一会看完了布六婶拉着不让走,反倒不好坚持了,给李承宗使了个眼色。 李承宗刚要开口,六婶不高兴道:“咋,六婶喊不动你了?一顿饭六婶还是管的起的。” 李承宗忙道:“六婶这是说的哪里话,你的手艺我可是想了很久了,家里有韭菜吗?六婶烙的韭菜鸡蛋饼我可是想起来就馋的慌。” 六婶听了李承宗不见外的话,满脸带笑:“有,有,早上刚割的韭菜,可鲜了。” 李承宗笑着对秦韵道:“媳妇,一会可得多吃点,六婶手巧,不光衣服做的好,饭菜做的也好,尤其是韭菜饼,在大队都能排上号。” 六婶被李承宗夸的心花怒放的,秦韵没想到李承宗答应了,看了他一眼,见他点点头,也就不推辞了:“上次就觉得六婶的手艺好,那今天再尝尝六婶做的韭菜饼。” 见俩人都答应了,六婶很高兴:“就该这样,和六婶还见外啥。” 李承宗指了指在旁边焦急等着的四五:“六婶,你带着韵韵先去吧,我先带俩小子去大队部拿甘蔗,过一会再去家里。” 六婶挥挥手让李承宗去,她拉着秦韵的手朝家里走。 到了六婶家,就直接拉着秦韵进了里屋看织好的布。 秦韵是六婶织的手工布的忠实粉丝,现在就算有布票也都是给李承宗兄弟几个从外面买布,她穿的都是从六婶这里换的。 知道她是真心喜欢,六婶有新织的布都喊她让她去选。 六婶拿了一块浅色格子布递给秦韵:“看看这个咋样?给孩子做衣服。” 秦韵接过布一摸,非常惊喜:“六婶,好软啊。” 又爱不释手的看来看去:“颜色我也喜欢,这配色简单又大方,一点也不俗,比供销社那种好看多了,六婶你手太巧了。” 她做出的东西能被真心的喜欢,六婶觉得遇到了知音:“我想着你说要给孩子做小衣服,咱们平时的布为了结实都浆洗的比较厉害, 六婶又把另外几块拿过来:“给孩子用的这几块浆洗完我又用水洗了几次,让它脱浆,这样就不硬了,不过可能会不太结实。” 秦韵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爱不释手:“六婶,这样的质量再做的这么软已经很好了,只要孩子穿着舒服,大不了我多做几件换着穿,我想着孩子小的时候怎么舒服怎么来,等大了能折腾了再换结实的布。” 六婶听的连连点头,听着她细心的为孩子打算,很是欣慰,承宗也终于有了一家子了,他娘在那边知道了也安心了。 秦韵选好布准备带回家一部分自己给孩子做几件,六婶仔细跟她讲了一下应该怎么裁剪,怎么走针。 她自己都没想到连扣子都不会缝的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对针线活感兴趣,当然棉衣什么的还是拜托了六婶帮着做。 算算时间,预产期大概在明年的一月底二月初,那时候天气还很冷,秦韵画了几个前世见过的婴儿棉服给六婶看。 六婶看了一眼就说能做,还夸秦韵想法好,秦韵只得推脱说以前看见过,六婶还感叹城里兴的就是好,又方便穿着肯定还舒服。 俩人说着话,六叔和堂弟堂妹都回来了,李承宗也带着四五进了院子,李承宗扛了一捆甘蔗,老四拿了一盒饼干,老五拿了包水果糖。 看到他们拿了这么多东西,六婶黑着脸道:“这还是来外人家吗?来六婶家还这么见外。” 李承宗把甘蔗靠墙放,边拍身上边道:“六婶,这可不是给你拿的,这不是听七奶奶说这几天正在跟承进说对象,到时候人家女方来家里相看,你拿出来招待人家也好看,就算今天不来吃饭,韵韵也得让我送来。” 承进是六婶家的老大,刚二十岁,长得又高又壮,听到李承宗说他相对象的事,黑黑的脸上泛出一片红。 李承宗拿肩膀碰了碰他,调侃道:“这小子也到了相看的年纪了,咋样,有喜欢的没?” 承进脸黑中透着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六婶家的小女儿春梅很有眼色的端了盆水让李承宗洗手。 看了看黑红黑红的大儿子,六婶就不推辞了,嘟囔着抱怨了儿子一句:“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又看到墙上立着的那捆甘蔗走过去使劲拍了李承宗一把:“买这么多甘蔗干啥,吃两口尝尝就行了,你走的时候带回去退了。” 秦韵笑着指了指自己身上:“六婶,你看我这一身都是你做的,我有啥事都来麻烦你,可没见外过,就几根甘蔗不值几个钱,让弟弟们甜甜嘴,怎么还和我们见外了。” 六婶拿他们没办法:“好,六婶说不过你们,收下了。” 让几个儿子谢过李承宗两口子,又道:“你们去屋里坐着说话,我和春梅去做饭。” 秦韵也跟着去了厨房,六婶舀了两大碗白面出来,边往面盆里加水边安排:“秦韵你坐着烧火,春梅你摘韭菜,我和面。” 秦韵在灶台下坐下,顺便也拿了把韭菜摘。 见女人们都去了厨房,李承宗和六叔堂弟们去了堂屋,悄悄塞了两包烟给六叔。 六叔赶紧接过来,笑的见牙不见眼。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六婶烙的韭菜饼真的是一绝,秦韵都忍不住吃撑了。 把布料钱塞到六婶口袋里,就和李承宗带着四五收获满满的回了家。 第184章 自己都嫌弃 李承宗这阵子忙的不轻,从六婶家吃了饭回到家就把他按在炕上让他好好歇歇。 秦韵今天醒的晚,也不困,就拿出从六婶家带来的布料开始给宝宝做衣服。 中午吃的韭菜饼,吃的时候觉得好吃,时间长了总觉得嘴里有味道,秦韵又出去仔细刷了一遍牙才觉得舒服了。 李承宗饱饱的睡了一觉,到底是年轻,疲劳一扫而空。 睁开眼就看到秦韵坐在旁边正拿着针线仔细的缝制一件小小的衣服。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在她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白嫩的脸颊映上淡淡的光辉,柔和美丽。 李承宗不错眼的盯着她看。 秦韵不经意抬头看向他,见他正呆愣愣看着自己,笑道:“醒了?” 李承宗“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暗哑。 坐起身从身后把秦韵抱在怀里,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针线,这是秦韵半个下午的劳动成果。 李承宗的下巴搁在秦韵的肩膀上,轻轻抚摸着手里柔软的布料,小小的衣服和他手差不多大,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小。” 还在秦韵身上比划了下。 秦韵靠在他怀里轻笑道:“小宝宝生下来才几斤重,当然小了。” 李承宗想想也是,手中的衣服又柔又软,他担心粗糙的手会把它划破,又看了几眼就把衣服放到旁边的针线筐里。 把媳妇抱过来坐到他腿上,秦韵侧身揽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目光如水。 李承宗凑过来亲她,刚想深入就被媳妇推开了,李承宗不解的看着她,嘴唇一下下蹭着媳妇白嫩的耳唇:“媳妇,我想。。。” 语气中带着委屈和控诉。 秦韵捂住他的嘴:“去刷刷牙。” 李承宗愣了下反应过来,控诉道:“媳妇,你嫌弃我。” 秦韵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我也嫌弃吃了韭菜的我自己,刚才就已经刷过牙了。” 李承宗闷笑了一声,媳妇一说也觉得嘴里不舒服,下炕仔细的刷了一遍牙。 进了屋就缠着媳让她检查看他牙刷的干不干净。 就听到大门口有人叫媳妇的名字。 李承宗一猜就是那个女知青,媳妇也就和她走的近。 知道她也没啥要紧事,他捂住媳妇的耳朵,咬住媳妇不松口。 秦韵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李承宗吸走了,瘫软在他怀里任他为所欲为。 朦胧中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推了推李承宗:“好像有人叫我。” 李承宗埋头在媳妇柔软处,含糊道:“没人。” 秦韵又仔细听了下,听出是王爱菊的声音,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推开他。 秦韵完全掌握掐他的精髓,用指甲掐一层皮,饶是李承宗自认是个硬汉,也被掐的倒吸一口气:“嘶。。。媳妇,轻点。” 秦韵推开他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爱菊明明在外面,你还说没人。” 又踢了踢他催促:“快起来。” 李承宗动也不动的保持被媳妇推倒在炕上的样子,委屈道:“媳妇,我现在不方便起来。” 又看了看眼角微红,美眸含水的媳妇小声道:“媳妇,你也不方便。” 秦韵大概知道自己的模样,扫了眼他不太方便的地方,咳了声:“你去四五他们房里待一会,都这个点了,爱菊待不久的。” 说着话就催起来把他推出房门。 李承宗苦命的叹了口气去了老四的房间。 等了一会王爱菊没听到回应以为秦韵不在家转身准备要走,大门就打开了。 秦韵不好意思道:“爱菊,不好意思,刚才在睡觉。” 王爱菊见她眼睛还红着,也有些不好意思:“被我吵醒了吧?” 秦韵忙道:“也该起了,要不晚上就睡不着了,快进来。” 王爱菊跟着秦韵进了院子,院子收拾的整齐干净,院子里种着的菜一看就被打理的很好,和知青点种的赖巴巴直不起来的都不像同一个品种。 王爱菊笑道:“秦韵,咱们在外面坐会吧。” 秦韵没意见,倒了两茶缸茶端过来,又抓了把橘子糖给王爱菊。 秋天的下午,阳光褪去夏天的炽热,多了一份体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适。 伴着茉莉花茶的清香,俩人悠闲着晒着太阳闲聊了会,王爱菊说了今天的来意: “明天知青们约了一块去县城,我想着你不方便去,就来问问你要不要捎带什么东西。” 秦韵:“坐马车去吗?” 自从知青们来了,只要不上工都想去县城转转,几个人一凑,老张叔就能出趟车。 秦韵进屋拿了二十块钱,又把攒的票都拿了出来,把快过期的挑出来递给王爱菊: “这几张日用品票快过期了,你帮我都买了肥皂牙膏吧,还有这张布票,看看有没有显色鲜亮点的,没有鲜亮的小碎花的也行。” 王爱菊接过布票一看,是二尺的,好奇问:“鲜亮的,你想做什么?这么点布也不够做衣服的。” 秦韵笑嘻嘻:“暂时保密,等我做好再给你看。” 王爱菊见她神神秘秘的,也不追问,好脾气道:“好,那我期待着。” 秦韵又想了想:“如果好拿就再帮买多几瓶雪花膏吧,六七瓶不嫌少,十来瓶也不嫌多。” 他们这没有那种特别大瓶的,一般就是三十毫升的,一瓶根本用不了多久。 王爱菊笑:“反正坐马车,不难拿,就是你买那么多能用的完吗?” 秦韵:“我皮肤有些偏干性,晚上睡觉前厚厚涂上一层雪花膏早上醒来觉得很舒服,再说还有老四老五,冬天容易皴脸,也给他们买点。” 李承宗当然是不用的,说大老爷们弄这么香娘们唧唧的,秦韵懒得理他,反正谁皴脸谁难受,等他皴了脸难受的时候给他抹上他就真香了。 秦韵也考虑过现在怀孕能不能用雪花膏什么的,但现在也没有什么孕妇专用的护肤品,好在现在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孕妇应该也能用。 而且他们这边的品牌就算几十年后还存在着,网上还说安全性很高,虽说没有什么特殊的功效,但是保湿效果还是可以的。 第185章 县城争吵 秦韵又把手里别的票递给王爱菊:“我现在也不买别的,你看看这些票有没有你需要的,别客气,需要就拿去用。” 秦韵现在坚持投稿,内容各有不同,但精神全都是积极向上,振奋人心的,隔上一阵就能发表一篇,县里领导去省城开会的时候还被提出来表扬过。 现在从上到下都在号召知青上山下乡,大量的知青下乡后出过不少问题,现在有个知青挣了那么大脸面,领导们当然面上有光当然心里高兴。 领导们高兴了对知青也包容了不少,城里娃不会种地也没啥,你看看文章写的好也大有作为,县里专门出了一些政策鼓励知青全面发展,不少大队的知青们也做出了不错的成绩。 现在发表也没有稿费,每次随着样报寄过来各种各样的票,肉票、罐头票这种吃的一般是当时就用了,别的杂七杂八的票倒是攒了不少。 王爱菊看到有纺织品卷,这个卷可以买毛线:“那我拿几张这个卷吧,我想买点毛线。” 秦韵见她脸红红的,猜到是要给她对象陈放织毛衣什么的,大方的让她拿也没再多问。 王爱菊走后李承宗从老四房里出来,刚搂着媳妇亲了几口,老四老五就冲了进来。 秦韵慌忙把他推开,李承宗差点被推个趔趄,老四好奇问:“大哥,你干啥呢。” 李承宗:“刚才被椅子绊了一下,你们以后也别打打闹闹的,省的绊倒。” 四五同时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大哥,齐齐叹了口气,统一的表达了一个意思:“那么大个椅子都看不清,他们才不会被绊到,大哥也太不中用了。” 当然是不敢说出口的,但是李承宗看他们那样就知道在想啥。 秦韵也看懂了捂嘴偷笑,李承宗瞪了她一眼,小没良心的。 他使劲揉了揉四五的脑袋:“回屋做作业去吧。” 秦韵看了看时间就去厨房做晚饭了,李承宗跟进去帮忙,一会捏捏媳妇的腰,一会凑过去亲亲嘴,弄得秦韵腿软心慌,干脆把他赶了出来。 李承宗无奈拿着扁担去挑水了。一口气挑了好几趟,秦韵瞥了一眼快要溢出来的水缸,看了眼闲不住又去打扫院子的男人,心想,果然是有把子憨力气。 直到晚饭散完步后,李承宗才终于有机会把一把子憨力气用在媳妇身上,还顾忌着媳妇肚子里的小东西轻手轻脚施展不开。 折腾到夜深人静,才吃饱喝足满意搂着媳妇睡了。 。。。 县城 下了马车,老张叔还是在老地方等着,时间还早,知青们决定先在县城逛一圈。 陈放和王爱菊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选择了单独活动,俩人先去看了电影,又去国营饭店改善了伙食,下午才去供销社买东西。 县城很小,也没有什么地方逛,大家的行程都差不多,所以供销社又和清龙泉的知青们碰面了。 见王爱菊一下子把供销社仅剩的七瓶雪花膏包圆了,准备留一瓶,剩下六瓶带给秦韵,王红婷凑过来吃惊的问:“你怎么要这么多?不会要去倒卖吧?” 倒卖这敏感的话一出,闹哄哄的场面立马静下来了,营业员都狐疑看着王爱菊。 不等王爱菊开口,陈放怒道:“别张口闭口就给人扣帽子,我倒是要问问你安的什么心。” 又向大家解释:“我们是下乡知青,大队离县里比较远,有时候谁来县里就帮大家带点东西回去,绝对不是什么倒买倒卖。” 王爱菊盯着王红婷认真道:“王红婷,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是贫下中农,我爸妈是工人阶级,我是响应领导号召主动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知青,不怕你的污蔑抹黑。” 王红婷辩解:“我们要怀疑一切看待问题。” 王爱菊不依不饶:“怀疑一切不是打倒一切,你不要以为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负责任,等回了大队我就去找大队长,问问他给同志随意乱扣帽子这是什么行为。” 旁边也有人看不惯:“就说嘛,谁倒买倒卖来供销社啊,这小姑娘家家的咋这么狠,这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嘛。” 王红婷狠狠瞪了路人一眼,梗着脖子对王爱菊道:“别动不动就拿大队长吓唬人,谁不知道你和秦韵关系好,她对象是大队的小队长,在大队能说上话, 你就仗着他们给你撑腰威胁我,我才不怕你们,如果大队处置不公正我就来县里告状,看看真理站在谁那边。” 人群中有人听到秦韵的名字顿了下走了过来。 王爱菊被她倒打一耙气的脸通红。 陈放拍了拍王爱菊对王红婷说:“那现在咱们就去找县里的领导,让领导们看看到底是谁在破坏团结,诬陷同志。” 又扫了一圈青龙泉大队别的知青:“如果大家愿意可以一起去,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陈青青拉着刘玉荣跃跃欲试,她早就烦死王红婷了,虽说现在分开住了,可当时王红婷给她扣帽子的仇她可还记得呢。 其余几个知青也都不待见她。 王凤兰扯了扯王红婷的衣服,对她摇了摇头。 别看王红婷说的冠冕堂皇,她自己也知道不占理,遇上支持她的领导还行,如果遇不上那少不了一顿批评。 转了转眼珠,装作不屑的样子:“领导们整天忙着为人民服务,就为这么点事去麻烦领导我可做不出来。” 说完拉着王凤兰就走了。 王爱菊气笑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陈放:“就是个小丑,别搭理她,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旁边人也都无语的各自散开,只有一个黑黑的女知青模样的姑娘朝她们走了过去。 王凤兰正在劝王红婷:“红婷,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这样说话很容易得罪人的,而且我看着大队长他们也很反感这样,你没发现别人请假和小队长说一声就行,你请假特别难吗?” 第186章 牛改凤来了 王红婷这才反应过来:“就是,我每次请假队长都问一堆问题,还推三阻四的。” 王凤兰又道:“听说以前都是那个李承宗小队长管知青们的,这阵子他比较忙,才让别的小队长暂时管我们。” “李承宗就是那个秦韵的对象是吧。” 王红婷咬牙切齿:“怪不得呢,肯定是他们私下搞的鬼,别让我逮到机会,一定让她们好看。” 王凤兰好心好意劝道:“红婷,我知道你正直善良,一心想着进步,可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有不公正咱们又能怎么样呢,可现在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 王红婷一脸感动:“凤兰,只有你懂我。” 又愤愤道:“不过我可不信邪,是他们的地盘又怎么样,别被我抓到把柄。” 王凤兰夸道:“红婷,你真有魄力,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的姑娘。” 王红婷被她夸得飘飘然,听她话题一转:“红婷,我想称点饼干,差三毛钱,你能先借我吗?等我家里给我寄了钱就还你。” 王红婷脸色微变,这不是王凤兰第一次问她借钱,每次说还可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但是想到只有王凤兰还愿意和她说话,一起上工,还是不太情愿的掏出三毛钱不舍的递给她:“等你有了别忘了还我。” 王凤兰开心的接过钱:“放心吧红婷,我有了马上给你。” 俩人正要往点心柜台走,被一位黑黑的姑娘拦下:“你们说的秦韵是京市来的知青吗?” 王红婷正烦着,一听打听秦韵根本懒得搭理她。 转头就要走。 王凤兰拉住她,笑着对黑姑娘道:“我们大队秦韵的秦韵确实是京市来的知青,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同名同姓的人,你可以跟我们仔细说说她,看看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秦韵。” 王红婷还是有些不耐烦,她不知道王凤兰搭理这个黑乎乎的女的干什么。 虽说没和那个秦韵接触过,可听说她和王爱菊关系很好,肯定不会站在她这边,她男人又是小队长,听说还是大队长的接班人,王红婷也不想惹她。 可见王凤兰向她使眼色,还是停下来不耐烦的听俩人说话。 黑姑娘仔细描述了下秦韵的身高长相,王凤兰听起来就是他们大队的秦韵,但因为秦韵身上并没有太明显的特征,所以也不能百分百确认。 王凤兰热情邀请黑姑娘:“要不改天有时间你来找知青点找我们玩,到时候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黑姑娘也不推辞,仔细问了她们的大队名字。 旁边有人叫:“牛改凤,我们要走了。” 黑姑娘答应一声,对她们说道:“我得走了,有时间我一定会去你们大队,看看到底是不是她,我可是对她祖宗八代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王凤兰:“你在哪个大队,如果有机会方便过去找你玩吗?” 黑姑娘看了她一眼。 王凤兰继续道:“咱们虽说来自五湖四海,可都是下乡知青,是兄弟姐妹,是可以团结的力量。” 黑姑娘笑了笑说了她下乡的大队就扭头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朝王凤兰笑了笑,王凤兰觉得她笑的颇有内容。 等她走了,王红婷问王凤兰:“你搭理她干吗?” 王凤兰随口敷衍:“说几句话也不费事,如果她真要找秦韵,我们帮着搭上线,秦韵说不定还要感谢我们呢。” 王红婷撇撇嘴,谁稀罕她感谢。 王凤兰盯着黑姑娘的背影,她有预感,如果大队里的秦韵真是黑姑娘认识的秦韵,肯定会有想象不到的收获。 刚才王红婷明明说王爱菊和秦韵关系好,这黑姑娘不去找王爱菊打听,偏偏拦住她们问,怎么可能是秦韵的朋友。 仇人还差不多。 她早就瞄上了扫盲班的工作,可苦于没有机会下手,这是属于她的机会。 。。。 当天晚上,队里有个半大小子过来找李承宗说了几句话。 半大小子走后李承宗就有些纠结要不要告诉媳妇,不想让她怀着孕再担心,可到时候如果牛改凤突然出现,媳妇没有准备更不好。 李承宗揽着秦韵让她坐到他腿上说道 “媳妇,那个牛改凤好像来了。” 自从王志强凉了,秦韵好久没再想起这个人,乍听到这个名字秦韵愣了下。 李承宗以为她吓到了有些心疼,亲亲她的额头说道: “媳妇,别害怕,有我在呢,这段时间我也没少研究政策,咱们虽说看成分,可也不唯成分论, Ge委会那边就算想害人也总要找一些能站得住脚的借口出来,你在队里待着不出去,他们想害人也没机会, 而且相信我,县里的干部也都知道轻重,你要只是个知青他们还可能不怕, 可现在嫁给我了,他们轻易不敢来队里找社员的麻烦,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大家族,你之前不是也知道吗? 前些年有干部去偏远的队里抓人,还差点被社员差点打死,再说我也有别的准备。所以一点也不用担心, 我现在告诉你是怕万一牛改凤突然出现会吓到你才提前给你说声,好有个心理准备。” 来到这里一年的时间,秦韵早也不是那个孤零零的知青。 虽说提到牛改凤直接导致原主悲剧的罪魁祸首,心里难免还会有些不舒服,但她不再惧怕她了。 她不会再有害自己的机会。 秦韵趴在李承宗怀里,笑了笑道:“别担心,我已经想通了,不会再钻牛角尖。” 李承宗见她说的轻松还有些不放心,仔细打量了她的一番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韵很纳闷:“是刚才那孩子跟你说的牛改凤的事吗?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李承宗:“新来的那个知青王红婷不是省油的灯,成天盯着别人,我担心她惹事一般不给她批假出去, 这次都批了也不好只不给她批,就专门让小亮盯着她,免得真惹出事来就晚了,小亮很机灵,今天回来就把县里发生的事给我说了。” 李承宗又把牛改凤找王红婷她们搭话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害自己。 想到书里原主的结局,秦韵恨道:“承宗,只要她出手我就不放过她。” 李承宗握着秦韵的手:“她敢害你,我保证让她她后悔。” 一周后,牛改凤来了。 第187章 自信 这些天李承宗专门找人去牛改凤下乡的大队仔细打听了一番她下乡后的情况,还一直让小亮盯着王红婷王凤兰她们,如果有人来队里找她们随时告诉他。 所以牛改凤一进知青点李承宗就得到消息。 等她进了知青点,机灵的小亮还跑到知青点后面每个房间的后吊窗下听了听。 小亮:“她们商量着等嫂子上课的时候去看嫂子。” 李承宗拍拍小亮的肩膀:“小亮,谢了。” 又给了小亮五块钱。 小亮忙摆手:“宗哥,这是干啥,你上次刚给了我五块,就这点事咋能老给。” 李承宗把钱塞到他手里:“这次你帮了哥的大忙,这几天你为了盯着她们你都没咋挣工分,拿着回去给你弟弟妹妹买糖吃。” 李承宗诚心给,小亮只好收了,乐颠颠的走了。 李承宗回家跟秦韵通了个气:“牛改凤来了,估计今天晚上就会去扫盲班确认是不是你。” 秦韵看着李承宗平静道:“好,那就来吧。” 果然,一进扫盲班秦韵就看到坐在第一排的牛改凤。 秦韵一眼就认出她来,她五官长开了些,样子倒还说的过去,只是比记忆中的样子黑瘦了许多。 想到李承宗告诉她让人去牛改凤大队打听回来的消息,看样子山里的日子的确是不好过。 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满是嫉恨,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盯着秦韵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秦韵微凸的肚子上了停留了很久。 感受到她赤裸又恶毒的目光,就算是有准备,秦韵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缓了缓,就开始若无其事的开始上课。 下了课社员们和秦韵打过招呼后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秦韵收拾好东西也走出了教室,她一出门,王凤兰就急忙问旁边的牛改凤:“是她吗?” 牛改凤没理会王凤兰,盯着秦韵的背影露出诡异的笑。 李承宗已经在教室外面等她,见她出来俩人对视一眼,秦韵对他点点头,李承宗了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俩人正准备往家走,后面就传来喊声:“秦韵。” 秦韵转身看过去。 “老同学,好久不见,看样子就算下了乡你过得也不错啊,” 牛改凤走过来笑嘻嘻的说。 秦韵看着她平静的道:“你好。” 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一看就过得很好,牛改凤心里的怒火和愤怒就怎么也压不住。 她早就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明明就该被拉出去衣衫不整的挂着牌子批斗。 被人唾骂,鄙视,被男人随意的占便宜,像她之前见过的那样,这也是她心里为秦韵想过无数次的下场。 每次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就很畅快。 可凭什么!凭什么!你这资本家的闺女却还过得这么好。 心里的愤怒配上满脸挤出来的笑,让她的脸有些扭曲。 她又肆无忌惮打量着站在秦韵旁边的李承宗,心里满是鄙夷,虽说这男人长得高高大大人模狗样的,可还不是个乡下的泥腿子。 “这是你男人?真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竟然嫁了个乡下人。” 一副高高在上,非常欠揍的样子,要不是打女人实在不好看,李承宗真想一脚踹过去。 秦韵学着她的样子,也肆无忌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微微笑道:“你倒是变了不少。” 牛改凤被她看的火大,没想到以前性格有些软弱的她竟然变了许多。 王凤兰走过来看着俩人说道:“秦韵,你们真认识啊,听改凤说起来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没想到这么巧,改凤说以前你们从小就认识,在这里见到很开心吧。” 一脸为了她们高兴的样子。 秦韵扫了她一眼没搭理她,也不想再和牛改凤啰嗦,转身就要走。 牛改凤见她无视自己,恨的咬牙切齿,怎么能让她轻易走,大声喊道: “怎么说咱们也是发小,这么多年不见了,能在这里碰见也是缘分,听说你家盖的新房子,难道不邀请我这个老朋友去家里坐坐,叙叙旧?” 社员们三三两两溜达着还没走远,听到她的喊声有人问秦韵:“秦知青,你认识她?” 没等秦韵说话,牛改凤抢先回答:“何止认识,熟的狠,祖宗八辈是干什么的都知道。” 社员们听了这话有些奇怪,这姑娘说话咋这样,认识就认识,扯人家祖宗干啥玩意。 也都看明白了,这姑娘和秦知青好像关系不太好的样子。 见秦韵没说话,牛改凤以为她害怕了,一脸得意的又朝秦韵走了几步说道: “秦韵,我和大队请了几天假,你家新盖的房子应该有地方住吧,你帮我收拾一间干净的, 我在你家住几天咱俩好好说说话,毕竟有些话还是咱俩单独说的好,毕竟让别人听到了对你影响可不好,你说是吧?对了,你家里养鸡了吧?我很久没喝鸡汤了,明天杀一只。” 李承宗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他这么大人在这站着,在他的地盘上她就敢这么明晃晃的威胁他媳妇,当他不存在吗? 真以为知道点家里的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李承宗都快被她逗笑了,也不说话,就默默的看着她还要起什么幺蛾子。 秦韵当然不会让她去家里,不会给她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去家里使坏:“我们不是朋友,也没有旧要叙。” 对李承宗道:“走吧。” 两口子没再理会她们,往家走去。 见他们真的就这么走了,牛改凤懵了,秦韵难道不怕她叫破她资本庭家小姐的身份吗? 毕竟她跑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下乡,还不就是怕别人知道她的家庭成分。 哼,对,一定是的,牛改凤想了想,她现在守着她那个泥腿子丈夫肯定不敢表现出来,不过是假装镇定罢了。 她肯定是瞒着那个男人的,要不谁敢娶这样家庭成分的女人。 明天她一定会来找自己。 刚才她一确定是秦韵,想到以前她胆小如鼠的样子,就信心满满的认为秦韵只要见到她肯定会怕的不行。 到时候到时候自己再添油加醋威胁恐吓几句,还怕她对自己不有求必应吗? 想到她苦苦哀求自己的样子,牛改凤心里畅快极了。 看着秦韵离开的方向,眼里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她马上就能离开石头山大队那个鬼地方了,还有那个恶心的男人!统统都见鬼去吧!! 第188章 牛改凤的打算 见俩人就这样走了,王凤兰怀疑的看着牛改凤: “你之前不是说她看到你就会害怕啥都听你的吗?我看着也不像啊。” 牛改凤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自信满满道:“你等着瞧。” 见她这么自信,王凤兰又恢复了热情,挽着她的胳膊:“改凤,咱们回去吧,你今天跟我睡就行。” 反正又不用她不出面得罪秦韵,到时候秦韵出了事,等老师的名额空出来,她再想想办法,说不定自己就能捡个漏。 牛改凤也看出来王凤兰大概也是想从秦韵身上捞点好处,要不怎么会对自己这么热情,敷衍的说了声:“谢谢。” 王凤兰先是随意和牛改凤闲聊了几句,好像不经意的问道:“改凤,刚才听你说和秦韵从小就认识,连她家祖上的事都知道, 你们是邻居吗?秦韵家里是做什么的?总觉得她不太一样。” 牛改凤:“你觉得她哪里不一样?” 王凤兰其实也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就是一种感觉,王爱凤笑笑:“就是觉得她还挺有气质的。” 牛改凤撇撇嘴:“是吗?没看出来。” 要是她在那样富贵的家庭中长大,她也有气质,不过是命好罢了。 王凤兰见她闭口不提秦韵家的事,又笑着追问:“她家里条件很好吗?听队里人说她还是大学生呢,所以扫盲班做的在县里都挂上号了,大队长对她可看重了,社员们也都夸她教的好。” 今晚的月色并不是很好,但王凤兰依然能隐约看到当听到秦韵被看重后牛改凤脸上嫉恨的表情,又添了把火: “改凤,你知道吗?秦韵还经常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呢,县里的领导知道了还说怪不得咱们大队扫盲班做那么好,原来有个才女,秦韵从小就这么厉害吗?” 石头山大队偏僻,别说去县里,就是去公社都得走上大半天的时间,牛改凤就算有钱都没地方去买报纸,再加上每天干完活只想躺在炕上,也不想再看什么报纸了。 听到这里她心里的愤怒快压不住了,脱口道:“厉害个屁,又笨胆子又小,要不是。。。” 见她突然不说了,王凤兰急着追问:“要不是什么?” 笑话,当我傻吗?这可是自己最大的武器,怎么可能会让别人来分一杯羹,斜睨了她一眼笑了笑:“没什么。” 王凤兰心里暗骂她奸诈,面上却不显还是对她亲亲热热的,俩人各怀心思的往知青点走。 一路上,牛改凤绞尽脑汁的盘算,先找秦韵要多少钱好呢,第一次得多要点震慑住她,要不她还以为自己是小打小闹呢。 现在城里工作特别难找,她妈上次来信说一千多块钱都买不到车间工人的名额。 但牛改凤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要不那么多干部子女怎么不下乡,要怪也怪她爹娘不肯出钱帮她。 老天开眼,让她在这里遇到秦韵,一千买不到两千,两千不行就三千。 她可不相信秦韵手里连这点钱都没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韵那和猴子一样精明的爷爷怎么会不留后手。 唉,要是志强表哥还在就好了,有他在革委会震慑着,绝对能把秦韵扒层皮下来。 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当时就是因为表哥王志强在这里当干部,她觉得有靠山才报名来这边的,谁知道还没等她赶到呢,志强表哥就被劳改了。 后来又被分到石头山大队,那里像它的名字一样,到处都是石头,地少的可怜,从插队以来牛改凤就每天跟着社员开荒,风吹日晒晚上累的浑身哪哪都疼。 她现在都不敢照镜子,因为每次看到镜子里那个皮肤又黑又糙的自己,都让她特别恐惧,她怕这样日复一日的蹉跎下去,她会像石头山那些妇女一样不到三十岁就苍老的像四五十岁的老太太。 大队长的儿子不止一次的对她动手动脚,本来这样的泥腿子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可她实在受不了了,强忍着恶心和他周旋,现在日子才好过起来。 每次他趴在自己身上都让她痛苦难耐。 可虽说她看不上那个男人,可见那男人为了自己着迷心里又忍不住得意,每次遇到他那个相貌平平又目不识丁的媳妇,心里就涌上莫名的快意。 但今天见到秦韵那张明显过的很好的脸,她心里像针扎一样难受。 又想起小小的秦韵穿着高档的衣服,那些衣服是那么美,自己只能趁她不在房间的时候偷偷试穿那些美丽的衣服。 头上一个小小的发卡她娘一年的工钱都买不到,她有那么多,自己就想要一个,就这点心愿他们也不愿意满足自己。 就因为她年纪小调皮了点,让秦韵吓到了,他们就无情的辞退她娘,无论她娘怎么哀求都不行。 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一家曾经在秦韵家人面前有多么卑微。 想到这些,牛改凤心中的恨意就像一头关不住的猛兽随时都想要咆哮而出。 好在很快时代就变了,一转眼他们成了被改造的对象,人人喊打。 她知道了这个消息激动的好几天都没睡着觉。 看到街上那些被斗的惨不忍睹的坏分子,她心里期待着秦韵一家也有这样的结局。 这种剥削人民的资本家就该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秦韵,让我在这里碰到你,一定是老天有眼。 我不仅要榨干你的钱,还要让你万劫不复! 。。。 李承宗牵着秦韵手慢慢的朝家里走,怕媳妇见到牛改凤心情不好,开解媳妇: “媳妇,你完全没必要把牛改凤放在心上,就她那个蠢样子,自己身上带着屎还自作聪明的威胁别人,等她回去我就让她再也没法出来蹦跶。” 秦韵“噗嗤”一笑:“放心吧,见到她这样,我一点也不担心了,以前真是高看她了。” 其实书中原主能被她陷害成功主要是靠他那个革委会的亲戚,又同住知青点,算是天时地利,才会被她钻了空子陷害原主。 现在她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第二天,牛改凤在知青点自信满满等着秦韵来找自己,可直到知青们都下工回来,也没看到秦韵的影子。 第18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王凤兰一下工回来见牛改凤像个黑脸门神一样杵在知青点门口就知道秦韵没来找她。 她们出门上工的时候牛改凤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等中午下工回来再问,她黑着脸不耐烦说肯定下午会来。 但看现在这样,王凤兰觉得大概她不过是吹吹牛皮罢了,人家秦韵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王红婷下工回来见她还在,不客气道:“你怎么还没走,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牛改凤根本不搭理她,只伸着脖子朝着王凤兰之前跟她指的秦韵家的方向看。 王凤兰忙拉过王红婷小声说了句什么王红婷才不满的进屋去了。 刘春红听到吵闹声悄悄推开门往外看了看,关好门回来对王爱菊小声道: “爱菊,你说这姑娘是谁啊?听程岚说王凤兰都管她好几顿饭了,她那人就算是碰上铁公鸡都得刮点铁锈下来,能让她管饭可真不简单。” 王爱菊笑:“王凤兰那人无利不起早,她肯定有好处捞。” 不出所料,王凤兰已经开始行动了,她已经搭进去好几个杂面饼子了,见牛改凤也就那么回事怎么肯再让她吃白食,指着空了的面缸对牛改凤说: “改凤,你大老远过来,本来我是应该好好招待你,可剩的几个面饼子咱们中午就吃完了,也没存粮了,得去队里的嫂子家换点,我手里的钱前几天就用完了,正等着家里给寄呢,你看。。。” 王改凤顿了顿,心里鄙视她小家子气,就这还想跟着自己捞好处呢,呸,想得美。 不情不愿掏了两毛钱出来递给王凤兰。 王凤兰扫了一眼钱没接,朝王红婷程岚她们看了看,现在这屋里住她们三个人。 有些为难的小声说道:“改凤,你看这屋里地方本来就不大,大家一块住着,不管怎么说都影响别人了, 我能迁就你,可别人心里肯定不舒服,我想着不如今天你出钱买点粮,请大家吃个饭,要不我怕你不好继续住下去了。” 王凤兰心里清楚,今天牛改凤没等到秦韵来,肯定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牛改凤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竟然狮子大张口,就吃她几个破杂粮饼子,两毛钱还嫌少,话里话外不给钱还想撵自己走,气道:“怎么,要撵我走?” 王凤兰忙道:“改凤,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毕竟这是大家的地方,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要是我自己一个屋,你想住多久都行,可。。。你也看见了。” 王凤兰一脸为难,王红婷适时的看过来对着牛改凤翻了个白眼。 程岚对她态度也没有多好,白天只自己备课也不搭理她,她想找她问点秦韵的事主动和她搭话她都爱答不理的。 算了,反正她马上就有钱了,拿点钱就当打发叫花子了。 又从口袋里掏了几张钱出来,本来想抽一张五毛的给王凤兰,没想到被她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去了。 牛改凤还没怎么碰上过这种土匪作风,想到还要在这里住压下把钱再夺回来的念头,强装大方的大声说了句:“那你多换点菜回来,今天我请客。” 说完神气的看了看王红婷和程岚,吃人嘴短。 到明天再去找这个也在扫盲班教课的程知青问问,王凤兰说秦韵和她一块住了好几个月呢,说不定还能说点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出来。 这钱花的值。 王凤兰算着手里的钱,有一块多呢,一会换点菜,再换几斤粗粮,她准备就花个零头,自己能落一块钱呢。 喜滋滋去了大玲嫂子家。 。。。 李承宗秦韵两口子吃了晚饭照常在家附近的小溪边散步。 李承宗:“牛改凤还挺沉得住气的,一整天都没来找你。” 秦韵之前已经把原主记忆中里的她翻来覆去想了很多次,无论是小时候保姆的女儿还是后来成为同学的她,也算对她颇有了解: “她太想拿捏我了,主动过来怎么比的上我害怕跑去找她低声下气求她效果好。” 李承宗冷笑:“我看看她能撑几天。” 秦韵:“现在不年不节的,知青在队里请假也不能请太长时间吧?” 李承宗:“她那个相好的是石头山大队长吴长生的儿子,吴长生接连生了六个闺女才有的一根独苗, 一家子惯的厉害,他在他爹面前说话好使,现在正和她打的火热,估计能帮她顶几天。” 秦韵:“她愿意待就待着,看看王凤兰能让她住几天。” 李承宗这些天大部分都在甘蔗地,没怎么接触过新来这几个知青,: “这个王凤兰怎么也上蹿下跳的跟着凑热闹?还让牛改凤跟着她住,想跟着捞点好处?” 但是他想不明白她能跟着捞到啥好处,李承宗:“先不管她,我让小亮盯着,就让她再蹦跶几天也顺便看看她到底想做啥。” 秦韵想了想:“她现在没啥依仗,现在也就仗着知道点我家里的情况,觉得有把柄在手里,威胁我先要些好处。 不过我觉得以她的阴暗性格,不想办法把我彻底毁了她是不会甘心的,不做也只是因为没有机会。” 李承宗揽住秦韵的肩膀:“她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机会。” 牛改凤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琢磨为什么秦韵知道自己在这里,还能沉得住气一天都不来找她,难道她不怕自己叫破她的身份吗? 王凤兰被她折腾的也睡不好,干了一天活正累着,困得迷迷糊糊也没心情哄她,不耐烦道:“你到底睡不睡了?” 说着还把被子往自己那边扯了扯,紧紧的压在身下。 大半的被子都被她扯过去,牛改凤露出大半个身子,她拉着被子朝自己这边扯,被子被王凤兰半边身子压着根本扯不动。 牛改凤气的咬牙切齿,又想到自己被她抢走的那一块多钱,这是什么人啊,还是城里知青,简直比乡下人还无赖。 恨不得一脚把她踹出去,可她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果真的把她惹急了不让自己住了就麻烦了。 只得恨恨的坐起身,把外套拿过来穿上躺下扯过被角盖上。 秦韵,都怪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第190章 别担心 早上起来看到精神有些萎靡的牛改凤,王爱凤关心问道:“改凤,你是不是换了地方睡不好啊,我看你没什么精神。” 牛改凤瞪着她:“你把被子都卷走了我能睡好吗?” 王爱凤拉着她的手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改凤,我干一天活睡迷糊了,忘了咱俩挤一个被窝了,我这个被子太窄了,今天晚上我肯定注意。” 又讨好的对她道:“昨天在大玲嫂子家还换了鸡蛋,我去给你蒸个鸡蛋补补。” 牛改凤这才满意的“嗯”了声。 吃了饭王爱凤她们就去上工了,也没再问今天秦韵会不会来找她,让牛改凤暗暗松了口气。 这边王凤兰却是心情很好,昨天去大玲嫂子家换东西只花了一个零头不到,自己落了一块多。 她得想办法留牛改凤多住几天,肯定还能再从她身上刮不少油水出来,早上的时候她可是看到牛改凤另一个口袋里还装着钱,还有张大团结呢! 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弄过来。 反正现在女知青宿舍就住了三个人,宽敞的很,牛改凤想住多久都行,至于从秦韵身上捞好处她现在也不抱希望了,还是把握住眼前的比较好。 在宿舍备课的程岚看到脸色阴沉的坐在炕上发呆,想起她话里话外都在跟自己打听秦韵的事,想了想去了王爱菊和刘春红的房间。 。。。 李承宗吃了早饭迟迟没出门,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媳妇,要不我还是在家陪着你吧,昨天没等到你,今天说不定会来家里找你,你现在怀着孕,她真要是恼羞成怒动起手来就麻烦了。” 秦韵笑道:“放心,就算她找来了,我才不会傻到给她开门,你去忙你的就行,这两天食品厂招工, 报名的人那么多,你还得操心这个事,不用担心我,你一走我就插好门她来了不管说了什么我都不会给她开门的。” 李承宗揽着媳妇亲了亲:“韵韵,这次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你出身的事可能瞒不住了。” 秦韵也知道牛改凤既然来了,身份的事情随时会被她说开: “瞒不住就瞒不住吧,其实当初最担心牛改凤联合她那个革委会的表哥给我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现在没了王志强,她也没有这个能力搞事,反正只要不是像牛改凤这样的变态,也没人会一直盯着我。 毕竟我已经嫁给你,是咱们青龙泉大队的社员,就算是城里像我这样出身的大有人在,也并不是人人都要拉出来批斗,大部分也都是有些缘由。 现在有你保护我,这几个月还做了那么多事,就算是牛改凤说出来也影响不到什么。 而且今年下乡的知青越来越多,京市来咱们这边的插队的也不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到认识我的,我们又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不可能一直瞒着的。” 李承宗知道媳妇经历了家庭巨变,估计也见过不少那种吓人的场面,知道这是埋在她心里最大的恐惧。 无论嘴上说的多轻松,心里始终很难彻底放下包袱。 每次想起她在公社见到批斗会脸色发白的问自己要不要和她结婚,就止不住的心疼,他轻轻亲吻着秦韵的头发: “韵韵,放心,我永远都在身边保护你!” 秦韵双手抱着他的腰看着他柔声道:“我知道。” 李承宗把媳妇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要赶走她心里所有的恐惧。 又忍不住拿话宽慰她:“队里不像城里都有单位,对家庭出身很看重,毕竟直接影响到升迁招工啥的, 队里又不看这些,这些社员们才不会关心你的出身,他们心里肯定还会觉得媳妇你是大户人家的女儿,羡慕我捡了大便宜呢。” 秦韵:“我知道,真的不担心了,你快去厂里吧,大队长估计要等急了。” 见媳妇确实没什么事,李承宗亲了亲媳妇就准备出门,没想到这时候大门口却传来一声:“秦韵。” 俩口子对视一眼,都以为是牛改凤找过来了。 紧接着又传了一声:“秦韵。” 秦韵笑:“是爱菊。” 走到大门口开门把王爱菊迎进来,秦韵问:“爱菊,你怎么现在来了?” 大家都很看重扫盲班的工作,一般上午都认真的备课,王爱菊就算有时候来找她也是下午忙完了再过来,很少上午来。 王爱菊刚要开口,就见李承宗从屋里走了出来,叫了声:“队长。” 李承宗点点头:“王知青。” 接着又对秦韵说:“那你们说话,我大队部了。” 顿了顿又对王爱菊道:“王知青,你今天要是没事的话能不能麻烦你陪着韵韵在家里待着。” 王爱菊不明所以,她面对李承宗的时候还有些拘谨:“哦,哦,我没事。。。好的,我陪着秦韵。” 秦韵知道他担心自己,也就没多说什么,送李承宗出了门就把大门从里面插上了。 李承宗一走,王爱菊忙问:”秦韵,出什么事了吗?” 秦韵倒了杯茶递给王爱菊:“说来话长,一会我再给你慢慢说,倒是你,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王爱菊就赶紧把程岚早上告诉她的事跟秦韵说了:“程岚说她老是话里话外总是打听你, 还问你家李队长的情况,她昨天在知青点待了一天,今天看那样还不准备走,不知道想搞什么鬼,我就想着赶紧来跟你说声。” 秦韵:“她就在知青点待着也不出门吗?” 王爱菊:“我出门的时候她在知青点门口伸着脖子朝你家这边看呢,昨天也是这样,好像在屋里待不住,一直在大门口守着也不知道要干嘛。” 说完王爱菊看了看秦韵,踌躇问道:“秦韵,你是不是和她关系不太好?” 秦韵点点头:“她是我家以前保姆的女儿,我们从小就认识,可一直关系就不好。” 王爱菊有点蒙:“保。。保姆?你们家有保姆?“ 秦韵看着王爱菊道:“爱菊,其实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王爱菊点点头,她突然意识到秦韵要对自己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 第191章 知己 秦韵:“爱菊,以你的聪慧,可能早就觉得奇怪了,咱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你们有时候会说家里的事情, 但我却很少提家里的事,不是我故意要瞒着你,实在是这样的形势,我真的不敢跟任何人说。” 哪怕她们插上们在家里,王爱菊小心翼翼的问道,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秦韵,是你的家庭成分。。?” 秦韵点点头,有些艰难的开口:“我家庭成分是资本家。” 王爱菊小声重复着资本家三个字,秦韵确实很少提家里的事。 只偶尔去寄信的时候说是给哥哥或者是姐姐寄的,从来没提过她爸妈,她其实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随着她和秦韵越熟悉,就越觉得秦韵不像是小家小户能培养出来的,秦韵不提,她也没多问。 现在秦韵突然告诉自己她是资本家出身,她虽然觉得吃惊可一点也不觉得突兀,王爱菊愣愣看着秦韵好久都没说话。 现在在城里,简直是谈资本家色变,王爱菊这种反应也正常。 秦韵心沉了沉,王爱菊算是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俩人三观一致,也很能说到一起去。 有这样一个朋友经常一块谈谈心,是件幸运的事。 可秦韵知道,城市里的人都恨不得和资本家划清界限,就算王爱菊以后和她生分了她也能理解。 秦韵不想让她为难,主动开口:“以后。。。” 王爱菊打断她道:“那你家里人都还好吗?平安吗?” 秦韵没想到她首先问的是这个问题,心里一暖暖,摇摇头:“他们都没事。” 也没有深入说更多,王爱菊听说没事也就没再问别的。 刚才她实在是太吃惊了,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秦韵好像要说什么: “刚刚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 秦韵斟酌了下开口:“爱菊,我知道现在城里大家对待资本家的态度, 如果你觉得和我走的太近影响不好,我都可以理解,你不要有负担。” 她语气真诚,心里也真的能理解,毕竟不能要求普通人有超越时代的局限性去看问题。 能平常心对待就已经很好了,像牛改凤那样仇富心理扭曲哪个时代都有不少。 何况这又是一个疯狂的年代。 王爱菊见自己的反应让秦韵误会,忙道: “秦韵,你别误会,我只是太吃惊了。” 心里还有点不高兴,第一次对秦韵有些生气道: “秦韵,我们是朋友,甚至我在心里把你当成知己,我才不会因为你的出身而去在意什么影响而疏远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王爱菊苦着脸,脸上的神情有些受伤。 秦韵拉着她的手,忙道:“对不起,爱菊, 在京市的时候身边人知道我的成分恨不得走路都离我远远的, 更不敢和我走的太近,我不该这样想你,主要是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 之前也有关系很好的朋友,我知道她们是形势所迫,爱菊,我相信你的人品,是我自己不敢再期待。” 秦韵说的都是原主真实的经历。 在原主的记忆里,运动开始后,所有的关系好的朋友同学包括几个曾经对她有好感的男生,都有意无意的疏远她。 所以她为了不让别人为难,选择主动远离她们。 直到下了乡也保持这样的形式风格,和知青们社员的关系也都很陌生。 后来被牛改凤叫破她的出身,更怕给别人添麻烦,更像个隐形人一样,所以再被牛改凤陷害的时候也没什么人帮她。 王爱菊想到城里的情形,大概能猜到秦韵的经历,另一手覆在秦韵的手上: “我懂,我懂的,那段时间一定过得很难,当时心里也很害怕吧?” 见到她是这种反应,秦韵觉得鼻子酸酸的:“谢谢你,爱菊,谢谢。” 王爱菊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担心的问:“所以你当时才要嫁给李队长吗?那你?” 秦韵明白她未问出口的话,笑着点点头: “这确实是原因之一,不过我当时也考察了他很久,觉得他人好并且我也喜欢才选择结婚的,你放心吧,他很好。” 王爱菊这才为朋友松了口气: “你们家李队长确实对你很好,看你这气色也能看的出来, 不过要不是处在这种情况下,否则无论怎么样都高攀不上你,对你怎么好都不为过。” 她一脸李承宗占了大便宜的样子,秦韵:“谢谢你,爱菊,除了这个我不知道再说什么。” 王爱菊佯装生气:“再说谢谢我生气了。” 接着又认真道:“秦韵,从你身上有的各种品质我就能看的出来, 你家里也肯定不是那种剥削劳动人民的坏分子, 而且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既然下了乡就不要再老是想城里的那些事,不管好的坏的, 都不要想太多,反正这里的社员也不在意这些,何必再想那些让自己难过呢。” 见秦韵一脸感动,又凶巴巴的道:“不许再说谢谢了。” 说了这些秦韵浑身轻松,笑道:“好,不说了。” 俩人相视一笑,觉得关系又近了一步。 王爱菊又想到还在知青点赖着不走的牛改凤,担心道:“所以她真的专门过来找你的?” 秦韵点点头简单说了下俩人的恩怨:“所以她知道了我在这里,觉得握着我的把柄想要挟我,那天见了我说要来我家住,还让我杀鸡给她吃。” 王爱菊听了气的不行:“真不要脸,怎么能这样?那要是不满足她,她就要把你的事说出来吗?” 秦韵:“应该是这样。” 王爱菊虽说嘴上说乡下不在意这些,可一听要被爆出来心里依然难免着急。 同样着急的还有在知青点伸着脖子等秦韵的牛改凤,吃了早饭就站在知青点门口,可一直没等到秦韵的身影。 牛改凤又急又气,用最恶毒的话咒骂着秦韵。 终于,她觉得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朝大队里走去。 第192章 说不到点上 收了秋,家里的妇女有的不再天天上工,今天阳光正好,一群妇女在围坐在小河边的石头山洗衣服,嘴里当然唠着东家长西家短。 也不知道说到什么,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牛改凤路过听了一会,觉得她没必要去队里了,转身走了过去。 眼见的婶子见一个陌生的姑娘过来,热情招呼道:“姑娘看着眼生,是头回来吧,来我们队走亲戚吗?” 牛改凤见这个农村大娘把她当成乡下人,强忍着心里的怒气笑道:“大娘婶子们,你们忙着呢,我是来这里找人的,想问问婶子们知不知道她。” 热情婶子:“姑娘你找谁啊,我们可是全公社最大的大队,不过你算是找对地方了,咱大队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人。” “凤玲,牛都被你吹上天了,那二队,三队上的你认识几个啊。” “人家姑娘还没说呢,你咋知道我不认识,姑娘,你说说找谁。” 牛改凤:“我是京市来的知青,听人说咱队里也有个京市来的知青,叫秦韵,不知道婶子们认不认识。” “谁,秦韵?嗨,你说承宗家的啊?” 以前大家都叫秦韵秦知青,后来改叫承宗家的,好长时间没叫婶子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她问的是谁。 “那咋不认识的。和承宗结婚前还老和我们在一块洗衣服,我们这里都认识。” “姑娘,你也是京市来的知青啊,咋自己过来了?” 牛改凤笑道:“我也是听说秦韵在这里,也不知道消息准不准,就趁着不忙和队里请了假过来看看,好几年没见她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哎呀,咋不好,嫁的男人是小队长,还对她很好,可没让她受过委屈。” 牛改凤一脸为朋友高兴的样子:“那可太好了,她来了多久了?” “嗯,得来了一年多了吧,那时候她刚来,经常和我们一块在河边洗衣服,别看是大城市来的,一点架子也没有。” “可不是,我们这群乡下人有的连公社都没去过,可想知道大城市啥样了,承宗家的一点也不嫌弃我们,笑呵呵的跟我讲城里的事,她笑起来别提多好看了。” 牛改凤听着心烦,谁要听这些,忍着不耐,继续听看看能不能听到想听的。 “现在还办起了扫盲班,她教的可好了,连我这样以前大字不识一个的现在都能看报纸了呢。” “别说你了,七奶奶现在都识了不少字了,现在跟人家说媒都带个小本本了。” “听说承发这次跟着公社里参加了毕业考生,都拿到初中毕业证了呢。” “啊,这么厉害呢,传力家自从分出来日子眼看着越过越好了,现在承发这孩子也有出息了,传力媳妇可算是熬出头了。” “可不咋滴,传力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可他娘就惨了,别提多后悔了。” “咋回事,快说说。” 眼见着话题越扯越外,牛改凤忍不住急道:“婶子,秦韵她下乡的时候干活怎么样?” 知青刚下乡的时候哪个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牛改凤就不信她那娇滴滴大小姐能老老实实上工。 多搜集点她逃避劳动的证据,等把她手里的钱榨干,到时候随便给他安个资产阶级小姐享乐主义逃避劳动拖社会主义后腿的罪名。 反正现在只要涉及的是资本家,随便一个罪名就能轻易毁掉。 果然,一个婶子笑道:“你们这些城里娃,哪个干活能行?” 牛改凤听了心里一喜。 另一个婶子和知青一块干过活,对她们干活非常嫌弃,插嘴道: “我记得这批知青来的时候正赶上麦收,活没干多少,一会这里疼一会那里疼的,一天也赚不了几个工分,都不够人头粮。” 牛改凤兴奋的不行,等着她继续说,被另个大娘打断了: “别说人家城里知青了,就是咱们队里有几家养的娇的姑娘,干活也不行。” “那是人家家里劳力多,你看扬大头家,不都是靠家里几个姑娘赚工分。” “说起来杨大头,七奶奶给他家老大说了个公社里的人家。。。” 眼见着话题又跑远了,牛改凤心里骂骂咧咧,真是一群没文化的农村老娘们,光会说长道短,问点正事磨磨唧唧说不到点上。 正准备再把话题扯到秦韵身上,刚才打断话的大娘热心的给牛改凤指路: “姑娘,你沿着这条路走,前面往东拐走到头再往东拐,一直走就能看到秦韵家了。” 牛改凤觉得和这群老娘们说话简直浪费自己的时间,不再搭理她们,站起来走了。 正热火朝天说着别人八卦的大娘看到牛改凤的背影,纳闷道:“她怎么朝坟地那边去了?” 打断话大娘看着她背影撇撇嘴,嘟囔道:“拐着弯的想听别人的不好,指定没憋好屁,吓唬吓唬她。” 牛改凤没听到想要的答案,觉得和这些乡下人再说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她不想再磨蹭下去了。 指望秦韵那个懦弱又胆小的窝囊性格,不知道得等多久她才有勇气找自己。 想想也是自己用错了方法,她该一来就找上门去。这样说不定她才更怕呢,边想着边快步朝大娘指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越走越荒凉,直到看到一大片坟地牛改凤才意识到走错了路。 就算是白天,周围也没有一个人,安静的有些渗人。 吓得牛改凤掉头就跑,跑了十多分钟才看到人问了路,走到秦韵家门口的时候,牛改凤心里的愤怒已达到顶点。 看着这处新盖起的房子,比队里那些破烂的土坯房好上不少,院子前后的菜园种满了青菜,一看就被搭理的很好。 想到里面的人过得这么舒服,牛改凤心里的恨意就要喷涌而出,走上前用力拍着木制的大门:“秦韵,开门。” 第193章 不死心 外面传来邦邦响的敲门声和喊声,王爱菊心里一紧,拉住秦韵的手担忧道:“秦韵,是那个牛改凤找来了吗?” 秦韵拍拍王爱菊的手,点点头站起来:“应该是她,你在屋里等着我去大门口听听她要做什么?” 王爱菊随着她站起来:“我陪你去。” 秦韵笑道:“没事,我也不出去,就是隔着门听听她说什么,我怀着孕,也担心她疯起来不管不顾的。” 王爱菊坚持道:“那我也陪着你。” 秦韵看着她笑道:“好。” 牛改凤还在外面边大力拍门边还在大声喊:“秦韵,你出来,我知道你在家。” 木头大门很沉,牛改凤这点力气拍上去晃都不晃,反倒是震的她手都麻了。 秦韵停在离大门一米多的地方明知故问:“谁啊?” 见她终于出来,牛改凤甩了甩已经通红的手,气道: “秦韵,你聋了吗?我都喊了半天了。” 又理直气壮的催促:“快开门,我渴了。” 秦韵真是说不出的无语:“你是谁?” 牛改凤想踹门:“秦韵,你别装了,我是牛改凤,我不信你没听出我的声音来。 你赶紧开门让我进去,你也不希望我在外面乱说吧?” 秦韵:“牛改凤?你来做什么?” 牛改凤气的脸通红,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见秦韵露面忍不住咒骂道: “秦韵,你这个资本家的狗崽子。都现在了还摆资产阶级大小姐的架子。 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给我开门,毕竟咱们也算是发小,我也不是不能帮你藏着这个秘密, 否则我一个不小心说出来,你可别想再过现在的好日子了,到时候你男人肯定也不要你了,大着肚子还要被拉出来批斗,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听了她的威胁,王爱菊紧紧抓着秦韵的手,一脸紧张的望着她。 秦韵反倒是笑了笑:“那倒是我误会了,本来我以为以咱俩的关系,没想到你还愿意帮我,原来你现在这么善良,是我小人之心了。” 牛改凤气的又想砸门,谁善良愿意帮你了? 哎?好像哪里不对。 呸! 不愧是资本家的狗崽子。 还想给我下套。 不行,可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牛改凤长出了几口气,东西还没到手,不能急,压了压心中的火气,冷静了几秒才好声好气道:“你先开门让我进去, 毕竟这样不方便,我怕被有心人听到了对你不好,咱们说归说,闹归闹,可毕竟总有些以前的情分在,我是不会害你的。” 秦韵无奈,真是把她当傻子看。 秦韵:“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大队吧,我就不招待你了。” 说完拉着王爱菊转身就走,秦韵本来想着她既然找来了,李承宗权力也没大到能堵住她的嘴把她撵出去,本来也做好身份暴露的准备。 自己做了那么久的准备,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单是身份这件事,已经不会是威胁了。 秦韵本来还有兴趣听听她的条件,但是见她一边做表子还要立牌坊。 秦韵也不想继续和她啰嗦了,她爱喊就喊吧,反正这附近也没几户人家。 隔着门板听到秦韵的脚步,牛改凤急道:“秦韵。” 秦韵停下脚步:“说吧,你想要什么?” 牛改凤怕她真走了,也不敢再抻下去,压低声音: “我答应你不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但是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秦韵:“我一个下乡知青,什么都没有能帮你什么。” 牛改凤:“别人可能不行,但是你肯定没问题,我妈帮我寻摸了个工作,差三千块钱,你借我。” 王爱菊听了咋舌,三千块! 就算是现在一个正式工名额也不可能这么贵,这几乎是一般人将近十年的工资。 可真敢开口。 而且说是借,这摆明了就是威胁,肯定也没想着还。 秦韵倒是一脸平静,知道这些钱也不过是她的第一步打算:“你可真高估我了,我可没有这么多钱。” 牛改凤:“这么点钱你怎么可能没有,别说你们家产都捐出去了,我可不信。” 秦韵:“你爱信不信,别说三千,就是三块钱我也不会借你,你回去吧,别再来了。” 说完真的不理她拉着王爱菊回屋了。 牛改凤听见她真的走了着急大声喊道:“秦韵,你真的不怕我把你的身份说出去?只要你帮了我,我保证帮你保守秘密。” 秦韵没再理她,拉着王爱菊进了屋。 在屋里也能听到她的喊声,王爱菊紧张道:“秦韵,就让她这样喊吗?万一被别人听见。” 秦韵:“喊一会也就累了,我也没办法堵住她的嘴,不过现在看来,她暂时还没准备说出来。” 果然,她又喊了一阵子发现秦韵不再理她就真的回去了。 王爱菊悄悄走到大门口仔细听了听,又悄咪咪的回来,小声道:“好像真走了。” 秦韵现在确定了她的目的,也就不管她了,对王爱菊道:“估计回知青点去了。” 王爱菊气道:“这个王凤兰比王红婷还坏,她肯定看出来这个牛改凤是要找你麻烦的,还让她住知青点。” 秦韵:“她这人那么爱占便宜,肯不不会让她白吃白住,而且说不定还想跟着从我身上捞点好处呢。” 秦韵捏捏王爱菊气鼓鼓的脸:“好了。我都不生气了,没必要也不值得,在这里我能有你这么个好朋友就很知足了。” 王爱菊看着秦韵,举起手发誓:“秦韵,你告诉我的事我绝对不会再跟任何人说。否则让我不得好死。” 秦韵拉下她的手:“爱菊,真的不用这样,再说有牛改凤在,不说她之前会不会早就告诉了别人, 就算暂时没有,我一直不给她想要的,她早晚会大肆宣扬出来。” 王爱菊认真道:“我不管她说不说,反正我绝对不说。” 秦韵:“好,我相信。” 牛改凤口干舌燥回到知青点,拿起暖水瓶想倒水喝,发现都是空的。 哑着嗓子问程岚:“你那有水吗?” 程岚头也不抬:“没有。” 她现在嗓子都快冒烟了,连愤怒的力气也没有了。 去厨房水缸里就着水舀子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凉水。 牛改凤觉得好像整个人都冷静下来,又用冷水洗了把脸,觉得脑子都清晰了不少。 她仔细琢磨,秦韵为什么不怕自己暴露她的身份,难道她还有别的什么依仗? 第194章 吓跑了 秦韵中午留王爱菊吃了饭,听李承宗说他下午不出去了,吃了饭王爱菊就回知青点了。 知道上午牛改凤来吵闹了一通,李承宗揽住媳妇的肩膀,轻轻抚摸着她鼓起的小腹问:“没事吧?” 秦韵摇摇头:“我没出去,就隔着门和她说了几句,现在面对她的时候,比我想象中的平静。” 李承宗冷哼一声:“三千?倒是挺敢张口的,也不怕噎着,下午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秦韵:“吓吓她?” 李承宗恶狠狠的道:“但凡换个男的,敢跑上门威胁我媳妇,我揍他个半死。 如果不给她点教训还真以为你让她随便欺负了。 我去问问她来咱们家对我媳妇大喊大叫的想干啥,再叫上承强承飞他们也让她尝尝害怕的滋味。 你没少因为她担惊受怕,她既然来了也不能让她白来一趟,让她也尝尝害怕的滋味。” “承宗。” 秦韵双手抱住他埋在他怀里。 李承宗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承强承飞都是是李承宗的堂弟,一个个都长得五大三粗的,尤其是承强还颇有些凶狠的气质。 在陌生有些偏僻的村子,被几个陌生壮汉找上门,哪个女孩应该都会害怕。 秦韵才不会同情她,她敢来威胁,也应该承受后果。 她也不觉得李承宗帮她出头有什么不对。 书里牛改凤联合她表哥一块害死原主。 现在她占优势当然也不能轻易饶过她。 虽然现在她只是口头威胁自己,还没做书里的那些恶事,可也不过是没有机会,如果有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推向地狱。 。。。 牛改凤指着桌上的杂粮饼子,不满道:“中午就吃这个。” 王凤兰又是一脸犯愁:“改凤,就是杂粮饼也就只剩下这顿了。” 一听这口风,又是想要钱的意思。 牛改凤火道:“刚给了你一块多,才吃了两顿就没了?这饼是金子做的吗?” 王凤兰仔细算账:“那天请大家吃了饭,还给你蒸了鸡蛋,就是这杂粮饼我也放了不少鸡蛋, 而且这两天你也不打水,喝的水也是花钱换的,改凤,一块钱可不经花。” 牛改凤瞪着王改凤,“啪”的放下手里的筷子出去了。 王凤兰撇撇嘴,爱吃不吃,现在由着她耍横,反正只要她留在知青点,就得拿钱出来。 等王爱凤几人上了工,牛改凤大摇大摆去了厨房,到处翻也没找到一口吃的。 捂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一会骂王凤兰,一会骂秦韵。 就听到大门口有男人叫她:“牛改凤,出来。” 牛改凤愣了下,疑惑的走到门口。 只见大门口围了好几个壮汉,打头的有些眼熟,好像是秦韵的那个男人。 看着他们一个个气势汹汹,牛改凤不禁有些后悔,她不该自己一个人来的。 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紧张问道:“你。。。你们要干什么?” 李承宗一脸凶狠:“你就是牛改凤?” 牛改凤后退几步,不敢说话。 李承宗顺手拿过门插一下子砸到牛改凤脚边,牛改凤吓得尖叫起来。 李承宗眯着眼睛:“别瞎叫唤,不知道还以为我揍你了, 说说吧,听说你上午在我家门口砸门还骂我媳妇,是不是在城里的时候也这样欺负我媳妇的?” 又往前走了几步,承强几个也跟过来。李承宗撸了撸袖子: “看把你能的,都敢欺负到我媳妇头上了,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连我媳妇都敢惹,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 牛改凤慌忙摆手:“我不是,我没有。” 秦韵男人后面一个面相凶狠的汉子道: “哥,别和她废话,你们先闪开,我力气大,一个耳刮子就扇晕她。让她以后再也不敢找嫂子的麻烦,女人打几顿就老实了。” 说着就推开李承宗扬起手就要打过来。 牛改凤尖叫着往屋里走,太紧张一下子被绊倒了,趴在地下扭头哭着喊道: “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去找秦韵麻烦的,我们是同学就是去你们家找她说说话。” 她现在根本不敢提秦韵资本家的出身,她看出来了,秦韵这个乡下男人一口一个媳妇,肯定早就被秦韵那张脸给迷惑了。 要是她说出来,这男人说不定要怎么迫害她呢。 这群乡下人一个个土匪作风,她可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李承宗一脸不信:“找我媳妇说话还砸门,听说说话还很不客气,你们城里人都是这样说话的?” 牛改凤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身上的土,用袖子抹了把眼泪,赶紧道: “真的,我和秦韵从小就认识,我听说她在这里下乡特别高兴就来找她,我敲门她没听见,所以不小心声音大了点,真的不是去找麻烦的。” 李承宗好像信了:“真的?” 牛改凤边连连点头边真诚道:“真的,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见李承宗信了才松了口气,心里却又充满鄙视,真是个大老粗,几句话就糊弄过去了。 李承宗盯着她:“要是让我知道你找我媳妇麻烦,可不会放过你。” 牛改凤连连点头答应。 见李承宗准备放过他,承强不满:“哥,这么简单就放过她?” 牛改凤吓得又后退几步。 李承宗:“谅她也不敢撒谎,走吧。” 见几个壮汉终于走了,牛改凤一下子坐倒在地上,眼泪哗哗流下来。 在屋里备课的老知青们早就听到屋里的动静,都悄悄打开门缝往外看。 等李承宗他们走了,陈放才一脸不解的问在他屋里串门的对象王爱菊:“队长这是怎么了?吓唬女人也不像他的作风啊。” 王爱菊心里说了句活该,但就算是对象,她也不准备透露秦韵的秘密,只道: “这个牛改凤在城里就经常欺负秦韵,上午又去家里想找麻烦,李队长大概不能真动手打她,这才来吓唬吓唬她。” 别的知青虽说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以前上工的时候没少和李承宗打交道,受了他不少恩惠,也知道他不是随便欺负人的人。 而且大家也都知道秦韵的性格,更不会随便欺负人。 猜了几句那个女的到底怎么惹到秦韵了也就过去了。 牛改凤平复了下就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赶紧回屋拿着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青龙泉大队。 第195章 新计划 等离知青点有了一段距离,承强凑到李承宗跟前,乐颠颠问:“大哥,我演的不错吧。” 李承宗笑问:“你这是跟谁学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承强挠挠头:“我舅家那个小表弟长的又瘦又小,性子又软,在学校老被人欺负,我舅喊我去帮他吓唬过同学。” 当时承飞也跟着去了,挤过来笑的贼兮兮的:“大哥你是没看见,那几个兔崽子见了我和承强哥,都快吓尿了。” 李承宗:“现在呢,没人再欺负他了吧。” 承强:“后来我问过他,说再也没人敢了,那几个就是仗着家里兄弟多在学校里横着走。” 李承宗点点头:“今天这女的也是,以前在京市就没少找你们嫂子的麻烦。” 这几个堂弟都很喜欢秦韵这个温和漂亮又大方的大堂嫂,听到她在城里被欺负,承飞气道:“大哥你咋不早说她欺负大嫂,要不今天高低得收拾她一顿。” 李承宗也不方便和堂弟们说自己后面的打算,只道:“这次先吓唬吓唬给她个教训,还不改下次再收拾她。” 这几个堂弟虽说各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可年龄都不大,最大的承强也才二十,正在相亲,李承宗毕竟是当老大的,虽说拉弟弟们来吓唬人,也得有个当大哥的样子,认真嘱咐堂弟们: “这样的女的吓唬吓唬也就算了,要是等自己成了家对自己媳妇可不能这样,更不能动手知道不?” 堂弟们纷纷表示知道了,他们都很服他这个大哥,不光别的事上有本事,连媳妇都娶的好,不光是城里来的,还是个大学生,听大哥的准没错。 牛改凤背着自己军绿色的挎包一路跑着出了大队,累着快喘不上气也不敢停,就怕那几个没脑子的乡下人反应过来。 边跑边往后看,感觉后面有个人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吓的她心里一紧,大着胆子又回头仔细看了看,发现好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才使劲松了一口气。 又走了一段她实在跑不动了,双手扶着大腿使劲喘了几口气,又回头看去,几乎已经看不到大队的房子了,才彻底放下心来。 嘴里咒骂个不停,想到刚才自己的害怕和狼狈,还有这几天被王凤兰敲走的钱,把这一切都算在秦韵头上:“秦韵,你等着瞧,我一定要整死你。” 想到刚才那几个凶悍强壮的乡下人,牛改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要不是自己机灵说好话把他们糊弄住了,自己怎么是他们的对手。 怪不得秦韵现在一点也不怕自己,要不就她那人人喊打的资本家小姐的出身,怎么敢不把自己当回事。 不行,她得好好想想,之前大意了,想着自己有理秦韵还不是得她说什么就得乖乖听话。 哼!还是资本家狗崽子贼,肯定早就打算好了,所以才愿意嫁给乡下人。 牛改凤边走边琢磨,走到分叉路口有些犹豫。 一边是回石头山大队的路,一边是去县里的。 志强表哥以前就在县革委会工作,她也多少有点了解,秦韵这种身份最怕革委会查了,她随便给她安点啥罪名,就她这身份还经查吗? 秦韵,到时候可有你哭的时候。 她决定了,就去县城! 去革委会举报她。 还得琢磨琢磨给她安个什么罪名,都怪知青点那几个知青,听说有个王知青和秦韵关系好,经常去她家里。 她想着过去交好她,也好多打听秦韵的事,或者让她在秦韵家里藏点什么敏感的东西就最好了,谁知道那个知青根本不搭理她。 怪不得能和狗崽子走的近,都是一丘之貉。 哼,不靠你们我也能毁了她。 等着吧。 想着秦韵的凄惨下场,牛改凤心里终于好受了些,都觉得不累了,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心里琢磨着用什么名义举报她。 走了一段路,牛改凤又停下了。 正不紧不慢跟着她的小亮用余光扫了她一眼,见她皱着眉头不知道又在琢磨啥坏主意,他不能跟着停下来依旧朝前走,只是步子慢了下来。 牛改凤停下来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去革委会举报了秦韵,按照她想的革委会只要核实了秦韵的出身,都不会再去核实自己给秦韵安的罪名。 说不定还能想到别的罪名给她加上,毕竟志强表哥他们一直就是这么做的。 毕竟资本家本来就是剥削阶级,他们全部都是坏分子,无论怎么对待他们都是理所应当,所以当志强表哥私下跟她得意的提起时,她一点都不觉得不对,反倒觉得很解气。 想到秦韵不知道会被他们怎么折磨,就觉得非常解气,可现在的情况是她还没能把秦韵手里的东西榨出来。 到时候革委会的人肯定会把秦韵榨干,可不会分一分钱给她。 不行,暂时还不能举报她。 得等她把秦韵手里的东西都榨出来再考虑举报的事。 可秦韵现在有他那个男人护着,她也不能再一个人单打独斗了。 想到石头山那个为自己着迷的男人,秦韵男人不就是个小队长嘛,那男人的爹可是大队长。 男人对自己又是千依百顺,等回到石头山就告诉他自己被秦韵男人欺负了,让他叫上队里的壮劳力来给自己报仇。 把今天那几个人通通收拾了。 就让秦韵在旁边看着,看她还敢不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到时候得把她手里的东西全部交出来才行。 等拿到钱,随便给个几十块钱就能把石头山那些人给打发了。 那些穷鬼,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块钱,到时候还不得乐疯了。 至于那个男人,到时候自己拿到钱把秦韵再举报了,自己就回京市了,谁还要搭理他。 他找自己本来就是癞蛤蟆吃天鹅肉,要不是自己落难,怎么可能会和这种人扯到一块。 打定了主意,牛改凤转头回去了,朝石头山大队走去。 小亮慢腾腾的走着,不时悄悄回头看,见牛改凤转头朝石头山走了,他等她走远了,又在原地等了很久才快跑着回青龙全大队找李承宗。 第196章 准备 小亮一口气跑到李承宗家,气都没喘匀,就赶紧把牛改凤已经回石头山大队的事给李承宗说了。 并把她先打算去县里后来又掉头回去的事也说了。 李承宗:“行,我知道了。”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小亮。” 小亮:“宗哥,这有啥的,接下来还做啥?” 李承宗笑道:“你已经顺利完成任务了,先回家吧,等有事我再找你。” 小亮麻溜答应一了声转身准备回去,李承宗见他瘦瘦小小的,想到秦韵今天刚蒸了一锅馒头,刚想去厨房给他拿两个带回去。 就见秦韵就端着几个大馒头走过来,笑道:“小亮,今天刚蒸的馒头,你带回去吃。” 小亮一看是白面馒头,忙摆手推辞:“嫂子,不用了,我娘肯定已经做好饭了。” 说完就准备要走,李承宗一把抓住他,把筐子塞到他手里:“听你嫂子的。” 小亮接过来:“谢谢宗哥,谢谢嫂子。” 李承宗揉揉他的头:“回去吧。” 小亮走后,李承宗对秦韵道:“媳妇,我不在家吃饭了,得马上去趟石头山。” 秦韵:“牛改凤回去了?” 李承宗:“对,小亮说她好像还打算去县里,不过走了一段又拐回来了,还是回石头山了。” 秦韵现在对她的想法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估计是想去革委会举报我,又想着好没捞到好处,她这次过来我没想到嘴能这么严,估计连王凤兰都没告诉。” 书里面她一下乡遇到原主就叫破了原主的身份,大概是现在没有别的依仗了,只能把有限的东西牢牢抓在手里。 李承宗:“不管她咋想,这次她回去了,就不能再让她有机会出来了。她出来也好几天了, 今天一回去,她那个相好的估计今天就得去找她,就趁这个机会彻底让她没法再出来蹦跶了。” 秦韵觉得李承宗说的有道理,牛改凤出来这几天,和她那个相好的也算是小别,大概率今天就要找地方约会。 秦韵:“石头山离咱们这很远吧,你怎么过去?牛改凤肯定走不快,不是说去那个大队就一条路嘛?到时候别再碰上了。” 李承宗:“找老张叔赶车去,老张叔都会再车上放床被子,马车肯定比她走路快,等差不多快赶上她的时候我用被子遮一下就过去了。” 说完就要出门,秦韵又赶忙去厨房拿了个布口袋装了几个馒头递给他:“今天晚上还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你吃个垫垫也给老张叔带两个,人家还不知道有没有吃饭。” 李承宗接过布口袋,抱了抱媳妇:“我走了。” 秦韵柔柔的看着他:“早点回来。” 李承宗又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下就出门了,老张叔一听李承宗说比较着急,也没顾得上吃饭,套上车就去了石头山大队。 刚开始李承宗坐在前面和老张叔聊天。 快马走了半个小时,李承宗算着脚程觉得快赶上牛改凤了,就坐到车回车厢里,拉过来放在角落里的破被子。 果然又走了一会,李承宗看到前面有个人就猜到是牛改凤,用被子把自己裹住,还嘱咐了老张叔一声:“叔,一会前面要是那人拦车不要停。” 老张叔:“好嘞。” 听到后面的马蹄声,牛改凤忙走到路边往后看,见是一辆马车,高兴坏了,忙伸手拦车:“停一下,我搭个车。” 她走了很久累的快走不动了。 可马车走近了根本没停,驾车的老头子只是扫了她一眼就快速走过去了。 马车走过的地方,扬起了一片尘土。 她“呸。呸”吐了两口,破口大骂:“混蛋,不就是辆破马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又弯腰捡了个土块使劲往前面丢过去。 骂骂咧咧的继续往前走。 马车走的飞快,小土块连马车的尾巴都没碰到。 又走了一段,被落在后面的牛改凤远远看去,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李承宗才把被子又重新放回角落。 到石头山大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李承宗为了不引人瞩目,没让老张叔往驾车往队里去,在大队外面找了个隐秘的地方等着,临走把馒头布袋留给了老张叔。 他进了大队,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拍了拍敞着的大门叫了声:“连成。” 吴连成媳妇刚把饭做好,一家人正准备吃饭,听到门口有人,放下筷子走到门口,见是李承宗,想起他前几天说的事,面上一喜忙道:“承宗,快进来。” 关上大门,拉着李承宗进了院子问:“承宗,你咋现在过来了?” 李承宗:“现在那女现在正在回大队的路上,你不是说吴七宝还挺稀罕她的,我想着她走了好几天了,知道她回来,今天晚上不得去约会,所以就赶紧过来跟你说好提前准备。” 之前李承宗找他的时候,他一听就意识到这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个好机会,早就计划好了。 听那女的回来了,吴连成把儿子叫过来吩咐道:“新民,你赶紧去把你二叔三叔叫过来。” 新民见他爹一脸严肃,没说什么赶紧去了。 吴连成又对李承宗道:“我这几天专门留意着他,一天能去知青点晃荡好几圈,见那女的回来,肯定憋不住, 我都已经提前真察过了,他们就在一个山洞里约会,到时候一堵一个准。等堵住了我让人连夜直接去公社举报,等吴长生知道了想拦也晚了。” 李承宗听了他的安排,满意的点点头。 没一会,吴连成二弟过来了,吴连成简单帮着几人简单介绍一下,就让给弟弟安排任务:“你们俩去盯着吴七宝和那女知青,等他俩见上面就找人来喊我。” 俩弟弟接了任务就出去了。 说完正事,吴连成连忙喊老婆再炒个鸡蛋。 李承宗忙道:“连成,别让嫂子忙了,我吃过了来的。” 吴连成捶了他一拳:“别糊弄我,你们大队离我们这边远,你又着急过来,吃了才怪,那女的走回来, 有的等了,你就在我家凑合吃一口,我们大队可没你们大队条件好。粗茶淡饭,可别嫌弃。” 第197章 哎呀呀 这话一说李承宗也不好再客气了,笑道:“来的着急,我也没给大侄子带块糖,你也别让嫂子炒鸡蛋了,家里有啥吃啥就行。” 吴连成媳妇也是个利索人,一会功夫就把鸡蛋炒出来了。 吃了饭,俩人在堂屋说话。 吴连成早就队吴长生一肚子怨气:“吴长生自己就不咋地,你看我们大队越过越穷,哪年不得有几个月吃不饱饭, 他一个大队长不想想办法,光给自己家里捞好处,上次好不容易有个当兵的名额,他倒好,偷偷摸摸把名额给了他小舅子, 他那个小舅子也不争气,和你前后脚去的部队,也不知道干啥了,没几个月就让人给撵回来了,现在还想让他那个宝贝儿子接他班, 他也不看看那儿子是啥熊样,屁本事没有,现在还学会乱搞男女关系了,自己家有老婆孩子了,还不管不住下面那二两肉。” 李承宗:“现在对于作风问题查的很严,告到公社,最低也得去劳改,有个劳改的儿子,他这大队长也当到头了,到时候以你在队里的声望,大队长没跑了。” 吴连成拍拍李承宗的肩膀,笑道:“承宗,这多亏了你,平时吴长生干啥都很谨慎,很难抓到把柄, 之前我没转过弯来,没朝他儿子身上想,哎,对了,我听说你搞了几十亩甘蔗地,收成咋样?” 李承宗见他还没当上大队长,就开始为大队打算了,这个情况他乐见其成,一个好的大队干部对大队的社员来说影响太大了。 他虽说是小队长,可经常去公社,和公社很多大队长都比较了解,也听说过吴长生。 所以当打听到牛改凤和吴长生的儿子乱搞,就想着把他弄下来,所以才找到吴连成,他现在也是个小队长,如果吴长生下去,他就是下一任大队长人选。 吴连成是真心实意为大队打算,李承宗就开始跟他介绍甘蔗地的情况。 等到快八点,吴连成的二弟跑来:“大哥,宗哥,那女的回来了,当时吴七宝正在知青点附近转悠,俩人见了面,吴七宝就先上山了,那女知青在知青点待了一会,也上山去了。” 吴连成又吩咐二弟:“你去叫柱子、石头他们,就是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些人。” 有喊他媳妇进来:“媳妇,你去把那些老娘们都带上。” 俩人正准备出去,吴连成又嘱咐道:“别忘了带上准备好的火把。” 吴二弟麻溜回道:“放心吧大哥,肯定都带上,到时候保证让大家看的清清楚楚的。” 吴连成也递了个火把给李承宗:“走吧,咱们也跟着去看看战况。” 李承宗本来不想去看这种场面,但自己留在人家家里也不太好,也就接过火把跟着去了。 还没等到山上,就看到乌泱泱的人群,也不知道吴连成到底跟她们怎么说的,透过明亮的火把,映照着一群兴高采烈的脸。 山洞里正热火朝天,吴七宝自从尝过了城里来的女知青,再看家里的黄脸婆那真是咋看咋不顺眼,碰都不想再碰。 今天吴七宝异常神勇,牛改凤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娇声道:“你轻点。” 吴七宝亲了她一口:“可想死我了。” 又继续使劲咕蛹。 牛改凤也是一脸陶醉,虽说是个乡下泥腿子,可这方面确实比城里文弱的男人强。 隐约间,牛改凤听到外面乱糟糟有人说话,忙推搡吴七宝:“外面好像有人。” 吴七宝正在兴头上,根本顾不上这个,而且他打心里觉得都这个时候了,队里人吃了饭都要睡觉了,黑灯瞎火的谁会往山上来。 他不满女人的走神,这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又是一个使劲,女人叫了一声瘫软在他怀里。 正要得意的说点什么,山洞口就传来说话声,听起来人还不少。 牛改凤推开他找衣服,着急道:“真的有人来了。” 刚才吴七宝一进山洞就抱着牛改凤亲,媳妇扔的满地都是,还没找到。 山洞就呼啦啦挤进一大群人,每个人都举着火把,把黑暗的山洞照的像白天一样亮。 牛改凤尖叫着从地上捡起一件衣服遮住自己。 吴七宝没捡到衣服,蹲下身子遮住身体对着冲进来的人吼:“都给我滚出去!” 一个大婶把火把伸到俩人面前,兴奋中带着吃惊: “哎呀呀,这不是七宝吗?这个时候了,咋还这么能。哎呀呀女的是牛知青吗?你俩啥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又有大娘凑过来:“真是牛知青,你说说,城里知青咋也干这事啊。” 屋里不光有女人,还有猥琐的男人,瞥了眼吴七宝,贱兮兮凑近牛改凤道: “这城里知青也想尝尝咱们乡下汉子,咋样?咱们乡下汉子不比你们城里人差吧,吴七宝的宝贝可不如我的大,哪天我也让你舒服舒服。” 牛改凤捂着耳朵尖叫。 一时间各种粗话充斥着这个小小的山洞。 牛改凤用一件衣服裹住自己瑟瑟发抖,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李承宗没有进山洞,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知道稳了。 接下来就该吴连成登场了。 刚才吴连成怕第二天送公社吴连山那边出幺蛾子,临时决定等下直接用马车把俩人拉公社去。 李承宗和吴连成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吴连成清了清嗓子,扒拉开人群走进山洞:“先让他俩穿上衣服。” 。。。 李承宗一路快步走出大队找到老张叔,一路疾驰往青龙泉大队驶去。 等石头山大队长吴长生收到消息,吴七宝和牛改凤已经在被送去公社的路上。 吴长生骂了几句娘就着急忙慌的往公社赶。 石头山大队现在热闹非常,热烈讨论着。 “哎呀呀,你们是没看见,我们进去的时候,女知青的苦茶还挂在七宝的手臂上。” 第198章 兄妹团聚 李承宗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秦韵知道他肯定回来的晚就也没等他先睡了,听到敲门声揉着眼睛坐起来,披着衣服下了炕,走到大门口问:“承宗?” 李承宗:“韵韵,是我。” 秦韵忙打开门让他进来。 李承宗进来把大门插上,揽着秦韵往屋里走。 秦韵想到他还没吃饭,柔声道:“锅里还温着饭,我去给你盛。” 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李承宗拉住秦韵:“媳妇,别忙了,我在吴连成家吃了。” 紧接着就把石头山的事跟秦韵说:“媳妇,成了,他们正办事的时候被社员们堵在山洞里,现在被吴连成他们送去公社了。” 秦韵:“那大队长没拦住吗?” 李承宗:“吴连成这小子还是有点能力的,别看找的人多,但是基本都是对吴长生有意见的, 而且闹了一番立马就把人送去公社,等吴长生收到消息就晚了。” 秦韵知道牛改凤以后再也没有威胁了。 第二天中午李承宗回到家里立马跟秦韵说了吴七宝和牛改凤的处理结果。 李承宗:“现在作风问题抓的很紧,王书记看在吴长生的面子上,没有让他们剃头游街,都判了五年劳改。” 这倒是在秦韵的意料之中。 李承宗又紧接着补充道:“对了,就是去的王志强去的那个劳改农场,这下他们兄妹也算是团聚了。” 秦韵:“。。。行吧。” 毕竟他们县里也就那一个劳改农场,想不碰上也不容易。 对牛改凤的下场,秦韵一点也没有罪恶感,书里面有她那个表哥俩人里应外合把原主害死,现在自己占有主动权当然不会让她好过。 对这俩兄妹接下来的农场生活秦韵就不关心了,想必那里的生活会更加让他们兄妹俩刻骨铭心。 牛改凤这个名字带给她的恐惧已经彻底消失了。 秦韵问:“你上午去公社了?” 见李承宗嘴唇都起了干皮,把他的茶缸递给他。 他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了才道:“没去,吴连城让人来跟我说的。” 秦韵又把自己的茶缸递给他,他又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大半茶缸。 秦韵:“怎么渴成这样?” 提到这个,李承宗也有些头疼:“三奶奶五大爷他们几个在大队部叨叨了一上午,叨叨的我脑仁子疼。” 又舀水洗了把脸又脱鞋冲了冲手脚才觉得整个人精神了。 秦韵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为了食品厂招工的事?” 李承宗:“对,都想让家里的孩子去做工人。” 秦韵有些不理解:“不管脱产还是不脱产,都算不上轻松,不脱产的也就做糖的这一阵子,脱产的后面做豆腐或者后期做粉条什么的,不光要早起,还要挑着去各个大队换, 人后再把换来的粮食挑回来,也不比上工轻松多少吧,而且之前说了脱产工人要招年轻的壮劳力,壮劳力每天去队里上工也能赚十个工分吧。” 李承宗:“不光是为了工分,队里想得远的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不只能赚工分还能学手艺,学了手艺不管到啥时候都有饭吃。” 秦韵想了想:“要不我把这些制作方法在扫盲班上讲讲?” 李承宗:“方法讲讲倒也不错,不过大家还是想进厂。” 擦干净身上,李承宗又舀水把毛巾投了投晾上,走过来从背后把媳妇揽在怀里,跟媳妇进一步解释: “就算知道了方法,现在家家粮食都不富裕,谁舍得天天用自家的粮食练手,去了食品厂用队里的粮食,干上两年,手艺也就练出来了。” 秦韵想想也是:“那那么多人报名,你们准备怎么选?” 李承宗:“选人不麻烦,大不了举行场考试,择优录取。 麻烦的是家里的长辈过来说情,这个说大队长小时候吃过她家的窝窝头, 那个说给我四五小时候吃过她儿媳妇的乃水,我和传民叔一上午说的口干舌燥的。” 村里做事就是这样,一提就是几辈子的事。 就算自认为办事灵活的李承宗也忍不住头疼。 不过回家了就不想再提这些烦心事。 他把下巴搭在秦韵肩膀上轻轻抚摸着媳妇凸起的小腹,突然觉得手好像被踢了下。 有些不可置信,抬头看着秦韵,不确定道:“媳妇,刚刚是孩子动了吗?” 秦韵也一脸懵,不确定:“好像是。” 李承宗又来回抚摸着肚子,希望小家伙再给个反应。 秦韵不自觉屏住呼吸,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小家伙可能感受的爸爸妈妈的期待,很给面子的又动了下。 秦韵激动道:“承宗,真的是宝宝动了。” 李承宗亲了亲激动的媳妇,手继续覆在媳妇小腹上,企图肚子里的宝贝能再来上一脚。 媳妇怀孕快五个月了,之前虽说有对孩子的期待,但是最多的是顾念着媳妇的身体。 今天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孩子的存在。 感受到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李承宗从背后紧紧抱着秦韵,手一直在她的小腹上留连。 秦韵把手覆在他的大手上。 俩人就这样紧紧依偎着,时不时感受着宝宝和爸爸妈妈的初次互动。 第一次体会到初为人父母的喜悦与激动。 过了好一会,秦韵挣了挣:“好了,四五马上就回来了。” 推了好几次,李承宗才恋恋不舍的松开秦韵。 等吃了午饭,四五自觉收拾碗筷和厨房。 李承宗拉着秦韵急不可耐的回了房,一进屋就把秦韵抱到炕上躺好,自己也跟着上了炕。 一上炕手就朝的肚子摸了上来:“媳妇,我觉得他\/她好像又长大了。” 秦韵无奈:“有没有可能是我刚吃的饭。” 李承宗又摸了好一会:“媳妇,咋不动了?” 秦韵也不知道:“是不是累了?” 李承宗觉得媳妇说的有道理,轻轻亲了亲她的肚子道 :“那你乖乖睡觉,等有劲了再和爸爸妈妈玩。” 又亲了亲秦韵:“媳妇,你也睡会吧。” 秦韵揽着他脖子:“我不困,你陪我说说话。” 第199章 一不小心引领了潮流 李承宗干脆把媳妇抱到自己怀里坐好,不自觉又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抚摸着。 秦韵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着,两口子腻歪在一块,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承宗,咱们要不要先给宝宝起个名字?” 李承宗:“好是好,就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要不先起个小名?男孩女孩都能用的那种。” 他们这边一般男孩起名都是按辈分,女孩倒是可按可不按。 带辈分也没啥不好,秦韵没想特立独行。 秦韵点头同意:“那就先起个寓意好的小名。” 说完就思考起来,嘴里喃喃自语:“叫什么好呢,平平、安安、顺顺、满满?” 还不等李承宗给意见,自己又否定了:“算了,算了,再想想。” 李承宗也贡献了几个土的不能更土的,都让秦韵给否了。 其实别人孩子叫的时候都觉得挺好。 可现在要是用到自己孩子身上,总觉得不满意。 前世有很多小朋友的乳名千奇百怪,有各种各样的水果名或者搞怪的名字。 秦韵之前也觉得很可爱,但在这个年代就有些不合适了,水果也就是苹果橘子香蕉这有限的几种,可选性太小。 现在队里的小孩也有几个有小名的,但都不是太好听的名字,甚至有个小女孩叫锅底,据说是因为她娘前面生了几个都没留住。 也不知道听谁说的,锅底生下来先在锅底放了一会又抱出来,然后起了锅底的名字,竟然就真的就活下来了。 秦韵不知道这到底属于哪个玄学范畴,但也表示敬畏,毕竟她都能穿越进来,世界上大概还有很多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她思索着手指无意识的摸着李承宗有些胡茬的下巴,秦韵很喜欢用手指心按他刚刮完胡子的胡茬,微刺的感觉很舒服。 李承宗也很喜欢两口子这种亲密,有时候秦韵不摸他还主动去拉了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见她思来想去都不满意,李承宗低头亲了亲她微微嘟起来的嘴: “算了,先别想了,说不定哪天突然就想到好的了。” 秦韵叹了口气感慨:“父母真不好当,连起名字都不是个简单的事情,算了,改天再说吧。” 说着话不自觉动了动,一个姿势坐久了想换个姿势,没想到稍微一扭动。 男人的呼吸声就重了,秦韵马上就感受到男人蓬勃的热情。 紧接着人已经凑了过来压着她的后脑勺开始亲。 怀孕满三个月后,两人也小心翼翼有过几次,不过到底顾忌着孩子,不敢太放肆。 所以现在李承宗馋的有点狠,一点就着。 秦韵起伏处被他嘬的发疼,推了推他埋着的脑袋娇声抱怨:“轻点,疼。” 李承宗听媳妇喊疼恋恋不舍的又亲了亲才转战到别处。 “午休”后李承宗精神焕发。 秦韵觉得自己被掏空了力气,她一直搞不懂明明出力的是他,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腰酸背疼起不来炕。 见李承宗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嘱咐道:“下午再忙也别忘了喝点水。” 声音里透着慵懒的满足。 李承宗刚要答应,抬头看了眼媳妇,只见她懒懒的躺在炕上,美目水润,艳红的嘴唇略微有些肿。 李承宗眼神幽暗,喉结滚动,顿时又走不动道了。 又走回炕边坐下,秦韵发现他停住正疑惑的看着他,他俯身下去压着她,但没忘记避开她的肚子。 使劲亲了几口才埋在她耳边幽怨道:“媳妇,真不想出门。” 秦韵搂着他的脖子,笑着哄道:“我也想让你一直在家陪着我,可队里那么多事情,怎么能离得开我们家李队长啊。” 李承宗见她像哄孩子一样哄自己,心里还是开心的不行。 又抱着媳妇腻歪了会,时间实在是不早了才出了门。 秦韵又在炕上赖了会,觉得浑身黏糊糊的不舒服,干脆烧水洗了个澡。 把前阵子请王爱菊从城里捎了块布拿出来,布料没多少是淡黄色小碎花图案。 之前没想起来,用的都是简简单单的皮筋扎头发,秦韵准备做几个简单的大肠发圈和蝴蝶结发圈。 秦韵在六婶的指导下已经给小宝宝做了几件衣服,做几个简单的发圈已经不在话下。 没多久的功夫,就一样做了五个。 秦韵去扫盲班的时候去六婶家拐了一趟,把做的发圈各给了春梅一个。 春梅拿着发圈爱不释手,对着镜子挨个试了试:“大嫂,这样式真好看,颜色也好看,是在城里供销社买的吗?公社里的供销社没有这样的款式。” 六婶也感兴趣的凑过来,把发圈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夸道:“别说,还是人家城里人灵巧,这样式也不复杂,但看着就是好看,比扎个手绢洋气。” 现在发饰不多,爱美的姑娘经常在皮筋外面系条手绢当发饰。 秦韵笑眯眯说道:“是我自己做的。” 六婶本来就喜欢秦韵,现在一听是她自己做的,更是不住嘴的夸。 春梅也是一脸崇拜看着秦韵,她很喜欢这个城里来的嫂子,漂亮又有见识。 扫盲班里她最喜欢听大嫂上课了,每次上课讲的那些故事她听的都津津有味的,觉得还没上多久就下课了。 秦韵被夸的不好意思:“六婶,我就是以前见过这种样式,也就是这种样式简单我才能做的出来,六婶还不知道我的水平吗?我的针线活还是你教的呢。” 六婶拉着秦韵的手笑道:“那也是你灵巧。” 承宗这个媳妇她是越看越喜欢。 到了扫盲班见了王爱菊刘春红,也一样给了她们一个,秦韵也送了程岚两个,上次牛改凤来朝她打听自己的事,她不仅什么都没说,还专门让王爱菊提醒她。 几个人收到也都很喜欢,当时就带上了,下了课队里的不少爱美的姑娘就围了上来。 跟她们打听这头花是哪里买的。 后来问到秦韵这,秦韵也不藏私,摘下来让她们都看了看。 队里有的是手巧的姑娘,转天就做了出来,虽说没有布票去供销社买布,但是用手工粗布做出来的也很好,队里的姑娘几乎都戴上各种颜色的漂亮头花。 第200章 家常 刮了几次西北风,刮光了树上的叶子。 又飘了几场雪,天也越来越冷。 透过窗户只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秦韵伸了个懒腰拿过炕尾的棉袄,棉袄棉裤被炕烘的暖暖的,穿在身上很舒服。 打开房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整个院子都被白雪覆盖。 李承宗正吭哧吭哧拿着铁锹铲雪,老四在旁边撅着屁股滚雪堆雪人,两只小手冻的通红,老五正满院子忙着满院子印脚印。 秦韵:“好大的雪啊。” 李承宗抬头看着她笑道:“起来了?小锅里有热水,洗漱好就可以开饭了。” 秦韵笑着点点头。 老四见秦韵起来了喊她:“大嫂,快来看我堆的雪人。” 李承宗已经铲出来两条小路,一条通向厕所,一条通向大门口,秦韵扛着大肚子慢慢的朝老四走过去。 雪人已经初见雏形,大大的脑袋,更大的身子。 见秦韵过来,老五也不印脚印了,哒哒哒跑过来站在秦韵旁边,秦韵顺势揽住他的小肩膀一起看雪人。 现在大家都珍惜粮食,小孩子也不会拿吃的出来玩,雪人的五官都是用捡来的树枝和小石头做的。 秦韵摸摸老四的头夸道:“做的真好,还没忘给它做扣子,想的很周到。” 老四开心的不行:“大嫂,我再给它画上口袋。” 秦韵拉住他已经冻得通红的手,放在手里暖了暖,嘱咐道:“去带上手套再玩。” 老四听话的跑去屋里拿手套了。 李承宗铲了一早上雪热了一头汗,放下铁锹走到秦韵身边问:“冷不冷?” 秦韵扯了扯身上的棉袄:“不冷,这袄很暖和。” 李承宗拍了拍老五的脑袋瓜,老五正在重新给雪人安眼睛,刚才他手欠把雪人的眼睛抠下来了。 扭头看向李承宗:“大哥,拍我干啥?” 李承宗:“去找个不用的筐。” 又朝前面用手指了指,“再抓两把麦麸撒到那里,看看能不能抓到麻雀。” 老五听了欢呼一声,忙去找筐了。 秦韵记得在网上也听人说过小时候撒点粮食用筐子抓麻雀,她没经历过,也很来了兴致。 李承宗又去找了根绳子拿过来,老五也把筐拿过来了。 李承宗先找了细细的木棍把筐子斜着撑起来,又用绳子系住筐子的边缘,从外围往筐子里撒上麦麸。 当然,大部分都撒到筐子里面。 李承宗弄完这些就轻轻扯着拴着筐子边缘的绳子走回来说道:“好了。” 秦韵看着简陋的设备有些怀疑:“这就好了,能抓到吗?” 李承宗:“碰运气,如果一直守着,等它们进到筐里面,再一拽绳子就行。 不过也不能一直守着,有时候它们进到里面会碰到顶着筐子的木棍,也会被扣到里面。” 秦韵是没什么见识的城里人,觉得很有意思,见时间还早拉着李承宗在外面守着。 守了一会,一根麻雀毛都没见到。 李承宗怕冻到她,拉着她的手就要回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你手都凉了,先回屋。” 老四怕大哥也让他进屋,忙道:“大哥,我不冷,再待一会。” 老五紧跟着:“大哥,我也不冷。” 李承宗知道他们平时也爱在外面疯跑,也就由他们去了。 进了屋李承宗帮秦韵兑洗脸水,秦韵还挂着外面的抓鸟筐,不时往外面瞧两眼。 不过直到吃完饭也没有见到一只鸟。 秦韵就对这个抓鸟筐不抱希望了,不是觉得工具不行,是觉得这个天也许根本没有鸟。 四五出门的时候秦韵想碰上这样的大雪,小孩子免不了打雪仗,也不限制他们,只嘱咐道: “要是在学校和同学们打雪仗玩,进了屋一定要把身上的雪拍干净,免得弄湿了棉袄再着凉。” 四五乖乖答应。 临走还看了几次抓鸟筐。 现在社员们基本上不上工,只大队里的食品厂还在忙活着,食品厂已经开了几个月,选的工人都是干活认真,不爱偷奸耍滑的壮劳力。 现在除了每天做豆腐还会轮换着做粉条土豆粉豆芽什么的,工人们做完就挑着去公社或者附近几个大队换粮食回来。 做的东西倒是都不愁卖,有时候不去哪个大队,大队里的社员来了客人还会来青龙泉换。 李承宗见生意好,又招了一回工,现在食品厂已经有五个脱产工人。 经过几个月的发展,食品厂也逐渐走向正轨,不用李承宗天天盯着了,只时不时的过去看两眼就行。 大队部没啥事也不用每天都去,所以现在李承宗闲了不少,没事就在家陪着秦韵。 四五出去后,李承宗把秦韵全副武装好只露着一双眼睛,扶着她在院子里散步。 现在月份大了,每次去找胡大夫把脉,他都叮嘱虽然现在天气冷,也不要一直在炕上躺着,要每天走一走,免得生的时候不好生。 李承宗坚持的很好,每次吃了饭都拉着秦韵走一会,就算秦韵哪天犯懒,李承宗也会想办法哄着她出去。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秦韵觉得身上都热起来了,抱着李承宗的胳膊撒娇:“差不多了吧?” 李承宗柔声问:“累了?” 秦韵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嗯,肚子很沉,觉得坠的慌。” 李承宗半搂半抱的带她回了屋,坐在热乎乎炕上,秦韵由着李承宗伺候着。 帮她拿下裹在头上的围巾,脱掉厚棉袄,秦韵觉得一下子轻松了好多,李承宗把被子放在她背后让她靠着。 秦韵像个老佛爷一样指挥他:“我想喝水。” 李承宗又把炕桌上的茶缸端到她嘴边,秦韵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顺势揽上他的脖子,也不说话,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李承宗怕手里的水洒了,忙把茶缸放回炕桌上。 感受到媳妇突如其来的热情,咽了咽口水纠结道:“媳妇,胡大夫说了,现在不行。” 第201章 生活 秦韵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不行。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时候恨恨的拧着他的脸道:“你自己臭不要脸,我什么时候要。。。那个了?” 秦韵可不像他没脸没皮的,什么都说的出口。 李承宗任由媳妇拧着,反正媳妇也不舍得真用力,一脸委屈的解释: “媳妇,你每次想的时候都是那样看我的,你忘了?昨天晚上你还抱着我哼哼唧唧的,我以为你也想。。。” 秦韵不由得红了脸:“谁哼哼唧唧了?” 李承宗刚张口想要仔细说说:“媳。唔。。” 秦韵快速伸手把他嘴捂住了,又在他身上使劲拍了下。 秦韵红着脸:“不许再说了。” 可住嘴吧,再说下去又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出来。 只要俩人单独在家,他那张嘴真是荤的素的什么都往外说。 李承宗顺势亲了亲媳妇的手心,有些遗憾的住了嘴,怎么那么久了,媳妇脸皮还那么薄。 过了会见媳妇脸色好了,才拉下媳妇的手攥在手里揉捏。 没一会又舔着脸凑过来亲亲蹭蹭的。 秦韵没让他凑近就推开他了,现在那么大的肚子,什么也做不了不说,反倒是弄得不上不下的难受。 被媳妇无情推开的李承宗也很郁闷,同龄人孩子都打酱油了他才娶上可心的媳妇。 明明才新婚,新瓜蛋子的他刚感受到热炕头上媳妇的好处,没快活几天就为了队里的事忙的脚不沾地。 现在好不容易腾出时间来,现在媳妇的身子又重了。 李承宗直挺挺躺在炕上,长叹一口气:“唉,命苦啊!” 秦韵笑的不行。 李承宗见媳妇笑的没心没肺的又起身在她嘴上狠狠亲了几口:“还笑,你这个娘们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男人。” 说着还拉着她的手让她感受感受自己到底憋的有多狠。 秦韵的手一碰上去,就被烫到了。 李承宗被媳妇一碰就不由得闷哼了一声,声音像裹了沙子:“媳妇。” 拽住秦韵的手再也不放开,还拉着柔嫩的手上下动作。 直到秦韵的手都酸了,李承宗才放开她。 稍微解了渴的男人也很心疼媳妇,不仅打水帮媳妇洗干净手,又帮着她调整了下背后放着的被子,让她舒服的靠着。 现在正帮着媳妇揉着劳苦功高的小手。 秦韵舒服的靠在柔软的被子上由着他献殷勤。 李承宗没一会也凑过来靠着,顺势又把秦韵揽在怀里。 他刚刚又去灶下添了根柴,炕烧的热乎乎的。 李承宗终于体会到啥叫老婆孩子热炕头。 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两口子黏黏糊糊搂在一起说着话。 秦韵看着外面又阴了的天,突然想到明天是周日,老二基本上每周日都会回来。 老三差不多一个月回来一回,算了算日子明天老三也该回来了,看着外面厚厚的雪,秦韵道: “突然下了那么大的雪,不知道老三明天还能不能回来。” 李承宗:“现在这天这么冷,三两天的雪肯定化不了,路上也不好走,应该不回来了吧。” 秦韵有些担忧道:“他之前带的被子不够厚,本来想着这次回来再给他带条厚的,宿舍虽然也有炕,但是后半夜肯定就不热了,不知道会不会冷。” 李承宗:“哪有那么娇气,上次带的被子虽说不上太厚实,但你都给他换了新棉花,大小伙子火力旺着呢,再说那么多人挤在一块,放心,冻不着他。” 不过现在一时半会也没办法,秦韵:“那就等化了雪,看老张叔哪天去县里的时候让他给老三带过去。” 李承宗答应了声。 他刚答应秦韵又改了主意:“要不等路好了你跟着老张叔去趟县里吧。” 李承宗:“去县里?” 秦韵点头:“这阵子攒了不少票了,公社的供销社老是断货,买不到什么东西。 有好几张点心票再不用就过期了,你去多买几包桃酥,你有时候大队突然有事来不及吃饭,家里得备着点,四五他们都爱吃,也给老三送两包, 他现在正长个子,晚上容易饿,你送被子的时候顺便给他带过去,晚上饿了好垫垫肚子。” 李承宗见她每个人都想到了,又想到每次买了这些零嘴,不是给弟弟们就是塞到他嘴里,媳妇自己反倒是很少吃,皱着眉头道: “别光想着他们,他们啥不爱吃,你别老给他们省着,票不够的话我再去找人换。” 对于他体贴的态度秦韵很满意,亲了亲他道: “也不是刻意省着,其实吃饱饭就不太爱吃这些,现在你不是鸡就是鱼的,饭上面我吃的足,反倒是不太想吃这些。” 自从入了冬,队里很多鸡不下蛋了,李承宗就换了不少回来养着。 隔三差五就杀一只炖汤喝。 大冬天喝着香喷喷的鸡汤别提多满足了。 秦韵别的不馋,主要是缺水果。 李承宗找人买了三十多斤苹果回来,知道秦韵爱吃,只刚买回来的时候给四五一人分了几个,剩下的都留着让秦韵慢慢吃。 秦韵还想吃西瓜,车厘子,草莓。 想也没用,有钱也没地方买。 李承宗也知道她好这口,要是去县里碰到有卖水果的,不用嘱咐也会买。 秦韵又翻了翻剩下的票,干脆一股脑都给了李承宗: “你看如果县里有的就都用了,这次生活用品票多,牙膏上次买的多,还能用一阵子, 这次就买几盒火柴,剩下都都买成香皂吧,上次春梅她们几个来家里玩,都喜欢这个味道,每个人给她们分一块。 如果能买到肉罐头就好了,给六婶送两包桃酥和罐头。 到时候找个时间咱们去六婶家坐坐,现在承飞相亲老是不成,我看六婶急的嘴上都起火泡了。” 秦韵絮絮叨叨说着家常理短。 李承宗乖乖听着她说,眼角眉梢露出的笑意柔和了他锋利的眉眼。 秦韵又转头说起了老二:“明天老二要是回来你别忘了找机会问问他, 要不要年前把他和秀云的事办了,他们也定亲好几个月了,别他心里想结婚再不好意思提。” 李承宗:“行,我问问他,他也老大不小的了。” 还不忘和媳妇偷偷蛐蛐:“你看他有事没事就往秀云家跑,回家都不见他这么勤快。” 第202章 大雪天配鸡汤 秦韵斜了他一眼,他当初领自己上山不也挺勤快的,现在还好意思说弟弟。 在李承宗眼里,媳妇美目含嗔,他稀罕的不行。 不过倒是不敢再折腾了。 李承宗喝了口水缓了缓身上的燥意,才又继续说老二结婚的事: “媳妇,老二要是年底结婚的话,到时候你月份大了也不方便,要不还是托六婶操持?” 秦韵举双手赞成,但有些纠结道:“我本来也不擅长管这些事,那还是麻烦六婶吧, 不过六婶现在正因为承飞的婚事上火,我们现在再找她操持老二的婚礼会不会不太好?” 李承宗笑道:“放心吧,六婶不是这么想不开的人,说不定她还会趁机多找几个人帮承飞张罗。” 现在光靠七奶奶已经没法满足六婶了,附近几个大队口碑好的媒人都快被六婶找遍了。 承飞现在被折腾的都不敢着家了。 秦韵无比的同情这个被催婚的不算大龄的剩男,并且有些不理解: “六婶干嘛这么着急?承飞才二十吧,可以慢慢找。” 李承宗:“农村结婚都早,再大几岁,好姑娘都被别人挑走了, 再说,一直拖着不找,别人还会多想觉得会不会有啥问题。” 秦韵听了点点头,好像也有些道理,现在毕竟不是几十年后,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点: “听六婶说已经相看了十多个了,都是女孩不愿意吗?不应该啊,我觉得承飞挺好的啊。” 她们和六婶家走的近,也没少和承飞接触。 知道他不虽然太爱说话,但心里有成算,性格踏实稳重,是个靠得住的人,又长得牛高马大的,在秦韵看来是个很不错的小伙。 六叔六婶人品性格都很好,也不是那种多事的长辈,还放出话来,不管哪个儿子只要一结婚就给他们置办好东西让小两口分出去单过。 还说他们现在年轻力壮也不需要孩子们养,秦韵觉得这样的长辈即使在城里也不多见。 要知道现在有不少人家曾孙子都有了还挤在一块不分家。 要不是秦韵不爱做媒,都想把刘春红介绍给他了。 毕竟现在大部分知青还是想着能回城,就算不回城也想尽量找个城里知青。 并不太想嫁队里人,秦韵能理解这种想法。 所以也没有贸然开口,免得人家听了心里再不舒服,干脆也就没提。 不过又觉得两人都是很好的人,或者等哪天先让王爱菊探探口风,问问刘春红的意思。 如果她不反感自己再帮着牵个线。 李承宗笑的很贼,:“表面上都是女方不愿意,其实都是承飞那小子搞的鬼。” 秦韵不知道还有这茬,好奇的不行:“快说说怎么回事。” 李承宗摊了摊手:“想相上不容易,想相不上能有多难?” 这么一说秦韵明白了,笑眯眯道:“你倒是很有经验嘛。” 李承宗一听媳妇这话不对马上打起精神,也不说承飞的事了,忙对着媳妇表决心: “媳妇,我虽然也相过几个,也就看了两眼,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秦韵听了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好了,我又没有要翻旧账。” 李承宗不相信的揉了揉耳朵,心里嘀咕,不翻旧账还捏那么大力。 一直等到四五放学回来,抓鸟的筐子也没吸引过来半只鸟。 四五翻着空空的筐子有些失望,秦韵摸了摸他们的头安慰道:“现在天太冷了,麻雀都躲起来了,抓不到也没关系,明天咱们炖鸡汤喝。” 想到大嫂炖的香喷喷的鸡汤,两人一下子又高兴起来。 老四仰着脸一脸期待的问秦韵:“大嫂,明天三哥是不是要回来了?” 老五也在旁边期待着大嫂的回答。 虽然老三在家的时候欠欠的,还经常仗着身高优势招惹四五。 经常把四五俩人烦的不行,但没分开两天就想,掰着手指头算三哥回来的日子。 秦韵看着又开始飘着零星雪花的天说道:“现在一下雪路不好,你们三哥这次可能没法回来了。” 见两个小家伙同时蔫了,秦韵挨个摸了摸俩人的脑袋安抚道:“等路好了,你们大哥去县里买东西,要不到时候你们跟着去玩玩,也顺便给你们三哥去送点东西?” 一听又可以去县里,老四惊喜的问:“大嫂,什么时候去?” 秦韵想了想:“要是下星期天路好了就星期天去吧。” 老四开心的拽着老五去雪窝里打了几个滚。 第二天老三果然没回来,不过老二依然风雨无阻的回来了。 一见二哥回来,四五就围上去抢着喊:“二哥。” 老二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 听到声音秦韵从屋里出来笑道:“老二回来了,冷吧,快进屋暖和暖和去。” 老二笑着摇了摇头,又扯了扯身上的棉衣,表示棉衣很暖和。 四五的棉衣是去年做的,虽说俩人都长了个子,但现在小孩的衣服都会做大一点,今年穿起来倒是正好。 秦韵去年结婚的时候也做了新棉衣,但今年怀孕肚子大去年做的穿不了,就又托六婶做了件,老三这一年个子蹿的不少,去年的衣服基本都穿不了了。 干脆找六婶子帮着拆了又续上新棉花改大了些,又做了件新的替换。 也帮老二又做了一件,正是他身上穿着的这件,是类似棉大衣的款式,长度到大腿那,穿上又好看又保暖。 六婶去年就帮李承宗做了件类似的,当时就觉得好看,但是没舍得给儿子做,今年承飞总是相不到合适的对象,也给承飞做了一件相亲的时候的穿。 老二把差不多半斤多肉递给秦韵。 秦韵接过来肉问:“又是一大早去抢的?” 老二点点头。 秦韵:“下次别去了,好容易休息一天多睡会,你大哥在队里换了好几只鸡呢,家里不缺吃的。” 老二笑着点点头,比划着问李承宗。 秦韵:“你大哥去大队部了,一会就回来,出去的时候就把鸡汤熬上了,中午咱们喝鸡汤,我一会再做个猪肉白菜炖豆腐。” 老二指了指厨房表示都闻到香味了。 第203章 好媳妇旺三代 秦韵又泡了不少干豆角,做了一盆猪肉炖豆角,一盆猪肉白菜粉条。 虽然肉不多,但老二抢的肥肉比较多,秦韵做的时候先把猪肉煎出来,再放上菜炖,这样菜上也沾满了肉的香味。 吃起来也不比肉差多少。 秦韵做的分量都很大,做好盛了一大碗菜,又盛了一盆混着鸡肉的鸡汤喊四五让俩人送到牛棚给胡大夫。 现在天冷,没事都窝在家里不出门。 就算是白天路上也没几个人,再加上他们住的偏,也遇不到什么人。 自从怀孕没少麻烦胡大夫,秦韵多了也帮不了什么,只能隔三岔五送点吃的过去。 李承宗回来后一家人吃了顿丰盛的午饭。 吃了饭李承宗就去和老二谈心去了。 虽然大哥一问有些不好意思,但老二还是扭捏的表示了想结婚的想法。 既然想结,那就结呗。 雪一化,李承宗带着被秦韵捂的严严实实的俩弟弟去了县里,把手里的票都买成东西。 顺便去县一中给老三送了厚被子和点心。 收到被子和点心的老三可感动坏了,恨不得抱着李承宗亲几口,被李承宗嫌弃的推开了。 但是四五不嫌弃,哥几个抱着笑闹了一会,临走还依依不舍拉着老三: “三哥,等下次放假一定要回去,大嫂说你回去了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老三揉着眼睛:“下次放假一定回。” 李承宗从城里回来下午就拎了包点心和老二一起去了七奶奶家提了老二想结婚的想法。 七奶奶喜道:“我觉得也差不多该结了。” 李承宗:“七奶奶,那就麻烦你帮着跑一趟,问问秀云家人家愿意今年结不,如果也没意见就麻烦你老定个好日子。” 七奶奶爽快道:“好,我明天就去秀云家。” 李承宗让老二请了一天假带了两包果子跟着七奶奶一起去了秀云家。 晚上就带来了好消息,秀云家也愿意今年结婚。 七奶奶帮着定了日子,下个月十六,易嫁娶。 等定了日子,李承宗和秦韵又拎着点心和罐头去了六婶家。 六婶见他们拎着满手的东西,埋怨道: “咋又带那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家里啥也不缺,这一看就是城里买的好东西。” 李承宗每次拿东西过去六婶都要说,是真的不想让他花钱,嘱咐他们以后千万别再花钱了,但是李承宗和秦韵每次都笑着答应,下次该买还是买。 这次李承宗依旧拿上次的话敷衍六婶:“好,六婶,下次保证不买了。” 六婶不轻不重拍了他一下:“臭小子,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六婶也知道他们是真心实意把自己和老头子当成长辈孝敬,也就不再扫兴了。笑着收下了,不能让人家花了钱再让人孩子觉得自己不领情。 六婶又拉着秦韵的手关心问道:“身子还好吧?算算日子得赶到年后了。” 秦韵笑道:“身子挺好的,差不多赶到正月底吧。” 六婶:“行,这时候坐月子正好,就算不能洗身上也好熬,要是赶上那三伏天才是遭罪呢。” 秦韵也觉得这孩子很体贴,选的时候很好。 六婶又嘱咐:“现在身子沉,是不是很容易累,家里的活都交给承宗干。” 想了想又赶紧补充:“不过每天也得走一走,光坐着也不行,生的时候不好生。” 六婶想说之前有个老娘们怀孕的时候不爱动弹,生的时候费老劲了,又怕吓到秦韵,只认真的叮嘱。 秦韵知道这是过来人的经验,六婶说什么就乖乖的答应。 李承宗见六婶拉着自己媳妇说话,又悄悄塞了两包烟给六叔。 六叔偷瞄了眼媳妇赶紧收了放到口袋里 叔侄俩相视一笑。 六婶悄悄翻了个白眼,本来还想嘱咐两人过日子手不能那么松。 想了想又闭了嘴,就是她年轻的时候也不喜欢老人唠叨,他们年轻人的日子自己过吧,两口子都有本事,也不是没谱的人,她还是别啰嗦了。 说了会闲话,李承宗就把老二结婚的事说了,六婶听了果然很高兴:“老二是个好孩子,小时候给耽误了, 好在摊上了好哥嫂,不光吃上了公粮,又找了个好媳妇,秀云那孩子,我见过一次,是个好姑娘,和老二也般配。” 又拉起秦韵的手直夸:“老话说,找个好媳妇能旺三代人,秦韵,承宗找了你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连弟弟们都跟着沾光,要不他们几个哪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秦韵:“我也没做什么,而且几个弟弟都很好,特别懂事,没让我操过心。” 六婶坚决认定都是秦韵的功劳:“那也是你这个大嫂领的好,你看看现在老四老五多精神。” 李承宗也笑嘻嘻附和六婶的话,还臭不要脸道:“六婶,我这个媳妇娶着了吧。” 秦韵嗔了他一眼。 六婶见小两口好的蜜里调油的样子,笑的合不拢嘴:“那可不,整个大队最有媳妇福的就是你。” 李承宗得意道:“那可不。” 又接着说道:“六婶,我媳妇现在身子也不方便,所以还想请你帮着操办。” 一听这事,六婶爽快答应了:“这值当啥,交给我就行。” 接下来又商量了下婚礼的事,现在也都是简简单单办个仪式,条件就不好,一桌能有两三个肉菜就是好席面了。 又说了会话,李承宗和秦韵就回家去了。 六婶看着俩人相携的背影和六叔感慨:“真好,当时我还担心承宗娶不上媳妇,现在马上就当爹了, 要不是娶了这么好的媳妇,下面几个弟弟咋能过的这么舒服,不光给老二盖了处大院子,老三又去城里上了高中,下面四五精神头都比原来好,他娘知道了也能安息了。” 六叔:“可不是嘛!” 承飞不知道啥时候溜回来了,听他娘这么说,插嘴道:“所以娘你也别着急,说不定哪天我也能找个好媳妇回来,好饭不怕晚。” 六婶见自己的好大儿回来了,转身就去屋里拿出笤帚疙瘩出来。 第204章 老二结婚 六婶动作敏捷的拿着笤帚疙瘩往承飞身上抽,边抽边骂: “你个臭小子,上次人家那个刘家姑娘明明愿意了,咋又不愿意了,是不是你捣的鬼? 什么好饭不怕晚,你要是有本事倒是给我领个好媳妇回来,你老娘我为了给你找媒人腿都快跑断了,你要是下次不好好相,再给我幺蛾子,我就再也不管你了,让你打光棍。” 承飞没想到他娘暴躁的那么快,立马抱头鼠窜。 周日的时候老二又回来了,吃了饭从口袋里掏出十五块钱递给秦韵,比划着说是这个月工资。 老二工资不高,除了周日一般都在单位食堂吃饭,一个月能攒下十五块钱,肯定得非常节俭。 秦韵把钱接过来放到桌子上,又回屋拿了一叠钱出来,说道: “老二,这些钱是你上次和这阵子给我的,给秀云的六十六块钱的彩礼和你结婚买的东西都是在这里面出的,剩下的都在这里了,你拿着以后和秀云好好过日子。” 秀云是个实在姑娘,又想着带她爹过来,知道李承宗已经给老二盖了一处院子,只要了六十六块钱的彩礼,别的什么三大件和多少条腿一概都没要。 说不能什么都麻烦大哥大嫂,等她嫁过来再和老二一起慢慢置办。 老二急忙摆手不要,脸都急红了。 看着李承宗着急的比划。 李承宗:“老二,听你大嫂的,我和你大嫂都知道你的心意,所以不管是彩礼还有结婚的东西都从你给的钱里面出的, 可人家姑娘嫁过来,你手里一分钱没有不像样,以后成家了就要担负起一个家的责任,别让媳妇孩子跟着你吃苦, 这些钱你留着,给你们小家当个家底,以后和媳妇好好过日子,不让我和你大嫂操心就行。” 秦韵顺势把钱塞到他手里,这钱给的真心实意,自从结婚后,李承宗对她实心实意,就是几个弟弟都对她很敬重。 老二一周回来一次,每次都想着办法往家买好吃的,上次把攒的钱一股脑都给了她,后面每次发了工资自己留下饭钱,剩下基本都拿给她,秦韵知道这钱都是他从牙缝里省的。 当时也没来回推搡,想着他结婚的时候得花钱就干脆收下了。 通过几次接触,秀云也不是那种多事爱占便宜的姑娘。 将心比心,秦韵也希望小两口有个好的开始。 转眼到了十六,老二结婚的日子。 老二提前理了发,穿戴一新,带着老三和几个堂弟坐着马车喜气洋洋的去接亲了。 这阵子六婶早就把老二今天结婚的消息散布出去。 一大早,老二院子门口就已经围了一圈等着要糖的小孩子和等着看新娘子的人。 办喜事讲究个人气,秦韵让老三拿着糖给每人都分两块。 每个人脸上都笑嘻嘻的,场面非常热闹。 李承宗和六婶带着其他几位来帮忙的叔叔婶子忙着张罗接待客人。 酒席就安排在老二的院子里。 没跟着结亲的堂弟和堂妹和四五帮着端茶倒水。 秦韵还有一个多月就快要生了,李承宗怕人多再碰到秦韵,就让她等新娘子来了再去露个面就行。 现在秦韵的肚子好像被扣了个大盆,李承宗不放心她自己留在家里,专门让春梅在家陪着她。 秦韵就和春梅在家聊天,安心在家等着被安排,反正两家对门,随时能过去。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新娘子来了。” 场面更热闹了,估计是挤着要看新娘子。 这时候秦韵更不敢凑热闹了。 等过了一会李承宗过来接她和春梅去对面。 李承宗小心的扶着她,避开来回跑着玩闹的小孩子。 走到老二院子里秦韵笑着和来吃席的亲戚打招呼,队里的亲戚秦韵基本上都认识了。 有两对眼生的夫妻模样的中年男女坐在主桌上,李承宗提醒才知道这就是他两个舅舅和妗子。 秦韵忘了她和李承宗结婚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来,反正平时没什么来往。 这次李承宗根本都没请他们,在他这里早就和舅家断亲了,不知道他们听谁说的,一大早就过来了。 既然来了,娘亲舅大,身份在这呢,六婶还是让人把他们安排在主桌。 想起和舅舅家断亲的原因,李承宗现在都没法给他俩舅舅妗子好脸色。 他记得有次过年回来,准备去给舅舅家送年礼。 老三哭着跟他说,有一次四五饿的直哭,想着妗子刚生了孩子,他和二哥就抱过去想让妗子帮着喂一次。 结果舅舅和妗子都没让他和二哥进门。 两个舅舅家也是住对门,大舅家没让进,二舅家也没让进。 当时俩半大小子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走了七八里路,俩舅舅家连门都没让进。 哪怕不给喂孩子,俩外甥也都还是孩子,大热天哪怕让进去喝口水呢。 李承宗听了一下子就怒了,以往只要他回来都带厚礼去舅舅家,逢年过节就算他回来也会弟弟们去送年礼,没想到他们竟然做事这么绝。 从那次之后李承宗兄弟就不走舅家了。 李承宗有次跟秦韵说起来,秦韵也气的不行。 秦韵跟着李承宗和他们喊了人,就准备去新娘子屋里。 没想到被刚刚的大妗子一把拉住了,她亲热的拉着秦韵的手: “承宗家的,看你这肚子尖尖的,肯定是个儿子。” 秦韵敷衍的笑了笑,也不准备和她多说:“儿子女儿都好。” 李承宗:“大妗子,现在外面太乱了,我带媳妇去屋里了。” 说完就带着秦韵进屋了。 大妗子脸色不好的坐回去了。 旁边的二妗子嗤笑一声:“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大妗子哼了一声:“你不贴那你别来啊,人家又没请你,你不也来了。” 二妗子一噎,她确实也是见现在觉得俩外甥长大出息了,又想重新来往。 所以老大家的问她来不来,她就跟着来了。 谁想到外甥这么不给面子呢,真是心眼小,就那一次没让他们进屋就记恨上了。 李承宗两口子才懒得理他们的想法,李承宗把她带到新房门口,让她和春梅进去。 屋子里六婶和几个堂妹正坐在炕上陪着新娘子说话。 秦韵敲了敲门就进去了,见了秀云眼睛一亮,笑道:“新娘子真漂亮。” 第205章 工分涨了 秀云见秦韵和春梅进来,忙站起来道:“大嫂,这位妹妹,快来炕上坐。” 秦韵帮她介绍身边的春梅:“秀云,这是六婶家的春梅。” 春梅喊了声:“二嫂。” 秀云红着脸答应了。 秦韵在炕上坐下来,和秀云说起话来。 几个人在屋里说说笑笑,秀云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紧张了。 等到了吉时,秀云出去和老二举行了仪式,在领导面前宣了誓。 婚礼就算完成了。 酒席按照老二的想法,没有充大头,摆的规规矩矩,两道荤菜,一盘炒鸡蛋,但是他特意请来给单位食堂做饭的大厨,众人吃的都很满足。 秦韵吃了饭和秀云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也不是她不想多待,实在是现在很容易累,还需要频繁上厕所,去哪也不方便多待。 怕秀云多想跟她解释了下。 秀云看着她的大肚子表示非常理解。 秦韵回到家先上了个厕所,就在炕上躺下了,没怎么动就觉得有些累了。 李承宗送完客人回来见媳妇睡得正香,低下头亲了亲她睡的红扑扑的脸。 也脱了衣服在媳妇身边躺下来了。 。。。 每年进了十二月,社员们每天都掰着手指头盼期待着发钱粮的日子。 今年大队又开了食品厂,都盼着今年的工分能涨点钱,社员们路上碰到谈论的都是今年工分能值多少钱。 李承宗又开始忙的脚不沾地,今年食品厂的盈利大部分来自红糖,按每斤五毛钱卖给了县里的供销社,纯利润就差不多有一万块。 豆腐粉条这些就赚个辛苦钱,几个月下来赚了五百多块,不过说是厂,其实也就是个几个工人的小作坊,能赚这些也算不错了。 在众人的期盼中终于迎来了分钱粮的日子。 大队长清咳了两声,拿着话筒“喂,喂”喊了两声,就开始讲话。 照例说了下感谢国家感谢领导的话, 知道社员们早就等不及了,就大声宣布: “咱们青龙泉大队今年开了食品厂,在六队长李承宗的带领下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加上今年年景好,所以咱们今年工分价值涨幅很大,一个工达到五毛二分钱。” 大队长话音未落,下面的社员热闹的就像炸了锅。 大队长也早就料到这个情形,也没制止,体贴的让社员们尽情激动,毕竟当会计算出来今年每个工值五毛二的时候他兴奋的都快蹦高高了。 所以,社员的激动他都懂。 老农民一年到头恨不得长在地里图啥,还不就是图赚个工分,让家里人能吃饱饭,给孩子多吃几顿细粮。 杨老头激动的手都哆嗦了:“这一下子可涨了不少,去年才三毛三。” 他旁边的老太太赶忙道:“老头子,你快算算,咱家今年能分多少钱。” 其他社员也都是,知道了今年工分的价钱先是激动了一番,就赶紧算自己家的工分,能分多少粮,多少钱。 算完自己家的还不算,有那好打听的还上蹿下跳打听周围人家的: “哎~大军家的,你们家今年能分不少钱吧,家里这么多壮劳力,我记得去年还分了一百多块呢。” 大军媳妇:“我们家人多,听着是多,可算到每家身上也没多少。” 问的人撇撇嘴,一个大队的,谁还不知道谁,又不问你家借钱,还藏着掖着的,没劲,转头又问起了别人: “承发娘,你家今年可不得了,一家四口,三口人都能赚满工,这分了家就是好,日子眼看着就红火起来了。” 承发娘嘴里也谦虚着,但脸上的笑确是没断过。 不远处挤在一块站着的她婆婆和大嫂正在说悄悄话,还时不时朝她们这边看。 青龙全小学的操场热闹非凡,但凡有个屋顶都能给震翻了。 小孩们也跟着凑热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又那灵活的知道今天爹娘高兴,趁机提要求:“娘,我想吃橘子瓣糖。” 孩子娘要换了平时肯定下一句就是:“你看你娘我长的像不像糖。” 但是今天心里高兴,也就从口袋里掏出五分钱递给孩子:“别自己去,让山子带着你们一起。” 孩子高兴的接了钱答应一声就跑远了。 隔壁王庄有个小的代销店,卖些针头线脑零嘴什么的。 一群孩子都要到钱,笑闹着去了王庄大队。 大队长又喝了口茶,觉得差不多了,让他们再说下去天黑都说不完。 拿着话筒:“行了,别吵吵了,现在开始说一下分配政策。” 分配政策关系到每家能分到手的钱粮,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今年呢和往年一样还是按照人六劳四的政策分。” 这几年都是这个分配政策,大部分倒也能接受。 家里劳动力少的暗暗松了口气。 那劳动力多的家庭不乐意了: “大队长,不能每年都让我们吃亏吧,我们天天累死累活的忙活,他们倒好,干不了多少活还占着人头粮。 我可听说了,人家别的大队有三七分的,还有二八分的。” “是啊,大队长,没有一直让一边吃亏的道理。” 队里劳力多的人家不少,每次分的时候也不是没意见,只是不不愿意出头得罪人,毕竟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这次见有人挑头,也就跟着附和起来。 大队长和坐在旁边的李承宗对视一眼,其实社员有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他们都能理解。 可作为大队干部,要考虑全局。 公社哪个队里没有几家老弱病残劳力少的人家,没有几个二流子懒汉。 老弱病残的就不说了,也实在没办法,谁也不能保证家家人口兴旺吧。 没儿子的家庭人家闺女嫁出去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人家老两口饿死? 第206章 意见 还有二流子懒汉这些,作为大队干部,平时只能管尽量管。 既然是二流子他就没那么听话,时不时给他们紧紧皮能老实两天,可一天天忙叨叨的谁能天天盯着他们,也不可能个个送去劳改。 毕竟也没做啥太出格的,如果都送去劳改他们大队的名声也就坏了。 这样的人,如果不分配点粮食,他们咋可能就老实的饿着,总得想点招数填饱肚子。 至于啥招,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啥正经路数,到时候弄得大队乌烟瘴气的,反倒是得不偿失。 再说一个大队,祖祖辈辈住在一起,也不是过的一辈子。 别看现在有的人家现在好像在占便宜,可人家祖上或者上一辈老人就帮过队里。 生活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根本扯不清。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家能一直兴旺,都是乡里乡亲的,不能没有一点人情味。 大队长不可能啥都和社员们解释的这么清楚,就算解释了的再清楚,总有不赞同的,毕竟人也只愿意站在自己的立场考虑问题。 大队长侧头对李承宗道:“这事你来处理,他们家仗着人多在队里都快横着走了,今天你正好拿他们立立威,治服了他们,别人也不敢炸刺了。没问题吧?” 挑头的是三队上的王建民,他家人口多,兄弟九个,九个兄弟又各自生了好几个儿子。 现在儿子们一个个都长成壮小伙,算是整个大队最兴旺的人家,兄弟几个在队里也是仗着家里人多说话很硬气。 所以也敢大庭广众之下质疑大队长。 李承宗笑了笑,胸有成竹道:“叔,交给我吧。” 李承宗对挑头的人严肃说道:“建民,我咋没听说过哪个大队是按照三七分,二八分的, 你说说是哪个大队的,我去打听打听也涨涨见识。我三天两头的去公社开会,就没听说过哪个大队是这样的分的, 年前公社的王书记还专门开过会,让各大队要顾全大局,尽量照顾一下老弱病残家庭,所以咱们整个公社基本上都是按六四分的。” 被李承宗这么一问,王建民支支吾吾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其实他就是觉得吃亏了,随口胡说的,但不管怎么样,总是他们家吃亏了,难道还不让说理了,又满脸不满道: “队长,不管咋样,反正这样分我不服,我们天天拼死拼活的上工干活,就算是公社的领导,也不能让我们一直吃亏吧。” 后面一群人跟着赞同:“是啊,我们也不服,如果这样,我们也不愿意累死累活干了,干脆在家擎等着拿人头粮就好了。” 李承宗扫了一圈这些附和的人,无意外都是壮劳力多的人家,一个个态度也颇为嚣张,一个个梗着脖子,仰着下巴,一副我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样子。 李承宗倒是很温和,看着他们还笑了笑说:“不服?行,那我问问你们,你王建民、还有你杨学武,你们是一生下来就长这么大?生下来就能去上工,没拿过队里的人头粮吗?” 这话一出,社员们哄堂大笑。 等着拿人头粮的老人打趣:“那你们可不得了,比那戏文里唱的能上山下海的妖怪还厉害。” 王建民和杨学武被臊红了脸。 李承宗继续道:“你们现在正值壮年,家里人又多,现在觉得吃亏了,可咋不想想,以前你们几家兄弟多,就靠你们爹娘赚的工分能养活你们那些, 要不是靠着人头粮和队里人接济,你们能不能长成人还两说。对了,说到接济,王建民,当时你们队上的王三叔和三婶子可没少接济你们兄弟, 现在他们老了,干不动了,按说你们兄弟平时都该照顾照顾,现在拿个人头粮你还不服气了,轮到你们在这里不服?那时候你们咋不说不服?而且你王建民、杨学武就没有老的那天,能上工到八十岁?” 被提到的王三叔王三婶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老两口就俩闺女,都嫁出去了,现在年纪大了,也就干点轻省活,一天也赚不了几个工分。 可年轻的时候王三叔是把打猎的好手,每次进山回来的时候没空过手,家里就俩闺女,日子过的算比较富裕,见王建民兄弟几个吃不饱没少接济他们。 提到王三叔王三婶,王建民小声辩解:“我不是说三叔,三婶,给三叔三婶我肯定没意见。” 见王建民都蔫了,杨学武也不敢吱声了,谁敢说自己家没吃过人头粮。 李承宗又扫了一圈,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要是谁能保证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能上工,自己也能上工的八十岁,不拿人头粮,那我做主单独给你定分配政策,干多少工分分多少粮,一分钱的亏也不让你们吃。” 这话一出,更没人敢说话了,别说干到八十了,能不能活到。。。呸呸呸,肯定能活到,能活到一百呢。 “大队长,队长,这个分法我们都没意见,赶紧开始分吧,再折腾下去就中午了。” “是啊,快点吧,我还等着分点细粮回家包饺子呢。” 李承宗又看了眼王建民,王建民现在也不敢说话了低下头去,心里暗骂,奶奶的李承宗,算你狠。 他们老实了李承宗也没打算放过他们,点名道:“王建民,从明天开始你们兄弟几个每天都去给王三叔, 王三婶轮流挑水。杨学武,张学斌,你们轮流着去跟杨五奶奶家,张六爷爷家挑,都没意见吧?” 几个人能有啥意见,老实答应了,他们几个小时候家里都不好过,这些老人都或多或少得帮过他们,就算李承宗不说,他们偶尔还得去帮着干点活呢。 李承宗也是讨了巧,没提那些二流子,一提起他们肯定要引起民愤,不好收场的,等闲下来再想法子收拾那些人。 解决了挑事的,接下来就顺了,正式开始分粮,大队会计开始念名字。 “李传力家,今年一共是9600个工分。” 第207章 分开想见面打 一听这个工分数社员们都惊了,又热烈讨论起来: “他们一家可真厉害,总共四口人,承发还是个半大小子,承发妹妹还上在上学吧,三个人上工咋赚那么多?” “传力平时都是十个工分,赶上农忙都是十二个工分,那次修桥挖渠都少不了他,别看承发才十多岁,可干起活来不比大人差啥,每天也都是十分工呢。” “他们家日子以后就有盼头了,我看承发娘这次要了不少细粮,钱还分了一百多块。” “承发娘可算是熬出来了,这孩子多争气,承发白天上工,晚上去扫盲班上课,又参加了公社里的毕业考试,已经拿到初中毕业证了。” “还有这事?那这孩子真争气。” “可不是嘛,听说已经跟着承宗家的学高中知识了。” “那这下德贵媳妇那个老娘们肠子都得悔青了。” 说话的妇女朝一边努努嘴:“你看,德贵那个媳妇脸都黑成啥样了,自从传力一家分出去,他们家现在也就德贵能赚点工分,他们家那个传强上工还不如女人赚的工分多呢。” “真是活该。” 挤在一起的社员嘴里说着闲话,也不耽误他们关注每家的分粮情况。 对赚的多的眼热的不行,赚的少的送上几句嘲笑。 等轮到自己家恨不得让会计小点声,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家的情况。 秦韵现在肚子大,这种热闹的场面干脆连凑都不往上凑了。 领钱粮的任务就分派给三四五了。 眼看着快中午了,还没轮到他们家。 老三扯过一旁和一群小孩玩闹的老四道:“上午估计也轮不上咱家了,我先回去做饭,你们要不要一起走?” 老四老五正和小伙伴玩在兴头上,还不想回,老四道:“三哥,你先回吧,我俩一会再回。” 老三也就没管他们:“行,那你们一会就回,回去晚了可不给留饭。” 老四朝三哥扮了个鬼脸就跑了。 老三看了眼被社员们围着的李承宗,也没去问他回不回家,他现在忙成这样不用问也知道没法回去吃饭了,准备下午来的时候给他带吃的过来。 秦韵用不了一个月就要生了,每次挺着大肚子干活李承宗看了都心惊。 平时李承宗在家的时候除了尽量扶着她走一走,基本上不敢再让她动手干活了。 她想吃点啥稀奇古怪的也都是在旁边坐着指挥李承宗干。 李承宗刚忙起来老三就放寒假了,正好接手,所以现在饭都是老三做。 老三回家的时候秦韵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现在早晚特别冷,在外面根本待不住,不过快中午的时候日头正好,秦韵就会在外面走一会或者坐一会晒晒太阳补钙。 听到老三敲门秦韵慢慢站起来去给他开门,老三进了门跟秦韵说了分粮的情况: “大嫂,还没轮到咱们家,可能得到下午了,老四老五在那守着呢,我先回来做饭。” 秦韵:“你们在外面待了大半天,冻坏了吧。” 老三笑呵呵道:“一直活动着倒也不觉得冷。” 秦韵:“你大哥是不是没法回来吃饭了?” 老三:“肯定回不来。” 秦韵早就想好了午饭,跟老三道:“去拿一块鸡汤,用鸡汤上一锅土豆粉,放点白菜,再打几个荷包蛋,你们在外面冻了大半天了,一会都喝上两碗热乎乎的鸡汤。” 老三开心的答应一声就去厨房忙乎了。 鸡汤是前几天李承宗煮的,自从入了冬李承宗从自己大队和别的大队陆陆续续换了不少不下蛋的老母鸡回来,准备留着给秦韵坐月子。 加起来已经有十多只了,现在不下蛋,秦韵也不想白白养着,老二老三回来的时候偶尔杀一只。 前几天又让李承宗杀了几只,炖了好几大锅鸡汤,盛到几个盆子里备用,上面盖上锅拍子,早晚用来煮个面条土豆粉什么的,非常方便。 反正现在天气冷,没多久就冻上了,也坏不了。 老三这边刚做好饭还没出锅,四五嘴里喊着:“大嫂,我们回来了。”就跑着冲进院子里。 秦韵见俩人回来,笑道:“饿了吧,你们三哥正在做饭,先去洗洗手,堂屋的暖水瓶里有热水。” 老三听到两人回来,从厨房走出来拍了拍俩人的头道:“你俩倒是会赶饭点,我这刚做好。” 老五缩着脖子把头扭到一边,不满道:“三哥,别拍我的头。” 老四也气鼓鼓的看着老三:“三哥,人家说了,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拍。” 老三听了嘲笑俩人:“俩屎孩子,还男人呢!刚不尿炕几天?” 俩人听了不满,对视一眼,准备合伙斗一下回来不到三天就让人讨厌的三哥。 四五同时朝秦韵挤了挤眼睛。 秦韵知道他们兄弟几个,分开两天就想的不行,见了面没一天就要开始闹腾,她还挺喜欢这种氛围的。 平时四五又乖巧又懂事,也就偶尔和老三闹腾闹腾,秦韵也不想拘着他们,就由着他们闹腾,反正老三也有分寸。 接到四五的信号,也朝俩人挤了挤眼睛,慢慢站起来朝堂屋走去,反正也准备吃饭了,准备腾出地方来让兄弟几个折腾。 老五朝四哥点点头悄咪咪走到老三后面准备偷袭。 老三其实早看到几个人的小动作,不过他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秦韵刚进屋坐下,老四就朝老三扑过去两手抱住老三喊道:“五弟,上。” 老五往后退了几步又快跑过来一下子蹿到老三的背上。 老三被四五一前一后夹击,老三没用几分力气抖了一下身子,觉得很轻松就能把俩小子给从身上甩下来,没想到甩了几下竟然都没甩掉。 有些吃惊道:“行啊,你们俩,才多久没和你们练力气就变的这么大了。” 老四抱住老三,让老五在老三头上狠狠拍了几下,才得意洋洋的道:“我和五弟每天早上都跟着大哥练武。” 自从没那么忙了,李承宗早上起来会先带着四五在院子里打几套拳。 家里伙食又好,四五现在力气大了不少。 第208章 吃惊 老三现在个子都赶上李承宗了,对付他们两个小家伙还是没问题的,主要是不敢太用力怕伤到他们。 又挣脱了几下没挣开,就装作打不过可怜兮兮的求饶:“好老四,好老五,三哥认输了。” 四五以为人高马大的三哥真成了他们俩的手下败将,得意的不行,使劲在他身上作威作福。 过了好一会老五又在老三头上薅了两把才从他身上滑下来。 老五从老三身上一下来,老三轻松的一甩就把老四挣脱了,把俩小家伙头上使劲蹂躏:“小屁孩,真以为我打不过你们了?” 老四嚷嚷:“这次不算,重来,三哥耍诈。” 老五虽说被紧紧的抓着,也是满脸的不服气。 老三:“你们知道啥,这叫兵不厌诈。” 看的三哥那嘚瑟劲,四五又拉开架势准备往上扑。 秦韵见几个人闹得差不多了,笑道:“好了,别闹了,赶紧吃饭吧。一会还得给你们大哥送饭。” 大嫂一发话,几个人都松了手老实的去端碗了。 喉咙哑嗓的李承宗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几个弟弟给忘了,幸好媳妇还记挂着他。 几个人吃了饭,秦韵灌了一水壶热水和一饭盒杂粮饼让老三带给李承宗。 本来想给他带鸡汤,可怕带过去来不及喝这天冷,没一会就凉了,干脆等他回来再喝吧。 带的饭是杂粮饼,也是提前做好的,这几天李承宗经常在大队部忙的没空回来吃饭,现在别看是为了公家忙,但基本上都不管饭,还都得是家里去送饭。 秦韵就指挥老三烙了不少杂粮饼,看着焦黄,其实里面也掺了不少白面。 还放了好几个鸡蛋和面,又加了点胡萝卜,吃起来也很好吃,但外面看着也是杂粮的,毕竟是在外面守着那么多人吃,还是尽量低调。 下午三四五就用地排车把家里分的粮拉回来了,不过先拉回来的一车都是地瓜、土豆、玉米之类的粗粮。 不过因为他们要的大多数还是细粮,光分的肯定不够吃。 毕竟家里的人包括四五在内饭量都不小,尤其还得给老三换粮票,所以又买了一千斤麦子,这些都准备等晚上的时候拉回来。 现在家里不光李承宗每天赚十个工分,秦韵每天有七个。 老三暑假回来也是一天不落的跟着上工,四五以前也是每天放了学都去打几筐猪草交到大队里,也能给两个工分。 所以今年家里的工分不算少,家里又不缺钱,秦韵和李承宗早就商量好准备都要粮食。 如果不要钱家里能分一千多斤粮,但百分之七十都是粗粮,因为他们大部分又要细粮,所以不够吃需要另外买,要不也不用另外买。 队里过的仔细的人家,还要把细粮换成粗粮呢。 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分完,累死累活忙了一年,今年工分又涨了,分到粮食也就舍得给全家改善改善。 队里现在不时传来蒸馒头的香味。 李承宗也累的够呛,嗓子哑的都快说不了话了。 早上秦韵先让李承宗喝了杯温水,又道:“你去冲碗鸡蛋水下下火,再放点香油。” 李承宗不喜欢鸡蛋水那个腥味,苦着脸道:“媳妇,能不能不喝?我多喝点水就好了。” 秦韵美目微瞪:“不行,你听听的嗓子什么样了,真和破锣一样了。鸡蛋水下火最好了。” 说着就要下炕去厨房帮他冲,李承宗忙按住她:“媳妇,你别动,我自己来。” 唉,媳妇就是太心疼自己了。 吃了饭,李承宗扶着秦韵在院子里溜达。 现在秦韵不能走太长时间,刚走一会,秦韵就觉得腹部坠得难受,肚子一阵一阵的发疼,秦韵停住脚步扶着肚子靠在李承宗身上。 李承宗见她脸难受的皱着眉,忙拉过准备好的椅子让她坐下,才着急问道:“媳妇,是不是又难受了?” 秦韵扶着他慢慢坐下,缓了好一会才觉得好了。 见李承宗一脸着急摸了摸他的脸道:“没事,过去这阵就好了。” 现在马上就要生了,胡大夫说这是假性宫缩,属于正常的孕期反应。 李承宗知道现在媳妇时不时的就各种难受,虽说胡大夫也都说过没啥事,但是他每次还都是着急的不行。 李承宗等媳妇缓过来,就扶着她进了屋,拿被子让她半躺在炕上,去倒了一茶缸水端过来放在炕桌上晾着。 秦韵伸手轻轻抚着他紧皱的眉心,柔声道:“别担心,我没事,胡大夫不也说了,我和宝宝都很好。” 李承宗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和她商量:“媳妇,咱们就生这一个吧。” 秦韵知道他心里的阴影,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他就没少跟着紧张。 可也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个想法,认真问道:“那如果这胎是女儿呢?你不想要儿子?” 李承宗毫不在意道:“儿子女儿都好,如果真是女儿才好呢,女儿多贴心。” 秦韵看着他问:“你认真的?” 李承宗点头:“当然,我一个八辈贫农,又没有啥家业往下传,就是有,传给闺女有啥不行的。” 秦韵:“你不怕别人说你绝户?” 李承宗倒是想的开:“谁也不敢说到我面前来,背后说啥我也懒的管,队里那些舌头长的哪家不被说,这些年咱家这点事早就被他们说烂了,也不怕再多加点啥。” 现在农村没有儿子会被骂绝户头,有很多男人没生儿子之前干活都觉得没劲。 不过现在和几十年后不一样,机械化程度低,干活主要是靠人力,女人在体力上确实比不上男人,家里没儿子,就缺劳力。 而且如果和队里人有了矛盾没人家拳头多怎么可能不吃亏。 如果只有闺女等她长大了嫁出去,哪能天天回娘家,只剩下老两口在家里。 要是想把闺女留在身边守着,就得找倒插门女婿,可愿意做倒插门又没什么好的。 秦韵两辈子都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以前她不懂为什么会有重男轻女这种思想。 可她在农村生活了一年多,也有点懂了为啥农村人对生儿子有执念,甚至一个儿子都还嫌少。 有的人家给闺女找婆家时候,怕在队里受气一般还不愿意选兄弟一个的。 当时如果不是李承宗有那样的亲爹后娘,几个弟弟们需要他来养,有几个兄弟在队里也不是劣势。 第209章 请你做个媒 李承宗毕竟从小在这个环境中长大,耳濡目染肯定会受影响。 对于他有这个想法,秦韵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从自己怀孕以来,他每次见自己稍微有点反应就紧张的不行,有点风吹草动都要跑去牛棚去问胡大夫。 想到胡大夫被他烦的不行的样子。 秦韵怎么能不明白他的心结,没说生几个孩子的事。 只笑着拉过来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柔声道: “承宗,你别担心,后面这几个月我也控制着饭量,每天也坚持走动,胡大夫不都说了,我胎位很正,孩子发育的也很好,不用担心。” 李承宗见媳妇那么大肚子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轻轻摸了摸媳妇的肚子,愧疚道: “媳妇,是我太紧张了,我知道肯定会顺利的。” 他没敢说,自从媳妇怀孕后他做了好几次恐怖的梦,每次都一身冷汗的吓醒了。 醒了后见媳妇还好好的躺在他身边,他都无比感激老天幸好是梦。 比起孩子,媳妇对他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他也真心不觉得一定得生儿子,队里那些有几个儿子的哪个不累的跟孙子似的。 他年纪轻轻就养几个弟弟,说不累是假的,如果再生一窝皮小子,他想想就脑仁子疼。 秦韵其实也没想多生,现在一家三四个孩子都很正常,甚至七八个的也有不少,她也没想生那么多,但她前世是姐妹俩,和姐姐关系非常亲近,那种感情是表姐妹和朋友们怎么也没法比的。 有什么事和姐姐有商有量的,她觉得比很多独生子女好多了,而且她毫无征兆的来到这里,要不是有姐姐在,她肯定要天天记挂着前世的父母。 所以本来也打算生两个孩子,对于性别倒是无所谓。 男孩女孩都行,只要她和李承宗一碗水端平,不重男轻女,她觉得孩子关系就差不了。 其实很多家里兄弟姐妹关系不和睦,都是父母做的不公平造成的。 不过她知道李承宗是真的害怕,如果他真的不想生了,她也不是非生俩不可。 现在他们也才二十几岁,能陪着孩子慢慢长大,再说还有三四五呢,尤其是四五,虽说名义上是弟弟,但他们两口子也基本上和养儿子差不多了。 等孩子生出来,和四五虽说名义上是叔侄,到时候一块长起来,感情上也和亲兄弟应该也差不多。 既然这男人这么怕,听他的也未尝不可,见他还是忍不住一脸担心的盯着自己的肚子,亲了亲他道:“听你的,咱们就生一个。” 李承宗把头轻轻埋在媳妇颈窝,轻声道:“媳妇,谢谢你。” 秦韵摸着他的头发,安抚着他的脆弱。 两口子正抱在一起亲热的说着话,大门口传来喊声:“秦韵在家吗?” 秦韵听出是王爱菊的声音,推了推李承宗:“是爱菊来了,你出去迎迎。” 李承宗不情不愿的放开媳妇,去门口迎人。 秦韵现在上下炕也不方便,就没出去,反正王爱菊也不是外人。 听到人进来,秦韵在屋里喊了声:“爱菊,我在屋里呢,快进来。” 不冷的时候,如果李承宗在家,秦韵一般就在堂屋招待小姐妹,现在天冷,堂屋根本坐不住,来了客人都得在炕上招待。 王爱菊是和刘春红一块来的,听到秦韵的喊声,就带着刘春红一起进了屋。 李承宗把客人让进屋就去了弟弟们的房间。 秦韵见俩人进来,热情道:“快来炕上坐。” 俩人手里都拎着东西,知道是来送年礼的,现在几个人走的近。 秦韵给她们准备了不少礼物前天让四五送过去了。 笑着接过她们的礼物,说了声:“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爱菊:““客气什么,你让四五给我们送了那么多,我们不也没客气。” 刘春红在一旁连连点头。 秦韵:“这阵子麻烦你们帮我上课了。” 王爱菊白她一眼:“这有什么,瞎客气。” 这最近两周秦韵就没再去扫盲班上课了,王爱菊和刘春红把她的课接过来。 秦韵见她翻白眼笑道:“好。我不客气了。” 说完就不客气的指使王爱菊:“爱菊,茶叶在桌子上,麻烦你倒两杯茶帮我招待下你和春红,我就不下炕了。” 王爱菊看着她的肚子忙道:“你好好坐着,我来就行。” 说着就去倒茶。 秦韵又指挥着王爱菊去拿了花生和柿饼放在炕桌上。 秦韵先递了个柿饼给刘春红:“春红,你尝尝,今年的柿饼特别甜。” 又拿了个笑着递给王爱菊:“” 刘春红坐到炕上,没结婚的小姑娘看着秦韵颤巍巍的大肚子很是担心:“秦韵,你身体挺好的吧,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秦韵笑道:“挺好的。” 王爱菊倒了茶放在炕桌上也上了炕坐下,同样关心道:“下个月就该生了吧?” 秦韵:“大概下个月二十号左右。” 王爱菊:“要去县里的医院吗?” 秦韵摇摇头:“承宗说隔壁大队有个很好的接生婆,我想到时候请她,就不去医院生了。” 王爱菊没想到秦韵竟然要在家里生,吃惊道:“不去医院了?” 秦韵:“隔壁大队那个接生婆说从年轻就专门给人接生,已经有好几十年经验了,不比县里的医生差,我想着就不折腾了。” 王爱菊知道秦韵两口子都是很有成算的人,生孩子是大事,既然人家决定好了,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就没再说什么。 其实对于去哪里生,秦韵和李承宗早就商量过了。 刚开始秦韵也打算去县医院生,李承宗还专门去医院打听了一下哪个医生好,没想到一打听,李承宗就打消了去医院的念头。 据说前阵子医院出了事,为数不多几个医术好的大夫都被牵连了。 幸好县里李书记出面才保下两个,其余三个都被下放边疆农场了,其中就有那个妇科大夫。 现在留在医院的妇科医生,据说医术非常一般。 李承宗回去和秦韵商量觉得还不如在家里生,毕竟家里还有胡大夫坐镇呢,不比现在县医院的大夫强多了。 秦韵想想也是,现在医院也没什么好的仪器,既然又没有好医生了,没必要来回再折腾了,就干脆在家生吧。 几个人闲聊了会,王爱菊看了看刘春红,刘春红感受到她的眼神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秦韵有点不明所以。 王爱菊对她眨眨眼说道:“秦韵,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秦韵想到前几天自己悄悄和王爱菊说的话,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问道:“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你说,什么事?” 王爱菊又看了眼刘春红,对秦韵道:“想请你帮红红做个媒。” 第210章 做媒 秦韵有些不确定的问:“是承飞?” 王爱菊点头,看了眼刘春红笑眯眯说道:“红红觉得承飞同志很不错,想和他增加一下了解。” 秦韵还真没想到刘春红是这个态度,疑惑的问:“春红,你认识承飞吗?” 刘春红害羞的点点头,解释道:“有一次傍晚我去河边洗衣服,正要回来时候碰到队里的一个二流子, 当时天色有些晚了,那二流子见就我自己就想耍流氓,我吓得不行,要不是正好碰上李承飞,我都不敢想会出什么事。” 秦韵笑着调侃:“原来是英雄救美,我们春红准备以身相许了。” 王爱菊拉着刘春红的自责的不行 “我跟红红提到承飞,我还不知道有这事呢。” 自从和陈放谈了恋爱,小情侣经常腻在一起,肯定不像以前一样老是和刘春红形影不离,这也是人之常情。 刘春红:“哪能怪你,是我大意了,我出去的时候程岚还说第二天大家一块去洗,我当时就想赶紧洗出来,也没想那么多。” 王爱菊嘱咐道:“以后再去哪千万不能单独出去了,都得叫上我。” 刘春红笑着点点头。 秦韵虽说没做过媒,但也大概知道流程,想了想道: “那我下午就去和六婶说,就说我觉得春红和承飞很般配,想帮着撮合撮合,六婶肯定得高兴坏了,到时候让六婶托七奶奶过去跟春红提。” 刘春红知道秦韵这是为她考虑,怕相看不成再传出来是承飞看不上自己的说法,到时候自己面子上不好看,感激道:“秦韵,谢谢你。” 秦韵摆摆手:“这有什么,这种事如果传出不好听的话也是对咱们女的有影响,承飞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怕什么。” 这种事情上,秦韵绝对偏向刘春红。 王爱菊打趣道:“红红要是和承飞成了,你们俩就是妯娌了,我可就是外人了。” 刘春红脸都红了:“八字还没一撇呢,说不定人家看不上我呢。” 王爱菊作为好朋友可不认同她的想法:“我们红红这么好,他怎么会看不上。你说呢,秦韵?” 秦韵笑着点头,刘春红虽说长相不算特别惊艳,但皮肤很白,五官长的很协调,眉眼柔和,从里到外透着温婉,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下午李承宗扶着秦韵慢悠悠的走到六婶家,六婶见是他们两口子,忙把俩人迎进屋里让秦韵在炕上坐好。 六婶看了看秦韵的大肚子,算了算日子,笑道:“这孩子赶的时候真好,年也过完了,离上工还有一阵子,我正好过去给你伺候月子,大队里事也少,承宗也有时间好好照顾你们娘俩,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之前两口子在家商量坐月子的事,李承宗也说让六婶过去帮着伺候月子,他怕一些女人的事他不懂,影响秦韵的月子做不好再落下什么毛病。 秦韵虽说也懂的不多,但是最起码知道不能碰凉水,不能吹风,想着再问问六婶和胡大夫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就行,让六婶给她伺候月子秦韵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想到六婶已经打算好要去照顾她。 秦韵有些感动,自从和李承宗结了婚,六婶做的比别人家的婆婆还好,有什么事都想着搭把手,还特别有分寸,秦韵感激道: “六婶,你和六叔已经帮了我们不少了,到时候承宗反正也没什么事,让他照顾我就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你给我们说下就行。” 六婶嗔道:“还和我客气干啥,你们上面没老人帮衬,我帮着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吗?” 李承宗本来就怕自己照顾不好,知道媳妇是不好意思麻烦六婶,但他本来就打算私下找六婶帮忙的,现在正好借着六婶的话道:“六婶,那我媳妇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余光感觉到媳妇在瞪他,忙道:“六婶,我媳妇说有事找你,还神神秘秘的不告诉我,我和六叔去堂屋了,你们说悄悄话吧。” 说着拉起六叔就去堂屋了。 六婶笑呵呵的拍了他一下,问秦韵:“承宗家的,有啥事啊?” 秦韵:“六婶,承飞的对象还没定吧?” 六婶现在一提承飞就暴躁:“别提了,这不前几天又相了一个,姑娘长得方方正正的,看着也好生养,人家姑娘这次倒是点头,这熊孩子也不知道嫌啥,死活不愿意。” 秦韵劝六婶:“六婶,可能还是缘分没到呢。” 六婶:“也不知道他到底和谁有缘分,他想要天上的仙女,人家也得能看上他啊,我不管了,让他等着他光棍吧。” 秦韵笑,是亲妈没错了,笑眯眯道:“六婶,我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不错的姑娘,本来觉得和承飞很合适,你要是不管了,那我还说不说?” 六婶立马来了精神,伸手轻轻点了点秦韵的额头:“还拿六婶开玩笑,快说说是哪家姑娘啊。” 秦韵:“就是咱们知青点刘春红刘知青,不知道六婶你留意过没。” 六婶一听是知青有些迟疑:“承宗家的,人家城里姑娘能看上我们承飞吗?” 虽说秦韵是嫁了李承宗,可她心里始终觉得李承宗是走了狗屎运才娶到秦韵这么好的媳妇,而且李承宗还去外面当了那么多年兵,也见过世面,又当着小队长,未来还是族长。 他们家承飞可是地地道道的农民,配城里的姑娘,难免觉得心里没底气。 秦韵一脸不赞同:“六婶,承飞多好啊,承宗在家没少夸他,我也觉得他很好,再加上有你和六叔这么好的公婆,什么好姑娘配不上。” 六婶虽说嘴上嫌弃自己的儿子,心里也觉得自己儿子还是很好的,只是作为家长习惯性的自谦,听秦韵这么说,高兴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秦韵:“你要是觉得合适,就问问承飞,要是他也愿意的话就托刘奶奶过去说一下,让他俩相看相看。” 六婶拍了下大腿:“刘知青我知道,是个好姑娘,只是以前没敢往这方面想,我一会就托七奶奶让她帮着说和。” 秦韵忙道:“六婶,还是先问问承飞,听听他的意见吧。” 六婶:“这么好的姑娘他再不乐意,我就打断他的腿。” 秦韵劝道:“毕竟是他们过日子,互相觉得合适日子才能过的和美。” 六婶想到儿子之前做的妖,咬着牙同意了,心里发狠,要是这熊孩子再反对,她可就真不管他了。 第211章 母子平安 秦韵低估了六婶的行动力,两天后六婶就过来报喜了。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承宗家的,成了,成了。” 秦韵也很高兴,笑着问:“俩人这是看上了?” 六婶:“看上了,看上了,这个臭小子,我让他相的时候还老大不乐意,相看完就高兴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催着让我定下来。 有他这样的吗?见了一次就说要定,不得听听人家女方的意见,这不,自从相看完天天去知青点献殷勤。” 六婶毫无负担的嘲笑儿子,拉着秦韵的手道: “承宗家的,这次可多亏了你,帮我解决了这桩心事,我可得多给你做几双媒人鞋。” 他们这有给媒人做媒人鞋的传统,秦韵笑眯眯道: “好,那我可不客气了,等着六婶的媒人鞋,自从穿了六婶做的鞋,我都想再穿买的鞋了。” 知道秦韵是真的认可自己的手艺,六婶真是说不出的开心,还有点小骄傲,大城市里来的姑娘都喜欢她的手艺呢。 她拉着秦韵的手是越看越喜欢,承宗这个媳妇娶的可真好啊。 漂亮有文化还通情达理,真像那话本里说的大家闺秀的样子。 想到自己的儿媳妇也是个有文化的城里人,这两天高兴的嘴巴就没合拢过。 。。。 1970年的除夕李承宗秦韵一家是和对门老二一家一块过的。 最近天越来越冷,他们吃饭都在厨房里屋的炕上吃了,年夜饭也准备在这吃。 现在秦韵活动已经很不方便了,今年的年夜饭是秀云掌勺,老二和三四五跟着打下手。 李承宗一个大伯哥也不方便往上凑,和秀云爹在炕上说话。 老二和秀云婚后把秀云爹也接了过来,秀云爹本来不想那么快跟来,女儿刚结婚他一个老头子咋就能跟过去碍眼,本想着等他们有了孩子需要老人帮衬的时候再过来。 可拗不过女儿,好在女婿虽然不会说话,可对他很孝顺,对秀云也很好,小两口蜜里调油的,秀云爹庆幸女儿找了个好归宿。 秀云爹才五十多岁,又一身的力气,不肯这么年轻就让女儿女婿养老,已经把户口转过来,准备开春就去上工。 最近猫冬还和李承宗一块进了几次山,哪次都得带几只野鸡野兔回来,还有一次带回来两只傻狍子。 他和李承宗还挺说得来,俩人聊的热火朝天,李承宗一脸期待道:“叔,咱上次挖的陷阱要是能抓头野猪就好了。” 秀云爹:“那个地方倒是野猪喜欢的,不过那玩意鼻子比狗都灵,等咱们的味散散,说不定能碰上,等过了年咱们再去看看。” 秀云爹咳了声,吃了口柿饼压了压涌上来的旱烟瘾,他习惯了拿着旱烟袋没事抽两口。 有时候女婿大哥还会塞包洋烟给他,见女婿大哥也是真心给,他也就乐呵呵收了。 不过他知道有好些女同志不喜欢烟味,所以他来女婿大哥家串门家的时候从来不带烟过来。 女儿遇到这么好的一家人,他可不能招人烦,让女儿为难。 秦韵坐在旁边听俩人聊进山打猎的事,正听的津津有味,李承宗朝她使了个眼色,对秀云爹道:“叔,走,咱去外面透口气。” 秀云爹穿上鞋跟着李承宗出去了,一出门李承宗从口袋里拿了半包烟递给秀云爹: “叔,这是我战友去沪市那边买的,给我寄了几包,你尝尝抽的惯不?” 秀云爹想着前几天女婿大哥刚给了自己一整包,哪能再要,刚要摆手拒绝,一听是沪市的,就有些馋想尝尝大城市的烟是啥味。 他只抽了一根把剩下的又塞回到李承宗手里。 李承宗见他坚决也就没再让,想着等吃完饭让他带着。 李承宗:“叔,这大城市来的味道咋样?” 秀云爹脸上有些为难,他觉得还不如他的旱烟来劲。 可女婿大哥好心好意给了自己那么洋气的好东西,自己咋能说不好。 李承宗哈哈笑道:“是不是不如烟叶劲大?” 秀云爹:“味是好,闻着也香,就是觉得没劲,不过瘾。” 李承宗:“我六叔也这么说,等以后碰上劲大的我再帮你整两盒。” 秀云爹忙摆手:“可别花那个钱了,我抽旱烟就行,给我那个也是糟蹋东西。” 秀云端着满满一大盆野鸡炖蘑菇走过来,秦韵忙移了移别的菜,给这一大盆鸡肉腾地方。 秦韵:“秀云,快坐下歇着吧,就剩下鱼没做了吧,让老三来吧,他做鱼很拿手。” 老三在外屋喊:“大嫂,二嫂,你们歇着,今天也让你们都尝尝我的手艺。” 秀云也不扭捏,挨着秦韵坐下来笑道:“好,那我就擎等着吃了。” 看着在外面挨冻的爹和大伯哥,秀云抱怨:“也不知道这烟有啥好的,怎么说也不听。” 秦韵也理解不了,好在李承宗平时兜里虽然经常装着,但也是为了碰上人应酬,自己倒是很少抽。 偶尔抽完有味道秦韵也会逼着他仔细刷牙。 等老三的红烧鱼一上桌,李承宗和秀云爹也散了身上的味道走进来坐好。 等大家挨个坐好。 李承宗打开提前准备好的茅台酒,这是专门找战友帮忙淘换的酒票。 她先给秀云爹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和老二都倒了一杯。 老三咂摸着嘴也想尝尝传说中的茅台:“大哥,给我也来点呗。” 李承宗干脆也给他倒了小半杯:“行,马上也是大人了,尝尝吧。” 四五再眼馋也知道大哥肯定不给喝,不过他们看着满桌的好菜,咽了咽口水,一会准备大干一场。 秀云以前听队里人说过,茅台都是给大领导喝的,有些眼热的看了看老二眼前的酒杯。 秦韵拿过酒瓶也倒了一杯递给秀云。 秀云不好意思的摆手:“大嫂,我不喝。” 秦韵指了指肚子:“要不是有这个小家伙我也想尝尝,你就替我尝尝什么味。” 秀云笑:“好,我尝尝这茅台到底是啥味的,听说这可是京市的大领导才喝的。” 众人都跟着笑了,一家人围坐在热乎乎的炕上,看着满满一桌的好菜,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迎接这崭新的一年。 。。。 一九七零年正月二十日,一声嘹亮的啼哭声打破黎明的寂静,接生婆笑盈盈从屋子里走出来,对焦急等在外间的李承宗道: “母子平安!” 第212章 瑞瑞 李承宗伸手抹去不自觉流出来的眼泪,又追问道:“陈奶奶,我媳妇没事吧?” 陈婆子笑道:“你媳妇身体好,生的算快的,没啥事,就是累着了,歇几天就好了。” 这一刻他焦躁的心才算安稳下来。 虽然胡大夫和他再三强调过大人孩子都很健康,胎位也正,在家里生没问题。 秦韵自己也不想吹着风再坐一个多小时的马车颠着去城里医院,而且现在医院也没什么太先进的仪器,环境也不太好。 胡大夫的医术更是比县医院的医生强多了,知道胎位正后,秦韵就和李承宗商量干脆在家生产了。 临近生产这几天,李承宗几乎每天晚上都去喊胡大夫过来给秦韵把脉。 胡大夫被他搞的脑袋都大了,再三保证秦韵和孩子都没问题,但是这也不过是暂缓李承宗的焦虑。 有他娘惨痛的前车之鉴,无论胡大夫怎么保证李承宗也没法安心。 有时候他半夜突然醒来,看到躺在旁边因为肚子太大睡的不太安稳的媳妇,内心有说不出的恐惧。 怕自己的焦躁影响秦韵,面上使劲压着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孕后期秦韵身体不太好受,李承宗则是心理备受折磨。 李承宗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喜极而泣,见陈婆子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不自在清咳了下,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钱递到陈婆子手里。 “陈奶奶,这钱你拿着,多亏你大老远跑这一趟。” 陈婆子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收下钱就回去了。 李承宗小心翼翼掀开厚厚的帘子进了屋,见李承宗进来,秦韵虚弱的朝他笑了笑,嘴里嘟哝着说了句什么就睡了过去。 不过声音太小,李承宗没听清秦韵说的什么,走过去就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已经睡熟了。 李承宗坐在炕沿看着熟睡的秦韵,脸色苍白,平时红艳的嘴唇现在也没了血色。 想到刚刚她阵阵惨叫声,李承宗的心被攥的紧紧的。 她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有些碎发粘在脸上,李承宗伸手轻轻把它们抚到旁边。 六婶抱着包裹好的孩子走过来,小声道:“你媳妇太累了,睡着了。” 又把手里的襁褓朝李承宗这边挪了挪:“看看小家伙,多俊。” 李承宗看着被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小家伙,脸皱巴巴红彤彤的,完全看不出来哪里俊。 但他的眼睛就是没法从小家伙身上移开。 李承宗伸手想摸摸他的小脸,刚伸出手又收了回来,小家伙太嫩了,李承宗怕自己粗糙的手会弄疼他。 六婶想到他一把年纪才有儿子,都是他那个爹闹的,不过好在苦尽甘来了。 六婶问:“要不要抱一抱?” 李承宗搓搓手,小心翼翼的接过襁褓,动作有些僵硬,甚至不敢调整自己的姿势,抱了会就赶紧把他轻轻放在炕里面。 放下孩子,李承宗缓缓吐了口气。 六婶笑:“刚开始都这样,多抱几次就好了。” 秀云掀开帘子也进了屋,刚才秦韵一发动,对面的秀云听到动静也赶忙过来了,想着能搭把手。 产房里有接生婆和六婶,用不上她,秀云就去了厨房。 秀云小声道:“六婶,大哥,小米粥熬好了,在锅里温着呢,等嫂子醒了我再去炒个鸡蛋和小青菜。” 生之前李承宗就拿着小本本找胡大夫咨询过,产后怎么保养身体,现在刚生完不适合喝各种补汤,反倒是清淡些对身体好。 这段时间秀云经常过来,也学到了不少照顾产妇的知识,刚才就小火熬了小米粥。 李承宗:“秀云,麻烦你了。” 秀云:“大哥,咱是一家人,还客气啥。” 六婶拉着秀云的手道:“都是好孩子。” 又看着熟睡的秦韵有些担忧道:“过一会最好让孩子先吃吃奶。” 李承宗不舍得叫醒媳妇,拿出来准备好的奶粉和奶瓶,说道: “六婶,这是我大姨子寄来的奶粉,今天先让孩子吃奶粉吧,让我媳妇睡吧。” 六婶:“那行,这孩子有福,生下来就能喝这城里才有的好东西。” 等给孩子喂了一次奶,六婶怕打扰秦韵休息,就跟着秀云去隔壁了。 李承宗坐在炕上,看着熟睡的一大一小。 心里有莫名的东西好像满的要溢出来。 吃完晚饭的时候秦韵还没醒,李承宗有些担心,忍不住拿出食指去探秦韵的气息。 被六婶一把拍掉:“傻小子,想啥呢,你媳妇就是累了。” 李承宗还是不放心,让六婶看着秦韵,自己又跑去了胡大夫那。 李承宗见到胡大夫就拉着他往外走,胡大夫瞪眼:“干嘛干嘛?” 李承宗边往外走边解释:“我媳妇生完大半天了一直在睡,劳烦你帮着去把个脉看看。” 正在收拾碗筷的张阿姨:“快跟着去看看,别让承宗担心。” 胡大夫对秦韵的身体情况很了解,知道肯定没事,不过也没说什么,跟着去给秦韵把了脉,再三保证秦韵只是累了,李承宗才放他走。 秦韵一口气睡到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就看到坐在身边的李承宗,脸上满是担心。 见她醒来,忙问道:“媳妇,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睡了这一觉,秦韵才觉得力气又回来了。 秦韵伸手摸着李承宗的脸,用指腹轻轻抚摸着新长出的胡茬,柔声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李承宗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声音有些哽咽:“媳妇,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 秦韵拍着他的后背:“好,别怕,我永远陪着你。” 知道秦韵肯定关心孩子,李承宗亲了亲媳妇的额头就放开了她。 秦韵凑过去看吃了奶又睡熟的宝宝,眼睛,鼻子,嘴巴都小小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虽说还不熟,但秦韵觉得他哪哪都可爱。 拉着李承宗感叹:“承宗,他好可爱。” 李承宗看着小家伙,赞同道:“没有比他更可爱的小孩了。” 秦韵:“就是。” 说着忍不住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 让媳妇先稀罕孩子,李承宗准备好淡盐水让她漱口,胡大夫虽然说可以刷牙。 但六婶说刷了牙多不好多不好,李承宗有些怕,觉得还是谨慎点好。 李承宗用略微烫的水投了投毛巾,又拧了拧递给秦韵: “媳妇,你先擦脸漱口,我去给你端饭。” 秦韵知道六婶的交代,想着漱口擦脸也不是不能忍,大不了每天多漱几次口,长辈的经验还是要听听的。 吃了饭又稀罕的看了会孩子,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秦韵问:“下雪了?” 李承宗:“昨天下的,还挺大的。” 秦韵笑道:“瑞雪兆丰年,看来今年是个好年景。” 亲了亲身侧熟睡的小家伙道:“宝宝小名就叫瑞瑞吧。” 第213章 新八卦 对于叫什么,李承宗是没什么意见的。 再说,媳妇是大学生有文化,起名字这事本来就是文化人干的。 李承宗亲了亲秦韵的额头:“好,就叫瑞瑞,我媳妇不愧是大学生,起的名字就是好。” 秦韵没好气捶了他一拳,被他拉着攥在手里不放。 李承宗觉得冤枉:“媳妇,咋夸你还挨打。” 秦韵翻了个白眼,夸人就夸人,你那欠欠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瑞瑞这个名字是有些普通,可刚才一说下雪,秦韵就想到这个名字,觉得小家伙和这个名字很合适。 又低头对着熟睡的小家伙,轻轻说道:“瑞瑞,我是妈妈。” 李承宗揽着秦韵的肩膀,大脑袋也凑了过来,对小家伙道:“儿子,我是你爹。” 秦韵刚要让他小点声,瑞瑞就哼哼唧唧哭了起来。 虽说生产前也从六婶那学过不少照顾孩子的经验,可这要上手,秦韵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着急问李承宗:“怎么办?” 李承宗嘴里安慰着秦韵:“没事,不是尿了就是饿了。” 手上熟门熟路的抱起儿子,拆开包被伸手进去。 昨天晚上在六婶的指导下已经给儿子换过几次尿布。 现在比起秦韵这个新手妈手足无措的样子,李承宗这个新手爹当的有模有样。 六婶怕新手爸妈不会照顾,昨天就留下来没走,住在了老三屋里。 昨天孩子一哭过来看过几次,早上也就多睡了会。 听到孩子的哭声,马上穿好衣服朝李承宗两口子屋走过来。 进屋前还没忘喊一声:“韵韵醒了吗?” 秦韵忙道:“六婶,我醒了。” 六婶掀开帘子进来就看到小家伙扯着嗓子哭的起劲,心疼问道:“是饿了吗?” 李承宗:“尿布是干的。”又看了看表道:“上次是四点钟喂的,应该是饿了,我去给他冲奶粉。” 李承宗正要把孩子递给六婶,秦韵伸手道:“给我吧,先别冲奶粉,让我喂吧。” 秦韵虽说前世没结婚,但也知道孩子还是吃母乳好,而且从刚刚就觉得胸前有些胀。 六婶虽然觉得城里的东西好,但也觉得还是亲妈喂的更好。 守着李承宗和六婶喂孩子,秦韵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不过也没让人出去,外面大冷天的,没必要折腾人。 她略微侧过身子,解开扣子。 小家伙一含住,就本能的吃了起来。 看着他小嘴一动一动的,他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秦韵的皮肤,蹭软了秦韵的一颗慈母心。 秦韵一边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一边坐月子。 有六婶在,秀云也不时过来搭把手。 不用李承宗说,六婶就什么也不让秦韵沾手。 嘴里老是念叨:“听六婶的,生个孩子可不容易,得好好养着,要是月子做不好,落下一辈子的毛病。” 生之前李承宗就从大队里收了不少喂了几年的老母鸡备着,准备给秦韵补身体。 在六婶的监督下,秦韵硬是四十天才出月子,一个月子做下来,她脸色白里透红,一看就养的很好。 出了月子,秦韵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觉得浑身轻了好几斤。 出了月子,六婶不再每天过来,不过新手爹李承宗已经从刚开始的笨手笨脚进化成熟练工种了。 秦韵也逐渐熟练,每天沉迷养娃。 。。。 吃了早饭,李承宗有事去了大队部,瑞瑞醒了,秦韵正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瑞瑞在院子里晒太阳。 “秦韵,在家吗?” 是王爱菊。 秦韵抱着瑞瑞去给王爱菊开门。 门口是王爱菊和刘春红。 秦韵笑道:“爱菊,春红,快进来。” 王爱菊稀罕的伸手:“让我抱抱瑞瑞。” 瑞瑞还没到认人的时候,谁抱都行,秦韵就把瑞瑞递给她。 刘春红看着王爱菊怀里的瑞瑞,越看越喜欢:“瑞瑞长的真好看。”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瑞瑞小家伙早就不是刚出生的时候红彤彤皱巴巴小猴子样。 长相随了李承宗和秦韵的优点,是个非常漂亮的奶娃娃,又黑又亮的眼睛看人的时候,能把人的心萌化。 王爱菊还没抱一会,就被刘春红抢过去了。 秦韵看着她们抢自己乐的清闲。 月子里,王爱菊和刘春红过来探望了几次,怕打扰秦韵休息,没待多久就走了。 几个人好久没聊天了,这次王爱菊没空手,带来了知青点的八卦。 “王红婷在追孙皓?” 孙皓是年前刚从省城来的知青,人长的斯文俊秀,穿着谈吐都不一般,据说家里很有背景。 秦韵还没见过孙皓,只听王爱菊提过几次。 秦韵好奇问:“那孙皓呢?” 王爱菊想到什么噗嗤一笑:“孙皓看见她就躲,王红婷喊她都装听不见。 “刘青青明着暗着笑话她,她也不当事,继续追着孙皓跑,孙皓烦的不行,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让她注意分寸,这才收敛了些,不过我看她还没死心。” 刘春红抱着瑞瑞补充:“今天早上我还看到她去给孙皓送鸡蛋,孙皓不要,还让她以后不要送了,免得让别人误会,孙皓说不准备现在找对象。” 其实不管男追女还是女追男,秦韵觉得都可以。 但被追的人都明确表示拒绝了,还往上冲就有些招人烦了。 几个人又闲聊了会,快做饭的时候俩人就回去了。 俩人刚走一会,四五就回来了。 四五每次放学一回来,就要先去看小侄子。 老四:“大嫂,瑞瑞怎么还在睡?” 老五看着呼呼大睡像小猪仔一样的小侄子,表示也很纳闷。 秦韵揉了揉俩人的小脑袋解释道: “小宝宝就是要多睡才能长大长聪明,长大了才能和他四叔五叔一块玩。” 老四老五对于自己现在升级成长辈都很满意。 老四听秦韵这样说,一下子就有了长辈的自觉,清了清嗓子:“瑞瑞多睡觉,等长大了四叔带你玩。” 老五紧跟着道:“五叔也带你玩。” 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的秦韵不行。 让俩人看着瑞瑞,秦韵去做饭了,没过一会,瑞瑞醒了,有四五陪着,竟然也没哭没闹。 咿咿呀呀的和两位小叔叔玩。 第214章 孙皓想接替工作 瑞瑞醒了,两口子陪着他玩了一会,等他睡了,俩人就去了厨房。 大家知道李承宗“老来得子”,不管是知青还是大队里的社员,关系好的都送了礼,乡下送礼选择性又少,大多数都是送鸡蛋。 一般送六个八个,关系好的送十个二十个的都有。 加上李承宗之前本来就备了不少,现在厨房里积了好几大筐。 现在讲究艰苦朴素,也不兴办满月酒,满月的时候李承宗在六婶的指导下煮了红鸡蛋给亲朋好友分了分,鸡蛋还剩下不少。 虽说天气冷,倒也不会坏,但秦韵怕时间长了不新鲜,准备腌起来。 秦韵先数了两份五十个鸡蛋出来,分别放在两个小的筐子里放在一边,对李承宗道:“等一会你把这两份给胡大夫和六婶送去吧,这阵子可没少麻烦他们。” 这些小事李承宗向来听媳妇的,随口答应:“等腌完鸡蛋给他们送去。” 数着鸡蛋秦韵又想起来李承宗给她看的送礼的小本本,上面记着谁家送了多少礼,准备以后还礼用。 上面记着,张成送了五十个鸡蛋,一只老母鸡,秦韵问:“没听你说和张成关系好啊,他怎么送那么多?他家生孩子的时候我们也没,要不要补上?” 张成就是书里的男主,女主重生回来嫁的人。 李承宗道:“关系就那样,不过每次只要有抓投机倒把的消息,我都会找机会点点他, 他应该也能猜到上次的事,所以趁这次机会表示表示,他们孩子都生完几个月了就没必要再补了,咱们收了他也安心。” 既然这样的话,那秦韵就没有负担的收下了。 秦韵不是舍不得鸡蛋,主要是不想和大娟有太多来往。 想起每次见面大娟都悄悄的打量她,虽说也没恶意,但秦韵还想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 别看只是轻飘飘提醒几次,说不定哪次就救了命了,虽说他们干这一行久了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可也不见得每次都能得到消息。 两口子留下一小部分,大部分都腌成咸鸡蛋。 李承宗拎着篮子分别给胡大夫和六婶送了过去。 秦韵又收拾了二十个鸡蛋一包茶叶给秀云送了过去。 怀孕后期秦韵身子重,秀云住的近,忙完自己家的就经常过来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秦韵很喜欢这个妯娌,懂事,心正,俩人相处的很好。 上次见她也很喜欢喝王爱菊送的茶,这次就专门给她包了不少。 李承宗送完东西回来,把还围着瑞瑞的四五都赶回房间去。 秦韵喂完瑞瑞把他哄睡,抬头就对上李承宗灼热的眼神。 他从后面俯身过来,揽着秦韵已经恢复纤细的腰身,滚烫的呼吸落在秦韵的耳边。 秦韵觉得耳朵被他的气息烫的发麻。 李承宗轻轻亲吻着她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在秦韵耳边响起:“媳妇,我烧好洗澡水了。” 秦韵觉得有些腿软。 俩人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了,不光李承宗想,秦韵也想。 。。。 素了几个月的李承宗吃饱了,还没睡一会又自发醒了,给儿子换了尿布,喂饱了又沉沉睡了过去。 歇了个冬天,李承宗又开始了去大队部,马上就要春耕了,快开始忙了,大家陆陆续续也开始上工了。 吃了早饭,李承宗出门的时候有些担心:“媳妇,你自己带瑞瑞行吗?” 秦韵现在带娃也有了些经验,笑道: “放心吧,没问题,反正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等四五回来让他们看着,我正好做饭,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李承宗又嘱咐:“尿布等我中午回来洗就行,虽说出了月子,还是尽量别沾水。” 秦韵笑着点点头,生个孩子对女人来说确实消耗掉很多,得好好的养一养。 李承宗再不放心,也得出门了。 秦韵在里面插好门,就听到瑞瑞的哭声。 秦韵连忙走快几步回到屋里,把瑞瑞抱在怀里,柔声哄道:“宝宝,妈妈在,是不是饿了。” 瑞瑞算是个天使宝宝了,除了饿了,尿了,拉了之外很少哭。 给喂饱了换了干净的尿布,就不闹腾,但是他不喜欢躺在屋里,只要醒了就要出去。 一出去眼睛就不够使,一双眼睛忙的不行。 现在初春,早上还很冷,秦韵也不敢让他在外面多待,抱着他待了一会就进屋了。 等到十点多太阳好的时候又带他出来晒了会太阳。 就这样每天带娃,秦韵逐渐适应了妈妈的身份,带娃也得心应手。 老话说的好,小孩见风长,真是一天一个样。 夏天的时候,瑞瑞已经会坐了,他最喜欢的就是边洗澡边玩水。 秦韵又专门给他定做了个大木盆,早上晒上一盆水,睡完午觉水也晒好了,正好给瑞瑞洗澡。 每次洗澡的时候小胳膊小腿的都扑腾的紧,得让李承宗紧紧的拖住他才行,给他洗完澡,两口子都得换身衣服才行。 秦韵本来以为李承宗会是个严父,没想到很会惯孩子,见瑞瑞爱洗澡,专门给他定做了个大木盆。 每次被弄湿了衣服也无所谓,还由着他玩尽兴。 秦韵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点了点瑞瑞的小鼻子:“小坏蛋,又把爸爸妈妈衣服弄湿了。” 瑞瑞以为妈妈在和他玩,咯咯的笑,还伸手要抓秦韵的手指。 秦韵的上半身被水溅湿贴在身上,透过夏天薄薄的布料能窥见里面的波涛。 虽说现在恢复了吃肉,可李承宗顾及秦韵没生多久,总是不太能尽兴,现在属于能吃个半饱。 见这情形,备受考验。 李承宗的眼神幽暗,不由得吞咽了下口水:“媳妇,你去换身衣服吧。” 秦韵嗔了他一眼,就去屋里换了身衣服,也顺便帮李承宗也拿了身。 李承宗把小家伙放在炕上,给他全身抹上痱子粉。 李承宗换好衣服狠狠亲了秦韵几口才出门。 下午的时候王爱菊来了,抱着瑞瑞说了她的来意。 “是孙皓托我来的,他想让我问问,想买你扫盲班的工作?” 第215章 安抚 秦韵倒是不吃惊,笑了笑:“这几天大队里也有人找承宗说,不过愿意花钱买的他还是头一个。” 扫盲班现在每天有七个工分的补助,虽然和正式的工作还不能比,但最起码每天干干净净,总比每天灰头土脸的下地强。 自从秦韵怀孕,大队里有文化的和新来的知青都在打这个工作的主意。 现在孩子还小,秦韵这两年的精力肯定得放在孩子身上,也不能让王爱菊她们一直代课。 秦韵最近也在和李承宗商量,到底要把工作转给谁合适。 自从秦韵和李承宗结婚后,六婶一家人都对秦韵释放了最大的善意,秦韵想着不如把工作转给她,春梅刚满十八,已经开始说亲了,如果有个老师的工作,说起亲来也体面。 而且春梅也是少数队里初中毕业的女孩。 和李承宗商量了他也觉得好,俩人专门去了六婶家一趟,六婶一听这事高兴的直拍大腿: “快谢谢你大哥大嫂,这是给你做脸呢,到时候媒人一说你在大队里当老师,找对象的条件都能往上提一提,说不定还能碰上个吃国粮的呢。” 谁知道春梅吭哧半天说了句:“大嫂,我不行 ,当不了老师。” 秦韵安慰她:“别担心,刚开始我也不知道怎么当,我慢慢教你,上上几节课就好了。 春梅涨红了脸,狂摆手:“大嫂,我真的不行,想到要上讲台我腿都哆嗦。” 六婶气的不行:“你怕啥,都是大队上的人,还能吃了你不成!大队里有多少人盯着这个工作,你倒好,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见春梅是真的不愿意,秦韵也不勉强,每个人对各种事情的接受程度不一样,春梅宁愿下地干活也不愿意站在讲台上,这没法强求。 就是六婶气坏了,安抚了好久,秦韵也算好心办了坏事,后面再想人选的时候更谨慎了。 当然除了六婶家,也考虑过其他几个婶子家的几个堂弟堂妹文化水平也达不到,就算是秦韵的工作,她有一定的主动权,文化程度总不好差太多,到时候也不好交代。 所以人选就迟迟没定下来。 王爱菊替秦韵考虑:“那你怎么想的?现在转出去简单,等以后你再想要回来就难了。” 秦韵:“是啊,我也是这样考虑的,现在孩子小,等孩子大点能跟着老四老五玩了,我也不能一直不上工, 本来想着转给六婶家的春梅,春梅的品行我放心,再说过两年定了对象结婚后我正好再把工作接过来,没想到春梅那边不愿意接。” 本来王爱菊也只是帮孙皓带个话,现在倒觉得孙皓合适了: “先不说他出钱不出钱的事,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最多也就在这里待个一两年家里就能把他办回城, 如果真是这样,等他一回城,你正好把工作接过来,要是给别人,就算刚开始说好,到以后要回来的时候可能也不容易。” 可秦韵也知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孙皓来大队的时间还不长,秦韵对他没一点了解,就算是王爱菊,了解的也只是孙皓短短时间展现出来的这些。 秦韵不缺钱,更不准备用工作换钱,要是收了钱以后更说不清了。 和王爱菊关系好,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把自己的顾及简单的说了下,王爱菊点头同意: “你说的对,他嘴上这样说,具体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些知青哪个不天天盼着回城,可家里许诺是一回事,真能回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陈放也说,不收到回城通知,嘴上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能信。” 现在聊到回城话题,王爱菊已经能平静面对了,心里也没多少惆怅了,好像本该就在这里生活一样。 听她提起陈放,秦韵升起了八卦之心,问道:“你和陈放处的挺好的吧?” 王爱菊提到对象,心里很是甜蜜,她是第一次谈对象,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捧在心上的感觉,不自觉露出笑容。 秦韵:“得了,不用说了,我看出来了。” 王爱菊生性腼腆,虽说在秦韵和陈放的影响下放开了不少,可总归脸皮薄,被秦韵怪着音调打趣,想到和对象俩人私下的亲昵,又不自觉的红了脸,嘴硬道: “你看出什么了?” 秦韵笑:“那可是什么都看出来了。” 语气里满是不正经。 王爱菊被调侃的不好意思,拉着瑞瑞的小手打秦韵:“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瑞瑞以为在和他玩,伸出小手咿咿呀呀的跟着凑热闹。 。。。 晚上哄睡瑞瑞,两口子又忙活了很久,秦韵窝在李承宗散发着热气的怀里,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过了好一会呼吸才平稳下来。 李承宗亲了亲她的额头突然道:“媳妇,我去结扎吧。” 秦韵:“真的想好了,就要瑞瑞一个吗?不想再要个女儿了?” 虽说怀孕和生产也吃了不少苦头,可有了瑞瑞一天天长大,秦韵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 如果再有个女儿更好,秦韵会给她做好多小裙子,每天扎漂亮的辫子。 秦韵一说女儿,李承宗脑子里就勾勒出一个小小的身影,白白嫩嫩的,都是女孩像爸,女儿可能长的可能像他,当然,长得像媳妇最好。 李承宗紧紧把秦韵抱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说道: “媳妇,我有你,有瑞瑞就满足了,人不能那么贪心。” 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韵韵,你要永远陪着我!” 秦韵握着他的手,粗糙有力的大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透露着无法言说的恐惧。 秦韵抱着他,亲了亲他的耳朵,柔声道:“好。那就不生了,承宗,我会永远陪着你。” 声音温柔而坚定。 其实怀孕的时候她也不是感受不到他的担忧,本以为她平安生下了瑞瑞,能让他安心。 没想到他对生孩子这件事有这么深的恐惧。 再有个女儿是很好,可如果这件事让李承宗这么恐惧,秦韵不想让他再经历一遭。 第216章 定下人选 两口子虽然决定不再生孩子,但是秦韵也没让李承宗去结扎。 秦韵不太相信现在的医疗水平,现在也不是没有计生用品,觉得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社员们讲究多子多福,没有避孕的意识,卫生站发的计生用品也不怎么用,很多都被熊孩子拿出去当气球玩了。 李承宗每次去公社的卫生站,都假公济私的拿回来不少,现在炕柜里塞得满满的,秦韵每次看到都很无语。 但是作为使用者的李承宗表示不是很满意,每次完事都在秦韵耳边抱怨: “媳妇,这玩意不好使,我还是喜欢和你毫无障碍的在一起。” 但是想到毫无障碍带来的结果,他表示委屈点就委屈点吧。 吃过晚饭,两口子去了家门口的小溪旁遛娃。 瑞瑞一天天的长大,活动范围不再拘泥于家里的院子。 自从带着小家伙出来走了一圈,每天吃饱喝足就伸着胳膊向外指,嘴里还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 一见他这样,两个小叔叔都知道他这是想出去了。 四五俩人在前面你追我赶的玩闹,一会再跑回来逗逗瑞瑞,俩人也不嫌热,一会就跑的满头大汗,笑闹声传出很远。 夏日傍晚的微风,吹来不知名野花的香气。 秦韵挽着李承宗的胳膊,瑞瑞被他抱在怀里,现在天气热,秦韵找六婶帮着用棉布做了几个小肚兜轮换着穿。 每次出来小家伙都很兴奋,一会和小叔叔们玩,一会又被溪边的小野花上颤动着彩色翅膀的蝴蝶吸引住了。 “咦?” 瑞瑞伸着小手指向蝴蝶,转头看向秦韵,示意妈妈看。 秦韵:“瑞瑞,这是蝴蝶,是不是很漂亮啊。” 瑞瑞好像听懂了妈妈的话,嘴里咿咿呀呀的,挣扎着往下追,伸着小手想要去够那只漂亮的蝴蝶。 李承宗见儿子喜欢,顺势蹲下身配合儿子去够。 只是还没等凑近,蝴蝶就飞走了。 瑞瑞疑惑的看着远去的蝴蝶,不过没一会又被小溪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吸引住了。 老四凑过来告诉小侄子:“瑞瑞,这是小鱼,等你长大了,四叔带你抓鱼吃。” 瑞瑞喜欢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叔叔,朝老四笑着露出小米牙。 天快黑透的时候,一家人才朝家里走去。 快到家门口时,影影绰绰的见路口有人过来,这边就住了他们家和老二家。 秦韵猜应该还是来他们家的,小声对李承宗道:“估计又是为工作的事来的。” 这几天晚上家里没少来人,无一例外都是为了秦韵的工作来的。 李承宗把怀里的瑞瑞递给秦韵道:“媳妇,你先带瑞瑞和老四老五回去,我把人打发走。” 这事李承宗擅长,秦韵接过孩子就和四五回家了。 四五刚才跑的后背的衣服都湿了,秦韵让两人一块去洗了,反正俩人干什么都要在一块。 刚才出门的时候就在锅里添了一大锅水,够一家人用的。 秦韵兑好水给瑞瑞简单洗了下,回屋给他抹上痱子粉,刚才玩的时间不短,没怎么哄他就睡着了。 等四五洗完澡回了屋,秦韵过去布置任务:“现在时间还早,每人写两张生字。” 老五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连环画,是老三这次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 老四拉着秦韵的手试图讲价:“大嫂,今天能不能只写一张?等看完三哥带来的书再每天写两张。” 秦韵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不行,每天固定写两张。” 对于学习的事,秦韵不给他们讨价还价的空间,也是让他们养成不被任何事改变的学习习惯。 老四蔫头耷脑的放下书:“知道了,大嫂。” 随后俩人就开始写,秦韵见俩人虽说不太情愿,但写起来还比较认真,就回屋了。 秦韵刚回屋李承宗就回来了,秦韵:“这么快,是谁啊?” 李承宗:“你可能不认识,三队上的杨永成他媳妇。” 秦韵想了想对不上号,这种平时没来往的,现在突然过来,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工作。 秦韵随口问道:“他们家孩子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 李承宗有些无奈:“不是她家孩子,她说想让她娘家妹妹来,这不是瞎捣乱嘛!咱们大队又不是没人了。” 扫盲班是秦韵和知青们花了大力气才有了现在的模样,当然不愿意随便转出去。 等孩子大了,在队里再想有一份这样的工作可不容易。 如果人选定不好,现在转出去容易,再想轻松拿回来可不容易,所以迟迟没定下人选。 也有人通过大队长那边说情,大队长心里有数,扫盲班想要办好,大队里最好别插手,还是让秦韵自己把握人选。 这几天来的人不少,可秦韵都不满意。 秦韵坐在炕上随手拿着一只木头鸭子摆弄着,这是承发给瑞瑞做的,承发从扫盲班毕业后,就边上工边跟着王木匠学手艺。 一直念着秦韵和李承宗的帮助,隔三差五就给瑞瑞做个小玩具送过来。 李承宗见媳妇想事,自觉的去浴室兑好水过来,“媳妇,别想了,先去洗澡吧。” 秦韵刚要去洗澡看着手里的小鸭子,突然有了人选,对李承宗道:“承宗,你觉得承发怎么样?” 李承宗:“承发?” 秦韵兴奋道:“对啊,承发现在也拿到了初中毕业证,他现在不初中毕业的水平差, 而且他很好学,上次还来借老三的课本拿回去抄,正在自学高中课程呢。 他又是从扫盲班出去的,还能起到很好的榜样作用,上课比上工轻松不少,也不耽误他学木工。” 秦韵越想越合适,问李承宗:“承宗,你觉得怎么样?” 李承宗亲了亲眼睛亮亮的媳妇,笑道: “承发不错,如果这工作给了他,肯定能做好,不用上工也能让他多些时间学习。 而且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以他的品性,过两年也不会霸着不还工作。” 秦韵的想法得到赞同,开心的去洗澡了,洗完澡被李承宗拽着又弄了一身汗。 第217章 转出工作 又重新洗了个澡回来,秦韵浑身清爽的躺在炕上,李承宗伸手又要把秦韵往怀里带,嗓音还有些低哑:“媳妇,再抱会。” 秦韵推了推他散发着热气的胸膛,像个火炉。 冬天的时候秦韵最喜欢窝在他怀里,但现在是夏天,秦韵拒绝道:“不要,好热。” 李承宗眼神哀怨的看着秦韵:“媳妇,你现在都不稀罕我了。” 秦韵好笑的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又被李承宗按着亲了许久。 亲完还被搂在怀里不许她离开,秦韵懒懒的靠在李承宗怀里好半天才喘匀气息。 秦韵又手欠的抚摸着李承宗明显的喉结,李承宗抓住她的手,呼吸又有些急促起来。 秦韵对上他灼热的眼,忙拿开手撒娇:“我累了。” 知道刚才那几次把她累着了,李承宗叹了口气,在她嘴上狠狠的嘬了几口,又去冲了个冷水澡,回来又喝了半茶缸凉白开才散去体内的躁意。 有了瑞瑞,两口子的亲密时间被占了不少,李承宗一个大龄男光棍,刚开荤就素了那么久,现在每天跟饿狼一样。 秦韵虽说也喜欢和他亲密,可着实被他的索求无度累到了。 李承宗上了炕,秦韵拿起蒲扇体贴的帮他扇起来。 李承宗享受了会媳妇的体贴,不过没一会就从媳妇手里接过蒲扇,给俩人扇起风来。 瑞瑞在炕的最里面睡的正香,两只小胳膊张开放在头的两边,被肚兜遮住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秦韵摸了摸他的额头,干爽没有汗,就没给他扇风。 寂静的夜里偶尔传来阵阵蛙鸣,让夏日的夜空显得更加安宁。 比起前世钢筋水泥的楼房,土坯房自带冬暖夏凉的功能。 蒲扇扇起丝丝的凉风,秦韵舒服的喟叹一声。 不热了又钻进李承宗怀里。 李承宗伸手搂住她,嘴里却欠欠的:“媳妇,你主动送上门,我可经受不住考验。” 秦韵在他劲瘦的腰上用指甲按月牙,李承宗浑身精瘦,腰上一点赘肉也没有,哪哪都硬邦邦的。 每次秦韵想掐他还累的自己不行。 李承宗任由媳妇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她媳妇那点劲跟挠痒痒差不多。 俩人闹腾了一阵,秦韵说起正事:“你早就想到承发了,怎么不告诉我?” 李承宗把秦韵的手攥住把玩,解释道: “我看你之前选的几个都是女同志,以为你更倾向找个女老师,女人在体力上比不上男人,我也觉得这样的工作机会留给女同志更好, 承发是各方面都不错,虽说现在边上工边学手艺累了点,但他毕竟是个大小伙子,磨炼磨炼也不是坏事。” 秦韵:“之前确实有这个想法,但你也看到了,我虽然说了是代课,可她们也没当回事,给了她们再想拿回来也不容易。” 这几天家里来了一波又一波人,秦韵也试图和几个觉得合适的女孩谈了谈。 就算明确表示找个代课的,但那些女孩各有想法。 甚至有个没心眼的姑娘兴奋表示有了工作就可以招个上门女婿。 被她娘扯了下使了眼色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她娘虽说后来帮着找补了,但秦韵知道到时候想要回来估计也要费一番周折。 李承宗也知道她们的心思,冷哼一声:“媳妇,放心,这工作是你的,谁也霸占不了。” 秦韵知道有李承宗在,工作拿回来没问题,可明知她们的心思,又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不拘男女,还是要找个人品可靠的。 秦韵拍板:“就承发吧!” 她对承发一家印象都挺好的,承发娘知道知青们对承发的帮助,隔三差五就给知青们塞鸡蛋。 秦韵虽说不缺鸡蛋,每次也不收,但是谁不喜欢自己的好被人记住呢。 李承宗见媳妇表态,当然没意见:“好,那我们明天一块去承发家一趟吧。” 秦韵:“嗯,早点定下来,省的大家都惦记着。 第二天早早吃了晚饭,哄睡了瑞瑞,让四五看着他,两口子去了承发家。 承发一家还住在李承宗兄弟几个之前住的院子,他们到的时候,承发家的大门还没关,一家正在院子里乘凉。 见李承宗秦韵两人来了,承发娘忙站起来热情道:“承宗,秦老师你俩咋来了,快进来!” 自从分了家,承发又越来越出息,承发娘觉得日子有了盼头,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的,和之前麻木或者疯癫的模样判若两人。 承发娘又吩咐承发:“快去拿两个甜瓜过来。” 承发喊了声“宗哥,秦老师”就去拿甜瓜了。 承发爹老实巴交,不爱讲话,去屋里又搬了两把椅子出来,让俩人坐下。 李承宗坐下道:“嫂子,别忙活了,今天和我媳妇过来是有事想找承发帮忙。” 承发娘一脸感激道: “这话咋说的,你俩都是有本事的人,要是有事需要承发,就招呼一声就行,说啥帮忙不帮忙的, 要不是你和秦老师,承发哪有现在的出息。” 承发这时也拿了两个甜瓜过来,递给秦韵和李承宗。 秦韵也没客气接过甜瓜,笑道:“真香,闻着就好吃。” 甜瓜散发着诱人的果香,拿在手里凉丝丝的,知道是在井水里镇过的。 承发娘:“我喜欢吃这个。承发今年就在自留地种了一垄。” 承发娘说着话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满是骄傲和满足。 寒暄几句,秦韵就说了来意: “现在孩子小,离不开人,就想让承发帮着带两年课,等孩子大点了,我再接过来,代课期间的工分都给承发,不知道承发愿意不愿意?” 承发没想到秦韵找他是这事,愣住了。 承发娘一听,高兴的不行,拍了一把还在愣神的承发:“你这孩子,高兴傻了?” 承发有些没反应过来,最近队里几个有文化的都想着秦老师的工作,没想到现在秦老师主动来找他,让他代课。 承发有些结巴开口:“秦老师,我。。我行吗?” 秦韵笑道:“你是我教出来的,你的水平我知道,肯定没问题的,你也别怀疑自己。” 李承宗也笑着鼓励:“之前你们秦老师在家就老夸你,说你聪明又勤奋,你要相信你们秦老师的眼光。” 承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是眼睛很亮。 他看着他爹娘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坚定说道:“好,秦老师,我愿意去。” 想了下又认真道:“秦老师,我这是给你代课,工分咱俩一人一半就行,你这边啥时候想回来,我随时就再去上工。” 秦韵笑着说了声好,把手里带过来的讲递给承发: “这是我以前的讲义,你先看看,有不懂的随时去家里找我,你上几节课就好了。” 承发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才接过讲义。 秦韵又嘱咐了几句,就和李承宗回家了,第二天带着承发去了扫盲班,带着他上课一节课,扫盲班的工作暂时转给了承发。 第218章 各家反应 大队里几个惦记秦韵工作的人知道她把工作转给了承发,一个个又酸又气。 三队上的初中生杨春燕气在家直转圈圈,愤愤的道: “娘,她咋把工作转给承发了,承发小学都没毕业,还能去当老师,我要去找大队长,这是大队里的扫盲班,凭啥她一个知青说找谁就找谁。” 说着就要往外冲。 杨春燕她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关上大门。 “死丫头,你快消停点吧。” 杨春燕挣扎着喊:“娘,你放开我!他李承宗还不是大队长呢,我可不怕他。” 杨春燕娘把她拽回屋,恨铁不成钢的数落: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去之前我在家嘱咐你没?让你去了少说话,少说话!你呢? 人家哄了两句,你就一盘子一碗全端出来了。还说招上门女婿,你个大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 李承宗媳妇就是在家看两年孩子,找人替两年,你那样说,摆明了想长期干,当人家傻?” 杨春燕梗着脖子:“这工作是大队里的,又没刻上她秦韵的名字,她咋这么能,说让人干多长时间就干多长时间。” 杨春燕娘看着一脸不服气的闺女,她生了五个儿子才有了这个小闺女,从小娇生惯养,还供她上到初中毕业,哥哥嫂子也都让着她。 仗着自己有文化,还有五个哥哥惯着,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杨春燕娘叹了口气,拉着闺女坐在床上教闺女: “这工作虽说没刻名字,可大队谁不知道这扫盲班是秦韵带着知青们一起做起来的,还受到上面领导的表扬,不是说还上了省里的报纸, 这个工作也和刻上她的名字差不多了,你看私底下有多少人找大队长,大队长大撒把,根本不插手。” 杨春燕撇撇嘴:“那是她运气好,恰好领导来的时候碰上了,大队长也偏向她,我要是去了,也不会比她做的差。” 杨春燕娘使劲点了点她的眉头,气道: “死丫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了?咱们公社哪个大队没办过扫盲班, 有几个办起来了?你以为你是个啥人物,去了还能比人家这些大城市来的做的好?是不是队里人夸你几句你就不知道姓啥了?” 被她娘这么数落,杨春燕气的眼圈都红了,喊道:“娘,你是哪头的,咋老是偏向别人说话,” 杨春燕娘见闺女带着哭腔,有点不忍心,缓了缓语气继续道: “人家那些知青都是有些本事的,不光学问好,也豁的出去,当初那可是白干活,自己还得搭吃喝, 后来扫盲班做起来了,你以为大队里没人动心思,就是会计家那个闺女不知道多想去?你看她进去了吗?” 比起知青,杨春燕更看不上会计家闺女,撇撇嘴: “她上学的时候老是考倒数,她去当老师,还不把人教傻了。” 杨春燕娘:“你那成绩自己心里没数吗?” 杨春燕:“娘!” 杨春燕娘又叹了口气: “我厚着脸皮带你去要工作,是想着你也大了,给你做做脸,等说亲的时候好看,你倒好,还没拿到了就想着不还了,你以为李承宗是好惹的?” 杨春燕:“李承宗兄弟多,我还有五个哥哥呢,怕他干啥?” 杨春燕娘:“李承宗是大队长定下的接班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杨春燕嘀咕:“大队长咋了,大队长也不能一言堂,上面还有公社,还有县里呢” 杨春燕娘看着这个初中毕业的女儿,仗着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哥哥们疼她,嫂子们也不和她一般见识。 上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杨春燕被她娘盯着有点怕了,“娘,你干啥这样看我。” 杨春燕娘闭了闭眼,到底是自己闺女,耐心道: “不管在哪个大队,大队长就是队里的土皇帝,咱们每天上工分配活,到时候分粮,有个大事小情的,哪个事不是大队长说了算,你看整个大队谁敢和大队长对着干。” 杨春燕讷讷不说话。 杨春燕娘继续道: “再说李承宗,你以为他是好惹的,自从他从部队回来,你看看他亲爹后娘现在谁敢往他面前凑?他后娘以前多狂,现在还不是老实的和鹌鹑一样。 咱们队的杨老三够横吧,还不是被李承宗治的服服帖帖的,你五个哥哥加起来都不是李承宗的对手, 我听说会计媳妇也去李承宗家想要工作,人家没给,你看会计敢吭声吗?” 杨春燕也不是听不进去话的人,听了她娘说的,丧气问: “那就眼睁睁的看着工作给承发一个小学没毕业的?我咋办?” 杨春燕娘:“咋办,凉拌!以后每天都给我去上工,不去上工就在家洗衣服做饭,不能再像以前这样不懂四六了。” 杨春燕傻眼了。 杨春燕娘在饭桌上说了杨春燕以后上工或者做家务的决定,哥哥们觉得无所谓,可嫂子们各有心思,眼里的高兴藏不住。 知青点 孙皓问王爱菊:“王知青,工作真的给了队里一个小学毕业的人了?” 王爱菊纠正他:“李承发已经通过公社中学的毕业考试,拿到了初中毕业证。” 孙皓脸上满是不认同:“就算拿到初中文凭,没有受过系统的学校教育,能教好课吗?” 又强调道:“我也是为扫盲班着想,你们好不容易才做起来,可不能让他拖了后腿。” 王爱菊:“李承发虽然没受过系统教育。可他本人很用功,初中知识掌握的也很好,教学是肯定没问题的。” 陈放走过来接着道:“孙皓,事情已经定了!” 孙皓满脸失望的出了知青点,王红婷连忙跟了出去。 第219章 举报比小日子还可恶 王爱菊见王红婷跟在孙皓身后出去。 无语的很,和陈放小声嘀咕:“她还没放弃呢?” 陈放说了句“自取其辱”就拉着女朋友进屋了。 这边王红婷跟着孙皓一直走到小河边。 孙皓找了个石头坐下,有些忧郁的看向远方,斯文的长相配上这股忧郁的气质,王红婷着迷的看着他。 孙皓刚一来大队王红婷就注意到他了,不光是斯文英俊的长相,他的穿戴和用的东西,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家庭。 果然,时间长了从他的言谈中知道他爸是副厂长,妈妈是工会干部。 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如果不是被人举报家里几个孩子都没响应号召下乡,孙皓毕业了就能进厂里的宣传科当干事的。 王红婷觉得这样的人才适合组建家庭。 她才不像王爱菊那么傻,陈放就算是京市的,可父母就是个普通职工,没什么本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陈放弄回去。 王爱菊跟着她能有什么出息。 还有那个秦韵,就算长得漂亮又怎么样,一点远见也没有。 嫁给农村的泥腿子,又生了个小泥腿子,以后祖祖辈辈就待在农村吧。 还有那个刘春红,好像也找了个泥腿子,还是秦韵那个男人的堂弟。 王红婷见过那人,黑黑壮壮的,一拳头下来估计都能打死个人,听说农村人好多都打老婆,也不知道刘春红能不能扛得住他一拳头。 每次见她们笑的一脸甜蜜,王红婷就鄙视她们没出息,真是没见过男人。 用不了几年,她们就会彻底成为农村人,和这里土生土长的农村妇女一样,土气,苍老,再也没有城里人的光鲜亮丽。 她才不要像她们那样,她要嫁进干部家庭,人人尊敬。 孙皓就是她的机会,只要她能和孙皓处上对象,她就能跟着孙皓一起回城了,她才不要一直待在这乡下地方。 王红婷想到这里,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脸上挂上微笑,朝孙皓走过去,柔声叫了声:“孙皓。” 孙皓抬头看过来,见是王红婷,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他没说话,起身就要离开。 见他要走,王红婷忙道:“秦韵家庭出身有问题。” 孙皓顿了下,又接着往前走:“秦知青家庭出身有没有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红婷急忙朝孙皓跑过去,道: “你不是想接替秦韵的工作吗?现在我把她的把柄告诉你,你去找秦韵,让她把工作给你,否则就举报她。” 秦韵的家庭出身肯定有问题还是王凤兰猜出来告诉王红婷的。 当初秦韵的同学牛改凤过来,很明显是抓到秦韵的把柄想要要挟她。 可牛改凤一回去就再也没有了音讯,王凤兰猜肯定是李承宗和秦韵做了什么。 王凤兰从牛改凤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出秦韵的家庭出身有问题。 王凤兰现在占不到别人的便宜,只偶尔能从人缘同样不好的王红婷这捞点。 王凤兰不敢得罪秦韵李承宗,就把她的猜测告诉了王红婷。 王红婷在大队里待的时间不短了,现在也明白过来,李承宗是地头蛇,有他护着,她是奈何不了秦韵的。 可孙皓不一样,他家都是干部,家又是本省的,这样的干部家庭人脉肯定也广。 说不定在县里就有关系呢,就算是李承宗这样地头蛇,肯定也不敢得罪干部家庭的孙皓的,到时候还不得乖乖把工作让出来。 孙皓冷冷看着王红婷有些得意扭曲的脸,嗤笑一声,嘲讽道: “王红婷,只有像你这样阴沟里的老鼠,才动不动要举报别人, 听说你爸也是靠一路举报别人上去的,看样子你也是一路货色,真是老鼠的孩子天生就会打洞。” 王红婷呆呆着看着孙皓,似乎不太相信这么难听的话是从他这样斯文人的口中说出来的。 看着她傻呆呆的脸,孙皓又道:“你这样的人又蠢又坏,以后离我远点,别挨老子,你每次靠近都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快步走了。 边走边骂骂咧咧的:“妈的。要不是被人举报,老子能来这鬼地方,最烦动不动就举报别人的家伙,这种畜生连比小日子还可恶!” 王红婷愣愣看着孙皓暴躁离开的背影,被喜欢的人恶语相向,她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孙皓接人待物一向都是斯文有礼,是王红婷心里想象的干部子女的模样,没想到真实是这么刻薄无耻的人。 举报怎么了,人民群众中有任何坏分子都应该向组织汇报。 王红婷不觉得爸爸有错,是那些人自己身上不干净,她爸爸只是尽职尽责而已,她是向爸爸学习进步。 像孙皓这样的家庭肯定也有问题,要不为什么会被人举报,肯定是自己立身不正。 现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也好。 王红婷想明白了擦擦眼泪回去了。 秦韵不知道因为她的工作引发的这些事情,当然,知道了也不会关心。 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犹如惊弓之鸟,时刻担心身份暴露,但是时间长了,也对这个时代有了了解。 就算现在运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也不会因为家庭出身不好就抓人的,书中原主被害也是被牛改凤和她表哥塞了一些证据才逼死的。 现在她彻底成了大队里的社员,不仅有李承宗护着,还被当做知青典型,经营这一年多,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已经害不了她了。 秦韵现在每天沉浸在养娃中,瑞瑞的每个新动作都让她和李承宗关注好久。 吃了晚饭,一家三口都洗的清清爽爽的。 瑞瑞下午睡多了,现在还精神十足。 秦韵坐在炕上,拍手鼓励:“瑞瑞好厉害,都会坐了。” 李承宗也揉着瑞瑞的小脑袋:“瑞瑞真棒!” 瑞瑞咯咯笑着拍手,一晃动就朝旁边歪过去。 被李承宗眼疾手快的扶住坐好,瑞瑞以为爸爸是在和他玩,又笑着朝旁边歪过去。 这样来来回回的玩了好几次。 秦韵捏捏他的脸:“小坏蛋。” 看着瑞瑞可爱的样子,秦韵突然想到:“承宗,我们去带瑞瑞拍照吧。” 第220章 又去县城 上 现在城市家庭一般在孩子百天会拍个照留念,但是瑞瑞百天的时候李承宗正忙脚不沾地,没有空去县里。 现在过了麦收,该种的也种上了,甘蔗地那边也没什么急事,抽个一天时间去趟县里应该没问题。 李承宗爽快答应:“好,正好你也很久没去县里了,顺便也逛逛,哪天去,我跟老王叔提前说声。” 秦韵:“这周日吧,也带四五拍两张,最近他俩长了不少,中午就在国营饭店吃饭,到时候也把老三叫出来改善改善伙食。” 媳妇安排的这么好,李承宗当然听媳妇的,只是去了老王叔家和他说了声。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秦韵把周日要去县里的消息告诉了四五,老四高兴的嗷呜一声就出去满院子撒欢。 老五也随后跟着跑了出去。 瑞瑞虽然不知道两个小叔在高兴什么,他也跟着嗷嗷的叫唤。 老四跑了几圈回来拉着瑞瑞的手道:“瑞瑞,我们要去县里了,四叔给你说,县里可好了,有供销社,电影院。。。” 老五补充道:“还有照相馆,大嫂说这次就带我们去照相。” 老四又道:“瑞瑞,四叔给你说啥叫照相,就是。。。” 两个半大小孩和一个小小孩说的热热闹闹的,秦韵就去做饭了。 周日一早,秦韵拿了个斜挎包递给李承宗,这里面装的全是瑞瑞的东西,尿布奶瓶什么的。 后世生活便利,带个孩子出门还得准备很多东西,何况是不太便利的现在,秦韵尽量都准备齐。 自己身上背了个水壶,带着钱票。 四五身上也每人背了个水壶和只装了点卫生纸的空书包,准备装在县里买的东西,准备好,一家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马车跑起来,瑞瑞被李承宗抱在怀里,兴奋的不行,脑袋一会往这扭,一会朝那扭,在李承宗怀里乱扑腾,如果秦韵抱他肯定抱不住。 七奶奶和大队里几个妇女也去县里,四五挨个礼貌的叫人。 七奶奶道:“这俩小子今年个子蹿了不少。” 一个眼熟的大娘附和:“可不,以前和我家那小子差不多,现在都高出半头了。” 七奶奶笑眯眯的,又看向瑞瑞,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对秦韵说道: “这孩子养的真好,个子长得高,胳膊腿看着也有劲。” 其他几个大娘婶子也夸秦韵会养孩子。 对于人家夸自己家孩子。秦韵也不贬低孩子,笑了笑道:“他们都很好养,能吃又能睡。” 一路颠簸到了县里,和七奶奶他们分开。 秦韵准备第一站先去照相馆。 四五虽然来过县里,还是止不住的兴奋。 李承宗抱着瑞瑞,秦韵一手牵一个,一家人说笑着朝照相馆走去。 一个大娘看着一家人的背影感慨: “七奶奶,你这个媒做的好,承宗这个媳妇算是娶着了,大城市来的有文化不说,你看对小叔子和对亲儿子一样,养的多好啊。” 七奶奶不揽功:“还是承宗自己会找,我就帮忙提了个亲。” 另一个大娘也跟着道: “可不咋的,这一家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以前队里人还说承宗负担重,怕是不好找媳妇,你看看人家找的比谁都好。” 众人边说着闲话边朝目的地走去,秦韵一行也来到县里面唯一的照相馆。 四五虽然在家里活泼,但是一到陌生的地方还是有些拘谨。 瑞瑞是个小土包子,看啥都新鲜。 秦韵先让瑞瑞拍,等过一会四五放开了再给他俩拍。 从包里拿了几张报纸铺上,又拿了块干净的布铺上,才让瑞瑞坐在上面。 瑞瑞见自己坐下,爸爸妈妈叔叔都走开了,有些害怕,伸着手要抱。 秦韵安慰道:“瑞瑞,别怕,爸爸妈妈都在呢。” 老四老五做鬼脸逗他,一会就把瑞瑞逗笑了。 摄影师也知道给这么小的孩子拍照不容易,瑞瑞一笑就按下了快门。 刚拍完李承宗就去把瑞瑞抱起来。 接下来就让四五拍,刚开始俩人还放不开,拍了两张后胆子也大了起来,最后是秦韵一家三口,还有两口子的合影,总之来都来了。 结账的时候秦韵体会了一下这个时代的高物价,拍照加冲洗,花了十九块钱。 现在很多城里职工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钱,这几乎相当于城市职工半个月工资了。 不过能留下些回忆也值得了。 拿了单子,师傅让三天后来取,秦韵问: “师傅,晚几天来行吗?我弟弟在县里读书,等下周六让他来取。” 照相师傅:“可以,必须得带着单子来。” 这当然没问题,一家人出了照相馆,下一站准备去电影院。 现在可去的地方很少,每次基本上都是这几个地方。 秦韵把买东西放在最后,省的到时候手里得拎一堆东西。 到了电影院门口,电影院门口的宣传栏上写着今日放映《英雄儿女》。 现在新电影很少,这部好像是前几年上映的,今年又复映。 不过不管看什么,四五都很开心。 瑞瑞更是看什么都兴奋。 秦韵担心瑞瑞,对李承宗道:“我怕一会瑞瑞坐不住,再闹腾,还会影响别人。” 李承宗拍拍秦韵的手道:“没事,一会他待够了我就带他出来逛逛,你带着四五看就行,等一会我们在门口会合。” 秦韵笑着点点头。 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会,秦韵给四五一人买了瓶汽水和雪糕。 瑞瑞见小叔叔们吃的津津有味,挣扎着要凑上去,口水流的滴滴答答的。 老四求救的看向秦韵:“大嫂,瑞瑞能吃吗?” 秦韵笑:“他还太小,不能吃这些。” 老四听了连忙跑的离瑞瑞远了些。 老五吃一口冰棍,看着小侄子的眼神很是同情,这么好吃的冰棍不能吃,侄子太可怜了。 秦韵拿出软布,好笑的帮着瑞瑞擦口水,不走心的安慰他:“你现在不能吃,再过几年就可以吃了。” 瑞瑞听不懂这些,只着急的躲开妈妈的手朝老五凑过去。 老五也赶忙跑开了。 见瑞瑞扯着嗓子要嚎,李承宗连忙抱着他转向另一边,一辆公交车缓缓开了过来,吸引住瑞瑞的目光。 第221章 又去县城 下 等李承宗再抱着瑞瑞转过来的时候,四五已经把冰棍吃完了。 秦韵朝李承宗竖起大拇指。 一家人进了电影院,和秦韵想的不一样,瑞瑞活动了一早上,等电影开场,室内暗下来,瑞瑞就睡着了。 不过电影过了大半瑞瑞就醒了,李承宗凑到秦韵耳边说了声就带着瑞瑞出去了。 等到电影放完,秦韵带着四五出去,就看到在电影院门口的李承宗和老三。 瑞瑞正待在老三的怀里,虽说老三在家待的时间短,不过每次过了短暂的生疏,瑞瑞也很喜欢让他三叔抱。 李承宗见儿子被弟弟哄的开心,也乐得清闲。 见秦韵她们出来,还没等李承宗开口,老三高兴喊道:“大嫂。” 又对四五比划着道:“俩小子又长高了,使劲吃,争取早点赶上我。” 四五跑过去喊:“三哥。” 四五虽说嘴上说着三哥烦人,但是分开没两天就想,经常问秦韵三哥啥时候回家。 马上到饭点了,一家人又去了国营饭店,今天运气挺好,国营饭店供应红烧肉和狮子头。 李承宗饭量大不说,三四五又都是能吃的时候,秦韵带足了粮票。 红烧肉和狮子头各点了两份,又点了大葱炒鸡蛋和一份豆角炒肉加十个馒头。 听他们一口气点这么多,惹得服务员抬头看了下,见一三四五几个大男人和半大男人,也就没再说什么。 秦韵又问服务员:“同志,能不能给孩子做个不加盐的蒸鸡蛋。” 服务员又抬头看了眼李承宗怀里的瑞瑞,说道:“可以。” 现在瑞瑞也能吃点辅食,所以每次吃饭的时候,也会喂点鸡蛋,肉粥给瑞瑞,省的他馋的流口水。如果不能做就给瑞瑞冲奶粉也行。 没一会就听到让去端饭菜,三四五两趟就把饭菜端过来。 普通家庭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一家人边吃边聊,老三听四五显摆还照了相片,哀怨道:“大哥,大嫂,咋不喊我一起照啊。” 秦韵笑:“这不是怕耽误你学习嘛。” 老三知道自己大哥大嫂肯定不希望耽误自己学习的。 但老三生性爱玩闹,喜欢新鲜的东西,照相这事在老三看来就是个洋乎事,可惜自己没赶上,脸上难掩失落。 秦韵想想也就理解了,现在人不像后世照相那么普遍,照相是很值得期待的事。 秦韵笑道:“别难过,快点吃,吃完带你去照,不过时间可能有点赶,照完你可得跑快点回学校,尽量别耽误上课。” 老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大嫂,你放心,我跑的可快了,保证耽误不了。” 说完大口吃起饭来,还催促四五:“你俩快点吃,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 四五齐齐翻了白眼给他。 老三又看了眼瑞瑞,见他一口一口吃的欢,半碗鸡蛋一会就要见底,这才放下心来。 老三顾不上弟弟们了,夹起一块肉往嘴里塞。 李承宗看了看表,道:“别出洋相了,时间还来的急,注意点形象。别跟三天没吃饭一样。” 老三咽下去嘴里的肉,筷子不停又夹了一块肉,道: “大哥,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们食堂是一点油水也没有,十二点吃完,一点就饿了。” 秦韵读书的时候也没少吃食堂,食堂估计都一个德行,估计打饭大娘的手都有一个全国统一的颤手。 而且听说现在大锅菜就用筷子沾点油,想想也知道不好吃,油水也不够。 秦韵给老三又夹了个狮子头到碗里:“一会我们去供销社买点罐头饼干给你送去。” 老三咧着嘴傻笑:“谢谢大嫂。” 李承宗没眼看他这副憨样,见瑞瑞吃完还想往大人这边凑,秦韵忙把他接过来,对李承宗道:“给我吧,我带他去门口转转。” 李承宗把瑞瑞给秦韵,大口大口吃起饭来。 到了照相馆,又重新拍了个合影,让兄弟仨拍了个,剩下就是老三的个人照。 老三可不扭捏,做了好多稀奇古怪的姿势。 最后他又抱着瑞瑞拍了几张,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学校狂奔。 一行人休息了会就去了县里的供销社,今天运气好,竟然买到了酒心巧克力,就算县里的供销社,也很少能碰到。 售货员骄傲道:“这可是采购科专门去海市那进的货,要不是咱们科长有能耐,可进不到这样的高级货,以后还有没有都不好说。” 秦韵知道机会难得,遗憾道:“可惜咱们票不够,要不然也能给哥哥姐姐也寄一些。” 巧克力这样的稀罕东西现在全国各地都不好买。 李承宗仗着身高在供销社扫了一圈,对秦韵道:“媳妇,等我一会。” 秦韵见李承宗径直朝一个没什么顾客的柜台走去。 和柜员说了句什么,见本来没什么表情的柜员愣了下,李承宗伸手和他握了握,柜员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柜员带李承宗朝这边过来,柜员和巧克力这边的柜员咬耳朵说了几句。 秦韵就多买了五斤不要票的巧克力。 买完了走到人少的地方秦韵才悄悄问李承宗:“给他多少钱?” 李承宗:“五块。巧克力是稀罕货,给少了他不会帮忙。” 秦韵理解,虽说五块钱不算小数目,但这钱花的值。 秦韵笑着又朝李承宗竖起了大拇指,笑容明媚,即使李承宗抱着孩子走在身边,也有不少路过的男同志朝秦韵身上瞄。 都被李承宗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秦韵平时来的少,这次基本上把手里的票用完了,也把带来的包都塞满了。 最后又买了几盒罐头和饼干装在网兜里,准备一会给老三送过去。 秦韵一家刚出供销社没多久,李承宗塞钱的柜员李强就走到卖巧克力的柜台这边。 他塞了两块钱到卖巧克力的柜员刘丽兜里。 刘丽悄声道:“那人给的?” 李强点点头。 能给自己两块,那人肯定得给了四五块,刘丽道:“给那么多,怪不得你把自己的份额都让出去了,真不给亲朋好友带点。” 这次供销社来了稀罕货,内部职工有机会优先购买。 李强讽刺笑了笑:“带个屁,带啥也不落好,有时候还不给钱,我可不当这冤大头了。” 刘丽深有同感,自从自己进了供销社,七大姑八大姨和邻居不是让带这就是带那,刚开始还感谢几句,后来就习惯了,反正是顺手的事。 刘丽决定自己的份额谁也不给。买回家和自己爸妈一块吃。 把给老三买的东西送过去,秦韵一家的县城一行圆满结束。 第222章 盼 承发磕磕绊绊的做起来扫盲班的老师,秦韵去悄悄听过几次,虽然他有些紧张,但能看出来他准备的很充分。 也会根据社员的实际情况教学,兴趣结合实用,社员们也从刚开始的怀疑慢慢的对他认可了。 王爱菊也跟秦韵夸承发: “还是你眼光好,他勤奋认真,还很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我们想不到的知识点他还能查漏补缺。” 秦韵彻底放下心来。 李承宗最近很忙,今年初公社的王书记就给李承宗下了任务。 让他不光自己种甘蔗,还要帮扶一下兄弟大队。 王书记选了公社最穷的几个大队,这几个大队每年产的粮都不够吃,还得吃救济粮。 王书记让这几个大队选了一些产粮不高但是适合种甘蔗的地,在李承宗等人的帮助下,也种了不少甘蔗。 当然,甘蔗苗都是青龙泉大队借的,等丰收了再还,更是要提供免费的技术指导。 这个时代讲究无私奉献。 不只李承宗,青龙泉大队的甘蔗种植小队的成员现在已经算是他们这里种甘蔗最有经验的人。 不光去桂省实地学习过,加上这一年实际累积和总结的经验,他们甘蔗小队的人都成了香饽饽,经常被那几个大队请来请去。 甘蔗小队的家里人都很庆幸,幸好当初被选中了,要不哪来的现在的好日子,走哪都被人高看一眼。 虽然忙,可社员们精气神都很好,看着大片长势喜人的甘蔗林,大家眼神里满是期待,今年的工分肯定要涨了。 小孩长的比庄稼更喜人,瑞瑞已经开始到处爬了。 接连忙了几天的李承宗终于早回家了一回。 刚进大门就听到瑞瑞欢快的笑声。 李承宗不由得也弯了嘴角,一进屋就见他的大儿子在炕上爬的飞快。 秦韵正满炕的抓他:“小坏蛋,要去洗澡了。” 瑞瑞边爬边扭头看着秦韵笑,好像在说妈妈快来抓我呀。 秦韵见李承宗回来,眼睛一亮,像是见了救星,忙道:“快帮我抓住这个小坏蛋。” 李承宗走过去三两下就把满炕乱爬的小子抓起来抱在怀里。 瑞瑞一下子被抓住,身子挣扎着,看着这个黑黝黝的糙男人有些陌生。 朝着刚走到旁边还有些微喘的秦韵张开了手。 李承宗在瑞瑞屁股上轻轻拍了下道:“臭小子,亲爹都不认识了。” 也不怪瑞瑞,最近李承宗早出晚归,又晒的黑黝黝,累的精瘦精瘦的,整个人的轮廓更加清晰凌厉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瑞瑞盯着李承宗看了会才认出自己的亲爹。 秦韵在旁边偷笑。 刚才因为满炕抓瑞瑞,还有些微喘,头发凌乱,上衣领子也敞开了不少,隐约可见里面的起伏。 李承宗眼神灼灼的盯着秦韵,喉结滚了滚,侧头在她唇上亲了亲,闻着她身上散发的幽香,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 秦韵拍了他一下,嗔道:“儿子还在呢。” 李承宗掂了掂手里的胖儿子,在他的嫩脸上也亲了一口:“好,儿子也有。” 瑞瑞有些嫌弃的用小手推他的脸。 李承宗故意凑上去亲他,爷俩闹腾了一会,秦韵看时间到了瑞瑞要睡觉的时间了,说道:“带瑞瑞去洗澡吧。” 李承宗又亲了媳妇一口带着儿子去洗澡了。 哄睡了瑞瑞,两口子开始深入交流,李承宗忙得几天没吃肉,吃到嘴里就不松口,忙活了大半夜秦韵才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了秦韵只看到睡在旁边的儿子,李承宗早已不见人影了。 秦韵摸了摸儿子的尿布,发现是干爽的,应该是李承宗走之前换的,亲了亲还在熟睡的儿子,去厨房做了个简单的早饭。 吃了饭,让四五给李承宗送了两个窝头鸡蛋加一壶冲的奶粉。 最近就算没少给他补,李承宗还是瘦了不少。 不过辛苦没白费,有了去年的经验,加上社员的共同努力,甘蔗的平均亩产达到了六千多斤,绝对的大丰收。 丰收的甘蔗除了给本大队社员留了一部分,其余全部运到青龙泉食品厂用来制作红糖。 青龙泉食品厂成立一年来,也慢慢走向正轨。 现在脱产工人已经增加到十名,每人每天十个工分,有负责生产制作的,有去各大队销售的。 加上今年的甘蔗大丰收,红糖又是一笔丰厚的收入。 最近社员们都端着碗蹲在家门口吃,嘴里讨论的也是工分。 “今年工分能长多少,我听说人家有的地方值钱的能值一块多呢。” 有人比较保守,“去年五毛二,就算再好,今年六七毛也就顶天了。” “能有六七毛就很好了,三叔,你家大小六个劳力,今年能分不少钱吧。” “你家也差不了,虽说劳力少,可孩子还小,没花钱的地方,我这还有三个光棍儿子了,哪个娶媳妇不花钱,唉,分了钱也就在手里过一圈就花出去了。” “三叔,你看看你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嘛,娶了媳妇生了大孙子不是你的啊。” 三叔笑的满脸褶子,这样的日子真有盼头。 日子在忙碌中转眼进了腊月,瑞瑞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 瑞瑞能吃能睡,身体很壮实,秦韵一会看不住就到处乱爬。 不过秦韵尽量也不限制他,每天给他穿的厚厚的出去走一圈,晒晒太阳。 今年雪多,进了十二月份已经下了两场大雪。 今天早上起来又飘起来雪花。 秦韵揽着瑞瑞坐在暖和的炕上,指着外面飘扬的雪对瑞瑞道:“下雪了,等叔叔回来了堆雪人好不好?” 前两次下雪都堆了雪人,瑞瑞拍手咧着嘴笑。 秦韵引导瑞瑞:“跟着妈妈说,雪。。人。。” 瑞瑞:“ma 。。啊。。。银。” 秦韵:“妈妈。雪人” 瑞瑞:“mu。。ma” 娘俩鸡同鸭讲半天,瑞瑞现在基本只会发爸爸妈妈的音,别的都不太会,秦韵刚开始还有些担心。 她不知道别人,只记得妈妈说她好像十个月就开始会说话了。 不过胡大夫给瑞瑞看了看说他身体健康,没问题,说小孩子说话有早有晚。 六婶也说大队里有的男孩两三岁还不会说话呢。 秦韵这才放下心来。 在众人的期待中,迎来了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 青龙泉大队要分钱粮了! 第223章 收获 腊月二十六一大早。 青龙泉大队的社员天还没亮就陆续朝青龙泉小学走去。 当然不会这么早开始分粮,只是大家早就按捺不住了。 秦韵和四五正在吃早饭,门口传来秀云的声音:“大嫂。” 秦韵答应一声回道:“秀云,进来就行。” 妯娌俩平常走动的多,相处起来也很随意,秀云进了屋。秦韵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秀云,吃了吗?” 四五也礼貌的叫了“二嫂。” 秀云摆摆手:“我吃了过来的,不用管我,你们吃你们的。” 说着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是一只蜕干净毛的野鸡,秦韵一眼就认出是野鸡,因为秀云已经送了好几次了。 秀云爹从年轻就是打猎的一把好手,现在没事了也是隔段时间就山一趟,每次都没空过手。 秦韵笑道:“我们又有口福了。” 吃了饭,秦韵把瑞瑞的婴儿车推出来,秦韵在车子里铺上厚厚的褥子,再把瑞瑞放进去。 一坐进车里,瑞瑞就知道要出去了,高兴的咿咿呀呀的。 等几人走到小学,学校门口的路上。里面的操场里乌央乌央全是人。 社员们三五一群的说的热闹,整个学校周边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一到地方四五跟秦韵说了声去找他们的小伙伴了。 每到分粮的这天,不光是队里的大人,小孩也都很兴奋。 坐在小车里瑞瑞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多人,这么热闹的大场面,兴奋的嗷嗷的。 秦韵推着瑞瑞一路不停的和熟悉或者眼熟的社员打招呼。 六婶正在和其余几个婶子们一块说话,见秦韵来了,忙招呼她:“韵韵,秀云,你们过来了。” 说着弯腰就朝小车里瑞瑞张开怀抱,慈祥道:“瑞瑞,来,让六奶奶抱。” 瑞瑞早就想从车里出来了,又对六婶很熟悉,张着小手扑腾着小脚扑到六婶怀里。 秦韵、秀云分别和其他几个婶子打招呼。 和几个婶子聊了一会,就听着会议台上的大喇叭发了几声“呲。。啦”的响声。 紧接着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操场上响了起来“喂。。。喂。。。” 是李承宗在试广播。 瑞瑞听到熟悉的声音,嘴里喊着“ba bu”还转着小脑袋四处找,找不到人,又看向秦韵,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疑惑。 秦韵解释道:“瑞瑞,这是爸爸用喇叭说话呢。” 现在不管瑞瑞能不能听懂,秦韵每次都很认真的跟他解释。 瑞瑞显然没听懂,还转动着小脑袋四处张望。 大会每年的流程都差不多。 首先就是大队长讲话,例行感谢一番组织和领导们,在他们的带领下,社员同志才过上了如今的好日子。 有社员等不及,高声喊道:“大队长,快说说今年的工分到底值多少钱!” 有人带头,下面是此起彼伏的喊声:“快说说吧,大队长,我们都盼了一年了。” 大队长伸出手双手往下压了压:“安静,急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马上就说到了。” 紧接着又着重讲了甘蔗地的收成和食品厂的收益,听的社员们热血上涌,今年的工分值钱了。 大队长又重点表扬了李承宗和大队的其他干部,要不是在他们的带领下,大队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 让社员记住他们的功劳,别干那端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 接下来就是大家最关心的事,大队长宣布: “经过咱大队会计的计算,今年咱们青龙泉大队一个工是七毛五分钱,按照人五劳五的方式分配。” 一时间,欢快的呼喊声响彻青龙泉操场,社员们脸上都露出满足的笑。 大家热烈的讨论开了,“七毛五啊,在咱们公社得是头一份了吧。” “那可不,我大姨他们大队前两天分的,才不到四毛呢。” “这算啥,听说人家还有一块多的呢。” “王大歪,干活的时候不见你这么积极,倒是会挑毛病, 你说说看咱们这十里八乡的有哪个大队一块多了?这七毛五来的容易啊,你那大牙一呲就随便乱喷。” “可不是,要不是承宗他们带头种甘蔗,搞食品厂,哪有现在的好日子,等分了粮,再称点猪肉,包炖饺子,全家人敞开了吃。” “爷爷,真称肉啊!!” “称。今天发了钱,明天就称。” 小孙子高兴欢呼:“爷爷,我吃两。。不,三碗。” “好,管饱。” 大队长体贴的停了一会,让社员们尽情兴奋一阵子后才又接着喊道: “现在开始正式分粮,喊道名字的户主到前面来,李德民。” 被喊到名字的社员马上往前面挤。 一个个被喊到名字的社员都是满面红光的回来,不用说,都对今年的收入很满意。 “赵二妮。” 喇叭里又传来大队长的喊声,听到这个名字,大家刚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是谁。 一个婶子一拍大腿:“二妮,不就是守财媳妇嘛!我还当是谁呢。” “啥守财媳妇,人家现在是大力媳妇了。” “听说以前还想当杨老三媳妇呢,也不知道咋就这么缺男人。”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嘲笑声,甚至夹杂的一些污言秽语。 自从耿大力入赘到家里,家里家外都有个男人帮衬,赵二妮觉得生活一下子轻松起来。 更不用说这个汉子又知冷知热,可知道疼人了,现在日子别提多带劲。 别当她不知道,这些碎嘴子的老娘们就是眼热她现在日子过得好。 赵二妮边往会议台前走边冲着那几个老娘们大声道: “我年纪轻轻找个男人给我孩子找个爹,又没吃你家粮食,你们这么能,等你们死了男人就自己拉扯着孩子过呗。” “赵二妮。你说啥呢,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不等赵二妮说话,她旁边的耿大力就往赵二妮身边凑了凑,雄壮的身体像座山一样。 几个老娘们看到他也就偃旗息鼓了,只嘴巴里还小声嘀咕着。 赵二妮哼了声,雄赳赳,气昂昂的往会议台走去。 六婶朝那几个老娘们翻了个白眼,啐道:“真是该撕了这几个娘们的嘴。” 秦韵:“他们这是见不得别人过好日子。” 六婶:“可不咋的。” 正说着话,就听到喇叭喊:“李承宗。” 第224章 名额 秦韵正要往会议台走,瑞瑞一见妈妈要走,从六婶怀里探出身子张开手让她抱。 秦韵干脆抱着瑞瑞去了会议台。 社员们大部分都知道这是李承宗的知青媳妇秦韵,扫盲班的老师。 纷纷夸孩子长得好,等秦韵走过去又在私下嘀咕。 瑞瑞看到会议台前坐着的李承宗伸手让他抱,嘴里还喊着:“ba...ba..” 李承宗对着秦韵笑了笑,把瑞瑞接了过去。 大队长看到瑞瑞也摸了摸他的头。 李承宗抱着瑞瑞对秦韵道:“这是咱们家今年的总工分有五千二百个,我都核对过了,没问题。” 秦韵笑着点头:“那你签字确认吧。” 他们家的工分主力当然是李承宗,他每天给满十个工分,秦韵今年生孩子带孩子,也没赚几个。 麦收和秋收的时候老三都放假了,现在他是大小伙子,上工也是赚满工分。 四五虽然小,但是除了冬天,也是每天放学都去打猪草交到队里的,每人每天也能赚一个工分。 两口子早就商量好了,全部要粮食,并且私下还要多买一些。 李承宗还要忙,确认好秦韵就准备带着瑞瑞回去了。 刚走到学校门口就听到一声经典的哭喊声:“我的命咋就那么苦啊。” 秦韵和小车里的瑞瑞同时朝哭喊声处看去。 哭喊的人被人群围住,秦韵看不清是谁。 “传力你个不孝子,光顾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不管你这老爹老娘的死活。” 得,秦韵知道是谁了,是承发的奶奶,自从分了家,承发爷爷奶奶和承发大伯一起过。 承发大伯一家子就挑不出一个能干的,自从承发一家分出去,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所以又把主意打到承发一家头上。 每次分粮都要闹上一出,秦韵虽然也喜欢看热闹,可实在懒得看他们家的闹剧。 而且还带着孩子,不小心闹起来碰着孩子就不好了。 秦韵就推着瑞瑞回去了。 等李承宗忙完大队里的事,才有时间和三四五把分到还有另外买的粮食运回家。 李承宗每次都私下买不少细粮,家里基本上都是以细粮为主,粗粮只是偶尔换个口味。 这几天大队里不时飘来各种炖肉的香味。 李承宗买完粮食又在几个大队都买了不少猪肉,有的冻起来,有的被秦韵做成腊肉留着慢慢吃。 晚上秦韵也做了一大锅香的流口水的土豆炖排骨。 炖好后,秦韵盛了一大碗让老三给隔壁的秀云送过去,妯娌俩处的好,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互相送点,关系越处越亲。 老三肚子里缺油水,吸溜着口水飞速的给二嫂一家送去,又飞速的回来坐到饭桌前。 李承宗和老三一人吃了五碗饭,四五每人也吃了两碗。 老三瘫在椅子上满足道:“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 晚上秦韵瘫软在李承宗怀里,半张着嘴呼吸,像一条缺水的鱼。 李承宗在她艳红的嘴上亲了亲,长舒了一口气:“队里的事可算忙完了,能好好搂着媳妇睡觉了。” 秦韵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心疼道:“趁过年好好给你好好补补。” 李承宗又低头在秦韵额头亲了亲,“媳妇,你真好。” 俩人又抱着腻歪了会,秦韵才想起来问了一嘴承发奶奶闹腾的后续。 李承宗特别瞧不上李德贵一家,不屑道: “现在再闹也闹不出花来,承发家每年该给父母的孝敬也都给了,以前就仗着承发爹老实,愚孝拿捏他们一家, 现在承发长大了,眼见着出息了,家里的事都是承发说了算,那老婆子现在再怎么闹腾也没用了, 承发就一句话,他爹要是心疼他奶就去跟他奶过,承发和他娘过,他爹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秦韵:“承发真不错,歹竹出好笋了,对了,大队里别人家都生好几个孩子,怎么承发家就他一个?” 这事李承宗还真知道: “听六婶之前说过承发娘怀孕的时候一直缺营养,生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承发生下来,后来好像就生不了了。” 女人比较能共情女人,这个时代的女人除了婚姻,基本没有别的选择。 在婚姻中就算受了委屈也很少有退路,要不有老话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 秦韵叹了口气:“承发娘以前真是受了不少苦,好在现在也算苦尽甘来了。” 李承宗忙起来好久没和媳妇腻歪,现在不想说别人家的事让自己媳妇白白跟着添堵。 搂着媳妇连忙转了话题。 一九七一的除夕还是和老二一家一块过的。 过了年,很快就到了瑞瑞的一周岁生日。 早上起来秦韵就摘了不少炕上种的蔬菜,让李承宗用蒜臼子锤出汁,然后用蔬菜汁和了面,又用红白萝卜刻了小狗,小兔子。 两口子一块给瑞瑞做了一碗营养又可爱的长寿面。 瑞瑞乖乖的坐在专门给他做的宝宝椅上,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小碗彩色面条,高兴的喊:“妈妈,吃。。。” 秦韵柔声道:“瑞瑞,今天你一岁了,妈妈祝你生日快乐,健健康康的长大。” 李承宗也道:“儿子,多吃多睡快点长高高。” 瑞瑞已经等不及了,伸着小手要去抓红萝卜刻的小狗。 做了小动物也是为了好看,主要还是让他吃面条。 李承宗喂着瑞瑞吃了小半碗面条,一岁生日就这么简单的过去了。 秦韵面活的多,大家也都跟着吃了蔬菜面。 日子在温馨平淡中一天天滑过,一岁半的瑞瑞走路已经很稳了。 现在秦韵带他一天活动量都很大,就盼着四五放学回来陪着他玩,自己好能歇会,秦韵现在才体会到小宝宝可怕的体力。 等李承宗过了最忙的那段时间,有时候出门会把瑞瑞带出去,让秦韵有空休息休息。 让媳妇休息好了,李承宗才能吃上肉。 晚上哄睡孩子,和谐运动后,两口子靠在一起说话,这是俩人心离的最近的时候。 今天李承宗带来一个好消息:“媳妇,咱们大队今年可能会有一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 第225章 不想要名额 秦韵难掩惊讶,抬头看向李承宗:“咱们大队竟然能分到推荐名额?” 秦韵前世就知道运动期间虽然停了高考,但是有另一种推荐加考试的方式进入大学学习,就是所谓的工农兵大学生。 去年在报纸上看到,第一批学生已经入学了,只不过指标很少,别说大队了,就是一个公社都不见得能有一个名额。 李承宗揽着秦韵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摸着她丝滑的头发,解释道:“嗯,昨天王书记说的,他说这两年咱们大队发展的好, 还表扬说没光顾着自己发展,还帮扶了隔壁几个兄弟大队,所以他从县里给争取了个名额,说已经开会通过了,要把这个名额给咱们大队。” 秦韵不由得感慨:“王书记真是位值得尊敬的干部。” 记得前世听说过,这种工农兵推荐的大学生,大多数都是有后台有关系的,能把这个名额无偿的给了他们大队,实在可以称得上大公无私了。 感慨完又躺回李承宗怀里。 秦韵也只是听到他们大队竟然有推荐名额吃惊了一会,她自己本身对工农兵大学生并没有什么想法,不说她前世就是名牌大学毕业。 也知道过上几年就会恢复高考,等孩子大了她就恢复学习,她对自己还是比较有信心的,等恢复了高考,这种推荐入学的大学生的含金量就会差不少。 秦韵想着正好趁这几年好好陪陪孩子,等恢复了高考,瑞瑞也上小学了,什么也不耽误。 秦韵还打算等过两年也得想办法让李承宗和她一块学起来,尽量也考个大学,哪怕不进体制,做生意人脉也广,路子也能宽不少。 李承宗从刚刚就在认真观察着秦韵的神色,昏黄的煤油灯下,秦韵莹白的脸上好像渡了一层黄色的烛光,睫毛低垂,遮住了明亮的眼睛,看不清她眼里有没有失落。 李承宗乍听到王书记刚跟他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个名额给秦韵,不是他偏向自己媳妇,而是秦韵本身值得。 扫盲班是在秦韵的带头下做起来的,正是因为当初秦韵制作红糖才有了种甘蔗这件事。 还有队里随后建起来的食品厂,如果没有秦韵提供的各种制作方法也不可能做不起来。 更不用说她还几次在省报上发表过的文章,这些事无论放到哪个知青身上,都绝对配得上这个推荐名额。 可李承宗知道,就算这个名额他有很大的决定权,也不能把这个名额给秦韵,因为就算是给了,政审这一关肯定也是过不了的。 现在能获得推荐的学生自身能力和贡献先不说,最起码要根正苗红,像秦韵这种敏感的出身,第一关都过不了,甚至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承宗想到秦韵大学没读完就经历了家庭巨变,从大城市来到这个偏僻的农村,生活一下子天翻地覆。 就算他们家在大队上的生活算是好的,可他心里也很清楚,这和媳妇以前的生活肯定还是没法比的。 李承宗都没法想象媳妇是怎么独自一个人挺过那段时间的,每次想起这些,他的心就一阵阵难受,好像被人紧紧攥住一样。 现在媳妇又听到大学复学的消息,可她只能窝在这个乡下地方,眼睁睁看着别人去上大学,心里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想到这里,李承宗心里涌起一阵难过,他紧紧的搂住秦韵,心疼的道:“媳妇,你别难过,等局势好一点,我一定想办法再弄一个名额给你。” 秦韵正琢磨过几年怎么说服李承宗和她一块学习,还不知道李承宗心里百转千回已经想了这么多。 秦韵一脸懵:“?” 李承宗见秦韵呆愣愣的,觉得媳妇好像难过傻了,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认真道: “媳妇,你有我,有瑞瑞,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声音轻柔的能滴下水来。 秦韵:“???” 好端端的发什么神经。 秦韵摸了摸他的额头,道:“干嘛给我弄名额,我又不想去读这个工农兵大学。” 这回轮到李承宗愣了,“媳妇,你不想去读大学?我以为不能去读大学你会难过。” 秦韵:“也不是不想去读大学,只是不想去读这种推荐的大学。” 说到这里,秦韵觉得现在正好是一个契机,凑到李承宗耳边轻声道: “承宗,你觉得像现在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李承宗没想到媳妇突然说起这个,他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在自己家炕头,和媳妇有啥不能说的。 李承宗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看法: “现在情况确实不太对劲,有些人曲解领导的指示。拿着鸡毛当令箭,到处搞破坏,我觉得这种情况不会长久持续。” 秦韵点头认可,继续道: “从古代开始。科举制度选拔人才实行了上千年,后面也是通过考试选拔有真才实学的人,归根到底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这种推荐入学大多数都是关系户,听说有的人小学都没毕业,甚至字都认不全,这样的人能做出什么贡献,不过是滥竽充数罢了, 华国百废待兴,需要真正有能力的人才来建设,这种方式绝对不会长久。” 秦韵因为知道事情的发展,分析的头头是道,李承宗听了也很认可。 听秦韵说了这些,也明白她真的不想要这个名额,看她神色,也并没有难过,李承宗这才放下心来。 秦韵见李承宗小心翼翼的模样,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说道: “承宗,我没法说很高兴来到这,但是我想说遇到你是我来到这里最最幸运的事,有你,有瑞瑞,我觉得很满足,也很幸福。” 李承宗的回应是把媳妇紧紧的抱进怀里, “媳妇,也谢谢你,让我知道日子能这么有滋有味。” 第226章 民主推荐 第二天李承宗神清气爽的出了门,他先去了大队长家,名额这事只要一说出来,不用说,在大队里要引起不小的轰动。 当时秦韵扫盲班的一个工作,就人人想着,何况对于社员来说,这可是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还是得先和大队长叔通个气。 李承宗到的时候大队长一家正在院子里吃饭,大队长媳妇见李承宗来了,热情招呼:“承宗,咋来这么早,吃了吗?” 李承宗笑道:“婶,我吃过了。” 大队长见他这个点来家里,知道指定是有事,把最后一口窝头吃进嘴里,连喝了两口汤对李承宗道:“跟我来。” 李承宗跟着大队长进了堂屋。 大队长率先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子让李承宗坐,“一大早过来,” 坐下就把名额的事给大队长说了。 大队长一听是这事,猛的一下站起来,激动问:“承宗,你说真的?确定了吗?给咱们大队?” 李承宗道:“王书记亲口给我说的,已经定了。” 又悠哉开口:“传民叔,淡定点,不就是一个工农兵推荐名额吗,你都快蹦起来了,咋?叔,你还准备去上个大学?” 大队长清了清嗓子重新坐下,伸手在李承宗头上呼噜了一把,眼一瞪: “臭小子!还笑话起我来了,我就不信你刚听到时候不激动?这可是大好事,就说十里八乡哪个大队能得到名额,一个县里都买几个吧。” 李承宗点头:“确实,王书记说咱们整个县就给了五个,咱们大队这个是他舍了脸亲找县领导要来的。” 李传民当大队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快就冷静下来,问:“你仔细给我说说,去哪上,上几年?” 李承宗把情况仔细跟大队长说了。 李传民听的很认真:“这可是个好机会,得好好琢磨琢磨,怕是要抢破头。” 李承宗坦率道:“是啊,不提别人,我都想让我媳妇去。” 李传民瞥了他一眼,你媳妇啥出身你心里没数? 李承宗笑笑,有数。 李传民虽然看不惯他那媳妇迷的样子,不过好像他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李传民本来就对李承宗很满意,要不也不能把他当继承人培养,说道: “承宗,我看你去吧,要是你去,也不用抢了,没人敢说啥,等两年毕业,高低能分配到咱们县里吧。” 李承宗笑:“叔,还是算了,我不是那块料。” 李传民刚要劝,李承宗见他是认真的,忙道: “叔,可别,我离不开我媳妇。” 李传民要脱鞋抽他:“瞧你这点出息。” 李承宗:“要是我走了,我媳妇得一个人照顾仨孩子,那咋行。” 理是这么个理,但咋还那么想抽他一顿呢。 李传民没好气斜了他一眼。 李承宗讨好笑了笑,才认真道:“叔,要不让春娇去?” 李传民摆摆手:“她才不是那块料。小学还是打着骂着才念完的。” 春娇是李传民的大女儿,今年十七,虽然是女孩,可性子野,不爱读书,下地干活倒是一把好手。 李承宗:“现在学校不是学工就是学农,真正学文化也没多少,不行让我媳妇给她补补。” 李传民还是摆手,态度坚决:“我这大队长当了这么多年,先不说当的好不好,最起码还能说个公正, 我闺女要是真给大队做了啥贡献也就算了,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给她争取这个机会, 可她除了能安分赚几个工分,啥也干不了,要是名额给了她,我这半辈子的声望也算毁了,到时候还不让人家都戳我脊梁骨。” 李承宗虽然觉得大队长有些执拗,但还是很敬佩他,面对这样的机会,不是人人都能做到这样的。 他有点不自在摸摸鼻子,当时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给自己媳妇。 不过他媳妇确实是实打实的,虽然来队里时间不长,可真做了不少实实在在的事。 他这是举贤不避亲! 大队长从桌子上拿出烟袋锅磕了磕,放进去烟叶点着吸了口,想了想才开口: “这事今天先别说,等我再琢磨琢磨,这两天你也想想,看看谁比较合适。” 李承宗:“叔,我有个主意。” 大队长笑骂道:“臭小子,快说,别卖关子。” 李承宗:“我这也是从我媳妇转工作中得到的启发,就一个每天七公分的工作都抢成那样,何况是这样一个改命的机会。 我就想与其到时让大家你争我抢的,如果你拍板定,给谁都落埋怨。 这不是推荐入学吗,咱们就彻底搞民主,真正让人民群众推荐,列出几个条件,让社员们投票选,谁票数多谁去。” 李传民点头认可,:“倒是个主意,可要是谁都选自家人呢,到时候队里那么多人,你几票我几票的,怕是不好选出来。” 李承宗当然想到这个问题了,继续道:“所以说要列上几个条件,符合条件的才行。” 李传民:“那我们不用想人选了,就想需要符合什么条件就行了。” 李承宗:“对,例如说要求几年级毕业。平均每年赚多少工分,有没有得到过什么奖励,这都可以作为考量标准。” 李传民笑:“行,就这么办,还是你小子脑子灵活,这样选,谁也说不出来啥。” 最近青龙泉大队热闹非凡。 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热烈讨论的声音。 “唉,早知道我就算拿着鞭子也得让我家三小子把初中念完,这要是被推荐去上学了,以后就能吃国粮了。”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也后悔的睡不着觉。” “你说谁能去?存华家大小子能行不?” “切,他?一上工不是头疼就是腚疼的,没听大队长说啊,要一年满多少工分才行,光是初中生不行。” 有人压低了嗓子:“我觉得别人还是不要想了,人选里有李承宗他弟弟,还有会计家闺女,依我看,肯定就从他俩中选了,还能让咱们普通人捞到。” 立马引来几声附和。 当然也有人不信,“要这么说,大队长都没让他闺女去。” “大队长闺女不符合标准啊。” “你憨啊,标准还不是大队长他们定的,定啥标准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咱大队长就是行的正。 我可是听我二姨家城里上班的小叔子当干部的老丈人说了,去年拿到名额的大多数都是干部家的孩子。” 也是这么个道理。 有人想的简单就有人想的复杂。 哄睡了孩子,李承宗把媳妇抱在怀里亲的带劲,就听到大门口传拍门声。 第227章 各有想法上 李承宗好似没听见,正把媳妇往怀里带。 秦韵被亲的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敲门的声音,秦韵使劲推开他的脸,微喘着道:“有人敲门。” 李承宗又凑过来亲了几口,才放开秦韵,眼睛还直直着盯着她的艳丽的嘴唇,道:“我出去看看是谁。” 低哑的声音里满是被打扰的不耐。 外面的人没听到回复,又拍了几下门,李承宗大步走到大门口,问:“谁啊?” “宗哥,是我,张成。” 李承宗挑挑眉,打开了大门,凑着月色看清来人,见他两手里还都拎着东西,笑道:“成子,真是稀客啊,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话是这么说,但李承宗挡在门口没准备让他进来。 张成也是聪明人,见李承宗这态度,就在门口直接说明了来意,“宗哥,我也不给你说虚的,我是为了咱们大队的推荐名额来的。” 李承宗当然猜到他的来意,虽说两人差不了几岁,但是平时来往不多,前几次给他传信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在瑞瑞满月的时候张成随了重礼,但两人也并没有因此走的近。 现在突然过来,无非就是为了这个。 见李承宗不搭茬,张成继续道:“你也知道我妹妹从小就学习好,当时上完初中,考高中的时候成绩在咱们公社里都是拔尖。” 张成深深的叹了口气,“可当时家里实在是穷,到底还是没能让她读,她难受的两天没吃饭,我这当哥的看了真是不落忍, 现在有这个机会,她做梦都盼着能继续念书。宗哥,我知道大队长很看重你,麻烦你在大队长那帮着说句话。” 说着话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李承宗手里,“宗哥,这些是给孩子带的。” 李承宗推开张成递东西的手,道:“成子,我知道你是个好哥哥,但是这事我说了也不算,别说我,就是大队长也不能一言堂,现在就看谁票数高。” 李承宗笑了笑又道:“你也知道,我家老三也在候选人里面,要是我说了算,不直接让他去了?还搞投票干啥。” 张成当然知道李承勇也在候选人里面,并且队里不少人觉得名额给李承勇的可能很大,毕竟他亲哥在队里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张成默默的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个手绢,里面鼓鼓囊囊的,李承宗猜应该是钱,张成把手绢递给李承宗,“宗哥,这是给承勇的。” 李承宗没接,脸色彻底冷下来了,“张成,我知道你这两年赚了不少赚,可我也不是为了钱就卖弟弟前途的人,如果到最后,承勇的票数最高,那这个名额就是承勇的。” 说完就要关门。 张成急忙按住李承宗关门的手,急忙解释:“宗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不会说话。” 李承宗也知道他,也就没继续关门。 张成擦了擦额头上急出来的汗,接着道:“宗哥,我相信有你在,承勇以后还有机会。” 李承宗无语:“你以为大学是我家开的啊。” 张成:“可我妹妹是个姑娘家,她可能等不到下个机会就该嫁人了,等她嫁了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月光下张成脸上满是无奈,李承宗:“成子,咱俩都是当哥的,我也知道你的不容易,所以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个名额谁说了也不算,到时候就看谁的票数多,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张成见李承宗态度坚决,明白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宗哥,那我走了。” 说着转身要走,李承宗:“别落下东西。” 张成:“宗哥,前两次幸亏你提醒,我一直也没当面谢谢你,这算是我给孩子的一点心意吧。” 李承宗把东西拿起来递到他手里,“上次满月你随了重礼,我收了这事也就过去了,行了,回吧。” 怕他把东西放门口,李承宗等他走远了才关好大门进屋。 秦韵见他自己进来,问:“谁啊,怎么没让人进来。” 李承宗:“张成。” 秦韵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书里的男主角,好奇道:“他找你做什么?” 李承宗把刚才的事跟秦韵说了一遍,秦韵感慨:“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想想也正常。” 李承宗仔细打量秦韵的神色,见她只是感慨,并没有难过失落的情绪,才放下心来,不想再浪费时间,抱着白嫩嫩的媳妇进了洗澡间。 不光大队的社员都想着这个名额,知青们也都关注着。 虽说老知青们盖了房子,大家分开住了,但是偶尔也会在聚在堂屋里一块聚个餐开会什么的。 现在大家正满脸激动的讨论。 “凭啥没有咱们知青候选人,这样对咱们不公平。” 说话的男知青一脸愤怒,他叫刘念平,是前阵子和孙皓一批来的知青。 陈放:“规定有劳动年限的限制,就算是应届学生,也规定了每年要参加够多少天的劳动,拿够多少工分才行,而且我们的票数少,不在候选之列很正常。。” 刘念平:“规定还不是他们定的,我看他们这样规定就是故意把我们知青排挤在外,有本事真刀真枪的干,举行一次考试,让成绩说话。” 刘念平自诩学习好,自认就算再知青点也是名列前茅,根本不把大队里那几个初中毕业的社员放在眼里。 “也不能说故意排挤我们,这名额是奖励给大队的,虽说现在大队还没有评上先进大队,可大队这一两年蒸蒸日上,都是大队长他们的功劳。” 王爱菊客观说道,她没想过这个名额,不是她不想回城,只是她知道,她对这个大队没什么贡献,就算给她,她也受之有愧。 王红婷:“大家是一个集体,集体的荣誉是大家共同创造的,我们虽然来的时间短,可我们也是这个集体的一份子, 他们就是故意把我们知青排挤出来,好让他们自己人去。” 刘春红:“这里不管大队长还是小队长,都还算公平,就算里队里人,票少了也不行。” 王红婷:“你们都有轻巧工作做,当然说起来轻松。” 紧接着又阴阳怪气补充道:“哦,我忘了,有些人还要嫁到大队里,不过就算嫁进去,名额也没你的份。” 刘春红气的不行:“你。。。” 王爱菊:“有本事自己去争取,光会在这里说风凉话有什么用。” 说完拉着刘春红的手往外走,“红红,我们走。” 陈放也跟着俩人出了门。 王红婷看向孙皓,忍不住问道“孙皓,你怎么想?觉得这公平吗?” 第228章 各有想法下 众人知道他家里的条件,而且孙皓平时做事也比较靠谱,剩下几个人也想听听他的想法,纷纷看向他。 刘念平甚至试探问他:“咱们那么多知青,竟然一个都不在候选人里面,孙皓,你说咱们能不能找上面反映反映?” 孙皓没看王红婷,对大家道:“虽说来的时间短,但是从每次分工来看,我觉得还算比较公平的, 现在这些候选人都是满足大队里制定的条件的,自己不满足就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人家辛辛苦苦那么长时间才得到一个名额,凭什么我们啥也没干就给我们,如果谁觉得不公平可以自己去给上级反映,我没这个脸。” 说完也起身出去了。 场面一下安静下来。 刘念平被这番话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讪讪的说不出话,拿着茶缸喝了杯水缓解缓解自己的尴尬。 陈青青和刘玉荣程岚纷纷对视了一眼,没忍住噗嗤笑了。 王红婷脸涨的通红,怒道:“笑什么笑,反正名额也没你们的事。” 撂下句狠话也跑出去了。 “什么人啊,自己丢脸拿别人撒什么气。”程岚没好气说道。 陈青青:“我算看明白了,咱们这一个小小的知青点,人才可真不少,有多少能力不知道,但是真敢想。” 知青们这边不欢而散。 大队长一晚上送走好几波来说情的。 大队长媳妇撇撇嘴:“这三婶子真有意思,他们家二庆小学都没读两年吧,还想去上大学,真当大学老鼠蛤蟆都要啊,切。 还有存华家那个,就一个初中毕业,那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平时上工见到了恨不得连人都不叫,现在想要名额了,一口一个大娘叫的真亲。” 见大队长不说话,凑过来推了他一把: “当家的,你们说定了吗?到底给谁啊?唉,咱们春娇咋就不爱上学呢,要是混个初中毕业多好,就能去城里上大学了, 你看人家那些城里来的知青,该说不说,就是和咱们乡下姑娘不一样。” 语气里的向往拦都拦不住。 大队长:“反正就这几个满足条件的人,这两天再开个会,还是看票数。” 大队长媳妇:“真看票数啊,谁多谁去?” 大队长:“对,就看票数,别的啥也没用。” 大队长若有所思的看着媳妇道:“他娘,你就没想过让我给咱春娇开后门?” 大队长媳妇:“咋不想啊,你们开会说这些标准都是县里定的,但是私下里大家都说是你们几个大队干部商量的,我猜就是你和承宗商量的。” 大队长一脸吃惊,大队长媳妇得意笑了笑,使劲锤了他一拳: “死老头子,就你那两下子,还想瞒过我,你怕我知道了给你闹吧?非得让咱们春娇去吧?” 大队长:“这么好的机会,想给咱自己孩子也正常,我也不是不想,可。。。” 还没等大队长说完,大队长媳妇就打断他, “你不用多说,这道理我能想的明白,你当这个大队长要是啥都往自己家里划拉,这个大队长和族长你也当不下去,以后谁还能服你。” 见大队长脸色一副没想到的样子,哼道: “你以为我觉悟那么低啊。你当着大队长,大家对我也都高看一眼,而且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孩子的事情你心里肯定也有你的打算。” 大队长拉过媳妇的手,“他娘,是我小瞧你了,我给你赔不是。” 大队长媳妇嗔了他一眼:“老夫老妻了,说这些干啥。” 大队长感慨:“妻贤夫祸少,队里人都说承宗有老婆福,我也是有老婆福的。” 大队长媳妇一把年纪被哄的心花怒放的。 大队长还跟媳妇承诺:“媳妇,你放心,孩子们的事我记着呢。” 夜深了,大队的另外几家也还没吹灯。 大队会计家,会计媳妇:“他爹,这传民啥意思,你送过去的东西他也不收,这是不准备把这名额给咱闺女?” 会计:“他就咬死了看票数,一句准话也不给。” 会计媳妇气的不行:“这李传民,真以为当个大队长,大队就是他们李家说了算了, 咱们拎着礼送去,他这点面子都不给咱,他这是自己家孩子去不了,也不想让咱孩子有出息, 我看他就是仗着他们李家人多,是大姓,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上次承宗媳妇那个工作也是,给承发那个毛头小子都不给咱闺女,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好歹你还是大队会计呢。” 会计阴沉着脸坐在炕上,说了句:“先睡吧,我再想想办法。” 说完就躺下了,会计媳妇没办法,骂骂咧咧的躺下了。 大娟见男人回来,忙迎上去,“咋样?” 张成摇摇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大娟掀开篮子上盖着的布,发现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就知道咋回事了。 大娟走到张成身边安慰道:“这么好的机会人家肯定要给自己弟弟的,再说,他娶的那个媳妇是城里来的,还能稀罕咱们这点东西。” 上辈子是没有大学名额这件事的,大娟早已经接受了有些事和上辈子不一样,只要自己和成子哥的日子过得好就行。 她觉得如果自己能说上话,这名额肯定给自己亲人,咋会给别人,她小姑子虽然也是初中毕业。 可李承勇现在还是高中生呢,还有会计家闺女,哪个不比她那个矫情的小姑子强。 可见男人失落的样子不免又有些心疼,凑过去抱住男人: “好了,先去洗澡吧,能做的都做了,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 张成叹了口气,拍了拍大娟去洗澡了。 第二天李承宗就先去找了大队长,“叔,今天下了工就组织大家再投票吧,拖时间长了不好。” 大队长也认可,点点头:“行,你去通知吧。” 李承宗下了通知后,大家边干活边讨论这个名额到底给谁,恨不得早点下工去投票。 有人悄悄商量:“你准备投给谁?” “反正没我家的,给谁都一样,你呢?” “会计媳妇来找我了,我娘家和她娘家沾亲带故,不投她闺女不好看。” “这怕啥,票上面又没写名,你投谁她又不知道,她闺女要是去了,那还不更能了。” “也是,连个鸡蛋都不舍得出,空口白牙就让我投给她闺女,想啥呢。” 第229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会场还是设在青龙泉小学里,大队几百户人家,每家又人数不少,大队决定由每家出一个代表负责投票。 虽然一家就一个人投票,但是围观的人可不少,前面是参与投票的人,后面乌央乌央的满是围观的社员,边讨论边往前挤,热闹程度也就每年分粮的那天能比了。 李承宗找了二三十个壮小伙维持秩序,保证这个选举在社员的监督下进行。 大部分社员都不识字,李承宗用阿拉伯数字替代候选人的名字,字一时半会学不会,可阿拉伯数字还是比较好学的。 李承宗教了几遍,问:“大家都记住每个数字对应的是谁了吧。” 一个大嗓门的大娘等不及了喊道:“记住了,记住了,快开始吧。” “是啊,虽说我不认字,可记性不差,你说一遍就记住了。” “我们是没机会上学,又不是傻,要是咱们那时候有这机会多好。” “可不咋的,那时候饭都吃不饱,哪有这样的好日子啊。” 眼见会场又要热闹起来,李承宗清清嗓子:“好,那投票正式开始,现在我把票发下去,大家写上候选人对应的数字,写好大家也不要动,我统一收。” 虽然一切准备的都算妥当,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李承宗又补充道: “我知道咱们社员们都一颗红心,但咱们为了确保投票的公正性,每张投票纸用的都是特定的纸,而且纸上都在边缘做了编号,发下去几张收回来几张,到时候如果出现不一样的纸,或者有号码出现重复的,这些票都会作废。” “还是干部想的周到。” 有人默默收起自己多准备的纸条,撇了撇嘴嘀咕:“真鸡贼。” 很快大家就写好了,李承宗把写好的票收上来数了数,朝大队长点点头。 在大家的期待中,唱票开始。 “3号郑大柱一票。” “5号王香云一票。” “6号张三妹一票。” 每念一张票,下面围观的社员就跟着讨论几句,随着李承宗手里的票越来越少,候选人下面的正字越来越多。 眼看着离结果越来越近,大家的讨论的更热烈了。 “没听错吧,郑大柱票数咋这么多。” “没错,你看他名字下面的正字都拐弯了。” “3号是吧,也没听说他家人缘多好啊,咋他票数这么多?” “你这年轻的小媳妇刚嫁进来不知道,大柱爹是个有本事的,前些年还让做买卖的时候听说私下里赚了不少钱, 大柱爹好计划,趁着年景好存了不少粮,到五八年大家粮食都不够吃的时候,大柱爹仁义,拿了不少粮出来救济, 大队里不少人家都是看着大柱爹的救济才活下来的,你说他们心里能不念着大柱爹的好吗?” “啥?大柱家不是贫下中农吗?他家还富过?” “定成分的时候大柱家确实算是贫农,家里也就刚吃饱饭,据说是后来出去打零工的时候不知咋就发了财,拿着那些钱又赚了不少。” 小媳妇悄咪咪问:“大柱爹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这么有本事呢!怪不得郑大柱能上到初中毕业呢,那他家做过买卖,还条件这么好,就没人举报他们吗?” 解释的大娘一脸慎重,“咱大队可不兴这个,不管是大柱爹,还是以前的队里的地主,都没剥削过队里人, 还救过大家,要是谁家缺德带冒烟去举报了,他们家也就别想在咱们大队待下去了。” 小媳妇吃惊,“这么严重,听说城里都兴举报呢。” “城里兴啥咱庄户人家不懂,咱们大队可不兴做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事。” “3号郑大柱一票。”李承宗念完手里最后一张投票。 结果一目了然,郑大柱名字下面好几行的正字说明了一切。 大队会计女儿王香云看着这个结果,眼泪不自觉流下来。 她的小伙伴安慰她:“香云,你别难受,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王香云不服气道:“咋会是郑大柱,上学的时候我学习比他好多了,你看他平时闷不吭声的,我比他差哪了,我要去找大队长问问。” 说着不顾小伙伴的阻碍,气冲冲的朝大队长走过去。 她旁边一群还凑热闹人激动不已,指不定还有热闹看。 剩下几个没被选上的候选人也跟在她后面朝大队长他们走过去,说不定还能有变化呢。 不过张三妹没去,她默默擦了擦泪低头朝往外走,张成看着妹妹失落的样子,心里难受的紧。 “三妹,别急,等哥在城里寻摸寻摸,想办法让你去当个工人。” 张三妹挤出一丝笑,“哥,你放心,我没事,你别为难,现在城里人还来咱们乡下呢,城里的工作哪这么好找。” 张成揉了揉妹妹的头,他妹妹一直这么懂事,从来不给自己添麻烦,一直默默忍受着委屈。 张成暗下决心,一定要在城里给妹妹找个工作。 几家欢喜几家愁。 郑大柱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名字,刚才每一次念到他的名字,他心里的期待就多一分,他从来没想到这样天大的好事会落到他身上。 他十几岁的时候他爹就告诉了他家里的事,要谨慎行事,尽量不冒头。 郑大柱平时也会看报纸,知道现在的形势,初中毕业后就回家做了普通的农民,和他父亲一样,大队里好像也都不记得他们家曾经的帮助。 郑大柱红着眼眶,看了眼站在他旁边的地爹娘,哽咽喊了声:“爹,娘。。。” 大柱爹同样红着眼,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好,好。” 她娘擦了擦眼角,“走,回家咱们今天包饺子。” 大戏落下帷幕,众人讨论着往家里走去,感慨着郑家要出大学生了,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 王香云气冲冲走到会议台前,冲着大队长喊:“大队长,我不服!我觉得这样选不公平。” 说着还冲着跟来的几个候选人问:“你们觉得公平吗?” 几个人是跟着过来了,可又不太敢挑战大队长的威严。 吭吭哧哧的不敢说话! 第230章 后续 王香云看了看他们,一脸鄙夷道:“怂包!” 连句话都不敢说,就这熊样还想去上大学呢! 王香云骄傲的抬头看向大队长,大声道: “大队长,被推荐去上大学的人应该是大队最优秀的人,郑大柱不管从学习,性格方面,我都不认为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大队长没计较王香云的态度,温和说道: “大柱是咱们社员一票一票选出来的,他就是最合适的人,这也是群众的呼声,香云,叔知道你想进步,你还年轻,以后路还长。” 大队长看在会计的面子上,也没跟王香云说重话,抬头寻找会计的身影。 可王香云听不进去话,只剩满脸愤慨: “说啥是大家选出来的,我看说不定是大队长你想让谁去就让谁去,郑大柱家到底给了你啥好处?我就是不服!” 这话说的无赖又诛心,赖着看热闹的社员 被个小姑娘当面这样说,大队长脸都黑了,要不是看她是个姑娘家都想踢她两脚。 会计在女儿王香云冲过来的时候就假装没看见朝外面走。 他嘴角不自觉挑了挑,孩子闹一闹最好,自己是拿他李传民李承宗没办法,可孩子小,不懂事闹一场谁又能说啥! 最好大家都闹一闹,闹的越大越好,到时候捅到领导那,把名额闹黄了才好呢! 往外走的人群也听到这边的动静,不由得停下脚步,想看看还有啥热闹。 李承宗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会计,边对大家说:“都散了吧,下午照常上工,迟到扣工分!” 热闹再好看也不如工分重要,社员们边往会议台这边张望边往外走。 不过有几个好事的原地踏步,就是不往外走。 李承宗连拽带拉的把会计带到王香云身边,对会计说道: “叔,你看你家香云也不小了,胡咧咧啥呢。” 会计讪讪笑了笑:“孩子小不懂事,”又不轻不重的骂王香云:“香云,别胡说。” 李承宗严肃道:“也不小了吧,我知道你和我婶疼孩子,可也不能一直这样惯着,这投票你也从头看到尾吧, 你说说,有啥不公平的地方,社员为啥把名额投给大柱,香云年纪小不知道,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会计心里再不满,面上是不敢说啥的,忙道:“没有,没有,孩子被我惯坏了。” 李承宗继续道:“我记得当时你家快断粮了,大柱爹可是给了你半筐窝窝头吧?家里受过谁的恩惠,还是要跟孩子说说的,免得又出去被人骂白眼狼,让人说没教好孩子。” 王香云见亲爹被李承宗堵的说不出话,心里更气了: “是我不满意投票结果,说我爹娘干啥,上面领导也是希望你们当干部的推荐优秀的人才去接受教育,以后好为社会做贡献, 老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做什么,不就是半筐窝窝头嘛,还给他们就是了。” 这话一出会计觉得不好,忙朝闺女使了个眼色,让人听了还以为自己闺女是个不记恩的人,传出去名声不好。 就算他也不认为就半筐窝窝头,称不上救命,就算没有那半筐窝头,他们一家人也能熬过来,最多日子更难一些。 可心里这样想,话不能这么说。 底下看热闹的人笑道:“香云,没有那半筐窝窝头,说不定你都长不大。” “这还是初中生呢,还不如咱们睁眼瞎懂道理呢,自己没捞着名额,想跟人家抢,连人家帮忙的恩情都不顾了。” 底下瞧热闹的人看王香云眼神都变了,好好一个姑娘,是个白眼狼。 王香云话一出大队长脸就沉下来:“王连胜,你这闺女可得好好教教了,思想觉悟很有问题。” 王香云毕竟是个小姑娘,被大队长这样毫不留情批评思想觉悟低,还有社员们阴阳怪气的嘲笑,脸涨的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王会计见闺女哭的伤心,又是心疼闺女,又是恨李传民不给面子。 小孩子随口说句话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嘛,真当他王连胜没脾气吗? 要不是他王连胜一直积极配合工作,李传民李承宗能把大队的事干那么好,难道他就没有一点功劳,当着这么多人,一点也不给他面子,把他闺女说成啥了。 王会计阴着脸,拉起自己家闺女,“跟爹回家。” 王会计和王香云一走,大家也就散了。 李承宗和李传民俩人沉默走着,等周围没什么人了,李承宗才道: “叔,这次的事王连胜心里怕是过不去。” 李传民:“以前只觉得他那人有些小心思,没想到心是歪的,闺女养成那样,他有责任。” 李承宗倒是关心他孩子养成啥样,只担心:“以后还要一块工作,他要是心里有疙瘩,怕影响工作。” 李传民:“他胆子小,明面上不会做啥,而且就他们王家那点子人,也成不了啥气候。” 不过李承宗有十年的当兵经验,习惯了谨慎,李承宗: “叔。我看咱们还是提前打算把,明年选举的时候最好还是把他换下来,现在大队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别到时候他再使坏。” 李传民点头:“你说的对,谨慎点也好。” 王香云一路哭着回到家,进到房间,趴在床上呜呜的哭。 香云娘正在厨房做饭,她一听到是郑大柱得到了名额,在家里狠话说了不少,可名额真不给闺女,她也没任何办法。 她想着闺女没得到名额,心里肯定难受,她想赶紧回家给闺女做点可口的,骂骂咧咧的回家了。 听到闺女的哭声,忙出来走到闺女房间,看着趴在床上哭的伤心的闺女, 心疼的安慰闺女,“香云,别难受了,那大学也不是那么好,那大学老师都被撵到牛棚了, 你姥姥家那个大队就有好几个大学老师呢。还有咱们队上那些知青,不也都是大城市来的,现在不也是和我们一样上工, 说不定这学上两年还是得回来,有啥用啊。” 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王香云哭的一抽一抽的:“你懂啥,我看报纸了,这种学校上两三年就能分配城里的工作。” 第231章 时光如梭 香云娘心里也知道好,只不过想安慰安慰闺女,可再好有啥用,也是别人的。 香云娘坐在闺女床上,一下下轻拍着闺女, “娘给你煎鸡蛋饼吃,等吃完饭让你哥送你去你姥姥家待几天行不?” 王香云哪里也不想去,她知道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和自己无关了。 明明她学习更好,她爹还是大队会计,这个机会明明离她那么近。 李承宗到家的时候秦韵刚做好饭,见他回来,笑道:“回来的真巧,洗手吃饭吧。” 瑞瑞正在和四叔五叔玩,见李承宗回来,跌跌撞撞朝李承宗走去,嘴里还喊着“爸爸。” 四五喊了大哥就去帮秦韵端饭菜了。 李承宗一把抱起儿子,“走,洗手吃饭。” 瑞瑞咧着嘴:“饭饭。” 李承宗伸手拿着晾衣绳上挂着的小毛巾,给瑞瑞擦干净口水,刮了刮瑞瑞的小鼻子,自己洗了手又给瑞瑞把小手洗干净。 嘴巴还不闲着和秦韵调侃道: “媳妇,你说咱儿子咋这么馋,一听吃饭,口水流的稀里哗啦的。” 秦韵无语白了他一眼,你能,你小时候不流口水。 李承宗看懂了媳妇的白眼,抱着儿子嘿嘿一笑和儿子玩举高高,瑞瑞现在最喜欢和爸爸玩这个游戏,被逗的咯咯直笑。 秦韵:“马上就吃饭了,别逗他了。” 李承宗听话的把瑞瑞放在他的小凳子上,瑞瑞没玩够,张着小手往李承宗怀里扑:“高高。” 老五端过来一小碗瘦肉粥放在瑞瑞面前,“瑞瑞,看看这是啥,你最喜欢的肉粥。” 瑞瑞也不缠着李承宗举高高了,乖乖坐在小凳子上等投喂。 秦韵在家带瑞瑞,没有去学校看投票,不过四五一回家就把结果和秦韵说了。 秦韵倒是知道郑大柱,印象里是个不善言辞但是干活很踏实的青年,但是在大队也并不突出,最后竟然把名额给了他,秦韵还是挺惊讶的。 吃饭的时候秦韵问李承宗大家为啥都把票投给他。 李承宗先解释了大柱爹对大队里很多人家的帮助的事。 秦韵感慨:“咱们大队风气是真的挺好的,最起码大部分人心里还是有数,知恩图报的。” 李承宗:“嗯,这是一方面。” 秦韵不明所以看着他。 李承宗解释,原因就很实际了:“其实说白了,归根结底还是大部分人不符合标准, 自己家孩子反正也去不了,不如投给帮助过自己的人,也正好还了当初那份恩情。” 秦韵点头表示理解,人性本来就是很复杂的,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像原主家,以前繁荣的时候不知道帮过多少人,可遭了难的时候能有几个人会记得当初的恩情拉上一把呢。 李承宗又跟秦韵说了会后王香云的事,以及和大队长商量换会计的事, “你要是见了他们,面子上该咋样还是咋样,心里有数就行。” 秦韵表示知道了,只叮嘱他:“要注意安全。” 李承宗:“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们说话的时候也没避讳四五,李承宗对俩人道: “你俩也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也该知道了,如果有不懂的就问我或者问你们大嫂,不许到外面乱说。” 四五齐齐说道:“知道了,大哥。” 问了几个问题,李承宗耐心的给俩人讲的很仔细。 吃了饭,四五收拾好就去上学了。 哄睡了瑞瑞,李承宗和媳妇腻歪了一会就出门了,现在甘蔗地那边快收了,得需要盯紧些。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今年的甘蔗又获得了大丰收,跟着青龙泉大队种甘蔗的几个大队收成也不错。 那几个大队都把甘蔗统一卖给青龙泉大队,然后用钱买粮,今年这几个大队终于能过一个好年。 青龙泉大队食品厂已经走向正轨,工人们每天除了满工分以外,逢年过节还会发一些食品厂做的吃食。 今年过年更是每个工人还发了十块钱奖金,队里谁家有在食品厂工作的那可是很长脸的事。 每次路上有社员遇上李承宗都会打听食品厂还招不招工人。 年前秦韵在家也闲不住,准备着过年的东西,四五已经放了寒假,瑞瑞有四叔五叔陪着,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今年的工分比去年又涨了五分钱,整个大队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别的大队来走亲戚的人都能感受到青龙泉大队不一样了。 日子更有盼头了,人们的精气神也不一样了。 只有一家和节日的气氛格格不入。 王连胜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他媳妇在旁边也急的不行。 “他爹,这可咋办啊,以前不都瞒的好好的吗?你不是说李传民发现不了吗?” 王连胜咬牙切齿:“谁知道那龟孙子这回眼这么尖,明明以前他都不看那么细的。” 王连胜媳妇急道:“那咋办,不会真把你送去劳改吧,他爹,你要是去劳改咱们全家人就完了。” 王连胜终于无奈又颓废的坐下:“晚上我去找他认错,把这些年拿的补上,再辞了这个会计职位,他应该不会赶尽杀绝。” 青龙泉大队的风俗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过年拜年的时候,家家户户准备的东西都多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都多了不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刚过了年,王会计就辞去了大队会计的工作,说是脑子反应慢了,不能胜任大队的工作了。 大队长遗憾的同意了,但大队的工作耽误不得,很快就找了新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做事踏实稳重又灵活,和李承宗配合的很好。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1973年。 瑞瑞已经三岁多了,天天跟在四叔五叔后面当跟屁虫。 秦韵只负责把他喂饱就行,其余基本上都是散养,倒也没有后世说的那样,养娃有多累,主要是现在大家都没那么卷。 秦韵只是在辅导四五学习的时候,瑞瑞在旁边看着感兴趣才教教他,并没有要求他背诗学写字什么的。 一辈子那么长,学习的时间还在后面,秦韵现在能给孩子的不多,最起码给他一个快乐的童年吧。 现在让秦韵关注的是一件大事,让华国都震撼的大事,那就是今年的高考! 第232章 爱是常觉亏欠 高考政策明确指出,今年的高考和前几年不同,今年会更重视文化考察。 虽然几个月后,一场短暂的改革就以失败而告终。 但她准备以此为契机,让李承宗和王爱菊他们开始学习,甚至可以在高阶段扫盲班里开始学习更多的内容,为几年后的高考打下坚实的基础。 今年初的时候,承发主动把扫盲班的工作还给秦韵。 老三高中毕业后就回家了,每天能赚满工分,身高也和李承宗差不多了,看上去已经是大人的模样,只是性格还很跳脱。 瑞瑞特别喜欢跟着三叔跑。 晚上瑞瑞除了偶尔缠着妈妈,大部分时间不是去找四五睡,就是去找老三睡。 秦韵和李承宗又恢复了二人世界。 李承宗现在觉得,弟弟多了还挺好的。 晚上又是一番亲热过后,秦韵缓了好一会才觉得恢复过来,李承宗现在没那么忙了,一把子憨力气都用在她身上了。 李承宗凑过来亲了亲她艳红的嘴,真心建议道:“媳妇,你需要锻炼锻炼了,才两次就累成这样了。” 李承宗越来越骚包,俩人私下说话更是肆无忌惮。 秦韵被他带的脸皮都厚了不少。 用手指甲在他劲瘦的腰上按了几个月牙,李承宗夸张道: “媳妇,是不是我没伺候到位,你不满意了,哪里不满意你说出来,不兴搞虐待的!” 秦韵推了他一把,“你正经点,我有事跟你说。” 李承宗又把秦韵搂到怀里:“两口子在炕上还要这么正经干啥,媳妇,你有事说事。” 现在天气不冷不热,秦韵也喜欢窝在他怀里。 秦韵直接开口道:“承宗,最近看报纸,我觉得以后肯定会恢复真正的高考。” 李承宗搂着媳妇揉揉捏捏,正准备卷土重来,没想到媳妇的话题真的这么正经。 “真正的高考?” 秦韵:“嗯。虽说这次的高考不了了之,也许明年还会继续延续前几年的推荐入学政策, 可我觉得未来社会需要的人才绝对不会是一直靠这样推荐的。” 李承宗有看报的习惯,又时不时的去公社开会,对这几年推荐学生的水平也大概了解。 李承宗对秦韵的话很赞同:“我媳妇不愧是大学生,就是看的长远。” 对于李承宗时不时的老婆吹,秦韵已经习惯了,继续道: “所以,承宗,我决定从明天起开始给你辅导,你是初中毕业,不过这些年没学,可能会有些生疏,就从初一的知识开始看吧。” 李承宗一脸懵,“媳妇,要这么进步吗?” 秦韵点头:“还有英语,估计你也忘得差不多了,我明天也开始做个计划,你和老三都可以跟着学。” 李承宗:“还学英语?” 秦韵抬头看着李承宗,认真问道:“承宗,如果有一天可以回城,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李承宗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虽说现在秦韵一直和他一起在大队生活,好像和大队的任何一家都没有什么不同。 可李承宗心里总觉得秦韵不属于这里,她不该和他窝在这个偏远的乡下,她应该生活在干净繁华的城市里,过着大户人家的生活。 虽然,李承宗知道她对现在的生活满意,自己也让她满意,他们一家过得也很幸福。 可,他仍然觉得她受了委屈。 如果有一天,她能回到过去的生活,他当然愿意,他会拼尽全力让自己配上她。 李承宗毫不犹豫的点头:“媳妇,你去哪?我就去哪里!” 秦韵不自觉笑了,“嗯,还有三四五,老二秀云愿意的话,我们就一起回。” 李承宗:“好。” 秦韵:“只要你想回来。我们随时回来,还有六婶家,大队长叔家,如果愿意,我们可以带他们一起去都去京市。” 听起来虽然说有点像画大饼,可秦韵知道。她说的是认真的。 在这里生活的这几年,几个弟弟对她是发自内心的好,她也把二三四五秀云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 还有六婶一家,大队长一家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等过几年,改革开放了,都说八十年代是个遍地黄金的年代,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可听说那时候也是非常乱的,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到时候让李承宗带着大家一起做生意,到时候不愁大家不能在京市安家落户。 李承宗:“那六婶知道该高兴的睡不着觉了,她得说,哎呀,我的娘哎,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进京了,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李承宗还学着六婶说话的样子。 秦韵都快笑岔气了。 俩人笑闹了一会秦韵才又道:“到时候我爷爷奶奶爸妈他们肯定也没事了。” 李承宗:“上次姐来信是说能和爸妈他们联系了吗?咱们能写封信过去吗?” 秦韵摇头:“还不行,是大姐的公公通过关系才联系到的,就是姐也是写了信让人带过去。” 李承宗安慰秦韵:“不管怎么说,总是越来越好了,说不定很快我们就能去看他们了。” 提到媳妇的家里人,李承宗难免有些忐忑,“媳妇,你说爷爷奶奶,爸妈他们会不会对我不满意?” 秦韵摸着他的脸,“为什么对你不满意?你那么好,对我来说,没有比你更好的了。爸妈只要见到我就会知道我过得很幸福,他们只会觉得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李承宗强压下忍不住翘起的嘴角。 心里的忐忑一扫而空,他本就不是自卑的人,只是因为秦韵太好了,总觉得自己委屈了她。 既然媳妇都这样想,那他自己再折磨自己不就是庸人自扰嘛! 他要做的就是不管在哪里,都让媳妇过得幸福,不后悔嫁给自己。 第二天开始秦韵就借了老三的初中课本先过了一遍,花几天整理了一份复习计划,各个科目都有。 秦韵找了一天专门去了一趟知青点,这几年知青点来来回回的,多了几个秦韵不认识的人。 刚走到知青点门口,有一个高个的男青年从知青点里走出来,见到秦韵愣了下,问:“同志,你找谁?” 第233章 希望 秦韵:“你好,我找王爱菊。” 男青年看着秦韵:“需要我去帮你叫她吗?” 秦韵:“不用了,我自己进去找她就行,谢谢。” 说完秦韵就径直朝王爱菊屋走去,男青年又看了秦韵几眼才朝外面走去。 王爱菊和刘春红去年前后脚结了婚,刘春红搬走后,陈放把他的那间房转手给了孙皓,自己搬去和王爱菊住了。 快走到王爱菊屋门口,秦韵喊了声:“爱菊。” 王爱菊推开门,见是秦韵忙笑着招呼:“快进来。”又指使陈放去倒水。 又问秦韵:“怎么现在过来了。” 秦韵进了屋把带来的一兜子苹果放在桌子上,轻轻摸了摸她挺起的肚子,“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说点事。” 王爱菊眼睛亮亮的看着秦韵拿来的苹果,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也没客气,直接伸手拿了一个使劲吸了一口,“还是你想着我,我正想这一口呢。” 秦韵笑:“客气什么,专门给你带的,我怀孕的时候也喜欢吃这个。” 陈放倒好水,不用媳妇说,很有眼力见的去洗了两个,一个递给王爱菊,一个递给秦韵。 秦韵没接,摆摆手:“我在家吃了。” 陈放笑嘻嘻道:“行,不吃算了,那都留给爱菊吃,她这两天老说没胃口。” 秦韵对王爱菊笑:“你家老陈真疼媳妇。” 王爱菊看了一眼陈放,眼神里满是甜蜜和幸福。 秦韵笑的贼兮兮的:“呦呦呦!这么甜蜜呢!” 王爱菊本来生性腼腆,奈何有个秦韵这样的朋友,嫁了个陈放那种性格开朗活泼的丈夫,最主要是结婚了,早就不是以前被调侃一句就红脸的王爱菊了。 笑眯眯道:“我们家这个还得向你家李队长学习。” 秦韵“啧”一声,“小爱菊变不好玩了。” 王爱菊:“还不是近墨者黑。” 陈放干咳两声,王爱菊嗔了他一眼改口:“近朱者赤好了吧。” 秦韵一脸姨母笑的看着小两口,果然,恋爱还是得看别人谈。 王爱菊连着啃了两口苹果咽下去,一脸满足道:“太舒服了,现在我就想这口。” 秦韵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关心问道:“这几天身体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爱菊轻轻的抚摸着肚子,眼中满是即将为人母的柔光:“除了嘴馋,倒是没别的感觉。” 秦韵:“嘴馋不怕,你这时候就是得多吃点,肉,蛋,水果都不能少,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王爱菊不好意思对秦韵道:“别提了,我现在有时候晚上都能被饿醒,不吃就饿的受不了,其实晚上吃的也不少。” 其实还是缺油水,现在不像后世,孕妇有时候还得注意控制体重。 现在就算是孕妇,能买到的吃的也没多少。 秦韵:“要不去大队再换只鸡补补,这时候可不能省着,你和孩子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陈放在旁边听着连连点头,“爱菊,听到了吧,以后饿了不能忍着了,不是你嘴馋,是孩子想吃,一会我就去前边婶子家换只老母鸡给你炖汤喝。” 话音刚落就站起来,“算了,我现在去,婶子家老母鸡都养了两三年了,得炖好几个小时才能炖烂。” 秦韵听了噗嗤一笑,这是早惦记上人家的老母了。 王爱菊无奈道:“自从我怀孕,陈放就让我每天吃一个鸡蛋,哪个知青手里有肉票都被陈放厚着脸皮换过来了, 我妈和婆婆都怕我缺了营养,没少寄这寄那的,陈放自己一口也不舍得吃,都省给我了,就这还馋的不行,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秦韵道:“你现在别想那么多,把你和孩子身体养的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孕期养好了,等孩子生出来身体都健康。” 陈放跟王爱菊要了几块钱,边往外走边道: “爱菊,听到了吧,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 又对秦韵道:“秦韵,今天中午留下一起吃饭吧,喝鸡汤。” 秦韵笑着拒绝:“出来的时候我发上面了,一会得回家蒸馒头,你现在把爱菊照顾好就行。” 陈放也没多说就急忙忙出去了。 王爱菊既甜蜜又担忧:“自从怀了孩子,光吃上每个月就要多花不少钱,现在孩子没出生, 以后生下来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就想省点,毕竟不像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秦韵宽慰道:“省也不再这一时,你和陈放都能赚工分,家里面也都有补贴,别从嘴里省这一点,亏了身体得不偿失, 妈妈身体好,孩子身体才好,有个好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 王爱菊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想岔了,其实现在每个月给工分,分的粮食差不多够吃了, 两家给的补贴除了买点生活用品,大部分都能留下,手里也不缺钱,就是自从怀了孕,就容易胡思乱想。” 秦韵:“怀孕后就是会比较情绪化,而且有孩子想的多一些很正常,证明你是个负责任的好妈妈。” 王爱菊:“怎么什么事到你嘴里都是好的。” 秦韵拉着王爱菊的手:“因为你本来就很好啊,爱菊,别担心,你会是个好妈妈的。” 王爱菊瞬间红了眼,哽咽道“我就是害怕。。。怕不能给他/她好的生活,害怕。。。她要一直待在这里。” 秦韵拿过桌子上的手帕帮王爱菊擦了擦眼泪,轻轻拍着她的背。 王爱菊接过手帕自己擦了擦,又接着道: “其实我真没觉得这里不好,可每次想到孩子要一直在这里又觉得很难受。” 秦韵王爱菊的迷茫和忐忑,哪个知青不心心念念的回城,不是不能坚持,最怕看不到希望。 秦韵轻声道:“不会的,爱菊,我们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王爱菊眼睛红红的看着秦韵,“真的吗?” 秦韵坚定的点点头,“爱菊,我今天就是来给你说这个事的,你看今年的高考。。。” 秦韵把跟李承宗说的话跟王爱菊又说了一遍, “所以爱菊,我觉得未来一定有一天,高考考的是真才实学,而我们,需要在那一天来之前,做好一切的准备。” 秦韵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像是砸在王爱菊的心上,在王爱菊迷茫无助的心里撒下了希望的种子。 第234章 教子 王爱菊眼睛突然就亮了。 她紧紧的握住秦韵的手,“秦韵,你说的对,一切都会好的,以后除了备课做家务,我和陈放就开始重新复习初高中知识。” 秦韵知道她就是短暂的迷茫,看不到出路,现在见她能这么快想开,心里也很是高兴。 王爱菊:“那我找机会也和红红谈谈。”犹豫了下又问秦韵:“要不要跟程岚,陈青青她们也说说。” 秦韵笑道:“我知道你肯定会想着大家的,放心吧。我和承宗商量了,准备在扫盲班再开一个班,专门学习高中知识,复习初中知识, 到时候我们几个老师轮流教,教学相长,不用专门提醒,为了教好课,大家也会把初高中的课本重新熟悉起来的。” 秦韵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每个人也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科目,为了提高教学质量,可以组织老师们定期学习。” 秦韵虽然早就搬出去了,和后面新来的知青几乎没有接触,但是程岚,陈青青她们几乎算是同一批来的。 不止朝夕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间,而且大家同在扫盲班当老师,对大家的性格品性都很了解,虽然也会有一些小摩擦,但她知道,大家品行都是好的。 王爱菊是迷茫的,其他人同样也是,秦韵帮不了所有人,但是她愿意拉他们一把。 这些老知青现在是老师,有天然的学习环境,等到几年后高考恢复,通过这几年的学习,她们比其他人有更多的机会。 王爱菊佩服道:“还是你们想的周到。” 两人又聊了会,秦韵就回去了,临走之前还不忘了嘱咐王爱菊:“苹果你也别省着,过两天我再让老三给你送点。” 秦韵院子里种了两棵苹果树,去年已经开始结果了,今年结的果比去年多不少。 王爱菊:“好,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陈放去县里也得运气好才能买几个。” 公社里虽然有大队种苹果,但是不允许私下买卖,都是统一卖到公社或者县里的收购站。 个人想买都得去副食品商店碰运气,要么去黑市买,想买到也是凭运气。 王爱菊送秦韵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刚才秦韵遇到的男知青,他叫了声“爱菊姐。” 王爱菊笑着和他打招呼:“周知青。”又跟秦韵介绍,“秦韵,这是上个月刚从京市来的周向宁周知青。” 周向宁有些过分的热切的看着秦韵。 秦韵笑了笑,也没和他攀老乡,只简单介绍了下名字就回家去了。 周向宁问王爱菊:“爱菊姐,她就是嫁给李队长的秦知青啊,听说她也是京市来的。”虽然是在和王爱菊,但是眼睛却一直看着秦韵的背影出神。 王爱菊看着他有些不太对劲,微微皱了皱眉,说道:“对,她结婚好几年了,现在孩子都三岁多了。” 说完也没再多说就回屋去了。 王爱菊不知道,周向宁一直盯着秦韵的背影看,直到她拐过弯去再也看不到了才回屋去。 秦韵对这些当然是不知道的,她刚走到家,就看到瑞瑞像个小炮弹一样朝她冲过来。 她笑着准备迎接这一份爱的重量,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李承宗,一把拎住瑞瑞后衣领,瑞瑞不得不刹住车。 瑞瑞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试图甩开李承宗,嘴里还喊着:“爸爸,放开我。” 李承宗:“立正,站好。” 听到爸爸的指令瑞瑞立马听令站的笔直,抬起小胳膊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还奶声奶声喊了声“到!” 秦韵看着他可爱的样子爱的不行。 瑞瑞活泼好动,早上醒的又早,虽然晚上不和爸爸妈妈一起睡,但是早上醒来,把叔叔们叫醒,还必须要去爸爸妈妈房间报到。 有时候李承宗和秦韵晚上闹腾的太晚,秦韵睡得正熟就被瑞瑞闹醒了,白天就容易没精神。 于是每当瑞瑞去他们屋闹腾的时候,李承宗就把他拎出去练军体拳。 没想到误打误撞,瑞瑞爱上了这个运动,一天不落的坚持下来,半年下来练的有模有样。 现在每天早上李承宗都带着三四五和瑞瑞在院子里打一个小时的拳。 李承宗站在瑞瑞面前,严肃道:“李怀瑞,你现在是个大孩子了,不能这样往妈妈怀里冲,知道了吗?” 瑞瑞不解的挠挠头:“可妈妈说我还是个宝宝呀,我喜欢让妈妈抱。” 李承宗:“让妈妈抱可以,但是不能像今天这样跑这么快往妈妈怀里冲,这样会撞疼妈妈的。” 瑞瑞不懂为什么跑的快会撞的疼,李承宗就随手拿了个秦韵帮瑞瑞做的沙包做示范。 他先是轻轻的扔到瑞瑞怀里,问瑞瑞:“疼吗?” 瑞瑞摇摇头,一下就接住了,还觉得没挑战性,“爸爸,这样离的太近了,你走远一点。” 李承宗就跑远了一些,稍微加大了些力气,又扔给瑞瑞。 瑞瑞两只小手一抓,又抓住了,开心道:“爸爸,我又接住了。” 说着又伸手朝秦韵显摆:“妈妈,看我看我。” 秦韵笑道:“瑞瑞真棒!” 李承宗问瑞瑞:“这次疼吗?” 瑞瑞想了想道:“手麻麻的,不疼。”” 李承宗把沙包又接过来再次投给瑞瑞,这次李承宗扔的又快又急,也加大了力气,这次瑞瑞没接触,沙包碰到瑞瑞的胳膊又轮到地上。 瑞瑞有些失落的看着沙包,不自觉揉了揉被沙包撞到的胳膊。 李承宗走到瑞瑞旁边蹲下,“瑞瑞,刚才疼吗?” 瑞瑞点点头,摸着胳膊,“有点疼。” 李承宗轻轻帮他揉着胳膊说道,“刚才那两次是不是不疼?” 瑞瑞:“刚才不疼,这次疼了。” 秦韵看着有些心疼,但知道李承宗这是在教孩子,也就没插嘴。 瑞瑞从小能吃能睡,又老是跟着四五野,身体特别壮实,像个小牛犊,虽然才三岁多,但是看上去和大队里五岁多的孩子差不多。 平时又喜欢在外面野,经常不知道从哪里碰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平时说两句他也不当回事,这次李承宗准备好好教育教育他。 第235章 会议 李承宗摸着瑞瑞的头道:“你看,同样一个沙包,爸爸用的速度和力量不一样,你感受到的力气也不一样, 你平时如果慢慢跑到妈妈怀里,妈妈不疼,可是你跑的又快又急就会容易撞疼妈妈, 你在外面的时候也是不是,如果跑的很快摔倒了就摔的很疼?” 瑞瑞小脑瓜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有一次不小心摔倒了都把他疼哭了,好几天都不能出去玩。 瑞瑞吃惊道:“爸爸,你是咋知道的?你也经常摔倒吗?” 秦韵被他童言童语逗笑了。 李承宗用简单易懂的话跟瑞瑞解释了一下冲击力的问题,瑞瑞听懂了,重重点头:“以后我会小心的,不会弄疼妈妈的。” 秦韵也蹲到瑞瑞面前:“瑞瑞也要保护好自己。” 瑞瑞操着一口小奶音乖巧答应:“知道了,妈妈。” 秦韵亲了亲他软嫩的小脸:“瑞瑞真乖。”每次看着瑞瑞,都觉得自己很厉害,这竟然是自己生的崽。 李承宗清了清嗓子,把脸凑过来,秦韵好笑的看着他。 瑞瑞倒是看明白了,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萌萌道:“妈妈,你也亲亲爸爸,爸爸也想要亲亲。” 李承宗赞赏的看了眼儿子,不愧是我儿子,就是机灵。 在瑞瑞的注视下,秦韵也亲了李承宗一下。 其实秦韵也不排斥在孩子面前偶尔的小亲密,父母感情好,孩子会更有安全感。 李承宗含笑的看着秦韵,秦韵推了他一把,“你去厨房把胡萝卜捣成泥,青菜拧出汁,我给瑞瑞蒸几个青菜馒头。” 瑞瑞有所有小孩的通病,不爱吃青菜,所以秦韵经常把青菜捣成汁做成各种颜色的面条或者馒头,这样做瑞瑞倒是能吃不少。 当然,现在没有榨汁机,弄蔬菜汁的活都是李承宗的,这活李承宗都干惯了,听话的去厨房干活了。 秦韵把瑞瑞抱起来,“瑞瑞饿了没?妈妈去蒸馒头,给瑞瑞做个小兔子好不好?” 瑞瑞疯玩了一上午,小手捂着肚子:“妈妈,瑞瑞肚肚已经叫了。” 秦韵轻轻凑到瑞瑞肚子上,“让妈妈听听看瑞瑞的肚子是怎么叫的。” 瑞瑞还挺了挺肚子配合秦韵,“妈妈,你听到了吗?” 秦韵郑重其事点头,“听见了,瑞瑞多好确实叫了,那怎么办?饭一会才能好呢。” 秦韵还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瑞瑞眼珠转了转,“妈妈,桃酥垫垫。” 每次家里有人饿了,但是饭还没做好的时候,秦韵都说拿饼干或者桃酥垫垫,看样子被瑞瑞都学了去。 比起饼干,瑞瑞更爱吃桃酥。 现在可吃的零食很少,秦韵也尽量满足他,笑着又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好,吃快桃酥垫垫。” 秦韵去柜子里拿了几块桃酥出来递给瑞瑞,“去和叔叔们分着吃。” 瑞瑞接过桃酥先礼貌的谢过妈妈,又拿出一块递给妈妈:“妈妈先吃。” 秦韵拿了块饼干,朝瑞瑞晃了晃,“瑞瑞忘了,妈妈爱吃饼干,不爱吃桃酥。” 瑞瑞:“那我去和四叔五叔一块吃。” 秦韵:“你三叔也爱吃,给你三叔也拿一块。” 瑞瑞点点头朝外跑,边跑还边喊了一圈“三叔,四叔,五叔。吃桃酥了。” 秦韵提醒他:“跑慢点。” 瑞瑞想到刚刚爸爸说的,跑的速度慢了下来。 秦韵吃了块饼干,喝了口水,又拿了一块去了厨房,李承宗正吭哧吭哧的拧蔬菜汁,秦韵走过去把饼干递到李承宗嘴边。 李承宗看着秦韵用嘴接过饼干,笑的骚里骚气的:“我媳妇真会疼人。” 秦韵检查着李承宗的劳动成果,随口道:“你是我男人,我不疼你疼谁。” 李承宗被媳妇哄的开心,觉得他还能再拧二斤菜汁。 瑞瑞开心的吃完一只小绿兔子蔬菜馒头,“妈妈,晚上还吃小兔子馒头。” 秦韵柔声说:“好,晚上吃小兔子馒头,明天吃小狗狗馒头好不好。” 秦韵蒸了不少各种小动物馒头,可以让瑞瑞换着吃。 瑞瑞开心的答应了,吃了饭又自己跑去老三屋里睡午觉了,这是秦韵从小给他养成的习惯,吃了午饭雷打不动的睡一个多小时。 现在饭后收拾都是老三负责的,四五俩人都上了初中,吃了饭就得走着去公社中学。 秦韵想着俩人都在长身体,学校的饭菜清汤寡水的没啥营养。 秦韵让俩人尽量回家来吃饭,虽然来回路上耽误时间,但是家里吃的好,虽然来回走费时间,但是运动运动对身体也好。 俩人上了初中这一年个子又蹿了不少,现在俩人都快一米七了,看上去也是半大小伙子了。 又准备了几天,秦韵召集知青老师们开了个会,提议增加一个初高中班的事。 对于这个提议大家不是很理解。 陈青青率先道:“对于社员来说,能认识钱票,认识几个常用的字不当睁眼瞎就够了。” 刘明远也道:“是啊,而且咱们也已经有一个初中班了,能坚持上到初中班除了之前的承发, 现在来来回回的也就那些人,还不能保持每天都来,这情况再开高中课程有必要吗?” 程岚也点头:“就算在城里,能上到初中也算不错了,上到高中也是少数。” 秦韵:“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我相信如果有条件,大部分人都是愿意多学一些知识的吧,不继续读也主是因为家里条件不支持。 现在我们有机会去给大家提供这个条件,不仅能让他们多学些知识,还能在将来如果机遇到来的时候让他们能多一些竞争。 而且王明远说的那些人里,杨翠英,王改香,王改兰,张大妹她们几个要么是家里没男劳力,是家里干活的主力,要么是家里重男轻女,根本不支持她们读书。 她们每周能来的那几天已经是她们能挤出来的所有时间。” 秦韵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对于队里的这些社员学生,他们大概也都了解一些。 王改香,王改兰姐妹俩甚至从目不识丁一步步走过来的,这些老师都见证了她们的不易,也让他们有一种为人师的成就感。 第236章 老乡 秦韵看着他们脸上的动容,继续道:“其实,这个班为他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陈青青:“为我们自己?” 秦韵点头,“我有个问题问问大家,如果明年或者后年,亦或者再过几年,再有一次今年这样靠真才实学的高考机会,在座的各位有信心能考上吗?” 这话一出,大家脸色都变了,他们本来对今年的高考充满了期待。 比起别的知青来,他们几个算是比较有优势的,当知道今年的高考新政策时,都快高兴疯了。 可没想到多年的期盼最后也是一场空,当宣布这场考试作废的时候大家都难受了好几天。 刘明远是对这场考试期待最深的,听了秦韵的话,眼圈都红了。 秦韵继续道:“所以,我觉得这不仅是给社员一个机会,更多的是成就我们自己。” 有些话不适合说的太多,点到为止即可。 不过最终大家全票通过了这个提议,回到知青点,有人独自坐在院子里到深夜,有人躺在炕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高中班一开学,承发就每天晚上都来,还有除了王香云之外的几个初中生也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来。 还有几个新来的知青,偶尔也来凑热闹。 晚上秦韵下了课,正拿着讲义往外走,想着李承宗带着瑞瑞应该也差不多到门口了。 秦韵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背后却传来喊声:“秦知青。” 这几年社员大部分都叫自己秦老师,秦知青已经很少有人叫了,而且这个声音也有些陌生。 秦韵疑惑转头,见一个男青年快步走过来,走到跟前,秦韵才认出是那天知青点遇到的知青。 秦韵不太记得他的名字,也没称呼他,问道:“有什么事吗?” 周向宁见秦韵不叫他,知道她连自己名字都没记住,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周向宁手握成拳,脸上挂上笑: “秦知青,我是周向宁,听他们说你也是京市来的,我想着咱们毕竟是老乡,是不是应该多熟悉熟悉,以后有什么事也能互相帮助。” 秦韵不懂这位周知青为什么突然过来套近乎,别说自己已经结婚生子,不会随便和别的男人接触,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就算自己依然单身在知青点,也不会随便和不知底细的人接触。 老乡又如何,背刺举报家里的还都是有的近的人,关系越近,越是知道刀子往哪捅。 他这样莫名其妙的凑上来,反倒是让秦韵多了丝警觉。 秦韵:“咱们青龙泉大队是个集体,既然你来到这里,也是我们这个集体的一份子,如果遇上什么事可以去找大队长,我只是个扫盲班老师,怕是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态度鲜明,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说完抬腿就走。 周向宁见秦韵要走,忙跟上来解释“秦知青,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妈妈!” 不等秦韵再说什么,瑞瑞跑了过来抱住秦韵的腿。 秦韵笑着摸摸他的头,问道:“爸爸呢?” 瑞瑞扭头指了指:“在后面,爸爸走的太慢了。” 月色中,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朝这边走过来,秦韵没再理会周向宁,牵着瑞瑞的手朝他走去。 李承宗一走近,接过秦韵手里的东西,瑞瑞喊了声“爸爸”,把另一只小手放到李承宗的大手里,一手牵爸爸,一手牵妈妈。 走几步就要飞几下,这是常和爸爸妈妈玩的游戏。 李承宗回头不经意瞥了眼走在后面的周向宁,挑挑眉,没搭理他。 一家三口不紧不慢的往家里走,背影都透着温馨和谐,周向宁紧紧盯着一家三口的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晚上洗漱好,秦韵抱着瑞瑞看了会连环画,今天下午瑞瑞出去和小伙伴疯跑了一下午,看了半本瑞瑞就打开始打哈欠了,秦韵亲亲他,问:“困了?” 瑞瑞揉揉眼睛:“不困,妈妈,继续讲,虎子怎么样了?打败敌人了吗?” 秦韵:“瑞瑞先去睡觉,等明天睡醒了,妈妈再好好和你讲虎子有没有打败敌人好不好?” 瑞瑞趴在秦韵怀里,说了个“好。” 没一会就睡熟了,秦韵刚想把他放在自己炕上,被李承宗接过来送去老三炕上了。 秦韵今天中午跟哥哥姐姐写信,没睡午觉有点困,想着早点睡,刚脱衣侧身躺下,李承宗就从背后贴过来。 灼热的吻轻轻落在她的脖颈,脸颊上,秦韵享受着他温柔的吻,没一会,就感受到他熟悉的兴奋,秦韵拉住他到处作乱的大手。 李承宗:“媳妇,咋了?” 声音低沉沙哑,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秦韵:“今天就一次,不许折腾太晚。” 李承宗把秦韵的手拉住,哄道:“媳妇,听你的。” 虽说没完全听秦韵的,但李承宗好歹收敛了些,大概十点多就放秦韵睡了,秦韵没一会就迷糊睡着了。 一夜无梦,秦韵醒来听到院子里瑞瑞和四五的嬉闹声,李承宗推门进来,见秦韵醒了问:“睡好了吗?” 秦韵伸了个懒腰,“嗯,还不错。” 声音还透着些慵懒,李承宗凑过来想亲她,秦韵推开他,捂住嘴:“我没刷牙呢。” 李承宗亲了亲她的手,“我媳妇啥时候都香。” 秦韵:“别这么说话,有点油腻!” 李承宗:“?媳妇,你嫌弃我了?” 秦韵翻了个白眼给他让他自己体会,一大早戏真多。 今天是星期天,吃了早饭四五收拾好碗筷就带着瑞瑞出去玩了。 李承宗没着急出门,跟在秦韵后面进了屋,秦韵疑惑看了他一眼:“你还不去大队部?” 李承宗:“一会再去。”他拉着秦韵坐到炕上问:“媳妇,他是谁,你认识他吗?” 李承宗突然一问秦韵有些没反应过来,问道:“谁啊?” 李承宗:“就是昨天和你说话的那个知青。” 秦韵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周向宁,李承宗不提秦韵也准备跟李承宗说说周向宁的不对劲,只是回来一陪瑞瑞玩没顾得上。 李承宗一问她就把这两次见周向宁的事跟李承宗仔细说了。 秦韵:“我感觉他好像认识我。” 第237章 明明更早遇见他 昨晚见那个新来的知青目光火热的盯着秦韵说话,李承宗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不过倒也没多想,猜测可能那知青刚来还不知道秦韵结婚。 毕竟秦韵长得漂亮,虽然生了孩子,但是根本看不出年龄,更是比结婚前多了些没有的韵味。 李承宗没想到是这种情况,:“我一会去大队看看他的档案,家庭学校啥的,最起码先清楚他的情况,他也是京市来的,说不定在哪里见过你。” 李承宗伸手把秦韵揽过来,抱坐在腿上,亲了亲她的额头:“媳妇,别担心,有我呢!” 秦韵双手抱着他的脖子,笑着点点头:“好,我不怕。” 秦韵记忆里没有一点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不过他现在对于京市来的可能认识的人会本能的怀有戒心,但早已不再惧怕。 李承宗去了大队部,第一时间把知青的资料拿出来,他找到周向宁的仔细看起来。 周向宁父母都是工人,他是家里的老大,下边还有俩弟弟俩妹妹,李承宗又看了下他的小学,初中,高中,没有和他媳妇重合的。 当他往下看到周向宁父亲的工作单位时,眼神在上面停顿了下,京市光明机械厂。 李承宗记得秦韵提到过这个厂,以前这个厂子是秦韵家的,前些年捐了出去。 如果周向宁认识秦韵,那大概率是从这个厂子里认识的。 秦韵以前是大家小姐漂亮,优雅,高贵,这小子背地里不知道对自己媳妇抱着啥心思呢,而且他也了解秦韵的家庭出身,还得防着他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李承宗心里有了底,面上不显又把资料收起来,照样该忙什么忙什么。 中午回到家把情况跟秦韵说了,秦韵想了想道:“以前确实去过厂里几次找爸爸,但是对周向宁没什么印象。” 李承宗回想起昨天晚上那家伙的眼神,伸手搂着秦韵的腰说道: “媳妇你做的对,对他有印象干啥,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 想到什么又恶狠狠说道:“他要是老老实实的也就罢了,要是敢搞事看老子咋收拾他。” 以前李承宗遇到大队不听话的汉子还动动拳脚,这两年李传民越来越器重他,在大队也越来越有威信,倒是很少动手了,不过要是真敢找事,他也不介意再活动活动。 李承宗向来谨慎,把老三和周向宁分在一起上工,让老三随时盯着他,如果要出大队也会安排人盯着他。 今天晚上,高中班又是秦韵的课,今天的课来了五个人,秦韵一进教室就看到周向宁坐在第一排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眼神比前几天更加火热,秦韵皱了皱眉,秦韵长的漂亮,前世今生也已经习惯了各种爱慕的眼神,可周向宁的眼神让她有些不适。 他的眼神有着不顾一切的灼热! 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秦韵自然转移了视线,虽然不适,但没有惊慌,秦韵稳稳的走上讲台,开始认真上课。 快下课的时候李承宗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教室门口,秦韵朝他笑了笑,示意他等会。 周向宁说着秦韵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李承宗,眼神一下子阴暗下来,李承宗也看向他,眼神凌厉,带着警告的意味。 下了课其他几位同学走了,周向宁却没动,李承宗也进了教室径直走到周向宁旁边,看着他问道:“周知青,听说你是京市来的?” 周向宁:“对,和秦知青一样,都是京市来的。” 他说这话又看向秦韵:“我爸爸在光明机械厂工作,小时候我经常去厂子里,秦知青,你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吗?” 他突然朝秦韵伸出手,秦韵本能往后退了一步,李承宗马上挡在秦韵面前,抓住他的手,厉声道:“想干啥,手给你打折。” 周向宁不理李承宗,伸着手急切的对秦韵说道: “秦韵,你忘了吗?那天我不小心被机子压了手,是你坚持要送我去医院的,还给我糖吃。” 周向宁见秦韵的反应,知道她早就不记得了,心里有些紧紧的疼! 你怎么能不记得呢! 是啊,你怎么又会记得呢! 只是,周向宁永远没法忘记那天,一辈子也忘不了。 周向宁看着秦韵,缓缓开口:“那一年,我六岁,作为家里的老大,从三四岁就帮着家里干活,家里条件不好,我爸不舍得吃食堂,都是早上从家带过去, 那天我爸早上走的急,没有带饭,中午饭我妈让我给送过去,我爸在车间工作,小时候对什么都好奇,总觉得车间里的大机器很神奇, 不知道碰到哪个按钮,一个东西就突然砸下来,没一会我的手就肿的比发面馒头还大。 可我爸怕受处分,根本不敢声张,家里条件不好,全家就指着他这份工作吃饭,他看我的手虽然肿了但并没流血。 说让我回家找我妈给擦点药,消了肿就好了,哪个小孩子不磕碰的, 我忍着疼,出了车间才敢哭,手越来越疼,我觉得我可能要死了,直到遇见了你。” 秦韵的身影被李承宗挡住,周向宁陷入回忆,眼睛里突然迸出光芒,继续喃喃说道 “你好像天上派来的仙女,带我去了医院,医生说伤了骨头,要不是去的及时手就废了,可我没钱,不敢让医生治, 我知道厂子有你家的份,怕让厂里知道会开除我爸,就求你不要开除我爸爸,你用干净的手帕帮我擦眼泪,让医生给我治手, 还给了足够的医药费直到我治疗痊愈的,我爸也没有被开除,没有人再提到这件事。” 周向宁永远记得那条手帕上的清香,后来他远远又见过秦韵几次。 后来,她的身影刻在他的心上! 可没想到世事无常,他还来不及长大,她就不知道跌落到哪里,再没有消息。 等到周向宁再打听到她的消息,已经过了好几年,周向宁毅然决然来到他下乡的地方。 早已物是人非。 周向宁愤恨的看着李承宗,凭什么!凭什么! 不过一个粗糙的乡下人,他凭什么能拥有她,而自己只能偷偷藏在心里珍视,远远的仰望。 明明,自己比他更早遇见她! 第238章 斩断 “我只是来晚了。”周向宁哽咽道,再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李承宗,眼中的敌意明显。 李承宗无视他的敌视,胜利者要大度一些,他转头看了眼秦韵,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自己把他打发走。 夫妻几年,秦韵很容易就看懂了李承宗的眼神,摇了摇头,她还有话要说,既然现在话都说开了,不如干脆利落解掐断这朵烂桃花。 如果任由周向宁这样肆无忌惮的发展下去,只会给自己和李承宗带来麻烦。 这种事情交给李承宗不如她自己亲自解决。 秦韵的摇头换来李承宗充满酸味的一眼,秦韵捏了捏他的手让他别捣乱,被李承宗顺势握住,秦韵也就由他去了。 秦韵知道周向宁这因为感激和仰望延伸而来的深情并不是自己的,是原主的,正常来说,就算不是给自己,也难免对这数年的深情触动,但是秦韵却没有。 她从李承宗身后走出来,问周向宁:“你的意思是说你喜欢我?” 周向宁直直的看着她,“是,我喜欢你,打听到你在这里,我才来这里下乡的,我是为你而来的。” 秦韵又问:“那你打算做什么?在你的想法里,我是不是过的水深火热,需要你的拯救?所以才让你不丝毫不顾及我已经有丈夫,有孩子,甚至还当着我爱人的面跟我告白。” 秦韵漂亮的脸上带着嘲讽,语气非常凌厉。 周向宁被秦韵问住了,呆呆的望着她,做什么? 从自己六岁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记住了她,随着一天天的长大,在他甚至不懂情是什么的时候就把她放在了心里。 他只是本能的追逐着她的身影,之后的每次见她都能让他回味很久,他记得每次见她时,她梳的头发,穿的衣服,甚至她脸上的每一个笑容都深深的刻在他心里。 后来,世道变了,最后一次见她,周向宁忘不了她眉宇间的那抹轻愁。 再后来,她不见了,周向宁疯狂的寻找她,打听到她的下落义无反顾的就去报了名。 再次见到秦韵,周向宁欣喜若狂,虽说知道她已经结婚了,还嫁给了一个乡下人,这个乡下人是大队的小队长,是下一任的大队长,在这个小小的大队里是有些权力的。 周向宁让自己刻意忽略秦韵脸上的幸福,他告诉自己,秦韵肯定是无奈的,是不愿的。 毕竟,就连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知青都看不上这些乡下人,何况曾经那么高贵优雅的她。 周向宁一直盯着秦韵,没有错过她脸上的嘲讽,一脸受伤的问:“我的喜欢就让你那么瞧不起吗?” 秦韵:“我不会瞧不起任何人的感情,我也不评价你的感情,可你的感情不应该给人带来麻烦。” 秦韵的话像一把刀直接插进周向宁的心里,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秦韵,眼里满是受伤。 难道他全心全意的喜欢对她而言只是麻烦吗? 秦韵没管他继续道:“你不管不顾宣泄你的感情,从来没想过如果我爱人心胸狭窄,会让我陷入怎么样的境地,会不会为难我?会对我的生活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如果被大队里长舌妇注意到,又会招来什么样的流言蜚语,这就是你的喜欢?” 周向宁着急道:“我没有,我只是没想到。” 秦韵嗤笑一声:“在你心里,什么有你的感情重要呢?你从来没想过你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如果没想过那就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在干什么,以后应该怎么做。 你说我曾经帮过你,我不图你报答,但最起码不要恩将仇报。 周向宁,今天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过得很好,很幸福,请不要打扰我们。 以后也请你收敛好自己的感情,不要因为你的感情给我带来麻烦和伤害。” 一番话咄咄逼人又不留余地,浇灭了周向宁所有的自以为是。 李承宗很少见秦韵这样和人说话,他又紧了紧握着秦韵的手,秦韵抬头看了他一眼,李承宗严肃道: “媳妇,我才不会因为因为别人的话为难你。” 严肃的话里还夹带着被冤枉的委屈。 秦韵无奈看他一眼,添什么乱! 李承宗摸摸鼻子,在情敌面前,当然要保持一个正派的形象,省的整天误会他媳妇过的水深火热需要他的拯救怎么办。 秦韵长舒了一口气,对李承宗道:“我们走吧。” 秦韵已经说的很明白,李承宗没再多说,只拍了拍杵在一旁的周向宁,“周知青,你好自为之吧,没有下次!” 然后李承宗牵着秦韵的手回家去了。 周向宁盯着俩人相携的背影看了很久,低下头有东西一滴滴掉落在地上又快速晕开,他喃喃自语:“我只是喜欢你。” 今天月色好,拐弯的时候李承宗往后面扫了一眼,看到周向宁还傻愣愣站在那里,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 媳妇一力打击了情敌,都没给自己发挥的余地,但李承宗表示非常喜欢,这样对情敌打击力度更大,简直一击毙命。 李承宗夸道:“媳妇,你今天真厉害!” 秦韵:“我就是太生气了,他这人太自私了,打着喜欢的幌子做的都是什么事。” 别说是现在,就是几十年后,就算你有再深的感情知道喜欢的人结婚了,也不该这么肆无忌惮。 还当着人家另一半的面表白,丝毫不考虑别人的处境,但凡为人考虑一点都不能这么放肆。 李承宗也觉得那家伙连给他当情敌都不配,安慰道:“别气了,你今天这番话对他打击不小,以后应该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了。” 心里暗暗想,也就给他这一次机会,以后再敢这么明目张胆招惹他媳妇,那可就不是嘴上教育了。 不过想到那货对秦韵家里的事了解不少,还是要安排人盯着他,谁知道他会不会因爱生恨做出啥事,不过这就不需要再跟媳妇说了,省得他又多想。 秦韵也不想因为他破坏自己的心情,对李承宗笑了笑,拉着他快步往家走:“快点,不知道瑞瑞睡了没。” 第239章 来信 俩人到家的时候瑞瑞还没睡,正缠着老三给他讲故事呢。 老三性格跳脱,整天到处乱蹿,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有时候秦韵都听得津津有味。 秦韵和李承宗到了家还蹭了个故事尾巴。 洗漱完上了课,秦韵就被李承宗压在身下,今天的李承宗热情似火,让秦韵差点招架不住。 临睡前,李承宗在秦韵耳边说道:“媳妇,我很高兴你觉得幸福!” 周向宁回到知青点的时候男知青宿舍的卧谈会都已经结束了,他推门进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别的知青见他进来也没说什么,平时和他走的近的柴明低声问他:“向宁,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周向宁没理他,踢掉鞋子上了炕钻进了自己的被窝,拉过被子盖过头顶,一副不想多交流的样子。 柴明见他这样也就没再多问,反正人回来就好了,也没再说什么,熄灯睡觉。 秦韵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见过周向宁,再次听到他的名字是王爱菊过来串门,闲聊的时候提起来他, “也不知道碰上什么事了,整个人都蔫了,没什么精神。” 王爱菊又往秦韵跟前凑了凑,神秘兮兮道:“我之前甚至还觉得他对你有点想法呢。” 秦韵笑了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王爱菊:“还不是周向宁,有事没事老打听你,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后来发现是想多了。” 秦韵随口道:“那绝对是想多了,我这都孩子妈了。” 王爱菊小流氓一样摸了摸秦韵的脸:“看这嫩的,像十七八的大姑娘。” 秦韵惊道:“哎呀,不得了了,这小爱菊结婚后都学会调戏人了。” 说着手也朝王爱菊身上招呼,俩人笑闹成一团,也不再提周向宁了。 再次见周向宁是大队分粮的时候,秦韵牵着瑞瑞,还回答着他奇奇怪怪的问题,听到有人叫秦知青。 抬头见是周向宁和其他几个知青,秦韵笑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走开了。 周向宁的视线在秦韵身上顿了顿就转开了,和同来的知青说起话来。 秦韵见他这样,也暗暗松了口气,她很怕那种激烈疯狂的情感,伤人伤己。 这两年青龙泉大队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工分高的大队,今年也评上了先进大队。 大队里的男青年娶媳妇都比别的大队好娶,不少大姑娘都愿意嫁到青龙泉大队来,觉得日子有奔头。 今天大队杀了几头猪,他们家分到了一斤猪肉和半盆猪血,秦韵喜欢吃排骨,李承宗又私下买了两斤排骨。 秦韵做了一大锅白菜炖粉条,沿着锅边贴了一圈玉米饼子,又用白面拧成卷覆在菜上,瑞瑞吸溜着口水走过来,奶声奶声道:“妈妈,好香啊。” 秦韵笑道:“再等会就吃饭了,一会吃小猪盖被。” 之前秦韵就做过几次,瑞瑞非常喜欢,高兴的跑出去跟叔叔们说:“今天中午吃小猪盖被。” 今天烧火的人是李承宗,连续在大队忙了一周现在才有时间在家吃顿饭,他也深深吸了一口菜香味,满足说道:“还是媳妇做的饭好吃。” 秦韵也心疼他前几天只能干啃窝头,虽说窝头里面也被秦韵特别加了料,但总归不如家里吃的舒服。 秦韵心疼道:“一会你多吃点。这几天得好好补补。” 李承宗咧着嘴又添了根柴,还是媳妇疼人,没想到马上嫌弃了,“火小点,得小火慢炖,火太大一会就粘锅了。” 老三也闻着味来到厨房,听到秦韵的话嫌弃道:“大哥,你咋烧个火都烧不明白,要不我来烧吧,你可别毁了大嫂的好手艺。” 李承宗不冷不热道:“皮痒了?” 老三现在也是人高马大当个大人使,在外面李承宗给他留面子,不再动不动就对他动脚了,但是大哥的余威尚在,老三嘿嘿一笑赶紧跑了。 猪肉炖菜的香味霸道无比,院子里都弥漫着肉香。 几个小子吸溜着口水终于盼到了开饭,一家人吃的满口流油。 瑞瑞一口气吃了好几块排骨加一个卷子,秦韵怕他积食,不敢让他吃太多。 一顿丰盛的午饭大家吃的非常满足,整整一大锅排骨和肉菜被解决的干干净净。 四五的个子是眼见着长,有时候六婶半个月不见俩人就说他们长高了。 年前的几天忙碌又幸福,新年也在大家的期盼中缓缓而来,又走的飞快。 过了年,很快大家又忙碌起来。 瑞瑞又长了一岁,天天在外面疯跑,四五放了学,他就是俩叔叔的跟屁虫,秦韵觉得男孩子就该糙养,秦韵在吃上面比较注意,其他的就是散养。 现在个子长的也不矮,又敦实,秦韵抱一会都觉得沉手。 好在他也不喜欢让人抱着,只偶尔撒娇的时候让秦韵抱一会。 秦韵有些失落,和李承宗感慨“怎么觉得孩子这就长大了,以后长大上学娶媳妇,好像在我们身边的时间没剩几年了。” 李承宗搂着秦韵亲了一口,“让这臭小子在身边干啥,还不够烦人的,等娶了媳妇就都分出去,就咱俩过,多清净。” 秦韵也顺着李承宗的思路往下想:“等以后他们都长大了,咱们就出去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李承宗:“媳妇,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 晚上回来的时候李承宗带回来一封信递给秦韵,“看地址是姐寄来的。” 秦韵看了看地址是她姐的,觉得有些奇怪,“姐姐上周不是刚写过信吗?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说着马上拆开,李承宗也凑过来看。 信上说姐姐争取到来省城这边交流的机会,可时间很紧,没办法过来看秦韵,想着姐妹俩已经好几年没见面,问秦韵有没有时间去省城,姐妹俩好见一面。 秦韵高兴道:“承宗,能见姐姐了。” 李承宗也替秦韵高兴,这几年媳妇一个人,不知道多想亲人呢。 李承宗:“下午我跟大队长请个假,我们一起去。” 瑞瑞从外面冲进家里,听到李承宗的话问,眼睛亮亮的问:“爸爸,要去哪?” 第240章 准备去省城 李承宗抱起仰着头望着他的儿子,指了指秦韵手里的信,告诉儿子,“你大姨来信了,邀请咱们去省城见面。” 从瑞瑞听不懂话的时候,李承宗和他说话都把他当成大人一样,现在更是什么事也都不瞒着他。 所以瑞瑞说话办事在小孩圈子里很有一套,也比一般小孩成熟。 “真的吗?爸爸,我也想去省城看大姨。” 瑞瑞开心说道,他虽然从来没见过大姨,可心里和她很亲,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吃的饼干,喝的奶粉麦乳精好多都是大姨寄来的。 秦韵捏捏他胖嘟嘟的白嫩小脸,“当然要带你去,你大姨信上说很想见见你呢。” 知道要带他瑞瑞兴奋的不行,挣扎着从李承宗身上下来,家里家外的疯跑,和他四叔五叔习惯一样。 李承宗就喊了声“跑慢点。”,瑞瑞想起爸爸上次的话,速度慢了不少。 正开心着,远远的看到放学回家的四叔,五叔,扬起胳膊大喊着朝俩人跑过去,“四叔,五叔,我们要去省城了。” 老四惊道:“去省城?” 老五也一脸吃惊。 瑞瑞高兴的点点头“大姨要来省城了,爸爸说去省城和她见面。” 原来是去见大嫂的姐姐,老四也跟着开心道:“瑞瑞,你去了省城好好逛逛,回来跟我和你五叔讲讲。” 瑞瑞:“四叔,五叔你们不一起去吗?” 瑞瑞平时喜欢粘着几个叔叔,除了四五去上学,平时很少分开。 老四摸摸瑞瑞的头:“我和你五叔还要上学呢。” 其实四五心里很是羡慕小瑞瑞能去省城,可俩人都很懂事,就算心里羡慕可也不会提觉得过分的要求。 大哥大嫂养他们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大嫂担心他们长身体吃不饱,每天做好饭让他们回来就能吃上热乎又有营养的饭。 虽然衣服表面上普通,但是都很舒服,棉衣每年都换新棉花,别的同学在教室冻的哆哆嗦嗦的,他俩手永远都是暖和的。 队里好多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已经不读了,要给家里赚工分,俩人小学毕业的时候曾经提出不继续读了,被秦韵好好教育了一通,俩人老老实实上了初中。 但是,俩人都知道,没有这么好的大嫂绝对没有他们现在这么好的生活。 所以放了学都会去做力所能及的活,这点李承宗和秦韵都是支持的,长大都要自己独立支撑门户,不能养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 日常生活用的东西不用四五提,秦韵都给准备的很充裕,四五从来没提过什么要求。 所以就算心里再向往,也不会提出要跟着一起去。 老三知道大哥大嫂要去省城,拍着胸脯保证:“大哥大嫂你们放心去,家里有我呢,我会看好这俩小子不让他们捣蛋的。” 老四对这点非常不认同:“是我们看好你不捣蛋。” 老五重重点了点头。 秦韵看了看几人道:“谁也不用看,四五今天去学校请假,老三一会跟着你大哥去大队请假和开介绍信,咱们一起去省城。” 秦韵昨天和李承宗提出大家一起去,秦韵想着既然大老远去一次,干脆带着三四五一起去见见世面,几个人最远也就去过县里。 现在出个门不像后世那么容易,既然有机会不如一起去见见世面,秦韵不是没看到三四五眼里的羡慕,家里也不是没条件。 三四五性格不一样,但是都很懂事,眼里有活就不说了,自从有了瑞瑞,几个叔叔尿布没少洗,还帮着一块带瑞瑞,这两年更是基本都没让秦韵管过。 弟弟们懂事,她这个做大嫂的很欣慰,有好事也愿意带着他们,而且见到他们都这么好,姐姐肯定会更放心的。 老三一听激动的快要蹿到房梁上去,“真的吗?大嫂。我们也一起去吗?” 老四也连声追问确认,老五眼里的光比煤油灯还亮。 秦韵笑:“大嫂骗过你们吗?老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既然有机会就一块去见见世面。” 老三脸上笑成一朵花:“大嫂是什么人,有大嫂在才让我和四五才都跟着享福。” 李承宗没脸看弟弟那谄媚的样子。 老五话少但是个操心的性子,看了看鸡窝里的鸡和满院子绿油油菜,放不下心,“家里咋办?” 秦韵道:“我一会去跟你们二嫂说,让她帮忙照料几天。” 老五这才放心。 都安排好三四五和瑞瑞恨不得马上就出发,秦韵定下了两天后去,毕竟去省城还得转车什么的,现在可不像后世,带上钱什么都能买到,现在出个门什么都得带着。 秦韵挥挥手,让他们该上工上工,该上学上学。 秦韵带上钱去了趟六婶家,想让让六婶帮着淘换点大队里的土特产给姐姐带着。 六婶帮她在队里淘换了不少好东西,酸枣仁,黑芝麻,风干的鸡鸭,满满当当装了一大包。 接着六婶又神神秘秘的从里屋拿了几个罐头瓶装的东西塞给秦韵: “这是老大去山里找到的,你给瑞瑞大姨带着,咱乡下也没啥好东西,让她大姨尝尝鲜。” 秦韵拿着看了看,喜道:“蜂蜜?六婶,这可是好东西。” 六婶笑眯眯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本来就说这两天给你拿过去呢。” 秦韵看六婶给拿了四瓶,收了两瓶:“六婶,我拿两瓶就行,剩下的你和六叔喝,对身体好。” 六婶不由分说都塞到秦韵带来的包里,“家里还有呢,你姐姐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人家城里要啥没有,这东西也就吃个新鲜。” 秦韵笑:“这东西有钱都买不着,也就咱乡下才有呢。” 说着话刘春红和承飞回来了,秦韵又和刘春红聊了会就回家了。 东西太多,六婶让承飞直接给送回家了。 晚上吃了饭,大家一起准备要带的东西,主要准备吃食,各自要带的衣物和洗漱用品都自己准备自己的。 瑞瑞也不例外,但是瑞瑞说:“妈妈,我还是小孩子,等我准备完你要帮我检查。” 秦韵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爽快的答应了。 现在出门可不像几十年后,带上钱就行,现在吃的喝的都得带上。 一家人齐上阵,带够一家人几天的吃的,一家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第241章 到省城 永怀县城每天早上六点有一班去省城的班车,赶早不赶晚,秦韵一家大包小包赶到的时候也才五点。 李承宗先去买了几个人的票,四五都是半大小子,个子又高,都是买的成人票,瑞瑞虽然还小可以抱着,但是第一次出远门,李承宗想让儿子感受感受,也给他单独买了一张票。 昨天晚上瑞瑞和三四五挤在一块睡的,几个人兴奋的不行,嘀嘀咕咕到半夜才睡,瑞瑞还趴在老三身上睡得迷迷瞪瞪的。 早上五点天还有些凉,李承宗低头问秦韵:“冷不冷?” 秦韵也有些没精神,摇摇头。 县城汽车站简陋,也没有什么候车室,等车的人就在汽车站里面的空地上等,倒是没等太久车就来了。 车票上也没座位,都是挤上去抢位子,车一来,等车的人就一股脑挤在门边,有李承宗和三四五在,不用秦韵操心,他们很顺利的抢到了前面几排的位子。 有三四五在,瑞瑞也不用秦韵两口子操心,车一来他就醒了,和老三坐在秦韵他们后面,一会和老三说话,一会又和坐他们后面的四五说话。 现在大家也不强调什么高素质,不影响别人,车上不光满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甚至还有带着活鸡的,秦韵也就没管他们了,入乡随俗吧。 六点过了几分钟,车才慢慢启动驶出汽车站。 县里的客车听说还是前几年市里淘汰下来的,被县里书记抢了过来,三四五和瑞瑞这几个土包子是第一次坐这种客车,哪哪都觉得新鲜。 秦韵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问坐在旁边的李承宗:“得多长时间到?” 李承宗看了看表:“得十二点多吧。”接着又道:“靠着我睡会吧。” 去省城大概二百多公里,放几十年后估计不到三个小时就能到,但是现在的车和路都不算好,中间还要经过一些坑坑洼洼的土路,所以到省城得五六个小时。 车上吵吵闹闹的,也不像在城里不时会冒出来红袖章,而且被李承宗高大的身影挡着也不明显,秦韵也就没顾及的靠在李承宗肩膀上,没一会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半路上又陆陆续续上下了一些人,过道里也挤满了人,有人见瑞瑞一个小孩子坐一个座位,很是不满。 嚷嚷着喊大人不懂事,还让小孩子单独占一个座位,瑞瑞拿着手里的车票让售票员让看:“阿姨,我爸爸给我买票了。” 那人不满还继续嚷嚷,没用李承宗管,三四五站起来齐齐看着那人,那人就怂怂的坐在过道上的小马扎上。 一路上不少颠簸的地方,即使秦韵不晕车,都快被颠吐了。 十二点二十分,车终于到了省城的汽车站,秦韵快步走下车,狠狠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把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压下去。 李承宗拿出水壶递给她:“喝口水润润吧。” 长途车路上会停一次让大家上厕所,但路上一般都是旱厕,条件可想而知。 秦韵怕上厕所早上连水都没喝,一路上也是一口水都没喝。 秦韵接过水壶,连着喝了好几口。 又缓了缓,李承宗找人问清楚了路,一家人往秦韵姐姐说的招待所走去,其实也有公交车过去,但是几个人都不想再坐车了。 就几里路,走着也就过去了,沿途顺便还能看看。 三四五和瑞瑞几个小土包子只觉得眼睛不够用了,到处打量,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不时传来瑞瑞“哇”的叫声。 李承宗和秦韵肩并肩的走在几个孩子后面,相视一笑。 一路走到了招待所,这个招待所是秦韵姐姐在信里提到的,说单位出差都会住这个招待所。 秦韵提前过来先住下,等姐姐忙完姐妹俩才好把握有限的时间见见面。 李承宗拿出介绍信开了两间房,他和秦韵住一间,三四五和瑞瑞住一间,每个房间都有两张床,瑞瑞晚上在哪个房间住都可以。 进了房间放好东西,秦韵拿了纸迅速出去上了个厕所,就算没喝水,憋了一上午了也很不舒服。 这个招待所条件一般,房间没有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有公共卫生间,卫生条件一般,但好歹不是旱厕。 上完厕所又回房间拿了肥皂在厕所外面的洗漱间好好洗了把脸,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李承宗带着瑞瑞也简单洗了一下,三四五也都洗了一下,又歇了一会,李承宗看了看时间,道: “媳妇,咱们先去吃饭吧,一会过了饭点可能就没饭了,等吃了饭回来你好好睡一觉。” 秦韵:“好,我梳梳头发,你去叫他们几个。” 出来后李承宗有意锻炼三四五和瑞瑞,需要问路找路什么的都让几个人干,他和秦韵就跟在他们后面,他们往哪领就跟着往哪走。 老三虽然性子跳脱,但在外说话做事都很有成算,眼看着就成了可以担事的大人了。 四五别看是半大孩子,可办事特别有谱,走在路上随时随地都要牵着瑞瑞的手,就算上厕所也必须有一个人守着瑞瑞。 秦韵看着很放心。 秦韵不知道省城有几个国营饭店,他们来的是离招待所不远的一家,在外面看着就比他们县里的气派不少。 秦韵笑着对几个人说:“点菜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瑞瑞抢先说道:“妈妈,你爱吃排骨,我帮你点。” 秦韵摸摸瑞瑞的头,柔声说:“好,谢谢瑞瑞。” 里面也比县里的宽敞,进去后秦韵找了张桌子坐下和李承宗一块等他们点菜。 三四五和瑞瑞虽说私下里看到新鲜会兴奋的交流一番,但是在外人面前却不显露。 李承宗对秦韵道:“他们装的还挺像样。” 秦韵笑着点点头。 三四五看黑板上写着今日供应:葱爆肉片,炒猪肝,炒豆芽,醋溜白菜,清炒油菜,黄瓜鸡蛋汤。 瑞瑞虽说不认字也盯着看,老四小声念给瑞瑞听。 瑞瑞听到没有排骨,踮着脚尖扒着窗口奶声奶气问:“阿姨,有红烧排骨吗?我妈妈爱吃。” 第242章 姐妹相见 现在国营饭店工作人员没有服务意识,更不说服务态度了,不过看到瑞瑞一个机灵又漂亮的小孩子,这么小就想着先问妈妈喜欢的东西。 服务员倒是难得露了个笑脸:“小朋友,今天没有红烧排骨。” 瑞瑞虽然失望,但有礼貌道:“知道了,谢谢阿姨。” 说完噔噔噔跑到秦韵身边,“妈妈,今天没有红烧排骨。” 没有排骨秦韵一点也不失望,儿子小小年纪就记得自己爱吃什么,让秦韵很高兴,说道: “没关系,有什么点什么就行,谢谢瑞瑞想着妈妈,妈妈很开心。” 得到妈妈的表扬,瑞瑞又哒哒哒跑回去了。 至于自己的好大儿光想着妈妈,一点也没记起自己这个老父亲的李承宗完全不在意。 说是点菜,现在也没啥选择性,李承宗和三四五饭量又大,黑板上供应的菜都要了一份,米饭和馒头也要的足足的。 秦韵早就给三四五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的方面可以节约点,但是不要省在嘴上,平时在家里伙食一直很好,所以几个人点菜也没省着。 一家人颠簸了一上午终于吃上了顿热乎饭,老三咽下嘴里的饭菜,用自己家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道:“还省城国营饭店呢,不如大嫂做的好吃多了。” 李承宗扫了他一眼,老三立马拿着筷子夹菜不敢乱说话了。 吃好了饭在饭店坐着休整了一会,其实主要是秦韵觉得稍微有点累。 对李承宗和三四五来说什么舟车劳顿,不存在的,瑞瑞小孩子,来到一个新奇的地方,光顾着新鲜,更是不知道累。 秦韵这些年县城都没去几次,好容易来趟省城,也想去逛逛。 比起县城,省城的马路宽敞不少,路上也有不少楼房,不像县里平房居多。 瑞瑞时不时盯着偶尔过来的公交车,他从出生就在大队,来省城第一次坐客车,眼里满是新奇,眼神跟着公交车走了 正好前面就是公交站,秦韵摸着他的头问:“瑞瑞,我们坐公交车好不好?” 瑞瑞仰头看着秦韵:“妈妈,你不是坐车难受吗?” 知道自己坐车难受,即使想坐车也忍着没吭声,秦韵心里涌进一丝暖流,心里更心疼儿子,秦韵笑道:“路上太颠了,妈妈现在不难受了。” 瑞瑞眼睛亮亮的,开心的拉着秦韵的手:“妈妈,那我们去坐车吧。” 秦韵告诉瑞瑞要在公交车站等,车才会停,一家人走到公交车站那公交站比较简陋。 只立着一根铁柱子,最上面有个铁牌子用铁丝绕在柱子上,铁牌子上写着公交车停靠的站点。 瑞瑞个子矮,看不到铁牌子上的字,他现在边听故事边学了一些字了,也想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李承宗一把抱起踮着脚尖的儿子。 瑞瑞:“百。。化楼。” 老四笑嘻嘻指正:“瑞瑞,是百货楼。”瑞瑞跟着念了一遍,瑞瑞又接着念:“向阳剧院。” 老四夸张的“哇”了一声:“瑞瑞真棒,这几个字都念对了。” 瑞瑞被夸的高兴,又念了下面的几站,对的少,错得多,被老四纠正了,就跟着再念一遍。 秦韵问:“你们想去哪?” 几个人都对向阳剧院很好奇,他们看过电影,但是不知道剧院是干什么的,问秦韵,秦韵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剧院有什么。” 那就干脆去看看,等公交车来了,一家人上了公交车,现在的公交车也没有座位,李承宗和三四五扶着把手,瑞瑞个子矮,扶着座位站着。 有个中学生模样的少年站起来要给瑞瑞让座,瑞瑞忙摆手:“哥哥,我想站着,谢谢你。” 秦韵知道儿子觉得站在车里新奇,也没拆穿他的小土包子心思,只笑着对少年道:“小同学,我们一会就到了,谢谢你。” 那少年见瑞瑞不坐,又腼腆的坐下了。 坐了三站就到了向阳剧院,剧院外面看着和电影院差不多,门口的宣传栏上写着今天的剧目,歌舞剧《红色娘子军》 都问秦韵歌舞剧是什么。 秦韵看了看播出时间,在半个小时以后,豪爽道:“别听我说了,咱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就让李承宗去买票,又给每人剧院门口的小商店买了汽水。 不管是舞台还是布景都和秦韵后世看的没法比,但是秦韵依然被演员的真挚表演感动了。 几个小土包子更是被场景,舞台,音乐和表演震撼无比,走出来剧院很远了,老四还傻笑:“那个英雄姐姐跟我握手了。” 老三调侃他:“那你这两天可别洗手了,这可是英雄握过的。” 老四这次也不怼老三了,还傻呵呵的点头。 省城自古就有个很有名的旅游景点,月湖,名字很美,湖也很美,湖上面有一些供游客游览的小船,游客可以踩着小船游湖。 听说前几年景点被关了,现在又重新开起来了,秦韵又让李承宗买了两条小船的票。 秦韵和李承宗两人面对面得踩着小船,瑞瑞坐在李承宗怀里,偶尔用他的小短腿踩上几下。 风扫过水面,带着凉凉的湿气扫过脸颊,特别舒服,秦韵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李承宗:“这么喜欢划船?” 秦韵:“喜欢和你一起划船。” 李承宗的嘴角压都压不住,“那我们明天再来。” 不等秦韵回答,瑞瑞开心的拍着小手:“太好了,爸爸,我也喜欢划船。” 从船上下来时间就不早了,一家人又去吃了晚饭就回了招待所。 招待所不远处有公共浴池,秦韵想去好好洗个澡,但是没有洗澡票。 李承宗拿钱出去了一圈就拿回来几张洗澡票,秦韵凑上去狠狠亲了他一口,嘴里还夸他:“瑞瑞他爸真棒!” 被李承宗按在怀里啃了几口才放开。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秦韵散着头发坐在床上,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潮红,李承宗拿了条干净的毛巾过来帮他擦头发,问道: “大姐明天中午是吧,我们需要去车站接她吗?” 秦韵想了想:“对。是明天中午,她和单位领导一块来,就不用去了,万一人家领导有人接什么的,咱们过去反倒是添麻烦。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秦韵就迫不及待跑去招待所门口等,招待所来了几波人,都没有姐姐。 一直等到十二点多,一辆小汽车缓缓停在招待所门口,秦韵预感这次肯定是姐姐来了。 先下来的是个干部模样的中年女人,紧接着一个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年轻女人下了车,一下车就四处寻找,眼神落在秦韵身上停住了。 过了一会,她才哽咽的出声喊道:“韵韵。” 第243章 激动 秦韵在她一下来就认出,这是记忆里的姐姐,只是比记忆里成熟了,朴素了,秦韵朝秦姝走过去,哽咽叫了声:“姐。” 先下车的中年女人看到秦韵愣了下,就很快反应过来问秦姝,“这就是你妹妹?” 秦姝强忍着心中的百感交集,挤出一丝笑说道:“对,夏厂长,这是我妹妹秦韵。”秦姝毕竟是出差,如果自己要单独活动肯定也和领导报备,在路上就已经把妹妹在这边下乡的事和夏厂长提了。 夏厂长虽说严肃,但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她表示理解也并没有因此就对秦姝有什么看法,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向与世无争的秦姝会努力争取这次出差的机会了。 秦姝又对走过来的秦韵道:“韵韵,这是我们厂的夏厂长。” 秦韵忙伸出手,礼貌问好:“夏厂长您好。”秦韵不了解夏厂长为人,她也不太擅长说场面话,干脆只礼貌的问好。 夏厂长也伸手和秦韵握了握,司机把两人的行李拿了过来,秦韵很有眼力见的帮忙接了过来,秦姝让妹妹拿自己的,把夏厂长的从妹妹手里接过来。 秦姝对夏厂长道:“夏厂长,咱们先进去吧。” 秦韵默默跟在姐姐后面当拎包小妹,等姐姐下一步的安排。 秦姝拿出介绍信给自己和夏厂长分别开了一间房,夏厂长级别高,开的是一间有卫生间的高间,秦姝给自己开的是普通间,高间在三楼,普通间在一楼二楼,开好房间后,夏厂长主动说道: “小秦,把行李给我吧,今天下午和晚上也没什么事,你们姐妹俩这么长时间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明天早上7点来我房间会和。” 秦姝把夏厂长的行李递给她,感激道:“谢谢厂长。” 秦韵也跟着姐姐给厂长道谢,夏厂长离开后,秦姝也带着妹妹去了自己的房间。 近了房间秦姝红着眼睛把妹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秦韵站在那里任由姐姐打量,她知道姐姐一直担心自己,她甚至还主动转了个圈,“姐姐,你好好看看我。” 秦姝本来很伤感,也被妹妹的小调皮逗笑了,姐妹俩分开的时候,妹妹就算是上了大学,但还是个小姑娘,现在完全是个成熟女人,但这调皮的样子好像又变回那个软糯的小姑娘。 秦姝看的出来,妹妹变了不少,唉,经历这场翻天覆地的巨变,人又怎么能不变呢,自己不也变了很多吗! 但秦姝看着妹妹,脸色健康红润,从里到外透着好气色,眼里有见到自己的激动,但是眼神里透着只有幸福的人才有的柔和。 这个时代满是被苦难折磨的苦不堪言的人,她们眼里都是一片死寂的悲戚,是煎熬的麻木。 这一刻秦姝才彻底放下心来,看样子妹妹真的像信上说的那样,妹妹是真的过的很好,妹妹刚下乡联系不上的那段时间,她无数次被梦里妹妹出事的消息惊醒。 就算后来收到妹妹的信,心也是提着的,妹妹长得好,自己孤身一人去了乡下,不知道会碰上什么人,遇到什么事。 秦姝每次听到周围有人说哪里的知青有不好的遭遇,众人感叹,一个小姑娘孤零零的,可不是要被人欺负嘛。 秦姝每次不敢听这些,她的妹妹现在也是孤零零一个人啊。 直到后来,妹妹写信说要结婚,又担心妹妹会不会遇人不淑,婆家人会不会因为妹妹孤身一人欺负她。 所以,这次她努力争取到这个机会,一定要亲眼看看妹妹。 秦姝抱住妹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韵韵,见到你现在这样真是太好了。” 秦韵能感受到姐姐的激动,她整个人都在轻轻的颤抖,秦韵轻轻拍着姐姐的背,“姐,我真的过的很好,没吃过什么苦。” 她知道姐姐一直都在担心着自己,无论她在信上写她过的多好,姐姐从来没放下过担心。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她也要过来,带着李承宗,瑞瑞,也带着三四五,让姐姐见见这几年和她一起生活的人,姐姐会有自己的判断。 秦姝拉着秦韵坐下,秦韵见姐姐终于平静下来,才赶忙问:“姐,爷爷奶奶和爸妈他们怎么样了?” 虽说和姐姐平时通信不断,但姐妹俩不敢在信上提太多,这是秦韵心底最大的牵挂。 秦姝知道妹妹的担心,赶紧说道:“放心,他们都很好,前些年爷爷和爸爸一直给前线捐钱捐药品,后来有一队伤员在咱们家偷偷养过伤,其中一个伤员姓叶,他现在是西北军区的领导, 就是他一直护着爷爷他们,前几年风声紧,爷爷他们怕连累我们,一直没敢和我们联系,后来形势好了些,正好你姐夫的领导和叶叔叔交情非同一般,这才敢透露给我。” 秦韵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们好好的就好,我一直担心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受不了。” 秦姝:“爷爷奶奶都好,就是现在日子清苦了点,但好在都平平安安的。” 秦韵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再也没有团聚的那一天,只要亲人们平平安安,一家人总有团聚的那天。 秦姝拿出手帕帮妹妹擦了擦眼泪,才问道:“怎么是你自己来的,妹夫和瑞瑞呢。” 秦韵解释道:“都来了,还有我三个小叔子也来了,我说再多都不如让你亲眼见见他们,我觉得你和领导一起来,要是我们一群人守在门口,让你领导看见怕对你影响不好,就让他们在房间等着了。” 秦姝摸了摸妹妹的头,又感慨:“长大了。” 不过顾不得感慨太久,因为秦姝迫不及待想见见自己的小外甥和妹妹信里夸了很多遍的妹夫,秦姝去洗漱间洗了把脸,又换了身衣服,就跟着秦韵去了她那。 第244章 聚 到了门口,秦韵敲了敲门喊了声:“承宗。” 门很快被打开,是瑞瑞开的门,瑞瑞身后站着李承宗,瑞瑞看到秦韵开心的叫:“妈妈。”不等秦韵开口,瑞瑞就看着秦姝道:“大姨,我是瑞瑞。” 李承宗适时开口,“姐,我是李承宗,是韵韵的爱人。” 秦姝仔细打量着李承宗,眼前的男人高大挺拔,五官周正,棱角分明,眼神清明,给人一种沉稳踏实的感觉。 秦姝点点头,妹妹眼光不错,“你好,我是秦姝。” 说完蹲下身子去看瑞瑞,她看着自己的外甥,这个和妹妹有五分相似的小男孩,难掩心里的激动,柔声问:“瑞瑞,大姨可以抱抱你吗?” 瑞瑞主动伸出手抱住秦姝的脖子,不过贴心提醒道:“大姨,我很沉的。” 秦姝笑着把他抱起来,一抱到怀里秦姝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才知道小外甥对自己的评价很准确,但还是舍不得放下,进了屋坐下,也让瑞瑞坐在自己怀里。 瑞瑞虽然年纪小,可也是个小机灵鬼,他能感受到大姨对自己的喜欢,乖乖的坐在大姨怀里。 秦韵把姐姐刚才给她的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递给瑞瑞,“这是大姨给你带的礼物,要对大姨说什么。” 瑞瑞开心的结果礼物,对秦姝道:“谢谢大姨。” 秦姝笑道:“不客气,瑞瑞喜欢就好。” 其实秦姝出发前准备了不少东西,想着给妹妹带过来,还是丈夫提醒她,这次毕竟是出来出差的,带着大包小包的毕竟不合适,不如把礼物给妹妹寄到家里去。 秦姝想想也是,就随身只带了一包巧克力和糖果给瑞瑞,免得她这个当大姨的第一次见孩子,空这个手可不行。 秦姝抱着瑞瑞,怎么看怎么喜欢,柔声和瑞瑞说了好一会话,被瑞瑞的童言童语逗的直笑。 听外甥话里提到爸爸怎么样,妈妈怎么样,还有一直挂在嘴边的几个叔叔们,秦姝能感受到这是一个充满快乐和爱的家庭。 秦姝看着妹夫,认真道:“承宗谢谢你把韵韵和瑞瑞照顾的这么好,能遇上你,是韵韵的幸运。” 李承宗忙道:“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看了一眼秦韵,诚恳道:“姐,能娶到韵韵是我的福气,我们大队里都说我有老婆福,说我们老李家祖坟冒青烟了,我才能娶到韵韵这么好的女人。” 李承宗虽说在秦韵面前没脸没皮,但是在队里作为大队长的接班人还是颇有威严的,跟大姨子说这话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知道大姨子是真的担心自己媳妇,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秦姝笑着点点头,妹夫的态度她还是很满意的,秦姝又问起三四五:“听韵韵说,瑞瑞的几个叔叔也一起来了,怎么没看到他们,去哪了吗?” 李承宗:“没有,他们在隔壁呢,我去叫他们。” 秦姝抬手看了看表:“你们是不是没吃饭呢,叫上瑞瑞叔叔们,咱们一起去吃个饭。” 李承宗答应一声就去把三四五叫了过来,秦韵给姐姐的信里,老三刚高中毕业没几年,四五还在上初中,秦姝就觉得老三是半大小子,四五更是小孩子,一见面秦姝就惊了,看着直挺挺杵在面前的三个少年。 最高的一个应该是老三,目测得有一米八五左右,俩小的也差不多有一米七五,秦姝:“怎么都长这么高!” 老三憨憨的挠挠头:“姐,我们都吃很多。” 老三脸皮厚,四五在生人面前还有些腼腆,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秦姝听了老三的话反倒是很赞同:“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应该多吃点,不要从嘴上省。” 秦韵也说过类似的话,三四五对秦韵都很亲近,尤其是四五简直把秦韵当妈看,秦姝和秦韵长的有六七分像,几句话就让三四五少了初见面的陌生感。 瑞瑞也跟着凑热闹:“大姨,六奶奶说我的个子也高,二毛和军军都不如我高呢。” 二毛和军军都是瑞瑞的小伙伴,几个人一样大。 秦姝捧场的夸道:“刚才大姨就想说了,瑞瑞长得比大姨想的高不少呢。” 秦姝又温和的和三四五说了一会话,没再耽误就动身去了昨天去过的国营饭店。 一进国营饭店,秦姝就要往点菜的地方走,被秦韵一把拉住,“姐,咱们等着吃就行,让承宗他们去点。” 李承宗也对秦姝道:“姐,你和韵韵先找个桌子坐吧,我去点就行。” 秦姝没给妹妹带多少礼物,但是带足了钱票,本来想着请妹妹一家好好吃顿饭,不过既然妹妹妹夫这么热情,秦姝也没在坚持,和妹妹找了一张桌子大圆桌子坐下来说话。 秦姝扭头看了看抱着瑞瑞的李承宗,对秦韵道:“韵韵,妹夫瞧着不错,看着能担事,这几个弟弟也都不错。” 秦韵拉着秦姝的手,道:“嗯,姐,你就别再担心过了,说不定过几年咱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你就和姐夫好好过日子。” 秦姝笑着点点头。 秦韵也想知道姐姐过的怎么样,问道:“姐夫和俩孩子都好吧,你上次说小杰住校了,怎么样,能适应吗?还有小晋,该上四年级了吧。” 提到丈夫和孩子,秦姝不自觉带上笑,“你姐夫就是忙,很多工作又是保密的,有时候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不过只要一回来就和我一起做家务,拉着我去逛供销社 小杰那孩子,整天吵着要自由,现在住校了,又说在学校没油水,想吃家里的饭,他奶奶舍不得,一星期得坐船去学校给送两次饭, 小晋就说奶奶偏心,光想着哥哥,我婆婆就连忙指使我公公去排队给小晋买肉吃。” 秦姝满脸幸福的说着家里的小日常,秦韵知道姐姐也过的很幸福,并没有因为家庭成分被婆婆薄待,姐妹俩终于都放下了对彼此的担忧。 第245章 百货大楼 李承宗把饭店供应的肉菜全都点了,今天有红烧排骨,李承宗点了两份,又点了不少主食。 本来爱搭不理的服务员抬头看了眼李承宗,指了指墙上写着的“禁止浪费”不冷不热的提醒道:“吃不完粮票不退!” 李承宗好声好气解释:“同志,我们人多饭量大,而且还有客人在,总不能让客人饿着不是。” 服务员没再说话,很快菜都上来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还有一大筐子的馒头,李承宗怕秦姝吃不惯馒头,还点了两份米饭。 饭菜一上桌,一桌子菜,秦姝知道饭店一般供应不了几种肉菜,妹夫这是把供应的都点了,还有一大筐白面馒头和米饭。 秦姝觉得妹夫太客气了,为了不辜负妹夫的热情好客,秦姝都吃撑了。 见妹夫和几个弟弟也不像他们说的吃的那么多,桌上还剩了不少菜,想着过后要提醒提醒妹妹,不让妹夫这么见外。 没想到听到她说吃饱了,妹夫和几个弟弟才放开吃,没一会就把桌子上的菜和主食全部清空了。 秦姝看的目瞪口呆的,原来几个弟弟没夸张,饭量确实大,大的超过秦姝的想象,小瑞瑞的饭量都快赶上她的了。 看几个人壮实的身板和高高的个子,秦姝决定以后还是要想办法买点孩子们爱吃的,俩孩子都有些挑食。 遇到喜欢的就吃的多,遇到不喜欢的就敷衍的吃点,饿了就吃点饼干桃酥什么的,这些东西哪有正经饭有营养,老大住校整天抱怨学校饭菜不好吃,现在整个人像个瘦猴,个子也没四五高不少。 晚上秦韵跑去姐姐的房间和姐姐聊天,姐俩在一块有聊不完的话,不过秦韵没敢在姐姐房间睡,怕俩人控制不住聊一晚上。 毕竟姐姐第二天一早得和领导去工作,秦韵不想让姐姐在领导面前没有一个好的状态,聊到十点钟就回去了让姐姐睡觉。 临走前秦姝道:“明天你们自己出去转转吧,不用一直在招待所待着等我,我可能得忙到下午才能回来。” 秦韵:“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第二天秦韵李承宗去逛了省城的百货大楼,不愧是省城,百货大楼有四层,商品繁多,琳琅满目,让包括李承宗在内的几个人,看的目不暇接。 一楼是日用百货,糖果,点心各种食品,二楼是布匹,成衣,三楼是鞋帽,四楼比较杂,五金柜,文具柜,体育用品柜。 几个人也没有什么目的,一层一层的逛,秦韵见惯了后世的商场,在她眼里只是稀松平常,她没有多大的反应。 李承宗觉得媳妇不愧是京市的大家小姐,那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三四五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过逛到四层的一个柜台,秦韵还是有些吃惊的,她竟然在这里发现了华侨商品,华侨商品顾名思义就是卖给华侨,侨眷等特定的人的,要凭护照之类的凭证购买,普通市民很难有渠道买到。 秦韵看着柜台里那些进口的糖果,咖啡和一些小家电,上面的品牌名字是几十年后依然畅销的几个外国品牌。 秦韵突然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这些熟悉的东西拉近了前世和今生的距离,这个柜台仿佛是一个时空隧道,迈进去就能看到前世的自己。 “韵韵。”李承宗见媳妇盯着柜台里的东西发愣了好一会,叫她也没什么反应,轻轻拍着她又叫她的名字。 秦韵这才反应过来,眼前李承宗有些担忧的眉眼把她的思绪带了回来,朝李承宗笑了笑解释道:“突然想到以前了。” 李承宗以为媳妇是想到以前的生活,他看着柜台里那些陌生的高级东西,有些心疼媳妇,唉,他还是没让媳妇过上好日子,他低声对秦韵道:“媳妇,别难过,你喜欢啥咱都买,咱们钱票都带足了。” 秦韵知道李承宗误会了,但是她没法解释这种误会,只道:“不是,是想到爸爸以前经常给我买这种糖吃,看到这个,有点想爸爸他们。” 原主的爸爸以前确实经常买这种糖给原主吃,那时候京市有不少渠道能买到进口的东西,只是后来妈妈怕她蛀牙,不许爸爸再买了,不过她不开心的时候爸爸偶尔会偷偷买来给她吃。 李承宗没法帮媳妇马上见到岳父岳母,但是他能让媳妇吃到以前的东西,花了大价钱买了两斤进口的糖,分了瑞瑞和三四五每人几块,剩下都留着准备让媳妇慢慢吃。 反正带足了钱票,秦韵买了不少在县里买不到的东西,反正有几个大劳力,买多少东西都能拿的回去。 给瑞瑞买了一个小皮球,瑞瑞拿在手里,走到人少的地方忍不住就拍几下,又买了个铅笔盒和一些文具,秦韵准备明年或者后年去送他上小学,到时候估计也不会来省城了,就干脆提前买了,毕竟县里没什么可挑选的余地。 老三在学校的时候喜欢打篮球,毕了业大队里连篮球都没有,再也没打过了,秦韵挥手,给老三买了一个。 给四五一人买了一双有名的白色帆布鞋和一些文具,高兴的俩人拿在手里,走两步就要看上几眼。 给李承宗买了两件衬衣一件中山装,他现在经常去公社开会,要穿的板板正正的,李承宗刚开始说不要,被秦韵瞪了一眼,就舔着脸道:“媳妇眼光真好,不用穿就觉得合适。” 秦韵不是委屈自己的人,给全家人都买了,肯定不会落下自己,她不是把好肉给孩子,只吃鱼尾巴的妈妈,给自己挑了几块漂亮的棉布,准备回去让六婶帮着做几件衣服,有几块布还可以做头花。 还得是省城的百货大楼,还有几匹丝绸,其中一匹是大红色,还有一匹是墨绿色,秦韵很喜欢这两个颜色,要不是现在不能穿,她真想做两身旗袍。 不过立马想到可以穿在里面,她看了眼满脸疑惑看着自己的丈夫,低声说了句“呆子”。 然后每个颜色要了一块。 第246章 离开 李承宗见媳妇买丝绸还有些纳闷,现在穿这些料子有些高调,不是媳妇一贯的风格。 他不解的看了媳妇一眼,媳妇满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还说他呆。 李承宗不承认自己呆,反应了一会,忽然想到有几个晚上媳妇曾经穿过什么。 李承宗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两匹料子,终于慢半拍反应过来媳妇要做什么了,脑海里瞬间想到这两种料子穿在媳妇身上的样子。 他若无其事凑到秦韵耳边,说道:“媳妇,回去就做,我想看。” 秦韵瞥了他一眼,还不算太笨。 李承宗突然觉得有些燥热,赶紧掐住自己的想法,再想下去就出丑了。 秦韵又给姐姐一家买了礼物,这次带的都是村里的特产,以前姐姐可是没少寄好东西给他们。 既然现在有机会,也买点洋气点的给姐姐,毕竟姐姐家里还有公婆呢,也让姐姐有面子。 秦韵也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分别买了礼物,虽说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送到他们手里,但秦韵还是买了,让姐姐带回去,万一有机会呢。 秦韵又分别给六婶一家,秀云,王爱菊她们都带了礼物,才大包小包的回了招待所。 下午秦姝回来,秦韵把从家里带的和百货大楼买的东西拿到秦姝的房间,秦姝点点妹妹的额头: “已经从家里带了东西,怎么还去百货大楼买这么多,也不怕妹夫有意见。” 秦韵挽着姐姐的手,头靠在姐姐胳膊上,理直气壮道:“你是我姐姐,是我的亲人,他要是敢有意见我就让他睡地上。” 秦姝一副不信的样子:“你舍得?” 秦韵抬高下巴:“当然了,睡地上还是轻的。” 秦姝捏了捏妹妹依然白嫩的小脸:“行了,我知道妹夫不是这样的人。” 秦韵笑:“他要是这样,我也不会嫁给他,他一直说,姐姐老给我们寄东西,我们来一趟省城不容易,说也想给姐夫一家和外甥外甥女买点拿得出手的礼物。” 秦姝也不是扭捏的人,这是妹妹妹夫一片心意,她也想让婆家人知道妹妹念着他们,也没说拒绝的话,只夸礼物买的好,肯定合收礼物人的心意。 只是犯愁的看着这一大堆的东西,怎么拿回去? 出差的单位把他们从火车站接过来,回程的时候也肯定只送去火车站,带那么多东西上车下车都不方便,总不能让领导帮着拿吧。 秦韵不可能让姐姐为难,和李承宗一起带去了邮局给姐姐直接寄到家里去了, 秦姝这次出差,行程安排的比较紧,姐妹见缝插针的又见了几面,秦姝就得跟着领导回去了。 秦韵一家把把她送到招待所门口,秦韵紧紧抱住秦姝,“姐,保重,别为我担心。” 秦姝又忍不住落泪,“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直到开出去很远,秦韵还站在招待所门口望着车开走的方向,李承宗在她旁边默默陪着她。 秦姝回头见妹妹还在目送她,心里是满满的酸涩。 拿出手帕擦拭又流出来的眼泪,坐在旁边的夏厂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别担心了,我看你妹妹过的不错,她爱人也知道体贴她。” 秦姝红着眼睛点点头,实在没有心情说太多,心里盼着一家团圆的那天来临。 秦韵这边也没心情再出去逛,离别总是让人难受,姐妹这次短暂的相见后再次相见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承宗让三四五带着瑞瑞出去玩了,他把媳妇抱在怀里,一下一下亲吻她都头顶,“媳妇,你有我,有瑞瑞陪着你,以后如果你想家里人了,我就陪着你去看他们好不好。” 秦韵趴在他怀里,闷闷“嗯”了声,李承宗知道现在他无论说什么都没办法让媳妇尽快高兴起来,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李承宗往后退了两步,坐在床上,让秦韵坐在他怀里,秦韵两手搂着他的脖子嗯嗯唧唧的撒娇,李承宗已经很久没被媳妇这么依赖的缠着。 他喜欢媳妇这样靠着他,缠着他,亲了亲秦韵的耳朵,呼吸的热气喷洒在秦韵的耳边,秦韵缩了缩身子。 李承宗低沉的声音在秦韵耳边响起:“媳妇,你今天买那两块绸子布准备做什么?” 秦韵横了他一眼,伸手拧他的腰,明知故问! 李承宗任由媳妇的手在自己身上作乱,在媳妇白嫩修长的脖子上又亲了一口,继续道: “是不是做肚兜,媳妇,我现在脑子里全是你穿上它们的样子,媳妇,回去做好穿给我看好不好?” 秦韵是能做不能说的人,她主动堵住李承宗的嘴。 李承宗扣住媳妇的后脑,热情似火的回应。 一场酣畅淋漓的亲密驱散了秦韵心里的酸涩,事后秦韵还是赖在李承宗怀里,李承宗的手依然不老实,在媳妇身上游走,美其名曰帮她按摩。 边揉捏边臭不要脸的凑过来:“媳妇,有没有好一点?”一会又问:“媳妇,你还难过吗?我还有力气,要不要。。。。” 秦韵伸手拧他的耳朵,他“哎吆哎吆”的叫疼,又被秦韵拍了几下才老实不嘴欠了。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秦韵李承宗带着瑞瑞和三四五又待了几天,好好把省城逛了一遍才回去。 秦韵把棉布料拿去请六婶帮着做衣服,两块丝绸的料子秦韵自己动手,现在她的手艺也还不错。 至少做的小衣李承宗爱不释手,一到晚上就缠着秦韵穿上给他看,秦韵接连几个早上都起不来。 晚上李承宗再缠上来,被秦韵无情的推开,拿了本秦韵自己做的习题册给他,“这几道题目你再多做几遍巩固巩固。” 李承宗把媳妇一把搂过来,挨挨蹭蹭,“媳妇,明天再做题吧,我还想。。。” 秦韵不为所动,推开他乱拱的大脑袋,“不行,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媳妇态度坚硬如铁,李承宗知道今天吃不上肉了,也知道这几天自己过分了,听话的拿过习题册做题去了。 第247章 七奶奶上门 瑞瑞吃完早饭,跑去屋里背上书包,在院子里喊秦韵,“爸爸妈妈,我准备好了。” 秦韵答应一声:“等一下,马上来。”说着加快了手上扎头发的速度。 李承宗在旁边淡定道:“不急,时间还早。” 秦韵扎好头发,边照镜子边道:“瑞瑞盼了好多天了,和他的小伙伴都约好了。” 李承宗看着镜子里媳妇美丽的面容,凑过去亲了一口,嘴甜道:“媳妇,真好看。” 秦韵嗔了他一眼,“快走吧。” 今天是瑞瑞上一年级的日子,秦韵准备和李承宗一块去送他上学。 瑞瑞已经快一米三了,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肥嘟嘟的,已经长成俊俏的小小少年,秦韵母爱满满的看着院子里的儿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李承宗也感慨:“小孩真是见风长,再过十多年就快娶媳妇了。” 啊!秦韵这个老母亲拒绝听这个,她还没稀罕够自己儿子呢,怎么就要娶媳妇了离开自己了。 秦韵不是古板的人,想着以后儿子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结了婚她肯定支持小两口单过的。 可她觉得她的瑞瑞还是个宝宝呢,怎么就要娶媳妇了,秦韵瞪了一眼李承宗,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李承宗觉得媳妇瞪他也好看,又揽着媳妇在她白嫩的脸上亲了两口,他咋就这么稀罕媳妇呢,咋亲都亲不够。 李承宗还见缝插针的表决心,“媳妇,臭小子早晚要娶媳妇,我会一辈子陪着你。” 秦韵被他的厚脸皮弄的没脾气,推了推他,“好了,别让瑞瑞看见。” 李承宗听话的放开媳妇,再不放手媳妇该生气了,两口子一前一后出了门。 见爸爸妈妈出来,瑞瑞一手牵爸爸一手牵妈妈,开心的往大队里的小学走去。 现在小孩上学,很少家长送,都是三五成群的结伴上学,秦韵家住的偏,今天又是瑞瑞第一天上学,所以就和李承宗一块都过来送瑞瑞。 瑞瑞的小伙伴二毛离学校近,早早的就在校门口等着了,看到瑞瑞,开心的朝他挥手,“瑞瑞。” 瑞瑞松开爸妈的手开心的跑过去,“二毛。” 李承宗和秦韵小声嘀咕,“你看这傻小子,以后上了学可没不能像以前一样疯玩了,还傻乐呢。” 秦韵:“儿子是傻小子,你就是傻小子他爸。” 李承宗煞有介事点点头:“人家说傻人有傻福,我也是傻小子才娶了个好媳妇。” 秦韵没功夫理他,只盯着自己可爱的儿子看。 瑞瑞的另一个小伙伴军军也来了,三个小伙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了一会,瑞瑞哒哒跑过来,对秦韵李承宗说道: “爸爸,妈妈你们回去吧,我和二毛和军军一起去教室。” 秦韵:“你知道去哪个教室吗?” 瑞瑞:“知道啊,我和二毛还有军军都是一年级甲班的,就是那个教室,四叔五叔假期里都带我来看过了。” 瑞瑞伸手指了指最东边的教室,秦韵笑道:“对,就是那个,那爸爸妈妈走了。” 瑞瑞挥挥手,“爸爸妈妈再见。” 说完又跑去找小朋友了,秦韵看着儿子跑走的身影心里有些失落,孩子真的长太快了。 李承宗看着儿子跑走的背影,只觉得儿子的苦日子要来了。 李承宗现在每天被媳妇监督着学习,他本身不是特别爱学习的人。 要不是怕万一有一天真恢复高考,媳妇考上了,自己考不上拖媳妇后腿,李承宗怕是坚持不住几年如一日的学习。 不过媳妇也知道他不乐意,每天哄着他,不是奖励亲亲就是抱抱的,所以李承宗倒是坚持的很好,他暗暗觉得自己也是颇有学问的人,和媳妇的差距又小了些。 李承宗万分同情儿子,嘴上欠欠的幸灾乐祸:“儿子以后就像小马上了套,也得每天上学了,一上就得上十来年,看他每天做作业还能笑的出来不。” 秦韵懒得理这个口是心非的老父亲,心里清楚的狠,李承宗年纪一大把才有了瑞瑞这个儿子,心里宠的狠,就是嘴欠,表面上幸灾乐祸,其实心疼儿子要受苦了。 平时教育的时候真会严厉惩罚瑞瑞的反倒是秦韵这个妈妈。 瑞瑞小时候秦韵也没要求他背诗、数数之类的,但要是上了学秦韵就不准备再放羊了。 这个时代大学还是不好考的,秦韵就算不望子成龙,但还是希望儿子接受高等教育的。 秦韵一会失落一会担忧,心情复杂的很。 路过大队部,李承宗没往里拐,反倒是继续和秦韵往家走,秦韵问道:“你怎么不去大队部?” 李承宗:“回家拿点东西。” 秦韵疑惑看了看他,之前也没听说他要拿东西,但现在路上社员不少,也就没多问。 出了街里,拐进了回他们家的路上,秦韵才问:“你回家拿什么?” 李承宗伸手牵上秦韵的手,看着她说道“不拿什么,我媳妇不开心陪陪她,反正大队部今天也没啥事。” 秦韵:“你看出来了?” 李承宗:“怎么了?不舍得了?” 秦韵:“也不是,就是突然觉得孩子长太快了,有些失落,明明他才刚出生没多久。” 李承宗后悔刚才的嘴欠了,一改之前等儿子长大把儿子打发出去的话, “儿子还能跑了不成,就是长大娶了媳妇也让他在我们身边待着,到时候他娶了媳妇有了孩子你别嫌吵就行。” 秦韵刚带大儿子不敢想又要带孙子的画面,忙道:“好了,打住吧,我只是有些感慨,你扯哪里去了。” 被李承宗插科打诨,心中不明的情绪散去不少。 说着话到了家门口,进了家李承宗道:“媳妇,去拿点钱票,咱们去公社里转悠转悠散散心。” 秦韵想了想答应了,“那再去废品站看看。” 两口子趁着孩子去上学,去公社的供销社和废品收购站逛了逛,这次秦韵淘回来几本故事书,迷的不行,连饭也不做了。 李承宗见媳妇已经开心起来了,自觉的去做饭了。 下午,秦韵目送走家里的小学生,迎来一位客人七奶奶。 秦韵:“七奶奶,你说要给老三说媒?” 第248章 不想 七奶奶笑眯眯喝了口秦韵给倒的红糖水,道:“对,人家女方说看上老三这孩子了,托我过来问问你们的打算。” 七奶奶又算了算,“老三今年二十了吧?” 秦韵:“今年二十整。” 七奶奶拉着秦韵的手夸道: “还是你和承宗会养人,把几个弟弟养的个个都好,长的好不说,又有文化又懂礼节,咱队里提起来哪个不夸,说承宗这个媳妇娶的好。” 七奶奶不是说场面话,她也是打心里认可承宗这个城里媳妇。 人长得漂亮又识文断字,最主要是心眼好,把几个小叔子亲弟弟,个个都供到初中,吃上面肯定也舍得,要不一个个养的人高马大的,亲爹娘有的做不到这一步。 和妯娌处的关系也好,七奶奶每次见到妯娌俩在一块都是说说笑笑的,不像别人家,妯娌一见面就和乌眼鸡一样。 七奶奶又继续道:“这不人家女方不光看上了老三,还说你这个大嫂领的好。” 七奶奶不愧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人,夸起人来态度自然,丝毫不显得夸张,就算秦韵自诩厚脸皮,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笑道: “我还一直把老三当孩子,还真没意识到他也到了要成家的年纪了。” 七奶奶赞同的点点头:“可不咋的,你嫁过来的时候老三还是半大孩子,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孩子总是当小孩子看,以后这几个小的成家的事就都得你这大嫂多费心了。” 上午还担心自己儿子娶媳妇的秦韵,先一步帮小叔子操上了心。 秦韵早已经把三四五当亲弟弟,也愿意帮几人操持,只是她心里已经有打算,不准备那么早给老三定下来。 毕竟现在已经是七六年,再等一年,高考就恢复了,现在秦韵不光给李承宗上课,也让老三去高中班跟着上课。 以秦韵对老三的了解,他就算考不上本科,上个大专什么的也没问题。 现在不管专科本科,国家都分配工作,可以说考上大学就算是鲤鱼跃龙门了。 现在在家务农和考上大学后再找对象,那肯定是不一样的,秦韵想着再等等,可以让老三多一些选择,毕竟才二十岁,就算大学毕业也才二十五六岁。 不过这话秦韵也没法说出来,七奶奶一向靠谱,说的女方肯定也是她觉得能和老三匹配的,秦韵也不能一句话就把人打发了。 秦韵象征性的问了问女方的情况才道: “七奶奶,那等晚上承宗和老三回来,我跟他们说下,主要是听听老三的意见,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以后也是他们俩过日子。” 七奶奶笑道:“就是这样,以后日子是俩人过,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秦韵不太擅长和人寒暄,又和七奶奶简单聊了几句,七奶奶就回去了。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秦韵把七奶奶过来的事说了,又把女方的情况介绍了下,问老三:“你怎么想的?” 李承宗扫了眼弟弟,这小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也有一瞬间觉得时间过的确实快,他刚回来的时候老三还像个豆芽菜一样。 不过他可不像媳妇一样多愁善感,巴不得弟弟赶紧长大,都分出去,省的一天天碍眼,想和媳妇亲热亲热都得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 老三虽说平时脸皮厚,但毕竟是个黄花少男,大嫂提到这事还是红了脸,扭捏道:“大嫂,我觉得我还小呢,不想这么早就成家。” 秦韵点点头,和她想的一样,老三大大咧咧的,还没开这方面的窍,“那让你大哥找时间去跟七奶奶说声,就说等过两年再帮你找。” 老三脸通红:“嗯嗯,不慌不慌,过几年再说吧。” 李承宗像瞧西洋镜一样看着这个一向厚脸皮的弟弟,啧了一声,被老三偷偷的瞪了几眼,秦韵在桌子下边踢了他一下。 能不能尊重一下纯洁的少男心! 老三快速吃饱饭,放下筷子就要跑,准备把碗筷留给大哥洗。 结果还没跑就被大嫂叫住,秦韵笑道:“别担心,不说找对象的事。” 老三松了一口气,秦韵被他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不解道: “人家大队的小伙子都想找对象,你怎么怕成这样。” 又想到某人据说婚前相过不少,心里泛酸,吃起了陈年老醋,颇有些阴阳怪气道:“你大哥那时候可着急了,听说相了很多呢。” 瑞瑞小耳朵一动,乌溜溜的眼朝亲爹看过去,他现在很懂啥是想对象了,原来爸爸还和别人相过对象啊。 “爸爸,你和谁相过对象。” 老三听到侄子的话忍不住偷笑,刚刚大哥还嘲笑自己,现在火引到他自己身上了吧。 李承宗没想到会拐到自己身上,清咳了下,严肃对儿子道: “你妈开玩笑呢,爸爸只和妈妈处过对象。” 又瞪了眼亲媳妇,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守着孩子说什么,不过心里又涌现出一丝甜蜜,媳妇这是在乎自己啊,以前相过亲媳妇都介意。 李承宗想到这里心里又美起来。 秦韵不懂他怎么又一脸荡漾,懒得理他,只和老三道: “你物理化学成绩还不错,语文还得加把劲,以后每天看报纸,每周写篇作文给我看。” 老三一听瞬间垮了脸,“大嫂,一定要写吗?” 每次写作文都是抓耳挠腮的凑字数,还有一些文章,老是问作者想表达什么,唉,太难了! 秦韵:“必须写,语文是你的弱项,必须加把劲。” 秦韵语气严肃,没有商量的余地,老三答应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秦韵:“老三,不知道你看报纸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到,以前下放到农村的一些干部这两年陆陆续续的平反后又回去工作了。” 老三:“嗯,有不少是被下放的牛棚了。” 秦韵引导问:“那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老三愣了好一会,才道:“大嫂,你的意思是?” 秦韵知道老三很聪明,点点头:“现在上面拨乱反正,国家的建设需要人才,现在偶尔也能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要恢复高考。” 秦韵也不是乱说,数字帮现在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过不了多久就要倒台了,混乱的秩序会逐渐被恢复。 不少聪明有见解的人私下也觉得局势已经逐渐明朗,不时有各种小道消息传出。 第249章 恢复高考 老三一脸惊喜:“大嫂,这是真的吗?”虽说他现在也跟着高中班上课,可高考停了快十年,恢复高考是每个文化青年这些年的遥不可及的期盼。 只有高考,能改变普通人的命运。 秦韵:“政策是上面领导的决定,但是现在形势是越来越好了,不信问你大哥。” 老三期待的看着李承宗,李承宗:“确实是,咱们公社就有一个被下放的干部恢复工作的,而且公社领导私底下对恢复高考的消息很看好,所以听你大嫂的,要好好准备。” 老三连连点头,李承宗又嘱咐道:“在外面可以劝你的同学多学学,但是政策上的事不要提。” 老三:“大哥,我知道的。” 秦韵:“我们普通人就是做好准备,等机会的到来的时候能把握住机会,老三,别等到机会来临的时候因为自己没准备好而痛失机会,如果有一天机会真的来了,能把握住会改变你的一生。” 老三一脸认真道:“大嫂,我记住了。” 李承宗:“别光嘴上知道了,要付诸行动。” 老三:“知道了大哥,我一会收拾就去看报纸,学写文章,以后每周写一篇让嫂子帮我批改。” 回到房里,秦韵拉着李承宗学习,满打满算离明年的高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秦韵的话也是说给李承宗听的,他们都需要在高考之前做好准备。 老三那边被消息鼓励的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李承宗这边每作对一道题,就得到媳妇的一个亲吻,李承宗搂着媳妇,满足道:“果然是书中自有颜如玉。” 第二天李承宗专门带了一包点心去了趟七奶奶家,婉拒了这次相亲,表示老三性子还不稳重,等过两年稳当一些再找,到时候再麻烦七奶奶帮忙。 知青点 自从扫盲班又开了高中班,老知青们为了教好,保住自己的工作也为了心中的那份期盼,一直都在努力提高自己。 当然,这也离不开秦韵隔三差五的画大饼。 今天刘春红过来,有些问题想和知青们讨论,几个人聚在知青点的堂屋讨论的热火朝天。 王红婷和王凤兰在院子里的树下休息,王红婷听着屋里热闹的讨论声,撇撇嘴,不屑道: “高考都停了十年了,现在都是看表现推荐,学再好又有什么用,也不知道他们在瞎忙活什么,真是好笑。” 王凤兰附和道:“就是,我看他们就是每天拿着七个工分心虚,给自己找点事做。” 又满脸羡慕道:“他们赶上好时候了,来得早,弄了个这扫盲班,就不用像我们这样每天上工了。” 王红婷看着自己日渐粗糙的手,恨恨道:“一群人就会装模作样。” 屋里的人都在认真讨论问题,根本没注意到王红婷俩人,就算注意到也不会搭理她们。 从她们旁边经过的孙皓虽说听见了,更是像没看见俩人一样径直往堂屋走去。 王凤兰碰了碰王红婷的胳膊,朝孙皓抬了抬下巴。 王红婷“切”了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都成了右派子女了,还傲气什么。” 王凤兰一脸鄙夷:“幸好你和他没成,要不还得被他连累。” 王红婷完全忘了自己曾经追着人跑的时候,怒道:“瞎说什么,我才看不上他。” 王凤兰忙道:“就是,就是,你怎么会看上他。” 屋里讨论问题的人各有各的坚持,陈放见孙皓进来,忙道:“孙皓,快看看这道题,我觉得应该。。。” 孙皓接过本子,认真看了一会,“应该是这样解。。。” 陈放得意道:“我就说我做的对吧。” 王明远:“虽说你做对了,可你的步骤不清晰,孙皓这个思路我们一下子就明白了。” 陈放拍拍孙皓的肩膀,“行啊,你小子。” 孙皓笑了笑,自从父亲被打成右派,本来和他走的近的人态度就变了,一副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 王红婷更是一改往日的殷勤,经常针对自己,动不动就要去举报。 被李承宗碰见狠狠训了一顿,让她不要再队里搞不正之风,还警告她再搞事就把她退回知青点,王红婷才消停了。 反倒是陈放,王明远他们以前和自己不远不近,家里出了事他们反倒是朝自己释放出善意。 现在孙皓也每天坚持去高中班上课,虽说他爸倒了,可一些关系还在,在京市工作的叔叔经常写信鼓励他,今年更是嘱咐他要坚持学习。 他从叔叔的信里也看到了希望,孙皓没法改变父亲的现状,只能让自己坚强起来,自己好了,父亲也能少操点心,多点安慰,等自己再有能力一些才能帮到父亲。 时间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不会因为人们的积极努力或者碌碌无为而改变,它总是静悄悄的让人感觉不到它其实走的那么匆忙。 1977年10月21号 李承宗从公社回到家一把抱住秦韵,激动道:“媳妇,恢复高考了。” 秦韵惊喜道:“真的吗?” 李承宗立马从口袋里拿出报纸递给秦韵,这是一份《人民报》,头版头条上刊登了这条消息。 秦韵知道今年会恢复,但是她不记得具体的日期,心里也每天都在期待着。 秦韵虽说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也激动不已,“承宗,太好了。” 李承宗抱着她亲了亲:“媳妇,咱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秦韵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高考恢复了,一切的黑暗也终于要过去,黎明要来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应该也很快就能回家了。 这些年被迫害的人陆陆续续的已经在平反了,秦家也会等到这一天的。 秦韵顾不得激动,催促李承宗:“你去大队的喇叭上播一下这个消息吧,让大家一块高兴高兴,都等了多少年了。” 李承宗立马去了大队播放了这条振奋人心的消息。 老三满头大汗的冲进家,见到秦韵激动道:“大嫂,真的恢复高考了!” 秦韵:“是的,高考恢复了,老三,我们等的机会来了。” 第250章 分析 听到喇叭上大哥的消息老三还总觉得这个消息不真实,听到大嫂斩钉截铁的话,老三才觉得是真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激动,他想大声吼上几嗓子,他顾不得跟秦韵说,快速跑出家门,一口气跑到远处的山脚下,嗷嗷嗷的吼了几嗓子,才能承受住心里满当当的喜悦。 恢复了平静,老三又跑回家里跟秦韵说了声:“大嫂,我去通知下附近几个大队的同学,我怕他们不知道。” 秦韵:“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别太晚回来。” 老三应了声就往外跑,他刚出门,王爱菊拉着陈放就进了秦韵家,王爱菊也是一头汗,后面还跟着陈青青,程岚,王明远,孙皓,周向宁等一群人。 王爱菊激动的声音颤抖,“秦韵,高考真。。真的恢复了?” 跟来的一群人无一例外,都是满脸激动又兴奋又有些紧张。 “秦韵,李队长说的是真的吧?”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随便在喇叭上乱说,肯定是真的。” 期待太久,就算期待的东西如期而至也让人难以相信,习惯翻来覆去的确认。 秦韵笑笑,很理解大家的反应,她看着激动的知青们,认真道:“是的,高考真的恢复了。《人民报》上刊登了,头版头条,报纸被承宗带走了,他刚才念的内容就是报纸上登的。” “太好了,是真的,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陈青青抱着程岚哭了。 王爱菊也抱住陈放,几个男知青也激动的红了眼。 秦韵过了短暂的激动,已经恢复了平静,对激动的知青们说道: “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不过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满打满算只有两个月,希望大家把握好这加两个月。” 秦韵话一出很快让大家快速冷静下来。 孙皓率先开口:“高考停了十年,全国的知识青年都在等这个机会,我们确实要争分夺秒。” 王明远:“那我们赶紧回去看书吧,现在每浪费一分钟,我们的机会少一分。” 陈青青:“那我们扫盲班的课还继续上吗?” 话一出大家都看着秦韵,毕竟在大队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她了。 秦韵理解他们,但是这事也不是她说了算,:“现在消息刚出来,具体要怎么办,还得看大队的安排,我们现在就等大队通知吧。” 众人赶着回去看书,没说几句话就走了,等大家都走了,王爱菊拉着秦韵的手, “秦韵,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真的,我打心里感激你。” 陈放理解王爱菊的感激之情,同样。他也满心庆幸,要不是秦韵提醒自己媳妇,并且在大队里办高中班,让他们这几年一直在坚持学习,就算机会来了,他们也把握不住。 秦韵握着王爱菊的手:“爱菊,我们是朋友,咱们共同进步,一起加油。” 王爱菊流着泪重重点头。 此时,青龙泉大队部只有大队长李传民和李承宗俩人,和知青们的激动不同,大队长从政策变化中意识到不寻常。 当了这么久的干部,有和普通群众不一样的政治嗅觉。 大队长一脸严肃,问李承宗:“承宗,这是要变天了?” 李承宗:“叔,自从去年数字帮被推翻,形势就越来越好了,我估摸着高考只是变革的第一步。” 大队长不太确定道:“总归是好事吧?” 李承宗认真和大队长分析:“叔,前几年一直靠推荐人才,真正能得到推荐名额的大都是干部子女或者是有关系的,真正有能力的有几个? 现在恢复高考,看的就是个人的能力,我们国家现在需要的是真正的人才,等越来越多有真才实学的人才走向工作岗位。 这些真正有能力的人在各个行业发挥他们的作用,国家的实力肯定越来越强吧,国家更好,人群群众的日子还能差?” 大队长听着连连点头。 李承宗在部队十年,回来又担着大队干部,这些年一直跟着媳妇看书看报的,想的更深远一些。 他凑近大队长,压低了声音道:“叔,通过高考这事,我觉得往后几年可能会有大动作。” 大队长有些激动,催促道:“啥大动作,仔细说说。” 李承宗依旧低声道:“叔,我觉得咱们这种集体大锅饭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这种限制个人买卖的政策说不定也会越来越宽松。” 这话一出,大队长一脸震惊,下意识四处扫视一眼,屋里屋外就他和李承宗,才松了一口气,把耳朵凑到李承宗面前,“你咋这么想?” 李承宗:“叔,你说咱们大队上是自留地种的好还是集体的地种的好?” 大队长:“这不废话嘛!每天上工铃响了半天,有些人才磨磨蹭蹭的从家里出来,屡教不改,干起活来又想着法子磨洋工, 要是都像对待自己家自留地一样,天不亮就爬起来去干,恨不得撒泡尿都得撒道自留地里,就想多点收成。” 李承宗:“那如果把地分给个人,是不是收成上得差一大截,叔,你想想全国多少地,这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我一个小小的村干部都能想到的事,你说上面会意识不到吗?我觉得现在这种大集体的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虽说现在这种集体主意的初衷是好的,可人心都是自私,有好东西谁不想往自己家多划拉点,在集体上省点劲,就能在自己自留地上多使点劲,自留地上收的可都是自己的。” 大队长一脸严肃,认真思考着李承宗说的话,不得不承认李承宗的话很有道理,他长叹一口气,“是啊,要想发展的好,还是得变。” 不过,大队长对李承宗的后半句持怀疑态度,“你说个人做买卖也能恢复?现在把资本家和一些投机倒把都打压成啥样了,还能恢复?” 第251章 交代 李承宗:“我觉得初期的大部分政策是为了基础的稳定,但当初的政策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实际情况了, 叔你看,投机倒把为啥屡禁不止,证明有需求,有需求就有市场,现在私下倒腾点小买卖就能赚不少, 何况黑市里那些翻了几倍几十倍的,那都是咱们没法想象的暴利,惩罚力度再大也杜绝不了。” 李传民点头,“是啊,被抓了轻的被判劳改几年,严重的还有吃花生米的,你说这人咋就不改。” 李承宗:“人活着得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都是必需的,条件差的时候只图个温饱, 条件好了想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这都是人之常情,正常渠道买不到,就会找别的渠道, 有需求就有市场了,最终结果就是这些钱都被掌握黑市的赚去了,如果让这些见不得光的做强做大,势必也会给社会带来不安定因素, 我觉得上面不会放任这种情况,人的需求是不会改的,所以我觉得放开是未来的趋势。” 李承宗的一番话,把大队长快砸晕了,伸手拿过烟袋锅,想来上一口活泛活泛脑子,李承宗有眼力见的把包里随身装的一包烟递过去,“叔,抽这个吧。” 大队长没客气接过来抽出来一支点上,“行,我也沾你小子的光,开开洋荤。” 剩下的也没给李承宗直接揣进了自己袋里,一口气抽了半支。 李承宗知道这番话对大队长的冲击,也没再多说,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慢悠悠喝着。 大队长越想越觉得李承宗的话有道理,就算是公社的干部都不见得有他这番见解和长远的眼光。 他满脸赞许看着李承宗,也有些自豪自己的眼光,不愧是自己选的接班人。 不对,李传民突然意识到,现在这个情况有点不妙啊! 他打量着李承宗,这臭小子还在那不紧不慢的喝茶呢,和没事人一样。 好像刚才的宣布的恢复高考的消息对他没任何影响。 就算李传民家里现在没有高考的孩子,他也知道高考这个事对全国有文化的人来说都是改天换命的大好事。 特别是那些知青,李传民现在都能想象到那些城里知青得激动成啥样。 下乡这么多年,除了家里特别有门路的,能给他们找到工作办回城,剩下的都得在农村熬着,这些年他们村陆陆续续下来多少知青,能回去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出来。 别看他们平时也都老实的跟着上工,聪明的还尽量融入到大队里,可他们哪个不盼着回城。 而高考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眼前这个慢悠悠喝着茶,自己看好的接班人李承宗,娶的媳妇就是京市来的,他媳妇能不想着回京? 这臭小子又是个媳妇迷,媳妇要回京,他还能这么稳得住? 他这么猴精猴精的,肯定早就有打算了。 李传民眯了眯眼重新打量着他,想到他这几年在大队部没事都拿着个书看,还着重培养队里的几个年轻人。 李传民看明白了,王八羔子,这是早就惦记要跑了。 李承宗那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让李传民觉得很碍眼,抬脚踢了过去。 别看李承宗面上不显,正防着大队长想明白后的这一脚呢,一手把茶缸端远了,麻利的站起来躲开这一脚。 李承宗一脸疑惑的问:“叔,踢我干啥?” 大队长吹胡子瞪眼:“还给我装,说!是不是早就想跑了?” 见大队长已经琢磨出来自己的意图,李承宗把茶缸放在桌子上,走到大队长面前,转过身去扭头对大队长说:“叔,你踹吧?” 大队长毫不留情的一脚踹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王八羔子,打定主意了还糊弄我。” 这一脚不轻不重的,把李承宗踹了个趔趄,他也不躲,站好后又等着李传民继续踹。 一副老老实实认打的样子,大队长再次抬起的脚踹不下去了。 大队长拽了把椅子过来气鼓鼓坐好,“老实交代,啥时候有这个打算的?” 李承宗老实的走到大队长面前,开始交代起来: “73年的时候有一次高考变革,我媳妇那时候跟我分析,觉得以后会恢复高考,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为以后打算的。” 李传民:“所以在扫盲班又开了个高中班。” 李承宗:“对,当时我觉得我媳妇的话有道理,我想着反正老师也都是现成的,又不用多给工分,对咱大队来说绝对的好事, 万一真能恢复,咱们比别人多准备几年,这成功的把握不大多了?叔,你说我们两口子是不是办了件好事, 远了不说,隔壁这些大队,现在谁有咱们大队实力强,说不定咱们大队今年能出好几个大学生。” 说着说着李承宗在大队长面前又嬉皮笑脸起来。 大队长抬脚又要踢他,李承宗还是不躲。 “叔,你踹吧,出出气,我知道你把我当接班人培养,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虽然想着盼着能恢复,但是也实在不能确定,也不敢乱说。” 见他这样李传民也踹不下去了,继续问:“你看好承亮,怀杰,承军他们几个?” 李承宗认真道:“他们几个能力人品都不错,当然,具体还得叔你把握。” 李传民哼了声,李承宗仔细打量着李传民的脸色,知道他已经不生气了,其实李承宗也知道,大队长气的是他隐瞒,如果自己有更好的发展大队长叔是不会拦他的。 往常大队长喜欢和他一起分析政策,局势,今天他跟大队长说那么多自己对未来局势的看法和分析。 唉,以后他走出大队,像这样和大队长叔面对面讨论的机会就很少了。 以后如果有了机会,他一定要把大队长也带出去看看。 其实,李承宗现在觉得,就算没有高考,只要政策允许,他也不会一直窝在这个小村子里。 第252章 争论 李承宗拉了把椅子坐到大队长身边,跟大队长认真解释: “叔,我也做两手打算,要是真能回城,到时候人家别人都回城了,我也不能让我媳妇一直跟我在农村窝着吧,那她多冤。” 大队长一听吹胡子瞪眼,李承宗忙道: “哎,叔,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没说咱们这不好的意思,咱们这再好也不能和京市比不是,我不能拖我媳妇的后腿。” 大队长要说的话被这王八羔子拦住,更没眼看他三句话不离媳妇的熊样,横了他一眼。 李承宗又认真补充道:“叔,也不只是为了我媳妇,如果有机会,我自己也想去外面闯一闯。” 哪个男人不想出去闯荡,干一番事业,给家里人更好的生活,大队长理解。 大队长知道如果不是家庭拖累,以李承宗的人品能力,绝对会在部队有一番作为,当年因为家里的事不得不从部队回来,大队长是真为他觉得痛心。 现在有了机会,大队长希望李承宗抓住,虽说现在看这小子不顺眼,但仍忍不住关心,问道:“你准备的咋样了,有把握吗?” 李承宗:“还行吧,我媳妇说我考京市的大学应该没问题。” 大队长:“既然要考,就好好加把劲,别给我丢脸。” 李承宗:“叔,我会的。” 对于自己的决定,李承宗暂时先简单的给了大队长一个交代。 至于以后,边走边看吧,在李承宗的心里,大队长是像自己父亲一样的存在,他现在也不想许空白的承诺。 他知道,如果自己有出人头地的那天,他不会忘记在他人生路上曾经帮助过善待过他的人。 自己的事说完了,李承宗又问大队长:“叔,距离高考还有俩月的时间,这俩月咋安排?” 大队长很干脆:“你统计个名单,要报名考试的就这俩月就不用上工了。” 反正不管是知青,还是大队里有文化的年轻人,就没几个干活利落的,就俩月也不指望他们能干多少活,还不如好好复习,大队里多出几个大学生,到时候他这个大队长面上也有光。 至于扫盲班,大队长想了想:“扫盲的课可以先停了,那个高中班的课不要停了,这些知青学问好,也趁这俩月帮着队里的孩子再提高提高。” 大队里不光有几个初高中毕业生,这几年大队发展的好,社员的日子越来越红火,让孩子坚持读书的家庭也多了不少了现在队里有好几家孩子在读初中和高中,既然机会来了,肯定都要下场试试的。 不过现在学校不是学工就是学农,真正学习文化的时间反倒是不多,所以虽说是在校学生,也不敢说有把握能考上。 李承宗当然也希望大队多考上几个,说道:“行,那我回去跟我媳妇说说,可以让她们制定个短期的复习计划出来。” 大队长:“行,就这么办,具体让他们自己看着安排,也别耽误了知青老师们。” 李承宗回去把大队长的话跟秦韵说了,秦韵:“这两个月太关键了,谁都想争分夺秒的学。” 李承宗能理解:“嗯,还是得征求下个人的意见,也别搞的人家不情不愿的,其实这个时候底子差的再辅导也没用, 大队长不想让高中班停,就是想社员学生有难题的时候能找到老师帮着解答一下, 也不是说不让老师们学光辅导学生,自己不学了,我觉得隔几天抽点时间,帮着讲讲难度大的题目,查漏补缺一下。” 秦韵也是这样想的:“那我去知青点和老师们开个会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在不耽误她们自己复习的情况下,尽量帮着队里学生提高提高。” 李承宗:“我和你一起去说。” 俩人没再耽误,直接去了知青点,喊知青老师们在堂屋开会,李承宗先传达了大队长高中班继续上课的精神。 还没等李承宗说下一步,一向不爱说话的刘永明就急了,愤愤不平道: “李队长,这怎么行,就只有两个月的时间,社员都可以不上工,凭啥我们还得上课,这对我们不公平。” 他一起头,有几个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平时也就罢了,现在可是决定我们命运和前途的关键时期,我现在感觉还差的远呢,需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自己还学不过来,我还想有人帮帮我呢。” “我也是,物理化学我还得再巩固巩固。” 一时间,场面有些乱,情急之下说话态度也都有些冲。 李承宗当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秦韵拍了拍他胳膊,示意他别生气。 王爱菊站出来帮腔:“你们几个还有良心吗?要不是秦韵咱们谁能轻轻松松当上扫盲班老师,要不是秦韵提出开高中班,咱们有机会提前准备吗,现在怎么有脸这个态度跟秦韵说话。” 刘永明有些讪讪的道:“秦韵,我也不是冲你,本来就觉得时间不够用了,恨不得不吃饭不睡觉。” 秦韵现在能理解大家的急迫,她自己本身底子就好,这几年又坚持学习,早已经胸有成竹。 可高考停了十年,这个机会对所有人有太重要,不敢有一丝松懈,秦韵没搭理刘永明,但也没想和他计较。 只朝王爱菊笑了笑。 李承宗明白秦韵的想法,也没继续黑脸,只扫了眼刘永明和陈青青,俩人没敢继续说话。 李承宗接着道:“大家先别急,大队长只是说高中班别停,但是也要结合实际情况,一切都尽量在不耽误你们的情况下, 大队长不希望耽误任何一个人,要是自己觉得吃力就不参加,这个咱们队里不强求。” 王爱菊道:“我们毕竟在大队当了几年的老师,要不是大队长支持,我们这些年不可能这么轻松的,现在我们拿出点时间帮帮大队的学生,也是应该的。” 陈放走到王爱菊身边接着道:“别的不多说,我只是想提醒大家一句,我们好歹当了几年的大队老师,现在大队的初高中生也不少了,到时候谁有不会的题目多来找大家问, 一会这个来了,一会那个来了,难道咱们能撵出去?我觉得与其那样,还不如一周抽出半天的时间,给大家答疑解惑。 如果我们有自己不把握的问题也可以说出来大家讨论讨论,其余时间也可以理所当然的闭门谢客了。 其实秦韵也是这个意思,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打断了。 陈放的话一出,大家才想到这一出,最后定下一周几个老师每人都抽出来半天时间给大家辅导。 第253章 各家备考 青龙泉张家 “三妹,吃碗面吧,娘还给你窝了俩鸡蛋。”张成娘扶着门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慢慢走到张三妹屋里。 张三妹忙站起来接过面,“娘,我自己去端就行。” 张成娘摸了摸女儿消瘦了不少的脸,心疼道:“早上起那么早,晚上又熬到半夜,不好好补补,身体咋受得了,快趁热吃吧。” 张三妹学了一晌,刚才正在苦思冥想一道数学题,她娘喊她几次吃饭她都没顾上,桌上的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张三妹才觉得肚子饿的不行,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今天二娟一家来张成家走亲戚,二娟悄悄问姐姐大娟,“姐,三妹真能考上大学吗?” 大娟撇撇嘴,“谁知道呢,反正现在是啥也不干了,一天到晚捧着书本学习。” 二娟:“她要是考上也很好,咱们玉英,玉龙就有个大学生姑姑了。” 大娟有些不屑一顾,“考上大学又能咋,一个月还不是靠那些死工资。” 说不定以后还得下岗给他们家成子哥打工,这话大娟没说。 想到自家的存款,大娟现在底气十足,现在高考恢复了,用不了几年市场放开,有自己的支持,加上成子哥的能力,肯定能成人上人。 再想想自己的知青前夫刘永明,哼,就算考上大学又能怎么样,拿着几十几百块的工资,一家人还不是得抠抠搜搜算计着过。 自从重生后,大娟基本很少关注她前世的丈夫,有时候在大队遇到他,大娟都很遗憾为啥记得前世的只有她自己。 她多希望刘永明也能记得前世,好让他看看现在自己过得有多么好,自己也可以温柔,美丽,不是那个斤斤计较,被生活磨的过早苍老的妇女。 。。。 比起别人每分钟都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秦韵就游刃有余多了。 她前世专门看过恢复高考那年的试卷,虽说题目不记得了,但是对题目的简单程度记忆深刻。 不过虽说已经准备的很充分,秦韵依然没有松懈,每天雷打不动复习两小时,再看一小时的报纸,她也拉着李承宗和三四五一块看。 作文中,又红又专的政治思想也非常重要。 李承宗和老三虽然没有秦韵的底子好,但有秦韵这几年的监督学习,不比知青老师的成绩差。 还有老四老五,现在俩人读高二,从他们小学,秦韵就比较关注他们的学习,每天学校老师不布置作业,但是秦韵都会给他们布置,所以俩人的底子也不差,在学校学习也是名列前茅。 商量过后,四五准备也报名,秦韵干脆让俩人回家来复习,家里学习氛围不比学校差,有什么不会的秦韵还能辅导,饭上营养也能跟上。 秦韵把家里人聚在一块集中学习。 现在全家最闲的是小学生瑞瑞,每次几个大人学习的时候,瑞瑞就忙着给几个人端茶倒水,今天还拿出来他珍藏的桃酥,每人分了一小块。 秦韵笑着摸摸他的头:“谢谢瑞瑞,妈妈正好饿了。” 老三一把塞进嘴里,“瑞瑞,再来一块,三叔还饿。” 瑞瑞想了想把最后一块也拿出来要给大家分,老三忙拦住他: “大侄子,三叔知道你孝顺,你自己留着吧,这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瑞瑞还是把剩下的一块桃酥掰开分了,老四感动道:“等考完试,四叔带你出去玩。” 瑞瑞小大人一样拍着小胸脯保证:“爸爸妈妈,三叔,四叔,五叔,你们好好学,我负责做好后勤工作。” 不光瑞瑞,还没到饭点秀云就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只野鸡,秦韵见她来起身要招呼她。 秀云忙摆手,晃着手里的野鸡:“大嫂,你继续学习,我去给你们做饭,我爹进山打了只鸡,我给你们炖了补补脑子,天天学脑子得累坏了。” 三四五忙谢过二嫂。 瑞瑞见二婶来了,噔噔噔跑出去把手里仅剩的一小块递给秀云:“二婶,吃桃酥。” 秀云来了瑞瑞经常给她吃的,不吃还不行,所以秀云也没客气接过来吃了,:“谢谢瑞瑞。” 秦韵:“你老拿这拿那的,给孩子们留着吃吧。” 秀云:“他们又不学习,现在你们几个才需要补。” 秦韵说着话走到院子里:“我自己做饭就行,正好也换换脑子。” 秀云径直走进厨房:“那你歇会,我很快就做好。” 秦韵干脆也进了厨房帮着打下手去了。 妯娌俩说说笑笑,一会厨房就传出香味,老三咽了咽口水,掐了掐大腿才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课本上。 不光秦韵家,整个青龙泉大队在高考准备这件事上领先了周围所有的大队,高考停了十年,准备参加考试的考生想找本书初高中书都难。 有人听说新华书店来了一批资料,有人彻夜排队,都抢不到一本。 不知道周围人从哪里听说青龙泉这边有老师有书,和青龙泉大队沾亲带故的人家的考生都过来攀亲戚。 甚至干脆厚着脸皮在亲戚家住下了,好也能去高中班蹭课听,有不懂的题目也能找到人问。 不光扫盲班的知青老师,连李承宗,老三和承发也参与到高中班的教学当中。 每周日下午,不光青龙泉大队的考生,还有在青龙泉亲戚家借住的,甚至还有听到消息从别的大队赶过来的。 大队长专门喊人加大了巡逻,免得有人浑水摸鱼。 恢复高考后,秦韵第一次去给高中班上课,一进教室就惊呆了,教室里乌泱泱挤满了人,有限的桌椅根本坐不下。 教室最后面还站着几排人,秦韵顿了顿缓步走向讲台。 现在也没功夫再教基础知识了,主要是帮着大家解答一些难题,为了避免重复,秦韵让老四老五担任临时班长先统计了下大家不会的问题。然后挑选出有代表性的先讲,如果还有时间,再讲剩下的。 是的,老四老五也被抓了壮丁,一下午时间,秦韵灌了两大茶缸子水。 第254章 考试 时间差不多了,秦韵提出下课,有学生喊道:“老师,能不能加几节课啊,我们还有好多题不会呢。” 这话一出,屋里学生立马跟着附和,你一句,我一句。 “是啊,我这边也是,能不能带着我们从头给过一遍,以前学的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 “老师,我提问的问题还没讲完咋就下课了,讲完再下课吧。” 虽说秦韵还能挤出来时间,但是她不能开这个口子,她操着有些沙哑的嗓子道: “大家准备考试,我们当老师的也都要准备,大家时间紧迫,我们也一样,现在每周能拿出一下午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话一出,底下也有许多人不满,嘟囔着说不能这么自私,不过被旁边人快速制止了。 有人真正理解并心怀感激,这时候能把宝贵的时间拿出来帮大家的,真是太善良了。 也有聪明的,怕万一把老师惹火了,这一下午都没有了,现在谁不是争分夺秒啊。 不过秦韵也想尽可能帮助一下大家,她拿了几个本子出来,“这是我做的每一科的复习计划,有需要的可以去临时班长那报名,按照报名顺序抄写。” 秦韵说完就往外走了,有想法的同学也不敢再和秦韵纠缠,因为大家都直奔临时班长那,赶紧报名。 抄写很费时间,如果不排在前面,等轮到自己就没多少时间了。 老四老五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秦韵走出去教室,正好在隔壁班上课的李承宗也走了出来。 李承宗看到媳妇就不自觉的笑了,朝媳妇走过来,“媳妇回家。” 秦韵笑着点点头,老三还没出来,估计被学生缠住了。 声音也有些沙哑,没办法,教室人太多,大家问的问题又太多。 现在上课的老师也基本都是这个状态,不过有了这每周一节课,找去秦韵家里和知青点问问题的少了。 不过仍然有脸皮厚的,晚上还是拿着书来敲门。 “承宗,可让你媳妇上点心,帮我们老大辅导辅导,等考上大学我给你媳妇买两包点心。” 队里一个妇女带着自己家孩子来找秦韵问问题。 李承宗在大门口就把人拦住了。 “嫂子,有啥问题让新民等下周去课上问吧。” 新民娘一听急了,“那咋行,那不给孩子耽误了,要不找老三给新民讲讲也行。” 李承宗也不客气了,不冷不热道:“新民,带你娘先回家吧,不会的先空着等课上再问。你参加考试耽误不得,我媳妇和老三也要考试,现在谁都耽误不起。” 说完直接把大门关上了,还是那话,不开这个口子,要不有样学样,这个也来那个也来,他们家就不用学了。 新民没办法,红着脸拽着他娘回去了。 知青们那边也是如此,干脆直接关上大门,上面写着闭门谢客,谁敲也不开。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十二月十六号,王爱菊和陈放来秦韵家,想问问秦韵一家考试期间的打算。 王爱菊:“大队里也安排了几辆马车接送,我就是担心到时候人多,天气又冷,影响发挥,你们呢,有什么打算?” 秦韵:“昨天我也和承宗商量了,我们打算到时候提前两天去住招待所,也多点时间休息休息,就不来回折腾了。” 至于为什么提前去住招待所,秦韵怕到时候全县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少,到时候招待所也没房间了。 陈放对王爱菊道:“爱菊,那咱们也住招待所吧。” 王爱菊面上有些犹豫,“薇薇晚上不见咱们能行吗?” 微微是陈放和王爱菊的女儿,还不到四岁,小姑娘白白嫩嫩,很是可爱,两口子视为掌上明珠,俩人去考试没办法,本来托了住知青点旁边的大玲嫂子照顾。 可如果晚上也不回来,王爱菊有些放心不下。 提到女儿,陈放也有些犹豫,不过又坚决道: “咱们也提前去招待所把房子定下,考试头一天再去住,满打满算住三天。爱菊,这次事关咱们的命运,别犹豫了。” 王爱菊也咬牙同意了,只有他们两口子好了,孩子才能好。 约好时间大家一起过去,两口子就回去了,现在能多看一眼书就多看一眼,临阵磨木仓,不快也光。 秦韵和李承宗也没准备带瑞瑞,下午出发前把他送去六婶家托六婶照顾。 自从出生后,瑞瑞也没离开过秦韵,秦韵也有些不舍,摸着瑞瑞的头嘱咐:“在家要听六奶奶的话。” 瑞瑞牵着六奶奶的手,“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去吧,我保证乖乖的。” 六婶左手牵着自己的大孙子,右手牵着瑞瑞,笑的合不拢嘴,对秦韵道:“你们就负责好好考试,孩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又对承飞说:“你大哥大嫂和你媳妇他们都考试,就你一个闲人,端茶倒水照顾人的活就交给你了。” 承飞没反驳亲娘的话,可不就他一个闲人嘛,之前他媳妇要拉着一起学习,他实在是见到书就困,后来他媳妇也就不勉强他了。 他别的忙也帮不上,给几个人端茶倒水,做做后勤工作他还是能做到的。 秦韵一家,陈放王爱菊两口子,承飞两口子,一马车挤的满满当当的。 一路快马加鞭的来到县里,现在十二月,就算裹着被子吹一小时的风也冻得手脚没了知觉。 下了马车王爱菊哆哆嗦嗦的道:“幸好咱们提前来了,要是现在要去考场,我手都不会写字了。” 到了招待所,几人拿出介绍信开房,招待所只剩下五间房了,服务员说住的都是来考试的。 秦韵要了一间两人间,一间三人间,王爱菊,承飞各要一间。 王爱菊又一脸庆幸道:“幸好提前来了了两天,要是考试头一天来肯定就没房了。” 秦韵:“是啊,县里就两家招待所,没有多少间房。” 王爱菊和陈放本来订好房打算回去,王爱菊想了想没再回去,要是来回一折腾冻病了太影响发挥了。 住招待所这两天秦韵保持和以前一样的学习频率,每天还拉着李承宗去散散步。 十二月九号一早,吃了早饭,秦韵:“在坚持坚持自己的东西,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 几人又各自检查了一遍东西,才往考场走去。 昨天已经提前看过考场,秦韵和老三分在一个考场,李承宗和老五一个,老四自己一个考场。 卷子一发下来,秦韵没着急动笔,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题。 这把稳了! 第255章 考完了 上午考完出来,秦韵和老三走到大门口,李承宗已经在大门口等了,过了一会,四五也跑了过来。 老四:“大嫂,最后一道大题我不知道答的怎么样,你帮我看看好吗。” 秦韵:“说说你咋答的。” 老四把自己的答案说了,秦韵想了想: “答的也还行,重要的几个点也都想到了,就是没有论述太深入,可能会扣三四分,问题不大。” 老四松了一口气,“那就行,我本来就不太擅长这科。” 第一科考的政治,老四比较擅长理科,文科这些虽说背也背了,就是表达上一点两点能说个大概,再多就想不出来了。 只要能给一半的分他就满意了。 秦韵见老五面露喜意,知道他考的不错,老五心思敏感细腻,比较擅长文科。 秦韵又看了看李承宗,不等秦韵问,李承宗就把自己答的跟秦韵复述了一遍,到底是当了几年干部,回答的头头是道,理论结合实际,又红又专。 秦韵朝他伸了个大拇指,李承宗被夸的眉开眼笑的。 老三对比了一下大哥的答案,自己答的不好不坏,也就没再管了,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等王爱菊两口子和刘春红出来,一起朝国营饭店走去。 承飞已经占了两张桌子拼在一块,又点了一桌子菜和主食,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门口,见他们来了,忙招手:“这里。” 几个人连忙走过去。 也幸好有承飞提前过来,现在屋里已经没位子了。 老三夸张的搂住承飞,“承飞哥,幸好有你在。” 承飞一脸嫌弃的把他推开了,前两天几家人都是分开吃的,现在突然一起在一张桌子上吃,还有些放不开。 李承宗:“大家别不好意思,赶紧吃吧,吃完回去休息一会,下午还有一场硬仗。” 秦韵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肉,笑嘻嘻道:“赶紧的,下午可是考数学,费脑子。” 刘春红听了赶紧也夹了一筷子肉,“那我也得多吃点,我数学本来就差。” 老五脸一垮,也夹了一筷子肉。 众人慢慢也就放开了,旁边吃饭的听了也都加快了速度,下午可是考数学啊。 果然,等下午秦韵从考场出来,见到了好多苦瓜脸,不时还传来阵阵抽泣声,和上午的平静完全不一样。 现在这年头,政治别管怎么样,谁都能说出来几句,数学不会的是真不会。 老四过来的时候一脸喜色,跟秦韵道:“大嫂,我觉得题还挺简单的,比平时你给我们出的题还简单。” 话一出,周围好几个人围上来,“小同学,你第二道题选的啥?” “填空题第二题是几?” 大家争先恐后的问老四,秦韵问老五:“觉得怎么样?” 上考场前老五还有些担忧,现在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一脸笑意的道:“大嫂,我考的也不错。” 秦韵也放心了:“那就好。” 李承宗也比较擅长文科,他凑过来问了秦韵几个题目的答案,错了俩,李承宗也很高兴,咧着嘴道:“那我发挥的也不错。” 不管怎么样,一家人士气和心理素质都不错。 等王爱菊他们出来又讨论了一会,吃了饭就回招待所了。 晚上又出去散了会步回来,秦韵就拉着李承宗睡了。 最后一场考试,有人直接在考场就情绪崩溃哭了出来,“完了,我完了。” 她一哭,引起来不少人的共鸣,考场一下子乱糟糟的。 监考老师马上制止,场面混乱了好一会才又恢复了安静。 秦韵埋头做自己的,做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秦韵的优势是文理科都擅长,没有瘸腿的科目,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理科。 交完卷子出来,周围考生大部分人都是一脸绝望,高考已经停了十年,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们甚至还没有进入学习状态就上了考场,命运给了他们机会,可能把握住的人是极少数的。 秦韵一家没有过多停留,聚齐了就去招待所拿了东西,就往老王叔停靠马车的走去。 路过供销社,王爱菊提出:“时间来得及吗?我想进去给孩子买点糖块,让孩子高兴高兴。” 这几天除了考试,王爱菊就是想孩子。 秦韵也想着给瑞瑞和六婶买点东西,也就一起进去了,不过也没怎么逛,买了几包桃酥和奶糖,又给六婶买了一瓶雪花膏就出来了。 一路上王爱菊刘春红都忍不住和秦韵对答案,和秦韵一致就开心的不行,不一样的就懊恼万分。 秦韵笑,“我的也不一定对。” 不过俩人坚决认为秦韵的就是标准答案,不过好在和秦韵不一致的也不多,俩人这才放下心来。 正等在马车前等着的承发见几人过来,忙迎上去喊了一圈人。 秦韵笑着问他:“考的不错吧?” 承发笑着点点头:“都做完了,觉得难度不大。” 李承宗拍拍他的肩膀:“那肯定没问题。” 承发满脸感激对秦韵,王爱菊谢了又谢,“要不是几位老师,我连上考场的资格都没有。” 几个老师都对承发印象很好,陈放也学李承宗拍拍他的肩膀“你这几年基础打的很扎实,绝对没问题,肯定能考上京市的大学,到时候我带你到处逛逛。” 承发满脸期待的答应了。 此时大队里的考生陆陆续续的走了回来,大队里所有的知青都报名考试了。 见到秦韵几个人,孙皓接连问了几个问题,秦韵几个人都说了自己的答案。 孙皓脸上一喜,“和你们答案一样,那稳了。” 王红婷面露不屑,“考的再好有什么用,右派子女有资格上大学吗?” 孙皓根本当他不存在。 李承宗严肃道:“上面早就下了文件,不论出身,都可以报名,只要成绩合格就能录取,咋,上面领导的决定还得你批准?” 李承宗在大队是很有些威信的,他话一出,王红婷立马蔫了。 众人没人理这个小插曲,上了马车吹车冷风都忍不住要对对答案,不过秦韵现在是不想张嘴,她也归心似箭,想马上见到瑞瑞。 母子连心,瑞瑞下午都不去和小伙伴玩了,眼巴巴盯着村口的方向,远远的瞧见几辆马车过来,瑞瑞开心的喊道:“,六奶奶爸爸妈妈回来了。” 第256章 回 马车在村口停下,瑞瑞跟六婶说了声:“六奶奶,我去接爸爸妈妈了。” 说完就往村口跑,六婶也看到几辆马车来了,知道他想爸妈了,也没阻止他,只嘱咐道:“慢点跑。” 冷风里飘来瑞瑞答应的声音,等六婶牵着孙子也准备去迎迎儿媳妇时,瑞瑞已经跑远了。 秦韵还没下车,就听到瑞瑞的声音:“爸爸妈妈,三叔,四叔,五叔。” 老三从马车上跳下来,一把把瑞瑞举了起来,“瑞瑞,想三叔了没?” 瑞瑞:“想了想了,每天都想。” 四五也都走过来,瑞瑞从老三身上挣扎着下来,不等四五问,就主动抱着四五道:“我也想四叔五叔了,和想三叔一样想。” 周围的人都被瑞瑞逗笑了,这小家伙真机灵,一碗水端的平平的。 秦韵一下车就把瑞瑞抱在怀里,“妈妈也很想瑞瑞。” 瑞瑞搂着妈妈不舍得撒手,只一个劲好喊“妈妈。” 李承宗摸了摸瑞瑞的头。 今天刮起了北风,秦韵吹了一路浑身都冻透了,也没在外面多待,和六婶说了几句考的还不错的话就牵着瑞瑞回家了。 到了家四五主动配合着煮了一锅姜汤,秦韵一连灌了两碗才觉得浑身有点热乎气。 把炕也烧上,屋里也暖和了,下午文科考的史地,理科考的理化,都费了一下午的脑子,一家人也早就饿了。 老三去厨房翻了翻,问:“大嫂,土豆粉还有不少,我煮一锅土豆粉吧,放点青菜和冻豆腐。” 秦韵:“行。你看看窗户旁边的盆子里,上次做的鱼丸还有吗?” 鱼是李承宗考试之前买的,瑞瑞喜欢吃鱼,李承宗就隔三差五去有鱼塘的大队买。 秦韵炖了几次,又做了不少鱼丸平时煮面条的时候会放上些。 老三:“还有点,不多了。” 秦韵:“那都放上吧,那我一会炸一碗辣椒油。” 老三:“好嘞。”又扯着嗓子喊:“老四,过来烧火。” 瑞瑞举手自告奋勇:“三叔,我来烧火。” 瑞瑞别看小,很喜欢参与家里的事,秦韵也不拦着,也经常支使他让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冬天瑞瑞最喜欢干的活就是烧火,烤的浑身暖融融的。 老三一会功夫就做好了一大锅土豆粉,秦韵炸了一碗香喷喷的辣椒油,辣椒油里放了花生碎和黑芝麻,别提多香了。 秦韵又给每人煎了两个荷包蛋,这几天都在外面吃,总是不如家里的饭吃的舒服。 瑞瑞现在还不太能吃辣,秦韵专门给他留了油炸花生米放在土豆粉里。 吃饭的时候两个锅里用余火烧上水,准备吃完饭好好洗个澡。 在招待所住了几天,秦韵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干净,回来都没敢往炕上躺,也不许李承宗躺。 秦韵吃了满满一碗加了两大勺辣椒油的土豆粉,觉得浑身都开始冒汗了,瘫在椅子上懒懒的不想动了。 瑞瑞也吃了一大碗。 李承宗和三四五每人吃了三大碗,就这三四五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又每人加了一碗挂面。 瑞瑞几天没见爸妈,现在很是依赖秦韵,赖在秦韵身边,小脑袋瓜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问题。 秦韵很耐心的一一解答,有秦韵也不知道的,瑞瑞就眨巴着大眼睛看李承宗,李承宗也有不会的,但也不糊弄瑞瑞,就说他也不知道,以后有机会了查了再告诉他。 过了一会,水烧好了,秦韵好好洗了个澡,秦韵用完水接着烧,然后,李承宗带着瑞瑞和三四五也都洗了洗。 洗好澡后,李承宗朝老三使了个眼色,老三秒懂,给瑞瑞讲着妖怪打鬼子的故事给糊弄走了。 这时候李承宗觉得养弟弟也是不错的。 秦韵舒服的窝在李承宗怀里,身下是烧的热乎乎的炕,秦韵感慨:“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李承宗搂着香喷喷的媳妇,身体有些蠢蠢欲动,低头亲了亲秦韵的额头,鼻子,嘴唇。 秦韵也有点想了,闭上眼睛伸手揽着李承宗的脖子,一下一下亲他。 李承宗哪受得了这个,翻身压上来。。。 连着来了两次秦韵有些吃不消,推了推还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道:“我渴了。” 慵懒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哑,李承宗恋恋不舍的又嘬了一口,披上衣服下炕倒了一茶缸水凉着。 上了炕又把秦韵搂在怀里,“等一会,现在太热。” 秦韵懒懒的答应一声。 两口子抱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李承宗:“媳妇,如果咱们考上了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大队了?” 秦韵抬起头看着他:“应该是吧。”手摸着他的脸,问:“是不是不舍得?” 李承宗:“嗯,有点。” 这里生他养他,虽说有个那样的爹,可有六叔六婶,大队长他们,这是他难以割舍掉的亲情。 秦韵理解:“以后等经济好了,咱们带着大队里人致富,要是春红考上了,承飞肯定也要一起走。” 李承宗那天跟大队长分析的话,两口子也说过,秦韵震惊李承宗的敏感度,记起在小说里他好像也小有成就,只是没太有野心,而且做成事业后也拉了很多大队里的人。 秦韵又拉着他的手许诺,“以后你想回来,我就陪着你回来。” 又抱着他温柔的安抚着,李承宗只是有些感慨,但是他享受被媳妇这样哄着,不愿意离开媳妇的怀抱。 哄着哄着就又变了味道。 没有了高考的任务,秦韵好好的睡了个懒觉,醒了后身边已经没人了,家里静悄悄的,三四五应该也还在睡,李承宗应该是带着瑞瑞去了大队部。 没有儿子要管,秦韵翻了个身继续躺着,不想动弹。 李承宗带着儿子去了村里,瑞瑞跑去和小伙伴玩了,李承宗一进大队部,大队长看着他调侃道:“大学生来了。” 第257章 收到 李承宗笑嘻嘻道:“叔,是不是觉得很骄傲,咱们老李家马上就要出大学生了。” 大队长一听这话,知道他考的不错,忍不住问道:“发挥的不错?” 李承宗知道大队长心里跟关心,也没再开玩笑,“应该没问题。” 大队长:“报的京市的大学吧?” 李承宗:“对,几个志愿都是京市的。” 他们省允许报三个志愿,李承宗填的比较保守,有一个好的,两个一般的,不过学校都在京市,毕竟媳妇成绩在那摆着呢,考京市最好的大学都没问题。 而且媳妇家在那里,现在政策越来越宽松,指不定哪天他岳父一家就能回城,到时候媳妇也算能一家团聚了,这些年一家人面都见不着,也是很不容易了。 大队长既欣慰又心酸,“京市离咱们这多远?” 见大队长这样,李承宗心里也不舒服,“叔,有机会我就回来,再说,如果我在京市需要帮忙,说不定还得让你去京市帮我呢” 大队长:“那京市是咱这老农民能去的?” 嘴里虽然这样说,但是脸色倒是好了不少,“现在再有把握在外面也别说,省的人使坏。” 李承宗:“放心吧,叔,我也就跟你说。” 大队长又跟李承宗说起了大队的事,这俩月为了给李承宗腾出功夫,很多事都是大队长带着李承宗选出来的几个人亲力亲为,除了锻炼几个年轻人,大队长也是观察他们。 李承宗:“叔,你觉得谁能接?” 大队长:“这才哪到哪,再看看吧。” 大队长对这几个都不是很满意,觉得他们比起来李承宗差不少,可也知道,像李承宗这样有能力的,一个小小的大队不够大施展的。 大队长当然不想让这个小地方困住他,李承宗如果在京市能出人头地,只能证明他眼光好。 而且大队里以后在京市都有人了,这大队里人走出去一提京里有人脸上都有光,办个事啥的也有地方去找人了,要不农村人进了京那不得两眼一抹黑。 对李承宗自己是好事,对大队也是好事,大队长在心里安慰自己。 李承宗这边说了会话就开始跟着忙碌起来,年底了,大队上要忙活的事还真不少,不过新上任的会计干工作有一手,一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一遍就出数,比算盘还快。 李承宗由衷佩服,“哥,你脑子真好使。” 新会计谦虚道:“也就算账快点,不算啥。” 大队忙得热火朝天,知青点这边也热闹的很,男女知青都挤在堂屋里一道道对答案。 “爱菊,这个答案是2吗?” “是啊,我和秦韵对过了。” “秦韵算的也是2啊,那我算错了。” 一阵捶胸顿足的后悔。 对的多的心里庆幸不已,错的多的垂头丧气。 王红婷一脸绝望和愤怒,摔了下手里的茶缸跑出去了,不过没人搭理她。 “孙皓,你这小子考的不错啊,虽说比起陈放他们这种学了这么多年的不行,但是你这考回家应该问题不大。” 孙皓心里有数,但是面上也没显,“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知青这边正讨论着,门口有几个声音传来,王明远坐在门口,探出头往外看,见是几张眼熟的脸,知道是高中班的学生,问他们:“是来对答案的吗?” 几个人说是,王永明:“那快进来吧,我们正对着呢。” 几个人连忙跑进屋里,挤着坐下,就算知青们已经对过了,但他们乐此不疲的又重新来了一遍。 他们心里现在一片火热,现在只关心和考试有关的话题。 这些天,知青点热闹非常,来来回回都是来对答案的,和考前一样,有不少别的大队的。 他们都知道青龙泉的知青学问好,有个知青做的基本上就是标准答案。 当然对这些秦韵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太关心,她正在看姐姐给她的信。 姐姐信里说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被平反了,现在局势明朗了,一直护着他们家的那个军区领导也一直往上面反应,把秦家前些年对他的帮助和对支持都详细列明了,说他们是红色的。 上面听说了也很有触动,说不定很快爸妈他们也能回城了。 秦韵心里一片火热,李承宗晚上一回来,秦韵就高兴的把信拿给李承宗看,李承宗当然也很高兴,这可是大好事,媳妇这些年处处小心谨慎,终于要苦尽甘来了。 秦韵一高兴,两口子又度过了火热的一晚。 这些天李承宗在大队里忙,秦韵除了带着瑞瑞和三四五一块做过年的准备,还要备几份礼。 一份是给桂省陈队长的,要不是陈队长,青龙泉大队的甘蔗林也种不起来,这些年每年逢年过节,秦韵都会给寄东西过去,陈队长一家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也会回寄那边的特产过来,一来一回,两家也成了不常见面的亲戚。 还有两份是秦韵哥哥和姐姐的,还有几份是和李承宗关系不错的战友的。 这些不见面的关系,都靠书信和包裹维持着情谊,虽说平时很少见面,可谁家有个事都尽量帮忙,秦韵很珍惜这些情谊。 在等待和期盼中迎来了1978年,过了年,还没开始上工。 三四五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大队部旁边等邮递员,旁边还有一堆志同道合的人,无一例外,这些都是参加77年高考的人,或者家里有孩子参加高考的。 每次邮递员骑着绿色的邮递自行车一到大队部,就有一群人围过去,刚开始可把邮递员吓坏了,后来才知道是等通知书的。 邮递员心里还暗暗琢磨,大学能是好考的吗,都来等,一个大队能考上一个俩的就不错了。 今天邮递员来的时候满脸带笑,对着迅速围过来的一堆人,从装信件的袋子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道:“李承发在吗?” 老四四下扭头看了看,没见到承发,对邮递员道:“叔,承发不在,是他通知书到了吗?” 一说通知书,这群人反应一个比一个迅速,立马凑到邮递员身边看他手里的信封,一声惊呼:“京市理工大学。” 第258章 通知书 “肯定是通知书。” 有人热情的要帮忙,“叔,给我吧,我给承发带过去。” 邮递员立马把拿着信封的手收过来,“可不兴这样,我得交给本人或者交给大队长,可不敢随便给人。” 这个邮递员一直负责青龙泉大队和周边的几个大队,他一般都是把信和包裹放到大队部,到时候大队干部广播让本人来领。 包裹和信就算了,这种通知书他还是准备尽量交到本人手里,但是他不认识本人,准备还是当着大队干部的面给,费事就费事。 他干这行十多年了,啥事没见过,这关系人家的一辈子,可不能在他手上出岔子。 刚才要帮忙的被人认出来,“吆,这不是承强吗?咋这么勤快了。” 承强是承发那个懒汉大伯家的儿子,和他爹性子一样,也是能躺着绝不站着的主,平时少见他这么热心。 承强讪讪笑道:“承发好歹也是我弟弟。” “切,不知道想干啥呢。” “没憋好屁。” 大队长一听有录取通知书,指使旁边一个小孩:“快去叫承发。” 小孩刚要跑又被他拎回来,“算了算了。我在喇叭上喊他。” 正在师傅家学木工的承发听到大队喇叭里清晰的喊声:“李承发,李承发听到请来大队部。” 木工师傅推推李承发,“愣着干啥?大队长喊你去大队部呢,还不快去。” 承发这些天表面上镇静,每天照样跟着师傅学艺,心里再觉得有把握也难免忐忑,每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 刚才听到喇叭里喊他的名字,承发差点被手上的刨子刨到手,他太激动了,第一反应就是通知书到了。 他知道邮递员会把信件和包裹统一送到大队,可又担心是自己想多了。 承发一路满怀期待又心怀忐忑的一路走到大队部。 走到大队部门口,一圈人七嘴八舌围着他,“承发,你的通知书来了。” “京市理工来的。” 老三拍拍他,“快进去吧。” 承发同手同脚的进了队部,大队长一见到承发,眉开眼笑的冲他招手:“承发,快过来。” 承发不由得握紧拳头,朝大队长走过去,紧张问:“叔,是我的通知书到了吗?” 大队长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京市理工来的,快打开看看是不是通知书,也让叔开开眼,这辈子还没见过大学录取通知书呢。” 承发刚要伸手,又缩回来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又双手接过来,他想揭开信封口粘着浆糊的地方,粘的太结实了揭不开。 承发想撕开又不舍得,大队长递过来一把小刀,承发接过来小心翼翼的划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现在天气还很冷,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他额头都冒出汗来,大队长心里急得不行,也不好催他。 承发几乎是虔诚的打开折叠的硬纸,李承发同学,恭喜你被我校机械专业录取,报名时间为1978年2月19号-1978年3月15号。 署名是京市理工大学招生办公室。 承发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水,长舒一口气,对大队长笑的开怀,用力点点头,“叔,是录取通知书,京市理工大学,机械专业。” 大队长从来没见过承发露出过这样的笑,他真心为这个孩子开心,大队长:“承发,以后你的前程一片光明,你娘熬出来了,快回家跟你娘说吧,她盼了很久了。” 承发又小心的装好通知书,跟大队长道:“叔,那我先回家了。”说完就快跑着往家跑去。 等在门口的一群人想拉住他问问,无奈承发跑的太快,众人就满脸失落的散去了。 三四五回家第一时间就把消息告诉了秦韵,秦韵很为承发高兴,又有些遗憾: “承发聪明又勤奋,其实看他最后做题的成绩,报京大完全没问题。” 老三想法比较简单:“理工大也很好了,能上京市的大学就祖坟冒青烟了。” 四五也无比同意,他们不挑,能考到京市去就行,他们大嫂肯定是要回京市的,大哥考不考上京市的大学另说,他们反正不想离开大嫂。 这心思要是被李承宗知道又得恨不得把弟弟们都赶紧分出去。 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个知青分别收到了来自不同学校的通知书,除了老知青,还有孙皓。 其中,就有陈放和王爱菊,王爱菊第一时间过来找秦韵,“秦韵,我考上了,考上了。” 秦韵抱了抱王爱菊:“爱菊,太好了,恭喜你。” 王爱菊考前和她妈妈商量后报考的也是京市的一所大学,她比较谨慎,没敢报太好的学校,报的是一所普通大学,陈放也报的这个大学。 王爱菊激动的又哭又笑,秦韵当然替她们开心,“今天留下一起吃饭吧,给你们庆祝庆祝。” 王爱菊知道秦韵的通知书还没来,但是她心里坚信秦韵一定考得上最好的大学:“不,等你们的来了我们一起庆祝。” 秦韵笑:“好,那我们一起。” 没等太久,先是李承宗,后来是老三,老四老五,最后是秦韵的通知书陆陆续续收到了。 邮递员麻了,青龙泉大队轰动了! 消息甚至传到了县里,县委的领导会上还专门提了提: “听说枫杨公社下面的青龙泉大队一下子考了十几个大学生,这在全国也是放了颗卫星啊。” “书记,不止呢,其中一个叫秦韵的同志,她还考上了京大,而且他的丈夫和三个小叔子都考上了京市的大学。” “这么厉害呢,秦韵同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秦韵同志是京市来的知青,自从下乡到青龙泉边参加劳动,边义务办起了扫盲班,后来带领几个知青同志把扫盲班办的风风火火的,还经常在咱们省报上发表文章。” “哦哦哦,原来是这位同志啊,是位敢想敢干的好同志,青龙泉大队是不是有个食品厂?” “是的,书记,现在他们食品厂做的红糖已经卖到咱们隔壁几个县了。” 第259章 起心思 书记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青龙泉不错,这可给咱们县里带了个好头。” 这次高考是全国性的,几百万人报名只录取了不到30万,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五,青龙泉一个小小的大队一次性就出了这么多大学生,他这个县里书记走出去都有光。 他交代秘书:“人同志做出成绩来,咱们必须奖励,工作做的好,离不开个人的努力和大队的支持, 奖励给大队五百元,奖励给秦韵同志个人两百元,以资鼓励。” 书记又表扬了枫杨公社的王书记,“也是你领导的好。” 王书记春风得意的回了公社,跟秘书道“青龙泉真给我长脸,让李传民和李承宗来一趟,咱们传达传达精神。” 大队长和李承宗去了公社,被王书记好一番夸奖。 王书记:“承宗,去了京市别忘了咱们枫杨公社。” 李承宗:“书记,您放心,这里是我的根,不管我走到哪里,枫杨公社永远都是家,咱公社以后有啥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王书记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好。”又对大队长道: “一会让小张带你们去财务科,县里面都奖励了,咱们公社也不能不表示,公社奖励大队二百,秦韵同志一百。” 大队长满面红光的和李承宗带着一千块钱回了大队。 大队长对李承宗道:“改天咱们组织开个会,到时候再把钱发给你媳妇。” 李承宗:“行,我回家先给我媳妇说说让她高兴高兴。” 青龙泉大队这些天社员们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着。 “咱们大队那可是出大学生最多的大队了。” “可不,足足十五个呢。” “石头大队,张庄大队他们可是一个也没出呢。” “这十五个里面,承宗一家就占了五个呢。” “光知道承宗媳妇厉害,谁想到承宗也考上了。” “人家承宗一家是都考上了,还有他几个弟弟,一锅端,全考上了。” “哎呀呀,这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哪里是冒烟了,简直是祖坟着火了。” “这以后一家人都要进京了吧,承宗娶的媳妇不就是京市的吗?” 有人神神秘秘道:“我听一个知青跟另一个知青悄悄说过,承宗媳妇好像是大户人家的。” “切。这算啥秘密,你看承宗媳妇那模样,一看就不像是穷家小户出来的。” “承宗真是有福气,连带着几个弟弟也沾光了,有这个大嫂领着,以后都能留在京市了吧。” 在众人讨论着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身影落寞的走远了。 有人眼尖,看到后撇撇嘴,和身边人嘀咕:“那是承宗他爹吧?” 旁边人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走远的背影,“看着像他。” “切,现在心里不知道多后悔呢。” “总归是亲爹,承宗以后混好了,也不能不管他爹吧。” 。。。 李承宗从大队回来,还没到家,远远的看到家门口蹲着个人,身影有些熟悉,李承宗眯眼看了看,他亲爹! 这几年他亲爹和那个后娶的女人不是不想找事,只是还不等他们有动作,就被李承宗打服了,李承宗从来不和他们讲道理,直接动手。 二三四五跟着大哥学,对别人该有的礼貌从来不缺,可对那一家,从来都是简单粗暴。 不管是那女人带来的孩子还是后面生的,对李承宗兄弟几个又怕又恨!基本不敢找事。 李承宗心里有了数,依然不紧不慢的朝家走,蹲着的人见李承宗回来,忙站起身,:“老大,你回来了。” 李承宗扫了他一眼随口问:“有事?” 李父搓了搓手,“没啥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李承宗:“看完了吧,看完就走吧。” 李父犹豫了下又道:“听说你和你媳妇,还有老三几个都考上大学了,我过来看看。” 李承宗这才看向他:“是,我们都考上了。” 眼神带着寒意直直的盯着他,李父看着儿子的眼神,身子不由缩了缩,“没啥,就。。。是问问你和老三需要啥不?我和你娘。。。婶子帮你们张罗张罗。” 李承宗挑挑眉,这是准备要换套路了,但是不管他们换啥套路,李承宗都不准备接茬:“别再来了,再来一次我就去打断你小儿子的腿,也别去找老三他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李父忍着气道:“老大,以前爹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咱们好歹是一家人。” 李承宗:“这几年你那些儿子们挨的打都忘了?我说到做到,不来找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李父想到这几年几个儿子身上受的伤,终于忍不住,气急败坏道: “就算你去了京市我也是你爹,我就不信了,考上大学还能不认爹了, 到时候我找你学校的老师评评理,看你这个大学能不能上的下去。” 李承宗语气森冷,“你可以试试。” 说完不再搭理他就推门进了家,第二天,李承宗继母王大丫带来的两个儿子和后来生的两个小儿子都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虽说都是皮肉伤,可伤的不轻,都得在床上好好的养一阵子,王大丫看着躺在床上疼的吱哇乱叫的儿子。 “没天理了,我要去告他,大队长要是帮着他我就去公社,公社不行我就去县里。” 想到这些年孩子们时不时就要被李承宗兄弟们打一顿,王大丫实在忍不了了。 不顾躺在床上儿子们的阻拦,哭喊着一路跑着去了大队部,她这一路上闹腾,吸引了不少社员,社员们凑在一块嘀嘀咕咕。 “承宗又揍王大丫的儿子了?” “活该,肯定是听说承宗兄弟几个考上大学了,又想使坏了。” “承宗也真是的,不说王大丫带来那几个,那俩小的可是他亲弟弟,他好歹是当哥的,哪能动不动就揍弟弟,还大学生呢,咋一点觉悟都没有。” 第260章 闹 “我说王会计,哎吆~~看我这记性,你现在可不是会计了,还当了这么多年干部呢,动嘴之前也不知道过过脑子, 咱这队里谁不知道承宗和他爹还有王大丫不对付,他们以前是咋对承宗兄弟们的这些小年轻不知道,你也忘了? 要不是他爹没个爹样,承宗能从部队回来,现在承宗出息了,和弟弟们考上大学,他爹和后娘又想来占便宜了,真是想屁吃。” 前大队会计退下来,心里一直不得劲,一有机会就暗戳戳表示他对大队长和李承宗的不满。 还有就是他闺女也参加了这次高考,闺女说发挥的挺好,就是通知书一直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岔子,他李承宗一家倒好,都收到通知书了。 奶奶的,气的他饭都吃不下,更见不得李承宗好。 他梗着脖子,“儿子还能和当爹的记仇了,生恩比天大。” “切,老王,你这么孝顺,今年咋也舍不得给你爹娘称斤肉啊。” “别说肉了,白面舍得送一斤不?”王会计老娘和他媳妇不对付,分家后王会计爹娘跟着他大哥住,王会计他媳妇管的细,轻易不让给公婆送东西,王会计怕媳妇,背后他嫂子可没少骂他。 现在被人当面笑话,一张脸涨的通红。 众人笑过一阵又说起李承宗,讨论的热闹。 有两个半大小子对视一眼溜出人群朝李承宗家跑去。 王大丫在大队部哭的起劲:“大队长,你可得管管李承宗,两个小的可是他的亲弟弟啊,快被他打死了。” 大队长:“啥?承宗打的?啥时候打的?有人亲眼看见了?” 王大丫一噎,这还用问吗,只要她和老头子起点想法,儿子们就会莫名其妙挨顿揍,前阵子老头子刚去找到了李承宗,儿子们就挨揍了。 王大丫哭道:“不是他还能是谁,我那几个儿子向来老实,不像他李承宗,就是土匪恶霸,我要去告他,看看这样的人咋能去上大学。” 大队长拍了下桌子:“王大丫同志,说话要讲证据,是你亲眼看到李承宗打人了?还是被打的继存继武看到了?” 王大丫:“那混蛋玩意猴精猴精的,打人咋会让人看见。” 大队长心里很是同意,确实是那混小子的作风,这几年李承宗私下也没少教训那几个,他知道李承宗心里一直憋着气撒不出来。 而且李承宗从来也不主动惹事,办事也有分寸,都是他爹那边出幺蛾子,所以只要不闹出大事大队长一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李承宗兄弟几个刚考上大学,那几个又被揍了,大队长用脚指头也猜的出来,见几个大儿子考上大学了,他亲爹那边指定又起心思了。 活该挨揍! 以前比后爹还不如,现在见孩子好了,又想凑过来,大队长心里也是瞧不上李承宗他爹,对王大丫也是烦的不行。 这娘们良心被狗吃了,忘了当初带着几个孩子来大队的时候,恨不得被前面婆家扒光了,一个个面黄肌瘦的。 嫁了承宗爹没多久几个孩子眼见着脸色好了起来,可苦了老二老三他们,老四老五差点都没养活。 现在还有脸往承宗眼前凑。 “没证据随便攀咬那可是诬告,说不定要被改造的。”李承宗晃悠悠的走进来。 李承宗一进来,王大丫就恨不得扑过去挠花他的脸,但是想到齐刷刷躺在床上的几个儿子,她只能又忍住了。 李承宗每次都能掐中她的软肋,她恨得牙痒痒,只怪家里那个死老头管不住这个孽障。 “连亲弟弟都打,也不怕遭报应。”王大丫骂道,瞪着李承宗的眼睛像淬了毒。 “报应?别说,你那些崽子们被揍估计就是做的亏心事太多了的报应,我劝你啊,以后亏心事少干,省的报应到子孙身上,现在还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再有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李承宗不紧不慢道。 “你。。。”王大丫气的浑身发抖,她对大队长哭喊道: “大队长,我虽说是后娘,可嫁过来这些年可从来没亏待过他们兄弟几个,这些年又给他老李家生儿育女的,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也是五十多岁的人,还是他的长辈,他李承宗别说敬着我了,都不把我当人看,大队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现在也不求他能孝敬我,就求他放过我的孩子们吧,他们有啥错,就是命苦,托生到我肚子里来了,现在动不动就要被李承宗兄弟几个打一顿, 我的老天爷啊,天底下得有个说理的地方吧,还是大队干部呢,现在还是大学生,我就不信就没人管了。” 说着说着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还夹杂着唱腔,李承宗啧了一声,这女的换路数了。 以前当着他爹和外人的面向来都是一副受了委屈不说,柔柔弱弱的样子,现在改一哭二闹了。 大队长被她整着眼说瞎话的哭喊声吵得头疼,斜了一眼一旁看热闹的李承宗。 不耐烦道:“有话好好说,吵吵闹闹像啥样子,你说是李承宗打的你儿子就拿出证据来,不能你空口白牙你说谁就是谁。” 王大丫:“大队长,我知道你偏心李承宗,可我孩子们都要被打死了,你要是不管,我们娘几个就没活路了。” 王大丫哭的抑扬顿挫,一副被恶霸欺压冤屈没处申的模样。 大队长踢了踢李承宗,递了个眼神过去,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 李承宗笑了下,“别急,让她在发挥会,当看大戏了。” 大队长嘴角抽了抽,想着也不能任由王大丫在那叫唤。 刚要说话,王大丫的大儿子一瘸一拐的跑进了大队部,看到坐在地上哭叫的王大丫就伸手拽她,“娘,你这是做啥?快起来!” 王大丫:“继存,你咋来了,不在床上躺着。” 她心疼的看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儿子,身上还不知道咋疼呢,家里到大队部这点路就跑的满头大汗的。 她摸着儿子的脸哭道:“我的儿啊,可遭了罪了,差点就让坏人给害了,大队长,你看看我儿子,你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证据。” 第261章 没证据 大队长看着李继存满脸青紫,有些不忍直视,暗暗瞪了一眼李承宗,臭小子,打人别打脸啊,证据多明显。 李承宗摸摸鼻子,黑灯瞎火的,只注意避开头部,脸上也就不小心来了几下,这么多年了,这几个人还这么不经打! 大队长:“继存,看到谁打的你了吗?你娘说是李承宗打的,你要是亲眼看见是他了,只要拿出证据,我狠狠收拾他。” 李继存抬头看了眼李承宗,每次见到他身体本能的恐惧,他往后退了退,“大队长,天太黑了,我和几个弟弟又被套了麻袋,没看清是谁。” 大队长一脸认真的帮着分析:“既然没看清,你娘咋一口咬定李承宗呢?” 王大丫恶狠狠道:“就是他,除了他就没别人这么狠心,下手这么黑。” 大队长也不理王大丫,对李继存道:“继存,你娘认准是李承宗了,你呢,也觉得是他吗?” 李继存忍不住又看了看李承宗,想到那些毫不留情落到身上的拳头,低头小声说道:“大队长,我没看清。” 大队长一脸认真的分析:“ 那你想想平时有没有得罪啥人,大队里人多,你们兄弟平时难免说错话办错事,也不光咱们大队,周边几个大队有些混子到处乱窜。 承宗我知道,平时办事稳重,人家不惹他他不会主动挑事的,要是他主动找事,不用你们来找我就收拾他。” 李继存木着一张脸。 大队长:“继存,想想你们兄妹仨以前过得啥日子,现在又过得啥日子,承宗他爹对不起他,可也算对得起你们兄弟,把你们当亲儿子,给你们娶媳妇养孩子,现在孩子也都不小了,别让人戳脊梁骨。” “带你娘回去吧,以后也劝劝你娘,既然两家也都分家了,就好好过自己家的日子吧,现在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别找不肃静, 自己想要啥就凭自己的本事去赚,别一天天盯着人家碗里的,往别人碗里伸手就别怪别人剁你的胳膊,就是跑到京市告状,也没这个理。” 李继存听懂了大队长的话,低着头道:“我知道了,大队长。”他伸手拽着王大丫往外走,王大丫还要挣扎,李继存低吼道:“别闹了,娘。” 王大丫用力想甩开儿子的手,她想明白了,这次必须要大闹一场,李承宗考上大学了,是大学生,以后顾及更多,她可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不信闹大了他不怕。 本来想着先让老头子过去修复修复关系,以后他上了大学去了京市,有了本事也能拉一下自己儿子。 虽然自己以前是办了点糊涂事,可她一个当娘的,偏着点自己的孩子也正常吧,就算是亲娘对几个孩子还难一碗水端平,何况她是后娘。 都过去多少年了,毕竟是亲父子,也是她俩小儿子的亲哥哥,大男人还能一直记仇不成。 没想到李承宗油盐不进,还把她儿子打那么惨,这次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让他出点血,反正他媳妇有钱。 李继存用力把王大丫拽出了大队部,出来又碰上一群看热闹的人。 看着娘俩的眼神满是鄙视,有人嘻嘻哈哈问:“咋出来了,不是找大队长断官司吗?断明白了没?” 有人明知故问:“继存啊,脸上咋回事?是撞到哪了吗?” 李继存谁也不理,扯着他娘闷头朝家走,到了没人的地方才把王大丫松开。 王大丫甩着胳膊抱怨:“继存,你拉我干啥?今天我非得好好闹一场,大队长就是偏向他也没用。” 李继存看着亲娘一脸愤怒道:“娘,这些年你还没看明白吗?咱们弄不过李承宗,你别再主动招惹他了,遇上他咱们只有吃亏的份。” 王大丫:“现在不一样了,他考上大学了,咱们把事情闹大,只要咱们不满意说不定他大学都上不了。” 李继存无奈:“闹大能闹多大?” 王大丫仰着下巴:“不行我去公社,去县里,大不了我们去京市,这天底下难道就他李承宗最大,就没有能治他的人了?” 之前小时候还听唱戏上说,有人去京城告御状,能把当官的下大狱呢,他李承宗不过是个农村去的学生,到了京市还不是啥也不是。 李继存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大丫:“娘,你以为京市是那么好去的,别说京市,就是县城你以为你能找到告状的地方? 就算找到了,李承宗两口子和几个兄弟是大学生,你看看十里八村有几个大学生,就是县里的干部都不一定是大学生呢,人家眼看着有出息了,谁会为了咱们家的事得罪李承宗, 别说外面的人了,就是咱们大队,以前你说李承宗的时候还有不少人站你这边和你一起说他,现在你看看,就是大队里的人还有几个站咱们这边的,哪个不等着看咱们的笑话, 娘,你以前对他们兄弟几个啥样,外人知道的不清楚,你心里还没点数吗?他李承宗也不是泥捏的,你以为时间一长他就会忘了以前的事了? 咱们现在也别想着去占便宜了,李承宗还算讲理,只要咱们不主动去招惹他们,他也懒得搭理我们。 娘,我求你了,只要你不闹,李承宗也不会再打我们,咱们消停过日子不好吗?” 儿子的一番话让王大丫愣住了,也听出了儿子话里的埋怨,一脸伤心道:“老大,你怨我了? 你个混账羔子,现在倒是怨我了,当初我苛扣他们的口粮还不是为了养活你们几个,要不你们兄妹几个咋能长这么大的。” 边说边往儿子身上捶,李继存收到她娘去大队部闹腾的消息本来就是忍着疼从床上爬起来的,现在被他娘一打疼的龇牙咧嘴的。 毕竟是亲儿子,儿子疼成这样,王大丫一脸紧张,“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第262章 戴红花 李继存:“刚才李承宗让人传话,问问我们还想在青龙泉大队住不。” 王大丫不信:“他李承宗这么能,真以为青龙泉大队是他的了,他就是吓唬人。” 李继存满脸痛苦:“不是吓唬,你还记得三年前爹生病你去找李承宗拿钱闹过一场吗?那次李承宗就想把我和二弟撵走, 咱们公社也有几个这种情况,跟着娘改嫁的长大了人家当地大队不愿意按人头分口粮,说不是本大队人,让回本家,公社里也支持,最后都把户口迁走了,后来是我跪着求李承宗他才没让我们迁户口。” 王大丫不知道还有这一出,:“老大,你咋不说。我让你爹去找他算账。” 李继存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吼道:“爹能治得了李承宗吗?” 李继存狠狠抹了把脸,缓了缓语气,“娘,你也知道张庄那边啥情况,没人拿把我和二弟当人看。 要是真回张庄了我和二弟要过啥样的日子,现在青龙泉是全公社,可以说在县里都排得上号的大队,工分比别的大队高不少,弟妹还进了食品厂,李承宗也没因为是咱家里人故意卡她不让进, 娘,别放着好日子不过,要是你不想让我和二弟好就尽管放开了去闹,我话给你撂这,我和二弟没李承宗兄弟几个有本事,到时候只有被他整治的份。” 说完不再管王大丫抬腿朝家里走去,他准备回去和二弟商量,在李承宗家离开大队之前,和二弟轮流看着他娘,千万不要让她再折腾了。 王大丫在原地愣了半天,脸上表情一会凶狠一会担忧,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才朝家里走去。 李继存边走边悄悄往后看,发现她娘默默的跟上来,知道她被自己说通了,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大队部 大队长黑着脸训李承宗:“你说你,下手也有点轻重,满大队谁不知道是你们兄弟几个干的?” 李承宗:“我就是故意让大队里人知道,省的他们隔上一阵就要整点事出来。” 大队长:“你别不当事,要是王大丫真去公社告你,就算没事你脸上能好看?” 李承宗一脸无所谓,他才不在意这个,这几年他偶尔和书记秘书小张聊天的时候,偶尔也会透露下家里的情况,丧着脸说从部队回来的遗憾。 以他的了解,小张肯定把他的情况一五一十向王书记汇报了,记得王书记有几次还拿同情的眼神看他。 李承宗才没有家丑不外扬的心思,死要面子活受罪,谁家没点事,谁爱笑话谁笑话,反正他不会做那种咬碎牙往自己肚子里咽的大冤种。 大队长也很无奈,王大丫那娘们咋就不记打呢,看样子还是针没扎在她自己身上,他有些担心,“你们马上去京市了,王大丫不会再闹什么幺蛾子吧。” 李承宗:“她那个大儿子还算有点脑子,知道该咋做。” 如果不知道,李承宗也会教教他。 比起直接把事做绝,李承宗觉得这样掐着他们的脖子反倒能让他们更老实,李继存那小子以前可没现在实趣。 现在张庄啥样,青龙泉啥样,傻子都知道咋选。 而且张庄也没有李继存兄弟的容身之处了。 虽说事情没闹到秦韵面前来,但是李承宗还是把这些事跟秦韵说了下情况,说完又怕秦韵担心,马上补充道: “公社书记也知道咱家里情况,就算李继存看不住她,大不了面子上不好看,也不会有啥影响的。” 秦韵知道他心里有数,既然他这样说了,也就不担心了,她现在担心的是别的问题。 “咱们马上去京市,我本来想着暂时先去我家安顿下,不过想想,这么多年了,家里那处院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张阿姨上次来信还说他们家的院子被占了,她和胡大夫只能挤在医院分的一间小房子里,我家那房子要是不能住,咱们都没地方落脚,大人还好说,瑞瑞怎么办?” 胡大夫和张阿姨是去年回城的,胡大夫已经恢复了工作,可家里的房子已经分给好几户人家住。 秦韵家别的大房子都捐出去了,秦父只留了一处小宅子,当时原主下乡下的急,后面也不知道那房子怎么处置的。 李承宗倒是想得开,开导媳妇:“多得是外地人考到京市的,这些人估计大多数都没去过京市,人家都不愁, 咱们家还有个地道的京市人,这不比很多人两眼一摸黑强多了,以后都能住宿舍,大不了先找个招待所住一阵子,再慢慢寻摸租房子。” 秦韵愁的就是租房子,要是能租到房子她就不犯愁了,现在不像后世房子随便租,现在城里主要是单位分配公房,一小部分是房管部门调配社会公房,私下是不允许个人房屋出租的。 秦韵蹙着眉头道:“私房不让租,也不知道政策允许不允许再读大学生租公房。” 李承宗:“媳妇,放心,别说是京市这种大城市了,就是咱们县私下都有个人偷偷出租房子的,对外就说是远房亲戚的, 京市这么大的地面,难道还比不上咱们小县城了?而且现在政策越来越宽松了,这事交给你男人,到时候你安心读书就行。” 秦韵一想也是,其实前世的一些刻板印象加上这一世身份比较敏感,让她思想一直被牢牢的禁锢住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不能解决的,再说还有李承宗呢,他是个能担事的人,有他在,自己确实安心不少。 秦韵松开眉头,她笑了笑:“好,车到山前必有路。” 过了两天,大队专门开了个会议,给每个考上大学的都戴上大红花,站在台上接受表扬。 大队长让秦韵单列出来,给台下一众社员介绍: “秦韵同志不仅考上了大学,还是咱们全国最好的大学, 秦韵同志自从响应号召下乡以来,在她的带领下,我们大队扫盲班办的红红火火, 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大队才能在这次的高考中取的这么好的成绩,所以县里和公社分别给予秦韵同志二百元和一百元的奖励。” 第263章 出发了 听到还奖励那么多钱,台下的观众沸腾了。 “县里和公社加起来都奖励三百块了,我的娘哎,考的好还能奖这么钱。” “我们家老大还说初中不也不读了,不行,我回家拿棍子抽也得把他抽学校去,还是念书好,这还没分配呢就赚了这么多钱 ,以后还不得赚的更多。” “只要孩子愿意上就供,我上学的时候学习可好了,要是一直读下来说不定也考上大学了。” 被台下众人热烈的目光注视和疯狂讨论着,秦韵有些不自在,笑的脸都僵了。 其余准大学生也满脸羡慕看着秦韵,那可是三百块啊。 大队长没让大家羡慕太久,用县里和公社的奖励给每位准大学生二十块和一支钢笔。 虽说奖励没有秦韵多,但是大家也都很开心了。 这次表彰大会给青龙泉大队带来了非常积极正面的影响,后来陆续出了不少大学生,在整个永怀县提到青龙泉大队都知道那个大队大学生多。 秦韵今天把王爱菊一家送走了,他们先去王爱菊一家待几天再回京市陈放家,其余拿到通知书的知青开完表彰大会的第二天就陆陆续续的回去了。 秦韵也准备尽快回京市,先去看看家里的那套房子,李承宗已经托人买好了去京市票,票是两天后的。 秦韵看着家里地上被装好的大包小包,想到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心里既有离开这里的不舍又有回京市的期待。 晚上吃了饭,秦韵就和李承宗拿着两包点心,两斤鸡蛋和两个热水壶去了六婶家。 一进门,六婶见两口子提了那么多东西,拉下脸来:“你们来就来,咋又带东西。” 秦韵笑道:“没带什么,这俩热水壶我们带不走,就给六婶你来了,是旧的,你别嫌弃。” 六婶看着还像新的一样的热水壶,“这么好的东西还嫌弃啥。” 又指了指鸡蛋和点心,“走的时候带回去给孩子吃,你们都上学,又去了大城市,用钱的地方多呢。” 秦韵敷衍着先答应了,反正走的时候肯定不会带的。 六婶见秦韵答应就亲热的拉着秦韵的手坐到炕上,李承宗被六叔拉住了。 六婶:“韵韵,你和承宗也快去京市了吧?” 秦韵:“是啊,六婶,今天就是来和你们辞行的,我们过两天就走了。” 六婶满是开心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舍,“真好,你和承宗都有出息了,就是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 秦韵:“六婶放心,等我和承宗安顿好了,就给你写信,到时候你和六叔一起过去玩,反正承飞和春红也在。” 提到儿子媳妇,六婶心里也是很复杂,儿子娶了知书达理的知青媳妇,这几年两口子过得也是蜜里调油,还给自己生了个可爱的孙子。 可现在儿媳妇考上大学了,儿子还是个老农民,俩人身份一下子就拉开了,这以后。。。 六婶叹了口气,“以后还不知道咋样呢。” 秦韵明白六婶的担忧,安慰道:“六婶别想那么多,春红的为人你也了解,她不是这样的人。” 六婶也不是不知道儿媳妇的为人,可两人身份差距太大,时间长了真说不好。 前几年,周边大队有个人城里的亲戚给找了个临时工的活,转正后就和老家的媳妇离婚了,又找了个城里媳妇,很多人还觉得他这样做是正常的。 六婶不是不信儿媳妇,她不太信现实,人经历见识多了,想的就多了。 不过想再多也用,走一步算一步吧。 又露出笑容和秦韵说起话来,想到这几天关心的问题,“你们两口子去上学,瑞瑞怎么办?” 秦韵:“我和承宗准备办走读,到时候轮流接送瑞瑞,先凑合着,等稳定下来找个人帮忙接送。” 说是帮忙,其实是花钱找人的意思,只是现在还没安顿下来,也没法计划。 六婶提议道:“要不你们先去,瑞瑞还是留下上学,等你们啥都安排妥了再回来接他,我们春红也是,承飞把她送学校去,就带兵兵先回来。” 秦韵:“不用了六婶,带他一块过去吧,到了京市给他找个学校上,他也得适应一阵子。” 瑞瑞从出生后,也就高考那两天和爸爸妈妈分开过,上次分开两天,瑞瑞就粘了她好一阵子,现在秦韵不能再把他一个人留下。 六婶满脸不赞同,“你和承宗都上学咋有时间照顾孩子啊,我反正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瑞瑞大了,就是添双筷子的事,你这孩子,还和六婶客气啊。” 秦韵忙解释:“六婶,不是和你客气,我和承宗本来也是打算着办走读,大学生一般不是一天都有课, 有时候一天就半天的课,我和承宗不是一个系,我俩到时候谁有空谁照顾。” 六婶不懂大学的规矩,以为大学生很忙,需要初中生一样一天到晚的上学呢,现在初中生每天都有早晚自习,大队的孩子一走就是一天。 秦韵就给六婶解释了下大学生活,六婶:“还是大学好,不过你们两口子就得辛苦点。” 秦韵:“再说还有三四五他们,反正都在京市,到时候谁有空谁带他,那么多人还照顾不了一个孩子。” 瑞瑞已经八周岁了,现在孩子上下学几乎不用父母送,估计等瑞瑞熟悉了环境,交到了小伙伴,也不用她和李承宗送了。 六婶想想也是,不过还是嘱咐道:“那行,如果忙不过来随时来信。” 秦韵:“放心六婶,要是需要帮忙我肯定随时写信跟你说。” 六婶这才笑眯眯的点头,实在是舍不得他们两口子,六婶拉着秦韵一直说话,一直快十一点了两口子才回家。 回去时候六婶还塞给李承宗一大包东西,是六婶专门给他们准备的,一说不要六婶还生气,只好收下了。 第二天两口子又在大队长家待到大半夜,回去时候又拎了一大袋子大队长媳妇给准备的东西。 秦韵看着家里堆成小山一样的行李,就算家里五个大劳力,也实在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老话说破家值万贯,秦韵收拾的还都是必备品,如果不带着到了京市又得重新买,也不只是怕花钱浪费,也没那么多的票。 秦韵:“把不怕压,不着急用的都寄过去吧?去了就需要用的就先带着。” 李承宗:“寄学校?” 秦韵:“还是先写我家的地址吧,反正包裹肯定不如咱们到的快,到时候就算家里有别人住了暂时拿不回来,咱们也可以去邮局自己去拿。” 李承宗想想也行,第二天就带着三四五去把东西办理了邮寄。 出发前的一天晚上,秦韵又去妯娌秀云家待了大半夜,第二天一早,就坐上马车去了县里。 第264章 到京 一家人一大早先到了县里,再从县里到市里,一路辗转终于到了京城。 无论汽车还是火车上,都是人挤人,但秦韵和瑞瑞身边有李承宗和三四五几个高大的男人在旁边守着,一路倒是平安无事。 终于站在京市的大街上,老三发自肺腑的感慨:“没想到我也有来京市的一天。” 四五这次没笑话他们的三哥,因为他们也好像做梦一样。 瑞瑞一向很捧场,一脸的与有荣焉:“嗯嗯,三叔,你可厉害了,六奶奶说,以后你和爸妈还有四叔五叔都是国家干部,要吃国粮的。” 老三两手托着瑞瑞的腋下把他抱起来,“行啊,你还知道吃国粮。” 瑞瑞本来在大街上被抱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他都是大孩子了,哪能再动不动被抱起来。 刚想让三叔把他放下,听到他三叔夸他忍不住得意道:“那是,我什么都知道。” 自从他能听懂话,除了怕小孩子随口说出去的,李承宗说话基本上都不避着他,别看才八岁,懂得事可不少。 得意完才踢着腿挣扎:“三叔,放我下来,我马上就是大人了,不能老抱我了。” 老三笑着把他放下,呼噜了下他的脑袋,“小屁孩,才几年不尿床就是大人了。” 这可是瑞瑞的黑历史,他气鼓鼓喊:“三叔。” 老四把瑞瑞拉过去,“别理你三叔,幼稚。” 瑞瑞冲着三叔做了个鬼脸:“幼稚三叔。” 可能是一家人都来了,而且还有秦韵这个京市人在,瑞瑞和三四五倒也没有诚惶诚恐的不安感。 秦韵见他们这样倒是放心了不少,也没管几个人的官司。 她打量着1978年的京市,和原主记忆里的区别不太大,但是和秦韵前世记忆里的京市天差地别。 街上大部分都是骑着自行车和走路的行人,比省城宽敞不少的街道上有无轨电车和公交车驶过。 路上的行人穿着依旧带着这个时代的特色,和省城甚至和县城差别都不太大,身上打着补丁的人大有人在。 李承宗也在静静打量着这个城市,这是媳妇长大的地方,他终于陪着媳妇来到了这里。 他要在这里,给媳妇和儿子一个美好的未来。 就算是离开了将近十年,记忆依然深刻,秦韵指了指家的方向:“走吧,我记得家不远就有个招待所。” 李承宗和三四五背上行李,连瑞瑞都随身备着自己的小书包,一起朝秦韵记忆中家的方向走去。 秦韵已经和李承宗商量好了,先在秦韵家附近找个招待所先落脚,毕竟就算房子没被人占,这么多年闲着一时也不太能住人。 最主要的是,房子闲着的可能不大。 一路舟车劳顿,一家人还是得先休整一下再去看家里房子的情况。 秦韵走在京市朴素的街道上,依旧是原主记忆里的样子,并没有很大的变化,那家招待所也还在。 一路上瑞瑞又和三叔恢复了邦交,俩人走在前面,瑞瑞指着右前方,问秦韵:“妈妈,这里有个招待所,我们是住这里吗?” 瑞瑞从小就喜欢缠着爸妈和叔叔们读连环画,上了学后,秦韵教会了他查字典,让他自力更生,现在认识不少字了。 秦韵摸了摸他的头,道:“对,我们住这。” 秦韵拿着介绍信开了两间房,都是三人间,瑞瑞先跟着老三进去他们房间了。 秦韵进了房间放好东西就瘫在床上“好累啊。” 一路折腾,这一路秦韵都没怎么睡,要是在自己家,秦韵穿着外面的衣服肯定是不会往床上躺的,但是现在一路折腾真是累的不轻。 再说,秦韵也对现在招待所的卫生条件不抱什么期待,现在也是大哥不嫌二哥。 李承宗看着媳妇脸上的黑眼圈,有些心疼,放下东西,拎起桌上的暖水瓶道: “媳妇,你先歇会,我去打点热水一会你先洗把脸。” 不说还好,一说秦韵就躺不下去了,挣扎着起来:“我和你一起去,还是去洗漱间洗吧。” 李承宗就把和被子打包在一起的搪瓷脸盆解开拿在手里,又从包里拿出肥皂放在脸盆里。 秦韵当时本来不想带脸盆的,想着路上拿着怪麻烦的,不如等到了京市再买,还是李承宗说刚到买东西不一定趁手,不如带着。 秦韵看了看招待所洗脸架上不知道被多少洗过脚丫子的脸盆,秦韵现在浑身快散架了,自己累也不想折腾李承跑出去买新的,她拉着李承宗的手真心实意的夸奖,“还是你想的周到。” 一点小事李承宗不觉得有啥,但是被媳妇夸了李承宗还是心情很好,体贴道:“一会洗洗你先睡一觉,等睡醒了再去吃饭。” 秦韵:“你带着瑞瑞和三四五先去吧,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现在不管汽车还是火车人多卫生也差,秦韵虽然来了快十年,可毕竟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别的都可以忍,就是上厕所,实在是把秦韵给恶心着了,现在根本吃不下一点东西。 李承宗看了看时间,快一点了,“行。一会你先睡,让三四五和瑞瑞在那吃,我打饭带回来,别一会过了饭点,你从出门都没怎么吃饭,好歹吃点。” 秦韵也没再坚持,点点头,李承宗打了一壶热水,俩人都洗漱一番,秦韵仔细刷了两遍牙才觉得舒服了,要不总觉得嘴里不得劲。 李承宗出门前让秦韵在里面用插销插上门,嘱咐:“别人敲不要开。” 秦韵失笑:“我又不是瑞瑞。” 李承宗搂着她亲了亲:“你和瑞瑞一样,都是我的宝贝。” 秦韵把说甜言蜜语的男人推开:“快去吧。” 李承宗端着饭盒回来秦韵到底是吃了一些,要不过一会凉了也不方便加热,秦韵也不想再让李承宗折腾。 吃了饭两口子抱着睡了一觉,睡醒后带着李承宗先去家里先看看是什么情况。 招待所离秦家小院不太远,大概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胡同口,秦韵对李承宗道:“左边第二家就是。” 两口子像路过一样溜达到门口,记忆里原主是把院子锁上了,现在大门依旧关着,可院子上的锁早就不见了踪影。 第265章 收房一 秦韵和李承宗朝房子走近了些,还能梦见院子里传来小孩哭闹大人呵斥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秦韵低声道:“是有人住了,怎么办?” 李承宗想了想:“今天先别打草惊蛇,我们先打听打听现在住的人是谁,是怎么住进来的,在什么单位上班,有没有后台,摸清楚这些再做打算。” 秦韵点头同意。 李承宗抬头观察了下胡同内外,现在是上班时间,只有一户人家门口坐着两个妇女,边做针线边说着话,见到秦韵和李承宗,还不时朝这边张望。 两口子今天也没多待先回招待所了,毕竟秦家在这住过一段时间,也不想现在秦韵被人认出来打草惊蛇。 第二天李承宗带着能说会道的老三出去打听情况,回去就把打听到的情况跟秦韵仔细说起来: “现在在你家住的是张三勇一家,张三勇和他媳妇周秋芳都是纺织厂的工人。” 秦韵不解:“纺织厂的工人怎么莫名其妙住我家去了,纺织厂没有资格收我家房子吧,而且就算收了,也不会把一个独门独院给一个普通工人住吧。” 李承宗继续解释,“虽说他们是纺织厂工人,但是张三勇他媳妇周秋芳本人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小姨子,是72年住进来的。” 秦韵了然,这就不奇怪了,当时他们家房子算是无主,前些年革委会的话语权很强,也就这两年权力才慢慢削弱了,房子被革委会家里亲戚住了,算是在预料之中。 李承宗不仅打听了张三勇一家的情况,还去了街道和房管局都查了。 “房子也没在房管所登记,也不是经国家租的,他们也没交租金。” 说白了,秦韵家房子就是革委会那个副主任私底下操作的,反正秦家被下放的下放,下乡的下乡。 也没办什么手续,革委会一手遮天,副主任直接就划拉给了亲戚。 秦韵庆幸,不知道副主任同志是太自信秦家回不来还是图省钱,想让亲戚省了每个月租金,要是房子在房管局登记之后再租出去,现在倒是还不好收回来。 再过几年,等到很多私房返还,但是房子都被租出去了,房主和租客有一堆烂账,拉扯几年的大有人在。 现在秦韵家这种情况,反倒是好事。 李承宗办事仔细谨慎,摸清了房子这边的情况,又带着老三仔细打听了纺织厂和革委会那边的情况,对一些人和关系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各方面情况都了解了,下一步就是把房子拿回来。 把瑞瑞和三四五都叫过来,仔细说了情况,一家人制定了作战计划。 最后秦韵拍板:“好,那咱们明天就过去,先礼后兵,他们痛快搬出去最好,如果不搬咱们再进行下一步。” 当然,这个可能性很小。 晚上吃了饭,一家人早早就睡了,为第二天养精蓄锐,秦韵也没想太多,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饱饱吃了顿早饭就去了秦韵家。 胡同里有些要在单位积极表现的已经出门准备上班了,看到秦韵一家人,还好奇的问:“你们是张家的亲戚吗?” 秦韵笑道:“不是,我是秦家人,这里是我家。” 问话的可能也刚搬过来没多久,只知道这里住的是纺织厂工人张家,怎么这位女同志说是秦家呢,还想看看到底咋回事,看了看表觉得还早,就准备停下来瞧瞧什么情况。 还有个路过的中年人听了一惊,什么?秦家? 又仔细的打量着秦韵,不确定的问:“你是秦家的小女儿。” 秦韵:“对,是我。” 说完推了推门没推动,用不大不小的力气拍拍门喊:“有人吗?” 中年人:“现在这里是纺织厂的工人张大勇一家在住。” 纠结了一会又提醒道:“他姐夫是革委会的副主任。” 虽说已经知道情况,秦韵还是说了声“谢谢。” 院子里一直没人回应,李承宗用力又拍了几下门喊了几声里面才听到传来一个男人带着不满的声音,“谁啊?” 张三勇确实不满,自从他姐夫单位现在不行了,厂子那些人就狗眼看人低,换了以前,谁敢给他排夜班。 没听到外面人回答,只拍门声还在继续。 睡在旁边的周秋芳也吵醒了,气急败坏的踢了踢张三勇:“去看看谁,一大早谁啊。” 周秋芳也是仗着她姐夫,每天迟到早退,到现在人家已经出门上班了,她还没起床。 张三勇不敢和媳妇对着干,趿拉着鞋,骂骂咧咧的去开门,“这一大早的,谁啊,这么没眼力见。” 说着话打开了门,一开门最先看到门口站着的女人,我的个乖乖,这女人可真是漂亮,白嫩嫩的一张小脸,怎么看怎么漂亮。 张三勇眯了眯眼,眼神正想顺着女人的脸往下扫,猛然看到女人后面还站着几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旁边还有个小男孩。 眼睛不敢乱瞄了,但语气依然不客气:“就是你们一大早敲门?找谁?” 李承宗刚才看到这人看秦韵的眼神,脸早就阴沉下来,要不是还要办正事,肯定要把这王八蛋找地方教训一顿。 秦韵也被张三勇的眼神恶心的不行,也收起先礼后兵的想法,不客气道:“这里是我我家,应该是我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张三勇一下子愣住了,“一大早的,哪来的神经病。” 要不是看还有几个壮汉在,张三勇一大早被吵醒,还被质问肯定不会这么算了。 但是这几个男人,个个又高又壮,好汉不吃眼前亏,骂了句就要关门。 使了使劲大门却关不上,往上一看,大门上方有只手压着,张三勇色厉内荏嚷道: “干什么?这是我家,再不松手我可就找人抓你们了,别以为你们人多长的壮实我就怕你们了。” 秦韵似笑非笑道:“该被抓的是你吧,这里明明是我家,什么时候成了你家了?” 张三勇现在才反应过来,“你。。。你是秦家人?” 秦韵:“既然知道我是谁,现在就赶紧收拾东西从我家搬出去。” “胡说八道,哪里来的不要脸的小xx,来我家撒野,当我家是好欺负的。” 张三勇媳妇也听到秦韵的话,披着衣服就冲过来大骂。 第266章 收房二 李承宗往前走了一步,黑着脸道:“嘴巴放干净点。” 周秋芳被吓的往后退了退,但是想到革委会的姐夫,又挺了挺胸喊道: “这里是我家,是国家分给我们住的,你是哪根葱,红口白牙就说是你家,别仗着人多一大早就来我家耍横,小心我让人把你们都抓进去。” 这是仗着有个革委会的姐夫作威作福惯了,两口子都一样,动不动就要把人抓进去。 秦韵也准备和这俩人打嘴仗,既然他们这个态度,看样子没法和平收房,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 鸠占鹊巢时间长了,自己都觉得自己名正言顺,早就忘了自己的无耻。 秦韵觉得也没必要和他们生气,平静开口:“劝你们最好先收拾好东西。” 然后对李承宗几人道:“咱们先走吧。” 这个结果早就料到了,一家人直奔纺织厂,现在人只要上班就有人管。 见他们走了,张三勇不顾围观的人赶紧关上门对周秋芳道:“那女的说她是秦家的人。” 周秋芳:“秦家?哪个秦家?” 张三勇急道:“就是这房子的主人啊,姐夫说他们一家人都下放了,说不定就死哪了,怎么现在又冒出秦家人来了。” 周秋芳这才想起来秦家是谁,瞧不上张三勇这怂样,冷哼一声: “不就是秦家嘛!他们家是剥削劳动人民的资本家,怕什么,有姐夫在呢,这是我们家,还能被资本家的狗崽子给抢走吗?” 张三勇可没他媳妇这么乐观,这两年革委会说话越来越不管用了。 他和他媳妇以前在厂子里没人敢惹,前几年谁敢给他排夜班,他去上班也是点个卯就找地方歇着去,领导也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不光他,他媳妇因为迟到早退都被扣了几次工资了。 张三勇心里着急,跟周秋芳道:“我去姐夫家问问。”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这边秦韵一家去了京市第三纺织厂,张三勇和他媳妇的工作单位。 李承宗从口袋掏出一盒烟塞到门卫手里,“大爷,我们想找你们许副厂长。” 门卫耿大爷打量着秦韵一家人,几个大人一个孩子都穿着板正,收拾的也干净,说话办事也有章程。 耿大爷收下烟放进口袋,问道:“你们是谁?” 李承宗先介绍了身份,又把大学录取通知书让耿大爷看了看。 现在大学生的身份走哪还是很吃得开的。 一说几个人都是大学生,耿大爷瞬间对几个人高看一眼,五个人都是大学生,他们一个那么大的纺织厂也才出了几个大学生。 耿大爷客气了不少:“许副厂长还没来,你们找他是?” 李承宗也不瞒着,反正一会这事得闹大,就说了张三勇一家占房的情况。 一提张三勇耿大爷那是非常清楚,“他家后台可硬了,以前在厂子里都没人敢惹,被他家占了房子可不容易要回来。” 李承宗:“所以我们就想找厂领导说说,我媳妇下乡了,回来房子房子被占了,我们想总有说理的地方吧。” 耿大爷也明白他们为什么找许副厂长了,看样子这几个也打听清楚了,耿大爷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大学生,该找谁心里门清。 许副厂长和张三勇那个革委会姐夫可不对付,听说他姐夫以前可是带头抄过许副厂长老丈人家。 几人就在门口等着,李承宗不时和耿大爷聊几句,对张三勇的情况了解的更细了。 过了十多分钟,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骑车过来,耿大爷和他打招呼:“许副厂长早上好。” 许副厂长下了车,和耿大爷打招呼:“耿大爷,早上好。” 还朝秦韵几个人看了看。 耿大爷道:“许副厂长,这几个大学生说是找你的。” 秦韵忙走上前道:“许副厂长,我是秦韵,他们是我的家人,我是为了。。。” 秦韵把家里被占的情况又跟许副厂长说了一遍。 许副厂长一脸严肃,说了句“你们跟我去办公室,把情况仔细跟我说说。” 一路上秦韵也把事情说的差不多了,其实占房子的事简单明了,许副厂长主要是问秦韵的情况和房子的归属。 本来听耿大爷说几个大学生找他,许副厂长以为耿大爷口误,几个人里估计有一个大学生。 没想到一问,才知道几个人都是今年的大学生,来京市报到的。 秦韵还是京大的,今年的高考录取率许副厂长也考了报纸,他也不由得对几人高看一眼。 到了办公室,秦韵从包里把房契拿出来递给许副厂长: “我下乡的时候把房子锁了,也没去街道和房管局登记出租,我们也去了解过,房子也没有被征收。” 事情不复杂,许副厂长一下就明白了是张三勇姐夫程东升的手笔,也猜到为了不出房租没走手续。 许副厂长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提起秦家他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张三勇一家住的竟然是秦家的房子。 许副厂长和秦家是没交情,但是他和程东升有仇啊。 前几年程东升把他老丈人家抄了,为了老丈人家的东西,差点把自己大舅哥折磨死,这些年也连带着打压他,提了个高副厂长和他对着干。 许副厂长心里冷笑,程东升前些年坏事做尽,把不少家庭整得家破人亡,但总有一些人活下来,现在有几个翻了身的哪个不想报仇,程东升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小舅子。 秦家人来找他,肯定也打听清楚这些过节。 程东升现在水深火热,许副厂长可不介意落井下石。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再说,秦家这几个人都是大学生,前途明朗,也顺便结个善缘。 许副厂长喊过来秘书小姜,“去把张三勇和他媳妇喊过来,等他们到了再让保卫科老赵和工会的老徐来一块来我这。” 小姜先去了车间知道张三勇下了夜班回家了,他媳妇还没来。 小姜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上班的点,心里暗骂张三勇两口子狗仗人势。 但能当领导秘书的人可不会就这样回去,打听了下他家的住址,去了他家,谁料到,张三勇下了夜班也没在家睡觉。 他媳妇倒是还在慢悠悠吃饭,一听许副厂长叫,还一脸无所谓道“张三勇走亲戚去了。” 小姜就知道张三勇肯定是去了他那个姐夫家。 小姜没法去革委会主任家找人,只好带着周秋芳自己去了许副厂长办公室。 回到厂里小姜又安排了人去张三勇家门口守着,等张三勇回来再把他带到许副厂长办公室。 第267章 收房三 周秋芳一进许副厂长办公室就看到秦韵一家人,脱口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秦韵:“你们家霸占着我们家房子不放,我们当然要来找你们评评理。” 周秋芳气急败坏:“谁霸占你们家房子了,房子是我们自己家的,我们都住了好几年了。” 当着领导的面,秦韵倒是要和她掰扯掰扯: “我家里没人,你们撬了锁住进去就成你们家了,这是哪里来的土匪道理?我说是我家,我有房契,也可以去街道和房管局查,你说是你家,你能拿出来什么凭证吗?” 周秋芳眼珠子乱转,“我们是租的,我们可是无产阶级,哪里像你们资本家有那么多房子。” 秦韵:“那你们有租房凭证吗?付租金了吗?” 周秋芳说不出所以然,就开始嚎: “哎呀,资本家的小姐欺负人了,以前剥削我们还不够,我们好好的住着房子非要把我们赶走,都新社会了,还敢这么欺负老百姓,这种资本家的狗崽子都该拉出去游街批斗才行。” 保卫科赵科长和工会的徐主任也前后脚来到许副厂长的办公室。 俩人也都认识周秋芳,按说周秋芳一个普通女工,不可能每个领导都认识她。 但谁让她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小姨子呢,这些年没少在厂子里耀武扬威,革委会副主任想整谁整谁。 这些领导干部没事也不想惹火上身,张三勇两口子都是普通工人,也惹不出大乱子,领导们对他们两口子的偷奸耍滑也不太过问。 这两年才开始对他们严格了,该排夜班排夜班,该扣工资扣工资。 周秋芳也不是没去找姐夫告过状,程东升现在自顾不暇,已经顾不上管小姨子家这摊破事了,只让他两口子好好干,别给他惹事。 张三勇还有几分小聪明,收敛了不少,可周秋芳是个霸道蛮横又蠢的,依旧看不清形势,觉得有姐夫在那,谁也不敢真拿她怎么样。 不等许副厂长开口,赵科长不怒自威道: “什么情况,耍无赖耍到许副厂长这来了,有事说事,别搞一哭二闹那一套,这是纺织厂厂长办公室,不是你们家炕头,再耍无赖直接记过。” 刚才小姜去叫人的时候,已经把事情简单跟两人说了下。 许副厂长既然敢叫,就知道他们的立场,这俩人是他一手提起来的。 周秋芳像被掐住喉咙的鸡,一下子蔫了,委屈道: “赵科长,我家都被资本家的狗崽子欺负到头上了,我是咱们纺织厂的人,厂里领导不为厂子工人做主,难道还要为资本家出头不行?” 周秋芳见惯了姐夫朝别人扣帽子,只要把资本家的帽子往这小贱人头上一扣,说不定都要被拉去批斗,哼哼,还想和我们抢房子,做梦! 她这套理论在前几年确实有用,但是都1978年了,早就开始拨乱反正了,再不是那群牛鬼蛇神当道,胡乱给人扣帽子的时候了。 赵科长:“少动不动给人扣帽子,你说房子是你租的,那能拿出凭证吗?” 周秋芳暗恨大家都和资本家狗崽子一伙,支支吾吾的,没办法只好又把姐夫搬出来: “是革委会见我一家人老小没地方住,看我们可怜帮我们租的。” 许副厂长:“那就是不能证明,既然人家房主来了,那就收拾一下尽快把房子给人家腾出来。” 周秋芳听了一蹦三尺高,指着许副厂长鼻子骂: “许明达,别以为叫你一声厂长你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凭什么你让我们腾房子我们就腾房子,房子是我们租的,我们搬出来难道一家人要住大马路上吗?” 工会徐主任发话了,“四年前厂里分房,给你们家分了一间房,现在是你亲戚住着吧。” 当年厂子分房,程东升让高副厂长打了招呼给张三勇两口子分,好在他们两口子工龄够了,勉强能挤进去分房条件,厂领导捏着鼻子给分了一间。 但是一间房怎么可能和秦家的独门独院比,周秋芳就把房子以每月三元的价格租给了小叔子一家。 程东升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周秋芳脖子一仰:“厂里分给我的房子就是我的,我爱让谁住让谁住。” 秦韵被她张狂的样子气笑了,对几位领导道: “许副厂长,赵科长,徐主任,我们本来想着好好的把问题解决了,我看周同志一位耍无赖,也不是要解决问题的态度,那我们也只好把不属于我们家的人和东西都清理出去了。” 周秋芳倒竖着眉毛:“你敢!” 秦韵:“我清理自己家的东西有什么不敢的。” 周秋芳:“想要清理我们的东西就踩着我尸体出来。” 许副厂长:“周秋芳,你和张三勇无故侵占秦韵同志家里的房产,限你们两天之内搬出,把房子给人腾出来。” “许副厂长,事情也不能光看表面。”高副厂长笑眯眯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贼头鼠眼的张三勇。 张三勇刚才火急火燎的去了程东升家,把事情说了一遍,程东升没空理这点小事,给高副厂长打了个电话,让他处理。 高副厂长也不想管张三勇的破事,但他是程东升一手帮扶起来的,虽说知道程东升现在不行了,但是总要顾及些。 毕竟现在他还和许明达竞争厂长的位置,就算程东升不如以前了,但也不敢明着得罪他,帮忙不容易,可帮倒忙还不容易吗。 高副厂顾忌着,只好出头了,他和几个厂领导打了招呼,又看向秦韵一家, “秦同志是吧,虽说房子是你们的,可你当时下乡,房子被征收后出租了,现在张三勇一家人住着, 现在你们这种情况也不少,具体该怎么办,咱们还得看政策,也不是我们厂子里说了算的,毕竟现在成分问题还摆在那呢,秦家也没平反呢。” 秦韵看着这个笑眯眯的高副厂长,看着一脸和蔼可亲的样子,可是办起事来真恶心,还拿成分的事出来威胁。 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是只讲成分的时候了。 他这一套也吓唬不住秦韵了。 第268章 收回房子 秦韵毫不客气道: “高副厂长,你也不用在这里吓唬我,我们秦家的产业早就捐给国家了,就只剩下这处院子落脚,这套院子既没登记出租,也没有被征用,产权分明。 张三勇一家就是属于非法霸占,高副厂长信誓旦旦说房子是租的,刚才周秋芳拿不出来,难道是高副厂长帮他们租的?能拿出证明来。” 老三疑惑道:“大嫂,刚才周秋芳说了,这房子是革委会租的,和高副厂长没关系,他应该拿不出证明。” 老四紧跟着道:“拿不出证明咋在这里空口白牙胡咧咧呢,不是说周秋芳姐夫是革委会主任吗, 难道搞错了,其实是高副主任和他们有亲戚,要不一个厂领导咋和霸占房子的一伙,不讲道理呢,这领导咋当成这样,还不如咱们乡下的农民明理呢。” 高副厂长脸上的笑一顿,这一个个的说话咋都这么狠。 刚想张嘴,李承宗没给他这个机会,开口道: “我媳妇69年响应领导号召下乡,现在回来了家却被霸占了,本来想着来厂里能找到说理的地方, 既然纺织厂管不了,那我们就去找知青办问问,知青办不行,还有街道办,还有所里,我不相信现在朗朗晴天还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又转头对秦韵道: “媳妇,你文笔好,一定要把咱们要回房子的过程详细的记下来,高副厂长说的对,现在咱们家这种被占房子的情况可能不少,到时候发表到报纸上,也让大家都看看, 哦,对了,一定要把高副厂长的话写上,这也代表了霸占房子职工领导的态度,什么样的领导带什么样的兵,没想到纺织厂这样的国家大厂子,还能培养出强占房子的恶霸来,看样子和高副厂长这样的领导分不开。” 老三站出来及时补充,“各位领导想必还不知道,我大嫂不仅是京大的学生,写的文章还多次在我们省报上发表。” “大嫂,这次可以试试人民报,以你的实力肯定能被发表的,不光大嫂写,咱们几个也试试,不就是写文章吗?大学咱们都考上了,还怕写文章吗?” “就是,这里毕竟是京市,还能没有说理的地方。” 高副厂长脸上的笑有点维持不住了,额头上青筋直跳。 什么? 京大学生,还多次在省报上发表文章。 什么意思?还都考上大学了? 现在的报纸可不像后世,不管是人民报还是省报,都有一定的权威性。 高副厂长扫了眼许明达,见他一脸幸灾祸,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把自己桌子上的笔塞到几个人手里让他们马上写。 高副厂长心里非常后悔淌了这趟浑水,刚才应该找理由推脱掉的,房子的事是不是租的他用脚指头也能想明白。 刚才张三勇说秦家小女儿回来,他以为只是对付一个资本家的小崽子,资本家们前几年都被吓破了胆。 本想着拿出身出来说事,吓唬几句就能把人吓唬走,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高副厂长知道自己轻敌了,都怪张三勇没说清楚。 他狠狠瞪了一眼张三勇,这几个人可不像张三勇说的资本家后代那么简单啊。 要是真上了报纸,别说和许明达竞争了,能不能保住现在的职位都不好说。 现在革委会副主任说话效用已经大打折扣,资本家也不是没有平反的,秦家人能回来,能考上京市,还敢大张旗鼓来要房子,背后说不定还有倚仗。 高副厂长心里琢磨了一圈,马上做出决定,脸上重新挂上笑,诚恳道: “几位同志别急,刚才也是我没了解清楚情况,信了张三勇的一面之词,是我的不对,我在这里做自我批评,还请几位同志不要生气。” 又对张三勇道:“既然房子是人家的,也拿不出租赁证据,就尽快把房子腾出来。” 好人坏人都被他做了,秦韵也不禁对这位高副厂长刮目相看,大庭广众之下能屈能伸,还真是个人物。 许副厂长严肃的脸上鄙视都快藏不住了。 卑鄙小人,无耻! 周秋芳见高副厂长这么快就换了立场,喊声嚷: “高副厂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可是我姐夫帮我租的,你不怕我找我姐夫告状,现在不是你像狗一样求着我姐夫的时候了?还想当正厂长,我呸!你等着,我让你屁都捞不着!” 高副厂长曾经是扒着程东升,可现在他好歹是副厂长,早就恨不得忘记自己来时有多卑微。 现在突然大庭广众下被提起,高副厂长恨得牙痒痒,想到周秋芳这个女工,仗着她姐夫,可从来没把他这个副厂长放在眼里。 想到因为帮她争取房子,弄的自己不上不下的,高副厂长气的满脸通红,对张三勇道: “张三勇,周秋芳,咱们厂里可不允许职工霸占别人房子,今天班也别上了,赶紧跟人把房子腾出来,厂里不是分你们房子了吗?” 周秋芳还要嚷,高副厂长:“张三勇,咱们厂的房子是分给厂职工的,如果厂职工违法被处理了,咱们厂可不会留这样的职工,到时候厂里分的房子也会被收回来。” 高副厂长明明是张三勇搬来的救兵,现在却临阵倒戈,周秋芳傻眼了! 张三勇看高副厂长咬牙切齿的样子,想起他离开革委会之前程东升的私下嘱咐,让他别硬碰硬,如果老高处理不了,就把房子还回去,他那边帮不上忙了。 见到这种情况,张三勇知道大势已去,拉住周秋芳,对秦韵道:“我们搬,今天就搬出去。” 说完不顾周秋芳的挣扎,拉着她出去了。 事情解决的也算顺利,秦韵本来真的要去街道办和所里走一圈呢。 真心实意对几位领导表示了感谢,当然,对高副厂长就没那么真心了。 应该是张三勇跟周秋芳说通了,反正傍晚秦韵他们再去秦家小院的时候,张三勇一家已经搬走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快没下脚的地方了,有些带不走的东西专门给弄坏了,家具也缺胳膊少腿的。看得出来,故意恶心人呢。 秦家搬过来的时候也没置办什么名贵家具,都是普普通通的东西,被张家人用了这几年,秦韵也不打算要了。 准备好好休整一番,等爷奶爸妈回来就能直接住了。 今天大家心情都很好,不管怎么说,房子是收回来了。 秦韵又重新买了把锁把院子锁好,今天这里是没法住人的,一家人还是回招待所住,准备明天再来收拾打扫。 第269章 报到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报到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有人想挖墙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团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到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归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拒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买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高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南下去看看 李承宗有了之前买木料打家具的经验,这次依旧熟门熟路的写信给传民叔,让他帮着采买木料。 有次放学后班长开会,李承宗就没回去吃饭,吃饭的时候和吴新华提了一嘴做家具,吴新华脑子活,路子广朋友也多,正好有几个朋友的兄弟姐妹结婚,正为家具的事犯愁,托到了吴新华这。 吴新华问:“承宗,能不能让老家的叔帮着多买些。” 李承宗知道老家的情况,根本不用专门问就能回答,“买没问题,就是运的时候得开介绍信还得证明来源合法,还找了熟人打点才办成的,如果买的多的话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给运。” 吴新华又仔细问了上次李承宗买木料加上运输打点的费用,甚至再加上找人做家具的手工费,还比城里家具的价格便宜,更不要说城里各种断货。 吴新华想了想:“跟我说一下你老家的具体位置,我看能不能找到认识的人给运过来。” 李承宗跟他说了具体位置,没几天吴新华就说找到人了,把钱给了李承宗让他帮着买,运输的事他来负责。 吴新华的加入省了李承宗不少事,木料到了京市李承宗把自己的那部分直接拉到上次给做家具的程师傅家。 程师傅爷爷那辈就是木匠,手艺很好,现在讲究朴素,程师傅做的家具没多少花样,也是符合这个年代的朴素,但看着就是大气,收费也合理。 上次做的家具秦韵就很喜欢,所以这次还是找他做的。 上次一家人着急安顿,做的都是中规中矩的,现在有地方住倒是不着急搬,这次不光做了床,桌椅板凳,还按照秦韵的要求做了大衣柜,写字台,书架,躺椅。 有些款式程师傅没做过,但是秦韵简单说了下,程师傅就做了小模型出来让秦韵看。 秦韵还和李承宗感慨老手艺人就是厉害。 等秦韵这边房子修葺好,一水新打的家具搬进去后,春天的时候又在院子里种了树,开辟了一小块菜地,李承宗又移栽了葡萄树来。 秦韵找了花种,洒在院子的边边角角,品种也不是多稀有,都是常见的花,牵牛花,夜来香,凤仙花。 夏天,小院郁郁葱葱,空气里还飘着阵阵花香。 秦韵最喜欢初夏的傍晚吃了饭在小院的躺椅上躺着,惬意舒适,瑞瑞吃了饭就跑出去和小伙伴玩了,院子外传来孩子的嬉闹声。 秦韵对坐在旁边打着蒲扇赶蚊虫的李承宗道:“我喜欢这样的日子。” 李承宗看着她笑:“我也喜欢。” 当然,装扮自己家的时候,李承宗秦韵也没忘了秦家小院,做躺椅的时候也多做了两个搬去了秦家。 秦家不在乎东西贵贱,有这份心,秦父秦母就觉得好,现在一家人都对李承宗这个女婿是更满意了。 花开花落,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到了一九八零年。 秦韵帮李承宗收拾了一份简单的行李,在每个衣服口袋里都放了点零钱,虽说知道他办事靠谱,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在外地一定注意安全,赚钱多少是其次,人身安全是第一的,遇到事别和人硬来,就算是打得过也尽量不要和人动手,谁知道人家有没有后手或者是不是地头蛇,还有那些半大小子,打起架来不要命,遇到了宁愿躲着点。” 无论秦韵说什么,说了几遍,李承宗都老老实实的答应。 “你要时刻记得我和瑞瑞在家里等你。” 李承宗忍不住把秦韵抱在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亲。 “媳妇,你说的我都记在心里了,我一定会小心,必要时候装怂。” 秦韵搂着他的腰,心里满是不舍。 每一个过来人都说这个时代的南方遍地黄金,是最好的时代。 可随着机遇而来的就是风险,有多少人被地头蛇盯上,多少人在路上被当成肥羊宰了。 正是这两年各种恶性事件层出不穷,才开始严打,执行了这种高严的政策几年才好了一些。 谁也不知道在这过程中会出什么事,秦韵只能无用的一遍又一遍的嘱咐。 自从去年南方开放以来,改革的风也逐渐吹向了全国各地。 李承宗每天翻来覆去的看报纸,研究风向,准备带着几个弟弟和同学吴新华去南方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知道未来发展趋势的秦韵当然是支持的,李承宗有头脑,有能力也有魄力,面对改革中的机遇,秦韵不想让他错过。 而且秦韵也知道,李承宗也不时的惦记那个有些偏远的小村,那个村贫穷落后,如果没人带领,改革的吹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吹到那片大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韵依依不舍的把一人拎着一个破旧旅行包的李承宗兄弟送出了门。 李承宗摆摆手,“回家吧,昨天晚上你没睡好,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秦韵:“好,你们饿了就去餐车吃饭,别省着。” 现在天气太热了,火车上现在又没空调,人又多又闷,说不定早上做了东西中午就嗖了,还不如在火车上吃健康。 李承宗:“好,放心吧。” 老三:“大嫂,你别担心,我们会小心的。” 真的送走了李承宗,秦韵虽说有些失落,反倒是没有那么担心了,又躺下真的睡了个回笼觉。 以前小的时候,瑞瑞早睡早起,不喜欢睡懒觉,现在也开始喜欢了。 娘俩十点多开始吃早午饭,瑞瑞知道爸爸和叔叔出门了,问:“妈妈,你说爸爸现在到哪了?” 李承宗几个人坐的是比较快的一班车,秦韵算了算时间,“可能到了鲁省了。” 瑞瑞不知道鲁省在哪,秦韵干脆带着儿子去看地图,看李承宗这一路的沿线。 瑞瑞看着地图上爸爸和叔叔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羡慕道:“爸爸好厉害,我也想去看看。” 秦韵也不打算拘着儿子,“行,等过几年你再一点,寒暑假就带你出去转转。” 瑞瑞瞪圆了眼:“真的?” 秦韵笑:“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瑞瑞大喊:“妈妈最好了。” 秦韵:“那你去把碗刷了吧。” 瑞瑞做这些家务也做惯了,嘴里哼着歌就去洗碗了。 这边李承宗一行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终于到达羊城火车站。 第280章 趟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南下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被肯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摆摊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数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总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六零抱上了小队长的粗大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