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九公主她超牛牛牛牛牛牛哇塞》
第1章 这么会……谁教你的?
好女人得到名声,坏女人得到一切。
女主恶女不洗白,高智商在线,专注搞权搞钱搞男人,超带感。
话不多说,欢迎姐妹们入坑。
……
大晟皇宫,偏殿,床上。。
“这么会……谁教你的?”
夜璟宸声音没有半分温度,面色冷漠,那双暗含侵略的目光,扫过她手臂上的守宫砂。
魏桑榆目光直勾勾的望着他。
面前的男人衣襟微敞,紧实却不夸张的肌理线条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当然是天生的,王爷…不喜欢?”
手掌按住她作乱的小腿,男人声线低沉,“本王让你动了吗?”
魏桑榆睫毛颤了颤,明明一双小鹿般的瞳孔清澈如水,却勾魂摄魄。
“哎呀!王爷不喜欢活的?是怕……压不住吗。”
不过夜璟宸还真是冷面又霸道,传闻中这位摄政王权倾朝野却不近女色,房里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呵!
她就喜欢这种洁身自好的男人,而且二十八岁这个年龄在古代还单身,实在太难得了。
“在这儿……本王说了算!否则,活的也会变成死的。”
这是威慑,不带任何感情声线的嗓音,若是常人听了必定懂事照做。
可魏桑榆是什么人?
越是高难度的禁欲高岭之花,她越是想要把他拉下泥潭沉沦,让他疯狂失态。
不过更疯狂的是,她根本就不是普通宫女,而是当朝九公主魏桑榆。
夜璟宸是在宫宴上多喝了几杯,才来这处小憩,她提前换上宫女服在这处等候,故意撞到他怀里,再顺理成章的拐带他上了床。
因为再过一个月,乌元国就要来上京求娶公主。
届时她这位无权无势,不受宠的适龄公主,将会成为两国联姻的牺牲品,并在嫁去乌元国的三个月内被磋磨致死。
而她青梅竹马长大的夜小将军,说好会在她及笄后求娶,却拿着祖上留下的空白圣旨,在紧要关头求娶了她姐姐八公主,最终导致她被迫和亲。
原本,乌元国那边的使者更看好美名远扬的八公主魏皎月。
说起来,夜璟宸与夜小将军还有些渊源呢。
同样姓夜,却是旁枝,论起辈分夜知临该叫夜璟宸一声叔叔。
而她现在正在他叔叔的床上……
报复的快意涌上心头,魏桑榆眸中闪烁着兴奋不已的光。
“那王爷准备用什么方式,把我变成死的?”
手指顺着肌肉线条缓缓往下,是蓄意的勾引,“是用手掐我脖子,还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她越说越亢奋,“又或者……”
女子修长的睫毛微眨,手掌停留在他的腹肌那处,“舒服死?”
好大胆的小宫女!
夜璟宸突然来了兴趣。
冰冷的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戏弄,“就不怕折了你这小腰,这条命不想要了?嗯?”
“哈哈!当然要。”
他眸色幽深,嗓音明显比刚才哑了两分,“要本王,还是要命?”
“都要,王爷给么?”
手掌在她大腿狠捏了一把。
魏桑榆闷哼一声,尾音未落唇就被覆住。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吻了上来告诉她答案。
这个吻并不温柔,也不缠绵,强势霸道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果然,万年冰山脸不近女色都只是禁欲表面,一旦火苗被点燃就开始原形毕露,真是比野兽还凶猛。
“这样怕吗?”
微凉的手探入裙底……
“咚咚咚——”
房门外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主子,出事了!”
“说。”
低头继续咬着她小巧的耳垂低声道,“他说他的,我们做我们的。”
“九公主不见了,有人说看到进了咱们这处偏殿,现在夜小将军正带着禁卫军在外面不肯离去,还请主子明示。”
“是知临带人来了?”
“是的主子。”
“让他随便搜就是。”
夜氏一脉人丁单薄,到他这一辈只有兄弟两人,堂兄多年前战死沙场,只留下遗孀和一个孩子夜知临。
这要是换了别人,哪里敢来搜夜璟宸休憩的宫殿,那不是打着灯笼上厕所,纯粹找死吗!
“继续。”
“嗯。”
也不管外面闹出的动静,内殿的两人吻得难舍难分,魏桑榆正要去解他的裤腰带就被他阻止。
“急什么,等下会让你哭的。”
这狗男人,磨蹭半天故意把她架在火上烤。
也不怕这把火把他自己烧了。
“叔父,小侄打扰了还请见谅!”
门外响起夜知临的声音,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急切。
夜璟宸比他大十岁,但他平时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生怕触了霉头被罚。
他这个叔父要么不罚,要么罚跪三天三夜都是轻的,夜知临很怕他。
但为了找到魏桑榆,他还是选择小声询问道,“小侄其他地方找遍了都没九公主的踪迹,不过……
小侄发现九公主的手链掉在您门口这处。”
“九公主的手链?”
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带着被打扰的不悦,随后起身也将她抱坐自己腿上,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
滚烫的吻再次落在她颈侧,身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袭上心头,气息也更加灼热起来。
“不瞒叔父,这条手链是小侄送给九公主的,所以小侄可以确定……
九公主来过这里!”
像是等了很久,里面才再次传出有些低哑的男声,
“你送的?难不成你喜欢她?”
夜璟宸既是他叔叔,但平日操的心不比他早亡的父亲少。
如果是的话,他日后碰到了,自会帮忙多关照几分。
可偏偏,夜知临犹豫片刻后说道,“侄儿怎么会喜欢她,
她虽是公主,却毫无公主该有的气度与才情,之前侄儿是看她在后宫可怜孤苦无依,因为幼年时的几分交情,才随手送了条手链给她……”
说完他还补充道,“眼下宴席上八公主到处找不到她,这才拜托侄儿带人来找。
她真是太不懂事了,这么重要的场合说离开就离开。”
就在夜璟宸停顿的片刻,魏桑榆转过头去亲吻他的喉结,像是刻意打断他的思路那般。
男人喉结滚动,也没再仔细听外面人的话语,扣住她的后脖颈就压了上去。
“小东西!这么急做什么?”
“呃……”
或许是他手上力道有些狠了,魏桑榆控制不住的闷哼一声,恰巧被外面的夜知临捕捉到。
奇怪!
叔父一向不近女色,那里面的女子是谁?竟能引得叔父与她沉沦。
肯定不可能是魏桑榆的,她其貌不扬又唯唯诺诺,从小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他知临哥哥,为了他不惜降下公主身份刻意讨好他。
她会因为他随便施舍几块糖糕,就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
如此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又怎会如此大胆来勾引他叔父?
可是……
他盯着手掌里那条已经有些年头磨损的廉价手链,听着那道声音心头莫名颤动。
“叔父,您房内的女子……是哪位宫女吗?”他硬着头皮问道。
偶尔被打断一下是趣味,一再被打断那就是大侄子不懂事了。
不过夜璟宸也很好奇,他床上的小东西叫什么名字?
这么会勾人。
“名字?”
“名字不重要,箭都在弦上了,王爷还不发吗?”
这么明显刻意的遮掩,让夜璟宸眸色一沉。
还以为是只漂亮的雀儿飞来了,没想到竟是只金丝雀。
“九公主屈尊降贵送上门来,想做什么?”
第2章 要晚来一步,都收了你叔父了
皇帝膝下只有两位皇子,公主却有二十多个。
他平时还真没注意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九公主,竟生了这么一副好样貌?
“本公主都爬到王爷床上了,王爷还问我想做什么?”
“九公主胆子倒不小!竟敢戏弄本王,没人告诉过你,本王的手段?”
这男人,身体反应那么诚实……
她手按在他腹肌上,凑近他的唇,“你舍得对付本公主吗?夜、璟、宸。”
夜璟宸瞳孔幽深。
“本公主图的是你这个人,想与你春风一度,至于其他……”
“你自己慢慢想吧!”
这是魏桑榆穿到这本小说里的第一天,这个架空的世界有十几个国家,而她所在的大晟国兵力空虚,常年内乱……
得知书中剧情后她哭笑不得。
她穿成了同名同姓的九公主魏桑榆,却连炮灰女配都算不上。
炮灰到什么程度?
原书里没活过一章,连女主的面都没见到的那种,就开头寥寥几笔就写尽了她的一生。
大晟三十六年春,九公主魏桑榆远嫁乌元国国君为妃。
三月后薨,享年十八。
公主死后三天,尸体衣不蔽体悬挂于城楼之上,乌元国借此羞辱大晟国并发起战乱。
战争开始后,男女主的剧情也正式拉开帷幕了。
男女主出现后,摄政王夜璟宸作为第一块磨刀石,被女主设计射杀,他死后被鞭尸被世人唾骂,说大晟王朝的衰败都由他一手促成。
他成了大晟最大的罪人。
你以为男女主出场就能救国走向复兴之路?
笑死!
夜璟宸死后没半年,这个国家就彻底被其他国家瓜分吞并。
所有的皇室成员,包括大臣,全部落入敌国之手成为阶下囚,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沦为他人玩物。
一国之后每天被迫接待数百人,公主们的下场更是惨不忍睹,被踩进烂泥里生不如死。
得知剧情的走向,似乎不管怎么选?
魏桑榆炮灰的命运都注定了。
只是多活几个月和少活几个月的差别。
既如此,她便要看看这一次站在皇权巅峰时,谁才是真正的炮灰。
不等夜璟宸反应过来,魏桑榆已经抽回手下了床。
拿起了他的玄色金线绣制的蟒袍披风,很自然的披在自己身上系好。
她的衣服有一处已经被他撕坏了。
“披风就算是王爷赔给本公主的,下次再会。”
不愧是禁欲高冷的摄政王,明明反应那么大竟还是选择闷声放她走,可惜是可惜了点,不过没关系。
一回生二回熟嘛!
她迟早让他撕下禁欲的伪装,让他求着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夜璟宸抬头望向她离去的背影,沉寂如墨的瞳孔里泛起一丝涟漪。
刚刚还蓄意勾引他的九公主,下了床穿上衣服离开,压根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咯吱——”
房门从里面打开。
在魏桑榆出现的那一刻,门口静待的夜知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你……?”
魏桑榆看着面前这个面若冠玉的男子,冷笑一声就从他旁边走过去。
她本就生的美貌,但以往的魏桑榆,根本不敢将自己的美貌展现出来。
原因是她的生母就是太过貌美位份又不高,被丽贵妃陷害划烂了脸弄瞎了眼,最后郁郁而终吊死在房梁上。
因此,她从小就会藏拙,时常以黑灰涂抹自己,加上许美人死后,她迁居的宫殿偏远这才避开了宫里很多明争暗斗。
如今,魏桑榆不想再苟且的活着,她要活的像个真正的公主。
夜知临上前几步拦住了她,“你,你是……桑榆?”
那面部轮廓五官,分明就是魏桑榆,夜知临反应过来。
一想到刚刚他说的那番话,有些莫名心虚,可再看她身上的玄色蟒袍披风,夜知临脸色骤变。
突然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桑榆,你以前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你这样做是在试探我的真心吗?那你就真的太过分了!”
“……”她想过夜知临很自恋,没想到这么自恋。
魏桑榆快要笑死了。
原身就把这玩意当做救赎,还期盼着他来求娶?
一无是处的小将军,仗着老爹留下来的人脉混了点军功,其中不少人还是看在他叔父摄政王的面子上,捧着他的臭脚夸他年少有为。
不然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还能当上将军?
能当个火头军都不错了,王朝衰败也不是没有道理。
熟知剧情的魏桑榆,打心眼里看不起夜知临,尤其是在后来的一场战役里,还没开打就被对方一身高两米的巨人将领吓尿了裤子。
“试探你?”
她停下脚步,对上那双清澈又带点愚蠢的眼睛,“你要是晚来一步,本公主就已经收了你叔父了。”
“就你?割了当我宫里的洒水太监都嫌碍眼。”
夜知临呼吸一滞,面色铁青。
尤其是她脖子上半遮半掩的红色痕迹,更是刺眼。
她竟然真的勾引他叔父。
那她究竟做到了哪一步?衣服脱了吗?刚刚那声短促的娇嗔……
“难道你真的跟我叔父……?”
魏桑榆勾唇一笑,“该摸的摸了,该亲的也亲了。”
“就只差最后一步了,哈哈!”
“魏桑榆!你脸都不要……”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本公主的名讳,也是你一个臣子可以随便叫的。”
她活动着手腕,“辱骂本公主,以下犯上,赏你一巴掌都是便宜你了。”
“九妹妹真是好大的架子!”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魏皎月在一群宫婢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夜小将军担心九妹妹,已经找你半天了,你不感激也就罢了,怎能随意打骂他?”
当看到魏桑榆那张倾城绝色的容颜时,魏皎月眸光一怔。
要不是之前那张脸皮肤黑沉,能衬托出她的美貌,她平日也不会带魏桑榆出席各种场合。
“他坏了我和摄政王的好事,又出言不逊,该打!”
魏皎月这才后知后觉,这里是摄政王临时歇息的宫殿。
“九妹妹,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会来勾引摄政王?”
她神色惋惜,若有所指道,“您是因为夜小将军今日宫宴上,没有向父皇开口请旨求娶你,所以才故意用这种法子激他?”
看吧!
夜知临还真是什么都跟魏皎月说,包括祖上留有空白圣旨这回事,还将她和他之前约定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去。
魏桑榆感觉原身就像个笑话,成了别人增进情感的垫脚石。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被打懵的夜知临回过神来。
“桑榆,就算我没有请旨赐婚,你也不该自甘堕落,我说过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兑现承诺。”
“我叔父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现在还能站着这么跟我说话?”
魏桑榆啧了一声,“当然不能站着。”
“所以,这次算我救你一回。”
“下次别再胡来了,你虽身为公主却无半点实权,要不是因为我,叔父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你出来。”
魏桑榆转过身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蠢货!有没有可能,本公主躺在你叔父怀里寻欢、作乐?”
夜知临身侧的拳头微微攥紧,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
以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九公主,现在浑身带刺,故意用最尖锐的言语刺激他,全然没了之前的半分温顺。
“九公主不会以为,这样做就能逼我请旨赐婚?告诉你,你越是这样……”
“啧!果真是癞蛤蟆跳称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连门口的侍卫都比你……”
她看向门口的眼睛突然就亮了。
第3章 狗不吃八皇姐吃呀
虽然被夜知临恶心了一把,但一天内能碰到两个极品大帅哥,她这波不亏啊!
魏桑榆转眼间已经走到那侍卫面前。
“你这侍卫长得真不错,就是不知道这刀……”
“嗤啦——”
“公主小心!”
长刀出鞘,锋刃发出独有的声响,那侍卫睁大了眼,惊恐的看着她。
魏桑榆双手举着似乎都有些吃力,这具身体没练过,比起她现代的身体可差太远了。
要不是她在现代的时候当过武术教练,可真拿不动这么重的精铁刀了。
“刀不错啊!刀锋如霜,切玉断金……”
“公主当心,还请把刀还给属下,以免误伤了公主。”
当魏桑榆眼见侍卫这紧张不已的模样,一时间生起逗弄的心思。
“呀!好重啊,要不你过来帮我握着点?”
刚刚她目标明确冲着夜璟宸来,都没注意到他。
这身材比例,只是普通的侍卫装,穿身上都遮不住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若是穿上其他的……
她不敢想。
关键这五官是真耐看啊,越看越有。
倒也不是她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艳,她不看倒显得有点不解风情了。
不过这年纪看着不小,也不是人人都像夜璟宸那么禁欲,万一成家立业,她也只能表示惋惜。
她喜欢美男,但只喜欢干净的美男。
“侍卫哥哥,娶妻了吗?”
这声侍卫哥哥叫得他耳根子发烫,羞的无地自容。
“回九公主的话,还,还没。”
“属下,属下十岁起就随父在军营里征战沙场了,如今刚回来,还未曾……”
还是在军营长大的小哥哥,难怪身材这么哇塞。
就说她眼光好嘛!
“还不赶紧扶本公主一把?”
“若是真伤着了,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属下不敢,请九公主把刀还给属下吧!”
他根本不敢直接上手抢,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求九公主把刀还给他。
“想要刀?就自己从本公主手里夺,嗯?”
说完魏桑榆还故意拨弄了下刀锋的边缘,大刀发出略微清脆的响声,似乎在刻意拨弄他的心弦。
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看得裴垣卿心惊胆颤。
皇上听信谗言,已经剥夺他飞虎将军职位降为带刀侍卫,若是再误伤了九公主,恐怕被奸人再参一本全家都得跟着流放。
他的这把刀杀敌无数,跟了他数载,九公主再这么玩下去着实危险。
犹豫两秒后他说道,“那九公主,属下只能……无礼了。”
“呵呵!”魏桑榆眉眼笑得弯弯的,“本公主恕你无罪,来抢啊!”
裴垣卿刚要上来夺刀,就被魏桑榆一个侧身避开。
飘起的衣裙若有似无的擦过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一缕独属于女儿家的香味在空气中涌动,他忽然就慢了一拍,心脏怦怦直跳,快的不像话。
他没想到看着娇滴滴的九公主,闪避反应能力这么快?
要不是她那双纤纤玉手没有一丝老茧,他都要怀疑她是练家子了。
“侍卫哥哥,你到底行不行啊?”
他有些局促道,“九公主,还请不要戏弄属下了,属下……”
就在魏桑榆正玩得开心时,突然被夜知临打断。
“魏桑榆,你这么做有意思吗?”
“……”
她居然一高兴把夜知临这号人给忘了,他还在呢?
“刚从我叔父屋里出来,转眼就和这侍卫卿卿我我,还说不是做戏给我看?”
神踏马的做戏!
“跪下!”
“魏桑榆,你什么意思?”
一阵劲风吹过,魏桑榆手中的那把沉甸甸的大刀突然就扬了起来,若不是夜知临下意识躲避及时,这一刀绝对能把他胳膊砍下来。
不过还是被锋刃边缘划破了布料,一道血印子显现,鲜血晕开,染红了破碎布料处的边缘。
“给本公主……跪下!”
她脸上早已收起刚刚与裴垣卿之间的嬉闹之色,盛气凌人,极具威严。
“耍小性子也要有个限度。”
刀太重了她用不好,于是将刀直接扔回给裴垣卿。
就在众人松了口气时,魏桑榆突然一个横扫下盘,狠狠踢在夜知临的膝盖上。
夜知临膝盖猛地一麻,紧接着不受控制砸在地上。
“啊!!好痛!!”
“你说你贱不贱?非得让本公主亲自动手教训你!”
魏桑榆出手快准狠,宫女侍卫震惊一片,就连在屋里的摄政王,喝茶的手都微微一顿。
茶杯在距离薄唇的边缘停下,“疾风,去查一下这个九公主。”
暗处,一道身影涌现在屏风后,“是,主子。”
夜璟宸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目光从窗棂那方穿透过去,注视着院中的一举一动。
他虽然护短,不过他并不打算出面维护夜知临。
在他看来,夜知临身为小将军,连一个女子都能轻易伤到他,可见平日里有多废物,被伤了也是活该。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太纵容他了,给夜知临各种铺路,最后反而把他养成这种优柔寡断,三心二意的性子。
“魏桑榆你是疯了吗!”
夜知临捂着手臂上的伤,跪在地上怒吼道,
“好!很好!我算是知道了,你分明就是还在生我气,得不到就要毁掉是吧?”
“哈哈哈哈哈!”
魏桑榆真是笑死了,“就算本公主把你剁碎了喂狗…估计狗都不吃嫌恶心。”
“九妹妹!够了!”
魏皎月刚出声,就被魏桑榆惊叫一声打断,
“哎呀呀!忘了八皇姐还在这儿呢!狗不吃八皇姐吃呀!”
“八皇姐,你喜欢大块的还是小块的?要不要我找侍卫哥哥,再帮你借个刀。”
魏皎月咬咬牙,“九妹妹,你好歹也是公主说话怎能如此粗俗。
夜小将军与你从小相识,你们可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你这样动不动就用公主权势压他,他会很伤心的!”
魏桑榆冷眸瞥了一眼两人,“呀!你们有奸情!一天做几回啊?”
“……九妹妹,你怎能如此侮辱我跟夜将军清白!”
她完全没料到魏桑榆会这么说,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顿时花容失色脸色煞白。
“这就叫辱你清白?那你刚刚一口一个青梅竹马,岂不是在侮辱我清白。”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连地上跪着的夜知临,也顾不得疼痛辩解道,
“魏桑榆你以为别人都像你这么龌蹉,我们……”
“啪——”
夜知临耳朵嗡嗡作响,火辣辣的疼。
“喊错一次本公主打你一次,夜知临,你没资格叫本公主的名讳。”
“九公主,您满意了?”
这句话夜知临几乎是咬着后牙槽说出来的。
“乖!”
魏桑榆抬眸笑看着魏皎月,“把你的狗拴好,要是再跑到我面前吠,可别怪我哪天把他弄残废了你没得玩。”
第4章 搞权,搞钱和搞男人
“你……!”
魏皎月气的说不出话来。
夜知临这会也只敢瞪着她,膝盖疼,胳膊疼,现在脸也火辣辣的疼。
现场安静了一瞬,没人再敢去触魏桑榆的霉头。
“侍卫哥哥,本公主想起来还有事要忙,下次来找你玩啊!”
虽然这侍卫长得不错,但比起这段时间在宫里的日子,她现在更应该手握权势,往上爬稳固下地位,才能更好的享受生活。
等她皇权稳固,就来把他收了。
魏桑榆现在只注重三件事,搞权,搞钱和搞男人。
不过临走之前,她还顺手摸了一把裴垣卿的脸。
裴垣卿刚刚降下去的温度立马又飚上来了,那股淡淡的香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让他一时乱了神。
夜知临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依旧有些懵。
昨日她还跟在他身后百般讨好,各种问及他的喜好,还说等他请旨赐婚就给他一个惊喜的小姑娘。
今日便与他翻脸,还爬上他叔父的床,还当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他回过神来,在魏皎月的搀扶下起身。
“夜小将军,没事吧?”
夜知临摇摇头,他现在心里乱的很,满脑子都是魏桑榆以前追着他,甜甜的喊知临哥哥的场景。
“九妹妹今日或许是在气头上,才说了那么多口不应心的话,当不得真的。”
看着他手臂上的伤,魏皎月又说道,“她身上还穿着摄政王的衣服,不会真的……”
谁知道这披风,是不是他叔父看在魏桑榆是公主才施舍的?
就魏桑榆平日胆小又木讷的性子,他都能想到她不会那些狐媚勾人的手段,还能真的勾引他叔父不成。
估计之前那道声音也是她知道自己在门外,故意弄出来给他听的。
魏桑榆就是想让他在乎他,至于那红痕,肯定也是她自己掐出来,好让他吃醋。
总之,多少女人想近他叔父的身,都没成功。
就她?
还是算了吧!
想通了这些,夜知临心里舒服了很多。
“不用管她!反正过几天她会主动跟微臣求和。”
魏皎月适时地开口,“你手臂都受伤了,不如去我宫殿,让御医给你包扎一下吧?”
“一点皮外伤而已,还死不了!”
“可是,夜小将军就这么回去我实在是不放心,不如……”
夜知临现在满脑子都是魏桑榆,根本听不进去半分,“多谢八公主的好意,微臣告退。”
魏桑榆离开偏殿后,按照原身的记忆里,她独自去了皇后的昭阳殿。
皇后之前有三个子女都死了,只剩一个小儿子魏恒轩,还是个病秧子。
根据书中皇后的回忆剧情推断,在今夜魏恒轩也会被人害死。
这也导致接下来皇后跟皇帝彻底决裂,皈依佛门。
当然,不是出家剃度的那种,皇帝也不允许一国之母这么做。
只是会在昭阳殿设立佛堂,皇后主动交出凤印,从此不问后宫世事,皇后这个身份会彻底成为摆设。
原书里,丽贵妃是太后的亲侄女。
太后多次插手立太子一事,就想扶丽贵妃的儿子当太子,双方势力争了多年还没个结果。
如今朝堂上有三分之一是太后的人,皇后家族渐渐势微。
若不是摄政王保持中立的态度,估计太后一族早就在太子一事上板上钉钉了。
看着面前清冷宏伟的宫殿,魏桑榆哭笑不得。
她的那位好父皇,因为太后的一句雨露均沾,他便一个月临幸五十多位妃子。
有时候上半夜和下半夜伺候的人,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谁是谁?
魏皎月的生母,是丽贵妃身边最低等的洗脚宫女,皇帝醉酒随便拉了她生母宠幸,才有了魏皎月。
丽贵妃没有女儿,所以这些年魏皎月才凭着各种讨好,靠丽贵妃这位养母,在后宫有了一席之地。
眼下魏桑榆要获得权利,就必须搭上皇后这艘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后家族势力依然在。
今日这百花宴是丽贵妃办的,皇后不想给自己添堵,这才找了个头疼的借口这会在内殿休息。
有看守的宫女上前来。
“你是哪宫的宫女?到这儿来做什么?”
魏桑榆的衣服没有换,里面仍然是宫女装。
“劳烦通报一声,本公主乃是水澜轩的九公主,有要事要见皇后娘娘。”
“九公主?”
“怎么可能……你骗人的吧?”
谁都知道九公主是长得最丑的那个,就连皇上都懒得多看一眼。
面对小宫女肆无忌惮打量的眼神,魏桑榆冷声道,“你只管通报就是。”
意识到对方可能真的是九公主,小宫女嘴巴撇了撇,故意翻了个白眼。
“那你先等着!”
小宫女刚转身,就嘀嘀咕咕道,“摆什么架子?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公主,还真当自己丽贵妃身边的八公主魏皎月呢。
也就在我们面前逞威风……”
话未落音,她脑后的头发突然就被人揪住,头皮一阵刺痛难忍,小宫女当即惊叫一声。
“啊——”
魏桑榆抓着她的头发往后一扯,小宫女头饰歪斜凌乱,被迫扬起惊惧的小脸。
“疼!你做什么?放,放手啊!”
“没点规矩的东西!当着本公主的面就开始蛐蛐,给你脸了是吧?”
原身没权势,生母死后被皇帝遗忘在角落,从小在后宫中夹缝求生。
不仅各宫太监宫女见到她不行礼,就连自己水澜轩的宫女太监都不把她当主子。
时常贪墨她的份例不说,还把她母亲留给她的首饰偷偷拿出宫去变卖。
而原身知道这一切,却也只能忍气吞声,时间一久那些宫女敢直接给她甩脸子看,甚至当着她的面拿她的东西。
反正一个失了势的公主,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也没人会在乎。
眼下她还没回宫处置那些人,这狗眼看人低的小宫女,便一头撞到了她的枪口上,魏桑榆可不惯着她!
“我可是皇后宫里的人,你这么做就不怕,啊——”
脑袋火辣辣的刺疼感再次袭来,小宫女疼得眼泪直流。
此番举动引来皇后宫中不少宫人注意,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上来围观。
魏桑榆把人往前一推,那小宫女本就站立不稳,这下更是重重跌落在青石砖上,摔伤了膝盖再次发出尖叫。
小宫女此时格外狼狈,哭的惨绝人寰。
“这,这是……”
第5章 先上了皇后这条船再说
魏桑榆扫了一眼众人,“还不赶紧去通报皇后娘娘?”
不一会,皇后身边伺候的秦嬷嬷走上前来。
“九公主,娘娘在内殿等您,还请跟奴婢进来。”
殿内光线也十分暗沉,虽是白天,门窗却都紧闭着。
她紧跟着秦嬷嬷绕过内殿进入后面一处小房间。
小房间的桌案上摆着一尊玉观音像,明黄色的桌布上放着各种瓜果和糕点。
一身素色衣裳的女人虔诚的跪在下方蒲团上,她长发及腰,头上只有一根简单的素银簪子挽着发,除此外再未着任何装饰。
女人身形单薄偏瘦,在她手掌中挂着一串檀木佛珠,此刻似乎正在静心默念着经文。
秦嬷嬷将魏桑榆带到此处后,就悄然退站到一边。
半晌,皇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刚才殿外如此吵闹,所为何事?”
魏桑榆上前一步,跪在一旁蒲团上,和皇后姿态齐平。
“儿臣魏桑榆,拜见母后,愿母后万福金安。”
“原以为母后宫中,宫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哪知连看守殿门的宫女,都敢给儿臣脸色看。”
放眼整个后宫,所有的皇子公主都该尊称皇后为母后。
只是平日里皇后看着温婉,实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倒也不敢让人亲近,大多数时候都只尊称她为皇后娘娘。
“小宫女或许不懂事,但你身为公主如此做派,倒落得个刻薄的名声。”
“刻薄?儿臣是公主,岂容一个宫女蹬鼻子上脸。”
“本宫记得你之前不是这副面貌,性子沉默寡言从不多话,更不会主动来本宫这昭阳殿。”
魏桑榆面向那尊玉观音,“儿臣的生母因为容貌艳丽早逝,这些年来儿臣在后宫举步维艰,不得已才敛藏容貌和性子,只是如今……”
“装了那么久,如今又为何显露锋芒?”
皇后十五岁就是太子妃,在后宫的年份少说也有二十载。
她不是不知道后宫那些拜高踩低的势利眼,像魏桑榆这样的公主,过什么日子她门清,只是不想再管。
“如果儿臣说,是菩萨托梦给儿臣,告知十三皇子今晚会中毒,您可信?”
对于自己仅剩的小儿子,平时一点风吹草动都紧张得不行。
“……我儿每日有专人看守照料,食物入口之前都有人试毒,断不会给人可乘之机!”
魏桑榆缓缓说道,“十三皇弟幼年时,在寒冬腊月掉入过河水中一次,因此体湿虚寒,需得常年服用特制的药才能入睡。”
她皇儿的宫殿戒备森严,寻常之人根本无法踏足。
除了心腹之人,没人得知这种细节。
如果魏桑榆没有说谎,那她可能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
皇后目光充满探究却没有说话,明显是默认了。
“父皇思念十三皇弟,所以今天晚上,百花宴上会赐下一碗酒酿汤圆。”
“如果是寻常酒酿汤圆倒无所谓,只是这次的酒酿与寻常烈酒的作用不相上下,普通人吃下没任何问题。
但十三皇弟吃下,与他平日所服用的药丸里的一味川乌起相克反应,顷刻间便会毙命。”
如此详细的描述……
皇后抓着佛珠的手指关节发白,微微颤抖,“你说的可是真?”
“母后是聪明人,这种话儿臣若没十足的把握,岂敢在您面前胡言乱语?儿臣就算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抓着魏桑榆的手腕,皇后压下心底的震惊。
“你突然跑来与本宫说这么多未发生的事,你的每一句话,泄露出去都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此刻,就连站在不远处的秦嬷嬷都浑身一颤。
她全程没有插话,只将门静静关好,退了出去。
魏桑榆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果然,能在太后和丽贵妃的联手打压下,还能在后宫坐稳皇后之位数载的女人,岂非等闲之辈。
“儿臣年幼丧母,这些年在后宫过得还不如宫女,这一切全拜丽贵妃所赐。”
魏桑榆给了一个皇后无法反驳的理由,“儿臣自知,想要找丽贵妃报仇难如登天,所以才想和母后合作!而这合作的诚意,就看今晚……”
“若十三皇弟能逃过一劫,还请母后封我为嫡公主。
儿臣既有菩萨托梦,自然也能在往后的日子里,提前预知十三皇弟的每一次吉凶,避免他为人所害。”
空气突然静的可怕,香案上的黄香已燃过半,佛龛周围还飘着一缕淡淡的烟尘。
魏桑榆大方的迎上皇后的目光,保持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她穿来这个世界,没有系统金手指,也没有能听到心声的逆天能力,更没有什么灵泉医药空间,有的只是对剧情熟知的未雨绸缪。
十三皇子以后会怎样她不清楚,但她要是不把话说绝,今晚过后皇后过河拆桥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的命和十三皇子捆绑在一起。
有了这层关系在,她在皇后的这条船上才能安若磐石。
现在的她只有这一个筹码,就赌皇后会为了儿子答应她。
总之,烂命一条就是干!
输了早死早超生,赢了前途一片光明。
半晌后,皇后将手中的佛珠圈到她手腕上,“皇儿能有你这么个嫡姐,求之不得。”
魏桑榆大方的应道,“多谢母后成全!”
“走吧,本宫倒要看看,外面那些魑魅魍魉,究竟想做什么?”
这一次的百花宴丽贵妃大办特办,就是为了彰显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因此,抓着这次机会丽贵妃还开设了晚宴项目。
京中有头有脸的大臣和命妇齐聚一堂,也是丽贵妃在下意识的拉拢人脉关系。
晚宴开始后,谁都没料到,一向清心寡欲的皇后会盛装出席。
“微臣\/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愿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说完一句平身,便径直走向大殿中央。
魏桑榆是跟在皇后身边的,刚踏入大殿,便感受到数道目光齐聚到她的身上。
被皇后身边的宫人盛装打扮一番后,魏桑榆也脱胎换骨似的,从有姿色的‘小宫女’摇身一变成为真正的金枝玉叶。
鹅黄色的装束宛如春日的花蕊。
裙身点缀着细密的珍珠和金线刺绣花纹,后摆长曳及地,行走时大气雍容华贵又不失少女独有的活泼灵动。
此刻已经回归宴席的夜璟宸,深邃的目光透彻锐利,犹如雄鹰锁定了猎物那般望向她。
第6章 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调情
目光交汇间,魏桑榆只淡淡停留一秒,便已经收回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夜璟宸气场原本就冷冽,此刻更是冷得骇人,宴几上随意敲动的手指停顿了下。
据疾风所查,这位九公主的生母许美人乃是苏河县令之女,早年间参与选秀送入宫中,因地位低下经常在下半夜侍寝。
后来生下一女取名魏桑榆,因为皇帝的女人太多,平日里又是半夜宠幸,所以并不知道许美人貌美惊人,还是后来魏桑榆六岁的时候,皇帝才发现自己竟还有这么一位貌美的妃子。
皇帝从那以后开始经常宠幸许美人,也因此导致了许美人的悲惨命运,而那位遗留下来的九公主这些年一直谨小慎微,唯唯诺诺,在后宫连伺候她的宫女太监都敢欺负她。
对于夜知临随便的一点小小的施舍,便能感动落泪的小可怜,哪是如今面前光鲜亮丽的九公主?
她买通偏殿伺候的宫女,又故意撞到他怀里。
尤其是在他床上的时候,胆大妄为没有半分楚楚可怜的姿态,那勾人的手段,轻易便能蛊惑人心。
原以为她也是跟其他人一样,为了他手中的权势,可她转头就去了皇后宫里,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把一向置身事外的皇后哄到宴席中。
夜璟宸眼尾微微上挑,“有意思!”
在魏桑榆出现的那一刻,原本被人赞不绝口的魏皎月风头都被压了下去,所有人都开始在心里猜测,跟在皇后身边的这位妙龄女子是哪位公主?
为何之前没见过。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金安!”
魏桑榆跟着皇后站立在绣着繁花盛开的红地毯上,微微躬身。
“皇后快快请起!这位……”
明显,皇上并不认识皇后身边的魏桑榆,只听闻她自称儿臣,脑子里过滤了一遍平日里见到的公主,也没想起是哪位。
魏桑榆再次行了个礼,“儿臣魏桑榆,在公主中排行第九,是父皇您的九公主。”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身材臃肿发福,面容松弛已显中年人的疲惫姿态,修整规范的八字胡有些微微弯曲,紧贴着嘴唇两侧边缘。
他有些震惊,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还有位九公主叫魏桑榆,那她生母是谁?
竟把女儿生的如此貌美?
宫里妃嫔太多,许美人死的时候他伤心了两天,第三天就宠幸了丽贵妃给他送的女人,便把许美人抛之脑后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这些年在后宫忍辱负重的播种,如今膝下儿女成群,各个公主亭亭玉立也是一种收获。
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皇帝心里很高兴,“朕刚刚多喝了几杯,竟连朕的九公主都没认出来,倒是朕的不是,该自罚一杯!”
“父皇日理万机,您子女众多记不得儿臣也正常,儿臣怎敢让您自罚一杯,该儿臣敬您一杯才是!”
魏桑榆悠悠说完,径直走向一旁摄政王的席位。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位九公主是不知道吗?
摄政王夜璟宸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她还朝着摄政王走去,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就连皇帝此刻也有些隐隐紧张起来,他都不敢轻易得罪夜璟宸,他的这个九公主看着美貌,竟是个愚蠢的,害他白高兴半天!
大殿上也只有皇后最为沉稳,因为之前那件蟒袍披风就是摄政王的,魏桑榆在去见她之前就已经见过摄政王了。
不愧是有手段有心机的丫头,她没看错人。
打扮艳丽一身富贵牡丹装束的丽贵妃,正斜着身子站在皇上身边,“皇后娘娘,您难道没有告诉过九公主,摄政王最讨厌女子接近他吗?”
之前丽贵妃为了拉拢摄政王,没少让家族送女子给摄政王,不仅没拉拢成功,反而因送的次数多了还得罪了摄政王。
摄政王她是没办法了,如今就看魏皎月那边能不能拿下夜知临了。
皇后没有说话,倒显得丽贵妃的话有些多余了。
无奈丽贵妃只得撇撇嘴,冷眼望着这一幕,她手指搭在皇上的肩膀上有意无意的按着。
其他人纷纷注视着这一幕,空气都变得沉静起来。
在夜璟宸的注视下,魏桑榆微笑着拿起他桌上的白玉壶,“王爷,借你酒杯一用……”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位九公主胆子也太大了吧?
夜璟宸手指扣着白玉酒杯,轻轻捻转着,额角刘海下的眸光晦暗不明,“九公主想要?”
杯中俨然还剩一半酒水悄然晃动,这个角度魏桑榆看得一清二楚。
呵呵!
这男人真是闷骚得可以,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调情?
那可太对她胃口了!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魏桑榆直勾勾的看着他,修长纤细的手指触碰到酒杯,状似无意的在他手指上流连摩挲了下,随后轻易从他手中接过酒杯。
“多谢王爷!”
她微微勾起唇角的弧度,在他明暗不定的目光中,把杯中剩下的一半酒满上。
夜璟宸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一番,从那勾人的眉眼一直往下,最后停留在她的唇瓣上,眸色渐渐幽深。
魏桑榆对着他眼睫微眨,随后放下酒壶,端着酒杯转身走到大殿中央。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看似漫长,不过也就在众人呼吸之间。
所有人松了口气。
没想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不近女色的摄政王,竟愿意把自己的酒杯借给九公主?
就连丽贵妃按摩的手都顿了下。
“儿臣敬父皇一杯,先干为敬!”
话落,她的唇微微覆盖上酒杯的边缘,将那杯酒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而她喝过的杯口,正是夜璟宸喝过的位置。
夜璟宸瞳孔缩了缩,呼吸都快了一秒。
皇帝见状,当即龙颜大悦,“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女儿,这酒量不错!”
表面上是在夸赞魏桑榆,实际上也让皇帝看到了她的特别之处,就连摄政王都为她破例,看来只要他多宠这个女儿些,便能让她去牵制监视摄政王。
要不是之前摄政王拒绝赐婚,皇帝又不能强硬塞人,否则他早就在公主中挑选样貌好的下嫁给他了。
“父皇谬赞!”
魏桑榆微笑着走到夜璟宸的案几边,将酒杯放在他的案上。
原本伸手去接的夜璟宸,准备抬起的手不动声色的放下,目光扫过她的脸,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就像是在这宫宴上首次碰面那般,似乎刚才的特殊只是他人的错觉。
皇后此刻已经走上台阶,站立在皇帝身边,而之前挨着皇帝的这个位置是丽贵妃坐的,此刻皇后的到来让场面有些尴尬。
“皇后娘娘之前说不来参加宴会,如今又突然驾到,没有提前知会臣妾,臣妾都没准备您的席位呢!”
第7章 赐一碗酒酿汤圆,各怀心思
皇后不语,只盯着丽贵妃发笑。
那意思很明确,她是皇后,要做什么岂有跟一个妃嫔知会的道理?
嫡庶尊卑有别,即便丽贵妃的亲姑母是太后,在她面前依旧得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尊称她一声皇后娘娘。
皇帝微微坐直了身子,低声呵斥丽贵妃一句。
“你怎么办的事?沁蓉是皇后,就算她不来你也理应给她留有席位!你入宫伴驾也有许多年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皇帝已经很久没看到皇后如此盛装了。
如今皇后肯再度装扮来到宴会上,似乎又让他想起少年时和皇后的那份情谊。
他和皇后是少年夫妻,当初得知先皇要将护国公家的嫡长女赐婚与他时,他欢喜了好久,那时候他在众多皇子中并不出色。
皇后长相端庄大气,在当时京中有第一才女之称,在没赐婚之前他就已经仰慕皇后的风姿已久,能得妻如此是他人生中的一大幸事。
后来在皇后母家的帮衬下,他成功登上帝位。
可因为丽贵妃入宫后,他和皇后闹得很不愉快,加上皇后接二连三的丧子,两人的情分从一开始的情意绵绵,到后来只剩相敬如宾……
“还愣着做什么?是越发没规矩了,竟连朕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丽贵妃面上的笑容僵住,每次只要皇后盛装出席,她就成了陪衬。
“是,臣妾失礼了。”
“还不赶紧再让人加两张席位,朕的九公主也还站着呢!”
皇上的意思很明确,语气中全然是对丽贵妃办事不力的责备,让大臣和贵妇们看了笑话。
丽贵妃咬了咬牙,只得恭敬的让出位置退到一边,又赶紧让宫人搬了两张席位上来,这才让这场宴会暂时平静下来。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
气氛却有些微妙。
坐在摄政王对面的七皇子魏均冶,看到自己母妃又受了气,手边的酒杯满了一杯又一杯闷头就喝,就好像跟酒有仇似的。
身边伺候的太监低声劝阻,“殿下,您已经喝了很多了。”
魏均冶双目布满血丝,犹如毒蛇吐芯似的扫了他一眼,那太监便乖乖倒满酒,不敢再吱声。
“经年老妇,装扮得再好又如何?年纪摆在那儿,也敢跟我母妃比!”
丝竹鼓乐声将话语压过,除了身边站的近的太监,并没人听到。
太监是七皇子的心腹,他在宫里也是见过不少相貌好的妃嫔。
他悄悄地瞄了一眼上方端坐的皇后,皇上实际年龄只比皇后大两岁,看上去就像是快五十岁的人。
而皇后依旧雍容华贵,虽然外貌不似寻常二八少女,却风韵犹存看不出实际年纪,顶多看着也就三十不到。
那高贵的气质,哪里是寻常相貌好的女子可以比拟的?
就算是比她年轻七八岁的丽贵妃,也只是美在皮相上,而皇后则美在骨相上。
太监默默地抽回目光,眼见七皇子杯中已尽,又赶紧满上一杯。
酒过三巡,宴会也进行到后半场。
宫人们端上最后一道酒酿汤圆,挨着给每个席位放上一盅。
皇后看到面前摆放的白玉瓷器,眼皮子微微一跳。
看向魏桑榆时,眸光中多了几分庆幸。
果然如她说的那般,今日宴会上会出现这道菜,可平时只有上元节这种日子才会吃,一般百花宴是不会出现的。
“皇上,您尝尝这道酒酿汤圆,是臣妾和其他宫女采集各种鲜花制作而成,味道很特别跟普通的汤圆都不一样。”
丽贵妃首先站起身来介绍,还故意舀了一颗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香甜不腻,用完膳食吃一口满口花香,皇上您快试试!”
皇帝身边布菜的太监眼色极好,用银针试毒后,从汤盅舀了一小碗沾着鲜花碎屑的酒酿汤圆,摆好勺子,恭敬呈上。
皇帝吃了一口后夸赞道,“嗯,这味道确实不错,爱妃有心了。”
丽贵妃笑的娇媚动人,“皇后娘娘也尝尝看,味道极好,臣妾想起上次吃还是上元节呢!很久没吃了倒是馋这一口,您也别笑话臣妾嘴馋。”
皇后仔细品尝了下,酒酿的味道被花香盖住不少,如果不是魏桑榆提醒,谁也不会想到丽贵妃竟会用这招,真是心肠歹毒。
眼下宴席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就算喜欢吃顶多也就吃两三口,不会让人察觉什么,再说宴席上大家都有饮酒,有醉意也会往酒上面想。
“怎会?本宫觉得口感甚佳,丽贵妃真是有心了。”
看向皇帝,丽贵妃又开口,“臣妾想起上元节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般,大家齐聚一堂。”
“那时候十三皇子也在,当时还说上元节的汤圆好吃,可惜今日他不在,是尝不到这百花制成的酒酿汤圆了!”
此话一出,勾起了皇帝的思念之情,“朕也有些日子没看到轩儿了,前几日下了几场梅雨,轩儿旧疾复发卧病在床,不知道他好些了没?”
皇后回话,“还需要调养一阵子。”
皇帝一声叹气,“既然如此,不如就将朕面前的这盅酒酿汤圆送到梓阳宫,也让他尝尝这百花制成的汤圆,也算是圆了未能来参加百花宴的遗憾了!”
“皇上舐犊之念,想必十三皇子会大受感动,务必要一滴不撒的小心送到梓阳宫,可别浪费了皇上的一番心意。”
宫人应声,“贵妃娘娘放心!奴才定将皇上的心意如实转告十三皇子。”
丽贵妃微微勾起唇角,眼看着皇帝面前那汤盅被宫人盖上盖子,就要端下去。
“慢着!”皇后眸色幽冷,“皇上,既然是您的心意,不如由臣妾亲自去送更为合适。”
丽贵妃抢先说道,“皇后娘娘是在担心,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不够妥帖?再说这晚宴还有最后环节的精彩表演马上就要开始,您这样提前离席怕是有失身份。”
皇后来的时候已经是很突然,若是再提前离席少不了被人诟病一番。
如今她和皇帝的关系稍稍缓和一点,如果直接说出这酒酿汤圆的问题,丽贵妃也只会说自己不知道,毕竟这汤圆大家宴席上都尝了,并无任何毒性。
十三皇子的病情需要常年服药,如果区区酒酿汤圆都能导致他致命的话,朝臣们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对于以后争储来说处于劣势,毕竟谁也不会拥护一个病弱的皇子,所以在此事上,皇后不会当场挑破这一点,选择自己亲自去送也是想偷偷倒掉这汤圆。
果然,丽贵妃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筹谋已久的机会。
她就是要不知不觉借皇帝的手杀了十三皇子,让帝后离心再无修复的可能,她就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所以此番不管皇后如何做,都会处于劣势。
“母后,这碗酒酿汤圆不如让儿臣代替您送吧!正好,儿臣也想见见我那十三皇弟。”魏桑榆起身,走到那太监面前伸出手要去接。
太监是个会看脸色的,没有给,也没有不给,只将目光落到皇帝身上。
似乎在等着皇帝的意思。
皇帝似乎也嗅到什么不寻常,原本大好的心情在此时覆盖上一层阴霾。
只是赐一碗酒酿汤圆,结果大家都抢着要送。
好像他赐的不是吃食,是毒药一样?
“够了!”他目光瞥向皇后,“你难得出席宫宴,这种小事就交由宫人去办好了!至于九公主还是留下吧,今晚这种场合她不在也不像话!”
说完这句皇帝的余光落在夜璟宸的身上,他想借此机会再让魏桑榆试探下,如果夜璟宸有那个意思,他才好赐婚两人绑定这段关系,以免后面出现其他问题。
能用一个女儿锁住一个高位权臣的心,对于皇帝来说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丽贵妃眼里的志在必得闪烁着精光,这种小事皇后应该不会再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继续争了,此时她脑海中已经能想象到,十三皇子吃下这碗酒酿汤圆后暴毙的场面。
她稳稳的坐了下来,目光和自己的儿子七皇子换了个眼神。
此刻皇后也顾不得许多,准备将真相宣之于口时,那正走下台的太监突然惊叫一声,手中的汤盅就这么直直撒了出去。
“砰——”
是瓷器落地的声音。
魏桑榆不动声色的收回脚,跟着惊叫一声,“呀!怎么回事?在父皇身边伺候竟这般不稳重!连路都走不稳了吗?”
“奴才没有,是九公主……”
“来人,还不赶紧把人拖下去!”皇后怒斥一声,打断了那太监的话,“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第8章 竟当着圣上的面杀人
“奴才冤枉啊!”
不等殿外侍卫进来,丽贵妃再次起身,这小太监是她安插在皇帝身边的人。
要是被这么随便惩治了,实在可惜。
“皇上,小顺子跟您身边多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为何九公主往那儿一站小顺子就摔倒了!这事不是太巧合了吗?”
“臣妾真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要如此授意九公主,故意弄砸了您的心意!”
小顺子顾不得浑身狼狈,立即跪在地上辩解,“皇上,奴才伺候您多年,岂是那站都站不稳的人?分明就是九公主故意绊奴才,这才……”
“九皇妹究竟是何居心?是故意挑拨父皇和十三皇弟的父子之情!”右侧位的魏均冶幽幽开口。
魏皎月紧随其后,“九妹妹最近是越发的言语无状了,白日疯癫刺伤夜小将军,晚宴上又故意绊倒父皇身边的太监,莫不是被邪祟上身了?”
“依儿臣看不如传太医来,帮九妹妹瞧瞧是不是犯病了!”
魏均冶惊讶接话,“难怪晚宴并未看到夜小将军出席,她可真是疯了,连夜小将军都敢伤。”
眼看事情发展白热化,此刻大殿上就连丽贵妃家族的臣子,都忍不住插上一句。
“皇后娘娘带着九公主故意姗姗来迟,现在大殿上又闹这么一出,是因为此次宴会乃贵妃娘娘举办,所以心生不满才故意破坏?”
“放肆!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也是尔等也敢揣测的?”皇后家族的臣子开始据理力争。
“真是笑话!皇后娘娘贤良淑德,这些年来大家有目共睹,岂会跟一个妃子争高低?”
“……”
“……”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夜璟宸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仿佛在观赏一件宝物那般,甚至都没抬眼。
冲进现场的两名侍卫更是手足无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不该按照皇后的吩咐,将小顺子拖下去。
魏桑榆扫了一眼众人,嗤笑一声,“都说本公主绊倒了这位公公,可有证据?谁看到了?”
她大大方方的态度,反而让人琢磨不透。
事发突然,没人的注意力会在她的脚尖儿上,而且这个位置的角度除了夜璟宸,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没有证据就当着父皇母后的面污蔑本公主,按照大晟律法,打板子下牢狱都是轻的,要是到时候诛连三族可怎么办?”
此话一出,殿内鸦雀无声。
“这位公公,你故意栽赃污蔑本公主,试图挑起后宫事端该当何罪啊!?”
“奴才从不会犯这种错误,九公主这分明是污蔑!”
“既不会犯错,又为何会摔倒?”魏桑榆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表示很不解。
她踱着步子,绕着小太监走了半圈,突然伸手抽出旁边侍卫的佩剑。
“嗖”的一声短音,在没有任何预料的情况下,魏桑榆将剑指向小太监,出手干净利落。
刚刚众人议论纷纷时,魏桑榆就在观察,此人目光时不时的瞟向丽贵妃那边。
她便猜到这小太监,定是丽贵妃的眼线,在向丽贵妃求救。
小太监下意识往后跌坐在地,浑身颤抖的摆手掌,“九公主这是要威逼奴才吗?奴才,奴才是不会承认的!”
魏桑榆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坚持问道,“说!是不是有人故意指使你这么做?说出你身后指使之人,本公主便饶你性命!”
小太监噎住,脸色铁青,“不,分明就是……”
“你背后之人是谁?听从谁的命令挑拨离间诬陷本公主!莫不是敌国安插在我们皇宫的奸细?”
小太监脸色都白了,“不是!奴才没有——”
话未落音,小太监已经被一剑穿心,倒地之时睁大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本自己不辩解只是被拖下去,结果现在被扣上一个敌国奸细的帽子,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九公主一剑穿心。
魏桑榆出手太快,所有人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其中有些胆小的命妇已经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
“这……”
“九公主竟当着圣上的面杀人!?”
“也太放肆了!”
“……”
现场质疑声不断,就连皇帝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皇后见过不少大场面,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见,沉稳的面容下,心跳已经控制不住加快。
夜璟宸停下观赏杯子的动作,目光微抬看向那处血腥场面。
始作俑者魏桑榆,缓缓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绢,细细的擦拭着溅到手上的几滴血迹,随后将帕子丢在尸体上,微微转身。
“父皇,这奴才今日故意来这一出挑拨离间实在可恶,儿臣怀疑他是敌国的奸细,不如派人查一查他的住处,说不准还能找到他受人指使的证据!”
丽贵妃气急,“九公主这么急着灭口,难道不是心虚想要掩盖事实吗?”
“贵妃娘娘倒是说说,本公主心虚什么?不过是准备替父皇送酒酿汤圆而已,父皇不允许那便作罢!也不是非去不可。”
“……”丽贵妃突然打住,因为此刻她要是解释了酒酿汤圆十三皇子吃了会暴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承认自己要谋害皇子?
因为丽贵妃突然的停顿,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
回过神来的皇后,在魏桑榆提醒要搜查小顺子的证据时,就已经跟身边的秦嬷嬷耳语。
秦嬷嬷招了招手,给皇后的大宫女素心说了什么,很快素心就悄然离场。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贵妃娘娘,怎么不说话了?”魏桑榆步步紧逼。
丽贵妃怎么也没想到回旋镖会扎自己身上,无从解释的她,只能一口咬定。
“小顺子说过他是被绊倒的,当时就你站在那里!”
魏桑榆理直气壮,“本公主为何要自降身份做这种事?不是自找麻烦惹父皇不快,故意给人把柄!”
“贵妃娘娘若是我,好不容易才跟父皇说上话,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吗?”
“……”丽贵妃再一次哑火。
如果她说会做,会显得她太过愚蠢被人耻笑,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但她不想承认。
魏桑榆确实没有任何动机,打翻一碗无毒的酒酿汤圆,除非她知道这个能让十三皇子毙命,这汤圆谁都能吃,没有人会想到十三皇子不能吃。
可她又是如何得知?
莫非真是这小顺子没站稳,为了开脱罪责才胡乱攀咬的?
真是愚蠢,他还以为魏桑榆是那个人人可欺的九公主!就算受了委屈也不敢吭声的小姑娘?
从她和皇后一起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丽贵妃便知道魏桑榆不简单。
或许见丽贵妃败下阵来,七皇子低沉道,
“小太监犯错自有慎刑司来审理,审都不审直接杀了简直目无法纪,九皇妹当着父皇的面,都敢当殿杀人,眼里还有王法吗?”
“若真是奸细逼急了是会反扑的,小顺子又是父皇身边人,这么近的距离,本公主不得不为父皇的安危考虑,哪怕杀错了本公主也不后悔!”
皇后开口接过话来,“桑榆说得对!一切以皇上安危为重,至于小顺子是否敌国奸细,光是打碎皇上御赐酒酿汤圆这一条,都足够他掉脑袋了。”
七皇子皮笑肉不笑,“没想到一向仁善的皇后娘娘,也有心肠狠毒的时候。”
“母后的仁善自是对那些无辜的人。”
魏桑榆微微一笑,话里有话的继续道,“若是对付狼子野心的豺狼,为何要以仁善对之?只有杀之而后快,才能保护真正的人!”
“我说得对吗?七皇兄。”
七皇兄这几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清脆可闻。
明明是甜美的嗓音,却莫名让七皇子浑身一震,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沉默良久的皇帝终于开口,“好了!此事朕会派人查清楚,若小顺子没有任何嫌疑……”
他目光转向魏桑榆,“滥杀无辜,即便身为朕的公主,也是要接受惩处的!”
“宁可错杀也决不能放过,小顺子是父皇身边的人,若他真的清白,儿臣也能放心了!但凭父皇处置便是!”
丽贵妃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一步,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若是皇上真的彻查,难免不会查出蛛丝马迹,就怕最后会牵连到她身上。
“皇上,臣妾相信九公主的一片孝心,左右不过是个笨手笨脚的小太监,哪能让公主真的给他抵命?”
为了阻止皇上彻查,丽贵妃不得不强颜欢笑的说话,“这事依臣妾看,不如就此作罢!也算是全了九公主的一片孝心。”
“查!当然要查!”
原本皇后还没明确把握,此番丽贵妃沉不住气,自己跳了出来,她又怎能放过谋害她儿子的人,“本宫相信桑榆不会胡来,既然此事存疑,便要彻查清楚还她个清白。”
丽贵妃心虚的晃了晃身,“皇后娘娘抱恙多日,此事不如就交由臣妾来查吧!臣妾定会查的水落石出,还九公主清白。”
她都如此保证了,皇后应该会松口了吧?
丽贵妃和皇后对峙了数载,这还是第一次应付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那个魏桑榆以往真是小瞧她了,如今与皇后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真是让她招架不住。
“本宫身子骨还没差到那个地步,查个小太监而已,贵妃多虑了。”
丽贵妃脸上本就不自然的笑再次僵住,正要想着找什么借口,就听见皇上说道,“此事不必再争,就交由皇后彻查,朕在这处等着结果就是!”
第9章 数罪并罚由贵妃一人承担
其实皇帝也有意放魏桑榆一马,左右不过是个小太监,又怎能跟他九公主的命相提并论!
若真查不出什么,他就象征性的把人关几天大牢,再罚个一年俸禄啥的。
皇后去查也是在给皇后机会,把事情尽量做得名正言顺些,他也能在群臣和贵妃面前有台阶下。
秦嬷嬷派出的人联合暗卫,已经搜查了证据,第一时间用轻功赶回到大殿。
那速度就连心思沉稳的魏桑榆,目光都闪了下。
不愧是皇后近身的人,效率就是高。
和大宫女素心对视了下眼神,秦嬷嬷再次凑近皇后耳边低语。
皇后听完,目视前方语气极具威严,“证据都呈上来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三名太监各自抱着黑匣子上前来。
各自打开,呈现出里面的各种物品。
有金银珠宝,还有一叠银票,另外是各种贵重的首饰。
素心上前,大方说道,“这些都是奴婢在小顺子房里床下暗格找到的,查的时候还有其他几名太监在场,皇后娘娘皆可传唤。”
丽贵妃暗自松了口气,“这些不过是些寻常俗物,小顺子作为皇上身边人,平日里各宫妃嫔送些金银给他实属正常。”
这番解释确实说得过去,她相信除了她打点的那些,别宫妃子也有送,若是都查起来未免牵涉过广,到时候大半个后宫都会记恨上皇后。
素心可不是吃素的,她从小就跟着皇后,在府上作为皇后的贴身侍婢培养,很多东西她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关键。
拿开那叠银票,在箱子的最下方还有一个暗格,轻轻一推上面的小木板便开了,露出里面的信封。
丽贵妃脑门突突直跳,只见素心从里面拿出那几封信,双手呈到皇帝和皇后面前。
皇帝拆开匆匆瞥了几眼,看完一封又一封,就连嘴角的胡子都跟着抖了抖。
“好一个丽贵妃,好一个七皇子!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话落,那信已经被皇帝拍在案几上,“竟敢在朕身边安插你们的人,这是想做什么?监视朕的一举一动,还是行图谋不轨之事?”
丽贵妃吓得花容失色,当即快步走到殿中央的地毯上跪下,“臣妾不敢!”
七皇子也紧跟着起身,上前跪在丽贵妃身边,“儿臣不知所为何事?竟惹父皇如此生气!”
皇后在皇上打开信件的时候,余光便瞄到了信上的内容,是小顺子写给家中亲人的家书。
信上多次问及家人是否安好,丽贵妃有没有派人帮忙压制当地官员?
因为前不久小顺子的亲兄弟,放印子钱收不回来,先是让人强了那户人家的女儿,再卖到青楼,又逼得那家人老两口自尽,十分恶劣犯了人命官司。
当时这事在当地闹得很大,县令在当地百姓的强烈要求下,可能会判人斩首或者流放什么的?
小顺子的家人无奈,这才传信给宫里的小顺子帮忙。
作为丽贵妃的人,小顺子在这件事上求助她。
丽贵妃身在后宫做这件事不方便,于是又让七皇子派人去办,毕竟想要小顺子长期的效忠她,就得保证他的家人无事。
其中几封信里,就有小顺子家人的回信,说是七皇子派人到当地官府给县令打过招呼,已经让县令无罪释放了,让他不用担心好好效忠丽贵妃。
在宫里当差的几乎都是人精,能爬到皇帝身边这个位置的,已经是人精中的人精,根本经不起任何彻查,谁都有猫腻。
原本小顺子留着这些信是为了自保,就怕哪天丽贵妃卸磨杀驴,所以留个把柄关键时刻也能威胁丽贵妃保命。
哪知,他根本来不及做到那一步,就被九公主一剑杀了。
皇帝大手一挥,直接把信扬到了丽贵妃母子的脸上。
“自己看!恃强凌弱,欺压当地百姓竟还能无罪释放?朕的七皇子出手利落,当真是好得很呐!”
原本有些微醺的七皇子看到信上内容,当即清醒的瞪大了眼,“父皇,您听儿臣解释!”
“解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你还想抵赖不成!”
皇帝冷哼一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时候了还不说实话,是要朕派人再去县令那里查探一番事情的真伪?罪加一等你们才心服口服是么!”
果然,皇帝的话语中又在暗示七皇子了。
魏桑榆勾起唇角,原书中就有描写她的这个父皇性子摇摆不定,外强中干,光有野心实力却不够,经常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又想在群臣面前做出一副明君的做派,私下尽干些昏聩至极的小动作。
此番若是他真派人去查,估计在他的暗示下,最后回来的人只会为七皇子开脱事情没那么严重,甚至找个替罪羊都有可能。
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他眼下气的是,丽贵妃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这才借题发挥打压吓唬一番丽贵妃母子。
毕竟他的皇子也就两位,哪里真舍得按照律法处罚,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魏均冶也不傻,他立马反应过来皇帝话语里的意思,当即哭的昏天黑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悔过求饶。
“父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自知有罪,儿臣愿诚心悔改,派人前去安抚受害者,将做坏事的恶人绳之以法!还请父皇看在儿臣是初犯,饶过儿臣这一次!”
丽贵妃也赶紧保证道,“皇上明鉴,臣妾和均冶都已经知错,还请您饶恕这一次,下次我们绝不敢了!”
“哼!念你们是初犯且没酿成大祸,那朕就小惩大诫!”
“丽贵妃罚俸半年,七皇子……”
“父皇!”
魏桑榆开口打断,“小顺子虽然不是敌国奸细,但丽贵妃在您身边安插这个人,不仅藐视大晟律法,更是对您阳奉阴违。
今日他无端陷害儿臣挑起事端,若非发现得早说不准来日还敢陷害皇子,此事若是轻轻揭过,来日其他妃嫔纷纷效仿……”
“长此以往父皇身边还有可信之人吗?”
此话说到了魏昭帝的心坎里,若是只有县城里的那件小事,倒也无所谓。
如果丽贵妃母子没受到严惩,其他人必然会起歪心思,那对他的帝位将是无穷无尽的威胁。
“那依你看,该如何惩治?”
丽贵妃人都傻眼了,她和七皇子都已经招认了,皇上也说会从轻处罚,怎么此刻又被魏桑榆横插一脚?
此时就算是她想喊冤都喊不出来。
七皇子抬眼望着魏桑榆,眼底的恶毒快要溢出来,恨不能活刮了她。
等事情一过,他一定要从魏桑榆身上加倍讨回来。
魏桑榆目光扫过丽贵妃,“依儿臣看,为防他人效仿,此事应当从重处罚,天子之威不容挑衅,丽贵妃娘娘这样的身份更应该以身作则!不过……”
魏昭帝认可的同时,内心深处仍然想保住七皇子,只要能留其一命就算是给他个教训,杀是不可能杀的。
魏桑榆停顿几秒后,接着说道,“不过儿臣觉得七皇兄没有错!”
魏昭帝愣了一下,“此话怎讲?”
“所谓父母之命不可违,若非贵妃娘娘教唆,七皇兄也不会犯错!”
“皇上,臣妾没有……”
“贵妃娘娘,事实都摆在眼前了,您还要狡辩吗?父皇对七皇兄寄予厚望,您就是这么教他的?”
“没有!皇上,您千万别听九公主血口喷人!”
魏桑榆冷笑一声,“父皇,您看到贵妃娘娘的态度了吧!她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也就教不好皇子。所以儿臣觉得此事错不在七皇兄,没必要惩罚他。”
此话一出就连魏均冶,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原本以为魏桑榆会把他往死里踩,却不曾想她会为他开脱。
这个魏桑榆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魏昭帝也暗自松了口气,原来桑榆并非那个意思,她还是顾念血缘亲情的,毕竟七皇子也是她的哥哥。
“嗯,朕觉得桑榆说得有道理,均冶不过是听从母命才前往办事,确实不应该惩罚,而是应该多引导和教养。”
“父皇英明!依儿臣看,数罪并罚由贵妃娘娘一人承担比较合适。而七皇兄怕是已经被影响心性。
不如就让七皇兄在母后膝下代为教养,相信用不了多久,母后就能为您教导出一个英明睿智、仁人君子的七皇兄了。”
说完,魏桑榆和皇后交换了个眼神,后者已然明了。
拿住了七皇子就相当于拿住了丽贵妃的大动脉,她再也不敢轻举妄动陷害十三皇子。
“皇上,您膝下就两个皇子,臣妾日夜忧心为皇子们祈福,就盼着皇上的后宫能安稳安定,如今七皇子交由臣妾代为教养。臣妾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会悉心教养他的!”
皇后都开口说这话了,魏昭帝自然无话可说。
加上他本就恼了丽贵妃的做法,想给她一些教训。
当即拍板应下,“那此事就有劳皇后费心了。”
“皇上的孩子就是臣妾的孩子,这都是臣妾的分内之事。”
“不!”丽贵妃崩溃了,泪流满面。
她的儿子要是落到皇后手里,皇后定会百般打压,“求皇上开恩,不要夺走臣妾的孩儿!”
魏桑榆勾起嘲讽的唇角,“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七皇兄能在母后膝下教养,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气,您这个做母妃的该为七皇兄高兴才是!”
“再说!整个后宫的皇子公主,都是母后的孩子,何来抢走的说法,贵妃娘娘言语无状不敬皇后,父皇,儿臣觉得应该罪加一等!”
第10章 他在跟她玩欲擒故纵吗?
魏昭帝对于此事明显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他想快点结束这令人头疼的事。
丽贵妃还想辩解,就被魏昭帝打断,“你怎么做母妃的?朕的皇子被你教成这样!自己犯下这么大的错还差点害了老七,简直不可饶恕!”
“不!皇上……”
“来人,丽贵妃教子不善,诋毁皇后,数罪并罚位份降为嫔位,另掌嘴三十,幽居芙蓉宫三个月面壁思过,罚俸一年!拖下去,朕不想再看到她!”
连续降两个位份,这比杀了丽贵妃还难受,她骄傲了这么久,没想到会在今日平白无故栽跟头,关键是她还没想明白,自己究竟输在哪里?
“皇上,还请三思,贵妃娘娘她……”
“谁敢再为这个贱妇求情,朕一并处罚!”
太后一族的党羽只得纷纷打住,现场再次安静了。
丽贵妃眼前一黑,整个人跌坐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拖下去掌嘴。
“皇上饶了臣妾吧!臣妾知错了!”
很快,就没有了丽贵妃求饶的声音。
魏昭帝正在气头上,七皇子更是不敢求情,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波及到他身上,只能强忍着。
掌嘴是素心亲自监管的,那行刑的太监不敢懈怠,拿着鞋底子狠狠的抽打着。
很快,丽贵妃的脸颊便肿了起来,鲜血从牙口喷溅出来,就连哭声都只有断断续续的呜咽。
殿内,皇帝继续下命令。
“至于太监小顺子……”
他冷眼扫了死的透透的尸体一眼,“对朕不忠,挑拨离间陷害九公主,包庇犯事的家人,数罪并罚,灭三族抄家。”
“福安,即刻带人前往小顺子老家执行!”
“是,皇上!”
很快就有人上来把小顺子的尸体拖了下去,并将地毯上的血清理掉。
众人唏嘘。
果然伴君如伴虎,自己死了不要紧,还得连累全族上下遭殃。
事发得突然,原本百花宴的最后一个表演节目,安排了现场女眷公子哥们吟诗作对。
魏皎月还想着最后大放异彩来着,让自己美名远播。
如今丽贵妃都拖下去掌嘴了,她多日以来准备的心血付之东流。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好端端的宴会,被丽贵妃和魏桑榆搅得乱七八糟。
皇帝心烦的很,他现在只想去找新进宫的美人释放下,好泄泄心里这团火。
原本是想去皇后宫里的,但某些事情上皇后太过端庄,总感觉缺少一丝趣味。
于是跟皇后说了两句话后,便带着福安提前离场了。
魏昭帝离开了。
皇后并未坐下,而是趁大家还在,朝着魏桑榆招招手。
魏桑榆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将手心放在皇后手心里。
她站在皇后身边,收敛了刚刚那股锋芒,高贵华丽,像是真正的公主那般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乖巧又懂事。
“借着今天的百花宴,本宫还要宣布一件事,即日起九公主就是本宫膝下的嫡亲公主,明日本宫就向皇上请旨册封,择日重修玉蝶……”
皇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尤其是皇后家族的那些人,目光看向魏桑榆的时候,都炙热了几分。
看样子,皇后沉寂已久,这是打算重新争储了,所以这才打算收这个势如破竹的九公主为嫡公主。
要知道后宫那么多位公主,还从来没有哪个能得到皇后如此青睐。
首战告捷,魏桑榆表面平静,内心却控制不住的略起波澜。
在夺皇权一事上,她已经成功走出了第一步。
她让皇后看到了她的价值,所以才会提前告知她新的身份。
其实刚刚的事十分惊险,各方势力交杂错乱,一个不小心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看似很小的一件事,都能被有心人大做文章,若不是她为达目的不要命的往前冲,又算准了皇帝和皇后的心思,否则真要把自己折进去了。
“恭喜皇后娘娘!”
“恭喜九公主!”
大殿内,呼声回荡。
魏皎月咬碎了银牙,袖子下捏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明明昨日还是她身边作为陪衬的九公主,忽然摇身一变就成了皇后的嫡亲公主,这落差让她怎么接受的了?
其余在场平日里比较受宠的公主们,纷纷眼红魏桑榆。
以往大家都是庶出公主也就罢了,她们想要讨好皇后费了不少功夫,皇后都不正眼看她们。
今日却偏偏愿意为了魏桑榆破例。
早知道杀个太监就能让皇后刮目相看,她们也可以大着胆子杀一个试试!
在皇后宣布魏桑榆新的身份后,紧接着便宣布百花宴结束。
大臣们和女眷开始纷纷散场。
夜璟宸慢条斯理的放下酒杯,身边的下属飞羽提醒道,“王爷,时候不早了。”
“嗯,你先回去看看知临受伤的情况。”他目光不着痕迹的往魏桑榆那边看去。
“……是”
飞羽不解,夜小将军那点皮外伤,也值得主子特意让他去看?
不过他不敢多问,应下之后便悄然离了大殿。
皇后让身边人带回七皇子,原本她准备让人护送魏桑榆回宫的,结果魏桑榆说自己还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婉拒了她。
皇后不再勉强,还特意交代明日去昭阳殿,给她裁做几身贵气的新衣裳。
魏桑榆全部都答应下来,恭送皇后一众人等离去。
下意识朝着左侧席位看了一眼,此刻已经空空如也,大殿上只剩她一个人。
原本还以为某人会留下‘威胁’她一番呢!
算了,她还是先回水澜轩,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也好。
刚走出殿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从树荫后站出来,要不是她反应快停下脚步,就直接撞到他胸口上了。
魏桑榆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方便说话,“嗯?王爷有事找我?”
“臣差点忘了恭喜九公主。”
夜璟宸微微俯身,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下次伸脚尖的时候,不要做得那么明显。”
他果然看到了。
她就说嘛,夜璟宸眼睛又没毛病,怎么会看不到呢。
不过他的沉默在她预料之内。
今天那场酒杯间接接吻,他应该玩得很过瘾。
魏桑榆嘴角压不住的往上扬,“王爷不早点回去心疼心疼大侄子,还有闲工夫在这儿‘威胁’本公主?”
“不是威胁。”
魏桑榆偏着脑袋,想从他阴影覆盖的侧脸上看到其他的表情,“那是什么?”
“公主猜猜!”
“王爷刚刚莫不是在等本公主栽了跟头,你好来个英雄救美!”
想起她刚才游刃有余的对付丽贵妃的样子,压根不需要他的任何帮忙。
“九公主希望臣那么做?”
“随便!王爷高兴就好。”
她当时的目的就是阻止酒酿汤圆送出去,目的达成。
不管今日丽贵妃有没有被惩处,她与皇后的协议就算生效,丽贵妃的事只是顺带,成与不成都不影响。
反正皇帝的性子又不能真的杀了她抵命,皇后也会保她。
夜璟宸抿唇,声线低沉一如既往的冷,“白天的事,是臣误会了。”
“王爷觉得误会了什么?”
她当时说想与他春宵一度,如今却故意不承认,装作不知道。
夜璟宸喉结微动,“那就是没有误会,是臣多虑了,臣告退!”
他转身正要离开,右前方有巡逻的侍卫经过,脚步逼近。
夜璟宸才刚听到声音,转身下意识拉她的胳膊,将人往怀里一带。
手臂收紧,魏桑榆的脸被迫埋在他胸口,淡淡的冷香气息萦绕鼻尖。
脚步声远去,周围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响。
呼吸和心跳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她抬头,看着他冷硬的轮廓线忽然就笑了。
“夜璟宸,你不是不近女色吗?心跳的这么快,不要命了!”
夜璟宸眸光冷冽的盯着她,松开她,“那群侍卫出现太过突兀,与九公主无关,臣就不打扰了!”
魏桑榆盯着他走出几步的背影,手指随意的卷起一丝发尾玩着。
真是有意思,跟她玩欲擒故纵吗?
都是她玩剩下的!
“那披风过两日还你?”她站直了身子,就连语气都恢复一本正经,“摄政王,白日多有冒犯,本公主也是昏了头,你别在意!”
可不就是被美色冲昏了头。
夜璟宸脚步突然顿住。
他语气微冷,听不出情绪,“抵债了,便不是臣的。”
她突然的客气,还称他摄政王,明显就是要撇清,好将白日发生的事轻轻揭过?
披风被她穿走,现在用完了就想将它撇开了?
夜璟宸脸微侧,轮廓分明的线条泾渭分明,“王府里还不差这一件披风,九公主若是不想要,就丢了吧!”
魏桑榆就这么看着他,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今日她实在没精力再把他勾上床了,等她养好了精力再说。
何况这大鱼都要开始咬钩了,太急晃杆反而让他跑了,这种得不偿失的事她才不会做。
“行!本公主回去便烧了。”
第11章 不该看的不要看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沉寂下来。
几息后,夜璟宸脸回正,连线条弧度都看不到的那种。
他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公主随意。”
魏桑榆轻笑一声,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走上另一条道路。
今日宫宴上的事还没那么快传遍后宫。
水澜轩又小又旧,还陈年失修。
宫人们平日散漫惯了,在这里提前过起了养老生活。
此时嗑瓜子的嗑瓜子,活动筋骨的活动筋骨,宫女们三两个聚集在一起嬉闹,太监们公开在院子里喝酒吃肉,时不时的还划上两拳。
哪怕她这个公主突然消失几天,他们也不会丝毫着急,更不会去找。
宫门咯吱一声推开,这一幕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是……?”有宫女上前来。
魏桑榆冷冷扫了她一眼。
她从宴会大殿回来,足足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回来,此刻眼里明显疲惫。
“去给本公主准备热水,本公主要泡澡就寝!”
“你的声音……你是九公主?”
“九公主?”
“你脸上是涂了什么能让皮肤变白的脂粉吗?”
其他人也惊讶了。
这些人里,但凡愿意近身伺候她的,都能发现她原本的容貌。
可惜……
全是一帮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
宫女确定面前的人就是魏桑榆后,目光贪婪地扫视了下她身上的衣服,和头上的首饰。
“呦!还真是我们的九公主呢。”没有半点敬畏,只有讥讽的语气。
“哇,她身上这身好漂亮,应该值不少银子吧?”
“还有那珠钗,玉料上乘,一看就价值不菲。”
“定是那八公主赏给她的,毕竟八公主在丽贵妃身边养大,什么好东西没有?随便给一套旧衣裙都比其他公主的还好。”
其他几个宫女也围了上来,准备上下其手。
“啪——”
还没靠近,就被魏桑榆抽了一巴掌。
那宫女被抽后完全没反应过来,有些懵,紧接着大叫一声,“啊!!小安子,小康子,九公主这是要造反了啊!”
“快来,抓住她!”
以往只要魏桑榆不听话,宫女按不住的情况下,都会叫太监上手帮忙,然后用针扎,反正又死不了人。
这些奴才经验丰富的很。
有太监直接从井边拎了一桶水过来。
“九公主不是要洗澡吗?奴才给您好好洗洗!”
那桶凉水还没泼到魏桑榆身上,太监就被她脚尖踢出的一颗石子击中膝盖,顿时连人带桶的摔了出去。
其他几人见状,一起上手帮忙准备联手压制魏桑榆。
“狗奴才,欺人太甚!”
小康子直接一鞭子甩了过来,魏桑榆伸手稳稳接住,“现在住手还来得及,否则本公主明日,便叫你们生不如死!”
那太监仰头大笑,“哈哈!听到没有,九公主要我们生不如死呢。”
另一名太监接话,“哎呦我好怕啊!”
“她以为换了身衣服就是真正的公主了?”
宫女讥讽道,“也不知道到底在装什么。”
“找死!”
魏桑榆往前一拉,那太监一个趔趄,手中的鞭子滑落。
再一看,鞭子已经落到了魏桑榆手中。
鞭子扬起,魏桑榆狠狠地抽打在他们身上。
院内各种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不断。
一炷香后,之前还嚣张的奴才,此刻已经纷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九公主,奴才,再也不敢了!”
“奴婢也不敢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您饶了我们吧!”
太监宫女跪成一排,每个人都狼狈不堪,脸上和身上都是纵横交错的鞭痕。
要不是今日太晚她想早点休息,非得打死这些个,吃里扒外的奴才不可。
扫了一眼众人,魏桑榆冷冷道,“还不赶紧滚下去把宫里收拾好?”
“本公主现在就要就寝,再做不好……”
话落,那些人不敢耽误半分,撞鬼似的逃离了现场。
柴房里,烧火的宫女压低声说道,“九公主怎么回事?以前也不知道她会武功啊!”
“不知道,或许是关着门偷偷练也说不准,毕竟之前咱们怎么欺负她的,她不得偷偷想办法压制我们?”
“管她多厉害呢!小安子那边说了,今晚趁她睡着,就废了她的双手,只要人活着留口气就行。”
“不会把事情闹大吧?”
“水澜轩都没人管的,她只是个不受宠的公主,毫无势力怕她作甚?
再说八公主不是私下交代,让我们好好‘照顾’她吗。”
“咱们可是收了八公主不少好处。”
“对!有八公主撑腰,怕什么。”
摄政王府,夜璟宸静静地听着飞羽的汇报,手中的书页久久没有翻动。
“小将军已经包扎过了,伤势并不严重,休养两日便好。”
飞羽一直低着头,没听到任何声音,忍不住抬眼看了下。
夜璟宸像是感应到那般,声线低沉的开口,“本王年纪大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飞羽呛住了。
他们主子何时在乎过自己年纪?
而且主子相貌优越,万里挑一,又有青年人身上不曾有的沉稳气度。
“主子,不大。”
书页被他不动声色捏紧了几分,“本王问的是年纪。”
“属下说的也是年纪。”
夜璟宸捏了捏眉心,“你退下吧,换疾风来。”
飞羽老实巴交的点点头,“主子,您确实不大。”
“滚!”书扔了出去。
飞羽庆幸自己刚刚跑得快没被砸到,但书本不偏不倚的直接砸到刚进来的疾风脑袋上。
疾风懵了下,谨慎的他将书本抚平,恭敬放到夜璟宸的桌案上。
“主子!”
“九公主形迹可疑,你去盯着她。”
疾风正要转身走,夜璟宸再次开口,“不该看的不要看!”
夜璟宸重新翻开手边的那本书。
“在本王没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人不能出事。”
疾风垂首,语气谨慎,“属下明白。”
月黑风高,一道身影隐匿于水澜轩的房顶消失不见。
这是魏桑榆到古代睡的第一觉。
刚开始确实很疲乏,可泡了个热水澡后反而睡不着了。
内务府已经多年,没给水澜轩更换过家具摆设,屋子因常年失修有些漏雨,哪怕清理干净了还是有股子霉味儿。
她正式慑封后肯定就要搬离这里,去到更华丽的宫殿居住。
可魏桑榆更想出宫,单独建立自己的公主府。
只是在大晟这个朝代,公主要建府就得和大臣的子女联姻,未婚配的公主是不能离宫单独定居的。
联姻她不排斥,能正大光明的收礼,还有无数赏赐……
反正也就是多一个男人的事,还能顺带帮她打理府上事宜,高兴的时候逗弄一番,不高兴时放在后院就是了。
但联姻的对象,肯定不能是摄政王这种位高权重的,至少得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最好温润如玉不争不抢还拿得出手。
至于夜璟宸,她只馋他身子。
在脑子里计划一番后,已经是下半夜。
魏桑榆刚闭上眼,就听见门栓轻微撬动的声音。
这群恶奴真的不愿多活一晚,她等下非得弄死两个不可。
第12章 正式册封为翊辰公主
可她等了半天,那门锁撬动的声音突然停下了,只听见几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笑死!
嘴上说着随意,做的事情倒一点都不随意。
看来今夜她可以睡个好觉了。
次日一早,房门打开。
门口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影,看样子那些被打晕的人已经都醒了。
宫女太监们都躲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偷偷看着这边。
魏桑榆一记眼神扫过去,“本公主要梳妆。”
几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才推了个叫春萝的宫女出来。
魏桑榆坐在并不清晰的铜镜下,看着那道模糊的轮廓影子。
宫女正站在她身后,拿着木梳给她梳头发。
“昨晚的事你知道吗?”
“公主,奴婢,奴婢不知。”
“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宫女名叫春萝,是昨晚帮她打扫屋子的那一个,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
似乎被魏桑榆威胁的语气震慑,她梳头的手微微一顿。
“是他们几个,想趁公主您睡着后,进来废了您的手,没想到今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发现晕倒在您门口。”
魏桑榆垂眸,看着自己十指纤纤,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怎么废?”
“这表面的伤肯定不能看出来,奴婢听说小安子有一独门绝技,可以坏了人的经脉。”
“他说就算太医来了也诊断不出个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吹牛?”
魏桑榆眉梢微挑,“是不是吹牛,到时候试试不就知道了。”
春萝是上半年才打发来她这院子里的,刚来的时候也维护过原身几日,反而因为她护主的行为被其他人欺负。
后来在其他人的影响下,春萝选择默默无闻,被迫和其他人同流合污。
很多时候春萝并未上手欺负原身,只是在其他人的逼迫下,才会对原身说几句狠话。
春萝终究不忍心公主成为一个废人,才特意提醒。
“公主,您可得当心些,千万别让小安子得手了。”
魏桑榆看了镜子里的人一眼,没说话。
很快,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就带着旨意来了,“九公主接旨——”
魏桑榆已经装扮好,应答一声后在春萝的搀扶下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九公主魏桑榆德才并茂,心灵性巧……
甚得朕与皇后喜爱,改庶从嫡为嫡公主,特赐封号翊宸,赐居永华宫,其生母许美人追封为贤妃,钦此——”
翊宸这个封号,有辅佐帝星,尊贵非凡的意境。
旨意一出,众人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魏桑榆双手接过圣旨,这种沉甸甸的感觉在手里就是踏实。
还没等所有人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传旨太监刚走,皇后那边就派素心来了。
素心走进院子,发现那些个奴才一脸惶恐,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首先给魏桑榆行了个礼,微笑的说道,“恭喜翊宸公主,您的赏赐,皇后娘娘已经叫人搬到新的宫殿了。”
“是,多谢母后的恩赏!”
扫了一眼院内众人,素心面色严肃起来,意有所指,
“此番奴婢来此,皇后娘娘特意交代,若是公主想处置一些奴才,大可不必再问她的意思,您看着办便是。”
她拍了拍手掌,身后就站出一众宫女太监。
“这些人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的,其中这几个太监还会些拳脚功夫,是否留用全凭公主决断。”
魏桑榆扫了一眼新的宫女太监,各个精神抖擞,目光低垂恭顺。
她微微点头,“那都留下吧,一会本公主再亲自去母后那儿道谢。”
素心又客气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素心刚走,院内就响起一阵此起彼伏打耳光的声音。
以往欺负她的那些狗奴才,她还没下令怎样呢,就开始狂扇自己耳光向她求饶。
当真是无趣极了。
“九公主饶命啊!奴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才吧!”
“公主,只要您给奴才一个改过的机会,奴才愿意为您上刀山下油锅。”
“哈哈哈哈哈!!”
魏桑榆笑的前俯后仰,她走到那太监面前,“你的意思是如果本公主不给你机会,你就可以随时反咬本公主了?”
“不不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你愿意为本公主上刀山,下油锅……那本公主就成全你。”
“来人!架起油锅,本公主满足他的忠心。”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刚刚还各种求饶的宫人们傻眼了。
眼看新来的太监手脚利落,很快就在院子里架起了一口大锅,锅下的柴堆燃起熊熊烈火,锅内热油滚烫。
那要被下油锅的太监拼命挣扎,“公主,奴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您赐奴才一个痛快吧!”
魏桑榆坐在椅子上,单手撑起下巴看向那处,她问身旁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春萝,“下油锅还不够痛快吗?”
“回公主,痛,痛快吧!”
“对了!又痛又快,本公主对他可是有求必应呐!”
随着那太监被抬起扔到油锅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没两秒,滚烫的热油就钻进了他的口鼻,淹没了他的痛叫声。
“真是没趣!才听两声就没了。”
话落,她目光扫向那边吓得半死的宫人们。
“说说,还有谁想为本公主下油锅,本公主还没听够这么美妙的叫声呢。”
她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那般。
此刻,只有清一色的“公主饶命!”这几个字。
“怎么?这么多人都没一个忠心的么?”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前面跪着的宫女太监。
“那本公主只能都把你们下油锅了。”
“不!”
其中一个宫女抬起血肉模糊的脑门,这是她刚刚拼命磕头磕的,
“九公主,求您赐奴婢一杯毒酒吧!”
既然活不了,那她就选个好一点的死法,总比下油锅好。
“毒酒?”
魏桑榆眨巴着眼睫,“本公主记得你很喜欢金银珠宝,这些年本公主的首饰,你没少拿吧?”
“公主,都是奴婢糊涂!”
魏桑榆眼底都是玩味,“不不不,念在主仆一场的份上,本公主赐你一些金银首饰可好?”
第13章 她吞不下就你来吞
“……”
那宫女有些懵,她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公主还要赏赐她?
魏桑榆歪了下脑袋,流苏在脸颊处晃动出阴影,“还不谢恩?”
宫女大喜过望,立即又磕了几个头,“奴婢谢九公主!”
魏桑榆从头上拿下一根价值不菲的朱钗,上面的大朵珠花都是金线盘绕而成,差不多有婴儿拳头大。
这是昨日她在皇后那里的时候,皇后赐给她的。
她随手递给春萝,“就赏给她吞下去!”
春萝手一抖,手中的朱钗差点没拿住,魏桑榆一记眼神射了过来,“她要是吞不下,就你来吞。”
这是她给春萝唯一的机会,想要登上权力的顶峰,心就必须得狠。
凡事有了第一次,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她选择的这条路注定是布满荆棘的,在她身边伺候的人,首先得排除圣母。
春萝有点善心,但不多,可塑性也很强。
“是,奴婢谨遵公主吩咐。”
“不!不要!”
那宫女挣扎着,却在春萝眼神的示意下,被两名太监按住胳膊动弹不得。
“春萝,我们同吃同住了那么久,你,不能……”
话未说完,春萝就颤抖着手,把珠钗塞进了她嘴里。
“公主赏你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该庆幸这是赏赐!”
魏桑榆唇角微扬。
她就说嘛,春萝的可塑性很强。
那宫女吞朱钗痛苦难忍,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尖叫。
“太吵了。”
“春萝,去屋子里把她私藏的银钱全部拿出来,全部给她吃下去。”
春萝连忙应声,很快就下人屋子里找出一匣子碎银子,其中还有两个五十两的银元宝。
直到宫女再也发不出声音,瞪大了眼躺在地上毫无生机,魏桑榆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趣!”
新来的宫女和太监闻言浑身发抖,原本以为跟着新封的翊宸公主是个肥差,没想到嫡公主竟是个狠毒的。
看来在她手下当差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要是犯了错,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有了前车之鉴,新来的这帮人不敢有半点其他心思。
看完了两场戏,魏桑榆扶了扶鬓角,等下她还要去皇后宫里呢,总不能把这些人一个个慢慢处置,太耽误时间了。
缓缓扫了一眼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人。
“小安子和小康子留下,其余人……都扔油锅里炸了吧!”
“是!”
原本安静下来的场面,再次发出杀猪般的叫喊和求饶声。
魏桑榆在春萝的搀扶下,已经出了水澜轩的大门。
一路上,春萝都有些劫后余生的后怕,她还有些控制不住的心惊。
幸好,早上她梳头发的时候规规矩矩,对九公主如实相告,否则后果真不敢想。
到了皇后宫中,上次在宫门接待的小宫女不在,应该是被人调去了别处。
新来的宫人恭敬的为她通传,很快,皇后就让她进去。
尚服局的宫人早已在此处等候,皇后看到魏桑榆时,眸色微动露出微笑。
“儿臣见过母后。”
“桑榆,过来!”
皇后拉着魏桑榆的走了过去,让她抬起胳膊量体裁衣。
“这是尚服局的李尚宫,宫里最好的裁剪师傅。”
魏桑榆乖乖照做,很快李尚宫就将她的尺寸详细记录下来。
“九公主身形样貌都是极佳,奴婢量了这么多公主的身形,都比不过九公主这身段。”
在这个宫里,稍微有点眼色的都会说好话,其实李尚宫说的也没那么夸张,魏桑榆确实各方面都很不错。
皇后很高兴,让人赏了李尚宫,又吩咐她要先把魏桑榆的衣服做出来。
“那是自然,皇后娘娘放心,奴婢回去后叫宫人其他事都先暂放,半个月内一定把九公主的头面和衣裳都做出来!”
李尚宫退下后,皇后这才屏退下人,独留魏桑榆一人。
两人一前一后的去了小屋子里,拜了拜那樽玉观音。
皇后把黄香插进香炉里,“桑榆啊,你让七皇子留在本宫这里,需要本宫怎么做好?”
魏桑榆也跟着插上香,“母后贤良淑德,只需要让父皇看到,您对七皇兄好就行了。”
“那些个脏手的活儿,自然有儿臣来做。”
皇后很欣慰,她收的这个女儿果然聪慧,一点就通。
“不能太明显了,否则本宫不好向皇上交代。”
其实皇后心里最清楚,她的三个孩子是怎么没的。
只是有些事情没有证据,大家都心知肚明。
以前她孤立无援,身边虽然有秦嬷嬷和素心这样的人,但总归缺些火候,如今魏桑榆已经向她证明了她的能力。
魏桑榆会是她最得力的爪牙。
这一次十三皇子惊险避开了危机,最好的办法不该再是防范,而是要拔除眼中钉肉中刺,彻底击溃太后一党,才能保证将来十三皇子登基万无一失。
“母后您放心,就算七皇子有什么不测,也跟您没有任何关系。”
“桑榆做事本宫很放心,若是需要什么助力尽可找素心,她手中有本宫给的一半权力。”
“有母后这句话,儿臣自当竭尽全力。”
“七皇子此人性情狠毒,很容易沉不住气,有点谋略却不多,另外还有些好色,他宫里稍微有些姿色的宫女……”
静静地听皇后描述完,魏桑榆心里已经知道大概该怎么做了。
眼看黄香燃烧过半,皇后手上已经换了串新的佛珠,开始默念经文。
魏桑榆眸光低垂,目光微微瞥向皇后手中不轻不重敲打的木鱼。
咚,咚,咚!
像是人心跳的节奏。
从皇后宫里出来后,魏桑榆又去了十三皇子那里。
看着床上俊逸清瘦的少年,她眼皮子跳了跳,这么苍白枯瘦的模样,真的能撑到皇帝老儿驾崩吗?
看来皇后的这条船也并非想象中那么稳固,别到时候魏恒轩死在老皇帝之前,那她的权势和荣华富贵都要泡汤了。
她得多钉几颗钉子,稳固下这段关系才行。
叫来伺候魏恒轩的宫人,仔细询问了下他的病情。
魏恒轩看着他名义上的嫡姐,明明比他大不了几岁,却做事稳妥老练的模样,略有些动容。
他很少和外面的人打交道,也很少见到这样新的面孔。
母后能收她当嫡公主,又允许她来这里,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她面容温婉柔美,一定是位心地善良,不谙世事的娇弱公主吧?
“皇姐不必太过担心,都是老毛病了,每年梅雨时节都会有这么几天的。”
魏桑榆停下对宫人的问询,偏过头去看他,“你多久没吃肉了?”
魏恒轩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么一句,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是身边的宫人解释。
“九公主,殿下消化不好,平日里不能食用肉食,已经有一月没吃过肉了。”
“一个月?你们把殿下当食草动物了?”
“噗——”魏恒轩忍不住笑了,“皇姐,我不是动物,你也别怪他们,是太医不让我吃肉的。”
魏桑榆手指轻微在床沿上敲动着,“传太医过来。”
等了有一会儿,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额头上细密的汗都被他擦了好几回。
此时魏桑榆已经没有在里屋了,她在外殿的贵妃椅上坐着。
太医是个五十岁的老头,对着魏桑榆参拜后,她并未让他起身,而是跪着回话。
“皇弟的身体一直都是你在帮忙调理?”
吴太医小心翼翼回话,“是微臣。”
魏桑榆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小口茶水,眼皮都没抬。
“从以前病到现在一直就没好过,吴太医你这医术不太行啊!”
吴太医惶恐的俯下身,“殿下这是旧疾,无法断根,微臣只能用温养的法子……”
“本公主不想听你这番冠冕堂皇的解释,你只需告诉本公主,你有没有本事治?没本事治就换其他人来!”
魏桑榆知道,这些个太医为皇室中人治病从不敢用猛药,大多数时候都以温养为主最保险。
但长期的温养不仅耽误病情,就算没病都能把人身体拖垮。
她就不相信一个体湿虚寒,能把人搞成这个样子。
对方还是院判的身份,想必身在高位为了保住荣华富贵,在用药上反而格外小心。
“微臣,微臣……”
“看来吴太医老了,也无用了,不如就辞了太医的职位,让给那些更为上进的年轻人。”
不等他解释,魏桑榆直言道,“来人,把吴太医拖下去重打二十板子,扔到太医院门口。
另外,再传唤所有太医过来!”
吴太医眼前一黑,再想说什么已经被人拖了下去。
魏桑榆最烦解释。
此番举动也是给太医院敲响一个警钟,等下来的人里面不会有那么多废话,想要往上爬的比比皆是。
随着吴太医被打扔到太医院门口,几乎惊动了整个后宫。
皇后在内殿翻抄着经书,听秦嬷嬷汇报时,毛笔尖儿微微顿了下。
“娘娘,九公主动了太医院的人,只怕明日朝堂那边太后一党会抓住此事不放。”
秦嬷嬷有些着急,“这下如何是好?”
第14章 那两个老东西是一点都不冤
如果魏桑榆只是在后宫行事跋扈,有她这个皇后镇着,自然无惧。
可一旦动了前朝那帮人,只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皇上呢?此时在何处?”
秦嬷嬷如实回禀,“皇上正在水云宫,那里新住进了一个陈美人。”
像是预料中那般,“皇上宠幸妃嫔时不宜过多打扰,让看守宫殿的侍卫都机灵点。”
“娘娘放心,九公主在打吴太医板子的时候,就已经查了皇上行踪,并让人传了话给那边的侍卫。”
皇后着墨,开始继续书写经书,“通知本宫嫡兄,将之前查获太尉贪污受贿一事,在朝堂上大肆参奏!”
“尽量将桑榆的事压下去!”
秦嬷嬷不疑有他,应了一声便退出内殿。
皇后字迹平稳不浮不躁,她恬静的容颜上露出一抹淡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她一贯用人的准则。
既然决定放手一搏,就不必再瞻前顾后。
梓阳宫的院子里,跪满了一地太医。
一眼望去,乌泱泱的一大片。
十三皇子服了药已经安睡,他每日午时都会午睡一个时辰,因为药物的作用,轻易醒不过来。
魏桑榆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众人。
“本公主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谁有能力彻底根治十三殿下,太医院新的院判就由谁接替!”
众人伏跪在地,在思考魏桑榆的话有几分可信。
毕竟院判任职事关前朝,后宫的九公主怎可能说罢免就罢免?
就算她有皇后撑腰,也是没那么容易决定的吧?
但这个九公主昨日百花宴上出尽风头,当殿杀人,连一贯恩宠后宫的贵妃都被她拉下马,当场降为嫔位。
九公主被皇后宴席上宣布收为嫡公主,势不可挡。
那些朝臣和命妇回去后都把这事传遍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她今日又打了吴院判,此时又大张旗鼓的把人聚集到这里,说不准九公主还真能任命太医院院判。
可这个时候当出头鸟,万一被记恨上又没当上院判,岂不是……
每个人都有心里的小九九,这里的人大多数是老油条,就算有本事的也根本不敢轻易冒头。
“嗯?偌大的太医院,竟没一个人敢出来替十三殿下医治?”
她突然笑了,“很好!那本公主换一种方式。”
“副院判是谁?”
最前方长相清瘦的中年男人站出来,颤颤巍巍道,“回九公主,微臣便是副院判李仁。”
“公主,院判大人都治不了的病,您就别为难微臣了。”
魏桑榆完全没理会他的话,“春萝,找一把匕首来,越锋利越好。”
很快,春萝便找了柄匕首呈上。
魏桑榆抽看一看,果然很锋利,她悠然站起身来,珍珠绣鞋踩着青砖石的台阶,一步步朝副院判逼近。
“九公主,您这是要干什么?微臣身份虽然卑微,但九公主也不能乱杀臣子!”
看着明晃晃的匕首,李仁吓得魂都要没了,豆大的汗珠往下滴落。
可他不敢跑也不敢躲,这周围全是带刀侍卫,他只能站在原地,惶恐的看着魏桑榆走过来。
冰冷的匕首拍打在脸上,有种被死亡笼罩的窒息感。
“哈哈哈哈哈!”
魏桑榆忽然爆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让人背脊发寒。
“杀你?本公主何时说过要杀你?”
她眨巴着眼睫,小鹿般的瞳孔无辜又纯粹,“上一个污蔑本公主的,可是被父皇下旨灭了三族的,莫非……”
“李副院判也想尝尝灭三族的滋味?”
冰冷的匕首从脸上移到了脖子上,李仁连呼吸都屏住了,全身紧绷得不像话,只能麻木的抖动着嘴角的肌肉。
“公,公主!求您开恩,微,微臣一向本分……”
“李副院判别紧张,本公主只是想现场检验下,你们的医术如何?毕竟太医院养着你们几十号人,也不能都是吃白饭的。”
匕首的刃口紧贴着他跳动的脉搏,魏桑榆继续幽幽道,“如果在脖子上轻轻划上一刀,抢救及时想必没那么快死亡吧?”
血痕开始显现,轻微的疼痛感袭来。
“公主饶了老臣吧!”李仁老泪纵横,惊吓过度哭了出来,“您要是划深几寸,就算是神医转世也救不了老臣啊!”
“说不准等下还真有神医出现救你呢?李副院判,别这么悲观嘛!往好的想想。”
魏桑榆看着刃口染上血痕,手上力道故意又重了几分,疼痛加剧和惊惧的感觉让李仁尿意失禁,在布料上晕染开来。
他脸色惨白无血色,想要说什么却哆哆嗦嗦根本说不出来。
魏桑榆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在本公主面前失仪,李仁,你好大的胆子!”
“来人!把他给本公主扔出去!”
很快就有侍卫上来把呆若木鸡的李仁拖走,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所有人都将头埋得更低,生怕被九公主注意到成为下一个倒霉蛋。
吴院判和李副院判都遭了九公主的毒手,看来百花宴会上的传闻,并未夸大其词。
这位九公主过于毒辣,根本让人招架不住。
头埋得再低都没用,在魏桑榆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是不会罢手的。
只听见她微微一声叹息,“可惜李副院判无法帮本公主试出,你们当中谁的医术最好,那本公主只能再重新挑人了!”
带血的匕首在她手中晃悠,她来回踱步在那些伏跪的人群之中,目光始终带着一种狂热、兴奋、近乎迷醉的笑容。
就在她要随手挑出一人时,突然有人抬起头来,“公主殿下,微臣愿意一试。”
那是一个穿着青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俏白净,还有几分书生气。
太医也是分等级的,越是德高望重年限越久,身上的太医服颜色便会越深。
所以青袍这种是最末的新人,大多数时候进宫给位高权重的妃嫔贵人看病,都是深色衣服的太医。
一般这种新人只配,给地位高一点的宫女和小太监看病,或者给一些大臣的家眷看。
如果上面没人提携,没个十年八年是熬不出头的,毕竟太医这种特殊身份越老越吃香,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小白脸的医术能有多好。
魏桑榆走到他面前,“抬起头来。”
十八岁的男子眉目清雅如画,他眉鼻挺直,唇色偏淡,仍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润,但神态已无稚气,犹如雨后的青松。
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药香味,像是白芍药的清香,又混合着一点甘草的微甜。
迎上她审视的目光时,男子目光微微垂下几分以示尊敬。
但因九公主的美貌过于出色,如此近的距离只是一眼,他耳垂便有些控制不住的红了。
“叫什么名字?”
“微臣沈怀清参见翊宸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沈怀清?”
魏桑榆念着他的名字,收起的面上那一抹审视玩味,难得严肃几分,“你还有个名字,叫沈、云、归对不对?”
沈怀清一惊,“公主是如何得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因为这本小说太过冗长,人物也很多,原小说将近三百万字才完结,大多数描写男主女情比金坚的故事。
所以对于后期出现的神医沈云归,书中并没有过多描写,只知道他很年轻,女主为找他多方打听,才知道他有两个名字。
为了救男主成为工具人曾出现过两章。
若不是他自报名字,她还真一时想不起来这号人物。
对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鬼医十三针’,能让死掉不超过一天的人重新活过来,他天生就是学医的料,三岁便能辨认各种药材,被鬼医收为关门弟子。
但后期他不救高官,不救富贵之人,只救平民和忠良仗义之辈。
就连女主都要三顾茅庐亲自去请的人,没想到这么早就已经出现在太医院了?
扫了一眼那些庸碌无为的酒囊饭袋,这样的人才竟穿着青衣成为太医院的最末等太医,看来被她处置的那两个老东西是一点都不冤。
就说嘛!偌大的太医院几十号人,怎么连个小病都治不好!
原来还真有神医被埋没了,估计他在太医院处处受人排挤过,所以才会在他后期的信条里,首先就是不救高官之人。
“本公主神机妙算,猜的!”
沈怀清以为魏桑榆在打趣他,没做声,却被一股女儿家的清香突然扑入鼻尖,此时她正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耳语,
“本公主让你做太医院院判如何?把你的医术发扬光大。”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畔,沈怀清耳根子更红了。
“……”他还没给十三皇子治病呢,九公主就这么承诺他,难免不是在开玩笑。
“公主莫要打趣微臣了,治病救人乃微臣本分!”
魏桑榆也不好再吓他了,毕竟现在沈怀清很青涩经不起撩拨。
于是站直了身子,“本公主相信你可以的,赶紧去吧!”
他恭敬起身,因为跪久了有些腿麻,正有些站不稳就被魏桑榆扶了一把手臂。
“沈太医,当心别摔着了。”
眼见魏桑榆目光含笑,他一惊,后退一步下意识站直调整了一番仪态。
再次低垂着眼睫,“多谢九公主!”
第15章 太医和太监也就一字之差
魏桑榆盯着他红的滴血的耳垂,再一次笑了。
最终沈怀清在宫女的带领下去了殿内。
看着男子坚挺不拔的背影,魏桑榆心情都好了几分。
捡到一位神医,就相当于她多捡了无数条命啊!
她做了这么多坏事,要是哪天被人下毒一点都不稀奇,现在至少对手在用药这一条路上,算是可以安心了。
对于地上伏跪的其他太医,她手中的匕首灵活的在掌心转了几番后,“你们的医术如何本公主并不知晓,今日有沈太医帮你们解围,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本公主会定期抽查太医院的医术,倘若发现太医院有人吃闲饭医术不精,只会一些拜高踩低的毛病!本公主不介意割了他做太监,反正……”
“太医和太监也就一字之差!”
最后扫了一眼众人,“可记住了?”
众人抹了把冷汗异口同声道,“谨遵九公主教诲!”
“滚吧!”
所有人起身,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
魏桑榆将匕首交给春萝后,就要往殿内走。
“公主,估计今日过后太医院那边会有不少太医请辞,到时候前朝那边肯定有不少人参您。”
“都是一群庸医,本公主就是要逼他们走!”
“万一事情闹大皇上那边怪罪……”
“呵呵!本公主的这位父皇最好打发了,真正厉害的那位在五台山修养还没回来呢!否则丽贵妃哪有那么容易落马。”
春萝也明白魏桑榆嘴里的那位是太后,开始隐隐有些担心起来。
魏桑榆已经走进内殿,正看到沈怀清在给魏恒轩扎针。
在扎针的时候,魏恒轩就已经悠悠醒转了。
看到魏桑榆进来,他才微微心安了几分,毕竟还没有这么年轻的太医给他扎过针呢。
要不是针已经扎的差不多了,他真想拒绝。
“皇姐,我心里有些慌!”
其实当她看到他身上头上都有针时,她也很慌。
主要是有些晕针。
但面对绑着她皇权命运的少年,她还是比较宽容的,这可是皇后的金疙瘩,还是有必要提供下情绪价值的。
“有皇姐在呢,你放心,沈太医的医术很好!”
此刻温婉动人的魏桑榆和刚刚在外面恍若两人,沈怀清忍不住朝她看了一眼,又最快的瞥下眸子开始收针。
他好不容易凭实力考进了太医院,却因为太年轻得不到认可,院判和副院判对他的医案看都不看,其他人也经常给他脸色看。
如今素昧平生的九公主竟如此相信他,一开始他还担心自己主动站出来,会被九公主奚落或者打顿板子赶出太医院,却没想到她没有开玩笑。
他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有魄力的女子。
“公主放心,虽然殿下这病情已经拖了多年了,但微臣可以保证能完全治愈,最多不超过三天殿下就能恢复。”
“三天?”魏桑榆目光带笑的望着他。
沈怀清还以为她不信他,正要解释来着,就听见她说,“太保守了吧!”
他为了让对方觉得,不是他夸下海口,这才斟酌一番后说了三天,却被九公主看出来了?
“沈太医,在本公主面前不用自谦,说实话就行!”
“那就一天。”
“哈哈哈!”魏桑榆忍不住笑出声来,“本公主该怎么赏赐你好呢?”
“都是微臣分内之事。”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魏恒轩也觉得自己身上,常年笼罩的那股子沉重感轻了不少。
他安下心来,“皇姐,他医术确实不错,我感觉身上好像松快不少。”
“嗯,说不准皇弟今晚就能吃肉了。”
其实一个月没吃肉,他确实也馋得很,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我还是等过两日吧?”
沈怀清插话,“殿下多日未沾荤腥,微臣建议可以先吃些易消化的肉羹,等肠胃适应两天后再吃肉食,但也不要吃太油腻的。”
他讲的很仔细,魏恒轩都认真的记了下来。
魏桑榆叫来两个伺候的宫女,将沈怀清交代的都复述了一遍。
“对了,这个安神药丸还用吃吗?”
沈怀清接过药丸看了看,又放到鼻尖下闻了下。
“这个长期服用容易产生依赖性,想要彻底停用,微臣得回去配几服药给殿下服下,过几日便可摆脱这个药丸了。”
魏恒轩闻言很是高兴,他从没想过自己可以恢复成正常人,那些日夜被病痛折磨,全靠吃药才能缓解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吗?
就在沈怀清最后一根针拔出时,魏恒轩只觉得全身血脉通畅,常年冰冷的皮肤也开始恢复温度,仿佛身上有股小火苗在游走,舒服极了。
“皇姐,沈太医也太神了,您摸摸我的手一点都不冰了。”
她用手探了下,之前确实是冰的,这会儿几乎和她手心的温度差不多了。
魏桑榆彻底放心了,不愧是真正的神医,几根银针就能治好的病,别人愣是拖了七八年都治不好。
“果然恢复了温度!太好了!”
她看向沈怀清的眸光都炙热不少,再次被他的医术折服,“此番本公主定如实禀报给母后,沈太医,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被她如此炙热的目光盯着,沈怀清再次红了耳根子。
还是第一次有姑娘家,这么大胆又直白的望着他,好像把他当成稀世珍宝似的。
他不过就是一个会些医术的乡野村夫,哪里配让高高在上的嫡公主多看一眼。
被九公主送出梓阳宫时,沈怀清还有些脚步虚浮。
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居然帮十三皇子治了病,还和九公主搭上话,传闻中心狠手辣、令人发指的九公主,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相反,九公主人很好,不仅容貌惊艳,说话也软软糯糯的很好听。
他不知不觉露出笑容来,以后只要是九公主让他办的事,他一定竭尽全力做到最好。
昭阳宫——
“真的!皇儿的病一天就能痊愈?”
哪怕是一向沉着稳重的皇后,听到这个消息时都不免失态。
皇后站起身来,“这个沈太医真有这么神?”
“母后,儿臣所言非虚,太医院该好好彻查一番了!什么人都能混进来当太医,真正有本事的却只能被埋没。”
皇后一拍桌案,“一群庸医,耽误我皇儿多年,还自称妙手回春的神医,他们怎么敢的!”
“母后别气!当心伤了身子。”魏桑榆将茶水递了上去,“儿臣已经放话出去,封沈太医为院判。”
“他能有如此本事也是应该的!”皇后也是被气昏了头,此时才稍微缓过来一些,“素心,替本宫更衣。”
素心应声,“是!娘娘。”
看皇后的样子,应该是先去梓阳宫,再去水云宫。
魏桑榆退到一边。
如今皇后这条船是稳当了。
接下来,就是培养她自己的心腹和势力,再把手慢慢伸到朝堂那边。
“公主,这是您上次留下的衣裳,奴婢已经命人洗好烘烤干了。”
宫女端着托盘走上前来,上面整齐的叠放着,那件金线织成的玄色蟒袍披风。
魏桑榆手指抚触着上面的纹理,眼中眸光闪动,片刻后她笑出声来。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哈哈哈!”
宫女不明白她的意思,想接话也接不上。
不过看到九公主笑成那样,也跟着不知所谓的扯了下嘴角,算是陪着笑了。
“送回本公主如今的寝宫吧!”
“是,九公主。”
宫女正要走,就被魏桑榆唤住,“用个檀木盒子装好锁好,不要让人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宫女不明所以,还是按照她的要求照做了。
天快黑的时候,皇后去了十三皇子那边,当她亲眼看到儿子精神抖擞的模样时,眼泪打湿了眼眶,那份激动之情无法言说。
悬起多年的那颗心也终于落下。
她并非不信魏桑榆,而是想亲眼看看自己的儿子身体好转的样子。
“好!好!果然是神医!本宫要大肆封赏他。”
“此番能寻到这么好的太医,多亏了皇姐,母后您可不要忘了皇姐的功劳啊!”
皇宫里那么多公主,他终于知道母后为什么要封九皇姐为嫡公主了,那敏锐的察觉力,非常人能比。
皇后摸着他清瘦的脸,“都赏!桑榆果然是你的福星,母后应该早点把她放在身边养,早点提拔她的!”
“母后,现在也不晚。儿臣病好后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现在只想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和事,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母后和皇姐也要健健康康的,最好平安活到百岁。”
皇后点点头,“好,本宫的皇儿长大了,懂事了。”
陪着魏恒轩用完膳后,皇后又去了水云宫。
今日一整天,魏昭帝都在水云宫。
那位陈美人能歌善舞,绝活又多,魏昭帝愣是没有出水云宫一步。
皇后到的时候,歌舞声顿时停下。
魏昭帝自知沉迷女色不好,却仍旧舍不得娇滴滴的陈美人受罚。
“皇后,你怎么来这里了?”
皇后并未生气,而是叫跪在一旁的陈美人和宫婢们平身。
“你们先下去吧,本宫要跟皇上单独说说话。”
陈美人着一席薄雾轻纱,媚眼如丝的看了一眼皇上,最后随着众人退下。
“皇上,轩儿的病好了!臣妾来此是向您求一道旨意的。”
说明来意后,皇后拿出一道空白圣旨,在皇帝有些愧疚心的作用下,成功罢黜太医院院判和副院判的职位。
最后封赏了沈怀清为太医院院判。
目的达成后,皇后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候在外面的陈美人垂着头,偷瞄了一眼皇后离开的背影,赤着脚重新回到殿内。
“皇上,皇后娘娘是来劝您离开臣妾的吗?”
第16章 祸国妖姬的罪名可不小
“臣妾自知身份低微,在这宫里无依无靠,皇上若是想走就走吧!”
眼看美人眼泪将落未落,魏昭帝最受不了她这套,“好了爱妃,皇后是有其他事找朕,朕今夜还是留下来陪你!”
“那皇上不许去其他人宫里,只许宠爱臣妾一个。”
“好!朕的美人说什么都好!”
眼看魏昭帝要亲上来,陈美人用手一挡,快步跑开,“皇上你坏死了!快来追我啊!”
水云宫里,又是一片嬉笑声。
皇后端坐在撵舆上,身边的素心跟着撵舆慢慢走着。
这些抬撵的人都是秦嬷嬷亲自挑选的,全是自己人。
“娘娘,陈美人太过狐媚惑主,要不要奴婢暗中……”
皇后扬了扬手,“不必!这段时间皇上能留在她宫里是好事,本宫还要大肆封赏她,让她早点升到妃位,让前朝后宫都知道如今宫里谁最得宠。”
即便素心跟在皇后身边多年,也依旧有些不明白,“可是如此一来,只怕她会成为第二个嚣张跋扈的丽贵妃。”
“本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必要的时候可以把她推出去挡灾。”
“再说……她可不是丽贵妃,身后有太后撑腰。”
素心明白了。
自从九公主来了昭阳殿后,皇后才像是真正活过来那般,没有了以往的死气沉沉,只有对各个势力的精准掌控。
九公主的危险大多都是放在明面上的,而皇后的危险往往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对了,五台山那边的消息封锁得如何?别叫人回来的太早。”
“我们派去的人在那处必经之路上严格盘查,不让可疑的人往那里去,就算有想要通风报信的也都暗中做掉了!”
皇后舒了口气,看向远处的暮色眸光渐沉。
魏桑榆看着面前新的宫殿,大气奢华,和它的名字一样华贵,永华宫。
那满目玲琅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一箱一箱的展开放在殿内。
其中有皇后赏赐的,也有各宫祝贺她搬迁宫殿送的礼物。
还有一些大臣让女眷派人送进宫来示好的,其中居然还有夜璟宸送的礼,倒有些意外。
因为她白天不在,所以这些都按照规定登记造册了,送的什么礼品对着册子就能一一对照。
烛火跳动,珠宝折射发出独有的光泽。
即便随意放在这处,也不敢有人起一丝不轨的心思。
宫女们都规规矩矩站在宫殿各处,仪态端正,毕恭毕敬,犹如只会眨眼的人偶。
魏桑榆踩着铺着地毯的桐油松木地板,她首先走向那些皇后赏的金银珠宝。
她随意地抓起一把,对着光亮的位置看了看。
水澜轩那边说是搬宫,实际上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搬过来。
“春萝,这些珠宝好看吗?”
春萝点点头,“皇后娘娘赏赐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那便赏你了!”
“噗通——”
春萝直接跪下,半点不敢伸手,“奴婢不敢!”
早上的事还历历在目,她亲手杀死了一名宫女,用的就是这种方式。
“身为本公主的贴身侍婢,在外岂有被人压一头的道理,这些东西本公主是赏你好好装扮自己的,毕竟你……也代表着本公主的颜面!”
春萝闻言,脸上紧绷的情绪这才稍稍松懈几分,原来公主不是要她吞下这些赏赐。
她伸出双手,恭敬的去接。
沉重的珠宝挂满了她的双手,魏桑榆接着说道,“以后随时记住,你是本公主的狗,就要拿出本公主的气势!”
她缓缓踱着步子,围着春萝走了半圈,“要是被本公主知道,你在外丢了脸或是被人欺负,那便不必回宫,自行找根白绫吊死!”
“记住了吗?”
春萝咽了咽口水,“奴婢记住了!”
“很好,以后那些杂事都吩咐其他人去做,好好学学皇后身边的素心,本公主给你七天时间,不说学的十成十的像,最起码也要有七分!”
“七天后若是不能让本公主满意,就贬你去做二等宫女,你的位置就会被其他人顶替,可明白?”
“奴婢明白!多谢公主给奴婢机会!”
魏桑榆站直了身子,袖子一挥往旁边走去,“今日所有新进的宫女太监,每人赏银五十两,另外,准备热水本公主要沐浴更衣!”
春萝应下,双手举着赏赐退到了殿外。
片刻后,她便将魏桑榆赏赐众人的命令传达,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春萝抬头挺胸高声说道。
“跟着咱们九公主办事,需的打起十二分精神!公主赏罚分明,差事当好了赏赐自然少不了,若是出错或者乱嚼舌根的,剥皮抽筋都是轻的!”
“可记住了?”
“记住了春萝姑姑!我们誓死效忠九公主,绝不敢有二心。”
“很好!你,还有你帮忙分发赏赐。”
“还有你,去烧水等会伺候公主沐浴。”
“那春萝,还有我们呢?我们可都是水澜轩过来的。”
小康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毕竟公主早上都点名留下他和小安子了,想必也是跟春萝一样,要留用的。
“没规矩的下贱东西!也敢跟我的身份相提并论?赏赐是给新人的,就你也配开口!”
“来人,拖下去掌嘴二十!再有下次,我便让人剪烂你的嘴!”
“不要啊!我错了春萝……”
听着殿外还算妥当的安排声,魏桑榆唇角微勾。
她的手里不养废物,目前看来还算满意。
把玩着夜璟宸送她的礼物。
是一串红珊瑚手串,颗颗精雕细琢,饱满圆润,堪称上品。
借着送礼的名义送这个……
抬头看向梁上那处,魏桑榆眸光微动,开口唤道,“春萝,去帮本公主把那件黑色披风拿去烧了!就是摄政王的那件。”
殿外应声传入,“是!公主!”
梁上,一道黑影消失不见。
摄政王府,书房——
夜璟宸听着疾风的汇报,手中的书本下意识捏紧,冰冷的眸色微微一沉。
“一件披风而已,也值得你回来汇报?”
疾风抿了抿唇,难道是他揣测错了主子的意思。
“早上的时候,九公主打杀了之前犯上的恶仆,手段极其残忍,下午又惩治了太医院的太医,从众多太医中提拔了一位样貌出众的年轻太医,不过十三皇子的……”
“年轻太医?”
疾风闻言愣了下。
主子,这好像这不是重点吧!
重点不是九公主打杀旧仆,还惩治了太医院那帮人吗?
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是的主子!”
夜璟宸继续翻动着书页,“宫里那种地方,她自是要些手段自保,笼络些人也正常不过。”
“至于杀几个恶仆这种无关紧要事,以后不必向本王汇报。”
疾风作为暗卫,经历过无数打打杀杀,见惯了生死常态的他,还是被九公主的做法惊到了。
他都没想到,看上去温婉高贵的九公主,毒辣起来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既然主子不想知道,他也不会多言。
“属下知道了!”
疾风走后,夜璟宸放下书,取了玄关的剑去外面院子里。
练了一会剑后,夜璟宸开口叫来飞羽,“去把知临给本王叫来,本王要检查下他最近的功课如何!”
“是,主子!”
当晚,原本在家养伤没上朝的夜知临。
因为夜璟宸提出的几个问题他答不上来,被训斥不说,还负着伤的被夜璟宸请家法打了一顿,最后罚跪祠堂。
次日一早,朝堂上都炸锅了。
那些朝臣纷纷参奏九公主,私设刑法,殴打太医院两位重量级的元老人物,要求从重处罚。
魏昭帝才后知后觉昨日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魏昭帝来说,若是真的处罚了魏桑榆,不就是在打自己脸?
毕竟他罢黜太医的那道圣旨,已经给皇后了。
再说本就是太医医术不精,只是他的九公主,在圣旨没下之前就动手了。
显得他成了摆设似的!
朝臣们参奏的属实,桑榆身为公主实在没规矩。
就在他左右为难到底要如何惩罚,给魏桑榆一个教训,又能把自己摘干净时,皇后的嫡兄萧大人,突然站出来参了太尉一本。
说是太尉在民间大肆搜刮金银贪墨,紧接着就有不少朝臣跟着附议。
魏昭帝本就心里一把火,此刻逮着撞枪口的太尉,就是一顿大发雷霆。
数人跪下低着头,异口同声的喊着皇上息怒,却该争辩的争辩,该喊冤的喊冤,朝堂上一团乱麻。
夜璟宸眸底深处掠过一丝狩猎的兴味。
这只小狐狸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么短的时间内,皇后竟如此护着她。
他就算想帮一把沾上点人情,都没机会了。
比起高官贪墨,九公主的事可大可小,最终还是被压了下去。
小惩大诫是皇帝一惯用的借口,这样会显得他是个仁慈的明君。
最后皇帝罚九公主禁足思过三日,不许出永华宫一步。
下朝后,宣旨太监直接去了永华宫,他前脚宣口谕刚离开,后脚数盘珍馐美味,如流水似的往永华宫送。
皇后为了安慰魏桑榆,特意赐了她宫里特有的点心。
八仙桌上,堆满了各种稀有的吃食。
魏桑榆慵懒的,侧躺在软榻上。
一名宫女替她按揉着腿,另外两个宫女跪在她手边,双手呈上玉盘中,魏桑榆爱吃的点心。
女子染着蔻丹的手指捏起一小块,粉色的糕点轻微凹陷,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桃花香。
轻咬一口,口感细腻松软,甜而不腻。
魏桑榆吃了半块后,问身边的春萝,“小安子和小康子呢?”
“奴婢已经命他们去后院打杂了。”
“把他们叫过来。”
“是!”
不一会儿,小安子和小康子便已经跪在殿内。
第17章 沈太医去给小康子医治
两人忐忑不已,又有点小小的兴奋。
毕竟公主之前就已经放过他们了,此刻把他们叫上来肯定是要重新任命的。
“小安子,听说你有一门独门手艺,可以废掉一个人的手,不被太医查出来?”
闻言,小安子瑟瑟发抖,公主突然说起这事,莫非是要跟他翻旧账?
抬着眼皮看了眼春萝,后者面无表情。
他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奴才之前糊涂,还请公主饶了奴才!”
“你尽快答是或者不是,要再多一句废话本公主割了你的舌头!”
“是!”
“既然如此,就当着本公主的面表演一番,若是你夸大其词……你知道后果的。”
小安子惶恐不安的问道,“这,这要怎么表演?”
魏桑榆指了指他旁边跪着的小康子,“现成的人已经给你找好了,现在,就开始吧!”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小康子快吓哭了,又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
“嘘!”魏桑榆竖了下手指,“本公主不喜欢吵,春萝,想个办法让他安静,本公主要眯一会。”
从一开始挣扎的细碎声,到完全安静下来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腿上被宫女轻轻地敲击着,魏桑榆感觉差不多了,于是挥挥手,示意按摩的宫女退下。
不一会儿,春萝上前来低声提醒道,“公主,已经结束了!”
魏桑榆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看向地上跪着的小康子,发现他嘴唇红肿全是水泡,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眼通红泪流满面,浑身抽抖十分可怜。
魏桑榆又看向春萝,“你用开水灌他了?”
“怕他吵到公主,这种法子最合适不过,奴婢用茶壶把他声带烫坏,少量的开水并不会立即致死。”
“呀!这样得多疼?”
魏桑榆摸着自己的喉咙,似乎有些幻痛的皱了皱眉,“还不赶紧去请沈太医来给他瞧瞧?”
“这小康子喝水也太不小心了,不试试水温就喝的吗?”
春萝配合着轻笑一声,福了福身,“小太监贪嘴,想偷喝公主的上好的碧螺春才这般猴急一口闷,公主仁慈竟还给他请沈太医,真是便宜他了!”
魏桑榆挥了挥手,“快去快去!”
“是!”
春萝走后,她起身走到小康子面前,盯着他手仔细看了看,外表确实看不出哪里有伤。
“抬起手来,给本公主看看!”
小安子在旁边低声解释道,“公主,他抬不起来了。”
“那你怎么证明他抬不起来?”
他大着胆子建议,“公主,只要在他面前放一盆炭火,用火钳夹上一块烧的正旺的炭靠近他的手……”
魏桑榆定定的望着他,“看来你还不算太蠢,知道怎样才能留在本公主身边!”
她说完转身坐回软榻上,声线甜美带着些许玩味,“来人,上炭火!”
沈怀清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口不能言,惨不忍睹的小太监,正躺在下人房里奄奄一息。
“怎么伤成这样?”
他坐在床沿边上前去把脉,才刚开始就被身后一道软糯的嗓音喊住。
“沈太医,劳烦你跑一趟了。”
沈怀清回头,发现是魏桑榆立即下跪行礼。
“微臣见过九公主!”
她伸手扶起他的胳膊,“快起来,看看他还有救吗?”
“这太监从小就在我身边伺候,本公主看到他这样也太可怜了。”
“好,微臣这就看看!”
沈怀清把着脉象,眉头微微皱了下。
“沈太医,还能治好吗?”
“食道已经烫伤,后面还会溃烂,就算勉强活下来嗓子也坏掉了。”
“嗯,需要什么药沈太医尽快用,超出预算的从本公主这里支取,还有他的手好像也受伤了。”
魏桑榆叹了口气,“这太监毛毛躁躁的,不是伤着这里就是伤着那里,你快帮他看看还能治好吗?”
“手筋坏死,手掌似乎被火……”
他抬眸,对上那双小鹿般无辜的眼睛,“公主确定要救他吗?救活了也是个废人了,不如给他个痛快!”
她只问道,“几天能救回来?”
“他的情况比较棘手,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
她勾唇一笑,忽然俯身盯着他的脸,“那沈太医的意思,是答应这十天半个月都会来帮他诊治了?”
沈怀清没想到她会突然凑这么近,呼吸一滞,心跳都快了几分。
“公主的命令,微臣自当遵从!”
好闻的淡淡清香萦绕在鼻尖,他僵在坐那处,笔挺的官袍领口束得一丝不苟,喉结却无意识的滚动了下。
他看见她缠枝莲纹的领口,水润的红唇,再往上便是挺俏精致的鼻梁,以及那根根分明的睫毛下,暗含秋波的琉璃色瞳孔。
女子乌发如云,金步摇的流苏忽然垂下晃动,猝不及防的蹭到他的纱帽边缘,激得他掐着脉搏的手指猛地一颤。
床上半死不活的小康子下意识肌肉抖动了下,沈怀清赶紧抽回掐脉搏的手。
“公,公主!”
魏桑榆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若有似无的掠过他的唇线,轻笑一声。
沈怀清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正要避开她打量的视线,就见她已经站直了身子。
魏桑榆优雅转身,微微侧过半张脸来,“沈太医,那小康子就交给你治了,什么时候治好,什么时候作数!”
“每天一趟,不会耽误你其他事吧?”
“不,不会!公主放心。”
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狡黠的意味,“不用宫人通报,走之前让春萝交给你一块,本公主宫里的令牌,你可以随意出入。”
“是,微臣知道了。”
魏桑榆不再留在这处,在春萝的搀扶下,大步离开了。
沈怀清依旧心跳不止。
公主的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回到主殿后,魏桑榆又让人置办了一套鼓乐器具,前世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打架子鼓,很喜欢听鼓发出来的,那种激荡且沉稳的声音。
看到面前精巧的面皮鼓,她手指触摸着上面细腻的手感,下意识的敲击了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是什么材质做的?”
送面鼓来的宫女回答,“回公主的话,是羊皮做的。”
魏桑榆闻言有些惊讶,“可惜了,本公主还以为是人皮做的呢!”
宫女闻言一抖,头皮发麻。
“下去吧!这套鼓本公主先用着,等哪天有了新的材料再重新换。”
有了乐器消遣,魏桑榆觉得关禁闭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次日沈怀清一进永华宫,就听到主殿传来的鼓乐声。
他驻足停了会,心中感叹。
九公主喜欢的东西,总是出人意料。
一般越是身份高贵的贵女,越是喜欢琴、箫这类温和的乐器,很少有女子喜欢鼓乐。
他自从昨日离宫后,便时时刻刻盼着今天再来这处,想要再见到她一面。
哪怕是远远看一眼似乎都很满足。
可惜今日他从到来,到治疗结束,公主都没再出来看他一眼。
眼看到了时辰,沈怀清只能守着规矩略有些失落的离开。
大殿内,魏桑榆有些玩累了,春萝将早就准备好的干净的帕子呈上,她随手接过擦了把手上的细汗。
“人已经来过了?”
“是的公主,待得时间比昨日久,还在院外站了好一会才离开。”
帕子丢回托盘中,她踱着步子往外走,“医者仁心,要是一开始就让他制一些害人的东西,时间久了是会排斥的。”
踏过门槛,下了台阶。
“本公主想要的,是他心甘情愿,主动为本公主做任何事,而不是本公主强硬的命令他去做。”
看出魏桑榆对沈怀清不同,春萝试着说道,“公主如此看重沈太医,虽然他医术过人,但与您的身份天差地别。”
春萝的意思很明显,如今九公主的身份一般人是配不上的,驸马人选必定是人中龙凤,家世才貌缺一不可。
沈太医有了才貌,但缺少家世也是不成的。
走到花坛边,魏桑榆才停下脚步。
看着那些开得正艳的各色鲜花,她唇角勾起一丝淡笑,
“春萝,你看这里的花哪朵最好看?”
“奴婢觉得牡丹不错,富贵大气,还有这白芍药和玉兰也挺漂亮……奴婢觉得都好看,各有千秋。”
“只要本公主权力过大,那么这里的花想摘哪朵,就摘哪朵,那些长得漂亮就算是全摘了又如何?所以……你明白了吗?”
春萝反应过来,瞳孔微震,“公主说得对!”
她原本以为公主只是喜欢权势,没想到公主还喜欢美男,各种各样的美男。
看来下次沈太医再来宫里,她可得让下面的人机灵点,不可怠慢了。
禁足终于过了前三天。
眼下,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魏桑榆感觉自己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精神恢复得特别好。
外面已经日晒三竿了,但她就是懒在床上不想起来。
“公主,沈太医又去给小康子医治了。”
自从揣摩到公主心意后,绿萝就特别上道,主动汇报起沈太医的行程。
这两日魏桑榆都没有再见沈怀清。
她单手撑着脑袋,眼神闪过一丝趣味,“让他治,治得越久越好。”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又继续说道,“你去跟他说,本公主今日身体不适,让他来内殿把脉。”
第18章 本公主不吃人!只吃兔子
沈怀清匆匆赶来,背着药箱绕过屏风,当他看到床上的女子时瞳孔都睁大了。
魏桑榆斜斜的倚靠在云锦之间,墨玉般的长发披散开来,衬得肌肤如雪。
身上那件露出半截的正红色肚兜,用料极为大胆。细细的金链绕过后颈系着,大片莹白的锁骨手臂都裸露在外,起伏的曲线十分明显。
再往下,便是锦被覆盖,要遮欲掩却比直接露出,更让人心跳加快,诱人想要探寻一番。
她并未有多余动作,一手慵懒的撑着脸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线处,指间蔻丹颜色与肚兜的红几乎一致。
整个画面极静,却因那惊心动魄的美丽暗潮汹涌,仿佛空气都要凝滞那般。
沈怀清忽然就走不动路了,直到春萝小声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失态。
“噗通——”
沈怀清跪在地板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他低着头,“公主恕罪!微臣不是故意要冒犯您!”
“沈太医这是做什么?”她朝他挥了挥手,“过来,替本公主看看。”
他尽量将刚刚瞥见的那些画面压下去,口干舌燥的厉害。
刚刚他那么直白的盯着公主,公主不会以为他是个登徒子,以后都不许他来宫中了?
沈怀清后悔不已,他刚刚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
勉强挪动着膝盖,他跪着朝那处床榻而去,虽然是跪着,但上身依旧笔直,只是垂着头,冠帽束着一丝不苟的发,露出清晰好看的下颌线。
官袍的衣摆拂过红色地毯,膝盖摩擦着地面几乎听不见声音。
沈怀清不敢再抬头看一眼,唇线抿着有些紧绷,直到她软榻前半米位置停下。
魏桑榆眸色浮动,从他的冠帽往下,那张俊美,略有些青涩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脸,犹如山中温顺的食草兔子。
再往下是因跪姿而更显端正的肩背,最后是那双规矩放在膝上、骨节分明的手。
寂静在蔓延,在魏桑榆没开口之前,他不敢主动伸手替她把脉。
“过来点,这么远怎么替本公主把脉?”
好听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他指间几不可察的颤了下,闻言,身体前倾,以跪姿又挪动了两步。
距离瞬间被拉近,那让人迷恋的香味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正拂过他低垂的额间。
魏桑榆伸出手,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颌,微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却不敢避开。
那力道很轻,却不容抗拒,迫使他抬起头来。
视线被迫撞上。
她眼中仿佛暗藏着灼热的火焰,在微微跳动。
沈怀清的眼睛很亮,此刻却漾开了慌乱的波纹,他试图维持臣子的恭谨,却又无法控制的映出她近在咫尺的倒影,以及那倒影深处,无所遁形的悸动。
“怎么了这是?”她低声问,温热的气息落在他唇上,带着蛊惑,“本公主……很可怕么?”
他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跪着的姿态让他完全处于被动,仰视的角度更添了几分屈从与暧昧。
他清晰的看见她唇边那抹玩味的笑意,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
“放心,本公主不吃人!只吃兔子。”
他还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那微凉的手指已经从他的下颌抽回。
“还等什么?把脉吧!沈太医。”
兔子这种动物最经不得吓,她可不能把他吓坏了。
把脉的过程中无疑是漫长的,虽然有布遮挡,但布下的肌肤细腻,那清晰的脉络似乎在他指间越发的灼热滚烫。
“公主脉象从容和缓,柔中有刚,并无不妥,公主还有其他症状吗?”
魏桑榆盯着他的脸,“本公主心跳很快,尤其是看到兔子的时候。”
“兔子?”
沈怀清认真的思考了下,一般姑娘都会喜欢兔子这种毛绒动物,看到兔子可能表现出欢喜,也不排除对动物有恐惧的姑娘。
“公主看到兔子是恐惧还是欢喜呢?”
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魏桑榆嗤笑一声,“本公主想吃了他,你说是恐惧还是欢喜?”
“那就是对食物的垂涎,公主因为是喜欢吃兔肉,所以才会产生兴奋情绪,从而导致心跳加快。”
“哈哈哈哈哈!”魏桑榆忍不住大笑几声,“那沈太医准备如何治!?”
沈怀清试着问道,“公主吃辣吗?”
半个时辰后,永华宫的小厨房里,冒出一股又麻又辣的香味。
老远闻到都流哈喇子的那种。
兔子还是春萝去御膳房那边找了只过来。
沈怀清从小在山里度过,对于处理这种食材得心应手。
加上他精通药理,用上一些八角和茴香香叶等等,做出来的兔子肉鲜嫩多汁,就连藏在房顶的暗卫疾风,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自从夜璟宸告诉他,小事不用跟他汇报后,他已经两天没回王府了。
他想,只要九公主不造反都不算大事吧!
毕竟九公主杀人主子都说是小事。
麻辣兔肉被呈上来的时候,魏桑榆还是小小的惊喜了下。
那色泽和香味,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
没想到他医术在原小说里已经无敌了,厨艺还这么好。
真是捡到宝了。
尝了一口后,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让她食欲大动。
这几天吃惯了各种养生的菜肴,突然吃这么重口的,实在控制不住要多吃。
就在她吃了小半只,还要继续吃时,沈怀清开口打断她。
“公主,不可食用过多,否则胃会不舒服。”
“这不是有你在吗?”
被她如此信任,沈怀清耳根子又红了,“公主若是喜欢,微臣明日再做,等您吃腻了,以后看到兔子就不会心跳加快了。”
魏桑榆撕兔肉的手微微顿了下,突然抬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独一无二的味道是无法取代的,就算腻了也只是暂时,等过段时间再吃的时候,又会回味无穷,甚至更加喜欢。”
沈怀清愣了下,没想到九公主的见解如此独特。
“坐下,陪本公主一起尝尝!”
“微臣不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几秒后她突然说道,“难道你在兔肉里做了什么手脚?”
沈怀清惶恐不已,直接跪在桌边,还没解释就被她打断。
“既没有,为何不敢吃?吃给本公主看,本公主就相信你!”
春萝正要给他拿碗筷,就被魏桑榆一记眼神呵退。
魏桑榆撕下一块兔肉喂到他嘴边,“嗯?”
香辣霸道的肉条递到他唇边,香气往他鼻尖里钻,他迟疑了一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场面,他的思绪早已经是一团乱麻,凭借着本能微微张口。
指间不可避免的轻轻擦过他的唇,触感温热湿润。
他将那块兔肉含在口中,缓慢咀嚼。
兔肉外皮微脆,内里却极嫩,是他当时特意把外皮烤焦后再用烹饪的。
平日里本就喜欢吃香辣兔子的他,竟觉得这一次的兔肉比任何一次都要美味。
“好吃吗?”她轻笑道。
“好,好吃!”
“那是你自己吃,还是本公主喂你?”
看着她还沾着香油的手指,沈怀清下意识撇开目光,“多谢公主,微臣,微臣自己吃!”
“那还不起身坐着吃,要是下次你还敢拒绝,本公主就亲自喂你!”
这下不止耳朵发烫,就连整张脸都跟着滚烫起来。
春萝拿了套碗筷,摆在沈怀清面前。
眼看着他不好意思,魏桑榆拽了很大块放他碗里,“全吃了,不许剩!”
“是,公主。”
他微微点头,腼腆又认真的吃着碗里的肉。
此时的魏桑榆其实已经吃饱了,不过看沈怀清吃东西的样子实在有趣,这才偶尔吃一口算是陪着他,否则他又该惶恐了。
“让我进去!我要见九公主!”
“夜小将军,您不能擅闯,公主用膳的时候不喜人打扰!”
“放肆!我与你们九公主从小就有交情,青梅竹马,瞎了你们的狗眼不成!”
殿门外,响起宫人和夜知临争执的声音。
沈怀清闻言正要起身,就被魏桑榆按住胳膊,“别管他,你吃你的!”
“公主,这样不合规矩。”
“在本公主的地盘上,本公主的话就是规矩。”
如果此时来人是别人,沈怀清绝对会保持,臣子该有的恭谨之态,不管魏桑榆怎么威胁恐吓他,他都会选择起身拉开一定距离。
可当他听到对方是夜小将军,还说出青梅竹马那几个字时,莫名的就顺着她的话坐在凳子上,安静的吃着碗里的肉。
“春萝,放他进来!”
“是,公主。”
夜知临刚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打扮优雅得体的九公主,正坐在一年轻男子身边,给他碗里夹着菜。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奇怪,看得夜知临冒火的很。
原本他还想着好好跟她道个歉来着,再修复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哪知她转头就跪舔别的男人,她是离了男人不能活吗?
“桑榆,就算你生我的气,这些天也够了吧!何必故意在我面前做戏?”
“跪下!”魏桑榆眼皮都没抬,“夜小将军莫不是忘了上次的教训?”
第19章 好一出虐恋情深呢!
夜知临咬了咬后牙槽,衣摆一掀跪在地上,但他面上那股气势明显不服。
“好,九公主,翊宸公主!这下你满意了吗?”
“春萝,赏他一巴掌!”
话落,春萝直接上去扇了夜知临一耳光。
“啪——”
声音清脆响亮,就连坐在那里安静进食的沈怀清,都忍不住抬眸看了夜知临一眼。
气氛有些微妙。
夜知临舌头抵了抵腮,“你故意羞辱我?”
“本公主说过,你喊一次本公主的名讳,本公主便打你一次,你非要说羞辱,那就是羞辱。”
夜知临深吸一口气,“你气也出了人也打了,让那些不相关的人退下,咱们好好聊聊!”
魏桑榆好笑的看着他,“这里最不相关的人……就是夜小将军吧!”
“桑……九公主,我之前的承诺没有半句虚言,我说过请旨赐婚只是差一个时机,你连这几天都不愿意等吗?”
沈怀清闻言一惊,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以夜知临的身份,要求娶一位公主还是可以的,毕竟夜家祖辈就在为国效忠,忠良之后,加上夜璟宸又是大晟唯一的异姓王爷,又是摄政王这样的身份……
“吃饱了吗?”
魏桑榆的突然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沈怀清微微点头,“嗯,多谢公主款待,微臣吃的很饱。”
“吃了太多肉了,再喝一碗清汤。”魏桑榆亲自帮他舀着汤,像是现场没夜知临这个人似的。
“嗯,都听公主的。”沈怀清没有拒绝,而是默默接过优雅的喝了起来。
“好喝吗?”
虽然只是青菜豆腐汤,但只要是她宫里的,就算是一杯白开水都是异常珍贵的。
沈怀清眉眼含笑,“嗯,好喝。”
夜知临怒了,他好不容易拉下脸来跟她解释,没想到她又把他当空气。
当着他的面就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九公主,请注意您的身份,跟一个外男……”
“闭嘴!”
魏桑榆冷冷呵斥一声,“本公主如何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如果你今日来就是跟本公主说这些的,那你可以滚了!”
“我来就是想跟你好好和解的,还有赐婚的旨意我明日上朝就会去请,我对你的承诺没有变。”
从刚才起,沈怀清就想说他了,如今实在是忍不住,“夜小将军,在公主面前,你应该自称臣或者微臣,而不是我。”
他又补充道,“你自称我是对公主的大不敬。”
夜知临眼皮子直跳,“你又是谁?本将军跟公主说话的时候,哪有你插嘴的份!”
“这位是太医院院判沈大人,父皇前两日亲封的,怎么……这么大的消息你不知道?”
夜知临听说了,只是没想到沈怀清如此年轻,还长得这么英俊。
他怎么都不信,这个小白脸会是神医。
肯定是魏桑榆为了捧他上位,才故意用了手段。
魏桑榆轻蔑的看着他,就知道他不信。
她嘴角勾起一丝讥讽,“沈大人说得很对,就连你叔父在本公主面前都自称臣,你又算什么东西?敢挑衅本公主。”
“你我之间何必分的那么清,等我请旨赐婚后咱们……”
“来人!夜知临口出狂言不敬本公主,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很快,门口侍卫就冲了上来。
夜知临直接起身,甩开左右两边擒拿他的侍卫,“你怎能如此对我?我们十多年的情分,我已经主动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也给你低头了,你何必做得那么绝!”
“非要等将来后悔,那一切都晚了!”
“拖下去,三十大板!”
“魏桑榆,你会后悔的!”
“四十!给本公主狠狠地打。”
最终,夜知临在几个侍卫的拉扯中,被架了下去。
院内架起长凳,很快响起了沉闷的板子声和痛呼声。
“啊!!”
“桑榆,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情分了吗?”
“啊!”
“小时候你常常吃不饱饭,是我把糕点揣在兜里带进宫里来……”
“啊!”
“冬天你连炭火都没有,要不是我打点了内务府,他们给你送去银炭,你早就冻死了!”
“啊!”
“这些,你都忘了吗?”
看着面前的一切,沈怀清还是有些怕事情闹大九公主不好收场。
于是低声劝道。“公主,要不算了吧,摄政王那里……”
魏桑榆不慌不忙的起身,看着庭院里挥着板子的侍卫,“本公主替他管教大侄子,他感谢本公主还差不多!”
“除了几块糕点,他打点的那些东西,根本到不了本公主手里,本公主没用过半分。”
沈怀清没想到她以前过的那么凄惨,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时刻受到奴才的欺负,区区几块糖糕就能哄她开心……
他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怎能受如此委屈?
只要稍微想到那场面,他心里不禁开始心疼。
沈怀清默默地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白瓶,捏在掌心里。
摄政王府——
疾风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
“这个孽障!本王就不该放他出来。”
夜璟宸起身,干净利落的穿上披风,“备马,去宫里。”
马车很快从王府门口驶离,夜璟宸闭着眸子,放在膝上的拳头却捏得格外紧。
突然,他开口吩咐道,“去一趟将军府,把空白圣旨取来放本王书房里。”
“是,王爷。”
板子刚打到一半,魏皎月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夜知临入宫的消息,带着宫婢匆匆而来。
不顾宫门口太监的阻拦,她带着人就直接冲了进来。
看到长凳上哀嚎的夜知临,她连忙上去将人护住。
“住手!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这可是夜小将军。”
侍卫一看魏皎月都趴在夜知临的身上了,也不好再打,只能举着板子,目光望向大殿那边。
魏桑榆拍了拍手掌,“好一出精彩的大戏啊!”
她对着身旁的沈怀清说道,“沈太医,今日你先回去,本公主有点事要处理。”
这种时候沈怀清原本不想离开,但魏桑榆开口了他还是会听话照做。
“微臣听公主的安排,另外……”
他双手呈上那小白瓶,“这里面是微臣研制的保命药丸,能解百毒还可以续命。
若是夜小将军出了事无法交代……公主就把这个给他服下去,恢复伤口效果也极好,服药后不出三日便可生龙活虎。”
之前他手边银钱有限,花光了积蓄才集齐珍稀药材研制了这么一颗出来,不过现在有了赏赐,他就可以研制更多的药了。
魏桑榆接过,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把保命的丹药交给她了。
只是用来恢复伤口也太浪费了。
“好,本公主收下了。”
沈怀清这才放下心来。
就算事情闹大,有这药丸在九公主责罚也会减轻。
眼看着沈怀清离开,魏桑榆才悠悠走下台阶。
看着那对苦命鸳鸯,她啧了一声,
“八皇姐,你这是做什么?要代替他受罚吗?”
“九妹妹,你刚刚才解了禁足,这是又要明知故犯吗?”
“呵呵!”
魏桑榆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说道,“丽贵妃被罚的时候,也没见八皇姐以身相护啊!怎么……”
“到了夜知临这里,八皇姐就拼死拼活的护着他,就不怕丽贵妃……
哦不!是丽嫔娘娘知道了伤心?”
“要不,我发发善心,让人通传一下芙蓉宫那边?”
“你……”魏皎月气的浑身发抖,“夜小将军可是国之栋梁,你要是把他打坏了,你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魏桑榆忽然扯了下嘴角笑了,“几板子就打坏的‘栋梁’,这得有多朽木?倒不如换人来当这个将军。”
“你不许乱来,否则父皇不会轻饶的。”
“父皇是‘明君’,大不了本公主再被他关几天禁闭就是,倒是你们,擅闯本公主的寝殿,打几板子都是轻的。”
话落,她手一挥,便有人上来将魏皎月强行拉到一边。
“放肆!你们放肆!”
魏皎月尖叫着,“我可是八公主,你们……?”
微凉的手指嵌入她的下颌,魏桑榆冷冷的吐息道,
“这里是我的宫殿,八皇姐带人强行擅闯,该怎么罚八皇姐好呢?”
“魏桑榆,有什么就冲我来!不要为难八公主。”
长凳上,夜知临目眦欲裂。
他真是没想到,之前围着他转的九公主,撕下伪装后竟成了心狠手辣的毒妇,连他都敢打,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哇!好一出虐恋情深呢!”
魏桑榆感叹一声后,回首看了眼夜知临,轻飘飘的吐出三个字来,
“接着打。”
噼里啪啦的板子再次落到夜知临身上,伤口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惨叫。
“九妹妹,你快放了夜小将军吧!只要你放了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八公主不要求她,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打死我!”
“夜小将军……”
“八公主……”
第20章 冲我来,不要欺负八公主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九妹妹,你以权谋私陷害忠良,你会遭到报应的!”
“啪——”
魏桑榆一巴掌抽到魏皎月脸上,手掌震得有些发麻,“报应?”
“那是弱者才会抱有的幻想,你跟我谈报应二字……还不够资格。”
书里的魏桑榆从小苟且偷生,明明什么都没做最后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而那些害死她的人,活的比谁都快活。
也没见大结局的时候谁被雷劈死过。
她的命无足轻重,就像是一粒不起眼的尘埃落地,仅仅因为她默默无闻,就活该被人遗忘她所遭受的一切?
现在有人跟她说做恶事了会遭报应?
简直可笑!
她倒要看看,她这一世大权在握时,老天爷会让她怎么死?
被打懵的魏皎月,脸颊还有几根明显的红指印,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眶里泛起莹莹的水光,
“九妹妹,你竟然打我?”
话音未落,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脸颊火辣辣的疼。
“打就打了,八皇姐还要再确认一遍吗?”
她不介意再赏魏皎月几巴掌,免得还要解释一遍。
魏皎月没想到魏桑榆的手段如此简单粗暴,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九妹妹……”
她梨花带雨的望着魏皎月,重新斟酌一番后故作可怜的说道,
“之前没人愿意和你玩,只有我,愿意带你出席各种场合,让你见识良多。”
“哈哈哈哈哈!”魏桑榆突然捧腹大笑。
“九妹妹,你笑什么?”
“事实如何你心知肚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收买我宫里的人故意给我难堪,让我多出糗就是为了衬托你……人美心善!”
这话被她如此直白的说出来,魏皎月原本打算再狡辩几句,就听见春萝说道。
“八公主无需再狡辩,事实真相如何我们公主一清二楚。”
“贱婢!”
春萝无所谓一笑,“奴婢本就身份低贱,承蒙我们公主不弃,已将奴婢升为一等侍婢,就算是您身边的宫女太监,见着奴婢都得恭恭敬敬称一声姑姑!”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告诉魏皎月,她身边的那些人,连贱婢都不如。
魏皎月气的怒目圆瞪,气息控制不住的乱窜,“九妹妹就是这么管束宫中的下人?随意插话简直毫无规矩!”
“春萝的一言一行,皆代表本公主的意思,八皇姐今日擅闯我永华宫,若是跪着给我行礼道歉,说你错了以后不敢了……”
“我就放你一马。”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敢!”魏皎月压根就不信她真的敢对她动手。
“我们同为父皇的女儿,我年岁比你大,就算你现在有了封号,成了嫡公主又怎么样?”
“你要动我一个试试。”
魏桑榆冷笑一声,“来人!把她给本公主按地上行礼。”
“别碰我!我是八公主,你们也敢?”
话刚落音,魏桑榆身边的人已经上来,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强行往下压。
不顾魏皎月的挣扎,那些个会些功夫的太监很快将她按在冰凉的地砖上。
膝盖砸得生疼,魏皎月痛呼一声。
“放开!一群狗奴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魏皎月身边的宫女见到这阵仗直接吓傻了,根本不敢上前。
魏桑榆看着她,突然一脚踹在她胸口。
“啊——”
魏皎月被踹翻在地,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又连续挨了几脚。
魏桑榆脚下用了十足十的力道,“跑到我宫里来撒野?真当我不敢打你!”
“今日便让你长长记性!”
魏皎月怎么也没想到魏桑榆力气那么大。
还没撑过一盏茶的功夫,她浑身已经疼得受不了了,似乎连骨头都快断了。
此刻也顾不得屈辱,爬着上去一把抱着魏桑榆的腿,哭着求饶道,
“九妹妹,别打了!是我错了,我给你跪着道歉。”
魏桑榆如此咄咄逼人,她也正好可以让夜知临看清楚,魏桑榆有多可恶。
魏桑榆才不管她怎么想,自己畅快了才是真。
她语气玩味,带着刻意的羞辱,“那八皇姐就跪着好好道歉吧?要姿势标准哦。”
魏皎月咬了咬牙,屈辱的给她跪地磕头,
“九妹妹,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魏桑榆冷笑一声,“八皇姐这是没吃饭吗?”
魏皎月暗自深吸一口气,正要说第二遍,就被夜知临打断,
“你们有什么就冲我来,不要欺负八公主!”
他好不容易挨完了四十大板,自己都半死不活了,眼见堂堂八公主被如此被欺辱,实在忍不下去。
八公主如此善良娇弱,怎么魏桑榆就非得揪着人不放?
真是可恶至极。
“非要弄的事情收不了场才肯罢休?八公主好歹是你皇姐,你怎么能如此羞辱她!”
魏皎月闻言更是哭的梨花带雨,“夜小将军别说了,九妹妹正在气头上,她根本听不进去。”
“如今她不把我这个皇姐放在眼里,可我依旧把她当妹妹看待,这事忍忍就过去了。”
她这么说就是为了在夜知临面前刷好感,好让夜知临知道她都是为了帮他,才受此侮辱,让夜知临更憎恶魏桑榆。
夜知临趴在长凳上疼的龇牙咧嘴,“她分明就是故意欺负你!”
“她不过是仗着皇后娘娘才压你一头,她什么出身我们心知肚明,拿着鸡毛当令箭摆明了不让你我好过。”
看着两人的深情演绎,魏桑榆都不禁有些动容了。
真是让人感动。
“啪啪啪——”
魏桑榆拍了拍手掌,“本公主就不让你们好过又怎么了?你们又能拿我如何?”
她就喜欢别人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如此嚣张跋扈的态度,倒叫夜知临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魏桑榆这么蛮横霸道,所作所为狠毒得令人发指!
“公主,摄政王求见!”恰好此时有太监前来禀报。
“叔父,是叔父来了!太好了!”
夜知临激动不已,叔父肯定是来帮他找魏桑榆算账的。
就算魏桑榆再蛮横,在他叔父面前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毕竟他叔父可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第21章 可满意本公主的欢迎礼
魏皎月闻言更是激动不已,她也不跪着了,连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到夜知临身边蹲下。
“摄政王一定是来救咱们的,夜小将军你被打成这样,这下肯定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得意的看向魏桑榆,“九妹妹,这下看你怎么交代?”
魏桑榆憋笑得不行,却抓着春萝的手,假装慌乱不已。
“春萝,这可怎么办呐?”
“完了完了!摄政王不会放过本公主了。”
春萝刚开始也以为魏桑榆怕了,但看到魏桑榆那闪烁着兴奋光亮的瞳孔时,立马明白这是公主想演戏玩了。
毕竟她还珍藏着摄政王的披风呢,烧掉的那件只是件仿品。
看来公主和摄政王之间也有猫腻。
她连忙配合道,“是啊公主,要不您装晕回寝殿休息?摄政王总不能闯进去吧。”
“哎呦呦!本公主这个头疼的呀……”
魏桑榆一边说着,一边给太监使眼色让人把夜璟宸放进来。
随后自己赶紧回了寝殿,给人的感觉就是怕了,想要逃避了。
夜知临见她这般胆小,不禁冷哼一声,“也就敢在我面前放肆,在我叔父面前吓得跟什么似的。”
魏皎月也附和道,“九妹妹一向如此,要是她刚刚听劝……夜小将军也不会吃这么多苦了,我看着都疼。”
夜知临浑身都疼麻木了,根本不敢动,“叔父一向最疼我,会为我讨回公道的,魏桑榆这次真是太过分了,我绝对不会再原谅她的。”
两人说着话时,夜璟宸已经进了内院,此时看着夜知临狼狈的模样,瞳孔微微缩了缩。
周围的宫女太监吓得低着脑袋,除了行礼外,都安安静静退到各处不敢吱声。
他们都在猜,摄政王会怎么找九公主算账。
哪知,夜璟宸只是经过夜知临身边停顿了下,随后像是没看到凳子上的人似的,目光望着大殿那处。
“你们九公主呢?”
宫女小声回话,“公主她有些头晕不舒服,已经回殿内休息了。”
刚说完就被魏皎月打破,“她哪里是不舒服,分明是装的,她就是害怕摄政王找她给夜小将军讨回公道。”
“叔父,您要为侄儿做主啊!”
夜璟宸沉默了一瞬,并未回答两人,而是问那宫女,“你们公主不舒服?”
一如既往冰冷的声线,让人琢磨不准他的真实想法,不苟言笑的面容如刀锋般冷硬,仅仅一个眼神便能让人全身发寒。
宫女犹豫了下,“是……”
眼见摄政王要往前走,宫女直接豁出去了,跪在夜璟宸面前,“王爷不可!公主已经睡下了。”
“打了本王的侄儿,这么快就睡下了?”
“……”宫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是不是真的?本王进去看一眼便知。”
不顾宫女的阻拦,夜璟宸直接闯入那处大殿。
夜知临和魏皎月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次魏桑榆要栽大跟头了,隐隐有些期待魏桑榆吃瘪的样子。
屏风后,魏桑榆悄然的站在那处,默默地注视着男人修长的身影。
手里的白瓷花瓶被她抱在怀中,就在夜璟宸绕过屏风走近时,她突然将花瓶砸在他脚边的位置。
“噼啪——”
花瓶落地的声音格外清脆,有种穿破人的耳膜的刺激感。
夜璟宸似乎早就料到她藏在那里,淡定的停住脚步,犹如鹰的目光快速锁定了猎物,他微微侧身,就看到了屏风那处的身影。
正是这一声瓷瓶碎掉的声音传出去,让夜知临心里痛快极了。
看来叔父为了他,已经发火了。
殊不知,此刻内殿的夜璟宸早已将他忘到九霄云外。
魏桑榆站在那处,挑衅的对上他的视线,“王爷可满意本公主的欢迎礼?”
“满意。”
魏桑榆又随手从墙边矮柜上拿了一个,再次摔到他脚边,发出更清脆的声响。
夜璟宸依旧没动,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侵略性极强。
她笑着问他,“好听么?”
“好听。”
“只是公主摔碎的瓷器价值连城,如此贵重的欢迎礼,臣却之不恭。”
她轻笑几声,“摄政王第一次来,本公主不得特殊对待啊!”
“有多特殊?”
“摄政王走过来,不就知道了。”
闻言夜璟宸从碎瓷片上淡定踩过,朝她走来,“公主倒是有闲情逸致,禁足期间欢歌载舞好不快活。”
“哎呀!王爷知道这么详细……莫不是藏在本公主床下偷听了?”
他走到她身前停下,“本王可不会藏在床下。”
魏桑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靠着屏风,“那藏在哪里?”
“当然是藏在该藏的地方,比如……床上。”
“哈哈哈!”她实在忍不住就笑了,“这就是你帮大侄子讨回公道的方式?”
他靠近,温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流转,暗含侵略的目光扫过她的脸,最后落到那张红唇上。
“公主是单纯的出气还是别的?”
他语气淡薄,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恨他?说明公主还在意他。”
没有爱,又哪来的恨,他是在暗示她这个意思吗?
她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道,“他知道你进来是跟我说这些的吗?夜、璟、宸。”
温热的吐息灌进耳廓,夜璟宸眸色暗了暗,随即微微偏头,对上她的视线。
“如果这就是公主报复他的手段……”
她双手已经搂上他的腰身,微微仰着小脸望着他,“夜璟宸,你大侄子就在外面,他还眼巴巴的等着你给他‘讨回公道’呢。”
柔弱无骨的手在他腰上开始滑动,缓缓往上,像是平白无故点起了某种燥热的火焰。
他俯视着她,盯着她那近在咫尺的唇,“公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话音刚落,她已经覆盖上那张微凉的薄唇,却在他要回吻的瞬间又轻易退出。
上一秒还蓄意勾引,下一秒就收放自如,魏桑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松开环住他腰的双手。
“本公主倒是忘了一件事,夜知临之前捡走了本公主的手链,还没找他拿回来呢!”
第22章 夜璟宸的占有欲太强了
她正要走时,胳膊突然就被夜璟宸拉住。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他抵在墙角,还没反应过来唇就被他吻住。
“夜璟宸,唔——”
灼热的气息覆上来,强势又霸道。
他吻得很凶,故意要将她后面的话语吞进去,五指扣着她的后脑勺,不给她一丝一毫拒绝的机会。
攻城略地,丝毫不让。
心脏持续狂跳,夜璟宸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将她困入怀中。
小角落里温热还在持续攀升,那禁锢着她腰的大手将她猛地按向他,魏桑榆就知道这男人一旦开荤,就跟洪水猛兽差不多。
见他这反应,明显就是憋得太久了。
这次比上次明显有进步多了,吻得很过瘾!
她越是刻意不回应他,夜璟宸就越是吻得越深。
呼吸纠缠,理智在狂热中摇摇欲坠。
直到她觉得差不多了,这才重新抱着他的身躯,亲吻着他柔软的唇,就像是小猫似的与他追逐打闹,你来我往。
小猫柔软且慵懒随意,又十分勾人的很。
勾得他浑身一僵,彼此的呼吸越发滚烫起来。
此刻他以往的克制、理智统统被他抛到脑后,只剩下最原始,想要占有她的欲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微微退开些许,两人呼吸依旧灼热交缠。
他抵着她的额头问道,“是臣送公主的珊瑚手钏不够好?”
对上他的视线,她那双漂亮的小鹿瞳孔里覆盖着水雾,仿佛闪烁着细碎的星辰,勾魂摄魄。
下意识的捏了下手腕,她微微抬起手,袖口下滑正好露出那串红珊瑚手钏。
夜璟宸瞳孔一缩。
那本就纤细白皙的手腕,被红色的珊瑚珠串圈着,美得让人心惊,正是他正大光明送给她的祝贺礼。
魏桑榆手腕在他面前转了转,“手钏很好,本公主很喜欢!”
他喉结滚动,嗓音低哑,“公主!既然已经有了手钏,又何必再要旧手链?”
夜璟宸的占有欲实在是太强了,这可不是好兆头,她以后可是不止他一个男人的,看来只能先利用下夜知临了。
魏桑榆退出他的怀抱,侧身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她径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手链可以不要,但本公主与他相识十多年。”
他眸色一冷,“公主什么意思?”
茶水拿到唇边微微抿了一口,“王爷不是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吗?本公主现在正在气头上,所以才会责打他,等这段时间一过……”
他定定的盯着她,“那公主跟臣的事,又算什么?”
“男女之间的互生欢喜!”
她眨眨眼睛,大方承认,“刚刚和你亲吻时,本公主很开心!”
他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公主这是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她可太明白了。
当时她除了馋夜璟宸的身子,还因为他是夜知临的叔父觉得刺激才那么做的,后来又故意顺走他的披风,也只是为了在皇后面前抬高自己的价值。
但不否认,她确实喜欢夜璟宸这一款男人。
有挑战,又刺激。
她只是不会为了一棵树割舍整片森林,哪怕这棵树再完美再优秀也不行。
“本公主的心意不重要,早在第一次见王爷的时候,就已经告知清楚了。”
那句话蓦然回响在耳边,‘本公主图的是你这个人,想要春宵一度快活罢了!’
从她眼中再次看到玩味,夜璟宸眸色渐深,刚刚浮现出的欲色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冰冷。
“恕臣满足不了公主的心愿。”
“告辞!”
她巧笑嫣然,“王爷慢走。”
夜知临在外面等了很久,终于见到夜璟宸从里面出来,激动地差点落泪。
老远,就看到他叔父脸色漠然,浑身的气势像是要杀人似的。
他猜叔父肯定是警告过魏桑榆了,等回去后就写奏折参她。
这下有她好受的了,公主的封号肯是保不住了。
“叔父!九公主胡作非为,您一定要在朝堂上参她!”
夜璟宸走到他面前,就在夜知临满眼期盼中,突然伸脚踹翻了夜知临身下的长凳。
“哎呦!疼——”
夜知临哀嚎一声倒在地上,就连一旁的魏皎月都没反应过来。
“摄政王这是……?”
“丢人现眼!”
他理都没理魏皎月,而是朝门口看了一眼,声线一如既往的冷冽,“过来把他拖走。”
来人手忙脚乱,一个抬肩膀一个抬脚才把夜知临抬走。
老远都还能听到夜知临的哀嚎声。
魏皎月见状,虽然没搞清楚情况,但也不敢再多待了。
慌乱的带着人就匆匆离开了永华宫。
大殿内,魏桑榆摇着扇子。
春萝说院内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她才缓缓起身。
扫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珊瑚手钏,她眼中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意,“更衣,今晚去母后宫里用膳。”
休息了好几天,也该会一会那位七皇兄了。
昭阳殿——
魏桑榆到的时候,里面正传出女子的欢声笑语。
“哈哈!哎呀真是笑死了!”
依皇后的性子,平日里最是清静,是断然不会出现如此突兀的笑声。
如今的魏桑榆进出皇后宫里,根本不需要通传,这是皇后给她的特权。
“九公主,您来了!”走到门口时,素心主动行礼给她问好。
魏桑榆微微点头,刚要往里走,就被素心告知陈昭仪和七皇子也在里面。
“陈昭仪?”
“就是水云宫那位,连续伺候皇上有几日了,今早皇后娘娘特意册封她为昭仪,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天了。”
魏桑榆默了默,随后微微一笑,“本公主知道了,你去忙吧!”
“行,那奴婢先去传膳了。”
踏入门槛,魏桑榆便看到主位上一身素净衣裳,端庄贤淑的皇后,在皇后的左右两侧下方,分别是七皇子和陈昭仪。
陈昭仪穿着艳丽娇俏,头上的珠宝发钗折射出各种光泽,只一眼魏桑榆便收回,笑盈盈的走到皇后跟前行了个礼。
“母后,儿臣给您请安!”
陈昭仪后知后觉的起身,皇后还没开口她便熟络的上前来,抓住魏桑榆的手,上下打量,
“哟!这位便是九公主吧?相貌果真绝色,比起臣妾来丝毫不逊色啊!”
第23章 实话实说会伤到皇兄自尊
魏桑榆维持着假面的笑容,盯着她默默抽回手。
“桑榆,快快平身坐到本宫身边来。”
皇后朝她招招手,“难得过来一趟,等下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是,母后。”魏桑榆走到皇后身边坐下。
陈昭仪觉得有些无趣,便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魏桑榆扫了一眼两人,目光随后落到七皇子身上,“七皇兄也在呢!”
七皇子即便心里恨毒了魏桑榆,此刻也不得不挤出一个笑容来,
“九皇妹之前禁足,皇兄不便去看你,本想着过两日去永华宫的,没想到九皇妹主动来此相聚,倒省的我再跑一趟了。”
身边的宫女给魏桑榆上了茶水,她接过后说道,“七皇兄事务繁忙,哪敢劳你跑一趟,该是我这个做皇妹的主动拜访。”
魏均冶皮笑肉不笑,“皇妹的威严我可是听说了,那太医说罢免就罢免,说换人就换人,好大的阵仗!”
“太医院的事自然是父皇下旨,我哪有那个权力呀!”
“今日还听说,九皇妹又打了夜小将军板子,皇妹也不怕得罪了摄政王?”
气氛一时之间突然安静下来,魏桑榆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七皇兄消息倒是灵通。”
她没有否认,像在回味茶的香味。
他语气按耐不住的幸灾乐祸,“九皇妹刚刚解了禁足,要是明日摄政王再到朝堂参你一本,可怎么是好?”
魏桑榆笑眯眯的说道,“七皇兄如此担忧我,要不你去摄政王府帮我说说情!或许摄政王会看在皇兄的面子上饶了我?”
此话一出,给魏均冶搞不会了。
魏桑榆哪来的脸,竟说出让他去帮忙游说的话。
那摄政王是什么人,他在夜璟宸面前也只配陪脸笑的份。
就算他有这个脸面,也不会去帮魏桑榆的忙,他巴不得她得罪夜璟宸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九皇妹真是高看我了,就连父皇都要给摄政王几分薄面,我哪儿有那个本事?”
魏桑榆放回茶杯,不疾不徐道,“也是,七皇兄如此无能……我就不该与你说这些,反而弄的七皇兄下不来台。”
“你……”魏均冶站起身来,要不是皇后还在,他真的要骂人了。
皇后还没开口,按耐不住的陈昭仪倒是先开了口。
“哎呦九公主,七皇子好歹是你皇兄,你说话也太直接了!”
魏桑榆见状微微一笑,淡然道,“看来连昭仪娘娘都这么认为,七皇兄拥有鸿鹄之志却一无是处,都是我这做妹妹的不是……
没考虑到实话实说,也会伤害到七皇兄的自尊。”
陈昭仪突然尴尬了,她刚刚接话不是这个意思呀。
她只是想帮七皇子说句话,缓和下气氛,怎么就成了认可九公主的话了?
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话圆回来时,魏桑榆再次开口,她语气有些无辜,一双含笑的眼眸,明里暗里全是嘲讽。
“七皇兄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相信假以时日,七皇兄在母后这里耳濡目染,定能幡然改进,洗掉丽嫔娘娘带给你的习性,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影响。”
魏均冶听得有些火大,压抑的情绪已经升至临界点,“魏、桑、榆……”
皇后适当出声,温柔责备的语气还夹杂着一丝无奈,“桑榆年纪尚轻,说话直来直往,你身为皇兄无需跟她一般计较,等回头本宫就说她。”
魏均冶自然不敢拂了皇后面子,只得咬了咬牙,再次将那股火气压下。
“儿臣自然不与她计较。”
他再次坐下,一双眼睛发红得厉害,胸口那明显的起伏就像是笼中的困兽,明明很生气,却只能被困在铁笼子无能嘶吼。
气氛尴尬至极,陈昭仪弄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这……”
她想再说几个家乡的笑话来缓和下气氛来着,传膳的宫女就进来了。
“皇后娘娘,膳食准备好了。”
皇后在魏桑榆的搀扶下起身,扫了一眼两人,“走吧,移步去用膳。”
八仙桌上放上了不少美食佳肴。
陈昭仪哪里见过这么多山珍美味,一时间眼珠子都亮了,早已将刚刚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她正要拿筷子开始品尝,就听到外面“皇上驾到~”的声音传来。
陈昭仪赶紧慌忙起身,也顾不上美食了,直接就出了门槛往外追上去迎接。
“皇上,您怎么来了?是来接臣妾的吗?”
在皇后的宫里,魏昭帝不好宠溺她太过,只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道,“这里是皇后宫中,注意点!”
陈昭仪连续得宠十日,在她看来,只要俘获了皇帝的心,那么在这个宫里,皇后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皇后不正是看她得宠,才封她为昭仪的吗?
“皇上,皇后娘娘对臣妾可好了,把臣妾当做姐妹对待,她还叫臣妾好好服侍您。”
“那是皇后大度,可不许在她面前如此。”
皇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贤惠宽厚,德才兼备,是不可多得的贤妻良母。
就算他后宫有很多个女人,又突然宠爱哪个妃嫔?
但魏昭帝的心里始终为皇后留有一席之地,皇后的地位不可撼动!
他刮了下她挺翘的鼻梁,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听到了吗?不许胡闹!否则今晚朕便不去你那儿了。”
陈昭仪还真就怕他不去了,这才娇嗲的应了一声,“好,臣妾知道了!”
揽着魏昭帝的胳膊,两人走了过去。
此刻见到行礼的几人,魏昭帝连忙上前扶了皇后一把,“皇后快快请起。”
“多谢皇上。”
皇后站立后,他扫了一眼众人,“其他人也平身吧。”
昭阳殿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魏昭帝去水云宫找不到陈昭仪,听说她在皇后这儿,立马巴巴的赶了过来。
看着妻妾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儿子女儿都在,魏昭帝心情莫名的好。
他还不知道魏桑榆打了夜知临的事。
吃着陈昭仪给他夹的菜,魏昭帝语重心长的说道,
“桑榆啊,下次做事可不许再那么冲动了!太医虽然不是朝中重臣,但也不能随便打板子恐吓。”
魏均冶还因为刚才的事怀恨在心,这下可被他逮着机会了,巴不得把魏桑榆往死里踩。
“父皇,您还不知道呢?九皇妹今日威风的很!”
第24章 父皇就这么怕夜家?
魏昭帝问道,“怎么了?”
皇后准备开口解围,结果发现一脸轻松的魏桑榆,仿佛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决定先静观其变一番。
魏均冶继续幸灾乐祸的说道,“她打了夜小将军板子,摄政王亲自来宫里把人抬走了,听宫门口的侍卫说,夜小将军的下半身一片血肉模糊,只怕是要打残废了!”
“什么?”魏昭帝脸色都僵了,盯着魏桑榆,“你打了谁?”
魏桑榆起身随手放下筷子,迎上魏昭帝的目光,“他身为臣子私闯儿臣宫殿,还口出狂言……”
“那也不能打!你知道他是谁吗?”
魏昭帝真是快要被她气死了,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你,你……”
陈昭仪连忙在一旁,软言细语的劝道,“皇上您消消气,要是气坏了身子该如何是好?臣妾是会心疼的。”
有陈昭仪帮他顺着胸口,魏昭帝这才感觉自己缓过气来。
“孽障!朕就不该只禁足你三天,就该禁你个十年八年,哪个公主整天像你一样动不动就打人!”
“你还打了夜知临!”
“啪啦——”
筷子突然扔到魏桑榆面前,滑落掉在她的脚边。
她眼睛都没眨一下,“父皇就这么怕夜家?甚至就连外男闯儿臣宫殿都能忍耐。”
“你懂什么?”
魏昭帝也不管皇后和其他人在场,控制不住的怒斥道,“夜家祖辈军功显赫,战场上光是夜家军都有二十万人,现在整个大晟的主力军队全在夜家手里。
夜璟宸此人狼子野心,在朝堂上更是有不少支持他的党羽,你这是生怕他找不到谋反的借口,把刀子递到他手上!”
他胡子抽抖,瞪红了眼珠子,“朕为了安抚夜璟宸,才将他破例封为异姓王,又给他摄政王的尊荣,给他这么大的权力就是让他安心做一个臣子。”
魏桑榆沉默几秒后开口,“父皇,夜璟宸是忠良之后,他不会那么做。”
“你知道他不会?”
魏昭帝继续说道,“他要是不会,朕之前明里暗里让夜家上缴兵符,可他几次三番找借口拒绝,朕要是把他逼急了,估计……”
饭桌上一时气氛降至冰点,这还是魏昭帝第一次在后宫发这么大的火。
魏桑榆心里清楚,要不是夜璟宸把持着夜家军的兵符,落在皇帝手里一切都完了。
到时候太后那边只要开口,这兵符分分钟落到太后手里。
届时朝堂三分天下的局势,皇后和夜家两边势力都会被太后清除,继而加速了内战爆发,最后大晟就会因内战彻底破裂。
这也是为什么原着中夜璟宸一死,没多久大晟就彻底被别国瓜分了。
太后只知道用手段夺权,却没考虑到其他国家对大晟的威胁。
魏昭帝则一直盯着夜璟宸,忌惮夜璟宸。
毕竟太后和皇后的党羽在他看来都没有夜璟宸的威胁大,原因是夜璟宸是外臣。
实际上大可不必如此,夜璟宸把持朝政不交兵权是对的。
暗自深吸一口气,眼下魏昭帝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她怎么跟他说都是无用的。
加上还有无关紧要的人在,魏桑榆不想过多解释,随便找了个借口。
“那儿臣今晚去向摄政王解释,父皇您看如何?”
魏均冶不会放过这个拉踩的机会,“九皇妹就别开玩笑了,做错了认罚就是,摄政王是什么人,你又见哪个女人能近他的身?”
“美人计那一套或许对别人有用,对他……”
话里话外的奚落意思十分明显,魏桑榆直接端起手边的汤,在他那句话还没说完就精准的泼到他脸上。
温热的液体油腻腻的挂在皮肤上,时刻提醒着他遭受着怎样的侮辱。
“你……”
魏均冶嗖的一下站起身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父皇您看,她在您面前都敢如此放肆!”
皇后抢先冷喝一声,给了她一个眼色,“桑榆!也太放肆了,还不赶紧下去!”
魏昭帝眼皮子跳了跳,一张脸黑成了锅底,魏桑榆在他面前都敢如此胡来,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简直大胆!
此番阵仗,就连陈昭仪都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她呆呆地看着这场面。
宫人们更是吓得缩起脖子,把头埋低生怕被波及。
魏桑榆却丝毫未动,只将目光望向魏昭帝,“父皇,七皇兄当着您的面就敢说出,如此贬低的话,他把儿臣当什么了?”
“儿臣乃一国嫡公主,又岂有自降身份去讨好一个臣子的道理。”
她与夜璟宸之间的那些都只是个人情_趣,但绝不是单方面的卑微的乞求讨好。
魏均冶刚刚的话确实不像话,显然魏昭帝也很生气。
他好歹也是皇帝,就算有想要将公主赐婚拉拢权臣的想法,但也是在确定心意后正大光明的联姻,而不是让公主自降身份去做那勾栏瓦舍的事。
稍稍冷静下来后,他板着脸问道,“那你打算如何摆平这件事?”
“儿臣自有法子,父皇不必担心。”
魏均冶不想事情就这么过去,他就像是黏腻的八爪鱼那般,只要抓住魏桑榆的痛点不放一分,
“父皇,她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就想搪塞过去,她能有什么法子摆平,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魏桑榆盯着他质问,“我没有法子,难道七皇兄有法子?要不此事由七皇兄出面摆平,事成后我任由你处置?”
“七皇兄可要一试?”
魏均冶气得要死,要是他真有这个本事肯定一口应下,让魏桑榆被罚。
可眼下他不敢应,一点把握都没有,这就是个烫手山芋。
“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承受。”
“好了!”魏昭帝低喝一声。
事已至此再多的争执都是无用的,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魏桑榆的脾气如此烈性?
不过上次百花宴她能从夜璟宸手里借走酒杯,说不准还真能摆平此事。
“朕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明日早朝时夜璟宸不提起此事也就罢了,若是他要求朕处置你,朕会按照大晟律法处置,绝不姑息!”
他站起身一甩袖子,离开之前回头瞥了魏桑榆一眼,“你自求多福吧!”
随着魏昭帝的提前离场,陈昭仪赶紧跟了上去。
第25章 找个借口正大光明出宫
魏均冶冷哼一声,看向魏桑榆的眼神里全是得意。
他根本不相信魏桑榆能摆平此事,就等着明日早朝她被罚。
不光如此,他还要给朝中那些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好好附议摄政王,争取从重处罚魏桑榆。
最好是剥夺了她公主的身份贬为庶民,到时候他就有机会找人弄死她了。
他假意的给皇后打个招呼,随后也甩袖离开。
整个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皇后眼中不免有些担忧,“桑榆,需要本宫做些什么吗?”
魏桑榆端起碗,手上适当的露出那串红珊瑚珠子,
“母后不用担心,就算儿臣今晚不出宫找夜璟宸,明日朝堂上也不会有任何事发生。”
皇后眼尖的看到那稀有的珠串,颗颗珍稀几乎能赶得上贡品,整个大晟也找不出几串红珊瑚珠。
她记得自己没有赏赐过此物,就算一般大臣要送礼,也送不出这种珍贵的东西,就连太后那里的红珊瑚珠,都没有这么饱满又大颗的。
“你这红珊瑚钏……”
“母后说这个?”魏桑榆伸手夹了些爱吃的菜,“摄政王送的。”
皇后面上的表情一向都管理的极好,可此刻也不免有些震惊,“那你还说要出宫一趟?”
就连皇后都有些看不懂了。
魏桑榆刚刚明明可以解释,只要让皇上看见这红珊瑚珠,自然就能放下心来,可她偏偏就是看着皇上发火无动于衷。
“不出宫怎好为母后办事。”
魏桑榆又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汤,“儿臣只是光明正大的找个借口罢了,至于摄政王的意思自然不能让父皇知道,否则他该给儿臣赐婚了。”
“摄政王妃的权力也不小,吾儿就不心动?”
“权力再大也只是臣妃,一味期待男人的爱带来的荣耀,终究不长久。”
她接着直言不讳道,“男女之情哪里比得过至亲,儿臣有母后和皇弟庇护,一生荣华富贵不愁,做高高在上的公主不比做王妃自在,这点道理儿臣还是明白的。”
“……”皇后看着她温柔的笑了,拿起筷子替她布菜,“桑榆啊!来,多吃点。”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多谢母后!”
直到吃饱喝足,魏桑榆才拜别了皇后。
宫人们陆续将碗碟撤下,直到屋内只剩秦嬷嬷和皇后两人。
“娘娘,您如此信任九公主,就不怕她哪天……”
皇后微微扬了下手,“我虽与桑榆是半路母女,却也摸清几分她的心性,她行事是张扬跋扈了点,但很有自己的原则,既然选择了便不会轻易背叛。”
“除非,是本宫负她在先,只要她能保护皇儿一切就都由着她吧!左右不过是个姑娘家,权势再大也越不过帝王不是么?”
秦嬷嬷自然相信皇后的眼光,只是在宫里待久了就怕人心难测,养虎就怕被虎伤。
她不再多言,不过从九公主的行事作风来看,她何尝不是做了皇后想做,却又做不了的事呢。
比如那碗热汤,九公主说泼就泼,但皇后却不行。
皇后的贤良淑德就像是一把枷锁,几乎锁住了皇后的半辈子。
她明明恨七皇子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温言笑语的与他周旋,处处谨慎只为防止被人抓住把柄。
就连和七皇子坐一张桌子上吃饭,都要装作慈母关心儿女那般亲切问候。
皇后这些年过得有多苦,秦嬷嬷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要是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吧!
估计这也是她多番维护九公主的另一面原因。
“娘娘,今晚还抄经吗?老奴好让人多点几盏灯。”
“长夜无聊,总要找点事做。”
“好,老奴这就着人安排。”
宫门口,魏桑榆的马车正要出宫,就被人拦下。
“什么人?”
春萝掀开帘子探出脑袋,递出宫牌。
“马车里的是翊宸公主,还不快快放行!”
裴垣卿闻言愣了下,本能的朝着帘子一角望向里面,在一片阴影中,只看到女子好看的唇和下颌线,高贵非凡,冷艳动人。
仅仅一眼,他就能确定那就是九公主。
“喂!看什么看?”
春萝训斥道,“翊宸公主也是你等侍卫能看的!”
“抱歉!是属下唐突了,请问公主出宫了一会还回来吗?”
他怕对方误会又解释道,“亥时螽斯门就要下钥了,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半时辰。”
春萝上下扫了一眼侍卫,觉得此人不光相貌堂堂,浑身上下还有一股子与众不同的气质,不像是寻常那些侍卫。
“行,我们知道了,事情办完了自然会回来,先放行吧。”
裴垣卿扶着刀柄退至一边,大声喊道,“放行!”
看着渐渐离开的马车,他抱拳对着马车的方向,“恭送九公主。”
魏桑榆此刻正在闭目养神,听着那说话的男声有些莫名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是谁,原本想看一眼那人来着,此刻车轱辘已经快速转动起来。
“公主,现在是先去摄政王府那边吗?”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辆马车太招摇了,等下停在摄政王府后街处即可,一会在必经之路上替换普通的马车。”
“是,公主。”
早在出宫之前,就已经传讯给皇后宫外的线人安排好了一切。
她才不去摄政王府呢。
去了今夜估计是走不掉了,她还有事没办,耽误不得。
再则,她就是要故意晾着夜璟宸几天。
这些天她算是想明白了,像夜璟宸这种男人,她主动扯下他的腰带不算刺激,只有让他把持不住自己解开腰带,才能发挥出野兽最凶猛的潜质。
中途成功换掉马车后,魏桑榆和春萝已经去掉装饰,换上了马车里早已准备好的宽大男装。
她贴了假胡子,加上她会一些仿妆手艺,此刻装扮一番后还真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气质。
春萝则是戴上麻布帽子扮成她的小厮。
马车前往的方向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凝香楼。
魏桑榆手中拿着宽大的折扇摇着,下了马车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刚进去,就有姑娘凑上来。
“公子,第一次来吧,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我们这儿姑娘最多了,无论公子喜欢什么样的都能给你找出来。”
有人开始毛遂自荐,“公子怎么不说话?要不看看我合不合公子心意?”
第26章 我要见的花魁叫金玉枝
春萝强撑着跟在身后,这里到处都是脂粉味熏得她难受得很,幸好她是下人装是没有姑娘贴上来,否则真要憋不住了。
魏桑榆粗着嗓子,刻意压低声音道,“我喜欢花魁娘子,该怎样才能见到她?”
“哎呦公子,原来是冲着花魁来的呀!”
那女子也不好再往上贴,摇了摇扇子转身喊道,“吴妈妈,有贵客来了!要见花魁娘子呢!”
没多久,老鸨就过来了。
她有些微胖皮肤保养的还算不错,约莫四十来岁,全身上下打扮的花枝招展,头上更是戴了一朵显眼的红色绸缎花。
老鸨眼睛毒辣的打量了一眼魏桑榆,摇着扇子说道,“公子,这地儿可不是随便能来的,花魁也不是一般人能见的。”
魏桑榆二话不说,直接从袖子拿出一锭金元宝,重重放到她手心里。
“我要见的花魁叫金玉枝,她可在?”
老鸨面色一震,整个人差点没站稳,“你说你要见谁?”
金玉枝虽然是上一任的花魁,但只是昙花一现,还没被人彻底记住,就要消香玉殒了。
魏桑榆盯着她,“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老鸨捏紧了手里的金元宝,随后压低声音道,“贵客请先随我上楼。”
房门关上,楼下的喧嚣声也小了下来。
“这位姑娘,您瞒得过下面那些人,可瞒不过我的眼睛。”
魏桑榆恢复了女子嗓音,“我没打算瞒过你,相信吴妈妈不会连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吧?”
“可……”
“她如今病的很厉害,你要她做什么?”
“这就不劳吴妈妈费心了,多少银子开个价吧。”
其实刚刚的那锭金子就已经够买下如今的金玉枝了。
金玉枝虽貌美惊人却是个不中用的,还没接几回客人就染上了脏病,如今命不久矣。
要不是老鸨还抱着侥幸心理再治治看,舍不得就这么把人扔出去,恐怕此时的金玉枝早就在乱葬岗了。
“我可事先告诉你,她得了那个病活不了多久,别到时候人没了又来找我麻烦。”
对方出手阔绰,想必也不是一般人,吴妈妈也有些底。
“放心!卖身契和人交给我,至于后面如何就与你无关了。”
“行!那你再给二十两银子就把人带走吧。”
“成交。”
就在魏桑榆掏出银两放桌上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吴妈妈,藏言辞新出了一批成色不错的花色轻纱,他们言老板说了,料子在我们这儿首批使用,可以打八折。”
“可以,你去跟他说,按照老规矩办就成,另外多送我些绸缎花。”
藏言辞?
这商铺名字很特别,文绉绉的。
看来就是书中那位叫言蕴的商人没错了,他不止是个极其有头脑的商人,还是这个时代的天才设计师,前期专门做青楼女子的生意。
大胆的面料设计和一些前沿的珠宝首饰,还有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在青楼内极具畅销。
他就是靠青楼生意起家的,后期几乎生意遍布全国,究竟多有钱没人预估过,反正就是富可敌国的那种。
可惜她现在不能频繁出宫,否则真想见见这位天才生意人长什么样,若是能一早拿出些金银投资他,说不准他能快速发达,带着她一起赚钱。
不过在这个时代,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所以书里的言蕴谈生意时一直戴着面具,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他只对外宣称,自己容貌有损,怕吓着人才戴面具的。
魏桑榆才不管对方地位容貌,她只知道除了搞权,自己的第二大目标就是搞钱。
有钱在手不就可以养自己的兵马,把小说里厉害的人物都搜罗起来,成为真正手握大权的公主了,她最不嫌弃的就是钱。
想象着那种美好生活,直到老鸨开口提醒她,她才回过神来。
“诺,这是金玉枝的卖身契,您收好。”
卖身契拿到手后,魏桑榆是从后院带人走的,金玉枝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
出院门前,金玉枝回头看了一眼这处地方,一时之间感慨良多。
原本以为自己会烂死在这地方,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愿意花重金赎她。
上了马车后,春萝并未跟进来,而是直接坐到了车夫边上。
马车里只有两人,金玉枝先开口,“我与您素未谋面,您明知道奴家有疾,却依旧为奴家赎身是为何?”
魏桑榆没有回答她,而是自顾自的换回女装。
见到对方竟是个比她还娇美的姑娘家,金玉枝惊得合不拢嘴。
马车晃晃悠悠,渐渐驶离了热闹的街道。
魏桑榆这时才回答她的话,“你还有个哥哥,十岁那年庙会上与他走散了,后来落到人牙子手里,被富贵人家买回去做了几年丫鬟,因生的过于貌美又被主母转手卖到青楼……”
金玉枝瞳孔震颤,“你,居然知道这么多?”
她的身世,就连老鸨都不知道。
金玉枝八岁时镇子里发了疫病父母双亡,从此和哥哥相依为命,因为太过貌美被主母卖到凝香楼,后老鸨让人教她琴棋书画,把她往花魁方面培养。
这些年她没少明里暗里的打听哥哥的下落,可惜最终都没能得到哥哥的任何踪迹。
见魏桑榆不答,她试探的问道,“那你赎奴家,是要我帮你做什么事吗?”
魏桑榆定定的看着她,女子面色有些憔悴,虽然病态却依旧很美。
原本她想利用金玉枝勾引魏均冶来着,好让魏均冶染上病彻底失去夺嫡的希望。
可不知为何,一向心狠的她突然就不想用这招了。
她自己也是女子,知道这世间对女子而言有多不易,要把魏均冶拉下马可以有很多方式,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一条,毕竟魏均冶好色很容易就上钩。
金玉枝虽然是青楼女子,可也不是她本意。
何况她还知道金玉枝的哥哥是谁?
金玉枝除了勾引魏均冶这一条外,在她手里并非毫无价值。
魏桑榆犹豫过后,决定用别的方式扳倒魏均冶。
扫了一眼女子手中的帕子,“你的绣工很好,以后多帮我绣一些帕子我用来送人。”
金玉枝怀疑的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她想过对方可能会利用她,或者是让她做什么重要的事,可最终对方说出了让她意想不到的回答。
“好,只要在我活着的时候,我会尽量多绣一些帕子报答您。”
魏桑榆微微点头,不再说什么。
她算了下时间线,距离血刃找到金玉枝还有一月时间不到。
血刃是杀手阁排名第一的刺客高手。
按照原着中回忆剧情的描写,他就是通过手帕上与众不同的竹叶绣法,才找到金玉枝的,不过在他找到金玉枝的时候,金玉枝已经奄奄一息药石无医。
最终血刃一怒之下杀了凝香楼三分之一的人,就连曾经和金玉枝发生过关系的那些男人,也被他以最残忍的方式杀死。
毕竟江湖排名第一的刺客,不是用金钱就能搞定的,她得用点手段引他找上门为她所用才行。
所以在赎出金玉枝一事上,她怎么做都不亏。
至于金玉枝这病,她现在有沈怀清帮忙,就算治不好也能延长时间吧?
“还没请问恩人尊姓大名?”
“我是皇后膝下的九公主,至于你的病有位医术高明的太医应该能治。”
“你竟然是公主?还是皇后的嫡公主!”
“一会跟我入宫你就知道了。”
金玉枝被接二连三的信息震惊的不行,急需要消化一番。
素未谋面的公主居然会救她,这事怎么看都像是在做梦。
她捏了自己一把,确定有痛感,并不是梦。
马车开始往王府后街那边驶去。
第27章 准备怎么检查本公主?
魏桑榆心里则盘算着男女主的剧情线。
她要在男女主出现之前,把一切有可能出现的人或者事件利用起来,尽量不放过一丝一毫有用的信息。
否则女主那个挂逼,说不准会把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权势毁于一旦。
她记得在原着里女主就跟开了挂似的,打不死杀不死。
好几次都能死里逃生,掉下悬崖骨头都不会断一根,顶多也就是擦伤,捅她一刀,诶呦~
她心脏还能跟普通人不一样,长在右边。
你就说她邪不邪门?
总之就是三个字,超难杀!
不一会儿,马车停下了,拉回了魏桑榆的思绪。
“公主,可以换马车了。”外面春萝压低声音提醒。
“嗯。”魏桑榆慵懒的应了一声。
金玉枝看到那辆豪华的马车后,终于相信眼前的事实。
她脚步有些虚浮,不停地说服自己这些都是真的。
几人快速换乘好了马车后,魏桑榆没有犹豫的下令,让马车赶往皇宫的方向。
摄政王府——
夜璟宸浑身散发着冷漠气息,他低着头,正刻着手中的木偶。
“已经走了?”
“是的。”
夜璟宸手中的刻刀只是微微停顿了下,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刻着木偶。
疾风不用抬头,也知道主子此刻那张脸有多黑。
他跟踪九公主时,皇后昭阳殿那边是无法靠近的,那里暗卫太多了,稍微靠近一点就会暴露身份。
所以九公主在昭阳殿说的话做的事,他完全不知道。
疾风只能趁着公主不在昭阳殿时,才跟踪了一段,他不知道公主出宫要做什么?
马车明明驶来的方向就是摄政王府,疾风眨个眼,公主就不见了,等他发现时,停在后街的马车空空如也。
好不容易等到公主出现,结果公主上了马车就离开,一点犹豫也没有,反正就是不进来看他们主子一眼。
这不是明摆着耍人!莫不成九公主知道有人跟踪她?
疾风怀疑自我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都不知道。
片刻后,夜璟宸声线冷漠,“近日南下货船屡屡遭到水匪打劫,这些水匪来无影去无踪。”
“当地官员多次出手,都未能抓到这帮人。
“你去暗中查探下回来告诉本王结果。”
“那九公主那边……”
“抓水匪更重要。”
看来九公主的做法太伤人了,疾风不再存疑,“是,主子!”
疾风退下后,夜璟宸看着手中的雕像,眼神越发深沉。
小骗子!
故意把马车停到王府这里,结果都不进来看他一眼,中途还会玩移花接木,看来她早就发现疾风了。
还真是小瞧她了。
马车快要到螽斯门的时候,距离下钥仅仅还剩一盏茶的功夫。
裴垣卿老远便看到了,提起的心这才稍稍落下几分。
周围的侍卫见他这副模样,纷纷笑着讥讽。
“呦!我说裴侍卫,你不会以为公主能看上你吧?那可是宫里唯一的嫡公主。”
“就是!就算以前你是飞虎将军,公主都不一定能看上,更别说如今了!”
“咱们做侍卫的,就该老实本分,能有个宫女看上就算是运气。”
“……”
裴垣卿没有理会他们,待那马车停下时,才走上去例行检查。
马车帘子掀开,裴垣卿还没看清人就恭敬低着头率先说道,“公主,打扰了!属下例行检查。”
魏桑榆慵懒的嗓音夹杂着一丝笑意,“嗯,你想怎么检查?”
如此近的声音——
裴垣卿猛地抬眼,便看到近在咫尺的女子,此时她嘴角正勾起一丝玩味。
他刚刚以为又是公主的侍女,所以才没抬头,听到她突然出声,这才吓了一跳。
原本出宫时驾车的小厮,此刻替换成了扮成小厮的春萝,所以此刻车内就魏桑榆和金玉枝两人。
金玉枝现在还没光明正大的身份,为了避免一些麻烦,魏桑榆才故意主动掀开帘子,没想到前些日子见到的那个俊俏侍卫,居然出现在这里。
还真是惊喜啊!
她还没去找他呢,就又遇到了,所以说这就是缘分,难怪之前出宫的时候听声音有些耳熟。
魏桑榆双手交叠在窗口,下巴压在手臂上,像一只慵懒的小猫那般。
裴垣卿心下一慌,突然避开她的视线,“就是看看马车上除了公主殿下,是否还有旁人。”
“要不,你上来自己看?”
“属下,属下不敢!”
“你自己不上来,该怎么检查呢?要不本公主下来让你检查?”
“公主无需劳累!属下往里面看一眼就好。”
魏桑榆微微偏了下脑袋,“那你过来才能看清楚呀!这么远还怎么看?”
“侍卫哥哥,别说本公主没给你机会呀!等下要是不检查清楚宫里混进了什么贼人,你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哦。”
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裴垣卿,这才上前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可公主的脸就在他侧脸边,那若有似无的香味还在往他鼻尖里钻,只要他稍稍偏过头去,就能轻易吻上她的脸。
就在他隐约看到她车内的人时,魏桑榆突然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本公主看上你了,有没有兴趣来我宫里当差?”
裴垣卿像是被这句话突然镇住,反应过来后惶恐不已,下意识后退几步抱拳说道,“公主就别开属下的玩笑了。”
“哈哈哈!”魏桑榆见他这般模样只觉得好玩的很,“本公主从不开玩笑,就说你想不想吧?”
反正都是侍卫,在哪里当差不是当,在她宫里当差月钱不比这宫门口高?
关键是去她那儿,月钱翻倍还不用这么辛苦的站岗,时不时得还能让他躺在内殿休息一番,陪她一起用膳多好。
裴垣卿是皇帝亲自下令贬为看门侍卫的,他能不能调动去看守哪宫,全凭侍卫统领安排,若是去了翊宸公主宫里当差,只怕落人口实。
不仅他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还会给公主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多谢公主抬爱!只是属下职责所在,不得轻易擅离职守,怕是要辜负公主的一番美意了。”
魏桑榆指节微动,已经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明明在她说出那句话时,对方咽了三次口水,面色却带着几分犹豫,在说出那句拒绝的话时,对方面部变得微微僵硬。
莫不是他怕被上司穿小鞋?所以不敢主动来她宫里当差。
第28章 人都麻了!那是裴垣卿啊
看来明天得让春萝跑一趟侍卫处,正大光明的把他调到她宫里了。魏桑榆这么想也决定这么做。
“唉!可惜了!”
听到魏桑榆这声叹息时,裴垣卿下意识的抓紧了刀柄,他如此口不从心的拒绝实在不知好歹,怕是要让公主失望了。
“是属下不识好歹,还请公主不要为了属下扫了兴致。”
魏桑榆坐直了身子,“那好吧,不去就不去!告诉本公主你的名字总可以吧?”
等侍卫处派遣他去镇守永华宫的时候,他还能不去?
“属下贱名恐污了公主的耳朵。”
看着老实,也不傻嘛!
还知道怕泄露了名字她找侍卫处要人。
魏桑榆只好唤来另外一名侍卫,“喂!你过来。”
那侍卫屁颠屁颠的过来,还以为好事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忙抱拳行礼问道,“请问公主,有什么要吩咐属下吗?”
魏桑榆直接问,“他叫什么名字?”
侍卫看了看裴垣卿,还以为裴垣卿因为拒绝公主,让公主怀恨在心,所以才问起名字。
在后者眼神的拒绝的示意下,侍卫还是直接说出他的名字,“回公主的话,他叫裴垣卿。”
“你说他叫什么?”魏桑榆音量都提高了两个分贝。
侍卫还以为有什么不妥,再次回答,“裴垣卿啊!”
“……”魏桑榆人麻了。
怎么回事?后期出现的厉害人物,不是在太医院干杂活,就是在看大门!
没搞错吧!
她记起来了,原书中提过裴垣卿的身世,但因为只有一句话她当时也没在意。
没有具体原因和事发地点时间,就连他家人都没介绍。
裴垣卿好像是在流放途中,被官差欺压太狠了才揭竿而起反抗的,带着一众人占山为王。
因为此人能文能武,且擅长排兵布阵,只靠手底下上百号人,愣是打得朝廷派出的军队溃散而逃,期间朝廷数次派兵剿灭,最后都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后来又因为裴垣卿劫富济贫,从不乱杀无辜之人,建立了威望名声,被无数走投无路的人投靠,没多久时间,队伍居然就有了上万人的规模。
更是在大晟国破后,他的队伍迅速扩大数倍。
最后在战乱中快速占领了十几座城池,自立为王,成了一方土皇帝。
关键是他占地最少,但其他国家还真就不敢惹他,就连女主代表别国出面游说招安他好几次,开出各种各样的条件,愣是没能成功。
最后只签了个互市的协议,女主也算是给效忠的国君交差了。
魏桑榆这下终于明白,大晟为什么要完蛋了!
眼看着微微皱眉一脸为难的裴垣卿,魏桑榆目光缓缓落到他腰侧的那柄,与众不同的大刀上,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行,本公主知道了!”
她淡定放下马车帘子,要是再晚一秒,她非得失态不可。
“回宫!”
“恭送九公主!”裴垣卿依旧态度恭敬。
马车刚走,一旁的侍卫就开始奚落他。
“呵!看公主这样子,估计是生气了!”
“敢拒绝公主,看来咱们的裴大将军要倒霉了哈,这位九公主我可是听说了,之前得罪她的人没一个好下场!”
“说不准哪天就把咱们裴将军下油锅了,哈哈~”
马车里,全然不知的魏桑榆下意识拍了拍胸口,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这才稳住状态。
我去!
难怪看着气质不一般,果然不一般呐。
让他给她当侍卫或者男宠什么的是不成了,这不是拿着大炮轰蚊子吗?
可惜了,以后不能经常看到这么好的身材,多少有些遗憾。
她要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再从长计议一番把他收为己用,让他只对她一人忠心即可,至于其他的就算了。
终于回到了永华宫,魏桑榆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心情还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公主,金玉枝今晚怎么安排?”
春萝见她一直没提及,这才多嘴问了一句。
“好吃好喝的待着,明日去给她重新弄个宫女身份,另外不要给她安排活计,让她绣帕子就行。”
虽然不知道公主这是什么用意,但春萝还是完全按照她的意思去办,不敢有一丝懈怠。
跟以往不一样的是,今日魏桑榆泡着澡,泡着泡着突然就笑了出来。
以前她虽然也爱突然大笑,但今日这笑没有一点毛骨悚然,这叫几名伺候她的宫女摸不着头脑,更加小心翼翼的伺候她洗澡了。
春萝端着干净的衣服上来,看着差不多了让其他几人下去。
从今日宫门口回来的时候,公主就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按照公主喜欢美男的性子,莫不是想将那侍卫弄到宫里收为男宠,所以才这么开心?
“公主,明日是否要奴婢去一趟侍卫处?”
“千万别去。”魏桑榆朝她招招手,让她靠近一点,“本公主不是要收他,是要他替我办事。”
办事她也会啊!也没见公主这么开心过?春萝有点小小的吃醋。
“明日你找人去打听一下,裴垣卿的家世,还有他为什么会来宫里当侍卫?”
按理说,大晟常年战乱,各地经常出现一些土匪闹事,这样的人才应该投入军营建功立业才对,怎么会来宫里看大门。
她不相信裴垣卿是那种愚蠢没胆量的人,以他的本事,随便在外面都能混个将军当,莫不是有人为难他,故意使袢子?
所以她当时才立即回宫,就怕冲动之下做了错误的决定。
春萝应下。
如今她们借着皇后在宫外的情报网,查一个侍卫的家世还是很容易的。
次日一早春萝就去办这事了。
裴垣卿在宫门口当值,内心忐忑不安。
昨夜公主的马车走得那么急,定是他不知好歹惹了公主生气。
正当他徘徊时,有人喊他的名字,“裴垣卿,王统领找你!让你去侍卫处一趟。”
王统领是他的上司,专门负责宫里的所有侍卫调遣。
难不成是公主命人来找他了?
他有些欢喜又有些担忧。
欢喜的是有可能调到公主宫里当值,担忧的是因为武安侯之子一事,那些人存了心的要报复裴家。
就怕到时候他们会针对九公主。
到了侍卫处后,才知道王统领准备了一些小菜和酒。
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裴啊,你什么时候和九公主这么熟了?”
第29章 那犯事的侍卫叫裴垣卿?
昨日的事,专门监视裴垣卿的侍卫今日一早就向他汇报了,为了避免到时候九公主真的来要人,他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虽然这事也不是百分百的,但他不能冒着得罪两边的风险。
武安侯已经来给他打过招呼了,要好好磋磨裴垣卿,最好逼得他犯下大错。
“属下不知,只和公主有过两面之缘,并无深交。”
王统领摸了摸胡子笑说道,“这是好事,你不用担心,估计公主那边很快就会派人来提你,现在九公主正在势头上,要是哪天你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我啊!”
裴垣卿面无表情的推脱道,“公主可能并没有那个意思,王统领还是不要取笑我了。”
王统领一把揽在他肩上,语重心长的说道,“谦虚了,谦虚了哈!前几天那个太医院院判沈怀清……”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明面上是皇上下旨亲封的,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那就是九公主几句话的事。”
“说不准到时候你在九公主面前得脸,还能恢复职位呢!”
说完,王统领把人往小几那边带,“来,今儿王哥请你喝酒吃肉,否则后面就没机会了。”
裴垣卿摆摆手,“王统领,属下还在述职中,不宜饮酒!还请见谅。”
“诶!这么认真做什么?”
王统领把人往凳子上一按,“这儿怎么安排还不是我说了算,宫门口多个人少个人问题不大。”
“今儿这酒你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不然就是不领王哥的情了哈。”
裴垣卿再三推拒,最终没能拗得过王统领,答应只小灼一杯,就回去继续看守宫门。
他自认酒量不差,平时连续饮个几大海碗都没问题,区区一小杯酒就算是给王统领面子,以免他反复纠缠不放他走。
“那属下小酌一杯,多谢王统领款待!”
王统领笑的眼睛眯眯的,“好,好!喝了这杯以后我王海就当你是亲兄弟,谁要再与你为难我第一个不答应。”
裴垣卿一饮而尽。
魏桑榆此刻正在皇后宫中用早膳,在朝堂那边打听的小太监还没回来,所以并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正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小太监打听消息回来了。
摄政王没有提九公主打夜知临的事,倒是其他有几位大臣,替摄政王提了出来。
听到这里时,皇后目光落到魏桑榆身上,只见她淡定的喝着粥,完全没有一点担忧紧张之色。
“娘娘您猜怎么着?”那江公公翘着个兰花指,摇头晃脑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朝中场景。
“好家伙!皇上眼珠子都瞪大了,原本以为摄政王也要顺着其他人,要求严惩九公主。”
“哪知,他直接吐了四个字‘案板顶门’,把其他大臣给整不会了。”
“那些臣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弄的里外不是人。”
此话一出就连皇后身边的素心都忍不住笑了,案板顶门的下一句可不就是管得宽。
这是摄政王在骂那些人多管闲事!
魏桑榆放下瓷勺,从桌上拿起一盘精致的水晶饺子,“江公公辛苦了,早膳还没用吧?”
“奴才谢皇后娘娘和九公主体恤!”江公公立马双手接过,笑的一脸喜人。
“对了,奴才回来的时候路上还听说了一件事,侍卫处那边出事了。
听说有个侍卫因为喝酒误事,对皇上出言辱骂大不敬,已经被王统领押送到朝堂了。”
因为他急着回来禀报九公主的事,所以就没有在那边探听下去,左右是个不相关的小侍卫罢了。
听到侍卫处这几个字时,魏桑榆眸色一冷。
她昨天才跟裴垣卿说几句话,今天侍卫处就出事了,会不会也太巧合了?
“那犯事的侍卫叫什么名字?”
“这……奴才也没问具体名字呐!”早知道他就该上去问一嘴了,只是老远看了一眼,又听见宫女们讨论了几句。
让春萝去打探的消息还没那么快传回来,魏桑榆有种不好的预感,“去打听一下,是不是一位姓裴的侍卫?”
皇后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有些慌乱的表情,左右不过是一个侍卫,竟然能让桑榆如此在意。
她有些好奇了。
被魏桑榆这么一提,江公公也想起来了,“对!好像就是姓裴!”
“当时那些宫女还说,那裴侍卫年纪轻轻长得还好看,就是太可惜了之类的话。”
闻言魏桑榆毫无预兆的起身,“母后,儿臣得去一趟侍卫处,您拨一些身手好的侍卫给我!”
“等儿臣回来再跟您解释。”
皇后不疑有他,立即吩咐素心带人一同前往。
魏桑榆之所以没先去朝堂,是因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些证据还没来得及彻底销毁,她去得快说不准还能查到蛛丝马迹。
侍卫处——
一队侍卫见到九公主风风火火的带着一群人前来,立刻慌乱的跪地行礼。
扫了一眼伏跪在地的十几个人,魏桑榆并未让人起身。
“裴垣卿呢?本公主要找他!”
其中一人回话,“公主,他吃醉了酒被王统领带走了。”
果然!
她就不信有这么巧的事,以裴垣卿的性子,不可能在站岗的时候饮酒误事,而且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的情况更不可能了。
“在哪里吃的酒,指给本公主看!”
“就在王统领休息的地方,那儿就是。”
扫了一眼这些人,魏桑榆说道,“看着他们!”
屋内,还有些残羹剩菜没动,魏桑榆扫寻了一圈,都没发现酒壶。
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被人藏起来了。
“搜!把酒都搜出来!”
素心经验老练,会些许药理医术,只是比起真正的大夫还是欠缺了些。
但寻常之物,她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只见她拿出银针开始在桌上的饭菜上一一查验,而魏桑榆则盯着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是王统领休息的地方,所以有张单人小榻,还有一些简单的桌椅。
搜寻的人连床下各处都没放过,有多余的靴子什么的也都倒出来看,只差没把地板撬过来了。
素心趴在桌子上闻了下,确实有酒味,但并不浓烈,应该是斟酒时撒了少许的缘故。
“墙面,地板,都用鼻子闻一闻酒香味!一定有暗格。”素心开口补充道。
以她的经验,这么重要的罪证,外面人多眼杂,王统领不可能第一时间拿出去落人口实。
就算他是统领,可能也有那么一两个不完全听他话的,所以素心确定酒还藏在屋子里。
有素心帮忙在这里搜查,魏桑榆很放心。
时间宝贵,她走出逼仄的屋子,走向那些侍卫。
随手点了两个人,“你们两个,把裴垣卿平时的事迹都说一遍。”
“若是胆敢隐瞒半分,本公主立刻让人割了你们做太监!”
第30章 等领了赏赐再谢也不迟
宫里她名声已经传开了,谁都怕惹上她。
那被指中的两名侍卫吓得浑身一抖,身下某处开始幻痛。
别的公主或许真是随便吓唬一下,但魏桑榆是什么人,那可是能把人放油锅里炸的恶毒疯子,他们相信她做得出来这种事。
“公主饶命!我说,我说……”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其余人也开始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魏桑榆了解了事情真相后,怒不可遏。
侍卫处这些人都是会看脸色行事的,得知裴垣卿得罪了武安侯,便纷纷上来踩一脚。
原因没有其他,就是觉得裴垣卿立功当过将军,后来被贬黜他们觉得裴垣卿也没什么了不起,觉得踩上一脚自己就比其他人高贵了。
更是想用这种方式讨好王统领和武安侯。
他们处处排挤裴垣卿,更是给他脸色看逼裴垣卿犯错,可偏偏对方是个能忍的,愣是规规矩矩当值,不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欺负过裴垣卿的自行打自己二十个嘴巴,否则本公主查出来后,定不轻饶!”
“啪——”
“啪——”
“……”
很快,这条巷子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巴掌声。
没人敢抱着侥幸心理,自己打了嘴巴就算过去了,要是被公主查出来就不是二十个巴掌的事了。
只有少数两三个人没有扇自己巴掌,看得出来,不说与裴垣卿关系多好,但至少没有欺负过裴垣卿。
“王海这人如何?想必你们一清二楚,那么……”
魏桑榆走到那三人面前,“谁敢出面指认揭发王海,本公主便想办法让他替了王海的位置!”
“新的侍卫统领……就在你们三人当中。”
她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的头顶,“这样的机会仅此一次,能不能把握住全看尔等胆量!”
其中一人微微抬头,“那王统领……”
“本公主要谁死……还没有死不成的!只是早晚罢了。”
富贵和风险往往都是成正比的,这样的机会不是每天都有。
何况王海在位期间人品并不好,不捧着他臭脚或者逢年过节不送礼的人,经常被他安排干一些脏活累活。
徐纯因为上个月王海父亲大寿,忘了去送礼,便被安排到冷宫那种地方巡逻,时不时的还要打压他一番。
他实在受够了,要不是家中不允许他辞去侍卫一职,他真想辞了这活计另谋生路。
“我徐纯,愿意揭发王海!”
魏桑榆盯着那叫徐纯的高颧骨男子,“很好,那就把你知道的事,事无巨细的说给本公主听。”
随着外面徐纯的汇报,里屋的素心已经搜到了那壶酒拿了出来。
“公主,酒被他放在墙上的一处暗格里了,奴婢看了,里面下了十足十的蒙汗药。”
魏桑榆冷冷道,“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只等春萝那边回来。另外,派人去王海家里把人全部控制起来,搜出王海这些年贪污受贿的账簿!”
说完她看向素心,“至于他的家人,找个刑讯审问厉害的去威逼利诱一番,能吐出多少东西算多少,但表面上不能看到伤……可明白?”
素心微微点头,这方面她自然可以安排人去办妥。
“公主放心,奴婢这就派人前去。”
既然要动手,魏桑榆便不会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先斩后奏又如何?
她才不会傻傻的等人良心发现,把证据送她手上,当然是威逼利诱来的更快!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长长的宫巷里。
王海和其他两名下属正红光满面的往回走着。
“统领,刚刚圣上还说要褒奖你,相信封赏的圣旨不日便下,到时候您吃肉可别忘了给小弟们一口汤喝啊!”
王海精神抖擞的笑说道,“那是自然,裴家被判流放,这次你们俩的供词很重要,今晚回去我请你们去凝香楼喝酒。”
“这感情好!我已经很久没去找小娘子解闷了。”
“哈哈,瞧你那德行,当心你家母老虎吃醋!”
“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几人正走着,巷子走到一半时,就撞上了魏桑榆的队伍。
魏桑榆就是故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堵人的。
她坐在辇轿上,被一行人高高抬起,四周跟着走的宫女侍卫若干,尽显尊贵荣华。
能有此规模又如此张扬的必定不是小人物,就连以前丽贵妃出行也没这么大的架势。
他们不敢抬头细看生怕被降罪,只能退居一旁单膝跪地,等待着队伍路过再起身。
哪成想那撵轿就正当停在他们跟前,不再往前走动。
强烈的压迫感袭来,中间的王海下意思压低了脑袋,不敢轻易言语。
“哪位是王统领?”
好听的女声响起,王海如实伏低回答,“属下正是!”
魏桑榆锁定那中间之人,幽幽开口,“恭喜你啊王统领,听说你今日在朝堂上立了大功了!”
王海下意思松了口气,对方含笑的嗓音听着像是对他的赏识,“能为皇上分忧是属下的荣幸,这都是属下该做的。”
他不仅得到皇上的嘉奖和赏赐,还帮武安侯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眼下裴垣卿一家已经被皇上下令关进天牢,过两日全家便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
想必晚上回去时,武安侯的谢礼已经送到他家里了,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父皇能有你等能人效忠,还真是大晟之幸啊!本公主是不是也该赏赐你些什么?”
这么大阵仗又自称公主的,想必除了那位九公主外,没有哪个公主敢如此张扬了吧?
反应过来的王海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他还是很会自谦一番,“多谢九公主!都是属下分内之事,属下哪能要您赏赐!”
魏桑榆慵懒的斜靠在辇上,撑着下巴,
“要的!你们几个且随本公主到永华宫,本公主赏个大的宝物给你们。”
一听有宝物赏赐,王海眼珠子都泛着贪婪的金光,与其他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下眼神,大家都挺兴奋的,已经全然忘了九公主认识裴垣卿的事。
再说那事或许只是九公主随口打趣的话,当不得真的。
“却之不恭,那属下先谢过公主了。”
魏桑榆唇角扬了扬,“等领了赏赐再谢也不迟。”
第31章 ‘重赏\’,当然得重重的赏
撵舆再次起步,几人暗含激动的跟了上去,满面春风。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永华宫门口。
永华宫里极尽奢华,几人还是第一次正经进这处,以往都只是路过时往里看一眼。
这里的一花一木都是被人精修过,花坛中的矮松青翠欲滴,在阳光下折射出针尖般的光泽,青砖台阶一尘不染,仿佛能映照出人的倒影。
三人皆小心翼翼的跟着,生怕自己的靴子踩脏了这里的地砖。
刚进大殿,大门就突然从外面关上。
殿内并未点灯,光线昏暗,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
躲在门后的数人突然一拥而上,王海刚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缴了兵器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公主!您这是做什么?”
王海和其他两人都惊慌不已。
这时殿内烛台被宫女一一点上,闪烁着昏黄的光亮。
魏桑榆优雅转身,踩着金线珍珠绣鞋一步步逼近,直接停在王海的头颅边上。
“当然是要给你们赏赐呀!”
她微微俯身,笑的人畜无害,却让王海虎躯一震,本能的生出危机感。
“公主,属下不要赏赐了,求您放我们走吧!”
另一名侍卫瑟瑟发抖的附和,“是啊公主,我们只是寻常侍卫,您放我们离开吧!”
“不要赏赐?”魏桑榆突然大笑几声,“不要赏赐你们跟着本公主过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想刺杀本公主!”
要是被冠上刺杀的罪名,全家都要跟着连坐遭殃。
王海一听都吓坏了,连忙解释道,“公主,属下,属下是来领赏赐的!”
魏桑榆眉眼笑的弯弯的,“对了!这才像话嘛!”
“来人,把本公主屋子里最值钱的瓷器都拿出来!”
很快,就有宫女抱着三个青花瓷走了出来。
魏桑榆扫了一眼,“这三个花瓶每个都价值百两,本公主把它们赏给你们吧!可要接好了,要是接不好……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三人刚松一口气,以为等下接了赏赐就可以离开,哪知身后的人根本没松手,依旧将他们狠狠地按在地上。
“公主,属下谢公主赏赐,可否让人……放开我们?”
魏桑榆踱着步子,走到其中一只花瓶边上,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她拿起那只花瓶,在其中一名侍卫的脑袋上方把玩着,“本公主可没说让你们用手接!这可是‘重赏’,当然得重重的赏赐下去!”
“若是花瓶赏在脑袋上不碎,就可以拿着赏赐离开了!要是碎了……”
“不要!不要!”
在那侍卫惊恐的眼神中,魏桑榆花瓶高高举起,朝着那人的脑袋就重重砸了下去——
“砰!”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花瓶在脑袋上爆开的同时,晕染出一朵朵血花。
“啊!!”侍卫惊惧痛叫出声。
瓷片碎了一地,细小的碎片割开了他的脑袋和半张脸,蜿蜒的血迹顺着脑门往地板上流淌,就连那只耳朵都血肉模糊。
少数碎瓷瓶嵌入血肉里,侍卫疼的面色扭曲,耳边只听见阵阵嗡鸣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魏桑榆指着他笑的前俯后仰,“看来这侍卫不领情啊!不想要本公主的赏赐。”
“来人,这侍卫胆大包天,竟然敢拒绝本公主的恩赏……”
她眼珠子灵动如小鹿那般微微一转,“拖下去阉了,等伤养好了就放我宫里做杂活太监!”
如果刚刚被花瓶砸碎脑袋还能让他强行支撑,可当他听到要被割了做太监时,那侍卫防线已然完全崩溃。
“不要啊公主!求您放过小的!”
“公主!公主!饶命!”
“都是王统领,是他指使的陷害裴垣卿的,公主饶了我!”
“……”
侍卫被人强行拖走,老远还能听见那杀猪般的惨嚎声。
如今魏桑榆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一定是因为裴垣卿的事公主找他们麻烦。
即便那侍卫说出这话,可魏桑榆丝毫没有要将人重新拖回来的意思。
王海和另一名侍卫见到这一幕吓得瑟瑟发抖,刚刚瓷器碎的时候,那碎片渣子蹦到王海的脸上,划出一道轻微的血痕。
即便那侍卫脑袋被砸得血肉模糊,九公主依旧不肯放过他。
这一刻,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仿佛被死神笼罩了一层阴影。
就在她笑着转身拿起第二个花瓶时,另一名侍卫抢先开口,“公主,小的什么都说,如果您是因为裴垣卿的事,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个时候谁还管其他的,当然是选择保命要紧。
王统领气得要死,一张脸憋得青紫通红,却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放肆。
魏桑榆走到那侍卫面前,“呀!你怎么知道是因为裴垣卿的事?”
“公主,求您放过小的,小的什么都招!”
魏桑榆唇角勾了勾,“这是做什么?搞的本公主好像严刑逼供似的,本公主可什么都还没说呢!”
“不过……既然你主动坦白,那这个赏赐……”
“公主,小的不要任何赏赐,只求您饶了小的一命!”
“说好了要赏,怎能不要呢!”魏桑榆蹲下身来,在那侍卫惊恐的眼神中,将花瓶放在他脑袋上。
“公主……”他嘴唇轻颤。
“还不谢恩?”
侍卫反应过来,双手此刻也没有了任何束缚,他连忙接住脑袋上的花瓶抱在怀里,跪着谢恩,“多谢公主赏赐!”
魏桑榆手指勾起自己的一丝发尾,卷着玩,“退到一边去,以免被误伤!”
眼看侍卫倒戈,王海惊惧的望着魏桑榆咽了咽口水。
九公主就是在给裴垣卿报仇出气!
都怪他一时高兴太过大意了,这才觉得裴垣卿在九公主那里无足轻重。
不过眼下局势已定,皇上都已经下令要流放裴垣卿一家子了,他总不能推翻自己的口供,最后两头不讨好。
所以,此事就算是咬紧牙关,他也只能一口咬定是裴垣卿自己的问题。
“公主,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属下只是例行公事,裴垣卿他自己犯了事,您总不能让属下包庇他吧!”
第32章 你死了!就不用交差了
眼见着魏桑榆不说话,王海只能趁机抹黑裴垣卿来开脱自己。
“公主,您别看他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实际上他就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脾气又臭又硬,还喜欢搬弄口舌是非!”
“公主,您可千万别被他表象所骗!”
魏桑榆静静听他说完,才“哦”了一声,“这么说来,裴垣卿和本公主是一类人啊!难怪本公主看他如此顺眼。”
“……”王海人都傻眼了,他连忙违心的找补解释,“公主您温柔善良,宽容仁慈,属下……”
“王统领,这话说出来你信么?”
看着魏桑榆人畜无害的笑容,王海只觉得毛骨悚然,一阵头皮发麻。
这九公主说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也不为过。
“欺骗本公主,可是要罪加一等的哦!”
眼看着魏桑榆拿起最后一个花瓶,王海大声喊道,“公主,属下可是皇上封的侍卫统领,您不能这么做!”
他好歹是侍卫统领,就不信对方还能杀了他!
可他没料到的是,那句话刚说出来,耳边发出砰的一声嗡鸣,紧接着脑袋剧烈的疼痛袭来,像是要裂开那般让人难以忍受。
无数的碎瓷片从他脑袋上爆开,浓稠血液的温热从脑门流淌,就连半个脸颊都火辣辣的疼痛。
他忍不住痛叫出声,才能缓解这种难以忍受的剧痛。
“啊啊啊啊啊!!”
被几人强行按住的身躯在地上扭曲,像是一条蛆虫,牙齿在地板上磨得咯咯作响,痛苦将他淹没,生不如死!
看着他痛苦哀嚎的模样,魏桑榆眼底涌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与狂热,那流淌的血液让她浑身的因子都兴奋起来,不停地在身体里狂舞。
她忍住那股即将爆发的痛快,瞪大了眼惊讶一声,“王统领,你刚刚说什么本公主没听清楚,要不你再说一遍?”
王海除了痛叫,根本发不出别的声音,下一秒,那漂亮的珍珠绣鞋直接踩上他的手指碾压。
“王统领,弄坏了本公主的赏赐,该怎么罚你好呢!”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娇弱的女子,哪知在踩上他手指的那一刻,骨头似乎都要碎裂开来,他额头上冒出冷汗和血水混合在一块,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呃啊——!”
“呀!!有那么疼吗?”
说着她脚上碾动的动作加快,男人的手背上更是渗出一丝鲜血。
王海再也遭受不住,痛苦的龇牙咧嘴喊道,“九公主!饶了我吧!否则你也难以向圣上交差。”
“哦!你说得对!本公主交不了差,所以……”
女子优雅的微微俯身,直接一脚踩踏在他鲜血淋漓的脸上,混合着血肉碎片狠狠碾磨。
“啊啊啊啊啊——”
更加痛苦的哀嚎响彻整个殿内,看得刚刚那侍卫心惊胆颤,还好他识趣,第一时间主动招认。否则,这样的下场他难以承受。
魏桑榆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海,不疾不徐的说道,“你死了!就不用交差了。”
她加重脚下的力道,将他碾压在地摩擦。
王海此刻只感觉脸上、耳朵一阵火辣辣的疼,还有魏桑榆踩着他的压迫感,让他倍感莫大的耻辱,比起耻辱,魏桑榆的那句话才更让他胆战心惊。
九公主想让他死!
可是此时他被踩着根本说不出话来,脸上的鞋子轻微移动,鞋底已经贴上了他的鼻骨上。
下一秒,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鼻血喷溅,王海再次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声。
“啧!”
魏桑榆轻蔑一笑,似乎对这些痛叫声很满意,不过她看着自己的鞋面,沾上污秽血迹时微微皱眉,
“呀!本公主的鞋子脏了!都沾上血了!”
她抽回脚,左看右看有些不开心,“这可是本公主最喜欢的一双鞋!价值千金呢!”
春萝连忙上前来,“公主,不如您开开恩,让王统领照价赔您一双吧!”
“是个好主意!”
殿内除了王海的哀嚎声,其他人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魏桑榆在春萝的帮助下重新换上新的鞋子。
“春萝,派人去王统领家里一趟,让他们照价赔偿本公主的鞋。”
春萝又问道,“这双鞋一千两黄金,要是王家没那么多银钱呢?”
“赔不起……?那就抄家下牢狱吧!”
魏桑榆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那般。
“九公主!”王海忍着巨大痛苦艰难的开口,“您这是徇私枉法!我不服……”
“你服不服关本公主什么事?”
魏桑榆突然扯出一个笑容,“不过,在你死之前,本公主还是会大发善心,让你见一见家人的。”
说完她命令其他人,“先把他关在铁笼子里看管起来,本公主先带人去御书房,等回来再慢慢玩!”
“春萝,记得去收账,本公主回来之前要看到黄金!”
“是,公主!”
“毒妇!毒妇啊!!”老远,都还能听到王海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路上,原本伙同王海的那侍卫叫曲左右,他都已经一五一十的把整个过程说了,生怕遗漏一点被九公主事后追究。
现在曲左右也顾不得其他,只想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他已经想好了,等事情一结束就辞去侍卫一职,远离皇宫远离九公主。
“公主,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除了曲左右,还有徐纯也在。
他的话几乎和徐纯说的差不多,魏桑榆在心里默默对照几分,这才“嗯”了一声。
左右不过是王海陷害裴垣卿,在裴垣卿的酒水里下了蒙汗药,可裴垣卿喝完就倒,一个字都没说。
王海为了让事情顺利,这才找了平日里两个关系好的侍卫做伪证,诬陷裴垣卿辱骂皇帝说了大不敬的话。
因为三人成虎的道理,就算裴垣卿醒来后也是百口莫辩,毕竟身上有酒味是事实,光凭这一点,也是要被处罚的。
魏桑榆刚到御书房,就被门口的福安告知,武安侯和几个大臣正在里面。
武安侯是丽嫔的表兄,是太后那边的人。
魏桑榆静静地站在那处,片刻后问道,“福公公可否告知,武安侯在里面所为何事?”
第33章 儿臣是来为父皇分忧的
朝政的事福安原本不方便说,但碍于九公主如今的身份,加上这事也不是什么机密大事,他多少说几句也算是给九公主卖个面子。
“公主有所不知,之前的飞虎将军裴垣卿辱骂圣上,已经被下了天牢。”
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圣上仁慈,念在他是忠良之后不忍杀之,所以判了全家流放,但武安侯觉得裴垣卿冒犯天威大不敬,就该砍头!”
“这会……就因为这事的处决,几位大臣还在辩论呢。”
魏桑榆就猜到是这样。
她的父皇虽然能力不咋的,但凡事都喜欢留一线的做法,比起大多数君主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正因为他的这份仁慈,才经常被人利用。
上次太尉贪污一案,他最终的处决也只是让太尉把银子全吐出来,另外斥责几句就完事了。
所以此番他不杀裴垣卿也在魏桑榆的意料之中。
但武安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的目的是要裴垣卿全家都去死,为他死掉的大儿子报仇雪恨。
从春萝之前带回的消息,武安侯姓周名安远,他的大儿子叫周连,被送到裴老将军麾下历练,却死在战场上了。
他一直觉得是裴垣卿战场上策略不当,才害死他儿子的,这才在裴垣卿回京后,一直陷害他。
其实在东裕关那场战役中,本就是周连自作主张乘胜追击,这才中了敌人的圈套,裴垣卿的老父亲为了去救周连也牺牲了,因此裴家军死了一大半。
如今仅剩的两千多人全部被安排留守关外,只召了裴垣卿一人回京。
可武安侯根本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死了,就必须要裴家人所有人陪葬。
如今裴家只有裴垣卿的老母亲,和两个年幼的弟弟,以及守寡多年投靠他的姑姐和外甥。
都是一家子孤儿寡母,成年男子只有裴垣卿一人。
可惜,不管武安侯联合其他大臣怎么说,魏昭帝都坚持流放。
所以,武安侯没办法才买通路上的官差,各种为难欺压裴家人,准备在路上弄死他们一家子,这才逼反了裴垣卿。
“咯吱——”
御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以武安侯为首的几人灰头土脸的从走出来,正好与魏桑榆打了个照面。
反应过来的武安侯眼底的杀意更浓,但下一秒就被潋藏。
因为丽嫔百花宴的事,他一直记恨着魏桑榆呢。
他不情愿的给魏桑榆行了个礼,“臣给九公主请安!”
魏桑榆不说话,观察着这个武安侯。
男人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官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花团锦簇的,嘴唇一圈以及下颌都是细密的短胡须,刀削立体的五官,带着武将独有的气场。
在事情没发生之前,他和裴垣卿的父亲还是朋友关系,以前一起上过战场,可事情发生后,他现在最恨的便是裴家人。
魏桑榆突然惊讶一声,用扇子遮住鼻子以下的位置,惊恐的睁大眼睛。
“怎么回事?本公主怎么闻到一股恶臭的味道!”
话落,其他人也下意识闻了下空气里的味道。
“奇怪,没有啊!”
魏桑榆扇子微微动了动,“这么臭你们都闻不到吗?噢,本公主知道了,是武安侯的口臭啊!”
武安侯气得要死,“九公主,你……”
“真不知道父皇怎么受得了的,这么臭都快熏死本公主了,还不快让开!”
碍于对方公主的身份,武安侯不得不退站到一边,待魏桑榆带人踏入门槛后,他才一甩袖子带人离开。
“侯爷,这个九公主最近在后宫也太嚣张了!”
“她仗着皇后的势,自然嚣张跋扈!竟敢陷害表妹,真是可恶至极!”
武安侯袖子下的拳头捏紧,咬牙切齿。
“不过很快……她就嚣张不起来了。”
“是太后娘娘要回来了吗?”
“对付一个黄毛丫头,还用不着太后出面,我已经送信给乌元国那边,让他们早点派使者来求娶和亲公主!届时她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那人竖出大拇指,“侯爷这招高啊!但万一到时候皇后不愿意,用其他公主和亲……”
“那就让他们只求娶嫡公主,否则就用打仗威胁,相信皇上为了避免打仗,会同意的!”
“退一万步讲,皇后要真的力保魏桑榆,闹得帝后不和,那些追随萧家的朝臣也是会有看法的,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魏桑榆刚进去,就看到魏昭帝在那里揉按着太阳穴,一副颓废的样子,明显是有些力不从心。
“父皇!”
他睁开眼,语气中充满疲惫,“桑榆怎么来了?”
魏桑榆走上前去,替他整理着桌案上稍稍有些凌乱的奏折。
“听闻朝堂今日发生了一些事,想着过来为父皇分忧。”
因为昨日魏桑榆打了夜知临的事,魏昭帝一晚上没睡安稳,就怕朝堂上摄政王突然发难。
今天早朝好不容易摄政王不追究,他好不容易放下心来,结果又出了裴垣卿的事。
这一天天的,糟心的很。
“哼!你不给朕惹是生非都算好的了,会来给朕分忧?”
魏桑榆将所有奏折都摆放好之后说道,“父皇日理万机,每日还要处理这么多的奏折,实在太辛苦了。”
这倒是实话,魏昭帝听得很舒心,天知道他有多不容易。
偏生那些个不识好歹的匪类,各地起义的民众,不知道他的苦心。
今天不是这里揭竿起义,明日就是那里天灾人祸,他都已经在努力的维护在做一个好君主了。
该拨款的拨款,该招安的招安,搞的国库空虚却始终不尽人意,就是有人要造他的反。
“朕的辛苦,你哪里能懂?”
“算了!朕的九公主只要在后宫好好享福,不要给朕惹麻烦就行,其他的朕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此时福安端上茶水,给魏桑榆也准备了一杯。
魏昭帝端着茶水后抿了一口,“你眼巴巴的跑来找朕,不止是拍马屁吧?”
待福安退下,魏桑榆目光扫过那一堆奏折,微笑的说道,“父皇,儿臣说了,是来为您分忧的!”
魏昭帝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朕忧心的事都是国家大事,你还是好好回后宫绣绣花,没事陪皇后聊聊天就已经是为朕分忧了。”
她摸上其中一本奏折,很自然的打开来看一眼。
“近日南下水匪横行,专门劫取过往货船,来无影去踪影,就连朝廷派发疫情灾区的十万两白银都被水匪劫去,松容县县令请求朝廷派兵镇压。”
“看不懂了吧?”魏昭帝对儿女一向宽容,所以并未呵斥她这种行为,以为魏桑榆只是好奇的翻开一看。
魏桑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父皇,水匪可能是真,但这县令……该杀!”
第34章 皇帝老儿怎么不去死?
魏昭帝瞪大了眼,“为何?”
“官匪勾结,县令欺上瞒下,贼喊捉贼……那十万两白银,肯定有一部分进了他的口袋。”
魏桑榆合上奏折,在魏昭帝不解的目光中解释道。
“十万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那些官员明知道水路有匪,还坚持要走水路本身就有问题,再则,就算真是水匪劫了,可这么多箱银子他们能藏在哪儿?”
“银子总不可能藏在河底吧,来无影去无踪更是个笑话,贪墨了赈灾银两,还因为水匪的存在可以不断向朝廷申请粮饷,扩大自己的势力和队伍,从而稳固权势。”
“若是水匪一旦被清剿,那么官员还贪什么?又用什么借口贪?”
看着自己的女儿有如此见解,魏昭帝震惊住了。
就连朝堂上那些大臣,在讨论此事时,各个都义愤填膺让他下令派兵围剿,可每次派兵前往,那些匪类像是提前得知消息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不是有内应提前告知,又怎能抓不到?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魏桑榆微微一笑继续道,“长此以往,匪会越剿越多,国库会越来越空虚,以至于这些年大晟各地不断有人起义造反,难道他们是真的想造反?”
“那些‘匪’只是为了官员销赃而存在的手段,父皇仁善爱民如子,可那些官员正是利用您的仁慈,中饱私囊,您拨出的银子半分落不到灾民手里。”
“长此以往,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朝堂动荡不安,有损父皇您明君的威名。”
魏昭帝摸了摸胡子,突然明白过来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把各地闹匪的官员都杀了吧!”
“父皇,杀鸡儆猴,就从这个松容县县令开始抄家。”
主要是南下的必经之路这处也最富有,只要抄出的白银数量惊人,必能获取魏昭帝的信任,为她以后参与朝政做铺垫。
魏昭帝又苦恼了,“这一时半会也没证据,如何抄家?”
“父皇,不如先派人暗中查探一番,只要证据确凿一切就好办了。”
他再次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陷入沉思,“朕想想该派谁去呢?”
“儿臣觉得此人一定得是生面孔,不能是朝中在位的官员,否则对方认识必然有所防范,这事可就难查出来了。”
“今年的科举还有半年……”
魏桑榆脑袋开始疼了,她这个父皇还真是,不揉碎了跟他说都不成。
“父皇,儿臣眼下有一人推荐,他也算是生面孔。”
“谁?”
“裴垣卿。”
“那不行!他辱骂朕,已经被朕下旨流放,怎能再用他?”魏昭帝此刻语气有些倔强。
“父皇,儿臣能证明他是被人诬陷的,只要裴垣卿无罪,您便可以让他去松容县查这起案件了吧?”
“裴垣卿还会武功,要是寻常官员去就算查出一丝蛛丝马迹,也只怕会被水匪灭口殉职,倒不如让他去试试。”
“跟您的江山比起来,区区一个裴垣卿……”
“够了!”
虽然女儿说的很有道理,但他也有自己的脾气,否则会让人觉得自己皇帝威严不足。
那他多没面子。
“朕就给你一次证明的机会,要是证明不了你就回后宫去,这些朝政大事不是你一个女儿家可以参与的。”
魏桑榆此刻在心里暗骂皇帝老儿怎么不去死?
明明就被她说动,也想让裴垣卿去,但他就是端着,她真的好想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最终魏桑榆在魏昭帝看不见的情况下,白了他一眼。
“都上来吧!”
很快,徐纯和曲左右就带着证据上来了。
有了魏桑榆前面的那些话,此刻举证起来就容易多了,有了物证和人证,魏昭帝已经信了七八分。
“只是朕早上才下旨流放,这才过去两个时辰……”
魏桑榆提醒他,“父皇,你要不下两道旨意?”
“一道秘旨,等松容县的事情结束后,您再另行封赏他。”
“一道明面上的旨意,把所有裴家人放出来,流放时间延后,派禁卫军将整个裴府看管起来,以一月为限禁止进出,这样一来也保全了您的威严。”
“话都让你说了,朕还说什么?”
魏昭帝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以往还真是小瞧她了,“福安,伺候朕笔墨。”
“至于欺君罔上的王统领,不止贪污受贿,还买卖侍卫的职位,不如儿臣替您分忧处决他?”
事情这么多,魏昭帝脑子都要炸了。
他是真的不想管,就想赶紧忙好了去找陈昭仪听歌唱曲。
他烦躁的挥挥手,“你看着办吧!”
“父皇,侍卫统领不可一日或缺,不如……”
魏昭帝把笔直接给她,“你行你来?”
魏桑榆是真的很想去接,但她依旧控制着自己,“父皇,口谕也行的,不如您就金口玉言封徐纯为侍卫统领?”
“……”
他这个女儿好得很,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魏桑榆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御书房。
她亲自拿着那道秘旨,徐纯跟在她身边连声道谢,“多谢公主,以后您需要属下做什么,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办到。”
“嗯。”
她在里面跟魏昭帝磨了半天嘴皮子,实在不想多说话。
打发了徐纯等人后,魏桑榆直奔天牢的方向而去。
之前她就让人去传过沈太医,到天牢看裴垣卿的情况,估计已经差不多了。
刚到天牢,果然就看到沈怀清还在。
不过裴垣卿在他的治疗下已经醒过来,得知一切后,裴垣卿怒不可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帮卑鄙小人。”
就算他真的喝醉,也不可能骂皇帝,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忠心不二。
沈怀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正是公主派人叫他来的,治完了他就该走了。
刚起身,就被身后一道身影蒙住了眼睛。
“猜猜我是谁?”
听到这甜美软糯的声音,两人皆是一惊。
沈怀清心跳加快,他浑身僵硬有些不敢动,可喉结却下意识滚动,“公主,这里是天牢,您怎么来了?”
视线看清,面上那双手缓缓移开。
“真是没意思,这么容易就被你猜中了。”
沈怀清很想说要不再来一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乖乖的退到一边给她行礼,“微臣见过公主。”
见到这一幕的裴垣卿心里五味杂陈,得知对方就是她提拔的太医院院判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除了说声谢谢之外,几乎全程沉默着。
如今看到九公主对他如此亲密,自己已经成了罪臣,很快就要流放了,裴垣卿只觉得眼前一黑,看不到任何希望。
都怪他,当时就不该喝下那杯酒。
裴垣卿跪在地上,虔诚开口,“属下拜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魏桑榆伸手将他扶起,故作严肃的看着他,“裴垣卿,你可真是让本公主煞费苦心啊,今天一个上午,本公主都没歇息过片刻。”
“属下有罪,让公主费心了,但属下并未说过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当然知道你没有,如果本公主帮你洗脱罪责,你该怎么感谢本公主呢?”
第35章 不怕本公主让你杀人放火
裴垣卿还以为是听错了,他都已经被皇上下旨流放了,难不成公主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皇上收回成命?
可公主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裴垣卿一脸认真,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他不会说,
“属下以后这条命就是公主的,只要是公主的吩咐属下都会去办。”
魏桑榆脸上的神情逐渐兴奋,“你敢如此承诺本公主,就不怕哪天本公主让你杀人放火?”
“而且……本公主要你的命做什么?”
他愣了下,胸口的位置心脏不争气的扑通直跳,似乎要跳出来那般。
魏桑榆哼笑一声,收起那副玩味的神态。
她晃了晃手里那道明黄色的圣旨,“你的冤屈已经洗清,但因为某些原因,父皇现在还不能明着下旨。”
他眼中的眸光微微变化,轻声道,“属下何德何能,能让公主如此……”
“本公主的眼光不会错。”
魏桑榆认真说道,“裴垣卿,如今大晟的局势想必你也清楚,外有他国虎视眈眈,内有奸臣作乱朝堂,很多事总不能等发生了才来重拾旧山河。”
“只有重整裴家军,快速壮大队伍,才能保大晟百姓安居乐业。”
裴垣卿呼吸都有些乱了,他定定的站在那里,已经忘了自己是臣子,不可直视她。
可就是控制不住的看着她,似乎只能看到她一人。
他从没想过,这番话会出自九公主的口中,九公主身为女子竟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只是,他想做的事,往往都会因为一些原因而被束缚,之前是因为父亲的劝解,让他安分守己就行,那些大事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人可以插手的。
后来又因为武安侯的为难,更是只能在后宫中做一名看守宫门的侍卫。
他脑海中的宏图霸业离他越来越远,可刻在骨子里的忠君爱国四个字将他束得牢牢地,半点由不得他。
他以为此生都要这样下去了,没想到九公主竟如此懂他。
胸中的一腔热血,千言万语无法宣之于口,裴垣卿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
“公主!”
这两个字几乎带着颤音。
魏桑榆很满意他这个反应,微微挑眉,“本公主给你机会大展拳脚,但条件只有一个,就是你永远只能忠心本公主一人,绝无二心能做到吗?”
当沉甸甸的圣旨放到他手心的那一刻,更沉的是公主的那番话,她要的忠心是独一无二的,甚至连皇上都排除在外。
只忠于她一人。
她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敲击在他心上。
裴垣卿只觉得浑身麻木,那颗原本就跳动的极快的心脏,像是要爆开一般。
他没有犹豫,嘴唇微动,随后扑通一声跪下高举圣旨,
“属下此生只忠心公主一人,绝无二心!”
魏桑榆微微勾唇,垂下的眼睫潋藏的是难以压抑的兴奋。
她相信裴垣卿的一诺千金,在原着中他就是这么一个人,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会拿命去完成。
魏桑榆再次将他扶起,满意的看着他,“只要你完成秘旨上的这件事,本公主就能保你恢复飞虎将军职位。”
她缓缓地绕着他踱着步子,从善如流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的家人本公主会保下,让你无后顾之忧。”
他没想到公主竟这么细心,眼睫颤了颤,“多谢公主!”
她的脚步停在他身侧的位置,“若是你看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离开之前可以随时来永华宫找本公主,本公主可以指点你一二。”
裴垣卿是个正直人,毕竟官匪勾结这种事,有时候帮他点破一下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虽然她相信他迟早能查出来,但她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尤其是裴垣卿的时间。
她还想他早点回来恢复飞虎将军的职位,建功立业扩张自己的军队呢!
他轻声道,“好,属下记住了。”
做完了这些事,魏桑榆也松了口气。
要是她再晚点发现裴垣卿这个人的话,把他流放也太可惜了。
她上哪儿找这个好的人才帮她打仗巩固权势?
看着裴垣卿那张脸和孔武有力的身材,魏桑榆只觉得有些可惜了。
算了!
舍了这棵树她还有下棵树,但能文能武又会打仗的将军太难得了,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收回要摸他脸的冲动,魏桑榆转身走到安安静静的沈怀清身边。
目光描摹着男子温柔的五官,她歪了歪头,“沈太医,本公主看到兔子就心跳的毛病又犯了!”
沈怀清唇角微动,垂下睫毛,“那微臣去公主宫里给您看看?”
魏桑榆点头,“本公主也正有此意,那还等什么?”
说罢正要转身,又回过头去跟裴垣卿说道,“那本公主就先走了。”
裴垣卿微微皱眉,喊住她,“公主的身体要不要紧?”
他不懂为什么看到兔子就会犯什么心跳的病,他只知道公主的身体重要,不免会有些担心。
“都是老毛病了,再说……”她看了沈怀清一眼,“这病只有沈太医能治,不是什么大问题。”
目光从沈怀清身上扫过,他唇微抿,最终只能微微点头,“公主无大碍就好。”
沈怀清自然而然的接话,“公主有我调理,自然不会有大碍。”
魏桑榆见裴垣卿欲言又止,也没再多说,总之她希望他把心思都用在正事上,而不是分心用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在魏桑榆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沈怀清故意往她身边站了两分,那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倒像是护食的小狗,正盯着另一只想要靠近的小狗。
魏桑榆余光突然就注意到了。
好嘛!
沈怀清看着青涩,小动作却不少,她装作没看到的,直接转身往前走。
他跟上她的脚步,直到出天牢后魏桑榆才开口,“沈太医,你觉得裴垣卿这人如何?”
第36章 口渴吗?要不要再来一点
沈怀清愣了下,随后客官评价道,“公主的眼光自然不会差,您看重裴将军的才能,相信不久后他定能如公主所愿。”
“可是……”
魏桑榆停顿了下,观察着他的表情,“本公主觉得他长得不错,英俊潇洒孔武有力,尤其是那双握刀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
在她说出这话的同时,沈怀清的睫毛轻颤,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只顺着她说,“公主说的是。”
魏桑榆见他这般还挺有趣,于是又笑着说道,“本公主觉得摄政王也不错,清冷高贵,一表人才。”
沈怀清默了两秒后,声音有些干哑,“嗯,微臣也觉得。”
果然是温顺又乖的兔子,魏桑榆微微歪了下脑袋,忽然盯着他说道,“你就不想知道,本公主对你的印象?”
沈怀清闻言,有些茫然无措的对上她的视线。
“微臣,自是不能跟他们相提并论。”
话落,他藏在袖中的手就被她握住,魏桑榆捏了捏那浸了些冷汗的手掌,在他紧张到极致微颤的瞳孔中,出现她凑近的剪影。
“公,公主。”
他不敢动,任由她这么握着。
“胆子怎么这么小?”
魏桑榆没好气的笑了一声,“被本公主牵一下手就紧张了,以后要是本公主再对你做点别的可怎么是好?”
“……”沈怀清有些茫然无措的看着她,听她说还要做点别的,有些期待又紧张的不行。
脑海里浮现出那日公主穿着肚兜躺在床上的模样,沈怀清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哈哈!”魏桑榆愉快的笑了几声,随后牵着他的手往前慢慢走着,“可以跟本公主说说,你以前的事吗?”
他的事单调又无聊,除了每天跟药草打交道就是跟各种动物打交道,山里很少能见到外面的人和事物,因为他不善与人交道,几乎没有朋友。
“微臣的事无足轻重,都是一些寻常琐事,实在无聊的很。”他接着说道,“公主若是喜欢听故事,微臣可以找些话本子说与您听。”
“本公主不喜欢听别人的故事,就想听你从小到大的事。”
她手指轻轻勾了勾沈怀清的手掌,“沈卿这是不愿意说吗?”
因为她的举动沈怀清下意识一惊,脸红的不像话。
“公主!”
“从这里走回永华宫,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够不够沈卿说完?不够的话本公主还可以再走慢点!”
沈怀清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
几米开外就有九公主的辇轿和若干宫女太监等在那处,而她居然为了听他的事,和他一起走回去?
还这样一直正大光明的牵着他的手。
他震惊住了,“公主,微臣何德何能劳您受累,如果您实在想听可以等回了永华宫,微臣再如实告知。”
她嘴角噙着一丝戏谑,“不可以拒绝本公主!否则……本公主会忍不住做点什么!”
饱暖思淫欲,她现在有了裴垣卿这根定海神针,算是没了一半的后顾之忧,可以适当的停下来欣赏下美男了。
也不知道沈怀清以后在床上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羞涩的模样,他越是这样,她就忍不住越是想要欺负他,要是把他弄哭就更好玩了。
对上魏桑榆毫不掩饰的目光,沈怀清心跳都慢了一拍。
一开口,才发现喉咙干哑的厉害,“公主,那微臣便从记事时的事说起。”
他清了清嗓子,这才稍稍恢复几分继续道,“微臣从小就跟着师父学医,在十七岁之前都是在山中度过,平日里除了采药就是跟着师父一起学扎针……”
“有一次,微臣在采药的途中不小心被蛇咬了,幸好有随身携带银针的习惯,这才扎针控制住毒性,等师父找来的时候,还被师父臭骂了一顿。”
“让本公主猜猜,你都控制住毒性了还能被骂,难不成是旁边有药草你没用?”
“公主说得没错!”
沈怀清没想到她听的这么认真,有些不好意思笑了,“师父说,毒蛇出现的地方必定有解毒药草,他骂我旁边明明有草药还用银针,说我只是中毒了,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走了一半的路。
两人在前面手牵手走着,一大群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中途时不时地还有其他宫的宫女太监请安避让。
沈怀清从一开始的局促紧张,到渐渐敞开心扉,魏桑榆像是个耐心地倾听者,听着他说着山中静好的岁月,也是一种放松。
难怪这小子如此害羞,山里连个女孩子都没有,鬼医又是个怪脾气不收女弟子,他厨艺好也是鬼医锻炼出来的。
她喜欢沈怀清的清纯害羞,以及那双干净得发亮的眼睛,这种身心都干净长得还好看的男子太过罕见。
尤其是了解他之后,魏桑榆更加喜欢他了。
“沈卿说了这么多话,口渴不渴?”
沈怀清下意识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就连嗓子都有些发干发燥起来。
他不知不觉确实说得太多话了。
公主不会烦他了吧?
正要回答什么,还没开口,带着清香的唇突然贴了上来,柔软还有些湿润的唇轻轻蹭着他的唇瓣。
沈怀清猛地睁大了瞳孔,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吻他的公主殿下。
心跳如雷,大脑空白了一瞬,他整个人僵在那处不知如何是好!
等他反应过来时,魏桑榆已经退离他的唇,正偏着头一脸笑容的望着他,“口还渴吗?要不要再来一点?”
控制不住的呼吸,他胸口起伏的厉害,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似得。
“公,公主!”
魏桑榆看他这般害羞的模样,再次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不远处,正准备去御书房找皇帝的夜璟宸看到这一幕,袖子中的手下意识攥紧成拳。
疾风已经从松容县回来,并且带回了一些消息和线索。
此次入宫夜璟宸就是与皇帝说这件事的。
哪知,刚来就看到九公主拉着沈怀清的手,在宫道上正大光明的亲吻。
夜璟宸要去御书房,就得经过这条道路。
“主子,咱们还要去见皇上吗?”疾风有些不确定了。
“国家大事耽误不得,本王是来见皇上的。”
说完这句,夜璟宸面无表情的往前面走去。
第37章 看来打扰了公主的好事
路过两人时,夜璟宸停了下来,俊美的面容冷硬如冰,周身散发的寒意似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魏桑榆自然察觉到这一点,就连刚刚有些沉沦其中的沈怀清也反应过来。
碍于身份,沈怀清首先行礼,“卑职见过摄政王。”
语气虽有些紧张,但也还算从容。
夜璟宸并未看他,而是看向魏桑榆。
他的目光锁着她,薄唇微启,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字字如碎冰砸落。
“青天白日,公主真是好雅兴!”
微风阵阵,却依然有些窒息。
魏桑榆眸色含笑,站在沈怀清身边没有动。
她费尽心思爬到如今的位置上,不就是为了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再说让他看见也好,她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好歹是一国公主,喜欢美男有什么错?
她微微扬起下巴,迎上夜璟宸冰冷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慵懒的笑意,“摄政王特意进宫,不会只是来跟本公主打招呼的吧?”
他眸光微微扫过沈怀清的脸,眸色渐深,“臣是来找圣上商议国事,恰巧路过,看来……是打扰了公主的好事。”
‘好事’二字被他刻意加重意味深长,充满了讽刺。
魏桑榆轻笑一声,缓步上前,华丽的裙摆微微随风摆动,停在他三步之遥的距离。
“不打扰,本公主又不介意,何况……”
她扫了一眼那些低着头的宫女太监,“这有什么,他们都看到了。”
话落,夜璟宸还没说什么,一旁沈怀清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他不好意思的低声道,“公主!微臣……”
疾风看到这个场景,虽然也压低了脑袋,但他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夜璟宸,又瞄了一眼魏桑榆和沈怀清。
心里泛起嘀咕。
九公主也太直接了吧,之前还用宫女身份勾搭他家主子,把人拐上了床。
这么快就换人了吗?
才几天时间就对他家主子冷淡了,就连出宫都不去看主子一眼,看来是主子性格太过冰冷,所以才让公主毫不犹豫就换了人?
九公主换人的速度惊人啊!
正当疾风在心里感叹时,魏桑榆已经转身走回到沈怀清身边,“沈卿脸皮薄,经不得打趣,那本公主带你早些回宫如何?”
沈怀清微微点头,“微臣都听公主的。”
魏桑榆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伸手抱着他的胳膊看向夜璟宸,“摄政王,要没别的事,本公主就带着人先行回宫了!”
夜璟宸眸色骤然深暗,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
空气安静的可怕,夜璟宸目光与她对峙片刻后,向旁边迈出一步,让开大半宫道。
他身形高大,玄色的蟒纹王袍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臣,恭送翊宸公主!”
他唤了她的封号,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翻滚的情绪,像是要刻意与她划开距离。
魏桑榆美眸闪烁着细碎的光辉,露出的笑容更是比今日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嗯,摄政王有事先忙!”
她尾音上扬,带着不经意的撩拨,“哦对了!”
“永华宫新到了几个价值不菲的花瓶,摄政王要是喜欢听个响,本公主可以差人送几个到你府上?”
夜璟宸没有应答,眸光缓缓地从她脸上刮过,最终定格在她那双眸中。
魏桑榆眼睫微眨,什么也没说就带着沈怀清离开了。
宫人匆匆跟上,像是见鬼似得低着头,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夜璟宸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胸腔里却有一股无名火在灼烧。
片刻后,他抬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仿佛方才那一幕不过是宫墙边掠过的风。
疾风紧随其后,不敢再言。
御书房门前侍立的太监见是王爷到来,连忙通禀。
门扉开启的刹那,夜璟宸稳步踏入殿内,声音沉稳如常:“臣参见皇上。”
返回永华宫的魏桑榆腿脚走得有些酸软了,她随手召来几个宫女按摩,还将沈怀清带入内殿之中。
才刚进殿内,魏桑榆就让人给他倒了茶水,还让他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歇息会。
他犹豫后乖乖坐下,就连喝茶都小心翼翼的品着。
“公主,微臣还是去给您做兔肉吃吧?”
“急什么?沈卿走了这么久也累了,休息下晚点再去。”
“好!多谢公主。”
很快,春萝就端着木托上来,里面摆放着金银钱财首饰和一大叠银票。
“公主,这是去王统领家里收的账,加起来正好够一千两黄金。”
魏桑榆慵懒的抬了下眸子,冷笑一声,“没想到还真有。”
“一个小小的侍卫统领,家中都能搜出这些东西,可想而知……”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金玉枝呢?”
有宫女回禀,“回公主的话,玉枝姑娘好像去尚服局了。”
(金玉枝入宫后,用的宫女身份是玉枝,宫女取名一般不带姓氏,宫里都称她为玉枝)
“她去那里做什么?”
春萝接话,“可能是去向李尚宫请教绣工的吧?”
“本公主又不需要她绣得多好!”魏桑榆有些微微心烦,“去个人把她叫回来。”
正好沈怀清也在,顺便给她看下病情。
若是因为她重新传唤沈怀清,还容易落人口实,怀疑金玉枝的身份和病情。
魏桑榆又说道,“沈卿,最近太医院的情况如何?”
沈怀清恢复了一本正经,“回公主的话,自从上次您惩治了一些人后,请辞了差不多一半的太医,如今副院判的位置还空悬着。”
“嗯,副院判的人选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她又补充道,“医术不要求顶尖,但人一定要圆滑世故。”
沈怀清有些不明白了,但还是应答道,“胡太医为人还算圆滑,医术也不错的。”
“知道本公主为什么这么做吗?”
之前的李仁已经够圆滑了,但是还是被罢黜,此番公主再次提拔另一个圆滑世故的人,沈怀清确实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沈怀清微微摇头。
“过来!”魏桑榆朝他招招手。
沈怀清上前,在她的示意下俯身将耳朵凑近她的唇边。
“怕你这只兔子管不住那些老油条,所以提拔一人为你所用,全力助你!”
第38章 摄政王这是来捉奸?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廓,沈怀清耳朵痒痒的,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怦怦直跳,尤其是她说兔子二字的时候,沈怀清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那,那之前公主说看到兔子心跳加快……
想明白了这点,沈怀清呼吸都有些不畅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魏桑榆已经捧着他的脸转了过来,与他呼吸交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魏桑榆轻声道,“沈卿这是怎么了?”
不等沈怀清回答,她指腹轻轻抚过他的眼尾,“难怪兔子眼睛都红红的,原来都是因为太爱哭了!”
沈怀清闻言哭笑不得,鼻尖都有些泛红了,“公主就会打趣微臣。”
她宫里的宫女都十分有眼色,平时不该看的绝不敢看,不该听的也当没听到,就怕哪天知道得太多被九公主处置。
所以这会,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没人敢抬头看也没人偷笑。
魏桑榆又摸了摸他的侧脸,“本公主饿了,想吃兔子!”
沈怀清正准备直起身去给她做吃的,就被她拉住袖子,“沈卿,上次的味道不够辣,再辣一点。”
“知道了公主。”
魏桑榆满意的松开了他。
等他走之后,魏桑榆才收起那副玩味的神情,“春萝,待会沈太医走后,让人把王海装酒坛子里,抬回去送还给他的家人。”
春萝沉思了下,有些疑惑,“公主,他那么大个人,就算是最大号的酒坛子也难以装进去?”
魏桑榆嘴角勾起一丝残忍地微笑,“砍了手脚不就能装进去了!哦不……”
她停顿了下,“砍人太暴力了,用锯子吧!”
“记得把坛子外包装好一点,最好用点红绸缎装饰下,留他一口气见家人,本公主一向说话算话!”
春萝对她的做法已经见怪不怪了,如果放过王海,这才不像公主的作风。
“奴婢知道了,公主对沈太医可真好!”
魏桑榆玩着发尾,“自己人,当然得对他好。”
另一边,夜璟宸从御书房走了出来。
福安送完几步路后,便恭敬的回身进去伺候皇帝了。
“主子,怎么回事?皇上不仅知道这种情况,还派人去暗访收集证据了?”疾风不明所以。
夜璟宸在前面一直走着,“你在探查松容县时,有没有发现别人也在查?”
“属下在查探的过程中十分小心,绝对没有其他人去查。”这点疾风可以保证。
夜璟宸沉默了。
以他对魏昭帝的了解,绝不可能猜到这一点,除非是受了什么人的点拨?
之前他也有些怀疑此事不对劲,所以才让疾风前去查探了一番,但由于很多事情涉及牵连过广,疾风还没有找到证据。
原本他问魏昭帝派出去的人是哪位钦差大臣时,魏昭帝怎么都不肯说,只神神秘秘的说等事情结束后自会浮出水面。
夜璟宸见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也就拜别了皇帝。
“主子,那边不是宫门的方向。”
“王府缺几个花瓶做摆设,有现成的也省的买了。”
疾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不是吧,主子会缺那几个花瓶?
他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一路跟在后面走。
看主子这样子,不像是去要花瓶,倒像是去捉奸的。
“九公主,摄政王在外求见!”
魏桑榆刚坐下,正准备开动筷子吃兔肉,就听到小太监的禀报了。
比想象中来的要快!
她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请他进来。”
一旁的沈怀清则自觉地站起身来,在摄政王面前,他的官位不算高。
魏桑榆也没阻止他的行为。
夜璟宸径直走进大殿,目光扫过一眼那一桌美食,最后落到魏桑榆身上,“臣,见过九公主!”
魏桑榆假装不知道,“摄政王这是……?”
“花瓶就不劳烦公主派人送去了,臣顺路带回就是。”
“看来摄政王这是已经忙好了,不如坐下来用完膳后我让春萝拿给你?”她看似随意的开口。
夜璟宸扫了一眼旁边站立的男子,往前走了几步,看似不经意那般,坐到刚刚沈怀清坐的位置。
“臣先谢过公主了!”
“摄政王客气。”
说完又抬头看向一旁的沈怀清,“沈太医也坐下一起。”
听到魏桑榆这话,沈怀清谢过后才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下。
魏桑榆首先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各种菜都尝了几口后,又自然而然的给夜璟宸和沈怀清的碗里,各自夹了一些菜。
“都愣着做什么?再不动筷菜都凉了!”
两人闻言,这才拿起筷子开始缓缓吃了起来。
“好吃吗?”
沈怀清首先回答,“微臣上次吃过后就一直念念不忘,多谢公主款待。”
魏桑榆又笑眯眯的给他夹了一些放碗里,“嗯,以后想吃了随时过来。”
夜璟宸:“……”
这时,她又突然转过脸来问夜璟宸,“饭菜似乎不合王爷胃口?”
“不会。”夜璟宸说完,夹着碗里的菜又吃了两口。
气氛有些诡异,但魏桑榆丝毫不在乎,反正她和夜璟宸还没挑破这层纱,只是让他提前适应一下。
他若接受皆大欢喜,有她在女主休想动他半分,要是不接受……
那就只能在女主杀他之前,用手段强行得到他了。
她想要得到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尤其是这样的禁欲高岭之花。
“公主的寝殿,经常让外臣进出的吗?”
见他主动开口询问,魏桑榆微微一笑,看向沈怀清,“沈卿不算是外臣,他是本公主的御用太医。”
夜璟宸此时已经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冷冷说道,“前些日子百花宴上,公主还向臣讨教过凤凰于飞的典故!”
此话一出,沈怀清睫毛闪了闪。
夜璟宸继续说道,“臣只是想跟公主确认下,是否还记得书中的意思?”
“嗯?”
魏桑榆突然来了兴致,“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都怪本公主才疏学浅,参悟不透才跟摄政王请教的。”
迎上她的目光,夜璟宸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公主如今参悟透了吗!?”
“这么深奥的东西,哪能轻易参透?”
魏桑榆吃着菜,眼神若有所指,“上次摄政王……只略授一些皮毛,并未深教本公主呀!”
夜璟宸瞳孔暗了暗,“那臣不如重新教授一遍?”
魏桑榆索性放下筷子,饶有兴趣的看向他。
“摄政王,你说真的?”
“嗯。”
“现在教?”
夜璟宸已经跟着放下筷子,“就现在。”
第39章 做夫妻之间的任何事
沈怀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下意识慌乱,却插不上话。
“沈卿先吃着,本公主有些名家典故要找出来,跟摄政王探讨一二。”
沈怀清最终“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魏桑榆已经站起身,“摄政王,这本书籍的位置放的太高,本公主拿不到,不如你自己进来帮忙取一下?”
夜璟宸不动声色的喝下手边的一杯酒,随后起身跟了上去。
内殿空气沉寂,刚绕过屏风还没走至床榻,夜璟宸便加快脚步走了上来,一把将她拉在怀里禁锢起来。
男人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唇线微微抿着。
像是卸下防备的样子。
魏桑榆抬头,伸手想要触碰他微微皱起的眉,手刚抬起就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是臣哪里不够好?”
“你很好。”她直接回答他。
“为什么?”
他嗓音微微发哑,带着些许酒气,下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鼻息萦绕着他身上的冷松香味,混杂着酒香,熏得她脸颊微微泛红。
她抽回手,手指轻轻抚摸着他凸起的喉结,对方喉结滚动了下,随即克制的吻了下她的额头。
“如果是因为臣之前不识好歹,公主生气,那么……”
“臣自愿请罪!”
魏桑榆被他有些脆弱的话语微微惊了一下。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反应,她压下心里的悸动,“夜璟宸,为什么就非得在意那些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你我这样的身份,想做什么做就是了。”
他抱着她的腰手臂收紧,只想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就像当初你不知道我身份一样,感觉对了也一样的,夜璟宸,要不今晚咱们就试试如何?”
不可否认,他对她一见钟情。
夜璟宸当初就想事情结束后,就把她带出皇宫留在身边,却不曾想她居然是公主的身份。
“公主怎知,当初臣不是先斩后奏迎你入府?”
魏桑榆轻笑了下,“做你的小妾吗?还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儿了,不过……”
她掌心抚摸着他的胸口,“本公主是喜欢你,但不止是喜欢你。”
“夜璟宸,你考虑清楚,本公主也不是什么好看的男人都喜欢,等你想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突然卸下力道,他盯着她的眸光晦暗不明。
“臣若是想,只需向圣上求一道旨意,公主以为如何?”
她突然就笑了,“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不重要,我是公主,三从四德束缚的是普通人。”
“就算父皇下旨,本公主还是不会只有你一个男人,而你成了驸马权柄下移……倒不如像现在这样。”
大晟有规定,驸马一品,享受荣誉尊称光耀门楣,却不能拥有实权,否则就会被百官诟病。
这也是皇帝为何一直想给夜璟宸指一位公主成婚,可能一开始并不能立即收回权利,但久而久之,面对朝中官员的压力,对夜璟宸也十分不利。
“摄政王,你是聪明人,该怎么选不需要本公主多说。”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胸口,“如今这样不正好吗?咱们可以在一起做夫妻间的任何事,却不影响你摄政王的权势,一举两得。”
话落,她主动亲吻他的喉结。
柔软湿润的唇轻轻覆盖,一点一点的打乱他的思路。
夜璟宸暗自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公主,臣接受不了还有别人。”
她停下动作,已经松开环住他腰身的手臂,恢复常态,“嗯,本公主知道了!”
“屋内的花瓶摄政王喜欢什么样的,自己拿。”
他转过身去,“不用,臣此次来就是为了一个结果。”
“结果摄政王已知晓!自便就是!”
魏桑榆无所谓的从他身侧走了出去,回到沈怀清身边坐下。
她端起碗继续吃饭,“今日这兔肉辣度正好,本公主很喜欢。”
她毫不吝啬的夸奖。
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沈怀清什么也没问,而是顺着她说道,“那以后微臣都按照今日这样做。”
看着乖顺的沈怀清,魏桑榆心情都好了不少。
片刻后夜璟宸从内殿出来,声线冷漠,“今日臣还有要事,告退!”
说完这话,他便带着疾风离开了。
看着自家主子空着双手,疾风也不好多问,只能在心里泛起嘀咕。
他家主子的脸色是越发的黑了,也不知道公主给他说了什么?
魏桑榆吃完饭后,用手帕擦了擦嘴。
看着沈怀清干净的眼睛,她突然问道,“沈卿就不好奇,刚刚本公主在里面跟摄政王说了什么?”
“公主想说微臣便听着,公主若是不想说微臣就不问。”
“真乖。”
她伸手拉住他的大手,“等下回太医院传话,晚些时候让胡太医过来一趟,本公主有些事要交代他。”
“好,微臣遵命!”
正当此时,金玉枝回来了。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魏桑榆瞳孔缩了缩。
“怎么回事?”
她问向旁边的宫女。
宫女回答,“奴婢找到玉枝姑娘时,是在一处偏殿,并不在尚服局,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去!”
她看向环抱着双手瑟瑟发抖的金玉枝,“进来说说怎么回事?”
刚进内殿,金玉枝就扑通一声跪在那处,“公主,奴婢闯祸了。”
“奴婢在去尚服局的路上,碰到一男子自称七皇子,奴婢是被他身边人强行带到偏殿……玷污了!若是他染病,奴婢怕是万死难辞其咎!”
“……”魏桑榆定定的看着她,“他知晓你是谁吗?”
“他问奴婢名字,奴婢怕给公主招麻烦,随意报了个别的名字,他并不知晓奴婢就是永华宫的。”
魏桑榆没有再说什么,招来沈怀清,“帮她看看病能不能治好?”
沈怀清上前,拿出帕子盖上她的手腕,开始把脉。
片刻后他抽回手,微微皱眉,“她这病有些时日了,若是想治好,需得内服外敷,时间会比较久。”
“多久能治好?”
“最少半个月才能见好转。”
“若是七皇子那边去太医院找人,你看着安排其他人就好,不必亲自前往。”
沈怀清应了一声,“都听公主的。”
魏桑榆微微紧绷的唇角扬了下,“去配药吧!此事不能让第四个人知晓。”
沈怀清下去后,魏桑榆又说道,“今日之事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许再出永华宫一步,记住了吗?”
金玉枝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是,公主。”
“没事多绣些帕子,过些时日本公主要送人用。”
金玉枝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
第40章 都是些女儿家的手段
魏桑榆到昭阳殿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又赶上了皇后宫里的晚膳。
“儿臣拜见母后。”
皇后微笑着招呼她坐下一起用膳。
刚坐下,魏桑榆就看到对面魏均冶张春风得意的脸。
目光缓缓下移,看到他脖子上还有些抓痕。
“呦,七皇兄看着心情不错啊!是被父皇夸赞了?”
魏均冶才不会自爆今日发生的事,语气淡淡,
“有些事九皇妹还是少打听的好。”
魏桑榆夹了菜吃了一口。
“呀!看来七皇兄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这不,都不想跟我说话了。”
魏均冶听到这句话,嘲讽道,“哪能呢!九皇妹这么大的本事,就连摄政王都不生你的气,我哪里敢?”
“可真是有手段啊!”
他若有所指的笑说道,“也不知道昨夜九皇妹出宫,跟摄政王吹了什么风,今日朝堂上如此维护你。”
又喝了口汤,魏桑榆抬起眸子,“七皇兄多番打听这件事,看来是很想学?”
“什么意思?”
她眉梢微挑,“都是些女儿家的手段,七皇兄若是想学,也不是不行……”
“只要七皇兄和江公公一样少个东西,我就教你如何?”
一旁站立的江公公忽然有些难为情的扭过身去,捏着兰花指说道,
“九公主,您就别打趣咱家了,七皇子怎能和咱家一样当个太监呢。”
魏均冶嘴巴动了动,半晌才发出充满阴毒的声音,“你可知这句话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
“我不过随口一说的玩笑话,没想到七皇兄还当真了。”
魏桑榆嗓音含笑,“莫不是七皇兄真有这个打算?”
魏均冶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你……!”
皇后无奈的笑笑,温柔开口,“桑榆,少跟你七皇兄开玩笑。”
说完她又望向魏均冶,“均冶,快坐下吧,桑榆就是这个脾气,你别跟她一个姑娘家计较。”
魏均冶暗自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后牙槽勉强坐下身来。
魏桑榆微不可察的扯了下嘴角,看向皇后,“母后,儿臣听说之前太后娘娘给七皇兄订了一门亲事,好像是武安侯家的嫡女?”
早在之前,魏桑榆就把七皇子的事事无巨细的打探清楚,从而寻找突破口。
“是啊,武安侯儿子有好几个,但女儿只有一个叫周小莲。”
皇后继续说道,“算起来年纪跟你一般大,等太后回来均冶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魏桑榆端起桌边倒好的酒水,“七皇兄好事将近,到时候我一定准备一份大礼,送给七皇兄和新皇嫂。”
魏均冶碍于面子,随便与她隔空举了下酒杯,喝下一口,
“九皇妹的大礼就算了,万一红布包裹的酒坛子里,是个断手断脚的东西只怕会把人吓死!”
“皇后娘娘,您看九皇妹最近做的这些事,现在外面传什么的都有……”
魏桑榆做这件事本身就没藏着掖着,反正人是从她宫里抬出去的,被其他人知道也很正常。
名声这种东西中看不中用,她原本就没打算要。
目光与皇后换了个眼神后说道,“母后,儿臣还没见过未来的七皇嫂呢,不如寻个时间把京城里的贵女们都召进宫里?儿臣也好提前和未来皇嫂打好关系。”
魏均冶就怕魏桑榆从中作梗,搅黄了他的婚事。
“依儿臣看还是算了吧,小莲她性格骄纵,怕是……”
“不碍事,本宫宫里也许久没热闹过了,过两日正好邀请贵女们入宫,让轩儿也过来相看一番。”
皇后的意思怕是要给魏恒轩相看贵女?
此时魏均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笑着附和皇后。
用完膳,魏均冶就起身告辞了。
皇后让所有人都下去,空旷的大殿内只有她和魏桑榆两人。
萧沁蓉缓缓起身,有些疲惫的朝着后殿走去,魏桑榆紧随其后。
进入烛火通明的小房间后,皇后拿出佛珠跪在蒲团上。
“让本宫召贵女入宫,是有什么好的办法了吗?”
魏桑榆顺手点了柱香,插在佛龛前的坛中,“魏均冶今日强迫的那名宫女,是儿臣宫里的。”
皇后有些微微惊讶,知道她从外面带回一个女子,相貌姿容十分出色。
不过这些日子魏桑榆一直没有下一步计划,这才让她有些琢磨不透。
“莫不是你从宫外带回来的那个?”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母后。”
魏桑榆退到一边,跪坐在皇后旁边的蒲团上。
“此事也属实意外,不出意外七皇子已经染上病了。”
毕竟金玉枝以前是花魁娘子,有几个男人见了会不动心思。
皇后手上的佛珠微微一顿,睁眼看着她。
从皇后的眼神中魏桑榆读懂了什么,魏桑榆说道,“这病不会立即发作,两三日后差不多会显现出来。”
“所以吾儿是想……”
魏桑榆睫毛微垂,看着手上的那方竹叶帕子。
她的目的不光是要在那日破坏魏均冶的联姻,还要借贵女们的手把帕子送出去,让血刃早日找到她。
不过这点她不会告诉皇后,眼下她所有的势力都依附于皇后,若是有朝一日皇后和她撕破脸,她也不至于完全被动。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她现在做皇后的黑手套,皇后全力支持她。
若是有朝一日皇后彻底击垮太后一族独大,届时她这个公主乖顺便享荣华富贵,要是不乖顺嚣张跋扈,恐怕还会因为恶事做尽皇后为堵住悠悠众口……
“破坏联姻是一回事,但儿臣更想利用这件事重创武安侯。”
“所以,到时候母后可要鼎力相助啊。”
皇后手中的佛珠重新转动起来,她脸回正缓缓闭上双眸,嘴里轻念道,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信女萧氏……”
第41章 公主沐浴时单独相处
从皇后那里离开,魏桑榆就径直回了永华宫。
早已恭候多时的胡太医在门口等她,看到魏桑榆时,胡太医恭敬的行了个礼。
“微臣拜见翊宸公主!”
魏桑榆有些疲惫的看了他一眼。
对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圆脸男人,眉尾长而有些卷曲,一双不算大的眯眯眼透着精光,笑起来时或许是腮帮子厚的缘故有几分喜人。
“跟本公主进来吧!”
胡太医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魏桑榆进了大殿后,坐在贵妃椅上,找了个舒适的角度撑着脑袋才开始问话。
“在太医院多少年了?”
胡太医不敢抬头,“回公主的话,微臣已经在太医院十五载有余。”
“你可知本公主让沈太医传话给你的用意?”
“莫非公主……是想让微臣多帮衬着院判大人?”
魏桑榆接过春萝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才说道,“聪明!沈太医虽然医术高明,但太过年轻,在人际交往的某些事上只怕是力不从心。”
她微微抬眸看着弓着身子的胡太医,“帮衬得好以后副院判的位置一直是你的,要是本公主过段时间发现你不行的话……”
胡太医咽了咽口水,明显有些紧张,“微臣尽力而为,一定不让公主失望。”
魏桑榆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能者居之,本公主也不想后面一直换人,明日本公主就去向父皇请旨封你为副院判。”
胡太医立马跪下谢恩,“多谢公主提拔,微臣以后一定好好辅助院判大人。”
“嗯,你下去吧。”
胡太医压抑着内心的兴奋退了下去。
被九公主这么一番敲打,他自然也明白以后在太医院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原本他还有些不服沈怀清当院判来着,毕竟沈怀清除了医术高明外,确实不懂如何管理下面的人。
这下他算是彻底明白了,沈怀清是九公主要护的人,他只有让沈怀清在太医院如鱼得水,才能长久的保住副院判的位置。
打发了胡太医后,魏桑榆让身边人准备洗澡水沐浴。
累了一天了,舒舒服服的在池子里泡个花瓣澡格外解乏舒适。
正当魏桑榆眯着眼仰躺在池子边,享受宫女们的搓澡伺候时,门外传来春萝的声音。
“公主,裴垣卿求见!”
魏桑榆事情一多倒是把他忘了,白天估计不方便来,所以才选择晚上来见她的。
眼下她真不想起来穿上衣服与他说话,又不想耽误他启程的时间,反正隔着屏风说话也不碍事。
于是开口道,“都下去吧,让他进来。”
宫女没有犹豫,立即退了下去。
门外的裴垣卿根本不知道公主正在沐浴,他是被春萝带到这处的。
刚进去,迎面一股温热的蒸气扑面而来,快速将他笼罩其中,他微微犹豫了一瞬,身后的房门已经被门口守着的宫女关上。
心跳持续震荡,他鬼使神差的朝着那雾影朦胧的屏风那边走去。
池子中水声微微荡漾,空气中的香味还在不断地往鼻尖里钻,温热的气息熏得他浑身也跟着微微发热。
看着屏风上显现的模糊影子,裴垣卿只觉得喉咙莫名有些干燥,他喉结下意识滚动,咽了咽口水。
好不容易在屏风那处才站立住,原本他可以垂下眼睫避开这些,可偏偏,他控制不住的盯着屏风上的影子,目光似乎要穿透这层纱。
“公主,属下不知道您在沐浴,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此时密旨上的内容他已经反复斟酌了一二,回家收拾行囊沐浴更衣后。
他原本想直接去松容县的,但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前来见她一面。
如今的侍卫统领已经换人是徐纯。
以往他和徐纯的关系还算不错,是极少数没有为难他的人。
而徐纯见到是他,二话不说就放行让他入宫了。
回去半天的功夫,裴垣卿得知陷害他的人都被她下令惩治,王海更是受尽苦楚生不如死,就连王家都遭到了她的打击。
他和九公主仅仅只有两面之缘,没想到她竟然为他做到如此地步,他何德何能?
“没关系,你时间紧迫,本公主就长话短说好了。”
“本公主怀疑松容县的县令与水匪勾结,此次前去你就从这个县令入手去查,必定有所收获。”
“此次前往未免打草惊蛇,本公主建议你以货商的身份,最好在‘货物’上动些手脚,引蛇出洞。
至于假扮伙计的人手你要多少,可以先找徐纯那边调一些武功高强的侍卫,到时……”
听着她静静地说着这些计策,裴垣卿是震惊的。
他从没想到久居深宫的九公主如此深谋远虑,三言两语就将此事分析透彻。
若非她真的赏识他,让他前往查探,恐怕她随意指派其他人,稍微指点一番也是能成的。
公主对他的大恩大德他无以为报,只要她一句话,他就算是出生入死也在所不惜。
久久没听到他回应,魏桑榆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
“裴将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属下多谢公主指点,已经全然明白了。”
“很好,既如此……就早去早回吧,本公主还等着给你庆功呢。”
“属下不敢当。”
见屏风后的人没有离开,魏桑榆又提醒道,“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
裴垣卿贪婪地盯着那道影子,“公主之前的话,可当真?”
魏桑榆说过许多话,哪里知道他说的哪句?
不过她这个人言出必行,几乎从无虚言,管他问的哪句话,只要是她说出口的都算数。
难不成是她说保他家人一事?
“本公主的话从无虚言。”
裴垣卿胸膛的心脏跳的更快了,也就是说,公主确实看上他了?
他嗓音有些暗哑,“属下谢公主垂怜,定不负您的栽培与期盼……
早日归来面见公主。”
第42章 福公公,还不过来磨墨?
最后,裴垣卿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公主,属下告退!”
直到听到里面“嗯”了一声,他才如释重负的转身离去。
魏桑榆正用水瓢往身上浇着水,池子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自从魏桑榆知道他是裴垣卿后,就已经打消了将他收为男宠的想法,脑海里只想着过两日贵女们的宫宴。
次日一早,魏桑榆就又去了一趟御书房。
魏昭帝见到她来,眉梢微挑,就连心情都好了几分。
因为昨日摄政王把松容县的事透露后,他越发的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有先见之明,竟然真的猜准了那县令有问题。
这还是魏昭帝第一次在夜璟宸面前装了一把,导致他从昨天到今天心情都极好。
不过他是不会告诉魏桑榆这些的,免得她骄傲。
他就是要端起皇帝和父亲的架子,不能让子女小瞧了他,“桑榆啊,今日来找朕又所为何事呀?”
魏桑榆从进来那一刻,就观察到了魏昭帝脸上细微的表情,趁着他心情好,她也不跟他绕弯子了。
“父皇,您上次不是罢免了太医院的副院判吗?
儿臣觉得太医院的胡池,胡太医资历老练,医术也不错,不如就让他顶了这副院判如何?”
“呵!”
魏昭帝胡须抖动了,“你这做公主的,倒是比朕这个做皇帝的还要忙。
今儿不是这个统领要换,明儿就是哪个太医罢黜。”
“要不你干脆把朕也换了,你来做这个皇帝如何?”
魏桑榆瞳孔微缩,眼珠子微转了下。
随后装模作样的跪在地上,“父皇,儿臣不敢,儿臣是女子又如何能做皇帝?”
“只是上次一事是儿臣惹出来的,这太医院后续的事宜儿臣怕出错,这才想要弥补寻找合适的人替上,免得再给父皇您添麻烦。”
嘴上这样说着,实际上魏桑榆心里又在骂魏昭帝了。
她倒是想做皇帝,关键是他让位吗?
明知道她是女子,还故意说出这种话吓唬她。
若是她不配合点,这皇帝老儿只怕面子上挂不住。
“呵呵!”魏昭帝见她吓得都跪下了,心情莫名的好。
摸了摸胡子说道,“你给朕添的麻烦还少吗?
要不是朕看你年纪小不忍苛责,那些个大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魏桑榆微微抬眸,表示一副不解的样子望着他。
魏昭帝见她这副模样也心软了几分,毕竟是自己女儿,才十几岁的年纪又能翻出什么花来。
他敲了敲龙案,“过来,看看那些大臣都是怎么参你的?”
魏桑榆已然明白了几分,看来皇帝老儿又想偷懒不想动脑了。
找她的茬儿就是想让她来解决问题,可他死要面子,偏偏拉不下脸直接开口。
她心里把魏昭帝骂了个遍,面上却端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魏桑榆手指微微颤抖的打开魏昭帝面前的奏折,看了一眼后慌乱的眨了眨眼睛。
皇帝观察着她这些细微的表情,哼笑一声,“大臣们现在都求朕剥夺你公主的身份,说你恶事做尽,该将你贬为庶民。”
听着魏昭帝的数落,魏桑榆没有接话。
上面参奏她的大臣名字,除了武安侯还有其他几个大臣,她都一一记住了,等着秋后慢慢算账。
魏桑榆看了一本又一本,无非就是她对王海的处罚太过残忍,引起的不满。
合上最后一本奏折后,魏桑榆微微皱眉说道,“父皇,儿臣觉得这样处置没错呀!”
“你还有理了?他犯了事你下令砍了头给个痛快就是,何必要砍了双手双脚又送给他家人。”
“哪个公主像你这么残忍的?”
魏桑榆表示不解,“在民间盗取财物的小偷,抓到不都会砍手的吗?
那王海买卖侍卫职位收取金银,这些年还虚报多余的职位,多领取俸禄的行为比寻常小偷可恶数倍,砍了手脚都算便宜他了。”
“况且他临死之前还能再见到家人,说上几句临别的话已经是天恩了。
父皇您又没下旨抄家,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居然还有朝臣参奏儿臣,他们这是对王海这种行为的纵容,这是在挑衅父皇您的天威呢!”
被魏桑榆这么一说,魏昭帝突然觉得好像有那么几分歪理。
看着那几本奏折,他本就有些心烦,觉得是那些朝臣不懂事了。
“父皇,您日理万机,这种无事生非的奏折不必搭理,那些大臣分明就是怕您空闲下来休息,这才故意给您找些事做!”
果然还是女儿理解他的辛苦啊,魏昭帝很欣慰。
“您的时间宝贵,应该用在一些大事上,以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如放在一边让儿臣来帮您回了吧?”
魏昭帝摸了摸胡子,思考着可行性。
这些小事他确实没必要动脑筋,反正桑榆是他的公主,又不是后妃没有外戚,加上她母妃死的早没有任何威胁。
用那几分小聪明,帮他分分忧倒也不错,可以帮他减少很多麻烦事。
公主又不像皇子,这些事情做好了封官加爵,桑榆做好了他最多赏赐她一些稀有的物件就打发了,而且还不会有人发现。
魏昭帝总结一番后,觉得此事可行。
看着龙案上高高摞起的奏折,魏昭帝太阳穴依旧突突直跳,这些看完他最少得四五个时辰,这期间时间太过冗长无聊。
“那你先处理一些朕看看,要是处理的不错,以后那些小事就留给你来。”
反正她处理后他再粗略过一遍,没问题就下发下去,可以帮他大大的节约时间。
魏桑榆微微勾唇一笑,“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该做的。”
说完她看向不远处一直低着头的福安,“福公公,还不过来磨墨?”
福安浑身一抖,下意识的低着头走过去磨墨,感受到那道不同寻常的目光盯着他的后脑勺,福安就连手指都在发抖。
九公主这是参与朝政了?
但他不敢多说一句,不仅不敢多说,还得千方百计瞒着,否则以九公主的手段,他只怕活不到寿终正寝。
皇上真是糊涂啊!
魏桑榆盯着他甜甜的说道,“福公公,本公主帮父皇处理奏折一事,不可被第四人知晓,以免朝堂上那帮老臣又让父皇不快。”
如此人畜无害的声音,让福安浑身一惊,只能低声应道,“那是自然,公主放心,此事奴才绝不会透露半句。”
“你跟了父皇几十年了,本公主相信你,听说福公公老家是银川寿县的?”
第43章 他来不了,你不会去看他吗
福安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是,公主怎知奴才的老家?”
既然想要获得权力,魏桑榆自然会把皇帝身边,近身的人提前打听一番。
像福安这种从小伺候皇帝的太监,她自然放在首要调查清楚。
“上次出了小顺子的事后,怕还有其他人牵连其中,本公主忧心父皇的安危,这才把父皇身边伺候之人都查了一遍。”
“还好大家都没问题,本公主也算是安心了。”
她毫不掩饰的话语让福安更加紧张了,九公主远比他想象中要细致,看似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聊,却暗含威胁,能让人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连皇上身边的人都摸得一清二楚,关键是皇上并未觉得公主逾越,福安偷偷看了一眼面色如常还有些欣慰的皇帝,将头埋得更低了。
魏昭帝丝毫没意识到危机感,他一边看着奏折,一边说道,“难得桑榆做事细心,朕这么多公主里,就属朕的九公主最贴心!”
魏桑榆笑笑,又说了几句看似贴心吹捧的话,把魏昭帝哄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一个时辰后,魏桑榆几乎把皇帝甩给她的一小半奏折都处理完了,看着面前理得整整齐齐的奏折。
魏昭帝眉毛一挑,有些怀疑的看着她,伸手随便抽了几本看了下。
字迹并非女儿家那般娟秀,笔锋有力,力透纸背,行云流水又带着几分狂放,堪比男儿豪迈。
他眼中划过一丝惊讶,随后开始变得凝重且严肃,带着审视的意味,当他连续翻过五本之后,魏昭帝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抬眸看向一旁乖巧站立的魏桑榆,魏昭帝甚至都要怀疑他这些年的皇帝都白当了,女儿处理起事情来游刃有余一针见血,他竟还不如一个闺阁女儿家?
但他不想承认这一点,这才好不容易压下内心的震惊,面上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看着勉勉强强吧!”他食指摸了一侧的胡子,“比起你父皇来还差得远,需得多历练历练。”
魏桑榆都懒得点破他,要不是因为老头手里的那点权势,她会哄着他?
笑话!
她勉强挤出一个谦虚的微笑,“父皇说的是,儿臣还要您日后多多指点,目前能处理这些小事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嗯!”魏昭帝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正准备再甩一些无关紧要的给她批阅,就听见魏桑榆说道。
“父皇,封副院判的旨意儿臣就带走了,您先忙,儿臣就不打扰您了!”
贬低她还想让她继续干活?
她就是要让老头尝到一些偷懒的甜头,再晾他两天,让他产生依赖后下次就不敢再随意贬低她了。
反正这活一般人也干不了,就他那两个儿子……
还是算了吧!
魏昭帝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放她离开了。
心里却在嘀咕早知道该多给魏桑榆一些的奏折,这样他也可以轻松一些,少看些时辰。
关键是这丫头处理事情真快啊!
批阅的内容也是他没想到的犀利,见解独特,恩威并施以及张弛有度。
出了御书房后,魏桑榆已经收起面上那副恭谦,俨然一副谁也别上来惹我的嚣张感。
抬辇轿的小太监们头垂得极低,自从魏桑榆进去后春萝就在御书房门口守着,没想到这一次时间格外的久。
春萝正要去扶魏桑榆,就发现她手上拿着一道明黄色圣旨。
魏桑榆顺手召来了御书房外的小太监,将那道圣旨递给他,“去太医院宣旨。”
“是,公主。”小太监双手接过,退到一边。
魏桑榆走下御书房外的几步台阶,头上的流苏轻微在耳后晃动,她慵懒的扶了扶额间的鬓角,问道,“让你去查的武安侯嫡女一事,进展如何?”
春萝回禀道,“武安侯因为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宠到大,加之周小莲和七皇子的亲事,所以周小莲平日里性子极其骄纵。”
“骄纵点好啊!”魏桑榆轻叹口气,卷了一丝发尾玩着,“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不得躲人怀里哭一场?哭着哭着……”
她语气停顿一秒后,突然扯着嘴角笑了,“丽嫔禁足了些时日,本公主也该去看看她了。”
昨晚皇后还提醒她,让她趁着丽嫔禁足期间,好好踩踩实不能让人有翻身的机会,她当然得满足下皇后的心愿。
到了芙蓉宫那边,虽然有人侍卫看守,但这些侍卫对魏桑榆来说形同虚设。
她只要往门口一站,那些侍卫就识趣的退到一边了。
把留春萝在殿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去包括丽嫔的宫女。
魏桑榆进了内殿,虽然是白天,但屋里没有点蜡烛依旧阴沉沉的。
因为禁足期间皇帝不来,丽嫔也就无所谓。
此时的丽嫔正坐在床沿边绣花,脸颊淤青还未消下去的缘故,腮帮子那处青紫色斑块看着骇人。
魏皎月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正和丽嫔说着话,丝毫没察觉魏桑榆已经行至帘子后。
“母妃,咱们传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估计没到太后娘娘手中就被拦下了。”
丽嫔绣着手里的花,轻咳两声,“最近你皇兄那边如何?”
说起这个魏皎月就生气,魏均冶最近在皇后那边吃得好住的好,甚至比在芙蓉宫生活的时候还要潇洒自在。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给皇兄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竟然也不回来看您一次,难不成当真要认别的女人做母亲不成?”
魏皎月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刃插在丽嫔的心窝里,她绣花的手一不小心就扎到了手指。
“嘶~”
魏皎月连忙上去查看,却被丽嫔一把推开。
“不中用的东西!”
纵使自己儿子一万个不好,但她不允许魏皎月说一句,“本宫让你搭上摄政王这条线,你到现在都没拿下夜知临,还有脸说均冶的不是?”
魏皎月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脸上不敢有丝毫不满,她立即解释道,“夜知临被魏桑榆那个贱人打了板子,到现在还躺在家里,女儿实在是……”
“他来不了,你不会去看他吗?”
第44章 偏不走,丽嫔又能奈我何
丽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只要摄政王站在咱们这一边,皇后那边……”
“哎呦!看来是我这个贱人,坏了八皇姐好事了呀!”
魏桑榆摇着一柄金芍药团扇,扇骨用白玉做成,扇面上是用金线绣制而成芍药花,在边缘处还有几只漂亮的蝴蝶飞舞。
她手腕轻轻转动,扇出的微风拂过她胸前的几丝头发,慵懒又带着几分高贵的惬意。
“你,你怎么来了?”魏皎月见她这副做派,压下心底的惊慌,“这里是芙蓉宫,你……”
魏桑榆笑意依旧,盯着她说到,“怎么?哪条规定不许我来看望丽嫔娘娘,再说……我可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的!”
她身子一侧,用扇子边缘碰了下鼻尖,一双小鹿瞳孔睁得老大。
“我是正大光明听到的,哈哈!”
“出去!”丽嫔虚弱的低吼一声,“这里不欢迎你来!”
魏桑榆看着屋内的陈设,缓缓踱着步子像是在观赏那般,“不欢迎就不欢迎呗!本公主偏就不走,丽嫔娘娘又能奈我何?”
“与其无能怒吼,倒不如接受现实!”
看着魏桑榆的背影,丽嫔咬着牙,“本宫与你无冤无仇……”
“看吧!丽嫔娘娘害人太多自己都不记得了,还真是好笑啊!”
魏桑榆微微侧身,扫了一眼虚弱的女人,“当年许美人可是被你划烂了脸,弄瞎了眼,最后上吊自尽的。”
像是想起什么来,丽嫔本能的一惊。
“原来,你就是那贱人的女儿!你联合皇后,就是来找我报仇的?”
当年她弄残许美人后,皇帝跟她生气,她一时间才没注意到许美人的孩子,后来时间一久就忘记了,这才忽略掉九公主的真实身份。
“报仇?”魏桑榆轻笑一声,“顺便吧!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害她。”
她轻描淡写的话让丽嫔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后背有些凉飕飕的,“你来见本宫到底所为何事?”
魏桑榆对着其中一个瓷瓶,用扇骨敲得叮咚作响,“没事!就是来看看你的惨状,本公主好回去跟母后交差啊!”
如此直白的话,简直把丽嫔气的半死,“你……”
“给本宫滚出去!”
魏桑榆突然停止动作,像是没听清那般,“丽嫔娘娘刚刚对本公主说什么?再说一遍?”
丽嫔指着门口,“滚!你给本宫滚出去!”
“你没听到吗?母妃让你滚呐!”就连魏皎月也在一旁帮腔作势。
自从丽嫔被罚后,就连她的地位都一落千丈。
现在宫里谁还记得有她魏皎月,大家口中只有翊宸公主魏桑榆的存在。
从万众瞩目到默默无闻,这种落差魏皎月怎么受得了。
“哗啦——”
魏桑榆扯着桌布,把上面的花瓶摆设全扬了。
一时间,屋子内噼里啪啦的响声接连不断,她疯狂的摔着丽嫔屋子里的摆设,丝毫不留余地。
这操作把丽嫔和魏皎月都看呆了。
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大半的东西都被魏桑榆摔在地上,挥霍一空。
就连妆台的珠宝首饰,都被她扬在地上到处都是。
“你住手!”丽嫔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这里是本宫的宫殿,还轮不到你撒野,就算你是嫡公主,随意损坏宫妃的物品也是要被惩处的!”
魏皎月碍于魏桑榆如今的身份地位,实在是不敢再正面与她对抗,顺着丽嫔说道,“你信不信我找父皇……”
她话未落音,魏桑榆就扔了一个花瓶到她们脚下,摔碎的瞬间吓得两人惊叫连连。
丽嫔捂着耳朵,魏皎月则缩在一团发抖再也不敢动,生怕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直接砸她们身上。
此时在她们眼里,魏桑榆就跟疯子没啥区别。
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魏桑榆拍了拍手,“这次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敢骂本公主贱人,就算你到了父皇面前说理也没用!”
两人瑟瑟发抖的看着她,不敢再多言一句。
做完这一切,魏桑榆重新拿起自己的扇子,像来时那般优雅的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一地的狼狈和濒临崩溃的丽嫔母子。
“啊——!”
出了屋子还能听到丽嫔的尖叫声,以及魏皎月卑微的安慰声音,
魏桑榆从袖中拿出丽嫔常戴的玫瑰金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春萝见她出来,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她跟在身后,“公主,需要奴婢派人善后一下吗?”
“不用!告诉御膳房,这两日丽嫔的吃食送些冷菜馊饭即可,另外告诉这里看守的侍卫,芙蓉宫的宫女偶尔放出去一两个也无所谓。”
“本公主就是要让人知道,丽嫔在芙蓉宫越惨越好!”
春萝不知道用意,但还是照做,“是,奴婢知道了。”
魏桑榆乘坐的撵轿,大摇大摆的从芙蓉宫离开,一路上,不少的妃嫔公主见到这一幕,纷纷避让,待撵轿一过却又窃窃私语。
“这个九公主仗势欺人,不仅残害毒打宫里人,竟还跑去欺负丽嫔娘娘!”
“那可是丽嫔娘娘啊!就算是暂时落魄了,人家好歹也是太后的亲侄女,又是七皇子殿下的生母,这个九公主当真是胆大妄为。”
“刚刚丽嫔宫里的声音可大了,就连我在外面路过都听到了,九公主欺人太甚!”
“……”
“……”
很快,宫里的舆论像是会传染那般,在短短的两天内传遍了各个宫里,越传越离谱,说什么都有。
最后还有人说九公主用刀子捅了丽嫔娘娘。
永华宫里,魏桑榆躺在小榻上,听着下面人的汇报眸子都没抬。
“就这些?还不够夸张!”
魏桑榆有些无趣的说道,“派人再去帮忙宣传一番,就说丽嫔时日无多,就这两日的事。”
明日就是邀请贵女入宫的内宴,她得确保事情万无一失。
如今魏均冶那边有皇后拖着,他根本脱不开身去见丽嫔,加之她又这么利用谣言宣传一番,到时候肯定有好戏看。
“公主,尚服局那边给您送衣服过来了。”
“嗯,让人放在那儿吧!”
李尚宫让宫人日夜紧赶慢赶,原本想着早点赶出来衣服首饰,公主会赏赐她,结果最后公主只是淡淡让人收下,连面都没见着。
“春萝姑娘,公主要不还是试穿一下,看看哪里不合适我再叫人去改?”
第45章 像上次一样,跪着过来
李尚宫犹犹豫豫半天,就是想找借口在公主面前露个脸,好顺便再说几句好话讨要些赏赐。
“公主的身段不都是你量的吗?想必也是合适的,要是不合适公主试穿后,再叫人送回去修改!”
“这会我们公主没空!”
看着春萝不讲情面的样子,李尚宫只能作罢。
“那好吧,记得帮我跟公主说一声啊!”
“嗯,知道了!”
尚服局上次在皇后宫里,给魏桑榆量尺寸时,就已经在皇后那里领了一次赏赐。
正要离开时,李尚宫眼尖的看到端着手帕走进殿内的玉枝,正要开口喊,玉枝就已经走进了大殿。
她只能放弃,磨蹭的离开了。
“公主,这些是奴婢绣的手帕,请您过目!”
魏桑榆看着那些手帕,大致估算了下数量,应该也差不多了。
“今天起就在宫里好好休息,把身体调养好。”
“是,多谢公主。”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她忐忑不安连觉都睡不好,就怕给公主惹上麻烦,还好宫里现在还算平静。
公主不让她出永华宫是对的,万一东窗事发被人认出来可就完了。
午后,沈怀清又来了。
小康子的病情眼看着在好转,只是以后再也说不了话,手也废掉了。
金玉枝拿了药后,就自己下去熬煮。
沈怀清看着那边的大殿,自从被公主主动亲吻后,他原本平静无波的梦境里,经常出现公主的影子。
平日里,没有公主召见他不会主动去打扰。
可今日,他鬼使神差朝那边大殿走去。
从公主和摄政王的对话他便知道,他不是公主的唯一,但在公主心里占据一点点的位置,他已经很满足了,也不敢再奢求太多。
他身份卑微,如果公主是专情之人,他根本没有一点机会接近她的可能,所以想明白了这点,沈怀清感觉自己是幸运的。
不是唯一又如何?
只要能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沈怀清正了正衣冠,那双眼睛明亮有神,眉宇之间流露出一种温暖的气质,令人感到舒适,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温暖自信的微笑走到殿门口。
“微臣沈怀清求见公主殿下!”
内殿里,魏桑榆正准备睡午觉,听到沈怀清的声音心情莫名的好。
她坐起身来,对身边伺候的春萝说道,“下去,叫他进来。”
春萝微微点头,到殿门口的时候弯了下身,若有所指,“沈大人,公主叫您进去,可要好生陪伴!”
听到陪伴二字时,沈怀清耳根子一红,微微垂眸,“多谢姑娘指点。”
不愧是公主看上的人,性格也太好了。春萝在心里这样想着。
沈怀清进殿后,没有了第一次的局促,但依旧很紧张。
他步伐还算沉稳,刚绕过屏风,就看到魏桑榆正穿着红色肚兜坐在床上,她身上只随意的披了一件宽大的外衫,半系半解的那种。
对上魏桑榆的清纯魅惑的眼神,沈怀清呼吸都重了不少。
他突然就停住了脚步,对着他行了个礼,“微臣拜见公主!”
“沈卿怎么突然想来见本公主!”
含笑的嗓音犹如生了无数钩子,往他心坎里钻,“你就不怕本公主吃了你么?”
沈怀清心跳都慢了半拍,喉结微微滚动却依旧不敢再抬头,“公主说过,只吃兔子不吃人。”
“哈哈!可在本公主眼里,沈卿就是那兔子呀!”
魏桑榆笑出声来,朝他微微招手,“过来。”
沈怀清听她那么说紧张极了。
正要抬步往前走,魏桑榆又开口说道,“像上次一样,跪着过来。”
没办法,沈怀清下跪的姿势太好看了,有种想要好好凌辱蹂躏的冲动感,要不是那次他跪着到她床边,她还真没那么快对他有想法。
尤其是他穿着这么一身正经的深朱色官袍,简直太对味了。
沈怀清没有半分犹豫,放下药箱后跪下,缓缓挪动着膝盖往前,垂下的睫毛微微抖动,明明很紧张却依旧一步步上前。
魏桑榆目光在他脸上缓缓往下流转,唇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
这次不同于上次的惊恐不安,沈怀清身上多了一分渴望。
正当他要到床边的时候,一双白皙的玉足落下床沿,踩在昂贵的红地毯上,脚底微微陷入柔软,她原本就白的肌肤在红色的映衬下,像是会发光那般。
沈怀清被迫停下,喉结微微滚动,缓缓抬头望向她,“公主!”
他的嗓音有些微微发哑。
魏桑榆俯身,手掌托着他好看的下颌线,面前的男子一副任她采撷的模样真是乖得不行。
看来沈怀清并不傻,仅仅只是她稍微提示一二,他就明白过来并且在最快的时间内接受。
“沈卿可知……本公主现在在想什么吗?”
迎上她洞穿一切的目光,沈怀清根本看不透她,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懂。
这一刻,他有一些退缩了,或许公主只是一时兴起才吻了他,并不是别的意思?
他这样主动来见她,会不会让她厌烦?
就在眼神交汇间,他还没回答,下一秒,魏桑榆手臂上的轻纱丝带便缠上他的脖子,将他往前拉扯。
他配合的往前一些,直到再没有任何前进的空间。
魏桑榆坐在床上,还在拉手中的丝带,沈怀清却不敢上去,只能抬头无辜的望着她。
“上来,陪本公主午睡!”
简单的一句话,在沈怀清脑海里持续轰炸,他呆愣了一瞬,随即起身鬼使神差的爬到她床上。
轻纱的劲道松懈,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臂攀附上来,将他和她的距离再次拉近。
香味完全将他笼罩,他心脏只差要跳出胸腔,凭着本能的咽了咽口水。
“沈卿这是害怕了?”
“不!”他语气有些慌乱的解释道,“微臣怎么会怕公主,微臣只是……”
话音未落,柔软的唇覆了上来,沈怀清浑身一麻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生疏又小心翼翼的回吻着她。
魏桑榆察觉到这一点,故意退出,却瞧见那双丹凤眼里略含侵略目光,稍纵即逝,更多的是羞涩。
她低语道,“沈卿刚刚想说什么?”
第46章 亲自教你,沈卿可得好好学
沈怀清微微垂下睫毛,认真说道,“微臣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公主殿下!”
她眨着一双小鹿般灵动的眸子,突然就笑了,“哈哈哈!本公主大权在握,男欢女爱只是因为喜欢!跟其他无关。”
“本公主看上的是你这个人。”
“沈卿可明白?”
就算沈怀清不会医术,光凭这张干净清纯的脸和身心,只要碰到了她也是会收的。
这张脸再加上他绝无仅有的医术才是王炸,所以她才视若珍宝,愿意在他身上花心思俘获他的心,而不是随意玩弄一番就丢弃。
反之,若是他没这张脸,医术再厉害她也会有别的办法让他臣服,实在不能为她所用那就只能杀掉了,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公主……”
他很想问她,是不是以后有了新欢就会抛弃他,可话到嘴边却换成了,“公主喜欢,是微臣的荣幸。”
“喜欢,非常喜欢!”
魏桑榆又吻了吻他的侧脸,凑到他耳边说道,“沈卿医术如此高明,想必对身体构造十分熟悉,不如今日为本公主做个全身检查,要……”
“仔仔细细的那种!”
沈怀清心跳如雷,他之前学医时只是对着图纸分析练习,就算上手实操也是扎针男人的身体,何曾……
公主已经明示,他身为男子,怎么能让公主主动开口说那些。
即便沈怀清此刻的脸像是熟透的苹果,却硬着头皮微微点头,“公主若不嫌弃,微臣求您宠幸!”
“不后悔?哪怕明知本公主以后不止你一个男人?”
沈怀清暗自深吸一口气,“微臣不悔,只求公主闲暇时还记得有微臣这个人…便足矣!”
有趣,这么温顺的兔子真是太有趣了!
魏桑榆很稀罕他。
“那本公主就成全你。”
魏桑榆突然一口咬在他耳垂上,疼痛感瞬间蔓延,沈怀清下意识抽了口冷气,微微皱眉却任由她咬。
也就在这瞬间,柔弱无骨的手从他脖颈处滑落,顺着肩线一直落到他的腰腹。
玉带掉落在华贵的锦背上,一只微凉的手掌探入衣襟,抚上他的腹肌。
那手掌流连几番后,又抚上他胸口的位置,沈怀清呼吸越发的灼热起来。
“公主!”
“疼吗?”魏桑榆牙齿松开,看着上面明显的齿印问道,“本公主想让你疼,就是想让你记住这种感觉知道吗?”
“是,只要是公主赐的,微臣都不会忘,会铭记于心。”
“你很重要,就算以后本公主有了别人,你也是最重要的那一个!无可替代的那种。”
说着话,魏桑榆手上的力度变得刁钻,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点。
“身材不错,该有的都有!”魏桑榆边摸边夸赞,“腹肌也有,胸肌也不小,这腰看着细还挺有劲……看来沈卿平时很注重养生啊!”
沈怀清身体微微一震,浑身都紧绷起来了。
他以往亲自上山采药,经常一出门一整天,不知不觉就锻炼了身体。
自从来到太医院后,他也闲不住,总是会找各种事做,因为职业的缘故他平时极其注重饮食,每天起床后雷打不动的锻炼,身材自然保持了以往的线条。
幸好他平时注重这一方面,否则公主不嫌弃他自己都要嫌弃自己。
“咳咳,公主满意就好。”
魏桑榆暗含期待的望着他,“沈卿要是都脱了……本公主会更满意的。”
沈怀清呼吸一滞,在她直勾勾的眼神中,缓缓脱下官袍……
眼见他肌肉线条清晰的呈现在她眼前,魏桑榆小小的震惊了一把,不得不说沈怀清看着高高瘦瘦的,没想到脱了衣服这么有料。
身材匀称修长,腰腹紧实有六块腹肌,胸肌挺拔,恰到好处再配上他那张单纯无辜不谙世事的脸,这波绝杀了。
哈斯哈斯!
魏桑榆还不等他解开裤子,自己就上手把他推倒了。
青丝落在他肩头,与他的发混合在一起。
他睫毛轻颤,看着面上那张日思夜想出现在梦中的脸,沈怀清还没喝酒人就醉了。
仿佛读懂了彼此的渴望,魏桑榆在吻上他唇的那一刻,沈怀清迎合着她回吻。
呼吸交缠。
虽然一开始很生疏,但男人似乎对这种事天生就会,魏桑榆只负责点火,这把火自己就烧了起来。
沈怀清的吻很温柔缠绵,还带着丝丝甘草的药香,很好闻,趁着呼吸间魏桑榆问道。
“看过春宫吗?”
沈怀清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羞涩的哑声道,“微臣要不回去看过再来,万一哪里伺候不好让公主扫了兴致……”
手指放在他唇上打断他的话,魏桑榆在他唇上吐息,“不用,本公主亲自教你,沈卿可得好好学啊!”
“公主?”
扫过她手臂上的守宫砂,在沈怀清疑惑的眼神中,魏桑榆已经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后腰。
“解开!”她甜美又带着命令的语气。
沈怀清手掌那处正好是肚兜的系带,在魏桑榆的命令中,沈怀清颤抖着手指轻易勾开绸缎般丝滑的带子……
就在魏桑榆准备教他下一步动作时,小腹突然一阵痉挛疼得不行,她下意识捂着小腹趴在他胸膛上。
一股熟悉的热流涌出,魏桑榆咬牙暗骂一声。
艹了!
大姨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她穿越后一直在忙着夺权上位,都忘了这茬儿。
不对!原身以前好像因为心理压力太大,从来没来过呀!
第一次来大姨妈,难怪会这么疼。
沈怀清立即意识到不对,也顾不得其他,下意识抓着她的手腕把脉,“公主,您来癸水了,很疼吗?”
魏桑榆点点头。
沈怀清看着突然脆弱的公主,一阵心疼,连忙将她抱着放在内侧,不顾身上染上的血污,连忙下床去药箱里翻找止疼的药。
很快,沈怀清找出一小瓶药,又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水才走到床沿边。
他将魏桑榆扶起放到自己臂弯里,小心翼翼的倒出一颗药给她含在嘴里,又细心地喂着水。
魏桑榆吞下药后不出片刻,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看谁不顺眼上去就干,唯独怕大姨妈来,每次都会疼的死去活来。
果不其然,都穿越了还改变不了这点。
“公主,好些了吗?”
看着男人担忧的神色,魏桑榆摸了摸他的脸。
暗叹一声可惜,“好多了,沈卿穿上衣服后把春萝叫进来吧!”
第47章 她们要怎么害我姨母?
沈怀清赶紧穿上衣服,半点不敢耽误就去喊了春萝。
很快,春萝就进来处理好了一切。
魏桑榆已经重新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在沈怀清的治疗下好了很多。
“公主,近日不可食用冷食这类,晚上睡觉时以艾草包暖腹。”
“另外微臣给公主开了几贴药,只要这几日按时服用,下次来葵水的时候就不会疼了。”
魏桑榆侧躺在床上,“嗯”了一声,就让沈怀清退了下去。
“公主,您这两天这么难受,明日又是内宴,要不皇后那……”
她微微抬手,打断了春萝的话,“不用!”
次日一大早,魏桑榆并未穿尚服局送来的华贵衣裳。
而是换上一身轻便简单的蓝色银纹宫装,蓝色为底色,领口大片多以银色为主。
不算华贵,却也不失身份。
她头上只简单用了几样简单的发饰点缀,就连妆容都是最素净的,少了几分皇家公主的威仪,多了几分京中贵女温婉的气韵。
春萝眼前一亮,“公主今日这身装扮当真是清水出芙蓉,只怕整个京城的贵女都要被您比下去了。”
魏桑榆眼皮微抬,“再好看的皮囊,没有守护它的能力带来的只会是灾难,我母妃就是前车之鉴。”
春萝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魏桑榆扶了扶鬓角,微笑着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将地上的人扶起,“哎呀!这是做什么,你夸本公主好看又没错……”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春萝有些懵圈,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已经再次跪了下来。
“公主饶命!”
“你错就错在,不该拿本公主的相貌和别人做比较,美貌是本公主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魏桑榆缓缓踱着步子,“本公主不是供人欣赏的物件,可记住了?”
春萝连忙应答,“是,公主!”
她从妆台上拿了一柄装饰小圆扇,金色的丝线从扇面垂下,魏桑榆微微转动拨弄了下。
“还等什么,摆驾吧!”
自然又带点俏皮的语气,仿佛刚才的事只是一点小小的插曲,春萝下意识松了口气,应了一声后就恭恭敬敬上去扶着她了。
昭阳殿——
此时已经有不少贵女到这处,因为内宴还没正式开始,此时到处都是三五个贵女站成一团,不是赏花就是作诗,或者交流一些闺中秘闻什么的。
平日里宽敞的庭院内,此时站满了身着各色华服的娉婷女子,姹紫嫣红热闹极了。
因为是内宴,其中除了大臣的女儿,自然少不了宫中一些有身份地位的宫妃,以及一些公主出现。
内殿里,皇后正在询问魏恒轩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还提前把贵女的画像拿出来先让魏恒轩看。
“均冶,你也过来帮你皇弟看下,给他点意见!”
皇后招呼着魏均冶过来。
这两天,她一直让魏均冶帮魏恒轩指点功课,又找各种由头拖着魏均冶,就是不让他回芙蓉宫那边。
魏均冶很担心丽嫔的情况,却因为皇后的理由脱不开身,每次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都说丽嫔没事,那些都是传言。
可传言若是假的,为何愈演愈烈?
他的父皇根本就不管后宫的事,就算有什么事都是交给皇后处理,父皇一有时间就找美人妃子寻欢作乐,早就把他母妃抛之脑后。
“均冶!怎么又在发呆?”
听着皇后的话,魏均冶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好。
他不情愿的上去帮忙看贵女们的画像,满脑子都是母妃不会真的被魏桑榆害死了吧?
怎么可能,母妃好歹是后妃,就算魏桑榆再过分也不可能对后妃下手。
不过以魏桑榆往日发疯的程度,还真有可能……
不然她为何这两日不敢来皇后宫里,分明就是做了亏心事躲着他!
“皇兄,是不是今日周家嫡女入宫,所以才心不在焉的?”
被魏恒轩这么一说,魏均冶只好赔笑道,“哪能呢!来,皇兄帮你看看究竟哪家的贵女有福气,能入得了咱们十三皇弟的眼!”
皇后面色一如既往的和熙柔善,她目光微微扫过这兄友弟恭的场面,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魏桑榆在宫墙另一面下了辇,由于今天的人数比较多,大家都在里面谈天说地根本没注意到外面。
看守殿门的宫女微微给她行了个礼,还以为是哪家贵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进去的是魏桑榆。
“不会吧!那是九公主?”
“好像是真的,她身边的可不就是春萝!”
“九公主什么时候这么低调了?”
自从魏桑榆搬出水澜轩后,就没这么素净过,大多数时候都是盛装极其高调,符合一个嫡公主的雍容华贵。
“诶,你们听说了没有,丽嫔娘娘被九公主捅了好几刀,都快要死了!”
“啊?真的假的?”
“宫里都传遍了,还能有假!”
“事情竟然这么严重,难道皇后娘娘不管吗?”
“听说皇后娘娘这两日身子不佳,头风病又犯了,还是七皇子侍奉在侧才稍微好了点。”
“如今这宫里除了皇后,就九公主势大,皇后明显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其他人哪里敢惹她啊!”
魏桑榆刚经过,就听到这些。
扫了一眼那边的几个女子,她摇着小扇往那边走了几步。
就在此时,一身穿橙色衣衫的女子走了过来,一脸气愤道,“你们说的可是真?”
有人用扇子轻拍了下另一人,“这可是周家嫡女周小莲,未来的七皇子妃,说话当心点。”
那女子微微点头,身份明显没周小莲高。
“周小姐安,我们也只是听说,具体如何并不知晓。”
“表哥真是蠢死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肯定要以姨母为先,皇后不过就是头风犯了,他哪能留下侍奉皇后?孰轻孰重他分不清吗!”
周小莲是出了名的骄纵,平日里口无遮拦惯了,在京城很少会有人主动惹上她。
另外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她是未来七皇子妃的身份,毕竟七皇子和十三皇子究竟谁做储君,还真不好说。
十三皇子虽是嫡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后是支持七皇子的,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没立储。
“表哥人呢?”周小莲开始找人了。
见没人回答她,周小莲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将枪口对准自己身边的婢女。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
“我倒要看看,她们要怎么害我姨母?”
魏桑榆见状,唇角微微勾起,“你说…有人要害丽嫔娘娘?胡乱造谣,可是要被宫规处罚的!”
第48章 不如八皇姐代替她受罚
听到这道慵懒含笑的嗓音,周小莲转过身来。
看到那张纯净素雅的容颜时,她震惊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
“你是哪家的贵女?”
那日百花宴上她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没来参加,这才没认出来。
不过魏桑榆今日这身装扮,就连之前参加宴会的贵女也不敢认,还真就以为是哪家的贵女与九公主长得相似。
毕竟九公主的高调可是出了名的。
手中的小金圆扇面轻轻扇动着,魏桑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不认识我?”
周小莲微微皱眉,明显不悦。
这里的贵女哪个有她身份高?
对方穿的如此素净,也不可能是哪位公主或者娘娘,宫里的人她大多都认识。
即便是哪个亲王的女儿,见了她不也得给几分薄面?
周小莲得意的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毫不掩饰的嘲讽道。
“本小姐为何要认识你,别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能得到十三皇子的青睐,像你这样想攀高枝的本小姐见得多了!”
“你说……本公主要攀谁的高枝?”
魏桑榆歪了下脑袋,像是没听懂那般。
“什,什么?”周小莲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是公主?”
“哈哈哈哈哈!!”
魏桑榆笑完小扇掩住半张容颜,问身边的春萝,“本公主难道不像公主?”
“公主,您本来就是呀!”
说完,春萝瞪着周小莲,“好大的胆子,见到翊宸公主敢不行礼,竟还满口胡言乱语!”
“翊宸公主?”
在周小莲怀疑的目光中,她身后其他的贵女已经跪成一片,纷纷惶恐,异口同声的高呼。
“臣女拜见翊宸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原本这种内宴她们是可以不用行大礼的,只有皇后出现时才会如此。
可这位九公主的名声太过骇人,以至于家人在她们入宫之前就千叮咛万嘱咐,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九公主。
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小莲反应过来后,虽然心有不服,也跟着跪了下来。
“其他人都平身吧!”
魏桑榆站立在她面前,手中扇面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耐心地询问,“你还没回答本公主的问题,本公主实在是很想知道,为何要攀十三皇弟的高枝呢!”
“不知者无罪,臣女也不知道你就是公主,否则臣女不会说这话的。”
“嗯?”魏桑榆轻笑一声,“不认识本公主就敢乱说话,来人……”
“你不能随意处罚我!”
周小莲打断她,随后据理力争,“我父亲是武安侯,太后又给我和七皇子定了亲,所以从名义上来讲我是你未来的皇嫂!”
“此次我来是受皇后的邀请来参加内宴的,若是你真的处罚了我,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皇嫂?”
魏桑榆实在忍不住再次笑了,这真是她听到过最好笑的言论了,她脑袋微微歪了下,头上的银簪坠子晃动。
“七皇兄都没成亲,哪里来的皇嫂?就算有婚约,最后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万一在你们成婚前你就死了呢?”
“……”周小莲气得要死,瞪着她,“九公主这是咒臣女?”
“哎呀呀!这都被你猜到了?真是聪明呢。”
收回扇子优雅的在胸口扇着,魏桑榆一声叹息,“本公主倒觉得,七皇兄身边那些伺候的宫女,更有资格,最起码她们只差一个名分。”
“周小姐名不正言不顺,就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春萝,给她个教训。”
春萝闻言,上去就是一脚将人踹翻。
周小莲发出一声惊呼,还没等春萝再踢上几脚,就被魏皎月出声打断。
“住手!你们这样做是疯了吗?”
魏皎月也是看到这边围成一片,才过来看到这一幕。
她正要上前去扶周小莲,就被魏桑榆用扇子拦住。
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揉碎的星星,魏桑榆面上浮现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总得有人受罚吧!”
“不如本公主开恩,由八皇姐代替她受惩罚?”
“……”魏皎月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这会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她要是拒绝的话,会被周小莲恨上,难免会影响丽嫔和七皇子对她的看法,毕竟丽嫔迟早会翻身,以后她的荣华富贵还得靠她。
可是答应的话,魏桑榆一定会借这个机会狠狠羞辱她一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周小莲望着魏皎月,似乎把她当成唯一的救赎。
“怎么?八皇姐不愿意?”
魏桑榆慵懒的开口,“只要八皇姐跪下,自己掌嘴二十,边掌嘴边说我错了,不该多嘴,此事便揭过如何?”
这个角度,魏皎月正好能看到魏桑榆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本公主已经给过八皇姐见义勇为的机会,比起我让婢女动手没个轻重,倒不如……八皇姐自己来?”
魏皎月浑身僵硬,她知晓不管自己怎么选,都已经落入魏桑榆的圈套。
“八公主,只要您帮了我,以后等我和七皇子完婚后,一定会把你当最亲的妹妹对待。”
魏桑榆见魏皎月沉默,忽然轻笑出声,“哎呀!是本公主考虑不周了!”
她有些懊恼,“像八皇姐这样的身份,怎能跪在冰冷的地上扇自己耳光呢?”
“不如……给八皇姐搬把椅子,铺上柔软的垫子跪在上面扇?”
话音刚落,随身伺候在魏桑榆身边的宫女,便搬来了一把椅子。
魏桑榆亲自铺上软垫,这个动作优雅体贴,却比任何言语侮辱都要恶毒百倍。
这一刻,所有的视线都落在魏皎月身上。
似乎都在看这场闹剧该怎么收场。
魏桑榆神情耐心又温柔,“八皇姐,快选吧?大家都看着你见义勇为呢!”
魏皎月一个都不想选,却偏偏没有第三个选择。
看似体面的惩罚,却是将她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以往都是她带着魏桑榆出席各种场合,那些个贵女们平时都是围着她夸赞吹捧。
这会儿,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难道,她们都这么怕魏桑榆吗?
魏桑榆见她迟迟不动,危险的眸子眯起,“来人,还不请八皇姐跪上去。”
话落,立即有宫女上前,压着魏皎月的胳膊就要往椅子上按。
“不要!”魏皎月咬了咬牙,“谁犯的错谁承担,这椅子谁爱跪谁跪,与我无关!”
第49章 绕着本公主爬十圈学狗叫
“哈哈!”
魏桑榆刚笑完,表情就龟裂了,因为此刻身下的那股热流异常明显。
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表情,魏桑榆对周小莲说道,“听到了吗?八皇姐叫周小姐跪椅子呢!”
“不,我没有……”
还不等魏皎月辩解,魏桑榆已经挥了挥手,“快!把椅子撤下去。”
魏皎月还没看懂她的操作,就听见魏桑榆再次开口,“刚本公主给八皇姐颜面,才给这份体面,如今既然八皇姐不愿意……”
“至于其他人,直接用脚踹就行了。”
魏桑榆想起什么又说道,“哦,对了,打人不打脸。要是谁打了她的脸,本公主可是不依的。”
“八公主!”
周小莲急的不行,看向魏皎月求救,可魏皎月根本不敢再与她对视,把脸偏在一边。
眼看魏桑榆身边的宫女们纷纷围上去,很快就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这场面连周小莲的丫鬟都不敢上去拉架。
“啊!八公主救我~”
“救命!救命啊!”
“啊——”
魏皎月慌乱不已,这里无人的身份能越过魏桑榆,宫人们都听魏桑榆的,其他贵女更是不敢多说一句,眼睁睁的看着周小莲被打。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去找魏均冶来阻止这一切。
怕魏桑榆察觉她偷偷溜走,就连周小莲的喊话她都不敢回应。
魏桑榆注意到魏皎月跑了,这才扬了扬手,“停下吧!”
宫人四散开来,中间的周小莲狼狈不已,发髻松散凌乱。
原本漂亮的橘黄色衣衫上全是灰扑扑的鞋印,就像是一只流浪被欺辱的野狗,可偏偏她的脸上依旧光洁,没有染上任何脏污。
魏桑榆俯身凑近一脸惊恐的周小莲,压低声音说道,“污蔑本公主和十三皇弟一事,要是上报到父皇那里……”
“武安侯教女不善,只怕侯爷的位置要不保了呢!”
“到时候你和七皇兄的婚事,说不准父皇都会重新考虑。”
周小莲哪里受过这种欺辱,浑身气的发抖的同时,更多的是对魏桑榆的恐惧。
“臣女的婚事是太后……”
“远水救不了近火,因为等太后回来一切都晚了,现在没人能救得了你!”
每一句话都砸在周小莲心里,她脚底冒出一股恶寒迅速窜遍全身,顾不得其他,只能凭着本能的辩解。
“臣女无意冒犯公主殿下,还请公主殿下不要跟臣女计较。”
她姿态都摆的这么低了,对方会放过她了吧?
哪知魏桑榆发出一声极其快意的笑,很快她的脸上又恢复了温柔,“周小姐,若是你绕着本公主爬十圈,学狗叫……”
“或许本公主一时高兴,给你个机会不上报父皇降罪追究,周小姐意下如何?”
如此屈辱的事……
周小莲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她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贵女,而刚刚说要帮她的八公主消失的无影无踪,明显就是怕了。
亏得她平日私下与魏皎月交好,竟在关键时候不帮她也就罢了,还悄悄跑了生怕受到牵连。
比起魏桑榆的侮辱,她更恨魏皎月,要不是她刚刚来那么一出,说不准九公主还不会故意这么为难她。
她遭受的这一切都怪魏皎月。
“九公主说话算话?”周小莲抬眸望着她。
魏桑榆没有回答她,但她眼底的戏谑几乎都要溢出来,似乎在欣赏这份令人不齿的屈辱。
就在周小莲咬牙准备爬着学狗时,魏桑榆语调忽然上扬,“哎呀呀!周小姐好端端的怎么摔倒了,你们怎么做事的?”
她怒斥周小莲身边的丫鬟,“还不把你们小姐扶起来。”
两个丫鬟早就吓得魂不附体,浑身瑟瑟发抖这会才反应过来。
周小莲更是不明所以,整个人脑子里嗡嗡的。
这么好的机会,魏桑榆竟没有罚她?
魏桑榆上下扫了一眼她的衣服,“可惜,衣服都摔脏了呢!周小姐,这样的仪态不适合见母后。”
她命令道,“来人,去取一套新衣出来送给周小姐。”
周小莲被丫鬟扶起后,双腿依旧有些虚软得微微颤抖,“多谢,多谢九公主!”
虽然不知道魏桑榆这是什么意思,但比起当众侮辱她,此刻这番故作虚伪她竟然顺从的接受了,还十分配合的给她道谢。
魏桑榆上前一步,贴心的说道,“谢什么,以后你可是七皇子妃,本公主未来的皇嫂。”
“刚刚摔倒的时候疼不疼?要不要本公主给你宣太医瞧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周小莲心里发毛,最终嘴唇动了动,“都是臣女自己走路不小心,幸好没摔着哪里,多谢公主关心!”
目光扫过她松散的发髻,魏桑榆笑着问道,“真的没事?”
周小莲微微摇头,“没有。”
“那就好。”
魏桑榆让春萝把那些手帕都端了上来,拿了一块帕子递给周小莲,“这就算是本公主给周小姐的见面礼。”
见她迟迟不肯接手,“看来,周小姐是不给本公主面子?”
周小莲只怀疑帕子是不是用毒药浸泡过,但转念一想,九公主要对她做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用不着下毒。
于是立即接了过来,道谢,“臣女谢九公主赏。”
魏桑榆勾唇一笑,扫了一眼众人,“今日内宴,本公主给大家都准备了一份手帕礼,今日入宫的姐妹们都有。”
“春萝,派人分发下去,要是谁不接或者拿回去就丢了……
就是不给本公主面子,那本公主也无需再给她面子。”
此话一出,那些贵女哪里敢不接,纷纷伸出双手去接,还要声声道谢。
并视若珍宝的拿在手里,生怕哪天丢了九公主问责。
看着那些一模一样的帕子分发完毕,魏桑榆满意的扇了下扇子,“本公主还要去看母后,这里就先失陪了。”
“春萝,我们走。”
很快,有人就给周小莲送来一套新的衣服。
周小莲接过后,仔细的检查了下衣服并没什么问题,这才在宫女的引路下,去了一处偏殿更换。
第50章 吐血厉害怕是熬不过今日
待人离开后,那些贵女看着手中一模一样的竹叶图样帕子,摸不着头脑。
“这……九公主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啊,花纹样式看着挺普通的。”
有人猜测,“或许九公主就是想看看,我们当中谁敢对她不敬,要是谁故意丢了帕子她就找谁麻烦!?”
“我看也有这个可能,你看她刚刚是怎么对周家嫡女的,这要是弄丢了还指不定她找个什么罪名惩罚我们。”
此话一出,众人都收好了手帕。
皇后内殿里,魏皎月此刻正在求情,“皇后娘娘,周小姐是您邀请来的,这会要是被当众掌掴,只怕传出去也不好!”
“还请皇后娘娘去看看,九皇妹实在欺人太甚!”
魏均冶一听急的不行,“这魏桑榆分明就是故意的,她明知道小莲是我的未婚妻。”
魏恒轩劝道,“或许事情是有什么误会?皇兄您先别急。”
“误会,八皇妹都亲眼看到的还有什么误会?”
皇后抬眸看了一眼殿门口出现的宫女,在宫女眼神的示意下,微微眨了下眼。
“本宫相信桑榆不是那样的人,要不均冶亲自去看看?”
魏均冶刚要出门槛,就撞上了带着人来请安的魏桑榆。
此时拿好衣服准备去偏殿换的周小莲,刚走到这处,就有一个宫女偷偷摸摸的走了过来。
“小姐,这是我家娘娘交给你的。”
周小莲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对方塞进一根玫瑰金簪。
她一看,正是平时姨母常戴的那根簪子。
“姨母到底如何了?”
“贵妃娘娘情况很不好,吐血厉害怕是熬不过今日……”
“皇后得知此事,第一时间叫人撤了芙蓉宫侍卫,准备以娘娘病重为由对外宣称是病死的。”
“如今就算是不禁足,我们娘娘也出不了芙蓉宫半步啊!”
“姑娘您还是快去看看吧,或许能见到最后一面。”
小宫女说完这句,立即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小莲捏紧金簪,眉头一皱。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没人注意到她,她去看一眼丽嫔也好放心一些,若是丽嫔突然死了,七皇子为了守孝,那她和七皇子的婚事最少要再往后推三年。
就算不为丽嫔,她也要尽快为自己打算。
如今皇后已经在为魏恒轩相看贵女了,若是今日定下来日成婚,魏恒轩比魏均冶成婚还早……
说不准皇帝的第一个皇孙会从魏恒轩的宫里出来。
到时候皇帝可能会看在皇孙的面子上,立十三皇子为太子,届时七皇子可就彻底失势了。
只有亲眼确定丽嫔的安危,她才能放下心来。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就说本小姐身体不舒服要在偏殿休息会,本小姐去去就来。”
两个丫鬟平时都被周小莲打骂怕了,这会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应承。
周小莲看了身上的装束,也懒得换了,于是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猫着身子就往那边茂密花丛的小道上走去。
那边,魏桑榆在殿门口已经和魏均冶起了冲突。
“魏桑榆,你就是故意和我作对的是吗!”
“你未婚妻自己摔倒关本公主什么事,谁看到了?”
魏皎月拉了拉七皇子的袖子,“皇兄,我亲眼看到她殴打小莲,其他人也看到了。”
听着魏皎月的话,魏桑榆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所到之处贵女们的头压得极低,生怕被她突然点名。
“你们谁看到本公主打人了?”
没人说话。
魏皎月站出来指了几个当时在场的贵女,“她们都看到了,九妹妹还要抵赖吗?”
魏桑榆笑了,再次问道,“你们有要为八公主作证的吗?”
那些贵女鸦雀无声,纷纷不敢声张。
这个时候做出头鸟有什么好处,作死吗?
眼看没一个人站出来,魏皎月急了,“你们都哑巴了吗?在皇后娘娘面前,有什么不敢说的!”
贵女们还是不敢吱声,得罪魏桑榆能有什么好处,再说那个周小莲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做派,在贵女圈子里人缘极差,她们早就受够了。
谁会蠢到豁出去帮她。
魏桑榆无奈的摊摊手,“八皇姐,没有人证物证就污蔑本公主,还敢在母后面前胡言乱语,就不怕被处罚吗?”
魏皎月找了一圈没看到周小莲,这个时候偏偏周小莲不在。
她咬咬牙,问道,“周小姐呢?”
魏桑榆冷笑一声,“不是说了吗?周小姐摔了一跤,去偏殿更衣了。”
“你分明就是在说谎。”
魏皎月正要去偏殿找人,就被魏桑榆拦下,“事还没结束八皇姐走什么?是想逃避污蔑的责罚吗?”
“是不是污蔑周小姐出现便知,你这样拦着我是想要掩盖事情真相吗?”
眼看两人起了争执,皇后出来打圆场。
“好了,都是姐妹该是一团和气才是,莫叫人看了笑话。”
皇后说完看向魏均冶,“周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亲自去看看,若是真是桑榆欺负了她,本宫一定为她讨回公道,决不轻饶。”
有了皇后这句话,大家都没再争,魏均冶也稍稍安心了几分。
他毒蛇似的目光剜了一眼魏桑榆,“你给我等着,若是小莲受了伤,我绝不会放过你!”
魏皎月也跟着目光得意。
她就不信了,当时魏桑榆让人对周小莲拳脚相加,想必周小莲受伤不轻。
只要魏均冶亲眼所见,一定会找魏桑榆报仇的。
很快,魏均冶就朝着偏殿那边走去。
皇后无奈的叹息一声,“这些孩子,总是那么冲动。”
说完又对身边的素心说道,“先招呼大家入殿用些点心吧,一会儿正宴稍微晚点开席,等等七皇子和周小姐。”
“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周到,温柔恬静,贵女们也稍稍放松了些。
毕竟有皇后娘娘在,魏桑榆的锋芒也没那么刺目了。
入殿后,魏桑榆就没再说任何话,低调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慵懒的像只猫似的软在那里,只是会偶尔起身去内殿换一下月事带。
魏均冶在宫女的带领下,去了偏殿。
却发现看守的只有周小莲身边贴身的两名婢女。
“你们小姐呢?”
第51章 没想到魏家人歹竹出好笋
见到是魏均冶,丫鬟面面相觑后,决定不再隐瞒。
其中一人说道,“小姐听闻丽嫔娘娘病重,去芙蓉宫探望一番了。”
“她走多久了?”
“已经有一盏茶的时间了。”
魏均冶其实也想去看丽嫔,今日皇后忙着帮魏恒轩相看贵女,这下他可以借此机会去看望母妃一番,再顺便带回周小莲。
今日魏桑榆故意为难周小莲,只怕是想要破坏他的婚事。
毕竟武安侯自己就是武官封侯,平时交好的大多都是武将,加上周家自己还有七万兵马,他和周小莲的婚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问题。
他没多说什么,“你们继续看着这里,要是有人来就说小姐还在里面休息,不宜打扰。”
交代完,魏均冶就转身出了昭阳殿。
大殿内热闹非凡,皇后还特意下令贵女们无需拘束,放开了玩。
为了内宴不那么无聊,皇后还让素心在前殿办了些好玩的项目,所以这会前殿才会有各种女孩子的嬉闹声。
比如投壶、猜谜类游戏打发时间,赢了的贵女还能得到皇后的赏赐。
大家的注意力一时间都被这些东西吸引,早已将刚才的事抛到脑后,自然没人会去注意到一直未回归的周小莲。
魏皎月等了半天人没回来,原本想着亲自去看看的,却被皇后的人拦下告知,让她帮忙给贵女们当裁判做记录。
魏皎月无法推脱,只能顺着皇后的安排留下。
贵女们从一开始的拘谨到放开心态,仅仅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获胜者因为得到奖励而欢欣鼓舞,更加积极地参与游戏。
那边魏均冶刚离开昭阳殿,眼线就把消息传给了两人。
后殿屏风隔绝了前殿贵女们的嬉闹,只有伺候的寥寥几人,皆是皇后的心腹。
魏桑榆听完没什么表情,已经明白计谋已经成功一半。
之前两日御膳房给丽嫔送去的膳食都是馊的,而今日送去的食物十分丰富。
丽嫔饿极了,自然狼吞虎咽吃了不少。
其中有两样食物相克,丽嫔吃完后会出现晕厥的症状,不过不会伤其性命,顶多也就是昏睡半天就好了。
魏桑榆谨遵沈怀清的嘱咐,这两日都格外注意,不碰寒凉的食物以姜茶为主。
茶杯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她起身,“母后,儿臣先出去看看,就不打扰您了!”
魏桑榆前脚刚走,后脚魏恒轩就从后殿侧门而入,他手中还拿着一幅画像,明显是挑到了自己满意之人。
刚刚他就在那边一直挑选,以至于外面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
皇后把魏恒轩叫到跟前,“礼部尚书之女林纾的画像,轩儿可是中意她?”
魏恒轩有些不好意思,“儿臣觉得她温柔娴静,定是不可多得的良人。”
皇后见他这般也不好反驳,于是说道,“既然轩儿喜欢,那就封个侧妃吧!”
魏恒轩闻言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她,还以为是听错了。
“母后,儿臣不是要她做侧妃,是……”
皇后望向画中清纯动人的女子,打断他,“正妃必须得是能为你助力的女子,礼部尚书的女儿能居侧妃之位,也符合她的身份。”
“本宫倒觉得,丞相之女谢环玉就不错,适合做你的正妃!”
魏恒轩皱起眉头,直言道,“可是儿臣不喜欢她!”
没想到魏恒轩拒绝的如此彻底,皇后面色僵硬了一瞬,“那御史大夫之女也不错,再不济还有邢国公之女和六部尚书的女儿。”
魏恒轩现在满脑子都是林纾,其余的他根本听不进一个字。
“母后,儿臣不想要那么多女人,只想全心全意的喜欢一个人就足矣,还请母后成全。”
皇后盯着他几秒后,压下情绪,“轩儿,你是皇室嫡子,以后身边的女人会越来越多,怎可能只有一人?”
“母后,扪心自问一句,您这个皇后做的开心吗?后宫里有那么多女人,父皇流连在她们宫里的时候,你什么感受?”
几句话说得皇后无力反驳,魏恒轩继续争辩,“若儿臣不能给自己喜欢的人幸福,那儿臣宁愿终生不娶,也不要随便找个人联姻。”
说完这句,魏恒轩起身朝侧门出去。
“轩儿!”
皇后低喊一声,却不见魏恒轩回头,看样子要是不答应他的要求,他是不会继续留在宴会上了。
她有些头疼又无奈,似乎儿子病好后也变得开始有了主见。
他身为皇室中人,怎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眼见一向听话的儿子第一次忤逆她,萧沁蓉有些头疼,但又不能不维护皇后的那份体面。
她伸手召来秦嬷嬷,“再去把桑榆叫过来,本宫找她有事。”
魏桑榆刚换上的茶水,还没开始喝又听闻皇后找她,她有些猜不准皇后的用意。
难道是皇后要临时改变一些计划,才又找她商议来着。
不可能吧!
等她到了皇后那边,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魏恒轩选妃的事。
皇后正头疼的很,“桑榆,此事你怎么看?”
问她怎么看?魏桑榆心里快要笑死了!
面上却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
没想魏家人歹竹出好笋,居然还出了个情种。
她那个父皇后宫妃子美人无数,一夜宠幸好几个都不在话下,只要美人长得漂亮, 那是见一个爱一个。
七皇子就不用说了,正妻还没迎进门,一屋子的宫女被他嚯嚯的差不多了。
现在就连她这个公主,都爱各种各样的优质美男,有了权力谁还无聊到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没想到魏恒轩偏偏是另类,仅凭一张画像就能痴情到这个地步,甚至到了不惜违逆皇后的意思。
魏桑榆喝了一口姜茶,“母后觉得如何?”
“林氏美貌才情不用说的,但跟其他贵女比起来倒也不算顶尖,顶多就是气质有些不一样,也不知道轩儿看上她什么?”
“母后,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是不一样的。”
魏桑榆看着画像上粉白色衣衫的少女,“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看似不争不抢穿着打扮素净,却在一堆贵女中脱颖而出。”
她接着说道,“看惯了装扮亮丽的女人,偶尔看到素雅的女子反而会眼前一亮,儿臣要是个男人也会喜欢这样的。”
第52章 表哥,你碰到我伤口了!
“……”
皇后有些不明所以的回过头来,“看来趁着轩儿还没情根深种,不如把她赐婚给旁人。”
“母后这是关心则乱啊,不过您要是真这么做,只怕十三皇弟一辈子都忘不了她了。”
皇后确实是有些着急了,尤其是在自己儿子的事情上。
她暗自深吸一口气,这才慢慢静下心来,“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母后只要把林氏留在宫里学习规矩,等她学好了再封她做正妃,这点要求想必十三皇弟一定不会拒绝,还会对您感恩戴德。”
“可是这样一来……不就真的让林氏得逞了吗?她一定会费尽心思勾引皇儿的。”
魏桑榆微微摇头,勾唇笑道,“十三皇弟平日里鲜少出现在人前,那些大臣的女儿认识他的人极少,以林氏的身份平时也见不到,所以……
不如到时候让十三皇弟扮作普通侍卫,安排在林氏暂住的宫门口?”
皇后此时已经差不多明白了,“到时候本宫故意误导让林氏认错皇子,这样一来,轩儿必定能看清林氏的真面目,可万一她真就选择轩儿,而不选荣华富贵?”
有些话魏桑榆不方便说破。
就魏恒轩那个瘦弱的样子,除了五官清秀还算过得去,没有皇子的身份傍身,眼光稍微高点的贵女,应该都看不上吧?
连她的沈卿都比不上,林氏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他也是见鬼了。
不过这话想想也就算了,她才不会傻到当着皇后面说出来,毕竟母亲看儿子都是有滤镜的。
魏桑榆只神秘一笑,“都进宫学习规矩了,就算再蠢笨的女子都不会去选择侍卫吧,这可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荣华富贵,是用全家的前途做赌注。”
“就算最后十三皇弟表明身份与她在一起,那她在皇弟心中也不会再是唯一,这不正好全了母后最初的心思?”
皇后眸色渐渐沉了下来,明显安心了不少。
她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笑容,“还是桑榆有办法。”
魏桑榆放下茶杯,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
皇后也是见惯了后宫不少女子,对付其他人都游刃有余,怎么一到自己儿子身上,一件小事就这么容易失去判断?
看来人不能有软肋啊!否则很容易被他人拿捏。
伸手抚摸了下微微发热的小腹,她可不能走皇后的老路。
看来有空了得让沈怀清配制专门的药断绝后路,以免她将来在宠幸美男时发生意外,魏桑榆就是要杜绝一切对潜在的威胁,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皇后心里有了主意,这会自然不着急派人去找魏恒轩了,他不出席更好,这样那林纾就不认识他,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与此同时,芙蓉宫那边周小莲已经顺利进入内殿。
她不知道的是,这里的宫女早就已经被皇后,以伺候不好丽嫔为由,打发去了浣衣局,新的宫女内务府会在晚上之前才重新派遣过来。
看着偌大的宫殿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周小莲还以为是宫女偷懒,心中愤恨极了。
“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看到姨母如今失了势,竟变得这般偷奸耍滑!”
骂完之后,她径直走到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周小莲心里紧张极了。
女人脸色极差,脸颊上的淤青骇人,看着像是病入膏肓似的,哪里还有往日贵妃的高傲姿态,周小莲心里毛毛的。
她伸出手去探了下丽嫔的鼻息,发现还有气这才放下心来。
又掀开被子看了看,发现丽嫔只是昏睡了过去,并未像传言那般被魏桑榆捅了几刀命不久矣。
她正要盖上锦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吓了她一跳。
刚回头,就看到魏均冶急匆匆赶来。
“母妃怎么样了?”
周小莲见到是他松了口气,“原来是表哥,吓我一跳!姨母只是昏睡过去,身上并没有伤口。”
魏均冶也看了下丽嫔的情况,除了上次掌嘴留下的伤痕还在外,其他并无任何不妥。
他就知道魏桑榆不敢对他母妃来真的,肯定就是随便吓唬一通罢了。
“好了,我晚点传太医过来再为母妃看看,咱们先回皇后那里。”
看着周小莲身上的灰尘和松散的发髻,魏均冶眼里流露出疼惜,“对了,魏桑榆是不是对你动手了?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一说到这事,周小莲就委屈得直掉眼泪,一把扑倒在魏均冶怀里。
“表哥,我好疼啊!浑身都疼。”
温香软玉入怀,魏均冶原本就不是坐怀不乱之人,他低声哄着,“哪里疼?让我看看伤在哪儿了?”
周小莲原本就生的貌美,加上现在又有魏桑榆想要破坏他的联姻,无论如何他也要将这段关系绑定牢固,决不能让魏桑榆计谋得逞。
反正武安侯就只有周小莲一个女儿,平时宝贝的跟个眼珠子似的,他娶了她武安侯自然会全力助他。
“九公主太过分了,她……”
说着说着周小莲又哭了,她怕魏桑榆拿那件事威胁她,身上被魏均冶一碰,到处都疼。
不过眼下丽嫔的情况不容乐观,就算今日不死,可能随时都会被皇后和魏桑榆害死,她不能坐以待毙。
“表哥还是别问了,她说我不配嫁给你,还不如你身边伺候的宫女名正言顺!至少,宫女都陪表哥……”
“她放屁!”
魏均冶怒骂一声,却将她搂紧了几分,“你别听她乱说,我心里只有你,什么宫女,没有的事。”
“嘶~”周小莲倒抽一口冷气,语气楚楚可怜,“表哥,你碰到我伤口了。”
“伤口是在背上吗?”
她娇嗔道,“不止背上,还有其他地方也有不少,表哥也要看吗?”
魏均冶拨开她的领口,语气暧昧,“那莲儿让看吗?”
她羞涩的躲开他的视线,半推半就,“姨母还昏睡着呢!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你不也说母妃昏睡着吗?”
魏均冶突然掐着她的下颚,吻上她的侧脸,“莲儿是本殿的未婚妻,帮未婚妻看下身上的伤不是天经地义。”
呼吸开始变得灼热……
“表哥,别在这儿。”
毕竟屋子里还有个昏迷的丽嫔,虽然人没醒,但对于周小莲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心理压力的,“姨母还在。”
哪知魏均冶将她按在一旁的椅子上,直接压在她身后。
“这样不是更刺激?”
第53章 莫要污了周小姐的清誉!
“公主,据探子来报,两人已经进芙蓉宫有一会儿了。”身边的春萝提醒道。
“受了委屈自然是要找人哭诉一番。”
看了一眼皇后那边的人匆匆往里走,魏桑榆慵懒道,“接下来也没本公主什么事了,就当是看个热闹。”
这件事皇后比谁都积极,只要能将魏均冶踩得死死的,皇后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很快,皇后的人就出来宣布内宴马上开始。
贵女们自然而然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在宫女的安排下入座席位。
魏桑榆朝着那边粉色衣衫的女子看了一眼,正是之前画像上的礼部尚书之女。
林纾没有参与任何游戏,从头到尾乖巧的坐在席间,举手投足之间礼仪得体规范,就连喝茶的动作都优雅极了。
不愧是礼部尚书的女儿,看来皇后的心思能不能成不一定了。
若是一个人把规矩刻进骨子里,那么在任何环境下都不会轻易犯错。
再看旁边隔着一个桌子的丞相之女谢环玉,刚刚整个场上玩得最欢快的就是她,期间夺得不少彩头,唯我独尊的性子倒是没人敢与她争锋。
皇后一出来,所有人都起身拜见。
萧沁蓉面容和蔼的让人起身,随后端坐在高位,“都坐下吧。”
众人再次落座。
扫了一眼下方空余的席位,皇后开口问道,“周家嫡女呢?”
“这宴席都要开始了,怎么还没来?”
素心上前,“周家小姐姑且还在偏殿休息,奴婢这就去叫人传话。”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想起来还有周小莲这一号人物。
可是之前不是七殿下去叫人来吗?
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人?
大家开始私下猜测。
“这些孩子!”
皇后叹息一声,面色依旧慈眉善目,“偏殿距离此处不远,等等他们好了。”
谢环玉开始和旁边的贵女窃窃私语。
“皇后娘娘就是仁慈,给足了周小莲脸面,七皇子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在,别是有什么猫腻。”
那女子不敢接话,目光一直注意着皇后那边。
可偏偏谢环玉还在继续说,“这么多人等她一个,周小莲摆什么臭架子!”
魏桑榆距离谢环玉的位置并不远,这些话如数不落的进到她耳朵里。
很快,去偏殿那边的宫女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还带回了周小莲的两个婢女。
“皇后娘娘,偏殿没人啊!只有周小姐的婢女守在那处。”
皇后面色严肃,“说,你们小姐去哪儿了?”
婢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皇后一问话就全招了。
“小姐,小姐去了芙蓉宫,她很担心丽嫔娘娘的病情。”
丫鬟又补充道,“所以特意去看望一番来着。”
皇后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丽嫔是她未来的婆母,你们小姐去看她也是应当的,只是她何必孤身前往?实在让人担心。”
话锋一转,皇后又说道,“既然是去看丽嫔的,那就不用特意去找人了,宴会还是先开始吧。”
话刚落音,一名太监匆匆来报,“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
“芙蓉宫那边出事了!”
太监一脸难为情,“就在刚才,奴才从内务府带着新的宫女太监去伺候丽嫔娘娘,结果……”
“结果什么?在本宫面前,话都说不清了吗?”
“奴才们看到,七殿下和周小姐在,在丽嫔娘娘的屋子里……”
此话不言而喻,太监也羞得满脸通红。
从他的表情来看,众人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贵女们以扇掩面,惊讶的同时又有些娇羞,眼神里却是隐隐的期待这类刺激的八卦,估计回去后,周小莲的事会在圈子里传遍。
皇后面色大惊,站起身来。
“此事可是真?莫要污了周小姐的清誉!”
“奴才和一众宫女太监亲眼所见,当时周小姐的肚兜……还盖在丽嫔的脸上,两人……”
太监说话含蓄,只接着说道,“就在床边的椅上跪着呢!”
“哎呦喂,或许是奴才们突然进去惊着七皇子了,七殿下中了…马上、风…分不开了。”
“奴才已经叫人去太医院传太医了!”
说完太监一脸懊恼,要是七皇子秋后算账,他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里的贵女几乎未出阁,根本不懂分不开是什么意思?
倒是有几个年纪大点的宫妃,开始低声言语,“天啦!这也太不要脸了,还是在丽嫔的宫里发生的。”
“这……分不开了,要是被太医瞧见,可就……”
魏皎月也听到了这话,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两人,就这么着急吗?
都已经有婚约在身了,就非得今天做这事?
“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都知道魏皎月的养母就是丽嫔,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望向魏皎月,似乎在询问丽嫔平时就是这样教导儿女的。
魏皎月缩了缩脖子,将头埋低不敢再开口。
“哈哈哈哈哈!”魏桑榆是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不过就是营造了一种假象,又给两人创造了时机,两人上钩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敢在丽嫔面前玩的这么刺激。
她想过魏均冶胆子大又好色,没想到他能做到如此地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魏桑榆。
这个九公主真是一点都不掩饰,虽然她们也很想笑,但是多少都憋住了。
皇后无奈的瞪了她一眼,厉声道,“桑榆,身为公主,大殿之上不可如此嬉笑。”
魏桑榆捧着腹,“母后,儿臣实在是忍不住啊,哪有人把小衣盖在未来婆母脸上的!哈哈哈哈哈~”
其余贵女也笑得不行,尤其是谢环玉早就憋不住了,这会也跟着发出笑声。
有了谢环玉开头,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忍不住用扇子遮着偷笑。
皇后扫了一眼众人,面色如常,“性命攸关,本宫得亲自去瞧瞧。”
她边说边走。
“世风日下,这两孩子胆子也太大了,怎能私自离开本宫的昭阳殿出去私会,真是……”
贵女们都不敢跟着皇后去,就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毁了名节,只有那些宫妃才敢跟着去看一眼。
大殿上没人看管,此刻贵女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三五个人一起私下议论此事。
一个时辰后,皇后才带着宫妃一脸颓废的回来。
她坐在高位上,揉着太阳穴唉声叹气,“今日丽嫔宫中之事实乃丑闻,不可外传啊!眼下丽嫔已经醒来,此事本宫交由她自行处置。”
“诸位在京中身份贵重,回去后切不可再谈论此事。”
众人异口同声,“是,皇后娘娘。”
皇后再次一声长叹,面容略显憔悴,“本宫已无心再继续宴席,素心,安排人送大家陆续出宫吧!”
素心领命。
第54章 批阅摄政王的请安奏折
皇后刚安排完,就痛苦的招了招手,“桑榆,本宫头风又犯了,你留下侍疾吧!”
“是,母后!”魏桑榆起身,又命令春萝,“去传沈太医过来给母后瞧瞧?”
春萝领命退下。
眼见皇后旧疾发作,众人唏嘘不已。
大家猜测因为芙蓉宫的事,皇后都气病了,之前还好好地。
前殿已经渐渐安静下来,恢复了以往的清冷肃静。
后殿里皇后已经去掉身上沉重的装饰,换上一身素衣,她手里捻着佛珠,面色平静的坐在椅子上。
“桑榆,你觉得丽嫔会如何处置呢?”
经此一事后,皇后不禁重新审视起魏桑榆。
以往在她的印象里,魏桑榆心狠手辣行事张扬跋扈,太过高调性子冲动,却没想到她用起软刀子来竟这般天衣无缝。
全盘计划里,她仅仅只是出手欺辱了一番周小莲,却触发了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她算准了每一步,就连下药这种授人把柄的事都免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那两人竟然自行上钩。
皇后看向她的眸色晦暗不明。
魏桑榆慵懒的说道,“不管丽嫔如何处置都会得罪武安侯,若是丽嫔不处置……”
她微微停顿后继续道,“事情在她宫里发生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父皇的雷霆之怒只怕难以承受。”
“太医一旦宣判病情,七皇子就很难有翻身的可能,这病唯有沈怀清能治。若是母后能多头疼几日,想必沈太医分身乏术,也就无暇去那边了!”
皇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还是桑榆考虑周到。”
“不过父皇要是过来询问母后如何处置这件事,母后一定要想办法保住周小莲的性命,只有她活着,才能给丽嫔添堵!”
皇后微微点头,扫了一眼魏桑榆手中的竹叶帕子。
她问道,“这帕子极其普通,你把这个送给她们是……?”
“儿臣是为了测试她们的态度罢了!若是太后那边有人丢弃的,儿臣也正好可以寻个由头一并处置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本宫还以为桑榆有别的新计划?”
“儿臣有什么都会告知母后的。”
皇后拉着她的手心拍了下。
微笑着说道,“吾儿可真是本宫的贴心小棉袄,以往本宫总羡慕其他人有女儿,自你出现后本宫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从皇后那里离开已经是晚上,魏桑榆靠在辇轿上,累得很。
春萝汇报着芙蓉宫那边的情况,“下午的时候,圣上听说了此事,跑到芙蓉宫大发雷霆。”
“加上有陈昭仪在一旁煽风点火,圣上还扬言要废了丽嫔母子。”
“那个周小莲,在圣上没到芙蓉宫之前,被丽嫔下令毒打了一顿,加上新的宫女太监里小安子也混在其中,他已经趁机废了周小莲的手。”
“听说人被抬出宫的时候,身上到处是血,已经晕死过去了。”
魏桑榆手指敲着扶手,“等小安子回来领赏时,记得把人处理干净。”
春萝明白她的意思,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想捂是捂不住的。
魏均冶和周小莲的丑闻一夜之间传遍京城,几乎没人不知道。
魏均冶在太医的全力救治中,被诊断出染病,又因为马上风一事以后都不能人道了。
周小莲被送回侯府。
寻常女子遇到这事可能早就三尺白绫吊死房梁,可她偏偏是太后做媒,与七皇子有婚约在身。
就算是婚前发生了这种事,也顶多被人嚼舌根子,家族里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
再说武安侯也舍不得这个女儿,自己从小捧着长大的。
在没发生这件事之前,他经常做梦梦到自己成了国丈。
魏均冶得病的事是皇家秘辛,太医说出去是要被杀头的。
魏昭帝自然也不许这件事外传,所以这会武安侯还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糊涂!”
看着哭哭啼啼的周小莲,武安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皇后的内宴上擅自离开也就罢了,竟然还……”
周小莲争辩道,“此事也不能全怪我,凭什么都怪在我身上?”
“再说,女儿本就和表哥有婚约,只是提前发生了这件事,为什么大家都指着我骂!”
“是表哥非要,我能拒绝吗?”
“你还不知悔改!?”
“好了老爷,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再怪也没用!”
侯夫人带着府医过来,“小莲伤成这样,赶紧给她看看吧!”
“丽嫔娘娘也真是,让人下这么重的手,看把人都打成什么样了!”
侯夫人说着抹了抹眼泪,心疼极了。
“你就宠她吧!”武安侯简直没眼看。
“等这阵风声一过,到时候请太后回来主持婚事,小莲照样是风风光光的七皇子妃,你这么凶她做什么!”
有了侯夫人这话,武安侯心里也舒服了些。
大不了明日早朝被皇帝怒斥几句,被同僚笑话一阵子,他忍忍就过去了。
一想到那场面,武安侯感觉老脸一抽一抽的。
他甩袖离开,连周小莲的病情都没问。
直到府医诊断出病症,侯夫人闻言差点晕厥。
天塌了啊!
周小莲不光手被废掉了,还染上了病。
可她依旧不敢声张,一旦被人知道女儿只有死路一条。
侯夫人决定先瞒住此事暗访民间神医,在东窗事发之前把周小莲治好。
次日一早,魏昭帝在大殿训斥武安侯教女不善,罚了他一年的俸禄。
有了昨夜皇后的劝解,魏昭帝最后只说此事等太后回来定夺。
就算没有皇后规劝,他总不可能真的把武安侯免了职权从重处罚,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魏均冶也有错。
魏昭帝下朝后,发现魏桑榆已经在御书房门口等他了。
暴怒的火气这才稍微柔和了几分。
“桑榆,前两日怎么没来啊!”
魏桑榆跟在他旁边。
“儿臣身子不适,这不,稍微好些就来帮父皇分忧了。”
“朕叫人在后堂给你准备了单独的桌椅,还有一些点心,看看合不合心意?”
因为前殿有时候怕其他人求见他会看到,所以皇帝才特意在屏风后准备了小桌椅,另外还有一些女孩子爱吃的点心,茶水什么的一应俱全。
魏桑榆看到小桌子上堆得高高的奏折,忽然就笑了。
魏昭帝这是把前两日的活,都累积起来给她了?
难怪昨日还有空去找陈昭仪。
“父皇,这么多奏折都是给儿臣的?”
迎上她惊讶的目光,魏昭帝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毕竟他把三分之二的奏折都扔到这里了。
“好好批阅,做好了朕有赏赐!”
“让儿臣猜猜,父皇是赏赐一些好吃的还是好玩的?”
被说中的魏昭帝避开她的目光,“不然,你还想要什么赏赐?”
魏桑榆已经坐到了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儿臣想在宫外有自己的公主府,父皇给吗?”
魏昭帝反应过来胡子一抖。
公主成亲才赐公主府,女儿莫不是想嫁人了?
所以才在这里暗示他。
毕竟她没了母妃,皇后也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现在只有他这个父亲……
难不成她想要嫁给摄政王?
一时之间魏昭帝想了很多,他心里有些舍不得。
毕竟这个女儿是真的可以为他分忧。
“桑榆是看中哪家的儿郎了?”
他假装不经意的问上一句,心里也好有个底。
魏桑榆见他这么问,就知道皇帝心里在想什么。
她一边批阅奏折一边说道,“儿臣只是想要自己的府邸,住着会自在些,至于成亲以后再说吧!”
在宫里多有不便,凡事都在皇后眼皮子底下。
魏昭帝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女儿并未有嫁人的心思。
未出阁的公主建府邸,在大晟还没有这样的先例,他得好好考虑一下。
“你说的这件事看你表现。”
魏桑榆眼皮也没抬,奋笔疾书,“那儿臣提前多谢父皇了。”
皇帝出去后,魏桑榆又连续批阅了几本。
就在她看到夜璟宸的请安奏折时,眸子闪过一丝别样的意味。
[臣夜璟宸跪奏
恭惟皇上圣躬万安。
臣仰赖天恩,恪尽职守,朝务悉遵祖制,公务……
谨恭请圣安
大晟三十六年……]
上面书写字迹流畅,全是一大堆花里胡哨的恭维之语。
魏桑榆随后提笔,在奏折上圈出两个字来。
做完这些后,她随手把奏折放到那些一起,接着批阅其他的了。
当晚,夜璟宸收到下发的奏折后,和往常一样匆匆看了一眼,正当他准备放到一旁时,又重新拿回来仔细看了下。
[跪、公]
而在下方批阅的文字里,是四个字。
[君主已明。]
主字比其他几个字浓厚些许,要是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字迹也与皇帝有细微差别,虽然极力掩盖还是被他看出来。
第55章 想我?可却不是你的唯一
平时魏昭帝回复请安奏折,几乎都是[知道了]这三个字。
夜璟宸不动声色的盖上奏折,将其单独放在一边。
他又重新写了份奏折,让人呈上。
一连三天的请安奏折呈上,几乎都是当日下发。
以往总会是次日下发或者更久。
从一开始的请安奏折,到一些简单的朝政事宜都得到她的回应。
夜璟宸没想到她是真的懂,并且很多事上和他心有灵犀,能达到共识。
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夜璟宸除了上下朝,就是每晚期待每日下发的奏折。
“主子,探子来报,说是松容县那边的事情查出来了!”
疾风匆匆进来,就看到夜璟宸正好在写奏折。
主子最近奏折似乎写的勤了点,每天都有两三本呈上,比起以往敷衍了事的请安奏折明显用心了些。
他的笔微微顿了下,“本王听着,你说就是。”
“那个案子是之前的飞虎将军裴垣卿去查的,证据确凿,就连藏银的地方也全部找到了,另外……”
“话一次性说完。”
“是,另外还找出一本账簿,上面有很多官员勾结的证据。”
“原本十万两白银下发,到松容县县令手里只剩五万两,其余的一层一层的被上面贪掉了。”
抬眸看了一眼夜璟宸,疾风继续说道,“上面那些人知道裴垣卿手里有证据,派了不少人截杀裴垣卿,结果都被他反杀了!”
夜璟宸闻言,平静无波的眼底难得掀起一丝涟漪。
难怪上次皇帝对松容县的事提前知晓,他当时就觉得有人点拨了皇帝。
能用一道秘旨派裴垣卿前往,现在想想除了她还有谁?
而且这事派其他人前往就算查出来,最后也是被杀,倒是这个裴垣卿……
她是怎么想到用他的。
夜璟宸重新拿了一本空白奏折,着墨后重新下笔。
[臣夜璟宸跪奏
今松容县县令一案已浮出水面,据臣了解牵涉官员甚广,从一品大员到七品官员……兹事体大。
恭请圣上提前想出应对法子,以免朝堂动荡不安。
大晟三十六年……]
次日,魏昭帝看到这本奏折时,微微皱眉。
反正现在后殿里有个现成的‘女诸葛’,他也懒得动脑筋,立即拿到屏风后给魏桑榆过目。
魏桑榆几乎猜到是这个结果。
“父皇,此事无需多虑。”
“朕没想到此次竟然涉及这么多官员,连一品大员都有,要是都全部按照律令处置,只怕……”
“水至清则无鱼,儿臣认为此番只需严惩县令诛九族,让大臣观看处刑过程,而账簿一事故意不公之于众,父皇可在朝堂旁敲侧击一些人。”
魏桑榆面无表情继续说道,“利用账簿的不透明,正好可以让朝臣自省,或许还有意外之喜。”
“桑榆的意思……”
“贪了这批银子的官员夜不能寐,自然不敢再揣着烫手山芋,到时候随便找个台阶他们都会跟着下,还会对父皇网开一面感恩戴德。”
怕魏昭帝不明白,她接着解释道,
“官员如此大规模上缴银两,那些沾了别的银子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买个安心,也会跟风吐出来不少。”
魏昭帝刚才被气昏了头,这下反应过来后认可的点点头,“朕知道了!明日上朝就先敲打一番。”
“父皇近日在朝堂只管发怒,无需多说让他们去猜就行!”
魏昭帝认可的摸了摸胡须,已经在酝酿下一次上朝时的情绪了。
魏桑榆笔杆轻轻敲动着,打断他的思路,“父皇,那这道折子你要批吗?”
他现在正酝酿情绪,于是大手一挥,“还是你来批吧!”
自从女儿帮忙处理政事后,很多地方郡县的问题都得到解决,朝臣都心服口服,夸他勤政爱民是最圣贤的君主。
魏昭帝只管故作高深,关键是下朝了人还轻松。
贤名好处他都占了,苦活累活都让女儿干了,还不用担风险。
他越发觉得当初让女儿帮忙处理奏折是对的。
魏昭帝离开后,魏桑榆开始提笔回复,
[想世间民众千万
卿忧国忧民几许
了然赤胆为忠心]
当晚夜璟宸收到奏折时,手指反复摩挲着最后那几个字,‘了然赤胆为忠心’。
这是皇帝从不会对他说的话,他大权在握手里还有二十万夜家军的兵符,皇帝一直防着他,怎会相信他赤胆忠心?
再看这几句话的前三个字,夜璟宸呼吸停滞了一瞬。
‘想卿了。’
他盯着那几个字眼眶有些发热。
“想我了吗?可是,我却不是你的唯一。”
她那日的话依旧字字诛心,甚至连哄他的话都不愿意说一个字。
她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只是把他当消遣的玩物而已,在她心里估计他还没沈怀清重要!
夜璟宸默了一瞬,将奏折合好,语气淡淡,“ 来人,备酒!”
这是第二次,夜璟宸喝的酩酊大醉。
第一次是她和沈怀清亲吻那日。
门窗紧闭,他靠坐在书桌旁的地上,手边还放着两个空空如也的酒壶。
他也想去见她,可他不能。
夜璟宸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人还有别人,他要么不爱,爱了就要是唯一。
只有喝醉,他才能阻止自己去见她。
刚闷了一杯,好不容易闭上眼睛,可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浮现出公主的模样,她勾着他的腰带,将他一步步往床榻上带……
而他,控制不住的往前走着,突然一把将她拉过。
他亲吻着那张心心念念的红唇,将她整个人嵌入怀中,让她只属于他一人。
就在褪去衣衫之际,夜璟宸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的醉意消散大半,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比平时还要深沉。
不过短短几日不见,他竟这般渴望她?
他一定是魔怔了!
夜璟宸起身,摸上玄关处的那把剑,开门去了满是梨花的院落中。
他身着单薄的玄色素衣,在满院的梨花中格外耀眼,剑随人动,剑锋破开空气时发出独有的嗡鸣。
雪白的花瓣飘落,像是一场不肯停歇的春雪。
他动作并不算快,每一个起落都带着刻意的凝滞,挽剑时衣袖兜住飘落的花瓣,转身时墨发随风飘扬。
翻飞的剑光里,仿佛看到梨花树下一道婀娜的身影逐渐显现,她笑意盈盈,嘴角勾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玩味笑意。
第56章 九公主选驸马的条件
“夜璟宸,你舍得吗?”
耳边似乎回响起她蓄意引诱的低语,他剑招陡然凌厉,带起地上堆积的花瓣,剑气搅起一阵疯狂的白色旋涡。
浑然不知这一切的魏桑榆,这几日在永华宫日子过的十分惬意。
尤其是大姨妈走之后浑身轻松。
她泡着花瓣澡,轻嗅着各种花瓣的香味,在春萝端着干净衣服进来时,微风吹进几片白色的梨花花瓣,轻轻落入池水中。
池水微漾,纯白梨花花瓣沾上她细腻的手臂,与池水中其它五颜六色的花瓣格格不入,别有一番清冷淡雅的风味。
“帕子都送出去好几天了,莫不成真要再等一段时间他才出现?”
春萝放下木托,有些没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她自然不知道魏桑榆等的是一个刺客,还是江湖中排名第一的刺客。
“公主是在等谁吗?”
“春萝,你说宫里是不是戒备太森严了,就算是刺客也很难进来?”
春萝认真应答,“那当然了,皇宫里除了禁卫军和侍卫,武功高强的暗卫无数,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娘娘都有自己的暗卫心腹。”
“就算有刺客混进来,也很快就会被抓住的吧!”
“有道理!”
魏桑榆从池子里起身,脚掌刚踩上台阶,就被两名宫女的牵起的白色大巾帕裹住身子。
头发被春萝擦着,魏桑榆喃喃道,“不过……若是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没必要留了!”
魏桑榆每日都会在御书房待上两个时辰,随着芙蓉宫的风波渐平,皇后的头风病也好了。
林纾住进了宫里提前学习规矩,距离皇后的昭阳殿很近。
“桑榆啊,听闻你近日常去御书房?”
她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拿出早已想好的理由来搪塞皇后。
“是,父皇前些时候问及儿臣喜欢的儿郎,儿臣还一直琢磨不定。”
这话半真半假,反正皇帝那边也确实问起过此事,再说皇帝才不会把她处理奏折这种事说出去。
皇后闻言眉开眼笑,“这是好事,说明皇上在为你物色驸马人选,可有说是哪家的公子?”
魏桑榆棱模两可的回答她,“母后您也知道,摄政王一直是父皇心里的人选,可儿臣不这么想。”
皇后猜到会这样,估计这些时日魏桑榆去御书房,就是皇上在试探她的意思,一直僵持不下才会如此。
看来是她多虑了。
如今七皇子是彻底没了夺嫡的希望,相信不久后封太子的消息就会下达,皇后心情极好。
“桑榆啊,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皇上迟早要为你指婚的,倒不如自己提前找个合心意的。”
皇后顿了顿说道,“本宫兄长有个嫡次子,名叫萧奕。”
“他年纪正好与你相仿,文韬武略相貌俊俏,不如本宫安排你们见一见?”
相貌俊俏?
魏桑榆并不讨厌给她送美男,这种事多多益善。
但明显,皇后不是那个意思。
皇后是想通过联姻,把她绑在萧家啊!
“既然是母后的意思,那见见也无妨。”
“吾儿无需太大压力,放宽心就好!要是看对了眼本宫为你们做主,要是没看上也没关系。”
魏桑榆微微勾唇,“多谢母后。”
刚出昭阳殿,魏桑榆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林纾。
对方行了个十分标准的礼,“九公主万福金安!”
魏桑榆目光落到她脸上。
今日林纾穿着一身天青色襦裙,月白色外衣衬得她十分清雅,不染纤尘,就像是画卷中走出来的女子。
“林小姐在宫里住着可还习惯?”
“回公主的话,臣女住着自然是习惯的。”
“可见到我十三皇弟了?”
林纾脸上的微笑一直保持着,“远远看了一眼,殿下似乎比臣女想象中要高大威武。”
“……”有点意思。
“林小姐还要去向母后请安,本公主就不留你说话了。”
“是,臣女先告退了。”
看着往里走的女子,魏桑榆突然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这个林纾比她想象中要聪明。
又过了两日,皇后果然招萧奕入宫与她见面,而皇后自己为了给两人空间,特意带人去逛御花园了。
魏桑榆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到萧奕身上。
萧奕相貌气质还算上乘,但比起魏桑榆找美男的标准还差点。
如果把美男分为A\/b\/c的话,摄政王是A+++级别,裴垣卿A++,沈怀清就是A+。
不过她发现沈怀清还有点没长开,估计过一两年会更出色。
而面前的萧奕,只能算b++,勉强能够到A吧。
萧奕在魏桑榆的目光中低下头,他有些手足无措,显得十分不自在。
“九公主,您平日里喜欢什么吗?”
魏桑榆浑身上下都是松弛感,她直言道,“本公主喜欢美男啊!”
一句话把萧奕堵得不会了,还以为是魏桑榆故意打趣他。
“那微臣在公主这里,算是美男吗?”
魏桑榆面无表情,声音却很甜,“算是沾点边吧!”
萧奕,“……”
想起什么她又说道,“对了,你干净吗?”
刚开始萧奕没反应过来,后面明白过来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公主说的干净……”
“就是本公主不喜欢碰过女人的男人,你家里有给你安排通房丫鬟吗?”
几句话问得萧奕不知如何是好,他在成年那天,家里人就给他安排了通房丫鬟。
这种事生在富贵人家的儿郎都会经历的。
魏桑榆像是看出了他内心的局促,“看来就是有。”
被说中的萧奕也不反驳,点了点头。
魏桑榆收起面上的玩味,一本正经的看了一眼门口,“你可以回去了。”
萧奕,“……”
九公主变脸这么快的吗?
萧奕灰扑扑的回家了,原因是因为他不干净了。
皇后得知此事,明显是惊讶的。
“桑榆,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成年后家里都会安排通房丫鬟教导这种事的,否则正妻入府后男子啥也不会,岂不是怠慢了正妻?”
“……”魏桑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皇后是这个时代长大的女人,大环境下从小耳濡目染没觉得什么,就算她跟皇后多说,皇后也理解不了。
三从四德已经刻在了她们的骨子里。
凭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而女人就必须得守着贞操?
“母后,儿臣的要求已经写在纸上,若是达不到还是免了吧!”
说完,她让春萝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张,上面罗列着一系列苛刻的条件。
皇后只看了一眼,太阳穴就跟着突突直跳。
第57章 不会降低要求,宁缺毋滥
光是要满足贞洁这个条件的男子,富贵人家里的公子哥,基本上已经排除了百分之九十的成年男子。
要是再加上长相身高这些各种条条框框,能找出来符合条件的几乎没有。
皇后还是不死心,又让家族去打听有没有符合条件的男子,实在不行就先订婚那种未弱冠的男子先养着,养一两年在成婚。
萧家这一举动,很快就把事情传开了。
京城贵族圈里,有不少公子经常聚集在茶楼议论此事。
“不是吧!这九公主要求也太高了。”
“做驸马有什么好的,要跟公主行房得提前三日申请,憋都憋死了!”
“仁兄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九公主可是皇后认的嫡亲公主,要是能得到她的青睐帮扶家族……”
“你忘了前些日子她如何对待王海一家?当她的驸马随时紧着自己小命,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隔壁包间里,戴着面具的男子听着众人议论,不紧不慢的扇着扇子。
似乎外面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公子,他们说的条件您就符合,您如今已二十有六,家里那位又故意不替您张罗,倒不如……”
身边的小厮提醒。
水墨画扇子一顿,男子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藏言辞的生意要紧,何况宫里那位九公主不是好惹的。”
小厮与他从小一起长大,面色很是心疼。
“要是公子有了名声,就可以为咱们夫人正名,也不至于到现在……京城里都不知道还有过夫人这号人。”
男子不语。
小厮继续说道,“士农工商,商是最末的,公子又何必要坚持行商呢?不如另谋他路。”
男子品了口茶,静静说道,“母亲就是商贾出身,那一整船的嫁妆养活了全家,又为父亲铺路,到头来却遭到父亲嫌弃。”
“母亲连身份都见不得光,最后抑郁而终,我又怎能不恨!”
他眼中闪过浓浓的执念,“外祖父只有母亲这一个女儿,辞世前把所有财富都交由母亲。”
“如今母亲也不在人世,我就是要经商,将外祖家族传承延续下去,至于名声……”
“等我成了全天下最富有的人,名声自然就有了。”
“可是老爷不许您……”
“就算我不经商,他骨子里依然看不起我母亲和我,这一点无法改变。”
在满是臭泥阴沟的环境下长大,他早已看破了两面三刀。
他语气风轻云淡,“在父亲心里只有身为太尉千金的继母,生的子女才配得上他的文人清流。”
“而我,不过是他上不得台面的污点罢了。”
“若是前几年公子肯参加科考,以您的才华必能中举入仕朝堂,却被姜夫人从中作梗破坏,当真是可惜!”
男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时也命也,强求不。”
正说着话,有人敲了敲门,“言老板,您在里面吗?关于加入商会的事我们想再找您谈谈。”
昭阳殿里,皇后看着家族中呈上来的各类男子信息,是真的头疼了。
家族里这么多人,居然找不到符合条件的?
“娘娘,其实男子是否干净这一点只要不认,九公主也无法分辨。”
秦嬷嬷出主意。
除去这一点,族中符合的男子还是能找到那么几个的。
皇后认真思考了下,“可这样一来,桑榆若是知晓……”
“把知情人都封口,只要本人不承认又如何查出来是否清白?”
皇后原本也动了小心思,可很快又按捺下去。
“桑榆何等聪明,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若是被她发现以她的性子,到时候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本宫若是满足她的要求,让她记得本宫的好,待日后成婚有了萧家的孩子,她才能更加忠心本宫,一辈子为萧家着想。”
“所以本宫不想和她因此事产生芥蒂,因小失大。”
回想起九公主平日的作风,秦嬷嬷也忍不住绷紧了脸,看来只能从那些未及冠的男子里找合适的了。
好男儿养个一年半载,也总比欺骗九公主强得多。
“若是萧家找不到的话……”
皇后叹气一声,“那只能看看旁枝那些贵族了,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有了软肋,还是再找找看吧!”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九公主要招驸马的条件不止贵族圈传遍了,在平民之间也传的沸沸扬扬。
在所有人看来都太过惊世骇俗。
要求必须是八头身往上,肩头比要1:2比例,六块腹肌,手指不能太短,五官端正,不要小眼睛,还有牙齿……
甚至精细到男子的发际线和耳朵形状。
条件苛刻到令人发指,按照九公主这条件,恐怕大晟都找不到几个符合条件的。
此事自然传到了夜璟宸的耳朵里。
自那日后,他的请安奏折九公主都没给他批,几乎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夜璟宸知道她的意思,却忍着没去主动见她。
这会她连奏折都不给他批了。
期待落空,压抑的思念就像是埋在地底的岩浆,不停地在那片暗区翻滚灼烧,像是随时都会爆发冲出禁锢。
得知她招驸马的消息后,多日未展颜的夜璟宸,语气无奈。
“喜欢什么,倒是半点不掩饰。”
沈怀清得知后,默默地照了照镜子,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达标了。”
还在回京路上的裴垣卿不知道此事,不然多少也要为自己正名一番。
这事自然也传到了皇帝那里。
“桑榆啊!听说皇后在外给你选符合条件的驸马?”
魏桑榆在御书房里正批着奏折,“父皇都知道了?”
皇帝笑说道,“你这要求,恐怕天底下没几个男子能达到。”
魏桑榆不以为然,“儿臣是大晟的公主,自然只有天底下最好的男儿,才能配得上。”
她才不会降低自己的要求,宁缺毋滥。
批阅完奏折后,魏桑榆回到永华宫里。
沈怀清已经在此等她了。
公主似乎很忙,他近日来,经常不见她在宫里。
“公主殿下,微臣是来给您请平安脉的。”
第58章 公主可有中意之人?
看着睫毛微垂的沈怀清,她很自然的拉着他的手往大殿里走。
“请平安脉是假,想必听说了母后准备给本公主招驸马的事吧!”
他睫毛微颤,唇抿了抿,“公主可有中意之人?”
魏桑榆停下脚步,“还是沈卿让本公主比较中意!”
听她这么说,沈怀清莫名安心了几分,“能入公主的眼,是微臣的荣幸。”
魏桑榆就喜欢他这副乖顺的样子,刚入大殿就让其他人下去。
沈怀清自从上次一事后,回去就默默找了不少春宫书籍彻夜研读。
虽然在来之前铭记于心,但这会面对真正的公主,感受到公主直勾勾的眼神望着他,他控制不住的心跳加快。
已经将早已研读的内容抛之脑后,空白一片。
魏桑榆已经扯开他的腰带,端正的官袍外衣微敞,一只微凉的手掌贴上了他的腹肌。
“沈卿这么紧张做什么?”
魏桑榆就喜欢看他这副样子,手上的动作更是肆无忌惮。
沈怀清看了一眼外面殿门口站着的人影,心跳如雷,虽然知道她们没公主的命令不会随便进来,但他就是不争气的控制不住心跳和呼吸。
“公主,如今皇后给您选驸马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万一微臣在您殿中……”
魏桑榆知道他担心什么,不过是怕被皇后知道了,会给她带来一些麻烦。
轻笑一声咬上他胸口处的……
沈怀清被打乱思路,倒抽一口冷气。
似乎公主特别喜欢让他疼,却又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这种青涩的男子反应果然明显,魏桑榆睫毛掀起,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他好看的下颌线,手掌却开始往下。
沈怀清呼吸加重,感受到她的动作,突然伸手按住她作乱的手。
“公主!”
魏桑榆松开牙齿,盯着追追上的牙印,“怎么……碰都不让碰?”
沈怀清羞得满脸通红,哑声解释,“微臣,微臣只是觉得……怕脏了公主的手。”
魏桑榆眨巴着睫毛,唇角勾起的笑意更甚了。
“嗯?”
她将人一把推到旁边的榻上。
盯着沈怀清那双颤抖的瞳孔,魏桑榆站在边上。
俯身,含笑的嗓音在他唇边低语,“怕脏本公主的手,就不怕用的时候脏别处了?”
沈怀清大脑宕机了一瞬,明白过来时已经不敢再与她视线对撞,强撑着的那点胆量已经被他挥霍一空。
他不敢动,更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话。
她盯着他的反应,微凉的手恍若游蛇似的缓缓往下,顺路拨开他想要阻挡却无力的手。
“还是说……沈卿以后不想用这个伺候本公主?”
她嘴角勾起一丝坏笑,“那该怎么伺候?沈卿是准备用其他的方式吗?让本公主猜猜,是沈卿的嘴还是……”
“嗯呃……”
沈怀清发出一声闷哼,心跳仿佛要从胸腔炸裂开来。
“公主!微臣,微臣不是……”
看他喘得厉害,连话都说不清楚,魏桑榆更是玩性大发。
“哎呀!这是什么?”
“沈卿深藏不露啊!”
沈怀清身体就像是不受控制发生反应。
可偏偏,公主兴味浓烈,各种捉弄他。
又刺激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的小命被她攥在掌心里,随时都要玩完!
沈怀清心情还从来没这么跌宕起伏过,像是在生与死的边缘拼命徘徊。
他的冠帽落在小塌边,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略微凌乱,身上的官袍更是被她弄的要散不散,露出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而一旁站在那处的魏桑榆,眼看着他瞳孔开始迷离涣散,眼睫微微湿润。
魏桑榆始终含笑,眼神里闪烁着兴奋且疯狂的眸光,她控制着力度,再次俯身。
吻他优越的下颌线和喉结。
“沈卿,感觉如何?”
他眼眶微微发红,似乎是在极力掩饰什么,好不容易才断断续续的说出一句话来,嗓音哑的不像话。
“公主,微臣怕是会失态,还请公主……”
一看沈怀清这样,就知道什么也没经历过,估计连五指姑娘他都没碰过。
她只是简单逗弄一番,他反应就这么大?
当真是纯的可以。
魏桑榆接话,“怕什么?是怕在本公主面前,控制不住的缴械投降?可是……”
她含笑的嗓音拐着弯的说道,“本公主真的很想看看,沈卿能坚持多久?”
闻言沈怀清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绷得不像话,他极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千万不能让公主看轻了他。
可偏偏,公主却不断试探他的底线,将他建立起来的意志力反复击垮。
差不多一炷香过去,沈怀清因为隐忍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他唇齿微颤,浑身绷得又紧又硬。
“公主,求您了!”
“微臣实在是……”
魏桑榆见他确实遭不住了,这才吻上他的唇,动作温柔了不少。
“沈卿忍不住就别忍了,小怀清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就在亲吻间,魏桑榆明显感觉到掌心……
那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从沈怀清唇齿间溢出。
他满脸通红得不像话,耳垂更是红的滴血。
她收回手。
在他耳边低语道,“很不错!”
听她这么说,沈怀清想死的心都有了。
没有了她的掌控,他顾不得浑身的狼狈,立即从榻上起身。
跪在地上,头垂得极低,“微臣该死!在公主面前……”
一般来说,十八岁未经人事的男子,在这种事上首次极快。
却没想到沈怀清这么能坚持,居然撑过了一炷香。
看来,他身体底子确实不错。
等多调教些时日,以后她享用的时候才能更尽兴。
魏桑榆优雅的拿出手帕递给他,“呵呵,还不帮本公主擦擦手?”
“要是擦得不干净,本公主可是要罚你的。”
另一只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沈怀清只一眼就瞥过视线,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涌向某处。
他不动声色的接过锦帕,眸光回正,只能强忍着某种原始的冲动。
可手帕就算擦得再干净,也不如清洗一下干净。
“公主打算怎么罚微臣?”
第59章 纹上印记就是本公主的人
脚尖却突然伸到他跪下的膝盖之间。
缓缓往上。
在沈怀清极度紧张的情绪下,魏桑榆突然收回了脚。
扫过那处鼓起的衣料,魏桑榆眼中闪过一丝趣味。
“刚尝到了滋味,沈卿这是又想了?”
“公主!”
沈怀清恨自己不争气,咬了咬牙避开她灼热的视线,可偏偏脑子里乱得很,情绪复杂还有些隐隐期待。
“哈哈哈!”
魏桑榆笑了几声后说道,“凡事过满则亏,沈卿回去后也不许自己用手,只能在本公主面前……记住了吗?”
他睫毛还未干,看上去有些小小的委屈,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无力且苍白,最后只闷声吐出四个字来。
“微臣遵命!”
她还是比较喜欢亲手把他弄哭,这种机会不多,以后等他习惯可就看不到这么有趣的一面了。
“至于现在……”
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本公主要罚你……在您身上留下专属记号。”
后面四个字她一字一顿,玩味十足。
沈怀清抬头,对上她含笑的视线心脏一紧。
很快,魏桑榆就叫春萝准备了一套点清工具。
此刻外面已是日落黄昏。
身为她的男人,身上不留点印记怎么行?
只见沈怀清上身半裸,露出胸膛的位置,如墨般的眸子乖乖的看着她,温顺得不像话。
魏桑榆拿着手中的刺青的针,在他身上纹着图案。
一般只有犯人犯事,流放途中才会在身上或者脸上刺字,可现在的沈怀清心甘情愿成为她的囚徒,任由她在身上刺。
他非但不觉得屈辱,反而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欣喜感。
因为这是公主亲手刺下的,是珍贵无比的恩赏。
魏桑榆轻轻吹了吹,“疼吗?”
纹身的针扎在皮肤上像是无数蚂蚁噬咬,酥酥麻麻。
公主身上独有的香味若有似无的往他鼻尖里钻。
他想,要是能这样一直近距离的看着公主,就很满足了。
眼下公主身边还没有其他人,她的眼中还能看到他,要是日后她身边的人多起来……
沈怀清想了很多,一双丹凤眼里的眸光明明灭灭。
“不算疼。”
“公主趁现在得空,可以再多纹几个吗?”
魏桑榆睫毛掀起,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根本藏不住。
“沈卿是在吃未来驸马的醋?”
沈怀清意识到有些失态,连忙垂眸道,“微臣不敢!微臣只是……”
话未落音,唇就被堵住。
沈怀清瞳孔睁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魏桑榆已经退离。
她恢复一本正经,继续纹着即将形成的图案。
“没关系!我的沈卿这么乖,本公主允许你吃醋,但可千万别把自己醋死了,否则……本公主会心疼的。”
公主的话总是让他脸红心跳,沈怀清想起那日摄政王黑着脸离开,公主似乎都没开口说一句挽留他的话。
看来在公主心里,他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多谢公主!”
魏桑榆唇角弯了弯,心情极好的点了下墨汁,开始上色。
最后,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完美出现在他的锁骨上方。
魏桑榆转动了下桌面的镜子。
侧脸贴着沈怀清的俊脸,魏桑榆染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游移在兔子的耳朵边缘,抬眸看向镜中。
“沈卿,喜欢这只兔子吗?”
“微臣喜欢!”
沈怀清羞涩又开心,他的微微灼热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旁边公主绝美的容颜上,喉结下意识滚动,充满渴望。
“公主在微臣身上刺下印记,是否代表微臣是您的人了?”
微凉的手指从兔耳上移,在他脖子处停留片刻。
指腹掠过的地方一阵轻微的酥麻感,沈怀清下意识喉结微微滚动。
他看向镜中,魏桑榆在他侧脸上印下一吻,心脏一阵狂跳。
“在卿出现的那日,便注定会成为本公主的人!”
她亲过的位置微微发烫,沈怀清再也控制不住,大着胆子转过去,主动含上她的唇。
魏桑榆微愣了下,随后眼波漾开一抹笑意,在他并不熟练的吻技中,她只是轻易撩拨几许,就已经让彼此呼吸灼热异常。
几息后,她已不仅仅满足于此,趁着换气的间隙轻声道。
“有点胆量,但不多……”
手轻轻蹭着他俊美的脸颊线条,魏桑榆直接坐在他怀中,搂上他的脖子。
“要这样抱着本公主,还有……”
她的指腹划过他水红的唇瓣,眸色渐深的盯着他,“沈卿平时如何尝草药的?用同样的法子再仔细尝一尝!”
刚刚她就发现他只敢在外面亲吻,始终不敢太过。
她只能手把手的好好教了,毕竟她亲手教出来的会更有意思。
沈怀清耳根子已经红的不行,他这辈子所有的胆量都用在今日了,再次凑近她的唇。
沈怀清低语,“公主,微臣冒犯了。”
直勾勾的眼神已经告诉他答案,魏桑榆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就将两人的唇再次贴近。
吻上交错,细雨绵绵润无声。
一下午的时候,魏桑榆都在教沈怀清各式花式吻技。
沈怀清全程是沉沦又认真的在学,直到传晚膳的时候,脸上的温度都还没降下来。
魏桑榆给他夹了些菜,若有所思的盯着他。
沈怀清学习得还不错,这次教了接吻,下一次她再教他点别的……
想着想着她不禁笑出声来。
见她发笑沈怀清不明所以,“公主,可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能跟微臣说一说吗?”
魏桑榆不语,就盯着他笑。
沈怀清开始反省,是否哪里做得不够好?可看公主的神色,不像是他的问题。
反正他怎么询问,魏桑榆就是不告诉他。
她夹了些菜放他碗里,“多吃点,回去后记得把本公主需要的药都做出来。”
他点头应答,“公主放心,微臣会尽早研制出来!”
当晚和沈怀清用过晚膳后,皇后那边来人传召她去昭阳殿。
礼部尚书之女林纾也在。
她主动起身给魏桑榆行礼,丝毫不敢怠慢半分。
这几天下来皇后对林纾的态度转变很大,与前几日冷脸相待明显不同。
第60章 哇!刺客这么凶的吗?
后来魏桑榆才得知,当林纾得知自己是按照未来正妃礼仪教导后,主动找皇后坦言自己德不配位,请皇后收回成命。
并承诺劝说魏恒轩自己为侧妃。
皇后很欣赏她的识大体,因此这两日都夸赞林纾知礼仪,识大体,是不可多得的世家贵女典范。
出于对林纾的信任,她已经让魏恒轩撤去侍卫的身份,准备过些时间挑个日子正式定下这门亲事,过两年再迎娶入宫。
魏桑榆眸色淡淡,没什么表情。
半晌她才问道,“母后找儿臣来是……?”
皇后笑着说道,“本宫已经物色好了一些好男儿,只是年岁稍稍比你小一两岁,桑榆要不考虑一下,先定亲等过两年再成亲。”
“就跟轩儿一样如何?到时候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看来皇后还是没死心。
魏桑榆直言道,“儿臣不要年岁小的,要实在没合适的也无所谓,儿臣也不是非要驸马不可。”
“……”皇后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魏桑榆神秘一笑,“儿臣身边不缺伺候的男子,只是缺个帮忙管家的驸马,倒也不急于一时。”
皇后的神色严肃起来,“桑榆,此事可不能胡来,女儿家万一落下污名……”
“母后,儿臣若在乎名声……”
她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那之前所行之事桩桩件件,哪件不是恶名远扬,多一件少一件又有什么区别?”
“这不一样。”皇后微微皱眉,苦口婆心劝解,“你是女子,咱们女人的贞洁比命还……”
“母后!”魏桑榆突然站起身来。
“在儿臣这里贞洁算个屁!儿臣是大晟的公主皇室血脉,父皇都能有后宫三千,儿臣作为他的女儿岂有独守一男子的道理?岂不笑话!”
“若是有谁惹儿臣不痛快,儿臣会不顾一切亲手将那人拉下地狱万劫不复。”
“谁也别想好过。”
“……”
这还是第一次,魏桑榆直接顶撞她。
皇后也被这气势震慑了一瞬,就连她身边的秦嬷嬷脸色也僵了下来。
唯独林纾面色如常,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空气那般。
皇后反应过来后眸光闪动。
如今太后还在五台山没回来,她和魏桑榆之间还存在着利益关系,此时因为这些事翻脸不免元气大伤,不利于后续事态发展。
大殿内沉默几息后,皇后好不容易才恢复往日的笑脸。
“是本宫考虑不周了,这件事还是桑榆自己拿主意吧,本宫刚才也是为你着想。”
魏桑榆也跟着唇角扯动,眸中笑意瞬间浮现。
“儿臣当然知道母后的良苦用心,只是儿臣的私事,母后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
皇后皮笑肉不笑,“行,吾儿的婚事本宫就不插手了,若是永华宫那边还需要什么,吾儿只管跟本宫开口添置。”
“多谢母后,儿臣有需要自会主动找您。”
风波看似平静后,魏桑榆和皇后互相客气一番,就主动行了个礼离开了昭阳殿。
屋子里几人面面相觑,皇后的脸色明显难看。
她抬眸看向林纾,“过来伺候本宫更衣吧!”
魏桑榆刚走出昭阳殿,宫墙上一处阴影如墨似的微微晃动了下。
因为之前和沈怀清在一起多吃了几口,所以此番她并未乘辇出门。
细微的粉尘落下,魏桑榆耳朵微动,停了下脚步。
她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不已的光。
“春萝,本公主有些累了,不如今日就歇息在母后宫里好了。”
春萝不明所以。
公主明明都跟皇后闹得很不愉快了,竟还要返回皇后宫中歇息,这不是找气受?
一点也不像公主的作风。
不过她不敢多问,只遵从公主的意思便是,“是,公主。”
很快,一群人转身往昭阳殿走。
暗影流动,就在魏桑榆踏入昭阳殿门槛的瞬间,借着夜色,魏桑榆取下头上的金簪,反手朝着那处高墙扔去。
“砰——”
金簪与利刃碰撞,在黑夜中擦出星火,随即很快消失不见。
可皇后宫中的暗卫却不是吃素的,极快出动。
“抓刺客!”
一道破空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引来皇宫内无数巡逻的侍卫以及禁卫军的注意。
那边人还没赶到,这边昭阳殿上方就已经厮杀起来。
魏桑榆眸色浮动,笑意嫣然的盯着屋顶那极快晃动的身影,以及无数暗卫涌上围杀的影子。
春萝见状还有些后怕,“没想到竟有刺客潜入这边,真是胆大包天!”
“让本公主等了这么久,非得跟他好好玩玩。”
春萝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就被她一把推开,“都让开点,挡着本公主看好戏了。”
“公主,这样太危险了!”
魏桑榆无所谓的歪了下脑袋,已经站在人群中最前方的院落中。
“这样才刺激嘛。”
刀光剑影,血雨在黑暗中狂撒。
皇后那边刚换上素衣,就听到外面激烈的打斗声,在宫人的维护下才赶紧出来看一眼。
秦嬷嬷和素心都挡在她身前,生怕出什么意外。
众人慌乱不已,屋檐上时不时掉落下来的尸体血肉模糊,吓得一众小宫女们尖叫连连。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有刺客出现?”
秦嬷嬷皱起眉,还没等到人回答她,又一具无头尸体滚落在她们面前。
“娘娘,实在是太危险,快进屋!”
皇后只看了一眼,也有些控制不住的心惊肉跳。
院子里已经有七八具尸首,皆是家族给她安排的暗卫。
她看了一眼院子里,一身雪色锦缎衣裳的魏桑榆。
皇后没想到她胆子那么大,跟看好戏似的居然毫无惧色,哪个小姑娘会这么反常。
魏桑榆真是个疯子!
皇后心里纠结了一瞬,原本想着喊魏桑榆进屋来避一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魏桑榆现在已经逐渐开始脱离她的掌控,要是能被刺客杀死……
反正七皇子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她不如顺水推舟,也免得将来魏桑榆再顶撞她,与她作对!
皇后一咬牙,让人关上屋子装作没看到的。
魏桑榆环抱着双手,余光早就注意到了这一幕。
她就是故意把刺客往皇后这边引。
皇后让她不舒服了,她就让皇后也不舒服。
虽然两人现在面上还是利益关系,但怪就怪在皇后以为七皇子落马,准备插手她的私事,她算计皇后几个暗卫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这些暗卫可都是萧家花费巨额财力,精心培养出来的。
看着尸体不断地落入院中,魏桑榆快要兴奋死了。
“哇!这么凶的吗?”
第61章 血刃究竟长得帅不帅?
可惜血刃速度太快,几乎只能看到残影。
否则她是真的好想看看这么凶的家伙,究竟长得帅不帅?
在原着中,血刃出场几乎没露过脸。
他经常戴着半张黑色繁复镂空面具,遮住眼睛以下。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因为看惯了生死早已经麻木,映照不出半点星光。
血刃犹如鬼魅一般轻快没有脚步声,在月夜中能真正的做到来无影去无踪。
刺杀那些目标人物时,可能只需要一滴水落下的功夫,刺杀就已经完成。
光是想到这些,魏桑榆就已经很期待了。
如此大的动静,从皇宫各处赶来的禁卫军已经将这处围得水泄不通。
弓箭手更是将无数箭矢对着房顶那忽高忽低的残影瞄着。
因为此时屋顶还有少许暗卫,弓箭手并不敢轻易发射,就怕射中保护皇后的人。
徐纯此刻也带着侍卫赶来救援,见到魏桑榆首先行了个礼。
“公主殿下,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还请让属下保护您离开!”
魏桑榆从他身边走过,走到一名弓箭手身边问道。
“能一箭射中吗?”
那弓箭手突然被公主问话,脑门上有冷汗流下。
“属下,属下也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
魏桑榆要笑死了,“你不知道你还举着个弓箭,手臂不酸吗?”
“公主!属下不酸。”
虽然他也很酸,但是这样回答会显得自己很敬业。
魏桑榆直接从他手中夺过,还没准备拉弓就被旁边人劝解。
“公主,这弓很硬,属下怕您拉不开,您还是还给……”
魏桑榆对着屋檐上方开始拉弓搭箭,动作标准一气呵成,她眯着眼看着上方的目标。
“你刚刚说什么?”
徐纯和在场侍卫都目瞪口呆。
公主好像不止能拉开,动作还能这么标准?
他们还真是狗眼看人低了!
“嗖——”的一声,羽箭划破夜空,带着势如破竹之势射中‘目标’。
只是这个目标并非刺客,而是一名蒙着脸的暗卫从房檐上滚落下来。
魏桑榆走近一看,是穿着特制衣服的暗卫,那根箭正中他胸膛。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唉呀!你们快过来看看,本公主是不是射中刺客了?”
暗卫眼神涣散,挣扎片刻就没了呼吸。
徐纯上来一看,“公主,他应该不是刺客!”
魏桑榆有些懊恼,“本公主箭术不精,射刺客来着怎么还射中自己人了!”
见她这般徐纯连忙安慰道,“公主不必自责,天黑看不清楚也很正常。”
况且他们弓箭手都不一定能射中,这暗卫却被九公主一箭射中。
只能说这暗卫实在倒霉了点,这姑娘家的箭都躲不过。肯定是不小心,在打斗的过程中撞上的。
魏桑榆有些生气,像是跟自己赌气那般。
“本公主就不信射不中刺客,给本公主拿箭来!”
其他人犹豫着,而徐纯则给下属一个眼神,对方立即把箭交到魏桑榆手掌中。
魏桑榆这次搭了三支箭,看似随意的往上方那些黑影射去。
箭矢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闷哼和哀嚎声,屋顶又有人倒下了。
抽出双刀应付的血刃,连续避开几支箭后回头的刹那,视线穿透夜空,正好落到院落中,与她璀璨的目光对撞。
他的视力在夜间极好,透过斗笠的边缘处,他竟清楚的看到,她眼中全是玩味的笑意。
他瞳孔震颤了下。
那雪白的身影在众人之中尤其明显,正是那位传闻中心狠手辣的九公主。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多方打听到她的画像,此刻发现她本人比画中还要高贵惊艳三分。
眼见着她的箭再次瞄准了自己,血刃一向平静无波的眸子闪动。
迟疑一秒,侧面的剑刺来时,他手中的短刃甩出,手柄处拉出一道长长的铁链已经绑上那暗卫的剑。
兵器划出刺耳的声音。
突然,一支箭突然射向他的面门,此时已不足一尺的距离。
血刃动作比脑子快,一个翻滚箭矢直接从他头上飞过,射中他身后举剑砍来的一名暗卫眉心。
“嗖嗖嗖——”
紧接着四面八方无数的箭矢密密麻麻的射来,明显是那位九公主已经下令全力射杀。
她将他引来,却什么都不问就派这么多人杀他,当真是可恶至极。
短刀的链条被他抽回,在箭矢射来的瞬间,血刃已经脱离了原来的位置。
脚下一踢,一具温热的尸体在他面前极速旋转,仅仅一个呼吸间,那具尸体千疮百孔,几乎挡住了射向他的所有箭矢。
身边的暗卫已经倒下得七七八八。
血刃一边后退,短刀回鞘瞬间换成一柄长剑。
杀尽最后一个暗卫后,他朝着魏桑榆那边看了一眼,见她淡定含笑,血刃瞳孔微微一缩。
他周身的空气只是微微扭曲,剑光反射出一丝银白,人就已经消失在屋顶那处。
像是黑夜生出的幽灵无影无踪。
“快追!”徐纯下令。
宫道中无数人流涌动,皇宫里瞬间陷入一级戒备状态,所有人都在严密搜查宫里各处。
看完了热闹,魏桑榆将弓箭随手扔在地上。
她目光扫过那些暗卫的尸体,“唉呀!死了这么多人,真是可惜了!”
春萝平复了下心情,刚刚的事她也是第一次经历,没有尖叫出声已经是极限。
还好那刺客没冲着公主来,否则这会怕是要死更多人。
她赶紧上去扶着魏桑榆,“公主,您没事吧!”
“本公主能有什么事,倒是母后这边,怕是夜不能寐了!”
徐纯上前来,“公主,外面现在不安全,属下还是护送您回宫吧!”
魏桑榆微微一笑,歪了下脑袋,“不用,徐统领还是快些搜查吧,别耽误了正事。”
“可是……”
眼见魏桑榆眼中的笑意变淡,徐纯不敢再过多停留,只能弓着身子退下。
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宫殿,她心情极好的回头出了昭阳殿,路上抽出那方竹叶手帕,魏桑榆随意的拿在手里绞着玩。
终于回到永华宫后,魏桑榆让所有人退下,自己一个人进入内殿之中。
烛火闪动,她眸光淡淡的扫了一眼一切正常的屋子,毫不在意的径直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
端着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口,茶水缓缓滑过喉咙,似乎在品味茶水的滋味。
可下一秒,茶杯突然被她朝身后扔出去。
预想中茶杯落地的声音并未出现,魏桑榆脚尖已经勾起凳子。
“咚——!”
在她转身的瞬间凳子踢飞,发出沉闷的声响,却被隔空飞来的几道剑气,轻易击中,圆木凳顿时炸开四分五裂。
第62章 哎呦,好凶啊!本公主好怕
残影闪过,她还未来得及出手下一招,手腕就被他捏住反剪身后,脚刚抬起,就被对方用膝盖压制。
血刃轻易卸了她身上的着力点,直接将她控制住。
魏桑榆后背有些狼狈的撞到墙壁,本能的发出一声闷哼。
下一秒,一柄极薄的小刀已然出现在她的脖颈上。
一套行云流水的较量后,血刃丝毫不喘。
他呼吸平静,毫无温度的话语传入她的耳朵,“九公主引我来到底想做什么?”
魏桑榆也就是在这时才近距离的看清他。
这个犹如幽灵一般的男人,果然如书中所写那般。
扎着高马尾黑色的斗笠下,是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眼里没什么光泽,看什么都像是在看死物。
在眼睛下方则是炫酷的黑色镂空面具,看不见他的真面目。
但直觉告诉她,这男人长相绝对很帅,光是这身高和身材比例就已经很完美了。
而且她发现刺客的腰身是真的细,就这么细的腰上还挂着好几把不同的兵器,还有这大长腿……
这身装扮好帅啊!
完全满足她对神秘刺客这个职业的想象了。
血刃还是第一次在挟持目标时,看到对方没吓个半死求饶,而是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似的。
他匕首再次贴近几分,威胁道,“回答!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魏桑榆长长的睫毛掀起,配合的露出一丝害怕,“哎呦,好凶啊!本公主好怕的!”
血刃眸子中难得出现一丝波纹。
对方这反应明显就是糊弄他,真正的害怕可不是嘴里说出来的,而是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和紧绷感。
哪里像她这般浑身轻松。
此刻就连他控制的手腕,也柔弱无骨似的,明明上一瞬还出手与他较量,之前拉弓射箭也毫不在话下,可现在……
“那竹叶手帕是何人所绣?”他嗓音略有些不自在。
魏桑榆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本公主一害怕,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才不相信她,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老实点!否则……”
“否则如何?”魏桑榆实在憋不住了,笑出声来,“你就要从刺客改做采花大盗了?”
他瞳孔缩了缩。
这九公主竟然还能笑得出来,知不知道他是一名刺客?是会杀人的。
“血刃,知不知道本公主在等你?”
魏桑榆被他控制动弹不了,脸忽然凑近他面具几分,似乎要将那双眸子看穿。
唇快要贴到他面具不足一指,呼吸交错。
她压低的声音带着窃喜,“金羽川,你好凶啊!在皇后宫里的打戏很精彩,本公主看得很过瘾!”
这么强的攻击力简直让她热血沸腾,到现在心情都无法平静下来。
在她念出他名字的那一刻,血刃是彻底懵住了。
他自从加入杀手阁,就没有再用过自己的名字,因为在第一场试炼中杀了一千个人才活下来,这才获得代号血刃。
除了阁主,外人无从得知他的真实名字。
从她唇里吐出自己的名字时,他有些回不过神来。
还有她说在等他……
她用大量的手帕引他而来,又知道他的真实名字,看来妹妹的确在她手里,还告诉她这么多他的信息。
“公主,我想见小枝!”
身上的锐气卸了几分,他按紧她手腕的力道也卸了不少。
魏桑榆眼里亮晶晶的,全是志在必得的笑意,“见她可以,不过在见她之前你得答应本公主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让本公主看看你的脸,或者摸摸你全身上下的腱子肉多不多?”
“……”他以为是叫他去杀人,结果她居然提出这样的条件。
“选一个吧!川川。”
这声‘川川’倒像是在叫一条听话的狗,今晚的碰面金羽川想过很多可能出现的场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眼睫微动,一双柳叶眼里蛰伏着暗潮。
“公主是认真的吗?加入杀手阁后见过我真面目的除了阁主,其他人都死了!”
“那你的意思,是选本公主摸一摸你身体了对吧?”
魏桑榆毫不掩饰自己垂涎三尺的模样,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全是期待。
“……公主,男女授受不亲!”
他突然就有些后悔,要不要拿下面具给她看一眼?可是杀手阁有规定,看过杀手容颜的人都得死!
“本公主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看来……你并不想早点见到妹妹?”
金羽川微微皱眉,面具下的唇微抿。
还是第一次有姑娘家想要摸他,这种感觉说不清楚,不过一想到多年未见的妹妹,他决定咬咬牙,让她随便摸一下便是。
反正这种条件对他来说很轻易就能做到,料想对方一个姑娘家也不会太过分,顶多摸一下手臂肌肉什么的无所谓。
“行!在下可以让公主…摸,摸完了就要见到人。”
一向说话毫无情绪的他,在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时,语气也难免控制不住的停顿了下。
魏桑榆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放心,本公主一诺千金!”
刚一松手,魏桑榆就活动着手腕。
眼神缓缓从他下颌线往下扫过,看似单薄笔直的身体却暗含内劲,蕴含着无限可能,仿佛有用不完的劲似的。
尤其是修长线条分明的公狗腰,看着简直不要太生猛。
金羽川被她这样看着,突然有种自己被扒光了衣服的错觉。
她那是什么眼神!
虽然她是公主,但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怎么看着像是想把他吃了似的。
简直倒反天罡!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魏桑榆双手已经落在他肩膀上。
手掌揉捏着,魏桑榆扬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哇,刺客的肉都这么紧的吗?本公主捏不起来一点呢!”
金羽川暗自吸了一口气,本能的调节着呼吸,尽量让自己不动如山。
他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对方只是一具尸体,被尸体摸能有什么反应?
魏桑榆见他已经闭上眼睛,像是一堵墙似的一动不动,眼里的亢奋都快要压抑不住。
她倒要看看,他此地无银的做法到底能坚持多久。
手掌从肩膀开始往中间缓缓靠拢,最终停在他的胸膛处,“这胸肌结实有力,怎么练出来的?”
对方还是不回答,但魏桑榆已经发现他睫毛微微地颤了颤。
第63章 公主可以绕我身后摸
“快动一个给本公主看看?”
金羽川闻言再次压着心里的怒火,根本不配合她,依旧不动如山的站着。
哦莫!是个反骨仔?
真是有意思呢!
魏桑榆是真的想看他胸肌会不会动,结果对方给她装僵尸。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手掌打着圈的往下移动,终于停到她最喜欢的公狗腰上,魏桑榆双手突然环住他。
一双小鹿般的瞳孔抬眸的瞬间,正对上他漆黑幽暗的瞳孔视线。
金羽川原本平静的眼中难得浮现出杀意,“公主这是做什么?”
“摸你啊!”
魏桑榆抬着小脸,正大光明的说道,“摸完前面当然再摸摸后腰,不是你答应的全身吗?”
“江湖人最讲信用,你不会食言吧?”
“公主!”他呼吸明显有些快了些,原本还想说什么来着,最后只说道,“公主可以绕我身后摸。”
意思就是不要抱着他摸。
此话出口,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已经对她之前的行为妥协了。
魏桑榆只是微微歪了下脑袋,手掌在衣料上缓缓游移,像是故意那般轻一下重一下的碾磨着。
“本公主懒得挪动脚步,这样更顺手!”
他眸色渐渐幽深,要是以往有人敢近身对他做这种事,只怕早就被他砍下双手。
可面前的人,偏偏掌握着他妹妹的下落。
为了妹妹,他一再忍耐,等把妹妹带出宫后他就返回来杀了她。
“公主说一声,在下可以转过身来让你摸。”
魏桑榆扬了扬嘴角的弧度,“说得不错啊!本公主怎么没想到,快转快转!”
于是她猴急的让他转过身去。
金羽川再次深吸一口气,配合着转身背对着她。
可就是这一转,金羽川后悔莫及。
魏桑榆又从身后抱住他,脸颊在他肩膀上轻轻蹭着。
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浑身的气息仿佛都不受控制那般,他最讨厌不受控制的感觉,平时就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极好。
可今日,频频失控。
“九公主,够了吗?”
“不够不够!这才哪儿到哪儿!”
魏桑榆很满意他的身材,精瘦有力没有多余一丝脂肪,“本公主手累了,现在想用脸摸下你肩膀。”
“你一个刺客,难不成还怕本公主扒光了你的衣服,吃了你不成?”
“……”
听听,这是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
他怎么感觉她在占他便宜,可她是女子,女子又如何占男子便宜?
这下把金羽川真的整不会了。
在他二十年的光阴里,什么人没见过,唯独没见过九公主这样的人。
他开始怀疑人生!
“公主,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他再一次无奈的强调自己的身份,好让她认清面前的现实。
可身后的人丝毫没惧意,那双手正不停地上下其手,各种作乱。
“嗯,本公主知道呀!你要不是…本公主还不摸呢!”
“……”金羽川再一次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接受无能了。
魏桑榆摸爽了。
终于心满意足的停了下来。
就在他刚松一口气时,一巴掌突然拍在他屁股上。
“哇哦!”魏桑榆兴奋的说道,“是翘臀诶!”
“……”
金羽川再一次想杀人,手掌已经控制不住的摸上了剑柄。
可下一秒,又听见她说,“你先藏起来,本公主现在就叫人传话给玉枝来一趟。”
“藏哪儿好呢?不如藏本公主床上吧?”
“……”
扶上剑柄的手默默放下,金羽川压根不想躲她床上,而是准备躲在衣柜边的阴影处。
可还没走几步,他腿突然一软,直接半跪在地板上全身使不上力气。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魏桑榆拍了拍手上不起眼的细微粉末,轻轻一吹,随后用手帕擦干净。
这软筋散当然是她一早让沈怀清弄出来的。
她一直随身携带防身,就是怕他不好驯服反抗她,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而她刚刚在进入内殿的时候,就已经吃下了解药。
在金羽川转身时,她便趁机抹在手掌上,因为药粉无色无味防不胜防,魏桑榆又故意打乱他的注意力,这才让金羽川不知不觉吸入了不少。
一双漂亮的珍珠绣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魏桑榆在他正前方蹲下身来,笑盈盈的望着他。
“川川这么瞪着本公主做什么?”
她啧了一声,“不过你还别说,本公主就喜欢你这么瞪我!”
“你刚刚是故意扰乱我心态,目的是趁机给我下毒?还真是阴沟里翻船,栽你手里了!”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却没想到今日会栽在这种小把戏上。
“别这么说嘛!栽在本公主手里的人可不少,说出去又不丢人!”
魏桑榆伸手想要去摘他面具,却被他微微躲开。
“嗯?脾气还不小!”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不摘了,保持神秘感也挺好的,反正金玉枝花魁的相貌摆在那儿,她哥哥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惊喜往往都是留到最后的。
“算了,还是戴着吧!”
“公主究竟想做什么?杀了我吗?”他从来没这么无力过,这还是第一次陷入这种困境。
魏桑榆揭开他的斗笠,在他愤怒的眼神中,又缓缓卸下他的刀剑,最后就是他的衣服……
她欣赏着他眼中出现的各种情绪,悠悠说道,“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哦!不然……可是会失身的!”
“你敢!”
“哈哈哈哈哈!!”
魏桑榆爆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本公主有什么不敢的,既然都送上门了,是咸是淡本公主先尝尝,不好吃再扔出去!”
“……士可杀不可辱!”
“嗯?这就叫侮辱你了?”
魏桑榆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与之刚才截然不同一汪死水的情绪,她觉得有趣极了。
驯服狗狗嘛,就得这样来!
他的上衣已经被她剥去,露出一片精壮结实的胸膛。
小麦色的肌肤上面全是纵横交错的伤口,虽然早已经好全,却依旧留下深深浅浅的疤痕。
男人身上的肌肉仿佛没有任何脂肪包裹,就像是身姿矫捷的猎犬,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
没有了衣服的阻挡,魏桑榆直勾勾的盯着他,愣住了。
视线在他身上缓缓扫视着。
“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
第64章 洗个澡而已,还落泪了
他身上这样多的伤痕,就算是男人看到也会吓退三分,何况是她这样涉世未深看着娇滴滴的女子。
在皇宫里娇养长大的公主殿下,自然也会被吓到,这一点毋庸置疑。
“杀了我吧!”金羽川闭上眼睛,情绪已然有些崩溃了。
阁主教过他怎么杀人,却没教过他如何防女人,尤其是防九公主这样的!
魏桑榆刚刚是因为太过震惊,这才没有说话。
此刻回过神来,她有些兴奋不已,居然有人被砍这么多次还能活下来,就古代这个医疗条件水平……
啧啧啧!真是牛啊!
生命力也太顽强了,不愧是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这荣誉活该他拿啊!
更牛的是他居然不是疤痕体质,都没有疤痕增生的吗?
这些痕迹看着还挺酷!
原本想着要是这具身体要是有疤痕增生,她还得让沈怀清帮忙研制出一些祛疤的药,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微凉的指腹轻轻抚过岁月留下的伤痕,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怎么,穿着衣服就让摸,脱了衣服就不让?”
她突然凑近他耳边,“要死要活的,搞得本公主好像把你怎么样了似的!还没对你怎样呢?”
金羽川偏过脸去,维持着他最后的倔强,不想说话。
“哈哈!”魏桑榆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打了一晚上的架,等下泡个热水澡解解乏,陪本公主上床睡觉!”
“……”他听到了什么?
金羽川猛地睁开眼,就见魏桑榆满眼含笑,似乎并没开玩笑。
没有再逗弄他,魏桑榆起身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春萝,准备热水,本公主今日要在殿内泡澡!”
“对了,热水让玉枝去烧!”
春萝应了一声,就没了声音。
听到玉枝两个字时,金羽川瞳孔都睁大了。
皇宫里因为刺客出现已经翻了天,这会各处都在搜查刺客,只有永华宫这处最是安静。
徐纯带着人侯在宫殿外,耐心地询问春萝,“请问公主沐浴完了吗?”
春萝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平时公主沐浴身边都有宫女伺候,可今日公主只让她们把水抬进去,并未留人伺候。
“徐统领稍候,我这就去问问公主!”
春萝转身,去敲了敲房门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您好了吗?要奴婢伺候吗?”
殿内传来魏桑榆慵懒的声音,“可以!进来吧。”
房门打开,春萝进去。
她抬眼望去公主穿着月白色肚兜,侧身躺在床上,胸部以下都被锦被盖住。
而在锦被的下方则鼓起一道小山丘似的弧线。
这件肚兜好像还是公主早上穿的那一件,并未换她送进去那件天青色干净肚兜。
不过春萝没问,“公主,徐统领奉旨来搜宫!”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后三十多个暗卫死绝。
刺客离开昭阳殿那边后,皇后气急败坏,下令全力搜各处宫殿,势必要把那刺客捉拿归案。
魏桑榆无所谓的摆摆手,“嗯,让徐统领进来随便搜吧。”
“……”春萝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公主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进来搜,可是……”
魏桑榆撑着一侧脸颊,“没听明白?需要本公主说第二遍吗。”
春萝应下一声,即刻退下。
徐纯刚带两人进来,画面太过香艳,他只一眼便震惊的垂下眸子,再也不敢多看床上一眼。
其他两人也纷纷垂眸。
原以为他们打过招呼九公主已经穿戴整齐,哪知竟这般不把他们当外人。
九公主随意,可他们不敢随意,万一多看一眼被九公主挖了眼珠子,实在太不值当了。
“公主,属下得罪了!”
“你们有公务在身,本公主可以理解,搜完离开就是!”
话落,魏桑榆另一只手悄然伸进锦被之下,摸着那冰冷面具的轮廓,手指顺着男人发烫的耳廓弧度临摹着。
几人迅速在内殿搜寻完毕,并没发现什么刺客的踪迹,这才低着头退出。
浴桶那边周围一圈都是水,就连之前木托上摆放的干净衣物,都凌乱的扔在那处。
春萝见状,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公主,那洗澡水要奴婢让人撤下吗?还是……再重新更换一桶热的?”
“撤下吧,另外让玉枝煮碗面给本公主,本公主有些饿了要吃宵夜!”
见春萝要退下,魏桑榆又补充道,“不用多好吃,只要是她家乡的味道就行。”
春萝不明所以,依旧照做。
很快屋子里就被收拾干净,待所有人都退下后,魏桑榆才转身揭开锦被一角,露出里面的金羽川。
他浑身不着片缕。
只见他依旧紧闭着眼,在眼角的位置,有一条浅浅的水痕没入鬓间。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像是遭到了打击那般,他双手环抱着肩膀,身子绷得紧紧地,甚至还有些轻微颤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
还是第一次,他像条狗一样被扒光了按在木桶里,连反抗都做不到。
原本以为传闻夸大其词了,他没想到她恶毒的同时还好男色,趁着洗澡的功夫摸遍他全身。
这对于一个刺客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人格的侮辱。
他的心灵大受震撼,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家?
以前再恶劣的环境他都没想过要死,可短短的两个时辰里,他想了无数回。
让他死了吧!
魏桑榆凑近,还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花瓣澡香味,“怎么了,只是洗个澡而已,还落泪了?”
“之前不还挺凶的吗!”
膝盖顶了顶他某处,那是他浑身上下唯一脆弱,没有肌肉的地方。
魏桑榆膝盖故意带着一丝丝惩罚的意味。
金羽川即便已经身心麻木,但还是下意识往后弓着退让。
“哈哈!”魏桑榆见他这般,更是玩性大起,“死都不怕,居然会怕这个?”
金羽川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从眼角悄然滑落。
“啧啧啧!”
她单手重新撑起脸颊,另一只手的手指卷起一丝头发。
发尾轻轻地扫过他的眉眼,顺着面部轮廓线从耳边缓缓往下,到脖子处的时候,在喉结处停留打着圈玩。
第65章 床上藏着帅哥
金羽川喉结下意识滚动,发尾略过的地方痒痒的,又是一阵轻颤。
“温香软玉入怀,居然无动于衷?”
“金羽川,你这么冷淡本公主都要怀疑…你那方面行不行?”
刚刚洗澡的时候,那么撩拨他,可他硬是没起反应。
看着嘎嘎猛挺不错,结果就是中看不中用。
万一因为杀手的训练太过辛苦残酷,那方面的功能受损……
这么好的身材她可不想浪费了。
看来明日得找沈怀清开点药试试就知道了。
魏桑榆又撩拨了会,小厨房那边金玉枝煮好面。
看着木托里的鸡蛋面,她有些怀疑这么普通的一碗面,公主真的会当宵夜吗?
平日里,公主的伙食都是最精细的,而且她从不吃宵夜。
“好了就跟我过去吧!”春萝催促着。
“嗯,好了。”
到外殿那边的时候,刚放下木托,就听到里面传来公主的声音。
“玉枝留下,本公主有话要问你。”
金玉枝不知所措,还以为是之前的事情暴露了,心里有些慌乱。
她连忙跪在地板上,“奴婢是给公主惹麻烦了吗?”
“要是公主为难,不必再护着奴婢,奴婢本就是已死之人,承蒙您的大恩才得以苟活下来,不想再给您添麻烦!”
“这一点倒是很像,都不怕死!”
金玉枝听得一头雾水,还没想明白,里面又传出来魏桑榆的声音。
“若是你哥哥找到你了,要你跟他走,你是选他还是选本公主?”
金玉枝认真思考了下,“奴婢选公主,且不说哥哥失踪多年,就算找到估计也已经成家立业,想必连嫂嫂都有了吧?”
“您从凝香楼那种地方把奴婢赎走,要是没有您奴婢只怕要病死在那里。”
“入宫后,您处处照顾奴婢,还请沈太医给奴婢治病,今生今世,奴婢这条命都是您的!”
“就算哥哥找到了我,嫂嫂愿意接纳我,可奴婢却无法完全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倒不如效忠公主殿下。”
“只要此生还有机会见到哥哥一面,奴婢就很满足了,便再无遗憾。”
魏桑榆很满意她的回答,笑说道,“如果你哥哥非要带你走呢?”
她看惯了这世间的凉薄,虽然以往也期盼与亲人在一起,但到底已经长大成人,诸多事情并不方便。
哥哥要是带着她,始终是个拖累。
“奴婢不会走的!奴婢愿意发誓,若有朝一日奴婢背弃公主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魏桑榆手掌摸着金羽川的脑袋,像是在摸一只乖顺的大金毛。
“本公主叫你来不是让你表忠心的,而是……”
话说到一半,她的手臂突然被他的手搭上,金羽川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通红的望着她,眼眶里满是红血丝,隐隐有泪光闪烁。
“别说!”他低语的声音,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这是他沉默良久后才说出的两个字,之前不管魏桑榆如何对他折辱他,他就是不开口,与她默默抗议。
此刻他乞求的姿态,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嚣张。
他不想让妹妹知道,他此刻一丝不挂的躲在公主的被窝里,这样的见面完全不是他想要的。
魏桑榆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勾了勾,“本公主只是想问问你,在宫里住的习不习惯?”
“奴婢挺习惯的,宫里大家都对奴婢很好。”
金玉枝的日子是最好过的,平时没什么活不用伺候人,吃穿住行跟春萝一个档次。
那些个奴才都很会看眼色,知道这是公主的安排,都不会找金玉枝麻烦,甚至还给她各种行方便。
说得难听点,一些地位低下的公主娘娘们,也没金玉枝的日子好过。
“那就好!你下去休息,明天再做些点心什么的。”
金玉枝点头应道,“是,公主。”
殿内再一次安静下来,魏桑榆起床去端来那碗面,又给金羽川扔了一套自己贴身穿的干净中衣。
她宫里没有男子的衣服,所幸古装都比较宽大,他穿应该能穿,可能会有点短是真的。
“穿上,起来吃完了再睡!”
金羽川虽然浑身发软,但基本的穿衣还是能做到的。
他犹豫了下,便套上了她的衣服。
魏桑榆上下扫了一眼,心道:果然短了,裤子边都到小腿了。
金羽川的腿是真长啊!
气氛有些诡异,魏桑榆也不再去看他,反正他要吃东西就得摘下面具。
这种神秘感她还没玩够呢,于是转身上床躺着歇息了。
金羽川背对着她默默吃面,时不时的还会掉几滴眼泪在碗里。
次日一早,魏桑榆从床上醒来已经快到晌午,周围的帘帐都被她拉下密不透风的,几乎遮挡了大半光线。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睡过头。
原因就是床上藏了个帅哥,她搂着睡不要太安逸,唯一的缺点就是帅哥能看能摸,就是不能用,稍微有点遗憾。
她睡觉春萝也不敢打扰,侯在外殿的洗漱宫女们就算站的腿酸,也不敢吱声。
金羽川早就醒了,但魏桑榆一直抱着他,他也没动。
就这样任由她抱着。
魏桑榆与他四目相对几秒后,眼睫微眨,“本公主的床榻软吗?”
像是已经认命那般,他嗓音有些暗哑,“公主何时放在下离开?”
手掌在他腰上摸索一番后,魏桑榆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等本公主腻了之后,自会放你走!”
“你现在要是不想被人发现,就乖乖藏在本公主床上,否则这副样子被玉枝看到……”
“我现在浑身软着用不了武术功法,如何藏?”
“这确实是个问题!”
魏桑榆眼睛眨了眨,“那本公主就不让她们进内殿,吃的一会我让玉枝放屏风那边小几上,你等着本公主晚上回来就是。”
“……”金羽川微微皱眉,对方明显是想把他藏起来玩弄,“我要解药!”
魏桑榆神秘一笑,“急什么?等本公主玩腻了,自然会给你解药的。”
这话在他听来就是那个意思,原本在中软筋散之前,他那方面是正常的。
昨夜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出于自己心理的原因才会如此,现在看来就是软筋散的作用。
毕竟以前晨起之时自己就会立起来,可今日……
也不知道这药是谁研制的,药效竟如此强烈。
他不想解释,就想让她误会以为他不行,免得被她霸王硬上弓,从昨夜的相处来看。
他相信这个九公主,是真的会把他当马骑。
真是太恶毒了!
魏桑榆才不知道他怎么想,有些不舍的起了床,临下床之际还伸手在他胸膛摸了一把。
“乖!晚上等本公主回来。”
“……”她一个公主能有什么事?
她又不上朝,顶多也就是陪着哪宫娘娘公主唠个嗑,还能讲一天不成!
金羽川不想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魏桑榆扫了他一眼,随后出了内殿去外殿梳洗。
“今日皇后宫里那边如何?”
第66章 新鲜劲过了,想偷懒了?
春萝回答道,“据奴婢所知,皇后娘娘生了好大的气!头风病发作,沈太医一早就被叫了过去!”
魏桑榆冷笑一声,“装着装着……还真犯病了!”
听着外面主仆的对话,金羽川有些想不通。
皇后不是九公主的嫡母吗?
按照之前探听的消息来看,九公主特意被皇后封为嫡公主,按理来说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可昨晚九公主的行为……
怎么看着像是幸灾乐祸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外面魏桑榆就冷冷的下着命令。
“本公主今日的内殿无需打扫,若有谁擅闯违逆者…本公主就将她的皮剥下来,做成人皮鼓!”
她的话一向无人敢逆,除非是真的不要命了。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是,公主!”
金羽川在心里嘲讽,还真是心狠手辣,比起他杀人如麻,他觉得她的狠毒才是无人能及。
至少,他会在水滴落下之前给人一个痛快,而不是折磨致死。
皇后犯病了,魏桑榆作为嫡亲公主自然得去看望一番。
刚走到殿门外,就遇到了素心出来拦驾。
“公主,我们娘娘吃了药刚刚睡下,您要不换个时辰再来看?”
魏桑榆面色有些诧异,“看来本公主来得不是时候,那本公主下次再来,你们一定要好生照顾着母后的身体。”
“那是自然,公主尽可放心!”
客气了几句后,魏桑榆转身离开。
她就猜到会是这样,皇后昨晚才跟她产生摩擦,正心烦着呢结果暗卫又被杀光。
这会大概是不想见到她的。
不过是走个过场演个戏而已,她倒是无所谓,倒是真把皇后气病了。
魏桑榆这边前脚刚走,素心后脚就进入内殿之中。
皇后半躺在床榻上,额头上缠了一圈,绣着精致花纹的明黄色抹头,秦嬷嬷正在一旁照顾她喝药。
“人打发走了?”
素心弯了下腰,“是,九公主看上去还是挺关心娘娘的!”
眼下局势不宜与九公主撕破脸,作为皇后身边的得力宫女,素心很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帮魏桑榆说上一些话。
否则一旦九公主倒戈,对皇后很不利。
“其实娘娘也知道,九公主心直口快惯了,昨日之事可能只是无心之失,否则她今日也不会眼巴巴的跑过来想要侍疾。”
皇后一声长叹,明明虚弱不堪眼神却异常坚定。
“本宫身为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德行端庄,是天下女子的榜样!又岂能容她一个公主淫乱后宫,给皇室和萧家蒙羞!”
“别的也就罢了,唯独这一点本宫绝不允许发生!”
“可是,昨晚九公主的态度您也看到了,这个时候和她……”
皇后因气血不顺又轻咳几声,“本宫没想到她竟如此不识好歹,竟当众顶撞本宫,可眼下确实不宜撕破脸。”
皇后深吸一口气,“看来请皇上册封太子的事,得提上日程了,等皇儿的路彻底平顺下来,本宫再处置她!”
至于魏桑榆之前说的能预判她皇儿的吉凶,只要她皇儿登上太子之位,是吉是凶自有天定,岂能是魏桑榆说了算的。
“去把林纾叫来侍疾,也只有这样德行端庄的女子才堪称典范!”
此刻早已离开昭阳殿的魏桑榆,径直去往御书房的方向。
皇后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把实权握在手里!
自从处理奏折后,她也大致摸清了朝中那些官员的大致情况。
刚到御书房门口,摄政王就从里面出来。
魏桑榆因为起床晚了耽误了些时间,又去了皇后宫里一趟,此刻下了辇走得有些快,差点就撞到了他怀里。
时隔多日,夜璟宸再次见到她眸光微动,默默收回准备接住她的手掌,下一秒恢复清冷。
他抱拳行礼,动作十分标准。
“臣见过翊宸公主!”
刻意地疏远和礼貌,似乎已经将之前的事情当做是一场荒唐。
原本他是因为这几日请安奏折没被批,找了个由头来御书房与皇帝说话,结果她人根本不在。
听闻昨夜宫中闹刺客,当时她离得极近,此番能在此看到她完好倒也安心。
见他神色似乎有些憔悴,魏桑榆面无表情,眸色淡淡。
“摄政王平身!”
说完就准备往里走,还没走两步身后就响起他清冷的嗓音。
“听闻昨夜宫中有人行刺,公主殿下可否受惊?”
“本公主的事…就不劳摄政王操心了!”
魏桑榆头也不回,冷冷丢下这一句,就重新迈着脚步朝里走去。
夜璟宸并未回头,直到那扇门重新关上,他才深吸一口气。
她的态度说明了一切,好像一切真的与他无关了。
可心脏像是被什么摄住那般生疼,疼的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看着久久没挪动步子的夜璟宸,疾风上前,“主子,公主她……?”
男人闭上眼,强行把心底的那股酸涩压下,不让人看出任何情绪。
下一秒,他恢复以往那般,只是眼底依旧有着刻意掩盖的落寞。
“也不知道知临伤好得如何了?本王等下去看看他。”
疾风松了口气,看来主子并未受公主的影响,或许刚刚那一瞬间的脆弱感只是他的错觉。
“自从上次小将军挨了板子后,吵着要找空白圣旨,这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
感受到凌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疾风缩了缩脖子,连忙打住了下面的话。
不过走了几步后,他实在忍不住又说道。
“听闻前飞虎将军裴垣卿已经入京,估计一会就该回皇宫复命了!”
“立下如此大功,他的职位想必很快就能恢复,说不准皇上还有重赏。”
夜璟宸停下脚步,“你最近的话似乎多了点?”
疾风连忙抿唇,他只是随口一说,主子怎么好像要杀人似的。
缩了缩脖子,他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御书房内,魏桑榆刚坐到小桌子边,就被皇帝嘲讽了。
“唉呀!朕的九公主以往处理奏折那么积极,今日居然会来迟?”
“看来是新鲜劲过了,想偷懒了!”
上午他还在想,一向准时的人今儿是不是不来了?
看着那堆得高高的奏折魏昭帝就头疼。
本想喊个小太监去问问传个话什么的,可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万一这事被传出去,前朝后宫少不了各种质疑,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明君形象就会崩塌,引起没必要的轩然大波。
所以忍到现在,终于看到人来了。
他不得趁机嘲讽两句,看她以后还敢迟到!
魏桑榆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她抬眸望着他,“父皇,又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料,儿臣就算想早点来帮您处理,也没动力啊!”
第67章 这种传言父皇竟然也信?
“这话说得好像朕亏待了你似的,你的吃穿住行哪样不是最好的?”
魏桑榆合上奏折,起身给他行了个礼。
“儿臣告辞!”
“……”魏昭帝傻眼了。
她这是在跟他撂挑子吗?
说不干就不干了是吧!
魏昭帝见她真的准备走,吹胡子瞪眼道,“魏桑榆!”
“回来!”
他压低声音,“你上次的提议朕不是没考虑过,只是你未有定亲的夫婿,眼下建公主府名不正言不顺。”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一句,“现在国库空虚,朕要力排众议压力也很大!你多理解一下。”
说白了就是没银子呗!
魏桑榆‘识相’的转过身来,“父皇的意思是,有银子了就可以盖公主府了?”
在国库充盈的情况下,他要花费些银子盖公主府……
就算那帮老臣有意见,但他态度稍微强硬一点,倒也能说得过去。
毕竟桑榆现在是皇后名下的公主,跟其他庶出公主是不一样的,有点特权又怎么了?
“那是自然!”
“老宅翻新的话会不会更省一点?”魏桑榆问道。
毕竟新修宅子比较费时费力,旧宅翻修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魏昭帝摸着胡子,认真思考了下,“之前朕的皇妹,也就是你姑姑馨月公主有一处旧宅,宅子位置和规格大小都挺不错,只是……”
像是回忆往昔那般,魏昭帝长叹一声,“她那处宅子曾发生过火灾,死过不少人,她和驸马葬身火海后便一直空置。”
“近些年常常听说里面一直闹鬼,实在不吉利!还是算了吧!”
魏桑榆像是考虑了下,随后回到座位上重新坐下。
“儿臣想抽时间出宫看一下,若是可行的话,再来回禀父皇。”
见她如此坚持,魏昭帝也只能依着她,“去的时候多带些人,可别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最好是大白天去!”
“这种传言父皇竟然也信?”
魏昭帝其实是有点信鬼神的,但也不是全信,总之他觉得那里死过人实在不吉利,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住进那里。
“信则有不信则无,心生敬畏总是没错的。”皇帝摸了摸胡子。
魏桑榆才不怕鬼这种东西,就算有,她也能把那鬼的骨灰找出来扬了。
只要是她看中的地盘,鬼敢跟她争?鬼也别想好过!
有了底后魏桑榆静下心来,开始认真批阅奏折。
下午吃了些点心,正批得差不多的时候,福安来报。
说是裴垣卿已经归来复命,此刻正在殿外求见。
魏桑榆批阅奏折的毛笔尖儿顿了下,就听见魏昭帝宣裴垣卿觐见。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幸不辱命,已经查清松容县案件归来!”
裴垣卿声调高昂,充满振奋人心的力量。
“爱卿请起!”
紧接着就是裴垣卿一系列的上报松容县的事宜,听得魏昭帝几次接不上话,目瞪口呆。
“什么?竟搜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裴垣卿声调依旧沉稳,“皇上,这是臣搜查到的证据,账簿都在这儿了,请您过目!”
“另外,臣已经将松容县县令一干嫌犯等羁押回京看守,随时听候皇上的发落,至于贪污的银两已至殿外,皇上可叫人清点一番。”
魏昭帝没想到他办事这么牢靠还迅速,不禁大受震撼。
如此足智多谋的功臣良将,是他之前被蒙蔽了双眼,竟听信谗言贬他为侍卫又差点流放,当真是暴殄天物。
幸好桑榆查明事情原委还他清白,否则他真要失去一名雄才大略的将军了。
桑榆可真是知人善用啊!
魏昭帝心里就算再激动,面上也不会浮现出来,“裴爱卿一路辛苦,此事办的不错!”
简单想了下魏昭帝继续说道,“朕恢复你飞虎将军的职位,至于其他朕再另行封赏!关于此案如何处置朕再斟酌一番,你先退下吧!”
“多谢皇上!”
待裴垣卿完全退下后,魏昭帝嘴角的胡子都控制不住的抖动。
一个小小县令竟然搜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他之前赈灾的十万两银子,到县令手里就只剩五万两了,可还是搜出这么多银子,可见这些年贪了不少。
有水匪帮他作案,加上搜刮的不少民脂民膏,魏昭帝都不敢想!
魏桑榆此刻从屏风后走出来,“父皇,裴将军立了这么大的功,您打算如何封赏他?”
原本魏昭帝是打算赏一些金银和锦缎什么的,被魏桑榆这么一问,他觉得好像这点赏赐有些小气。
“那桑榆觉得呢?”
这是魏昭帝惯用的伎俩,当他觉得问题难以回答的时候,总是会把问题再次抛出去。
就算是在朝堂上,这招也依旧好用。
魏桑榆太了解她这个父皇了,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儿臣觉得,这么大的功劳普通的金银赏赐,未免让人觉得父皇您小气!”
“这一路回京裴将军历经九死一生,护送犯人和大量白银一般人根本难以做到,若是不重赏只怕会寒了臣子的心。”
“加上之前父皇误会他……”
话点到为止后,魏昭帝果然陷入沉思,“飞虎将军是三品官员,若是加封的话……”
“目前骠骑将军和大将军一职空缺,之前大将军是由夜知临的父亲担任。”
“自从夜大将军战死沙场后,大将军这个位置就一直空悬,无人能再像夜将军那般勇猛!”
魏桑榆毫不犹豫的接过话来,“父皇加封他二品骠骑将军即可,否则夜家军那边不满势必会出大乱子,另外……”
“赏银五万两,其中一万两用来赏赐此次随裴垣卿出行的侍卫。”
“五万两,会不会太多了?”
他平时下发最高的赏赐,从来没超过一万两,平时五千两的赏赐都已经是极少数了。
“父皇,裴将军可是带回一百五十万两,儿臣还觉得五万两都少了呢!还有那本账簿还能出不少银子,您就看着吧!”
“……”
看女儿那眼神,魏昭帝突然觉得那意思在说他抠抠搜搜的,他的形象在女儿心里还不够伟岸?
于是大手一挥,“就依你说的办!”
裴垣卿离开御书房后,并未直接出宫,而是去了永华宫外求见魏桑榆。
可他不知道魏桑榆就在御书房,这会就站在宫殿外面等着。
恰好此时沈怀清从永华宫内出来。
因为他有令牌的缘故,平时医治小康子和金玉枝,都可以随便进出。
此时两人见面,不免有些尴尬。
“沈太医?”
第68章 属下愿意把命交给公主
沈怀清提着药箱驻足,上下扫了他一眼,“一早听说裴将军回京了,居然这么巧遇到你,将军这是…已经见过圣上了?”
“是,已经跟圣上复命了。”
沈怀清一想到那日他看公主的眼神,心里就难受得很,但偏偏对方又是公主看重的人。
“看裴将军意气风发,想必已经是立了大功!”
他微微停顿了下,“不过公主近日都很忙,不到晚上基本不回宫,裴将军怕是等不到人了!不如回府歇息一番。”
裴垣卿不动如山,“公主迟早会回宫,沈太医忙好了还是先行离开吧!”
捏紧了药箱的提手,沈怀清回头望了一眼永华宫带着不舍。
“是该回太医院了,反正每日都会来,就算偶尔见不到公主,大部分时间也是可以见到的。”
裴垣卿唇抿了抿,回想起上次公主明显对沈怀清比对自己要亲近,而且沈怀清可以经常见到公主。
他一时间有些落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在回来的路上,听闻公主选驸马的条件,如果公主真选沈怀清的话,又怎会再列出那些条条框框宣扬出去?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选驸马的事情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如今沈太医这般做派…倒叫人误会!”
沈怀清微微摇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裴将军并不了解公主,算了!希望裴将军了解事情真相的时候,还能如现在这般淡定。”
“你什么意思?”裴垣卿追问。
沈怀清不语,带着淡淡的笑意与他擦肩而过。
可谁能懂,这淡淡的笑容下,更多的是深深地无奈。
他既想公主不专情,又希望她只喜欢自己一个,甚至还有些庆幸公主的不专情。
总之,他的想法非常矛盾。
只有在见到公主的时候,才会放下这种矛盾感,全心全意的敬着她,爱着她,似乎只要看着公主开心,就什么都满足了。
裴垣卿站在那处,心态明显比起刚来时不一样了。
这个沈怀清究竟什么意思?
春萝正准备出门。
每次公主去御书房,她都估摸着时间出发。
因为一直站在御书房外太过显眼惹人猜忌,一般她把公主送至御书房门外就会离开,然后估摸着时间提前出发去接公主。
见到裴垣卿还在,她上前行了个礼。
“裴将军,您不如回府等公主传召吧!”
“春萝姑娘,公主到底去哪里了?”
按道理来说,春萝是公主的贴身宫女,没有道理不在身前侍奉。
“还请裴将军不要为难奴婢,没有公主的允许,奴婢不能告诉您。”
“那我就在此等公主回来!”
裴垣卿依旧站在那里不肯离去,春萝见状也不好再劝,无奈的摇摇头带人离开了。
御书房里,魏桑榆已经把此次案件处理的结果,给皇帝梳理了一遍。
包括如何让大臣吐出银子的细节,以及县令一干人等的量刑。
最终敲定县令腰斩示众,抄家灭九族,涉案盗匪也全部砍头。
就这魏昭帝还觉得有些太残忍了,他认为县令也干脆砍头好了,给人一个痛快。
“父皇这是姑息养奸?您这样处置百姓拍手叫好,大快人心,会传颂您是爱民如子的君主。”
见魏昭帝还在犹豫,她继续说,“若是父皇觉得太过残忍,最终无法震慑朝臣,那这次的建议就当儿臣没说,以后儿臣还是在后宫绣花吧!”
“……”以前说的话这丫头还给他了,偏偏他还生不起气来。
最终按照魏桑榆的方法敲定下来。
要不是大理寺那边实在没别的刑罚了,她还觉得腰斩都太便宜县令了。
就该活剐了再砍去手脚,最后钉死在墙上!
不过眼下,只能这样了。
看来等时机成熟,有必要另外设一百零八种刑罚,才能真正起威慑作用,比如也建立昭狱那样的地方,再趁机建立她的情报网。
只是她还没找到,这种刑罚手段毒辣的人才,否则早该提上日程了。
事情敲定后,魏桑榆就退下了。
按照她掌握的朝臣信息来看,有些看似不起眼的臣子还是能用上的,这些臣子不属于任何一派,都是些世家贵族看不上的小人物。
可偏偏,这样底层爬上来的心眼多又圆滑,左右逢源最会讨好人。
只要她稍微伸下橄榄枝,这些人会削尖了脑袋,不要命的想往上爬,想要成为新的世家贵族。
“公主,裴将军一直在咱们宫门口等您,不肯离去!”
春萝将披风披在她身上。
“嗯,本公主就猜到会是这样。”
抬头看看黄昏的晚霞,魏桑榆说道,“看来他等了些时辰了,他性格倒是执拗,认定的事就非要做到不可!”
终于到永华宫门口,天色已经快要黑透。
裴垣卿像坚固的城墙站在那处,没有挪动半分,从春萝离开他就保持笔直的站姿了。
见到魏桑榆,他立即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属下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属下已经完成任务,回来见您了!”
魏桑榆微微抬手,“平身吧!一路奔波劳碌,裴将军该早些回去歇着才是!”
一想到能早点见到她,他根本没觉得累,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谢公主关心,属下并不觉得累,所以想早点将事情的结果告知您。”
魏桑榆虽然对他没了想法,可眼睛依旧控制不住的打量着那握刀的手。
裴垣卿的手真的很好看,虽然常年握刀,可就跟建模一样,她不是手控党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都恢复将军职位了,还自称属下?”属下是皇宫侍卫的专称。
“在公主面前,裴垣卿永远是您的属下!”只忠心她一人。
“天色已晚,裴将军进来一起用膳吧,用好了再回去。”
“多谢公主!”他没有推辞。
从刚刚起,公主就盯着他的手一直看,裴垣卿还以为是因为他带刀的缘故,正特意卸下大刀,主动上交给宫门口的太监保管。
魏桑榆一挑眉,“刀不离身,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刀就是命!”
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刀是男人的老婆。
“在公主这里,属下愿意把命交给公主!”
“……”看着挺老实的,居然会主动撩拨她?
第69章 送什么样的狗给本公主
向来只有她撩拨别人的份,今天这是怎么了?
稀奇!
魏桑榆已经忘了床上还藏着个男人,进了外殿才想起来。
她还没找沈怀清拿那种男人“肃然起敬”的药呢!
真是,一忙竟然忘记了!
裴垣卿已经跟着她进来了,“公主这是怎么了?”
“没事!忘记找沈怀清给狗狗拿药了!”
“公主养狗了吗?”
裴垣卿有些惊讶,根本没看到有狗出来迎接。
魏桑榆找了凳子坐下,春萝已经让人端上两杯茶水。
她喝了一口回答他,“现在还不算,要过段时间吧!”
“公主要是喜欢养狗,属下可以从宫外寻来乖巧的狗送您。”
“……”这鸡同鸭讲倒也挺有意思,“那裴将军打算送什么样的狗给本公主?”
“毛色雪白的,乖巧听话的那种,就算公主抱着也不会累,公主觉得可好?”
“哈哈哈!”
魏桑榆突然笑了,“本公主要这种狗做什么?若是你真想送,就挑两只见人就咬十分凶残的大型犬,否则养着也是浪费粮食!”
“……”
公主的爱好果然很特别,裴垣卿认真思考了下。
“就怕会伤着公主。”
“你只管挑最凶的,本公主就喜欢这样的!”
“好!属下回去就寻。”
看着她绝美的侧脸,心不自觉跳的极快,裴垣卿连忙撇下眸光,喝了一口茶水这才好不容易切断视线。
他恢复了身份,以后就不能常常出现在皇宫里了,这才抓住一切入宫的机会多看她几眼。
两人在外说着话,金羽川在里面听得真真的。
坏女人!
回来得晚也就算了,还随随便便就把别的男人带进宫里,也不知道那男人长相如何?
好像还是个将军,一般将军都是大老粗,有什么好聊的!
金羽川左等右等,等裴垣卿吃好饭离开,才听到魏桑榆进来。
他心里一团莫名的气,就好像被人忽视那种不爽。
魏桑榆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她的男人,轻笑一声,“看来有人睡着了,不用吃晚饭正好省了一顿!”
“可惜玉枝做了一下午的千层糕,本公主拿出去扔了算了!”
“喂!”金羽川心情极度不好,但听到这话就像是条件反射似的,“别扔,我吃就是!”
果然是个反骨仔。
不耍帅装神秘了,竟然还有点小傲娇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被她昨晚欺负太过,转了性子?
见他转身,魏桑榆提醒道,“从今天起,你改口叫本公主…主人,记住了吗?”
“……”这是什么鬼称呼?他又不是她养的狗,凭啥叫主人!
“想都别想!”
“啪叽——!”
一声脆响过后,她手中的碟子已经被她摔碎在地,那白色的千层糕就这么穿插在碎片之中。
“你……!”
金羽川气得要死,他妹妹辛苦做的东西,她凭啥说扔就扔?
魏桑榆发间垂下的金簪穗子,轻微晃动,“唉呀!本公主手滑了一下。”
她一脸无辜,眼神里全是得意的笑,“没办法,你一天不开口叫主人,本公主可能会一直手滑下去呢!”
“你这个坏女人!等我恢复,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
魏桑榆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瞳孔里爆发的怒火,嗤笑一声,
“本公主偏不如你愿,就要慢慢玩你,你能如何?”
他伸手掐她脖子,可偏偏,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一切都只是他无能狂怒罢了!
魏桑榆把他掐脖的手腕拿下,一把按在枕头上,目光与他对视。
“敢反噬主人,好大的胆子!”
知道他不怕死也不怕疼,所以魏桑榆决定先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春萝,叫玉枝重新再做一份,本公主碟子不小心打翻了!”
“哦不,做十份的量,本公主拿来喂狗!”
“魏桑榆,都怪我轻信你!你有什么法子都冲我来,别折磨她!”
“嗯?一句主人就能让她过上舒适的日子,决定权在你手里,与本公主有何关系?”
“卑鄙无耻!”
“哈哈,本公主觉得你在夸我,来,多夸几句听听!”
“……”
坏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女人!
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魏桑榆手伸进被子里,摸着他的腹肌,“川川别当杀手了!为本公主效力如何?”
“休想!”
且不说她如此恶毒,光是好男色这一点就够他退避三舍了。
看着长得人模狗样,竟是个强上的女人,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他无法想象要是真奉她为主,最后会是什么样子?天天晚上陪睡吗?
“躲什么躲!”
感受到他身体的避让,魏桑榆索性脱鞋上床,把他逼到墙角摸。
“啧!真冷淡!”
看着他再一次绝望的眼神,她毫不留情的嘲讽,“软趴趴的!跟个摆设似的!”
“明日就给你开点药,实在不行这多余的你也别要了,本公主找个刀法好的老太监,替你去了它也干净!”
“没有了这个,以后安心跟在本公主身边当个武功高强的太监总管,也不算辱没了你!”
金羽川再一次流下绝望的泪水,他这一生最黑暗的时刻不是被抓回杀手阁,而是被九公主坑蒙拐骗偷!
两个时辰后,金玉枝已经陆续端了好几叠吃的放在外殿。
金羽川听着外面来回几趟忙碌的声音后,终是不忍心。
他眼睛绯红,嗓音干哑,“公主,就当是我求你了!”
魏桑榆抱着他,躺在他胸口上快要睡着了。
她有些迷糊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主人。”
“嗯?太小声了听不见。”
“主人!我错了。”
“这才像话。”
揉了揉他的脑袋,魏桑榆对着殿外提高几分声音,“春萝,不用叫玉枝做吃的了!”
“是,公主。”
直到殿外传来回应,她才拍拍金羽川的肩膀,“去吃点东西再回来睡觉。”
说完这句,她翻了个身。
接下来的两天里,金羽川都很配合她,不管是魏桑榆叫他主动抱着她睡觉还是洗澡,他都全部听从照做。
她把沈怀清叫来,问了金羽川的这种情况,结果沈怀清只问了几句话就猜到大概。
“公主,这个应该是软筋散的作用,解药服下后就能恢复了。”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
算了!
还是先让他完全臣服她之后,再给他解药。
知道公主又对别的男人动了心思,沈怀清主动拉着她的手,“公主,上次您教微臣的,微臣都学会了!”
沈怀清试探性的凑近她的呼吸,在她眼神的示意下吻了上去。
魏桑榆被他吻的呼吸乱了不少,他总能找到她喜欢的点,然后温柔又缠绵的吃上去。
“沈卿进步好大呀!”
不愧是她手把手教的。
他搂着她的腰不肯松手,“那公主今日再教些别的?”
第70章 新的处罚方式她很期待
有意思!那她就教他……
“公主,裴将军在外面求见您,他还带了两只大狗来!”春萝来报。
这裴垣卿速度挺快,还真给她找了两只大狗来。
魏桑榆眼中浮现出的情欲之色悄然退却,她伸手摸了摸沈怀清的脸。
“下次本公主教你,如何在‘波涛汹涌’中极限求生!”
“……”沈怀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直到魏桑榆拉着他手往曲线明显的柔软处一放,他心跳猛地震荡,瞳孔都睁大了。
“哈哈哈!”
魏桑榆见他这般反应,心情愉快的笑出声来,“叫他进来!”
对于公主和沈太医卿卿我我这种事,春萝已经见怪不怪,她平静的回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公主!”
沈怀清心跳难以自持的狂跳,直到她按住手背的劲卸下,他才得以收回自己的手。
手掌中满是她衣服上染上的香味,一抹俏红已经悄然爬上沈怀清的脸。
原本就干净俊美的脸,此时就像是桃花染上春色,更加令人赏心悦目。
要不是裴垣卿到来,魏桑榆还真想继续打趣他一番。
“属下拜见公主殿下!”
“裴将军平身。”
华贵的罗裙出现在视线里,裴垣卿刚抬头起身,就看到魏桑榆身边还跟着沈怀清。
裴垣卿有种说不出的烦躁感,但在公主面前,他不能露出一丝别的情绪。
“公主,这是属下寻来的大型犬藏獒,很是凶残还请您过目!”
两只粗大的铁笼子内,分别关了一只藏獒,那浑身黑色的鬃毛威风凛凛,眼里透着嗜血的凶狠。
它们见人就龇着獠牙,血腥腥臭的口水有少许流出,打湿了嘴角的毛发。
裴垣卿就怕这犬突然吠吓着公主,一直小心地在旁边提醒,“这藏獒长得过于凶猛,公主若是害怕,属下也可以再带回去……”
“不用!”
魏桑榆围着大铁笼子走了两圈,轻笑着打断他,“本公主觉得挺好,裴将军有心了。”
她抽出手绢,刚伸进铁笼一角,那藏獒就拼命的撞击着铁笼,龇牙咧嘴的上来就咬。
魏桑榆故意收回手绢,来回逗弄。
那藏獒气急败坏,却始终无法破笼而出的狂暴样子,引得她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她一边拍着手一边听着狂傲的犬吠,悠悠说道,“以后永华宫要是有人犯错,就有新的处罚方式了,本公主还挺期待。”
春萝:“……”
两个男人目光交汇间,各怀心思。
现场其他宫女太监,沉默无言人人自危。
魏桑榆哪里管其他人的死活,“来人,把这两只藏獒抬下去。”
“一天只许喂一顿生肉,等新的食物送进去的时候,它们才会不顾一切的扑咬!”
看完了这场热闹,魏桑榆又说道,“处刑就在明天,本公主还没见过腰斩是怎样的?”
她回头问沈怀清,“明日去观看行刑吗?”
因为沈怀清是太医的身份比较特殊,可去可不去。
而朝堂其他官员包括裴垣卿,皇帝已经下令强制到场观看行刑。
“公主去的话微臣就去,微臣陪着公主!”
如此大胆的回答在裴垣卿看来简直大逆不道,他眼底的情绪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翻涌了。
可偏偏魏桑榆面带微笑的回答沈怀清。
“好啊!只不过明日本公主乔装出宫去看,到时候就看沈卿,能不能在现场找到本公主了!”
沈怀清笑容柔和,嗓音比平时清亮几分,“不管公主扮成什么样子?微臣一定可以找到公主的。”
看着这一幕,裴垣卿只觉得刺眼,他垂在身侧的五指紧握骨节发白。
公主不是说过看上他了吗?
难道是这些日子他不在,公主又移情别恋真喜欢上沈怀清了?
不对!
在他离开之前公主就对沈怀清不一般,可既然公主喜欢沈怀清,又怎会传出招驸马的事情……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公主,属下还有要事要向您禀报,可否屏退一二?”
“要事?”
魏桑榆目光落到他身上,牵着手中的手帕玩。
几秒后,魏桑榆看向沈怀清,“那沈卿今日就先回去。”
沈怀清虽然心里酸楚,但还是乖顺的点点头,“好,那公主有事先忙,微臣告退!”
待人走后,裴垣卿才说道,“公主,陛下的封赏过于厚重,属下愧不敢当!”
说完,他让随行小厮抱着一个木箱上前,双手接过呈上。
“四万两白银属下已经全部兑换成银票,还请公主笑纳!”
魏桑榆玩手帕的动作停下,手指拨开木箱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是叠的厚厚的银票。
她随手拿起一张看了下,是面值一千两的。
眼皮微抬,魏桑榆唇角勾起,“这么多银票将军给本公主做什么?”
“若非公主,属下也不会有此机会封官加爵,这些是属下敬献给您的!”
魏桑榆随手丢回银票,绕着裴垣卿走了几步。
“你现在已经是二品骠骑将军,这些赏赐该拿去招兵买马,而不是放在本公主这儿。”
“本公主知道你想表忠心,但不是在这些事上!”
“现在的大晟主力军大都在夜家手里,前有夜知临的父亲威望尚在,他们现在都眼巴巴的,等着着夜知临来统帅三军,可夜知临根本没那个实力。”
“武安侯周家有七万兵马,但武安侯已经多年未上战场,他部下的老将年纪都大了,至于皇后家族萧家,有五万兵马只效忠萧家。”
“父皇能用的兵马加上皇城禁卫军,顶多凑十万,跟别的国家比起来,大晟除了人数上勉强看得过去,没有半点优势!”
她停在他身侧,凑近他的耳边,“只有你身后雄狮百万,才能成为本公主稳固权势的存在……”
“这,才是你表忠心的方式。”
第71章 自己从本公主身上取信物
裴垣卿没想到她野心那么大,至高无上的权利地位,超出皇权以外的大批军队。
如果这就是她要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陪伴追随她,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公主信任属下,属下尽力而为之!”
“本公主相信你!”
魏桑榆重新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
“过些时候本公主会在父皇面前找个由头,让你先回东裕关驻守,那里地方宽广更方便你行事。”
“你只管招兵买马,银钱的事本公主自会暗中接济你,军队必须在半年内壮大起来!”
闻言裴垣卿瞳孔颤动了下,“属下都听公主安排,只是……”
“东裕关距离京城颇为遥远,属下此去怕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公主,可否在离去之前赐属下一件信物?”
魏桑榆目光落到他如雕塑般俊朗的侧颜上,带着审视。
只见男人目光略有些躲闪,深邃的眼眸明显散发着心虚,他唇角微微抿起,尽量不让自己被看出来有私心。
“裴卿想要什么信物?”
她逼近,身上的香味在他鼻息间浮动,裴垣卿心跳加速,突然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垂着头不让他看到面上的情绪。
“属下僭越,想要公主的贴身之物!”
他终于说出心中所想,那股压抑的气氛随之消散,他像是个虔诚的信徒跪在她脚下,像是等待着她的审判那般给予一丝怜悯。
半晌,头顶上方发出她银铃般的轻笑,“裴卿胆子很大啊!”
听不出喜怒。
裴垣卿原本以为她会生气,哪知下一秒微凉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脸颊。
“贴身之物?肚兜吗?哈哈哈!”
“……”
虽然脸控制不住的滚烫,但肚兜也不是不行。
原本他只是想要她身上的饰品做个念想,哪知公主竟这般‘豪爽’,一想到公主的肚兜……
“属下多谢公主!”
魏桑榆手指停住,俯身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个究竟,“我的裴大将军,你还真想要啊!?”
这么近的距离,裴垣卿心脏控制不住的怦怦直跳,他咽了咽口水,嗓音明显有些干哑。
“公主给吗?”
“要不……裴卿自己从本公主身上取?”
“嗡——”
耳边一阵嗡鸣,仿佛听不真切那般,裴垣卿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正对上她玩味含笑的视线。
手帕轻轻拂过他轮廓分明的脸庞,男人剑眉斜飞入鬓,浑身的英武气息带着杀伐决断之势。
那双锐利而有神的目光,给人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震慑感。
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失控,裴垣卿潋了这份气势,重新垂下眸子强迫自己在她面前要表现得温顺。
“属下不敢!”这几个字更多的是隐忍,他在隐忍自己内心的野兽。
魏桑榆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即便如她心底也不免被这气势震撼了下,她都能想象他穿上一身威风凛凛的盔甲,指挥千军万马的场面了。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吗?
这个浑身荷尔蒙爆棚的男人,一直在束缚压抑自己的天性。
真有意思!
魏桑榆站直了身子,试探性的从他面前走了两步拉开距离。
“之前本公主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以为你是普通侍卫才有的那些举动,本公主喜欢美男,恰好裴卿的外貌又是本公主喜欢的类型。”
说到此处她有些惋惜,“若你是寻常男子也就罢了!成为本公主的入幕之宾,倒也不错!可你是将军……”
裴垣卿这个人爆发力很强,他不像夜璟宸那般真的克己复礼,也不像沈怀清那般温顺,更不像金羽川有什么不满都会直接说出来。
他就像颗定时炸弹,平日一直在装成别人,要是露出本性来,只怕比她想的还要狂野兽性。
“之前的事裴将军就当做…本公主跟你开的玩笑!”
她只需要他打仗,男人多一个少一个她都无所谓,只要裴垣卿效忠她就行。
裴垣卿想要控制自己的表情,可嘴角却一直微微下沉,就连眉梢都控制不住的细微抖动,似乎下一秒就会扬起或者蹙起,可又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摁住。
最矛盾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本该深情满满的瞳孔,像是染上了一层薄雾,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却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只有在他眨眼的时候,才有那么一丝不经意的情绪流露出来。
难怪昨日沈怀清会说出那番话。
“可公主说过,您的话从无虚言!”
“……”
他居然还记得这句话呢!
魏桑榆有些懊恼,当时她洗澡的时候,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竟……
她眨巴着小鹿般明亮的眼眸,索性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掌。
“本公主的确看上你了,但本公主不止喜欢你一个,如果你能接受其他人……”
她蹲下身来与他平视,“本公主自然可以收你,若是接受不了就早点把心思放在大业上!建功立业不比儿女情长好?”
“……”
原本想说什么的裴垣卿,此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痛苦将他淹没,公主的话让他毫无心理准备。
魏桑榆起身,目光从他身上抽回,随后背对着他。
“好了!若无其他事,就先退下吧!”
裴垣卿唇角微动,浑身的力量似乎快要控制不住的暴走。
他有种想要把她按在地上剥光的冲动,然后在光天化日之下。
与她纠缠在一起……
让她眼里心里只能看到他一人。
最终理智回笼,裴垣卿为了不让自己暴露自己的‘野心’,他连忙应答一声,“好,属下告退!”
裴垣卿一走,她就没再想他的事了。
晚饭过后,魏桑榆叫上春萝,去大理寺天牢里找了张执。
张执是大理寺卿,一名年过三十的中年男子,留着八字胡,有些微胖。
见到是魏桑榆诚惶诚恐,他连忙拜见,“拜见翊宸公主!”
“不必多礼,本公主来是想看下,明日行刑时用的刀够不够锋利?”
“……刀自然都是最锋利的。”他跟在身后回答。
魏桑榆参观着这里的每一样刑具,颇有兴趣道,“刀太锋利岂不是一刀下去就砍死了?”
张执不知道九公主为何这样问,犹豫了一秒后说道,“这个……是的!”
“本公主看那里那个生锈的斧刀就不错,明日腰斩就用它吧!”
“啊?可是……”
接触到魏桑榆扫视过来的眼神,张执额头冷汗都浮现出来了。
“怎么……?张大人这是在可怜罪犯。”
她继续说道,“知道的以为张大人心善,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大人跟那县令有私交,故意给他一个痛快。”
“公主明察,微臣没有!”
魏桑榆幽幽说道,“可是这样很容易让本公主误会啊!要不等本公主回去就向父皇禀明,查一查……”
“公主!”张执扑通一声跪下来,“那县令该死,一切按照公主的吩咐处置。”
“哎呦!张大人怎么跪下了?”
张执不敢吱声。
她没说平身二字,他根本就不敢随便起来。
魏桑榆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地上多凉呀!跪着能舒服吗?”
她声音过分甜美,都很容易让人忽略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了。
魏桑榆继续说道,“这把刀砍下去,没个十次八次怕是砍不断,若是明日本公主发现你没有按照本公主说得去做,让本公主看戏看得不痛快了……”
“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第72章 我想要你的命,你给吗?
张执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公主放心!微臣一定按照您说的做。”
次日,县令腰斩的事传遍了京城。
行刑场外围,站满了不少看热闹的民众。
这还是第一次有官员会被皇帝下令腰斩,很是稀奇。
毕竟官员平时连砍头都很少见。
高台上方则站满了不少朝臣,这些朝臣大部分都面如土色,神色焦虑。
全因账簿一事还未公开透明,皇帝在朝堂上已经发了好大的火。
这还是皇帝登基以来,第一次下令砍杀上百多人的脑袋。
其中光是水匪都有七八十人,加上县令的宗族五十多人……
魏昭帝最近处事超乎预料,比起以往明显要杀伐果断,搞的大臣们几乎招架不住。
可偏偏,大臣还挑不出错来,那些个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直接敲在他们七寸上?
县令一死万一皇帝怒火未消,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他们了?
观刑台上,此刻夜璟宸也在。
他穿着玄色蟒袍朝服,身材修长匀称,犹如神祗般的容颜一如既往的面若寒霜,强大独特的气场在众人之中尤其醒目。
魏桑榆老远就看到了他。
今日魏桑榆穿着一身杏粉色衣裳,简单的发髻上面只有少许银饰点缀。
她蒙着同色衣衫面纱,只露出一双漂亮灵动的小鹿眼睛。
女子亭亭玉立俏皮纯真,即使没露出真容,也依旧醒目吸睛。
她身边并未跟着春萝,看上去只有她一人。
夜璟宸视力极好。
目光略过众人,与她视线交汇的瞬间,仿佛周围的喧嚣都淡去,无数张面孔都失去焦距变得模糊,只看到那一人立在万千之中。
那不是公主又是谁?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追求刺激,竟然乔装来看行刑。
普通女子见到这场面早就吓死了,哪里还真的敢围上来观看,所以在魏桑榆身边的全是一群男人们。
见她独自一人又没人作陪,其中一些胆大的男人已经起了坏心思,开始往她那边挪动着步子往上靠。
眼看到有人想趁乱占她便宜,夜璟宸瞳孔微眯,袖中的拳头握紧。
“这位姑娘,一个人呐?”
“没人陪你来吗?”
“这行刑可不好看,女孩子家家的可别被吓着了,要不还是哥哥请你去逛街买首饰?”
“姑娘贵姓啊?是哪家的?”
已经有三五个男子开口戏谑,各种骚扰她。
魏桑榆站定在那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人的脸——
全是歪瓜裂枣,一个高质量的美男都没有,就这?
是怎么敢上来搭讪她的!
眼见魏桑榆不说话,这些人还以为她是吓着了,胆子更大了。
“姑娘身段这么好,可否赏脸去茶楼喝个茶?”
“跟你喝什么茶?还是跟我去逛珠宝店买首饰送给姑娘装扮!”
“姑娘,我家就是开胭脂铺的,姑娘以后用的胭脂我都包了,这就跟我去挑选吧?”
“……”
“……”
见着越来越多的男人加入争着邀请她,魏桑榆眼里流露出一抹不明深意的笑。
“你们这么多人都想邀请我,我该跟谁走呢?”
面纱下传出甜美动人的嗓音,宛若黄莺那般好听。
现场一片炙热哄闹声,早已盖过了其他片区的声音,引来不少人望向这边。
“姑娘,跟我跟我!”
“还有我,别跟他,跟我!”
“……”
越来越多的男人争先恐后,挤破头的举起手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高台上,此刻已经没有了夜璟宸的影子。
就在拥挤中,一只粗粝的手摸上她的腰,老茧透过衣料摩挲着。
魏桑榆没有发出尖叫或者抗拒的情绪,那手越发的放肆。
回头对上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男人身材高大魁梧,脸庞被风霜雕刻成古铜色,颧骨偏高。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习惯性的眯起,眼神里混合着寻常人没有的锐利。
眼神接触之间,男人没有从她眼中看到惧怕,甚至还有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掺杂在里面。
魏桑榆开口问道,“刚刚就是你一直在摸我?”
如此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让众人一片唏嘘。
这女子怎么一点都不害羞,这种情况被人摸了不该闷着不做声,以免被人耻笑的吗?
巴图还以为京城的女子都娇俏可爱羞羞答答的,不像他们草原上的女子那么豪放。
哪知面前的女子竟这般大大方方,倒是叫他刮目相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勾魂摄魄,如此嫩滑的肌肤倒是草原上看不到的,所以刚才才没忍住伸出手。
“是,在下也想邀请姑娘到茶楼一叙!”
他的官话说得非常标准,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他不是大晟人。
但偏偏魏桑榆有着原身的记忆,不管巴图如何装扮掩饰,还是被她认出来了。
上一世,在和亲的途中,巴图没少占她便宜揩油。
后来到乌元国后她被国君丢到军营践踏,巴图变着法的羞辱她,在她身上刻字,用烧红的洛铁烫她的皮肤,只为满足他施虐的变态爱好。
那这一次他落到她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呢?
好期待啊!
目光扫视着他那双碍眼的手,魏桑榆问道,“那你邀请的诚意呢?”
眼神流露出一丝轻蔑,他笑说道,“姑娘想要什么?只要在下有的,都会双手奉上!”
其实昨日乌元国的觐见书就已经呈上了,皇帝当时听说陈昭仪怀孕的一高兴,匆匆离开,还没来得及看,就把所有的事都丢给她处理。
不然魏桑榆也不知道巴图来京城了。
按书中原剧情发展,乌元国来大晟求亲是半个月后的事。
可好端端的剧情线为何会提前?
魏桑榆不得不重视起来探听虚实,这才乔装一番出宫,既是观看刑罚,也是想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钓到这条鱼。
没想到她出来这一趟,还真就碰到了!
毕竟观看刑罚也很容易就把人引来,因为此人也比较嗜血,她只是正好利用这件事。
“真的吗?”
她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如果我想要你的命,你给吗?”
“哈哈哈!”巴图一听,大笑两声。
这京城的女子就是会撒娇,要男人命的意思,不就是想在床上要他这个人嘛!
小丫头不害臊还变相的邀请他,看来今日艳福不浅。
“给,当然给!”
“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李舫。”
巴图自然不会把真实名字告诉对方,反正随便玩玩而已,等他事情办完就会离开大晟。
第73章 摄政王是抓错人了吧?
魏桑榆眸光透着兴奋,“那要不……就你了!?”
“姑娘,别跟他去,跟我们呀!”
有人急着打断这场面。
“他一个大老粗有什么好的,跟哥哥走,到时候包你吃香喝辣。”
“跟我走,我送你珠宝。”
“哎呀!大家都这么热情,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选?”
魏桑榆表示苦恼,“你们刚刚都说真的,送我东西没骗我吧?”
众人一致点头,纷纷承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盛情难却,我要是拒绝了肯定会有人伤心的,还是全都要了吧!”
众人:“……”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姑娘在此已经造成刑场混乱,还请跟本王走一趟!”
一道冷漠的声音出现,打断了这凌乱的场面。
官差开道,夜璟宸此刻已经出现在她正前方。
男人平静清冷的外表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锁定在魏桑榆面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稍纵即逝。
众人唏嘘,没想到他们的举动,竟然引起了摄政王的注意。
这姑娘要是被摄政王带走,难免不会被训斥一番,甚至关押。
毕竟摄政王可不是那怜香惜玉的男人,谁都知道他不近女色。
他们都能想到女子落到摄政王手里,痛哭流涕的那种场面,不禁为魏桑榆感到惋惜。
魏桑榆左右看了一眼,无辜的辩解,“摄政王明察!我一个人如何制造混乱?”
说完又补充道,“摄政王既然要抓制造混乱的人,不如把他们都抓起来!”
他们还从没见过如此胆大的女子,竟然敢质疑摄政王的话。
还说把他们都抓起来?
她以为她是谁,一句话就能让摄政王下令抓人,真是笑话!
“来人!”
夜璟宸声线平静,待官兵都围上来后他才继续下令,“全都拿下!”
就在大家惋惜这姑娘要被抓起来时,自己就已经被冲上来的官兵按住。
众人:“……????”
无数个问号从他们头顶冒出来。
这下大家都懵逼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这……
摄政王是抓错人了吧?
他们都被摁住了,那姑娘却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
巴图也愣了下。
他只是无意间在大街上调戏一下京城女子,怎么就被摄政王下令抓了?
关键是这个时候他还不能澄清自己的身份,以免被人嘲讽丢失了乌元国的脸面。
所以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默不作声。
这么多人调戏良家女子,又不止他一个,不至于被记住长相。
再说还有武安候会接应他,走个过场而已,怕什么!
“摄政王果然雷厉风行!小女子佩服,佩服!”
夜璟宸走向她,最终停在她面前一米的距离,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
“把人押送到刑部关起来,没本王的命令不许放出!”
一听押送到刑部那些男人后悔不已,纷纷喊冤求饶。
刑部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重犯审讯处罚之地。
原本以为他们顶多送到顺天府尹那里,被口头教育一番,却没想到摄政王直接将人送到刑部。
调戏个姑娘而已,他们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吗?
“啪啪啪!”魏桑榆拍着手掌心,啧了一声,“这下好玩了!”
“既然大家都想约见我,这下不用争了,一会咱们在刑部相约,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这可比在什么茶楼一叙…都要让人印象深刻呢,哈哈!”
那些男子被陆续抓走,魏桑榆身边瞬间空了不少。
其他人都赶紧远离她,跟她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就怕被摄政王再下令误抓进刑部。
沈怀清终于挤上前,刚刚他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隔绝在外。他恨自己没有学过武功,也没有一身蛮力。
在见到魏桑榆时眼里的委屈,控制不住的溢出。
不顾摄政王在场,他红着眼眶解释道,
“公主,都是微臣没用,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护着您!”
今日的沈怀清没穿官服。
他一身浅蓝色清新淡雅的长袍,上面是银线绣成的青松花纹,头上用一根白玉簪子束发,跟他的气质十分贴合,更显清贵典雅。
他一委屈,眼中似有清露闪烁,就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
魏桑榆哪里受得了这个,难得出声安慰,
“本公主能有什么事?这不是好好地!”
目光落到他衣服上,魏桑榆更是眼前一亮,看多了歪瓜裂枣,此刻再看沈怀清就是仙品。
“沈卿今日这身真好看!本公主都要移不开眼了。”
被她一夸,沈怀清有些不好意思,但刚刚还难过的嘴角稍稍往上扬了几分。
夜璟宸目光不着痕迹的挪开,朝刑场上扫了一眼。
此刻裴垣卿指挥着押送队伍,犯人已经陆续入场。
“公主不是来看行刑的吗?”
一句话让魏桑榆回过神来,她这才把目光移到他身上。
“刚才的事多谢摄政王解围了!”
夜璟宸目光依旧落在刑场那边,“公主金枝玉叶,臣看到自然会管。”
“说得好啊!”
魏桑榆微微一声叹息,“只是周围都安静了不少,一点也不热闹!”
“不如摄政王重新站回高台,给本公主一点乔装平民的乐趣?”
夜璟宸不动如山,“公主都站在低处,臣又怎敢比公主站得高。”
闻言魏桑榆挪动步子到他面前,伸手比了下她和他的身高。
一脸不解道,“你现在就比本公主高了,该怎么办好呢?”
“要不……给本公主跪着?”
说完这句,她歪着脑袋,眼神期待的望着他充满玩味和挑衅。
夜璟宸目光与她对视几秒,微微俯身几分,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吐息在她的面纱上。
他嗓音有些低哑,“跪前面还是后面?”
魏桑榆连忙朝旁边走几步,神色慌张的与他拉开距离,“那些朝臣也看过来了,看来本公主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
“有摄政王在,本公主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夜璟宸侧目,余光不动声色的落到她身上,嘴角勾了勾。
魏桑榆伸手扯下面纱,早已乔装埋伏在周围的侍卫,在春萝的指示下陆续退场。
春萝走上前来恭敬的站在她身边,明显也是乔装了一番的,只是没魏桑榆这么醒目。
面纱也是魏桑榆的变相暗号。
原本这些侍卫就是为了抓巴图才安排的人手,就算夜璟宸不出手,她也会顺带把那帮不知好歹的男子全部抓入大牢。
她环抱着双手,“等看完了行刑,就去刑部喝喝茶,这日子就是舒适啊!”
第74章 猜猜行刑要几刀结束
午时已到,刑场上穿着囚服的犯人,已经一排排跪满。
阳光折射在锋利的刀刃上,形成刺目的光波流转,刽子手整齐的站在那一排排犯人当中,额头和手臂上都已经浸出一层汗。
也不知道是人太多紧张的?还是天开始正午太热的缘故。
随着大理寺卿的一声令下,刽子整齐的扬起手中的刀,手起刀落的瞬间,上百颗人头滚落在地。
高台上不少官员双腿抖如筛糠,有些莫名的发软,而高台下民众一片欢呼雀跃,纷纷大喊砍得好!
青石板缝里浸着流动的鲜血,空气中浮着散不尽的血腥味,就在此时,松容县令已然被拖拽到满是血液的木墩前。
因为是九公主特意交代的‘重头戏’,张执不敢有半点马虎。
深吸一口气,最终抽出那支染着朱红的令签,丢在血水里。
“斩!”
戴着红布条的刽子手上前一步,将那具瘫软的身子按在木墩的凹陷处,犯人的腰部,恰好横在其中的裂口。
一柄生锈的巨大斧刀缓缓升起,刽子手双手握住那两侧麻绳,全身的肌肉因为力量隆起,直到升到最高点,那股力量才轰然卸下。
斧刀上短促的铁链发出沙哑的嗡鸣,像是催命的唢呐,在发出一道沉闷声后,众人睁大了眼睛。
鲜血喷溅,县令发出持续惨叫声,“啊啊啊啊啊——”
他的手指死死的抠着身下的木墩,指甲翻起,恨不得立刻去死。
“怎么回事?这斧刀不锋利吗?”
这时才有人注意到刀的问题,压根不是锋利的问题,刀分明都生锈了。
张执汗颜,目光默默地朝着魏桑榆那边望了一眼。
见魏桑榆望着台上没有一丝表示,他只能抽回目光,又让人重新砍第二刀。
原本无聊血腥的场面,魏桑榆眸光闪动,突然有了想法,她问了一声,
“呀!这么钝的刀,得砍几次才能成功啊?”她并未点名问谁,但话刚说完左右两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其实就算是生锈的刀,腰斩次数也是可控的。
张执为了让九公主看得满意,这才让刽子手在最终落刀时,故意悄悄抓住麻绳控制了力道,不至于几刀就砍断腰。
沈怀清在认真分析后,才说道,“这么钝的刀,估计没个七八次是不行吧?”
“七次还是八次?沈卿说一个准确答案。”她追问道。
这谁能百分百确定,又没有未知的能力?
“这……”
魏桑榆颇有兴趣的笑说道,“猜对了本公主有奖励!”
夜璟宸目光平静,语气一如既往的又冷又沉,“三生万物,臣猜对了吗?”
魏桑榆转头对上他的目光,突然笑了,“有点意思。”
沈怀清还在陷入思考,就见夜璟宸随手召来一名官差。
随后夜璟宸在那官差耳边说了一句话,那人听完过后,立即跑到张执面前传话。
眼下已经是第二刀了。
就在第七刀落下之时,县令终于得以解脱。
观看行刑的众人,悬起的心也跟着落下了。
这场行刑,简直惊心动魄。
尤其是腰斩环节,让人想忘都忘不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有人要做噩梦了。
得到正确答案的魏桑榆,满意的拍了拍手掌。
“不愧是摄政王,还真被你猜中了!”
夜璟宸声线一如既往的平稳,“今日是那县令的死期,期的谐音也是七,公主出的题并不难!”
说完,夜璟宸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目光淡淡的从沈怀清面上扫过。
而三生万物的下一句,就是逢七必变。
此刻沈怀清也反应过来为何是七了。
他有些沮丧。
他自认为很了解公主,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明白公主话里的意思。
而摄政王平日看似和公主不亲近,却能在只言片语中轻易洞察公主的想法。
跟摄政王比起来,他似乎还差得很远。
行刑结束,已经有人开始收拾尸体,朝臣们也在陆续散场。
魏桑榆明显看过瘾了。
她转过身来,拍了下沈怀清的手臂,“去刑部吗?”
沈怀清这才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好,微臣跟着公主去。”
“医为仁人之术。”
夜璟宸面上毫不在乎,语气有些残忍得不近人情,“沈太医救死扶伤,去刑部是要帮忙救治伤者?”
魏桑榆左右看了两人一眼。
只见沈怀清面色僵硬不自然,虽然勉强保持着微笑,但比哭还难看。
原本以为他会忍气吞声,那曾想他竟开口说道,
“卑职并非只会医术救人,在制毒方面也涉猎过一二,或许刑审时公主就需要微臣的毒药呢?”
魏桑榆噗嗤一声笑了,“哈哈!沈卿说的很对啊!”
没想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沈怀清看着温顺,为了跟着她去刑部还能这么反击夜璟宸,也是人才。
夜璟宸瞳孔微眯,还没开口就被另一人打断。
忙好的裴垣卿也走了过来。
他首先给魏桑榆行了个礼,又给夜璟宸礼貌性的打了招呼。
“属下见过公主殿下!”
“见过摄政王!”
今日他穿着绛色朝服,绸缎散发着独有的光泽,革带上那处金线绣着的虎头图案,黄金冠将他的发一丝不苟的束起,干净利落又不失霸气。
“听闻公主要去刑部,正好属下也无事,不如陪公主走一趟?”
“……好啊!一起呗!”
魏桑榆直接大大方方的答应下来,眼睛里全是笑意。
夜璟宸眸色越发沉寂,面色如霜,“臣还有要事要处理,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摄政王慢走。”她朝他摇摇手。
看着夜璟宸离去的背影,魏桑榆眼里全是不明深意的笑容。
刑部距离此处有些路程。
春萝眼色极好的召来马车,待三人都进入马车后,她主动和车夫坐在外面的位置。
马车在街道上缓步慢行。
宽大豪华的车厢内,魏桑榆坐在最中间,左右两侧的座位,分别是沈怀清和裴垣卿。
中间的位置则是一张小几。
上面放着早已准备好的瓜果点心,还有一些茶水和茶具。
第75章 裴将军,你犯规了!
刚开始气氛有些微妙。
直到走了一小段路后,这种微妙的平衡才被打破。
魏桑榆只是盯着茶壶看了两秒。
还没开口,沈怀清就主动去倒了一杯茶水。
他双手奉上,“公主,口渴了吧?”
魏桑榆目光扫过那张纯净的脸,微微勾起唇角。
“本公主的确有些渴了,沈卿如此体贴周到,本公主甚感欣慰!”
沈怀清微笑着说道,“这都是微臣该做的!”
魏桑榆伸手很自然的接过,放到唇边喝了一口。
茶水刚入喉,下一秒裴垣卿就捧着桌上的点心碟子,依样画葫芦捧到她面前。
“公主,饿不饿?要不要吃块点心?”
魏桑榆把茶杯递回给沈怀清。
“裴将军什么时候也这么细心了?”
他扫了沈怀清一眼,“属下虽是习武之人,但只要是有关公主的事,属下都会学着去做,尽量做到无微不至。”
魏桑榆盯着那双,被他潋藏锐利光芒的眼睛,沉默几息后说道,
“裴将军这是…已经想通了?”
从昨日回去后他就想了很多,公主不仅在他蒙冤受屈时鼎力相助,又对他有知遇之恩,此生他是不会再对除她之外的人心动。
他是要上战场的人,九死一生是常态,既然无法长期陪在她身边,那他更希望她能开心。
比起独占她,身边有人护着她倒也叫他安心,若是哪日他不幸战死沙场,公主也不会太过伤心。
裴垣卿盯着碟子里的点心,压低的嗓音略显无奈,
“自然是顺着公主的心意最重要,属下能有机会陪在公主身边,就已经是万幸!”
在沈怀清紧张的目光下,魏桑榆伸手从他碟子里,拿了一块点心。
不紧不慢的放嘴里咬了一小口,“裴将军还真是铁血柔肠,希望你的选择在将来不会后悔。”
他抬起眸子,目光坚定的注视着她,“属下不会后悔!只要公主不嫌弃。”
沈怀清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没想到裴垣卿会这么直接,竟当着他的面就对公主表明心意。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魏桑榆突然说道,“唉呀!怎么办?本公主吃不完了!”
沈怀清连忙开口,“公主要是吃不完就赐给微臣吧!微臣想吃。”
裴垣卿见状,也回过神来,“公主赏赐给属下,属下还没吃过这么精致的点心呢。”
“哈哈哈!”
魏桑榆忍不住笑了,“两位爱卿也真是的,这不是还有一盘子嘛!本公主吃过的还是扔了吧?”
“公主!微臣就想要您吃过的。”沈怀清连忙紧张的开口讨要。
“公主,属下也只要您吃的这块!”
两人直接就争上了,丝毫不退让半分。
魏桑榆见状,又重新拿起一块新的点心,放唇边咬了一口。
“现在……两位爱卿正好一人一块了!”
就在两人要伸手上来拿时,魏桑榆眼波流转,手腕下意识往后一缩。
还没等两人明白过来时,她轻笑一声,“别急!本公主一个一个喂……”
闻言两人目光都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哈哈!”
魏桑榆扫了两人一眼,最终落到沈怀清脸上,“沈卿,靠近点,本公主都要喂不到你了!”
沈怀清似乎看懂她的意思。
他眉梢微扬,立即挪动身躯坐到魏桑榆身边,手臂很自然的揽过她的肩膀。
裴垣卿见状,瞳孔缩了缩。
还没等他适应过来这种场面,魏桑榆已经咬着糕点,靠近沈怀清唇边。
目光交汇间,沈怀清微微凑近,轻易就从她唇边衔了糕点,动作熟练的吃到嘴里。
喉结滚动几次,沈怀清优雅的咽下点心。
这一幕看得裴垣卿愣在当场,差点没回过神来。
原来,公主和沈怀清,早就这么亲密了吗?
沈怀清冷冷的看着他,一股油然而生的优越感浮现在眼底深处。
魏桑榆此时也转头看了过来,她脑袋轻轻靠在沈怀清肩上,眸光中带着趣味,
“裴卿,你现在还要本公主喂吗?”
这种事裴垣卿连个准备都没有,心跳持续震荡,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紧张的不行,喉咙还有些干哑,“公主,也可以这样喂属下吗?”
“哈哈!”魏桑榆开心的笑了,“你们都是本公主的人,当然可以!”
眼看着沈怀清抱着公主不松手,裴垣卿不知道该不该,把公主从对方手里抢过来?
他根本没这方面的经验!
“公主,属下也想抱着您!”他有些窘迫,脸颊滚烫的不像话。
魏桑榆朝他勾了勾手,“过来,他抱他的,你抱你的!又不影响!”
闻言裴垣卿脑子已经无法思考,几乎是凭着本能坐到了魏桑榆另一边。
魏桑榆拉着他的手,搂上自己的腰。
距离瞬间贴近,她身上的香味还在不停往裴垣卿鼻子里钻,心跳和呼吸在这一刻加快,裴垣卿有种不真实感。
公主的腰好软,身上好香。
尤其是那水润的红唇近在咫尺,他几乎快要失控。
沈怀清那小子,平时就是这样跟公主亲近的?
难怪他看谁都是一副防备的样子!
生怕被人抢了公主似的,现在他总算理解了。
“公主!属下也要吃您喂的点心。”
破天荒的,他迫不及待的说出心中所想。
“哈哈哈哈!”
“不错不错,我的裴将军适应的很快啊!”
魏桑榆要的就是这样左拥右抱。
她含住一块点心,随即微微凑近。
裴垣卿几乎凭着本能的去接。
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她。
他小心翼翼,在不碰到公主唇角的情况下,尽量不让糕点掉落。
却因技巧生疏太近,直接吻上了公主的唇。
“轰——”
脑子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他在尝到点心的同时,还尝到了那份前所未有的柔软。
就在他还想要进一步时,魏桑榆手指抵着他的胸口,唇已经退离开来。
“裴将军,你犯规了!”
她嗓音含笑,让人沉醉不知归路。
好半晌还回不过神来,“公主,是属下僭越了!”
他脸颊滚烫的厉害,就连耳根子都跟着发烫。
魏桑榆此刻心情极好,浑身都是松弛感,她靠在沈怀清怀里,手却拉着裴垣卿的大手。
“点心的味道如何?”
第76章 当然是要跟你玩游戏呀
马车轻微晃动,已经到了闹市街区。
外面的喧嚣热闹声传进里面,沈怀清在她耳边低声道,“香甜软绵,入口即化!微臣谢公主赏赐。”
握着纤纤如柔夷素白的手,裴垣卿依旧有种不真实感,“公主赏赐的点心不仅好看,还很美味,十分好吃。”
魏桑榆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
一股痒意直达心口,裴垣卿盯着她绝美的面容,眸色暗了暗,最终不动声色的轻轻回捏着她的手。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公主的反应,见她并没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他胆子又大了些。
手指缓缓穿插到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轻轻握住。
魏桑榆懒懒的朝他看了一眼,他便不再有任何小动作。
他压抑着内心那头野蛮的小兽,瞥下贪婪的眸光。
车身摇晃,又有美男作陪。
魏桑榆轻笑一声,“本公主有些累了想眯一会儿,到了刑部记得叫我。”
马车内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两个男人眼刀子不知道你来我回多少次,谁也没开口说话。
到刑部的那边的时候,魏桑榆还没醒。
谁也没开口喊醒她,也没有任何动作,静静地等待着。
马车不知道在门口停了多久,车上人久久不下来,就连门口守卫官差,都忍不住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可这样华丽的马车,明显不是寻常人,他们就算再好奇,也顶多只敢伸长了脖子,在风吹起帘子一角时望一眼。
春萝在停车的时候往里面望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她再也不敢掀开帘子。
正好这时,摄政王不知为何也出现在刑部外面。
春萝只看了一眼,就已经紧张的不行。
摄政王之前不是早就离开了,怎么还会从刑部衙门里出来?
关键是公主现在的样子……
就在春萝思绪乱转的时候,夜璟宸已经朝这边走来。
她强迫自己淡定下来,连忙下了马车主动朝着夜璟宸走去。
行了个礼,春萝说道,“参见摄政王,还请您止步!公主这会……在马车里睡着了。”
怕摄政王多想,说完她又补充道,“公主在睡觉时不喜被人打扰!”
她下意识的揪着手帕,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表现得正常。
“在马车里睡觉?”
夜璟宸沉默了下,“那你不陪在公主身边伺候!”
“……”春萝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摄政王要不要这么敏锐?
轻易就能察觉到不对劲。
“本王去看看她。”
“王爷!”春萝想要再一步上前拦住他,“公主真的在睡觉,您还是不要看了!”
他脚步未停,冰冷的目光扫了春萝一眼。
春萝莫名有些腿软。
夜璟宸已经三两步走到马车边上,他掀开帘子,正看到魏桑榆睡眼朦胧,像一只慵懒的小猫歪着脑袋靠在车壁上。
她坐在那里对他笑,面上似乎还有些惊讶的表情浮现。
“唉?摄政王,你也来刑部了?”
车内除了她还有两人,皆端坐在两边的座位上。
偏偏这幅再正常不过的画面,在夜璟宸看来尤为刺眼,倒像是欲盖弥彰了。
他眸色暗了暗,声音如寒冰,“臣来刑部顺路办点事,没想到公主的马车这么慢,现在才到。”
魏桑榆语气有些苦恼,“马儿太慢了该如何是好?”
夜璟宸目光落到那小几上,上面的摆设的物品并不规整,她并非注重口腹之人,碟子上的点心摆放明显少了好几块。
“臣马厩里有一匹汗血宝马,若是公主喜欢的话可以献给公主。”
魏桑榆微微笑道,“本公主很是好奇汗血宝马长什么样子?看来…得抽空去摄政王那里看看。”
刑部尚书听闻公主亲自到来,已经领了自己的部下匆匆赶往大门口。
见到魏桑榆下马车,众人跪地齐呼公主千岁。
刑部尚书暗自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一天内迎来这么多大人物,光是摄政王他都已经招待不过来了。
魏桑榆随意抬了下手,说了句平身就随着众人进了刑部大门。
天牢里,关押着之前刑场外围骚扰魏桑榆的男子,约莫有二十多人。
看着那些吵吵嚷嚷的男子,魏桑榆缓步走在铁栏杆外。
手中的匕首在掌中玩转,“啧啧啧,今日这场约会各位是否还满意?”
她惊艳的面容让人忽视那份危险,就像是误入人间的仙子,让人多看一眼都忘了呼吸。
天牢里的男子纷纷看直了眼。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随着她的走动而移动。
太过素净的衣裙,让人无法联想到她就是传闻中心狠手辣的九公主,还以为是哪家大人的千金偷跑出来玩,他们这才不小心得罪上了。
巴图对上她眸光的瞬间,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蠕动着唇角咽了咽差点流出的口水。
面纱下的容颜竟是这般绝色!
魏桑榆停住脚步,眉梢挑了下,“李舫是吗?来找你玩游戏了。”
她语气轻松欢快,任谁都以为她是真的来提人出去的。
在呆愣中,巴图已经被官差拖了出来。
众人艳羡,暗叹自己怎么就没那么好的运气?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们要能跟这等美人约会一场,这刑部也不算白来。
魏桑榆转身离开之际,扫了一眼那帮摸鱼斗狗之徒,冷笑一声。
很快,巴图就被绑在十字架上,位置正对着那帮男子的监牢。
“美人,你这是做什么?不是……”
他这时才注意到,此处除了官差还有几位大人物,其中一位身穿玄色蟒袍的不是摄政王又是谁?
“当然是要跟你玩游戏呀!”
“……”
她的笑意不达眼底,那股恐怖的窒息感将他完全笼罩。
“先前是用哪只手摸的本公主?嗯?”
魏桑榆慢条斯理的询问,耐心极了。
巴图闻言彻底懵了,他听到了什么?对方竟然自称公主。
“不,不可能,公主怎么会出现在行刑场那种地方!”他不可置信的摇头。
可再一看在场之人,他似乎也能接受她是公主的身份了。
不然为何摄政王会直接下令把他们这么多人关押起来,一般平民女子包括大臣的女儿,也不会弄出如此大的阵仗吧!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对方的确是公主,就是不知道是皇帝的哪位公主?
第77章 摄政王邀请公主去他府上
巴图暗自斟酌。
“不说话?”
她含笑的眸光突然变得冰冷至极,手中的匕首还不等人反应过来,猛地插进对方的手掌心。
鲜血喷溅,他手被匕首直接钉在刑架上,肌肉本能的颤抖。
“啊!!!!”
巴图抽着气大叫一声,似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在场之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而困在牢房里的那些公子哥,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他们此刻已经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有两个胆小的男子甚至被当场吓尿。
始作俑者魏桑榆却只是微微皱起眉,她有些苦恼的看着这一幕。
“糟了!本公主好像记得你不是左手摸的我,当时那个位置和角度……应该是右手吧?”
疼痛淹没了巴图的理智,他只顾发出难以忍受的痛苦叫声。
魏桑榆看着这一幕,身体里的血液翻涌,有种压抑不住的痛快。
区区掌心之痛就受不了了?
上一世,原身可是遭受了长达三个月的凌辱。
这些晚上,她每晚都能梦见原身前世发生的那些事,如身临其境。
尸体被挂在城楼上的时候,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脚掌青紫淤肿比馒头还大,身上的伤口溃烂发脓,她眼眶里的眼珠早已成了两个黑洞,就连死他们都不愿给她一个体面,连块遮挡的破布都不愿施舍。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
凭什么他们做过的事可以忘得干干净净,却始终由她反复煎熬成为无法摆脱的噩梦!
“不好意思啊!本公主扎错手了。”她有些无辜的说道。
她伸手握上匕首的把手,“那就只能……再重新扎一次了!”
抽出匕首的瞬间,是震破耳膜的连连惨叫声,可这声音在她这儿,却格外动听。
“噗嗤——”
匕首再次扎入另一只手掌,巴图快要疼的昏死过去,可偏偏,他昏不过去,死又死不了。
“啊!!我,我其实是……”
话未落音,魏桑榆就大笑着打断他,“一个市井小民,也敢调戏本公主,谁给你的狗胆?”
“不!我是,我是乌元国使者,你,你不能再……”
还未说完,魏桑榆就拿起旁边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他身上。
皮肉滋滋作响,冒出一股白色的焦糊味,惨叫声再次响彻天牢。
见他疼的龇牙咧嘴,魏桑榆笑说道,“你是什么呀?为什么不说话了,是因为不想说吗?”
“哈哈——”
直到她玩过瘾后,才停下手来。
巴图已经彻底晕死过去,身上到处是伤。
当她再回头去看那帮男子时,那些人一个个缩在墙角,哪里还有什么惊艳之色,只剩恐惧和战栗。
她用手绢一边淡定的擦着手背上的血迹,一边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这都是怎么了?本公主赴约怎么都不高兴,之前不还抢着要邀约吗?”
轻叹一声,她摊摊手笑着说道,“有钱有闲的确该享受,有什么错?”
“只不过当街调戏姑娘家……”
“我们不知道您就是公主,否则是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
生怕被定罪,有那么一两个胆大的男子小声辩解。
见到魏桑榆眼神射过来的瞬间,那男子抿抿唇,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多言。
魏桑榆轻笑一声,“若本公主真的只是平民女子,那就是活该?”
“毕竟…谁叫本公主一个姑娘家要跑去观刑,这种地方是一个清白女儿家该出现的?”
她挽着手绢,盯着那些头越垂越低的男子,“是这个意思吗?”
那人惶恐不已,“不是,草民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她扫了其他人一眼,语气陡然变冷,“就是这个意思。”
“一群狂妄轻佻的货色,也敢冒犯本公主!”她笑叹了口气,索性说道,“都阉了送进宫里当太监吧!”
话落,牢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磕头求饶声。
“求公主饶了我们吧!”
“草民家三代单传,只有我一个,还请公主网开一面!”
“公主只要饶了草民,草民做什么都愿意。”
“草民愿散尽家财,还请公主饶了我!”
“……”
魏桑榆看着他们跪地求饶的模样,啧了一声,眼里全是嘲讽之色。
待几息过后,她朱唇轻启,“要想不进宫做太监也不是不行,只要交出家中全部财务充公,本公主便开这个恩典。”
“交不出的那就只能进宫赎罪了。”
场面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已经有人主动开口,“草民愿意,只要公主饶了小的。”
“草民也愿意!”
魏桑榆见目的已达到,于是对旁边的师爷说道,
“你来登记人数,三天内必须把账全部收上,另外……拒不上交的直接登记好名字,阉了送进宫里。”
“是,公主!”
安排好这一切后,魏桑榆往回走了几步。
停在刑部尚书身侧,她幽幽开口,“那个叫李舫的,不用商量,现在直接阉了吧。”
刑部尚书顶着压力点头,“微臣这就让人去办!”
很快,他唤来一名官差。
魏桑榆回过头去,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直到听到身后的十字架上,再次传出痛不欲生的叫喊,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外走。
这些个臭鱼烂虾,还真是煞风景的很,净耽误她时间。
原本出来这一趟,她是准备去完刑场就去看公主府的,哪知来刑部这一耽误,外面天色都已经是黄昏了。
走在魏桑榆身边,夜璟宸看似不经意的开口,“他说是李舫,公主留他一命,过几日大臣又该参您了。”
果然,夜璟宸得知的消息不比她少。
他也认出来巴图的身份了。
魏桑榆停住脚步,“杀了倒是干净,不过…本公主更想知道一些真相,总要留个饵看看,才知道会不会有鱼上钩?”
夜璟宸看着她的侧脸,不再继续刚才这个话题,而是问道,“臣要献给公主的汗血宝马,公主今晚去看吗?”
此话一出,其他两人神色纷纷紧张起来。
摄政王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邀请公主去他府上,至于去了是不是看汗血宝马……
沈怀清连忙上前劝说,“公主,您今日已经十分劳累,来回奔波微臣只怕您身体吃不消!”
第78章 公主还欠臣一个奖励
裴垣卿也想说什么来着,最终抿了抿唇,把话憋了回去。
魏桑榆目光落在沈怀清脸上,微笑着说道,“汗血宝马可不常有,本公主怎么着…也得去看一眼。”
收回目光,她对春萝命令道,“用马车送两位大人回去,本公主跟摄政王去王府一趟。”
说完,魏桑榆重新迈着步子往外走着。
夜璟宸紧随而去。
沈怀清呆呆地立在那处,看着她的背影眼前就像是染上了一层雾,渐渐模糊起来。
原以为他说服了自己不是唯一,接受公主的不专情,但真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他发现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裴垣卿无奈的叹息一声,“走吧,我请你喝两杯。”
沈怀清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
眼看着魏桑榆上了夜璟宸的马车,沈怀清和裴垣卿这才站直了身子。
春萝上前来,“两位大人,先去哪位的府邸?”
裴垣卿接过话来,“先去我那儿吧!麻烦春萝姑娘了。”
“裴将军客气!”
魏桑榆的马车刚离开刑部,武安侯的马车就来到了这处。
车上快速下来三人,其中两人装扮明显和武安侯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异域服饰。
“侯爷,我们巴图大人因调戏女子被抓入狱,这都过去半天了刑部还没放人,您一定要把他救出来啊!”
“他现在用的名字叫李舫,在人前不便暴露真实身份,所以等下您切记帮忙隐瞒下。”
武安侯一路上被他们叨叨烦了。
“行!本侯知道了。”
魏桑榆自从上了夜璟宸的马车后,就一直想笑。
因为此刻的男人正与她刻意保持着一定距离,坐姿极其端正挺拔。
他像是有随身携带书籍的习惯,从上车起就从书匣子里找了本书专注的看。
骨节分明的手指节,握着书有些微微发白,肩部和手臂的线条似乎都绷得有些紧。
夜璟宸的马车不像她那样摆放着小几放着点心什么,中间除了铺着软垫什么也没有,内里色调过于单一,就连铺的毯子都是藏蓝色暗纹的那种。
魏桑榆瞄了一眼那本书,好像是一本无聊的史籍。
可偏偏,他像是看得入迷那般,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偶尔魏桑榆活动脖子,或者有其他小动作时,书页才翻一张。
魏桑榆盯着他一本正经的侧颜,勾了勾唇。
顺手把玩着手腕上的珊瑚手钏,而对方的睫毛只是微微闪动了下,便没有了后续。
片刻后,她站起身打算换个位置,似乎想坐他正对面的窗户边。
车身摇晃,她随意站起来并没打算调整姿态,身子微微倾斜之际,就被一只大手扶住腰身。
魏桑榆索性也不装了,直接顺着他的手的位置就坐在他腿上。
夜璟宸眸色幽深沉浮,唇角不经意的勾了下。
“公主这么不小心?”
她憋着笑,此刻眉梢疯狂的往上扬。
这家伙,还真是闷骚到家了!
拨弄了下他肩上的黑玉装饰,魏桑榆一双漂亮的小鹿眼中全是无辜。
“本公主想看车窗外风景,谁曾想坐了会马车腿麻了,连站都站不稳。”
“腿麻?”
夜璟宸嗤笑一声,面上的线条依旧冷硬。
之前从刑场坐马车到刑部的路程那么久,她下马车时都没腿麻,这会才刚他的马车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就腿麻?
“那要不臣帮公主捏一捏?”
“会打扰王爷看书吗?”
她眼里含笑,语气勾人。
有限的空间里,暧昧的气息还在不断蔓延,魏桑榆却一脸无辜,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她腿麻没站稳。
“书也不是非看不可。”
夜璟宸把书卷放到一边,又把她往上搂了下,腾出的那只手替她按着小腿。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心十分有力,温热的体温很快就渗透到衣料下。
几息过去,他安静的替她按着腿,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原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直接吻上他的唇,可偏偏她也很安静。
两人就像是在互相试探各自的边界,明明做着很亲近的事,却又刻意疏远,只因他想要的唯一她给不了。
那日御书房匆匆一别后,夜璟宸的心就再也没宁静过半刻,多次想要找她的想法都被他强行压下。
可今日公主只要往那里一站,他就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她。
只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就像是孤寂已久的灵魂,突然遇到了另一半的那种救赎感。
魏桑榆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单纯的想睡他,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睡他才最有意思。
没办法,夜璟宸的美色太有冲击力了,可她知道,想要这家伙彻底失控成为她的裙下臣,现在这样还不够。
“公主感觉力道如何?”
良久,他才开口询问,语气略有些低沉。
魏桑榆修长的睫毛微垂,眸光落到他金线织就的繁复蟒纹胸口,伸手摸了摸上面穿云而出的蟒爪。
“还差点力道,摄政王是怕按疼了本公主吗?”
男人喉结不动声色滚动三次才平稳,嗓音却依旧带着一丝暗哑。
“现在呢?”
魏桑榆手指婉转的停留在他衣襟边上,顺着暗纹若有似无的描绘着,最后停在他喉结边缘的领口上。
睫毛掀起,她盯着他好看的下颌线,“夜璟宸,你邀请本公主去王府,想必不止看马这么简单吧?”
夜璟宸垂眸,迎上她的视线,“公主还欠臣一个奖励。”
奖励?笑死!
她就知道夜璟宸抢答那落刀次数,不是随便开口,他就是故意的。
这会倒实打实的跟她要奖励了。
“摄政王可知…本公主给沈怀清的奖励是什么?”
魏桑榆嘴角牵动,轻笑一声,“没打听清楚就随便问本公主要,就不怕后悔?”
“……”
马车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到车轱辘转动的声响。
密闭的空间里,流动着微妙的气息,车内的光线并不如刚刚,日落黄昏后就开始昏暗下来。
两人呼吸交缠。
几息后,他薄唇轻启,“是什么?”
见她不语,夜璟宸喉间发涩,眸光越发的深沉,
“算了,也不是给臣的奖励,好奇心不能太重!”
“是臣失了分寸,公主就当臣没问过这话。”
第79章 臣现在这样,如何下马车
魏桑榆抓住他按摩的手,手指轻柔的在他手背上摸着。
他微微一怔,手指微动却并未抽回。
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圈住。
车轮碾过地上的坑洼时颠簸几下。
他搂着她的手臂明显有些紧绷,魏桑榆轻笑一声。
“夜璟宸,猜对答案的代价可是很严重的,今晚你献上的可能不止汗血宝马!”
“公主还要臣献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
魏桑榆下巴微微往上抬了几分,并没有直接回答他。
她凑近他的唇,“他的奖励和你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她故意不说,就是想看他反应,“夜璟宸,今晚咱们就试试好不好?”
夜璟宸面色僵硬有些不自然,但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试完之后呢?”
不等她回答,他继续说,“是否如同别的东西一样烧掉?当做不存在。”
“……”搞半天他还想着这件事,不过也不奇怪。
当时她烧掉的根本就不是他的披风。
就知道他会秋后算账。
还真是!
如此近的距离,面对这等顶级美色诱惑,魏桑榆最终还是忍不住先亲了上去。
夜璟宸的唇很软,还有淡淡好闻的青松味,就在她浅尝辄止要退离之际,他突然低下头来加深这个吻。
心跳也跟着马车似的起伏颠簸,夜璟宸将她搂紧,似乎要将这多日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倾注。
吻得有些喘不过气,魏桑榆趁着换气呼吸的片刻,笑了下。
她喘着粗气说道,“披风还在,吻这么深做什么?”
他盯着她的瞳孔本就幽深如寒潭,此刻波澜渐起,扶着她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比起刚才的霸道,明显温柔了许多。
唇齿纠缠,气浪灼热。
良久,他才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眼神里全是对她那该死的渴望。
“公主,你还没回答臣。”
“试过之后该如何?”
魏桑榆搂着他的脖子,声音有些软绵绵的,
“就跟平时一样,你是摄政王,我依旧是公主。”
“唯一的差别就是,你成了本公主的男人。”
她嗓音魅惑勾人,面色却很认真,“是第一个!”
他心尖儿颤了颤,暗自深吸一口气,“就不能是唯一?”
“不能!”
她直接回答他。
虽然他已经反复思量过这个答案,但心里还是会难受。
与其日夜思念最终与她错过,或许换一种方式,能够更长久?
比起失去,退一步从唯一变成第一,似乎能减轻几分心里的痛楚?
他沉默着,练习了几次,答案还是依旧说不出口。
“摄政王,本公主和你这样的身份,何必拘泥于这些虚礼?”
“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好么?”
见他不说话,她徐徐引诱道,“名分都是自己给的!何必在乎他人怎么想?”
“何况,做第一个不比要个空名好?”
“……”他目光锁着她,“公主倒是看的开,前朝后宫会如何?公主比臣清楚。”
她嗤笑一声,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他们如何与我无关!本公主才不在乎那些虚的,要是惹到我算他们倒霉!”
“夜璟宸,做就完了!”
她手掌摸上他的腹肌,在一番蓄意勾引下,马车里温度极速上升。
“别在这里!”
抓住她作乱的手,夜璟宸声线压的很低,“疾风还在外面。”
魏桑榆再次吻了上去,才不管那么多呢。
她就是要在他怀里作乱。
夜璟宸倒抽一口冷气,他瞳孔微缩,喉咙干哑得厉害。
他在她唇上低声吐息,“王府马上就要到了,公主是想让臣留在马车上过夜?”
魏桑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上次你不也是这么对我?我都能下床就走,为何你下了马车就不能?”
说完,她笑容越发的玩味,“那王爷注意下走路的姿态?”
刚说完,她的手腕被他捏住,一阵天旋地转。
两人互换位置。
夜璟宸按着她的手,将她抵在车壁上,“公主!是不想下马车了吗?”
魏桑榆直勾勾的望着他,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疾风拉了车驾的缰绳。
“吁~”
“小将军,您怎么来了?”
马车被迫停下,已经到了王府门口的位置。
外面传来夜知临的声音,“叔父在马车里吗?”
疾风犹豫了下,“这……主子的确在里面。”
“叔父,侄儿有事求见您,还请您把空白圣旨退还给侄儿!”
马车内,夜璟宸目光扫过魏桑榆的脸,发现她眉头微蹙。
他坐回她旁边的位置,恢复正经。
“他倒是一直惦记着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夜璟宸继续说道,“这已经是第十次了。”
“哦?”魏桑榆眸子中闪过趣味,“那你为何不给他?”
“真给了,明日就得上朝堂了!公主想看到这个?”
“他想娶的未必是本公主,说不准是其他人!”
魏桑榆冷笑一声,“近日听闻我那八皇姐出宫过两次,都是朝夜将军府去的。”
“消息倒是灵通!”夜璟宸自然也知道。
倒不是她故意打听,这件事还是徐纯主动上报给她的。
或许是一直没听到动静,夜知临再次提高声音喊道,
“叔父?”
魏桑榆轻笑一声,“不下去跟他见个面?等下你大侄子该上来掀车帘了!”
夜璟宸目光扫过身下衣料,薄唇轻启,
“臣现在这样,如何能下马车?”
“……?”
魏桑榆看着他俊美的侧颜,瞳孔缩了缩。
真是够可以的!
刚才还说不能在马车上,这会倒是来这一出。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夜璟宸。
她倒不是怕被夜知临看到,只是这样一来,就怕夜知临把事情闹大。
夜璟宸不能当挡箭牌,到时候皇后那边就会知道,她去御书房有猫腻。
最起码得等她在朝中,安插一些自己人后才行。
盯着夜璟宸看好戏的脸,魏桑榆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有办法骗过他,王爷配合点就行。”
不等他回答,魏桑榆已经再次攀附上他的脖子。
另一只手伸进他的衣襟,魏桑榆摸着他腰腹紧实的腹肌,亲吻着他俊美的侧颜。
紧接着,马车里发出魏桑榆刻意改变声线的女声,
“王爷,轻点!”
“嗯!别乱动~”
听到这声音,正常人都会想到里面在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别说夜知临愣在当场,就连疾风都听得面红耳赤。
第80章 她夜探公主府找刺激
夜知临从未想过,一向高冷禁欲的叔父,私下里竟这般?
这已经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夜知临有些接受不了,“叔父!您怎能……”
“咳咳!”
疾风出口打断他的话,“小将军,您也听到了,现在主子不方便您还是先回去吧!”
明明传出的女声是陌生的,但夜知临就是莫名的烦躁。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总觉得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识又说不上来。
他不知道魏桑榆就是故意,掩盖了原本的声音迷惑他。
纹丝不动的站在那处片刻后,他嘴巴动了动,“里面的女子是谁?”
疾风面色明显为难,“不好意思啊小将军,这个……还真不能说。”
据以往他探听的消息,这九公主和夜知临明显是有交情的,这要是让夜知临知道做叔父的抢了他的青梅竹马,非得发疯不可。
所以无论如何,疾风也得守好关口,不让夜知临探听到里面的人就是九公主。
不过主子也太急了点,怎么在马车里就……
夜知临咬咬牙。
在没有亲眼所见之前,他还是不相信叔父就是这种人!
他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清里面的人。
疾风连忙挡在他身前,遮住他的视线,“小将军,主子是您的长辈,您此番举动已经僭越了!”
“……”夜知临有些不甘心,可眼下他确实没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最终,夜知临决定暂时妥协了。
他盯着那轻微晃动的车帘,语气坚定,“叔父,那侄儿过会再来找您!”
意思就是夜璟宸不答应把空白圣旨还给他,他就会一直来。
不可能每次来叔父都在做这种事吧?
魏桑榆在里面听到这话都要笑死了。
她实在有些憋不住了,还好夜知临说完那句后,就真的走了。
这要是继续留下来听墙角,可太有趣了。
眼看着夜璟宸黑得跟锅底似的脸,她暧昧的捏着他的下巴,
“随便蹭蹭而已,怎么…我的摄政王竟喘成这样?”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烫的厉害,要是真的做点什么…
他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姿势太过暧昧。
魏桑榆从他腿上下来,恢复一本正经,“好了,你大侄子过会还来,看来这汗血宝马今天是看不成了。”
瞥了一眼玄色衣衫下的要露不露的腹肌,以及依旧高挺的衣服料子。
身体还挺好,坚硬挺拔。
一看就经久不衰。
魏桑榆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不过想起馨月公主府的旧址好像就是在这附近。
魏桑榆决定今晚去看看宅邸,也好早点跟皇帝老儿答复。
至于这顶级美男嘛,留着下次吃也一样,他还能跑了不成?
猫儿闻到了荤腥,就会日思夜想,下次见面她不信他不主动。
低头亲了亲他的唇,她语气温柔,“下次再来看汗血宝马,先走了!”
夜璟宸眸色深沉。
在她转身整理裙摆褶皱时,哑声道,“那公主等一下,臣就送您回宫。”
她嗤笑一声,“你这样子怕是一时半会儿也下不去,没必要再来回跑几趟,本公主先走了!”
“公主!”
不顾夜璟宸喊她,魏桑榆掀开帘子自行下了马车。
坐了半天马车,下来走走舒服多了。
疾风没想到主子这么快就完事了,这时间似乎太短了点。
见到魏桑榆,他连忙上前抱拳行礼,“见过公主!”
魏桑榆扫了一眼低着头的男子,“你就是疾风?”
“是的,公主。”
“还挺会办事,你主子现在还没缓过劲来,等会再去叫他。”
以夜璟宸的性子,必然介意别人看到他不堪的一面,在下属面前还是要面子的。
疾风不明所以,就见魏桑榆已经从他面前走过,朝着另一条街道上走去。
因为相貌太过引人注意,在路过一个街边面具摊时,她随手买了张面具戴上。
顺便向摊主打听了下馨月公主府的具体位置。
越走越冷清,这一片明显比其他地方安静了不少,就连正常的虫鸣鸟叫,传入耳朵都充满各种诡异。
原本这一片也是京中比较豪华的地带,自从发生火烧公主府的事情后,公主府经常闹鬼,搞的大家都心里慌。
贵夫人们出门经过公主府时,总听见一些不寻常的声音,于是这一整片陆陆续续搬走了不少达官贵人。
这里住的原本都是有权有势的,平时手里也不止这一处宅子。
像这种规格的宅院,就算是极低的价格出售少说也得百两银子。
普通人倒不怕风水不好,就是买不起,所以渐渐就荒废了。
这些还是那摊主好心告诉她的。
终于走到公主府大门口,魏桑榆一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的手指上,挂着大门钥匙,甩着圈的玩。
面前的公主府光是大门就很气派,门口的石狮子因为常年没人打理,上面都是泥土灰尘,脖子上的红布条已经破破烂烂。
“哇!这才叫真正的夜探鬼宅嘛,比起现代那些闷热又小的密室逃脱,好玩多了。”
魏桑榆踩在堆积的厚重的落叶上,眼里透露着兴奋,一步步上了台阶。
钥匙插入铜锁之中,旋转,咔嚓一声打开了。
大门因为太久没开过,推开时发出沙哑的声音,脚下是各种虫类尸骨,在庭院的青石砖上,还趴着一两具白骨骷髅头。
哦莫,是挺刺激的哈!
开门就有惊喜。
就是不知道这么大的宅子里,有没有帅气的男鬼出没,要是有的话就更好玩了,她还没见过男鬼长什么样?
她往前走着,走到那骷髅边的时候嫌碍眼,直接一脚把头颅踢开几米远。
常年失修的宅院杂草丛生,树木参差不齐,各处都倒映出张牙舞爪的黑影。
偶尔树上挂着的一段段白色轻纱,风一吹就各种乱飘,再配合风的呜鸣声,仿佛就像是鬼在哭那般。
好,真好!
就得这样玩。
魏桑榆索性也把灯笼吹灭了。
刚刚这段路她的视线已经适应了黑暗,就算不用灯照着,也能朦朦胧胧看清楚周围大致景象。
走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她已经走到公主府的第二庭院。
这里厢房比较多,且不比外院那么宽敞,东西两边全部是低矮的房间,后面不远处隐约还能看到几处阁楼。
假山观景湖,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第81章 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
馨月公主不愧是先帝最疼爱的小女儿,这公主府的规格就是大。
就算她重建,也不一定在如今的京城,找到这么大块空地,而且还要位置好的。
何况重建公主府,少说也得花个四五十万两白银,还不一定能有这个规模。
若是她从皇帝那里多要些银子,借着返修公主府的机会暗箱操作一番,说不准省下一笔进她的私库。
魏桑榆正想着,就听见库房那边传来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动。
她更激动了。
啧啧!
还真有鬼!
她小心翼翼的往那边走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微弱的烛火光芒从屋内透出,在周围一片黑色笼罩的情况下,并不明亮。
甚至只有靠近,才能发现里面点了烛火。
“我说老谢,你也真是够了!”
屋子里,戴着漆黑鬼面具的男子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租个库房不好吗?非得把货物全放在这儿,就不怕哪天皇帝,把这宅子赐给哪位公主?”
“这些货打水漂就好玩了!”
“为了省一笔银子,我真是佩服你!”
他旁边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宽大的帽兜盖住半张脸,只能看到鼻子以下,露出的嘴唇和菱形分明的下颌线。
领口不经意的露出的一丝银白,着装华贵,外面这层斗篷明显只是掩盖身份的。
“这么大的仓库,在外面一年就得要五十两租金,五年省下的都够附近买两套宅院了。”
斗篷男的声音温润如玉,低沉又富有磁性。
像是酿造多年的醇厚美酒,让人陶醉。
“当今圣上膝下的那些公主还没一个定亲,就算有,估计也没哪位公主敢要这处,等上面有了消息再搬也不迟。”
他顿了下,在好友鄙视的目光下继续说着,
“再说,免费的不好?我就喜欢免费!”
“奸商!”
鬼面男不耻的骂了一声,
“故意设计吓走了那些个达官贵人,用两成低价就把宅子买过来,你怎么想到这么阴损的招的?”
没有回答,斗篷男子继续指挥着手下的小厮搬运货物。
“招财、进宝你们动作小心点。”
“这批货今晚必须送到张老板手里,要是损坏了一时半会也补不上。”
他对待底下的心腹小厮,语气同样也极其耐心温柔。
“这周围的宅子都让你买的差不多了,准备啥时候出手?”
斗篷男胸有成竹,游刃有余。
“不急,还剩两处未购置的宅子,价格还有下压空间,等事情结束,这周边的街道摊位划分文书,差不多也审批下来了。”
“啧啧啧!你呀你,连街道小摊位都不放过!”鬼面具男子忍不住嘲讽。
“收租也不错,蚊子腿也是肉。”
“……不跟你说了,等下我还要去乱葬岗一趟,今天刑场斩杀了不少人,我去挑一两具新鲜的玩玩!”
鄙视归鄙视,但鬼面男似乎习惯了耍嘴皮子,又继续说道,
“也不知道当今圣上是怎么了,还是第一次杀这么多人。”
斗篷男子语气无奈,“注意安全。”
“放心!对了老谢,以防万一这里被人窥探,新鲜的尸体要不再挂两具在院子里?”
“随便!”
夜晚再细小的声音都会放大,里面传出的对话,魏桑榆在窗外听得真真的。
她透过窗户眼,想看清那奸商是谁?
可对方捂得严严实实,光线又这么暗,不过以她毒辣的眼光,目测这身影有一米八八。
对方穿着这么宽大的斗篷,身材看着比例都这么板正,也不知道斗篷下的具体身材如何?
门咯吱一声打开,魏桑榆轻易侧身,往回廊旁边树荫下一躲,身影几乎与影子合为一体。
她不动声色,鬼面男也没发现就径直离开了。
再看向屋内的斗篷男子,魏桑榆心里盘算起小九九。
喜欢免费?
哈哈!笑死。
往往免费的才是最贵的,看来,她得给他上一课了。
这么有头脑的商人,没想到除了书中那位言蕴,居然还有个姓谢的?
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有姓谢这号人?
也有可能对方名气不如言蕴大,所以光环被掩盖了?
管他大鱼小虾,被她碰到一把抓,挣钱嘛!见者有份!
魏桑榆看着他指挥着小厮从后门那边走,外面似乎有马车停在那处。
货物一趟搬不完,得分几几趟,于是就在他们返回之际,魏桑榆悄悄出了后院门。
不一会儿,货物终于搬完,马车起步。
眼看就要驶入有人路过的街口,一道粉色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小厮本能的拉着缰绳,就见地上已经倒了一女子。
他慌乱不已,这么黑的情况下,也不确定马有没有撞到人,反正人都倒下了,他下意识会认为是自己驾车的问题。
马车明显的急刹,惊动了里面的男子,“怎么了?”
“公子,不好了!小的好像撞到人了!”
车上的人快步下来。
黑袍斗篷男子蹲下身,看到地上倒地不起的女子。
表面看不出明显的伤,但也有可能被衣服遮着看不出来。
他试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醒醒!”
魏桑榆像是被唤醒那般,睫毛微颤抖了抖,下意识看向周围,迷迷糊糊说道,
“这……是哪里?头,好晕啊!”
当她脸转向对方时,小鹿般的瞳孔里全是惊慌,“你又是谁?”
男子斗篷下的脸被阴影覆盖,看不出表情,但他在看到她的那张脸时,明显怔愣了下。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薄唇轻启,“刚才你突然出来,我手下的人应该是撞到你了,有哪里疼吗?”
他语气耐心又温柔的询问,“要不要去医馆看看?”
魏桑榆稍微活动了下手臂肩膀,
“我没事!可能是我从家里偷跑出来太久,忘了带银子吃饭,这才饿得头脑发晕,刚刚都是我自己没注意摔倒的!”
商人的思维都很敏锐,她这样以退为进只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心。
何况她话语中暗示对方,她是饿晕的。
她虚弱的站起身。
正要独自往回走,就听见他说,“姑娘,要不我请你吃个便饭吧?”
魏桑榆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就是要接近他,弄清他的身份,看看这奸商手里到底有多少财富?
像他这么狡猾的人,随便哪里都有可能藏几处产业。
等弄清楚后,她再找他光明正大的收租,才能敲一笔大的!
假装犹豫了下,魏桑榆适当开口,“那多不好意思!”
男子的声音很好听,“相识也是一种缘分!放心,我不是坏人。”
说完回头将小厮招来,吩咐道,“你们去一趟也一样,我陪这位姑娘去吃点东西。”
他很谨慎,言语之间没有提送货两个字,这马车外形也不像那种专门送货的。
第82章 难以抵御刚刚的惊鸿一瞥
面前的马车再次转动车轮,缓缓朝着街道上行驶而去。
魏桑榆蓦然回头,就看到他抬手解了颈边系带。
斗篷悠然垂落,街道上的灯火在这一刻分明起来,他月白色的袍子领襟上是用银丝织就的花纹,内敛华贵。
一枚素净玉簪束起墨发,只有少许几缕垂落颈侧。
他眉眼如画,眸中含着一泓温柔的笑意,眼尾微扬,却无半点轻浮。
“前面那条街道就有很多卖吃食的,姑娘随我去看看吧!”
魏桑榆怔了下,男子举手投足之间自带温润气质,仿佛天生就是极其温柔的人。
夜风微凉,宽大的袖袍微微拂动,他礼貌微笑后缓步走在前面带路,与她保持着男女之间该有的距离。
心头的悸动还在持续跳动,即便她见过不少美男,也难以抵御刚刚那惊鸿一瞥。
没想到这奸商竟长了这么一副好相貌!
她饶有兴趣的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便步入一段热闹的街市。
一路上,对方并未对她的身世好奇,也没过多询问,仿佛真的只是对路人施以援手。
“想吃什么?”
街边有不少酒楼和小摊,到处都飘着食物的暖香。
魏桑榆随便指了一处卖面食的摊子,“我想吃面可以吗?”
真正饥饿的人是不会挑的,当然以快为主。
出来这么久没吃东西,她也确实有些饿了。
“当然可以,只是街边一碗面,会不会怠慢了姑娘?”
她微笑着回答道,“不会,我不怎么挑食。”
两人刚坐下,摊主便上来询问。
魏桑榆要了一碗阳春面,而对方似乎为了陪她,才特意也要了一碗一样的。
摊主在此处经营多年,专门以卖手工面为主,面条弄的很是劲道。
看似普普通通的一碗面,魏桑榆连续吃了几口觉得还挺香。
这些日子在宫里吃多了精致的食物,还没吃过如此清淡的面,突然吃上还挺新鲜的。
她吃完了面,又捧着那粗陶大碗喝汤。
那碗几乎将她的整张脸埋进去,小口小口的喝着。
分明就是饿极了。
摊面温热的白色蒸汽被寒风吹散的一瞬,恰好露出素净如白玉兰的脸庞。
她唇上还沾着一点汤水的油光,亮晶晶的,最动人心魄的是那双水灵的眼睛。
眼睛很大,瞳仁是极其纯粹的黑,因吃下食物的满足感微微眯起,像是一只可爱的小鹿。
周遭的粗糙桌凳,缭绕的雾气,喧嚣的各种声音,这世俗似乎都与她格格不入。
他看着她放下空碗,对上她视线的一瞬,这才惊觉刚刚看失了神。
掩饰性的垂眸去看碗里没有动过的面,忽然听到她说,“这么好吃的面,你不吃吗?”
抬眸看向她灵动期待的眼睛,他把面前那碗没动的面往前轻轻推了下,“饿坏了吧!我这碗也给你。”
“那谢了!”魏桑榆不客气的端过碗来,对他微微一笑又接着吃了起来。
这碗看着大,其实底部很小盛的面实际不多,就算是平时正常吃饭她感觉都能吃两碗。
谢蕴之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倒是个性子率真的姑娘!
等她吃饱后,他留下几枚铜钱在桌上,起身准备离开。
想起什么他又回过头来,从腰间解下一枚素净的银纹荷包放在桌上。
“这里有些银钱给姑娘江湖救急,京城治安虽过得去,但偷跑出来在外面始终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家吧!”
说完他礼貌颔首。
魏桑榆见他真的转身要走,站起身来,“你叫什么名字?”
他顿住脚步。
他的名字?
父亲说过,不许在外说他叫谢蕴之,以免给谢家人丢脸。
可言蕴本身就不是他的真名,要是被对方知道自己是一个唯利是图,什么生意都做的黑心商人……
倒不如这般什么都不知晓的好。
“抱歉!我的名字可能不方便告诉你。”
“那我该去哪儿找你?”
意识到对方可能升起了防备心,魏桑榆解释道,“日后好把银子还你呀!”
男子的脸微微侧过来几分,语气依旧温润如玉,“不必了,举手之劳姑娘无需放在心上。”
“……”
似乎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看着他没有停留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魏桑榆拿起那枚荷包掂了掂,“这奸商,还挺有意思!”
魏桑榆到宫门口的时候,距离宫门下钥还有半个时辰。
春萝早已坐在马车边上等候多时。
见到她是徒步回来的,春萝有些惊讶。
她连忙下车迎了上去,“公主,您终于回来了!怎么就您自己走回来?”
“遇到鬼了。”
“啊!?”春萝面色一僵,“那您……”
魏桑榆眸中闪烁着栩栩光泽,把玩着手里的银纹荷包,“是个相貌惊艳的男鬼,温柔的很,哈哈!”
公主不是去摄政王府看马了吗?难不成又有什么奇遇?
不等春萝再问,她已经踩着凳子上了马车。
回到永华宫,魏桑榆刚进大殿,准备让春萝准备洗澡水的时候,突然想起最近都是桶浴,主要是为了方便金羽川。
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她更喜欢去汤泉池泡澡。
这几日公主的反常举动自然引起春萝的注意,作为公主的贴身侍婢,她自然以公主的利益为主,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魏桑榆驻足,突然回过头来,“一会汤泉池沐浴后,本公主今晚想睡偏殿,你派个人去收拾一下。”
春萝弯了下腰,领命就下去安排了。
看了看内殿那边的屏风,魏桑榆嘴角弯了弯。
习惯了每晚抱着她睡,要是哪天不抱,会不会辗转难眠?
她真想看看金羽川过两日的反应。
这一整天下来很累,魏桑榆泡了澡后上床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魏桑榆从偏殿床上醒来,春萝为她梳洗装扮。
“玉枝可有按时送吃食到主殿那边?”
“都按照公主的吩咐每日送三次。”
她看了一眼铜镜中的春萝,没有再语。
今日照常去御书房。
早上上朝的时候,魏昭帝一句话轻易就把账簿上的银子收了上来。
第83章 父皇要不要跟儿臣打个赌
根据内官统计,一共有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入账。
原因是昨日去看行刑的大臣一夜没睡好,不少人顶着黑眼圈,就等着皇帝给个台阶下,网开一面放他们一马。
不过短短几日,国库入账大批银子,魏昭帝心情极好。
他看魏桑榆的眼神,那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欣赏,还有一丝小小的骄傲。
“桑榆啊!此番充盈国库,你功不可没!”
“想要什么奖励啊?”
魏桑榆正批着奏折,还没开口,屏风外就传来福安的声音,
“皇上,武安候在外求见!好像是……因为乌元国使臣的事。”
魏昭帝愣了下,就听见魏桑榆解释,“之前父皇匆忙去见陈昭仪了,所以没看到递交的册子。”
“哦,原来如此!”
他后知后觉,“正常递交就是,朕看到就约个会面时间,武安候何必因为此事再跑一趟?”
魏桑榆没说话,只沉思着。
看吧!鱼儿还真来了。
没想到武安候会在巴图的事情上这么积极。
看来巴图提前到来大晟,这里面猫腻还不小。
魏昭帝走了出去坐在龙案边上,面色威严,“传他进来!”
很快大门打开,武安候和几名老臣走了进来。
见到高位上的魏昭帝,几人行了个大礼。
为首的武安候首先开口,“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说!”
“昨日乌元国使臣巴图,因和九公主产生了点误会,被送到刑部惨遭刑罚!”
魏昭帝皱眉不语。
武安候继续说道,“乌元国此次前来表示友好交涉,如今巴图伤势严重,双手被废,身上多处烫伤,就连……”
“就连命根子也被割了,彻底成为太监!巴图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来。”
“我们要如何跟乌元国那边交代!?”
他说完这些,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
“皇上,九公主如此行径做派实在令人发指!没有一国公主该有的宽容和气度!”
“此番若是九公主不给使臣赔礼道歉!恐怕是会引起两国战乱的啊!”
“皇上,您一定要严惩九公主!”
魏昭帝听着几人激动的发言,脑瓜子嗡嗡的。
一想到桑榆就在屏风后听着,他脑子稍微清醒了几分。
桑榆不是那种随便乱来的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他不知道。
干咳几声后,魏昭帝横眉冷对道,“九公主和使臣无冤无仇,为何要做出这种事啊?”
正因为昨日的事情不光彩,他今日才没在朝堂上正大光明的说出来。
这会带着工部尚书几人来此处,不就是想混淆视听,让皇上处罚魏桑榆吗?
哪知,皇上没有第一时间关心巴图的情况,竟还如此维护魏桑榆,皇上什么时候这么一针见血了?
武安候咬牙切齿道,“当时九公主故意出现在刑场,搅乱刑场秩序引发混乱场面。”
“巴图原本也是去观看行刑的,因为人多太拥挤,手掌这才不小心碰到九公主。
结果九公主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他关进刑部大牢施以酷刑!”
他顿了下继续说道,“在用刑时巴图已经表明了身份,结果还是被九公主废了命根子!”
魏昭帝摸着胡须,“此事朕自会核查清楚,你们先回去吧!”
“……”
“……”
这不对吧!
他们雄赳赳气昂昂的说了一大堆。
这个时候魏昭帝就算不第一时间下令严惩魏桑榆,也该把魏桑榆宣来御书房跟他们当面对质吧?
结果,就这?
武安候等人面面相觑。
“皇上,九公主虽是您的女儿,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可不能包庇她啊!”
“老臣谏言,九公主行为做派给皇家抹黑,如今重伤使臣,已经影响了两国交好!还望皇上严惩不贷!”
工部尚书咬牙切齿的高呼。
魏昭帝一想起平时女儿,教他震慑朝野的威严,稍稍酝酿了下情绪。
还不等那工部尚书抬头,魏昭帝直接把手边的奏折扔他脸上。
大手一拍龙案,“大胆!事情真相没查明之前,朕有说过不管?”
“仅凭你们一面之词就想给朕的九公主定罪,你们真当朕是死的不成!”
天子怒,御书房刚刚还激情发言的臣子们各个伏跪在地不敢抬头。
他们身上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
“臣,也是为了两国邦交,就怕九公主引发战乱一发不可收拾,还请皇上明察!”
反正当时的情况具体如何?
又没直接证据。
他们来之前就想好了那套说辞,不怕皇帝彻查。
就说是巴图不小心挤到九公主才有的肢体接触,罪不至此。
魏昭帝揉了揉眉心,“都下去,此事朕自会查明!”
武安候犹豫了下,最终和几位大臣一起退了下去。
御书房终于安静下来。
魏昭帝舒了一口气,提高声音道,“说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
魏桑榆不紧不慢的从屏风后走出来,站到殿下,一脸崇拜的望着他,
“父皇威武!儿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魏昭帝不耐烦的挥挥手,“少来这套!那巴图的事是真的?”
魏桑榆后知后觉,表情有些无辜,“原来昨日那登徒子……竟然就是使臣?”
“登徒子?”
“是啊!昨日儿臣去观看行刑,那人穿着平民衣服,自称李舫,对儿臣不仅出言调戏,还动手动脚。
当时就连摄政王都看不下去了!”
她一张小脸气鼓鼓的,“人还是摄政王下令关到刑部的,若儿臣知道他就是使臣,就算…”
她刻意的停顿让魏昭帝脸色变了变,“说什么气话!你是朕的公主,岂有被欺负的道理!”
紧接着就听到她说,“儿臣也这样想的,什么也没做就平白无故受屈辱,儿臣越想越气,这才去刑部处罚了他!”
魏昭帝眸色沉了下,“你真不知道他身份?”
“千真万确!”
“当时在场的男子不少,他又穿着普通衣服,亲口说他就是李舫。若是父皇不信儿臣,大可以传召那些在场之人确认。”
“或者您要嫌麻烦,传摄政王一问便知!他当时就在,一清二楚!”
对于女儿的话,魏昭帝自然是更信一些的。
眼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为了不影响两国邦交,他得想办法弥补下才行。
只是那帮大臣……
“父皇,此番武安候带人来施压,您不觉得可疑吗?”
魏昭帝回过神来,“此话怎讲?”
“他故意替巴图说话,颠倒黑白污蔑儿臣,若此事属实,他为何不在朝堂上当众提出来?”
“这么重要的大事,若不是巴图确实做了他心虚,又怎会联合其他大臣私下来御书房找您?”
“连查都不查,仅凭他们一面之词就想逼您定罪!幸好父皇英明神武,及时识破他们的诡计!”
魏昭帝摸了摸胡子。
好像还挺有道理。
他刚刚确实挺英明神武的!
“父皇,他如此维护巴图当真只是为了两国邦交?
依儿臣看,作为使臣言行无状,当街调戏女子,这明显是不把我大晟放眼里!”
“武安候此举绝对有猫腻,父皇不信就等着看吧!
就算儿臣不惩处巴图,他也绝不是来跟大晟友好交往的!”
“此人狼子野心,必会各种挑拨是非睚眦必报!儿臣得罪了他,过些日子,他肯定会提出和亲一事,并指名道姓要儿臣和亲!”
魏昭帝笑了一声,“你还能猜中对方想做什么?”
“父皇要不要跟儿臣打个赌?”
“赌什么?”
刚刚的那点阴霾尽散,魏昭帝来了兴致。
“儿臣若是赢了,父皇就给儿臣点封地食邑实权什么的!反正您就两个皇子,那么多封地也封不完,若是输了……
之前父皇答应的建公主府,儿臣不用您拨银子建,给您省下几十万两白银如何?”
在大晟这个朝代,公主只有虚荣尊封没有封地,像她现在的情况就是看似尊贵,其实也就是俸禄上比别的公主高。
她每月固定俸禄是五百两,普通公主有三百两,地位最低的公主每月只有一百两。
另外按时发放的粮食,绸缎等。
其余收入全靠封赏奖励,逢年过节基本都会有一次封赏。
这点银子对她来说没什么用,还不如薅点真正实惠的东西在手里。
一般封地只有成年皇子才有,公主赐封地,在大晟将会是头一遭。
第84章 公主!宠宠微臣吧
魏昭帝倒不是舍不得银子建公主府。
桑榆作为他现在最看重的女儿,府邸什么的迟早都要给她置办。
不过,难得看魏桑榆这么豁得出去,他也很想看看最后的结果如何?
输了大不了破格封她块地就是。
反正他皇子里除了均冶,也没其他人可以封了,而恒轩以后自然是要继承大统的。
只不过现在魏恒轩能力未显,魏昭帝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到时候让他的小儿子接触下朝堂政务试试。
“行!朕跟你打这个赌!”
魏桑榆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反正左右她都不亏。
下午回到永华宫后,魏桑榆去见了治疗多日的小康子。
小康子见到她时惊恐的睁大眼,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惧感,让他浑身瑟瑟发抖。
他连忙给她跪拜行礼,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如沙砾般的声音。
魏桑榆好奇的打量着他。
没想到就他这种情况,沈怀清还真让他活了下来,除了嗓子没有彻底恢复,就连坏死的手,都能轻微的抬起一点了。
魏桑榆轻笑一声,正要说什么,沈怀清就拎着药箱闯了进来。
他根本没料到公主和春萝在屋子里,只是每日都复查一遍,顺便施针什么的。
“公主,您怎么在这儿?”
这里是下人房,按道理来说公主不该出现在这里。
后知后觉的他赶紧行礼。
魏桑榆愉快的笑了下,上去扶了下他的胳膊,“当然是来看看沈卿医术的结果呀!”
“结果就是还不错!”
听她夸赞,他有些不好意思,“微臣只是尽我所能,希望把他治好后能帮公主做一些简单的活计。”
魏桑榆看着他,“沈卿有心了!只是……本公主的宫里,不养废物!”
“简单的活计已经有人做了!”
沈怀清闻言面色微僵,嘴唇抿了抿,最终什么也没说。
听公主的意思,是不留小康子了。
公主宫里的人如何决断,他没有权利干涉。
魏桑榆似乎看出他那丝不忍,转移话题,“不知沈卿有没有一种药丸,可以让一个人外表精神看起来突然变好,但实际上……”
她话里的意思不难理解,沈怀清很快明白过来。
“回公主的话,微臣确实有这种药,只是这种法子伤人根本,一旦使用寿命会直接缩短,可能原本能活一个月的人,最终只能活三天。”
这种药物会强行修复身体各处机能,但损害也是极大的。
如果不是得了绝症无法医治,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好与亲人告个别,基本上没有人愿意用这种药。
魏桑榆拍了拍他的手臂,“沈卿,本公主想看!”
“……”
公主想看他能怎么办?
顺着她就是了。
他点头应答,“微臣遵命!”
魏桑榆纤长的睫毛微眨,“等下看完了效果,本公主给你奖励。”
一听到奖励,沈怀清下意识红了耳根子。
他知道公主的奖励很特别,总会让人猝不及防。
“好,微臣很期待!”
这种药物不常用,他并未随身携带。
又跑了一趟太医院,这才在快要天黑的时候,再次来到永华宫。
小康子服下黑色药丸后,不出半个时辰,手腕灵活自如,就连坏掉的嗓子,都能发出一两句简单的话语。
魏桑榆看着这振奋人心的一幕,眼睛微微发亮。
又让小康子端茶倒水什么的试验了一遍。
发现没啥大问题,她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就拉着沈怀清去了偏殿。
刚进去,魏桑榆就开始检验她之前教学的成果。
沈怀清胆子是越发的大了,之前总是各种试探,如今却会刻意撩拨,亲吻时将她的呼吸都吞入口中。
“公主!宠宠微臣吧!”
他边吻边在她唇边低声呢喃。
魏桑榆有被他撩得心里痒痒的,也知晓他话里的意思。
估计是他以为她和摄政王已经成了,才会如此急切想要她宠幸。
沈怀清现在很没安全感,公主身边的男人越来越多,他怕最后公主都把他忘了。
魏桑榆唇齿微张,眼神勾人。
似乎在对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沈怀清凤眸微眯,水红的的唇瓣覆盖上去。
气息炙热,唇齿之间缠绵,沈怀清轻轻品尝着那份灵动香软。
沉沦片刻后,魏桑榆舌根有些微微发麻,这才稍稍退开几分。
她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此刻因为吻的有些深而面色红润,耳根子还有些发烫。
沈怀清将她抱在怀里,丹凤眼里全是控制不住的深情溢出,“公主!可以吗?”
他压抑着内心狂热的想法,再次询问试者邀宠。
“别急啊!”
魏桑榆手指滑落进他的衣袍,抚摸着他的身体各处,“迟早会宠你的,只是现在还不太方便。”
夜璟宸那边已经松口退了一步,她自然更乐意第一个宠他。
免得到时候她又要多费心思哄。
其实对她来说先宠哪个都差不多,只是对于夜璟宸来说可能不一样,她有捷径可走,也懒得在这种事上多绕圈子。
听到这话的沈怀清已经明白了公主的意思,也不再继续追问,乖乖的听从公主的安排便好。
次日早朝,魏昭帝在朝堂主动说起使臣一事。
并在殿上询问夜璟宸一些细节。
在比对过后,发现确实如女儿说的一样。
魏昭帝怒不可遏,当着满殿朝臣发飙斥责武安候等人。
武安候因为颠倒黑白污蔑公主,被魏昭帝下令杖责二十以儆效尤,工部尚书等人皆罚俸三个月。
这还是第一次,魏昭帝在朝堂上下令打朝臣板子的。
巴图这事还没完,虽然他有错在先,但刑罚过重,魏昭帝又开始让大臣们想法子,如何修复和使臣的关系?
讨论来讨论去,大臣们说了一大堆,就是没个确切的结果。
无奈,魏昭帝只能留下一句“容后再议”就退朝了。
原因无他,他要在御书房里找桑榆问问,这些事情还是她的主意比较多。
“桑榆啊,巴图此人虽然目的不纯,但他出使大晟代表的是整个乌元国,如今伤成这样也算是我们理亏。”
第85章 棺材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若对方真计较起来,这事就会上升到国家层面。
说不准乌元国那边借题发挥,觉得大晟是在故意侮辱他们,从而找借口向大晟开战。
“事情已经发生,朕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眼下有没有好的法子补救?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父皇,最好就是赔礼道歉,当做是一场私人误会处理,只要巴图接受儿臣的道歉,那这事就算揭过了。”
魏桑榆今日穿着一身浅蓝的衣衫,打扮也比较端庄,看着跟平时不太一样。
“儿臣现在就准备出宫,去趟驿馆看看巴图的伤势,顺便道个歉。”
“如此,也算是给足了乌元国颜面。”
魏昭帝没想到女儿这么懂事。
一向强硬的她竟愿意为了两国邦交,第一次选择低头。
说到底对方冒犯她在先,这事明明就不是她的错。
思及此,魏昭帝心里也憋了口气有些不好受。
可眼下,也没其他办法,只能先暂时委屈下桑榆。
“那这事你先去办,等回来的时候朕赐你些珍品宝物,算是给你的补偿。”
“谢父皇!”
魏桑榆行了个礼就退离了御书房。
道歉?
伤口上撒盐还差不多。
出了御书房后,魏桑榆带着春萝就径直往宫门的方向走。
那里有驾马车的小太监等候。
等人上去坐稳后,马车直奔驿馆。
驿馆里,躺在床上的巴图见到她来,气的浑身发抖。
可偏偏,一动气就浑身疼。
“原来你还真是九公主!”
他粗着嗓门大声嚷嚷道,“九公主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这里不欢迎你,有本事就让你们皇帝亲自来见我!”
魏桑榆正要往前几步,就被其余两人刻意挡在魏桑榆身前。
其中一个用着蹩脚的官话说道,“公主还请止步,我们巴图大人不想看到您,请离开。”
“不想看到?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还想让父皇来此处,真是笑话。”
“难怪别国都称呼你们蛮子,当真是一点没说错,毫无使臣礼节气度,尽做些痴心妄想的美梦。”
她话里话外尽显嘲讽之意,让人听了牙痒痒。
两人面面相觑。
“九公主这是来故意挑衅的吗?就不怕我们大人回去禀明国君,对大晟开战!”
魏桑榆面色夸张,突然换了一副惊吓不已的面孔,
“哎呦!开战吗?本公主好怕呀。”
“……”
装的过头了,明显没必要。
但几人要被这故意作做快气死了,
“一旦开战九公主就是千古罪人,我就不信你们皇帝会包庇你!”
“公主该为之前的所作所为,向我们大人赔礼道歉。”
“聪明人啊!这都能猜对本公主来此的用意?”
她给人竖了个大拇指,接着说道,
“本公主的确是来道歉的,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大人体验了一回做太监的滋味。”
“不过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巴图大人要是不喜欢这具躯体了,大不了再投个胎回炉重造一下?”
“……”
巴图被呛得咳嗽几声。
这就是她道歉的态度?如此嚣张气焰,真是见了鬼了。
他们才不买账这些个虚的,要来就来点实际的东西,比如割地赔款,然后再让这嚣张跋扈的九公主和亲。
等她到了他们的地盘,看看她还能不能这么硬气起来。
“哼!别说九公主这副态度不对,就算给我们大人跪下,我们也不接受任何道歉,此事没完。”
“呵!”魏桑榆笑了,“好了,本公主知道了。”
“既然使臣不答应本公主的道歉,咱们走吧,反正已经来过,本公主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
巴图气的心肝疼。
他们那些话是之前商量好了在故意拿乔,就想让大晟多赔偿利益,结果还没谈,对方就要走?
眼看人走到了门口,巴图忍痛喊道,“这就是你们大晟道歉的方式?”
魏桑榆止住脚步,转过身来,像是看穿他那般,声音提高几分,
“不然呢?本公主这还是第一次给人道歉,劝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
其余两人也有点懵,他们想过九公主霸道不讲理,没想到她竟是这般高傲。
“此番你们大晟要是不拿出点诚意割地赔款,就等着我们回去宣战吧!”
这是终于说出自己的野心了?
很好。
魏桑榆转动了下手中的圆扇,“如何割地赔款?本公主没听明白。”
“就是最少送十座城池和数万两黄金给我国,否则此事决不罢休。”
“啧啧啧!”
魏桑榆笑了,“除此之外还有吗?”
“我们国君的意思,还要你们大晟一位公主和亲。”
他们现在还没正式觐见皇帝,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
“好好好!”
魏桑榆扫了一眼屋内的三人,“那个和亲的公主……不会就是本公主吧?”
几人不语,明显默认了。
魏桑榆冷笑一声离开了驿馆,回了永华宫。
她直接召来副院判胡太医。
询问魏均冶那边的情况。
“七皇兄如何了?”
“回公主的话,七皇子现在很不好,上次的事对七皇子打击很大,他现在晦疾避医根本不让微臣们靠近查看病情,且每日胡言乱语状若疯癫。”
胡太医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微臣和其他太医现在,也只能开一些温和调养的方子给他了。”
那种病在这个时代若是治不好,可是会要命的。
魏桑榆端着杯中茶水,暗自斟酌了下。
近日武安侯那边倒是安静得很,自从周小莲出事后一直闭门不出,想必周小莲身上的病,侯府都瞒着。
魏桑榆喝了一口茶后说道,“人活着不能没有希望,你们只管告诉丽嫔,七皇兄还是能治好的就行。”
抬眸看了一眼胡太医,她继续说道,“之前十三皇弟不是服用过一种安神丸吗?想必现在七皇兄也很需要,免得他彻夜难眠。”
胡太医恍然大悟,“公主说的是。”
魏桑榆吹了吹茶杯中的浮沫,“下去吧。”
胡太医俯首退下。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魏桑榆嘴唇里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一石三鸟,棺材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起身,放下茶盏后去了主殿之中。
晾了金羽川两个晚上。
此刻进去就见金羽川站在床边,看似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情绪。
魏桑榆故作慢条斯理的开口,“川川怎么了这是?”
随着魏桑榆的脚步走近,感受到伸来的手,金羽川偏头避开她的触碰,
“公主有那么忙吗?”
他没日没夜的待在这个地方,只能见她一个人,真是快要疯了。
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感觉到他胸腔因控制呼吸,而缓慢地起伏。
强作镇定的模样,反而让魏桑榆眼中闪过浓厚的玩味。
她偏着脑袋看他,“呦,生气了?”
“把我困在这里,一天连人影都看不到,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他说完这句脸回正看她。
第86章 不是说玩腻了就放我走?
“折磨?”
“本公主好吃好喝的待着你,就连主殿的床都让给你了!”
她无奈的摊摊手,语气明显还有些无辜,
“如果这都叫折磨…本公主实在想不到什么才是对你好?”
见他不语她又说道,“难不成…是本公主这两日没回来陪你睡觉?”
闻言他身躯微微一僵,心跳有些不自觉的失控,就连脸上也跟着微微发烫,要不是面具的遮挡,只怕还会被她嘲笑一番。
金羽川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等她回来而生气,他突然变得有些烦躁。
这对吗?
对方囚禁了他,把他日日关在这处。
仅仅只是因为两晚没回来他就辗转反侧,心乱如麻,他不应该是巴不得她不回来睡觉?
“才不是!”
他当即否认,“公主不是说等你腻了就放我走?”
“如今这般想必也是腻了吧!”
他不敢看她,又像是要掩藏什么,嗓音压得很低。
“既然玩腻了,还请公主…兑现承诺。”
空气安静几秒后,魏桑榆没有说话,转身欲走。
这一瞬,金羽川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经意动了动,似乎有什么情绪要爆发出来。
就在魏桑榆走出两步时,她的手臂突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他并未用什么力气,动作有些生疏,还有些诡异的小心翼翼,生怕捏疼了她。
可他似乎忘了自己中了软筋散,就算用尽全力也不可能捏疼一个人。
魏桑榆转过头去看他,“又怎么了?”
“你……”
原本的话似乎怎么都说不出口,他语气有些不自然的轻颤,像是用尽全力那般,
最终问出另外三个字,“解药呢?”
下一秒,她毫无征兆的突然侧过身,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
将侧脸贴在了他的胸口。
呼吸突然停滞了一瞬,金羽川瞳孔睁大,身体僵硬得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随后,所有的感官才像是恢复知觉那般,同时苏醒。
在被她靠着的那片胸膛下,心跳像是彻底失了控。
脑海一片空白,金羽川理智告诉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身体却贪念这片刻的温存,不愿推开。
“本公主何时说过腻了?”
闻言他怔在了原地,忘了言语,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
停留在空气中的手就在想要摸上她后背发丝的瞬间,胸膛上那温暖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胸口竟泛起一丝凉意,带着莫名的失落。
可空气中,那淡淡的香味和震耳般的心跳声,依然倔强的残留着。
魏桑榆已经站直了身子松开了他。
她叹息一声,“其实本公主也困不了你几天了,等再过几日你就自由了。”
金羽川眸子明显怔了下,情绪就像是洪水失控的河堤,在心底反复翻涌。
他静静地站着,听着她说话。
“乌元国那边来使臣了,今日本公主从驿馆回来,已经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对方提出要一位公主和亲,不出意外的话……”
她故意停顿,面上的轻松释然和一丝无奈完美契合,
“他们口中的和亲公主,就是我!”
“不过,在那之前本公主会送你跟玉枝出宫,以后你就带着你妹妹好好生活吧!”
金羽川身形几不可察的轻微一震。
他有些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这么温柔体贴的话,竟然还是从她口中说出?
一股奇怪的心痛在心里搅动,原本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来着,却打住了。
毕竟他已经上过一次当了。
这坏女人心眼那么多,宫里那么多公主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和亲!
此话定是用来哄骗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看他反应,来满足她心里那变态的掌控欲望。
“你,真的肯放我和妹妹离开?”
魏桑榆轻笑一声,“若不是形势所逼,本公主还想困住你一辈子,可惜……”
“在国家大义面前,本公主没得选!只是听说那乌元国国君都五十多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金羽川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卷曲着,微微动了动。
“金羽川,三日之后本公主就给你解药,放你自由可好?”
“为什么是三日?”
“本公主想在和亲之前替你安顿好玉枝,让她摆脱奴籍成为正经的良家女子,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等做好了这一切,你就可以和她正大光明的团聚了!”
“真的?”他嗓音带着轻微颤抖。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恢复后强行带走玉枝,可带走之后又如何安顿?
他自己都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总不能让妹妹跟他东躲西藏一辈子,如今没想到公主竟会这么安排?
这个坏女人,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坏!
“公主突然这么做,是想让我替你做什么吗?”
难不成她想让他去刺杀使臣?
可这样一来,大晟无法交代势必引起两国战乱,她真的会这么做吗?
金羽川暗自思量着。
原本以为她会提出一些要求来。
哪知,最后只听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就当是本公主日行一善!”
说完这句,她已经转身离开,独留他一人在殿内。
在短短几天压抑的日子里,他设想过无数种结果。
以为她会各种威逼利诱,恶劣的用玉枝控制他,或者用金钱和地位诱惑他为她做事,又或者色诱……
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
这样的结果他不应该高兴吗?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怎么回事?就像是缺少了一块。
他早已对人的生离死别看淡,又为何会莫名心痛难忍。
魏桑榆离开主殿后,又去了趟御书房。
主要还是回禀去驿馆后道歉的结果。
“父皇,巴图不接受儿臣的道歉!还说要父皇亲自去驿馆见他!”
魏昭帝闻言,眉头微皱。
这蛮子不免太过猖狂,让桑榆走这一趟已经给足了他们颜面,竟还大放厥词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要不是他不想打仗,他都不会同意让自己的公主,自降身份去探望一个使臣。
魏桑榆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他还狮子大开口,要咱们割地赔偿。”
“说至少赔十座城池,数十万两黄金,还要咱们大晟的公主去和亲?儿臣听了,都觉得是个笑话!”
第87章 金羽川想抱着公主睡
“巴图他们把咱们大晟当什么了!”
“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还是不会反抗的牛羊?”
她的话算是说到了魏昭帝心坎里。
魏昭帝原以为对方只是提出一些合理的补偿,他倒也能满足。
可开口就是十座城池和数万黄金,也不怕说话闪了舌头,这蛮子也真敢!
“父皇,要不儿臣再去跟他谈一谈,或许儿臣的姿态放低一些,对方也能……”
魏昭帝打断她的话,“不必!他们如此不识好歹,你也无需再自降身份周旋。”
他顿了下继续说道,“等正式觐见的时候,朕倒要看看,他们是如何说出这番话的!”
“父皇英明!看来您也是想借此事,看下朝中那些大臣的态度吧!?”
不经意的一句提示,让魏昭帝提神醒脑。
对呀,这个时候正好能看出朝中哪些人是狼子野心,哪些是真正的忠良之臣?
他刚刚随意的一句话,竟让桑榆听出他如此‘高深莫测’的意思?
反应过来的魏昭帝下意识摸着胡子,“嗯”了一声,
“聪明,不愧是朕的女儿,这么快就明白朕的意思了!”
魏桑榆眉眼笑的弯弯的,眼中不经意的狡黠之色闪过,“父皇若是没别的事,儿臣就暂且退下了!”
魏昭帝大手一挥,“朕的私库里收藏了不少珍品,福安,带九公主去挑选几样。”
福安闻言上前一步,“是,皇上!”
随着魏桑榆退出御书房后,福安谨慎的在魏桑榆面前带路。
身为御前总管大太监,在魏桑榆面前是半点架子也没有。
“九公主,这边请!”
魏桑榆盯着他刻意躬身的后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福公公,你银川那边的家中父母兄弟可还好?最近有书信往来吗?”
被魏桑榆突然问起,他有些紧张的回答道,“回九公主的话,奴才家中一切都挺好的。”
“福公公在父皇身边辛苦操劳几十年,膝下没认养个一儿半女的,百年之后有侄儿帮着摔盆送终也挺好,只不过……”
她刻意的停顿让人有些琢磨不透,“侄子再亲也终归没见过几次面,毕竟银川距离京城还挺远。
很多事人算不如天算,倒不如在京城再收养个女儿,偶尔回宅子休沐的时候,有个人孝敬着也是多一份保障。”
“你说本公主说得对吗?”
福安静静听着,已经明白了几分九公主的意思。
“公主说的自然是对的,只是寻常人都有父母亲人,又怎会认奴才这样的人为干亲?”
魏桑榆微笑着,“若有这样没有父母的女子,做的一手好菜好饭,福公公可要认女儿?”
他这些年在皇帝身边做事,自然见过不少人示好,平日里后妃甚至朝臣送礼贿赂的比比皆是。
像九公主这样送‘女儿’给他的事,倒是头一遭。
这些日子他算是看出来了,九公主有胆识有能力,她若是男子,这储君之位非她莫属,只可惜……
不过九公主都开了口,对他来说养个女儿也无所谓,全当是给九公主一个面子。
福安客气笑说道,“有这种好事,奴才自是愿意的!九公主可有认识的合适女子推荐?”
他话说的很漂亮,不愧是在父皇跟前做事的!
魏桑榆很是满意,勾了勾唇,
“是本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她性格乖巧懂事,本公主想着让她出宫后,过正常人的生活。”
福安还以为她说的是春萝。
没想到九公主对身边人倒是挺好,若被他收为义女,身份自然跟普通平民女子不一样。
就算来日高嫁高门大户,做人正妻也使得,夫家还要捧着不敢薄待。
左右是在他这里占个名头罢了!
“那敢情好啊!九公主真舍得春萝姑娘给奴才做义女?”
魏桑榆轻笑一声,“福公公的意思是答应了?”
“那是自然,能在九公主身边服侍的人,妥帖周到自是不用说的!公主肯割爱,奴才可是捡到便宜女儿了!”
说着话,两人已经到了私库外面。
福安开锁推门,礼貌恭敬的将魏桑榆请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不少价值连城的藏品,一排排规整的摆放在檀木架子上。
魏桑榆小小的吃惊了下。
这皇帝老儿私库还挺富有,都是些好东西。
既然他说随便挑,那她就不客气了!
魏桑榆随手拿了个金蟾蜍看了看,“其实,本公主身边除了春萝,还有个贴身宫女。”
跟在旁边的福安想了想,对其他人没什么印象,“这个…奴才倒是没注意到过。”
“她叫玉枝,本公主内殿的事情交给她做,平时很少露面,所以公公不认识她也正常。”
“本公主的意思,公公这两日挑个时间休沐,去户部那边走一趟,认女儿的事还是早日提上日程好!”
“公主说的是!奴才回去就跟圣上告假,明日应该就能办妥当了!”
魏桑榆将金蟾蜍放在他手里,“本公主把这个赏赐给玉枝,算是玉枝提前孝敬公公的!”
“这……怎么使得?”
福安没想到魏桑榆出手这么大方,这里的藏品都是些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公主让他认的当真是个宫女吗?
“自然是使得的!”
见魏桑榆坚持,他只觉得手掌发烫。
看来他以后,得多多关照那个未见面的女儿。
他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收下,“多谢公主!”
魏桑榆又挑了几件好东西,去跟皇帝谢恩后就回了永华宫。
把金玉枝叫到跟前,又把福安认女儿的事跟她说了下。
金玉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差点没反应过来,她跪在地上,
“公主,奴婢只想留下来伺候您!”
魏桑榆将她扶起,“本公主身边不缺人伺候,你出去后有了身份,以后本公主在宫外一些事,也好叫你帮上一些。”
听她说能帮上忙,金玉枝明显没刚才那么激动了,“奴婢听从公主安排!”
“有了新的身份,以后无需自称奴婢,等你出宫后,你哥哥也会去找你!”
哥哥?
近日公主一些不正常的举动,她已经猜到几分可能,但她还是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没有窥探过内殿。
她一切听从公主安排。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金玉枝忍不住红了眼,再次下跪叩头,“奴婢谢公主大恩,此生无以为报,只要是公主的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一整天过去,金羽川都没等到公主回来。
今晚的夜,似乎比前两日还要漫长,金羽川在床上辗转难眠。
中午的那番话依旧回荡在耳边,他期待她突然出现。
哪怕她像之前一样‘恶劣的’抱着他睡觉,把腿和胳膊都压在他身上,时不时地还会摸着他的腹肌戏弄……
他都认了!
夜晚已经过去一半,他依旧难以入眠。
金羽川捂着脑袋,烦躁的翻了个身。
可下一秒,他又从床上坐起,下了床的在殿内来回踱步。
或许是烛火太刺眼,金羽川又吹灭了两盏,再次上床入睡,可依旧还是睡不着。
如此反复几次,外面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蹲坐在床沿边,垂下脑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第88章 在御书房门口碰到皇后
魏桑榆一如既往的从偏殿醒来。
她故意给金羽川三天时间,就是为了让他自己想明白。
梳妆打扮一番后,雷打不动的去了趟御书房。
刚到门口,就看到皇后身边伺候的素心正侯在门外。
见到魏桑榆,她首先行了个礼,“见过公主!”
魏桑榆面色如常,微微笑说道,“母后今日怎么来御书房了?”
皇后当然是为了魏恒轩的事来的,只是有些话素心不方便说。
她打着马虎眼笑说道,“公主近日很少去昭阳殿,皇后娘娘可念叨着您呢,正好,这不就碰上了。”
魏桑榆沉默了几秒没接话。
就在此时,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皇后看到魏桑榆的霎那表情微怔了下,随后恢复常态,一脸和煦道,“桑榆啊,你怎么来御书房了?”
魏桑榆给她行了个礼,面上似乎有些无奈,“儿臣前两日在宫外不小心惹了一桩麻烦,原本想着找母后庇佑一番,可想着母后身子不适,这才没去打扰您!”
她这话就是在暗示皇后,是因为使臣受伤的事来找皇帝的。
皇后自然听说了朝堂上的事,虽然皇上有维护魏桑榆,还下令打了武安侯,但使臣受伤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魏桑榆上去抓着她的袖子,“母后,儿臣惹下祸事,若是乌元国那边非要追究,您可以让舅舅到时候在朝堂上,帮儿臣求求情吗?”
皇后刚刚在御书房才试探了皇上的口风。
皇上有意让恒轩接触政务,眼下一切都在往好的情况发展,她的皇儿距离封太子怕是也不远了。
现在的魏桑榆对她来说价值不大,就算太后回来,也总不能再扶持那个废了命根子的七皇子吧!
她皇儿的太子之位算是稳了。
皇后皮笑肉不笑,拍拍她的手背,“桑榆啊,后宫不得干政!要是寻常后宫事宜母后还能包庇你一二,可如今……”
她叹气一声,“涉及到两国邦交的事,本宫心有余而力不足,晚些时候本宫让人给你舅舅传个话,让他到时候在朝堂上看能不能帮你说上话?”
魏桑榆松了口气,“如此,那就多谢母后了!”
“应该的,你这性子得收敛一点,免得吃大亏。”
“谨遵母后教诲!那儿臣现在就去给父皇好好认错求饶,争取把这件事压下来。”
皇后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一番,见她眉眼低垂,明显一副后悔不已的模样让她痛快多了。
之前还顶撞她来着?这会倒知道害怕了!
原以为她要花费大力气对付魏桑榆,没想到她那性子这么快就把自己害死了,倒也省的她再出手。
“好,那桑榆快去吧!”
魏桑榆给她行了个礼,就很快踏入门槛之中。
御书房的门再次关上,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在素心的搀扶下下了台阶。
“娘娘,您不帮帮九公主吗?”素心在一旁压低声音问道。
“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善了,魏桑榆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本宫现在哪里还有空管她!”
“再说,这种事本宫大义灭亲,才能让皇上和众大臣刮目相看,给本宫的皇儿树立威望,也不枉本宫收养她一场!”
素心不再多语,跟在皇后身后默默走着。
她自然是要以皇后的利益为先。
魏昭帝见到魏桑榆进来,首先朝着门口望了一眼,生怕皇后发现他让魏桑榆处理奏折的事。
“你刚刚在门口碰到皇后,她没发现什么吧?”
“儿臣跟她说是因为使臣的事,是来跟您求情的,母后就信了。”
魏昭帝松了口气,摸了摸胡子,“那皇后有说让萧大人帮你吗?到时候朝堂有萧大人帮着说上几句,朕依着大多数臣子的意思会更名正言顺。”
她眸光闪了闪,“嗯,母后说了萧大人会求情来着。”
魏昭帝微微点头,放心了不少。
还是他的皇后贤良淑德啊!
魏桑榆也没再多说,去了屏风后的小桌子那处。
三日后,魏桑榆亲自送金玉枝出宫。
福安在京城内有一处不小的宅子,是他购置来养老住的,就算平日休沐也几乎都在皇宫住,不太会回来这里。
宅子里只留了几个做杂活的下人。
把事情禀明皇帝后,福安在户部给金玉枝改了奴籍,算是过了明面把金玉枝正式收为养女。
因为福安原本姓氏也姓金,所以金玉枝名字没有改,户籍落地是他的宅院这处。
见到魏桑榆带人来,他赶紧上前行礼迎接,“公主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奴才这项有礼了!”
“福公公不必如此多礼,本公主来送送玉枝,也顺便熟悉下周围这片地段,免得以后想来看她找不到”
“奴才买这里的时候,就是因为地段宽敞好找,奴才就怕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他半开玩笑的说道。
金玉枝上前来主动行了个礼,“义父为女儿的事奔波劳累,女儿感激不尽,特在此谢过!”
见金玉枝这么懂事有眼力劲,福安对这个女儿很是满意。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以后金府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下人去办就是!”
“若是伺候的下人不够使唤,尽可再多买几个,库房的钥匙一会我让人交你保管。”
“多谢义父!”
在她出现之前,福安就已经给金玉枝准备好了丰盛的接风宴。
魏桑榆让人把金玉枝的物品送进去后,就让小太监驾车离开了此处。
马车里,魏桑榆正闭目养神。
几息后她才说道,“春萝,近日进出武安侯府的大夫都查出来了吗?”
“公主,已经查出来了!”掀开帘子看了眼外面,“其中一人的药铺就在前面不远处。”
魏桑榆懒懒的“嗯”了一声,拿出事先准备的好的帷帽戴上。
“马车就在这处停下等着,本公主走过去。”
毕竟这辆马车停在药铺门口也太招摇了,等下次她让玉枝在宫外准备辆普通的马车。
她一般出宫办事都穿得低调素雅。
刚下马车走了几步,路过一个街市岔路口时,就见到一男子蹲在墙角那处。
他身上的月白色常服矜贵优雅,在他的周围,有好几只颜色不一的流浪猫,围着他要小鱼干吃。
第89章 那奸商是丞相的儿子?
男子将一袋鱼干倒入旁边破了豁口的大碗中,很快小猫都围上去抢食吃,只有一只雪团似的幼猫争抢不到。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抚着一只雪团似的幼猫,见幼猫似乎有些胆怯,男子轻轻地将其抱在怀里,
“你长得这么可爱,也没人收留吗?”
男子声音低沉,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怜惜。
他重新拿起鱼干喂到小猫的嘴边,耐心地等待它吃完。
当小猫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吃着食物时,他眼底漾开笑意,如春雪初融。
魏桑榆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个把公主府当免费仓库的奸商,没想到背地里居然会来喂养流浪猫?
要不是还有要事要办,她多少要上去跟他打个招呼。
她转身欲走,就看见那处突然窜出几个人来,其中一人将猫盆踢翻。
猫受到惊吓,发出几声叫声后就四散而逃。
来人身穿一身华贵的深紫色衣衫,腰上的环佩都有好几个。
他身边的那几个像是跟他一起玩的朋友,各个都身着锦衣华服,周围还围着不少家丁。
“诶!这不是我大哥吗?”
紫色衣衫的男子语气嘲讽,“父亲有事叫你回去,你整天住在外面什么意思呀?”
谢蕴之静静地放下小猫,生怕那小猫受到惊吓,还伸手抚摸两下以示安抚。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起身,“又缺银子了?”
紫衣男子环抱双手,抬起下巴说道,“你也就这点本事了,还有五日就是母亲寿辰,你不回去帮忙布置也就罢了!银子总要拿的吧?”
“来的都是京中贵族夫人小姐,宴席布置什么都要最好的。”
“你要是多送点贵重礼物讨好母亲,说不准在宴席上还能给你相看一门婚事,否则你就等着一辈子打光棍吧!”
“不需要,成不成亲都无所谓了。”
他的眉宇之间染上倦色,即便与人争吵,声线依旧温和,“你母亲的寿辰你自己想办法。”
“呵呵!”
紫衣男子挑眉笑道,“只要你还姓谢,就算你不想认也由不得你!”
“父亲说了,你要再不回去…”
他故意停顿,嘲弄的声音就像是浸了毒那般,“到时候就把你母亲的牌位丢出祠堂,让她做个孤魂野鬼!”
小猫在谢蕴之脚边轻轻蹭着,不肯离去,像是在感谢他刚刚的温柔以待。
谢蕴之咬咬牙,捏紧的拳头无力的垂下。
紫衣男子像是看出他面上痛苦的纠结,痛快的笑了几声冷嘲热讽道,
“父亲的话我已经传达了,你若天黑之前不回去,后果…自负!”
说完这句,紫衣男子一挥手,“走,哥儿几个喝酒去!”
有人问道,“是去最贵的悦宾楼吗?”
“当然,大家随便点,点最贵的!反正都记我大哥账上!”
“谢公子真是豪爽!”
待所有人走后,谢蕴之望向那似乎看不到头的巷子深处,他眼底的光像是被吹灭的蜡烛,骤然暗了下去。
周围的一切声响仿佛被隔绝,听不真切。
他没有哭,也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瞬间凝固的雕像。
这种无法言说,无处发泄的悲伤,比放声痛哭更令人心疼。
魏桑榆微微垂眸,从刚才的对话中筛选有用的信息。
过几日京中贵妇的寿辰?
她打算回去后派人调查一下,这样就能顺藤摸瓜的弄清楚他的身份了。
京城中非富即贵姓谢的人还不少,她一时间还真猜不出来对方是哪家的公子?
她都还没收租呢,这银子就被别人挥霍。
所以四舍五入等于挥霍的是她的银子。
抽回目光,魏桑榆直接抬脚朝着药铺走去。
等她办好事出来的时候,巷子里哪里还有那男子的身影。
她直接回到马车上,坐着马车回到宫里。
永华宫——
魏桑榆今日用晚膳时,故意遣散了外殿门口的宫女们,顺手让人关了大门。
“出来吧!”
内殿里,金羽川从骨子里透出疲惫,让他连抬步走路都费力。
这三日内,她又没有出现。
像是故意避着他似的。
周围冰冷孤独的空气无孔不入,她又整整折磨了他三天。
终于走了出去,见到那抹浅粉色身影坐在桌边时,一股复杂的情绪让他呼吸有些艰难,他缓缓地站到她身前,只能维持着别扭的沉默。
魏桑榆没有抬眸,只顾自的夹着菜放碗里吃着。
几息后,她将装着解药的小瓶子放在桌子边上,“解药,吃了就能恢复了。”
他伸出的手指迟缓而生涩,当他真的把解药拿在手里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剩下一种陌生的麻木。
他面具下的唇角扯了下,想笑一下证明可以解脱这一切了,但那道弧度有多僵硬,只有他自己知道。
为什么会是这种感觉?要离开了不开心吗?
他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
手指拿下面具放到桌上,他盯着她未曾抬起的脸,把解药倒在手心吃了下去。
“公主,你……”不是想看我脸吗?怎么不看了!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随着解药咽下没多久,身上的力气就已经恢复了。
她真的没骗他!
金羽川眼睫微眨,始终不见她抬头看他一眼。
在漫长的沉默中他重新拿起面具扣上。
魏桑榆依旧平静的吃着饭菜,似乎多一个字都不愿说,“城南街道,金府。”
“多谢公主!”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见过了光明,又怎能再接受黑暗?”
魏桑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又吃了几口饭菜后提高声音喊道,“春萝,去打听一下近几日京中,哪位贵妇人要办寿宴的?”
“是,公主!”殿外春萝应了一声。
次日梳妆的时候,春萝就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魏桑榆。
“是丞相夫人要办寿宴。”
这倒是有些超乎她的预料了,难不成那奸商是丞相的儿子?
魏桑榆想了下,“递上本公主的拜帖,到时候备些礼物,本公主也去给丞相夫人添些寿礼。”
春萝应答一声。
魏桑榆又想起什么提醒道,“哦对了,派人去通知一下玉枝。她现在也算是京中贵女,这是个露面的机会,连她的拜帖也一并交去。”
第90章 九公主去参加丞相府寿宴
转眼到了第五日。
今日魏桑榆穿一袭浅粉色配金色花边的长裙,由云锦织成,上面的提花暗纹工艺精美由羽线绣制,在不同的光线下呈现奇异的光泽。
发髻上是同色粉水晶宝石镶珍珠发冠,更是与衣服相得益彰。就连脚上穿的珍珠翡翠鞋子,是最顶级奢华的材料所制。
她走在宫道上,实在太过引人注目,不少宫女等她走过后都忍不住伸长脖子看她的背影。
她们还从没见过,这么华贵又漂亮的衣服。
九公主身上的每一样,都是其他公主没有的。
那顶粉色发冠都价值连城了,还是魏桑榆从皇帝私库里挑的。
上了马车出了宫门,魏桑榆才开口说道,“玉枝应该已经过去了,我们晚点过去。”
“是公主。”
春萝又说道,“听闻今日八公主也去参加丞相府寿宴。”
魏桑榆嘴角勾起一丝不明深意的笑,
“她是要走动下关系了,丽嫔听到七皇兄还有机会治好,自然会让八皇姐代表她走一趟丞相府表示一番。”
从这几日的时间里,魏桑榆也大致理清了贵族圈子里的一些关系。
现在的丞相夫人姜氏,是太尉之女。
而太尉是支持太后的人,所以丞相也算是半个站太后的人,虽然他自己没有明确表示,但大家都默认了这点。
皇后之所以想让谢环玉做魏恒轩的正妃,也不无道理,这样一来至少可以让丞相站魏恒轩多一些。
毕竟拐了个弯的关系,哪里比得上自己女婿,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站队。
今日的丞相府十分热闹,门口的马车已经停了长长一排。
丞相和丞相夫人原本站在门口迎接,但因为等了太久没看到九公主的马车来,加上宾客来的差不多,宴席也到了时辰,这才先进去招待宾客。
毕竟八公主一早都到了,皇宫里到丞相府,同样的距离九公主若是真要来,怕是早就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魏桑榆临时有事不来了。
在春萝的搀扶下魏桑榆下了马车,门房的小厮一看帖子,人都傻了。
正要下跪行礼就被魏桑榆打断,“今日是丞相夫人的寿辰,本公主是来祝贺的,无需惊扰大家!”
“本公主自行进去就好。”
有了魏桑榆的吩咐,那小厮哪里还敢自作主张的通传,宫里的那些个传闻他们多少都听过几句,自然不敢惹魏桑榆不痛快。
只是,传闻中心狠手辣的九公主,怎么穿着打扮跟个仙女似的,对他们这种下人说话还温柔有礼,会不会是传闻有误?
等魏桑榆都进去了,小厮才回过神来与另外一名小厮面面相觑。
京中贵女圈子里就那么大,平日里谁家什么情况都一清二楚,突然多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贵女,自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有贵女小声嘀咕道,“听说她就是大太监福安认的养女,叫金玉枝。”
“太监认的女儿?也配出现在宴会当中?”
“嘘!你小声点,这可不是一般的太监,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你要是得罪了她,说不准你父亲哪天栽了跟头都不知道!”
那女子想说什么也只能抿唇不再继续说话。
金玉枝身着浅蓝色华贵衣裙,打扮优雅得体,尤其是那张脸生的魅而不俗,天生的美人胚子,走在哪里都十分亮眼,她身边还跟着两个伺候的丫鬟。
她自然知道那些贵女会对她各种打量,不过她都无所谓了。
以往在青楼的时候,她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如今只是一群女子的目光,比起那些猥琐又油腻的男人目光,对她来说这已经是舒适圈了。
何况她已经见过了哥哥,此生也无遗憾,只想全心全意为公主效力。
“金玉枝?好像在哪儿听过。”说话的是工部尚书的女儿。
她突然想起什么来,拉着旁边女人的袖子提醒,“母亲,这不就是被你卖到凝香楼的那个丫鬟吗?”
“她怎么……”
那贵妇人一听,也想起来这么一回事。
不过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几年,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到这丫头。
她居然还成了大太监总管的义女?
想起以前金玉枝在她身边伺候,一脸乖顺的样子,如今也敢跟她们的身份相提并论?
别说贵夫人咽不下这口气,就连她女儿李沉鱼也忍不住呸了一声,
“这么不要脸,她是怎么敢出现在这里的?”
“母亲别气,女儿这就去撕开她的真面目,让大家都离她这种人远点!她不配进入贵女这个圈子!”
李夫人原本还有些犹豫,但沉不住气的女儿已经走了上去,索性在一旁看着点,反正女人之间发生点口角,又不至于闹到皇帝面前。
“金玉枝,本小姐还是劝你离开这里!”
金玉枝回头,就看到李沉鱼走了过来。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认得这张脸。
当时就是她在主母面前说她生的太好看,怕被她父亲看上,这才怂恿主母把她卖到凝香楼。
果不其然,只要进入这个圈子迟早都会碰上。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打骂的丫鬟,她身后站着公主和义父,此番公主让她来露个脸,自然是有用意的。
金玉枝微微一笑,看不出喜怒,“原来是李小姐,这里又不是李尚书府,你说离开就离开?”
“我凭什么又要听你的?”
李沉鱼勾唇一笑,冷嘲热讽道,“少把自己当个人物,别人不知道你的出身,我还不知道嘛!”
“若是你灰溜溜的离开,本小姐给你几分面子,不戳穿你的身世!”
公主说过,她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
在永华宫的日子,春萝也时不时的跟她透露过,要想留在公主身边做事,就要拿出公主的气势,做一条会咬人的狗。
否则是会被公主抛弃的。
她现在虽然已经出了宫,但依旧是公主的人,所以在气势上绝不能输。
金玉枝扇着扇子,扫了众人一眼,“就算我身世再不堪,如今也是金府的大小姐,李小姐只不过比我会投胎一些,除却你父亲的身份,你也不过如此!”
眼见更多的贵女看了过来,李沉鱼怒气控制不住的上涨。
以前只会给她行礼讨好的金玉枝,如今竟敢与她顶嘴,这么不把她这个旧主放在眼里。
还真是好的很!
“这可怪不得我了!是你非要自取其辱的。”
她索性拍拍手,提高几分声音引来更多的人,“大家都过来看呐,这位金大小姐,之前可是我府上的家奴!”
第91章 玉枝是本公主的闺中密友
“什么?金玉枝居然是家奴出身?”有人惊讶不已。
“真的假的?那她岂不是奴籍?”
“天啦!一个奴婢也能被福公公认作义女,这也太……”
“……”
“……”
议论声开始不断发酵,李沉鱼得意的笑一声,很满意这种效果。
她回过头去,摊了摊手掌,“看到了吗?仅凭你做过家奴的这一身份,就够让大家吃惊了!要是本小姐再把……”
她凑近到金玉枝面前,得意的压低声音威胁,
“要是被她们知道你做过凝香楼妓子,你猜猜丞相夫人,会不会出来直接派人把你打出去呀?”
金玉枝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交了拜帖受邀而来,丞相夫人为何会赶我?”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是因为丞相夫人不知道你的身份,要是知道你以为你还能出现在这里?”
“是吗?那李小姐现在就去回禀丞相夫人,看看她会不会赶我离开?”
她的拜帖是和公主一起递交的,丞相夫人只要不蠢,都不会做出得罪公主的事来。
李沉鱼见她如此不识趣,气的咬牙切齿,最后一甩袖子对着众人高声说道,
“金玉枝在府上的时候就不老实,被我母亲发卖后,在凝香楼做过妓子,这样的人也配称为贵女?”
“跟我们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站在一起?”
此话一出,周围的女子都纷纷用扇子掩面,差点惊掉下巴。
“天!她居然在凝香楼那种地方待过?”
“这也太那个了吧?”
此时这番话正好被路过的谢环玉听到,她皱着眉走上前来质问李沉鱼,
“她真的在凝香楼待过?”
李沉鱼信誓旦旦道,“千真万确,谢小姐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把前院那些公子哥叫过来一问,肯定有人听说过!”
谢环玉看向金玉枝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来人,去把我二哥和他那几个玩伴叫来!”
她二哥平日最喜欢和几个朋友一起吃喝玩乐,偶尔也会逛逛凝香楼这种地方。
如果金玉枝真的在那种地方出现过,她不用禀明母亲也会直接把金玉枝赶出去。
就算得罪福安那个太监,可她爹是丞相,难不成福安还敢找她爹要个说法?
真是笑话!
李沉鱼见此场面在旁边煽风点火,“谢小姐,还用确认吗?你看她这副样子,一脸狐媚天生就不是个安分的!”
谢环玉目光落到金玉枝脸上。
女子肌肤娇嫩,媚骨天成,腰肢细软扶风弱柳,仿佛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那般美丽动人。
这样的容貌别说男子看了会心动,就连她一个女子看了也移不开眼。
心里的答案已经明朗了几分。
就在此时,谢睿锦带着其他世家的几个公子哥上前来。
“妹妹,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男女待的院子明显不一样,谢睿锦虽然也喜欢看美人,但这些贵女都是有头有脸有家世的,可不能随便看,所以他目光直接落在谢环玉身上。
“二哥,你看她!”
随着谢环玉的目光看过去,谢睿锦只一眼就移不开眼了。
贵女当中,竟有如此与众不同的绝色佳人?
谢环玉看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暗自伸手掐了他一把,这才把谢睿锦的魂儿掐了回来。
“啊!你做什么?”
她咬牙切齿的低语,“不是叫你直勾勾的盯着人看,就是你听没听说过她……她叫金玉枝,有没有出现过在凝香楼那种地方?”
谢睿锦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凝香楼?今儿来的不都是贵女吗?”
其中一人似乎认了出来,拍了一把谢睿锦的肩膀,“谢兄,我记得是有这么一位花魁娘子叫金玉枝的,只是…昙花一现,没几天就没听说过这个人了。”
谢睿锦还没说话,谢环玉一脸气愤的接过话来。
“果真如此!”她把谢睿锦挡开一边,“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眼看几个嬷嬷上来,谢睿锦本来还想拦着些,可被自己好兄弟拉着胳膊低声提醒,
“这个节骨眼上别做那种英雄救美的事,这么多的贵女都在,谢兄你名声不想要了?”
另一人也劝道,“只要银子砸的够多,还怕人不投怀送抱?反正你大哥有的是银子。”
谢睿锦纠结几秒后,往后退了一步,选择保持沉默。
他们说得对!只要银子多,事后再出面哄一番,还怕美人不感动?
他是丞相之子,有哪个女人不想讨好他的!
李沉鱼身形晃动,得意的嘲讽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还真以为认了个太监做义父就能跟我们一样了?”
金玉枝身边的丫鬟上前护主,却被大力气的嬷嬷推倒在地。
就在几个嬷嬷要碰到金玉枝时,一道突兀的笑声打断了这一切。
“哎呀!真是好热闹啊!”
魏桑榆的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一身高贵的粉色实在太过亮眼,空气突然安静几秒后,众人齐齐行礼,异口同声道,
“拜见九公主,九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平身吧!”
这么隆重的场面,自然也引起屋子里丞相夫人和魏皎月的注意。
两人连忙起身,魏皎月微微皱眉。
只要有魏桑榆出现的地方,她的风头都会被抢走。
比如现在,丞相夫人和其他几个贵夫人听说九公主来了,都纷纷起身往外走。
魏桑榆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到金玉枝和两个丫鬟身上,“这是怎么了?”
谢环玉首先解释,“公主您有所不知,这个金玉枝出身卑贱,不适合出现在这里!臣女正下令叫人把她打发出去呢!”
李沉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身装扮的九公主,她可太喜欢九公主头上的粉水晶宝石了,一颗粉水晶都难得,何况是整个发冠。
要是跟九公主打好关系,以后她在贵女圈子里谁不高看她几分。
“公主殿下,这种卑贱之人怎配入你的眼,您不知道,她呀以前是臣女家中的奴婢,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才攀上的高枝有了如今的身份!”
魏桑榆目光落到李沉鱼脸上,含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噢,你是……?”
“臣女李沉鱼,是工部尚书李大人的嫡长女!”
就是那个和武安侯一起参她的工部尚书?
这可太巧了!
她就说嘛,让玉枝提前出面少说也得引出些鱼,这不,就有人撞上来了。
对于那几个参她的大臣,她可是一直记着呢!
“啪——”
李沉鱼还没反应过来,就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而打她的人正是面前的九公主。
“金家小姐乃是本公主的闺中密友,也岂容你随意羞辱放肆!”
第92章 李小姐这是不服?
李沉鱼明显懵逼了,不可置信的捂着火辣辣的脸,
“公主,您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和金玉枝这样的人是闺中密友?”
话刚落音,就看到魏桑榆眼中深不见底的恶劣笑意。
“跪下!”
“公主殿下?”
魏桑榆一脚踹她膝盖上,“你敢违逆本公主?”
“啊!!”李沉鱼痛呼一声,侧身摔倒在地。
抬头对上魏桑榆突然变得冰冷的视线,李沉鱼压迫感剧增,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连忙爬起跪下,“公主饶了臣女吧!”
“可以啊!给金家小姐道歉,本公主就饶你一次!”
感受到四面八方袭来的目光,李沉鱼只觉得眼前一黑,那种屈辱感似乎比杀了她还难受。
明明金玉枝比她卑贱,她凭什么要向她道歉?
“公主,臣女,臣女……?”
“不肯?春萝,上去掌嘴!打到她肯道歉为止!”
李沉鱼看着向她走近的春萝,慌乱不已,下意识往后一退,“不!公主您这是仗势欺人,臣女……”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李沉鱼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就挨了春萝狠狠一巴掌。
见女儿受了委屈,李夫人立即上前求情,“公主殿下,小女无心之失,还请您饶恕她!”
在公主没喊停之时,春萝不敢停手,连续两巴掌下去,李沉鱼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魏桑榆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这个珠光宝气的女人,
“女儿犯错,想必都是你这个做母亲的纵容的!怎么?你要替你女儿给金小姐道歉吗?”
被魏桑榆当众斥责,李夫人脸颊滚烫的厉害,她小声辩解道,
“公主,小女虽言行有失,但说的也是实话,金小姐的出身确实太不光彩!若是寻常良家女子也就罢了,可她……”
“要不本公主把户部尚书叫过来问问,他给玉枝办的不是良家户籍?”
人群中,户部尚书的夫人和千金闻言已经开始手心冒汗,生怕九公主下一个发难得就是她们。
好端端的,事情扯到户部尚书身上?
这个时候李夫人也怕得罪牵连其他人,到时候给自家老爷树敌可就不好了。
听着女儿的巴掌声,她心乱如麻,赶紧小心翼翼的回话,
“金小姐自然是良家女子!”
魏桑榆往前走了一步,“既然是,为何不道歉?”
事到如今,李夫人只好违心的开口,“金小姐,都是我和沉鱼的错!你大人有大量,还请帮忙跟公主求求情!”
话落,她垂下目光,脸色一片臊红。
魏桑榆目光落到金玉枝身上,“玉枝,要原谅她们吗?”
那语气软软糯糯的,比起刚才的咄咄逼人,明显不一样。
果然!九公主和金玉枝不愧是闺中密友,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装都不装的吗?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金玉枝身上,她自然也不怯场,“今日是丞相夫人寿辰,看在丞相夫人的面上就算了!这次你们就当是长个教训。别再有下次了。”
“是,多谢金小姐!”李夫人嘴上这么说,心里恨到极点。
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脸都丢尽了!
“公主,还请您放了李小姐吧!”金玉枝适当开口。
魏桑榆闻言,手一扬,那啪啪的打脸声便停了一下来。
“既然玉枝说饶了你,那本公主便给她这个面子,若有下次…本公主绝不轻饶!”
李沉鱼白白挨了十几巴掌,此刻脸颊发麻胀痛,已经能明显的看到手指印和浮肿。
她狼狈的哭着,嘴里发出吐字不清的嗓音,“母亲,她们……!”
魏桑榆闻言眉梢一挑,“李小姐这是不服?”
李夫人哪里敢再继续惹魏桑榆,连忙上去捂住李沉鱼的嘴,强颜欢笑的点头哈腰道,
“公主别误会!小女现在神志不清,臣妇这就让人带她退下!”
她是真的怕了,没想到这个九公主完全不给她面子,上来就打人。
这谁招架得住?
见李夫人慌忙让丫鬟们,扶着李沉鱼下去,其余在场的贵女面上表情很精彩。
她们再次看向金玉枝时,眸子里不再是轻视,而是多了些别的东西。
京城贵女们的宴会圈,说是交友聚会,哪次不是帮家里的主君出来走关系的?
如今金玉枝的出现,就像是贵女圈中新的流派,她身后代表着九公主和福公公的势力。
这下,大家哪里还敢把她当个普通的贵女对待?
只有蠢货才看不清这层关系!
魏桑榆此时目光停在谢环玉身上,“谢小姐,你刚才是要把宾客往外赶?”
谢环玉没想到事情转了一圈,又到了她这里。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站着,明显还停留在刚刚李沉鱼被打的震惊中!
春萝刚刚那几下下手毫不手软,左右开弓的架势,比起她府上最凶恶的嬷嬷更甚。
简直太吓人了!
“臣女也是听了人挑唆,要是臣女知道金小姐是您的朋友,说什么也不敢让人动手赶人的!”
她磕磕巴巴的解释道。
平时在圈子里,大家几乎都让着她,捧着她。
这下遇到硬茬了,谢环玉要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虽然她爹是丞相,可对方是皇后娘娘膝下的公主。
魏桑榆的手段简单粗暴谁不怕?
“既然如此,就为你的所作所为,道歉吧?”
道歉?这话她实在说不出来。
谢环玉也有她的骄傲,她还从来没跟谁道过歉。
谢睿锦见状,连忙上去替谢环玉道歉,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想在公主和金玉枝面前刷好感。
他有些后悔刚才没出手英雄救美。
“都是家妹鲁莽,她年纪小分不清是非,请九公主和金小姐见谅!”
“二哥,你……!”
谢睿锦给她使眼色。
魏桑榆看了此人一眼,正是那日在街上喊奸商大哥的人。
正要说什么,丞相夫人带人姗姗来迟,她身边围着一堆人,包括一些贵妇人和丫鬟奴仆。
“九公主大驾光临,臣妇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丞相夫人其实刚刚出来就察觉不对,这才召来院内的丫鬟问询一番。
得知刚刚李沉鱼被打的事情,她故意不出现跟魏桑榆对上,就是为了趋利避害。
她身为主家不维护宾客说不过去,可她一旦开口求情,还不知道魏桑榆整出什么幺蛾子。
反正魏桑榆什么性子,贵女圈谁不知道?
怕是要把她丞相府都搅得鸡犬不宁!
魏桑榆面色带着几分微笑,见丞相夫人给她行了礼,这才虚扶一把,
“唉呀!丞相夫人今日是寿星,哪能让你给本公主行礼问安,快快平身!”
第93章 这茶叶喝着像是贡品
“礼不可废,九公主能来是臣妇的荣幸!”
说完丞相夫人又继续说道,“宴席还有半个时辰开席,九公主一路劳累,还请先进内厅歇息片刻!用些茶点。”
魏桑榆眉眼笑的弯弯,“的确累了,那本公主就随着夫人去用一些吧!”
魏皎月见状咬牙切齿,她就说嘛,魏桑榆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她们眼里,哪里还有她这个八公主的存在。
如今魏皎月见到魏桑榆心里就发怵,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她盘算着前院那边,夜知临也来了,她得找个机会去见见夜知临。
刚进内厅,其他几个贵夫人就对魏桑榆各种恭维。
虽然丞相夫人是主家,但高位主家的位置她依旧不敢坐,让给魏桑榆坐。
而她自己则坐到旁边偏低一点的位置。
“九公主尝尝,这茶叶虽然赶不上您宫里的,但茶香浓郁质量上乘的极品雪顶含翠,不可多得啊!”
魏桑榆闻了闻茶杯里的香味。
她细细的品尝了一口,笑眯眯的夸赞道,
“好茶啊!这茶丞相夫人在哪儿买的?”
丞相夫人微笑着回答,“都是臣妇的儿子,托人去外面采买的,公主要是喜欢,回宫的时候臣妇送您一些?”
“好啊!这么好的茶,本公主也只有在父皇那里喝过两回呢!”
“啧啧啧,没想到丞相府出手如此阔绰,竟用来大肆招待宾客,本公主记得没错的话这蒙顶山茶应该是贡品吧?”
丞相夫人闻言面色大变。
其余喝茶的人闻言也紧张了起来,面面相觑,端着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姜敏华用上好的茶招待公主和贵妇们,一来是为了面子显摆,二来也不会让两位公主觉得丞相府怠慢。
压根没想到这是贡品茶,这不是谢蕴之弄来的极品雪顶含翠吗?
她眼珠子乱转,脑子里快速的想着办法推脱。
眼看魏桑榆还在拿着茶杯把玩,丞相夫人立即低头解释道,
“公主,这个…都是臣妇那不懂事的长子弄来的!”
“长子?”
魏桑榆眼里闪过一抹兴味,故意问道,“是刚刚本公主见到的那个吗?”
“不是的公主,长子叫谢蕴之,他今日因为身体不适,这才没出来见客!”
“噢?”
魏桑榆咀嚼着他的名字,“谢蕴之?”
突然想起言蕴不也有个蕴字吗?
所以……
呵呵!真有意思啊!
“夫人!这事也太巧了吧?”
丞相夫人没有明白她说的话,“公主的意思……?”
魏桑榆冷笑一声,“早不生病晚不生病!你是想包庇长子吗?还是说…欲盖弥彰,随便拉长子当替罪羊?”
不顾其他夫人们在场,魏桑榆直接继续给丞相夫人下脸子。
“不是的公主!真的是那孽障弄回来的,他还跟臣妇说是特意孝敬,拿来招待客人最好不过!”
“臣妇也是一时不察,才着了他的道!”
魏桑榆轻笑一声,转动着茶杯。
她越发觉得此事有趣。
还以为温柔到极致的人不会反抗。
没想到这奸商还不知道她身份呢,就用这茶叶利用她对付继母?
他是算准了她下了拜帖今日会来,来了之后一定会品尝到这蒙顶山茶。
还真是小瞧了他!
“夫人真是越说越离谱,你长子为何要陷害你?”
“这……”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下丞相夫人明显有些难堪了。
见她不好说,魏桑榆继续逼迫,
“此茶叶若是父皇赏赐倒也罢了,丞相府里私自使用招待宾客,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丞相大人这是在挑衅父皇的天威吗?”
“公主!”
丞相夫人大惊失色,“我家老爷对圣上只有敬畏之心,绝对没有挑衅的意思!这真的是误会!”
这事其实可大可小,要是真的扣上这顶帽子,还不知道要生多少是非?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作为当家主母,给足了九公主颜面,凡事顺着对方了,没想到九公主一点情面都不给。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说误会?看来,本公主得回去亲自回禀父皇了!”
魏桑榆起身欲要走。
丞相夫人悬着的心突然拔高,她下意识从位置上起身,也只能不顾身份的挡在魏桑榆身前。
“公主!此事您真的冤枉臣妇了!”
她也顾不得太多,“臣妇都说,就怕公主听了,脏了您的耳朵!”
魏桑榆这才重新坐下,语气有些慵懒,“那夫人说说看,本公主倒要听听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丞相夫人这才松了口气,也跟着再次坐回位置上。
其他几个夫人见状,也不好再留在此处,起身鞠个躬就退了下去。
丞相夫人脸回正,叹息一声,“其实这谢蕴之并非臣妇亲生的,他母亲乃是商贾之女。”
“早年间她看老爷中举,想要摆脱商贾家的身份攀高枝,这才死乞白赖的跟在老爷身边服侍,后来生下谢蕴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撒手人寰了。”
“臣妇和老爷成亲后,也是看这孩子没有娘亲可怜,这才把他带在身边收养,臣妇一直把他当做亲生的孩子,哪知……?”
说着话,丞相夫人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他就是个白眼狼啊!平日里学业不好也就算了,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如今竟然弄了贡茶回来当做普通茶,这个黑心肝的,这是要害死全家啊!早知道他是这样的孩子,当初臣妇就不该管他!”
见魏桑榆没什么表情,丞相夫人继续说道,“如今这事既然已经发生,臣妇也没有要推脱的意思,九公主看看,能否要罚就罚这个黑心肝的!”
“这事真跟其他人没关系啊!”
魏桑榆笑了,“这事怕是不能善了!要是被父皇知道,只怕整个丞相府都不好交代!”
“不过夫人也说了是长子陷害,不如把他交到本公主手里,若真是他弄来的……
那十八般酷刑上上去,本公主借机好好折磨他让他交代,最好弄残了,给夫人出出气?”
“……”
丞相夫人当然知道魏桑榆的手段,那些个残忍恶毒的法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并不是心疼谢蕴之,只是这样一来,人残废了还怎么给谢府赚钱?
“怎么?夫人舍不得?”
她叹气一声,“那本公主只好如实回禀父皇,让父皇派人来查明一切了!”
第94章 公主的私人小癖好
丞相夫人思虑一番后,“公主,此事臣妇一人不好做主,可否等臣妇问过老爷?”
说实话,这么大的事她心里也慌得很。
“本公主没什么耐心,最多给夫人半个时辰。”
魏桑榆不客气的说道,“超出时辰,本公主可就不确定,还在不在这里了?”
丞相夫人连忙点头,“多谢公主!臣妇这就快去快回,还请公主在此处稍候片刻。”
说完丞相夫人赶紧退下,哪里还敢多耽误半分。
魏桑榆拿起团扇把玩着上面的小装饰,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虫,倒不如跟本公主回去!本公主疼你。”
后院女眷们的纷争,很快从谢睿锦几人的口中传到了前院当中。
这边全是贵族公子哥。
前院露天场地设置了一些游戏环节,比如投壶射箭这类竞赛。
“九公主也太嚣张了吧?”
在场的那个公子哥有些后怕的接过话来。
“那不然呢!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太吓人了!”
萧奕以前还觉得当不上驸马可惜,后来想通了觉得自己算幸运的。
“当初皇后姑母叫我与她相看,幸好没被她看上当驸马,否则我做梦都会被吓醒!”
“哈哈,萧兄这么好的条件九公主都没看上?”
“别说了!九公主说我不干净,都给我整抑郁了!”
“噗!哈哈——!”
他们几人一起讨论的欢快,这话落到夜知临耳朵里,越发的刺耳。
他咬咬牙,拉起的弓连箭都没射出去,就收了回来。
夜知临拿着弓,就朝着萧奕走了过去。
“九公主心里已经有人了!只是找个借口推脱都听不出来?还在那儿自以为是呢!”
“夜知临你什么意思?”
都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别说萧奕这种身份的贵族受不了,就算是一般公子哥也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挑衅。
夜知临在家里养伤的这些日子,满脑子都是魏桑榆。
平日里身边小厮,会带回她的消息,八公主来看他时,也会说起魏桑榆。
虽然那些个坏话比较多,但他似乎也没那么在乎,只要有她的消息就好。
他不能接受她不喜欢他了,她怎么能不喜欢?
她一定是生气了才会如此,只要他好好跟她道歉,他和她的关系迟早会修复。
夜知临盯着萧奕直言道,
“桑榆看不上你正常!要不是她为了给皇后娘娘面子,说不准都不会召你进宫,更不会看你一眼!”
“九公主看不上我,难道还看上你了?”
萧奕本来没那个意思,但眼下为了男人的尊严,他非要跟夜知临争一争了。
“呵!我与桑榆从小青梅竹马,哪是你这种人能懂的?”
“哈哈哈!”
萧奕笑完后说道,“她要把你当青梅竹马会打你板子?夜知临,你也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夜知临闻言上前两步,“闭嘴!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她就是太在乎我了才会如此!”
“你们什么都不懂,我跟她可是十年的感情!”
他像是要急于证明什么似的,声音格外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萧奕也是要面子的,“呵呵!九公主若真在乎你,岂会在贵族中挑选符合条件的驸马?直接找你不就行了?”
“说到底还是某些人分不清,还在那儿上蹿下跳!”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你再说一遍!”
“这事京城里谁人不知?也就是你自欺欺人!别以为你叔父是摄政王,我就会怕你!”
夜知临拳头都握紧了几分,“你再说,信不信我揍你?”
“你以为你是你爹夜大将军呢?”
“我会怕你?有本事就来揍啊!不敢出手你就是孬种!”
不顾旁人的劝阻,夜知临撒气似的直接把手中的弓扔出去。
正好砸到萧奕胸口。
也就是这一挑衅的动作,引发了导火索。
萧奕这下是十头牛都拉不住,上来就是怒气冲冲的一拳砸夜知临脸上。
紧接着两人就撕打起来。
现场的装饰绸带都被撞坏了不少,一片狼藉,眼看两人脸上都挂了彩,最后还是被众人强行拉开的。
“好了!都冷静一点!”
“这是做什么?这可是丞相府,就不怕丞相大人过来?”
丞相显然被这场面惊动,也不跟几个老臣说话了。
他还没上前就被夫人一把拉走。
“先别管这群毛头小子了,老爷,出大事了!您那个大儿子又惹祸了!”
丞相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边走边说。
而魏皎月身边的宫女,则趁乱给夜知临手里塞了纸条。
夜知临这才没有继续上前打架,他伸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迹,打开纸条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
得知今日魏桑榆会来,这才特意拜托魏皎月帮他牵个线,私下选个地方约见魏桑榆一面。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夜知临很开心。
西院小竹林一叙。
他收好纸条,也不再继续跟萧奕起冲突,直接离开了喧嚣的场地。
内厅,丞相夫人把谢丞相带到此处。
姜敏华这一路边走边说,已经把谢蕴之用贡茶的事情说清楚。
丞相听完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他为官数载廉洁奉公,对皇上尽心竭力,从不做那逾越之事。
没想到今日却被那逆子摆了一道。
那逆子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做起事来大胆妄为,他不知道这会让整个丞相府受到牵连的吗?
看向高位上的魏桑榆时,丞相腆着老脸抱拳行了个礼。
“拜见九公主,今日之事是臣那逆子一时糊涂,臣恳请九公主给臣一个面子!此事只要您肯高抬贵手,臣感激不尽定重礼谢之!”
魏桑榆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本公主不喜欢废话!难道是丞相夫人没跟大人说清楚?”
“本公主不缺银钱,只是有点私人小癖好!丞相大人你想清楚,可别耽误本公主太多时间!”
“……”
丞相没想到九公主真的不给面子,刚开始他还以为夫人夸大其词,看来今日必须得给一个交代了。
他原本还想挽回下局面来着,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第95章 忙着去马车里跟美男约会
丞相一皱眉头川字纹就浮现出来,“公主想如何处置犬子?”
魏桑榆把玩着手中的团扇,细细的观赏着上面的花纹,
“这个本公主就不方便告知了,本公主就问丞相大人一句,丞相大人的名声还想不想要了?”
“这可是僭越之罪啊!大不敬按照律令怎么处罚来着…?”
“大人身为百官之首,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
谢丞相当然知道魏桑榆话里的意思。
如果这事真闹到皇帝面前,不光是难堪没面子,还会被训斥处罚。
虽然不至于丢了官,僭越之罪可大可小,皇上或许不追究,但这会让他在百官面前抬不起头来!
不过最近的皇帝处事态度跟以往不太一样,他更不能冒这个风险!
公主的意思就是要对谢蕴之处私刑,满足她变态的嗜好。
以往同僚之间偶尔也提到过这位九公主,就连大理寺卿也说过九公主心思恶毒,犯人要是落到她手里定讨不到好。
要是谢蕴之真落到她手里……
“公主,犬子罪不至死,还请您手下留情!”
父子一场,他就算再不喜欢谢蕴之,还是不想让谢蕴之落得这个下场。
说完这句,谢丞相垂下头,尽量不让人看出他面上有些僵硬的表情。
魏桑榆目光定定的落在他头上,眼里的眸光闪烁不定。
片刻后,她幽幽开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丞相大人这是…心疼儿子了?”
“本公主也不是那强人所难之人!”
魏桑榆又继续说道,“要不大人主动绑着儿子,去禀明父皇谢罪?说不准父皇还会看在大人主动认错的份上,饶了谢蕴之呢?”
谢丞相最是好面子,平日里有什么事都捂的严严实实的,又哪里肯自爆这种污点。
身为百官之首,因为茶叶这事传出去,他压根就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他才会选择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这个孽障惹出这么大的祸事,都是他咎由自取!”
“臣就当没这个儿子!只是公主罚了他后,贡茶这事便一笔勾销,以后臣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魏桑榆轻轻摇了下扇子,“既然这是丞相大人的选择,那本公主等下就让随行的侍卫把人带走。”
“公主高兴就好!”他语气压抑着怒火。
“如此,公主就跟臣走一趟把人带走吧!”
魏桑榆没打算起身,她召来春萝,
“春萝,让随行的侍卫,跟着丞相大人去一趟,好好捆起来扔到本公主马车里!”
丞相嘴角抖了抖,“公主,让侍卫往后门进出,那里不至于惊扰到宾客,犬子的住所正好也在那里!”
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魏桑榆冷笑,“可以,就按丞相说的办吧!”
春萝上前一步,“是,公主!”
魏桑榆压低声音又补上一句,“别忘了蒙上他的眼睛。”
春萝不明白这么做的用意,不过她很快就会明白了。
竹苑那边,安静清幽。
这里距离宴请宾客的地方较远,几乎听不到什么嬉闹声。
竹林小屋外围,站着不少看守的家丁。
只因为丞相夫人下令,不许竹屋里的人出现在宴席中。
谢蕴之静静地坐在门口椅子上,手里抱着雪团小猫轻轻抚摸着,面色沉静。
前几日听闻那个九公主要来,府里上下忙得不行,就怕怠慢了这位九公主。
他特意弄了些高仿的贡品茶过来,口味色泽相差不大,唯一的差别在于茶叶叶片大小不同。
若是那位九公主喝了,必定能品出一二。
以他打听到的那些事迹,那位九公主最是嚣张从不给人面子。
肯定会因为贡茶逾越一事,斥责继母姜氏。
他的父亲那么好面子,如果在宾客面前颜面尽失,只怕是会比死还难受。
反正此事就算闹到皇上面前也无所谓,他这又不是真正的贡茶,但只要想到让父亲丢脸,他心里就痛快!
就算父亲事后找他算账,顶多也就是罚跪祠堂再打一顿,大家都不好过罢了。
听着不远处凌乱的脚步声,谢蕴之眼睫终于动了下,不是警觉,而是等待本身有了回应的结果。
谢丞相下令撤走了家丁,随后将现场交给春萝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甚至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谢蕴之身边的小厮招财,看到来人气势汹汹。
惊慌的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春萝如实回答,“你们丞相大人已经把谢公子,交由我们公主全权处置!他这个人,我们公主说了算!”
“什么?”
小厮还没反应过来,那些个侍卫就围了上去。
谢蕴之也有一瞬间的懵,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事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发展!
父亲彻底抛弃了他。
甚至父亲都不愿意,让他当公主的面对质一番,听他辩解开脱一二。
就这么直接把他送给九公主处置,难道他不知道九公主的手段?
这一刻,谢蕴之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在粗麻绳绑上他的瞬间,他没有任何反抗,冰冷的只剩麻木,任由绳索深深地陷入皮肉里。
就连最后一丝微末的希望,都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招财好几次想冲上来救他,大喊着公子冤枉之类的,可他被两个侍卫按住,根本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我们公子是冤枉的!”
“我要见九公主,奴才可以证明公子是冤枉的!”
春萝目光落到谢蕴之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时,倒抽一口冷气。
难怪公主对丞相大人威逼利诱,也要带人走?
看来已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了这谢大公子,这才有预谋的来参加丞相夫人寿宴?
公主早就看上他了!
跟着公主的时间越久,春萝觉得自己脑瓜子也灵光不少。
听着那小厮撕心裂肺的嚷嚷,春萝此时也大度了几分,并没有让侍卫过多为难。
把谢蕴之绑好后,春萝又让人用黑布条蒙上谢蕴之的眼睛。
这才叫人押着谢蕴之离去。
厅内,魏桑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起身准备往外走。
丞相夫人也起身皮笑肉不笑的陪着,九公主这样的身份就算甩她脸子,她都不敢怠慢。
所以共处一室时,尤其煎熬。
这下九公主终于要离开了,她也算是松了口气。
“丞相夫人还是止步吧!你今日还要忙其他事,本公主自己过去就行!”
她还要忙着去马车里跟美男约会呢!
哪有空跟着她们在这儿浪费时间。
第96章 绑得太紧了,疼不疼啊
丞相夫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
在魏桑榆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失,眼里怨毒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她嘴角扯动,喃喃自语,“走着瞧!我就不信你没有掉下高台的一天。”
魏桑榆经过西边竹林时,正好看到夜知临和魏皎月在那处。
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像是发生了一些口角。
她懒得理这两人,自顾自的往前走。
“桑榆!”
夜知临还是眼尖的看到了她。
魏桑榆停住脚步,语气不善,“你叫本公主什么,又忘了?”
夜知临深吸一口气,克制着内心的冲动,“微臣拜见九公主!”
“嗯”了一声后,魏桑榆正要继续往前走,就被冲过来的夜知临挡住了去路。
他嘴角的淤青十分明显,明显是刚刚跟人打过架。
“九公主别走!”
对上她凌厉的视线,夜知临紧张的咽了下口水,眼眶染上微红,“微臣知道错了!”
“这些日子微臣已经反思过了!都是微臣的错,您就原谅微臣一次好吗?”
见她无动于衷,夜知临赶紧从怀里拿出那条银色手链,
“九公主您看,这条手链微臣已经修好了,重新上了颜色的,就跟新的一样!”
魏桑榆看着他幼稚的举动,忍不住发笑。
她用扇柄挑起那条廉价手链,甚至都不愿意用手碰一下,眼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就这一文不值的破烂,本公主丢了就丢了,夜小将军何必又拿来恶心本公主?”
话落,手链滑落掉在地上,被她一脚踩进泥里。
心痛难以复加,夜知临眉头微皱,“桑榆,你怎能……”
“啪——”
迎面而来的一巴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魏桑榆毫不客气的扫了他一眼,“本公主没有弄残你,完全是看在你叔父摄政王的面子上,不然……”
“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的,站在本公主面前?”
夜知临从她眼底看不到以前的半分温柔,有的只是无情的冷漠和嘲讽。
他从来没这么绝望过,以前的九公主不会对他说一句重话,每次见面,她都会跟他喋喋不休的说很多话。
可是那些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过,只觉得心烦不已。
可如今,他连叫她的名字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吗?
夜知临后悔了!
心里的酸楚犹如那条银质廉价手链,被她一同踩入泥里。
“……桑,九公主,您真的忘了吗?忘了与微臣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呵呵!”
魏桑榆摇了下扇子,“你以为你是谁?也值得本公主去回忆!”
说完这句,她就从他身边经过。
夜知临沉默片刻正要追上去,就被旁边魏皎月一把抱住腰身。
“夜小将军,九妹妹已经把话说绝了,你为何还要自取其辱!”
刚刚当着魏桑榆的面,魏皎月一直不敢吱声。
就怕魏桑榆平白无故发疯整她。
只有等魏桑榆走了,她才敢抱上来。
如今丽嫔脾气越发暴躁,七皇子又要死不活的。
她有种直觉,要是再不为自己找出路,她这一辈子怕是没什么出头之日了!
父皇从不管后宫事宜,大多数公主们的婚配都是归皇后安排,最后只需要父皇点个头就行。
可因为丽嫔的原因,皇后并不喜欢她,她要是运气好点下嫁大臣的儿子,运气差点,说不准还要被送到其他国家和亲。
与其把自己的命运交到皇后手中,不如自己搏一把。
夜知临这样的条件比起那些个地位不高的纨绔子弟,已经好上太多了。
“她不喜欢你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放开!”
夜知临也顾不得她八公主的身份,一把推开她,
“谁说的?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她说过会等我求娶的!”
刚才就是因为八公主骗他来此处,才跟她吵了起来,哪知还被桑榆看到了。
桑榆一定是因为看到他和八公主在一起说话,这才误会生气。
一定是这样!
夜知临就跟魔怔了似的,从地上捡起那条沾满泥土的手链,视若珍宝的捏在手里。
他一边清理泥土,一边喃喃道,
“桑榆,桑榆一定是生气了!不然她不会不理我的。”
说完夜知临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追到后院时,魏桑榆早就已经上了马车。
帘子放下,车轮转动。
夜知临追着马车锲而不舍的喊道,
“九公主!您听微臣解释,刚刚微臣和八公主什么也没有!”
“您给微臣一个解释的机会,求您了!”
“九公主!”
“魏桑榆,你停下马车下来打我骂我!”
“求您停下马车……”
“……”
直到追出一里远,那马车才彻底把他甩到身后。
魏桑榆从头到尾都没掀开帘子看他一眼,而他就像个小丑似的跟在马车后面追,直到跑不动为止。
马车里,魏桑榆坐在位置上,对于刚才外面的呼叫,她当做没听到的。
手中的团扇慢条斯理的摇着,上面绣着金色的蝴蝶,边缘的丝线泛着独有的光泽,微微流转。
欣赏着红色地毯上被麻绳绑住的男子,她扬起的唇角就没下去过。
谢蕴之的手腕被反剪身后,粗糙的麻绳在他身上勒出痕迹。
因为空间的原因,他的背脊靠着车厢壁,他双眼被黑布紧紧缚住,在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浅影,男子下颌线紧绷,一直处于戒备状态。
魏桑榆目光从他脸上缓缓往下,在他略有些凌乱的衣襟停了下。
那里因为侍卫捆绑时太过用力,挣开了两颗盘扣,露出一小片光洁的皮肤。
“绑的也太紧了点,疼不疼啊?”
听到她突然问,谢蕴之有些屈辱的抿了抿唇。
刚才外面追她的男子喊叫声,他听的一清二楚,可这位九公主愣是不出一声。
没想到她开口声音这么好听。
甜美得如同裹了蜜的糖,像是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怎么不说话?”
魏桑榆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他面前,而他现在眼睛被黑布遮住,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凭借声音判断对方的举动。
“贡茶一事,九公主想怎么处置草民?”
感受到冰凉的扇骨探了过来,谢蕴之下意识想躲,却根本躲不开。
扇面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第97章 猜不对谜底,要被鞭子抽
这个动作实在轻佻,他却只能被迫抬起脸来。
“处置?”
裹着香味的气息喷薄在他的唇边,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心脏有些控制不住的快速跳动。
还没开口辩解就听到她又说道,“利用本公主对付你继母姜氏,谢蕴之,你好大的胆子!”
莫名的压迫感笼罩着他,那上位者的气场压得他死死的。
“所以,被公主猜出来了,原来……”
“这才是公主要私下处置草民的理由。”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哪怕暗含几分紧张,也只是尾音有些轻微的颤音。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承受的刑罚,谢蕴之绝望的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
他说不说出贡茶的真相,其实差别都不大了,惹了九公主生气,就算贡茶是假的又如何?
以她恶毒的性子,肯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呵呵!聪明。”
魏桑榆轻笑一声,目光落到他紧抿的唇线上,指间控制不住的抚了上去。
这张脸自从上次匆匆见过后,她就一直念念不忘,想了好几日了。
如今,总算是能近距离的欣赏一番。
唇上微凉的触感让他猛的一惊,意识到什么,谢蕴之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就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公主这是……?”
他的嗓音极力掩饰着慌乱,有些微微发哑。
“本公主想跟你玩个猜谜游戏,猜对了本公主就放了你,要是猜错了……”
听她刻意地停顿,谢蕴之沉默几秒后追问道,“猜错了如何?”
空气中,似乎只有车轮辘辘的声响回应他。
就在马车再次颠簸时,两人的呼吸突然重心不稳的交缠,距离极近。
他浑身僵硬了一瞬,似乎感觉那道视线正紧紧盯着他。
香味将他包裹,下一秒,耳边传来她灼热的呼吸声,
“猜错一次,脱一件衣服,直到脱光了用鞭子抽你!”
“……”
细嫩的手指抚过他的下颌线,耳边再次传来她的声音,
“怕了?”
“风险越大收益就越大,这点道理……想必言老板,比本公主更清楚!”
“……”
在她吐出‘言老板’三个字时,心猛地一跳,僵住的同时皮肤泛起细微的战栗。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囚禁惩罚,却没想到落入的是她蓄意的陷阱。
他和她从未有过任何交集,身处深宫的九公主,为何会调查身份卑微的他?
“公主想做什么?”
领口似乎被她拨开了几分,被蒙住眼睛后,其他的感官都会无限放大。
“犯人在受刑时,不都是要脱去衣服,严刑拷打吗?”
“怎么?到言老板这里就得特殊对待!”
她嗓音含笑,带着势在必得的玩味,“是跟本公主玩猜谜游戏…还是爽快点自己脱光衣服,跪在本公主面前挨打?”
“……”
谢蕴之即便再精明,似乎在这一刻也乱了呼吸。
脑子里的那一丝理智已经全然被她搅乱,心跳快的不像话。
街道外时不时的传出热闹的喧嚣声,谢蕴之总感觉自己有些听不真切。
九公主这是要诛心后再施虐吗?
感受到那手开始在他身上作乱,他口不应心的连忙开口,
“那草民选择玩猜谜游戏!”
动作停下,魏桑榆轻笑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终于,马车在一处客栈门口停下。
魏桑榆将他衣襟整理了下,合拢。
她自己先下了马车,“春萝,去定一间隔音好的上房,让侍卫把人带进去!”
侍卫都是骑马护送随行,这会都下了马等候着命令。
三楼房间里,谢蕴之刚带进去没多久,房门就咯吱一声关上了。
春萝和随行侍卫都守在走廊处,因为是白天没什么客人,怕有人打扰公主的好事。
春萝把这一整层的房间,都包了下来。
房间里,魏桑榆喝了口茶水。
看着床上那边的谢蕴之,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趣味。
只见谢蕴之屈辱的趴在床上,身上的绳子依然未解。
她端着茶水走过去放在床头小柜上,将他扶起坐好。
魏桑榆调整了下绳索,又重新绑住他手,而手上的绳索正好吊在床头的柱子上。
做好这一切后,魏桑榆看着多余的绳索,打着她专属蝴蝶结,心情极好。
她笑着询问道,“言老板,准备好了吗?”
谢蕴之明显是紧张的,尤其还是他手吊着,看不到对方的情况下。
这种姿势光是想想就很屈辱,凭着对九公主传闻的那些想象,他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事到如今他没得选,只能期盼公主言而有信,在他猜对谜底后放他一马。
强行镇压着内心的不安,谢蕴之朝着她的方向微微抬起脸,
“草民已经准备就绪,请公主,出题吧!”
魏桑榆嗓音含笑,眸中充满了玩味,
“哈哈!那游戏……要开始了哦!”
话落,她手中重新端起的茶杯,微微倾斜,里面温热的茶水缓缓淋过他优越的下颌线,顺着喉结流淌进他的衣襟。
谢蕴之根本来不及反应,那股暖热,就已经浸透进他的胸口晕染开来,打湿了整片衣料。
呼吸控制不住的快了些许,此刻的他浑身绷紧,根本猜不透公主这样做的用意。
魏桑榆看着布料下,紧贴的胸肌线条,眼里的兴奋像是被点燃了那般,更加火热了。
“本公主现在就出题,这第一道题嘛,可以给你一次小小的提示……”
“快猜猜,刚刚本公主倒的这杯茶……有没有被本公主喝过?”
“……”这是什么猜谜?
“猜不对,本公主可是要脱你衣服,用鞭子抽你的哦!”
“或者你直接认输也行,这样也省了猜谜时间!”
闻言,他紧张的不行!
这样的猜谜就跟豪赌没什么区别,没有半点依据可讲。
何况,他怎么知道九公主有没有耍赖骗他?
正确答案如何还不是九公主一句话。
可她说过,第一道题可以提示下,谢蕴之也很想知道,她如何提示?
“那公主可以提示下草民吗?”
魏桑榆爽快的答应下来,“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他的下巴就被她手指捏住,指腹在他唇角摩挲了下,就听见她低声说道,
“谢蕴之,张嘴!”
第98章 谢蕴之已经有心仪之人?
闻言谢蕴之先是一怔,呼吸都明显快了些,但那张唇被他抿得极紧。
没有半点要张开的意思。
看样子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魏桑榆笑了一声,“不是刚刚还要本公主提示?”
她的唇故意凑近,就连呼吸都缠了上去。
就在此时,谢蕴之突然开口,“公主喝过茶了!”
经过他刚才短暂的思考,结合之前公主在马车上的一系列动作猜测,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还是被他洞悉。
公主想轻薄他!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若是他再晚说出答案,只怕他清白不保。
“……”
魏桑榆盯着他唇线几秒后,坐直了身子。
这家伙看着好欺负,反应真是又快又敏锐,生怕自己吃一点亏。
远比她想象中的精明多了。
可惜,差一点就吻上了。
“你确定?”
“草民已经将答案说出,是否正确全凭公主决断!”
要不是她刚刚靠的近,他已经闻到气息中那股淡淡的茶香,他可就真要被夺走初吻了。
这种事太过离谱,以至于他到了客栈才后知后觉。
若是她故意不承认抵赖,他也没办法。
“唉呀!”
魏桑榆叹了口气,伸手摸了下他的脸,“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
谢蕴之下意识的避让,欲说还休的模样,已经无声的表现出他的抗拒。
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简单的见过一次,吃过一回街边面摊,但他就是忘不了……
也只有那样纯真美好的姑娘家,才能让他看一眼就真正心动。
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刻意撩拨他。
再说以九公主的性子,是因为他符合她找驸马的外貌条件?
所以才要临时起意与他玩玩?
“答案正确,恭喜你猜对了。”
闻言他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放松下来,也没有窃喜,平和宁静的气质下并非毫无锋芒,而是将锋芒内敛。
魏桑榆勾唇一笑,又拿起一朵玫瑰花,走到他面前。
“第二道题,猜猜本公主手里的这朵花,花瓣有多少片?”
就在谢蕴之准备开口询问是什么花朵时,腰间的束缚突然松开,连带着衣襟也一并散开来。
他大惊失色,要不是那双眼睛被蒙住了,都能看到他眼中的瞳孔震颤。
凉意袭来,微凉的指尖顺着他的胸膛一路下滑,停在他腹部的位置捻动。
要不是此刻他双手被缚动不了,他真想把这作乱的手按住。
谢蕴之肌肤轻颤,一贯温柔地嗓音在此刻有些沙哑,
“公主,不是猜花瓣吗?”
“对呀!”
魏桑榆一把捏住那朵花,随后往上一扬。
红色花瓣纷纷落下,有几片沾到茶渍未干的胸膛上。
事情发生的极其自然,待谢蕴之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红色的花瓣,已然全部飘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胸腹之间。
其中一片恰好落在他的心口,随着他有力的心跳微微起伏,红与白的绚丽色差极具冲击性。
啧啧啧!
穿上衣服还真没看出来,这标准的宽肩窄腰倒三角身材,肌肉线条堪称黄金比,这鲨鱼肌看着也太紧实了。
魏桑榆暗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等有机会,一定要把所有身材好的男人聚集在一起。
然后全都脱了衣服陪她玩捉迷藏,也让她享受一把当‘昏君’的乐趣。
回过神来,魏桑榆瞳孔眯了眯,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
“有答案了吗?”
谢蕴之强迫自己冷静,反复告诉自己把九公主当空气。
他细细感受着那忽略不计,轻薄的几乎没有一丝重量的花瓣。
最终凭着肌肤极高的敏感度,说出了答案,“一共十二片花瓣,草民说的对吗?”
魏桑榆目光默默在他身上扫视了下,最后轻笑出声,
“又对了!厉害厉害呀!”
不愧是奸商,这身体都可以当称盘用,这么轻的重量居然还真被他感受出来了。
这要是上街买东西,那些个缺斤少两的称,怕是占不到他半分便宜。
“怎么办好呢?连续猜对两题了!”
她语气有些遗憾,“本公主还想把你脱光了抽鞭子呢!”
“要是再猜对,本公主都不好意思用鞭子抽你了!”
谢蕴之暗自咬着后牙槽忍耐。
魏桑榆看到他下颌线紧绷了下,稍纵即逝。
不过还是被眼尖的她发现。
他在排斥她的轻佻靠近,从马车上起,升起的防备心就没下去过。
只是碍于她的身份,一直在忍。
魏桑榆眸光闪烁,勾了勾唇直言道,“谢蕴之,你长得真好看!本公主很喜欢你。”
谢蕴之没有接话,静静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只要你以后跟着本公主,你那个丞相爹和继母,本公主保证他们不敢再找你麻烦!”
“你觉得怎么样?”
“……”
果然,她早就把他调查的一清二楚。
只是,让他出卖色相去换取安稳,他做不到!
别的不说,就九公主这种性子,说是与虎谋皮都不为过。
比起那个清高死要面子的父亲,和精于算计打压他的继母,九公主才是最危险的人物。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目的,但那股油然而生的危机感骗不了人。
“谢蕴之,你在害怕本公主?”
魏桑榆目光扫过面前这具身材。
他正好长在她审美上,胖一分显胖,瘦一分显瘦,刚摸了下手感也超好。
只是这个男人,一直在用他的方式拒绝她的靠近,看破不说破的性子,倒也符合他的作风。
“公主还是不要开玩笑了!草民乃一介商人,实在入不了公主的眼睛。”
“这不是理由!”
谢蕴之暗自吸了一口气,“草民,已有心仪之人!”
“……”这个理由倒让她的心思歇了一半。
就算他身体干净的,但心不干净了也不能要。
没想到谢蕴之看着闷声不响的,竟让人大吃一惊。
“真有?那她叫什么名字?”
魏桑榆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不打算继续玩了。
准备酝酿下后直入正题,跟他谈谈正事。
哪知,他沉默了下,“草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在街上见过一次,陪她吃过一次面。”
第99章 使臣在朝堂正式觐见
牛啊牛啊!
魏桑榆恨不得给他送上最热烈的掌声。
搞半天还是一见钟情加暗恋她。
她语气含着意味不明的笑,
“本公主管你有没有心仪之人,只要是本公主喜欢的…
再怎么着,都要弄到手才行!”
谢蕴之身体不受控制的僵硬,下一秒,一片湿润的柔软落在他的唇角。
等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退离开来。
意识到刚刚被她亲了,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他恨不能擦干净唇角边那一小块水渍,反复搓洗。
可惜,他的手被绑住,根本擦不了。
“公主这样有意思吗?”
看着他的反应,魏桑榆笑了,“呵呵!可太有意思了!”
不顾他难看的表情,魏桑榆自顾自的说道,
“刚刚的猜谜游戏玩了两轮了,这次本公主难度加深,要是你还能猜对,本公主就放开你!”
谢蕴之麻木的开口,“公主请说。”
“本公主听说馨月公主府那边一直闹鬼,你不妨猜猜,这鬼长什么样子?”
那尾音上扬的语气,再一次让谢蕴之浑身的血液都凝固。
心跳因心虚而控制不住的加速,喉咙涩得说不出话来。
手心被冷汗浸湿,一片冰凉。
“要不要本公主,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
纤纤玉手轻轻摸着他的脸,又是一阵轻颤。
魏桑榆凑近他唇边笑说道,“怎么…回答不出来…还是不想回答?”
情绪被突然调动升高,谢蕴之只能强压着内心的震撼,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这么多年了,每次去的时候他都有伪装,怎么还可能不声不响被人发现察觉?
难不成她是随便开口出题?
不!
她肯定是知道什么,这才故意提出来的!
微凉的手掌在他的腹肌上,按揉摸索,她身上的香味还时不时的钻入他的鼻息,侵占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终于,谢蕴之鼓起勇气周旋道,
“草民也无法形容鬼的长相,公主莫非见过?”
他在试探她到底知不知晓?还是说只知道部分,并没有实质性证据的那种。
身上的动静停下,作乱的手抽离。
感受到她半压在他身上的重量退离,正当他脑子转动想下一对策时。
一根冰冷粗糙的皮鞭突然抽打在他腰腹,发出“啪”的一道声响。
略微火辣的疼痛刚开始蔓延,他的下巴就被那粗糙鞭子强行抬起。
“谢蕴之,跟本公主打马虎眼,你是聪明用错了地方!”
“本公主既然能提出这个问题,就自然知道答案!”
“……”看来公主已经知道,就是他搞的鬼。
那她一定也知道,他把公主府当仓库的事了?
为何半点预兆都没有?
谢蕴之来不及多想,那鞭子抵着下颌的力道加重。
“疼吗?”
她松开手上的力道,语气稍微温柔了些,“本公主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说,那鬼长什么样子?”
谢蕴之知道瞒不过去,于是在魏桑榆的威逼利诱下都说了出来。
他找自己最好的朋友扮演鬼,专门吓唬去那附近的人,故意宣传,又以低价买那片的宅子商铺。
等全部买入后,他再找人假扮云游四海的圣僧或者道士。
除邪祟,震家宅,一套流程下来让宅子恢复价格,他就可以赚不少差价。
至于公主府,他打算作为长期免费仓库使用,反正各种各样的货品他都往那边放。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都瞒住了,居然让九公主察觉出来。
之前那些高官贵族不是没请过道士做法,只是都没啥效果,最后还把道士吓个半死。
谢蕴之这下是真认栽了!
“公主是打算把草民送到刑部还是大理寺?”
亲也亲了,打也打了,她玩够了就该办正事了。
这可是她未来的财神爷,哪有把财神爷送刑部的道理?
“本公主为何要这么做?”
谢蕴之不解。
她也懒得跟他继续绕圈子,恢复一本正经,“谢蕴之,免费的公主府好用吗?”
“那可是父皇给本公主的地盘,租用了这么多年,是该交租了吧?”
“……”
魏桑榆轻笑一声,直接开口,“要不本公主跟你做笔交易?”
“放心,咱们稳赚不赔!”
“……”
直到离开客栈,魏桑榆也没有让谢蕴之见到她的真面目。
她很期待,要是哪天谢蕴之发现她就是他心仪暗恋之人,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会很精彩吧!
回到永华宫已经是下午。
用过晚膳后,魏桑榆刚走进内殿,就感受到周围气息一阵涌动。
金羽川突然出现在身后。
他又恢复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装扮,整个人看着神秘不可侵犯的存在。
魏桑榆上下扫了他一眼,“这是…来刺杀本公主的?”
“你……!”
面具下的脸看不清神色,金羽川捏着信封的手微微颤了下,看似平静的语气中有些僵硬,
“才不是!是玉枝让我把这个交给公主!”
他递上那封信,魏桑榆却不接,他又只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空气静得可怕,依旧没有半点魏桑榆的声音,金羽川在转身时的步子停顿了下。
“公主就没什么话,让在下带给玉枝?”
“本公主的意思她都知道,你可以走了,本公主要泡澡早点休息了。”
“……”
就在他准备隐入黑暗时,魏桑榆开口了,
“哦对了!”
金羽川微微侧身,听得认真。
她停顿后继续说道,“这么点小事,下次让她派个贴身之人送信就是,本公主给她留了宫里的令牌!”
“公主!”
“春萝,给本公主准备洗澡水,本公主要沐浴。”她刻意打断他的话。
金羽川停留几秒后,身影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魏桑榆拆开信封看了下上面的内容。
是今日与金玉枝结交的人员名单,哪家臣子的夫人或者女儿,金玉枝都写得清清楚楚。
魏桑榆不能直接接触朝臣,很多事情不方便,所以才故意安排金玉枝挤进贵女圈子。
那些个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的官员,肯定想着利用后宅关系走动,把意愿通过女眷来往的方式传达到她这边。
到时候,她就可以筛选一些用得上的,培养自己在朝堂的势力。
又过了十天,终于到了使臣在朝堂正式觐见的日子。
巴图的伤看着好的差不多,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正式提出各种条件,包括让魏桑榆和亲的事。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都炸了!
第1章 这么会……谁教你的?
好女人得到名声,坏女人得到一切。
女主恶女不洗白,高智商在线,专注搞权搞钱搞男人,超带感。
话不多说,欢迎姐妹们入坑。
……
大晟皇宫,偏殿,床上。。
“这么会……谁教你的?”
夜璟宸声音没有半分温度,面色冷漠,那双暗含侵略的目光,扫过她手臂上的守宫砂。
魏桑榆目光直勾勾的望着他。
面前的男人衣襟微敞,紧实却不夸张的肌理线条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当然是天生的,王爷…不喜欢?”
手掌按住她作乱的小腿,男人声线低沉,“本王让你动了吗?”
魏桑榆睫毛颤了颤,明明一双小鹿般的瞳孔清澈如水,却勾魂摄魄。
“哎呀!王爷不喜欢活的?是怕……压不住吗。”
不过夜璟宸还真是冷面又霸道,传闻中这位摄政王权倾朝野却不近女色,房里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呵!
她就喜欢这种洁身自好的男人,而且二十八岁这个年龄在古代还单身,实在太难得了。
“在这儿……本王说了算!否则,活的也会变成死的。”
这是威慑,不带任何感情声线的嗓音,若是常人听了必定懂事照做。
可魏桑榆是什么人?
越是高难度的禁欲高岭之花,她越是想要把他拉下泥潭沉沦,让他疯狂失态。
不过更疯狂的是,她根本就不是普通宫女,而是当朝九公主魏桑榆。
夜璟宸是在宫宴上多喝了几杯,才来这处小憩,她提前换上宫女服在这处等候,故意撞到他怀里,再顺理成章的拐带他上了床。
因为再过一个月,乌元国就要来上京求娶公主。
届时她这位无权无势,不受宠的适龄公主,将会成为两国联姻的牺牲品,并在嫁去乌元国的三个月内被磋磨致死。
而她青梅竹马长大的夜小将军,说好会在她及笄后求娶,却拿着祖上留下的空白圣旨,在紧要关头求娶了她姐姐八公主,最终导致她被迫和亲。
原本,乌元国那边的使者更看好美名远扬的八公主魏皎月。
说起来,夜璟宸与夜小将军还有些渊源呢。
同样姓夜,却是旁枝,论起辈分夜知临该叫夜璟宸一声叔叔。
而她现在正在他叔叔的床上……
报复的快意涌上心头,魏桑榆眸中闪烁着兴奋不已的光。
“那王爷准备用什么方式,把我变成死的?”
手指顺着肌肉线条缓缓往下,是蓄意的勾引,“是用手掐我脖子,还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她越说越亢奋,“又或者……”
女子修长的睫毛微眨,手掌停留在他的腹肌那处,“舒服死?”
好大胆的小宫女!
夜璟宸突然来了兴趣。
冰冷的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戏弄,“就不怕折了你这小腰,这条命不想要了?嗯?”
“哈哈!当然要。”
他眸色幽深,嗓音明显比刚才哑了两分,“要本王,还是要命?”
“都要,王爷给么?”
手掌在她大腿狠捏了一把。
魏桑榆闷哼一声,尾音未落唇就被覆住。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吻了上来告诉她答案。
这个吻并不温柔,也不缠绵,强势霸道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果然,万年冰山脸不近女色都只是禁欲表面,一旦火苗被点燃就开始原形毕露,真是比野兽还凶猛。
“这样怕吗?”
微凉的手探入裙底……
“咚咚咚——”
房门外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主子,出事了!”
“说。”
低头继续咬着她小巧的耳垂低声道,“他说他的,我们做我们的。”
“九公主不见了,有人说看到进了咱们这处偏殿,现在夜小将军正带着禁卫军在外面不肯离去,还请主子明示。”
“是知临带人来了?”
“是的主子。”
“让他随便搜就是。”
夜氏一脉人丁单薄,到他这一辈只有兄弟两人,堂兄多年前战死沙场,只留下遗孀和一个孩子夜知临。
这要是换了别人,哪里敢来搜夜璟宸休憩的宫殿,那不是打着灯笼上厕所,纯粹找死吗!
“继续。”
“嗯。”
也不管外面闹出的动静,内殿的两人吻得难舍难分,魏桑榆正要去解他的裤腰带就被他阻止。
“急什么,等下会让你哭的。”
这狗男人,磨蹭半天故意把她架在火上烤。
也不怕这把火把他自己烧了。
“叔父,小侄打扰了还请见谅!”
门外响起夜知临的声音,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急切。
夜璟宸比他大十岁,但他平时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生怕触了霉头被罚。
他这个叔父要么不罚,要么罚跪三天三夜都是轻的,夜知临很怕他。
但为了找到魏桑榆,他还是选择小声询问道,“小侄其他地方找遍了都没九公主的踪迹,不过……
小侄发现九公主的手链掉在您门口这处。”
“九公主的手链?”
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带着被打扰的不悦,随后起身也将她抱坐自己腿上,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
滚烫的吻再次落在她颈侧,身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袭上心头,气息也更加灼热起来。
“不瞒叔父,这条手链是小侄送给九公主的,所以小侄可以确定……
九公主来过这里!”
像是等了很久,里面才再次传出有些低哑的男声,
“你送的?难不成你喜欢她?”
夜璟宸既是他叔叔,但平日操的心不比他早亡的父亲少。
如果是的话,他日后碰到了,自会帮忙多关照几分。
可偏偏,夜知临犹豫片刻后说道,“侄儿怎么会喜欢她,
她虽是公主,却毫无公主该有的气度与才情,之前侄儿是看她在后宫可怜孤苦无依,因为幼年时的几分交情,才随手送了条手链给她……”
说完他还补充道,“眼下宴席上八公主到处找不到她,这才拜托侄儿带人来找。
她真是太不懂事了,这么重要的场合说离开就离开。”
就在夜璟宸停顿的片刻,魏桑榆转过头去亲吻他的喉结,像是刻意打断他的思路那般。
男人喉结滚动,也没再仔细听外面人的话语,扣住她的后脖颈就压了上去。
“小东西!这么急做什么?”
“呃……”
或许是他手上力道有些狠了,魏桑榆控制不住的闷哼一声,恰巧被外面的夜知临捕捉到。
奇怪!
叔父一向不近女色,那里面的女子是谁?竟能引得叔父与她沉沦。
肯定不可能是魏桑榆的,她其貌不扬又唯唯诺诺,从小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他知临哥哥,为了他不惜降下公主身份刻意讨好他。
她会因为他随便施舍几块糖糕,就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
如此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又怎会如此大胆来勾引他叔父?
可是……
他盯着手掌里那条已经有些年头磨损的廉价手链,听着那道声音心头莫名颤动。
“叔父,您房内的女子……是哪位宫女吗?”他硬着头皮问道。
偶尔被打断一下是趣味,一再被打断那就是大侄子不懂事了。
不过夜璟宸也很好奇,他床上的小东西叫什么名字?
这么会勾人。
“名字?”
“名字不重要,箭都在弦上了,王爷还不发吗?”
这么明显刻意的遮掩,让夜璟宸眸色一沉。
还以为是只漂亮的雀儿飞来了,没想到竟是只金丝雀。
“九公主屈尊降贵送上门来,想做什么?”
第2章 要晚来一步,都收了你叔父了
皇帝膝下只有两位皇子,公主却有二十多个。
他平时还真没注意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九公主,竟生了这么一副好样貌?
“本公主都爬到王爷床上了,王爷还问我想做什么?”
“九公主胆子倒不小!竟敢戏弄本王,没人告诉过你,本王的手段?”
这男人,身体反应那么诚实……
她手按在他腹肌上,凑近他的唇,“你舍得对付本公主吗?夜、璟、宸。”
夜璟宸瞳孔幽深。
“本公主图的是你这个人,想与你春风一度,至于其他……”
“你自己慢慢想吧!”
这是魏桑榆穿到这本小说里的第一天,这个架空的世界有十几个国家,而她所在的大晟国兵力空虚,常年内乱……
得知书中剧情后她哭笑不得。
她穿成了同名同姓的九公主魏桑榆,却连炮灰女配都算不上。
炮灰到什么程度?
原书里没活过一章,连女主的面都没见到的那种,就开头寥寥几笔就写尽了她的一生。
大晟三十六年春,九公主魏桑榆远嫁乌元国国君为妃。
三月后薨,享年十八。
公主死后三天,尸体衣不蔽体悬挂于城楼之上,乌元国借此羞辱大晟国并发起战乱。
战争开始后,男女主的剧情也正式拉开帷幕了。
男女主出现后,摄政王夜璟宸作为第一块磨刀石,被女主设计射杀,他死后被鞭尸被世人唾骂,说大晟王朝的衰败都由他一手促成。
他成了大晟最大的罪人。
你以为男女主出场就能救国走向复兴之路?
笑死!
夜璟宸死后没半年,这个国家就彻底被其他国家瓜分吞并。
所有的皇室成员,包括大臣,全部落入敌国之手成为阶下囚,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沦为他人玩物。
一国之后每天被迫接待数百人,公主们的下场更是惨不忍睹,被踩进烂泥里生不如死。
得知剧情的走向,似乎不管怎么选?
魏桑榆炮灰的命运都注定了。
只是多活几个月和少活几个月的差别。
既如此,她便要看看这一次站在皇权巅峰时,谁才是真正的炮灰。
不等夜璟宸反应过来,魏桑榆已经抽回手下了床。
拿起了他的玄色金线绣制的蟒袍披风,很自然的披在自己身上系好。
她的衣服有一处已经被他撕坏了。
“披风就算是王爷赔给本公主的,下次再会。”
不愧是禁欲高冷的摄政王,明明反应那么大竟还是选择闷声放她走,可惜是可惜了点,不过没关系。
一回生二回熟嘛!
她迟早让他撕下禁欲的伪装,让他求着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夜璟宸抬头望向她离去的背影,沉寂如墨的瞳孔里泛起一丝涟漪。
刚刚还蓄意勾引他的九公主,下了床穿上衣服离开,压根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咯吱——”
房门从里面打开。
在魏桑榆出现的那一刻,门口静待的夜知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你……?”
魏桑榆看着面前这个面若冠玉的男子,冷笑一声就从他旁边走过去。
她本就生的美貌,但以往的魏桑榆,根本不敢将自己的美貌展现出来。
原因是她的生母就是太过貌美位份又不高,被丽贵妃陷害划烂了脸弄瞎了眼,最后郁郁而终吊死在房梁上。
因此,她从小就会藏拙,时常以黑灰涂抹自己,加上许美人死后,她迁居的宫殿偏远这才避开了宫里很多明争暗斗。
如今,魏桑榆不想再苟且的活着,她要活的像个真正的公主。
夜知临上前几步拦住了她,“你,你是……桑榆?”
那面部轮廓五官,分明就是魏桑榆,夜知临反应过来。
一想到刚刚他说的那番话,有些莫名心虚,可再看她身上的玄色蟒袍披风,夜知临脸色骤变。
突然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桑榆,你以前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你这样做是在试探我的真心吗?那你就真的太过分了!”
“……”她想过夜知临很自恋,没想到这么自恋。
魏桑榆快要笑死了。
原身就把这玩意当做救赎,还期盼着他来求娶?
一无是处的小将军,仗着老爹留下来的人脉混了点军功,其中不少人还是看在他叔父摄政王的面子上,捧着他的臭脚夸他年少有为。
不然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还能当上将军?
能当个火头军都不错了,王朝衰败也不是没有道理。
熟知剧情的魏桑榆,打心眼里看不起夜知临,尤其是在后来的一场战役里,还没开打就被对方一身高两米的巨人将领吓尿了裤子。
“试探你?”
她停下脚步,对上那双清澈又带点愚蠢的眼睛,“你要是晚来一步,本公主就已经收了你叔父了。”
“就你?割了当我宫里的洒水太监都嫌碍眼。”
夜知临呼吸一滞,面色铁青。
尤其是她脖子上半遮半掩的红色痕迹,更是刺眼。
她竟然真的勾引他叔父。
那她究竟做到了哪一步?衣服脱了吗?刚刚那声短促的娇嗔……
“难道你真的跟我叔父……?”
魏桑榆勾唇一笑,“该摸的摸了,该亲的也亲了。”
“就只差最后一步了,哈哈!”
“魏桑榆!你脸都不要……”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本公主的名讳,也是你一个臣子可以随便叫的。”
她活动着手腕,“辱骂本公主,以下犯上,赏你一巴掌都是便宜你了。”
“九妹妹真是好大的架子!”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魏皎月在一群宫婢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夜小将军担心九妹妹,已经找你半天了,你不感激也就罢了,怎能随意打骂他?”
当看到魏桑榆那张倾城绝色的容颜时,魏皎月眸光一怔。
要不是之前那张脸皮肤黑沉,能衬托出她的美貌,她平日也不会带魏桑榆出席各种场合。
“他坏了我和摄政王的好事,又出言不逊,该打!”
魏皎月这才后知后觉,这里是摄政王临时歇息的宫殿。
“九妹妹,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会来勾引摄政王?”
她神色惋惜,若有所指道,“您是因为夜小将军今日宫宴上,没有向父皇开口请旨求娶你,所以才故意用这种法子激他?”
看吧!
夜知临还真是什么都跟魏皎月说,包括祖上留有空白圣旨这回事,还将她和他之前约定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去。
魏桑榆感觉原身就像个笑话,成了别人增进情感的垫脚石。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被打懵的夜知临回过神来。
“桑榆,就算我没有请旨赐婚,你也不该自甘堕落,我说过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兑现承诺。”
“我叔父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现在还能站着这么跟我说话?”
魏桑榆啧了一声,“当然不能站着。”
“所以,这次算我救你一回。”
“下次别再胡来了,你虽身为公主却无半点实权,要不是因为我,叔父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你出来。”
魏桑榆转过身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蠢货!有没有可能,本公主躺在你叔父怀里寻欢、作乐?”
夜知临身侧的拳头微微攥紧,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
以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九公主,现在浑身带刺,故意用最尖锐的言语刺激他,全然没了之前的半分温顺。
“九公主不会以为,这样做就能逼我请旨赐婚?告诉你,你越是这样……”
“啧!果真是癞蛤蟆跳称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连门口的侍卫都比你……”
她看向门口的眼睛突然就亮了。
第3章 狗不吃八皇姐吃呀
虽然被夜知临恶心了一把,但一天内能碰到两个极品大帅哥,她这波不亏啊!
魏桑榆转眼间已经走到那侍卫面前。
“你这侍卫长得真不错,就是不知道这刀……”
“嗤啦——”
“公主小心!”
长刀出鞘,锋刃发出独有的声响,那侍卫睁大了眼,惊恐的看着她。
魏桑榆双手举着似乎都有些吃力,这具身体没练过,比起她现代的身体可差太远了。
要不是她在现代的时候当过武术教练,可真拿不动这么重的精铁刀了。
“刀不错啊!刀锋如霜,切玉断金……”
“公主当心,还请把刀还给属下,以免误伤了公主。”
当魏桑榆眼见侍卫这紧张不已的模样,一时间生起逗弄的心思。
“呀!好重啊,要不你过来帮我握着点?”
刚刚她目标明确冲着夜璟宸来,都没注意到他。
这身材比例,只是普通的侍卫装,穿身上都遮不住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若是穿上其他的……
她不敢想。
关键这五官是真耐看啊,越看越有。
倒也不是她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艳,她不看倒显得有点不解风情了。
不过这年纪看着不小,也不是人人都像夜璟宸那么禁欲,万一成家立业,她也只能表示惋惜。
她喜欢美男,但只喜欢干净的美男。
“侍卫哥哥,娶妻了吗?”
这声侍卫哥哥叫得他耳根子发烫,羞的无地自容。
“回九公主的话,还,还没。”
“属下,属下十岁起就随父在军营里征战沙场了,如今刚回来,还未曾……”
还是在军营长大的小哥哥,难怪身材这么哇塞。
就说她眼光好嘛!
“还不赶紧扶本公主一把?”
“若是真伤着了,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属下不敢,请九公主把刀还给属下吧!”
他根本不敢直接上手抢,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求九公主把刀还给他。
“想要刀?就自己从本公主手里夺,嗯?”
说完魏桑榆还故意拨弄了下刀锋的边缘,大刀发出略微清脆的响声,似乎在刻意拨弄他的心弦。
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看得裴垣卿心惊胆颤。
皇上听信谗言,已经剥夺他飞虎将军职位降为带刀侍卫,若是再误伤了九公主,恐怕被奸人再参一本全家都得跟着流放。
他的这把刀杀敌无数,跟了他数载,九公主再这么玩下去着实危险。
犹豫两秒后他说道,“那九公主,属下只能……无礼了。”
“呵呵!”魏桑榆眉眼笑得弯弯的,“本公主恕你无罪,来抢啊!”
裴垣卿刚要上来夺刀,就被魏桑榆一个侧身避开。
飘起的衣裙若有似无的擦过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一缕独属于女儿家的香味在空气中涌动,他忽然就慢了一拍,心脏怦怦直跳,快的不像话。
他没想到看着娇滴滴的九公主,闪避反应能力这么快?
要不是她那双纤纤玉手没有一丝老茧,他都要怀疑她是练家子了。
“侍卫哥哥,你到底行不行啊?”
他有些局促道,“九公主,还请不要戏弄属下了,属下……”
就在魏桑榆正玩得开心时,突然被夜知临打断。
“魏桑榆,你这么做有意思吗?”
“……”
她居然一高兴把夜知临这号人给忘了,他还在呢?
“刚从我叔父屋里出来,转眼就和这侍卫卿卿我我,还说不是做戏给我看?”
神踏马的做戏!
“跪下!”
“魏桑榆,你什么意思?”
一阵劲风吹过,魏桑榆手中的那把沉甸甸的大刀突然就扬了起来,若不是夜知临下意识躲避及时,这一刀绝对能把他胳膊砍下来。
不过还是被锋刃边缘划破了布料,一道血印子显现,鲜血晕开,染红了破碎布料处的边缘。
“给本公主……跪下!”
她脸上早已收起刚刚与裴垣卿之间的嬉闹之色,盛气凌人,极具威严。
“耍小性子也要有个限度。”
刀太重了她用不好,于是将刀直接扔回给裴垣卿。
就在众人松了口气时,魏桑榆突然一个横扫下盘,狠狠踢在夜知临的膝盖上。
夜知临膝盖猛地一麻,紧接着不受控制砸在地上。
“啊!!好痛!!”
“你说你贱不贱?非得让本公主亲自动手教训你!”
魏桑榆出手快准狠,宫女侍卫震惊一片,就连在屋里的摄政王,喝茶的手都微微一顿。
茶杯在距离薄唇的边缘停下,“疾风,去查一下这个九公主。”
暗处,一道身影涌现在屏风后,“是,主子。”
夜璟宸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目光从窗棂那方穿透过去,注视着院中的一举一动。
他虽然护短,不过他并不打算出面维护夜知临。
在他看来,夜知临身为小将军,连一个女子都能轻易伤到他,可见平日里有多废物,被伤了也是活该。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太纵容他了,给夜知临各种铺路,最后反而把他养成这种优柔寡断,三心二意的性子。
“魏桑榆你是疯了吗!”
夜知临捂着手臂上的伤,跪在地上怒吼道,
“好!很好!我算是知道了,你分明就是还在生我气,得不到就要毁掉是吧?”
“哈哈哈哈哈!”
魏桑榆真是笑死了,“就算本公主把你剁碎了喂狗…估计狗都不吃嫌恶心。”
“九妹妹!够了!”
魏皎月刚出声,就被魏桑榆惊叫一声打断,
“哎呀呀!忘了八皇姐还在这儿呢!狗不吃八皇姐吃呀!”
“八皇姐,你喜欢大块的还是小块的?要不要我找侍卫哥哥,再帮你借个刀。”
魏皎月咬咬牙,“九妹妹,你好歹也是公主说话怎能如此粗俗。
夜小将军与你从小相识,你们可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你这样动不动就用公主权势压他,他会很伤心的!”
魏桑榆冷眸瞥了一眼两人,“呀!你们有奸情!一天做几回啊?”
“……九妹妹,你怎能如此侮辱我跟夜将军清白!”
她完全没料到魏桑榆会这么说,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顿时花容失色脸色煞白。
“这就叫辱你清白?那你刚刚一口一个青梅竹马,岂不是在侮辱我清白。”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连地上跪着的夜知临,也顾不得疼痛辩解道,
“魏桑榆你以为别人都像你这么龌蹉,我们……”
“啪——”
夜知临耳朵嗡嗡作响,火辣辣的疼。
“喊错一次本公主打你一次,夜知临,你没资格叫本公主的名讳。”
“九公主,您满意了?”
这句话夜知临几乎是咬着后牙槽说出来的。
“乖!”
魏桑榆抬眸笑看着魏皎月,“把你的狗拴好,要是再跑到我面前吠,可别怪我哪天把他弄残废了你没得玩。”
第4章 搞权,搞钱和搞男人
“你……!”
魏皎月气的说不出话来。
夜知临这会也只敢瞪着她,膝盖疼,胳膊疼,现在脸也火辣辣的疼。
现场安静了一瞬,没人再敢去触魏桑榆的霉头。
“侍卫哥哥,本公主想起来还有事要忙,下次来找你玩啊!”
虽然这侍卫长得不错,但比起这段时间在宫里的日子,她现在更应该手握权势,往上爬稳固下地位,才能更好的享受生活。
等她皇权稳固,就来把他收了。
魏桑榆现在只注重三件事,搞权,搞钱和搞男人。
不过临走之前,她还顺手摸了一把裴垣卿的脸。
裴垣卿刚刚降下去的温度立马又飚上来了,那股淡淡的香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让他一时乱了神。
夜知临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依旧有些懵。
昨日她还跟在他身后百般讨好,各种问及他的喜好,还说等他请旨赐婚就给他一个惊喜的小姑娘。
今日便与他翻脸,还爬上他叔父的床,还当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他回过神来,在魏皎月的搀扶下起身。
“夜小将军,没事吧?”
夜知临摇摇头,他现在心里乱的很,满脑子都是魏桑榆以前追着他,甜甜的喊知临哥哥的场景。
“九妹妹今日或许是在气头上,才说了那么多口不应心的话,当不得真的。”
看着他手臂上的伤,魏皎月又说道,“她身上还穿着摄政王的衣服,不会真的……”
谁知道这披风,是不是他叔父看在魏桑榆是公主才施舍的?
就魏桑榆平日胆小又木讷的性子,他都能想到她不会那些狐媚勾人的手段,还能真的勾引他叔父不成。
估计之前那道声音也是她知道自己在门外,故意弄出来给他听的。
魏桑榆就是想让他在乎他,至于那红痕,肯定也是她自己掐出来,好让他吃醋。
总之,多少女人想近他叔父的身,都没成功。
就她?
还是算了吧!
想通了这些,夜知临心里舒服了很多。
“不用管她!反正过几天她会主动跟微臣求和。”
魏皎月适时地开口,“你手臂都受伤了,不如去我宫殿,让御医给你包扎一下吧?”
“一点皮外伤而已,还死不了!”
“可是,夜小将军就这么回去我实在是不放心,不如……”
夜知临现在满脑子都是魏桑榆,根本听不进去半分,“多谢八公主的好意,微臣告退。”
魏桑榆离开偏殿后,按照原身的记忆里,她独自去了皇后的昭阳殿。
皇后之前有三个子女都死了,只剩一个小儿子魏恒轩,还是个病秧子。
根据书中皇后的回忆剧情推断,在今夜魏恒轩也会被人害死。
这也导致接下来皇后跟皇帝彻底决裂,皈依佛门。
当然,不是出家剃度的那种,皇帝也不允许一国之母这么做。
只是会在昭阳殿设立佛堂,皇后主动交出凤印,从此不问后宫世事,皇后这个身份会彻底成为摆设。
原书里,丽贵妃是太后的亲侄女。
太后多次插手立太子一事,就想扶丽贵妃的儿子当太子,双方势力争了多年还没个结果。
如今朝堂上有三分之一是太后的人,皇后家族渐渐势微。
若不是摄政王保持中立的态度,估计太后一族早就在太子一事上板上钉钉了。
看着面前清冷宏伟的宫殿,魏桑榆哭笑不得。
她的那位好父皇,因为太后的一句雨露均沾,他便一个月临幸五十多位妃子。
有时候上半夜和下半夜伺候的人,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谁是谁?
魏皎月的生母,是丽贵妃身边最低等的洗脚宫女,皇帝醉酒随便拉了她生母宠幸,才有了魏皎月。
丽贵妃没有女儿,所以这些年魏皎月才凭着各种讨好,靠丽贵妃这位养母,在后宫有了一席之地。
眼下魏桑榆要获得权利,就必须搭上皇后这艘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后家族势力依然在。
今日这百花宴是丽贵妃办的,皇后不想给自己添堵,这才找了个头疼的借口这会在内殿休息。
有看守的宫女上前来。
“你是哪宫的宫女?到这儿来做什么?”
魏桑榆的衣服没有换,里面仍然是宫女装。
“劳烦通报一声,本公主乃是水澜轩的九公主,有要事要见皇后娘娘。”
“九公主?”
“怎么可能……你骗人的吧?”
谁都知道九公主是长得最丑的那个,就连皇上都懒得多看一眼。
面对小宫女肆无忌惮打量的眼神,魏桑榆冷声道,“你只管通报就是。”
意识到对方可能真的是九公主,小宫女嘴巴撇了撇,故意翻了个白眼。
“那你先等着!”
小宫女刚转身,就嘀嘀咕咕道,“摆什么架子?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公主,还真当自己丽贵妃身边的八公主魏皎月呢。
也就在我们面前逞威风……”
话未落音,她脑后的头发突然就被人揪住,头皮一阵刺痛难忍,小宫女当即惊叫一声。
“啊——”
魏桑榆抓着她的头发往后一扯,小宫女头饰歪斜凌乱,被迫扬起惊惧的小脸。
“疼!你做什么?放,放手啊!”
“没点规矩的东西!当着本公主的面就开始蛐蛐,给你脸了是吧?”
原身没权势,生母死后被皇帝遗忘在角落,从小在后宫中夹缝求生。
不仅各宫太监宫女见到她不行礼,就连自己水澜轩的宫女太监都不把她当主子。
时常贪墨她的份例不说,还把她母亲留给她的首饰偷偷拿出宫去变卖。
而原身知道这一切,却也只能忍气吞声,时间一久那些宫女敢直接给她甩脸子看,甚至当着她的面拿她的东西。
反正一个失了势的公主,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也没人会在乎。
眼下她还没回宫处置那些人,这狗眼看人低的小宫女,便一头撞到了她的枪口上,魏桑榆可不惯着她!
“我可是皇后宫里的人,你这么做就不怕,啊——”
脑袋火辣辣的刺疼感再次袭来,小宫女疼得眼泪直流。
此番举动引来皇后宫中不少宫人注意,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上来围观。
魏桑榆把人往前一推,那小宫女本就站立不稳,这下更是重重跌落在青石砖上,摔伤了膝盖再次发出尖叫。
小宫女此时格外狼狈,哭的惨绝人寰。
“这,这是……”
第5章 先上了皇后这条船再说
魏桑榆扫了一眼众人,“还不赶紧去通报皇后娘娘?”
不一会,皇后身边伺候的秦嬷嬷走上前来。
“九公主,娘娘在内殿等您,还请跟奴婢进来。”
殿内光线也十分暗沉,虽是白天,门窗却都紧闭着。
她紧跟着秦嬷嬷绕过内殿进入后面一处小房间。
小房间的桌案上摆着一尊玉观音像,明黄色的桌布上放着各种瓜果和糕点。
一身素色衣裳的女人虔诚的跪在下方蒲团上,她长发及腰,头上只有一根简单的素银簪子挽着发,除此外再未着任何装饰。
女人身形单薄偏瘦,在她手掌中挂着一串檀木佛珠,此刻似乎正在静心默念着经文。
秦嬷嬷将魏桑榆带到此处后,就悄然退站到一边。
半晌,皇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刚才殿外如此吵闹,所为何事?”
魏桑榆上前一步,跪在一旁蒲团上,和皇后姿态齐平。
“儿臣魏桑榆,拜见母后,愿母后万福金安。”
“原以为母后宫中,宫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哪知连看守殿门的宫女,都敢给儿臣脸色看。”
放眼整个后宫,所有的皇子公主都该尊称皇后为母后。
只是平日里皇后看着温婉,实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倒也不敢让人亲近,大多数时候都只尊称她为皇后娘娘。
“小宫女或许不懂事,但你身为公主如此做派,倒落得个刻薄的名声。”
“刻薄?儿臣是公主,岂容一个宫女蹬鼻子上脸。”
“本宫记得你之前不是这副面貌,性子沉默寡言从不多话,更不会主动来本宫这昭阳殿。”
魏桑榆面向那尊玉观音,“儿臣的生母因为容貌艳丽早逝,这些年来儿臣在后宫举步维艰,不得已才敛藏容貌和性子,只是如今……”
“装了那么久,如今又为何显露锋芒?”
皇后十五岁就是太子妃,在后宫的年份少说也有二十载。
她不是不知道后宫那些拜高踩低的势利眼,像魏桑榆这样的公主,过什么日子她门清,只是不想再管。
“如果儿臣说,是菩萨托梦给儿臣,告知十三皇子今晚会中毒,您可信?”
对于自己仅剩的小儿子,平时一点风吹草动都紧张得不行。
“……我儿每日有专人看守照料,食物入口之前都有人试毒,断不会给人可乘之机!”
魏桑榆缓缓说道,“十三皇弟幼年时,在寒冬腊月掉入过河水中一次,因此体湿虚寒,需得常年服用特制的药才能入睡。”
她皇儿的宫殿戒备森严,寻常之人根本无法踏足。
除了心腹之人,没人得知这种细节。
如果魏桑榆没有说谎,那她可能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
皇后目光充满探究却没有说话,明显是默认了。
“父皇思念十三皇弟,所以今天晚上,百花宴上会赐下一碗酒酿汤圆。”
“如果是寻常酒酿汤圆倒无所谓,只是这次的酒酿与寻常烈酒的作用不相上下,普通人吃下没任何问题。
但十三皇弟吃下,与他平日所服用的药丸里的一味川乌起相克反应,顷刻间便会毙命。”
如此详细的描述……
皇后抓着佛珠的手指关节发白,微微颤抖,“你说的可是真?”
“母后是聪明人,这种话儿臣若没十足的把握,岂敢在您面前胡言乱语?儿臣就算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抓着魏桑榆的手腕,皇后压下心底的震惊。
“你突然跑来与本宫说这么多未发生的事,你的每一句话,泄露出去都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此刻,就连站在不远处的秦嬷嬷都浑身一颤。
她全程没有插话,只将门静静关好,退了出去。
魏桑榆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果然,能在太后和丽贵妃的联手打压下,还能在后宫坐稳皇后之位数载的女人,岂非等闲之辈。
“儿臣年幼丧母,这些年在后宫过得还不如宫女,这一切全拜丽贵妃所赐。”
魏桑榆给了一个皇后无法反驳的理由,“儿臣自知,想要找丽贵妃报仇难如登天,所以才想和母后合作!而这合作的诚意,就看今晚……”
“若十三皇弟能逃过一劫,还请母后封我为嫡公主。
儿臣既有菩萨托梦,自然也能在往后的日子里,提前预知十三皇弟的每一次吉凶,避免他为人所害。”
空气突然静的可怕,香案上的黄香已燃过半,佛龛周围还飘着一缕淡淡的烟尘。
魏桑榆大方的迎上皇后的目光,保持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她穿来这个世界,没有系统金手指,也没有能听到心声的逆天能力,更没有什么灵泉医药空间,有的只是对剧情熟知的未雨绸缪。
十三皇子以后会怎样她不清楚,但她要是不把话说绝,今晚过后皇后过河拆桥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的命和十三皇子捆绑在一起。
有了这层关系在,她在皇后的这条船上才能安若磐石。
现在的她只有这一个筹码,就赌皇后会为了儿子答应她。
总之,烂命一条就是干!
输了早死早超生,赢了前途一片光明。
半晌后,皇后将手中的佛珠圈到她手腕上,“皇儿能有你这么个嫡姐,求之不得。”
魏桑榆大方的应道,“多谢母后成全!”
“走吧,本宫倒要看看,外面那些魑魅魍魉,究竟想做什么?”
这一次的百花宴丽贵妃大办特办,就是为了彰显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因此,抓着这次机会丽贵妃还开设了晚宴项目。
京中有头有脸的大臣和命妇齐聚一堂,也是丽贵妃在下意识的拉拢人脉关系。
晚宴开始后,谁都没料到,一向清心寡欲的皇后会盛装出席。
“微臣\/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愿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说完一句平身,便径直走向大殿中央。
魏桑榆是跟在皇后身边的,刚踏入大殿,便感受到数道目光齐聚到她的身上。
被皇后身边的宫人盛装打扮一番后,魏桑榆也脱胎换骨似的,从有姿色的‘小宫女’摇身一变成为真正的金枝玉叶。
鹅黄色的装束宛如春日的花蕊。
裙身点缀着细密的珍珠和金线刺绣花纹,后摆长曳及地,行走时大气雍容华贵又不失少女独有的活泼灵动。
此刻已经回归宴席的夜璟宸,深邃的目光透彻锐利,犹如雄鹰锁定了猎物那般望向她。
第6章 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调情
目光交汇间,魏桑榆只淡淡停留一秒,便已经收回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夜璟宸气场原本就冷冽,此刻更是冷得骇人,宴几上随意敲动的手指停顿了下。
据疾风所查,这位九公主的生母许美人乃是苏河县令之女,早年间参与选秀送入宫中,因地位低下经常在下半夜侍寝。
后来生下一女取名魏桑榆,因为皇帝的女人太多,平日里又是半夜宠幸,所以并不知道许美人貌美惊人,还是后来魏桑榆六岁的时候,皇帝才发现自己竟还有这么一位貌美的妃子。
皇帝从那以后开始经常宠幸许美人,也因此导致了许美人的悲惨命运,而那位遗留下来的九公主这些年一直谨小慎微,唯唯诺诺,在后宫连伺候她的宫女太监都敢欺负她。
对于夜知临随便的一点小小的施舍,便能感动落泪的小可怜,哪是如今面前光鲜亮丽的九公主?
她买通偏殿伺候的宫女,又故意撞到他怀里。
尤其是在他床上的时候,胆大妄为没有半分楚楚可怜的姿态,那勾人的手段,轻易便能蛊惑人心。
原以为她也是跟其他人一样,为了他手中的权势,可她转头就去了皇后宫里,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把一向置身事外的皇后哄到宴席中。
夜璟宸眼尾微微上挑,“有意思!”
在魏桑榆出现的那一刻,原本被人赞不绝口的魏皎月风头都被压了下去,所有人都开始在心里猜测,跟在皇后身边的这位妙龄女子是哪位公主?
为何之前没见过。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金安!”
魏桑榆跟着皇后站立在绣着繁花盛开的红地毯上,微微躬身。
“皇后快快请起!这位……”
明显,皇上并不认识皇后身边的魏桑榆,只听闻她自称儿臣,脑子里过滤了一遍平日里见到的公主,也没想起是哪位。
魏桑榆再次行了个礼,“儿臣魏桑榆,在公主中排行第九,是父皇您的九公主。”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身材臃肿发福,面容松弛已显中年人的疲惫姿态,修整规范的八字胡有些微微弯曲,紧贴着嘴唇两侧边缘。
他有些震惊,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还有位九公主叫魏桑榆,那她生母是谁?
竟把女儿生的如此貌美?
宫里妃嫔太多,许美人死的时候他伤心了两天,第三天就宠幸了丽贵妃给他送的女人,便把许美人抛之脑后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这些年在后宫忍辱负重的播种,如今膝下儿女成群,各个公主亭亭玉立也是一种收获。
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皇帝心里很高兴,“朕刚刚多喝了几杯,竟连朕的九公主都没认出来,倒是朕的不是,该自罚一杯!”
“父皇日理万机,您子女众多记不得儿臣也正常,儿臣怎敢让您自罚一杯,该儿臣敬您一杯才是!”
魏桑榆悠悠说完,径直走向一旁摄政王的席位。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位九公主是不知道吗?
摄政王夜璟宸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她还朝着摄政王走去,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就连皇帝此刻也有些隐隐紧张起来,他都不敢轻易得罪夜璟宸,他的这个九公主看着美貌,竟是个愚蠢的,害他白高兴半天!
大殿上也只有皇后最为沉稳,因为之前那件蟒袍披风就是摄政王的,魏桑榆在去见她之前就已经见过摄政王了。
不愧是有手段有心机的丫头,她没看错人。
打扮艳丽一身富贵牡丹装束的丽贵妃,正斜着身子站在皇上身边,“皇后娘娘,您难道没有告诉过九公主,摄政王最讨厌女子接近他吗?”
之前丽贵妃为了拉拢摄政王,没少让家族送女子给摄政王,不仅没拉拢成功,反而因送的次数多了还得罪了摄政王。
摄政王她是没办法了,如今就看魏皎月那边能不能拿下夜知临了。
皇后没有说话,倒显得丽贵妃的话有些多余了。
无奈丽贵妃只得撇撇嘴,冷眼望着这一幕,她手指搭在皇上的肩膀上有意无意的按着。
其他人纷纷注视着这一幕,空气都变得沉静起来。
在夜璟宸的注视下,魏桑榆微笑着拿起他桌上的白玉壶,“王爷,借你酒杯一用……”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位九公主胆子也太大了吧?
夜璟宸手指扣着白玉酒杯,轻轻捻转着,额角刘海下的眸光晦暗不明,“九公主想要?”
杯中俨然还剩一半酒水悄然晃动,这个角度魏桑榆看得一清二楚。
呵呵!
这男人真是闷骚得可以,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调情?
那可太对她胃口了!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魏桑榆直勾勾的看着他,修长纤细的手指触碰到酒杯,状似无意的在他手指上流连摩挲了下,随后轻易从他手中接过酒杯。
“多谢王爷!”
她微微勾起唇角的弧度,在他明暗不定的目光中,把杯中剩下的一半酒满上。
夜璟宸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一番,从那勾人的眉眼一直往下,最后停留在她的唇瓣上,眸色渐渐幽深。
魏桑榆对着他眼睫微眨,随后放下酒壶,端着酒杯转身走到大殿中央。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看似漫长,不过也就在众人呼吸之间。
所有人松了口气。
没想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不近女色的摄政王,竟愿意把自己的酒杯借给九公主?
就连丽贵妃按摩的手都顿了下。
“儿臣敬父皇一杯,先干为敬!”
话落,她的唇微微覆盖上酒杯的边缘,将那杯酒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而她喝过的杯口,正是夜璟宸喝过的位置。
夜璟宸瞳孔缩了缩,呼吸都快了一秒。
皇帝见状,当即龙颜大悦,“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女儿,这酒量不错!”
表面上是在夸赞魏桑榆,实际上也让皇帝看到了她的特别之处,就连摄政王都为她破例,看来只要他多宠这个女儿些,便能让她去牵制监视摄政王。
要不是之前摄政王拒绝赐婚,皇帝又不能强硬塞人,否则他早就在公主中挑选样貌好的下嫁给他了。
“父皇谬赞!”
魏桑榆微笑着走到夜璟宸的案几边,将酒杯放在他的案上。
原本伸手去接的夜璟宸,准备抬起的手不动声色的放下,目光扫过她的脸,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就像是在这宫宴上首次碰面那般,似乎刚才的特殊只是他人的错觉。
皇后此刻已经走上台阶,站立在皇帝身边,而之前挨着皇帝的这个位置是丽贵妃坐的,此刻皇后的到来让场面有些尴尬。
“皇后娘娘之前说不来参加宴会,如今又突然驾到,没有提前知会臣妾,臣妾都没准备您的席位呢!”
第7章 赐一碗酒酿汤圆,各怀心思
皇后不语,只盯着丽贵妃发笑。
那意思很明确,她是皇后,要做什么岂有跟一个妃嫔知会的道理?
嫡庶尊卑有别,即便丽贵妃的亲姑母是太后,在她面前依旧得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尊称她一声皇后娘娘。
皇帝微微坐直了身子,低声呵斥丽贵妃一句。
“你怎么办的事?沁蓉是皇后,就算她不来你也理应给她留有席位!你入宫伴驾也有许多年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皇帝已经很久没看到皇后如此盛装了。
如今皇后肯再度装扮来到宴会上,似乎又让他想起少年时和皇后的那份情谊。
他和皇后是少年夫妻,当初得知先皇要将护国公家的嫡长女赐婚与他时,他欢喜了好久,那时候他在众多皇子中并不出色。
皇后长相端庄大气,在当时京中有第一才女之称,在没赐婚之前他就已经仰慕皇后的风姿已久,能得妻如此是他人生中的一大幸事。
后来在皇后母家的帮衬下,他成功登上帝位。
可因为丽贵妃入宫后,他和皇后闹得很不愉快,加上皇后接二连三的丧子,两人的情分从一开始的情意绵绵,到后来只剩相敬如宾……
“还愣着做什么?是越发没规矩了,竟连朕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丽贵妃面上的笑容僵住,每次只要皇后盛装出席,她就成了陪衬。
“是,臣妾失礼了。”
“还不赶紧再让人加两张席位,朕的九公主也还站着呢!”
皇上的意思很明确,语气中全然是对丽贵妃办事不力的责备,让大臣和贵妇们看了笑话。
丽贵妃咬了咬牙,只得恭敬的让出位置退到一边,又赶紧让宫人搬了两张席位上来,这才让这场宴会暂时平静下来。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
气氛却有些微妙。
坐在摄政王对面的七皇子魏均冶,看到自己母妃又受了气,手边的酒杯满了一杯又一杯闷头就喝,就好像跟酒有仇似的。
身边伺候的太监低声劝阻,“殿下,您已经喝了很多了。”
魏均冶双目布满血丝,犹如毒蛇吐芯似的扫了他一眼,那太监便乖乖倒满酒,不敢再吱声。
“经年老妇,装扮得再好又如何?年纪摆在那儿,也敢跟我母妃比!”
丝竹鼓乐声将话语压过,除了身边站的近的太监,并没人听到。
太监是七皇子的心腹,他在宫里也是见过不少相貌好的妃嫔。
他悄悄地瞄了一眼上方端坐的皇后,皇上实际年龄只比皇后大两岁,看上去就像是快五十岁的人。
而皇后依旧雍容华贵,虽然外貌不似寻常二八少女,却风韵犹存看不出实际年纪,顶多看着也就三十不到。
那高贵的气质,哪里是寻常相貌好的女子可以比拟的?
就算是比她年轻七八岁的丽贵妃,也只是美在皮相上,而皇后则美在骨相上。
太监默默地抽回目光,眼见七皇子杯中已尽,又赶紧满上一杯。
酒过三巡,宴会也进行到后半场。
宫人们端上最后一道酒酿汤圆,挨着给每个席位放上一盅。
皇后看到面前摆放的白玉瓷器,眼皮子微微一跳。
看向魏桑榆时,眸光中多了几分庆幸。
果然如她说的那般,今日宴会上会出现这道菜,可平时只有上元节这种日子才会吃,一般百花宴是不会出现的。
“皇上,您尝尝这道酒酿汤圆,是臣妾和其他宫女采集各种鲜花制作而成,味道很特别跟普通的汤圆都不一样。”
丽贵妃首先站起身来介绍,还故意舀了一颗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香甜不腻,用完膳食吃一口满口花香,皇上您快试试!”
皇帝身边布菜的太监眼色极好,用银针试毒后,从汤盅舀了一小碗沾着鲜花碎屑的酒酿汤圆,摆好勺子,恭敬呈上。
皇帝吃了一口后夸赞道,“嗯,这味道确实不错,爱妃有心了。”
丽贵妃笑的娇媚动人,“皇后娘娘也尝尝看,味道极好,臣妾想起上次吃还是上元节呢!很久没吃了倒是馋这一口,您也别笑话臣妾嘴馋。”
皇后仔细品尝了下,酒酿的味道被花香盖住不少,如果不是魏桑榆提醒,谁也不会想到丽贵妃竟会用这招,真是心肠歹毒。
眼下宴席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就算喜欢吃顶多也就吃两三口,不会让人察觉什么,再说宴席上大家都有饮酒,有醉意也会往酒上面想。
“怎会?本宫觉得口感甚佳,丽贵妃真是有心了。”
看向皇帝,丽贵妃又开口,“臣妾想起上元节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般,大家齐聚一堂。”
“那时候十三皇子也在,当时还说上元节的汤圆好吃,可惜今日他不在,是尝不到这百花制成的酒酿汤圆了!”
此话一出,勾起了皇帝的思念之情,“朕也有些日子没看到轩儿了,前几日下了几场梅雨,轩儿旧疾复发卧病在床,不知道他好些了没?”
皇后回话,“还需要调养一阵子。”
皇帝一声叹气,“既然如此,不如就将朕面前的这盅酒酿汤圆送到梓阳宫,也让他尝尝这百花制成的汤圆,也算是圆了未能来参加百花宴的遗憾了!”
“皇上舐犊之念,想必十三皇子会大受感动,务必要一滴不撒的小心送到梓阳宫,可别浪费了皇上的一番心意。”
宫人应声,“贵妃娘娘放心!奴才定将皇上的心意如实转告十三皇子。”
丽贵妃微微勾起唇角,眼看着皇帝面前那汤盅被宫人盖上盖子,就要端下去。
“慢着!”皇后眸色幽冷,“皇上,既然是您的心意,不如由臣妾亲自去送更为合适。”
丽贵妃抢先说道,“皇后娘娘是在担心,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不够妥帖?再说这晚宴还有最后环节的精彩表演马上就要开始,您这样提前离席怕是有失身份。”
皇后来的时候已经是很突然,若是再提前离席少不了被人诟病一番。
如今她和皇帝的关系稍稍缓和一点,如果直接说出这酒酿汤圆的问题,丽贵妃也只会说自己不知道,毕竟这汤圆大家宴席上都尝了,并无任何毒性。
十三皇子的病情需要常年服药,如果区区酒酿汤圆都能导致他致命的话,朝臣们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对于以后争储来说处于劣势,毕竟谁也不会拥护一个病弱的皇子,所以在此事上,皇后不会当场挑破这一点,选择自己亲自去送也是想偷偷倒掉这汤圆。
果然,丽贵妃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筹谋已久的机会。
她就是要不知不觉借皇帝的手杀了十三皇子,让帝后离心再无修复的可能,她就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所以此番不管皇后如何做,都会处于劣势。
“母后,这碗酒酿汤圆不如让儿臣代替您送吧!正好,儿臣也想见见我那十三皇弟。”魏桑榆起身,走到那太监面前伸出手要去接。
太监是个会看脸色的,没有给,也没有不给,只将目光落到皇帝身上。
似乎在等着皇帝的意思。
皇帝似乎也嗅到什么不寻常,原本大好的心情在此时覆盖上一层阴霾。
只是赐一碗酒酿汤圆,结果大家都抢着要送。
好像他赐的不是吃食,是毒药一样?
“够了!”他目光瞥向皇后,“你难得出席宫宴,这种小事就交由宫人去办好了!至于九公主还是留下吧,今晚这种场合她不在也不像话!”
说完这句皇帝的余光落在夜璟宸的身上,他想借此机会再让魏桑榆试探下,如果夜璟宸有那个意思,他才好赐婚两人绑定这段关系,以免后面出现其他问题。
能用一个女儿锁住一个高位权臣的心,对于皇帝来说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丽贵妃眼里的志在必得闪烁着精光,这种小事皇后应该不会再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继续争了,此时她脑海中已经能想象到,十三皇子吃下这碗酒酿汤圆后暴毙的场面。
她稳稳的坐了下来,目光和自己的儿子七皇子换了个眼神。
此刻皇后也顾不得许多,准备将真相宣之于口时,那正走下台的太监突然惊叫一声,手中的汤盅就这么直直撒了出去。
“砰——”
是瓷器落地的声音。
魏桑榆不动声色的收回脚,跟着惊叫一声,“呀!怎么回事?在父皇身边伺候竟这般不稳重!连路都走不稳了吗?”
“奴才没有,是九公主……”
“来人,还不赶紧把人拖下去!”皇后怒斥一声,打断了那太监的话,“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第8章 竟当着圣上的面杀人
“奴才冤枉啊!”
不等殿外侍卫进来,丽贵妃再次起身,这小太监是她安插在皇帝身边的人。
要是被这么随便惩治了,实在可惜。
“皇上,小顺子跟您身边多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为何九公主往那儿一站小顺子就摔倒了!这事不是太巧合了吗?”
“臣妾真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要如此授意九公主,故意弄砸了您的心意!”
小顺子顾不得浑身狼狈,立即跪在地上辩解,“皇上,奴才伺候您多年,岂是那站都站不稳的人?分明就是九公主故意绊奴才,这才……”
“九皇妹究竟是何居心?是故意挑拨父皇和十三皇弟的父子之情!”右侧位的魏均冶幽幽开口。
魏皎月紧随其后,“九妹妹最近是越发的言语无状了,白日疯癫刺伤夜小将军,晚宴上又故意绊倒父皇身边的太监,莫不是被邪祟上身了?”
“依儿臣看不如传太医来,帮九妹妹瞧瞧是不是犯病了!”
魏均冶惊讶接话,“难怪晚宴并未看到夜小将军出席,她可真是疯了,连夜小将军都敢伤。”
眼看事情发展白热化,此刻大殿上就连丽贵妃家族的臣子,都忍不住插上一句。
“皇后娘娘带着九公主故意姗姗来迟,现在大殿上又闹这么一出,是因为此次宴会乃贵妃娘娘举办,所以心生不满才故意破坏?”
“放肆!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也是尔等也敢揣测的?”皇后家族的臣子开始据理力争。
“真是笑话!皇后娘娘贤良淑德,这些年来大家有目共睹,岂会跟一个妃子争高低?”
“……”
“……”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夜璟宸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仿佛在观赏一件宝物那般,甚至都没抬眼。
冲进现场的两名侍卫更是手足无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不该按照皇后的吩咐,将小顺子拖下去。
魏桑榆扫了一眼众人,嗤笑一声,“都说本公主绊倒了这位公公,可有证据?谁看到了?”
她大大方方的态度,反而让人琢磨不透。
事发突然,没人的注意力会在她的脚尖儿上,而且这个位置的角度除了夜璟宸,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没有证据就当着父皇母后的面污蔑本公主,按照大晟律法,打板子下牢狱都是轻的,要是到时候诛连三族可怎么办?”
此话一出,殿内鸦雀无声。
“这位公公,你故意栽赃污蔑本公主,试图挑起后宫事端该当何罪啊!?”
“奴才从不会犯这种错误,九公主这分明是污蔑!”
“既不会犯错,又为何会摔倒?”魏桑榆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表示很不解。
她踱着步子,绕着小太监走了半圈,突然伸手抽出旁边侍卫的佩剑。
“嗖”的一声短音,在没有任何预料的情况下,魏桑榆将剑指向小太监,出手干净利落。
刚刚众人议论纷纷时,魏桑榆就在观察,此人目光时不时的瞟向丽贵妃那边。
她便猜到这小太监,定是丽贵妃的眼线,在向丽贵妃求救。
小太监下意识往后跌坐在地,浑身颤抖的摆手掌,“九公主这是要威逼奴才吗?奴才,奴才是不会承认的!”
魏桑榆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坚持问道,“说!是不是有人故意指使你这么做?说出你身后指使之人,本公主便饶你性命!”
小太监噎住,脸色铁青,“不,分明就是……”
“你背后之人是谁?听从谁的命令挑拨离间诬陷本公主!莫不是敌国安插在我们皇宫的奸细?”
小太监脸色都白了,“不是!奴才没有——”
话未落音,小太监已经被一剑穿心,倒地之时睁大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本自己不辩解只是被拖下去,结果现在被扣上一个敌国奸细的帽子,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九公主一剑穿心。
魏桑榆出手太快,所有人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其中有些胆小的命妇已经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
“这……”
“九公主竟当着圣上的面杀人!?”
“也太放肆了!”
“……”
现场质疑声不断,就连皇帝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皇后见过不少大场面,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见,沉稳的面容下,心跳已经控制不住加快。
夜璟宸停下观赏杯子的动作,目光微抬看向那处血腥场面。
始作俑者魏桑榆,缓缓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绢,细细的擦拭着溅到手上的几滴血迹,随后将帕子丢在尸体上,微微转身。
“父皇,这奴才今日故意来这一出挑拨离间实在可恶,儿臣怀疑他是敌国的奸细,不如派人查一查他的住处,说不准还能找到他受人指使的证据!”
丽贵妃气急,“九公主这么急着灭口,难道不是心虚想要掩盖事实吗?”
“贵妃娘娘倒是说说,本公主心虚什么?不过是准备替父皇送酒酿汤圆而已,父皇不允许那便作罢!也不是非去不可。”
“……”丽贵妃突然打住,因为此刻她要是解释了酒酿汤圆十三皇子吃了会暴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承认自己要谋害皇子?
因为丽贵妃突然的停顿,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
回过神来的皇后,在魏桑榆提醒要搜查小顺子的证据时,就已经跟身边的秦嬷嬷耳语。
秦嬷嬷招了招手,给皇后的大宫女素心说了什么,很快素心就悄然离场。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贵妃娘娘,怎么不说话了?”魏桑榆步步紧逼。
丽贵妃怎么也没想到回旋镖会扎自己身上,无从解释的她,只能一口咬定。
“小顺子说过他是被绊倒的,当时就你站在那里!”
魏桑榆理直气壮,“本公主为何要自降身份做这种事?不是自找麻烦惹父皇不快,故意给人把柄!”
“贵妃娘娘若是我,好不容易才跟父皇说上话,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吗?”
“……”丽贵妃再一次哑火。
如果她说会做,会显得她太过愚蠢被人耻笑,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但她不想承认。
魏桑榆确实没有任何动机,打翻一碗无毒的酒酿汤圆,除非她知道这个能让十三皇子毙命,这汤圆谁都能吃,没有人会想到十三皇子不能吃。
可她又是如何得知?
莫非真是这小顺子没站稳,为了开脱罪责才胡乱攀咬的?
真是愚蠢,他还以为魏桑榆是那个人人可欺的九公主!就算受了委屈也不敢吭声的小姑娘?
从她和皇后一起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丽贵妃便知道魏桑榆不简单。
或许见丽贵妃败下阵来,七皇子低沉道,
“小太监犯错自有慎刑司来审理,审都不审直接杀了简直目无法纪,九皇妹当着父皇的面,都敢当殿杀人,眼里还有王法吗?”
“若真是奸细逼急了是会反扑的,小顺子又是父皇身边人,这么近的距离,本公主不得不为父皇的安危考虑,哪怕杀错了本公主也不后悔!”
皇后开口接过话来,“桑榆说得对!一切以皇上安危为重,至于小顺子是否敌国奸细,光是打碎皇上御赐酒酿汤圆这一条,都足够他掉脑袋了。”
七皇子皮笑肉不笑,“没想到一向仁善的皇后娘娘,也有心肠狠毒的时候。”
“母后的仁善自是对那些无辜的人。”
魏桑榆微微一笑,话里有话的继续道,“若是对付狼子野心的豺狼,为何要以仁善对之?只有杀之而后快,才能保护真正的人!”
“我说得对吗?七皇兄。”
七皇兄这几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清脆可闻。
明明是甜美的嗓音,却莫名让七皇子浑身一震,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沉默良久的皇帝终于开口,“好了!此事朕会派人查清楚,若小顺子没有任何嫌疑……”
他目光转向魏桑榆,“滥杀无辜,即便身为朕的公主,也是要接受惩处的!”
“宁可错杀也决不能放过,小顺子是父皇身边的人,若他真的清白,儿臣也能放心了!但凭父皇处置便是!”
丽贵妃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一步,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若是皇上真的彻查,难免不会查出蛛丝马迹,就怕最后会牵连到她身上。
“皇上,臣妾相信九公主的一片孝心,左右不过是个笨手笨脚的小太监,哪能让公主真的给他抵命?”
为了阻止皇上彻查,丽贵妃不得不强颜欢笑的说话,“这事依臣妾看,不如就此作罢!也算是全了九公主的一片孝心。”
“查!当然要查!”
原本皇后还没明确把握,此番丽贵妃沉不住气,自己跳了出来,她又怎能放过谋害她儿子的人,“本宫相信桑榆不会胡来,既然此事存疑,便要彻查清楚还她个清白。”
丽贵妃心虚的晃了晃身,“皇后娘娘抱恙多日,此事不如就交由臣妾来查吧!臣妾定会查的水落石出,还九公主清白。”
她都如此保证了,皇后应该会松口了吧?
丽贵妃和皇后对峙了数载,这还是第一次应付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那个魏桑榆以往真是小瞧她了,如今与皇后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真是让她招架不住。
“本宫身子骨还没差到那个地步,查个小太监而已,贵妃多虑了。”
丽贵妃脸上本就不自然的笑再次僵住,正要想着找什么借口,就听见皇上说道,“此事不必再争,就交由皇后彻查,朕在这处等着结果就是!”
第9章 数罪并罚由贵妃一人承担
其实皇帝也有意放魏桑榆一马,左右不过是个小太监,又怎能跟他九公主的命相提并论!
若真查不出什么,他就象征性的把人关几天大牢,再罚个一年俸禄啥的。
皇后去查也是在给皇后机会,把事情尽量做得名正言顺些,他也能在群臣和贵妃面前有台阶下。
秦嬷嬷派出的人联合暗卫,已经搜查了证据,第一时间用轻功赶回到大殿。
那速度就连心思沉稳的魏桑榆,目光都闪了下。
不愧是皇后近身的人,效率就是高。
和大宫女素心对视了下眼神,秦嬷嬷再次凑近皇后耳边低语。
皇后听完,目视前方语气极具威严,“证据都呈上来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三名太监各自抱着黑匣子上前来。
各自打开,呈现出里面的各种物品。
有金银珠宝,还有一叠银票,另外是各种贵重的首饰。
素心上前,大方说道,“这些都是奴婢在小顺子房里床下暗格找到的,查的时候还有其他几名太监在场,皇后娘娘皆可传唤。”
丽贵妃暗自松了口气,“这些不过是些寻常俗物,小顺子作为皇上身边人,平日里各宫妃嫔送些金银给他实属正常。”
这番解释确实说得过去,她相信除了她打点的那些,别宫妃子也有送,若是都查起来未免牵涉过广,到时候大半个后宫都会记恨上皇后。
素心可不是吃素的,她从小就跟着皇后,在府上作为皇后的贴身侍婢培养,很多东西她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关键。
拿开那叠银票,在箱子的最下方还有一个暗格,轻轻一推上面的小木板便开了,露出里面的信封。
丽贵妃脑门突突直跳,只见素心从里面拿出那几封信,双手呈到皇帝和皇后面前。
皇帝拆开匆匆瞥了几眼,看完一封又一封,就连嘴角的胡子都跟着抖了抖。
“好一个丽贵妃,好一个七皇子!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话落,那信已经被皇帝拍在案几上,“竟敢在朕身边安插你们的人,这是想做什么?监视朕的一举一动,还是行图谋不轨之事?”
丽贵妃吓得花容失色,当即快步走到殿中央的地毯上跪下,“臣妾不敢!”
七皇子也紧跟着起身,上前跪在丽贵妃身边,“儿臣不知所为何事?竟惹父皇如此生气!”
皇后在皇上打开信件的时候,余光便瞄到了信上的内容,是小顺子写给家中亲人的家书。
信上多次问及家人是否安好,丽贵妃有没有派人帮忙压制当地官员?
因为前不久小顺子的亲兄弟,放印子钱收不回来,先是让人强了那户人家的女儿,再卖到青楼,又逼得那家人老两口自尽,十分恶劣犯了人命官司。
当时这事在当地闹得很大,县令在当地百姓的强烈要求下,可能会判人斩首或者流放什么的?
小顺子的家人无奈,这才传信给宫里的小顺子帮忙。
作为丽贵妃的人,小顺子在这件事上求助她。
丽贵妃身在后宫做这件事不方便,于是又让七皇子派人去办,毕竟想要小顺子长期的效忠她,就得保证他的家人无事。
其中几封信里,就有小顺子家人的回信,说是七皇子派人到当地官府给县令打过招呼,已经让县令无罪释放了,让他不用担心好好效忠丽贵妃。
在宫里当差的几乎都是人精,能爬到皇帝身边这个位置的,已经是人精中的人精,根本经不起任何彻查,谁都有猫腻。
原本小顺子留着这些信是为了自保,就怕哪天丽贵妃卸磨杀驴,所以留个把柄关键时刻也能威胁丽贵妃保命。
哪知,他根本来不及做到那一步,就被九公主一剑杀了。
皇帝大手一挥,直接把信扬到了丽贵妃母子的脸上。
“自己看!恃强凌弱,欺压当地百姓竟还能无罪释放?朕的七皇子出手利落,当真是好得很呐!”
原本有些微醺的七皇子看到信上内容,当即清醒的瞪大了眼,“父皇,您听儿臣解释!”
“解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你还想抵赖不成!”
皇帝冷哼一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时候了还不说实话,是要朕派人再去县令那里查探一番事情的真伪?罪加一等你们才心服口服是么!”
果然,皇帝的话语中又在暗示七皇子了。
魏桑榆勾起唇角,原书中就有描写她的这个父皇性子摇摆不定,外强中干,光有野心实力却不够,经常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又想在群臣面前做出一副明君的做派,私下尽干些昏聩至极的小动作。
此番若是他真派人去查,估计在他的暗示下,最后回来的人只会为七皇子开脱事情没那么严重,甚至找个替罪羊都有可能。
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他眼下气的是,丽贵妃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这才借题发挥打压吓唬一番丽贵妃母子。
毕竟他的皇子也就两位,哪里真舍得按照律法处罚,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魏均冶也不傻,他立马反应过来皇帝话语里的意思,当即哭的昏天黑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悔过求饶。
“父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自知有罪,儿臣愿诚心悔改,派人前去安抚受害者,将做坏事的恶人绳之以法!还请父皇看在儿臣是初犯,饶过儿臣这一次!”
丽贵妃也赶紧保证道,“皇上明鉴,臣妾和均冶都已经知错,还请您饶恕这一次,下次我们绝不敢了!”
“哼!念你们是初犯且没酿成大祸,那朕就小惩大诫!”
“丽贵妃罚俸半年,七皇子……”
“父皇!”
魏桑榆开口打断,“小顺子虽然不是敌国奸细,但丽贵妃在您身边安插这个人,不仅藐视大晟律法,更是对您阳奉阴违。
今日他无端陷害儿臣挑起事端,若非发现得早说不准来日还敢陷害皇子,此事若是轻轻揭过,来日其他妃嫔纷纷效仿……”
“长此以往父皇身边还有可信之人吗?”
此话说到了魏昭帝的心坎里,若是只有县城里的那件小事,倒也无所谓。
如果丽贵妃母子没受到严惩,其他人必然会起歪心思,那对他的帝位将是无穷无尽的威胁。
“那依你看,该如何惩治?”
丽贵妃人都傻眼了,她和七皇子都已经招认了,皇上也说会从轻处罚,怎么此刻又被魏桑榆横插一脚?
此时就算是她想喊冤都喊不出来。
七皇子抬眼望着魏桑榆,眼底的恶毒快要溢出来,恨不能活刮了她。
等事情一过,他一定要从魏桑榆身上加倍讨回来。
魏桑榆目光扫过丽贵妃,“依儿臣看,为防他人效仿,此事应当从重处罚,天子之威不容挑衅,丽贵妃娘娘这样的身份更应该以身作则!不过……”
魏昭帝认可的同时,内心深处仍然想保住七皇子,只要能留其一命就算是给他个教训,杀是不可能杀的。
魏桑榆停顿几秒后,接着说道,“不过儿臣觉得七皇兄没有错!”
魏昭帝愣了一下,“此话怎讲?”
“所谓父母之命不可违,若非贵妃娘娘教唆,七皇兄也不会犯错!”
“皇上,臣妾没有……”
“贵妃娘娘,事实都摆在眼前了,您还要狡辩吗?父皇对七皇兄寄予厚望,您就是这么教他的?”
“没有!皇上,您千万别听九公主血口喷人!”
魏桑榆冷笑一声,“父皇,您看到贵妃娘娘的态度了吧!她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也就教不好皇子。所以儿臣觉得此事错不在七皇兄,没必要惩罚他。”
此话一出就连魏均冶,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原本以为魏桑榆会把他往死里踩,却不曾想她会为他开脱。
这个魏桑榆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魏昭帝也暗自松了口气,原来桑榆并非那个意思,她还是顾念血缘亲情的,毕竟七皇子也是她的哥哥。
“嗯,朕觉得桑榆说得有道理,均冶不过是听从母命才前往办事,确实不应该惩罚,而是应该多引导和教养。”
“父皇英明!依儿臣看,数罪并罚由贵妃娘娘一人承担比较合适。而七皇兄怕是已经被影响心性。
不如就让七皇兄在母后膝下代为教养,相信用不了多久,母后就能为您教导出一个英明睿智、仁人君子的七皇兄了。”
说完,魏桑榆和皇后交换了个眼神,后者已然明了。
拿住了七皇子就相当于拿住了丽贵妃的大动脉,她再也不敢轻举妄动陷害十三皇子。
“皇上,您膝下就两个皇子,臣妾日夜忧心为皇子们祈福,就盼着皇上的后宫能安稳安定,如今七皇子交由臣妾代为教养。臣妾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会悉心教养他的!”
皇后都开口说这话了,魏昭帝自然无话可说。
加上他本就恼了丽贵妃的做法,想给她一些教训。
当即拍板应下,“那此事就有劳皇后费心了。”
“皇上的孩子就是臣妾的孩子,这都是臣妾的分内之事。”
“不!”丽贵妃崩溃了,泪流满面。
她的儿子要是落到皇后手里,皇后定会百般打压,“求皇上开恩,不要夺走臣妾的孩儿!”
魏桑榆勾起嘲讽的唇角,“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七皇兄能在母后膝下教养,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气,您这个做母妃的该为七皇兄高兴才是!”
“再说!整个后宫的皇子公主,都是母后的孩子,何来抢走的说法,贵妃娘娘言语无状不敬皇后,父皇,儿臣觉得应该罪加一等!”
第10章 他在跟她玩欲擒故纵吗?
魏昭帝对于此事明显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他想快点结束这令人头疼的事。
丽贵妃还想辩解,就被魏昭帝打断,“你怎么做母妃的?朕的皇子被你教成这样!自己犯下这么大的错还差点害了老七,简直不可饶恕!”
“不!皇上……”
“来人,丽贵妃教子不善,诋毁皇后,数罪并罚位份降为嫔位,另掌嘴三十,幽居芙蓉宫三个月面壁思过,罚俸一年!拖下去,朕不想再看到她!”
连续降两个位份,这比杀了丽贵妃还难受,她骄傲了这么久,没想到会在今日平白无故栽跟头,关键是她还没想明白,自己究竟输在哪里?
“皇上,还请三思,贵妃娘娘她……”
“谁敢再为这个贱妇求情,朕一并处罚!”
太后一族的党羽只得纷纷打住,现场再次安静了。
丽贵妃眼前一黑,整个人跌坐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拖下去掌嘴。
“皇上饶了臣妾吧!臣妾知错了!”
很快,就没有了丽贵妃求饶的声音。
魏昭帝正在气头上,七皇子更是不敢求情,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波及到他身上,只能强忍着。
掌嘴是素心亲自监管的,那行刑的太监不敢懈怠,拿着鞋底子狠狠的抽打着。
很快,丽贵妃的脸颊便肿了起来,鲜血从牙口喷溅出来,就连哭声都只有断断续续的呜咽。
殿内,皇帝继续下命令。
“至于太监小顺子……”
他冷眼扫了死的透透的尸体一眼,“对朕不忠,挑拨离间陷害九公主,包庇犯事的家人,数罪并罚,灭三族抄家。”
“福安,即刻带人前往小顺子老家执行!”
“是,皇上!”
很快就有人上来把小顺子的尸体拖了下去,并将地毯上的血清理掉。
众人唏嘘。
果然伴君如伴虎,自己死了不要紧,还得连累全族上下遭殃。
事发得突然,原本百花宴的最后一个表演节目,安排了现场女眷公子哥们吟诗作对。
魏皎月还想着最后大放异彩来着,让自己美名远播。
如今丽贵妃都拖下去掌嘴了,她多日以来准备的心血付之东流。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好端端的宴会,被丽贵妃和魏桑榆搅得乱七八糟。
皇帝心烦的很,他现在只想去找新进宫的美人释放下,好泄泄心里这团火。
原本是想去皇后宫里的,但某些事情上皇后太过端庄,总感觉缺少一丝趣味。
于是跟皇后说了两句话后,便带着福安提前离场了。
魏昭帝离开了。
皇后并未坐下,而是趁大家还在,朝着魏桑榆招招手。
魏桑榆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将手心放在皇后手心里。
她站在皇后身边,收敛了刚刚那股锋芒,高贵华丽,像是真正的公主那般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乖巧又懂事。
“借着今天的百花宴,本宫还要宣布一件事,即日起九公主就是本宫膝下的嫡亲公主,明日本宫就向皇上请旨册封,择日重修玉蝶……”
皇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尤其是皇后家族的那些人,目光看向魏桑榆的时候,都炙热了几分。
看样子,皇后沉寂已久,这是打算重新争储了,所以这才打算收这个势如破竹的九公主为嫡公主。
要知道后宫那么多位公主,还从来没有哪个能得到皇后如此青睐。
首战告捷,魏桑榆表面平静,内心却控制不住的略起波澜。
在夺皇权一事上,她已经成功走出了第一步。
她让皇后看到了她的价值,所以才会提前告知她新的身份。
其实刚刚的事十分惊险,各方势力交杂错乱,一个不小心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看似很小的一件事,都能被有心人大做文章,若不是她为达目的不要命的往前冲,又算准了皇帝和皇后的心思,否则真要把自己折进去了。
“恭喜皇后娘娘!”
“恭喜九公主!”
大殿内,呼声回荡。
魏皎月咬碎了银牙,袖子下捏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明明昨日还是她身边作为陪衬的九公主,忽然摇身一变就成了皇后的嫡亲公主,这落差让她怎么接受的了?
其余在场平日里比较受宠的公主们,纷纷眼红魏桑榆。
以往大家都是庶出公主也就罢了,她们想要讨好皇后费了不少功夫,皇后都不正眼看她们。
今日却偏偏愿意为了魏桑榆破例。
早知道杀个太监就能让皇后刮目相看,她们也可以大着胆子杀一个试试!
在皇后宣布魏桑榆新的身份后,紧接着便宣布百花宴结束。
大臣们和女眷开始纷纷散场。
夜璟宸慢条斯理的放下酒杯,身边的下属飞羽提醒道,“王爷,时候不早了。”
“嗯,你先回去看看知临受伤的情况。”他目光不着痕迹的往魏桑榆那边看去。
“……是”
飞羽不解,夜小将军那点皮外伤,也值得主子特意让他去看?
不过他不敢多问,应下之后便悄然离了大殿。
皇后让身边人带回七皇子,原本她准备让人护送魏桑榆回宫的,结果魏桑榆说自己还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婉拒了她。
皇后不再勉强,还特意交代明日去昭阳殿,给她裁做几身贵气的新衣裳。
魏桑榆全部都答应下来,恭送皇后一众人等离去。
下意识朝着左侧席位看了一眼,此刻已经空空如也,大殿上只剩她一个人。
原本还以为某人会留下‘威胁’她一番呢!
算了,她还是先回水澜轩,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也好。
刚走出殿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从树荫后站出来,要不是她反应快停下脚步,就直接撞到他胸口上了。
魏桑榆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方便说话,“嗯?王爷有事找我?”
“臣差点忘了恭喜九公主。”
夜璟宸微微俯身,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下次伸脚尖的时候,不要做得那么明显。”
他果然看到了。
她就说嘛,夜璟宸眼睛又没毛病,怎么会看不到呢。
不过他的沉默在她预料之内。
今天那场酒杯间接接吻,他应该玩得很过瘾。
魏桑榆嘴角压不住的往上扬,“王爷不早点回去心疼心疼大侄子,还有闲工夫在这儿‘威胁’本公主?”
“不是威胁。”
魏桑榆偏着脑袋,想从他阴影覆盖的侧脸上看到其他的表情,“那是什么?”
“公主猜猜!”
“王爷刚刚莫不是在等本公主栽了跟头,你好来个英雄救美!”
想起她刚才游刃有余的对付丽贵妃的样子,压根不需要他的任何帮忙。
“九公主希望臣那么做?”
“随便!王爷高兴就好。”
她当时的目的就是阻止酒酿汤圆送出去,目的达成。
不管今日丽贵妃有没有被惩处,她与皇后的协议就算生效,丽贵妃的事只是顺带,成与不成都不影响。
反正皇帝的性子又不能真的杀了她抵命,皇后也会保她。
夜璟宸抿唇,声线低沉一如既往的冷,“白天的事,是臣误会了。”
“王爷觉得误会了什么?”
她当时说想与他春宵一度,如今却故意不承认,装作不知道。
夜璟宸喉结微动,“那就是没有误会,是臣多虑了,臣告退!”
他转身正要离开,右前方有巡逻的侍卫经过,脚步逼近。
夜璟宸才刚听到声音,转身下意识拉她的胳膊,将人往怀里一带。
手臂收紧,魏桑榆的脸被迫埋在他胸口,淡淡的冷香气息萦绕鼻尖。
脚步声远去,周围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响。
呼吸和心跳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她抬头,看着他冷硬的轮廓线忽然就笑了。
“夜璟宸,你不是不近女色吗?心跳的这么快,不要命了!”
夜璟宸眸光冷冽的盯着她,松开她,“那群侍卫出现太过突兀,与九公主无关,臣就不打扰了!”
魏桑榆盯着他走出几步的背影,手指随意的卷起一丝发尾玩着。
真是有意思,跟她玩欲擒故纵吗?
都是她玩剩下的!
“那披风过两日还你?”她站直了身子,就连语气都恢复一本正经,“摄政王,白日多有冒犯,本公主也是昏了头,你别在意!”
可不就是被美色冲昏了头。
夜璟宸脚步突然顿住。
他语气微冷,听不出情绪,“抵债了,便不是臣的。”
她突然的客气,还称他摄政王,明显就是要撇清,好将白日发生的事轻轻揭过?
披风被她穿走,现在用完了就想将它撇开了?
夜璟宸脸微侧,轮廓分明的线条泾渭分明,“王府里还不差这一件披风,九公主若是不想要,就丢了吧!”
魏桑榆就这么看着他,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今日她实在没精力再把他勾上床了,等她养好了精力再说。
何况这大鱼都要开始咬钩了,太急晃杆反而让他跑了,这种得不偿失的事她才不会做。
“行!本公主回去便烧了。”
第11章 不该看的不要看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沉寂下来。
几息后,夜璟宸脸回正,连线条弧度都看不到的那种。
他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公主随意。”
魏桑榆轻笑一声,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走上另一条道路。
今日宫宴上的事还没那么快传遍后宫。
水澜轩又小又旧,还陈年失修。
宫人们平日散漫惯了,在这里提前过起了养老生活。
此时嗑瓜子的嗑瓜子,活动筋骨的活动筋骨,宫女们三两个聚集在一起嬉闹,太监们公开在院子里喝酒吃肉,时不时的还划上两拳。
哪怕她这个公主突然消失几天,他们也不会丝毫着急,更不会去找。
宫门咯吱一声推开,这一幕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是……?”有宫女上前来。
魏桑榆冷冷扫了她一眼。
她从宴会大殿回来,足足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回来,此刻眼里明显疲惫。
“去给本公主准备热水,本公主要泡澡就寝!”
“你的声音……你是九公主?”
“九公主?”
“你脸上是涂了什么能让皮肤变白的脂粉吗?”
其他人也惊讶了。
这些人里,但凡愿意近身伺候她的,都能发现她原本的容貌。
可惜……
全是一帮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
宫女确定面前的人就是魏桑榆后,目光贪婪地扫视了下她身上的衣服,和头上的首饰。
“呦!还真是我们的九公主呢。”没有半点敬畏,只有讥讽的语气。
“哇,她身上这身好漂亮,应该值不少银子吧?”
“还有那珠钗,玉料上乘,一看就价值不菲。”
“定是那八公主赏给她的,毕竟八公主在丽贵妃身边养大,什么好东西没有?随便给一套旧衣裙都比其他公主的还好。”
其他几个宫女也围了上来,准备上下其手。
“啪——”
还没靠近,就被魏桑榆抽了一巴掌。
那宫女被抽后完全没反应过来,有些懵,紧接着大叫一声,“啊!!小安子,小康子,九公主这是要造反了啊!”
“快来,抓住她!”
以往只要魏桑榆不听话,宫女按不住的情况下,都会叫太监上手帮忙,然后用针扎,反正又死不了人。
这些奴才经验丰富的很。
有太监直接从井边拎了一桶水过来。
“九公主不是要洗澡吗?奴才给您好好洗洗!”
那桶凉水还没泼到魏桑榆身上,太监就被她脚尖踢出的一颗石子击中膝盖,顿时连人带桶的摔了出去。
其他几人见状,一起上手帮忙准备联手压制魏桑榆。
“狗奴才,欺人太甚!”
小康子直接一鞭子甩了过来,魏桑榆伸手稳稳接住,“现在住手还来得及,否则本公主明日,便叫你们生不如死!”
那太监仰头大笑,“哈哈!听到没有,九公主要我们生不如死呢。”
另一名太监接话,“哎呦我好怕啊!”
“她以为换了身衣服就是真正的公主了?”
宫女讥讽道,“也不知道到底在装什么。”
“找死!”
魏桑榆往前一拉,那太监一个趔趄,手中的鞭子滑落。
再一看,鞭子已经落到了魏桑榆手中。
鞭子扬起,魏桑榆狠狠地抽打在他们身上。
院内各种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不断。
一炷香后,之前还嚣张的奴才,此刻已经纷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九公主,奴才,再也不敢了!”
“奴婢也不敢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您饶了我们吧!”
太监宫女跪成一排,每个人都狼狈不堪,脸上和身上都是纵横交错的鞭痕。
要不是今日太晚她想早点休息,非得打死这些个,吃里扒外的奴才不可。
扫了一眼众人,魏桑榆冷冷道,“还不赶紧滚下去把宫里收拾好?”
“本公主现在就要就寝,再做不好……”
话落,那些人不敢耽误半分,撞鬼似的逃离了现场。
柴房里,烧火的宫女压低声说道,“九公主怎么回事?以前也不知道她会武功啊!”
“不知道,或许是关着门偷偷练也说不准,毕竟之前咱们怎么欺负她的,她不得偷偷想办法压制我们?”
“管她多厉害呢!小安子那边说了,今晚趁她睡着,就废了她的双手,只要人活着留口气就行。”
“不会把事情闹大吧?”
“水澜轩都没人管的,她只是个不受宠的公主,毫无势力怕她作甚?
再说八公主不是私下交代,让我们好好‘照顾’她吗。”
“咱们可是收了八公主不少好处。”
“对!有八公主撑腰,怕什么。”
摄政王府,夜璟宸静静地听着飞羽的汇报,手中的书页久久没有翻动。
“小将军已经包扎过了,伤势并不严重,休养两日便好。”
飞羽一直低着头,没听到任何声音,忍不住抬眼看了下。
夜璟宸像是感应到那般,声线低沉的开口,“本王年纪大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飞羽呛住了。
他们主子何时在乎过自己年纪?
而且主子相貌优越,万里挑一,又有青年人身上不曾有的沉稳气度。
“主子,不大。”
书页被他不动声色捏紧了几分,“本王问的是年纪。”
“属下说的也是年纪。”
夜璟宸捏了捏眉心,“你退下吧,换疾风来。”
飞羽老实巴交的点点头,“主子,您确实不大。”
“滚!”书扔了出去。
飞羽庆幸自己刚刚跑得快没被砸到,但书本不偏不倚的直接砸到刚进来的疾风脑袋上。
疾风懵了下,谨慎的他将书本抚平,恭敬放到夜璟宸的桌案上。
“主子!”
“九公主形迹可疑,你去盯着她。”
疾风正要转身走,夜璟宸再次开口,“不该看的不要看!”
夜璟宸重新翻开手边的那本书。
“在本王没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人不能出事。”
疾风垂首,语气谨慎,“属下明白。”
月黑风高,一道身影隐匿于水澜轩的房顶消失不见。
这是魏桑榆到古代睡的第一觉。
刚开始确实很疲乏,可泡了个热水澡后反而睡不着了。
内务府已经多年,没给水澜轩更换过家具摆设,屋子因常年失修有些漏雨,哪怕清理干净了还是有股子霉味儿。
她正式慑封后肯定就要搬离这里,去到更华丽的宫殿居住。
可魏桑榆更想出宫,单独建立自己的公主府。
只是在大晟这个朝代,公主要建府就得和大臣的子女联姻,未婚配的公主是不能离宫单独定居的。
联姻她不排斥,能正大光明的收礼,还有无数赏赐……
反正也就是多一个男人的事,还能顺带帮她打理府上事宜,高兴的时候逗弄一番,不高兴时放在后院就是了。
但联姻的对象,肯定不能是摄政王这种位高权重的,至少得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最好温润如玉不争不抢还拿得出手。
至于夜璟宸,她只馋他身子。
在脑子里计划一番后,已经是下半夜。
魏桑榆刚闭上眼,就听见门栓轻微撬动的声音。
这群恶奴真的不愿多活一晚,她等下非得弄死两个不可。
第12章 正式册封为翊辰公主
可她等了半天,那门锁撬动的声音突然停下了,只听见几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笑死!
嘴上说着随意,做的事情倒一点都不随意。
看来今夜她可以睡个好觉了。
次日一早,房门打开。
门口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影,看样子那些被打晕的人已经都醒了。
宫女太监们都躲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偷偷看着这边。
魏桑榆一记眼神扫过去,“本公主要梳妆。”
几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才推了个叫春萝的宫女出来。
魏桑榆坐在并不清晰的铜镜下,看着那道模糊的轮廓影子。
宫女正站在她身后,拿着木梳给她梳头发。
“昨晚的事你知道吗?”
“公主,奴婢,奴婢不知。”
“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宫女名叫春萝,是昨晚帮她打扫屋子的那一个,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
似乎被魏桑榆威胁的语气震慑,她梳头的手微微一顿。
“是他们几个,想趁公主您睡着后,进来废了您的手,没想到今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发现晕倒在您门口。”
魏桑榆垂眸,看着自己十指纤纤,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怎么废?”
“这表面的伤肯定不能看出来,奴婢听说小安子有一独门绝技,可以坏了人的经脉。”
“他说就算太医来了也诊断不出个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吹牛?”
魏桑榆眉梢微挑,“是不是吹牛,到时候试试不就知道了。”
春萝是上半年才打发来她这院子里的,刚来的时候也维护过原身几日,反而因为她护主的行为被其他人欺负。
后来在其他人的影响下,春萝选择默默无闻,被迫和其他人同流合污。
很多时候春萝并未上手欺负原身,只是在其他人的逼迫下,才会对原身说几句狠话。
春萝终究不忍心公主成为一个废人,才特意提醒。
“公主,您可得当心些,千万别让小安子得手了。”
魏桑榆看了镜子里的人一眼,没说话。
很快,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就带着旨意来了,“九公主接旨——”
魏桑榆已经装扮好,应答一声后在春萝的搀扶下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九公主魏桑榆德才并茂,心灵性巧……
甚得朕与皇后喜爱,改庶从嫡为嫡公主,特赐封号翊宸,赐居永华宫,其生母许美人追封为贤妃,钦此——”
翊宸这个封号,有辅佐帝星,尊贵非凡的意境。
旨意一出,众人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魏桑榆双手接过圣旨,这种沉甸甸的感觉在手里就是踏实。
还没等所有人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传旨太监刚走,皇后那边就派素心来了。
素心走进院子,发现那些个奴才一脸惶恐,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首先给魏桑榆行了个礼,微笑的说道,“恭喜翊宸公主,您的赏赐,皇后娘娘已经叫人搬到新的宫殿了。”
“是,多谢母后的恩赏!”
扫了一眼院内众人,素心面色严肃起来,意有所指,
“此番奴婢来此,皇后娘娘特意交代,若是公主想处置一些奴才,大可不必再问她的意思,您看着办便是。”
她拍了拍手掌,身后就站出一众宫女太监。
“这些人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的,其中这几个太监还会些拳脚功夫,是否留用全凭公主决断。”
魏桑榆扫了一眼新的宫女太监,各个精神抖擞,目光低垂恭顺。
她微微点头,“那都留下吧,一会本公主再亲自去母后那儿道谢。”
素心又客气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素心刚走,院内就响起一阵此起彼伏打耳光的声音。
以往欺负她的那些狗奴才,她还没下令怎样呢,就开始狂扇自己耳光向她求饶。
当真是无趣极了。
“九公主饶命啊!奴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才吧!”
“公主,只要您给奴才一个改过的机会,奴才愿意为您上刀山下油锅。”
“哈哈哈哈哈!!”
魏桑榆笑的前俯后仰,她走到那太监面前,“你的意思是如果本公主不给你机会,你就可以随时反咬本公主了?”
“不不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你愿意为本公主上刀山,下油锅……那本公主就成全你。”
“来人!架起油锅,本公主满足他的忠心。”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刚刚还各种求饶的宫人们傻眼了。
眼看新来的太监手脚利落,很快就在院子里架起了一口大锅,锅下的柴堆燃起熊熊烈火,锅内热油滚烫。
那要被下油锅的太监拼命挣扎,“公主,奴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您赐奴才一个痛快吧!”
魏桑榆坐在椅子上,单手撑起下巴看向那处,她问身旁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春萝,“下油锅还不够痛快吗?”
“回公主,痛,痛快吧!”
“对了!又痛又快,本公主对他可是有求必应呐!”
随着那太监被抬起扔到油锅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没两秒,滚烫的热油就钻进了他的口鼻,淹没了他的痛叫声。
“真是没趣!才听两声就没了。”
话落,她目光扫向那边吓得半死的宫人们。
“说说,还有谁想为本公主下油锅,本公主还没听够这么美妙的叫声呢。”
她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那般。
此刻,只有清一色的“公主饶命!”这几个字。
“怎么?这么多人都没一个忠心的么?”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前面跪着的宫女太监。
“那本公主只能都把你们下油锅了。”
“不!”
其中一个宫女抬起血肉模糊的脑门,这是她刚刚拼命磕头磕的,
“九公主,求您赐奴婢一杯毒酒吧!”
既然活不了,那她就选个好一点的死法,总比下油锅好。
“毒酒?”
魏桑榆眨巴着眼睫,“本公主记得你很喜欢金银珠宝,这些年本公主的首饰,你没少拿吧?”
“公主,都是奴婢糊涂!”
魏桑榆眼底都是玩味,“不不不,念在主仆一场的份上,本公主赐你一些金银首饰可好?”
第13章 她吞不下就你来吞
“……”
那宫女有些懵,她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公主还要赏赐她?
魏桑榆歪了下脑袋,流苏在脸颊处晃动出阴影,“还不谢恩?”
宫女大喜过望,立即又磕了几个头,“奴婢谢九公主!”
魏桑榆从头上拿下一根价值不菲的朱钗,上面的大朵珠花都是金线盘绕而成,差不多有婴儿拳头大。
这是昨日她在皇后那里的时候,皇后赐给她的。
她随手递给春萝,“就赏给她吞下去!”
春萝手一抖,手中的朱钗差点没拿住,魏桑榆一记眼神射了过来,“她要是吞不下,就你来吞。”
这是她给春萝唯一的机会,想要登上权力的顶峰,心就必须得狠。
凡事有了第一次,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她选择的这条路注定是布满荆棘的,在她身边伺候的人,首先得排除圣母。
春萝有点善心,但不多,可塑性也很强。
“是,奴婢谨遵公主吩咐。”
“不!不要!”
那宫女挣扎着,却在春萝眼神的示意下,被两名太监按住胳膊动弹不得。
“春萝,我们同吃同住了那么久,你,不能……”
话未说完,春萝就颤抖着手,把珠钗塞进了她嘴里。
“公主赏你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该庆幸这是赏赐!”
魏桑榆唇角微扬。
她就说嘛,春萝的可塑性很强。
那宫女吞朱钗痛苦难忍,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尖叫。
“太吵了。”
“春萝,去屋子里把她私藏的银钱全部拿出来,全部给她吃下去。”
春萝连忙应声,很快就下人屋子里找出一匣子碎银子,其中还有两个五十两的银元宝。
直到宫女再也发不出声音,瞪大了眼躺在地上毫无生机,魏桑榆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趣!”
新来的宫女和太监闻言浑身发抖,原本以为跟着新封的翊宸公主是个肥差,没想到嫡公主竟是个狠毒的。
看来在她手下当差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要是犯了错,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有了前车之鉴,新来的这帮人不敢有半点其他心思。
看完了两场戏,魏桑榆扶了扶鬓角,等下她还要去皇后宫里呢,总不能把这些人一个个慢慢处置,太耽误时间了。
缓缓扫了一眼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人。
“小安子和小康子留下,其余人……都扔油锅里炸了吧!”
“是!”
原本安静下来的场面,再次发出杀猪般的叫喊和求饶声。
魏桑榆在春萝的搀扶下,已经出了水澜轩的大门。
一路上,春萝都有些劫后余生的后怕,她还有些控制不住的心惊。
幸好,早上她梳头发的时候规规矩矩,对九公主如实相告,否则后果真不敢想。
到了皇后宫中,上次在宫门接待的小宫女不在,应该是被人调去了别处。
新来的宫人恭敬的为她通传,很快,皇后就让她进去。
尚服局的宫人早已在此处等候,皇后看到魏桑榆时,眸色微动露出微笑。
“儿臣见过母后。”
“桑榆,过来!”
皇后拉着魏桑榆的走了过去,让她抬起胳膊量体裁衣。
“这是尚服局的李尚宫,宫里最好的裁剪师傅。”
魏桑榆乖乖照做,很快李尚宫就将她的尺寸详细记录下来。
“九公主身形样貌都是极佳,奴婢量了这么多公主的身形,都比不过九公主这身段。”
在这个宫里,稍微有点眼色的都会说好话,其实李尚宫说的也没那么夸张,魏桑榆确实各方面都很不错。
皇后很高兴,让人赏了李尚宫,又吩咐她要先把魏桑榆的衣服做出来。
“那是自然,皇后娘娘放心,奴婢回去后叫宫人其他事都先暂放,半个月内一定把九公主的头面和衣裳都做出来!”
李尚宫退下后,皇后这才屏退下人,独留魏桑榆一人。
两人一前一后的去了小屋子里,拜了拜那樽玉观音。
皇后把黄香插进香炉里,“桑榆啊,你让七皇子留在本宫这里,需要本宫怎么做好?”
魏桑榆也跟着插上香,“母后贤良淑德,只需要让父皇看到,您对七皇兄好就行了。”
“那些个脏手的活儿,自然有儿臣来做。”
皇后很欣慰,她收的这个女儿果然聪慧,一点就通。
“不能太明显了,否则本宫不好向皇上交代。”
其实皇后心里最清楚,她的三个孩子是怎么没的。
只是有些事情没有证据,大家都心知肚明。
以前她孤立无援,身边虽然有秦嬷嬷和素心这样的人,但总归缺些火候,如今魏桑榆已经向她证明了她的能力。
魏桑榆会是她最得力的爪牙。
这一次十三皇子惊险避开了危机,最好的办法不该再是防范,而是要拔除眼中钉肉中刺,彻底击溃太后一党,才能保证将来十三皇子登基万无一失。
“母后您放心,就算七皇子有什么不测,也跟您没有任何关系。”
“桑榆做事本宫很放心,若是需要什么助力尽可找素心,她手中有本宫给的一半权力。”
“有母后这句话,儿臣自当竭尽全力。”
“七皇子此人性情狠毒,很容易沉不住气,有点谋略却不多,另外还有些好色,他宫里稍微有些姿色的宫女……”
静静地听皇后描述完,魏桑榆心里已经知道大概该怎么做了。
眼看黄香燃烧过半,皇后手上已经换了串新的佛珠,开始默念经文。
魏桑榆眸光低垂,目光微微瞥向皇后手中不轻不重敲打的木鱼。
咚,咚,咚!
像是人心跳的节奏。
从皇后宫里出来后,魏桑榆又去了十三皇子那里。
看着床上俊逸清瘦的少年,她眼皮子跳了跳,这么苍白枯瘦的模样,真的能撑到皇帝老儿驾崩吗?
看来皇后的这条船也并非想象中那么稳固,别到时候魏恒轩死在老皇帝之前,那她的权势和荣华富贵都要泡汤了。
她得多钉几颗钉子,稳固下这段关系才行。
叫来伺候魏恒轩的宫人,仔细询问了下他的病情。
魏恒轩看着他名义上的嫡姐,明明比他大不了几岁,却做事稳妥老练的模样,略有些动容。
他很少和外面的人打交道,也很少见到这样新的面孔。
母后能收她当嫡公主,又允许她来这里,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她面容温婉柔美,一定是位心地善良,不谙世事的娇弱公主吧?
“皇姐不必太过担心,都是老毛病了,每年梅雨时节都会有这么几天的。”
魏桑榆停下对宫人的问询,偏过头去看他,“你多久没吃肉了?”
魏恒轩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么一句,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是身边的宫人解释。
“九公主,殿下消化不好,平日里不能食用肉食,已经有一月没吃过肉了。”
“一个月?你们把殿下当食草动物了?”
“噗——”魏恒轩忍不住笑了,“皇姐,我不是动物,你也别怪他们,是太医不让我吃肉的。”
魏桑榆手指轻微在床沿上敲动着,“传太医过来。”
等了有一会儿,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额头上细密的汗都被他擦了好几回。
此时魏桑榆已经没有在里屋了,她在外殿的贵妃椅上坐着。
太医是个五十岁的老头,对着魏桑榆参拜后,她并未让他起身,而是跪着回话。
“皇弟的身体一直都是你在帮忙调理?”
吴太医小心翼翼回话,“是微臣。”
魏桑榆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小口茶水,眼皮都没抬。
“从以前病到现在一直就没好过,吴太医你这医术不太行啊!”
吴太医惶恐的俯下身,“殿下这是旧疾,无法断根,微臣只能用温养的法子……”
“本公主不想听你这番冠冕堂皇的解释,你只需告诉本公主,你有没有本事治?没本事治就换其他人来!”
魏桑榆知道,这些个太医为皇室中人治病从不敢用猛药,大多数时候都以温养为主最保险。
但长期的温养不仅耽误病情,就算没病都能把人身体拖垮。
她就不相信一个体湿虚寒,能把人搞成这个样子。
对方还是院判的身份,想必身在高位为了保住荣华富贵,在用药上反而格外小心。
“微臣,微臣……”
“看来吴太医老了,也无用了,不如就辞了太医的职位,让给那些更为上进的年轻人。”
不等他解释,魏桑榆直言道,“来人,把吴太医拖下去重打二十板子,扔到太医院门口。
另外,再传唤所有太医过来!”
吴太医眼前一黑,再想说什么已经被人拖了下去。
魏桑榆最烦解释。
此番举动也是给太医院敲响一个警钟,等下来的人里面不会有那么多废话,想要往上爬的比比皆是。
随着吴太医被打扔到太医院门口,几乎惊动了整个后宫。
皇后在内殿翻抄着经书,听秦嬷嬷汇报时,毛笔尖儿微微顿了下。
“娘娘,九公主动了太医院的人,只怕明日朝堂那边太后一党会抓住此事不放。”
秦嬷嬷有些着急,“这下如何是好?”
第14章 那两个老东西是一点都不冤
如果魏桑榆只是在后宫行事跋扈,有她这个皇后镇着,自然无惧。
可一旦动了前朝那帮人,只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皇上呢?此时在何处?”
秦嬷嬷如实回禀,“皇上正在水云宫,那里新住进了一个陈美人。”
像是预料中那般,“皇上宠幸妃嫔时不宜过多打扰,让看守宫殿的侍卫都机灵点。”
“娘娘放心,九公主在打吴太医板子的时候,就已经查了皇上行踪,并让人传了话给那边的侍卫。”
皇后着墨,开始继续书写经书,“通知本宫嫡兄,将之前查获太尉贪污受贿一事,在朝堂上大肆参奏!”
“尽量将桑榆的事压下去!”
秦嬷嬷不疑有他,应了一声便退出内殿。
皇后字迹平稳不浮不躁,她恬静的容颜上露出一抹淡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她一贯用人的准则。
既然决定放手一搏,就不必再瞻前顾后。
梓阳宫的院子里,跪满了一地太医。
一眼望去,乌泱泱的一大片。
十三皇子服了药已经安睡,他每日午时都会午睡一个时辰,因为药物的作用,轻易醒不过来。
魏桑榆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众人。
“本公主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谁有能力彻底根治十三殿下,太医院新的院判就由谁接替!”
众人伏跪在地,在思考魏桑榆的话有几分可信。
毕竟院判任职事关前朝,后宫的九公主怎可能说罢免就罢免?
就算她有皇后撑腰,也是没那么容易决定的吧?
但这个九公主昨日百花宴上出尽风头,当殿杀人,连一贯恩宠后宫的贵妃都被她拉下马,当场降为嫔位。
九公主被皇后宴席上宣布收为嫡公主,势不可挡。
那些朝臣和命妇回去后都把这事传遍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她今日又打了吴院判,此时又大张旗鼓的把人聚集到这里,说不准九公主还真能任命太医院院判。
可这个时候当出头鸟,万一被记恨上又没当上院判,岂不是……
每个人都有心里的小九九,这里的人大多数是老油条,就算有本事的也根本不敢轻易冒头。
“嗯?偌大的太医院,竟没一个人敢出来替十三殿下医治?”
她突然笑了,“很好!那本公主换一种方式。”
“副院判是谁?”
最前方长相清瘦的中年男人站出来,颤颤巍巍道,“回九公主,微臣便是副院判李仁。”
“公主,院判大人都治不了的病,您就别为难微臣了。”
魏桑榆完全没理会他的话,“春萝,找一把匕首来,越锋利越好。”
很快,春萝便找了柄匕首呈上。
魏桑榆抽看一看,果然很锋利,她悠然站起身来,珍珠绣鞋踩着青砖石的台阶,一步步朝副院判逼近。
“九公主,您这是要干什么?微臣身份虽然卑微,但九公主也不能乱杀臣子!”
看着明晃晃的匕首,李仁吓得魂都要没了,豆大的汗珠往下滴落。
可他不敢跑也不敢躲,这周围全是带刀侍卫,他只能站在原地,惶恐的看着魏桑榆走过来。
冰冷的匕首拍打在脸上,有种被死亡笼罩的窒息感。
“哈哈哈哈哈!”
魏桑榆忽然爆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让人背脊发寒。
“杀你?本公主何时说过要杀你?”
她眨巴着眼睫,小鹿般的瞳孔无辜又纯粹,“上一个污蔑本公主的,可是被父皇下旨灭了三族的,莫非……”
“李副院判也想尝尝灭三族的滋味?”
冰冷的匕首从脸上移到了脖子上,李仁连呼吸都屏住了,全身紧绷得不像话,只能麻木的抖动着嘴角的肌肉。
“公,公主!求您开恩,微,微臣一向本分……”
“李副院判别紧张,本公主只是想现场检验下,你们的医术如何?毕竟太医院养着你们几十号人,也不能都是吃白饭的。”
匕首的刃口紧贴着他跳动的脉搏,魏桑榆继续幽幽道,“如果在脖子上轻轻划上一刀,抢救及时想必没那么快死亡吧?”
血痕开始显现,轻微的疼痛感袭来。
“公主饶了老臣吧!”李仁老泪纵横,惊吓过度哭了出来,“您要是划深几寸,就算是神医转世也救不了老臣啊!”
“说不准等下还真有神医出现救你呢?李副院判,别这么悲观嘛!往好的想想。”
魏桑榆看着刃口染上血痕,手上力道故意又重了几分,疼痛加剧和惊惧的感觉让李仁尿意失禁,在布料上晕染开来。
他脸色惨白无血色,想要说什么却哆哆嗦嗦根本说不出来。
魏桑榆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在本公主面前失仪,李仁,你好大的胆子!”
“来人!把他给本公主扔出去!”
很快就有侍卫上来把呆若木鸡的李仁拖走,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所有人都将头埋得更低,生怕被九公主注意到成为下一个倒霉蛋。
吴院判和李副院判都遭了九公主的毒手,看来百花宴会上的传闻,并未夸大其词。
这位九公主过于毒辣,根本让人招架不住。
头埋得再低都没用,在魏桑榆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是不会罢手的。
只听见她微微一声叹息,“可惜李副院判无法帮本公主试出,你们当中谁的医术最好,那本公主只能再重新挑人了!”
带血的匕首在她手中晃悠,她来回踱步在那些伏跪的人群之中,目光始终带着一种狂热、兴奋、近乎迷醉的笑容。
就在她要随手挑出一人时,突然有人抬起头来,“公主殿下,微臣愿意一试。”
那是一个穿着青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俏白净,还有几分书生气。
太医也是分等级的,越是德高望重年限越久,身上的太医服颜色便会越深。
所以青袍这种是最末的新人,大多数时候进宫给位高权重的妃嫔贵人看病,都是深色衣服的太医。
一般这种新人只配,给地位高一点的宫女和小太监看病,或者给一些大臣的家眷看。
如果上面没人提携,没个十年八年是熬不出头的,毕竟太医这种特殊身份越老越吃香,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小白脸的医术能有多好。
魏桑榆走到他面前,“抬起头来。”
十八岁的男子眉目清雅如画,他眉鼻挺直,唇色偏淡,仍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润,但神态已无稚气,犹如雨后的青松。
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药香味,像是白芍药的清香,又混合着一点甘草的微甜。
迎上她审视的目光时,男子目光微微垂下几分以示尊敬。
但因九公主的美貌过于出色,如此近的距离只是一眼,他耳垂便有些控制不住的红了。
“叫什么名字?”
“微臣沈怀清参见翊宸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沈怀清?”
魏桑榆念着他的名字,收起的面上那一抹审视玩味,难得严肃几分,“你还有个名字,叫沈、云、归对不对?”
沈怀清一惊,“公主是如何得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因为这本小说太过冗长,人物也很多,原小说将近三百万字才完结,大多数描写男主女情比金坚的故事。
所以对于后期出现的神医沈云归,书中并没有过多描写,只知道他很年轻,女主为找他多方打听,才知道他有两个名字。
为了救男主成为工具人曾出现过两章。
若不是他自报名字,她还真一时想不起来这号人物。
对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鬼医十三针’,能让死掉不超过一天的人重新活过来,他天生就是学医的料,三岁便能辨认各种药材,被鬼医收为关门弟子。
但后期他不救高官,不救富贵之人,只救平民和忠良仗义之辈。
就连女主都要三顾茅庐亲自去请的人,没想到这么早就已经出现在太医院了?
扫了一眼那些庸碌无为的酒囊饭袋,这样的人才竟穿着青衣成为太医院的最末等太医,看来被她处置的那两个老东西是一点都不冤。
就说嘛!偌大的太医院几十号人,怎么连个小病都治不好!
原来还真有神医被埋没了,估计他在太医院处处受人排挤过,所以才会在他后期的信条里,首先就是不救高官之人。
“本公主神机妙算,猜的!”
沈怀清以为魏桑榆在打趣他,没做声,却被一股女儿家的清香突然扑入鼻尖,此时她正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耳语,
“本公主让你做太医院院判如何?把你的医术发扬光大。”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畔,沈怀清耳根子更红了。
“……”他还没给十三皇子治病呢,九公主就这么承诺他,难免不是在开玩笑。
“公主莫要打趣微臣了,治病救人乃微臣本分!”
魏桑榆也不好再吓他了,毕竟现在沈怀清很青涩经不起撩拨。
于是站直了身子,“本公主相信你可以的,赶紧去吧!”
他恭敬起身,因为跪久了有些腿麻,正有些站不稳就被魏桑榆扶了一把手臂。
“沈太医,当心别摔着了。”
眼见魏桑榆目光含笑,他一惊,后退一步下意识站直调整了一番仪态。
再次低垂着眼睫,“多谢九公主!”
第15章 太医和太监也就一字之差
魏桑榆盯着他红的滴血的耳垂,再一次笑了。
最终沈怀清在宫女的带领下去了殿内。
看着男子坚挺不拔的背影,魏桑榆心情都好了几分。
捡到一位神医,就相当于她多捡了无数条命啊!
她做了这么多坏事,要是哪天被人下毒一点都不稀奇,现在至少对手在用药这一条路上,算是可以安心了。
对于地上伏跪的其他太医,她手中的匕首灵活的在掌心转了几番后,“你们的医术如何本公主并不知晓,今日有沈太医帮你们解围,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本公主会定期抽查太医院的医术,倘若发现太医院有人吃闲饭医术不精,只会一些拜高踩低的毛病!本公主不介意割了他做太监,反正……”
“太医和太监也就一字之差!”
最后扫了一眼众人,“可记住了?”
众人抹了把冷汗异口同声道,“谨遵九公主教诲!”
“滚吧!”
所有人起身,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
魏桑榆将匕首交给春萝后,就要往殿内走。
“公主,估计今日过后太医院那边会有不少太医请辞,到时候前朝那边肯定有不少人参您。”
“都是一群庸医,本公主就是要逼他们走!”
“万一事情闹大皇上那边怪罪……”
“呵呵!本公主的这位父皇最好打发了,真正厉害的那位在五台山修养还没回来呢!否则丽贵妃哪有那么容易落马。”
春萝也明白魏桑榆嘴里的那位是太后,开始隐隐有些担心起来。
魏桑榆已经走进内殿,正看到沈怀清在给魏恒轩扎针。
在扎针的时候,魏恒轩就已经悠悠醒转了。
看到魏桑榆进来,他才微微心安了几分,毕竟还没有这么年轻的太医给他扎过针呢。
要不是针已经扎的差不多了,他真想拒绝。
“皇姐,我心里有些慌!”
其实当她看到他身上头上都有针时,她也很慌。
主要是有些晕针。
但面对绑着她皇权命运的少年,她还是比较宽容的,这可是皇后的金疙瘩,还是有必要提供下情绪价值的。
“有皇姐在呢,你放心,沈太医的医术很好!”
此刻温婉动人的魏桑榆和刚刚在外面恍若两人,沈怀清忍不住朝她看了一眼,又最快的瞥下眸子开始收针。
他好不容易凭实力考进了太医院,却因为太年轻得不到认可,院判和副院判对他的医案看都不看,其他人也经常给他脸色看。
如今素昧平生的九公主竟如此相信他,一开始他还担心自己主动站出来,会被九公主奚落或者打顿板子赶出太医院,却没想到她没有开玩笑。
他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有魄力的女子。
“公主放心,虽然殿下这病情已经拖了多年了,但微臣可以保证能完全治愈,最多不超过三天殿下就能恢复。”
“三天?”魏桑榆目光带笑的望着他。
沈怀清还以为她不信他,正要解释来着,就听见她说,“太保守了吧!”
他为了让对方觉得,不是他夸下海口,这才斟酌一番后说了三天,却被九公主看出来了?
“沈太医,在本公主面前不用自谦,说实话就行!”
“那就一天。”
“哈哈哈!”魏桑榆忍不住笑出声来,“本公主该怎么赏赐你好呢?”
“都是微臣分内之事。”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魏恒轩也觉得自己身上,常年笼罩的那股子沉重感轻了不少。
他安下心来,“皇姐,他医术确实不错,我感觉身上好像松快不少。”
“嗯,说不准皇弟今晚就能吃肉了。”
其实一个月没吃肉,他确实也馋得很,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我还是等过两日吧?”
沈怀清插话,“殿下多日未沾荤腥,微臣建议可以先吃些易消化的肉羹,等肠胃适应两天后再吃肉食,但也不要吃太油腻的。”
他讲的很仔细,魏恒轩都认真的记了下来。
魏桑榆叫来两个伺候的宫女,将沈怀清交代的都复述了一遍。
“对了,这个安神药丸还用吃吗?”
沈怀清接过药丸看了看,又放到鼻尖下闻了下。
“这个长期服用容易产生依赖性,想要彻底停用,微臣得回去配几服药给殿下服下,过几日便可摆脱这个药丸了。”
魏恒轩闻言很是高兴,他从没想过自己可以恢复成正常人,那些日夜被病痛折磨,全靠吃药才能缓解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吗?
就在沈怀清最后一根针拔出时,魏恒轩只觉得全身血脉通畅,常年冰冷的皮肤也开始恢复温度,仿佛身上有股小火苗在游走,舒服极了。
“皇姐,沈太医也太神了,您摸摸我的手一点都不冰了。”
她用手探了下,之前确实是冰的,这会儿几乎和她手心的温度差不多了。
魏桑榆彻底放心了,不愧是真正的神医,几根银针就能治好的病,别人愣是拖了七八年都治不好。
“果然恢复了温度!太好了!”
她看向沈怀清的眸光都炙热不少,再次被他的医术折服,“此番本公主定如实禀报给母后,沈太医,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被她如此炙热的目光盯着,沈怀清再次红了耳根子。
还是第一次有姑娘家,这么大胆又直白的望着他,好像把他当成稀世珍宝似的。
他不过就是一个会些医术的乡野村夫,哪里配让高高在上的嫡公主多看一眼。
被九公主送出梓阳宫时,沈怀清还有些脚步虚浮。
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居然帮十三皇子治了病,还和九公主搭上话,传闻中心狠手辣、令人发指的九公主,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相反,九公主人很好,不仅容貌惊艳,说话也软软糯糯的很好听。
他不知不觉露出笑容来,以后只要是九公主让他办的事,他一定竭尽全力做到最好。
昭阳宫——
“真的!皇儿的病一天就能痊愈?”
哪怕是一向沉着稳重的皇后,听到这个消息时都不免失态。
皇后站起身来,“这个沈太医真有这么神?”
“母后,儿臣所言非虚,太医院该好好彻查一番了!什么人都能混进来当太医,真正有本事的却只能被埋没。”
皇后一拍桌案,“一群庸医,耽误我皇儿多年,还自称妙手回春的神医,他们怎么敢的!”
“母后别气!当心伤了身子。”魏桑榆将茶水递了上去,“儿臣已经放话出去,封沈太医为院判。”
“他能有如此本事也是应该的!”皇后也是被气昏了头,此时才稍微缓过来一些,“素心,替本宫更衣。”
素心应声,“是!娘娘。”
看皇后的样子,应该是先去梓阳宫,再去水云宫。
魏桑榆退到一边。
如今皇后这条船是稳当了。
接下来,就是培养她自己的心腹和势力,再把手慢慢伸到朝堂那边。
“公主,这是您上次留下的衣裳,奴婢已经命人洗好烘烤干了。”
宫女端着托盘走上前来,上面整齐的叠放着,那件金线织成的玄色蟒袍披风。
魏桑榆手指抚触着上面的纹理,眼中眸光闪动,片刻后她笑出声来。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哈哈哈!”
宫女不明白她的意思,想接话也接不上。
不过看到九公主笑成那样,也跟着不知所谓的扯了下嘴角,算是陪着笑了。
“送回本公主如今的寝宫吧!”
“是,九公主。”
宫女正要走,就被魏桑榆唤住,“用个檀木盒子装好锁好,不要让人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宫女不明所以,还是按照她的要求照做了。
天快黑的时候,皇后去了十三皇子那边,当她亲眼看到儿子精神抖擞的模样时,眼泪打湿了眼眶,那份激动之情无法言说。
悬起多年的那颗心也终于落下。
她并非不信魏桑榆,而是想亲眼看看自己的儿子身体好转的样子。
“好!好!果然是神医!本宫要大肆封赏他。”
“此番能寻到这么好的太医,多亏了皇姐,母后您可不要忘了皇姐的功劳啊!”
皇宫里那么多公主,他终于知道母后为什么要封九皇姐为嫡公主了,那敏锐的察觉力,非常人能比。
皇后摸着他清瘦的脸,“都赏!桑榆果然是你的福星,母后应该早点把她放在身边养,早点提拔她的!”
“母后,现在也不晚。儿臣病好后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现在只想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和事,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母后和皇姐也要健健康康的,最好平安活到百岁。”
皇后点点头,“好,本宫的皇儿长大了,懂事了。”
陪着魏恒轩用完膳后,皇后又去了水云宫。
今日一整天,魏昭帝都在水云宫。
那位陈美人能歌善舞,绝活又多,魏昭帝愣是没有出水云宫一步。
皇后到的时候,歌舞声顿时停下。
魏昭帝自知沉迷女色不好,却仍旧舍不得娇滴滴的陈美人受罚。
“皇后,你怎么来这里了?”
皇后并未生气,而是叫跪在一旁的陈美人和宫婢们平身。
“你们先下去吧,本宫要跟皇上单独说说话。”
陈美人着一席薄雾轻纱,媚眼如丝的看了一眼皇上,最后随着众人退下。
“皇上,轩儿的病好了!臣妾来此是向您求一道旨意的。”
说明来意后,皇后拿出一道空白圣旨,在皇帝有些愧疚心的作用下,成功罢黜太医院院判和副院判的职位。
最后封赏了沈怀清为太医院院判。
目的达成后,皇后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候在外面的陈美人垂着头,偷瞄了一眼皇后离开的背影,赤着脚重新回到殿内。
“皇上,皇后娘娘是来劝您离开臣妾的吗?”
第16章 祸国妖姬的罪名可不小
“臣妾自知身份低微,在这宫里无依无靠,皇上若是想走就走吧!”
眼看美人眼泪将落未落,魏昭帝最受不了她这套,“好了爱妃,皇后是有其他事找朕,朕今夜还是留下来陪你!”
“那皇上不许去其他人宫里,只许宠爱臣妾一个。”
“好!朕的美人说什么都好!”
眼看魏昭帝要亲上来,陈美人用手一挡,快步跑开,“皇上你坏死了!快来追我啊!”
水云宫里,又是一片嬉笑声。
皇后端坐在撵舆上,身边的素心跟着撵舆慢慢走着。
这些抬撵的人都是秦嬷嬷亲自挑选的,全是自己人。
“娘娘,陈美人太过狐媚惑主,要不要奴婢暗中……”
皇后扬了扬手,“不必!这段时间皇上能留在她宫里是好事,本宫还要大肆封赏她,让她早点升到妃位,让前朝后宫都知道如今宫里谁最得宠。”
即便素心跟在皇后身边多年,也依旧有些不明白,“可是如此一来,只怕她会成为第二个嚣张跋扈的丽贵妃。”
“本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必要的时候可以把她推出去挡灾。”
“再说……她可不是丽贵妃,身后有太后撑腰。”
素心明白了。
自从九公主来了昭阳殿后,皇后才像是真正活过来那般,没有了以往的死气沉沉,只有对各个势力的精准掌控。
九公主的危险大多都是放在明面上的,而皇后的危险往往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对了,五台山那边的消息封锁得如何?别叫人回来的太早。”
“我们派去的人在那处必经之路上严格盘查,不让可疑的人往那里去,就算有想要通风报信的也都暗中做掉了!”
皇后舒了口气,看向远处的暮色眸光渐沉。
魏桑榆看着面前新的宫殿,大气奢华,和它的名字一样华贵,永华宫。
那满目玲琅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一箱一箱的展开放在殿内。
其中有皇后赏赐的,也有各宫祝贺她搬迁宫殿送的礼物。
还有一些大臣让女眷派人送进宫来示好的,其中居然还有夜璟宸送的礼,倒有些意外。
因为她白天不在,所以这些都按照规定登记造册了,送的什么礼品对着册子就能一一对照。
烛火跳动,珠宝折射发出独有的光泽。
即便随意放在这处,也不敢有人起一丝不轨的心思。
宫女们都规规矩矩站在宫殿各处,仪态端正,毕恭毕敬,犹如只会眨眼的人偶。
魏桑榆踩着铺着地毯的桐油松木地板,她首先走向那些皇后赏的金银珠宝。
她随意地抓起一把,对着光亮的位置看了看。
水澜轩那边说是搬宫,实际上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搬过来。
“春萝,这些珠宝好看吗?”
春萝点点头,“皇后娘娘赏赐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那便赏你了!”
“噗通——”
春萝直接跪下,半点不敢伸手,“奴婢不敢!”
早上的事还历历在目,她亲手杀死了一名宫女,用的就是这种方式。
“身为本公主的贴身侍婢,在外岂有被人压一头的道理,这些东西本公主是赏你好好装扮自己的,毕竟你……也代表着本公主的颜面!”
春萝闻言,脸上紧绷的情绪这才稍稍松懈几分,原来公主不是要她吞下这些赏赐。
她伸出双手,恭敬的去接。
沉重的珠宝挂满了她的双手,魏桑榆接着说道,“以后随时记住,你是本公主的狗,就要拿出本公主的气势!”
她缓缓踱着步子,围着春萝走了半圈,“要是被本公主知道,你在外丢了脸或是被人欺负,那便不必回宫,自行找根白绫吊死!”
“记住了吗?”
春萝咽了咽口水,“奴婢记住了!”
“很好,以后那些杂事都吩咐其他人去做,好好学学皇后身边的素心,本公主给你七天时间,不说学的十成十的像,最起码也要有七分!”
“七天后若是不能让本公主满意,就贬你去做二等宫女,你的位置就会被其他人顶替,可明白?”
“奴婢明白!多谢公主给奴婢机会!”
魏桑榆站直了身子,袖子一挥往旁边走去,“今日所有新进的宫女太监,每人赏银五十两,另外,准备热水本公主要沐浴更衣!”
春萝应下,双手举着赏赐退到了殿外。
片刻后,她便将魏桑榆赏赐众人的命令传达,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春萝抬头挺胸高声说道。
“跟着咱们九公主办事,需的打起十二分精神!公主赏罚分明,差事当好了赏赐自然少不了,若是出错或者乱嚼舌根的,剥皮抽筋都是轻的!”
“可记住了?”
“记住了春萝姑姑!我们誓死效忠九公主,绝不敢有二心。”
“很好!你,还有你帮忙分发赏赐。”
“还有你,去烧水等会伺候公主沐浴。”
“那春萝,还有我们呢?我们可都是水澜轩过来的。”
小康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毕竟公主早上都点名留下他和小安子了,想必也是跟春萝一样,要留用的。
“没规矩的下贱东西!也敢跟我的身份相提并论?赏赐是给新人的,就你也配开口!”
“来人,拖下去掌嘴二十!再有下次,我便让人剪烂你的嘴!”
“不要啊!我错了春萝……”
听着殿外还算妥当的安排声,魏桑榆唇角微勾。
她的手里不养废物,目前看来还算满意。
把玩着夜璟宸送她的礼物。
是一串红珊瑚手串,颗颗精雕细琢,饱满圆润,堪称上品。
借着送礼的名义送这个……
抬头看向梁上那处,魏桑榆眸光微动,开口唤道,“春萝,去帮本公主把那件黑色披风拿去烧了!就是摄政王的那件。”
殿外应声传入,“是!公主!”
梁上,一道黑影消失不见。
摄政王府,书房——
夜璟宸听着疾风的汇报,手中的书本下意识捏紧,冰冷的眸色微微一沉。
“一件披风而已,也值得你回来汇报?”
疾风抿了抿唇,难道是他揣测错了主子的意思。
“早上的时候,九公主打杀了之前犯上的恶仆,手段极其残忍,下午又惩治了太医院的太医,从众多太医中提拔了一位样貌出众的年轻太医,不过十三皇子的……”
“年轻太医?”
疾风闻言愣了下。
主子,这好像这不是重点吧!
重点不是九公主打杀旧仆,还惩治了太医院那帮人吗?
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是的主子!”
夜璟宸继续翻动着书页,“宫里那种地方,她自是要些手段自保,笼络些人也正常不过。”
“至于杀几个恶仆这种无关紧要事,以后不必向本王汇报。”
疾风作为暗卫,经历过无数打打杀杀,见惯了生死常态的他,还是被九公主的做法惊到了。
他都没想到,看上去温婉高贵的九公主,毒辣起来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既然主子不想知道,他也不会多言。
“属下知道了!”
疾风走后,夜璟宸放下书,取了玄关的剑去外面院子里。
练了一会剑后,夜璟宸开口叫来飞羽,“去把知临给本王叫来,本王要检查下他最近的功课如何!”
“是,主子!”
当晚,原本在家养伤没上朝的夜知临。
因为夜璟宸提出的几个问题他答不上来,被训斥不说,还负着伤的被夜璟宸请家法打了一顿,最后罚跪祠堂。
次日一早,朝堂上都炸锅了。
那些朝臣纷纷参奏九公主,私设刑法,殴打太医院两位重量级的元老人物,要求从重处罚。
魏昭帝才后知后觉昨日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魏昭帝来说,若是真的处罚了魏桑榆,不就是在打自己脸?
毕竟他罢黜太医的那道圣旨,已经给皇后了。
再说本就是太医医术不精,只是他的九公主,在圣旨没下之前就动手了。
显得他成了摆设似的!
朝臣们参奏的属实,桑榆身为公主实在没规矩。
就在他左右为难到底要如何惩罚,给魏桑榆一个教训,又能把自己摘干净时,皇后的嫡兄萧大人,突然站出来参了太尉一本。
说是太尉在民间大肆搜刮金银贪墨,紧接着就有不少朝臣跟着附议。
魏昭帝本就心里一把火,此刻逮着撞枪口的太尉,就是一顿大发雷霆。
数人跪下低着头,异口同声的喊着皇上息怒,却该争辩的争辩,该喊冤的喊冤,朝堂上一团乱麻。
夜璟宸眸底深处掠过一丝狩猎的兴味。
这只小狐狸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么短的时间内,皇后竟如此护着她。
他就算想帮一把沾上点人情,都没机会了。
比起高官贪墨,九公主的事可大可小,最终还是被压了下去。
小惩大诫是皇帝一惯用的借口,这样会显得他是个仁慈的明君。
最后皇帝罚九公主禁足思过三日,不许出永华宫一步。
下朝后,宣旨太监直接去了永华宫,他前脚宣口谕刚离开,后脚数盘珍馐美味,如流水似的往永华宫送。
皇后为了安慰魏桑榆,特意赐了她宫里特有的点心。
八仙桌上,堆满了各种稀有的吃食。
魏桑榆慵懒的,侧躺在软榻上。
一名宫女替她按揉着腿,另外两个宫女跪在她手边,双手呈上玉盘中,魏桑榆爱吃的点心。
女子染着蔻丹的手指捏起一小块,粉色的糕点轻微凹陷,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桃花香。
轻咬一口,口感细腻松软,甜而不腻。
魏桑榆吃了半块后,问身边的春萝,“小安子和小康子呢?”
“奴婢已经命他们去后院打杂了。”
“把他们叫过来。”
“是!”
不一会儿,小安子和小康子便已经跪在殿内。
第17章 沈太医去给小康子医治
两人忐忑不已,又有点小小的兴奋。
毕竟公主之前就已经放过他们了,此刻把他们叫上来肯定是要重新任命的。
“小安子,听说你有一门独门手艺,可以废掉一个人的手,不被太医查出来?”
闻言,小安子瑟瑟发抖,公主突然说起这事,莫非是要跟他翻旧账?
抬着眼皮看了眼春萝,后者面无表情。
他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奴才之前糊涂,还请公主饶了奴才!”
“你尽快答是或者不是,要再多一句废话本公主割了你的舌头!”
“是!”
“既然如此,就当着本公主的面表演一番,若是你夸大其词……你知道后果的。”
小安子惶恐不安的问道,“这,这要怎么表演?”
魏桑榆指了指他旁边跪着的小康子,“现成的人已经给你找好了,现在,就开始吧!”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小康子快吓哭了,又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
“嘘!”魏桑榆竖了下手指,“本公主不喜欢吵,春萝,想个办法让他安静,本公主要眯一会。”
从一开始挣扎的细碎声,到完全安静下来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腿上被宫女轻轻地敲击着,魏桑榆感觉差不多了,于是挥挥手,示意按摩的宫女退下。
不一会儿,春萝上前来低声提醒道,“公主,已经结束了!”
魏桑榆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看向地上跪着的小康子,发现他嘴唇红肿全是水泡,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眼通红泪流满面,浑身抽抖十分可怜。
魏桑榆又看向春萝,“你用开水灌他了?”
“怕他吵到公主,这种法子最合适不过,奴婢用茶壶把他声带烫坏,少量的开水并不会立即致死。”
“呀!这样得多疼?”
魏桑榆摸着自己的喉咙,似乎有些幻痛的皱了皱眉,“还不赶紧去请沈太医来给他瞧瞧?”
“这小康子喝水也太不小心了,不试试水温就喝的吗?”
春萝配合着轻笑一声,福了福身,“小太监贪嘴,想偷喝公主的上好的碧螺春才这般猴急一口闷,公主仁慈竟还给他请沈太医,真是便宜他了!”
魏桑榆挥了挥手,“快去快去!”
“是!”
春萝走后,她起身走到小康子面前,盯着他手仔细看了看,外表确实看不出哪里有伤。
“抬起手来,给本公主看看!”
小安子在旁边低声解释道,“公主,他抬不起来了。”
“那你怎么证明他抬不起来?”
他大着胆子建议,“公主,只要在他面前放一盆炭火,用火钳夹上一块烧的正旺的炭靠近他的手……”
魏桑榆定定的望着他,“看来你还不算太蠢,知道怎样才能留在本公主身边!”
她说完转身坐回软榻上,声线甜美带着些许玩味,“来人,上炭火!”
沈怀清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口不能言,惨不忍睹的小太监,正躺在下人房里奄奄一息。
“怎么伤成这样?”
他坐在床沿边上前去把脉,才刚开始就被身后一道软糯的嗓音喊住。
“沈太医,劳烦你跑一趟了。”
沈怀清回头,发现是魏桑榆立即下跪行礼。
“微臣见过九公主!”
她伸手扶起他的胳膊,“快起来,看看他还有救吗?”
“这太监从小就在我身边伺候,本公主看到他这样也太可怜了。”
“好,微臣这就看看!”
沈怀清把着脉象,眉头微微皱了下。
“沈太医,还能治好吗?”
“食道已经烫伤,后面还会溃烂,就算勉强活下来嗓子也坏掉了。”
“嗯,需要什么药沈太医尽快用,超出预算的从本公主这里支取,还有他的手好像也受伤了。”
魏桑榆叹了口气,“这太监毛毛躁躁的,不是伤着这里就是伤着那里,你快帮他看看还能治好吗?”
“手筋坏死,手掌似乎被火……”
他抬眸,对上那双小鹿般无辜的眼睛,“公主确定要救他吗?救活了也是个废人了,不如给他个痛快!”
她只问道,“几天能救回来?”
“他的情况比较棘手,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
她勾唇一笑,忽然俯身盯着他的脸,“那沈太医的意思,是答应这十天半个月都会来帮他诊治了?”
沈怀清没想到她会突然凑这么近,呼吸一滞,心跳都快了几分。
“公主的命令,微臣自当遵从!”
好闻的淡淡清香萦绕在鼻尖,他僵在坐那处,笔挺的官袍领口束得一丝不苟,喉结却无意识的滚动了下。
他看见她缠枝莲纹的领口,水润的红唇,再往上便是挺俏精致的鼻梁,以及那根根分明的睫毛下,暗含秋波的琉璃色瞳孔。
女子乌发如云,金步摇的流苏忽然垂下晃动,猝不及防的蹭到他的纱帽边缘,激得他掐着脉搏的手指猛地一颤。
床上半死不活的小康子下意识肌肉抖动了下,沈怀清赶紧抽回掐脉搏的手。
“公,公主!”
魏桑榆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若有似无的掠过他的唇线,轻笑一声。
沈怀清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正要避开她打量的视线,就见她已经站直了身子。
魏桑榆优雅转身,微微侧过半张脸来,“沈太医,那小康子就交给你治了,什么时候治好,什么时候作数!”
“每天一趟,不会耽误你其他事吧?”
“不,不会!公主放心。”
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狡黠的意味,“不用宫人通报,走之前让春萝交给你一块,本公主宫里的令牌,你可以随意出入。”
“是,微臣知道了。”
魏桑榆不再留在这处,在春萝的搀扶下,大步离开了。
沈怀清依旧心跳不止。
公主的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回到主殿后,魏桑榆又让人置办了一套鼓乐器具,前世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打架子鼓,很喜欢听鼓发出来的,那种激荡且沉稳的声音。
看到面前精巧的面皮鼓,她手指触摸着上面细腻的手感,下意识的敲击了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是什么材质做的?”
送面鼓来的宫女回答,“回公主的话,是羊皮做的。”
魏桑榆闻言有些惊讶,“可惜了,本公主还以为是人皮做的呢!”
宫女闻言一抖,头皮发麻。
“下去吧!这套鼓本公主先用着,等哪天有了新的材料再重新换。”
有了乐器消遣,魏桑榆觉得关禁闭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次日沈怀清一进永华宫,就听到主殿传来的鼓乐声。
他驻足停了会,心中感叹。
九公主喜欢的东西,总是出人意料。
一般越是身份高贵的贵女,越是喜欢琴、箫这类温和的乐器,很少有女子喜欢鼓乐。
他自从昨日离宫后,便时时刻刻盼着今天再来这处,想要再见到她一面。
哪怕是远远看一眼似乎都很满足。
可惜今日他从到来,到治疗结束,公主都没再出来看他一眼。
眼看到了时辰,沈怀清只能守着规矩略有些失落的离开。
大殿内,魏桑榆有些玩累了,春萝将早就准备好的干净的帕子呈上,她随手接过擦了把手上的细汗。
“人已经来过了?”
“是的公主,待得时间比昨日久,还在院外站了好一会才离开。”
帕子丢回托盘中,她踱着步子往外走,“医者仁心,要是一开始就让他制一些害人的东西,时间久了是会排斥的。”
踏过门槛,下了台阶。
“本公主想要的,是他心甘情愿,主动为本公主做任何事,而不是本公主强硬的命令他去做。”
看出魏桑榆对沈怀清不同,春萝试着说道,“公主如此看重沈太医,虽然他医术过人,但与您的身份天差地别。”
春萝的意思很明显,如今九公主的身份一般人是配不上的,驸马人选必定是人中龙凤,家世才貌缺一不可。
沈太医有了才貌,但缺少家世也是不成的。
走到花坛边,魏桑榆才停下脚步。
看着那些开得正艳的各色鲜花,她唇角勾起一丝淡笑,
“春萝,你看这里的花哪朵最好看?”
“奴婢觉得牡丹不错,富贵大气,还有这白芍药和玉兰也挺漂亮……奴婢觉得都好看,各有千秋。”
“只要本公主权力过大,那么这里的花想摘哪朵,就摘哪朵,那些长得漂亮就算是全摘了又如何?所以……你明白了吗?”
春萝反应过来,瞳孔微震,“公主说得对!”
她原本以为公主只是喜欢权势,没想到公主还喜欢美男,各种各样的美男。
看来下次沈太医再来宫里,她可得让下面的人机灵点,不可怠慢了。
禁足终于过了前三天。
眼下,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魏桑榆感觉自己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精神恢复得特别好。
外面已经日晒三竿了,但她就是懒在床上不想起来。
“公主,沈太医又去给小康子医治了。”
自从揣摩到公主心意后,绿萝就特别上道,主动汇报起沈太医的行程。
这两日魏桑榆都没有再见沈怀清。
她单手撑着脑袋,眼神闪过一丝趣味,“让他治,治得越久越好。”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又继续说道,“你去跟他说,本公主今日身体不适,让他来内殿把脉。”
第18章 本公主不吃人!只吃兔子
沈怀清匆匆赶来,背着药箱绕过屏风,当他看到床上的女子时瞳孔都睁大了。
魏桑榆斜斜的倚靠在云锦之间,墨玉般的长发披散开来,衬得肌肤如雪。
身上那件露出半截的正红色肚兜,用料极为大胆。细细的金链绕过后颈系着,大片莹白的锁骨手臂都裸露在外,起伏的曲线十分明显。
再往下,便是锦被覆盖,要遮欲掩却比直接露出,更让人心跳加快,诱人想要探寻一番。
她并未有多余动作,一手慵懒的撑着脸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线处,指间蔻丹颜色与肚兜的红几乎一致。
整个画面极静,却因那惊心动魄的美丽暗潮汹涌,仿佛空气都要凝滞那般。
沈怀清忽然就走不动路了,直到春萝小声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失态。
“噗通——”
沈怀清跪在地板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他低着头,“公主恕罪!微臣不是故意要冒犯您!”
“沈太医这是做什么?”她朝他挥了挥手,“过来,替本公主看看。”
他尽量将刚刚瞥见的那些画面压下去,口干舌燥的厉害。
刚刚他那么直白的盯着公主,公主不会以为他是个登徒子,以后都不许他来宫中了?
沈怀清后悔不已,他刚刚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
勉强挪动着膝盖,他跪着朝那处床榻而去,虽然是跪着,但上身依旧笔直,只是垂着头,冠帽束着一丝不苟的发,露出清晰好看的下颌线。
官袍的衣摆拂过红色地毯,膝盖摩擦着地面几乎听不见声音。
沈怀清不敢再抬头看一眼,唇线抿着有些紧绷,直到她软榻前半米位置停下。
魏桑榆眸色浮动,从他的冠帽往下,那张俊美,略有些青涩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脸,犹如山中温顺的食草兔子。
再往下是因跪姿而更显端正的肩背,最后是那双规矩放在膝上、骨节分明的手。
寂静在蔓延,在魏桑榆没开口之前,他不敢主动伸手替她把脉。
“过来点,这么远怎么替本公主把脉?”
好听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他指间几不可察的颤了下,闻言,身体前倾,以跪姿又挪动了两步。
距离瞬间被拉近,那让人迷恋的香味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正拂过他低垂的额间。
魏桑榆伸出手,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颌,微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却不敢避开。
那力道很轻,却不容抗拒,迫使他抬起头来。
视线被迫撞上。
她眼中仿佛暗藏着灼热的火焰,在微微跳动。
沈怀清的眼睛很亮,此刻却漾开了慌乱的波纹,他试图维持臣子的恭谨,却又无法控制的映出她近在咫尺的倒影,以及那倒影深处,无所遁形的悸动。
“怎么了这是?”她低声问,温热的气息落在他唇上,带着蛊惑,“本公主……很可怕么?”
他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跪着的姿态让他完全处于被动,仰视的角度更添了几分屈从与暧昧。
他清晰的看见她唇边那抹玩味的笑意,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
“放心,本公主不吃人!只吃兔子。”
他还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那微凉的手指已经从他的下颌抽回。
“还等什么?把脉吧!沈太医。”
兔子这种动物最经不得吓,她可不能把他吓坏了。
把脉的过程中无疑是漫长的,虽然有布遮挡,但布下的肌肤细腻,那清晰的脉络似乎在他指间越发的灼热滚烫。
“公主脉象从容和缓,柔中有刚,并无不妥,公主还有其他症状吗?”
魏桑榆盯着他的脸,“本公主心跳很快,尤其是看到兔子的时候。”
“兔子?”
沈怀清认真的思考了下,一般姑娘都会喜欢兔子这种毛绒动物,看到兔子可能表现出欢喜,也不排除对动物有恐惧的姑娘。
“公主看到兔子是恐惧还是欢喜呢?”
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魏桑榆嗤笑一声,“本公主想吃了他,你说是恐惧还是欢喜?”
“那就是对食物的垂涎,公主因为是喜欢吃兔肉,所以才会产生兴奋情绪,从而导致心跳加快。”
“哈哈哈哈哈!”魏桑榆忍不住大笑几声,“那沈太医准备如何治!?”
沈怀清试着问道,“公主吃辣吗?”
半个时辰后,永华宫的小厨房里,冒出一股又麻又辣的香味。
老远闻到都流哈喇子的那种。
兔子还是春萝去御膳房那边找了只过来。
沈怀清从小在山里度过,对于处理这种食材得心应手。
加上他精通药理,用上一些八角和茴香香叶等等,做出来的兔子肉鲜嫩多汁,就连藏在房顶的暗卫疾风,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自从夜璟宸告诉他,小事不用跟他汇报后,他已经两天没回王府了。
他想,只要九公主不造反都不算大事吧!
毕竟九公主杀人主子都说是小事。
麻辣兔肉被呈上来的时候,魏桑榆还是小小的惊喜了下。
那色泽和香味,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
没想到他医术在原小说里已经无敌了,厨艺还这么好。
真是捡到宝了。
尝了一口后,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让她食欲大动。
这几天吃惯了各种养生的菜肴,突然吃这么重口的,实在控制不住要多吃。
就在她吃了小半只,还要继续吃时,沈怀清开口打断她。
“公主,不可食用过多,否则胃会不舒服。”
“这不是有你在吗?”
被她如此信任,沈怀清耳根子又红了,“公主若是喜欢,微臣明日再做,等您吃腻了,以后看到兔子就不会心跳加快了。”
魏桑榆撕兔肉的手微微顿了下,突然抬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独一无二的味道是无法取代的,就算腻了也只是暂时,等过段时间再吃的时候,又会回味无穷,甚至更加喜欢。”
沈怀清愣了下,没想到九公主的见解如此独特。
“坐下,陪本公主一起尝尝!”
“微臣不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几秒后她突然说道,“难道你在兔肉里做了什么手脚?”
沈怀清惶恐不已,直接跪在桌边,还没解释就被她打断。
“既没有,为何不敢吃?吃给本公主看,本公主就相信你!”
春萝正要给他拿碗筷,就被魏桑榆一记眼神呵退。
魏桑榆撕下一块兔肉喂到他嘴边,“嗯?”
香辣霸道的肉条递到他唇边,香气往他鼻尖里钻,他迟疑了一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场面,他的思绪早已经是一团乱麻,凭借着本能微微张口。
指间不可避免的轻轻擦过他的唇,触感温热湿润。
他将那块兔肉含在口中,缓慢咀嚼。
兔肉外皮微脆,内里却极嫩,是他当时特意把外皮烤焦后再用烹饪的。
平日里本就喜欢吃香辣兔子的他,竟觉得这一次的兔肉比任何一次都要美味。
“好吃吗?”她轻笑道。
“好,好吃!”
“那是你自己吃,还是本公主喂你?”
看着她还沾着香油的手指,沈怀清下意识撇开目光,“多谢公主,微臣,微臣自己吃!”
“那还不起身坐着吃,要是下次你还敢拒绝,本公主就亲自喂你!”
这下不止耳朵发烫,就连整张脸都跟着滚烫起来。
春萝拿了套碗筷,摆在沈怀清面前。
眼看着他不好意思,魏桑榆拽了很大块放他碗里,“全吃了,不许剩!”
“是,公主。”
他微微点头,腼腆又认真的吃着碗里的肉。
此时的魏桑榆其实已经吃饱了,不过看沈怀清吃东西的样子实在有趣,这才偶尔吃一口算是陪着他,否则他又该惶恐了。
“让我进去!我要见九公主!”
“夜小将军,您不能擅闯,公主用膳的时候不喜人打扰!”
“放肆!我与你们九公主从小就有交情,青梅竹马,瞎了你们的狗眼不成!”
殿门外,响起宫人和夜知临争执的声音。
沈怀清闻言正要起身,就被魏桑榆按住胳膊,“别管他,你吃你的!”
“公主,这样不合规矩。”
“在本公主的地盘上,本公主的话就是规矩。”
如果此时来人是别人,沈怀清绝对会保持,臣子该有的恭谨之态,不管魏桑榆怎么威胁恐吓他,他都会选择起身拉开一定距离。
可当他听到对方是夜小将军,还说出青梅竹马那几个字时,莫名的就顺着她的话坐在凳子上,安静的吃着碗里的肉。
“春萝,放他进来!”
“是,公主。”
夜知临刚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打扮优雅得体的九公主,正坐在一年轻男子身边,给他碗里夹着菜。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奇怪,看得夜知临冒火的很。
原本他还想着好好跟她道个歉来着,再修复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哪知她转头就跪舔别的男人,她是离了男人不能活吗?
“桑榆,就算你生我的气,这些天也够了吧!何必故意在我面前做戏?”
“跪下!”魏桑榆眼皮都没抬,“夜小将军莫不是忘了上次的教训?”
第19章 好一出虐恋情深呢!
夜知临咬了咬后牙槽,衣摆一掀跪在地上,但他面上那股气势明显不服。
“好,九公主,翊宸公主!这下你满意了吗?”
“春萝,赏他一巴掌!”
话落,春萝直接上去扇了夜知临一耳光。
“啪——”
声音清脆响亮,就连坐在那里安静进食的沈怀清,都忍不住抬眸看了夜知临一眼。
气氛有些微妙。
夜知临舌头抵了抵腮,“你故意羞辱我?”
“本公主说过,你喊一次本公主的名讳,本公主便打你一次,你非要说羞辱,那就是羞辱。”
夜知临深吸一口气,“你气也出了人也打了,让那些不相关的人退下,咱们好好聊聊!”
魏桑榆好笑的看着他,“这里最不相关的人……就是夜小将军吧!”
“桑……九公主,我之前的承诺没有半句虚言,我说过请旨赐婚只是差一个时机,你连这几天都不愿意等吗?”
沈怀清闻言一惊,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以夜知临的身份,要求娶一位公主还是可以的,毕竟夜家祖辈就在为国效忠,忠良之后,加上夜璟宸又是大晟唯一的异姓王爷,又是摄政王这样的身份……
“吃饱了吗?”
魏桑榆的突然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沈怀清微微点头,“嗯,多谢公主款待,微臣吃的很饱。”
“吃了太多肉了,再喝一碗清汤。”魏桑榆亲自帮他舀着汤,像是现场没夜知临这个人似的。
“嗯,都听公主的。”沈怀清没有拒绝,而是默默接过优雅的喝了起来。
“好喝吗?”
虽然只是青菜豆腐汤,但只要是她宫里的,就算是一杯白开水都是异常珍贵的。
沈怀清眉眼含笑,“嗯,好喝。”
夜知临怒了,他好不容易拉下脸来跟她解释,没想到她又把他当空气。
当着他的面就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九公主,请注意您的身份,跟一个外男……”
“闭嘴!”
魏桑榆冷冷呵斥一声,“本公主如何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如果你今日来就是跟本公主说这些的,那你可以滚了!”
“我来就是想跟你好好和解的,还有赐婚的旨意我明日上朝就会去请,我对你的承诺没有变。”
从刚才起,沈怀清就想说他了,如今实在是忍不住,“夜小将军,在公主面前,你应该自称臣或者微臣,而不是我。”
他又补充道,“你自称我是对公主的大不敬。”
夜知临眼皮子直跳,“你又是谁?本将军跟公主说话的时候,哪有你插嘴的份!”
“这位是太医院院判沈大人,父皇前两日亲封的,怎么……这么大的消息你不知道?”
夜知临听说了,只是没想到沈怀清如此年轻,还长得这么英俊。
他怎么都不信,这个小白脸会是神医。
肯定是魏桑榆为了捧他上位,才故意用了手段。
魏桑榆轻蔑的看着他,就知道他不信。
她嘴角勾起一丝讥讽,“沈大人说得很对,就连你叔父在本公主面前都自称臣,你又算什么东西?敢挑衅本公主。”
“你我之间何必分的那么清,等我请旨赐婚后咱们……”
“来人!夜知临口出狂言不敬本公主,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很快,门口侍卫就冲了上来。
夜知临直接起身,甩开左右两边擒拿他的侍卫,“你怎能如此对我?我们十多年的情分,我已经主动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也给你低头了,你何必做得那么绝!”
“非要等将来后悔,那一切都晚了!”
“拖下去,三十大板!”
“魏桑榆,你会后悔的!”
“四十!给本公主狠狠地打。”
最终,夜知临在几个侍卫的拉扯中,被架了下去。
院内架起长凳,很快响起了沉闷的板子声和痛呼声。
“啊!!”
“桑榆,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情分了吗?”
“啊!”
“小时候你常常吃不饱饭,是我把糕点揣在兜里带进宫里来……”
“啊!”
“冬天你连炭火都没有,要不是我打点了内务府,他们给你送去银炭,你早就冻死了!”
“啊!”
“这些,你都忘了吗?”
看着面前的一切,沈怀清还是有些怕事情闹大九公主不好收场。
于是低声劝道。“公主,要不算了吧,摄政王那里……”
魏桑榆不慌不忙的起身,看着庭院里挥着板子的侍卫,“本公主替他管教大侄子,他感谢本公主还差不多!”
“除了几块糕点,他打点的那些东西,根本到不了本公主手里,本公主没用过半分。”
沈怀清没想到她以前过的那么凄惨,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时刻受到奴才的欺负,区区几块糖糕就能哄她开心……
他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怎能受如此委屈?
只要稍微想到那场面,他心里不禁开始心疼。
沈怀清默默地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白瓶,捏在掌心里。
摄政王府——
疾风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
“这个孽障!本王就不该放他出来。”
夜璟宸起身,干净利落的穿上披风,“备马,去宫里。”
马车很快从王府门口驶离,夜璟宸闭着眸子,放在膝上的拳头却捏得格外紧。
突然,他开口吩咐道,“去一趟将军府,把空白圣旨取来放本王书房里。”
“是,王爷。”
板子刚打到一半,魏皎月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夜知临入宫的消息,带着宫婢匆匆而来。
不顾宫门口太监的阻拦,她带着人就直接冲了进来。
看到长凳上哀嚎的夜知临,她连忙上去将人护住。
“住手!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这可是夜小将军。”
侍卫一看魏皎月都趴在夜知临的身上了,也不好再打,只能举着板子,目光望向大殿那边。
魏桑榆拍了拍手掌,“好一出精彩的大戏啊!”
她对着身旁的沈怀清说道,“沈太医,今日你先回去,本公主有点事要处理。”
这种时候沈怀清原本不想离开,但魏桑榆开口了他还是会听话照做。
“微臣听公主的安排,另外……”
他双手呈上那小白瓶,“这里面是微臣研制的保命药丸,能解百毒还可以续命。
若是夜小将军出了事无法交代……公主就把这个给他服下去,恢复伤口效果也极好,服药后不出三日便可生龙活虎。”
之前他手边银钱有限,花光了积蓄才集齐珍稀药材研制了这么一颗出来,不过现在有了赏赐,他就可以研制更多的药了。
魏桑榆接过,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把保命的丹药交给她了。
只是用来恢复伤口也太浪费了。
“好,本公主收下了。”
沈怀清这才放下心来。
就算事情闹大,有这药丸在九公主责罚也会减轻。
眼看着沈怀清离开,魏桑榆才悠悠走下台阶。
看着那对苦命鸳鸯,她啧了一声,
“八皇姐,你这是做什么?要代替他受罚吗?”
“九妹妹,你刚刚才解了禁足,这是又要明知故犯吗?”
“呵呵!”
魏桑榆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说道,“丽贵妃被罚的时候,也没见八皇姐以身相护啊!怎么……”
“到了夜知临这里,八皇姐就拼死拼活的护着他,就不怕丽贵妃……
哦不!是丽嫔娘娘知道了伤心?”
“要不,我发发善心,让人通传一下芙蓉宫那边?”
“你……”魏皎月气的浑身发抖,“夜小将军可是国之栋梁,你要是把他打坏了,你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魏桑榆忽然扯了下嘴角笑了,“几板子就打坏的‘栋梁’,这得有多朽木?倒不如换人来当这个将军。”
“你不许乱来,否则父皇不会轻饶的。”
“父皇是‘明君’,大不了本公主再被他关几天禁闭就是,倒是你们,擅闯本公主的寝殿,打几板子都是轻的。”
话落,她手一挥,便有人上来将魏皎月强行拉到一边。
“放肆!你们放肆!”
魏皎月尖叫着,“我可是八公主,你们……?”
微凉的手指嵌入她的下颌,魏桑榆冷冷的吐息道,
“这里是我的宫殿,八皇姐带人强行擅闯,该怎么罚八皇姐好呢?”
“魏桑榆,有什么就冲我来!不要为难八公主。”
长凳上,夜知临目眦欲裂。
他真是没想到,之前围着他转的九公主,撕下伪装后竟成了心狠手辣的毒妇,连他都敢打,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哇!好一出虐恋情深呢!”
魏桑榆感叹一声后,回首看了眼夜知临,轻飘飘的吐出三个字来,
“接着打。”
噼里啪啦的板子再次落到夜知临身上,伤口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惨叫。
“九妹妹,你快放了夜小将军吧!只要你放了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八公主不要求她,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打死我!”
“夜小将军……”
“八公主……”
第20章 冲我来,不要欺负八公主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九妹妹,你以权谋私陷害忠良,你会遭到报应的!”
“啪——”
魏桑榆一巴掌抽到魏皎月脸上,手掌震得有些发麻,“报应?”
“那是弱者才会抱有的幻想,你跟我谈报应二字……还不够资格。”
书里的魏桑榆从小苟且偷生,明明什么都没做最后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而那些害死她的人,活的比谁都快活。
也没见大结局的时候谁被雷劈死过。
她的命无足轻重,就像是一粒不起眼的尘埃落地,仅仅因为她默默无闻,就活该被人遗忘她所遭受的一切?
现在有人跟她说做恶事了会遭报应?
简直可笑!
她倒要看看,她这一世大权在握时,老天爷会让她怎么死?
被打懵的魏皎月,脸颊还有几根明显的红指印,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眶里泛起莹莹的水光,
“九妹妹,你竟然打我?”
话音未落,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脸颊火辣辣的疼。
“打就打了,八皇姐还要再确认一遍吗?”
她不介意再赏魏皎月几巴掌,免得还要解释一遍。
魏皎月没想到魏桑榆的手段如此简单粗暴,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九妹妹……”
她梨花带雨的望着魏皎月,重新斟酌一番后故作可怜的说道,
“之前没人愿意和你玩,只有我,愿意带你出席各种场合,让你见识良多。”
“哈哈哈哈哈!”魏桑榆突然捧腹大笑。
“九妹妹,你笑什么?”
“事实如何你心知肚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收买我宫里的人故意给我难堪,让我多出糗就是为了衬托你……人美心善!”
这话被她如此直白的说出来,魏皎月原本打算再狡辩几句,就听见春萝说道。
“八公主无需再狡辩,事实真相如何我们公主一清二楚。”
“贱婢!”
春萝无所谓一笑,“奴婢本就身份低贱,承蒙我们公主不弃,已将奴婢升为一等侍婢,就算是您身边的宫女太监,见着奴婢都得恭恭敬敬称一声姑姑!”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告诉魏皎月,她身边的那些人,连贱婢都不如。
魏皎月气的怒目圆瞪,气息控制不住的乱窜,“九妹妹就是这么管束宫中的下人?随意插话简直毫无规矩!”
“春萝的一言一行,皆代表本公主的意思,八皇姐今日擅闯我永华宫,若是跪着给我行礼道歉,说你错了以后不敢了……”
“我就放你一马。”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敢!”魏皎月压根就不信她真的敢对她动手。
“我们同为父皇的女儿,我年岁比你大,就算你现在有了封号,成了嫡公主又怎么样?”
“你要动我一个试试。”
魏桑榆冷笑一声,“来人!把她给本公主按地上行礼。”
“别碰我!我是八公主,你们也敢?”
话刚落音,魏桑榆身边的人已经上来,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强行往下压。
不顾魏皎月的挣扎,那些个会些功夫的太监很快将她按在冰凉的地砖上。
膝盖砸得生疼,魏皎月痛呼一声。
“放开!一群狗奴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魏皎月身边的宫女见到这阵仗直接吓傻了,根本不敢上前。
魏桑榆看着她,突然一脚踹在她胸口。
“啊——”
魏皎月被踹翻在地,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又连续挨了几脚。
魏桑榆脚下用了十足十的力道,“跑到我宫里来撒野?真当我不敢打你!”
“今日便让你长长记性!”
魏皎月怎么也没想到魏桑榆力气那么大。
还没撑过一盏茶的功夫,她浑身已经疼得受不了了,似乎连骨头都快断了。
此刻也顾不得屈辱,爬着上去一把抱着魏桑榆的腿,哭着求饶道,
“九妹妹,别打了!是我错了,我给你跪着道歉。”
魏桑榆如此咄咄逼人,她也正好可以让夜知临看清楚,魏桑榆有多可恶。
魏桑榆才不管她怎么想,自己畅快了才是真。
她语气玩味,带着刻意的羞辱,“那八皇姐就跪着好好道歉吧?要姿势标准哦。”
魏皎月咬了咬牙,屈辱的给她跪地磕头,
“九妹妹,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魏桑榆冷笑一声,“八皇姐这是没吃饭吗?”
魏皎月暗自深吸一口气,正要说第二遍,就被夜知临打断,
“你们有什么就冲我来,不要欺负八公主!”
他好不容易挨完了四十大板,自己都半死不活了,眼见堂堂八公主被如此被欺辱,实在忍不下去。
八公主如此善良娇弱,怎么魏桑榆就非得揪着人不放?
真是可恶至极。
“非要弄的事情收不了场才肯罢休?八公主好歹是你皇姐,你怎么能如此羞辱她!”
魏皎月闻言更是哭的梨花带雨,“夜小将军别说了,九妹妹正在气头上,她根本听不进去。”
“如今她不把我这个皇姐放在眼里,可我依旧把她当妹妹看待,这事忍忍就过去了。”
她这么说就是为了在夜知临面前刷好感,好让夜知临知道她都是为了帮他,才受此侮辱,让夜知临更憎恶魏桑榆。
夜知临趴在长凳上疼的龇牙咧嘴,“她分明就是故意欺负你!”
“她不过是仗着皇后娘娘才压你一头,她什么出身我们心知肚明,拿着鸡毛当令箭摆明了不让你我好过。”
看着两人的深情演绎,魏桑榆都不禁有些动容了。
真是让人感动。
“啪啪啪——”
魏桑榆拍了拍手掌,“本公主就不让你们好过又怎么了?你们又能拿我如何?”
她就喜欢别人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如此嚣张跋扈的态度,倒叫夜知临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魏桑榆这么蛮横霸道,所作所为狠毒得令人发指!
“公主,摄政王求见!”恰好此时有太监前来禀报。
“叔父,是叔父来了!太好了!”
夜知临激动不已,叔父肯定是来帮他找魏桑榆算账的。
就算魏桑榆再蛮横,在他叔父面前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毕竟他叔父可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第21章 可满意本公主的欢迎礼
魏皎月闻言更是激动不已,她也不跪着了,连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到夜知临身边蹲下。
“摄政王一定是来救咱们的,夜小将军你被打成这样,这下肯定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得意的看向魏桑榆,“九妹妹,这下看你怎么交代?”
魏桑榆憋笑得不行,却抓着春萝的手,假装慌乱不已。
“春萝,这可怎么办呐?”
“完了完了!摄政王不会放过本公主了。”
春萝刚开始也以为魏桑榆怕了,但看到魏桑榆那闪烁着兴奋光亮的瞳孔时,立马明白这是公主想演戏玩了。
毕竟她还珍藏着摄政王的披风呢,烧掉的那件只是件仿品。
看来公主和摄政王之间也有猫腻。
她连忙配合道,“是啊公主,要不您装晕回寝殿休息?摄政王总不能闯进去吧。”
“哎呦呦!本公主这个头疼的呀……”
魏桑榆一边说着,一边给太监使眼色让人把夜璟宸放进来。
随后自己赶紧回了寝殿,给人的感觉就是怕了,想要逃避了。
夜知临见她这般胆小,不禁冷哼一声,“也就敢在我面前放肆,在我叔父面前吓得跟什么似的。”
魏皎月也附和道,“九妹妹一向如此,要是她刚刚听劝……夜小将军也不会吃这么多苦了,我看着都疼。”
夜知临浑身都疼麻木了,根本不敢动,“叔父一向最疼我,会为我讨回公道的,魏桑榆这次真是太过分了,我绝对不会再原谅她的。”
两人说着话时,夜璟宸已经进了内院,此时看着夜知临狼狈的模样,瞳孔微微缩了缩。
周围的宫女太监吓得低着脑袋,除了行礼外,都安安静静退到各处不敢吱声。
他们都在猜,摄政王会怎么找九公主算账。
哪知,夜璟宸只是经过夜知临身边停顿了下,随后像是没看到凳子上的人似的,目光望着大殿那处。
“你们九公主呢?”
宫女小声回话,“公主她有些头晕不舒服,已经回殿内休息了。”
刚说完就被魏皎月打破,“她哪里是不舒服,分明是装的,她就是害怕摄政王找她给夜小将军讨回公道。”
“叔父,您要为侄儿做主啊!”
夜璟宸沉默了一瞬,并未回答两人,而是问那宫女,“你们公主不舒服?”
一如既往冰冷的声线,让人琢磨不准他的真实想法,不苟言笑的面容如刀锋般冷硬,仅仅一个眼神便能让人全身发寒。
宫女犹豫了下,“是……”
眼见摄政王要往前走,宫女直接豁出去了,跪在夜璟宸面前,“王爷不可!公主已经睡下了。”
“打了本王的侄儿,这么快就睡下了?”
“……”宫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是不是真的?本王进去看一眼便知。”
不顾宫女的阻拦,夜璟宸直接闯入那处大殿。
夜知临和魏皎月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次魏桑榆要栽大跟头了,隐隐有些期待魏桑榆吃瘪的样子。
屏风后,魏桑榆悄然的站在那处,默默地注视着男人修长的身影。
手里的白瓷花瓶被她抱在怀中,就在夜璟宸绕过屏风走近时,她突然将花瓶砸在他脚边的位置。
“噼啪——”
花瓶落地的声音格外清脆,有种穿破人的耳膜的刺激感。
夜璟宸似乎早就料到她藏在那里,淡定的停住脚步,犹如鹰的目光快速锁定了猎物,他微微侧身,就看到了屏风那处的身影。
正是这一声瓷瓶碎掉的声音传出去,让夜知临心里痛快极了。
看来叔父为了他,已经发火了。
殊不知,此刻内殿的夜璟宸早已将他忘到九霄云外。
魏桑榆站在那处,挑衅的对上他的视线,“王爷可满意本公主的欢迎礼?”
“满意。”
魏桑榆又随手从墙边矮柜上拿了一个,再次摔到他脚边,发出更清脆的声响。
夜璟宸依旧没动,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侵略性极强。
她笑着问他,“好听么?”
“好听。”
“只是公主摔碎的瓷器价值连城,如此贵重的欢迎礼,臣却之不恭。”
她轻笑几声,“摄政王第一次来,本公主不得特殊对待啊!”
“有多特殊?”
“摄政王走过来,不就知道了。”
闻言夜璟宸从碎瓷片上淡定踩过,朝她走来,“公主倒是有闲情逸致,禁足期间欢歌载舞好不快活。”
“哎呀!王爷知道这么详细……莫不是藏在本公主床下偷听了?”
他走到她身前停下,“本王可不会藏在床下。”
魏桑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靠着屏风,“那藏在哪里?”
“当然是藏在该藏的地方,比如……床上。”
“哈哈哈!”她实在忍不住就笑了,“这就是你帮大侄子讨回公道的方式?”
他靠近,温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流转,暗含侵略的目光扫过她的脸,最后落到那张红唇上。
“公主是单纯的出气还是别的?”
他语气淡薄,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恨他?说明公主还在意他。”
没有爱,又哪来的恨,他是在暗示她这个意思吗?
她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道,“他知道你进来是跟我说这些的吗?夜、璟、宸。”
温热的吐息灌进耳廓,夜璟宸眸色暗了暗,随即微微偏头,对上她的视线。
“如果这就是公主报复他的手段……”
她双手已经搂上他的腰身,微微仰着小脸望着他,“夜璟宸,你大侄子就在外面,他还眼巴巴的等着你给他‘讨回公道’呢。”
柔弱无骨的手在他腰上开始滑动,缓缓往上,像是平白无故点起了某种燥热的火焰。
他俯视着她,盯着她那近在咫尺的唇,“公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话音刚落,她已经覆盖上那张微凉的薄唇,却在他要回吻的瞬间又轻易退出。
上一秒还蓄意勾引,下一秒就收放自如,魏桑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松开环住他腰的双手。
“本公主倒是忘了一件事,夜知临之前捡走了本公主的手链,还没找他拿回来呢!”
第22章 夜璟宸的占有欲太强了
她正要走时,胳膊突然就被夜璟宸拉住。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他抵在墙角,还没反应过来唇就被他吻住。
“夜璟宸,唔——”
灼热的气息覆上来,强势又霸道。
他吻得很凶,故意要将她后面的话语吞进去,五指扣着她的后脑勺,不给她一丝一毫拒绝的机会。
攻城略地,丝毫不让。
心脏持续狂跳,夜璟宸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将她困入怀中。
小角落里温热还在持续攀升,那禁锢着她腰的大手将她猛地按向他,魏桑榆就知道这男人一旦开荤,就跟洪水猛兽差不多。
见他这反应,明显就是憋得太久了。
这次比上次明显有进步多了,吻得很过瘾!
她越是刻意不回应他,夜璟宸就越是吻得越深。
呼吸纠缠,理智在狂热中摇摇欲坠。
直到她觉得差不多了,这才重新抱着他的身躯,亲吻着他柔软的唇,就像是小猫似的与他追逐打闹,你来我往。
小猫柔软且慵懒随意,又十分勾人的很。
勾得他浑身一僵,彼此的呼吸越发滚烫起来。
此刻他以往的克制、理智统统被他抛到脑后,只剩下最原始,想要占有她的欲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微微退开些许,两人呼吸依旧灼热交缠。
他抵着她的额头问道,“是臣送公主的珊瑚手钏不够好?”
对上他的视线,她那双漂亮的小鹿瞳孔里覆盖着水雾,仿佛闪烁着细碎的星辰,勾魂摄魄。
下意识的捏了下手腕,她微微抬起手,袖口下滑正好露出那串红珊瑚手钏。
夜璟宸瞳孔一缩。
那本就纤细白皙的手腕,被红色的珊瑚珠串圈着,美得让人心惊,正是他正大光明送给她的祝贺礼。
魏桑榆手腕在他面前转了转,“手钏很好,本公主很喜欢!”
他喉结滚动,嗓音低哑,“公主!既然已经有了手钏,又何必再要旧手链?”
夜璟宸的占有欲实在是太强了,这可不是好兆头,她以后可是不止他一个男人的,看来只能先利用下夜知临了。
魏桑榆退出他的怀抱,侧身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她径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手链可以不要,但本公主与他相识十多年。”
他眸色一冷,“公主什么意思?”
茶水拿到唇边微微抿了一口,“王爷不是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吗?本公主现在正在气头上,所以才会责打他,等这段时间一过……”
他定定的盯着她,“那公主跟臣的事,又算什么?”
“男女之间的互生欢喜!”
她眨眨眼睛,大方承认,“刚刚和你亲吻时,本公主很开心!”
他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公主这是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她可太明白了。
当时她除了馋夜璟宸的身子,还因为他是夜知临的叔父觉得刺激才那么做的,后来又故意顺走他的披风,也只是为了在皇后面前抬高自己的价值。
但不否认,她确实喜欢夜璟宸这一款男人。
有挑战,又刺激。
她只是不会为了一棵树割舍整片森林,哪怕这棵树再完美再优秀也不行。
“本公主的心意不重要,早在第一次见王爷的时候,就已经告知清楚了。”
那句话蓦然回响在耳边,‘本公主图的是你这个人,想要春宵一度快活罢了!’
从她眼中再次看到玩味,夜璟宸眸色渐深,刚刚浮现出的欲色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冰冷。
“恕臣满足不了公主的心愿。”
“告辞!”
她巧笑嫣然,“王爷慢走。”
夜知临在外面等了很久,终于见到夜璟宸从里面出来,激动地差点落泪。
老远,就看到他叔父脸色漠然,浑身的气势像是要杀人似的。
他猜叔父肯定是警告过魏桑榆了,等回去后就写奏折参她。
这下有她好受的了,公主的封号肯是保不住了。
“叔父!九公主胡作非为,您一定要在朝堂上参她!”
夜璟宸走到他面前,就在夜知临满眼期盼中,突然伸脚踹翻了夜知临身下的长凳。
“哎呦!疼——”
夜知临哀嚎一声倒在地上,就连一旁的魏皎月都没反应过来。
“摄政王这是……?”
“丢人现眼!”
他理都没理魏皎月,而是朝门口看了一眼,声线一如既往的冷冽,“过来把他拖走。”
来人手忙脚乱,一个抬肩膀一个抬脚才把夜知临抬走。
老远都还能听到夜知临的哀嚎声。
魏皎月见状,虽然没搞清楚情况,但也不敢再多待了。
慌乱的带着人就匆匆离开了永华宫。
大殿内,魏桑榆摇着扇子。
春萝说院内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她才缓缓起身。
扫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珊瑚手钏,她眼中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意,“更衣,今晚去母后宫里用膳。”
休息了好几天,也该会一会那位七皇兄了。
昭阳殿——
魏桑榆到的时候,里面正传出女子的欢声笑语。
“哈哈!哎呀真是笑死了!”
依皇后的性子,平日里最是清静,是断然不会出现如此突兀的笑声。
如今的魏桑榆进出皇后宫里,根本不需要通传,这是皇后给她的特权。
“九公主,您来了!”走到门口时,素心主动行礼给她问好。
魏桑榆微微点头,刚要往里走,就被素心告知陈昭仪和七皇子也在里面。
“陈昭仪?”
“就是水云宫那位,连续伺候皇上有几日了,今早皇后娘娘特意册封她为昭仪,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天了。”
魏桑榆默了默,随后微微一笑,“本公主知道了,你去忙吧!”
“行,那奴婢先去传膳了。”
踏入门槛,魏桑榆便看到主位上一身素净衣裳,端庄贤淑的皇后,在皇后的左右两侧下方,分别是七皇子和陈昭仪。
陈昭仪穿着艳丽娇俏,头上的珠宝发钗折射出各种光泽,只一眼魏桑榆便收回,笑盈盈的走到皇后跟前行了个礼。
“母后,儿臣给您请安!”
陈昭仪后知后觉的起身,皇后还没开口她便熟络的上前来,抓住魏桑榆的手,上下打量,
“哟!这位便是九公主吧?相貌果真绝色,比起臣妾来丝毫不逊色啊!”
第23章 实话实说会伤到皇兄自尊
魏桑榆维持着假面的笑容,盯着她默默抽回手。
“桑榆,快快平身坐到本宫身边来。”
皇后朝她招招手,“难得过来一趟,等下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是,母后。”魏桑榆走到皇后身边坐下。
陈昭仪觉得有些无趣,便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魏桑榆扫了一眼两人,目光随后落到七皇子身上,“七皇兄也在呢!”
七皇子即便心里恨毒了魏桑榆,此刻也不得不挤出一个笑容来,
“九皇妹之前禁足,皇兄不便去看你,本想着过两日去永华宫的,没想到九皇妹主动来此相聚,倒省的我再跑一趟了。”
身边的宫女给魏桑榆上了茶水,她接过后说道,“七皇兄事务繁忙,哪敢劳你跑一趟,该是我这个做皇妹的主动拜访。”
魏均冶皮笑肉不笑,“皇妹的威严我可是听说了,那太医说罢免就罢免,说换人就换人,好大的阵仗!”
“太医院的事自然是父皇下旨,我哪有那个权力呀!”
“今日还听说,九皇妹又打了夜小将军板子,皇妹也不怕得罪了摄政王?”
气氛一时之间突然安静下来,魏桑榆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七皇兄消息倒是灵通。”
她没有否认,像在回味茶的香味。
他语气按耐不住的幸灾乐祸,“九皇妹刚刚解了禁足,要是明日摄政王再到朝堂参你一本,可怎么是好?”
魏桑榆笑眯眯的说道,“七皇兄如此担忧我,要不你去摄政王府帮我说说情!或许摄政王会看在皇兄的面子上饶了我?”
此话一出,给魏均冶搞不会了。
魏桑榆哪来的脸,竟说出让他去帮忙游说的话。
那摄政王是什么人,他在夜璟宸面前也只配陪脸笑的份。
就算他有这个脸面,也不会去帮魏桑榆的忙,他巴不得她得罪夜璟宸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九皇妹真是高看我了,就连父皇都要给摄政王几分薄面,我哪儿有那个本事?”
魏桑榆放回茶杯,不疾不徐道,“也是,七皇兄如此无能……我就不该与你说这些,反而弄的七皇兄下不来台。”
“你……”魏均冶站起身来,要不是皇后还在,他真的要骂人了。
皇后还没开口,按耐不住的陈昭仪倒是先开了口。
“哎呦九公主,七皇子好歹是你皇兄,你说话也太直接了!”
魏桑榆见状微微一笑,淡然道,“看来连昭仪娘娘都这么认为,七皇兄拥有鸿鹄之志却一无是处,都是我这做妹妹的不是……
没考虑到实话实说,也会伤害到七皇兄的自尊。”
陈昭仪突然尴尬了,她刚刚接话不是这个意思呀。
她只是想帮七皇子说句话,缓和下气氛,怎么就成了认可九公主的话了?
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话圆回来时,魏桑榆再次开口,她语气有些无辜,一双含笑的眼眸,明里暗里全是嘲讽。
“七皇兄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相信假以时日,七皇兄在母后这里耳濡目染,定能幡然改进,洗掉丽嫔娘娘带给你的习性,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影响。”
魏均冶听得有些火大,压抑的情绪已经升至临界点,“魏、桑、榆……”
皇后适当出声,温柔责备的语气还夹杂着一丝无奈,“桑榆年纪尚轻,说话直来直往,你身为皇兄无需跟她一般计较,等回头本宫就说她。”
魏均冶自然不敢拂了皇后面子,只得咬了咬牙,再次将那股火气压下。
“儿臣自然不与她计较。”
他再次坐下,一双眼睛发红得厉害,胸口那明显的起伏就像是笼中的困兽,明明很生气,却只能被困在铁笼子无能嘶吼。
气氛尴尬至极,陈昭仪弄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这……”
她想再说几个家乡的笑话来缓和下气氛来着,传膳的宫女就进来了。
“皇后娘娘,膳食准备好了。”
皇后在魏桑榆的搀扶下起身,扫了一眼两人,“走吧,移步去用膳。”
八仙桌上放上了不少美食佳肴。
陈昭仪哪里见过这么多山珍美味,一时间眼珠子都亮了,早已将刚刚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她正要拿筷子开始品尝,就听到外面“皇上驾到~”的声音传来。
陈昭仪赶紧慌忙起身,也顾不上美食了,直接就出了门槛往外追上去迎接。
“皇上,您怎么来了?是来接臣妾的吗?”
在皇后的宫里,魏昭帝不好宠溺她太过,只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道,“这里是皇后宫中,注意点!”
陈昭仪连续得宠十日,在她看来,只要俘获了皇帝的心,那么在这个宫里,皇后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皇后不正是看她得宠,才封她为昭仪的吗?
“皇上,皇后娘娘对臣妾可好了,把臣妾当做姐妹对待,她还叫臣妾好好服侍您。”
“那是皇后大度,可不许在她面前如此。”
皇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贤惠宽厚,德才兼备,是不可多得的贤妻良母。
就算他后宫有很多个女人,又突然宠爱哪个妃嫔?
但魏昭帝的心里始终为皇后留有一席之地,皇后的地位不可撼动!
他刮了下她挺翘的鼻梁,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听到了吗?不许胡闹!否则今晚朕便不去你那儿了。”
陈昭仪还真就怕他不去了,这才娇嗲的应了一声,“好,臣妾知道了!”
揽着魏昭帝的胳膊,两人走了过去。
此刻见到行礼的几人,魏昭帝连忙上前扶了皇后一把,“皇后快快请起。”
“多谢皇上。”
皇后站立后,他扫了一眼众人,“其他人也平身吧。”
昭阳殿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魏昭帝去水云宫找不到陈昭仪,听说她在皇后这儿,立马巴巴的赶了过来。
看着妻妾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儿子女儿都在,魏昭帝心情莫名的好。
他还不知道魏桑榆打了夜知临的事。
吃着陈昭仪给他夹的菜,魏昭帝语重心长的说道,
“桑榆啊,下次做事可不许再那么冲动了!太医虽然不是朝中重臣,但也不能随便打板子恐吓。”
魏均冶还因为刚才的事怀恨在心,这下可被他逮着机会了,巴不得把魏桑榆往死里踩。
“父皇,您还不知道呢?九皇妹今日威风的很!”
第24章 父皇就这么怕夜家?
魏昭帝问道,“怎么了?”
皇后准备开口解围,结果发现一脸轻松的魏桑榆,仿佛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决定先静观其变一番。
魏均冶继续幸灾乐祸的说道,“她打了夜小将军板子,摄政王亲自来宫里把人抬走了,听宫门口的侍卫说,夜小将军的下半身一片血肉模糊,只怕是要打残废了!”
“什么?”魏昭帝脸色都僵了,盯着魏桑榆,“你打了谁?”
魏桑榆起身随手放下筷子,迎上魏昭帝的目光,“他身为臣子私闯儿臣宫殿,还口出狂言……”
“那也不能打!你知道他是谁吗?”
魏昭帝真是快要被她气死了,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你,你……”
陈昭仪连忙在一旁,软言细语的劝道,“皇上您消消气,要是气坏了身子该如何是好?臣妾是会心疼的。”
有陈昭仪帮他顺着胸口,魏昭帝这才感觉自己缓过气来。
“孽障!朕就不该只禁足你三天,就该禁你个十年八年,哪个公主整天像你一样动不动就打人!”
“你还打了夜知临!”
“啪啦——”
筷子突然扔到魏桑榆面前,滑落掉在她的脚边。
她眼睛都没眨一下,“父皇就这么怕夜家?甚至就连外男闯儿臣宫殿都能忍耐。”
“你懂什么?”
魏昭帝也不管皇后和其他人在场,控制不住的怒斥道,“夜家祖辈军功显赫,战场上光是夜家军都有二十万人,现在整个大晟的主力军队全在夜家手里。
夜璟宸此人狼子野心,在朝堂上更是有不少支持他的党羽,你这是生怕他找不到谋反的借口,把刀子递到他手上!”
他胡子抽抖,瞪红了眼珠子,“朕为了安抚夜璟宸,才将他破例封为异姓王,又给他摄政王的尊荣,给他这么大的权力就是让他安心做一个臣子。”
魏桑榆沉默几秒后开口,“父皇,夜璟宸是忠良之后,他不会那么做。”
“你知道他不会?”
魏昭帝继续说道,“他要是不会,朕之前明里暗里让夜家上缴兵符,可他几次三番找借口拒绝,朕要是把他逼急了,估计……”
饭桌上一时气氛降至冰点,这还是魏昭帝第一次在后宫发这么大的火。
魏桑榆心里清楚,要不是夜璟宸把持着夜家军的兵符,落在皇帝手里一切都完了。
到时候太后那边只要开口,这兵符分分钟落到太后手里。
届时朝堂三分天下的局势,皇后和夜家两边势力都会被太后清除,继而加速了内战爆发,最后大晟就会因内战彻底破裂。
这也是为什么原着中夜璟宸一死,没多久大晟就彻底被别国瓜分了。
太后只知道用手段夺权,却没考虑到其他国家对大晟的威胁。
魏昭帝则一直盯着夜璟宸,忌惮夜璟宸。
毕竟太后和皇后的党羽在他看来都没有夜璟宸的威胁大,原因是夜璟宸是外臣。
实际上大可不必如此,夜璟宸把持朝政不交兵权是对的。
暗自深吸一口气,眼下魏昭帝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她怎么跟他说都是无用的。
加上还有无关紧要的人在,魏桑榆不想过多解释,随便找了个借口。
“那儿臣今晚去向摄政王解释,父皇您看如何?”
魏均冶不会放过这个拉踩的机会,“九皇妹就别开玩笑了,做错了认罚就是,摄政王是什么人,你又见哪个女人能近他的身?”
“美人计那一套或许对别人有用,对他……”
话里话外的奚落意思十分明显,魏桑榆直接端起手边的汤,在他那句话还没说完就精准的泼到他脸上。
温热的液体油腻腻的挂在皮肤上,时刻提醒着他遭受着怎样的侮辱。
“你……”
魏均冶嗖的一下站起身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父皇您看,她在您面前都敢如此放肆!”
皇后抢先冷喝一声,给了她一个眼色,“桑榆!也太放肆了,还不赶紧下去!”
魏昭帝眼皮子跳了跳,一张脸黑成了锅底,魏桑榆在他面前都敢如此胡来,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简直大胆!
此番阵仗,就连陈昭仪都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她呆呆地看着这场面。
宫人们更是吓得缩起脖子,把头埋低生怕被波及。
魏桑榆却丝毫未动,只将目光望向魏昭帝,“父皇,七皇兄当着您的面就敢说出,如此贬低的话,他把儿臣当什么了?”
“儿臣乃一国嫡公主,又岂有自降身份去讨好一个臣子的道理。”
她与夜璟宸之间的那些都只是个人情_趣,但绝不是单方面的卑微的乞求讨好。
魏均冶刚刚的话确实不像话,显然魏昭帝也很生气。
他好歹也是皇帝,就算有想要将公主赐婚拉拢权臣的想法,但也是在确定心意后正大光明的联姻,而不是让公主自降身份去做那勾栏瓦舍的事。
稍稍冷静下来后,他板着脸问道,“那你打算如何摆平这件事?”
“儿臣自有法子,父皇不必担心。”
魏均冶不想事情就这么过去,他就像是黏腻的八爪鱼那般,只要抓住魏桑榆的痛点不放一分,
“父皇,她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就想搪塞过去,她能有什么法子摆平,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魏桑榆盯着他质问,“我没有法子,难道七皇兄有法子?要不此事由七皇兄出面摆平,事成后我任由你处置?”
“七皇兄可要一试?”
魏均冶气得要死,要是他真有这个本事肯定一口应下,让魏桑榆被罚。
可眼下他不敢应,一点把握都没有,这就是个烫手山芋。
“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承受。”
“好了!”魏昭帝低喝一声。
事已至此再多的争执都是无用的,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魏桑榆的脾气如此烈性?
不过上次百花宴她能从夜璟宸手里借走酒杯,说不准还真能摆平此事。
“朕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明日早朝时夜璟宸不提起此事也就罢了,若是他要求朕处置你,朕会按照大晟律法处置,绝不姑息!”
他站起身一甩袖子,离开之前回头瞥了魏桑榆一眼,“你自求多福吧!”
随着魏昭帝的提前离场,陈昭仪赶紧跟了上去。
第25章 找个借口正大光明出宫
魏均冶冷哼一声,看向魏桑榆的眼神里全是得意。
他根本不相信魏桑榆能摆平此事,就等着明日早朝她被罚。
不光如此,他还要给朝中那些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好好附议摄政王,争取从重处罚魏桑榆。
最好是剥夺了她公主的身份贬为庶民,到时候他就有机会找人弄死她了。
他假意的给皇后打个招呼,随后也甩袖离开。
整个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皇后眼中不免有些担忧,“桑榆,需要本宫做些什么吗?”
魏桑榆端起碗,手上适当的露出那串红珊瑚珠子,
“母后不用担心,就算儿臣今晚不出宫找夜璟宸,明日朝堂上也不会有任何事发生。”
皇后眼尖的看到那稀有的珠串,颗颗珍稀几乎能赶得上贡品,整个大晟也找不出几串红珊瑚珠。
她记得自己没有赏赐过此物,就算一般大臣要送礼,也送不出这种珍贵的东西,就连太后那里的红珊瑚珠,都没有这么饱满又大颗的。
“你这红珊瑚钏……”
“母后说这个?”魏桑榆伸手夹了些爱吃的菜,“摄政王送的。”
皇后面上的表情一向都管理的极好,可此刻也不免有些震惊,“那你还说要出宫一趟?”
就连皇后都有些看不懂了。
魏桑榆刚刚明明可以解释,只要让皇上看见这红珊瑚珠,自然就能放下心来,可她偏偏就是看着皇上发火无动于衷。
“不出宫怎好为母后办事。”
魏桑榆又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汤,“儿臣只是光明正大的找个借口罢了,至于摄政王的意思自然不能让父皇知道,否则他该给儿臣赐婚了。”
“摄政王妃的权力也不小,吾儿就不心动?”
“权力再大也只是臣妃,一味期待男人的爱带来的荣耀,终究不长久。”
她接着直言不讳道,“男女之情哪里比得过至亲,儿臣有母后和皇弟庇护,一生荣华富贵不愁,做高高在上的公主不比做王妃自在,这点道理儿臣还是明白的。”
“……”皇后看着她温柔的笑了,拿起筷子替她布菜,“桑榆啊!来,多吃点。”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多谢母后!”
直到吃饱喝足,魏桑榆才拜别了皇后。
宫人们陆续将碗碟撤下,直到屋内只剩秦嬷嬷和皇后两人。
“娘娘,您如此信任九公主,就不怕她哪天……”
皇后微微扬了下手,“我虽与桑榆是半路母女,却也摸清几分她的心性,她行事是张扬跋扈了点,但很有自己的原则,既然选择了便不会轻易背叛。”
“除非,是本宫负她在先,只要她能保护皇儿一切就都由着她吧!左右不过是个姑娘家,权势再大也越不过帝王不是么?”
秦嬷嬷自然相信皇后的眼光,只是在宫里待久了就怕人心难测,养虎就怕被虎伤。
她不再多言,不过从九公主的行事作风来看,她何尝不是做了皇后想做,却又做不了的事呢。
比如那碗热汤,九公主说泼就泼,但皇后却不行。
皇后的贤良淑德就像是一把枷锁,几乎锁住了皇后的半辈子。
她明明恨七皇子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温言笑语的与他周旋,处处谨慎只为防止被人抓住把柄。
就连和七皇子坐一张桌子上吃饭,都要装作慈母关心儿女那般亲切问候。
皇后这些年过得有多苦,秦嬷嬷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要是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吧!
估计这也是她多番维护九公主的另一面原因。
“娘娘,今晚还抄经吗?老奴好让人多点几盏灯。”
“长夜无聊,总要找点事做。”
“好,老奴这就着人安排。”
宫门口,魏桑榆的马车正要出宫,就被人拦下。
“什么人?”
春萝掀开帘子探出脑袋,递出宫牌。
“马车里的是翊宸公主,还不快快放行!”
裴垣卿闻言愣了下,本能的朝着帘子一角望向里面,在一片阴影中,只看到女子好看的唇和下颌线,高贵非凡,冷艳动人。
仅仅一眼,他就能确定那就是九公主。
“喂!看什么看?”
春萝训斥道,“翊宸公主也是你等侍卫能看的!”
“抱歉!是属下唐突了,请问公主出宫了一会还回来吗?”
他怕对方误会又解释道,“亥时螽斯门就要下钥了,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半时辰。”
春萝上下扫了一眼侍卫,觉得此人不光相貌堂堂,浑身上下还有一股子与众不同的气质,不像是寻常那些侍卫。
“行,我们知道了,事情办完了自然会回来,先放行吧。”
裴垣卿扶着刀柄退至一边,大声喊道,“放行!”
看着渐渐离开的马车,他抱拳对着马车的方向,“恭送九公主。”
魏桑榆此刻正在闭目养神,听着那说话的男声有些莫名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是谁,原本想看一眼那人来着,此刻车轱辘已经快速转动起来。
“公主,现在是先去摄政王府那边吗?”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辆马车太招摇了,等下停在摄政王府后街处即可,一会在必经之路上替换普通的马车。”
“是,公主。”
早在出宫之前,就已经传讯给皇后宫外的线人安排好了一切。
她才不去摄政王府呢。
去了今夜估计是走不掉了,她还有事没办,耽误不得。
再则,她就是要故意晾着夜璟宸几天。
这些天她算是想明白了,像夜璟宸这种男人,她主动扯下他的腰带不算刺激,只有让他把持不住自己解开腰带,才能发挥出野兽最凶猛的潜质。
中途成功换掉马车后,魏桑榆和春萝已经去掉装饰,换上了马车里早已准备好的宽大男装。
她贴了假胡子,加上她会一些仿妆手艺,此刻装扮一番后还真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气质。
春萝则是戴上麻布帽子扮成她的小厮。
马车前往的方向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凝香楼。
魏桑榆手中拿着宽大的折扇摇着,下了马车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刚进去,就有姑娘凑上来。
“公子,第一次来吧,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我们这儿姑娘最多了,无论公子喜欢什么样的都能给你找出来。”
有人开始毛遂自荐,“公子怎么不说话?要不看看我合不合公子心意?”
第26章 我要见的花魁叫金玉枝
春萝强撑着跟在身后,这里到处都是脂粉味熏得她难受得很,幸好她是下人装是没有姑娘贴上来,否则真要憋不住了。
魏桑榆粗着嗓子,刻意压低声音道,“我喜欢花魁娘子,该怎样才能见到她?”
“哎呦公子,原来是冲着花魁来的呀!”
那女子也不好再往上贴,摇了摇扇子转身喊道,“吴妈妈,有贵客来了!要见花魁娘子呢!”
没多久,老鸨就过来了。
她有些微胖皮肤保养的还算不错,约莫四十来岁,全身上下打扮的花枝招展,头上更是戴了一朵显眼的红色绸缎花。
老鸨眼睛毒辣的打量了一眼魏桑榆,摇着扇子说道,“公子,这地儿可不是随便能来的,花魁也不是一般人能见的。”
魏桑榆二话不说,直接从袖子拿出一锭金元宝,重重放到她手心里。
“我要见的花魁叫金玉枝,她可在?”
老鸨面色一震,整个人差点没站稳,“你说你要见谁?”
金玉枝虽然是上一任的花魁,但只是昙花一现,还没被人彻底记住,就要消香玉殒了。
魏桑榆盯着她,“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老鸨捏紧了手里的金元宝,随后压低声音道,“贵客请先随我上楼。”
房门关上,楼下的喧嚣声也小了下来。
“这位姑娘,您瞒得过下面那些人,可瞒不过我的眼睛。”
魏桑榆恢复了女子嗓音,“我没打算瞒过你,相信吴妈妈不会连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吧?”
“可……”
“她如今病的很厉害,你要她做什么?”
“这就不劳吴妈妈费心了,多少银子开个价吧。”
其实刚刚的那锭金子就已经够买下如今的金玉枝了。
金玉枝虽貌美惊人却是个不中用的,还没接几回客人就染上了脏病,如今命不久矣。
要不是老鸨还抱着侥幸心理再治治看,舍不得就这么把人扔出去,恐怕此时的金玉枝早就在乱葬岗了。
“我可事先告诉你,她得了那个病活不了多久,别到时候人没了又来找我麻烦。”
对方出手阔绰,想必也不是一般人,吴妈妈也有些底。
“放心!卖身契和人交给我,至于后面如何就与你无关了。”
“行!那你再给二十两银子就把人带走吧。”
“成交。”
就在魏桑榆掏出银两放桌上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吴妈妈,藏言辞新出了一批成色不错的花色轻纱,他们言老板说了,料子在我们这儿首批使用,可以打八折。”
“可以,你去跟他说,按照老规矩办就成,另外多送我些绸缎花。”
藏言辞?
这商铺名字很特别,文绉绉的。
看来就是书中那位叫言蕴的商人没错了,他不止是个极其有头脑的商人,还是这个时代的天才设计师,前期专门做青楼女子的生意。
大胆的面料设计和一些前沿的珠宝首饰,还有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在青楼内极具畅销。
他就是靠青楼生意起家的,后期几乎生意遍布全国,究竟多有钱没人预估过,反正就是富可敌国的那种。
可惜她现在不能频繁出宫,否则真想见见这位天才生意人长什么样,若是能一早拿出些金银投资他,说不准他能快速发达,带着她一起赚钱。
不过在这个时代,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所以书里的言蕴谈生意时一直戴着面具,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他只对外宣称,自己容貌有损,怕吓着人才戴面具的。
魏桑榆才不管对方地位容貌,她只知道除了搞权,自己的第二大目标就是搞钱。
有钱在手不就可以养自己的兵马,把小说里厉害的人物都搜罗起来,成为真正手握大权的公主了,她最不嫌弃的就是钱。
想象着那种美好生活,直到老鸨开口提醒她,她才回过神来。
“诺,这是金玉枝的卖身契,您收好。”
卖身契拿到手后,魏桑榆是从后院带人走的,金玉枝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
出院门前,金玉枝回头看了一眼这处地方,一时之间感慨良多。
原本以为自己会烂死在这地方,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愿意花重金赎她。
上了马车后,春萝并未跟进来,而是直接坐到了车夫边上。
马车里只有两人,金玉枝先开口,“我与您素未谋面,您明知道奴家有疾,却依旧为奴家赎身是为何?”
魏桑榆没有回答她,而是自顾自的换回女装。
见到对方竟是个比她还娇美的姑娘家,金玉枝惊得合不拢嘴。
马车晃晃悠悠,渐渐驶离了热闹的街道。
魏桑榆这时才回答她的话,“你还有个哥哥,十岁那年庙会上与他走散了,后来落到人牙子手里,被富贵人家买回去做了几年丫鬟,因生的过于貌美又被主母转手卖到青楼……”
金玉枝瞳孔震颤,“你,居然知道这么多?”
她的身世,就连老鸨都不知道。
金玉枝八岁时镇子里发了疫病父母双亡,从此和哥哥相依为命,因为太过貌美被主母卖到凝香楼,后老鸨让人教她琴棋书画,把她往花魁方面培养。
这些年她没少明里暗里的打听哥哥的下落,可惜最终都没能得到哥哥的任何踪迹。
见魏桑榆不答,她试探的问道,“那你赎奴家,是要我帮你做什么事吗?”
魏桑榆定定的看着她,女子面色有些憔悴,虽然病态却依旧很美。
原本她想利用金玉枝勾引魏均冶来着,好让魏均冶染上病彻底失去夺嫡的希望。
可不知为何,一向心狠的她突然就不想用这招了。
她自己也是女子,知道这世间对女子而言有多不易,要把魏均冶拉下马可以有很多方式,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一条,毕竟魏均冶好色很容易就上钩。
金玉枝虽然是青楼女子,可也不是她本意。
何况她还知道金玉枝的哥哥是谁?
金玉枝除了勾引魏均冶这一条外,在她手里并非毫无价值。
魏桑榆犹豫过后,决定用别的方式扳倒魏均冶。
扫了一眼女子手中的帕子,“你的绣工很好,以后多帮我绣一些帕子我用来送人。”
金玉枝怀疑的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她想过对方可能会利用她,或者是让她做什么重要的事,可最终对方说出了让她意想不到的回答。
“好,只要在我活着的时候,我会尽量多绣一些帕子报答您。”
魏桑榆微微点头,不再说什么。
她算了下时间线,距离血刃找到金玉枝还有一月时间不到。
血刃是杀手阁排名第一的刺客高手。
按照原着中回忆剧情的描写,他就是通过手帕上与众不同的竹叶绣法,才找到金玉枝的,不过在他找到金玉枝的时候,金玉枝已经奄奄一息药石无医。
最终血刃一怒之下杀了凝香楼三分之一的人,就连曾经和金玉枝发生过关系的那些男人,也被他以最残忍的方式杀死。
毕竟江湖排名第一的刺客,不是用金钱就能搞定的,她得用点手段引他找上门为她所用才行。
所以在赎出金玉枝一事上,她怎么做都不亏。
至于金玉枝这病,她现在有沈怀清帮忙,就算治不好也能延长时间吧?
“还没请问恩人尊姓大名?”
“我是皇后膝下的九公主,至于你的病有位医术高明的太医应该能治。”
“你竟然是公主?还是皇后的嫡公主!”
“一会跟我入宫你就知道了。”
金玉枝被接二连三的信息震惊的不行,急需要消化一番。
素未谋面的公主居然会救她,这事怎么看都像是在做梦。
她捏了自己一把,确定有痛感,并不是梦。
马车开始往王府后街那边驶去。
第27章 准备怎么检查本公主?
魏桑榆心里则盘算着男女主的剧情线。
她要在男女主出现之前,把一切有可能出现的人或者事件利用起来,尽量不放过一丝一毫有用的信息。
否则女主那个挂逼,说不准会把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权势毁于一旦。
她记得在原着里女主就跟开了挂似的,打不死杀不死。
好几次都能死里逃生,掉下悬崖骨头都不会断一根,顶多也就是擦伤,捅她一刀,诶呦~
她心脏还能跟普通人不一样,长在右边。
你就说她邪不邪门?
总之就是三个字,超难杀!
不一会儿,马车停下了,拉回了魏桑榆的思绪。
“公主,可以换马车了。”外面春萝压低声音提醒。
“嗯。”魏桑榆慵懒的应了一声。
金玉枝看到那辆豪华的马车后,终于相信眼前的事实。
她脚步有些虚浮,不停地说服自己这些都是真的。
几人快速换乘好了马车后,魏桑榆没有犹豫的下令,让马车赶往皇宫的方向。
摄政王府——
夜璟宸浑身散发着冷漠气息,他低着头,正刻着手中的木偶。
“已经走了?”
“是的。”
夜璟宸手中的刻刀只是微微停顿了下,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刻着木偶。
疾风不用抬头,也知道主子此刻那张脸有多黑。
他跟踪九公主时,皇后昭阳殿那边是无法靠近的,那里暗卫太多了,稍微靠近一点就会暴露身份。
所以九公主在昭阳殿说的话做的事,他完全不知道。
疾风只能趁着公主不在昭阳殿时,才跟踪了一段,他不知道公主出宫要做什么?
马车明明驶来的方向就是摄政王府,疾风眨个眼,公主就不见了,等他发现时,停在后街的马车空空如也。
好不容易等到公主出现,结果公主上了马车就离开,一点犹豫也没有,反正就是不进来看他们主子一眼。
这不是明摆着耍人!莫不成九公主知道有人跟踪她?
疾风怀疑自我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都不知道。
片刻后,夜璟宸声线冷漠,“近日南下货船屡屡遭到水匪打劫,这些水匪来无影去无踪。”
“当地官员多次出手,都未能抓到这帮人。
“你去暗中查探下回来告诉本王结果。”
“那九公主那边……”
“抓水匪更重要。”
看来九公主的做法太伤人了,疾风不再存疑,“是,主子!”
疾风退下后,夜璟宸看着手中的雕像,眼神越发深沉。
小骗子!
故意把马车停到王府这里,结果都不进来看他一眼,中途还会玩移花接木,看来她早就发现疾风了。
还真是小瞧她了。
马车快要到螽斯门的时候,距离下钥仅仅还剩一盏茶的功夫。
裴垣卿老远便看到了,提起的心这才稍稍落下几分。
周围的侍卫见他这副模样,纷纷笑着讥讽。
“呦!我说裴侍卫,你不会以为公主能看上你吧?那可是宫里唯一的嫡公主。”
“就是!就算以前你是飞虎将军,公主都不一定能看上,更别说如今了!”
“咱们做侍卫的,就该老实本分,能有个宫女看上就算是运气。”
“……”
裴垣卿没有理会他们,待那马车停下时,才走上去例行检查。
马车帘子掀开,裴垣卿还没看清人就恭敬低着头率先说道,“公主,打扰了!属下例行检查。”
魏桑榆慵懒的嗓音夹杂着一丝笑意,“嗯,你想怎么检查?”
如此近的声音——
裴垣卿猛地抬眼,便看到近在咫尺的女子,此时她嘴角正勾起一丝玩味。
他刚刚以为又是公主的侍女,所以才没抬头,听到她突然出声,这才吓了一跳。
原本出宫时驾车的小厮,此刻替换成了扮成小厮的春萝,所以此刻车内就魏桑榆和金玉枝两人。
金玉枝现在还没光明正大的身份,为了避免一些麻烦,魏桑榆才故意主动掀开帘子,没想到前些日子见到的那个俊俏侍卫,居然出现在这里。
还真是惊喜啊!
她还没去找他呢,就又遇到了,所以说这就是缘分,难怪之前出宫的时候听声音有些耳熟。
魏桑榆双手交叠在窗口,下巴压在手臂上,像一只慵懒的小猫那般。
裴垣卿心下一慌,突然避开她的视线,“就是看看马车上除了公主殿下,是否还有旁人。”
“要不,你上来自己看?”
“属下,属下不敢!”
“你自己不上来,该怎么检查呢?要不本公主下来让你检查?”
“公主无需劳累!属下往里面看一眼就好。”
魏桑榆微微偏了下脑袋,“那你过来才能看清楚呀!这么远还怎么看?”
“侍卫哥哥,别说本公主没给你机会呀!等下要是不检查清楚宫里混进了什么贼人,你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哦。”
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裴垣卿,这才上前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可公主的脸就在他侧脸边,那若有似无的香味还在往他鼻尖里钻,只要他稍稍偏过头去,就能轻易吻上她的脸。
就在他隐约看到她车内的人时,魏桑榆突然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本公主看上你了,有没有兴趣来我宫里当差?”
裴垣卿像是被这句话突然镇住,反应过来后惶恐不已,下意识后退几步抱拳说道,“公主就别开属下的玩笑了。”
“哈哈哈!”魏桑榆见他这般模样只觉得好玩的很,“本公主从不开玩笑,就说你想不想吧?”
反正都是侍卫,在哪里当差不是当,在她宫里当差月钱不比这宫门口高?
关键是去她那儿,月钱翻倍还不用这么辛苦的站岗,时不时得还能让他躺在内殿休息一番,陪她一起用膳多好。
裴垣卿是皇帝亲自下令贬为看门侍卫的,他能不能调动去看守哪宫,全凭侍卫统领安排,若是去了翊宸公主宫里当差,只怕落人口实。
不仅他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还会给公主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多谢公主抬爱!只是属下职责所在,不得轻易擅离职守,怕是要辜负公主的一番美意了。”
魏桑榆指节微动,已经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明明在她说出那句话时,对方咽了三次口水,面色却带着几分犹豫,在说出那句拒绝的话时,对方面部变得微微僵硬。
莫不是他怕被上司穿小鞋?所以不敢主动来她宫里当差。
第28章 人都麻了!那是裴垣卿啊
看来明天得让春萝跑一趟侍卫处,正大光明的把他调到她宫里了。魏桑榆这么想也决定这么做。
“唉!可惜了!”
听到魏桑榆这声叹息时,裴垣卿下意识的抓紧了刀柄,他如此口不从心的拒绝实在不知好歹,怕是要让公主失望了。
“是属下不识好歹,还请公主不要为了属下扫了兴致。”
魏桑榆坐直了身子,“那好吧,不去就不去!告诉本公主你的名字总可以吧?”
等侍卫处派遣他去镇守永华宫的时候,他还能不去?
“属下贱名恐污了公主的耳朵。”
看着老实,也不傻嘛!
还知道怕泄露了名字她找侍卫处要人。
魏桑榆只好唤来另外一名侍卫,“喂!你过来。”
那侍卫屁颠屁颠的过来,还以为好事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忙抱拳行礼问道,“请问公主,有什么要吩咐属下吗?”
魏桑榆直接问,“他叫什么名字?”
侍卫看了看裴垣卿,还以为裴垣卿因为拒绝公主,让公主怀恨在心,所以才问起名字。
在后者眼神的拒绝的示意下,侍卫还是直接说出他的名字,“回公主的话,他叫裴垣卿。”
“你说他叫什么?”魏桑榆音量都提高了两个分贝。
侍卫还以为有什么不妥,再次回答,“裴垣卿啊!”
“……”魏桑榆人麻了。
怎么回事?后期出现的厉害人物,不是在太医院干杂活,就是在看大门!
没搞错吧!
她记起来了,原书中提过裴垣卿的身世,但因为只有一句话她当时也没在意。
没有具体原因和事发地点时间,就连他家人都没介绍。
裴垣卿好像是在流放途中,被官差欺压太狠了才揭竿而起反抗的,带着一众人占山为王。
因为此人能文能武,且擅长排兵布阵,只靠手底下上百号人,愣是打得朝廷派出的军队溃散而逃,期间朝廷数次派兵剿灭,最后都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后来又因为裴垣卿劫富济贫,从不乱杀无辜之人,建立了威望名声,被无数走投无路的人投靠,没多久时间,队伍居然就有了上万人的规模。
更是在大晟国破后,他的队伍迅速扩大数倍。
最后在战乱中快速占领了十几座城池,自立为王,成了一方土皇帝。
关键是他占地最少,但其他国家还真就不敢惹他,就连女主代表别国出面游说招安他好几次,开出各种各样的条件,愣是没能成功。
最后只签了个互市的协议,女主也算是给效忠的国君交差了。
魏桑榆这下终于明白,大晟为什么要完蛋了!
眼看着微微皱眉一脸为难的裴垣卿,魏桑榆目光缓缓落到他腰侧的那柄,与众不同的大刀上,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行,本公主知道了!”
她淡定放下马车帘子,要是再晚一秒,她非得失态不可。
“回宫!”
“恭送九公主!”裴垣卿依旧态度恭敬。
马车刚走,一旁的侍卫就开始奚落他。
“呵!看公主这样子,估计是生气了!”
“敢拒绝公主,看来咱们的裴大将军要倒霉了哈,这位九公主我可是听说了,之前得罪她的人没一个好下场!”
“说不准哪天就把咱们裴将军下油锅了,哈哈~”
马车里,全然不知的魏桑榆下意识拍了拍胸口,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这才稳住状态。
我去!
难怪看着气质不一般,果然不一般呐。
让他给她当侍卫或者男宠什么的是不成了,这不是拿着大炮轰蚊子吗?
可惜了,以后不能经常看到这么好的身材,多少有些遗憾。
她要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再从长计议一番把他收为己用,让他只对她一人忠心即可,至于其他的就算了。
终于回到了永华宫,魏桑榆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心情还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公主,金玉枝今晚怎么安排?”
春萝见她一直没提及,这才多嘴问了一句。
“好吃好喝的待着,明日去给她重新弄个宫女身份,另外不要给她安排活计,让她绣帕子就行。”
虽然不知道公主这是什么用意,但春萝还是完全按照她的意思去办,不敢有一丝懈怠。
跟以往不一样的是,今日魏桑榆泡着澡,泡着泡着突然就笑了出来。
以前她虽然也爱突然大笑,但今日这笑没有一点毛骨悚然,这叫几名伺候她的宫女摸不着头脑,更加小心翼翼的伺候她洗澡了。
春萝端着干净的衣服上来,看着差不多了让其他几人下去。
从今日宫门口回来的时候,公主就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按照公主喜欢美男的性子,莫不是想将那侍卫弄到宫里收为男宠,所以才这么开心?
“公主,明日是否要奴婢去一趟侍卫处?”
“千万别去。”魏桑榆朝她招招手,让她靠近一点,“本公主不是要收他,是要他替我办事。”
办事她也会啊!也没见公主这么开心过?春萝有点小小的吃醋。
“明日你找人去打听一下,裴垣卿的家世,还有他为什么会来宫里当侍卫?”
按理说,大晟常年战乱,各地经常出现一些土匪闹事,这样的人才应该投入军营建功立业才对,怎么会来宫里看大门。
她不相信裴垣卿是那种愚蠢没胆量的人,以他的本事,随便在外面都能混个将军当,莫不是有人为难他,故意使袢子?
所以她当时才立即回宫,就怕冲动之下做了错误的决定。
春萝应下。
如今她们借着皇后在宫外的情报网,查一个侍卫的家世还是很容易的。
次日一早春萝就去办这事了。
裴垣卿在宫门口当值,内心忐忑不安。
昨夜公主的马车走得那么急,定是他不知好歹惹了公主生气。
正当他徘徊时,有人喊他的名字,“裴垣卿,王统领找你!让你去侍卫处一趟。”
王统领是他的上司,专门负责宫里的所有侍卫调遣。
难不成是公主命人来找他了?
他有些欢喜又有些担忧。
欢喜的是有可能调到公主宫里当值,担忧的是因为武安侯之子一事,那些人存了心的要报复裴家。
就怕到时候他们会针对九公主。
到了侍卫处后,才知道王统领准备了一些小菜和酒。
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裴啊,你什么时候和九公主这么熟了?”
第29章 那犯事的侍卫叫裴垣卿?
昨日的事,专门监视裴垣卿的侍卫今日一早就向他汇报了,为了避免到时候九公主真的来要人,他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虽然这事也不是百分百的,但他不能冒着得罪两边的风险。
武安侯已经来给他打过招呼了,要好好磋磨裴垣卿,最好逼得他犯下大错。
“属下不知,只和公主有过两面之缘,并无深交。”
王统领摸了摸胡子笑说道,“这是好事,你不用担心,估计公主那边很快就会派人来提你,现在九公主正在势头上,要是哪天你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我啊!”
裴垣卿面无表情的推脱道,“公主可能并没有那个意思,王统领还是不要取笑我了。”
王统领一把揽在他肩上,语重心长的说道,“谦虚了,谦虚了哈!前几天那个太医院院判沈怀清……”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明面上是皇上下旨亲封的,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那就是九公主几句话的事。”
“说不准到时候你在九公主面前得脸,还能恢复职位呢!”
说完,王统领把人往小几那边带,“来,今儿王哥请你喝酒吃肉,否则后面就没机会了。”
裴垣卿摆摆手,“王统领,属下还在述职中,不宜饮酒!还请见谅。”
“诶!这么认真做什么?”
王统领把人往凳子上一按,“这儿怎么安排还不是我说了算,宫门口多个人少个人问题不大。”
“今儿这酒你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不然就是不领王哥的情了哈。”
裴垣卿再三推拒,最终没能拗得过王统领,答应只小灼一杯,就回去继续看守宫门。
他自认酒量不差,平时连续饮个几大海碗都没问题,区区一小杯酒就算是给王统领面子,以免他反复纠缠不放他走。
“那属下小酌一杯,多谢王统领款待!”
王统领笑的眼睛眯眯的,“好,好!喝了这杯以后我王海就当你是亲兄弟,谁要再与你为难我第一个不答应。”
裴垣卿一饮而尽。
魏桑榆此刻正在皇后宫中用早膳,在朝堂那边打听的小太监还没回来,所以并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正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小太监打听消息回来了。
摄政王没有提九公主打夜知临的事,倒是其他有几位大臣,替摄政王提了出来。
听到这里时,皇后目光落到魏桑榆身上,只见她淡定的喝着粥,完全没有一点担忧紧张之色。
“娘娘您猜怎么着?”那江公公翘着个兰花指,摇头晃脑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朝中场景。
“好家伙!皇上眼珠子都瞪大了,原本以为摄政王也要顺着其他人,要求严惩九公主。”
“哪知,他直接吐了四个字‘案板顶门’,把其他大臣给整不会了。”
“那些臣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弄的里外不是人。”
此话一出就连皇后身边的素心都忍不住笑了,案板顶门的下一句可不就是管得宽。
这是摄政王在骂那些人多管闲事!
魏桑榆放下瓷勺,从桌上拿起一盘精致的水晶饺子,“江公公辛苦了,早膳还没用吧?”
“奴才谢皇后娘娘和九公主体恤!”江公公立马双手接过,笑的一脸喜人。
“对了,奴才回来的时候路上还听说了一件事,侍卫处那边出事了。
听说有个侍卫因为喝酒误事,对皇上出言辱骂大不敬,已经被王统领押送到朝堂了。”
因为他急着回来禀报九公主的事,所以就没有在那边探听下去,左右是个不相关的小侍卫罢了。
听到侍卫处这几个字时,魏桑榆眸色一冷。
她昨天才跟裴垣卿说几句话,今天侍卫处就出事了,会不会也太巧合了?
“那犯事的侍卫叫什么名字?”
“这……奴才也没问具体名字呐!”早知道他就该上去问一嘴了,只是老远看了一眼,又听见宫女们讨论了几句。
让春萝去打探的消息还没那么快传回来,魏桑榆有种不好的预感,“去打听一下,是不是一位姓裴的侍卫?”
皇后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有些慌乱的表情,左右不过是一个侍卫,竟然能让桑榆如此在意。
她有些好奇了。
被魏桑榆这么一提,江公公也想起来了,“对!好像就是姓裴!”
“当时那些宫女还说,那裴侍卫年纪轻轻长得还好看,就是太可惜了之类的话。”
闻言魏桑榆毫无预兆的起身,“母后,儿臣得去一趟侍卫处,您拨一些身手好的侍卫给我!”
“等儿臣回来再跟您解释。”
皇后不疑有他,立即吩咐素心带人一同前往。
魏桑榆之所以没先去朝堂,是因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些证据还没来得及彻底销毁,她去得快说不准还能查到蛛丝马迹。
侍卫处——
一队侍卫见到九公主风风火火的带着一群人前来,立刻慌乱的跪地行礼。
扫了一眼伏跪在地的十几个人,魏桑榆并未让人起身。
“裴垣卿呢?本公主要找他!”
其中一人回话,“公主,他吃醉了酒被王统领带走了。”
果然!
她就不信有这么巧的事,以裴垣卿的性子,不可能在站岗的时候饮酒误事,而且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的情况更不可能了。
“在哪里吃的酒,指给本公主看!”
“就在王统领休息的地方,那儿就是。”
扫了一眼这些人,魏桑榆说道,“看着他们!”
屋内,还有些残羹剩菜没动,魏桑榆扫寻了一圈,都没发现酒壶。
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被人藏起来了。
“搜!把酒都搜出来!”
素心经验老练,会些许药理医术,只是比起真正的大夫还是欠缺了些。
但寻常之物,她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只见她拿出银针开始在桌上的饭菜上一一查验,而魏桑榆则盯着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是王统领休息的地方,所以有张单人小榻,还有一些简单的桌椅。
搜寻的人连床下各处都没放过,有多余的靴子什么的也都倒出来看,只差没把地板撬过来了。
素心趴在桌子上闻了下,确实有酒味,但并不浓烈,应该是斟酒时撒了少许的缘故。
“墙面,地板,都用鼻子闻一闻酒香味!一定有暗格。”素心开口补充道。
以她的经验,这么重要的罪证,外面人多眼杂,王统领不可能第一时间拿出去落人口实。
就算他是统领,可能也有那么一两个不完全听他话的,所以素心确定酒还藏在屋子里。
有素心帮忙在这里搜查,魏桑榆很放心。
时间宝贵,她走出逼仄的屋子,走向那些侍卫。
随手点了两个人,“你们两个,把裴垣卿平时的事迹都说一遍。”
“若是胆敢隐瞒半分,本公主立刻让人割了你们做太监!”
第30章 等领了赏赐再谢也不迟
宫里她名声已经传开了,谁都怕惹上她。
那被指中的两名侍卫吓得浑身一抖,身下某处开始幻痛。
别的公主或许真是随便吓唬一下,但魏桑榆是什么人,那可是能把人放油锅里炸的恶毒疯子,他们相信她做得出来这种事。
“公主饶命!我说,我说……”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其余人也开始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魏桑榆了解了事情真相后,怒不可遏。
侍卫处这些人都是会看脸色行事的,得知裴垣卿得罪了武安侯,便纷纷上来踩一脚。
原因没有其他,就是觉得裴垣卿立功当过将军,后来被贬黜他们觉得裴垣卿也没什么了不起,觉得踩上一脚自己就比其他人高贵了。
更是想用这种方式讨好王统领和武安侯。
他们处处排挤裴垣卿,更是给他脸色看逼裴垣卿犯错,可偏偏对方是个能忍的,愣是规规矩矩当值,不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欺负过裴垣卿的自行打自己二十个嘴巴,否则本公主查出来后,定不轻饶!”
“啪——”
“啪——”
“……”
很快,这条巷子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巴掌声。
没人敢抱着侥幸心理,自己打了嘴巴就算过去了,要是被公主查出来就不是二十个巴掌的事了。
只有少数两三个人没有扇自己巴掌,看得出来,不说与裴垣卿关系多好,但至少没有欺负过裴垣卿。
“王海这人如何?想必你们一清二楚,那么……”
魏桑榆走到那三人面前,“谁敢出面指认揭发王海,本公主便想办法让他替了王海的位置!”
“新的侍卫统领……就在你们三人当中。”
她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的头顶,“这样的机会仅此一次,能不能把握住全看尔等胆量!”
其中一人微微抬头,“那王统领……”
“本公主要谁死……还没有死不成的!只是早晚罢了。”
富贵和风险往往都是成正比的,这样的机会不是每天都有。
何况王海在位期间人品并不好,不捧着他臭脚或者逢年过节不送礼的人,经常被他安排干一些脏活累活。
徐纯因为上个月王海父亲大寿,忘了去送礼,便被安排到冷宫那种地方巡逻,时不时的还要打压他一番。
他实在受够了,要不是家中不允许他辞去侍卫一职,他真想辞了这活计另谋生路。
“我徐纯,愿意揭发王海!”
魏桑榆盯着那叫徐纯的高颧骨男子,“很好,那就把你知道的事,事无巨细的说给本公主听。”
随着外面徐纯的汇报,里屋的素心已经搜到了那壶酒拿了出来。
“公主,酒被他放在墙上的一处暗格里了,奴婢看了,里面下了十足十的蒙汗药。”
魏桑榆冷冷道,“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只等春萝那边回来。另外,派人去王海家里把人全部控制起来,搜出王海这些年贪污受贿的账簿!”
说完她看向素心,“至于他的家人,找个刑讯审问厉害的去威逼利诱一番,能吐出多少东西算多少,但表面上不能看到伤……可明白?”
素心微微点头,这方面她自然可以安排人去办妥。
“公主放心,奴婢这就派人前去。”
既然要动手,魏桑榆便不会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先斩后奏又如何?
她才不会傻傻的等人良心发现,把证据送她手上,当然是威逼利诱来的更快!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长长的宫巷里。
王海和其他两名下属正红光满面的往回走着。
“统领,刚刚圣上还说要褒奖你,相信封赏的圣旨不日便下,到时候您吃肉可别忘了给小弟们一口汤喝啊!”
王海精神抖擞的笑说道,“那是自然,裴家被判流放,这次你们俩的供词很重要,今晚回去我请你们去凝香楼喝酒。”
“这感情好!我已经很久没去找小娘子解闷了。”
“哈哈,瞧你那德行,当心你家母老虎吃醋!”
“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几人正走着,巷子走到一半时,就撞上了魏桑榆的队伍。
魏桑榆就是故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堵人的。
她坐在辇轿上,被一行人高高抬起,四周跟着走的宫女侍卫若干,尽显尊贵荣华。
能有此规模又如此张扬的必定不是小人物,就连以前丽贵妃出行也没这么大的架势。
他们不敢抬头细看生怕被降罪,只能退居一旁单膝跪地,等待着队伍路过再起身。
哪成想那撵轿就正当停在他们跟前,不再往前走动。
强烈的压迫感袭来,中间的王海下意思压低了脑袋,不敢轻易言语。
“哪位是王统领?”
好听的女声响起,王海如实伏低回答,“属下正是!”
魏桑榆锁定那中间之人,幽幽开口,“恭喜你啊王统领,听说你今日在朝堂上立了大功了!”
王海下意思松了口气,对方含笑的嗓音听着像是对他的赏识,“能为皇上分忧是属下的荣幸,这都是属下该做的。”
他不仅得到皇上的嘉奖和赏赐,还帮武安侯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眼下裴垣卿一家已经被皇上下令关进天牢,过两日全家便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
想必晚上回去时,武安侯的谢礼已经送到他家里了,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父皇能有你等能人效忠,还真是大晟之幸啊!本公主是不是也该赏赐你些什么?”
这么大阵仗又自称公主的,想必除了那位九公主外,没有哪个公主敢如此张扬了吧?
反应过来的王海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他还是很会自谦一番,“多谢九公主!都是属下分内之事,属下哪能要您赏赐!”
魏桑榆慵懒的斜靠在辇上,撑着下巴,
“要的!你们几个且随本公主到永华宫,本公主赏个大的宝物给你们。”
一听有宝物赏赐,王海眼珠子都泛着贪婪的金光,与其他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下眼神,大家都挺兴奋的,已经全然忘了九公主认识裴垣卿的事。
再说那事或许只是九公主随口打趣的话,当不得真的。
“却之不恭,那属下先谢过公主了。”
魏桑榆唇角扬了扬,“等领了赏赐再谢也不迟。”
第31章 ‘重赏\’,当然得重重的赏
撵舆再次起步,几人暗含激动的跟了上去,满面春风。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永华宫门口。
永华宫里极尽奢华,几人还是第一次正经进这处,以往都只是路过时往里看一眼。
这里的一花一木都是被人精修过,花坛中的矮松青翠欲滴,在阳光下折射出针尖般的光泽,青砖台阶一尘不染,仿佛能映照出人的倒影。
三人皆小心翼翼的跟着,生怕自己的靴子踩脏了这里的地砖。
刚进大殿,大门就突然从外面关上。
殿内并未点灯,光线昏暗,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
躲在门后的数人突然一拥而上,王海刚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缴了兵器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公主!您这是做什么?”
王海和其他两人都惊慌不已。
这时殿内烛台被宫女一一点上,闪烁着昏黄的光亮。
魏桑榆优雅转身,踩着金线珍珠绣鞋一步步逼近,直接停在王海的头颅边上。
“当然是要给你们赏赐呀!”
她微微俯身,笑的人畜无害,却让王海虎躯一震,本能的生出危机感。
“公主,属下不要赏赐了,求您放我们走吧!”
另一名侍卫瑟瑟发抖的附和,“是啊公主,我们只是寻常侍卫,您放我们离开吧!”
“不要赏赐?”魏桑榆突然大笑几声,“不要赏赐你们跟着本公主过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想刺杀本公主!”
要是被冠上刺杀的罪名,全家都要跟着连坐遭殃。
王海一听都吓坏了,连忙解释道,“公主,属下,属下是来领赏赐的!”
魏桑榆眉眼笑的弯弯的,“对了!这才像话嘛!”
“来人,把本公主屋子里最值钱的瓷器都拿出来!”
很快,就有宫女抱着三个青花瓷走了出来。
魏桑榆扫了一眼,“这三个花瓶每个都价值百两,本公主把它们赏给你们吧!可要接好了,要是接不好……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三人刚松一口气,以为等下接了赏赐就可以离开,哪知身后的人根本没松手,依旧将他们狠狠地按在地上。
“公主,属下谢公主赏赐,可否让人……放开我们?”
魏桑榆踱着步子,走到其中一只花瓶边上,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她拿起那只花瓶,在其中一名侍卫的脑袋上方把玩着,“本公主可没说让你们用手接!这可是‘重赏’,当然得重重的赏赐下去!”
“若是花瓶赏在脑袋上不碎,就可以拿着赏赐离开了!要是碎了……”
“不要!不要!”
在那侍卫惊恐的眼神中,魏桑榆花瓶高高举起,朝着那人的脑袋就重重砸了下去——
“砰!”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花瓶在脑袋上爆开的同时,晕染出一朵朵血花。
“啊!!”侍卫惊惧痛叫出声。
瓷片碎了一地,细小的碎片割开了他的脑袋和半张脸,蜿蜒的血迹顺着脑门往地板上流淌,就连那只耳朵都血肉模糊。
少数碎瓷瓶嵌入血肉里,侍卫疼的面色扭曲,耳边只听见阵阵嗡鸣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魏桑榆指着他笑的前俯后仰,“看来这侍卫不领情啊!不想要本公主的赏赐。”
“来人,这侍卫胆大包天,竟然敢拒绝本公主的恩赏……”
她眼珠子灵动如小鹿那般微微一转,“拖下去阉了,等伤养好了就放我宫里做杂活太监!”
如果刚刚被花瓶砸碎脑袋还能让他强行支撑,可当他听到要被割了做太监时,那侍卫防线已然完全崩溃。
“不要啊公主!求您放过小的!”
“公主!公主!饶命!”
“都是王统领,是他指使的陷害裴垣卿的,公主饶了我!”
“……”
侍卫被人强行拖走,老远还能听见那杀猪般的惨嚎声。
如今魏桑榆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一定是因为裴垣卿的事公主找他们麻烦。
即便那侍卫说出这话,可魏桑榆丝毫没有要将人重新拖回来的意思。
王海和另一名侍卫见到这一幕吓得瑟瑟发抖,刚刚瓷器碎的时候,那碎片渣子蹦到王海的脸上,划出一道轻微的血痕。
即便那侍卫脑袋被砸得血肉模糊,九公主依旧不肯放过他。
这一刻,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仿佛被死神笼罩了一层阴影。
就在她笑着转身拿起第二个花瓶时,另一名侍卫抢先开口,“公主,小的什么都说,如果您是因为裴垣卿的事,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个时候谁还管其他的,当然是选择保命要紧。
王统领气得要死,一张脸憋得青紫通红,却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放肆。
魏桑榆走到那侍卫面前,“呀!你怎么知道是因为裴垣卿的事?”
“公主,求您放过小的,小的什么都招!”
魏桑榆唇角勾了勾,“这是做什么?搞的本公主好像严刑逼供似的,本公主可什么都还没说呢!”
“不过……既然你主动坦白,那这个赏赐……”
“公主,小的不要任何赏赐,只求您饶了小的一命!”
“说好了要赏,怎能不要呢!”魏桑榆蹲下身来,在那侍卫惊恐的眼神中,将花瓶放在他脑袋上。
“公主……”他嘴唇轻颤。
“还不谢恩?”
侍卫反应过来,双手此刻也没有了任何束缚,他连忙接住脑袋上的花瓶抱在怀里,跪着谢恩,“多谢公主赏赐!”
魏桑榆手指勾起自己的一丝发尾,卷着玩,“退到一边去,以免被误伤!”
眼看侍卫倒戈,王海惊惧的望着魏桑榆咽了咽口水。
九公主就是在给裴垣卿报仇出气!
都怪他一时高兴太过大意了,这才觉得裴垣卿在九公主那里无足轻重。
不过眼下局势已定,皇上都已经下令要流放裴垣卿一家子了,他总不能推翻自己的口供,最后两头不讨好。
所以,此事就算是咬紧牙关,他也只能一口咬定是裴垣卿自己的问题。
“公主,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属下只是例行公事,裴垣卿他自己犯了事,您总不能让属下包庇他吧!”
第32章 你死了!就不用交差了
眼见着魏桑榆不说话,王海只能趁机抹黑裴垣卿来开脱自己。
“公主,您别看他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实际上他就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脾气又臭又硬,还喜欢搬弄口舌是非!”
“公主,您可千万别被他表象所骗!”
魏桑榆静静听他说完,才“哦”了一声,“这么说来,裴垣卿和本公主是一类人啊!难怪本公主看他如此顺眼。”
“……”王海人都傻眼了,他连忙违心的找补解释,“公主您温柔善良,宽容仁慈,属下……”
“王统领,这话说出来你信么?”
看着魏桑榆人畜无害的笑容,王海只觉得毛骨悚然,一阵头皮发麻。
这九公主说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也不为过。
“欺骗本公主,可是要罪加一等的哦!”
眼看着魏桑榆拿起最后一个花瓶,王海大声喊道,“公主,属下可是皇上封的侍卫统领,您不能这么做!”
他好歹是侍卫统领,就不信对方还能杀了他!
可他没料到的是,那句话刚说出来,耳边发出砰的一声嗡鸣,紧接着脑袋剧烈的疼痛袭来,像是要裂开那般让人难以忍受。
无数的碎瓷片从他脑袋上爆开,浓稠血液的温热从脑门流淌,就连半个脸颊都火辣辣的疼痛。
他忍不住痛叫出声,才能缓解这种难以忍受的剧痛。
“啊啊啊啊啊!!”
被几人强行按住的身躯在地上扭曲,像是一条蛆虫,牙齿在地板上磨得咯咯作响,痛苦将他淹没,生不如死!
看着他痛苦哀嚎的模样,魏桑榆眼底涌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与狂热,那流淌的血液让她浑身的因子都兴奋起来,不停地在身体里狂舞。
她忍住那股即将爆发的痛快,瞪大了眼惊讶一声,“王统领,你刚刚说什么本公主没听清楚,要不你再说一遍?”
王海除了痛叫,根本发不出别的声音,下一秒,那漂亮的珍珠绣鞋直接踩上他的手指碾压。
“王统领,弄坏了本公主的赏赐,该怎么罚你好呢!”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娇弱的女子,哪知在踩上他手指的那一刻,骨头似乎都要碎裂开来,他额头上冒出冷汗和血水混合在一块,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呃啊——!”
“呀!!有那么疼吗?”
说着她脚上碾动的动作加快,男人的手背上更是渗出一丝鲜血。
王海再也遭受不住,痛苦的龇牙咧嘴喊道,“九公主!饶了我吧!否则你也难以向圣上交差。”
“哦!你说得对!本公主交不了差,所以……”
女子优雅的微微俯身,直接一脚踩踏在他鲜血淋漓的脸上,混合着血肉碎片狠狠碾磨。
“啊啊啊啊啊——”
更加痛苦的哀嚎响彻整个殿内,看得刚刚那侍卫心惊胆颤,还好他识趣,第一时间主动招认。否则,这样的下场他难以承受。
魏桑榆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海,不疾不徐的说道,“你死了!就不用交差了。”
她加重脚下的力道,将他碾压在地摩擦。
王海此刻只感觉脸上、耳朵一阵火辣辣的疼,还有魏桑榆踩着他的压迫感,让他倍感莫大的耻辱,比起耻辱,魏桑榆的那句话才更让他胆战心惊。
九公主想让他死!
可是此时他被踩着根本说不出话来,脸上的鞋子轻微移动,鞋底已经贴上了他的鼻骨上。
下一秒,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鼻血喷溅,王海再次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声。
“啧!”
魏桑榆轻蔑一笑,似乎对这些痛叫声很满意,不过她看着自己的鞋面,沾上污秽血迹时微微皱眉,
“呀!本公主的鞋子脏了!都沾上血了!”
她抽回脚,左看右看有些不开心,“这可是本公主最喜欢的一双鞋!价值千金呢!”
春萝连忙上前来,“公主,不如您开开恩,让王统领照价赔您一双吧!”
“是个好主意!”
殿内除了王海的哀嚎声,其他人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魏桑榆在春萝的帮助下重新换上新的鞋子。
“春萝,派人去王统领家里一趟,让他们照价赔偿本公主的鞋。”
春萝又问道,“这双鞋一千两黄金,要是王家没那么多银钱呢?”
“赔不起……?那就抄家下牢狱吧!”
魏桑榆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那般。
“九公主!”王海忍着巨大痛苦艰难的开口,“您这是徇私枉法!我不服……”
“你服不服关本公主什么事?”
魏桑榆突然扯出一个笑容,“不过,在你死之前,本公主还是会大发善心,让你见一见家人的。”
说完她命令其他人,“先把他关在铁笼子里看管起来,本公主先带人去御书房,等回来再慢慢玩!”
“春萝,记得去收账,本公主回来之前要看到黄金!”
“是,公主!”
“毒妇!毒妇啊!!”老远,都还能听到王海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路上,原本伙同王海的那侍卫叫曲左右,他都已经一五一十的把整个过程说了,生怕遗漏一点被九公主事后追究。
现在曲左右也顾不得其他,只想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他已经想好了,等事情一结束就辞去侍卫一职,远离皇宫远离九公主。
“公主,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除了曲左右,还有徐纯也在。
他的话几乎和徐纯说的差不多,魏桑榆在心里默默对照几分,这才“嗯”了一声。
左右不过是王海陷害裴垣卿,在裴垣卿的酒水里下了蒙汗药,可裴垣卿喝完就倒,一个字都没说。
王海为了让事情顺利,这才找了平日里两个关系好的侍卫做伪证,诬陷裴垣卿辱骂皇帝说了大不敬的话。
因为三人成虎的道理,就算裴垣卿醒来后也是百口莫辩,毕竟身上有酒味是事实,光凭这一点,也是要被处罚的。
魏桑榆刚到御书房,就被门口的福安告知,武安侯和几个大臣正在里面。
武安侯是丽嫔的表兄,是太后那边的人。
魏桑榆静静地站在那处,片刻后问道,“福公公可否告知,武安侯在里面所为何事?”
第33章 儿臣是来为父皇分忧的
朝政的事福安原本不方便说,但碍于九公主如今的身份,加上这事也不是什么机密大事,他多少说几句也算是给九公主卖个面子。
“公主有所不知,之前的飞虎将军裴垣卿辱骂圣上,已经被下了天牢。”
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圣上仁慈,念在他是忠良之后不忍杀之,所以判了全家流放,但武安侯觉得裴垣卿冒犯天威大不敬,就该砍头!”
“这会……就因为这事的处决,几位大臣还在辩论呢。”
魏桑榆就猜到是这样。
她的父皇虽然能力不咋的,但凡事都喜欢留一线的做法,比起大多数君主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正因为他的这份仁慈,才经常被人利用。
上次太尉贪污一案,他最终的处决也只是让太尉把银子全吐出来,另外斥责几句就完事了。
所以此番他不杀裴垣卿也在魏桑榆的意料之中。
但武安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的目的是要裴垣卿全家都去死,为他死掉的大儿子报仇雪恨。
从春萝之前带回的消息,武安侯姓周名安远,他的大儿子叫周连,被送到裴老将军麾下历练,却死在战场上了。
他一直觉得是裴垣卿战场上策略不当,才害死他儿子的,这才在裴垣卿回京后,一直陷害他。
其实在东裕关那场战役中,本就是周连自作主张乘胜追击,这才中了敌人的圈套,裴垣卿的老父亲为了去救周连也牺牲了,因此裴家军死了一大半。
如今仅剩的两千多人全部被安排留守关外,只召了裴垣卿一人回京。
可武安侯根本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死了,就必须要裴家人所有人陪葬。
如今裴家只有裴垣卿的老母亲,和两个年幼的弟弟,以及守寡多年投靠他的姑姐和外甥。
都是一家子孤儿寡母,成年男子只有裴垣卿一人。
可惜,不管武安侯联合其他大臣怎么说,魏昭帝都坚持流放。
所以,武安侯没办法才买通路上的官差,各种为难欺压裴家人,准备在路上弄死他们一家子,这才逼反了裴垣卿。
“咯吱——”
御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以武安侯为首的几人灰头土脸的从走出来,正好与魏桑榆打了个照面。
反应过来的武安侯眼底的杀意更浓,但下一秒就被潋藏。
因为丽嫔百花宴的事,他一直记恨着魏桑榆呢。
他不情愿的给魏桑榆行了个礼,“臣给九公主请安!”
魏桑榆不说话,观察着这个武安侯。
男人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官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花团锦簇的,嘴唇一圈以及下颌都是细密的短胡须,刀削立体的五官,带着武将独有的气场。
在事情没发生之前,他和裴垣卿的父亲还是朋友关系,以前一起上过战场,可事情发生后,他现在最恨的便是裴家人。
魏桑榆突然惊讶一声,用扇子遮住鼻子以下的位置,惊恐的睁大眼睛。
“怎么回事?本公主怎么闻到一股恶臭的味道!”
话落,其他人也下意识闻了下空气里的味道。
“奇怪,没有啊!”
魏桑榆扇子微微动了动,“这么臭你们都闻不到吗?噢,本公主知道了,是武安侯的口臭啊!”
武安侯气得要死,“九公主,你……”
“真不知道父皇怎么受得了的,这么臭都快熏死本公主了,还不快让开!”
碍于对方公主的身份,武安侯不得不退站到一边,待魏桑榆带人踏入门槛后,他才一甩袖子带人离开。
“侯爷,这个九公主最近在后宫也太嚣张了!”
“她仗着皇后的势,自然嚣张跋扈!竟敢陷害表妹,真是可恶至极!”
武安侯袖子下的拳头捏紧,咬牙切齿。
“不过很快……她就嚣张不起来了。”
“是太后娘娘要回来了吗?”
“对付一个黄毛丫头,还用不着太后出面,我已经送信给乌元国那边,让他们早点派使者来求娶和亲公主!届时她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那人竖出大拇指,“侯爷这招高啊!但万一到时候皇后不愿意,用其他公主和亲……”
“那就让他们只求娶嫡公主,否则就用打仗威胁,相信皇上为了避免打仗,会同意的!”
“退一万步讲,皇后要真的力保魏桑榆,闹得帝后不和,那些追随萧家的朝臣也是会有看法的,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魏桑榆刚进去,就看到魏昭帝在那里揉按着太阳穴,一副颓废的样子,明显是有些力不从心。
“父皇!”
他睁开眼,语气中充满疲惫,“桑榆怎么来了?”
魏桑榆走上前去,替他整理着桌案上稍稍有些凌乱的奏折。
“听闻朝堂今日发生了一些事,想着过来为父皇分忧。”
因为昨日魏桑榆打了夜知临的事,魏昭帝一晚上没睡安稳,就怕朝堂上摄政王突然发难。
今天早朝好不容易摄政王不追究,他好不容易放下心来,结果又出了裴垣卿的事。
这一天天的,糟心的很。
“哼!你不给朕惹是生非都算好的了,会来给朕分忧?”
魏桑榆将所有奏折都摆放好之后说道,“父皇日理万机,每日还要处理这么多的奏折,实在太辛苦了。”
这倒是实话,魏昭帝听得很舒心,天知道他有多不容易。
偏生那些个不识好歹的匪类,各地起义的民众,不知道他的苦心。
今天不是这里揭竿起义,明日就是那里天灾人祸,他都已经在努力的维护在做一个好君主了。
该拨款的拨款,该招安的招安,搞的国库空虚却始终不尽人意,就是有人要造他的反。
“朕的辛苦,你哪里能懂?”
“算了!朕的九公主只要在后宫好好享福,不要给朕惹麻烦就行,其他的朕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此时福安端上茶水,给魏桑榆也准备了一杯。
魏昭帝端着茶水后抿了一口,“你眼巴巴的跑来找朕,不止是拍马屁吧?”
待福安退下,魏桑榆目光扫过那一堆奏折,微笑的说道,“父皇,儿臣说了,是来为您分忧的!”
魏昭帝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朕忧心的事都是国家大事,你还是好好回后宫绣绣花,没事陪皇后聊聊天就已经是为朕分忧了。”
她摸上其中一本奏折,很自然的打开来看一眼。
“近日南下水匪横行,专门劫取过往货船,来无影去踪影,就连朝廷派发疫情灾区的十万两白银都被水匪劫去,松容县县令请求朝廷派兵镇压。”
“看不懂了吧?”魏昭帝对儿女一向宽容,所以并未呵斥她这种行为,以为魏桑榆只是好奇的翻开一看。
魏桑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父皇,水匪可能是真,但这县令……该杀!”
第34章 皇帝老儿怎么不去死?
魏昭帝瞪大了眼,“为何?”
“官匪勾结,县令欺上瞒下,贼喊捉贼……那十万两白银,肯定有一部分进了他的口袋。”
魏桑榆合上奏折,在魏昭帝不解的目光中解释道。
“十万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那些官员明知道水路有匪,还坚持要走水路本身就有问题,再则,就算真是水匪劫了,可这么多箱银子他们能藏在哪儿?”
“银子总不可能藏在河底吧,来无影去无踪更是个笑话,贪墨了赈灾银两,还因为水匪的存在可以不断向朝廷申请粮饷,扩大自己的势力和队伍,从而稳固权势。”
“若是水匪一旦被清剿,那么官员还贪什么?又用什么借口贪?”
看着自己的女儿有如此见解,魏昭帝震惊住了。
就连朝堂上那些大臣,在讨论此事时,各个都义愤填膺让他下令派兵围剿,可每次派兵前往,那些匪类像是提前得知消息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不是有内应提前告知,又怎能抓不到?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魏桑榆微微一笑继续道,“长此以往,匪会越剿越多,国库会越来越空虚,以至于这些年大晟各地不断有人起义造反,难道他们是真的想造反?”
“那些‘匪’只是为了官员销赃而存在的手段,父皇仁善爱民如子,可那些官员正是利用您的仁慈,中饱私囊,您拨出的银子半分落不到灾民手里。”
“长此以往,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朝堂动荡不安,有损父皇您明君的威名。”
魏昭帝摸了摸胡子,突然明白过来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把各地闹匪的官员都杀了吧!”
“父皇,杀鸡儆猴,就从这个松容县县令开始抄家。”
主要是南下的必经之路这处也最富有,只要抄出的白银数量惊人,必能获取魏昭帝的信任,为她以后参与朝政做铺垫。
魏昭帝又苦恼了,“这一时半会也没证据,如何抄家?”
“父皇,不如先派人暗中查探一番,只要证据确凿一切就好办了。”
他再次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陷入沉思,“朕想想该派谁去呢?”
“儿臣觉得此人一定得是生面孔,不能是朝中在位的官员,否则对方认识必然有所防范,这事可就难查出来了。”
“今年的科举还有半年……”
魏桑榆脑袋开始疼了,她这个父皇还真是,不揉碎了跟他说都不成。
“父皇,儿臣眼下有一人推荐,他也算是生面孔。”
“谁?”
“裴垣卿。”
“那不行!他辱骂朕,已经被朕下旨流放,怎能再用他?”魏昭帝此刻语气有些倔强。
“父皇,儿臣能证明他是被人诬陷的,只要裴垣卿无罪,您便可以让他去松容县查这起案件了吧?”
“裴垣卿还会武功,要是寻常官员去就算查出一丝蛛丝马迹,也只怕会被水匪灭口殉职,倒不如让他去试试。”
“跟您的江山比起来,区区一个裴垣卿……”
“够了!”
虽然女儿说的很有道理,但他也有自己的脾气,否则会让人觉得自己皇帝威严不足。
那他多没面子。
“朕就给你一次证明的机会,要是证明不了你就回后宫去,这些朝政大事不是你一个女儿家可以参与的。”
魏桑榆此刻在心里暗骂皇帝老儿怎么不去死?
明明就被她说动,也想让裴垣卿去,但他就是端着,她真的好想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最终魏桑榆在魏昭帝看不见的情况下,白了他一眼。
“都上来吧!”
很快,徐纯和曲左右就带着证据上来了。
有了魏桑榆前面的那些话,此刻举证起来就容易多了,有了物证和人证,魏昭帝已经信了七八分。
“只是朕早上才下旨流放,这才过去两个时辰……”
魏桑榆提醒他,“父皇,你要不下两道旨意?”
“一道秘旨,等松容县的事情结束后,您再另行封赏他。”
“一道明面上的旨意,把所有裴家人放出来,流放时间延后,派禁卫军将整个裴府看管起来,以一月为限禁止进出,这样一来也保全了您的威严。”
“话都让你说了,朕还说什么?”
魏昭帝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以往还真是小瞧她了,“福安,伺候朕笔墨。”
“至于欺君罔上的王统领,不止贪污受贿,还买卖侍卫的职位,不如儿臣替您分忧处决他?”
事情这么多,魏昭帝脑子都要炸了。
他是真的不想管,就想赶紧忙好了去找陈昭仪听歌唱曲。
他烦躁的挥挥手,“你看着办吧!”
“父皇,侍卫统领不可一日或缺,不如……”
魏昭帝把笔直接给她,“你行你来?”
魏桑榆是真的很想去接,但她依旧控制着自己,“父皇,口谕也行的,不如您就金口玉言封徐纯为侍卫统领?”
“……”
他这个女儿好得很,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魏桑榆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御书房。
她亲自拿着那道秘旨,徐纯跟在她身边连声道谢,“多谢公主,以后您需要属下做什么,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办到。”
“嗯。”
她在里面跟魏昭帝磨了半天嘴皮子,实在不想多说话。
打发了徐纯等人后,魏桑榆直奔天牢的方向而去。
之前她就让人去传过沈太医,到天牢看裴垣卿的情况,估计已经差不多了。
刚到天牢,果然就看到沈怀清还在。
不过裴垣卿在他的治疗下已经醒过来,得知一切后,裴垣卿怒不可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帮卑鄙小人。”
就算他真的喝醉,也不可能骂皇帝,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忠心不二。
沈怀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正是公主派人叫他来的,治完了他就该走了。
刚起身,就被身后一道身影蒙住了眼睛。
“猜猜我是谁?”
听到这甜美软糯的声音,两人皆是一惊。
沈怀清心跳加快,他浑身僵硬有些不敢动,可喉结却下意识滚动,“公主,这里是天牢,您怎么来了?”
视线看清,面上那双手缓缓移开。
“真是没意思,这么容易就被你猜中了。”
沈怀清很想说要不再来一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乖乖的退到一边给她行礼,“微臣见过公主。”
见到这一幕的裴垣卿心里五味杂陈,得知对方就是她提拔的太医院院判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除了说声谢谢之外,几乎全程沉默着。
如今看到九公主对他如此亲密,自己已经成了罪臣,很快就要流放了,裴垣卿只觉得眼前一黑,看不到任何希望。
都怪他,当时就不该喝下那杯酒。
裴垣卿跪在地上,虔诚开口,“属下拜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魏桑榆伸手将他扶起,故作严肃的看着他,“裴垣卿,你可真是让本公主煞费苦心啊,今天一个上午,本公主都没歇息过片刻。”
“属下有罪,让公主费心了,但属下并未说过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当然知道你没有,如果本公主帮你洗脱罪责,你该怎么感谢本公主呢?”
第35章 不怕本公主让你杀人放火
裴垣卿还以为是听错了,他都已经被皇上下旨流放了,难不成公主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皇上收回成命?
可公主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裴垣卿一脸认真,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他不会说,
“属下以后这条命就是公主的,只要是公主的吩咐属下都会去办。”
魏桑榆脸上的神情逐渐兴奋,“你敢如此承诺本公主,就不怕哪天本公主让你杀人放火?”
“而且……本公主要你的命做什么?”
他愣了下,胸口的位置心脏不争气的扑通直跳,似乎要跳出来那般。
魏桑榆哼笑一声,收起那副玩味的神态。
她晃了晃手里那道明黄色的圣旨,“你的冤屈已经洗清,但因为某些原因,父皇现在还不能明着下旨。”
他眼中的眸光微微变化,轻声道,“属下何德何能,能让公主如此……”
“本公主的眼光不会错。”
魏桑榆认真说道,“裴垣卿,如今大晟的局势想必你也清楚,外有他国虎视眈眈,内有奸臣作乱朝堂,很多事总不能等发生了才来重拾旧山河。”
“只有重整裴家军,快速壮大队伍,才能保大晟百姓安居乐业。”
裴垣卿呼吸都有些乱了,他定定的站在那里,已经忘了自己是臣子,不可直视她。
可就是控制不住的看着她,似乎只能看到她一人。
他从没想过,这番话会出自九公主的口中,九公主身为女子竟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只是,他想做的事,往往都会因为一些原因而被束缚,之前是因为父亲的劝解,让他安分守己就行,那些大事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人可以插手的。
后来又因为武安侯的为难,更是只能在后宫中做一名看守宫门的侍卫。
他脑海中的宏图霸业离他越来越远,可刻在骨子里的忠君爱国四个字将他束得牢牢地,半点由不得他。
他以为此生都要这样下去了,没想到九公主竟如此懂他。
胸中的一腔热血,千言万语无法宣之于口,裴垣卿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
“公主!”
这两个字几乎带着颤音。
魏桑榆很满意他这个反应,微微挑眉,“本公主给你机会大展拳脚,但条件只有一个,就是你永远只能忠心本公主一人,绝无二心能做到吗?”
当沉甸甸的圣旨放到他手心的那一刻,更沉的是公主的那番话,她要的忠心是独一无二的,甚至连皇上都排除在外。
只忠于她一人。
她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敲击在他心上。
裴垣卿只觉得浑身麻木,那颗原本就跳动的极快的心脏,像是要爆开一般。
他没有犹豫,嘴唇微动,随后扑通一声跪下高举圣旨,
“属下此生只忠心公主一人,绝无二心!”
魏桑榆微微勾唇,垂下的眼睫潋藏的是难以压抑的兴奋。
她相信裴垣卿的一诺千金,在原着中他就是这么一个人,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会拿命去完成。
魏桑榆再次将他扶起,满意的看着他,“只要你完成秘旨上的这件事,本公主就能保你恢复飞虎将军职位。”
她缓缓地绕着他踱着步子,从善如流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的家人本公主会保下,让你无后顾之忧。”
他没想到公主竟这么细心,眼睫颤了颤,“多谢公主!”
她的脚步停在他身侧的位置,“若是你看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离开之前可以随时来永华宫找本公主,本公主可以指点你一二。”
裴垣卿是个正直人,毕竟官匪勾结这种事,有时候帮他点破一下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虽然她相信他迟早能查出来,但她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尤其是裴垣卿的时间。
她还想他早点回来恢复飞虎将军的职位,建功立业扩张自己的军队呢!
他轻声道,“好,属下记住了。”
做完了这些事,魏桑榆也松了口气。
要是她再晚点发现裴垣卿这个人的话,把他流放也太可惜了。
她上哪儿找这个好的人才帮她打仗巩固权势?
看着裴垣卿那张脸和孔武有力的身材,魏桑榆只觉得有些可惜了。
算了!
舍了这棵树她还有下棵树,但能文能武又会打仗的将军太难得了,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收回要摸他脸的冲动,魏桑榆转身走到安安静静的沈怀清身边。
目光描摹着男子温柔的五官,她歪了歪头,“沈太医,本公主看到兔子就心跳的毛病又犯了!”
沈怀清唇角微动,垂下睫毛,“那微臣去公主宫里给您看看?”
魏桑榆点头,“本公主也正有此意,那还等什么?”
说罢正要转身,又回过头去跟裴垣卿说道,“那本公主就先走了。”
裴垣卿微微皱眉,喊住她,“公主的身体要不要紧?”
他不懂为什么看到兔子就会犯什么心跳的病,他只知道公主的身体重要,不免会有些担心。
“都是老毛病了,再说……”她看了沈怀清一眼,“这病只有沈太医能治,不是什么大问题。”
目光从沈怀清身上扫过,他唇微抿,最终只能微微点头,“公主无大碍就好。”
沈怀清自然而然的接话,“公主有我调理,自然不会有大碍。”
魏桑榆见裴垣卿欲言又止,也没再多说,总之她希望他把心思都用在正事上,而不是分心用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在魏桑榆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沈怀清故意往她身边站了两分,那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倒像是护食的小狗,正盯着另一只想要靠近的小狗。
魏桑榆余光突然就注意到了。
好嘛!
沈怀清看着青涩,小动作却不少,她装作没看到的,直接转身往前走。
他跟上她的脚步,直到出天牢后魏桑榆才开口,“沈太医,你觉得裴垣卿这人如何?”
第36章 口渴吗?要不要再来一点
沈怀清愣了下,随后客官评价道,“公主的眼光自然不会差,您看重裴将军的才能,相信不久后他定能如公主所愿。”
“可是……”
魏桑榆停顿了下,观察着他的表情,“本公主觉得他长得不错,英俊潇洒孔武有力,尤其是那双握刀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
在她说出这话的同时,沈怀清的睫毛轻颤,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只顺着她说,“公主说的是。”
魏桑榆见他这般还挺有趣,于是又笑着说道,“本公主觉得摄政王也不错,清冷高贵,一表人才。”
沈怀清默了两秒后,声音有些干哑,“嗯,微臣也觉得。”
果然是温顺又乖的兔子,魏桑榆微微歪了下脑袋,忽然盯着他说道,“你就不想知道,本公主对你的印象?”
沈怀清闻言,有些茫然无措的对上她的视线。
“微臣,自是不能跟他们相提并论。”
话落,他藏在袖中的手就被她握住,魏桑榆捏了捏那浸了些冷汗的手掌,在他紧张到极致微颤的瞳孔中,出现她凑近的剪影。
“公,公主。”
他不敢动,任由她这么握着。
“胆子怎么这么小?”
魏桑榆没好气的笑了一声,“被本公主牵一下手就紧张了,以后要是本公主再对你做点别的可怎么是好?”
“……”沈怀清有些茫然无措的看着她,听她说还要做点别的,有些期待又紧张的不行。
脑海里浮现出那日公主穿着肚兜躺在床上的模样,沈怀清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哈哈!”魏桑榆愉快的笑了几声,随后牵着他的手往前慢慢走着,“可以跟本公主说说,你以前的事吗?”
他的事单调又无聊,除了每天跟药草打交道就是跟各种动物打交道,山里很少能见到外面的人和事物,因为他不善与人交道,几乎没有朋友。
“微臣的事无足轻重,都是一些寻常琐事,实在无聊的很。”他接着说道,“公主若是喜欢听故事,微臣可以找些话本子说与您听。”
“本公主不喜欢听别人的故事,就想听你从小到大的事。”
她手指轻轻勾了勾沈怀清的手掌,“沈卿这是不愿意说吗?”
因为她的举动沈怀清下意识一惊,脸红的不像话。
“公主!”
“从这里走回永华宫,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够不够沈卿说完?不够的话本公主还可以再走慢点!”
沈怀清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
几米开外就有九公主的辇轿和若干宫女太监等在那处,而她居然为了听他的事,和他一起走回去?
还这样一直正大光明的牵着他的手。
他震惊住了,“公主,微臣何德何能劳您受累,如果您实在想听可以等回了永华宫,微臣再如实告知。”
她嘴角噙着一丝戏谑,“不可以拒绝本公主!否则……本公主会忍不住做点什么!”
饱暖思淫欲,她现在有了裴垣卿这根定海神针,算是没了一半的后顾之忧,可以适当的停下来欣赏下美男了。
也不知道沈怀清以后在床上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羞涩的模样,他越是这样,她就忍不住越是想要欺负他,要是把他弄哭就更好玩了。
对上魏桑榆毫不掩饰的目光,沈怀清心跳都慢了一拍。
一开口,才发现喉咙干哑的厉害,“公主,那微臣便从记事时的事说起。”
他清了清嗓子,这才稍稍恢复几分继续道,“微臣从小就跟着师父学医,在十七岁之前都是在山中度过,平日里除了采药就是跟着师父一起学扎针……”
“有一次,微臣在采药的途中不小心被蛇咬了,幸好有随身携带银针的习惯,这才扎针控制住毒性,等师父找来的时候,还被师父臭骂了一顿。”
“让本公主猜猜,你都控制住毒性了还能被骂,难不成是旁边有药草你没用?”
“公主说得没错!”
沈怀清没想到她听的这么认真,有些不好意思笑了,“师父说,毒蛇出现的地方必定有解毒药草,他骂我旁边明明有草药还用银针,说我只是中毒了,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走了一半的路。
两人在前面手牵手走着,一大群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中途时不时地还有其他宫的宫女太监请安避让。
沈怀清从一开始的局促紧张,到渐渐敞开心扉,魏桑榆像是个耐心地倾听者,听着他说着山中静好的岁月,也是一种放松。
难怪这小子如此害羞,山里连个女孩子都没有,鬼医又是个怪脾气不收女弟子,他厨艺好也是鬼医锻炼出来的。
她喜欢沈怀清的清纯害羞,以及那双干净得发亮的眼睛,这种身心都干净长得还好看的男子太过罕见。
尤其是了解他之后,魏桑榆更加喜欢他了。
“沈卿说了这么多话,口渴不渴?”
沈怀清下意识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就连嗓子都有些发干发燥起来。
他不知不觉确实说得太多话了。
公主不会烦他了吧?
正要回答什么,还没开口,带着清香的唇突然贴了上来,柔软还有些湿润的唇轻轻蹭着他的唇瓣。
沈怀清猛地睁大了瞳孔,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吻他的公主殿下。
心跳如雷,大脑空白了一瞬,他整个人僵在那处不知如何是好!
等他反应过来时,魏桑榆已经退离他的唇,正偏着头一脸笑容的望着他,“口还渴吗?要不要再来一点?”
控制不住的呼吸,他胸口起伏的厉害,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似得。
“公,公主!”
魏桑榆看他这般害羞的模样,再次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不远处,正准备去御书房找皇帝的夜璟宸看到这一幕,袖子中的手下意识攥紧成拳。
疾风已经从松容县回来,并且带回了一些消息和线索。
此次入宫夜璟宸就是与皇帝说这件事的。
哪知,刚来就看到九公主拉着沈怀清的手,在宫道上正大光明的亲吻。
夜璟宸要去御书房,就得经过这条道路。
“主子,咱们还要去见皇上吗?”疾风有些不确定了。
“国家大事耽误不得,本王是来见皇上的。”
说完这句,夜璟宸面无表情的往前面走去。
第37章 看来打扰了公主的好事
路过两人时,夜璟宸停了下来,俊美的面容冷硬如冰,周身散发的寒意似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魏桑榆自然察觉到这一点,就连刚刚有些沉沦其中的沈怀清也反应过来。
碍于身份,沈怀清首先行礼,“卑职见过摄政王。”
语气虽有些紧张,但也还算从容。
夜璟宸并未看他,而是看向魏桑榆。
他的目光锁着她,薄唇微启,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字字如碎冰砸落。
“青天白日,公主真是好雅兴!”
微风阵阵,却依然有些窒息。
魏桑榆眸色含笑,站在沈怀清身边没有动。
她费尽心思爬到如今的位置上,不就是为了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再说让他看见也好,她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好歹是一国公主,喜欢美男有什么错?
她微微扬起下巴,迎上夜璟宸冰冷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慵懒的笑意,“摄政王特意进宫,不会只是来跟本公主打招呼的吧?”
他眸光微微扫过沈怀清的脸,眸色渐深,“臣是来找圣上商议国事,恰巧路过,看来……是打扰了公主的好事。”
‘好事’二字被他刻意加重意味深长,充满了讽刺。
魏桑榆轻笑一声,缓步上前,华丽的裙摆微微随风摆动,停在他三步之遥的距离。
“不打扰,本公主又不介意,何况……”
她扫了一眼那些低着头的宫女太监,“这有什么,他们都看到了。”
话落,夜璟宸还没说什么,一旁沈怀清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他不好意思的低声道,“公主!微臣……”
疾风看到这个场景,虽然也压低了脑袋,但他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夜璟宸,又瞄了一眼魏桑榆和沈怀清。
心里泛起嘀咕。
九公主也太直接了吧,之前还用宫女身份勾搭他家主子,把人拐上了床。
这么快就换人了吗?
才几天时间就对他家主子冷淡了,就连出宫都不去看主子一眼,看来是主子性格太过冰冷,所以才让公主毫不犹豫就换了人?
九公主换人的速度惊人啊!
正当疾风在心里感叹时,魏桑榆已经转身走回到沈怀清身边,“沈卿脸皮薄,经不得打趣,那本公主带你早些回宫如何?”
沈怀清微微点头,“微臣都听公主的。”
魏桑榆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伸手抱着他的胳膊看向夜璟宸,“摄政王,要没别的事,本公主就带着人先行回宫了!”
夜璟宸眸色骤然深暗,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
空气安静的可怕,夜璟宸目光与她对峙片刻后,向旁边迈出一步,让开大半宫道。
他身形高大,玄色的蟒纹王袍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臣,恭送翊宸公主!”
他唤了她的封号,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翻滚的情绪,像是要刻意与她划开距离。
魏桑榆美眸闪烁着细碎的光辉,露出的笑容更是比今日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嗯,摄政王有事先忙!”
她尾音上扬,带着不经意的撩拨,“哦对了!”
“永华宫新到了几个价值不菲的花瓶,摄政王要是喜欢听个响,本公主可以差人送几个到你府上?”
夜璟宸没有应答,眸光缓缓地从她脸上刮过,最终定格在她那双眸中。
魏桑榆眼睫微眨,什么也没说就带着沈怀清离开了。
宫人匆匆跟上,像是见鬼似得低着头,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夜璟宸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胸腔里却有一股无名火在灼烧。
片刻后,他抬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仿佛方才那一幕不过是宫墙边掠过的风。
疾风紧随其后,不敢再言。
御书房门前侍立的太监见是王爷到来,连忙通禀。
门扉开启的刹那,夜璟宸稳步踏入殿内,声音沉稳如常:“臣参见皇上。”
返回永华宫的魏桑榆腿脚走得有些酸软了,她随手召来几个宫女按摩,还将沈怀清带入内殿之中。
才刚进殿内,魏桑榆就让人给他倒了茶水,还让他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歇息会。
他犹豫后乖乖坐下,就连喝茶都小心翼翼的品着。
“公主,微臣还是去给您做兔肉吃吧?”
“急什么?沈卿走了这么久也累了,休息下晚点再去。”
“好!多谢公主。”
很快,春萝就端着木托上来,里面摆放着金银钱财首饰和一大叠银票。
“公主,这是去王统领家里收的账,加起来正好够一千两黄金。”
魏桑榆慵懒的抬了下眸子,冷笑一声,“没想到还真有。”
“一个小小的侍卫统领,家中都能搜出这些东西,可想而知……”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金玉枝呢?”
有宫女回禀,“回公主的话,玉枝姑娘好像去尚服局了。”
(金玉枝入宫后,用的宫女身份是玉枝,宫女取名一般不带姓氏,宫里都称她为玉枝)
“她去那里做什么?”
春萝接话,“可能是去向李尚宫请教绣工的吧?”
“本公主又不需要她绣得多好!”魏桑榆有些微微心烦,“去个人把她叫回来。”
正好沈怀清也在,顺便给她看下病情。
若是因为她重新传唤沈怀清,还容易落人口实,怀疑金玉枝的身份和病情。
魏桑榆又说道,“沈卿,最近太医院的情况如何?”
沈怀清恢复了一本正经,“回公主的话,自从上次您惩治了一些人后,请辞了差不多一半的太医,如今副院判的位置还空悬着。”
“嗯,副院判的人选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她又补充道,“医术不要求顶尖,但人一定要圆滑世故。”
沈怀清有些不明白了,但还是应答道,“胡太医为人还算圆滑,医术也不错的。”
“知道本公主为什么这么做吗?”
之前的李仁已经够圆滑了,但是还是被罢黜,此番公主再次提拔另一个圆滑世故的人,沈怀清确实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沈怀清微微摇头。
“过来!”魏桑榆朝他招招手。
沈怀清上前,在她的示意下俯身将耳朵凑近她的唇边。
“怕你这只兔子管不住那些老油条,所以提拔一人为你所用,全力助你!”
第38章 摄政王这是来捉奸?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廓,沈怀清耳朵痒痒的,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怦怦直跳,尤其是她说兔子二字的时候,沈怀清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那,那之前公主说看到兔子心跳加快……
想明白了这点,沈怀清呼吸都有些不畅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魏桑榆已经捧着他的脸转了过来,与他呼吸交缠。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魏桑榆轻声道,“沈卿这是怎么了?”
不等沈怀清回答,她指腹轻轻抚过他的眼尾,“难怪兔子眼睛都红红的,原来都是因为太爱哭了!”
沈怀清闻言哭笑不得,鼻尖都有些泛红了,“公主就会打趣微臣。”
她宫里的宫女都十分有眼色,平时不该看的绝不敢看,不该听的也当没听到,就怕哪天知道得太多被九公主处置。
所以这会,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没人敢抬头看也没人偷笑。
魏桑榆又摸了摸他的侧脸,“本公主饿了,想吃兔子!”
沈怀清正准备直起身去给她做吃的,就被她拉住袖子,“沈卿,上次的味道不够辣,再辣一点。”
“知道了公主。”
魏桑榆满意的松开了他。
等他走之后,魏桑榆才收起那副玩味的神情,“春萝,待会沈太医走后,让人把王海装酒坛子里,抬回去送还给他的家人。”
春萝沉思了下,有些疑惑,“公主,他那么大个人,就算是最大号的酒坛子也难以装进去?”
魏桑榆嘴角勾起一丝残忍地微笑,“砍了手脚不就能装进去了!哦不……”
她停顿了下,“砍人太暴力了,用锯子吧!”
“记得把坛子外包装好一点,最好用点红绸缎装饰下,留他一口气见家人,本公主一向说话算话!”
春萝对她的做法已经见怪不怪了,如果放过王海,这才不像公主的作风。
“奴婢知道了,公主对沈太医可真好!”
魏桑榆玩着发尾,“自己人,当然得对他好。”
另一边,夜璟宸从御书房走了出来。
福安送完几步路后,便恭敬的回身进去伺候皇帝了。
“主子,怎么回事?皇上不仅知道这种情况,还派人去暗访收集证据了?”疾风不明所以。
夜璟宸在前面一直走着,“你在探查松容县时,有没有发现别人也在查?”
“属下在查探的过程中十分小心,绝对没有其他人去查。”这点疾风可以保证。
夜璟宸沉默了。
以他对魏昭帝的了解,绝不可能猜到这一点,除非是受了什么人的点拨?
之前他也有些怀疑此事不对劲,所以才让疾风前去查探了一番,但由于很多事情涉及牵连过广,疾风还没有找到证据。
原本他问魏昭帝派出去的人是哪位钦差大臣时,魏昭帝怎么都不肯说,只神神秘秘的说等事情结束后自会浮出水面。
夜璟宸见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也就拜别了皇帝。
“主子,那边不是宫门的方向。”
“王府缺几个花瓶做摆设,有现成的也省的买了。”
疾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不是吧,主子会缺那几个花瓶?
他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一路跟在后面走。
看主子这样子,不像是去要花瓶,倒像是去捉奸的。
“九公主,摄政王在外求见!”
魏桑榆刚坐下,正准备开动筷子吃兔肉,就听到小太监的禀报了。
比想象中来的要快!
她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请他进来。”
一旁的沈怀清则自觉地站起身来,在摄政王面前,他的官位不算高。
魏桑榆也没阻止他的行为。
夜璟宸径直走进大殿,目光扫过一眼那一桌美食,最后落到魏桑榆身上,“臣,见过九公主!”
魏桑榆假装不知道,“摄政王这是……?”
“花瓶就不劳烦公主派人送去了,臣顺路带回就是。”
“看来摄政王这是已经忙好了,不如坐下来用完膳后我让春萝拿给你?”她看似随意的开口。
夜璟宸扫了一眼旁边站立的男子,往前走了几步,看似不经意那般,坐到刚刚沈怀清坐的位置。
“臣先谢过公主了!”
“摄政王客气。”
说完又抬头看向一旁的沈怀清,“沈太医也坐下一起。”
听到魏桑榆这话,沈怀清谢过后才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下。
魏桑榆首先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各种菜都尝了几口后,又自然而然的给夜璟宸和沈怀清的碗里,各自夹了一些菜。
“都愣着做什么?再不动筷菜都凉了!”
两人闻言,这才拿起筷子开始缓缓吃了起来。
“好吃吗?”
沈怀清首先回答,“微臣上次吃过后就一直念念不忘,多谢公主款待。”
魏桑榆又笑眯眯的给他夹了一些放碗里,“嗯,以后想吃了随时过来。”
夜璟宸:“……”
这时,她又突然转过脸来问夜璟宸,“饭菜似乎不合王爷胃口?”
“不会。”夜璟宸说完,夹着碗里的菜又吃了两口。
气氛有些诡异,但魏桑榆丝毫不在乎,反正她和夜璟宸还没挑破这层纱,只是让他提前适应一下。
他若接受皆大欢喜,有她在女主休想动他半分,要是不接受……
那就只能在女主杀他之前,用手段强行得到他了。
她想要得到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尤其是这样的禁欲高岭之花。
“公主的寝殿,经常让外臣进出的吗?”
见他主动开口询问,魏桑榆微微一笑,看向沈怀清,“沈卿不算是外臣,他是本公主的御用太医。”
夜璟宸此时已经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冷冷说道,“前些日子百花宴上,公主还向臣讨教过凤凰于飞的典故!”
此话一出,沈怀清睫毛闪了闪。
夜璟宸继续说道,“臣只是想跟公主确认下,是否还记得书中的意思?”
“嗯?”
魏桑榆突然来了兴致,“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都怪本公主才疏学浅,参悟不透才跟摄政王请教的。”
迎上她的目光,夜璟宸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公主如今参悟透了吗!?”
“这么深奥的东西,哪能轻易参透?”
魏桑榆吃着菜,眼神若有所指,“上次摄政王……只略授一些皮毛,并未深教本公主呀!”
夜璟宸瞳孔暗了暗,“那臣不如重新教授一遍?”
魏桑榆索性放下筷子,饶有兴趣的看向他。
“摄政王,你说真的?”
“嗯。”
“现在教?”
夜璟宸已经跟着放下筷子,“就现在。”
第39章 做夫妻之间的任何事
沈怀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下意识慌乱,却插不上话。
“沈卿先吃着,本公主有些名家典故要找出来,跟摄政王探讨一二。”
沈怀清最终“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魏桑榆已经站起身,“摄政王,这本书籍的位置放的太高,本公主拿不到,不如你自己进来帮忙取一下?”
夜璟宸不动声色的喝下手边的一杯酒,随后起身跟了上去。
内殿空气沉寂,刚绕过屏风还没走至床榻,夜璟宸便加快脚步走了上来,一把将她拉在怀里禁锢起来。
男人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唇线微微抿着。
像是卸下防备的样子。
魏桑榆抬头,伸手想要触碰他微微皱起的眉,手刚抬起就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是臣哪里不够好?”
“你很好。”她直接回答他。
“为什么?”
他嗓音微微发哑,带着些许酒气,下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鼻息萦绕着他身上的冷松香味,混杂着酒香,熏得她脸颊微微泛红。
她抽回手,手指轻轻抚摸着他凸起的喉结,对方喉结滚动了下,随即克制的吻了下她的额头。
“如果是因为臣之前不识好歹,公主生气,那么……”
“臣自愿请罪!”
魏桑榆被他有些脆弱的话语微微惊了一下。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反应,她压下心里的悸动,“夜璟宸,为什么就非得在意那些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你我这样的身份,想做什么做就是了。”
他抱着她的腰手臂收紧,只想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就像当初你不知道我身份一样,感觉对了也一样的,夜璟宸,要不今晚咱们就试试如何?”
不可否认,他对她一见钟情。
夜璟宸当初就想事情结束后,就把她带出皇宫留在身边,却不曾想她居然是公主的身份。
“公主怎知,当初臣不是先斩后奏迎你入府?”
魏桑榆轻笑了下,“做你的小妾吗?还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儿了,不过……”
她掌心抚摸着他的胸口,“本公主是喜欢你,但不止是喜欢你。”
“夜璟宸,你考虑清楚,本公主也不是什么好看的男人都喜欢,等你想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突然卸下力道,他盯着她的眸光晦暗不明。
“臣若是想,只需向圣上求一道旨意,公主以为如何?”
她突然就笑了,“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不重要,我是公主,三从四德束缚的是普通人。”
“就算父皇下旨,本公主还是不会只有你一个男人,而你成了驸马权柄下移……倒不如像现在这样。”
大晟有规定,驸马一品,享受荣誉尊称光耀门楣,却不能拥有实权,否则就会被百官诟病。
这也是皇帝为何一直想给夜璟宸指一位公主成婚,可能一开始并不能立即收回权利,但久而久之,面对朝中官员的压力,对夜璟宸也十分不利。
“摄政王,你是聪明人,该怎么选不需要本公主多说。”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胸口,“如今这样不正好吗?咱们可以在一起做夫妻间的任何事,却不影响你摄政王的权势,一举两得。”
话落,她主动亲吻他的喉结。
柔软湿润的唇轻轻覆盖,一点一点的打乱他的思路。
夜璟宸暗自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公主,臣接受不了还有别人。”
她停下动作,已经松开环住他腰身的手臂,恢复常态,“嗯,本公主知道了!”
“屋内的花瓶摄政王喜欢什么样的,自己拿。”
他转过身去,“不用,臣此次来就是为了一个结果。”
“结果摄政王已知晓!自便就是!”
魏桑榆无所谓的从他身侧走了出去,回到沈怀清身边坐下。
她端起碗继续吃饭,“今日这兔肉辣度正好,本公主很喜欢。”
她毫不吝啬的夸奖。
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沈怀清什么也没问,而是顺着她说道,“那以后微臣都按照今日这样做。”
看着乖顺的沈怀清,魏桑榆心情都好了不少。
片刻后夜璟宸从内殿出来,声线冷漠,“今日臣还有要事,告退!”
说完这话,他便带着疾风离开了。
看着自家主子空着双手,疾风也不好多问,只能在心里泛起嘀咕。
他家主子的脸色是越发的黑了,也不知道公主给他说了什么?
魏桑榆吃完饭后,用手帕擦了擦嘴。
看着沈怀清干净的眼睛,她突然问道,“沈卿就不好奇,刚刚本公主在里面跟摄政王说了什么?”
“公主想说微臣便听着,公主若是不想说微臣就不问。”
“真乖。”
她伸手拉住他的大手,“等下回太医院传话,晚些时候让胡太医过来一趟,本公主有些事要交代他。”
“好,微臣遵命!”
正当此时,金玉枝回来了。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魏桑榆瞳孔缩了缩。
“怎么回事?”
她问向旁边的宫女。
宫女回答,“奴婢找到玉枝姑娘时,是在一处偏殿,并不在尚服局,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去!”
她看向环抱着双手瑟瑟发抖的金玉枝,“进来说说怎么回事?”
刚进内殿,金玉枝就扑通一声跪在那处,“公主,奴婢闯祸了。”
“奴婢在去尚服局的路上,碰到一男子自称七皇子,奴婢是被他身边人强行带到偏殿……玷污了!若是他染病,奴婢怕是万死难辞其咎!”
“……”魏桑榆定定的看着她,“他知晓你是谁吗?”
“他问奴婢名字,奴婢怕给公主招麻烦,随意报了个别的名字,他并不知晓奴婢就是永华宫的。”
魏桑榆没有再说什么,招来沈怀清,“帮她看看病能不能治好?”
沈怀清上前,拿出帕子盖上她的手腕,开始把脉。
片刻后他抽回手,微微皱眉,“她这病有些时日了,若是想治好,需得内服外敷,时间会比较久。”
“多久能治好?”
“最少半个月才能见好转。”
“若是七皇子那边去太医院找人,你看着安排其他人就好,不必亲自前往。”
沈怀清应了一声,“都听公主的。”
魏桑榆微微紧绷的唇角扬了下,“去配药吧!此事不能让第四个人知晓。”
沈怀清下去后,魏桑榆又说道,“今日之事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许再出永华宫一步,记住了吗?”
金玉枝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是,公主。”
“没事多绣些帕子,过些时日本公主要送人用。”
金玉枝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
第40章 都是些女儿家的手段
魏桑榆到昭阳殿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又赶上了皇后宫里的晚膳。
“儿臣拜见母后。”
皇后微笑着招呼她坐下一起用膳。
刚坐下,魏桑榆就看到对面魏均冶张春风得意的脸。
目光缓缓下移,看到他脖子上还有些抓痕。
“呦,七皇兄看着心情不错啊!是被父皇夸赞了?”
魏均冶才不会自爆今日发生的事,语气淡淡,
“有些事九皇妹还是少打听的好。”
魏桑榆夹了菜吃了一口。
“呀!看来七皇兄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这不,都不想跟我说话了。”
魏均冶听到这句话,嘲讽道,“哪能呢!九皇妹这么大的本事,就连摄政王都不生你的气,我哪里敢?”
“可真是有手段啊!”
他若有所指的笑说道,“也不知道昨夜九皇妹出宫,跟摄政王吹了什么风,今日朝堂上如此维护你。”
又喝了口汤,魏桑榆抬起眸子,“七皇兄多番打听这件事,看来是很想学?”
“什么意思?”
她眉梢微挑,“都是些女儿家的手段,七皇兄若是想学,也不是不行……”
“只要七皇兄和江公公一样少个东西,我就教你如何?”
一旁站立的江公公忽然有些难为情的扭过身去,捏着兰花指说道,
“九公主,您就别打趣咱家了,七皇子怎能和咱家一样当个太监呢。”
魏均冶嘴巴动了动,半晌才发出充满阴毒的声音,“你可知这句话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
“我不过随口一说的玩笑话,没想到七皇兄还当真了。”
魏桑榆嗓音含笑,“莫不是七皇兄真有这个打算?”
魏均冶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你……!”
皇后无奈的笑笑,温柔开口,“桑榆,少跟你七皇兄开玩笑。”
说完她又望向魏均冶,“均冶,快坐下吧,桑榆就是这个脾气,你别跟她一个姑娘家计较。”
魏均冶暗自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后牙槽勉强坐下身来。
魏桑榆微不可察的扯了下嘴角,看向皇后,“母后,儿臣听说之前太后娘娘给七皇兄订了一门亲事,好像是武安侯家的嫡女?”
早在之前,魏桑榆就把七皇子的事事无巨细的打探清楚,从而寻找突破口。
“是啊,武安侯儿子有好几个,但女儿只有一个叫周小莲。”
皇后继续说道,“算起来年纪跟你一般大,等太后回来均冶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魏桑榆端起桌边倒好的酒水,“七皇兄好事将近,到时候我一定准备一份大礼,送给七皇兄和新皇嫂。”
魏均冶碍于面子,随便与她隔空举了下酒杯,喝下一口,
“九皇妹的大礼就算了,万一红布包裹的酒坛子里,是个断手断脚的东西只怕会把人吓死!”
“皇后娘娘,您看九皇妹最近做的这些事,现在外面传什么的都有……”
魏桑榆做这件事本身就没藏着掖着,反正人是从她宫里抬出去的,被其他人知道也很正常。
名声这种东西中看不中用,她原本就没打算要。
目光与皇后换了个眼神后说道,“母后,儿臣还没见过未来的七皇嫂呢,不如寻个时间把京城里的贵女们都召进宫里?儿臣也好提前和未来皇嫂打好关系。”
魏均冶就怕魏桑榆从中作梗,搅黄了他的婚事。
“依儿臣看还是算了吧,小莲她性格骄纵,怕是……”
“不碍事,本宫宫里也许久没热闹过了,过两日正好邀请贵女们入宫,让轩儿也过来相看一番。”
皇后的意思怕是要给魏恒轩相看贵女?
此时魏均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笑着附和皇后。
用完膳,魏均冶就起身告辞了。
皇后让所有人都下去,空旷的大殿内只有她和魏桑榆两人。
萧沁蓉缓缓起身,有些疲惫的朝着后殿走去,魏桑榆紧随其后。
进入烛火通明的小房间后,皇后拿出佛珠跪在蒲团上。
“让本宫召贵女入宫,是有什么好的办法了吗?”
魏桑榆顺手点了柱香,插在佛龛前的坛中,“魏均冶今日强迫的那名宫女,是儿臣宫里的。”
皇后有些微微惊讶,知道她从外面带回一个女子,相貌姿容十分出色。
不过这些日子魏桑榆一直没有下一步计划,这才让她有些琢磨不透。
“莫不是你从宫外带回来的那个?”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母后。”
魏桑榆退到一边,跪坐在皇后旁边的蒲团上。
“此事也属实意外,不出意外七皇子已经染上病了。”
毕竟金玉枝以前是花魁娘子,有几个男人见了会不动心思。
皇后手上的佛珠微微一顿,睁眼看着她。
从皇后的眼神中魏桑榆读懂了什么,魏桑榆说道,“这病不会立即发作,两三日后差不多会显现出来。”
“所以吾儿是想……”
魏桑榆睫毛微垂,看着手上的那方竹叶帕子。
她的目的不光是要在那日破坏魏均冶的联姻,还要借贵女们的手把帕子送出去,让血刃早日找到她。
不过这点她不会告诉皇后,眼下她所有的势力都依附于皇后,若是有朝一日皇后和她撕破脸,她也不至于完全被动。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她现在做皇后的黑手套,皇后全力支持她。
若是有朝一日皇后彻底击垮太后一族独大,届时她这个公主乖顺便享荣华富贵,要是不乖顺嚣张跋扈,恐怕还会因为恶事做尽皇后为堵住悠悠众口……
“破坏联姻是一回事,但儿臣更想利用这件事重创武安侯。”
“所以,到时候母后可要鼎力相助啊。”
皇后手中的佛珠重新转动起来,她脸回正缓缓闭上双眸,嘴里轻念道,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信女萧氏……”
第41章 公主沐浴时单独相处
从皇后那里离开,魏桑榆就径直回了永华宫。
早已恭候多时的胡太医在门口等她,看到魏桑榆时,胡太医恭敬的行了个礼。
“微臣拜见翊宸公主!”
魏桑榆有些疲惫的看了他一眼。
对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圆脸男人,眉尾长而有些卷曲,一双不算大的眯眯眼透着精光,笑起来时或许是腮帮子厚的缘故有几分喜人。
“跟本公主进来吧!”
胡太医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魏桑榆进了大殿后,坐在贵妃椅上,找了个舒适的角度撑着脑袋才开始问话。
“在太医院多少年了?”
胡太医不敢抬头,“回公主的话,微臣已经在太医院十五载有余。”
“你可知本公主让沈太医传话给你的用意?”
“莫非公主……是想让微臣多帮衬着院判大人?”
魏桑榆接过春萝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才说道,“聪明!沈太医虽然医术高明,但太过年轻,在人际交往的某些事上只怕是力不从心。”
她微微抬眸看着弓着身子的胡太医,“帮衬得好以后副院判的位置一直是你的,要是本公主过段时间发现你不行的话……”
胡太医咽了咽口水,明显有些紧张,“微臣尽力而为,一定不让公主失望。”
魏桑榆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能者居之,本公主也不想后面一直换人,明日本公主就去向父皇请旨封你为副院判。”
胡太医立马跪下谢恩,“多谢公主提拔,微臣以后一定好好辅助院判大人。”
“嗯,你下去吧。”
胡太医压抑着内心的兴奋退了下去。
被九公主这么一番敲打,他自然也明白以后在太医院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原本他还有些不服沈怀清当院判来着,毕竟沈怀清除了医术高明外,确实不懂如何管理下面的人。
这下他算是彻底明白了,沈怀清是九公主要护的人,他只有让沈怀清在太医院如鱼得水,才能长久的保住副院判的位置。
打发了胡太医后,魏桑榆让身边人准备洗澡水沐浴。
累了一天了,舒舒服服的在池子里泡个花瓣澡格外解乏舒适。
正当魏桑榆眯着眼仰躺在池子边,享受宫女们的搓澡伺候时,门外传来春萝的声音。
“公主,裴垣卿求见!”
魏桑榆事情一多倒是把他忘了,白天估计不方便来,所以才选择晚上来见她的。
眼下她真不想起来穿上衣服与他说话,又不想耽误他启程的时间,反正隔着屏风说话也不碍事。
于是开口道,“都下去吧,让他进来。”
宫女没有犹豫,立即退了下去。
门外的裴垣卿根本不知道公主正在沐浴,他是被春萝带到这处的。
刚进去,迎面一股温热的蒸气扑面而来,快速将他笼罩其中,他微微犹豫了一瞬,身后的房门已经被门口守着的宫女关上。
心跳持续震荡,他鬼使神差的朝着那雾影朦胧的屏风那边走去。
池子中水声微微荡漾,空气中的香味还在不断地往鼻尖里钻,温热的气息熏得他浑身也跟着微微发热。
看着屏风上显现的模糊影子,裴垣卿只觉得喉咙莫名有些干燥,他喉结下意识滚动,咽了咽口水。
好不容易在屏风那处才站立住,原本他可以垂下眼睫避开这些,可偏偏,他控制不住的盯着屏风上的影子,目光似乎要穿透这层纱。
“公主,属下不知道您在沐浴,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此时密旨上的内容他已经反复斟酌了一二,回家收拾行囊沐浴更衣后。
他原本想直接去松容县的,但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前来见她一面。
如今的侍卫统领已经换人是徐纯。
以往他和徐纯的关系还算不错,是极少数没有为难他的人。
而徐纯见到是他,二话不说就放行让他入宫了。
回去半天的功夫,裴垣卿得知陷害他的人都被她下令惩治,王海更是受尽苦楚生不如死,就连王家都遭到了她的打击。
他和九公主仅仅只有两面之缘,没想到她竟然为他做到如此地步,他何德何能?
“没关系,你时间紧迫,本公主就长话短说好了。”
“本公主怀疑松容县的县令与水匪勾结,此次前去你就从这个县令入手去查,必定有所收获。”
“此次前往未免打草惊蛇,本公主建议你以货商的身份,最好在‘货物’上动些手脚,引蛇出洞。
至于假扮伙计的人手你要多少,可以先找徐纯那边调一些武功高强的侍卫,到时……”
听着她静静地说着这些计策,裴垣卿是震惊的。
他从没想到久居深宫的九公主如此深谋远虑,三言两语就将此事分析透彻。
若非她真的赏识他,让他前往查探,恐怕她随意指派其他人,稍微指点一番也是能成的。
公主对他的大恩大德他无以为报,只要她一句话,他就算是出生入死也在所不惜。
久久没听到他回应,魏桑榆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
“裴将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属下多谢公主指点,已经全然明白了。”
“很好,既如此……就早去早回吧,本公主还等着给你庆功呢。”
“属下不敢当。”
见屏风后的人没有离开,魏桑榆又提醒道,“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
裴垣卿贪婪地盯着那道影子,“公主之前的话,可当真?”
魏桑榆说过许多话,哪里知道他说的哪句?
不过她这个人言出必行,几乎从无虚言,管他问的哪句话,只要是她说出口的都算数。
难不成是她说保他家人一事?
“本公主的话从无虚言。”
裴垣卿胸膛的心脏跳的更快了,也就是说,公主确实看上他了?
他嗓音有些暗哑,“属下谢公主垂怜,定不负您的栽培与期盼……
早日归来面见公主。”
第42章 福公公,还不过来磨墨?
最后,裴垣卿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公主,属下告退!”
直到听到里面“嗯”了一声,他才如释重负的转身离去。
魏桑榆正用水瓢往身上浇着水,池子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自从魏桑榆知道他是裴垣卿后,就已经打消了将他收为男宠的想法,脑海里只想着过两日贵女们的宫宴。
次日一早,魏桑榆就又去了一趟御书房。
魏昭帝见到她来,眉梢微挑,就连心情都好了几分。
因为昨日摄政王把松容县的事透露后,他越发的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有先见之明,竟然真的猜准了那县令有问题。
这还是魏昭帝第一次在夜璟宸面前装了一把,导致他从昨天到今天心情都极好。
不过他是不会告诉魏桑榆这些的,免得她骄傲。
他就是要端起皇帝和父亲的架子,不能让子女小瞧了他,“桑榆啊,今日来找朕又所为何事呀?”
魏桑榆从进来那一刻,就观察到了魏昭帝脸上细微的表情,趁着他心情好,她也不跟他绕弯子了。
“父皇,您上次不是罢免了太医院的副院判吗?
儿臣觉得太医院的胡池,胡太医资历老练,医术也不错,不如就让他顶了这副院判如何?”
“呵!”
魏昭帝胡须抖动了,“你这做公主的,倒是比朕这个做皇帝的还要忙。
今儿不是这个统领要换,明儿就是哪个太医罢黜。”
“要不你干脆把朕也换了,你来做这个皇帝如何?”
魏桑榆瞳孔微缩,眼珠子微转了下。
随后装模作样的跪在地上,“父皇,儿臣不敢,儿臣是女子又如何能做皇帝?”
“只是上次一事是儿臣惹出来的,这太医院后续的事宜儿臣怕出错,这才想要弥补寻找合适的人替上,免得再给父皇您添麻烦。”
嘴上这样说着,实际上魏桑榆心里又在骂魏昭帝了。
她倒是想做皇帝,关键是他让位吗?
明知道她是女子,还故意说出这种话吓唬她。
若是她不配合点,这皇帝老儿只怕面子上挂不住。
“呵呵!”魏昭帝见她吓得都跪下了,心情莫名的好。
摸了摸胡子说道,“你给朕添的麻烦还少吗?
要不是朕看你年纪小不忍苛责,那些个大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魏桑榆微微抬眸,表示一副不解的样子望着他。
魏昭帝见她这副模样也心软了几分,毕竟是自己女儿,才十几岁的年纪又能翻出什么花来。
他敲了敲龙案,“过来,看看那些大臣都是怎么参你的?”
魏桑榆已然明白了几分,看来皇帝老儿又想偷懒不想动脑了。
找她的茬儿就是想让她来解决问题,可他死要面子,偏偏拉不下脸直接开口。
她心里把魏昭帝骂了个遍,面上却端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魏桑榆手指微微颤抖的打开魏昭帝面前的奏折,看了一眼后慌乱的眨了眨眼睛。
皇帝观察着她这些细微的表情,哼笑一声,“大臣们现在都求朕剥夺你公主的身份,说你恶事做尽,该将你贬为庶民。”
听着魏昭帝的数落,魏桑榆没有接话。
上面参奏她的大臣名字,除了武安侯还有其他几个大臣,她都一一记住了,等着秋后慢慢算账。
魏桑榆看了一本又一本,无非就是她对王海的处罚太过残忍,引起的不满。
合上最后一本奏折后,魏桑榆微微皱眉说道,“父皇,儿臣觉得这样处置没错呀!”
“你还有理了?他犯了事你下令砍了头给个痛快就是,何必要砍了双手双脚又送给他家人。”
“哪个公主像你这么残忍的?”
魏桑榆表示不解,“在民间盗取财物的小偷,抓到不都会砍手的吗?
那王海买卖侍卫职位收取金银,这些年还虚报多余的职位,多领取俸禄的行为比寻常小偷可恶数倍,砍了手脚都算便宜他了。”
“况且他临死之前还能再见到家人,说上几句临别的话已经是天恩了。
父皇您又没下旨抄家,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居然还有朝臣参奏儿臣,他们这是对王海这种行为的纵容,这是在挑衅父皇您的天威呢!”
被魏桑榆这么一说,魏昭帝突然觉得好像有那么几分歪理。
看着那几本奏折,他本就有些心烦,觉得是那些朝臣不懂事了。
“父皇,您日理万机,这种无事生非的奏折不必搭理,那些大臣分明就是怕您空闲下来休息,这才故意给您找些事做!”
果然还是女儿理解他的辛苦啊,魏昭帝很欣慰。
“您的时间宝贵,应该用在一些大事上,以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如放在一边让儿臣来帮您回了吧?”
魏昭帝摸了摸胡子,思考着可行性。
这些小事他确实没必要动脑筋,反正桑榆是他的公主,又不是后妃没有外戚,加上她母妃死的早没有任何威胁。
用那几分小聪明,帮他分分忧倒也不错,可以帮他减少很多麻烦事。
公主又不像皇子,这些事情做好了封官加爵,桑榆做好了他最多赏赐她一些稀有的物件就打发了,而且还不会有人发现。
魏昭帝总结一番后,觉得此事可行。
看着龙案上高高摞起的奏折,魏昭帝太阳穴依旧突突直跳,这些看完他最少得四五个时辰,这期间时间太过冗长无聊。
“那你先处理一些朕看看,要是处理的不错,以后那些小事就留给你来。”
反正她处理后他再粗略过一遍,没问题就下发下去,可以帮他大大的节约时间。
魏桑榆微微勾唇一笑,“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该做的。”
说完她看向不远处一直低着头的福安,“福公公,还不过来磨墨?”
福安浑身一抖,下意识的低着头走过去磨墨,感受到那道不同寻常的目光盯着他的后脑勺,福安就连手指都在发抖。
九公主这是参与朝政了?
但他不敢多说一句,不仅不敢多说,还得千方百计瞒着,否则以九公主的手段,他只怕活不到寿终正寝。
皇上真是糊涂啊!
魏桑榆盯着他甜甜的说道,“福公公,本公主帮父皇处理奏折一事,不可被第四人知晓,以免朝堂上那帮老臣又让父皇不快。”
如此人畜无害的声音,让福安浑身一惊,只能低声应道,“那是自然,公主放心,此事奴才绝不会透露半句。”
“你跟了父皇几十年了,本公主相信你,听说福公公老家是银川寿县的?”
第43章 他来不了,你不会去看他吗
福安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是,公主怎知奴才的老家?”
既然想要获得权力,魏桑榆自然会把皇帝身边,近身的人提前打听一番。
像福安这种从小伺候皇帝的太监,她自然放在首要调查清楚。
“上次出了小顺子的事后,怕还有其他人牵连其中,本公主忧心父皇的安危,这才把父皇身边伺候之人都查了一遍。”
“还好大家都没问题,本公主也算是安心了。”
她毫不掩饰的话语让福安更加紧张了,九公主远比他想象中要细致,看似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聊,却暗含威胁,能让人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连皇上身边的人都摸得一清二楚,关键是皇上并未觉得公主逾越,福安偷偷看了一眼面色如常还有些欣慰的皇帝,将头埋得更低了。
魏昭帝丝毫没意识到危机感,他一边看着奏折,一边说道,“难得桑榆做事细心,朕这么多公主里,就属朕的九公主最贴心!”
魏桑榆笑笑,又说了几句看似贴心吹捧的话,把魏昭帝哄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一个时辰后,魏桑榆几乎把皇帝甩给她的一小半奏折都处理完了,看着面前理得整整齐齐的奏折。
魏昭帝眉毛一挑,有些怀疑的看着她,伸手随便抽了几本看了下。
字迹并非女儿家那般娟秀,笔锋有力,力透纸背,行云流水又带着几分狂放,堪比男儿豪迈。
他眼中划过一丝惊讶,随后开始变得凝重且严肃,带着审视的意味,当他连续翻过五本之后,魏昭帝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抬眸看向一旁乖巧站立的魏桑榆,魏昭帝甚至都要怀疑他这些年的皇帝都白当了,女儿处理起事情来游刃有余一针见血,他竟还不如一个闺阁女儿家?
但他不想承认这一点,这才好不容易压下内心的震惊,面上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看着勉勉强强吧!”他食指摸了一侧的胡子,“比起你父皇来还差得远,需得多历练历练。”
魏桑榆都懒得点破他,要不是因为老头手里的那点权势,她会哄着他?
笑话!
她勉强挤出一个谦虚的微笑,“父皇说的是,儿臣还要您日后多多指点,目前能处理这些小事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嗯!”魏昭帝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正准备再甩一些无关紧要的给她批阅,就听见魏桑榆说道。
“父皇,封副院判的旨意儿臣就带走了,您先忙,儿臣就不打扰您了!”
贬低她还想让她继续干活?
她就是要让老头尝到一些偷懒的甜头,再晾他两天,让他产生依赖后下次就不敢再随意贬低她了。
反正这活一般人也干不了,就他那两个儿子……
还是算了吧!
魏昭帝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放她离开了。
心里却在嘀咕早知道该多给魏桑榆一些的奏折,这样他也可以轻松一些,少看些时辰。
关键是这丫头处理事情真快啊!
批阅的内容也是他没想到的犀利,见解独特,恩威并施以及张弛有度。
出了御书房后,魏桑榆已经收起面上那副恭谦,俨然一副谁也别上来惹我的嚣张感。
抬辇轿的小太监们头垂得极低,自从魏桑榆进去后春萝就在御书房门口守着,没想到这一次时间格外的久。
春萝正要去扶魏桑榆,就发现她手上拿着一道明黄色圣旨。
魏桑榆顺手召来了御书房外的小太监,将那道圣旨递给他,“去太医院宣旨。”
“是,公主。”小太监双手接过,退到一边。
魏桑榆走下御书房外的几步台阶,头上的流苏轻微在耳后晃动,她慵懒的扶了扶额间的鬓角,问道,“让你去查的武安侯嫡女一事,进展如何?”
春萝回禀道,“武安侯因为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宠到大,加之周小莲和七皇子的亲事,所以周小莲平日里性子极其骄纵。”
“骄纵点好啊!”魏桑榆轻叹口气,卷了一丝发尾玩着,“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不得躲人怀里哭一场?哭着哭着……”
她语气停顿一秒后,突然扯着嘴角笑了,“丽嫔禁足了些时日,本公主也该去看看她了。”
昨晚皇后还提醒她,让她趁着丽嫔禁足期间,好好踩踩实不能让人有翻身的机会,她当然得满足下皇后的心愿。
到了芙蓉宫那边,虽然有人侍卫看守,但这些侍卫对魏桑榆来说形同虚设。
她只要往门口一站,那些侍卫就识趣的退到一边了。
把留春萝在殿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去包括丽嫔的宫女。
魏桑榆进了内殿,虽然是白天,但屋里没有点蜡烛依旧阴沉沉的。
因为禁足期间皇帝不来,丽嫔也就无所谓。
此时的丽嫔正坐在床沿边绣花,脸颊淤青还未消下去的缘故,腮帮子那处青紫色斑块看着骇人。
魏皎月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正和丽嫔说着话,丝毫没察觉魏桑榆已经行至帘子后。
“母妃,咱们传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估计没到太后娘娘手中就被拦下了。”
丽嫔绣着手里的花,轻咳两声,“最近你皇兄那边如何?”
说起这个魏皎月就生气,魏均冶最近在皇后那边吃得好住的好,甚至比在芙蓉宫生活的时候还要潇洒自在。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给皇兄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竟然也不回来看您一次,难不成当真要认别的女人做母亲不成?”
魏皎月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刃插在丽嫔的心窝里,她绣花的手一不小心就扎到了手指。
“嘶~”
魏皎月连忙上去查看,却被丽嫔一把推开。
“不中用的东西!”
纵使自己儿子一万个不好,但她不允许魏皎月说一句,“本宫让你搭上摄政王这条线,你到现在都没拿下夜知临,还有脸说均冶的不是?”
魏皎月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脸上不敢有丝毫不满,她立即解释道,“夜知临被魏桑榆那个贱人打了板子,到现在还躺在家里,女儿实在是……”
“他来不了,你不会去看他吗?”
第44章 偏不走,丽嫔又能奈我何
丽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只要摄政王站在咱们这一边,皇后那边……”
“哎呦!看来是我这个贱人,坏了八皇姐好事了呀!”
魏桑榆摇着一柄金芍药团扇,扇骨用白玉做成,扇面上是用金线绣制而成芍药花,在边缘处还有几只漂亮的蝴蝶飞舞。
她手腕轻轻转动,扇出的微风拂过她胸前的几丝头发,慵懒又带着几分高贵的惬意。
“你,你怎么来了?”魏皎月见她这副做派,压下心底的惊慌,“这里是芙蓉宫,你……”
魏桑榆笑意依旧,盯着她说到,“怎么?哪条规定不许我来看望丽嫔娘娘,再说……我可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的!”
她身子一侧,用扇子边缘碰了下鼻尖,一双小鹿瞳孔睁得老大。
“我是正大光明听到的,哈哈!”
“出去!”丽嫔虚弱的低吼一声,“这里不欢迎你来!”
魏桑榆看着屋内的陈设,缓缓踱着步子像是在观赏那般,“不欢迎就不欢迎呗!本公主偏就不走,丽嫔娘娘又能奈我何?”
“与其无能怒吼,倒不如接受现实!”
看着魏桑榆的背影,丽嫔咬着牙,“本宫与你无冤无仇……”
“看吧!丽嫔娘娘害人太多自己都不记得了,还真是好笑啊!”
魏桑榆微微侧身,扫了一眼虚弱的女人,“当年许美人可是被你划烂了脸,弄瞎了眼,最后上吊自尽的。”
像是想起什么来,丽嫔本能的一惊。
“原来,你就是那贱人的女儿!你联合皇后,就是来找我报仇的?”
当年她弄残许美人后,皇帝跟她生气,她一时间才没注意到许美人的孩子,后来时间一久就忘记了,这才忽略掉九公主的真实身份。
“报仇?”魏桑榆轻笑一声,“顺便吧!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害她。”
她轻描淡写的话让丽嫔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后背有些凉飕飕的,“你来见本宫到底所为何事?”
魏桑榆对着其中一个瓷瓶,用扇骨敲得叮咚作响,“没事!就是来看看你的惨状,本公主好回去跟母后交差啊!”
如此直白的话,简直把丽嫔气的半死,“你……”
“给本宫滚出去!”
魏桑榆突然停止动作,像是没听清那般,“丽嫔娘娘刚刚对本公主说什么?再说一遍?”
丽嫔指着门口,“滚!你给本宫滚出去!”
“你没听到吗?母妃让你滚呐!”就连魏皎月也在一旁帮腔作势。
自从丽嫔被罚后,就连她的地位都一落千丈。
现在宫里谁还记得有她魏皎月,大家口中只有翊宸公主魏桑榆的存在。
从万众瞩目到默默无闻,这种落差魏皎月怎么受得了。
“哗啦——”
魏桑榆扯着桌布,把上面的花瓶摆设全扬了。
一时间,屋子内噼里啪啦的响声接连不断,她疯狂的摔着丽嫔屋子里的摆设,丝毫不留余地。
这操作把丽嫔和魏皎月都看呆了。
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大半的东西都被魏桑榆摔在地上,挥霍一空。
就连妆台的珠宝首饰,都被她扬在地上到处都是。
“你住手!”丽嫔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这里是本宫的宫殿,还轮不到你撒野,就算你是嫡公主,随意损坏宫妃的物品也是要被惩处的!”
魏皎月碍于魏桑榆如今的身份地位,实在是不敢再正面与她对抗,顺着丽嫔说道,“你信不信我找父皇……”
她话未落音,魏桑榆就扔了一个花瓶到她们脚下,摔碎的瞬间吓得两人惊叫连连。
丽嫔捂着耳朵,魏皎月则缩在一团发抖再也不敢动,生怕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直接砸她们身上。
此时在她们眼里,魏桑榆就跟疯子没啥区别。
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魏桑榆拍了拍手,“这次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敢骂本公主贱人,就算你到了父皇面前说理也没用!”
两人瑟瑟发抖的看着她,不敢再多言一句。
做完这一切,魏桑榆重新拿起自己的扇子,像来时那般优雅的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一地的狼狈和濒临崩溃的丽嫔母子。
“啊——!”
出了屋子还能听到丽嫔的尖叫声,以及魏皎月卑微的安慰声音,
魏桑榆从袖中拿出丽嫔常戴的玫瑰金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春萝见她出来,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她跟在身后,“公主,需要奴婢派人善后一下吗?”
“不用!告诉御膳房,这两日丽嫔的吃食送些冷菜馊饭即可,另外告诉这里看守的侍卫,芙蓉宫的宫女偶尔放出去一两个也无所谓。”
“本公主就是要让人知道,丽嫔在芙蓉宫越惨越好!”
春萝不知道用意,但还是照做,“是,奴婢知道了。”
魏桑榆乘坐的撵轿,大摇大摆的从芙蓉宫离开,一路上,不少的妃嫔公主见到这一幕,纷纷避让,待撵轿一过却又窃窃私语。
“这个九公主仗势欺人,不仅残害毒打宫里人,竟还跑去欺负丽嫔娘娘!”
“那可是丽嫔娘娘啊!就算是暂时落魄了,人家好歹也是太后的亲侄女,又是七皇子殿下的生母,这个九公主当真是胆大妄为。”
“刚刚丽嫔宫里的声音可大了,就连我在外面路过都听到了,九公主欺人太甚!”
“……”
“……”
很快,宫里的舆论像是会传染那般,在短短的两天内传遍了各个宫里,越传越离谱,说什么都有。
最后还有人说九公主用刀子捅了丽嫔娘娘。
永华宫里,魏桑榆躺在小榻上,听着下面人的汇报眸子都没抬。
“就这些?还不够夸张!”
魏桑榆有些无趣的说道,“派人再去帮忙宣传一番,就说丽嫔时日无多,就这两日的事。”
明日就是邀请贵女入宫的内宴,她得确保事情万无一失。
如今魏均冶那边有皇后拖着,他根本脱不开身去见丽嫔,加之她又这么利用谣言宣传一番,到时候肯定有好戏看。
“公主,尚服局那边给您送衣服过来了。”
“嗯,让人放在那儿吧!”
李尚宫让宫人日夜紧赶慢赶,原本想着早点赶出来衣服首饰,公主会赏赐她,结果最后公主只是淡淡让人收下,连面都没见着。
“春萝姑娘,公主要不还是试穿一下,看看哪里不合适我再叫人去改?”
第45章 像上次一样,跪着过来
李尚宫犹犹豫豫半天,就是想找借口在公主面前露个脸,好顺便再说几句好话讨要些赏赐。
“公主的身段不都是你量的吗?想必也是合适的,要是不合适公主试穿后,再叫人送回去修改!”
“这会我们公主没空!”
看着春萝不讲情面的样子,李尚宫只能作罢。
“那好吧,记得帮我跟公主说一声啊!”
“嗯,知道了!”
尚服局上次在皇后宫里,给魏桑榆量尺寸时,就已经在皇后那里领了一次赏赐。
正要离开时,李尚宫眼尖的看到端着手帕走进殿内的玉枝,正要开口喊,玉枝就已经走进了大殿。
她只能放弃,磨蹭的离开了。
“公主,这些是奴婢绣的手帕,请您过目!”
魏桑榆看着那些手帕,大致估算了下数量,应该也差不多了。
“今天起就在宫里好好休息,把身体调养好。”
“是,多谢公主。”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她忐忑不安连觉都睡不好,就怕给公主惹上麻烦,还好宫里现在还算平静。
公主不让她出永华宫是对的,万一东窗事发被人认出来可就完了。
午后,沈怀清又来了。
小康子的病情眼看着在好转,只是以后再也说不了话,手也废掉了。
金玉枝拿了药后,就自己下去熬煮。
沈怀清看着那边的大殿,自从被公主主动亲吻后,他原本平静无波的梦境里,经常出现公主的影子。
平日里,没有公主召见他不会主动去打扰。
可今日,他鬼使神差朝那边大殿走去。
从公主和摄政王的对话他便知道,他不是公主的唯一,但在公主心里占据一点点的位置,他已经很满足了,也不敢再奢求太多。
他身份卑微,如果公主是专情之人,他根本没有一点机会接近她的可能,所以想明白了这点,沈怀清感觉自己是幸运的。
不是唯一又如何?
只要能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沈怀清正了正衣冠,那双眼睛明亮有神,眉宇之间流露出一种温暖的气质,令人感到舒适,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温暖自信的微笑走到殿门口。
“微臣沈怀清求见公主殿下!”
内殿里,魏桑榆正准备睡午觉,听到沈怀清的声音心情莫名的好。
她坐起身来,对身边伺候的春萝说道,“下去,叫他进来。”
春萝微微点头,到殿门口的时候弯了下身,若有所指,“沈大人,公主叫您进去,可要好生陪伴!”
听到陪伴二字时,沈怀清耳根子一红,微微垂眸,“多谢姑娘指点。”
不愧是公主看上的人,性格也太好了。春萝在心里这样想着。
沈怀清进殿后,没有了第一次的局促,但依旧很紧张。
他步伐还算沉稳,刚绕过屏风,就看到魏桑榆正穿着红色肚兜坐在床上,她身上只随意的披了一件宽大的外衫,半系半解的那种。
对上魏桑榆的清纯魅惑的眼神,沈怀清呼吸都重了不少。
他突然就停住了脚步,对着他行了个礼,“微臣拜见公主!”
“沈卿怎么突然想来见本公主!”
含笑的嗓音犹如生了无数钩子,往他心坎里钻,“你就不怕本公主吃了你么?”
沈怀清心跳都慢了半拍,喉结微微滚动却依旧不敢再抬头,“公主说过,只吃兔子不吃人。”
“哈哈!可在本公主眼里,沈卿就是那兔子呀!”
魏桑榆笑出声来,朝他微微招手,“过来。”
沈怀清听她那么说紧张极了。
正要抬步往前走,魏桑榆又开口说道,“像上次一样,跪着过来。”
没办法,沈怀清下跪的姿势太好看了,有种想要好好凌辱蹂躏的冲动感,要不是那次他跪着到她床边,她还真没那么快对他有想法。
尤其是他穿着这么一身正经的深朱色官袍,简直太对味了。
沈怀清没有半分犹豫,放下药箱后跪下,缓缓挪动着膝盖往前,垂下的睫毛微微抖动,明明很紧张却依旧一步步上前。
魏桑榆目光在他脸上缓缓往下流转,唇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
这次不同于上次的惊恐不安,沈怀清身上多了一分渴望。
正当他要到床边的时候,一双白皙的玉足落下床沿,踩在昂贵的红地毯上,脚底微微陷入柔软,她原本就白的肌肤在红色的映衬下,像是会发光那般。
沈怀清被迫停下,喉结微微滚动,缓缓抬头望向她,“公主!”
他的嗓音有些微微发哑。
魏桑榆俯身,手掌托着他好看的下颌线,面前的男子一副任她采撷的模样真是乖得不行。
看来沈怀清并不傻,仅仅只是她稍微提示一二,他就明白过来并且在最快的时间内接受。
“沈卿可知……本公主现在在想什么吗?”
迎上她洞穿一切的目光,沈怀清根本看不透她,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懂。
这一刻,他有一些退缩了,或许公主只是一时兴起才吻了他,并不是别的意思?
他这样主动来见她,会不会让她厌烦?
就在眼神交汇间,他还没回答,下一秒,魏桑榆手臂上的轻纱丝带便缠上他的脖子,将他往前拉扯。
他配合的往前一些,直到再没有任何前进的空间。
魏桑榆坐在床上,还在拉手中的丝带,沈怀清却不敢上去,只能抬头无辜的望着她。
“上来,陪本公主午睡!”
简单的一句话,在沈怀清脑海里持续轰炸,他呆愣了一瞬,随即起身鬼使神差的爬到她床上。
轻纱的劲道松懈,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臂攀附上来,将他和她的距离再次拉近。
香味完全将他笼罩,他心脏只差要跳出胸腔,凭着本能的咽了咽口水。
“沈卿这是害怕了?”
“不!”他语气有些慌乱的解释道,“微臣怎么会怕公主,微臣只是……”
话音未落,柔软的唇覆了上来,沈怀清浑身一麻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生疏又小心翼翼的回吻着她。
魏桑榆察觉到这一点,故意退出,却瞧见那双丹凤眼里略含侵略目光,稍纵即逝,更多的是羞涩。
她低语道,“沈卿刚刚想说什么?”
第46章 亲自教你,沈卿可得好好学
沈怀清微微垂下睫毛,认真说道,“微臣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公主殿下!”
她眨着一双小鹿般灵动的眸子,突然就笑了,“哈哈哈!本公主大权在握,男欢女爱只是因为喜欢!跟其他无关。”
“本公主看上的是你这个人。”
“沈卿可明白?”
就算沈怀清不会医术,光凭这张干净清纯的脸和身心,只要碰到了她也是会收的。
这张脸再加上他绝无仅有的医术才是王炸,所以她才视若珍宝,愿意在他身上花心思俘获他的心,而不是随意玩弄一番就丢弃。
反之,若是他没这张脸,医术再厉害她也会有别的办法让他臣服,实在不能为她所用那就只能杀掉了,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公主……”
他很想问她,是不是以后有了新欢就会抛弃他,可话到嘴边却换成了,“公主喜欢,是微臣的荣幸。”
“喜欢,非常喜欢!”
魏桑榆又吻了吻他的侧脸,凑到他耳边说道,“沈卿医术如此高明,想必对身体构造十分熟悉,不如今日为本公主做个全身检查,要……”
“仔仔细细的那种!”
沈怀清心跳如雷,他之前学医时只是对着图纸分析练习,就算上手实操也是扎针男人的身体,何曾……
公主已经明示,他身为男子,怎么能让公主主动开口说那些。
即便沈怀清此刻的脸像是熟透的苹果,却硬着头皮微微点头,“公主若不嫌弃,微臣求您宠幸!”
“不后悔?哪怕明知本公主以后不止你一个男人?”
沈怀清暗自深吸一口气,“微臣不悔,只求公主闲暇时还记得有微臣这个人…便足矣!”
有趣,这么温顺的兔子真是太有趣了!
魏桑榆很稀罕他。
“那本公主就成全你。”
魏桑榆突然一口咬在他耳垂上,疼痛感瞬间蔓延,沈怀清下意识抽了口冷气,微微皱眉却任由她咬。
也就在这瞬间,柔弱无骨的手从他脖颈处滑落,顺着肩线一直落到他的腰腹。
玉带掉落在华贵的锦背上,一只微凉的手掌探入衣襟,抚上他的腹肌。
那手掌流连几番后,又抚上他胸口的位置,沈怀清呼吸越发的灼热起来。
“公主!”
“疼吗?”魏桑榆牙齿松开,看着上面明显的齿印问道,“本公主想让你疼,就是想让你记住这种感觉知道吗?”
“是,只要是公主赐的,微臣都不会忘,会铭记于心。”
“你很重要,就算以后本公主有了别人,你也是最重要的那一个!无可替代的那种。”
说着话,魏桑榆手上的力度变得刁钻,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点。
“身材不错,该有的都有!”魏桑榆边摸边夸赞,“腹肌也有,胸肌也不小,这腰看着细还挺有劲……看来沈卿平时很注重养生啊!”
沈怀清身体微微一震,浑身都紧绷起来了。
他以往亲自上山采药,经常一出门一整天,不知不觉就锻炼了身体。
自从来到太医院后,他也闲不住,总是会找各种事做,因为职业的缘故他平时极其注重饮食,每天起床后雷打不动的锻炼,身材自然保持了以往的线条。
幸好他平时注重这一方面,否则公主不嫌弃他自己都要嫌弃自己。
“咳咳,公主满意就好。”
魏桑榆暗含期待的望着他,“沈卿要是都脱了……本公主会更满意的。”
沈怀清呼吸一滞,在她直勾勾的眼神中,缓缓脱下官袍……
眼见他肌肉线条清晰的呈现在她眼前,魏桑榆小小的震惊了一把,不得不说沈怀清看着高高瘦瘦的,没想到脱了衣服这么有料。
身材匀称修长,腰腹紧实有六块腹肌,胸肌挺拔,恰到好处再配上他那张单纯无辜不谙世事的脸,这波绝杀了。
哈斯哈斯!
魏桑榆还不等他解开裤子,自己就上手把他推倒了。
青丝落在他肩头,与他的发混合在一起。
他睫毛轻颤,看着面上那张日思夜想出现在梦中的脸,沈怀清还没喝酒人就醉了。
仿佛读懂了彼此的渴望,魏桑榆在吻上他唇的那一刻,沈怀清迎合着她回吻。
呼吸交缠。
虽然一开始很生疏,但男人似乎对这种事天生就会,魏桑榆只负责点火,这把火自己就烧了起来。
沈怀清的吻很温柔缠绵,还带着丝丝甘草的药香,很好闻,趁着呼吸间魏桑榆问道。
“看过春宫吗?”
沈怀清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羞涩的哑声道,“微臣要不回去看过再来,万一哪里伺候不好让公主扫了兴致……”
手指放在他唇上打断他的话,魏桑榆在他唇上吐息,“不用,本公主亲自教你,沈卿可得好好学啊!”
“公主?”
扫过她手臂上的守宫砂,在沈怀清疑惑的眼神中,魏桑榆已经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后腰。
“解开!”她甜美又带着命令的语气。
沈怀清手掌那处正好是肚兜的系带,在魏桑榆的命令中,沈怀清颤抖着手指轻易勾开绸缎般丝滑的带子……
就在魏桑榆准备教他下一步动作时,小腹突然一阵痉挛疼得不行,她下意识捂着小腹趴在他胸膛上。
一股熟悉的热流涌出,魏桑榆咬牙暗骂一声。
艹了!
大姨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她穿越后一直在忙着夺权上位,都忘了这茬儿。
不对!原身以前好像因为心理压力太大,从来没来过呀!
第一次来大姨妈,难怪会这么疼。
沈怀清立即意识到不对,也顾不得其他,下意识抓着她的手腕把脉,“公主,您来癸水了,很疼吗?”
魏桑榆点点头。
沈怀清看着突然脆弱的公主,一阵心疼,连忙将她抱着放在内侧,不顾身上染上的血污,连忙下床去药箱里翻找止疼的药。
很快,沈怀清找出一小瓶药,又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水才走到床沿边。
他将魏桑榆扶起放到自己臂弯里,小心翼翼的倒出一颗药给她含在嘴里,又细心地喂着水。
魏桑榆吞下药后不出片刻,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看谁不顺眼上去就干,唯独怕大姨妈来,每次都会疼的死去活来。
果不其然,都穿越了还改变不了这点。
“公主,好些了吗?”
看着男人担忧的神色,魏桑榆摸了摸他的脸。
暗叹一声可惜,“好多了,沈卿穿上衣服后把春萝叫进来吧!”
第47章 她们要怎么害我姨母?
沈怀清赶紧穿上衣服,半点不敢耽误就去喊了春萝。
很快,春萝就进来处理好了一切。
魏桑榆已经重新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在沈怀清的治疗下好了很多。
“公主,近日不可食用冷食这类,晚上睡觉时以艾草包暖腹。”
“另外微臣给公主开了几贴药,只要这几日按时服用,下次来葵水的时候就不会疼了。”
魏桑榆侧躺在床上,“嗯”了一声,就让沈怀清退了下去。
“公主,您这两天这么难受,明日又是内宴,要不皇后那……”
她微微抬手,打断了春萝的话,“不用!”
次日一大早,魏桑榆并未穿尚服局送来的华贵衣裳。
而是换上一身轻便简单的蓝色银纹宫装,蓝色为底色,领口大片多以银色为主。
不算华贵,却也不失身份。
她头上只简单用了几样简单的发饰点缀,就连妆容都是最素净的,少了几分皇家公主的威仪,多了几分京中贵女温婉的气韵。
春萝眼前一亮,“公主今日这身装扮当真是清水出芙蓉,只怕整个京城的贵女都要被您比下去了。”
魏桑榆眼皮微抬,“再好看的皮囊,没有守护它的能力带来的只会是灾难,我母妃就是前车之鉴。”
春萝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魏桑榆扶了扶鬓角,微笑着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将地上的人扶起,“哎呀!这是做什么,你夸本公主好看又没错……”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春萝有些懵圈,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已经再次跪了下来。
“公主饶命!”
“你错就错在,不该拿本公主的相貌和别人做比较,美貌是本公主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魏桑榆缓缓踱着步子,“本公主不是供人欣赏的物件,可记住了?”
春萝连忙应答,“是,公主!”
她从妆台上拿了一柄装饰小圆扇,金色的丝线从扇面垂下,魏桑榆微微转动拨弄了下。
“还等什么,摆驾吧!”
自然又带点俏皮的语气,仿佛刚才的事只是一点小小的插曲,春萝下意识松了口气,应了一声后就恭恭敬敬上去扶着她了。
昭阳殿——
此时已经有不少贵女到这处,因为内宴还没正式开始,此时到处都是三五个贵女站成一团,不是赏花就是作诗,或者交流一些闺中秘闻什么的。
平日里宽敞的庭院内,此时站满了身着各色华服的娉婷女子,姹紫嫣红热闹极了。
因为是内宴,其中除了大臣的女儿,自然少不了宫中一些有身份地位的宫妃,以及一些公主出现。
内殿里,皇后正在询问魏恒轩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还提前把贵女的画像拿出来先让魏恒轩看。
“均冶,你也过来帮你皇弟看下,给他点意见!”
皇后招呼着魏均冶过来。
这两天,她一直让魏均冶帮魏恒轩指点功课,又找各种由头拖着魏均冶,就是不让他回芙蓉宫那边。
魏均冶很担心丽嫔的情况,却因为皇后的理由脱不开身,每次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都说丽嫔没事,那些都是传言。
可传言若是假的,为何愈演愈烈?
他的父皇根本就不管后宫的事,就算有什么事都是交给皇后处理,父皇一有时间就找美人妃子寻欢作乐,早就把他母妃抛之脑后。
“均冶!怎么又在发呆?”
听着皇后的话,魏均冶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好。
他不情愿的上去帮忙看贵女们的画像,满脑子都是母妃不会真的被魏桑榆害死了吧?
怎么可能,母妃好歹是后妃,就算魏桑榆再过分也不可能对后妃下手。
不过以魏桑榆往日发疯的程度,还真有可能……
不然她为何这两日不敢来皇后宫里,分明就是做了亏心事躲着他!
“皇兄,是不是今日周家嫡女入宫,所以才心不在焉的?”
被魏恒轩这么一说,魏均冶只好赔笑道,“哪能呢!来,皇兄帮你看看究竟哪家的贵女有福气,能入得了咱们十三皇弟的眼!”
皇后面色一如既往的和熙柔善,她目光微微扫过这兄友弟恭的场面,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魏桑榆在宫墙另一面下了辇,由于今天的人数比较多,大家都在里面谈天说地根本没注意到外面。
看守殿门的宫女微微给她行了个礼,还以为是哪家贵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进去的是魏桑榆。
“不会吧!那是九公主?”
“好像是真的,她身边的可不就是春萝!”
“九公主什么时候这么低调了?”
自从魏桑榆搬出水澜轩后,就没这么素净过,大多数时候都是盛装极其高调,符合一个嫡公主的雍容华贵。
“诶,你们听说了没有,丽嫔娘娘被九公主捅了好几刀,都快要死了!”
“啊?真的假的?”
“宫里都传遍了,还能有假!”
“事情竟然这么严重,难道皇后娘娘不管吗?”
“听说皇后娘娘这两日身子不佳,头风病又犯了,还是七皇子侍奉在侧才稍微好了点。”
“如今这宫里除了皇后,就九公主势大,皇后明显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其他人哪里敢惹她啊!”
魏桑榆刚经过,就听到这些。
扫了一眼那边的几个女子,她摇着小扇往那边走了几步。
就在此时,一身穿橙色衣衫的女子走了过来,一脸气愤道,“你们说的可是真?”
有人用扇子轻拍了下另一人,“这可是周家嫡女周小莲,未来的七皇子妃,说话当心点。”
那女子微微点头,身份明显没周小莲高。
“周小姐安,我们也只是听说,具体如何并不知晓。”
“表哥真是蠢死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肯定要以姨母为先,皇后不过就是头风犯了,他哪能留下侍奉皇后?孰轻孰重他分不清吗!”
周小莲是出了名的骄纵,平日里口无遮拦惯了,在京城很少会有人主动惹上她。
另外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她是未来七皇子妃的身份,毕竟七皇子和十三皇子究竟谁做储君,还真不好说。
十三皇子虽是嫡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后是支持七皇子的,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没立储。
“表哥人呢?”周小莲开始找人了。
见没人回答她,周小莲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将枪口对准自己身边的婢女。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
“我倒要看看,她们要怎么害我姨母?”
魏桑榆见状,唇角微微勾起,“你说…有人要害丽嫔娘娘?胡乱造谣,可是要被宫规处罚的!”
第48章 不如八皇姐代替她受罚
听到这道慵懒含笑的嗓音,周小莲转过身来。
看到那张纯净素雅的容颜时,她震惊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
“你是哪家的贵女?”
那日百花宴上她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没来参加,这才没认出来。
不过魏桑榆今日这身装扮,就连之前参加宴会的贵女也不敢认,还真就以为是哪家的贵女与九公主长得相似。
毕竟九公主的高调可是出了名的。
手中的小金圆扇面轻轻扇动着,魏桑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不认识我?”
周小莲微微皱眉,明显不悦。
这里的贵女哪个有她身份高?
对方穿的如此素净,也不可能是哪位公主或者娘娘,宫里的人她大多都认识。
即便是哪个亲王的女儿,见了她不也得给几分薄面?
周小莲得意的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毫不掩饰的嘲讽道。
“本小姐为何要认识你,别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能得到十三皇子的青睐,像你这样想攀高枝的本小姐见得多了!”
“你说……本公主要攀谁的高枝?”
魏桑榆歪了下脑袋,像是没听懂那般。
“什,什么?”周小莲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是公主?”
“哈哈哈哈哈!!”
魏桑榆笑完小扇掩住半张容颜,问身边的春萝,“本公主难道不像公主?”
“公主,您本来就是呀!”
说完,春萝瞪着周小莲,“好大的胆子,见到翊宸公主敢不行礼,竟还满口胡言乱语!”
“翊宸公主?”
在周小莲怀疑的目光中,她身后其他的贵女已经跪成一片,纷纷惶恐,异口同声的高呼。
“臣女拜见翊宸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原本这种内宴她们是可以不用行大礼的,只有皇后出现时才会如此。
可这位九公主的名声太过骇人,以至于家人在她们入宫之前就千叮咛万嘱咐,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九公主。
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小莲反应过来后,虽然心有不服,也跟着跪了下来。
“其他人都平身吧!”
魏桑榆站立在她面前,手中扇面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耐心地询问,“你还没回答本公主的问题,本公主实在是很想知道,为何要攀十三皇弟的高枝呢!”
“不知者无罪,臣女也不知道你就是公主,否则臣女不会说这话的。”
“嗯?”魏桑榆轻笑一声,“不认识本公主就敢乱说话,来人……”
“你不能随意处罚我!”
周小莲打断她,随后据理力争,“我父亲是武安侯,太后又给我和七皇子定了亲,所以从名义上来讲我是你未来的皇嫂!”
“此次我来是受皇后的邀请来参加内宴的,若是你真的处罚了我,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皇嫂?”
魏桑榆实在忍不住再次笑了,这真是她听到过最好笑的言论了,她脑袋微微歪了下,头上的银簪坠子晃动。
“七皇兄都没成亲,哪里来的皇嫂?就算有婚约,最后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万一在你们成婚前你就死了呢?”
“……”周小莲气得要死,瞪着她,“九公主这是咒臣女?”
“哎呀呀!这都被你猜到了?真是聪明呢。”
收回扇子优雅的在胸口扇着,魏桑榆一声叹息,“本公主倒觉得,七皇兄身边那些伺候的宫女,更有资格,最起码她们只差一个名分。”
“周小姐名不正言不顺,就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春萝,给她个教训。”
春萝闻言,上去就是一脚将人踹翻。
周小莲发出一声惊呼,还没等春萝再踢上几脚,就被魏皎月出声打断。
“住手!你们这样做是疯了吗?”
魏皎月也是看到这边围成一片,才过来看到这一幕。
她正要上前去扶周小莲,就被魏桑榆用扇子拦住。
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揉碎的星星,魏桑榆面上浮现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总得有人受罚吧!”
“不如本公主开恩,由八皇姐代替她受惩罚?”
“……”魏皎月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这会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她要是拒绝的话,会被周小莲恨上,难免会影响丽嫔和七皇子对她的看法,毕竟丽嫔迟早会翻身,以后她的荣华富贵还得靠她。
可是答应的话,魏桑榆一定会借这个机会狠狠羞辱她一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周小莲望着魏皎月,似乎把她当成唯一的救赎。
“怎么?八皇姐不愿意?”
魏桑榆慵懒的开口,“只要八皇姐跪下,自己掌嘴二十,边掌嘴边说我错了,不该多嘴,此事便揭过如何?”
这个角度,魏皎月正好能看到魏桑榆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本公主已经给过八皇姐见义勇为的机会,比起我让婢女动手没个轻重,倒不如……八皇姐自己来?”
魏皎月浑身僵硬,她知晓不管自己怎么选,都已经落入魏桑榆的圈套。
“八公主,只要您帮了我,以后等我和七皇子完婚后,一定会把你当最亲的妹妹对待。”
魏桑榆见魏皎月沉默,忽然轻笑出声,“哎呀!是本公主考虑不周了!”
她有些懊恼,“像八皇姐这样的身份,怎能跪在冰冷的地上扇自己耳光呢?”
“不如……给八皇姐搬把椅子,铺上柔软的垫子跪在上面扇?”
话音刚落,随身伺候在魏桑榆身边的宫女,便搬来了一把椅子。
魏桑榆亲自铺上软垫,这个动作优雅体贴,却比任何言语侮辱都要恶毒百倍。
这一刻,所有的视线都落在魏皎月身上。
似乎都在看这场闹剧该怎么收场。
魏桑榆神情耐心又温柔,“八皇姐,快选吧?大家都看着你见义勇为呢!”
魏皎月一个都不想选,却偏偏没有第三个选择。
看似体面的惩罚,却是将她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以往都是她带着魏桑榆出席各种场合,那些个贵女们平时都是围着她夸赞吹捧。
这会儿,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难道,她们都这么怕魏桑榆吗?
魏桑榆见她迟迟不动,危险的眸子眯起,“来人,还不请八皇姐跪上去。”
话落,立即有宫女上前,压着魏皎月的胳膊就要往椅子上按。
“不要!”魏皎月咬了咬牙,“谁犯的错谁承担,这椅子谁爱跪谁跪,与我无关!”
第49章 绕着本公主爬十圈学狗叫
“哈哈!”
魏桑榆刚笑完,表情就龟裂了,因为此刻身下的那股热流异常明显。
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表情,魏桑榆对周小莲说道,“听到了吗?八皇姐叫周小姐跪椅子呢!”
“不,我没有……”
还不等魏皎月辩解,魏桑榆已经挥了挥手,“快!把椅子撤下去。”
魏皎月还没看懂她的操作,就听见魏桑榆再次开口,“刚本公主给八皇姐颜面,才给这份体面,如今既然八皇姐不愿意……”
“至于其他人,直接用脚踹就行了。”
魏桑榆想起什么又说道,“哦,对了,打人不打脸。要是谁打了她的脸,本公主可是不依的。”
“八公主!”
周小莲急的不行,看向魏皎月求救,可魏皎月根本不敢再与她对视,把脸偏在一边。
眼看魏桑榆身边的宫女们纷纷围上去,很快就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这场面连周小莲的丫鬟都不敢上去拉架。
“啊!八公主救我~”
“救命!救命啊!”
“啊——”
魏皎月慌乱不已,这里无人的身份能越过魏桑榆,宫人们都听魏桑榆的,其他贵女更是不敢多说一句,眼睁睁的看着周小莲被打。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去找魏均冶来阻止这一切。
怕魏桑榆察觉她偷偷溜走,就连周小莲的喊话她都不敢回应。
魏桑榆注意到魏皎月跑了,这才扬了扬手,“停下吧!”
宫人四散开来,中间的周小莲狼狈不已,发髻松散凌乱。
原本漂亮的橘黄色衣衫上全是灰扑扑的鞋印,就像是一只流浪被欺辱的野狗,可偏偏她的脸上依旧光洁,没有染上任何脏污。
魏桑榆俯身凑近一脸惊恐的周小莲,压低声音说道,“污蔑本公主和十三皇弟一事,要是上报到父皇那里……”
“武安侯教女不善,只怕侯爷的位置要不保了呢!”
“到时候你和七皇兄的婚事,说不准父皇都会重新考虑。”
周小莲哪里受过这种欺辱,浑身气的发抖的同时,更多的是对魏桑榆的恐惧。
“臣女的婚事是太后……”
“远水救不了近火,因为等太后回来一切都晚了,现在没人能救得了你!”
每一句话都砸在周小莲心里,她脚底冒出一股恶寒迅速窜遍全身,顾不得其他,只能凭着本能的辩解。
“臣女无意冒犯公主殿下,还请公主殿下不要跟臣女计较。”
她姿态都摆的这么低了,对方会放过她了吧?
哪知魏桑榆发出一声极其快意的笑,很快她的脸上又恢复了温柔,“周小姐,若是你绕着本公主爬十圈,学狗叫……”
“或许本公主一时高兴,给你个机会不上报父皇降罪追究,周小姐意下如何?”
如此屈辱的事……
周小莲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她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贵女,而刚刚说要帮她的八公主消失的无影无踪,明显就是怕了。
亏得她平日私下与魏皎月交好,竟在关键时候不帮她也就罢了,还悄悄跑了生怕受到牵连。
比起魏桑榆的侮辱,她更恨魏皎月,要不是她刚刚来那么一出,说不准九公主还不会故意这么为难她。
她遭受的这一切都怪魏皎月。
“九公主说话算话?”周小莲抬眸望着她。
魏桑榆没有回答她,但她眼底的戏谑几乎都要溢出来,似乎在欣赏这份令人不齿的屈辱。
就在周小莲咬牙准备爬着学狗时,魏桑榆语调忽然上扬,“哎呀呀!周小姐好端端的怎么摔倒了,你们怎么做事的?”
她怒斥周小莲身边的丫鬟,“还不把你们小姐扶起来。”
两个丫鬟早就吓得魂不附体,浑身瑟瑟发抖这会才反应过来。
周小莲更是不明所以,整个人脑子里嗡嗡的。
这么好的机会,魏桑榆竟没有罚她?
魏桑榆上下扫了一眼她的衣服,“可惜,衣服都摔脏了呢!周小姐,这样的仪态不适合见母后。”
她命令道,“来人,去取一套新衣出来送给周小姐。”
周小莲被丫鬟扶起后,双腿依旧有些虚软得微微颤抖,“多谢,多谢九公主!”
虽然不知道魏桑榆这是什么意思,但比起当众侮辱她,此刻这番故作虚伪她竟然顺从的接受了,还十分配合的给她道谢。
魏桑榆上前一步,贴心的说道,“谢什么,以后你可是七皇子妃,本公主未来的皇嫂。”
“刚刚摔倒的时候疼不疼?要不要本公主给你宣太医瞧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周小莲心里发毛,最终嘴唇动了动,“都是臣女自己走路不小心,幸好没摔着哪里,多谢公主关心!”
目光扫过她松散的发髻,魏桑榆笑着问道,“真的没事?”
周小莲微微摇头,“没有。”
“那就好。”
魏桑榆让春萝把那些手帕都端了上来,拿了一块帕子递给周小莲,“这就算是本公主给周小姐的见面礼。”
见她迟迟不肯接手,“看来,周小姐是不给本公主面子?”
周小莲只怀疑帕子是不是用毒药浸泡过,但转念一想,九公主要对她做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用不着下毒。
于是立即接了过来,道谢,“臣女谢九公主赏。”
魏桑榆勾唇一笑,扫了一眼众人,“今日内宴,本公主给大家都准备了一份手帕礼,今日入宫的姐妹们都有。”
“春萝,派人分发下去,要是谁不接或者拿回去就丢了……
就是不给本公主面子,那本公主也无需再给她面子。”
此话一出,那些贵女哪里敢不接,纷纷伸出双手去接,还要声声道谢。
并视若珍宝的拿在手里,生怕哪天丢了九公主问责。
看着那些一模一样的帕子分发完毕,魏桑榆满意的扇了下扇子,“本公主还要去看母后,这里就先失陪了。”
“春萝,我们走。”
很快,有人就给周小莲送来一套新的衣服。
周小莲接过后,仔细的检查了下衣服并没什么问题,这才在宫女的引路下,去了一处偏殿更换。
第50章 吐血厉害怕是熬不过今日
待人离开后,那些贵女看着手中一模一样的竹叶图样帕子,摸不着头脑。
“这……九公主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啊,花纹样式看着挺普通的。”
有人猜测,“或许九公主就是想看看,我们当中谁敢对她不敬,要是谁故意丢了帕子她就找谁麻烦!?”
“我看也有这个可能,你看她刚刚是怎么对周家嫡女的,这要是弄丢了还指不定她找个什么罪名惩罚我们。”
此话一出,众人都收好了手帕。
皇后内殿里,魏皎月此刻正在求情,“皇后娘娘,周小姐是您邀请来的,这会要是被当众掌掴,只怕传出去也不好!”
“还请皇后娘娘去看看,九皇妹实在欺人太甚!”
魏均冶一听急的不行,“这魏桑榆分明就是故意的,她明知道小莲是我的未婚妻。”
魏恒轩劝道,“或许事情是有什么误会?皇兄您先别急。”
“误会,八皇妹都亲眼看到的还有什么误会?”
皇后抬眸看了一眼殿门口出现的宫女,在宫女眼神的示意下,微微眨了下眼。
“本宫相信桑榆不是那样的人,要不均冶亲自去看看?”
魏均冶刚要出门槛,就撞上了带着人来请安的魏桑榆。
此时拿好衣服准备去偏殿换的周小莲,刚走到这处,就有一个宫女偷偷摸摸的走了过来。
“小姐,这是我家娘娘交给你的。”
周小莲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对方塞进一根玫瑰金簪。
她一看,正是平时姨母常戴的那根簪子。
“姨母到底如何了?”
“贵妃娘娘情况很不好,吐血厉害怕是熬不过今日……”
“皇后得知此事,第一时间叫人撤了芙蓉宫侍卫,准备以娘娘病重为由对外宣称是病死的。”
“如今就算是不禁足,我们娘娘也出不了芙蓉宫半步啊!”
“姑娘您还是快去看看吧,或许能见到最后一面。”
小宫女说完这句,立即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小莲捏紧金簪,眉头一皱。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没人注意到她,她去看一眼丽嫔也好放心一些,若是丽嫔突然死了,七皇子为了守孝,那她和七皇子的婚事最少要再往后推三年。
就算不为丽嫔,她也要尽快为自己打算。
如今皇后已经在为魏恒轩相看贵女了,若是今日定下来日成婚,魏恒轩比魏均冶成婚还早……
说不准皇帝的第一个皇孙会从魏恒轩的宫里出来。
到时候皇帝可能会看在皇孙的面子上,立十三皇子为太子,届时七皇子可就彻底失势了。
只有亲眼确定丽嫔的安危,她才能放下心来。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就说本小姐身体不舒服要在偏殿休息会,本小姐去去就来。”
两个丫鬟平时都被周小莲打骂怕了,这会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应承。
周小莲看了身上的装束,也懒得换了,于是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猫着身子就往那边茂密花丛的小道上走去。
那边,魏桑榆在殿门口已经和魏均冶起了冲突。
“魏桑榆,你就是故意和我作对的是吗!”
“你未婚妻自己摔倒关本公主什么事,谁看到了?”
魏皎月拉了拉七皇子的袖子,“皇兄,我亲眼看到她殴打小莲,其他人也看到了。”
听着魏皎月的话,魏桑榆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所到之处贵女们的头压得极低,生怕被她突然点名。
“你们谁看到本公主打人了?”
没人说话。
魏皎月站出来指了几个当时在场的贵女,“她们都看到了,九妹妹还要抵赖吗?”
魏桑榆笑了,再次问道,“你们有要为八公主作证的吗?”
那些贵女鸦雀无声,纷纷不敢声张。
这个时候做出头鸟有什么好处,作死吗?
眼看没一个人站出来,魏皎月急了,“你们都哑巴了吗?在皇后娘娘面前,有什么不敢说的!”
贵女们还是不敢吱声,得罪魏桑榆能有什么好处,再说那个周小莲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做派,在贵女圈子里人缘极差,她们早就受够了。
谁会蠢到豁出去帮她。
魏桑榆无奈的摊摊手,“八皇姐,没有人证物证就污蔑本公主,还敢在母后面前胡言乱语,就不怕被处罚吗?”
魏皎月找了一圈没看到周小莲,这个时候偏偏周小莲不在。
她咬咬牙,问道,“周小姐呢?”
魏桑榆冷笑一声,“不是说了吗?周小姐摔了一跤,去偏殿更衣了。”
“你分明就是在说谎。”
魏皎月正要去偏殿找人,就被魏桑榆拦下,“事还没结束八皇姐走什么?是想逃避污蔑的责罚吗?”
“是不是污蔑周小姐出现便知,你这样拦着我是想要掩盖事情真相吗?”
眼看两人起了争执,皇后出来打圆场。
“好了,都是姐妹该是一团和气才是,莫叫人看了笑话。”
皇后说完看向魏均冶,“周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亲自去看看,若是真是桑榆欺负了她,本宫一定为她讨回公道,决不轻饶。”
有了皇后这句话,大家都没再争,魏均冶也稍稍安心了几分。
他毒蛇似的目光剜了一眼魏桑榆,“你给我等着,若是小莲受了伤,我绝不会放过你!”
魏皎月也跟着目光得意。
她就不信了,当时魏桑榆让人对周小莲拳脚相加,想必周小莲受伤不轻。
只要魏均冶亲眼所见,一定会找魏桑榆报仇的。
很快,魏均冶就朝着偏殿那边走去。
皇后无奈的叹息一声,“这些孩子,总是那么冲动。”
说完又对身边的素心说道,“先招呼大家入殿用些点心吧,一会儿正宴稍微晚点开席,等等七皇子和周小姐。”
“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周到,温柔恬静,贵女们也稍稍放松了些。
毕竟有皇后娘娘在,魏桑榆的锋芒也没那么刺目了。
入殿后,魏桑榆就没再说任何话,低调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慵懒的像只猫似的软在那里,只是会偶尔起身去内殿换一下月事带。
魏均冶在宫女的带领下,去了偏殿。
却发现看守的只有周小莲身边贴身的两名婢女。
“你们小姐呢?”
第51章 没想到魏家人歹竹出好笋
见到是魏均冶,丫鬟面面相觑后,决定不再隐瞒。
其中一人说道,“小姐听闻丽嫔娘娘病重,去芙蓉宫探望一番了。”
“她走多久了?”
“已经有一盏茶的时间了。”
魏均冶其实也想去看丽嫔,今日皇后忙着帮魏恒轩相看贵女,这下他可以借此机会去看望母妃一番,再顺便带回周小莲。
今日魏桑榆故意为难周小莲,只怕是想要破坏他的婚事。
毕竟武安侯自己就是武官封侯,平时交好的大多都是武将,加上周家自己还有七万兵马,他和周小莲的婚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问题。
他没多说什么,“你们继续看着这里,要是有人来就说小姐还在里面休息,不宜打扰。”
交代完,魏均冶就转身出了昭阳殿。
大殿内热闹非凡,皇后还特意下令贵女们无需拘束,放开了玩。
为了内宴不那么无聊,皇后还让素心在前殿办了些好玩的项目,所以这会前殿才会有各种女孩子的嬉闹声。
比如投壶、猜谜类游戏打发时间,赢了的贵女还能得到皇后的赏赐。
大家的注意力一时间都被这些东西吸引,早已将刚才的事抛到脑后,自然没人会去注意到一直未回归的周小莲。
魏皎月等了半天人没回来,原本想着亲自去看看的,却被皇后的人拦下告知,让她帮忙给贵女们当裁判做记录。
魏皎月无法推脱,只能顺着皇后的安排留下。
贵女们从一开始的拘谨到放开心态,仅仅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获胜者因为得到奖励而欢欣鼓舞,更加积极地参与游戏。
那边魏均冶刚离开昭阳殿,眼线就把消息传给了两人。
后殿屏风隔绝了前殿贵女们的嬉闹,只有伺候的寥寥几人,皆是皇后的心腹。
魏桑榆听完没什么表情,已经明白计谋已经成功一半。
之前两日御膳房给丽嫔送去的膳食都是馊的,而今日送去的食物十分丰富。
丽嫔饿极了,自然狼吞虎咽吃了不少。
其中有两样食物相克,丽嫔吃完后会出现晕厥的症状,不过不会伤其性命,顶多也就是昏睡半天就好了。
魏桑榆谨遵沈怀清的嘱咐,这两日都格外注意,不碰寒凉的食物以姜茶为主。
茶杯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她起身,“母后,儿臣先出去看看,就不打扰您了!”
魏桑榆前脚刚走,后脚魏恒轩就从后殿侧门而入,他手中还拿着一幅画像,明显是挑到了自己满意之人。
刚刚他就在那边一直挑选,以至于外面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
皇后把魏恒轩叫到跟前,“礼部尚书之女林纾的画像,轩儿可是中意她?”
魏恒轩有些不好意思,“儿臣觉得她温柔娴静,定是不可多得的良人。”
皇后见他这般也不好反驳,于是说道,“既然轩儿喜欢,那就封个侧妃吧!”
魏恒轩闻言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她,还以为是听错了。
“母后,儿臣不是要她做侧妃,是……”
皇后望向画中清纯动人的女子,打断他,“正妃必须得是能为你助力的女子,礼部尚书的女儿能居侧妃之位,也符合她的身份。”
“本宫倒觉得,丞相之女谢环玉就不错,适合做你的正妃!”
魏恒轩皱起眉头,直言道,“可是儿臣不喜欢她!”
没想到魏恒轩拒绝的如此彻底,皇后面色僵硬了一瞬,“那御史大夫之女也不错,再不济还有邢国公之女和六部尚书的女儿。”
魏恒轩现在满脑子都是林纾,其余的他根本听不进一个字。
“母后,儿臣不想要那么多女人,只想全心全意的喜欢一个人就足矣,还请母后成全。”
皇后盯着他几秒后,压下情绪,“轩儿,你是皇室嫡子,以后身边的女人会越来越多,怎可能只有一人?”
“母后,扪心自问一句,您这个皇后做的开心吗?后宫里有那么多女人,父皇流连在她们宫里的时候,你什么感受?”
几句话说得皇后无力反驳,魏恒轩继续争辩,“若儿臣不能给自己喜欢的人幸福,那儿臣宁愿终生不娶,也不要随便找个人联姻。”
说完这句,魏恒轩起身朝侧门出去。
“轩儿!”
皇后低喊一声,却不见魏恒轩回头,看样子要是不答应他的要求,他是不会继续留在宴会上了。
她有些头疼又无奈,似乎儿子病好后也变得开始有了主见。
他身为皇室中人,怎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眼见一向听话的儿子第一次忤逆她,萧沁蓉有些头疼,但又不能不维护皇后的那份体面。
她伸手召来秦嬷嬷,“再去把桑榆叫过来,本宫找她有事。”
魏桑榆刚换上的茶水,还没开始喝又听闻皇后找她,她有些猜不准皇后的用意。
难道是皇后要临时改变一些计划,才又找她商议来着。
不可能吧!
等她到了皇后那边,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魏恒轩选妃的事。
皇后正头疼的很,“桑榆,此事你怎么看?”
问她怎么看?魏桑榆心里快要笑死了!
面上却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
没想魏家人歹竹出好笋,居然还出了个情种。
她那个父皇后宫妃子美人无数,一夜宠幸好几个都不在话下,只要美人长得漂亮, 那是见一个爱一个。
七皇子就不用说了,正妻还没迎进门,一屋子的宫女被他嚯嚯的差不多了。
现在就连她这个公主,都爱各种各样的优质美男,有了权力谁还无聊到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没想到魏恒轩偏偏是另类,仅凭一张画像就能痴情到这个地步,甚至到了不惜违逆皇后的意思。
魏桑榆喝了一口姜茶,“母后觉得如何?”
“林氏美貌才情不用说的,但跟其他贵女比起来倒也不算顶尖,顶多就是气质有些不一样,也不知道轩儿看上她什么?”
“母后,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是不一样的。”
魏桑榆看着画像上粉白色衣衫的少女,“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看似不争不抢穿着打扮素净,却在一堆贵女中脱颖而出。”
她接着说道,“看惯了装扮亮丽的女人,偶尔看到素雅的女子反而会眼前一亮,儿臣要是个男人也会喜欢这样的。”
第52章 表哥,你碰到我伤口了!
“……”
皇后有些不明所以的回过头来,“看来趁着轩儿还没情根深种,不如把她赐婚给旁人。”
“母后这是关心则乱啊,不过您要是真这么做,只怕十三皇弟一辈子都忘不了她了。”
皇后确实是有些着急了,尤其是在自己儿子的事情上。
她暗自深吸一口气,这才慢慢静下心来,“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母后只要把林氏留在宫里学习规矩,等她学好了再封她做正妃,这点要求想必十三皇弟一定不会拒绝,还会对您感恩戴德。”
“可是这样一来……不就真的让林氏得逞了吗?她一定会费尽心思勾引皇儿的。”
魏桑榆微微摇头,勾唇笑道,“十三皇弟平日里鲜少出现在人前,那些大臣的女儿认识他的人极少,以林氏的身份平时也见不到,所以……
不如到时候让十三皇弟扮作普通侍卫,安排在林氏暂住的宫门口?”
皇后此时已经差不多明白了,“到时候本宫故意误导让林氏认错皇子,这样一来,轩儿必定能看清林氏的真面目,可万一她真就选择轩儿,而不选荣华富贵?”
有些话魏桑榆不方便说破。
就魏恒轩那个瘦弱的样子,除了五官清秀还算过得去,没有皇子的身份傍身,眼光稍微高点的贵女,应该都看不上吧?
连她的沈卿都比不上,林氏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他也是见鬼了。
不过这话想想也就算了,她才不会傻到当着皇后面说出来,毕竟母亲看儿子都是有滤镜的。
魏桑榆只神秘一笑,“都进宫学习规矩了,就算再蠢笨的女子都不会去选择侍卫吧,这可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荣华富贵,是用全家的前途做赌注。”
“就算最后十三皇弟表明身份与她在一起,那她在皇弟心中也不会再是唯一,这不正好全了母后最初的心思?”
皇后眸色渐渐沉了下来,明显安心了不少。
她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笑容,“还是桑榆有办法。”
魏桑榆放下茶杯,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
皇后也是见惯了后宫不少女子,对付其他人都游刃有余,怎么一到自己儿子身上,一件小事就这么容易失去判断?
看来人不能有软肋啊!否则很容易被他人拿捏。
伸手抚摸了下微微发热的小腹,她可不能走皇后的老路。
看来有空了得让沈怀清配制专门的药断绝后路,以免她将来在宠幸美男时发生意外,魏桑榆就是要杜绝一切对潜在的威胁,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皇后心里有了主意,这会自然不着急派人去找魏恒轩了,他不出席更好,这样那林纾就不认识他,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与此同时,芙蓉宫那边周小莲已经顺利进入内殿。
她不知道的是,这里的宫女早就已经被皇后,以伺候不好丽嫔为由,打发去了浣衣局,新的宫女内务府会在晚上之前才重新派遣过来。
看着偌大的宫殿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周小莲还以为是宫女偷懒,心中愤恨极了。
“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看到姨母如今失了势,竟变得这般偷奸耍滑!”
骂完之后,她径直走到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周小莲心里紧张极了。
女人脸色极差,脸颊上的淤青骇人,看着像是病入膏肓似的,哪里还有往日贵妃的高傲姿态,周小莲心里毛毛的。
她伸出手去探了下丽嫔的鼻息,发现还有气这才放下心来。
又掀开被子看了看,发现丽嫔只是昏睡了过去,并未像传言那般被魏桑榆捅了几刀命不久矣。
她正要盖上锦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吓了她一跳。
刚回头,就看到魏均冶急匆匆赶来。
“母妃怎么样了?”
周小莲见到是他松了口气,“原来是表哥,吓我一跳!姨母只是昏睡过去,身上并没有伤口。”
魏均冶也看了下丽嫔的情况,除了上次掌嘴留下的伤痕还在外,其他并无任何不妥。
他就知道魏桑榆不敢对他母妃来真的,肯定就是随便吓唬一通罢了。
“好了,我晚点传太医过来再为母妃看看,咱们先回皇后那里。”
看着周小莲身上的灰尘和松散的发髻,魏均冶眼里流露出疼惜,“对了,魏桑榆是不是对你动手了?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一说到这事,周小莲就委屈得直掉眼泪,一把扑倒在魏均冶怀里。
“表哥,我好疼啊!浑身都疼。”
温香软玉入怀,魏均冶原本就不是坐怀不乱之人,他低声哄着,“哪里疼?让我看看伤在哪儿了?”
周小莲原本就生的貌美,加上现在又有魏桑榆想要破坏他的联姻,无论如何他也要将这段关系绑定牢固,决不能让魏桑榆计谋得逞。
反正武安侯就只有周小莲一个女儿,平时宝贝的跟个眼珠子似的,他娶了她武安侯自然会全力助他。
“九公主太过分了,她……”
说着说着周小莲又哭了,她怕魏桑榆拿那件事威胁她,身上被魏均冶一碰,到处都疼。
不过眼下丽嫔的情况不容乐观,就算今日不死,可能随时都会被皇后和魏桑榆害死,她不能坐以待毙。
“表哥还是别问了,她说我不配嫁给你,还不如你身边伺候的宫女名正言顺!至少,宫女都陪表哥……”
“她放屁!”
魏均冶怒骂一声,却将她搂紧了几分,“你别听她乱说,我心里只有你,什么宫女,没有的事。”
“嘶~”周小莲倒抽一口冷气,语气楚楚可怜,“表哥,你碰到我伤口了。”
“伤口是在背上吗?”
她娇嗔道,“不止背上,还有其他地方也有不少,表哥也要看吗?”
魏均冶拨开她的领口,语气暧昧,“那莲儿让看吗?”
她羞涩的躲开他的视线,半推半就,“姨母还昏睡着呢!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你不也说母妃昏睡着吗?”
魏均冶突然掐着她的下颚,吻上她的侧脸,“莲儿是本殿的未婚妻,帮未婚妻看下身上的伤不是天经地义。”
呼吸开始变得灼热……
“表哥,别在这儿。”
毕竟屋子里还有个昏迷的丽嫔,虽然人没醒,但对于周小莲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心理压力的,“姨母还在。”
哪知魏均冶将她按在一旁的椅子上,直接压在她身后。
“这样不是更刺激?”
第53章 莫要污了周小姐的清誉!
“公主,据探子来报,两人已经进芙蓉宫有一会儿了。”身边的春萝提醒道。
“受了委屈自然是要找人哭诉一番。”
看了一眼皇后那边的人匆匆往里走,魏桑榆慵懒道,“接下来也没本公主什么事了,就当是看个热闹。”
这件事皇后比谁都积极,只要能将魏均冶踩得死死的,皇后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很快,皇后的人就出来宣布内宴马上开始。
贵女们自然而然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在宫女的安排下入座席位。
魏桑榆朝着那边粉色衣衫的女子看了一眼,正是之前画像上的礼部尚书之女。
林纾没有参与任何游戏,从头到尾乖巧的坐在席间,举手投足之间礼仪得体规范,就连喝茶的动作都优雅极了。
不愧是礼部尚书的女儿,看来皇后的心思能不能成不一定了。
若是一个人把规矩刻进骨子里,那么在任何环境下都不会轻易犯错。
再看旁边隔着一个桌子的丞相之女谢环玉,刚刚整个场上玩得最欢快的就是她,期间夺得不少彩头,唯我独尊的性子倒是没人敢与她争锋。
皇后一出来,所有人都起身拜见。
萧沁蓉面容和蔼的让人起身,随后端坐在高位,“都坐下吧。”
众人再次落座。
扫了一眼下方空余的席位,皇后开口问道,“周家嫡女呢?”
“这宴席都要开始了,怎么还没来?”
素心上前,“周家小姐姑且还在偏殿休息,奴婢这就去叫人传话。”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想起来还有周小莲这一号人物。
可是之前不是七殿下去叫人来吗?
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人?
大家开始私下猜测。
“这些孩子!”
皇后叹息一声,面色依旧慈眉善目,“偏殿距离此处不远,等等他们好了。”
谢环玉开始和旁边的贵女窃窃私语。
“皇后娘娘就是仁慈,给足了周小莲脸面,七皇子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在,别是有什么猫腻。”
那女子不敢接话,目光一直注意着皇后那边。
可偏偏谢环玉还在继续说,“这么多人等她一个,周小莲摆什么臭架子!”
魏桑榆距离谢环玉的位置并不远,这些话如数不落的进到她耳朵里。
很快,去偏殿那边的宫女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还带回了周小莲的两个婢女。
“皇后娘娘,偏殿没人啊!只有周小姐的婢女守在那处。”
皇后面色严肃,“说,你们小姐去哪儿了?”
婢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皇后一问话就全招了。
“小姐,小姐去了芙蓉宫,她很担心丽嫔娘娘的病情。”
丫鬟又补充道,“所以特意去看望一番来着。”
皇后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丽嫔是她未来的婆母,你们小姐去看她也是应当的,只是她何必孤身前往?实在让人担心。”
话锋一转,皇后又说道,“既然是去看丽嫔的,那就不用特意去找人了,宴会还是先开始吧。”
话刚落音,一名太监匆匆来报,“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
“芙蓉宫那边出事了!”
太监一脸难为情,“就在刚才,奴才从内务府带着新的宫女太监去伺候丽嫔娘娘,结果……”
“结果什么?在本宫面前,话都说不清了吗?”
“奴才们看到,七殿下和周小姐在,在丽嫔娘娘的屋子里……”
此话不言而喻,太监也羞得满脸通红。
从他的表情来看,众人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贵女们以扇掩面,惊讶的同时又有些娇羞,眼神里却是隐隐的期待这类刺激的八卦,估计回去后,周小莲的事会在圈子里传遍。
皇后面色大惊,站起身来。
“此事可是真?莫要污了周小姐的清誉!”
“奴才和一众宫女太监亲眼所见,当时周小姐的肚兜……还盖在丽嫔的脸上,两人……”
太监说话含蓄,只接着说道,“就在床边的椅上跪着呢!”
“哎呦喂,或许是奴才们突然进去惊着七皇子了,七殿下中了…马上、风…分不开了。”
“奴才已经叫人去太医院传太医了!”
说完太监一脸懊恼,要是七皇子秋后算账,他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里的贵女几乎未出阁,根本不懂分不开是什么意思?
倒是有几个年纪大点的宫妃,开始低声言语,“天啦!这也太不要脸了,还是在丽嫔的宫里发生的。”
“这……分不开了,要是被太医瞧见,可就……”
魏皎月也听到了这话,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两人,就这么着急吗?
都已经有婚约在身了,就非得今天做这事?
“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都知道魏皎月的养母就是丽嫔,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望向魏皎月,似乎在询问丽嫔平时就是这样教导儿女的。
魏皎月缩了缩脖子,将头埋低不敢再开口。
“哈哈哈哈哈!”魏桑榆是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不过就是营造了一种假象,又给两人创造了时机,两人上钩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敢在丽嫔面前玩的这么刺激。
她想过魏均冶胆子大又好色,没想到他能做到如此地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魏桑榆。
这个九公主真是一点都不掩饰,虽然她们也很想笑,但是多少都憋住了。
皇后无奈的瞪了她一眼,厉声道,“桑榆,身为公主,大殿之上不可如此嬉笑。”
魏桑榆捧着腹,“母后,儿臣实在是忍不住啊,哪有人把小衣盖在未来婆母脸上的!哈哈哈哈哈~”
其余贵女也笑得不行,尤其是谢环玉早就憋不住了,这会也跟着发出笑声。
有了谢环玉开头,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忍不住用扇子遮着偷笑。
皇后扫了一眼众人,面色如常,“性命攸关,本宫得亲自去瞧瞧。”
她边说边走。
“世风日下,这两孩子胆子也太大了,怎能私自离开本宫的昭阳殿出去私会,真是……”
贵女们都不敢跟着皇后去,就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毁了名节,只有那些宫妃才敢跟着去看一眼。
大殿上没人看管,此刻贵女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三五个人一起私下议论此事。
一个时辰后,皇后才带着宫妃一脸颓废的回来。
她坐在高位上,揉着太阳穴唉声叹气,“今日丽嫔宫中之事实乃丑闻,不可外传啊!眼下丽嫔已经醒来,此事本宫交由她自行处置。”
“诸位在京中身份贵重,回去后切不可再谈论此事。”
众人异口同声,“是,皇后娘娘。”
皇后再次一声长叹,面容略显憔悴,“本宫已无心再继续宴席,素心,安排人送大家陆续出宫吧!”
素心领命。
第54章 批阅摄政王的请安奏折
皇后刚安排完,就痛苦的招了招手,“桑榆,本宫头风又犯了,你留下侍疾吧!”
“是,母后!”魏桑榆起身,又命令春萝,“去传沈太医过来给母后瞧瞧?”
春萝领命退下。
眼见皇后旧疾发作,众人唏嘘不已。
大家猜测因为芙蓉宫的事,皇后都气病了,之前还好好地。
前殿已经渐渐安静下来,恢复了以往的清冷肃静。
后殿里皇后已经去掉身上沉重的装饰,换上一身素衣,她手里捻着佛珠,面色平静的坐在椅子上。
“桑榆,你觉得丽嫔会如何处置呢?”
经此一事后,皇后不禁重新审视起魏桑榆。
以往在她的印象里,魏桑榆心狠手辣行事张扬跋扈,太过高调性子冲动,却没想到她用起软刀子来竟这般天衣无缝。
全盘计划里,她仅仅只是出手欺辱了一番周小莲,却触发了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她算准了每一步,就连下药这种授人把柄的事都免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那两人竟然自行上钩。
皇后看向她的眸色晦暗不明。
魏桑榆慵懒的说道,“不管丽嫔如何处置都会得罪武安侯,若是丽嫔不处置……”
她微微停顿后继续道,“事情在她宫里发生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父皇的雷霆之怒只怕难以承受。”
“太医一旦宣判病情,七皇子就很难有翻身的可能,这病唯有沈怀清能治。若是母后能多头疼几日,想必沈太医分身乏术,也就无暇去那边了!”
皇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还是桑榆考虑周到。”
“不过父皇要是过来询问母后如何处置这件事,母后一定要想办法保住周小莲的性命,只有她活着,才能给丽嫔添堵!”
皇后微微点头,扫了一眼魏桑榆手中的竹叶帕子。
她问道,“这帕子极其普通,你把这个送给她们是……?”
“儿臣是为了测试她们的态度罢了!若是太后那边有人丢弃的,儿臣也正好可以寻个由头一并处置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本宫还以为桑榆有别的新计划?”
“儿臣有什么都会告知母后的。”
皇后拉着她的手心拍了下。
微笑着说道,“吾儿可真是本宫的贴心小棉袄,以往本宫总羡慕其他人有女儿,自你出现后本宫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从皇后那里离开已经是晚上,魏桑榆靠在辇轿上,累得很。
春萝汇报着芙蓉宫那边的情况,“下午的时候,圣上听说了此事,跑到芙蓉宫大发雷霆。”
“加上有陈昭仪在一旁煽风点火,圣上还扬言要废了丽嫔母子。”
“那个周小莲,在圣上没到芙蓉宫之前,被丽嫔下令毒打了一顿,加上新的宫女太监里小安子也混在其中,他已经趁机废了周小莲的手。”
“听说人被抬出宫的时候,身上到处是血,已经晕死过去了。”
魏桑榆手指敲着扶手,“等小安子回来领赏时,记得把人处理干净。”
春萝明白她的意思,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想捂是捂不住的。
魏均冶和周小莲的丑闻一夜之间传遍京城,几乎没人不知道。
魏均冶在太医的全力救治中,被诊断出染病,又因为马上风一事以后都不能人道了。
周小莲被送回侯府。
寻常女子遇到这事可能早就三尺白绫吊死房梁,可她偏偏是太后做媒,与七皇子有婚约在身。
就算是婚前发生了这种事,也顶多被人嚼舌根子,家族里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
再说武安侯也舍不得这个女儿,自己从小捧着长大的。
在没发生这件事之前,他经常做梦梦到自己成了国丈。
魏均冶得病的事是皇家秘辛,太医说出去是要被杀头的。
魏昭帝自然也不许这件事外传,所以这会武安侯还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糊涂!”
看着哭哭啼啼的周小莲,武安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皇后的内宴上擅自离开也就罢了,竟然还……”
周小莲争辩道,“此事也不能全怪我,凭什么都怪在我身上?”
“再说,女儿本就和表哥有婚约,只是提前发生了这件事,为什么大家都指着我骂!”
“是表哥非要,我能拒绝吗?”
“你还不知悔改!?”
“好了老爷,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再怪也没用!”
侯夫人带着府医过来,“小莲伤成这样,赶紧给她看看吧!”
“丽嫔娘娘也真是,让人下这么重的手,看把人都打成什么样了!”
侯夫人说着抹了抹眼泪,心疼极了。
“你就宠她吧!”武安侯简直没眼看。
“等这阵风声一过,到时候请太后回来主持婚事,小莲照样是风风光光的七皇子妃,你这么凶她做什么!”
有了侯夫人这话,武安侯心里也舒服了些。
大不了明日早朝被皇帝怒斥几句,被同僚笑话一阵子,他忍忍就过去了。
一想到那场面,武安侯感觉老脸一抽一抽的。
他甩袖离开,连周小莲的病情都没问。
直到府医诊断出病症,侯夫人闻言差点晕厥。
天塌了啊!
周小莲不光手被废掉了,还染上了病。
可她依旧不敢声张,一旦被人知道女儿只有死路一条。
侯夫人决定先瞒住此事暗访民间神医,在东窗事发之前把周小莲治好。
次日一早,魏昭帝在大殿训斥武安侯教女不善,罚了他一年的俸禄。
有了昨夜皇后的劝解,魏昭帝最后只说此事等太后回来定夺。
就算没有皇后规劝,他总不可能真的把武安侯免了职权从重处罚,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魏均冶也有错。
魏昭帝下朝后,发现魏桑榆已经在御书房门口等他了。
暴怒的火气这才稍微柔和了几分。
“桑榆,前两日怎么没来啊!”
魏桑榆跟在他旁边。
“儿臣身子不适,这不,稍微好些就来帮父皇分忧了。”
“朕叫人在后堂给你准备了单独的桌椅,还有一些点心,看看合不合心意?”
因为前殿有时候怕其他人求见他会看到,所以皇帝才特意在屏风后准备了小桌椅,另外还有一些女孩子爱吃的点心,茶水什么的一应俱全。
魏桑榆看到小桌子上堆得高高的奏折,忽然就笑了。
魏昭帝这是把前两日的活,都累积起来给她了?
难怪昨日还有空去找陈昭仪。
“父皇,这么多奏折都是给儿臣的?”
迎上她惊讶的目光,魏昭帝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毕竟他把三分之二的奏折都扔到这里了。
“好好批阅,做好了朕有赏赐!”
“让儿臣猜猜,父皇是赏赐一些好吃的还是好玩的?”
被说中的魏昭帝避开她的目光,“不然,你还想要什么赏赐?”
魏桑榆已经坐到了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儿臣想在宫外有自己的公主府,父皇给吗?”
魏昭帝反应过来胡子一抖。
公主成亲才赐公主府,女儿莫不是想嫁人了?
所以才在这里暗示他。
毕竟她没了母妃,皇后也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现在只有他这个父亲……
难不成她想要嫁给摄政王?
一时之间魏昭帝想了很多,他心里有些舍不得。
毕竟这个女儿是真的可以为他分忧。
“桑榆是看中哪家的儿郎了?”
他假装不经意的问上一句,心里也好有个底。
魏桑榆见他这么问,就知道皇帝心里在想什么。
她一边批阅奏折一边说道,“儿臣只是想要自己的府邸,住着会自在些,至于成亲以后再说吧!”
在宫里多有不便,凡事都在皇后眼皮子底下。
魏昭帝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女儿并未有嫁人的心思。
未出阁的公主建府邸,在大晟还没有这样的先例,他得好好考虑一下。
“你说的这件事看你表现。”
魏桑榆眼皮也没抬,奋笔疾书,“那儿臣提前多谢父皇了。”
皇帝出去后,魏桑榆又连续批阅了几本。
就在她看到夜璟宸的请安奏折时,眸子闪过一丝别样的意味。
[臣夜璟宸跪奏
恭惟皇上圣躬万安。
臣仰赖天恩,恪尽职守,朝务悉遵祖制,公务……
谨恭请圣安
大晟三十六年……]
上面书写字迹流畅,全是一大堆花里胡哨的恭维之语。
魏桑榆随后提笔,在奏折上圈出两个字来。
做完这些后,她随手把奏折放到那些一起,接着批阅其他的了。
当晚,夜璟宸收到下发的奏折后,和往常一样匆匆看了一眼,正当他准备放到一旁时,又重新拿回来仔细看了下。
[跪、公]
而在下方批阅的文字里,是四个字。
[君主已明。]
主字比其他几个字浓厚些许,要是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字迹也与皇帝有细微差别,虽然极力掩盖还是被他看出来。
第55章 想我?可却不是你的唯一
平时魏昭帝回复请安奏折,几乎都是[知道了]这三个字。
夜璟宸不动声色的盖上奏折,将其单独放在一边。
他又重新写了份奏折,让人呈上。
一连三天的请安奏折呈上,几乎都是当日下发。
以往总会是次日下发或者更久。
从一开始的请安奏折,到一些简单的朝政事宜都得到她的回应。
夜璟宸没想到她是真的懂,并且很多事上和他心有灵犀,能达到共识。
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夜璟宸除了上下朝,就是每晚期待每日下发的奏折。
“主子,探子来报,说是松容县那边的事情查出来了!”
疾风匆匆进来,就看到夜璟宸正好在写奏折。
主子最近奏折似乎写的勤了点,每天都有两三本呈上,比起以往敷衍了事的请安奏折明显用心了些。
他的笔微微顿了下,“本王听着,你说就是。”
“那个案子是之前的飞虎将军裴垣卿去查的,证据确凿,就连藏银的地方也全部找到了,另外……”
“话一次性说完。”
“是,另外还找出一本账簿,上面有很多官员勾结的证据。”
“原本十万两白银下发,到松容县县令手里只剩五万两,其余的一层一层的被上面贪掉了。”
抬眸看了一眼夜璟宸,疾风继续说道,“上面那些人知道裴垣卿手里有证据,派了不少人截杀裴垣卿,结果都被他反杀了!”
夜璟宸闻言,平静无波的眼底难得掀起一丝涟漪。
难怪上次皇帝对松容县的事提前知晓,他当时就觉得有人点拨了皇帝。
能用一道秘旨派裴垣卿前往,现在想想除了她还有谁?
而且这事派其他人前往就算查出来,最后也是被杀,倒是这个裴垣卿……
她是怎么想到用他的。
夜璟宸重新拿了一本空白奏折,着墨后重新下笔。
[臣夜璟宸跪奏
今松容县县令一案已浮出水面,据臣了解牵涉官员甚广,从一品大员到七品官员……兹事体大。
恭请圣上提前想出应对法子,以免朝堂动荡不安。
大晟三十六年……]
次日,魏昭帝看到这本奏折时,微微皱眉。
反正现在后殿里有个现成的‘女诸葛’,他也懒得动脑筋,立即拿到屏风后给魏桑榆过目。
魏桑榆几乎猜到是这个结果。
“父皇,此事无需多虑。”
“朕没想到此次竟然涉及这么多官员,连一品大员都有,要是都全部按照律令处置,只怕……”
“水至清则无鱼,儿臣认为此番只需严惩县令诛九族,让大臣观看处刑过程,而账簿一事故意不公之于众,父皇可在朝堂旁敲侧击一些人。”
魏桑榆面无表情继续说道,“利用账簿的不透明,正好可以让朝臣自省,或许还有意外之喜。”
“桑榆的意思……”
“贪了这批银子的官员夜不能寐,自然不敢再揣着烫手山芋,到时候随便找个台阶他们都会跟着下,还会对父皇网开一面感恩戴德。”
怕魏昭帝不明白,她接着解释道,
“官员如此大规模上缴银两,那些沾了别的银子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买个安心,也会跟风吐出来不少。”
魏昭帝刚才被气昏了头,这下反应过来后认可的点点头,“朕知道了!明日上朝就先敲打一番。”
“父皇近日在朝堂只管发怒,无需多说让他们去猜就行!”
魏昭帝认可的摸了摸胡须,已经在酝酿下一次上朝时的情绪了。
魏桑榆笔杆轻轻敲动着,打断他的思路,“父皇,那这道折子你要批吗?”
他现在正酝酿情绪,于是大手一挥,“还是你来批吧!”
自从女儿帮忙处理政事后,很多地方郡县的问题都得到解决,朝臣都心服口服,夸他勤政爱民是最圣贤的君主。
魏昭帝只管故作高深,关键是下朝了人还轻松。
贤名好处他都占了,苦活累活都让女儿干了,还不用担风险。
他越发觉得当初让女儿帮忙处理奏折是对的。
魏昭帝离开后,魏桑榆开始提笔回复,
[想世间民众千万
卿忧国忧民几许
了然赤胆为忠心]
当晚夜璟宸收到奏折时,手指反复摩挲着最后那几个字,‘了然赤胆为忠心’。
这是皇帝从不会对他说的话,他大权在握手里还有二十万夜家军的兵符,皇帝一直防着他,怎会相信他赤胆忠心?
再看这几句话的前三个字,夜璟宸呼吸停滞了一瞬。
‘想卿了。’
他盯着那几个字眼眶有些发热。
“想我了吗?可是,我却不是你的唯一。”
她那日的话依旧字字诛心,甚至连哄他的话都不愿意说一个字。
她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只是把他当消遣的玩物而已,在她心里估计他还没沈怀清重要!
夜璟宸默了一瞬,将奏折合好,语气淡淡,“ 来人,备酒!”
这是第二次,夜璟宸喝的酩酊大醉。
第一次是她和沈怀清亲吻那日。
门窗紧闭,他靠坐在书桌旁的地上,手边还放着两个空空如也的酒壶。
他也想去见她,可他不能。
夜璟宸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人还有别人,他要么不爱,爱了就要是唯一。
只有喝醉,他才能阻止自己去见她。
刚闷了一杯,好不容易闭上眼睛,可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浮现出公主的模样,她勾着他的腰带,将他一步步往床榻上带……
而他,控制不住的往前走着,突然一把将她拉过。
他亲吻着那张心心念念的红唇,将她整个人嵌入怀中,让她只属于他一人。
就在褪去衣衫之际,夜璟宸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的醉意消散大半,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比平时还要深沉。
不过短短几日不见,他竟这般渴望她?
他一定是魔怔了!
夜璟宸起身,摸上玄关处的那把剑,开门去了满是梨花的院落中。
他身着单薄的玄色素衣,在满院的梨花中格外耀眼,剑随人动,剑锋破开空气时发出独有的嗡鸣。
雪白的花瓣飘落,像是一场不肯停歇的春雪。
他动作并不算快,每一个起落都带着刻意的凝滞,挽剑时衣袖兜住飘落的花瓣,转身时墨发随风飘扬。
翻飞的剑光里,仿佛看到梨花树下一道婀娜的身影逐渐显现,她笑意盈盈,嘴角勾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玩味笑意。
第56章 九公主选驸马的条件
“夜璟宸,你舍得吗?”
耳边似乎回响起她蓄意引诱的低语,他剑招陡然凌厉,带起地上堆积的花瓣,剑气搅起一阵疯狂的白色旋涡。
浑然不知这一切的魏桑榆,这几日在永华宫日子过的十分惬意。
尤其是大姨妈走之后浑身轻松。
她泡着花瓣澡,轻嗅着各种花瓣的香味,在春萝端着干净衣服进来时,微风吹进几片白色的梨花花瓣,轻轻落入池水中。
池水微漾,纯白梨花花瓣沾上她细腻的手臂,与池水中其它五颜六色的花瓣格格不入,别有一番清冷淡雅的风味。
“帕子都送出去好几天了,莫不成真要再等一段时间他才出现?”
春萝放下木托,有些没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她自然不知道魏桑榆等的是一个刺客,还是江湖中排名第一的刺客。
“公主是在等谁吗?”
“春萝,你说宫里是不是戒备太森严了,就算是刺客也很难进来?”
春萝认真应答,“那当然了,皇宫里除了禁卫军和侍卫,武功高强的暗卫无数,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娘娘都有自己的暗卫心腹。”
“就算有刺客混进来,也很快就会被抓住的吧!”
“有道理!”
魏桑榆从池子里起身,脚掌刚踩上台阶,就被两名宫女的牵起的白色大巾帕裹住身子。
头发被春萝擦着,魏桑榆喃喃道,“不过……若是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没必要留了!”
魏桑榆每日都会在御书房待上两个时辰,随着芙蓉宫的风波渐平,皇后的头风病也好了。
林纾住进了宫里提前学习规矩,距离皇后的昭阳殿很近。
“桑榆啊,听闻你近日常去御书房?”
她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拿出早已想好的理由来搪塞皇后。
“是,父皇前些时候问及儿臣喜欢的儿郎,儿臣还一直琢磨不定。”
这话半真半假,反正皇帝那边也确实问起过此事,再说皇帝才不会把她处理奏折这种事说出去。
皇后闻言眉开眼笑,“这是好事,说明皇上在为你物色驸马人选,可有说是哪家的公子?”
魏桑榆棱模两可的回答她,“母后您也知道,摄政王一直是父皇心里的人选,可儿臣不这么想。”
皇后猜到会这样,估计这些时日魏桑榆去御书房,就是皇上在试探她的意思,一直僵持不下才会如此。
看来是她多虑了。
如今七皇子是彻底没了夺嫡的希望,相信不久后封太子的消息就会下达,皇后心情极好。
“桑榆啊,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皇上迟早要为你指婚的,倒不如自己提前找个合心意的。”
皇后顿了顿说道,“本宫兄长有个嫡次子,名叫萧奕。”
“他年纪正好与你相仿,文韬武略相貌俊俏,不如本宫安排你们见一见?”
相貌俊俏?
魏桑榆并不讨厌给她送美男,这种事多多益善。
但明显,皇后不是那个意思。
皇后是想通过联姻,把她绑在萧家啊!
“既然是母后的意思,那见见也无妨。”
“吾儿无需太大压力,放宽心就好!要是看对了眼本宫为你们做主,要是没看上也没关系。”
魏桑榆微微勾唇,“多谢母后。”
刚出昭阳殿,魏桑榆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林纾。
对方行了个十分标准的礼,“九公主万福金安!”
魏桑榆目光落到她脸上。
今日林纾穿着一身天青色襦裙,月白色外衣衬得她十分清雅,不染纤尘,就像是画卷中走出来的女子。
“林小姐在宫里住着可还习惯?”
“回公主的话,臣女住着自然是习惯的。”
“可见到我十三皇弟了?”
林纾脸上的微笑一直保持着,“远远看了一眼,殿下似乎比臣女想象中要高大威武。”
“……”有点意思。
“林小姐还要去向母后请安,本公主就不留你说话了。”
“是,臣女先告退了。”
看着往里走的女子,魏桑榆突然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这个林纾比她想象中要聪明。
又过了两日,皇后果然招萧奕入宫与她见面,而皇后自己为了给两人空间,特意带人去逛御花园了。
魏桑榆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到萧奕身上。
萧奕相貌气质还算上乘,但比起魏桑榆找美男的标准还差点。
如果把美男分为A\/b\/c的话,摄政王是A+++级别,裴垣卿A++,沈怀清就是A+。
不过她发现沈怀清还有点没长开,估计过一两年会更出色。
而面前的萧奕,只能算b++,勉强能够到A吧。
萧奕在魏桑榆的目光中低下头,他有些手足无措,显得十分不自在。
“九公主,您平日里喜欢什么吗?”
魏桑榆浑身上下都是松弛感,她直言道,“本公主喜欢美男啊!”
一句话把萧奕堵得不会了,还以为是魏桑榆故意打趣他。
“那微臣在公主这里,算是美男吗?”
魏桑榆面无表情,声音却很甜,“算是沾点边吧!”
萧奕,“……”
想起什么她又说道,“对了,你干净吗?”
刚开始萧奕没反应过来,后面明白过来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公主说的干净……”
“就是本公主不喜欢碰过女人的男人,你家里有给你安排通房丫鬟吗?”
几句话问得萧奕不知如何是好,他在成年那天,家里人就给他安排了通房丫鬟。
这种事生在富贵人家的儿郎都会经历的。
魏桑榆像是看出了他内心的局促,“看来就是有。”
被说中的萧奕也不反驳,点了点头。
魏桑榆收起面上的玩味,一本正经的看了一眼门口,“你可以回去了。”
萧奕,“……”
九公主变脸这么快的吗?
萧奕灰扑扑的回家了,原因是因为他不干净了。
皇后得知此事,明显是惊讶的。
“桑榆,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成年后家里都会安排通房丫鬟教导这种事的,否则正妻入府后男子啥也不会,岂不是怠慢了正妻?”
“……”魏桑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皇后是这个时代长大的女人,大环境下从小耳濡目染没觉得什么,就算她跟皇后多说,皇后也理解不了。
三从四德已经刻在了她们的骨子里。
凭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而女人就必须得守着贞操?
“母后,儿臣的要求已经写在纸上,若是达不到还是免了吧!”
说完,她让春萝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张,上面罗列着一系列苛刻的条件。
皇后只看了一眼,太阳穴就跟着突突直跳。
第57章 不会降低要求,宁缺毋滥
光是要满足贞洁这个条件的男子,富贵人家里的公子哥,基本上已经排除了百分之九十的成年男子。
要是再加上长相身高这些各种条条框框,能找出来符合条件的几乎没有。
皇后还是不死心,又让家族去打听有没有符合条件的男子,实在不行就先订婚那种未弱冠的男子先养着,养一两年在成婚。
萧家这一举动,很快就把事情传开了。
京城贵族圈里,有不少公子经常聚集在茶楼议论此事。
“不是吧!这九公主要求也太高了。”
“做驸马有什么好的,要跟公主行房得提前三日申请,憋都憋死了!”
“仁兄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九公主可是皇后认的嫡亲公主,要是能得到她的青睐帮扶家族……”
“你忘了前些日子她如何对待王海一家?当她的驸马随时紧着自己小命,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隔壁包间里,戴着面具的男子听着众人议论,不紧不慢的扇着扇子。
似乎外面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公子,他们说的条件您就符合,您如今已二十有六,家里那位又故意不替您张罗,倒不如……”
身边的小厮提醒。
水墨画扇子一顿,男子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藏言辞的生意要紧,何况宫里那位九公主不是好惹的。”
小厮与他从小一起长大,面色很是心疼。
“要是公子有了名声,就可以为咱们夫人正名,也不至于到现在……京城里都不知道还有过夫人这号人。”
男子不语。
小厮继续说道,“士农工商,商是最末的,公子又何必要坚持行商呢?不如另谋他路。”
男子品了口茶,静静说道,“母亲就是商贾出身,那一整船的嫁妆养活了全家,又为父亲铺路,到头来却遭到父亲嫌弃。”
“母亲连身份都见不得光,最后抑郁而终,我又怎能不恨!”
他眼中闪过浓浓的执念,“外祖父只有母亲这一个女儿,辞世前把所有财富都交由母亲。”
“如今母亲也不在人世,我就是要经商,将外祖家族传承延续下去,至于名声……”
“等我成了全天下最富有的人,名声自然就有了。”
“可是老爷不许您……”
“就算我不经商,他骨子里依然看不起我母亲和我,这一点无法改变。”
在满是臭泥阴沟的环境下长大,他早已看破了两面三刀。
他语气风轻云淡,“在父亲心里只有身为太尉千金的继母,生的子女才配得上他的文人清流。”
“而我,不过是他上不得台面的污点罢了。”
“若是前几年公子肯参加科考,以您的才华必能中举入仕朝堂,却被姜夫人从中作梗破坏,当真是可惜!”
男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时也命也,强求不。”
正说着话,有人敲了敲门,“言老板,您在里面吗?关于加入商会的事我们想再找您谈谈。”
昭阳殿里,皇后看着家族中呈上来的各类男子信息,是真的头疼了。
家族里这么多人,居然找不到符合条件的?
“娘娘,其实男子是否干净这一点只要不认,九公主也无法分辨。”
秦嬷嬷出主意。
除去这一点,族中符合的男子还是能找到那么几个的。
皇后认真思考了下,“可这样一来,桑榆若是知晓……”
“把知情人都封口,只要本人不承认又如何查出来是否清白?”
皇后原本也动了小心思,可很快又按捺下去。
“桑榆何等聪明,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若是被她发现以她的性子,到时候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本宫若是满足她的要求,让她记得本宫的好,待日后成婚有了萧家的孩子,她才能更加忠心本宫,一辈子为萧家着想。”
“所以本宫不想和她因此事产生芥蒂,因小失大。”
回想起九公主平日的作风,秦嬷嬷也忍不住绷紧了脸,看来只能从那些未及冠的男子里找合适的了。
好男儿养个一年半载,也总比欺骗九公主强得多。
“若是萧家找不到的话……”
皇后叹气一声,“那只能看看旁枝那些贵族了,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有了软肋,还是再找找看吧!”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九公主要招驸马的条件不止贵族圈传遍了,在平民之间也传的沸沸扬扬。
在所有人看来都太过惊世骇俗。
要求必须是八头身往上,肩头比要1:2比例,六块腹肌,手指不能太短,五官端正,不要小眼睛,还有牙齿……
甚至精细到男子的发际线和耳朵形状。
条件苛刻到令人发指,按照九公主这条件,恐怕大晟都找不到几个符合条件的。
此事自然传到了夜璟宸的耳朵里。
自那日后,他的请安奏折九公主都没给他批,几乎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夜璟宸知道她的意思,却忍着没去主动见她。
这会她连奏折都不给他批了。
期待落空,压抑的思念就像是埋在地底的岩浆,不停地在那片暗区翻滚灼烧,像是随时都会爆发冲出禁锢。
得知她招驸马的消息后,多日未展颜的夜璟宸,语气无奈。
“喜欢什么,倒是半点不掩饰。”
沈怀清得知后,默默地照了照镜子,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达标了。”
还在回京路上的裴垣卿不知道此事,不然多少也要为自己正名一番。
这事自然也传到了皇帝那里。
“桑榆啊!听说皇后在外给你选符合条件的驸马?”
魏桑榆在御书房里正批着奏折,“父皇都知道了?”
皇帝笑说道,“你这要求,恐怕天底下没几个男子能达到。”
魏桑榆不以为然,“儿臣是大晟的公主,自然只有天底下最好的男儿,才能配得上。”
她才不会降低自己的要求,宁缺毋滥。
批阅完奏折后,魏桑榆回到永华宫里。
沈怀清已经在此等她了。
公主似乎很忙,他近日来,经常不见她在宫里。
“公主殿下,微臣是来给您请平安脉的。”
第58章 公主可有中意之人?
看着睫毛微垂的沈怀清,她很自然的拉着他的手往大殿里走。
“请平安脉是假,想必听说了母后准备给本公主招驸马的事吧!”
他睫毛微颤,唇抿了抿,“公主可有中意之人?”
魏桑榆停下脚步,“还是沈卿让本公主比较中意!”
听她这么说,沈怀清莫名安心了几分,“能入公主的眼,是微臣的荣幸。”
魏桑榆就喜欢他这副乖顺的样子,刚入大殿就让其他人下去。
沈怀清自从上次一事后,回去就默默找了不少春宫书籍彻夜研读。
虽然在来之前铭记于心,但这会面对真正的公主,感受到公主直勾勾的眼神望着他,他控制不住的心跳加快。
已经将早已研读的内容抛之脑后,空白一片。
魏桑榆已经扯开他的腰带,端正的官袍外衣微敞,一只微凉的手掌贴上了他的腹肌。
“沈卿这么紧张做什么?”
魏桑榆就喜欢看他这副样子,手上的动作更是肆无忌惮。
沈怀清看了一眼外面殿门口站着的人影,心跳如雷,虽然知道她们没公主的命令不会随便进来,但他就是不争气的控制不住心跳和呼吸。
“公主,如今皇后给您选驸马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万一微臣在您殿中……”
魏桑榆知道他担心什么,不过是怕被皇后知道了,会给她带来一些麻烦。
轻笑一声咬上他胸口处的……
沈怀清被打乱思路,倒抽一口冷气。
似乎公主特别喜欢让他疼,却又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这种青涩的男子反应果然明显,魏桑榆睫毛掀起,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他好看的下颌线,手掌却开始往下。
沈怀清呼吸加重,感受到她的动作,突然伸手按住她作乱的手。
“公主!”
魏桑榆松开牙齿,盯着追追上的牙印,“怎么……碰都不让碰?”
沈怀清羞得满脸通红,哑声解释,“微臣,微臣只是觉得……怕脏了公主的手。”
魏桑榆眨巴着睫毛,唇角勾起的笑意更甚了。
“嗯?”
她将人一把推到旁边的榻上。
盯着沈怀清那双颤抖的瞳孔,魏桑榆站在边上。
俯身,含笑的嗓音在他唇边低语,“怕脏本公主的手,就不怕用的时候脏别处了?”
沈怀清大脑宕机了一瞬,明白过来时已经不敢再与她视线对撞,强撑着的那点胆量已经被他挥霍一空。
他不敢动,更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话。
她盯着他的反应,微凉的手恍若游蛇似的缓缓往下,顺路拨开他想要阻挡却无力的手。
“还是说……沈卿以后不想用这个伺候本公主?”
她嘴角勾起一丝坏笑,“那该怎么伺候?沈卿是准备用其他的方式吗?让本公主猜猜,是沈卿的嘴还是……”
“嗯呃……”
沈怀清发出一声闷哼,心跳仿佛要从胸腔炸裂开来。
“公主!微臣,微臣不是……”
看他喘得厉害,连话都说不清楚,魏桑榆更是玩性大发。
“哎呀!这是什么?”
“沈卿深藏不露啊!”
沈怀清身体就像是不受控制发生反应。
可偏偏,公主兴味浓烈,各种捉弄他。
又刺激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的小命被她攥在掌心里,随时都要玩完!
沈怀清心情还从来没这么跌宕起伏过,像是在生与死的边缘拼命徘徊。
他的冠帽落在小塌边,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略微凌乱,身上的官袍更是被她弄的要散不散,露出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而一旁站在那处的魏桑榆,眼看着他瞳孔开始迷离涣散,眼睫微微湿润。
魏桑榆始终含笑,眼神里闪烁着兴奋且疯狂的眸光,她控制着力度,再次俯身。
吻他优越的下颌线和喉结。
“沈卿,感觉如何?”
他眼眶微微发红,似乎是在极力掩饰什么,好不容易才断断续续的说出一句话来,嗓音哑的不像话。
“公主,微臣怕是会失态,还请公主……”
一看沈怀清这样,就知道什么也没经历过,估计连五指姑娘他都没碰过。
她只是简单逗弄一番,他反应就这么大?
当真是纯的可以。
魏桑榆接话,“怕什么?是怕在本公主面前,控制不住的缴械投降?可是……”
她含笑的嗓音拐着弯的说道,“本公主真的很想看看,沈卿能坚持多久?”
闻言沈怀清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绷得不像话,他极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千万不能让公主看轻了他。
可偏偏,公主却不断试探他的底线,将他建立起来的意志力反复击垮。
差不多一炷香过去,沈怀清因为隐忍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他唇齿微颤,浑身绷得又紧又硬。
“公主,求您了!”
“微臣实在是……”
魏桑榆见他确实遭不住了,这才吻上他的唇,动作温柔了不少。
“沈卿忍不住就别忍了,小怀清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就在亲吻间,魏桑榆明显感觉到掌心……
那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从沈怀清唇齿间溢出。
他满脸通红得不像话,耳垂更是红的滴血。
她收回手。
在他耳边低语道,“很不错!”
听她这么说,沈怀清想死的心都有了。
没有了她的掌控,他顾不得浑身的狼狈,立即从榻上起身。
跪在地上,头垂得极低,“微臣该死!在公主面前……”
一般来说,十八岁未经人事的男子,在这种事上首次极快。
却没想到沈怀清这么能坚持,居然撑过了一炷香。
看来,他身体底子确实不错。
等多调教些时日,以后她享用的时候才能更尽兴。
魏桑榆优雅的拿出手帕递给他,“呵呵,还不帮本公主擦擦手?”
“要是擦得不干净,本公主可是要罚你的。”
另一只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沈怀清只一眼就瞥过视线,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涌向某处。
他不动声色的接过锦帕,眸光回正,只能强忍着某种原始的冲动。
可手帕就算擦得再干净,也不如清洗一下干净。
“公主打算怎么罚微臣?”
第59章 纹上印记就是本公主的人
脚尖却突然伸到他跪下的膝盖之间。
缓缓往上。
在沈怀清极度紧张的情绪下,魏桑榆突然收回了脚。
扫过那处鼓起的衣料,魏桑榆眼中闪过一丝趣味。
“刚尝到了滋味,沈卿这是又想了?”
“公主!”
沈怀清恨自己不争气,咬了咬牙避开她灼热的视线,可偏偏脑子里乱得很,情绪复杂还有些隐隐期待。
“哈哈哈!”
魏桑榆笑了几声后说道,“凡事过满则亏,沈卿回去后也不许自己用手,只能在本公主面前……记住了吗?”
他睫毛还未干,看上去有些小小的委屈,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无力且苍白,最后只闷声吐出四个字来。
“微臣遵命!”
她还是比较喜欢亲手把他弄哭,这种机会不多,以后等他习惯可就看不到这么有趣的一面了。
“至于现在……”
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本公主要罚你……在您身上留下专属记号。”
后面四个字她一字一顿,玩味十足。
沈怀清抬头,对上她含笑的视线心脏一紧。
很快,魏桑榆就叫春萝准备了一套点清工具。
此刻外面已是日落黄昏。
身为她的男人,身上不留点印记怎么行?
只见沈怀清上身半裸,露出胸膛的位置,如墨般的眸子乖乖的看着她,温顺得不像话。
魏桑榆拿着手中的刺青的针,在他身上纹着图案。
一般只有犯人犯事,流放途中才会在身上或者脸上刺字,可现在的沈怀清心甘情愿成为她的囚徒,任由她在身上刺。
他非但不觉得屈辱,反而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欣喜感。
因为这是公主亲手刺下的,是珍贵无比的恩赏。
魏桑榆轻轻吹了吹,“疼吗?”
纹身的针扎在皮肤上像是无数蚂蚁噬咬,酥酥麻麻。
公主身上独有的香味若有似无的往他鼻尖里钻。
他想,要是能这样一直近距离的看着公主,就很满足了。
眼下公主身边还没有其他人,她的眼中还能看到他,要是日后她身边的人多起来……
沈怀清想了很多,一双丹凤眼里的眸光明明灭灭。
“不算疼。”
“公主趁现在得空,可以再多纹几个吗?”
魏桑榆睫毛掀起,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根本藏不住。
“沈卿是在吃未来驸马的醋?”
沈怀清意识到有些失态,连忙垂眸道,“微臣不敢!微臣只是……”
话未落音,唇就被堵住。
沈怀清瞳孔睁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魏桑榆已经退离。
她恢复一本正经,继续纹着即将形成的图案。
“没关系!我的沈卿这么乖,本公主允许你吃醋,但可千万别把自己醋死了,否则……本公主会心疼的。”
公主的话总是让他脸红心跳,沈怀清想起那日摄政王黑着脸离开,公主似乎都没开口说一句挽留他的话。
看来在公主心里,他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多谢公主!”
魏桑榆唇角弯了弯,心情极好的点了下墨汁,开始上色。
最后,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完美出现在他的锁骨上方。
魏桑榆转动了下桌面的镜子。
侧脸贴着沈怀清的俊脸,魏桑榆染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游移在兔子的耳朵边缘,抬眸看向镜中。
“沈卿,喜欢这只兔子吗?”
“微臣喜欢!”
沈怀清羞涩又开心,他的微微灼热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旁边公主绝美的容颜上,喉结下意识滚动,充满渴望。
“公主在微臣身上刺下印记,是否代表微臣是您的人了?”
微凉的手指从兔耳上移,在他脖子处停留片刻。
指腹掠过的地方一阵轻微的酥麻感,沈怀清下意识喉结微微滚动。
他看向镜中,魏桑榆在他侧脸上印下一吻,心脏一阵狂跳。
“在卿出现的那日,便注定会成为本公主的人!”
她亲过的位置微微发烫,沈怀清再也控制不住,大着胆子转过去,主动含上她的唇。
魏桑榆微愣了下,随后眼波漾开一抹笑意,在他并不熟练的吻技中,她只是轻易撩拨几许,就已经让彼此呼吸灼热异常。
几息后,她已不仅仅满足于此,趁着换气的间隙轻声道。
“有点胆量,但不多……”
手轻轻蹭着他俊美的脸颊线条,魏桑榆直接坐在他怀中,搂上他的脖子。
“要这样抱着本公主,还有……”
她的指腹划过他水红的唇瓣,眸色渐深的盯着他,“沈卿平时如何尝草药的?用同样的法子再仔细尝一尝!”
刚刚她就发现他只敢在外面亲吻,始终不敢太过。
她只能手把手的好好教了,毕竟她亲手教出来的会更有意思。
沈怀清耳根子已经红的不行,他这辈子所有的胆量都用在今日了,再次凑近她的唇。
沈怀清低语,“公主,微臣冒犯了。”
直勾勾的眼神已经告诉他答案,魏桑榆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就将两人的唇再次贴近。
吻上交错,细雨绵绵润无声。
一下午的时候,魏桑榆都在教沈怀清各式花式吻技。
沈怀清全程是沉沦又认真的在学,直到传晚膳的时候,脸上的温度都还没降下来。
魏桑榆给他夹了些菜,若有所思的盯着他。
沈怀清学习得还不错,这次教了接吻,下一次她再教他点别的……
想着想着她不禁笑出声来。
见她发笑沈怀清不明所以,“公主,可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能跟微臣说一说吗?”
魏桑榆不语,就盯着他笑。
沈怀清开始反省,是否哪里做得不够好?可看公主的神色,不像是他的问题。
反正他怎么询问,魏桑榆就是不告诉他。
她夹了些菜放他碗里,“多吃点,回去后记得把本公主需要的药都做出来。”
他点头应答,“公主放心,微臣会尽早研制出来!”
当晚和沈怀清用过晚膳后,皇后那边来人传召她去昭阳殿。
礼部尚书之女林纾也在。
她主动起身给魏桑榆行礼,丝毫不敢怠慢半分。
这几天下来皇后对林纾的态度转变很大,与前几日冷脸相待明显不同。
第60章 哇!刺客这么凶的吗?
后来魏桑榆才得知,当林纾得知自己是按照未来正妃礼仪教导后,主动找皇后坦言自己德不配位,请皇后收回成命。
并承诺劝说魏恒轩自己为侧妃。
皇后很欣赏她的识大体,因此这两日都夸赞林纾知礼仪,识大体,是不可多得的世家贵女典范。
出于对林纾的信任,她已经让魏恒轩撤去侍卫的身份,准备过些时间挑个日子正式定下这门亲事,过两年再迎娶入宫。
魏桑榆眸色淡淡,没什么表情。
半晌她才问道,“母后找儿臣来是……?”
皇后笑着说道,“本宫已经物色好了一些好男儿,只是年岁稍稍比你小一两岁,桑榆要不考虑一下,先定亲等过两年再成亲。”
“就跟轩儿一样如何?到时候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看来皇后还是没死心。
魏桑榆直言道,“儿臣不要年岁小的,要实在没合适的也无所谓,儿臣也不是非要驸马不可。”
“……”皇后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魏桑榆神秘一笑,“儿臣身边不缺伺候的男子,只是缺个帮忙管家的驸马,倒也不急于一时。”
皇后的神色严肃起来,“桑榆,此事可不能胡来,女儿家万一落下污名……”
“母后,儿臣若在乎名声……”
她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那之前所行之事桩桩件件,哪件不是恶名远扬,多一件少一件又有什么区别?”
“这不一样。”皇后微微皱眉,苦口婆心劝解,“你是女子,咱们女人的贞洁比命还……”
“母后!”魏桑榆突然站起身来。
“在儿臣这里贞洁算个屁!儿臣是大晟的公主皇室血脉,父皇都能有后宫三千,儿臣作为他的女儿岂有独守一男子的道理?岂不笑话!”
“若是有谁惹儿臣不痛快,儿臣会不顾一切亲手将那人拉下地狱万劫不复。”
“谁也别想好过。”
“……”
这还是第一次,魏桑榆直接顶撞她。
皇后也被这气势震慑了一瞬,就连她身边的秦嬷嬷脸色也僵了下来。
唯独林纾面色如常,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空气那般。
皇后反应过来后眸光闪动。
如今太后还在五台山没回来,她和魏桑榆之间还存在着利益关系,此时因为这些事翻脸不免元气大伤,不利于后续事态发展。
大殿内沉默几息后,皇后好不容易才恢复往日的笑脸。
“是本宫考虑不周了,这件事还是桑榆自己拿主意吧,本宫刚才也是为你着想。”
魏桑榆也跟着唇角扯动,眸中笑意瞬间浮现。
“儿臣当然知道母后的良苦用心,只是儿臣的私事,母后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
皇后皮笑肉不笑,“行,吾儿的婚事本宫就不插手了,若是永华宫那边还需要什么,吾儿只管跟本宫开口添置。”
“多谢母后,儿臣有需要自会主动找您。”
风波看似平静后,魏桑榆和皇后互相客气一番,就主动行了个礼离开了昭阳殿。
屋子里几人面面相觑,皇后的脸色明显难看。
她抬眸看向林纾,“过来伺候本宫更衣吧!”
魏桑榆刚走出昭阳殿,宫墙上一处阴影如墨似的微微晃动了下。
因为之前和沈怀清在一起多吃了几口,所以此番她并未乘辇出门。
细微的粉尘落下,魏桑榆耳朵微动,停了下脚步。
她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不已的光。
“春萝,本公主有些累了,不如今日就歇息在母后宫里好了。”
春萝不明所以。
公主明明都跟皇后闹得很不愉快了,竟还要返回皇后宫中歇息,这不是找气受?
一点也不像公主的作风。
不过她不敢多问,只遵从公主的意思便是,“是,公主。”
很快,一群人转身往昭阳殿走。
暗影流动,就在魏桑榆踏入昭阳殿门槛的瞬间,借着夜色,魏桑榆取下头上的金簪,反手朝着那处高墙扔去。
“砰——”
金簪与利刃碰撞,在黑夜中擦出星火,随即很快消失不见。
可皇后宫中的暗卫却不是吃素的,极快出动。
“抓刺客!”
一道破空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引来皇宫内无数巡逻的侍卫以及禁卫军的注意。
那边人还没赶到,这边昭阳殿上方就已经厮杀起来。
魏桑榆眸色浮动,笑意嫣然的盯着屋顶那极快晃动的身影,以及无数暗卫涌上围杀的影子。
春萝见状还有些后怕,“没想到竟有刺客潜入这边,真是胆大包天!”
“让本公主等了这么久,非得跟他好好玩玩。”
春萝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就被她一把推开,“都让开点,挡着本公主看好戏了。”
“公主,这样太危险了!”
魏桑榆无所谓的歪了下脑袋,已经站在人群中最前方的院落中。
“这样才刺激嘛。”
刀光剑影,血雨在黑暗中狂撒。
皇后那边刚换上素衣,就听到外面激烈的打斗声,在宫人的维护下才赶紧出来看一眼。
秦嬷嬷和素心都挡在她身前,生怕出什么意外。
众人慌乱不已,屋檐上时不时掉落下来的尸体血肉模糊,吓得一众小宫女们尖叫连连。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有刺客出现?”
秦嬷嬷皱起眉,还没等到人回答她,又一具无头尸体滚落在她们面前。
“娘娘,实在是太危险,快进屋!”
皇后只看了一眼,也有些控制不住的心惊肉跳。
院子里已经有七八具尸首,皆是家族给她安排的暗卫。
她看了一眼院子里,一身雪色锦缎衣裳的魏桑榆。
皇后没想到她胆子那么大,跟看好戏似的居然毫无惧色,哪个小姑娘会这么反常。
魏桑榆真是个疯子!
皇后心里纠结了一瞬,原本想着喊魏桑榆进屋来避一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魏桑榆现在已经逐渐开始脱离她的掌控,要是能被刺客杀死……
反正七皇子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她不如顺水推舟,也免得将来魏桑榆再顶撞她,与她作对!
皇后一咬牙,让人关上屋子装作没看到的。
魏桑榆环抱着双手,余光早就注意到了这一幕。
她就是故意把刺客往皇后这边引。
皇后让她不舒服了,她就让皇后也不舒服。
虽然两人现在面上还是利益关系,但怪就怪在皇后以为七皇子落马,准备插手她的私事,她算计皇后几个暗卫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这些暗卫可都是萧家花费巨额财力,精心培养出来的。
看着尸体不断地落入院中,魏桑榆快要兴奋死了。
“哇!这么凶的吗?”
第61章 血刃究竟长得帅不帅?
可惜血刃速度太快,几乎只能看到残影。
否则她是真的好想看看这么凶的家伙,究竟长得帅不帅?
在原着中,血刃出场几乎没露过脸。
他经常戴着半张黑色繁复镂空面具,遮住眼睛以下。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因为看惯了生死早已经麻木,映照不出半点星光。
血刃犹如鬼魅一般轻快没有脚步声,在月夜中能真正的做到来无影去无踪。
刺杀那些目标人物时,可能只需要一滴水落下的功夫,刺杀就已经完成。
光是想到这些,魏桑榆就已经很期待了。
如此大的动静,从皇宫各处赶来的禁卫军已经将这处围得水泄不通。
弓箭手更是将无数箭矢对着房顶那忽高忽低的残影瞄着。
因为此时屋顶还有少许暗卫,弓箭手并不敢轻易发射,就怕射中保护皇后的人。
徐纯此刻也带着侍卫赶来救援,见到魏桑榆首先行了个礼。
“公主殿下,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还请让属下保护您离开!”
魏桑榆从他身边走过,走到一名弓箭手身边问道。
“能一箭射中吗?”
那弓箭手突然被公主问话,脑门上有冷汗流下。
“属下,属下也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
魏桑榆要笑死了,“你不知道你还举着个弓箭,手臂不酸吗?”
“公主!属下不酸。”
虽然他也很酸,但是这样回答会显得自己很敬业。
魏桑榆直接从他手中夺过,还没准备拉弓就被旁边人劝解。
“公主,这弓很硬,属下怕您拉不开,您还是还给……”
魏桑榆对着屋檐上方开始拉弓搭箭,动作标准一气呵成,她眯着眼看着上方的目标。
“你刚刚说什么?”
徐纯和在场侍卫都目瞪口呆。
公主好像不止能拉开,动作还能这么标准?
他们还真是狗眼看人低了!
“嗖——”的一声,羽箭划破夜空,带着势如破竹之势射中‘目标’。
只是这个目标并非刺客,而是一名蒙着脸的暗卫从房檐上滚落下来。
魏桑榆走近一看,是穿着特制衣服的暗卫,那根箭正中他胸膛。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唉呀!你们快过来看看,本公主是不是射中刺客了?”
暗卫眼神涣散,挣扎片刻就没了呼吸。
徐纯上来一看,“公主,他应该不是刺客!”
魏桑榆有些懊恼,“本公主箭术不精,射刺客来着怎么还射中自己人了!”
见她这般徐纯连忙安慰道,“公主不必自责,天黑看不清楚也很正常。”
况且他们弓箭手都不一定能射中,这暗卫却被九公主一箭射中。
只能说这暗卫实在倒霉了点,这姑娘家的箭都躲不过。肯定是不小心,在打斗的过程中撞上的。
魏桑榆有些生气,像是跟自己赌气那般。
“本公主就不信射不中刺客,给本公主拿箭来!”
其他人犹豫着,而徐纯则给下属一个眼神,对方立即把箭交到魏桑榆手掌中。
魏桑榆这次搭了三支箭,看似随意的往上方那些黑影射去。
箭矢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闷哼和哀嚎声,屋顶又有人倒下了。
抽出双刀应付的血刃,连续避开几支箭后回头的刹那,视线穿透夜空,正好落到院落中,与她璀璨的目光对撞。
他的视力在夜间极好,透过斗笠的边缘处,他竟清楚的看到,她眼中全是玩味的笑意。
他瞳孔震颤了下。
那雪白的身影在众人之中尤其明显,正是那位传闻中心狠手辣的九公主。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多方打听到她的画像,此刻发现她本人比画中还要高贵惊艳三分。
眼见着她的箭再次瞄准了自己,血刃一向平静无波的眸子闪动。
迟疑一秒,侧面的剑刺来时,他手中的短刃甩出,手柄处拉出一道长长的铁链已经绑上那暗卫的剑。
兵器划出刺耳的声音。
突然,一支箭突然射向他的面门,此时已不足一尺的距离。
血刃动作比脑子快,一个翻滚箭矢直接从他头上飞过,射中他身后举剑砍来的一名暗卫眉心。
“嗖嗖嗖——”
紧接着四面八方无数的箭矢密密麻麻的射来,明显是那位九公主已经下令全力射杀。
她将他引来,却什么都不问就派这么多人杀他,当真是可恶至极。
短刀的链条被他抽回,在箭矢射来的瞬间,血刃已经脱离了原来的位置。
脚下一踢,一具温热的尸体在他面前极速旋转,仅仅一个呼吸间,那具尸体千疮百孔,几乎挡住了射向他的所有箭矢。
身边的暗卫已经倒下得七七八八。
血刃一边后退,短刀回鞘瞬间换成一柄长剑。
杀尽最后一个暗卫后,他朝着魏桑榆那边看了一眼,见她淡定含笑,血刃瞳孔微微一缩。
他周身的空气只是微微扭曲,剑光反射出一丝银白,人就已经消失在屋顶那处。
像是黑夜生出的幽灵无影无踪。
“快追!”徐纯下令。
宫道中无数人流涌动,皇宫里瞬间陷入一级戒备状态,所有人都在严密搜查宫里各处。
看完了热闹,魏桑榆将弓箭随手扔在地上。
她目光扫过那些暗卫的尸体,“唉呀!死了这么多人,真是可惜了!”
春萝平复了下心情,刚刚的事她也是第一次经历,没有尖叫出声已经是极限。
还好那刺客没冲着公主来,否则这会怕是要死更多人。
她赶紧上去扶着魏桑榆,“公主,您没事吧!”
“本公主能有什么事,倒是母后这边,怕是夜不能寐了!”
徐纯上前来,“公主,外面现在不安全,属下还是护送您回宫吧!”
魏桑榆微微一笑,歪了下脑袋,“不用,徐统领还是快些搜查吧,别耽误了正事。”
“可是……”
眼见魏桑榆眼中的笑意变淡,徐纯不敢再过多停留,只能弓着身子退下。
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宫殿,她心情极好的回头出了昭阳殿,路上抽出那方竹叶手帕,魏桑榆随意的拿在手里绞着玩。
终于回到永华宫后,魏桑榆让所有人退下,自己一个人进入内殿之中。
烛火闪动,她眸光淡淡的扫了一眼一切正常的屋子,毫不在意的径直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
端着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口,茶水缓缓滑过喉咙,似乎在品味茶水的滋味。
可下一秒,茶杯突然被她朝身后扔出去。
预想中茶杯落地的声音并未出现,魏桑榆脚尖已经勾起凳子。
“咚——!”
在她转身的瞬间凳子踢飞,发出沉闷的声响,却被隔空飞来的几道剑气,轻易击中,圆木凳顿时炸开四分五裂。
第62章 哎呦,好凶啊!本公主好怕
残影闪过,她还未来得及出手下一招,手腕就被他捏住反剪身后,脚刚抬起,就被对方用膝盖压制。
血刃轻易卸了她身上的着力点,直接将她控制住。
魏桑榆后背有些狼狈的撞到墙壁,本能的发出一声闷哼。
下一秒,一柄极薄的小刀已然出现在她的脖颈上。
一套行云流水的较量后,血刃丝毫不喘。
他呼吸平静,毫无温度的话语传入她的耳朵,“九公主引我来到底想做什么?”
魏桑榆也就是在这时才近距离的看清他。
这个犹如幽灵一般的男人,果然如书中所写那般。
扎着高马尾黑色的斗笠下,是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眼里没什么光泽,看什么都像是在看死物。
在眼睛下方则是炫酷的黑色镂空面具,看不见他的真面目。
但直觉告诉她,这男人长相绝对很帅,光是这身高和身材比例就已经很完美了。
而且她发现刺客的腰身是真的细,就这么细的腰上还挂着好几把不同的兵器,还有这大长腿……
这身装扮好帅啊!
完全满足她对神秘刺客这个职业的想象了。
血刃还是第一次在挟持目标时,看到对方没吓个半死求饶,而是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似的。
他匕首再次贴近几分,威胁道,“回答!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魏桑榆长长的睫毛掀起,配合的露出一丝害怕,“哎呦,好凶啊!本公主好怕的!”
血刃眸子中难得出现一丝波纹。
对方这反应明显就是糊弄他,真正的害怕可不是嘴里说出来的,而是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和紧绷感。
哪里像她这般浑身轻松。
此刻就连他控制的手腕,也柔弱无骨似的,明明上一瞬还出手与他较量,之前拉弓射箭也毫不在话下,可现在……
“那竹叶手帕是何人所绣?”他嗓音略有些不自在。
魏桑榆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本公主一害怕,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才不相信她,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老实点!否则……”
“否则如何?”魏桑榆实在憋不住了,笑出声来,“你就要从刺客改做采花大盗了?”
他瞳孔缩了缩。
这九公主竟然还能笑得出来,知不知道他是一名刺客?是会杀人的。
“血刃,知不知道本公主在等你?”
魏桑榆被他控制动弹不了,脸忽然凑近他面具几分,似乎要将那双眸子看穿。
唇快要贴到他面具不足一指,呼吸交错。
她压低的声音带着窃喜,“金羽川,你好凶啊!在皇后宫里的打戏很精彩,本公主看得很过瘾!”
这么强的攻击力简直让她热血沸腾,到现在心情都无法平静下来。
在她念出他名字的那一刻,血刃是彻底懵住了。
他自从加入杀手阁,就没有再用过自己的名字,因为在第一场试炼中杀了一千个人才活下来,这才获得代号血刃。
除了阁主,外人无从得知他的真实名字。
从她唇里吐出自己的名字时,他有些回不过神来。
还有她说在等他……
她用大量的手帕引他而来,又知道他的真实名字,看来妹妹的确在她手里,还告诉她这么多他的信息。
“公主,我想见小枝!”
身上的锐气卸了几分,他按紧她手腕的力道也卸了不少。
魏桑榆眼里亮晶晶的,全是志在必得的笑意,“见她可以,不过在见她之前你得答应本公主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让本公主看看你的脸,或者摸摸你全身上下的腱子肉多不多?”
“……”他以为是叫他去杀人,结果她居然提出这样的条件。
“选一个吧!川川。”
这声‘川川’倒像是在叫一条听话的狗,今晚的碰面金羽川想过很多可能出现的场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眼睫微动,一双柳叶眼里蛰伏着暗潮。
“公主是认真的吗?加入杀手阁后见过我真面目的除了阁主,其他人都死了!”
“那你的意思,是选本公主摸一摸你身体了对吧?”
魏桑榆毫不掩饰自己垂涎三尺的模样,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全是期待。
“……公主,男女授受不亲!”
他突然就有些后悔,要不要拿下面具给她看一眼?可是杀手阁有规定,看过杀手容颜的人都得死!
“本公主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看来……你并不想早点见到妹妹?”
金羽川微微皱眉,面具下的唇微抿。
还是第一次有姑娘家想要摸他,这种感觉说不清楚,不过一想到多年未见的妹妹,他决定咬咬牙,让她随便摸一下便是。
反正这种条件对他来说很轻易就能做到,料想对方一个姑娘家也不会太过分,顶多摸一下手臂肌肉什么的无所谓。
“行!在下可以让公主…摸,摸完了就要见到人。”
一向说话毫无情绪的他,在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时,语气也难免控制不住的停顿了下。
魏桑榆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放心,本公主一诺千金!”
刚一松手,魏桑榆就活动着手腕。
眼神缓缓从他下颌线往下扫过,看似单薄笔直的身体却暗含内劲,蕴含着无限可能,仿佛有用不完的劲似的。
尤其是修长线条分明的公狗腰,看着简直不要太生猛。
金羽川被她这样看着,突然有种自己被扒光了衣服的错觉。
她那是什么眼神!
虽然她是公主,但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怎么看着像是想把他吃了似的。
简直倒反天罡!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魏桑榆双手已经落在他肩膀上。
手掌揉捏着,魏桑榆扬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哇,刺客的肉都这么紧的吗?本公主捏不起来一点呢!”
金羽川暗自吸了一口气,本能的调节着呼吸,尽量让自己不动如山。
他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对方只是一具尸体,被尸体摸能有什么反应?
魏桑榆见他已经闭上眼睛,像是一堵墙似的一动不动,眼里的亢奋都快要压抑不住。
她倒要看看,他此地无银的做法到底能坚持多久。
手掌从肩膀开始往中间缓缓靠拢,最终停在他的胸膛处,“这胸肌结实有力,怎么练出来的?”
对方还是不回答,但魏桑榆已经发现他睫毛微微地颤了颤。
第63章 公主可以绕我身后摸
“快动一个给本公主看看?”
金羽川闻言再次压着心里的怒火,根本不配合她,依旧不动如山的站着。
哦莫!是个反骨仔?
真是有意思呢!
魏桑榆是真的想看他胸肌会不会动,结果对方给她装僵尸。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手掌打着圈的往下移动,终于停到她最喜欢的公狗腰上,魏桑榆双手突然环住他。
一双小鹿般的瞳孔抬眸的瞬间,正对上他漆黑幽暗的瞳孔视线。
金羽川原本平静的眼中难得浮现出杀意,“公主这是做什么?”
“摸你啊!”
魏桑榆抬着小脸,正大光明的说道,“摸完前面当然再摸摸后腰,不是你答应的全身吗?”
“江湖人最讲信用,你不会食言吧?”
“公主!”他呼吸明显有些快了些,原本还想说什么来着,最后只说道,“公主可以绕我身后摸。”
意思就是不要抱着他摸。
此话出口,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已经对她之前的行为妥协了。
魏桑榆只是微微歪了下脑袋,手掌在衣料上缓缓游移,像是故意那般轻一下重一下的碾磨着。
“本公主懒得挪动脚步,这样更顺手!”
他眸色渐渐幽深,要是以往有人敢近身对他做这种事,只怕早就被他砍下双手。
可面前的人,偏偏掌握着他妹妹的下落。
为了妹妹,他一再忍耐,等把妹妹带出宫后他就返回来杀了她。
“公主说一声,在下可以转过身来让你摸。”
魏桑榆扬了扬嘴角的弧度,“说得不错啊!本公主怎么没想到,快转快转!”
于是她猴急的让他转过身去。
金羽川再次深吸一口气,配合着转身背对着她。
可就是这一转,金羽川后悔莫及。
魏桑榆又从身后抱住他,脸颊在他肩膀上轻轻蹭着。
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浑身的气息仿佛都不受控制那般,他最讨厌不受控制的感觉,平时就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极好。
可今日,频频失控。
“九公主,够了吗?”
“不够不够!这才哪儿到哪儿!”
魏桑榆很满意他的身材,精瘦有力没有多余一丝脂肪,“本公主手累了,现在想用脸摸下你肩膀。”
“你一个刺客,难不成还怕本公主扒光了你的衣服,吃了你不成?”
“……”
听听,这是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
他怎么感觉她在占他便宜,可她是女子,女子又如何占男子便宜?
这下把金羽川真的整不会了。
在他二十年的光阴里,什么人没见过,唯独没见过九公主这样的人。
他开始怀疑人生!
“公主,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他再一次无奈的强调自己的身份,好让她认清面前的现实。
可身后的人丝毫没惧意,那双手正不停地上下其手,各种作乱。
“嗯,本公主知道呀!你要不是…本公主还不摸呢!”
“……”金羽川再一次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接受无能了。
魏桑榆摸爽了。
终于心满意足的停了下来。
就在他刚松一口气时,一巴掌突然拍在他屁股上。
“哇哦!”魏桑榆兴奋的说道,“是翘臀诶!”
“……”
金羽川再一次想杀人,手掌已经控制不住的摸上了剑柄。
可下一秒,又听见她说,“你先藏起来,本公主现在就叫人传话给玉枝来一趟。”
“藏哪儿好呢?不如藏本公主床上吧?”
“……”
扶上剑柄的手默默放下,金羽川压根不想躲她床上,而是准备躲在衣柜边的阴影处。
可还没走几步,他腿突然一软,直接半跪在地板上全身使不上力气。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魏桑榆拍了拍手上不起眼的细微粉末,轻轻一吹,随后用手帕擦干净。
这软筋散当然是她一早让沈怀清弄出来的。
她一直随身携带防身,就是怕他不好驯服反抗她,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而她刚刚在进入内殿的时候,就已经吃下了解药。
在金羽川转身时,她便趁机抹在手掌上,因为药粉无色无味防不胜防,魏桑榆又故意打乱他的注意力,这才让金羽川不知不觉吸入了不少。
一双漂亮的珍珠绣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魏桑榆在他正前方蹲下身来,笑盈盈的望着他。
“川川这么瞪着本公主做什么?”
她啧了一声,“不过你还别说,本公主就喜欢你这么瞪我!”
“你刚刚是故意扰乱我心态,目的是趁机给我下毒?还真是阴沟里翻船,栽你手里了!”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却没想到今日会栽在这种小把戏上。
“别这么说嘛!栽在本公主手里的人可不少,说出去又不丢人!”
魏桑榆伸手想要去摘他面具,却被他微微躲开。
“嗯?脾气还不小!”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不摘了,保持神秘感也挺好的,反正金玉枝花魁的相貌摆在那儿,她哥哥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惊喜往往都是留到最后的。
“算了,还是戴着吧!”
“公主究竟想做什么?杀了我吗?”他从来没这么无力过,这还是第一次陷入这种困境。
魏桑榆揭开他的斗笠,在他愤怒的眼神中,又缓缓卸下他的刀剑,最后就是他的衣服……
她欣赏着他眼中出现的各种情绪,悠悠说道,“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哦!不然……可是会失身的!”
“你敢!”
“哈哈哈哈哈!!”
魏桑榆爆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本公主有什么不敢的,既然都送上门了,是咸是淡本公主先尝尝,不好吃再扔出去!”
“……士可杀不可辱!”
“嗯?这就叫侮辱你了?”
魏桑榆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与之刚才截然不同一汪死水的情绪,她觉得有趣极了。
驯服狗狗嘛,就得这样来!
他的上衣已经被她剥去,露出一片精壮结实的胸膛。
小麦色的肌肤上面全是纵横交错的伤口,虽然早已经好全,却依旧留下深深浅浅的疤痕。
男人身上的肌肉仿佛没有任何脂肪包裹,就像是身姿矫捷的猎犬,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
没有了衣服的阻挡,魏桑榆直勾勾的盯着他,愣住了。
视线在他身上缓缓扫视着。
“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
第64章 洗个澡而已,还落泪了
他身上这样多的伤痕,就算是男人看到也会吓退三分,何况是她这样涉世未深看着娇滴滴的女子。
在皇宫里娇养长大的公主殿下,自然也会被吓到,这一点毋庸置疑。
“杀了我吧!”金羽川闭上眼睛,情绪已然有些崩溃了。
阁主教过他怎么杀人,却没教过他如何防女人,尤其是防九公主这样的!
魏桑榆刚刚是因为太过震惊,这才没有说话。
此刻回过神来,她有些兴奋不已,居然有人被砍这么多次还能活下来,就古代这个医疗条件水平……
啧啧啧!真是牛啊!
生命力也太顽强了,不愧是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这荣誉活该他拿啊!
更牛的是他居然不是疤痕体质,都没有疤痕增生的吗?
这些痕迹看着还挺酷!
原本想着要是这具身体要是有疤痕增生,她还得让沈怀清帮忙研制出一些祛疤的药,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微凉的指腹轻轻抚过岁月留下的伤痕,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怎么,穿着衣服就让摸,脱了衣服就不让?”
她突然凑近他耳边,“要死要活的,搞得本公主好像把你怎么样了似的!还没对你怎样呢?”
金羽川偏过脸去,维持着他最后的倔强,不想说话。
“哈哈!”魏桑榆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打了一晚上的架,等下泡个热水澡解解乏,陪本公主上床睡觉!”
“……”他听到了什么?
金羽川猛地睁开眼,就见魏桑榆满眼含笑,似乎并没开玩笑。
没有再逗弄他,魏桑榆起身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春萝,准备热水,本公主今日要在殿内泡澡!”
“对了,热水让玉枝去烧!”
春萝应了一声,就没了声音。
听到玉枝两个字时,金羽川瞳孔都睁大了。
皇宫里因为刺客出现已经翻了天,这会各处都在搜查刺客,只有永华宫这处最是安静。
徐纯带着人侯在宫殿外,耐心地询问春萝,“请问公主沐浴完了吗?”
春萝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平时公主沐浴身边都有宫女伺候,可今日公主只让她们把水抬进去,并未留人伺候。
“徐统领稍候,我这就去问问公主!”
春萝转身,去敲了敲房门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您好了吗?要奴婢伺候吗?”
殿内传来魏桑榆慵懒的声音,“可以!进来吧。”
房门打开,春萝进去。
她抬眼望去公主穿着月白色肚兜,侧身躺在床上,胸部以下都被锦被盖住。
而在锦被的下方则鼓起一道小山丘似的弧线。
这件肚兜好像还是公主早上穿的那一件,并未换她送进去那件天青色干净肚兜。
不过春萝没问,“公主,徐统领奉旨来搜宫!”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后三十多个暗卫死绝。
刺客离开昭阳殿那边后,皇后气急败坏,下令全力搜各处宫殿,势必要把那刺客捉拿归案。
魏桑榆无所谓的摆摆手,“嗯,让徐统领进来随便搜吧。”
“……”春萝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公主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进来搜,可是……”
魏桑榆撑着一侧脸颊,“没听明白?需要本公主说第二遍吗。”
春萝应下一声,即刻退下。
徐纯刚带两人进来,画面太过香艳,他只一眼便震惊的垂下眸子,再也不敢多看床上一眼。
其他两人也纷纷垂眸。
原以为他们打过招呼九公主已经穿戴整齐,哪知竟这般不把他们当外人。
九公主随意,可他们不敢随意,万一多看一眼被九公主挖了眼珠子,实在太不值当了。
“公主,属下得罪了!”
“你们有公务在身,本公主可以理解,搜完离开就是!”
话落,魏桑榆另一只手悄然伸进锦被之下,摸着那冰冷面具的轮廓,手指顺着男人发烫的耳廓弧度临摹着。
几人迅速在内殿搜寻完毕,并没发现什么刺客的踪迹,这才低着头退出。
浴桶那边周围一圈都是水,就连之前木托上摆放的干净衣物,都凌乱的扔在那处。
春萝见状,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公主,那洗澡水要奴婢让人撤下吗?还是……再重新更换一桶热的?”
“撤下吧,另外让玉枝煮碗面给本公主,本公主有些饿了要吃宵夜!”
见春萝要退下,魏桑榆又补充道,“不用多好吃,只要是她家乡的味道就行。”
春萝不明所以,依旧照做。
很快屋子里就被收拾干净,待所有人都退下后,魏桑榆才转身揭开锦被一角,露出里面的金羽川。
他浑身不着片缕。
只见他依旧紧闭着眼,在眼角的位置,有一条浅浅的水痕没入鬓间。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像是遭到了打击那般,他双手环抱着肩膀,身子绷得紧紧地,甚至还有些轻微颤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
还是第一次,他像条狗一样被扒光了按在木桶里,连反抗都做不到。
原本以为传闻夸大其词了,他没想到她恶毒的同时还好男色,趁着洗澡的功夫摸遍他全身。
这对于一个刺客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人格的侮辱。
他的心灵大受震撼,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家?
以前再恶劣的环境他都没想过要死,可短短的两个时辰里,他想了无数回。
让他死了吧!
魏桑榆凑近,还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花瓣澡香味,“怎么了,只是洗个澡而已,还落泪了?”
“之前不还挺凶的吗!”
膝盖顶了顶他某处,那是他浑身上下唯一脆弱,没有肌肉的地方。
魏桑榆膝盖故意带着一丝丝惩罚的意味。
金羽川即便已经身心麻木,但还是下意识往后弓着退让。
“哈哈!”魏桑榆见他这般,更是玩性大起,“死都不怕,居然会怕这个?”
金羽川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从眼角悄然滑落。
“啧啧啧!”
她单手重新撑起脸颊,另一只手的手指卷起一丝头发。
发尾轻轻地扫过他的眉眼,顺着面部轮廓线从耳边缓缓往下,到脖子处的时候,在喉结处停留打着圈玩。
第65章 床上藏着帅哥
金羽川喉结下意识滚动,发尾略过的地方痒痒的,又是一阵轻颤。
“温香软玉入怀,居然无动于衷?”
“金羽川,你这么冷淡本公主都要怀疑…你那方面行不行?”
刚刚洗澡的时候,那么撩拨他,可他硬是没起反应。
看着嘎嘎猛挺不错,结果就是中看不中用。
万一因为杀手的训练太过辛苦残酷,那方面的功能受损……
这么好的身材她可不想浪费了。
看来明日得找沈怀清开点药试试就知道了。
魏桑榆又撩拨了会,小厨房那边金玉枝煮好面。
看着木托里的鸡蛋面,她有些怀疑这么普通的一碗面,公主真的会当宵夜吗?
平日里,公主的伙食都是最精细的,而且她从不吃宵夜。
“好了就跟我过去吧!”春萝催促着。
“嗯,好了。”
到外殿那边的时候,刚放下木托,就听到里面传来公主的声音。
“玉枝留下,本公主有话要问你。”
金玉枝不知所措,还以为是之前的事情暴露了,心里有些慌乱。
她连忙跪在地板上,“奴婢是给公主惹麻烦了吗?”
“要是公主为难,不必再护着奴婢,奴婢本就是已死之人,承蒙您的大恩才得以苟活下来,不想再给您添麻烦!”
“这一点倒是很像,都不怕死!”
金玉枝听得一头雾水,还没想明白,里面又传出来魏桑榆的声音。
“若是你哥哥找到你了,要你跟他走,你是选他还是选本公主?”
金玉枝认真思考了下,“奴婢选公主,且不说哥哥失踪多年,就算找到估计也已经成家立业,想必连嫂嫂都有了吧?”
“您从凝香楼那种地方把奴婢赎走,要是没有您奴婢只怕要病死在那里。”
“入宫后,您处处照顾奴婢,还请沈太医给奴婢治病,今生今世,奴婢这条命都是您的!”
“就算哥哥找到了我,嫂嫂愿意接纳我,可奴婢却无法完全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倒不如效忠公主殿下。”
“只要此生还有机会见到哥哥一面,奴婢就很满足了,便再无遗憾。”
魏桑榆很满意她的回答,笑说道,“如果你哥哥非要带你走呢?”
她看惯了这世间的凉薄,虽然以往也期盼与亲人在一起,但到底已经长大成人,诸多事情并不方便。
哥哥要是带着她,始终是个拖累。
“奴婢不会走的!奴婢愿意发誓,若有朝一日奴婢背弃公主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魏桑榆手掌摸着金羽川的脑袋,像是在摸一只乖顺的大金毛。
“本公主叫你来不是让你表忠心的,而是……”
话说到一半,她的手臂突然被他的手搭上,金羽川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通红的望着她,眼眶里满是红血丝,隐隐有泪光闪烁。
“别说!”他低语的声音,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这是他沉默良久后才说出的两个字,之前不管魏桑榆如何对他折辱他,他就是不开口,与她默默抗议。
此刻他乞求的姿态,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嚣张。
他不想让妹妹知道,他此刻一丝不挂的躲在公主的被窝里,这样的见面完全不是他想要的。
魏桑榆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勾了勾,“本公主只是想问问你,在宫里住的习不习惯?”
“奴婢挺习惯的,宫里大家都对奴婢很好。”
金玉枝的日子是最好过的,平时没什么活不用伺候人,吃穿住行跟春萝一个档次。
那些个奴才都很会看眼色,知道这是公主的安排,都不会找金玉枝麻烦,甚至还给她各种行方便。
说得难听点,一些地位低下的公主娘娘们,也没金玉枝的日子好过。
“那就好!你下去休息,明天再做些点心什么的。”
金玉枝点头应道,“是,公主。”
殿内再一次安静下来,魏桑榆起床去端来那碗面,又给金羽川扔了一套自己贴身穿的干净中衣。
她宫里没有男子的衣服,所幸古装都比较宽大,他穿应该能穿,可能会有点短是真的。
“穿上,起来吃完了再睡!”
金羽川虽然浑身发软,但基本的穿衣还是能做到的。
他犹豫了下,便套上了她的衣服。
魏桑榆上下扫了一眼,心道:果然短了,裤子边都到小腿了。
金羽川的腿是真长啊!
气氛有些诡异,魏桑榆也不再去看他,反正他要吃东西就得摘下面具。
这种神秘感她还没玩够呢,于是转身上床躺着歇息了。
金羽川背对着她默默吃面,时不时的还会掉几滴眼泪在碗里。
次日一早,魏桑榆从床上醒来已经快到晌午,周围的帘帐都被她拉下密不透风的,几乎遮挡了大半光线。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睡过头。
原因就是床上藏了个帅哥,她搂着睡不要太安逸,唯一的缺点就是帅哥能看能摸,就是不能用,稍微有点遗憾。
她睡觉春萝也不敢打扰,侯在外殿的洗漱宫女们就算站的腿酸,也不敢吱声。
金羽川早就醒了,但魏桑榆一直抱着他,他也没动。
就这样任由她抱着。
魏桑榆与他四目相对几秒后,眼睫微眨,“本公主的床榻软吗?”
像是已经认命那般,他嗓音有些暗哑,“公主何时放在下离开?”
手掌在他腰上摸索一番后,魏桑榆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等本公主腻了之后,自会放你走!”
“你现在要是不想被人发现,就乖乖藏在本公主床上,否则这副样子被玉枝看到……”
“我现在浑身软着用不了武术功法,如何藏?”
“这确实是个问题!”
魏桑榆眼睛眨了眨,“那本公主就不让她们进内殿,吃的一会我让玉枝放屏风那边小几上,你等着本公主晚上回来就是。”
“……”金羽川微微皱眉,对方明显是想把他藏起来玩弄,“我要解药!”
魏桑榆神秘一笑,“急什么?等本公主玩腻了,自然会给你解药的。”
这话在他听来就是那个意思,原本在中软筋散之前,他那方面是正常的。
昨夜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出于自己心理的原因才会如此,现在看来就是软筋散的作用。
毕竟以前晨起之时自己就会立起来,可今日……
也不知道这药是谁研制的,药效竟如此强烈。
他不想解释,就想让她误会以为他不行,免得被她霸王硬上弓,从昨夜的相处来看。
他相信这个九公主,是真的会把他当马骑。
真是太恶毒了!
魏桑榆才不知道他怎么想,有些不舍的起了床,临下床之际还伸手在他胸膛摸了一把。
“乖!晚上等本公主回来。”
“……”她一个公主能有什么事?
她又不上朝,顶多也就是陪着哪宫娘娘公主唠个嗑,还能讲一天不成!
金羽川不想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魏桑榆扫了他一眼,随后出了内殿去外殿梳洗。
“今日皇后宫里那边如何?”
第66章 新鲜劲过了,想偷懒了?
春萝回答道,“据奴婢所知,皇后娘娘生了好大的气!头风病发作,沈太医一早就被叫了过去!”
魏桑榆冷笑一声,“装着装着……还真犯病了!”
听着外面主仆的对话,金羽川有些想不通。
皇后不是九公主的嫡母吗?
按照之前探听的消息来看,九公主特意被皇后封为嫡公主,按理来说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可昨晚九公主的行为……
怎么看着像是幸灾乐祸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外面魏桑榆就冷冷的下着命令。
“本公主今日的内殿无需打扫,若有谁擅闯违逆者…本公主就将她的皮剥下来,做成人皮鼓!”
她的话一向无人敢逆,除非是真的不要命了。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是,公主!”
金羽川在心里嘲讽,还真是心狠手辣,比起他杀人如麻,他觉得她的狠毒才是无人能及。
至少,他会在水滴落下之前给人一个痛快,而不是折磨致死。
皇后犯病了,魏桑榆作为嫡亲公主自然得去看望一番。
刚走到殿门外,就遇到了素心出来拦驾。
“公主,我们娘娘吃了药刚刚睡下,您要不换个时辰再来看?”
魏桑榆面色有些诧异,“看来本公主来得不是时候,那本公主下次再来,你们一定要好生照顾着母后的身体。”
“那是自然,公主尽可放心!”
客气了几句后,魏桑榆转身离开。
她就猜到会是这样,皇后昨晚才跟她产生摩擦,正心烦着呢结果暗卫又被杀光。
这会大概是不想见到她的。
不过是走个过场演个戏而已,她倒是无所谓,倒是真把皇后气病了。
魏桑榆这边前脚刚走,素心后脚就进入内殿之中。
皇后半躺在床榻上,额头上缠了一圈,绣着精致花纹的明黄色抹头,秦嬷嬷正在一旁照顾她喝药。
“人打发走了?”
素心弯了下腰,“是,九公主看上去还是挺关心娘娘的!”
眼下局势不宜与九公主撕破脸,作为皇后身边的得力宫女,素心很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帮魏桑榆说上一些话。
否则一旦九公主倒戈,对皇后很不利。
“其实娘娘也知道,九公主心直口快惯了,昨日之事可能只是无心之失,否则她今日也不会眼巴巴的跑过来想要侍疾。”
皇后一声长叹,明明虚弱不堪眼神却异常坚定。
“本宫身为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德行端庄,是天下女子的榜样!又岂能容她一个公主淫乱后宫,给皇室和萧家蒙羞!”
“别的也就罢了,唯独这一点本宫绝不允许发生!”
“可是,昨晚九公主的态度您也看到了,这个时候和她……”
皇后因气血不顺又轻咳几声,“本宫没想到她竟如此不识好歹,竟当众顶撞本宫,可眼下确实不宜撕破脸。”
皇后深吸一口气,“看来请皇上册封太子的事,得提上日程了,等皇儿的路彻底平顺下来,本宫再处置她!”
至于魏桑榆之前说的能预判她皇儿的吉凶,只要她皇儿登上太子之位,是吉是凶自有天定,岂能是魏桑榆说了算的。
“去把林纾叫来侍疾,也只有这样德行端庄的女子才堪称典范!”
此刻早已离开昭阳殿的魏桑榆,径直去往御书房的方向。
皇后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把实权握在手里!
自从处理奏折后,她也大致摸清了朝中那些官员的大致情况。
刚到御书房门口,摄政王就从里面出来。
魏桑榆因为起床晚了耽误了些时间,又去了皇后宫里一趟,此刻下了辇走得有些快,差点就撞到了他怀里。
时隔多日,夜璟宸再次见到她眸光微动,默默收回准备接住她的手掌,下一秒恢复清冷。
他抱拳行礼,动作十分标准。
“臣见过翊宸公主!”
刻意地疏远和礼貌,似乎已经将之前的事情当做是一场荒唐。
原本他是因为这几日请安奏折没被批,找了个由头来御书房与皇帝说话,结果她人根本不在。
听闻昨夜宫中闹刺客,当时她离得极近,此番能在此看到她完好倒也安心。
见他神色似乎有些憔悴,魏桑榆面无表情,眸色淡淡。
“摄政王平身!”
说完就准备往里走,还没走两步身后就响起他清冷的嗓音。
“听闻昨夜宫中有人行刺,公主殿下可否受惊?”
“本公主的事…就不劳摄政王操心了!”
魏桑榆头也不回,冷冷丢下这一句,就重新迈着脚步朝里走去。
夜璟宸并未回头,直到那扇门重新关上,他才深吸一口气。
她的态度说明了一切,好像一切真的与他无关了。
可心脏像是被什么摄住那般生疼,疼的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看着久久没挪动步子的夜璟宸,疾风上前,“主子,公主她……?”
男人闭上眼,强行把心底的那股酸涩压下,不让人看出任何情绪。
下一秒,他恢复以往那般,只是眼底依旧有着刻意掩盖的落寞。
“也不知道知临伤好得如何了?本王等下去看看他。”
疾风松了口气,看来主子并未受公主的影响,或许刚刚那一瞬间的脆弱感只是他的错觉。
“自从上次小将军挨了板子后,吵着要找空白圣旨,这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
感受到凌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疾风缩了缩脖子,连忙打住了下面的话。
不过走了几步后,他实在忍不住又说道。
“听闻前飞虎将军裴垣卿已经入京,估计一会就该回皇宫复命了!”
“立下如此大功,他的职位想必很快就能恢复,说不准皇上还有重赏。”
夜璟宸停下脚步,“你最近的话似乎多了点?”
疾风连忙抿唇,他只是随口一说,主子怎么好像要杀人似的。
缩了缩脖子,他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御书房内,魏桑榆刚坐到小桌子边,就被皇帝嘲讽了。
“唉呀!朕的九公主以往处理奏折那么积极,今日居然会来迟?”
“看来是新鲜劲过了,想偷懒了!”
上午他还在想,一向准时的人今儿是不是不来了?
看着那堆得高高的奏折魏昭帝就头疼。
本想喊个小太监去问问传个话什么的,可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万一这事被传出去,前朝后宫少不了各种质疑,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明君形象就会崩塌,引起没必要的轩然大波。
所以忍到现在,终于看到人来了。
他不得趁机嘲讽两句,看她以后还敢迟到!
魏桑榆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她抬眸望着他,“父皇,又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料,儿臣就算想早点来帮您处理,也没动力啊!”
第67章 这种传言父皇竟然也信?
“这话说得好像朕亏待了你似的,你的吃穿住行哪样不是最好的?”
魏桑榆合上奏折,起身给他行了个礼。
“儿臣告辞!”
“……”魏昭帝傻眼了。
她这是在跟他撂挑子吗?
说不干就不干了是吧!
魏昭帝见她真的准备走,吹胡子瞪眼道,“魏桑榆!”
“回来!”
他压低声音,“你上次的提议朕不是没考虑过,只是你未有定亲的夫婿,眼下建公主府名不正言不顺。”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一句,“现在国库空虚,朕要力排众议压力也很大!你多理解一下。”
说白了就是没银子呗!
魏桑榆‘识相’的转过身来,“父皇的意思是,有银子了就可以盖公主府了?”
在国库充盈的情况下,他要花费些银子盖公主府……
就算那帮老臣有意见,但他态度稍微强硬一点,倒也能说得过去。
毕竟桑榆现在是皇后名下的公主,跟其他庶出公主是不一样的,有点特权又怎么了?
“那是自然!”
“老宅翻新的话会不会更省一点?”魏桑榆问道。
毕竟新修宅子比较费时费力,旧宅翻修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魏昭帝摸着胡子,认真思考了下,“之前朕的皇妹,也就是你姑姑馨月公主有一处旧宅,宅子位置和规格大小都挺不错,只是……”
像是回忆往昔那般,魏昭帝长叹一声,“她那处宅子曾发生过火灾,死过不少人,她和驸马葬身火海后便一直空置。”
“近些年常常听说里面一直闹鬼,实在不吉利!还是算了吧!”
魏桑榆像是考虑了下,随后回到座位上重新坐下。
“儿臣想抽时间出宫看一下,若是可行的话,再来回禀父皇。”
见她如此坚持,魏昭帝也只能依着她,“去的时候多带些人,可别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最好是大白天去!”
“这种传言父皇竟然也信?”
魏昭帝其实是有点信鬼神的,但也不是全信,总之他觉得那里死过人实在不吉利,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住进那里。
“信则有不信则无,心生敬畏总是没错的。”皇帝摸了摸胡子。
魏桑榆才不怕鬼这种东西,就算有,她也能把那鬼的骨灰找出来扬了。
只要是她看中的地盘,鬼敢跟她争?鬼也别想好过!
有了底后魏桑榆静下心来,开始认真批阅奏折。
下午吃了些点心,正批得差不多的时候,福安来报。
说是裴垣卿已经归来复命,此刻正在殿外求见。
魏桑榆批阅奏折的毛笔尖儿顿了下,就听见魏昭帝宣裴垣卿觐见。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幸不辱命,已经查清松容县案件归来!”
裴垣卿声调高昂,充满振奋人心的力量。
“爱卿请起!”
紧接着就是裴垣卿一系列的上报松容县的事宜,听得魏昭帝几次接不上话,目瞪口呆。
“什么?竟搜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裴垣卿声调依旧沉稳,“皇上,这是臣搜查到的证据,账簿都在这儿了,请您过目!”
“另外,臣已经将松容县县令一干嫌犯等羁押回京看守,随时听候皇上的发落,至于贪污的银两已至殿外,皇上可叫人清点一番。”
魏昭帝没想到他办事这么牢靠还迅速,不禁大受震撼。
如此足智多谋的功臣良将,是他之前被蒙蔽了双眼,竟听信谗言贬他为侍卫又差点流放,当真是暴殄天物。
幸好桑榆查明事情原委还他清白,否则他真要失去一名雄才大略的将军了。
桑榆可真是知人善用啊!
魏昭帝心里就算再激动,面上也不会浮现出来,“裴爱卿一路辛苦,此事办的不错!”
简单想了下魏昭帝继续说道,“朕恢复你飞虎将军的职位,至于其他朕再另行封赏!关于此案如何处置朕再斟酌一番,你先退下吧!”
“多谢皇上!”
待裴垣卿完全退下后,魏昭帝嘴角的胡子都控制不住的抖动。
一个小小县令竟然搜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他之前赈灾的十万两银子,到县令手里就只剩五万两了,可还是搜出这么多银子,可见这些年贪了不少。
有水匪帮他作案,加上搜刮的不少民脂民膏,魏昭帝都不敢想!
魏桑榆此刻从屏风后走出来,“父皇,裴将军立了这么大的功,您打算如何封赏他?”
原本魏昭帝是打算赏一些金银和锦缎什么的,被魏桑榆这么一问,他觉得好像这点赏赐有些小气。
“那桑榆觉得呢?”
这是魏昭帝惯用的伎俩,当他觉得问题难以回答的时候,总是会把问题再次抛出去。
就算是在朝堂上,这招也依旧好用。
魏桑榆太了解她这个父皇了,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儿臣觉得,这么大的功劳普通的金银赏赐,未免让人觉得父皇您小气!”
“这一路回京裴将军历经九死一生,护送犯人和大量白银一般人根本难以做到,若是不重赏只怕会寒了臣子的心。”
“加上之前父皇误会他……”
话点到为止后,魏昭帝果然陷入沉思,“飞虎将军是三品官员,若是加封的话……”
“目前骠骑将军和大将军一职空缺,之前大将军是由夜知临的父亲担任。”
“自从夜大将军战死沙场后,大将军这个位置就一直空悬,无人能再像夜将军那般勇猛!”
魏桑榆毫不犹豫的接过话来,“父皇加封他二品骠骑将军即可,否则夜家军那边不满势必会出大乱子,另外……”
“赏银五万两,其中一万两用来赏赐此次随裴垣卿出行的侍卫。”
“五万两,会不会太多了?”
他平时下发最高的赏赐,从来没超过一万两,平时五千两的赏赐都已经是极少数了。
“父皇,裴将军可是带回一百五十万两,儿臣还觉得五万两都少了呢!还有那本账簿还能出不少银子,您就看着吧!”
“……”
看女儿那眼神,魏昭帝突然觉得那意思在说他抠抠搜搜的,他的形象在女儿心里还不够伟岸?
于是大手一挥,“就依你说的办!”
裴垣卿离开御书房后,并未直接出宫,而是去了永华宫外求见魏桑榆。
可他不知道魏桑榆就在御书房,这会就站在宫殿外面等着。
恰好此时沈怀清从永华宫内出来。
因为他有令牌的缘故,平时医治小康子和金玉枝,都可以随便进出。
此时两人见面,不免有些尴尬。
“沈太医?”
第68章 属下愿意把命交给公主
沈怀清提着药箱驻足,上下扫了他一眼,“一早听说裴将军回京了,居然这么巧遇到你,将军这是…已经见过圣上了?”
“是,已经跟圣上复命了。”
沈怀清一想到那日他看公主的眼神,心里就难受得很,但偏偏对方又是公主看重的人。
“看裴将军意气风发,想必已经是立了大功!”
他微微停顿了下,“不过公主近日都很忙,不到晚上基本不回宫,裴将军怕是等不到人了!不如回府歇息一番。”
裴垣卿不动如山,“公主迟早会回宫,沈太医忙好了还是先行离开吧!”
捏紧了药箱的提手,沈怀清回头望了一眼永华宫带着不舍。
“是该回太医院了,反正每日都会来,就算偶尔见不到公主,大部分时间也是可以见到的。”
裴垣卿唇抿了抿,回想起上次公主明显对沈怀清比对自己要亲近,而且沈怀清可以经常见到公主。
他一时间有些落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在回来的路上,听闻公主选驸马的条件,如果公主真选沈怀清的话,又怎会再列出那些条条框框宣扬出去?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选驸马的事情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如今沈太医这般做派…倒叫人误会!”
沈怀清微微摇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裴将军并不了解公主,算了!希望裴将军了解事情真相的时候,还能如现在这般淡定。”
“你什么意思?”裴垣卿追问。
沈怀清不语,带着淡淡的笑意与他擦肩而过。
可谁能懂,这淡淡的笑容下,更多的是深深地无奈。
他既想公主不专情,又希望她只喜欢自己一个,甚至还有些庆幸公主的不专情。
总之,他的想法非常矛盾。
只有在见到公主的时候,才会放下这种矛盾感,全心全意的敬着她,爱着她,似乎只要看着公主开心,就什么都满足了。
裴垣卿站在那处,心态明显比起刚来时不一样了。
这个沈怀清究竟什么意思?
春萝正准备出门。
每次公主去御书房,她都估摸着时间出发。
因为一直站在御书房外太过显眼惹人猜忌,一般她把公主送至御书房门外就会离开,然后估摸着时间提前出发去接公主。
见到裴垣卿还在,她上前行了个礼。
“裴将军,您不如回府等公主传召吧!”
“春萝姑娘,公主到底去哪里了?”
按道理来说,春萝是公主的贴身宫女,没有道理不在身前侍奉。
“还请裴将军不要为难奴婢,没有公主的允许,奴婢不能告诉您。”
“那我就在此等公主回来!”
裴垣卿依旧站在那里不肯离去,春萝见状也不好再劝,无奈的摇摇头带人离开了。
御书房里,魏桑榆已经把此次案件处理的结果,给皇帝梳理了一遍。
包括如何让大臣吐出银子的细节,以及县令一干人等的量刑。
最终敲定县令腰斩示众,抄家灭九族,涉案盗匪也全部砍头。
就这魏昭帝还觉得有些太残忍了,他认为县令也干脆砍头好了,给人一个痛快。
“父皇这是姑息养奸?您这样处置百姓拍手叫好,大快人心,会传颂您是爱民如子的君主。”
见魏昭帝还在犹豫,她继续说,“若是父皇觉得太过残忍,最终无法震慑朝臣,那这次的建议就当儿臣没说,以后儿臣还是在后宫绣花吧!”
“……”以前说的话这丫头还给他了,偏偏他还生不起气来。
最终按照魏桑榆的方法敲定下来。
要不是大理寺那边实在没别的刑罚了,她还觉得腰斩都太便宜县令了。
就该活剐了再砍去手脚,最后钉死在墙上!
不过眼下,只能这样了。
看来等时机成熟,有必要另外设一百零八种刑罚,才能真正起威慑作用,比如也建立昭狱那样的地方,再趁机建立她的情报网。
只是她还没找到,这种刑罚手段毒辣的人才,否则早该提上日程了。
事情敲定后,魏桑榆就退下了。
按照她掌握的朝臣信息来看,有些看似不起眼的臣子还是能用上的,这些臣子不属于任何一派,都是些世家贵族看不上的小人物。
可偏偏,这样底层爬上来的心眼多又圆滑,左右逢源最会讨好人。
只要她稍微伸下橄榄枝,这些人会削尖了脑袋,不要命的想往上爬,想要成为新的世家贵族。
“公主,裴将军一直在咱们宫门口等您,不肯离去!”
春萝将披风披在她身上。
“嗯,本公主就猜到会是这样。”
抬头看看黄昏的晚霞,魏桑榆说道,“看来他等了些时辰了,他性格倒是执拗,认定的事就非要做到不可!”
终于到永华宫门口,天色已经快要黑透。
裴垣卿像坚固的城墙站在那处,没有挪动半分,从春萝离开他就保持笔直的站姿了。
见到魏桑榆,他立即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属下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属下已经完成任务,回来见您了!”
魏桑榆微微抬手,“平身吧!一路奔波劳碌,裴将军该早些回去歇着才是!”
一想到能早点见到她,他根本没觉得累,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谢公主关心,属下并不觉得累,所以想早点将事情的结果告知您。”
魏桑榆虽然对他没了想法,可眼睛依旧控制不住的打量着那握刀的手。
裴垣卿的手真的很好看,虽然常年握刀,可就跟建模一样,她不是手控党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都恢复将军职位了,还自称属下?”属下是皇宫侍卫的专称。
“在公主面前,裴垣卿永远是您的属下!”只忠心她一人。
“天色已晚,裴将军进来一起用膳吧,用好了再回去。”
“多谢公主!”他没有推辞。
从刚刚起,公主就盯着他的手一直看,裴垣卿还以为是因为他带刀的缘故,正特意卸下大刀,主动上交给宫门口的太监保管。
魏桑榆一挑眉,“刀不离身,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刀就是命!”
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刀是男人的老婆。
“在公主这里,属下愿意把命交给公主!”
“……”看着挺老实的,居然会主动撩拨她?
第69章 送什么样的狗给本公主
向来只有她撩拨别人的份,今天这是怎么了?
稀奇!
魏桑榆已经忘了床上还藏着个男人,进了外殿才想起来。
她还没找沈怀清拿那种男人“肃然起敬”的药呢!
真是,一忙竟然忘记了!
裴垣卿已经跟着她进来了,“公主这是怎么了?”
“没事!忘记找沈怀清给狗狗拿药了!”
“公主养狗了吗?”
裴垣卿有些惊讶,根本没看到有狗出来迎接。
魏桑榆找了凳子坐下,春萝已经让人端上两杯茶水。
她喝了一口回答他,“现在还不算,要过段时间吧!”
“公主要是喜欢养狗,属下可以从宫外寻来乖巧的狗送您。”
“……”这鸡同鸭讲倒也挺有意思,“那裴将军打算送什么样的狗给本公主?”
“毛色雪白的,乖巧听话的那种,就算公主抱着也不会累,公主觉得可好?”
“哈哈哈!”
魏桑榆突然笑了,“本公主要这种狗做什么?若是你真想送,就挑两只见人就咬十分凶残的大型犬,否则养着也是浪费粮食!”
“……”
公主的爱好果然很特别,裴垣卿认真思考了下。
“就怕会伤着公主。”
“你只管挑最凶的,本公主就喜欢这样的!”
“好!属下回去就寻。”
看着她绝美的侧脸,心不自觉跳的极快,裴垣卿连忙撇下眸光,喝了一口茶水这才好不容易切断视线。
他恢复了身份,以后就不能常常出现在皇宫里了,这才抓住一切入宫的机会多看她几眼。
两人在外说着话,金羽川在里面听得真真的。
坏女人!
回来得晚也就算了,还随随便便就把别的男人带进宫里,也不知道那男人长相如何?
好像还是个将军,一般将军都是大老粗,有什么好聊的!
金羽川左等右等,等裴垣卿吃好饭离开,才听到魏桑榆进来。
他心里一团莫名的气,就好像被人忽视那种不爽。
魏桑榆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她的男人,轻笑一声,“看来有人睡着了,不用吃晚饭正好省了一顿!”
“可惜玉枝做了一下午的千层糕,本公主拿出去扔了算了!”
“喂!”金羽川心情极度不好,但听到这话就像是条件反射似的,“别扔,我吃就是!”
果然是个反骨仔。
不耍帅装神秘了,竟然还有点小傲娇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被她昨晚欺负太过,转了性子?
见他转身,魏桑榆提醒道,“从今天起,你改口叫本公主…主人,记住了吗?”
“……”这是什么鬼称呼?他又不是她养的狗,凭啥叫主人!
“想都别想!”
“啪叽——!”
一声脆响过后,她手中的碟子已经被她摔碎在地,那白色的千层糕就这么穿插在碎片之中。
“你……!”
金羽川气得要死,他妹妹辛苦做的东西,她凭啥说扔就扔?
魏桑榆发间垂下的金簪穗子,轻微晃动,“唉呀!本公主手滑了一下。”
她一脸无辜,眼神里全是得意的笑,“没办法,你一天不开口叫主人,本公主可能会一直手滑下去呢!”
“你这个坏女人!等我恢复,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
魏桑榆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瞳孔里爆发的怒火,嗤笑一声,
“本公主偏不如你愿,就要慢慢玩你,你能如何?”
他伸手掐她脖子,可偏偏,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一切都只是他无能狂怒罢了!
魏桑榆把他掐脖的手腕拿下,一把按在枕头上,目光与他对视。
“敢反噬主人,好大的胆子!”
知道他不怕死也不怕疼,所以魏桑榆决定先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春萝,叫玉枝重新再做一份,本公主碟子不小心打翻了!”
“哦不,做十份的量,本公主拿来喂狗!”
“魏桑榆,都怪我轻信你!你有什么法子都冲我来,别折磨她!”
“嗯?一句主人就能让她过上舒适的日子,决定权在你手里,与本公主有何关系?”
“卑鄙无耻!”
“哈哈,本公主觉得你在夸我,来,多夸几句听听!”
“……”
坏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女人!
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魏桑榆手伸进被子里,摸着他的腹肌,“川川别当杀手了!为本公主效力如何?”
“休想!”
且不说她如此恶毒,光是好男色这一点就够他退避三舍了。
看着长得人模狗样,竟是个强上的女人,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他无法想象要是真奉她为主,最后会是什么样子?天天晚上陪睡吗?
“躲什么躲!”
感受到他身体的避让,魏桑榆索性脱鞋上床,把他逼到墙角摸。
“啧!真冷淡!”
看着他再一次绝望的眼神,她毫不留情的嘲讽,“软趴趴的!跟个摆设似的!”
“明日就给你开点药,实在不行这多余的你也别要了,本公主找个刀法好的老太监,替你去了它也干净!”
“没有了这个,以后安心跟在本公主身边当个武功高强的太监总管,也不算辱没了你!”
金羽川再一次流下绝望的泪水,他这一生最黑暗的时刻不是被抓回杀手阁,而是被九公主坑蒙拐骗偷!
两个时辰后,金玉枝已经陆续端了好几叠吃的放在外殿。
金羽川听着外面来回几趟忙碌的声音后,终是不忍心。
他眼睛绯红,嗓音干哑,“公主,就当是我求你了!”
魏桑榆抱着他,躺在他胸口上快要睡着了。
她有些迷糊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主人。”
“嗯?太小声了听不见。”
“主人!我错了。”
“这才像话。”
揉了揉他的脑袋,魏桑榆对着殿外提高几分声音,“春萝,不用叫玉枝做吃的了!”
“是,公主。”
直到殿外传来回应,她才拍拍金羽川的肩膀,“去吃点东西再回来睡觉。”
说完这句,她翻了个身。
接下来的两天里,金羽川都很配合她,不管是魏桑榆叫他主动抱着她睡觉还是洗澡,他都全部听从照做。
她把沈怀清叫来,问了金羽川的这种情况,结果沈怀清只问了几句话就猜到大概。
“公主,这个应该是软筋散的作用,解药服下后就能恢复了。”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
算了!
还是先让他完全臣服她之后,再给他解药。
知道公主又对别的男人动了心思,沈怀清主动拉着她的手,“公主,上次您教微臣的,微臣都学会了!”
沈怀清试探性的凑近她的呼吸,在她眼神的示意下吻了上去。
魏桑榆被他吻的呼吸乱了不少,他总能找到她喜欢的点,然后温柔又缠绵的吃上去。
“沈卿进步好大呀!”
不愧是她手把手教的。
他搂着她的腰不肯松手,“那公主今日再教些别的?”
第70章 新的处罚方式她很期待
有意思!那她就教他……
“公主,裴将军在外面求见您,他还带了两只大狗来!”春萝来报。
这裴垣卿速度挺快,还真给她找了两只大狗来。
魏桑榆眼中浮现出的情欲之色悄然退却,她伸手摸了摸沈怀清的脸。
“下次本公主教你,如何在‘波涛汹涌’中极限求生!”
“……”沈怀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直到魏桑榆拉着他手往曲线明显的柔软处一放,他心跳猛地震荡,瞳孔都睁大了。
“哈哈哈!”
魏桑榆见他这般反应,心情愉快的笑出声来,“叫他进来!”
对于公主和沈太医卿卿我我这种事,春萝已经见怪不怪,她平静的回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公主!”
沈怀清心跳难以自持的狂跳,直到她按住手背的劲卸下,他才得以收回自己的手。
手掌中满是她衣服上染上的香味,一抹俏红已经悄然爬上沈怀清的脸。
原本就干净俊美的脸,此时就像是桃花染上春色,更加令人赏心悦目。
要不是裴垣卿到来,魏桑榆还真想继续打趣他一番。
“属下拜见公主殿下!”
“裴将军平身。”
华贵的罗裙出现在视线里,裴垣卿刚抬头起身,就看到魏桑榆身边还跟着沈怀清。
裴垣卿有种说不出的烦躁感,但在公主面前,他不能露出一丝别的情绪。
“公主,这是属下寻来的大型犬藏獒,很是凶残还请您过目!”
两只粗大的铁笼子内,分别关了一只藏獒,那浑身黑色的鬃毛威风凛凛,眼里透着嗜血的凶狠。
它们见人就龇着獠牙,血腥腥臭的口水有少许流出,打湿了嘴角的毛发。
裴垣卿就怕这犬突然吠吓着公主,一直小心地在旁边提醒,“这藏獒长得过于凶猛,公主若是害怕,属下也可以再带回去……”
“不用!”
魏桑榆围着大铁笼子走了两圈,轻笑着打断他,“本公主觉得挺好,裴将军有心了。”
她抽出手绢,刚伸进铁笼一角,那藏獒就拼命的撞击着铁笼,龇牙咧嘴的上来就咬。
魏桑榆故意收回手绢,来回逗弄。
那藏獒气急败坏,却始终无法破笼而出的狂暴样子,引得她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她一边拍着手一边听着狂傲的犬吠,悠悠说道,“以后永华宫要是有人犯错,就有新的处罚方式了,本公主还挺期待。”
春萝:“……”
两个男人目光交汇间,各怀心思。
现场其他宫女太监,沉默无言人人自危。
魏桑榆哪里管其他人的死活,“来人,把这两只藏獒抬下去。”
“一天只许喂一顿生肉,等新的食物送进去的时候,它们才会不顾一切的扑咬!”
看完了这场热闹,魏桑榆又说道,“处刑就在明天,本公主还没见过腰斩是怎样的?”
她回头问沈怀清,“明日去观看行刑吗?”
因为沈怀清是太医的身份比较特殊,可去可不去。
而朝堂其他官员包括裴垣卿,皇帝已经下令强制到场观看行刑。
“公主去的话微臣就去,微臣陪着公主!”
如此大胆的回答在裴垣卿看来简直大逆不道,他眼底的情绪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翻涌了。
可偏偏魏桑榆面带微笑的回答沈怀清。
“好啊!只不过明日本公主乔装出宫去看,到时候就看沈卿,能不能在现场找到本公主了!”
沈怀清笑容柔和,嗓音比平时清亮几分,“不管公主扮成什么样子?微臣一定可以找到公主的。”
看着这一幕,裴垣卿只觉得刺眼,他垂在身侧的五指紧握骨节发白。
公主不是说过看上他了吗?
难道是这些日子他不在,公主又移情别恋真喜欢上沈怀清了?
不对!
在他离开之前公主就对沈怀清不一般,可既然公主喜欢沈怀清,又怎会传出招驸马的事情……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公主,属下还有要事要向您禀报,可否屏退一二?”
“要事?”
魏桑榆目光落到他身上,牵着手中的手帕玩。
几秒后,魏桑榆看向沈怀清,“那沈卿今日就先回去。”
沈怀清虽然心里酸楚,但还是乖顺的点点头,“好,那公主有事先忙,微臣告退!”
待人走后,裴垣卿才说道,“公主,陛下的封赏过于厚重,属下愧不敢当!”
说完,他让随行小厮抱着一个木箱上前,双手接过呈上。
“四万两白银属下已经全部兑换成银票,还请公主笑纳!”
魏桑榆玩手帕的动作停下,手指拨开木箱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是叠的厚厚的银票。
她随手拿起一张看了下,是面值一千两的。
眼皮微抬,魏桑榆唇角勾起,“这么多银票将军给本公主做什么?”
“若非公主,属下也不会有此机会封官加爵,这些是属下敬献给您的!”
魏桑榆随手丢回银票,绕着裴垣卿走了几步。
“你现在已经是二品骠骑将军,这些赏赐该拿去招兵买马,而不是放在本公主这儿。”
“本公主知道你想表忠心,但不是在这些事上!”
“现在的大晟主力军大都在夜家手里,前有夜知临的父亲威望尚在,他们现在都眼巴巴的,等着着夜知临来统帅三军,可夜知临根本没那个实力。”
“武安侯周家有七万兵马,但武安侯已经多年未上战场,他部下的老将年纪都大了,至于皇后家族萧家,有五万兵马只效忠萧家。”
“父皇能用的兵马加上皇城禁卫军,顶多凑十万,跟别的国家比起来,大晟除了人数上勉强看得过去,没有半点优势!”
她停在他身侧,凑近他的耳边,“只有你身后雄狮百万,才能成为本公主稳固权势的存在……”
“这,才是你表忠心的方式。”
第71章 自己从本公主身上取信物
裴垣卿没想到她野心那么大,至高无上的权利地位,超出皇权以外的大批军队。
如果这就是她要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陪伴追随她,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公主信任属下,属下尽力而为之!”
“本公主相信你!”
魏桑榆重新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
“过些时候本公主会在父皇面前找个由头,让你先回东裕关驻守,那里地方宽广更方便你行事。”
“你只管招兵买马,银钱的事本公主自会暗中接济你,军队必须在半年内壮大起来!”
闻言裴垣卿瞳孔颤动了下,“属下都听公主安排,只是……”
“东裕关距离京城颇为遥远,属下此去怕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公主,可否在离去之前赐属下一件信物?”
魏桑榆目光落到他如雕塑般俊朗的侧颜上,带着审视。
只见男人目光略有些躲闪,深邃的眼眸明显散发着心虚,他唇角微微抿起,尽量不让自己被看出来有私心。
“裴卿想要什么信物?”
她逼近,身上的香味在他鼻息间浮动,裴垣卿心跳加速,突然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垂着头不让他看到面上的情绪。
“属下僭越,想要公主的贴身之物!”
他终于说出心中所想,那股压抑的气氛随之消散,他像是个虔诚的信徒跪在她脚下,像是等待着她的审判那般给予一丝怜悯。
半晌,头顶上方发出她银铃般的轻笑,“裴卿胆子很大啊!”
听不出喜怒。
裴垣卿原本以为她会生气,哪知下一秒微凉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脸颊。
“贴身之物?肚兜吗?哈哈哈!”
“……”
虽然脸控制不住的滚烫,但肚兜也不是不行。
原本他只是想要她身上的饰品做个念想,哪知公主竟这般‘豪爽’,一想到公主的肚兜……
“属下多谢公主!”
魏桑榆手指停住,俯身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个究竟,“我的裴大将军,你还真想要啊!?”
这么近的距离,裴垣卿心脏控制不住的怦怦直跳,他咽了咽口水,嗓音明显有些干哑。
“公主给吗?”
“要不……裴卿自己从本公主身上取?”
“嗡——”
耳边一阵嗡鸣,仿佛听不真切那般,裴垣卿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正对上她玩味含笑的视线。
手帕轻轻拂过他轮廓分明的脸庞,男人剑眉斜飞入鬓,浑身的英武气息带着杀伐决断之势。
那双锐利而有神的目光,给人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震慑感。
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失控,裴垣卿潋了这份气势,重新垂下眸子强迫自己在她面前要表现得温顺。
“属下不敢!”这几个字更多的是隐忍,他在隐忍自己内心的野兽。
魏桑榆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即便如她心底也不免被这气势震撼了下,她都能想象他穿上一身威风凛凛的盔甲,指挥千军万马的场面了。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吗?
这个浑身荷尔蒙爆棚的男人,一直在束缚压抑自己的天性。
真有意思!
魏桑榆站直了身子,试探性的从他面前走了两步拉开距离。
“之前本公主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以为你是普通侍卫才有的那些举动,本公主喜欢美男,恰好裴卿的外貌又是本公主喜欢的类型。”
说到此处她有些惋惜,“若你是寻常男子也就罢了!成为本公主的入幕之宾,倒也不错!可你是将军……”
裴垣卿这个人爆发力很强,他不像夜璟宸那般真的克己复礼,也不像沈怀清那般温顺,更不像金羽川有什么不满都会直接说出来。
他就像颗定时炸弹,平日一直在装成别人,要是露出本性来,只怕比她想的还要狂野兽性。
“之前的事裴将军就当做…本公主跟你开的玩笑!”
她只需要他打仗,男人多一个少一个她都无所谓,只要裴垣卿效忠她就行。
裴垣卿想要控制自己的表情,可嘴角却一直微微下沉,就连眉梢都控制不住的细微抖动,似乎下一秒就会扬起或者蹙起,可又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摁住。
最矛盾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本该深情满满的瞳孔,像是染上了一层薄雾,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却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只有在他眨眼的时候,才有那么一丝不经意的情绪流露出来。
难怪昨日沈怀清会说出那番话。
“可公主说过,您的话从无虚言!”
“……”
他居然还记得这句话呢!
魏桑榆有些懊恼,当时她洗澡的时候,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竟……
她眨巴着小鹿般明亮的眼眸,索性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掌。
“本公主的确看上你了,但本公主不止喜欢你一个,如果你能接受其他人……”
她蹲下身来与他平视,“本公主自然可以收你,若是接受不了就早点把心思放在大业上!建功立业不比儿女情长好?”
“……”
原本想说什么的裴垣卿,此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痛苦将他淹没,公主的话让他毫无心理准备。
魏桑榆起身,目光从他身上抽回,随后背对着他。
“好了!若无其他事,就先退下吧!”
裴垣卿唇角微动,浑身的力量似乎快要控制不住的暴走。
他有种想要把她按在地上剥光的冲动,然后在光天化日之下。
与她纠缠在一起……
让她眼里心里只能看到他一人。
最终理智回笼,裴垣卿为了不让自己暴露自己的‘野心’,他连忙应答一声,“好,属下告退!”
裴垣卿一走,她就没再想他的事了。
晚饭过后,魏桑榆叫上春萝,去大理寺天牢里找了张执。
张执是大理寺卿,一名年过三十的中年男子,留着八字胡,有些微胖。
见到是魏桑榆诚惶诚恐,他连忙拜见,“拜见翊宸公主!”
“不必多礼,本公主来是想看下,明日行刑时用的刀够不够锋利?”
“……刀自然都是最锋利的。”他跟在身后回答。
魏桑榆参观着这里的每一样刑具,颇有兴趣道,“刀太锋利岂不是一刀下去就砍死了?”
张执不知道九公主为何这样问,犹豫了一秒后说道,“这个……是的!”
“本公主看那里那个生锈的斧刀就不错,明日腰斩就用它吧!”
“啊?可是……”
接触到魏桑榆扫视过来的眼神,张执额头冷汗都浮现出来了。
“怎么……?张大人这是在可怜罪犯。”
她继续说道,“知道的以为张大人心善,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大人跟那县令有私交,故意给他一个痛快。”
“公主明察,微臣没有!”
魏桑榆幽幽说道,“可是这样很容易让本公主误会啊!要不等本公主回去就向父皇禀明,查一查……”
“公主!”张执扑通一声跪下来,“那县令该死,一切按照公主的吩咐处置。”
“哎呦!张大人怎么跪下了?”
张执不敢吱声。
她没说平身二字,他根本就不敢随便起来。
魏桑榆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地上多凉呀!跪着能舒服吗?”
她声音过分甜美,都很容易让人忽略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了。
魏桑榆继续说道,“这把刀砍下去,没个十次八次怕是砍不断,若是明日本公主发现你没有按照本公主说得去做,让本公主看戏看得不痛快了……”
“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第72章 我想要你的命,你给吗?
张执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公主放心!微臣一定按照您说的做。”
次日,县令腰斩的事传遍了京城。
行刑场外围,站满了不少看热闹的民众。
这还是第一次有官员会被皇帝下令腰斩,很是稀奇。
毕竟官员平时连砍头都很少见。
高台上方则站满了不少朝臣,这些朝臣大部分都面如土色,神色焦虑。
全因账簿一事还未公开透明,皇帝在朝堂上已经发了好大的火。
这还是皇帝登基以来,第一次下令砍杀上百多人的脑袋。
其中光是水匪都有七八十人,加上县令的宗族五十多人……
魏昭帝最近处事超乎预料,比起以往明显要杀伐果断,搞的大臣们几乎招架不住。
可偏偏,大臣还挑不出错来,那些个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直接敲在他们七寸上?
县令一死万一皇帝怒火未消,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他们了?
观刑台上,此刻夜璟宸也在。
他穿着玄色蟒袍朝服,身材修长匀称,犹如神祗般的容颜一如既往的面若寒霜,强大独特的气场在众人之中尤其醒目。
魏桑榆老远就看到了他。
今日魏桑榆穿着一身杏粉色衣裳,简单的发髻上面只有少许银饰点缀。
她蒙着同色衣衫面纱,只露出一双漂亮灵动的小鹿眼睛。
女子亭亭玉立俏皮纯真,即使没露出真容,也依旧醒目吸睛。
她身边并未跟着春萝,看上去只有她一人。
夜璟宸视力极好。
目光略过众人,与她视线交汇的瞬间,仿佛周围的喧嚣都淡去,无数张面孔都失去焦距变得模糊,只看到那一人立在万千之中。
那不是公主又是谁?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追求刺激,竟然乔装来看行刑。
普通女子见到这场面早就吓死了,哪里还真的敢围上来观看,所以在魏桑榆身边的全是一群男人们。
见她独自一人又没人作陪,其中一些胆大的男人已经起了坏心思,开始往她那边挪动着步子往上靠。
眼看到有人想趁乱占她便宜,夜璟宸瞳孔微眯,袖中的拳头握紧。
“这位姑娘,一个人呐?”
“没人陪你来吗?”
“这行刑可不好看,女孩子家家的可别被吓着了,要不还是哥哥请你去逛街买首饰?”
“姑娘贵姓啊?是哪家的?”
已经有三五个男子开口戏谑,各种骚扰她。
魏桑榆站定在那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人的脸——
全是歪瓜裂枣,一个高质量的美男都没有,就这?
是怎么敢上来搭讪她的!
眼见魏桑榆不说话,这些人还以为她是吓着了,胆子更大了。
“姑娘身段这么好,可否赏脸去茶楼喝个茶?”
“跟你喝什么茶?还是跟我去逛珠宝店买首饰送给姑娘装扮!”
“姑娘,我家就是开胭脂铺的,姑娘以后用的胭脂我都包了,这就跟我去挑选吧?”
“……”
“……”
见着越来越多的男人加入争着邀请她,魏桑榆眼里流露出一抹不明深意的笑。
“你们这么多人都想邀请我,我该跟谁走呢?”
面纱下传出甜美动人的嗓音,宛若黄莺那般好听。
现场一片炙热哄闹声,早已盖过了其他片区的声音,引来不少人望向这边。
“姑娘,跟我跟我!”
“还有我,别跟他,跟我!”
“……”
越来越多的男人争先恐后,挤破头的举起手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高台上,此刻已经没有了夜璟宸的影子。
就在拥挤中,一只粗粝的手摸上她的腰,老茧透过衣料摩挲着。
魏桑榆没有发出尖叫或者抗拒的情绪,那手越发的放肆。
回头对上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男人身材高大魁梧,脸庞被风霜雕刻成古铜色,颧骨偏高。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习惯性的眯起,眼神里混合着寻常人没有的锐利。
眼神接触之间,男人没有从她眼中看到惧怕,甚至还有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掺杂在里面。
魏桑榆开口问道,“刚刚就是你一直在摸我?”
如此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让众人一片唏嘘。
这女子怎么一点都不害羞,这种情况被人摸了不该闷着不做声,以免被人耻笑的吗?
巴图还以为京城的女子都娇俏可爱羞羞答答的,不像他们草原上的女子那么豪放。
哪知面前的女子竟这般大大方方,倒是叫他刮目相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勾魂摄魄,如此嫩滑的肌肤倒是草原上看不到的,所以刚才才没忍住伸出手。
“是,在下也想邀请姑娘到茶楼一叙!”
他的官话说得非常标准,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他不是大晟人。
但偏偏魏桑榆有着原身的记忆,不管巴图如何装扮掩饰,还是被她认出来了。
上一世,在和亲的途中,巴图没少占她便宜揩油。
后来到乌元国后她被国君丢到军营践踏,巴图变着法的羞辱她,在她身上刻字,用烧红的洛铁烫她的皮肤,只为满足他施虐的变态爱好。
那这一次他落到她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呢?
好期待啊!
目光扫视着他那双碍眼的手,魏桑榆问道,“那你邀请的诚意呢?”
眼神流露出一丝轻蔑,他笑说道,“姑娘想要什么?只要在下有的,都会双手奉上!”
其实昨日乌元国的觐见书就已经呈上了,皇帝当时听说陈昭仪怀孕的一高兴,匆匆离开,还没来得及看,就把所有的事都丢给她处理。
不然魏桑榆也不知道巴图来京城了。
按书中原剧情发展,乌元国来大晟求亲是半个月后的事。
可好端端的剧情线为何会提前?
魏桑榆不得不重视起来探听虚实,这才乔装一番出宫,既是观看刑罚,也是想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钓到这条鱼。
没想到她出来这一趟,还真就碰到了!
毕竟观看刑罚也很容易就把人引来,因为此人也比较嗜血,她只是正好利用这件事。
“真的吗?”
她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如果我想要你的命,你给吗?”
“哈哈哈!”巴图一听,大笑两声。
这京城的女子就是会撒娇,要男人命的意思,不就是想在床上要他这个人嘛!
小丫头不害臊还变相的邀请他,看来今日艳福不浅。
“给,当然给!”
“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李舫。”
巴图自然不会把真实名字告诉对方,反正随便玩玩而已,等他事情办完就会离开大晟。
第73章 摄政王是抓错人了吧?
魏桑榆眸光透着兴奋,“那要不……就你了!?”
“姑娘,别跟他去,跟我们呀!”
有人急着打断这场面。
“他一个大老粗有什么好的,跟哥哥走,到时候包你吃香喝辣。”
“跟我走,我送你珠宝。”
“哎呀!大家都这么热情,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选?”
魏桑榆表示苦恼,“你们刚刚都说真的,送我东西没骗我吧?”
众人一致点头,纷纷承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盛情难却,我要是拒绝了肯定会有人伤心的,还是全都要了吧!”
众人:“……”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姑娘在此已经造成刑场混乱,还请跟本王走一趟!”
一道冷漠的声音出现,打断了这凌乱的场面。
官差开道,夜璟宸此刻已经出现在她正前方。
男人平静清冷的外表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锁定在魏桑榆面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稍纵即逝。
众人唏嘘,没想到他们的举动,竟然引起了摄政王的注意。
这姑娘要是被摄政王带走,难免不会被训斥一番,甚至关押。
毕竟摄政王可不是那怜香惜玉的男人,谁都知道他不近女色。
他们都能想到女子落到摄政王手里,痛哭流涕的那种场面,不禁为魏桑榆感到惋惜。
魏桑榆左右看了一眼,无辜的辩解,“摄政王明察!我一个人如何制造混乱?”
说完又补充道,“摄政王既然要抓制造混乱的人,不如把他们都抓起来!”
他们还从没见过如此胆大的女子,竟然敢质疑摄政王的话。
还说把他们都抓起来?
她以为她是谁,一句话就能让摄政王下令抓人,真是笑话!
“来人!”
夜璟宸声线平静,待官兵都围上来后他才继续下令,“全都拿下!”
就在大家惋惜这姑娘要被抓起来时,自己就已经被冲上来的官兵按住。
众人:“……????”
无数个问号从他们头顶冒出来。
这下大家都懵逼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这……
摄政王是抓错人了吧?
他们都被摁住了,那姑娘却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
巴图也愣了下。
他只是无意间在大街上调戏一下京城女子,怎么就被摄政王下令抓了?
关键是这个时候他还不能澄清自己的身份,以免被人嘲讽丢失了乌元国的脸面。
所以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默不作声。
这么多人调戏良家女子,又不止他一个,不至于被记住长相。
再说还有武安候会接应他,走个过场而已,怕什么!
“摄政王果然雷厉风行!小女子佩服,佩服!”
夜璟宸走向她,最终停在她面前一米的距离,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
“把人押送到刑部关起来,没本王的命令不许放出!”
一听押送到刑部那些男人后悔不已,纷纷喊冤求饶。
刑部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重犯审讯处罚之地。
原本以为他们顶多送到顺天府尹那里,被口头教育一番,却没想到摄政王直接将人送到刑部。
调戏个姑娘而已,他们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吗?
“啪啪啪!”魏桑榆拍着手掌心,啧了一声,“这下好玩了!”
“既然大家都想约见我,这下不用争了,一会咱们在刑部相约,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这可比在什么茶楼一叙…都要让人印象深刻呢,哈哈!”
那些男子被陆续抓走,魏桑榆身边瞬间空了不少。
其他人都赶紧远离她,跟她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就怕被摄政王再下令误抓进刑部。
沈怀清终于挤上前,刚刚他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隔绝在外。他恨自己没有学过武功,也没有一身蛮力。
在见到魏桑榆时眼里的委屈,控制不住的溢出。
不顾摄政王在场,他红着眼眶解释道,
“公主,都是微臣没用,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护着您!”
今日的沈怀清没穿官服。
他一身浅蓝色清新淡雅的长袍,上面是银线绣成的青松花纹,头上用一根白玉簪子束发,跟他的气质十分贴合,更显清贵典雅。
他一委屈,眼中似有清露闪烁,就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
魏桑榆哪里受得了这个,难得出声安慰,
“本公主能有什么事?这不是好好地!”
目光落到他衣服上,魏桑榆更是眼前一亮,看多了歪瓜裂枣,此刻再看沈怀清就是仙品。
“沈卿今日这身真好看!本公主都要移不开眼了。”
被她一夸,沈怀清有些不好意思,但刚刚还难过的嘴角稍稍往上扬了几分。
夜璟宸目光不着痕迹的挪开,朝刑场上扫了一眼。
此刻裴垣卿指挥着押送队伍,犯人已经陆续入场。
“公主不是来看行刑的吗?”
一句话让魏桑榆回过神来,她这才把目光移到他身上。
“刚才的事多谢摄政王解围了!”
夜璟宸目光依旧落在刑场那边,“公主金枝玉叶,臣看到自然会管。”
“说得好啊!”
魏桑榆微微一声叹息,“只是周围都安静了不少,一点也不热闹!”
“不如摄政王重新站回高台,给本公主一点乔装平民的乐趣?”
夜璟宸不动如山,“公主都站在低处,臣又怎敢比公主站得高。”
闻言魏桑榆挪动步子到他面前,伸手比了下她和他的身高。
一脸不解道,“你现在就比本公主高了,该怎么办好呢?”
“要不……给本公主跪着?”
说完这句,她歪着脑袋,眼神期待的望着他充满玩味和挑衅。
夜璟宸目光与她对视几秒,微微俯身几分,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吐息在她的面纱上。
他嗓音有些低哑,“跪前面还是后面?”
魏桑榆连忙朝旁边走几步,神色慌张的与他拉开距离,“那些朝臣也看过来了,看来本公主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
“有摄政王在,本公主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夜璟宸侧目,余光不动声色的落到她身上,嘴角勾了勾。
魏桑榆伸手扯下面纱,早已乔装埋伏在周围的侍卫,在春萝的指示下陆续退场。
春萝走上前来恭敬的站在她身边,明显也是乔装了一番的,只是没魏桑榆这么醒目。
面纱也是魏桑榆的变相暗号。
原本这些侍卫就是为了抓巴图才安排的人手,就算夜璟宸不出手,她也会顺带把那帮不知好歹的男子全部抓入大牢。
她环抱着双手,“等看完了行刑,就去刑部喝喝茶,这日子就是舒适啊!”
第74章 猜猜行刑要几刀结束
午时已到,刑场上穿着囚服的犯人,已经一排排跪满。
阳光折射在锋利的刀刃上,形成刺目的光波流转,刽子手整齐的站在那一排排犯人当中,额头和手臂上都已经浸出一层汗。
也不知道是人太多紧张的?还是天开始正午太热的缘故。
随着大理寺卿的一声令下,刽子整齐的扬起手中的刀,手起刀落的瞬间,上百颗人头滚落在地。
高台上不少官员双腿抖如筛糠,有些莫名的发软,而高台下民众一片欢呼雀跃,纷纷大喊砍得好!
青石板缝里浸着流动的鲜血,空气中浮着散不尽的血腥味,就在此时,松容县令已然被拖拽到满是血液的木墩前。
因为是九公主特意交代的‘重头戏’,张执不敢有半点马虎。
深吸一口气,最终抽出那支染着朱红的令签,丢在血水里。
“斩!”
戴着红布条的刽子手上前一步,将那具瘫软的身子按在木墩的凹陷处,犯人的腰部,恰好横在其中的裂口。
一柄生锈的巨大斧刀缓缓升起,刽子手双手握住那两侧麻绳,全身的肌肉因为力量隆起,直到升到最高点,那股力量才轰然卸下。
斧刀上短促的铁链发出沙哑的嗡鸣,像是催命的唢呐,在发出一道沉闷声后,众人睁大了眼睛。
鲜血喷溅,县令发出持续惨叫声,“啊啊啊啊啊——”
他的手指死死的抠着身下的木墩,指甲翻起,恨不得立刻去死。
“怎么回事?这斧刀不锋利吗?”
这时才有人注意到刀的问题,压根不是锋利的问题,刀分明都生锈了。
张执汗颜,目光默默地朝着魏桑榆那边望了一眼。
见魏桑榆望着台上没有一丝表示,他只能抽回目光,又让人重新砍第二刀。
原本无聊血腥的场面,魏桑榆眸光闪动,突然有了想法,她问了一声,
“呀!这么钝的刀,得砍几次才能成功啊?”她并未点名问谁,但话刚说完左右两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其实就算是生锈的刀,腰斩次数也是可控的。
张执为了让九公主看得满意,这才让刽子手在最终落刀时,故意悄悄抓住麻绳控制了力道,不至于几刀就砍断腰。
沈怀清在认真分析后,才说道,“这么钝的刀,估计没个七八次是不行吧?”
“七次还是八次?沈卿说一个准确答案。”她追问道。
这谁能百分百确定,又没有未知的能力?
“这……”
魏桑榆颇有兴趣的笑说道,“猜对了本公主有奖励!”
夜璟宸目光平静,语气一如既往的又冷又沉,“三生万物,臣猜对了吗?”
魏桑榆转头对上他的目光,突然笑了,“有点意思。”
沈怀清还在陷入思考,就见夜璟宸随手召来一名官差。
随后夜璟宸在那官差耳边说了一句话,那人听完过后,立即跑到张执面前传话。
眼下已经是第二刀了。
就在第七刀落下之时,县令终于得以解脱。
观看行刑的众人,悬起的心也跟着落下了。
这场行刑,简直惊心动魄。
尤其是腰斩环节,让人想忘都忘不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有人要做噩梦了。
得到正确答案的魏桑榆,满意的拍了拍手掌。
“不愧是摄政王,还真被你猜中了!”
夜璟宸声线一如既往的平稳,“今日是那县令的死期,期的谐音也是七,公主出的题并不难!”
说完,夜璟宸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目光淡淡的从沈怀清面上扫过。
而三生万物的下一句,就是逢七必变。
此刻沈怀清也反应过来为何是七了。
他有些沮丧。
他自认为很了解公主,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明白公主话里的意思。
而摄政王平日看似和公主不亲近,却能在只言片语中轻易洞察公主的想法。
跟摄政王比起来,他似乎还差得很远。
行刑结束,已经有人开始收拾尸体,朝臣们也在陆续散场。
魏桑榆明显看过瘾了。
她转过身来,拍了下沈怀清的手臂,“去刑部吗?”
沈怀清这才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好,微臣跟着公主去。”
“医为仁人之术。”
夜璟宸面上毫不在乎,语气有些残忍得不近人情,“沈太医救死扶伤,去刑部是要帮忙救治伤者?”
魏桑榆左右看了两人一眼。
只见沈怀清面色僵硬不自然,虽然勉强保持着微笑,但比哭还难看。
原本以为他会忍气吞声,那曾想他竟开口说道,
“卑职并非只会医术救人,在制毒方面也涉猎过一二,或许刑审时公主就需要微臣的毒药呢?”
魏桑榆噗嗤一声笑了,“哈哈!沈卿说的很对啊!”
没想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沈怀清看着温顺,为了跟着她去刑部还能这么反击夜璟宸,也是人才。
夜璟宸瞳孔微眯,还没开口就被另一人打断。
忙好的裴垣卿也走了过来。
他首先给魏桑榆行了个礼,又给夜璟宸礼貌性的打了招呼。
“属下见过公主殿下!”
“见过摄政王!”
今日他穿着绛色朝服,绸缎散发着独有的光泽,革带上那处金线绣着的虎头图案,黄金冠将他的发一丝不苟的束起,干净利落又不失霸气。
“听闻公主要去刑部,正好属下也无事,不如陪公主走一趟?”
“……好啊!一起呗!”
魏桑榆直接大大方方的答应下来,眼睛里全是笑意。
夜璟宸眸色越发沉寂,面色如霜,“臣还有要事要处理,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摄政王慢走。”她朝他摇摇手。
看着夜璟宸离去的背影,魏桑榆眼里全是不明深意的笑容。
刑部距离此处有些路程。
春萝眼色极好的召来马车,待三人都进入马车后,她主动和车夫坐在外面的位置。
马车在街道上缓步慢行。
宽大豪华的车厢内,魏桑榆坐在最中间,左右两侧的座位,分别是沈怀清和裴垣卿。
中间的位置则是一张小几。
上面放着早已准备好的瓜果点心,还有一些茶水和茶具。
第75章 裴将军,你犯规了!
刚开始气氛有些微妙。
直到走了一小段路后,这种微妙的平衡才被打破。
魏桑榆只是盯着茶壶看了两秒。
还没开口,沈怀清就主动去倒了一杯茶水。
他双手奉上,“公主,口渴了吧?”
魏桑榆目光扫过那张纯净的脸,微微勾起唇角。
“本公主的确有些渴了,沈卿如此体贴周到,本公主甚感欣慰!”
沈怀清微笑着说道,“这都是微臣该做的!”
魏桑榆伸手很自然的接过,放到唇边喝了一口。
茶水刚入喉,下一秒裴垣卿就捧着桌上的点心碟子,依样画葫芦捧到她面前。
“公主,饿不饿?要不要吃块点心?”
魏桑榆把茶杯递回给沈怀清。
“裴将军什么时候也这么细心了?”
他扫了沈怀清一眼,“属下虽是习武之人,但只要是有关公主的事,属下都会学着去做,尽量做到无微不至。”
魏桑榆盯着那双,被他潋藏锐利光芒的眼睛,沉默几息后说道,
“裴将军这是…已经想通了?”
从昨日回去后他就想了很多,公主不仅在他蒙冤受屈时鼎力相助,又对他有知遇之恩,此生他是不会再对除她之外的人心动。
他是要上战场的人,九死一生是常态,既然无法长期陪在她身边,那他更希望她能开心。
比起独占她,身边有人护着她倒也叫他安心,若是哪日他不幸战死沙场,公主也不会太过伤心。
裴垣卿盯着碟子里的点心,压低的嗓音略显无奈,
“自然是顺着公主的心意最重要,属下能有机会陪在公主身边,就已经是万幸!”
在沈怀清紧张的目光下,魏桑榆伸手从他碟子里,拿了一块点心。
不紧不慢的放嘴里咬了一小口,“裴将军还真是铁血柔肠,希望你的选择在将来不会后悔。”
他抬起眸子,目光坚定的注视着她,“属下不会后悔!只要公主不嫌弃。”
沈怀清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没想到裴垣卿会这么直接,竟当着他的面就对公主表明心意。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魏桑榆突然说道,“唉呀!怎么办?本公主吃不完了!”
沈怀清连忙开口,“公主要是吃不完就赐给微臣吧!微臣想吃。”
裴垣卿见状,也回过神来,“公主赏赐给属下,属下还没吃过这么精致的点心呢。”
“哈哈哈!”
魏桑榆忍不住笑了,“两位爱卿也真是的,这不是还有一盘子嘛!本公主吃过的还是扔了吧?”
“公主!微臣就想要您吃过的。”沈怀清连忙紧张的开口讨要。
“公主,属下也只要您吃的这块!”
两人直接就争上了,丝毫不退让半分。
魏桑榆见状,又重新拿起一块新的点心,放唇边咬了一口。
“现在……两位爱卿正好一人一块了!”
就在两人要伸手上来拿时,魏桑榆眼波流转,手腕下意识往后一缩。
还没等两人明白过来时,她轻笑一声,“别急!本公主一个一个喂……”
闻言两人目光都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哈哈!”
魏桑榆扫了两人一眼,最终落到沈怀清脸上,“沈卿,靠近点,本公主都要喂不到你了!”
沈怀清似乎看懂她的意思。
他眉梢微扬,立即挪动身躯坐到魏桑榆身边,手臂很自然的揽过她的肩膀。
裴垣卿见状,瞳孔缩了缩。
还没等他适应过来这种场面,魏桑榆已经咬着糕点,靠近沈怀清唇边。
目光交汇间,沈怀清微微凑近,轻易就从她唇边衔了糕点,动作熟练的吃到嘴里。
喉结滚动几次,沈怀清优雅的咽下点心。
这一幕看得裴垣卿愣在当场,差点没回过神来。
原来,公主和沈怀清,早就这么亲密了吗?
沈怀清冷冷的看着他,一股油然而生的优越感浮现在眼底深处。
魏桑榆此时也转头看了过来,她脑袋轻轻靠在沈怀清肩上,眸光中带着趣味,
“裴卿,你现在还要本公主喂吗?”
这种事裴垣卿连个准备都没有,心跳持续震荡,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紧张的不行,喉咙还有些干哑,“公主,也可以这样喂属下吗?”
“哈哈!”魏桑榆开心的笑了,“你们都是本公主的人,当然可以!”
眼看着沈怀清抱着公主不松手,裴垣卿不知道该不该,把公主从对方手里抢过来?
他根本没这方面的经验!
“公主,属下也想抱着您!”他有些窘迫,脸颊滚烫的不像话。
魏桑榆朝他勾了勾手,“过来,他抱他的,你抱你的!又不影响!”
闻言裴垣卿脑子已经无法思考,几乎是凭着本能坐到了魏桑榆另一边。
魏桑榆拉着他的手,搂上自己的腰。
距离瞬间贴近,她身上的香味还在不停往裴垣卿鼻子里钻,心跳和呼吸在这一刻加快,裴垣卿有种不真实感。
公主的腰好软,身上好香。
尤其是那水润的红唇近在咫尺,他几乎快要失控。
沈怀清那小子,平时就是这样跟公主亲近的?
难怪他看谁都是一副防备的样子!
生怕被人抢了公主似的,现在他总算理解了。
“公主!属下也要吃您喂的点心。”
破天荒的,他迫不及待的说出心中所想。
“哈哈哈哈!”
“不错不错,我的裴将军适应的很快啊!”
魏桑榆要的就是这样左拥右抱。
她含住一块点心,随即微微凑近。
裴垣卿几乎凭着本能的去接。
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她。
他小心翼翼,在不碰到公主唇角的情况下,尽量不让糕点掉落。
却因技巧生疏太近,直接吻上了公主的唇。
“轰——”
脑子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他在尝到点心的同时,还尝到了那份前所未有的柔软。
就在他还想要进一步时,魏桑榆手指抵着他的胸口,唇已经退离开来。
“裴将军,你犯规了!”
她嗓音含笑,让人沉醉不知归路。
好半晌还回不过神来,“公主,是属下僭越了!”
他脸颊滚烫的厉害,就连耳根子都跟着发烫。
魏桑榆此刻心情极好,浑身都是松弛感,她靠在沈怀清怀里,手却拉着裴垣卿的大手。
“点心的味道如何?”
第76章 当然是要跟你玩游戏呀
马车轻微晃动,已经到了闹市街区。
外面的喧嚣热闹声传进里面,沈怀清在她耳边低声道,“香甜软绵,入口即化!微臣谢公主赏赐。”
握着纤纤如柔夷素白的手,裴垣卿依旧有种不真实感,“公主赏赐的点心不仅好看,还很美味,十分好吃。”
魏桑榆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
一股痒意直达心口,裴垣卿盯着她绝美的面容,眸色暗了暗,最终不动声色的轻轻回捏着她的手。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公主的反应,见她并没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他胆子又大了些。
手指缓缓穿插到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轻轻握住。
魏桑榆懒懒的朝他看了一眼,他便不再有任何小动作。
他压抑着内心那头野蛮的小兽,瞥下贪婪的眸光。
车身摇晃,又有美男作陪。
魏桑榆轻笑一声,“本公主有些累了想眯一会儿,到了刑部记得叫我。”
马车内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两个男人眼刀子不知道你来我回多少次,谁也没开口说话。
到刑部的那边的时候,魏桑榆还没醒。
谁也没开口喊醒她,也没有任何动作,静静地等待着。
马车不知道在门口停了多久,车上人久久不下来,就连门口守卫官差,都忍不住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可这样华丽的马车,明显不是寻常人,他们就算再好奇,也顶多只敢伸长了脖子,在风吹起帘子一角时望一眼。
春萝在停车的时候往里面望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她再也不敢掀开帘子。
正好这时,摄政王不知为何也出现在刑部外面。
春萝只看了一眼,就已经紧张的不行。
摄政王之前不是早就离开了,怎么还会从刑部衙门里出来?
关键是公主现在的样子……
就在春萝思绪乱转的时候,夜璟宸已经朝这边走来。
她强迫自己淡定下来,连忙下了马车主动朝着夜璟宸走去。
行了个礼,春萝说道,“参见摄政王,还请您止步!公主这会……在马车里睡着了。”
怕摄政王多想,说完她又补充道,“公主在睡觉时不喜被人打扰!”
她下意识的揪着手帕,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表现得正常。
“在马车里睡觉?”
夜璟宸沉默了下,“那你不陪在公主身边伺候!”
“……”春萝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摄政王要不要这么敏锐?
轻易就能察觉到不对劲。
“本王去看看她。”
“王爷!”春萝想要再一步上前拦住他,“公主真的在睡觉,您还是不要看了!”
他脚步未停,冰冷的目光扫了春萝一眼。
春萝莫名有些腿软。
夜璟宸已经三两步走到马车边上,他掀开帘子,正看到魏桑榆睡眼朦胧,像一只慵懒的小猫歪着脑袋靠在车壁上。
她坐在那里对他笑,面上似乎还有些惊讶的表情浮现。
“唉?摄政王,你也来刑部了?”
车内除了她还有两人,皆端坐在两边的座位上。
偏偏这幅再正常不过的画面,在夜璟宸看来尤为刺眼,倒像是欲盖弥彰了。
他眸色暗了暗,声音如寒冰,“臣来刑部顺路办点事,没想到公主的马车这么慢,现在才到。”
魏桑榆语气有些苦恼,“马儿太慢了该如何是好?”
夜璟宸目光落到那小几上,上面的摆设的物品并不规整,她并非注重口腹之人,碟子上的点心摆放明显少了好几块。
“臣马厩里有一匹汗血宝马,若是公主喜欢的话可以献给公主。”
魏桑榆微微笑道,“本公主很是好奇汗血宝马长什么样子?看来…得抽空去摄政王那里看看。”
刑部尚书听闻公主亲自到来,已经领了自己的部下匆匆赶往大门口。
见到魏桑榆下马车,众人跪地齐呼公主千岁。
刑部尚书暗自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一天内迎来这么多大人物,光是摄政王他都已经招待不过来了。
魏桑榆随意抬了下手,说了句平身就随着众人进了刑部大门。
天牢里,关押着之前刑场外围骚扰魏桑榆的男子,约莫有二十多人。
看着那些吵吵嚷嚷的男子,魏桑榆缓步走在铁栏杆外。
手中的匕首在掌中玩转,“啧啧啧,今日这场约会各位是否还满意?”
她惊艳的面容让人忽视那份危险,就像是误入人间的仙子,让人多看一眼都忘了呼吸。
天牢里的男子纷纷看直了眼。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随着她的走动而移动。
太过素净的衣裙,让人无法联想到她就是传闻中心狠手辣的九公主,还以为是哪家大人的千金偷跑出来玩,他们这才不小心得罪上了。
巴图对上她眸光的瞬间,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蠕动着唇角咽了咽差点流出的口水。
面纱下的容颜竟是这般绝色!
魏桑榆停住脚步,眉梢挑了下,“李舫是吗?来找你玩游戏了。”
她语气轻松欢快,任谁都以为她是真的来提人出去的。
在呆愣中,巴图已经被官差拖了出来。
众人艳羡,暗叹自己怎么就没那么好的运气?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们要能跟这等美人约会一场,这刑部也不算白来。
魏桑榆转身离开之际,扫了一眼那帮摸鱼斗狗之徒,冷笑一声。
很快,巴图就被绑在十字架上,位置正对着那帮男子的监牢。
“美人,你这是做什么?不是……”
他这时才注意到,此处除了官差还有几位大人物,其中一位身穿玄色蟒袍的不是摄政王又是谁?
“当然是要跟你玩游戏呀!”
“……”
她的笑意不达眼底,那股恐怖的窒息感将他完全笼罩。
“先前是用哪只手摸的本公主?嗯?”
魏桑榆慢条斯理的询问,耐心极了。
巴图闻言彻底懵了,他听到了什么?对方竟然自称公主。
“不,不可能,公主怎么会出现在行刑场那种地方!”他不可置信的摇头。
可再一看在场之人,他似乎也能接受她是公主的身份了。
不然为何摄政王会直接下令把他们这么多人关押起来,一般平民女子包括大臣的女儿,也不会弄出如此大的阵仗吧!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对方的确是公主,就是不知道是皇帝的哪位公主?
第77章 摄政王邀请公主去他府上
巴图暗自斟酌。
“不说话?”
她含笑的眸光突然变得冰冷至极,手中的匕首还不等人反应过来,猛地插进对方的手掌心。
鲜血喷溅,他手被匕首直接钉在刑架上,肌肉本能的颤抖。
“啊!!!!”
巴图抽着气大叫一声,似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在场之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而困在牢房里的那些公子哥,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他们此刻已经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有两个胆小的男子甚至被当场吓尿。
始作俑者魏桑榆却只是微微皱起眉,她有些苦恼的看着这一幕。
“糟了!本公主好像记得你不是左手摸的我,当时那个位置和角度……应该是右手吧?”
疼痛淹没了巴图的理智,他只顾发出难以忍受的痛苦叫声。
魏桑榆看着这一幕,身体里的血液翻涌,有种压抑不住的痛快。
区区掌心之痛就受不了了?
上一世,原身可是遭受了长达三个月的凌辱。
这些晚上,她每晚都能梦见原身前世发生的那些事,如身临其境。
尸体被挂在城楼上的时候,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脚掌青紫淤肿比馒头还大,身上的伤口溃烂发脓,她眼眶里的眼珠早已成了两个黑洞,就连死他们都不愿给她一个体面,连块遮挡的破布都不愿施舍。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
凭什么他们做过的事可以忘得干干净净,却始终由她反复煎熬成为无法摆脱的噩梦!
“不好意思啊!本公主扎错手了。”她有些无辜的说道。
她伸手握上匕首的把手,“那就只能……再重新扎一次了!”
抽出匕首的瞬间,是震破耳膜的连连惨叫声,可这声音在她这儿,却格外动听。
“噗嗤——”
匕首再次扎入另一只手掌,巴图快要疼的昏死过去,可偏偏,他昏不过去,死又死不了。
“啊!!我,我其实是……”
话未落音,魏桑榆就大笑着打断他,“一个市井小民,也敢调戏本公主,谁给你的狗胆?”
“不!我是,我是乌元国使者,你,你不能再……”
还未说完,魏桑榆就拿起旁边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他身上。
皮肉滋滋作响,冒出一股白色的焦糊味,惨叫声再次响彻天牢。
见他疼的龇牙咧嘴,魏桑榆笑说道,“你是什么呀?为什么不说话了,是因为不想说吗?”
“哈哈——”
直到她玩过瘾后,才停下手来。
巴图已经彻底晕死过去,身上到处是伤。
当她再回头去看那帮男子时,那些人一个个缩在墙角,哪里还有什么惊艳之色,只剩恐惧和战栗。
她用手绢一边淡定的擦着手背上的血迹,一边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这都是怎么了?本公主赴约怎么都不高兴,之前不还抢着要邀约吗?”
轻叹一声,她摊摊手笑着说道,“有钱有闲的确该享受,有什么错?”
“只不过当街调戏姑娘家……”
“我们不知道您就是公主,否则是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
生怕被定罪,有那么一两个胆大的男子小声辩解。
见到魏桑榆眼神射过来的瞬间,那男子抿抿唇,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多言。
魏桑榆轻笑一声,“若本公主真的只是平民女子,那就是活该?”
“毕竟…谁叫本公主一个姑娘家要跑去观刑,这种地方是一个清白女儿家该出现的?”
她挽着手绢,盯着那些头越垂越低的男子,“是这个意思吗?”
那人惶恐不已,“不是,草民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她扫了其他人一眼,语气陡然变冷,“就是这个意思。”
“一群狂妄轻佻的货色,也敢冒犯本公主!”她笑叹了口气,索性说道,“都阉了送进宫里当太监吧!”
话落,牢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磕头求饶声。
“求公主饶了我们吧!”
“草民家三代单传,只有我一个,还请公主网开一面!”
“公主只要饶了草民,草民做什么都愿意。”
“草民愿散尽家财,还请公主饶了我!”
“……”
魏桑榆看着他们跪地求饶的模样,啧了一声,眼里全是嘲讽之色。
待几息过后,她朱唇轻启,“要想不进宫做太监也不是不行,只要交出家中全部财务充公,本公主便开这个恩典。”
“交不出的那就只能进宫赎罪了。”
场面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已经有人主动开口,“草民愿意,只要公主饶了小的。”
“草民也愿意!”
魏桑榆见目的已达到,于是对旁边的师爷说道,
“你来登记人数,三天内必须把账全部收上,另外……拒不上交的直接登记好名字,阉了送进宫里。”
“是,公主!”
安排好这一切后,魏桑榆往回走了几步。
停在刑部尚书身侧,她幽幽开口,“那个叫李舫的,不用商量,现在直接阉了吧。”
刑部尚书顶着压力点头,“微臣这就让人去办!”
很快,他唤来一名官差。
魏桑榆回过头去,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直到听到身后的十字架上,再次传出痛不欲生的叫喊,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外走。
这些个臭鱼烂虾,还真是煞风景的很,净耽误她时间。
原本出来这一趟,她是准备去完刑场就去看公主府的,哪知来刑部这一耽误,外面天色都已经是黄昏了。
走在魏桑榆身边,夜璟宸看似不经意的开口,“他说是李舫,公主留他一命,过几日大臣又该参您了。”
果然,夜璟宸得知的消息不比她少。
他也认出来巴图的身份了。
魏桑榆停住脚步,“杀了倒是干净,不过…本公主更想知道一些真相,总要留个饵看看,才知道会不会有鱼上钩?”
夜璟宸看着她的侧脸,不再继续刚才这个话题,而是问道,“臣要献给公主的汗血宝马,公主今晚去看吗?”
此话一出,其他两人神色纷纷紧张起来。
摄政王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邀请公主去他府上,至于去了是不是看汗血宝马……
沈怀清连忙上前劝说,“公主,您今日已经十分劳累,来回奔波微臣只怕您身体吃不消!”
第78章 公主还欠臣一个奖励
裴垣卿也想说什么来着,最终抿了抿唇,把话憋了回去。
魏桑榆目光落在沈怀清脸上,微笑着说道,“汗血宝马可不常有,本公主怎么着…也得去看一眼。”
收回目光,她对春萝命令道,“用马车送两位大人回去,本公主跟摄政王去王府一趟。”
说完,魏桑榆重新迈着步子往外走着。
夜璟宸紧随而去。
沈怀清呆呆地立在那处,看着她的背影眼前就像是染上了一层雾,渐渐模糊起来。
原以为他说服了自己不是唯一,接受公主的不专情,但真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他发现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裴垣卿无奈的叹息一声,“走吧,我请你喝两杯。”
沈怀清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
眼看着魏桑榆上了夜璟宸的马车,沈怀清和裴垣卿这才站直了身子。
春萝上前来,“两位大人,先去哪位的府邸?”
裴垣卿接过话来,“先去我那儿吧!麻烦春萝姑娘了。”
“裴将军客气!”
魏桑榆的马车刚离开刑部,武安侯的马车就来到了这处。
车上快速下来三人,其中两人装扮明显和武安侯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异域服饰。
“侯爷,我们巴图大人因调戏女子被抓入狱,这都过去半天了刑部还没放人,您一定要把他救出来啊!”
“他现在用的名字叫李舫,在人前不便暴露真实身份,所以等下您切记帮忙隐瞒下。”
武安侯一路上被他们叨叨烦了。
“行!本侯知道了。”
魏桑榆自从上了夜璟宸的马车后,就一直想笑。
因为此刻的男人正与她刻意保持着一定距离,坐姿极其端正挺拔。
他像是有随身携带书籍的习惯,从上车起就从书匣子里找了本书专注的看。
骨节分明的手指节,握着书有些微微发白,肩部和手臂的线条似乎都绷得有些紧。
夜璟宸的马车不像她那样摆放着小几放着点心什么,中间除了铺着软垫什么也没有,内里色调过于单一,就连铺的毯子都是藏蓝色暗纹的那种。
魏桑榆瞄了一眼那本书,好像是一本无聊的史籍。
可偏偏,他像是看得入迷那般,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偶尔魏桑榆活动脖子,或者有其他小动作时,书页才翻一张。
魏桑榆盯着他一本正经的侧颜,勾了勾唇。
顺手把玩着手腕上的珊瑚手钏,而对方的睫毛只是微微闪动了下,便没有了后续。
片刻后,她站起身打算换个位置,似乎想坐他正对面的窗户边。
车身摇晃,她随意站起来并没打算调整姿态,身子微微倾斜之际,就被一只大手扶住腰身。
魏桑榆索性也不装了,直接顺着他的手的位置就坐在他腿上。
夜璟宸眸色幽深沉浮,唇角不经意的勾了下。
“公主这么不小心?”
她憋着笑,此刻眉梢疯狂的往上扬。
这家伙,还真是闷骚到家了!
拨弄了下他肩上的黑玉装饰,魏桑榆一双漂亮的小鹿眼中全是无辜。
“本公主想看车窗外风景,谁曾想坐了会马车腿麻了,连站都站不稳。”
“腿麻?”
夜璟宸嗤笑一声,面上的线条依旧冷硬。
之前从刑场坐马车到刑部的路程那么久,她下马车时都没腿麻,这会才刚他的马车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就腿麻?
“那要不臣帮公主捏一捏?”
“会打扰王爷看书吗?”
她眼里含笑,语气勾人。
有限的空间里,暧昧的气息还在不断蔓延,魏桑榆却一脸无辜,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她腿麻没站稳。
“书也不是非看不可。”
夜璟宸把书卷放到一边,又把她往上搂了下,腾出的那只手替她按着小腿。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心十分有力,温热的体温很快就渗透到衣料下。
几息过去,他安静的替她按着腿,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原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直接吻上他的唇,可偏偏她也很安静。
两人就像是在互相试探各自的边界,明明做着很亲近的事,却又刻意疏远,只因他想要的唯一她给不了。
那日御书房匆匆一别后,夜璟宸的心就再也没宁静过半刻,多次想要找她的想法都被他强行压下。
可今日公主只要往那里一站,他就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她。
只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就像是孤寂已久的灵魂,突然遇到了另一半的那种救赎感。
魏桑榆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单纯的想睡他,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睡他才最有意思。
没办法,夜璟宸的美色太有冲击力了,可她知道,想要这家伙彻底失控成为她的裙下臣,现在这样还不够。
“公主感觉力道如何?”
良久,他才开口询问,语气略有些低沉。
魏桑榆修长的睫毛微垂,眸光落到他金线织就的繁复蟒纹胸口,伸手摸了摸上面穿云而出的蟒爪。
“还差点力道,摄政王是怕按疼了本公主吗?”
男人喉结不动声色滚动三次才平稳,嗓音却依旧带着一丝暗哑。
“现在呢?”
魏桑榆手指婉转的停留在他衣襟边上,顺着暗纹若有似无的描绘着,最后停在他喉结边缘的领口上。
睫毛掀起,她盯着他好看的下颌线,“夜璟宸,你邀请本公主去王府,想必不止看马这么简单吧?”
夜璟宸垂眸,迎上她的视线,“公主还欠臣一个奖励。”
奖励?笑死!
她就知道夜璟宸抢答那落刀次数,不是随便开口,他就是故意的。
这会倒实打实的跟她要奖励了。
“摄政王可知…本公主给沈怀清的奖励是什么?”
魏桑榆嘴角牵动,轻笑一声,“没打听清楚就随便问本公主要,就不怕后悔?”
“……”
马车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到车轱辘转动的声响。
密闭的空间里,流动着微妙的气息,车内的光线并不如刚刚,日落黄昏后就开始昏暗下来。
两人呼吸交缠。
几息后,他薄唇轻启,“是什么?”
见她不语,夜璟宸喉间发涩,眸光越发的深沉,
“算了,也不是给臣的奖励,好奇心不能太重!”
“是臣失了分寸,公主就当臣没问过这话。”
第79章 臣现在这样,如何下马车
魏桑榆抓住他按摩的手,手指轻柔的在他手背上摸着。
他微微一怔,手指微动却并未抽回。
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圈住。
车轮碾过地上的坑洼时颠簸几下。
他搂着她的手臂明显有些紧绷,魏桑榆轻笑一声。
“夜璟宸,猜对答案的代价可是很严重的,今晚你献上的可能不止汗血宝马!”
“公主还要臣献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
魏桑榆下巴微微往上抬了几分,并没有直接回答他。
她凑近他的唇,“他的奖励和你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她故意不说,就是想看他反应,“夜璟宸,今晚咱们就试试好不好?”
夜璟宸面色僵硬有些不自然,但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试完之后呢?”
不等她回答,他继续说,“是否如同别的东西一样烧掉?当做不存在。”
“……”搞半天他还想着这件事,不过也不奇怪。
当时她烧掉的根本就不是他的披风。
就知道他会秋后算账。
还真是!
如此近的距离,面对这等顶级美色诱惑,魏桑榆最终还是忍不住先亲了上去。
夜璟宸的唇很软,还有淡淡好闻的青松味,就在她浅尝辄止要退离之际,他突然低下头来加深这个吻。
心跳也跟着马车似的起伏颠簸,夜璟宸将她搂紧,似乎要将这多日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倾注。
吻得有些喘不过气,魏桑榆趁着换气呼吸的片刻,笑了下。
她喘着粗气说道,“披风还在,吻这么深做什么?”
他盯着她的瞳孔本就幽深如寒潭,此刻波澜渐起,扶着她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比起刚才的霸道,明显温柔了许多。
唇齿纠缠,气浪灼热。
良久,他才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眼神里全是对她那该死的渴望。
“公主,你还没回答臣。”
“试过之后该如何?”
魏桑榆搂着他的脖子,声音有些软绵绵的,
“就跟平时一样,你是摄政王,我依旧是公主。”
“唯一的差别就是,你成了本公主的男人。”
她嗓音魅惑勾人,面色却很认真,“是第一个!”
他心尖儿颤了颤,暗自深吸一口气,“就不能是唯一?”
“不能!”
她直接回答他。
虽然他已经反复思量过这个答案,但心里还是会难受。
与其日夜思念最终与她错过,或许换一种方式,能够更长久?
比起失去,退一步从唯一变成第一,似乎能减轻几分心里的痛楚?
他沉默着,练习了几次,答案还是依旧说不出口。
“摄政王,本公主和你这样的身份,何必拘泥于这些虚礼?”
“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好么?”
见他不说话,她徐徐引诱道,“名分都是自己给的!何必在乎他人怎么想?”
“何况,做第一个不比要个空名好?”
“……”他目光锁着她,“公主倒是看的开,前朝后宫会如何?公主比臣清楚。”
她嗤笑一声,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他们如何与我无关!本公主才不在乎那些虚的,要是惹到我算他们倒霉!”
“夜璟宸,做就完了!”
她手掌摸上他的腹肌,在一番蓄意勾引下,马车里温度极速上升。
“别在这里!”
抓住她作乱的手,夜璟宸声线压的很低,“疾风还在外面。”
魏桑榆再次吻了上去,才不管那么多呢。
她就是要在他怀里作乱。
夜璟宸倒抽一口冷气,他瞳孔微缩,喉咙干哑得厉害。
他在她唇上低声吐息,“王府马上就要到了,公主是想让臣留在马车上过夜?”
魏桑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上次你不也是这么对我?我都能下床就走,为何你下了马车就不能?”
说完,她笑容越发的玩味,“那王爷注意下走路的姿态?”
刚说完,她的手腕被他捏住,一阵天旋地转。
两人互换位置。
夜璟宸按着她的手,将她抵在车壁上,“公主!是不想下马车了吗?”
魏桑榆直勾勾的望着他,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疾风拉了车驾的缰绳。
“吁~”
“小将军,您怎么来了?”
马车被迫停下,已经到了王府门口的位置。
外面传来夜知临的声音,“叔父在马车里吗?”
疾风犹豫了下,“这……主子的确在里面。”
“叔父,侄儿有事求见您,还请您把空白圣旨退还给侄儿!”
马车内,夜璟宸目光扫过魏桑榆的脸,发现她眉头微蹙。
他坐回她旁边的位置,恢复正经。
“他倒是一直惦记着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夜璟宸继续说道,“这已经是第十次了。”
“哦?”魏桑榆眸子中闪过趣味,“那你为何不给他?”
“真给了,明日就得上朝堂了!公主想看到这个?”
“他想娶的未必是本公主,说不准是其他人!”
魏桑榆冷笑一声,“近日听闻我那八皇姐出宫过两次,都是朝夜将军府去的。”
“消息倒是灵通!”夜璟宸自然也知道。
倒不是她故意打听,这件事还是徐纯主动上报给她的。
或许是一直没听到动静,夜知临再次提高声音喊道,
“叔父?”
魏桑榆轻笑一声,“不下去跟他见个面?等下你大侄子该上来掀车帘了!”
夜璟宸目光扫过身下衣料,薄唇轻启,
“臣现在这样,如何能下马车?”
“……?”
魏桑榆看着他俊美的侧颜,瞳孔缩了缩。
真是够可以的!
刚才还说不能在马车上,这会倒是来这一出。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夜璟宸。
她倒不是怕被夜知临看到,只是这样一来,就怕夜知临把事情闹大。
夜璟宸不能当挡箭牌,到时候皇后那边就会知道,她去御书房有猫腻。
最起码得等她在朝中,安插一些自己人后才行。
盯着夜璟宸看好戏的脸,魏桑榆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有办法骗过他,王爷配合点就行。”
不等他回答,魏桑榆已经再次攀附上他的脖子。
另一只手伸进他的衣襟,魏桑榆摸着他腰腹紧实的腹肌,亲吻着他俊美的侧颜。
紧接着,马车里发出魏桑榆刻意改变声线的女声,
“王爷,轻点!”
“嗯!别乱动~”
听到这声音,正常人都会想到里面在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别说夜知临愣在当场,就连疾风都听得面红耳赤。
第80章 她夜探公主府找刺激
夜知临从未想过,一向高冷禁欲的叔父,私下里竟这般?
这已经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夜知临有些接受不了,“叔父!您怎能……”
“咳咳!”
疾风出口打断他的话,“小将军,您也听到了,现在主子不方便您还是先回去吧!”
明明传出的女声是陌生的,但夜知临就是莫名的烦躁。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总觉得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识又说不上来。
他不知道魏桑榆就是故意,掩盖了原本的声音迷惑他。
纹丝不动的站在那处片刻后,他嘴巴动了动,“里面的女子是谁?”
疾风面色明显为难,“不好意思啊小将军,这个……还真不能说。”
据以往他探听的消息,这九公主和夜知临明显是有交情的,这要是让夜知临知道做叔父的抢了他的青梅竹马,非得发疯不可。
所以无论如何,疾风也得守好关口,不让夜知临探听到里面的人就是九公主。
不过主子也太急了点,怎么在马车里就……
夜知临咬咬牙。
在没有亲眼所见之前,他还是不相信叔父就是这种人!
他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清里面的人。
疾风连忙挡在他身前,遮住他的视线,“小将军,主子是您的长辈,您此番举动已经僭越了!”
“……”夜知临有些不甘心,可眼下他确实没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最终,夜知临决定暂时妥协了。
他盯着那轻微晃动的车帘,语气坚定,“叔父,那侄儿过会再来找您!”
意思就是夜璟宸不答应把空白圣旨还给他,他就会一直来。
不可能每次来叔父都在做这种事吧?
魏桑榆在里面听到这话都要笑死了。
她实在有些憋不住了,还好夜知临说完那句后,就真的走了。
这要是继续留下来听墙角,可太有趣了。
眼看着夜璟宸黑得跟锅底似的脸,她暧昧的捏着他的下巴,
“随便蹭蹭而已,怎么…我的摄政王竟喘成这样?”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烫的厉害,要是真的做点什么…
他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姿势太过暧昧。
魏桑榆从他腿上下来,恢复一本正经,“好了,你大侄子过会还来,看来这汗血宝马今天是看不成了。”
瞥了一眼玄色衣衫下的要露不露的腹肌,以及依旧高挺的衣服料子。
身体还挺好,坚硬挺拔。
一看就经久不衰。
魏桑榆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不过想起馨月公主府的旧址好像就是在这附近。
魏桑榆决定今晚去看看宅邸,也好早点跟皇帝老儿答复。
至于这顶级美男嘛,留着下次吃也一样,他还能跑了不成?
猫儿闻到了荤腥,就会日思夜想,下次见面她不信他不主动。
低头亲了亲他的唇,她语气温柔,“下次再来看汗血宝马,先走了!”
夜璟宸眸色深沉。
在她转身整理裙摆褶皱时,哑声道,“那公主等一下,臣就送您回宫。”
她嗤笑一声,“你这样子怕是一时半会儿也下不去,没必要再来回跑几趟,本公主先走了!”
“公主!”
不顾夜璟宸喊她,魏桑榆掀开帘子自行下了马车。
坐了半天马车,下来走走舒服多了。
疾风没想到主子这么快就完事了,这时间似乎太短了点。
见到魏桑榆,他连忙上前抱拳行礼,“见过公主!”
魏桑榆扫了一眼低着头的男子,“你就是疾风?”
“是的,公主。”
“还挺会办事,你主子现在还没缓过劲来,等会再去叫他。”
以夜璟宸的性子,必然介意别人看到他不堪的一面,在下属面前还是要面子的。
疾风不明所以,就见魏桑榆已经从他面前走过,朝着另一条街道上走去。
因为相貌太过引人注意,在路过一个街边面具摊时,她随手买了张面具戴上。
顺便向摊主打听了下馨月公主府的具体位置。
越走越冷清,这一片明显比其他地方安静了不少,就连正常的虫鸣鸟叫,传入耳朵都充满各种诡异。
原本这一片也是京中比较豪华的地带,自从发生火烧公主府的事情后,公主府经常闹鬼,搞的大家都心里慌。
贵夫人们出门经过公主府时,总听见一些不寻常的声音,于是这一整片陆陆续续搬走了不少达官贵人。
这里住的原本都是有权有势的,平时手里也不止这一处宅子。
像这种规格的宅院,就算是极低的价格出售少说也得百两银子。
普通人倒不怕风水不好,就是买不起,所以渐渐就荒废了。
这些还是那摊主好心告诉她的。
终于走到公主府大门口,魏桑榆一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的手指上,挂着大门钥匙,甩着圈的玩。
面前的公主府光是大门就很气派,门口的石狮子因为常年没人打理,上面都是泥土灰尘,脖子上的红布条已经破破烂烂。
“哇!这才叫真正的夜探鬼宅嘛,比起现代那些闷热又小的密室逃脱,好玩多了。”
魏桑榆踩在堆积的厚重的落叶上,眼里透露着兴奋,一步步上了台阶。
钥匙插入铜锁之中,旋转,咔嚓一声打开了。
大门因为太久没开过,推开时发出沙哑的声音,脚下是各种虫类尸骨,在庭院的青石砖上,还趴着一两具白骨骷髅头。
哦莫,是挺刺激的哈!
开门就有惊喜。
就是不知道这么大的宅子里,有没有帅气的男鬼出没,要是有的话就更好玩了,她还没见过男鬼长什么样?
她往前走着,走到那骷髅边的时候嫌碍眼,直接一脚把头颅踢开几米远。
常年失修的宅院杂草丛生,树木参差不齐,各处都倒映出张牙舞爪的黑影。
偶尔树上挂着的一段段白色轻纱,风一吹就各种乱飘,再配合风的呜鸣声,仿佛就像是鬼在哭那般。
好,真好!
就得这样玩。
魏桑榆索性也把灯笼吹灭了。
刚刚这段路她的视线已经适应了黑暗,就算不用灯照着,也能朦朦胧胧看清楚周围大致景象。
走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她已经走到公主府的第二庭院。
这里厢房比较多,且不比外院那么宽敞,东西两边全部是低矮的房间,后面不远处隐约还能看到几处阁楼。
假山观景湖,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第81章 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
馨月公主不愧是先帝最疼爱的小女儿,这公主府的规格就是大。
就算她重建,也不一定在如今的京城,找到这么大块空地,而且还要位置好的。
何况重建公主府,少说也得花个四五十万两白银,还不一定能有这个规模。
若是她从皇帝那里多要些银子,借着返修公主府的机会暗箱操作一番,说不准省下一笔进她的私库。
魏桑榆正想着,就听见库房那边传来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动。
她更激动了。
啧啧!
还真有鬼!
她小心翼翼的往那边走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微弱的烛火光芒从屋内透出,在周围一片黑色笼罩的情况下,并不明亮。
甚至只有靠近,才能发现里面点了烛火。
“我说老谢,你也真是够了!”
屋子里,戴着漆黑鬼面具的男子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租个库房不好吗?非得把货物全放在这儿,就不怕哪天皇帝,把这宅子赐给哪位公主?”
“这些货打水漂就好玩了!”
“为了省一笔银子,我真是佩服你!”
他旁边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宽大的帽兜盖住半张脸,只能看到鼻子以下,露出的嘴唇和菱形分明的下颌线。
领口不经意的露出的一丝银白,着装华贵,外面这层斗篷明显只是掩盖身份的。
“这么大的仓库,在外面一年就得要五十两租金,五年省下的都够附近买两套宅院了。”
斗篷男的声音温润如玉,低沉又富有磁性。
像是酿造多年的醇厚美酒,让人陶醉。
“当今圣上膝下的那些公主还没一个定亲,就算有,估计也没哪位公主敢要这处,等上面有了消息再搬也不迟。”
他顿了下,在好友鄙视的目光下继续说着,
“再说,免费的不好?我就喜欢免费!”
“奸商!”
鬼面男不耻的骂了一声,
“故意设计吓走了那些个达官贵人,用两成低价就把宅子买过来,你怎么想到这么阴损的招的?”
没有回答,斗篷男子继续指挥着手下的小厮搬运货物。
“招财、进宝你们动作小心点。”
“这批货今晚必须送到张老板手里,要是损坏了一时半会也补不上。”
他对待底下的心腹小厮,语气同样也极其耐心温柔。
“这周围的宅子都让你买的差不多了,准备啥时候出手?”
斗篷男胸有成竹,游刃有余。
“不急,还剩两处未购置的宅子,价格还有下压空间,等事情结束,这周边的街道摊位划分文书,差不多也审批下来了。”
“啧啧啧!你呀你,连街道小摊位都不放过!”鬼面具男子忍不住嘲讽。
“收租也不错,蚊子腿也是肉。”
“……不跟你说了,等下我还要去乱葬岗一趟,今天刑场斩杀了不少人,我去挑一两具新鲜的玩玩!”
鄙视归鄙视,但鬼面男似乎习惯了耍嘴皮子,又继续说道,
“也不知道当今圣上是怎么了,还是第一次杀这么多人。”
斗篷男子语气无奈,“注意安全。”
“放心!对了老谢,以防万一这里被人窥探,新鲜的尸体要不再挂两具在院子里?”
“随便!”
夜晚再细小的声音都会放大,里面传出的对话,魏桑榆在窗外听得真真的。
她透过窗户眼,想看清那奸商是谁?
可对方捂得严严实实,光线又这么暗,不过以她毒辣的眼光,目测这身影有一米八八。
对方穿着这么宽大的斗篷,身材看着比例都这么板正,也不知道斗篷下的具体身材如何?
门咯吱一声打开,魏桑榆轻易侧身,往回廊旁边树荫下一躲,身影几乎与影子合为一体。
她不动声色,鬼面男也没发现就径直离开了。
再看向屋内的斗篷男子,魏桑榆心里盘算起小九九。
喜欢免费?
哈哈!笑死。
往往免费的才是最贵的,看来,她得给他上一课了。
这么有头脑的商人,没想到除了书中那位言蕴,居然还有个姓谢的?
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有姓谢这号人?
也有可能对方名气不如言蕴大,所以光环被掩盖了?
管他大鱼小虾,被她碰到一把抓,挣钱嘛!见者有份!
魏桑榆看着他指挥着小厮从后门那边走,外面似乎有马车停在那处。
货物一趟搬不完,得分几几趟,于是就在他们返回之际,魏桑榆悄悄出了后院门。
不一会儿,货物终于搬完,马车起步。
眼看就要驶入有人路过的街口,一道粉色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小厮本能的拉着缰绳,就见地上已经倒了一女子。
他慌乱不已,这么黑的情况下,也不确定马有没有撞到人,反正人都倒下了,他下意识会认为是自己驾车的问题。
马车明显的急刹,惊动了里面的男子,“怎么了?”
“公子,不好了!小的好像撞到人了!”
车上的人快步下来。
黑袍斗篷男子蹲下身,看到地上倒地不起的女子。
表面看不出明显的伤,但也有可能被衣服遮着看不出来。
他试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醒醒!”
魏桑榆像是被唤醒那般,睫毛微颤抖了抖,下意识看向周围,迷迷糊糊说道,
“这……是哪里?头,好晕啊!”
当她脸转向对方时,小鹿般的瞳孔里全是惊慌,“你又是谁?”
男子斗篷下的脸被阴影覆盖,看不出表情,但他在看到她的那张脸时,明显怔愣了下。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薄唇轻启,“刚才你突然出来,我手下的人应该是撞到你了,有哪里疼吗?”
他语气耐心又温柔的询问,“要不要去医馆看看?”
魏桑榆稍微活动了下手臂肩膀,
“我没事!可能是我从家里偷跑出来太久,忘了带银子吃饭,这才饿得头脑发晕,刚刚都是我自己没注意摔倒的!”
商人的思维都很敏锐,她这样以退为进只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心。
何况她话语中暗示对方,她是饿晕的。
她虚弱的站起身。
正要独自往回走,就听见他说,“姑娘,要不我请你吃个便饭吧?”
魏桑榆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就是要接近他,弄清他的身份,看看这奸商手里到底有多少财富?
像他这么狡猾的人,随便哪里都有可能藏几处产业。
等弄清楚后,她再找他光明正大的收租,才能敲一笔大的!
假装犹豫了下,魏桑榆适当开口,“那多不好意思!”
男子的声音很好听,“相识也是一种缘分!放心,我不是坏人。”
说完回头将小厮招来,吩咐道,“你们去一趟也一样,我陪这位姑娘去吃点东西。”
他很谨慎,言语之间没有提送货两个字,这马车外形也不像那种专门送货的。
第82章 难以抵御刚刚的惊鸿一瞥
面前的马车再次转动车轮,缓缓朝着街道上行驶而去。
魏桑榆蓦然回头,就看到他抬手解了颈边系带。
斗篷悠然垂落,街道上的灯火在这一刻分明起来,他月白色的袍子领襟上是用银丝织就的花纹,内敛华贵。
一枚素净玉簪束起墨发,只有少许几缕垂落颈侧。
他眉眼如画,眸中含着一泓温柔的笑意,眼尾微扬,却无半点轻浮。
“前面那条街道就有很多卖吃食的,姑娘随我去看看吧!”
魏桑榆怔了下,男子举手投足之间自带温润气质,仿佛天生就是极其温柔的人。
夜风微凉,宽大的袖袍微微拂动,他礼貌微笑后缓步走在前面带路,与她保持着男女之间该有的距离。
心头的悸动还在持续跳动,即便她见过不少美男,也难以抵御刚刚那惊鸿一瞥。
没想到这奸商竟长了这么一副好相貌!
她饶有兴趣的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便步入一段热闹的街市。
一路上,对方并未对她的身世好奇,也没过多询问,仿佛真的只是对路人施以援手。
“想吃什么?”
街边有不少酒楼和小摊,到处都飘着食物的暖香。
魏桑榆随便指了一处卖面食的摊子,“我想吃面可以吗?”
真正饥饿的人是不会挑的,当然以快为主。
出来这么久没吃东西,她也确实有些饿了。
“当然可以,只是街边一碗面,会不会怠慢了姑娘?”
她微笑着回答道,“不会,我不怎么挑食。”
两人刚坐下,摊主便上来询问。
魏桑榆要了一碗阳春面,而对方似乎为了陪她,才特意也要了一碗一样的。
摊主在此处经营多年,专门以卖手工面为主,面条弄的很是劲道。
看似普普通通的一碗面,魏桑榆连续吃了几口觉得还挺香。
这些日子在宫里吃多了精致的食物,还没吃过如此清淡的面,突然吃上还挺新鲜的。
她吃完了面,又捧着那粗陶大碗喝汤。
那碗几乎将她的整张脸埋进去,小口小口的喝着。
分明就是饿极了。
摊面温热的白色蒸汽被寒风吹散的一瞬,恰好露出素净如白玉兰的脸庞。
她唇上还沾着一点汤水的油光,亮晶晶的,最动人心魄的是那双水灵的眼睛。
眼睛很大,瞳仁是极其纯粹的黑,因吃下食物的满足感微微眯起,像是一只可爱的小鹿。
周遭的粗糙桌凳,缭绕的雾气,喧嚣的各种声音,这世俗似乎都与她格格不入。
他看着她放下空碗,对上她视线的一瞬,这才惊觉刚刚看失了神。
掩饰性的垂眸去看碗里没有动过的面,忽然听到她说,“这么好吃的面,你不吃吗?”
抬眸看向她灵动期待的眼睛,他把面前那碗没动的面往前轻轻推了下,“饿坏了吧!我这碗也给你。”
“那谢了!”魏桑榆不客气的端过碗来,对他微微一笑又接着吃了起来。
这碗看着大,其实底部很小盛的面实际不多,就算是平时正常吃饭她感觉都能吃两碗。
谢蕴之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倒是个性子率真的姑娘!
等她吃饱后,他留下几枚铜钱在桌上,起身准备离开。
想起什么他又回过头来,从腰间解下一枚素净的银纹荷包放在桌上。
“这里有些银钱给姑娘江湖救急,京城治安虽过得去,但偷跑出来在外面始终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家吧!”
说完他礼貌颔首。
魏桑榆见他真的转身要走,站起身来,“你叫什么名字?”
他顿住脚步。
他的名字?
父亲说过,不许在外说他叫谢蕴之,以免给谢家人丢脸。
可言蕴本身就不是他的真名,要是被对方知道自己是一个唯利是图,什么生意都做的黑心商人……
倒不如这般什么都不知晓的好。
“抱歉!我的名字可能不方便告诉你。”
“那我该去哪儿找你?”
意识到对方可能升起了防备心,魏桑榆解释道,“日后好把银子还你呀!”
男子的脸微微侧过来几分,语气依旧温润如玉,“不必了,举手之劳姑娘无需放在心上。”
“……”
似乎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看着他没有停留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魏桑榆拿起那枚荷包掂了掂,“这奸商,还挺有意思!”
魏桑榆到宫门口的时候,距离宫门下钥还有半个时辰。
春萝早已坐在马车边上等候多时。
见到她是徒步回来的,春萝有些惊讶。
她连忙下车迎了上去,“公主,您终于回来了!怎么就您自己走回来?”
“遇到鬼了。”
“啊!?”春萝面色一僵,“那您……”
魏桑榆眸中闪烁着栩栩光泽,把玩着手里的银纹荷包,“是个相貌惊艳的男鬼,温柔的很,哈哈!”
公主不是去摄政王府看马了吗?难不成又有什么奇遇?
不等春萝再问,她已经踩着凳子上了马车。
回到永华宫,魏桑榆刚进大殿,准备让春萝准备洗澡水的时候,突然想起最近都是桶浴,主要是为了方便金羽川。
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她更喜欢去汤泉池泡澡。
这几日公主的反常举动自然引起春萝的注意,作为公主的贴身侍婢,她自然以公主的利益为主,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魏桑榆驻足,突然回过头来,“一会汤泉池沐浴后,本公主今晚想睡偏殿,你派个人去收拾一下。”
春萝弯了下腰,领命就下去安排了。
看了看内殿那边的屏风,魏桑榆嘴角弯了弯。
习惯了每晚抱着她睡,要是哪天不抱,会不会辗转难眠?
她真想看看金羽川过两日的反应。
这一整天下来很累,魏桑榆泡了澡后上床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魏桑榆从偏殿床上醒来,春萝为她梳洗装扮。
“玉枝可有按时送吃食到主殿那边?”
“都按照公主的吩咐每日送三次。”
她看了一眼铜镜中的春萝,没有再语。
今日照常去御书房。
早上上朝的时候,魏昭帝一句话轻易就把账簿上的银子收了上来。
第83章 父皇要不要跟儿臣打个赌
根据内官统计,一共有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入账。
原因是昨日去看行刑的大臣一夜没睡好,不少人顶着黑眼圈,就等着皇帝给个台阶下,网开一面放他们一马。
不过短短几日,国库入账大批银子,魏昭帝心情极好。
他看魏桑榆的眼神,那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欣赏,还有一丝小小的骄傲。
“桑榆啊!此番充盈国库,你功不可没!”
“想要什么奖励啊?”
魏桑榆正批着奏折,还没开口,屏风外就传来福安的声音,
“皇上,武安候在外求见!好像是……因为乌元国使臣的事。”
魏昭帝愣了下,就听见魏桑榆解释,“之前父皇匆忙去见陈昭仪了,所以没看到递交的册子。”
“哦,原来如此!”
他后知后觉,“正常递交就是,朕看到就约个会面时间,武安候何必因为此事再跑一趟?”
魏桑榆没说话,只沉思着。
看吧!鱼儿还真来了。
没想到武安候会在巴图的事情上这么积极。
看来巴图提前到来大晟,这里面猫腻还不小。
魏昭帝走了出去坐在龙案边上,面色威严,“传他进来!”
很快大门打开,武安候和几名老臣走了进来。
见到高位上的魏昭帝,几人行了个大礼。
为首的武安候首先开口,“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说!”
“昨日乌元国使臣巴图,因和九公主产生了点误会,被送到刑部惨遭刑罚!”
魏昭帝皱眉不语。
武安候继续说道,“乌元国此次前来表示友好交涉,如今巴图伤势严重,双手被废,身上多处烫伤,就连……”
“就连命根子也被割了,彻底成为太监!巴图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来。”
“我们要如何跟乌元国那边交代!?”
他说完这些,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
“皇上,九公主如此行径做派实在令人发指!没有一国公主该有的宽容和气度!”
“此番若是九公主不给使臣赔礼道歉!恐怕是会引起两国战乱的啊!”
“皇上,您一定要严惩九公主!”
魏昭帝听着几人激动的发言,脑瓜子嗡嗡的。
一想到桑榆就在屏风后听着,他脑子稍微清醒了几分。
桑榆不是那种随便乱来的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他不知道。
干咳几声后,魏昭帝横眉冷对道,“九公主和使臣无冤无仇,为何要做出这种事啊?”
正因为昨日的事情不光彩,他今日才没在朝堂上正大光明的说出来。
这会带着工部尚书几人来此处,不就是想混淆视听,让皇上处罚魏桑榆吗?
哪知,皇上没有第一时间关心巴图的情况,竟还如此维护魏桑榆,皇上什么时候这么一针见血了?
武安候咬牙切齿道,“当时九公主故意出现在刑场,搅乱刑场秩序引发混乱场面。”
“巴图原本也是去观看行刑的,因为人多太拥挤,手掌这才不小心碰到九公主。
结果九公主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他关进刑部大牢施以酷刑!”
他顿了下继续说道,“在用刑时巴图已经表明了身份,结果还是被九公主废了命根子!”
魏昭帝摸着胡须,“此事朕自会核查清楚,你们先回去吧!”
“……”
“……”
这不对吧!
他们雄赳赳气昂昂的说了一大堆。
这个时候魏昭帝就算不第一时间下令严惩魏桑榆,也该把魏桑榆宣来御书房跟他们当面对质吧?
结果,就这?
武安候等人面面相觑。
“皇上,九公主虽是您的女儿,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可不能包庇她啊!”
“老臣谏言,九公主行为做派给皇家抹黑,如今重伤使臣,已经影响了两国交好!还望皇上严惩不贷!”
工部尚书咬牙切齿的高呼。
魏昭帝一想起平时女儿,教他震慑朝野的威严,稍稍酝酿了下情绪。
还不等那工部尚书抬头,魏昭帝直接把手边的奏折扔他脸上。
大手一拍龙案,“大胆!事情真相没查明之前,朕有说过不管?”
“仅凭你们一面之词就想给朕的九公主定罪,你们真当朕是死的不成!”
天子怒,御书房刚刚还激情发言的臣子们各个伏跪在地不敢抬头。
他们身上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
“臣,也是为了两国邦交,就怕九公主引发战乱一发不可收拾,还请皇上明察!”
反正当时的情况具体如何?
又没直接证据。
他们来之前就想好了那套说辞,不怕皇帝彻查。
就说是巴图不小心挤到九公主才有的肢体接触,罪不至此。
魏昭帝揉了揉眉心,“都下去,此事朕自会查明!”
武安候犹豫了下,最终和几位大臣一起退了下去。
御书房终于安静下来。
魏昭帝舒了一口气,提高声音道,“说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
魏桑榆不紧不慢的从屏风后走出来,站到殿下,一脸崇拜的望着他,
“父皇威武!儿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魏昭帝不耐烦的挥挥手,“少来这套!那巴图的事是真的?”
魏桑榆后知后觉,表情有些无辜,“原来昨日那登徒子……竟然就是使臣?”
“登徒子?”
“是啊!昨日儿臣去观看行刑,那人穿着平民衣服,自称李舫,对儿臣不仅出言调戏,还动手动脚。
当时就连摄政王都看不下去了!”
她一张小脸气鼓鼓的,“人还是摄政王下令关到刑部的,若儿臣知道他就是使臣,就算…”
她刻意的停顿让魏昭帝脸色变了变,“说什么气话!你是朕的公主,岂有被欺负的道理!”
紧接着就听到她说,“儿臣也这样想的,什么也没做就平白无故受屈辱,儿臣越想越气,这才去刑部处罚了他!”
魏昭帝眸色沉了下,“你真不知道他身份?”
“千真万确!”
“当时在场的男子不少,他又穿着普通衣服,亲口说他就是李舫。若是父皇不信儿臣,大可以传召那些在场之人确认。”
“或者您要嫌麻烦,传摄政王一问便知!他当时就在,一清二楚!”
对于女儿的话,魏昭帝自然是更信一些的。
眼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为了不影响两国邦交,他得想办法弥补下才行。
只是那帮大臣……
“父皇,此番武安候带人来施压,您不觉得可疑吗?”
魏昭帝回过神来,“此话怎讲?”
“他故意替巴图说话,颠倒黑白污蔑儿臣,若此事属实,他为何不在朝堂上当众提出来?”
“这么重要的大事,若不是巴图确实做了他心虚,又怎会联合其他大臣私下来御书房找您?”
“连查都不查,仅凭他们一面之词就想逼您定罪!幸好父皇英明神武,及时识破他们的诡计!”
魏昭帝摸了摸胡子。
好像还挺有道理。
他刚刚确实挺英明神武的!
“父皇,他如此维护巴图当真只是为了两国邦交?
依儿臣看,作为使臣言行无状,当街调戏女子,这明显是不把我大晟放眼里!”
“武安候此举绝对有猫腻,父皇不信就等着看吧!
就算儿臣不惩处巴图,他也绝不是来跟大晟友好交往的!”
“此人狼子野心,必会各种挑拨是非睚眦必报!儿臣得罪了他,过些日子,他肯定会提出和亲一事,并指名道姓要儿臣和亲!”
魏昭帝笑了一声,“你还能猜中对方想做什么?”
“父皇要不要跟儿臣打个赌?”
“赌什么?”
刚刚的那点阴霾尽散,魏昭帝来了兴致。
“儿臣若是赢了,父皇就给儿臣点封地食邑实权什么的!反正您就两个皇子,那么多封地也封不完,若是输了……
之前父皇答应的建公主府,儿臣不用您拨银子建,给您省下几十万两白银如何?”
在大晟这个朝代,公主只有虚荣尊封没有封地,像她现在的情况就是看似尊贵,其实也就是俸禄上比别的公主高。
她每月固定俸禄是五百两,普通公主有三百两,地位最低的公主每月只有一百两。
另外按时发放的粮食,绸缎等。
其余收入全靠封赏奖励,逢年过节基本都会有一次封赏。
这点银子对她来说没什么用,还不如薅点真正实惠的东西在手里。
一般封地只有成年皇子才有,公主赐封地,在大晟将会是头一遭。
第84章 公主!宠宠微臣吧
魏昭帝倒不是舍不得银子建公主府。
桑榆作为他现在最看重的女儿,府邸什么的迟早都要给她置办。
不过,难得看魏桑榆这么豁得出去,他也很想看看最后的结果如何?
输了大不了破格封她块地就是。
反正他皇子里除了均冶,也没其他人可以封了,而恒轩以后自然是要继承大统的。
只不过现在魏恒轩能力未显,魏昭帝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到时候让他的小儿子接触下朝堂政务试试。
“行!朕跟你打这个赌!”
魏桑榆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反正左右她都不亏。
下午回到永华宫后,魏桑榆去见了治疗多日的小康子。
小康子见到她时惊恐的睁大眼,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惧感,让他浑身瑟瑟发抖。
他连忙给她跪拜行礼,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如沙砾般的声音。
魏桑榆好奇的打量着他。
没想到就他这种情况,沈怀清还真让他活了下来,除了嗓子没有彻底恢复,就连坏死的手,都能轻微的抬起一点了。
魏桑榆轻笑一声,正要说什么,沈怀清就拎着药箱闯了进来。
他根本没料到公主和春萝在屋子里,只是每日都复查一遍,顺便施针什么的。
“公主,您怎么在这儿?”
这里是下人房,按道理来说公主不该出现在这里。
后知后觉的他赶紧行礼。
魏桑榆愉快的笑了下,上去扶了下他的胳膊,“当然是来看看沈卿医术的结果呀!”
“结果就是还不错!”
听她夸赞,他有些不好意思,“微臣只是尽我所能,希望把他治好后能帮公主做一些简单的活计。”
魏桑榆看着他,“沈卿有心了!只是……本公主的宫里,不养废物!”
“简单的活计已经有人做了!”
沈怀清闻言面色微僵,嘴唇抿了抿,最终什么也没说。
听公主的意思,是不留小康子了。
公主宫里的人如何决断,他没有权利干涉。
魏桑榆似乎看出他那丝不忍,转移话题,“不知沈卿有没有一种药丸,可以让一个人外表精神看起来突然变好,但实际上……”
她话里的意思不难理解,沈怀清很快明白过来。
“回公主的话,微臣确实有这种药,只是这种法子伤人根本,一旦使用寿命会直接缩短,可能原本能活一个月的人,最终只能活三天。”
这种药物会强行修复身体各处机能,但损害也是极大的。
如果不是得了绝症无法医治,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好与亲人告个别,基本上没有人愿意用这种药。
魏桑榆拍了拍他的手臂,“沈卿,本公主想看!”
“……”
公主想看他能怎么办?
顺着她就是了。
他点头应答,“微臣遵命!”
魏桑榆纤长的睫毛微眨,“等下看完了效果,本公主给你奖励。”
一听到奖励,沈怀清下意识红了耳根子。
他知道公主的奖励很特别,总会让人猝不及防。
“好,微臣很期待!”
这种药物不常用,他并未随身携带。
又跑了一趟太医院,这才在快要天黑的时候,再次来到永华宫。
小康子服下黑色药丸后,不出半个时辰,手腕灵活自如,就连坏掉的嗓子,都能发出一两句简单的话语。
魏桑榆看着这振奋人心的一幕,眼睛微微发亮。
又让小康子端茶倒水什么的试验了一遍。
发现没啥大问题,她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就拉着沈怀清去了偏殿。
刚进去,魏桑榆就开始检验她之前教学的成果。
沈怀清胆子是越发的大了,之前总是各种试探,如今却会刻意撩拨,亲吻时将她的呼吸都吞入口中。
“公主!宠宠微臣吧!”
他边吻边在她唇边低声呢喃。
魏桑榆有被他撩得心里痒痒的,也知晓他话里的意思。
估计是他以为她和摄政王已经成了,才会如此急切想要她宠幸。
沈怀清现在很没安全感,公主身边的男人越来越多,他怕最后公主都把他忘了。
魏桑榆唇齿微张,眼神勾人。
似乎在对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沈怀清凤眸微眯,水红的的唇瓣覆盖上去。
气息炙热,唇齿之间缠绵,沈怀清轻轻品尝着那份灵动香软。
沉沦片刻后,魏桑榆舌根有些微微发麻,这才稍稍退开几分。
她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此刻因为吻的有些深而面色红润,耳根子还有些发烫。
沈怀清将她抱在怀里,丹凤眼里全是控制不住的深情溢出,“公主!可以吗?”
他压抑着内心狂热的想法,再次询问试者邀宠。
“别急啊!”
魏桑榆手指滑落进他的衣袍,抚摸着他的身体各处,“迟早会宠你的,只是现在还不太方便。”
夜璟宸那边已经松口退了一步,她自然更乐意第一个宠他。
免得到时候她又要多费心思哄。
其实对她来说先宠哪个都差不多,只是对于夜璟宸来说可能不一样,她有捷径可走,也懒得在这种事上多绕圈子。
听到这话的沈怀清已经明白了公主的意思,也不再继续追问,乖乖的听从公主的安排便好。
次日早朝,魏昭帝在朝堂主动说起使臣一事。
并在殿上询问夜璟宸一些细节。
在比对过后,发现确实如女儿说的一样。
魏昭帝怒不可遏,当着满殿朝臣发飙斥责武安候等人。
武安候因为颠倒黑白污蔑公主,被魏昭帝下令杖责二十以儆效尤,工部尚书等人皆罚俸三个月。
这还是第一次,魏昭帝在朝堂上下令打朝臣板子的。
巴图这事还没完,虽然他有错在先,但刑罚过重,魏昭帝又开始让大臣们想法子,如何修复和使臣的关系?
讨论来讨论去,大臣们说了一大堆,就是没个确切的结果。
无奈,魏昭帝只能留下一句“容后再议”就退朝了。
原因无他,他要在御书房里找桑榆问问,这些事情还是她的主意比较多。
“桑榆啊,巴图此人虽然目的不纯,但他出使大晟代表的是整个乌元国,如今伤成这样也算是我们理亏。”
第85章 棺材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若对方真计较起来,这事就会上升到国家层面。
说不准乌元国那边借题发挥,觉得大晟是在故意侮辱他们,从而找借口向大晟开战。
“事情已经发生,朕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眼下有没有好的法子补救?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父皇,最好就是赔礼道歉,当做是一场私人误会处理,只要巴图接受儿臣的道歉,那这事就算揭过了。”
魏桑榆今日穿着一身浅蓝的衣衫,打扮也比较端庄,看着跟平时不太一样。
“儿臣现在就准备出宫,去趟驿馆看看巴图的伤势,顺便道个歉。”
“如此,也算是给足了乌元国颜面。”
魏昭帝没想到女儿这么懂事。
一向强硬的她竟愿意为了两国邦交,第一次选择低头。
说到底对方冒犯她在先,这事明明就不是她的错。
思及此,魏昭帝心里也憋了口气有些不好受。
可眼下,也没其他办法,只能先暂时委屈下桑榆。
“那这事你先去办,等回来的时候朕赐你些珍品宝物,算是给你的补偿。”
“谢父皇!”
魏桑榆行了个礼就退离了御书房。
道歉?
伤口上撒盐还差不多。
出了御书房后,魏桑榆带着春萝就径直往宫门的方向走。
那里有驾马车的小太监等候。
等人上去坐稳后,马车直奔驿馆。
驿馆里,躺在床上的巴图见到她来,气的浑身发抖。
可偏偏,一动气就浑身疼。
“原来你还真是九公主!”
他粗着嗓门大声嚷嚷道,“九公主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这里不欢迎你,有本事就让你们皇帝亲自来见我!”
魏桑榆正要往前几步,就被其余两人刻意挡在魏桑榆身前。
其中一个用着蹩脚的官话说道,“公主还请止步,我们巴图大人不想看到您,请离开。”
“不想看到?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还想让父皇来此处,真是笑话。”
“难怪别国都称呼你们蛮子,当真是一点没说错,毫无使臣礼节气度,尽做些痴心妄想的美梦。”
她话里话外尽显嘲讽之意,让人听了牙痒痒。
两人面面相觑。
“九公主这是来故意挑衅的吗?就不怕我们大人回去禀明国君,对大晟开战!”
魏桑榆面色夸张,突然换了一副惊吓不已的面孔,
“哎呦!开战吗?本公主好怕呀。”
“……”
装的过头了,明显没必要。
但几人要被这故意作做快气死了,
“一旦开战九公主就是千古罪人,我就不信你们皇帝会包庇你!”
“公主该为之前的所作所为,向我们大人赔礼道歉。”
“聪明人啊!这都能猜对本公主来此的用意?”
她给人竖了个大拇指,接着说道,
“本公主的确是来道歉的,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大人体验了一回做太监的滋味。”
“不过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巴图大人要是不喜欢这具躯体了,大不了再投个胎回炉重造一下?”
“……”
巴图被呛得咳嗽几声。
这就是她道歉的态度?如此嚣张气焰,真是见了鬼了。
他们才不买账这些个虚的,要来就来点实际的东西,比如割地赔款,然后再让这嚣张跋扈的九公主和亲。
等她到了他们的地盘,看看她还能不能这么硬气起来。
“哼!别说九公主这副态度不对,就算给我们大人跪下,我们也不接受任何道歉,此事没完。”
“呵!”魏桑榆笑了,“好了,本公主知道了。”
“既然使臣不答应本公主的道歉,咱们走吧,反正已经来过,本公主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
巴图气的心肝疼。
他们那些话是之前商量好了在故意拿乔,就想让大晟多赔偿利益,结果还没谈,对方就要走?
眼看人走到了门口,巴图忍痛喊道,“这就是你们大晟道歉的方式?”
魏桑榆止住脚步,转过身来,像是看穿他那般,声音提高几分,
“不然呢?本公主这还是第一次给人道歉,劝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
其余两人也有点懵,他们想过九公主霸道不讲理,没想到她竟是这般高傲。
“此番你们大晟要是不拿出点诚意割地赔款,就等着我们回去宣战吧!”
这是终于说出自己的野心了?
很好。
魏桑榆转动了下手中的圆扇,“如何割地赔款?本公主没听明白。”
“就是最少送十座城池和数万两黄金给我国,否则此事决不罢休。”
“啧啧啧!”
魏桑榆笑了,“除此之外还有吗?”
“我们国君的意思,还要你们大晟一位公主和亲。”
他们现在还没正式觐见皇帝,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
“好好好!”
魏桑榆扫了一眼屋内的三人,“那个和亲的公主……不会就是本公主吧?”
几人不语,明显默认了。
魏桑榆冷笑一声离开了驿馆,回了永华宫。
她直接召来副院判胡太医。
询问魏均冶那边的情况。
“七皇兄如何了?”
“回公主的话,七皇子现在很不好,上次的事对七皇子打击很大,他现在晦疾避医根本不让微臣们靠近查看病情,且每日胡言乱语状若疯癫。”
胡太医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微臣和其他太医现在,也只能开一些温和调养的方子给他了。”
那种病在这个时代若是治不好,可是会要命的。
魏桑榆端着杯中茶水,暗自斟酌了下。
近日武安侯那边倒是安静得很,自从周小莲出事后一直闭门不出,想必周小莲身上的病,侯府都瞒着。
魏桑榆喝了一口茶后说道,“人活着不能没有希望,你们只管告诉丽嫔,七皇兄还是能治好的就行。”
抬眸看了一眼胡太医,她继续说道,“之前十三皇弟不是服用过一种安神丸吗?想必现在七皇兄也很需要,免得他彻夜难眠。”
胡太医恍然大悟,“公主说的是。”
魏桑榆吹了吹茶杯中的浮沫,“下去吧。”
胡太医俯首退下。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魏桑榆嘴唇里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一石三鸟,棺材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起身,放下茶盏后去了主殿之中。
晾了金羽川两个晚上。
此刻进去就见金羽川站在床边,看似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情绪。
魏桑榆故作慢条斯理的开口,“川川怎么了这是?”
随着魏桑榆的脚步走近,感受到伸来的手,金羽川偏头避开她的触碰,
“公主有那么忙吗?”
他没日没夜的待在这个地方,只能见她一个人,真是快要疯了。
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感觉到他胸腔因控制呼吸,而缓慢地起伏。
强作镇定的模样,反而让魏桑榆眼中闪过浓厚的玩味。
她偏着脑袋看他,“呦,生气了?”
“把我困在这里,一天连人影都看不到,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他说完这句脸回正看她。
第86章 不是说玩腻了就放我走?
“折磨?”
“本公主好吃好喝的待着你,就连主殿的床都让给你了!”
她无奈的摊摊手,语气明显还有些无辜,
“如果这都叫折磨…本公主实在想不到什么才是对你好?”
见他不语她又说道,“难不成…是本公主这两日没回来陪你睡觉?”
闻言他身躯微微一僵,心跳有些不自觉的失控,就连脸上也跟着微微发烫,要不是面具的遮挡,只怕还会被她嘲笑一番。
金羽川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等她回来而生气,他突然变得有些烦躁。
这对吗?
对方囚禁了他,把他日日关在这处。
仅仅只是因为两晚没回来他就辗转反侧,心乱如麻,他不应该是巴不得她不回来睡觉?
“才不是!”
他当即否认,“公主不是说等你腻了就放我走?”
“如今这般想必也是腻了吧!”
他不敢看她,又像是要掩藏什么,嗓音压得很低。
“既然玩腻了,还请公主…兑现承诺。”
空气安静几秒后,魏桑榆没有说话,转身欲走。
这一瞬,金羽川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经意动了动,似乎有什么情绪要爆发出来。
就在魏桑榆走出两步时,她的手臂突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他并未用什么力气,动作有些生疏,还有些诡异的小心翼翼,生怕捏疼了她。
可他似乎忘了自己中了软筋散,就算用尽全力也不可能捏疼一个人。
魏桑榆转过头去看他,“又怎么了?”
“你……”
原本的话似乎怎么都说不出口,他语气有些不自然的轻颤,像是用尽全力那般,
最终问出另外三个字,“解药呢?”
下一秒,她毫无征兆的突然侧过身,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
将侧脸贴在了他的胸口。
呼吸突然停滞了一瞬,金羽川瞳孔睁大,身体僵硬得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随后,所有的感官才像是恢复知觉那般,同时苏醒。
在被她靠着的那片胸膛下,心跳像是彻底失了控。
脑海一片空白,金羽川理智告诉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身体却贪念这片刻的温存,不愿推开。
“本公主何时说过腻了?”
闻言他怔在了原地,忘了言语,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
停留在空气中的手就在想要摸上她后背发丝的瞬间,胸膛上那温暖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胸口竟泛起一丝凉意,带着莫名的失落。
可空气中,那淡淡的香味和震耳般的心跳声,依然倔强的残留着。
魏桑榆已经站直了身子松开了他。
她叹息一声,“其实本公主也困不了你几天了,等再过几日你就自由了。”
金羽川眸子明显怔了下,情绪就像是洪水失控的河堤,在心底反复翻涌。
他静静地站着,听着她说话。
“乌元国那边来使臣了,今日本公主从驿馆回来,已经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对方提出要一位公主和亲,不出意外的话……”
她故意停顿,面上的轻松释然和一丝无奈完美契合,
“他们口中的和亲公主,就是我!”
“不过,在那之前本公主会送你跟玉枝出宫,以后你就带着你妹妹好好生活吧!”
金羽川身形几不可察的轻微一震。
他有些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这么温柔体贴的话,竟然还是从她口中说出?
一股奇怪的心痛在心里搅动,原本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来着,却打住了。
毕竟他已经上过一次当了。
这坏女人心眼那么多,宫里那么多公主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和亲!
此话定是用来哄骗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看他反应,来满足她心里那变态的掌控欲望。
“你,真的肯放我和妹妹离开?”
魏桑榆轻笑一声,“若不是形势所逼,本公主还想困住你一辈子,可惜……”
“在国家大义面前,本公主没得选!只是听说那乌元国国君都五十多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金羽川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卷曲着,微微动了动。
“金羽川,三日之后本公主就给你解药,放你自由可好?”
“为什么是三日?”
“本公主想在和亲之前替你安顿好玉枝,让她摆脱奴籍成为正经的良家女子,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等做好了这一切,你就可以和她正大光明的团聚了!”
“真的?”他嗓音带着轻微颤抖。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恢复后强行带走玉枝,可带走之后又如何安顿?
他自己都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总不能让妹妹跟他东躲西藏一辈子,如今没想到公主竟会这么安排?
这个坏女人,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坏!
“公主突然这么做,是想让我替你做什么吗?”
难不成她想让他去刺杀使臣?
可这样一来,大晟无法交代势必引起两国战乱,她真的会这么做吗?
金羽川暗自思量着。
原本以为她会提出一些要求来。
哪知,最后只听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就当是本公主日行一善!”
说完这句,她已经转身离开,独留他一人在殿内。
在短短几天压抑的日子里,他设想过无数种结果。
以为她会各种威逼利诱,恶劣的用玉枝控制他,或者用金钱和地位诱惑他为她做事,又或者色诱……
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
这样的结果他不应该高兴吗?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怎么回事?就像是缺少了一块。
他早已对人的生离死别看淡,又为何会莫名心痛难忍。
魏桑榆离开主殿后,又去了趟御书房。
主要还是回禀去驿馆后道歉的结果。
“父皇,巴图不接受儿臣的道歉!还说要父皇亲自去驿馆见他!”
魏昭帝闻言,眉头微皱。
这蛮子不免太过猖狂,让桑榆走这一趟已经给足了他们颜面,竟还大放厥词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要不是他不想打仗,他都不会同意让自己的公主,自降身份去探望一个使臣。
魏桑榆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他还狮子大开口,要咱们割地赔偿。”
“说至少赔十座城池,数十万两黄金,还要咱们大晟的公主去和亲?儿臣听了,都觉得是个笑话!”
第87章 金羽川想抱着公主睡
“巴图他们把咱们大晟当什么了!”
“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还是不会反抗的牛羊?”
她的话算是说到了魏昭帝心坎里。
魏昭帝原以为对方只是提出一些合理的补偿,他倒也能满足。
可开口就是十座城池和数万黄金,也不怕说话闪了舌头,这蛮子也真敢!
“父皇,要不儿臣再去跟他谈一谈,或许儿臣的姿态放低一些,对方也能……”
魏昭帝打断她的话,“不必!他们如此不识好歹,你也无需再自降身份周旋。”
他顿了下继续说道,“等正式觐见的时候,朕倒要看看,他们是如何说出这番话的!”
“父皇英明!看来您也是想借此事,看下朝中那些大臣的态度吧!?”
不经意的一句提示,让魏昭帝提神醒脑。
对呀,这个时候正好能看出朝中哪些人是狼子野心,哪些是真正的忠良之臣?
他刚刚随意的一句话,竟让桑榆听出他如此‘高深莫测’的意思?
反应过来的魏昭帝下意识摸着胡子,“嗯”了一声,
“聪明,不愧是朕的女儿,这么快就明白朕的意思了!”
魏桑榆眉眼笑的弯弯的,眼中不经意的狡黠之色闪过,“父皇若是没别的事,儿臣就暂且退下了!”
魏昭帝大手一挥,“朕的私库里收藏了不少珍品,福安,带九公主去挑选几样。”
福安闻言上前一步,“是,皇上!”
随着魏桑榆退出御书房后,福安谨慎的在魏桑榆面前带路。
身为御前总管大太监,在魏桑榆面前是半点架子也没有。
“九公主,这边请!”
魏桑榆盯着他刻意躬身的后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福公公,你银川那边的家中父母兄弟可还好?最近有书信往来吗?”
被魏桑榆突然问起,他有些紧张的回答道,“回九公主的话,奴才家中一切都挺好的。”
“福公公在父皇身边辛苦操劳几十年,膝下没认养个一儿半女的,百年之后有侄儿帮着摔盆送终也挺好,只不过……”
她刻意的停顿让人有些琢磨不透,“侄子再亲也终归没见过几次面,毕竟银川距离京城还挺远。
很多事人算不如天算,倒不如在京城再收养个女儿,偶尔回宅子休沐的时候,有个人孝敬着也是多一份保障。”
“你说本公主说得对吗?”
福安静静听着,已经明白了几分九公主的意思。
“公主说的自然是对的,只是寻常人都有父母亲人,又怎会认奴才这样的人为干亲?”
魏桑榆微笑着,“若有这样没有父母的女子,做的一手好菜好饭,福公公可要认女儿?”
他这些年在皇帝身边做事,自然见过不少人示好,平日里后妃甚至朝臣送礼贿赂的比比皆是。
像九公主这样送‘女儿’给他的事,倒是头一遭。
这些日子他算是看出来了,九公主有胆识有能力,她若是男子,这储君之位非她莫属,只可惜……
不过九公主都开了口,对他来说养个女儿也无所谓,全当是给九公主一个面子。
福安客气笑说道,“有这种好事,奴才自是愿意的!九公主可有认识的合适女子推荐?”
他话说的很漂亮,不愧是在父皇跟前做事的!
魏桑榆很是满意,勾了勾唇,
“是本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她性格乖巧懂事,本公主想着让她出宫后,过正常人的生活。”
福安还以为她说的是春萝。
没想到九公主对身边人倒是挺好,若被他收为义女,身份自然跟普通平民女子不一样。
就算来日高嫁高门大户,做人正妻也使得,夫家还要捧着不敢薄待。
左右是在他这里占个名头罢了!
“那敢情好啊!九公主真舍得春萝姑娘给奴才做义女?”
魏桑榆轻笑一声,“福公公的意思是答应了?”
“那是自然,能在九公主身边服侍的人,妥帖周到自是不用说的!公主肯割爱,奴才可是捡到便宜女儿了!”
说着话,两人已经到了私库外面。
福安开锁推门,礼貌恭敬的将魏桑榆请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不少价值连城的藏品,一排排规整的摆放在檀木架子上。
魏桑榆小小的吃惊了下。
这皇帝老儿私库还挺富有,都是些好东西。
既然他说随便挑,那她就不客气了!
魏桑榆随手拿了个金蟾蜍看了看,“其实,本公主身边除了春萝,还有个贴身宫女。”
跟在旁边的福安想了想,对其他人没什么印象,“这个…奴才倒是没注意到过。”
“她叫玉枝,本公主内殿的事情交给她做,平时很少露面,所以公公不认识她也正常。”
“本公主的意思,公公这两日挑个时间休沐,去户部那边走一趟,认女儿的事还是早日提上日程好!”
“公主说的是!奴才回去就跟圣上告假,明日应该就能办妥当了!”
魏桑榆将金蟾蜍放在他手里,“本公主把这个赏赐给玉枝,算是玉枝提前孝敬公公的!”
“这……怎么使得?”
福安没想到魏桑榆出手这么大方,这里的藏品都是些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公主让他认的当真是个宫女吗?
“自然是使得的!”
见魏桑榆坚持,他只觉得手掌发烫。
看来他以后,得多多关照那个未见面的女儿。
他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收下,“多谢公主!”
魏桑榆又挑了几件好东西,去跟皇帝谢恩后就回了永华宫。
把金玉枝叫到跟前,又把福安认女儿的事跟她说了下。
金玉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差点没反应过来,她跪在地上,
“公主,奴婢只想留下来伺候您!”
魏桑榆将她扶起,“本公主身边不缺人伺候,你出去后有了身份,以后本公主在宫外一些事,也好叫你帮上一些。”
听她说能帮上忙,金玉枝明显没刚才那么激动了,“奴婢听从公主安排!”
“有了新的身份,以后无需自称奴婢,等你出宫后,你哥哥也会去找你!”
哥哥?
近日公主一些不正常的举动,她已经猜到几分可能,但她还是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没有窥探过内殿。
她一切听从公主安排。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金玉枝忍不住红了眼,再次下跪叩头,“奴婢谢公主大恩,此生无以为报,只要是公主的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一整天过去,金羽川都没等到公主回来。
今晚的夜,似乎比前两日还要漫长,金羽川在床上辗转难眠。
中午的那番话依旧回荡在耳边,他期待她突然出现。
哪怕她像之前一样‘恶劣的’抱着他睡觉,把腿和胳膊都压在他身上,时不时地还会摸着他的腹肌戏弄……
他都认了!
夜晚已经过去一半,他依旧难以入眠。
金羽川捂着脑袋,烦躁的翻了个身。
可下一秒,他又从床上坐起,下了床的在殿内来回踱步。
或许是烛火太刺眼,金羽川又吹灭了两盏,再次上床入睡,可依旧还是睡不着。
如此反复几次,外面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蹲坐在床沿边,垂下脑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第88章 在御书房门口碰到皇后
魏桑榆一如既往的从偏殿醒来。
她故意给金羽川三天时间,就是为了让他自己想明白。
梳妆打扮一番后,雷打不动的去了趟御书房。
刚到门口,就看到皇后身边伺候的素心正侯在门外。
见到魏桑榆,她首先行了个礼,“见过公主!”
魏桑榆面色如常,微微笑说道,“母后今日怎么来御书房了?”
皇后当然是为了魏恒轩的事来的,只是有些话素心不方便说。
她打着马虎眼笑说道,“公主近日很少去昭阳殿,皇后娘娘可念叨着您呢,正好,这不就碰上了。”
魏桑榆沉默了几秒没接话。
就在此时,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皇后看到魏桑榆的霎那表情微怔了下,随后恢复常态,一脸和煦道,“桑榆啊,你怎么来御书房了?”
魏桑榆给她行了个礼,面上似乎有些无奈,“儿臣前两日在宫外不小心惹了一桩麻烦,原本想着找母后庇佑一番,可想着母后身子不适,这才没去打扰您!”
她这话就是在暗示皇后,是因为使臣受伤的事来找皇帝的。
皇后自然听说了朝堂上的事,虽然皇上有维护魏桑榆,还下令打了武安侯,但使臣受伤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魏桑榆上去抓着她的袖子,“母后,儿臣惹下祸事,若是乌元国那边非要追究,您可以让舅舅到时候在朝堂上,帮儿臣求求情吗?”
皇后刚刚在御书房才试探了皇上的口风。
皇上有意让恒轩接触政务,眼下一切都在往好的情况发展,她的皇儿距离封太子怕是也不远了。
现在的魏桑榆对她来说价值不大,就算太后回来,也总不能再扶持那个废了命根子的七皇子吧!
她皇儿的太子之位算是稳了。
皇后皮笑肉不笑,拍拍她的手背,“桑榆啊,后宫不得干政!要是寻常后宫事宜母后还能包庇你一二,可如今……”
她叹气一声,“涉及到两国邦交的事,本宫心有余而力不足,晚些时候本宫让人给你舅舅传个话,让他到时候在朝堂上看能不能帮你说上话?”
魏桑榆松了口气,“如此,那就多谢母后了!”
“应该的,你这性子得收敛一点,免得吃大亏。”
“谨遵母后教诲!那儿臣现在就去给父皇好好认错求饶,争取把这件事压下来。”
皇后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一番,见她眉眼低垂,明显一副后悔不已的模样让她痛快多了。
之前还顶撞她来着?这会倒知道害怕了!
原以为她要花费大力气对付魏桑榆,没想到她那性子这么快就把自己害死了,倒也省的她再出手。
“好,那桑榆快去吧!”
魏桑榆给她行了个礼,就很快踏入门槛之中。
御书房的门再次关上,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在素心的搀扶下下了台阶。
“娘娘,您不帮帮九公主吗?”素心在一旁压低声音问道。
“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善了,魏桑榆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本宫现在哪里还有空管她!”
“再说,这种事本宫大义灭亲,才能让皇上和众大臣刮目相看,给本宫的皇儿树立威望,也不枉本宫收养她一场!”
素心不再多语,跟在皇后身后默默走着。
她自然是要以皇后的利益为先。
魏昭帝见到魏桑榆进来,首先朝着门口望了一眼,生怕皇后发现他让魏桑榆处理奏折的事。
“你刚刚在门口碰到皇后,她没发现什么吧?”
“儿臣跟她说是因为使臣的事,是来跟您求情的,母后就信了。”
魏昭帝松了口气,摸了摸胡子,“那皇后有说让萧大人帮你吗?到时候朝堂有萧大人帮着说上几句,朕依着大多数臣子的意思会更名正言顺。”
她眸光闪了闪,“嗯,母后说了萧大人会求情来着。”
魏昭帝微微点头,放心了不少。
还是他的皇后贤良淑德啊!
魏桑榆也没再多说,去了屏风后的小桌子那处。
三日后,魏桑榆亲自送金玉枝出宫。
福安在京城内有一处不小的宅子,是他购置来养老住的,就算平日休沐也几乎都在皇宫住,不太会回来这里。
宅子里只留了几个做杂活的下人。
把事情禀明皇帝后,福安在户部给金玉枝改了奴籍,算是过了明面把金玉枝正式收为养女。
因为福安原本姓氏也姓金,所以金玉枝名字没有改,户籍落地是他的宅院这处。
见到魏桑榆带人来,他赶紧上前行礼迎接,“公主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奴才这项有礼了!”
“福公公不必如此多礼,本公主来送送玉枝,也顺便熟悉下周围这片地段,免得以后想来看她找不到”
“奴才买这里的时候,就是因为地段宽敞好找,奴才就怕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他半开玩笑的说道。
金玉枝上前来主动行了个礼,“义父为女儿的事奔波劳累,女儿感激不尽,特在此谢过!”
见金玉枝这么懂事有眼力劲,福安对这个女儿很是满意。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以后金府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下人去办就是!”
“若是伺候的下人不够使唤,尽可再多买几个,库房的钥匙一会我让人交你保管。”
“多谢义父!”
在她出现之前,福安就已经给金玉枝准备好了丰盛的接风宴。
魏桑榆让人把金玉枝的物品送进去后,就让小太监驾车离开了此处。
马车里,魏桑榆正闭目养神。
几息后她才说道,“春萝,近日进出武安侯府的大夫都查出来了吗?”
“公主,已经查出来了!”掀开帘子看了眼外面,“其中一人的药铺就在前面不远处。”
魏桑榆懒懒的“嗯”了一声,拿出事先准备的好的帷帽戴上。
“马车就在这处停下等着,本公主走过去。”
毕竟这辆马车停在药铺门口也太招摇了,等下次她让玉枝在宫外准备辆普通的马车。
她一般出宫办事都穿得低调素雅。
刚下马车走了几步,路过一个街市岔路口时,就见到一男子蹲在墙角那处。
他身上的月白色常服矜贵优雅,在他的周围,有好几只颜色不一的流浪猫,围着他要小鱼干吃。
第89章 那奸商是丞相的儿子?
男子将一袋鱼干倒入旁边破了豁口的大碗中,很快小猫都围上去抢食吃,只有一只雪团似的幼猫争抢不到。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抚着一只雪团似的幼猫,见幼猫似乎有些胆怯,男子轻轻地将其抱在怀里,
“你长得这么可爱,也没人收留吗?”
男子声音低沉,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怜惜。
他重新拿起鱼干喂到小猫的嘴边,耐心地等待它吃完。
当小猫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吃着食物时,他眼底漾开笑意,如春雪初融。
魏桑榆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个把公主府当免费仓库的奸商,没想到背地里居然会来喂养流浪猫?
要不是还有要事要办,她多少要上去跟他打个招呼。
她转身欲走,就看见那处突然窜出几个人来,其中一人将猫盆踢翻。
猫受到惊吓,发出几声叫声后就四散而逃。
来人身穿一身华贵的深紫色衣衫,腰上的环佩都有好几个。
他身边的那几个像是跟他一起玩的朋友,各个都身着锦衣华服,周围还围着不少家丁。
“诶!这不是我大哥吗?”
紫色衣衫的男子语气嘲讽,“父亲有事叫你回去,你整天住在外面什么意思呀?”
谢蕴之静静地放下小猫,生怕那小猫受到惊吓,还伸手抚摸两下以示安抚。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起身,“又缺银子了?”
紫衣男子环抱双手,抬起下巴说道,“你也就这点本事了,还有五日就是母亲寿辰,你不回去帮忙布置也就罢了!银子总要拿的吧?”
“来的都是京中贵族夫人小姐,宴席布置什么都要最好的。”
“你要是多送点贵重礼物讨好母亲,说不准在宴席上还能给你相看一门婚事,否则你就等着一辈子打光棍吧!”
“不需要,成不成亲都无所谓了。”
他的眉宇之间染上倦色,即便与人争吵,声线依旧温和,“你母亲的寿辰你自己想办法。”
“呵呵!”
紫衣男子挑眉笑道,“只要你还姓谢,就算你不想认也由不得你!”
“父亲说了,你要再不回去…”
他故意停顿,嘲弄的声音就像是浸了毒那般,“到时候就把你母亲的牌位丢出祠堂,让她做个孤魂野鬼!”
小猫在谢蕴之脚边轻轻蹭着,不肯离去,像是在感谢他刚刚的温柔以待。
谢蕴之咬咬牙,捏紧的拳头无力的垂下。
紫衣男子像是看出他面上痛苦的纠结,痛快的笑了几声冷嘲热讽道,
“父亲的话我已经传达了,你若天黑之前不回去,后果…自负!”
说完这句,紫衣男子一挥手,“走,哥儿几个喝酒去!”
有人问道,“是去最贵的悦宾楼吗?”
“当然,大家随便点,点最贵的!反正都记我大哥账上!”
“谢公子真是豪爽!”
待所有人走后,谢蕴之望向那似乎看不到头的巷子深处,他眼底的光像是被吹灭的蜡烛,骤然暗了下去。
周围的一切声响仿佛被隔绝,听不真切。
他没有哭,也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瞬间凝固的雕像。
这种无法言说,无处发泄的悲伤,比放声痛哭更令人心疼。
魏桑榆微微垂眸,从刚才的对话中筛选有用的信息。
过几日京中贵妇的寿辰?
她打算回去后派人调查一下,这样就能顺藤摸瓜的弄清楚他的身份了。
京城中非富即贵姓谢的人还不少,她一时间还真猜不出来对方是哪家的公子?
她都还没收租呢,这银子就被别人挥霍。
所以四舍五入等于挥霍的是她的银子。
抽回目光,魏桑榆直接抬脚朝着药铺走去。
等她办好事出来的时候,巷子里哪里还有那男子的身影。
她直接回到马车上,坐着马车回到宫里。
永华宫——
魏桑榆今日用晚膳时,故意遣散了外殿门口的宫女们,顺手让人关了大门。
“出来吧!”
内殿里,金羽川从骨子里透出疲惫,让他连抬步走路都费力。
这三日内,她又没有出现。
像是故意避着他似的。
周围冰冷孤独的空气无孔不入,她又整整折磨了他三天。
终于走了出去,见到那抹浅粉色身影坐在桌边时,一股复杂的情绪让他呼吸有些艰难,他缓缓地站到她身前,只能维持着别扭的沉默。
魏桑榆没有抬眸,只顾自的夹着菜放碗里吃着。
几息后,她将装着解药的小瓶子放在桌子边上,“解药,吃了就能恢复了。”
他伸出的手指迟缓而生涩,当他真的把解药拿在手里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剩下一种陌生的麻木。
他面具下的唇角扯了下,想笑一下证明可以解脱这一切了,但那道弧度有多僵硬,只有他自己知道。
为什么会是这种感觉?要离开了不开心吗?
他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
手指拿下面具放到桌上,他盯着她未曾抬起的脸,把解药倒在手心吃了下去。
“公主,你……”不是想看我脸吗?怎么不看了!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随着解药咽下没多久,身上的力气就已经恢复了。
她真的没骗他!
金羽川眼睫微眨,始终不见她抬头看他一眼。
在漫长的沉默中他重新拿起面具扣上。
魏桑榆依旧平静的吃着饭菜,似乎多一个字都不愿说,“城南街道,金府。”
“多谢公主!”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见过了光明,又怎能再接受黑暗?”
魏桑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又吃了几口饭菜后提高声音喊道,“春萝,去打听一下近几日京中,哪位贵妇人要办寿宴的?”
“是,公主!”殿外春萝应了一声。
次日梳妆的时候,春萝就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魏桑榆。
“是丞相夫人要办寿宴。”
这倒是有些超乎她的预料了,难不成那奸商是丞相的儿子?
魏桑榆想了下,“递上本公主的拜帖,到时候备些礼物,本公主也去给丞相夫人添些寿礼。”
春萝应答一声。
魏桑榆又想起什么提醒道,“哦对了,派人去通知一下玉枝。她现在也算是京中贵女,这是个露面的机会,连她的拜帖也一并交去。”
第90章 九公主去参加丞相府寿宴
转眼到了第五日。
今日魏桑榆穿一袭浅粉色配金色花边的长裙,由云锦织成,上面的提花暗纹工艺精美由羽线绣制,在不同的光线下呈现奇异的光泽。
发髻上是同色粉水晶宝石镶珍珠发冠,更是与衣服相得益彰。就连脚上穿的珍珠翡翠鞋子,是最顶级奢华的材料所制。
她走在宫道上,实在太过引人注目,不少宫女等她走过后都忍不住伸长脖子看她的背影。
她们还从没见过,这么华贵又漂亮的衣服。
九公主身上的每一样,都是其他公主没有的。
那顶粉色发冠都价值连城了,还是魏桑榆从皇帝私库里挑的。
上了马车出了宫门,魏桑榆才开口说道,“玉枝应该已经过去了,我们晚点过去。”
“是公主。”
春萝又说道,“听闻今日八公主也去参加丞相府寿宴。”
魏桑榆嘴角勾起一丝不明深意的笑,
“她是要走动下关系了,丽嫔听到七皇兄还有机会治好,自然会让八皇姐代表她走一趟丞相府表示一番。”
从这几日的时间里,魏桑榆也大致理清了贵族圈子里的一些关系。
现在的丞相夫人姜氏,是太尉之女。
而太尉是支持太后的人,所以丞相也算是半个站太后的人,虽然他自己没有明确表示,但大家都默认了这点。
皇后之所以想让谢环玉做魏恒轩的正妃,也不无道理,这样一来至少可以让丞相站魏恒轩多一些。
毕竟拐了个弯的关系,哪里比得上自己女婿,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站队。
今日的丞相府十分热闹,门口的马车已经停了长长一排。
丞相和丞相夫人原本站在门口迎接,但因为等了太久没看到九公主的马车来,加上宾客来的差不多,宴席也到了时辰,这才先进去招待宾客。
毕竟八公主一早都到了,皇宫里到丞相府,同样的距离九公主若是真要来,怕是早就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魏桑榆临时有事不来了。
在春萝的搀扶下魏桑榆下了马车,门房的小厮一看帖子,人都傻了。
正要下跪行礼就被魏桑榆打断,“今日是丞相夫人的寿辰,本公主是来祝贺的,无需惊扰大家!”
“本公主自行进去就好。”
有了魏桑榆的吩咐,那小厮哪里还敢自作主张的通传,宫里的那些个传闻他们多少都听过几句,自然不敢惹魏桑榆不痛快。
只是,传闻中心狠手辣的九公主,怎么穿着打扮跟个仙女似的,对他们这种下人说话还温柔有礼,会不会是传闻有误?
等魏桑榆都进去了,小厮才回过神来与另外一名小厮面面相觑。
京中贵女圈子里就那么大,平日里谁家什么情况都一清二楚,突然多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贵女,自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有贵女小声嘀咕道,“听说她就是大太监福安认的养女,叫金玉枝。”
“太监认的女儿?也配出现在宴会当中?”
“嘘!你小声点,这可不是一般的太监,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你要是得罪了她,说不准你父亲哪天栽了跟头都不知道!”
那女子想说什么也只能抿唇不再继续说话。
金玉枝身着浅蓝色华贵衣裙,打扮优雅得体,尤其是那张脸生的魅而不俗,天生的美人胚子,走在哪里都十分亮眼,她身边还跟着两个伺候的丫鬟。
她自然知道那些贵女会对她各种打量,不过她都无所谓了。
以往在青楼的时候,她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如今只是一群女子的目光,比起那些猥琐又油腻的男人目光,对她来说这已经是舒适圈了。
何况她已经见过了哥哥,此生也无遗憾,只想全心全意为公主效力。
“金玉枝?好像在哪儿听过。”说话的是工部尚书的女儿。
她突然想起什么来,拉着旁边女人的袖子提醒,“母亲,这不就是被你卖到凝香楼的那个丫鬟吗?”
“她怎么……”
那贵妇人一听,也想起来这么一回事。
不过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几年,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到这丫头。
她居然还成了大太监总管的义女?
想起以前金玉枝在她身边伺候,一脸乖顺的样子,如今也敢跟她们的身份相提并论?
别说贵夫人咽不下这口气,就连她女儿李沉鱼也忍不住呸了一声,
“这么不要脸,她是怎么敢出现在这里的?”
“母亲别气,女儿这就去撕开她的真面目,让大家都离她这种人远点!她不配进入贵女这个圈子!”
李夫人原本还有些犹豫,但沉不住气的女儿已经走了上去,索性在一旁看着点,反正女人之间发生点口角,又不至于闹到皇帝面前。
“金玉枝,本小姐还是劝你离开这里!”
金玉枝回头,就看到李沉鱼走了过来。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认得这张脸。
当时就是她在主母面前说她生的太好看,怕被她父亲看上,这才怂恿主母把她卖到凝香楼。
果不其然,只要进入这个圈子迟早都会碰上。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打骂的丫鬟,她身后站着公主和义父,此番公主让她来露个脸,自然是有用意的。
金玉枝微微一笑,看不出喜怒,“原来是李小姐,这里又不是李尚书府,你说离开就离开?”
“我凭什么又要听你的?”
李沉鱼勾唇一笑,冷嘲热讽道,“少把自己当个人物,别人不知道你的出身,我还不知道嘛!”
“若是你灰溜溜的离开,本小姐给你几分面子,不戳穿你的身世!”
公主说过,她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
在永华宫的日子,春萝也时不时的跟她透露过,要想留在公主身边做事,就要拿出公主的气势,做一条会咬人的狗。
否则是会被公主抛弃的。
她现在虽然已经出了宫,但依旧是公主的人,所以在气势上绝不能输。
金玉枝扇着扇子,扫了众人一眼,“就算我身世再不堪,如今也是金府的大小姐,李小姐只不过比我会投胎一些,除却你父亲的身份,你也不过如此!”
眼见更多的贵女看了过来,李沉鱼怒气控制不住的上涨。
以前只会给她行礼讨好的金玉枝,如今竟敢与她顶嘴,这么不把她这个旧主放在眼里。
还真是好的很!
“这可怪不得我了!是你非要自取其辱的。”
她索性拍拍手,提高几分声音引来更多的人,“大家都过来看呐,这位金大小姐,之前可是我府上的家奴!”
第91章 玉枝是本公主的闺中密友
“什么?金玉枝居然是家奴出身?”有人惊讶不已。
“真的假的?那她岂不是奴籍?”
“天啦!一个奴婢也能被福公公认作义女,这也太……”
“……”
“……”
议论声开始不断发酵,李沉鱼得意的笑一声,很满意这种效果。
她回过头去,摊了摊手掌,“看到了吗?仅凭你做过家奴的这一身份,就够让大家吃惊了!要是本小姐再把……”
她凑近到金玉枝面前,得意的压低声音威胁,
“要是被她们知道你做过凝香楼妓子,你猜猜丞相夫人,会不会出来直接派人把你打出去呀?”
金玉枝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交了拜帖受邀而来,丞相夫人为何会赶我?”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是因为丞相夫人不知道你的身份,要是知道你以为你还能出现在这里?”
“是吗?那李小姐现在就去回禀丞相夫人,看看她会不会赶我离开?”
她的拜帖是和公主一起递交的,丞相夫人只要不蠢,都不会做出得罪公主的事来。
李沉鱼见她如此不识趣,气的咬牙切齿,最后一甩袖子对着众人高声说道,
“金玉枝在府上的时候就不老实,被我母亲发卖后,在凝香楼做过妓子,这样的人也配称为贵女?”
“跟我们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站在一起?”
此话一出,周围的女子都纷纷用扇子掩面,差点惊掉下巴。
“天!她居然在凝香楼那种地方待过?”
“这也太那个了吧?”
此时这番话正好被路过的谢环玉听到,她皱着眉走上前来质问李沉鱼,
“她真的在凝香楼待过?”
李沉鱼信誓旦旦道,“千真万确,谢小姐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把前院那些公子哥叫过来一问,肯定有人听说过!”
谢环玉看向金玉枝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来人,去把我二哥和他那几个玩伴叫来!”
她二哥平日最喜欢和几个朋友一起吃喝玩乐,偶尔也会逛逛凝香楼这种地方。
如果金玉枝真的在那种地方出现过,她不用禀明母亲也会直接把金玉枝赶出去。
就算得罪福安那个太监,可她爹是丞相,难不成福安还敢找她爹要个说法?
真是笑话!
李沉鱼见此场面在旁边煽风点火,“谢小姐,还用确认吗?你看她这副样子,一脸狐媚天生就不是个安分的!”
谢环玉目光落到金玉枝脸上。
女子肌肤娇嫩,媚骨天成,腰肢细软扶风弱柳,仿佛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那般美丽动人。
这样的容貌别说男子看了会心动,就连她一个女子看了也移不开眼。
心里的答案已经明朗了几分。
就在此时,谢睿锦带着其他世家的几个公子哥上前来。
“妹妹,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男女待的院子明显不一样,谢睿锦虽然也喜欢看美人,但这些贵女都是有头有脸有家世的,可不能随便看,所以他目光直接落在谢环玉身上。
“二哥,你看她!”
随着谢环玉的目光看过去,谢睿锦只一眼就移不开眼了。
贵女当中,竟有如此与众不同的绝色佳人?
谢环玉看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暗自伸手掐了他一把,这才把谢睿锦的魂儿掐了回来。
“啊!你做什么?”
她咬牙切齿的低语,“不是叫你直勾勾的盯着人看,就是你听没听说过她……她叫金玉枝,有没有出现过在凝香楼那种地方?”
谢睿锦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凝香楼?今儿来的不都是贵女吗?”
其中一人似乎认了出来,拍了一把谢睿锦的肩膀,“谢兄,我记得是有这么一位花魁娘子叫金玉枝的,只是…昙花一现,没几天就没听说过这个人了。”
谢睿锦还没说话,谢环玉一脸气愤的接过话来。
“果真如此!”她把谢睿锦挡开一边,“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眼看几个嬷嬷上来,谢睿锦本来还想拦着些,可被自己好兄弟拉着胳膊低声提醒,
“这个节骨眼上别做那种英雄救美的事,这么多的贵女都在,谢兄你名声不想要了?”
另一人也劝道,“只要银子砸的够多,还怕人不投怀送抱?反正你大哥有的是银子。”
谢睿锦纠结几秒后,往后退了一步,选择保持沉默。
他们说得对!只要银子多,事后再出面哄一番,还怕美人不感动?
他是丞相之子,有哪个女人不想讨好他的!
李沉鱼身形晃动,得意的嘲讽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还真以为认了个太监做义父就能跟我们一样了?”
金玉枝身边的丫鬟上前护主,却被大力气的嬷嬷推倒在地。
就在几个嬷嬷要碰到金玉枝时,一道突兀的笑声打断了这一切。
“哎呀!真是好热闹啊!”
魏桑榆的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一身高贵的粉色实在太过亮眼,空气突然安静几秒后,众人齐齐行礼,异口同声道,
“拜见九公主,九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平身吧!”
这么隆重的场面,自然也引起屋子里丞相夫人和魏皎月的注意。
两人连忙起身,魏皎月微微皱眉。
只要有魏桑榆出现的地方,她的风头都会被抢走。
比如现在,丞相夫人和其他几个贵夫人听说九公主来了,都纷纷起身往外走。
魏桑榆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到金玉枝和两个丫鬟身上,“这是怎么了?”
谢环玉首先解释,“公主您有所不知,这个金玉枝出身卑贱,不适合出现在这里!臣女正下令叫人把她打发出去呢!”
李沉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身装扮的九公主,她可太喜欢九公主头上的粉水晶宝石了,一颗粉水晶都难得,何况是整个发冠。
要是跟九公主打好关系,以后她在贵女圈子里谁不高看她几分。
“公主殿下,这种卑贱之人怎配入你的眼,您不知道,她呀以前是臣女家中的奴婢,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才攀上的高枝有了如今的身份!”
魏桑榆目光落到李沉鱼脸上,含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噢,你是……?”
“臣女李沉鱼,是工部尚书李大人的嫡长女!”
就是那个和武安侯一起参她的工部尚书?
这可太巧了!
她就说嘛,让玉枝提前出面少说也得引出些鱼,这不,就有人撞上来了。
对于那几个参她的大臣,她可是一直记着呢!
“啪——”
李沉鱼还没反应过来,就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而打她的人正是面前的九公主。
“金家小姐乃是本公主的闺中密友,也岂容你随意羞辱放肆!”
第92章 李小姐这是不服?
李沉鱼明显懵逼了,不可置信的捂着火辣辣的脸,
“公主,您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和金玉枝这样的人是闺中密友?”
话刚落音,就看到魏桑榆眼中深不见底的恶劣笑意。
“跪下!”
“公主殿下?”
魏桑榆一脚踹她膝盖上,“你敢违逆本公主?”
“啊!!”李沉鱼痛呼一声,侧身摔倒在地。
抬头对上魏桑榆突然变得冰冷的视线,李沉鱼压迫感剧增,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连忙爬起跪下,“公主饶了臣女吧!”
“可以啊!给金家小姐道歉,本公主就饶你一次!”
感受到四面八方袭来的目光,李沉鱼只觉得眼前一黑,那种屈辱感似乎比杀了她还难受。
明明金玉枝比她卑贱,她凭什么要向她道歉?
“公主,臣女,臣女……?”
“不肯?春萝,上去掌嘴!打到她肯道歉为止!”
李沉鱼看着向她走近的春萝,慌乱不已,下意识往后一退,“不!公主您这是仗势欺人,臣女……”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李沉鱼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就挨了春萝狠狠一巴掌。
见女儿受了委屈,李夫人立即上前求情,“公主殿下,小女无心之失,还请您饶恕她!”
在公主没喊停之时,春萝不敢停手,连续两巴掌下去,李沉鱼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魏桑榆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这个珠光宝气的女人,
“女儿犯错,想必都是你这个做母亲的纵容的!怎么?你要替你女儿给金小姐道歉吗?”
被魏桑榆当众斥责,李夫人脸颊滚烫的厉害,她小声辩解道,
“公主,小女虽言行有失,但说的也是实话,金小姐的出身确实太不光彩!若是寻常良家女子也就罢了,可她……”
“要不本公主把户部尚书叫过来问问,他给玉枝办的不是良家户籍?”
人群中,户部尚书的夫人和千金闻言已经开始手心冒汗,生怕九公主下一个发难得就是她们。
好端端的,事情扯到户部尚书身上?
这个时候李夫人也怕得罪牵连其他人,到时候给自家老爷树敌可就不好了。
听着女儿的巴掌声,她心乱如麻,赶紧小心翼翼的回话,
“金小姐自然是良家女子!”
魏桑榆往前走了一步,“既然是,为何不道歉?”
事到如今,李夫人只好违心的开口,“金小姐,都是我和沉鱼的错!你大人有大量,还请帮忙跟公主求求情!”
话落,她垂下目光,脸色一片臊红。
魏桑榆目光落到金玉枝身上,“玉枝,要原谅她们吗?”
那语气软软糯糯的,比起刚才的咄咄逼人,明显不一样。
果然!九公主和金玉枝不愧是闺中密友,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装都不装的吗?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金玉枝身上,她自然也不怯场,“今日是丞相夫人寿辰,看在丞相夫人的面上就算了!这次你们就当是长个教训。别再有下次了。”
“是,多谢金小姐!”李夫人嘴上这么说,心里恨到极点。
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脸都丢尽了!
“公主,还请您放了李小姐吧!”金玉枝适当开口。
魏桑榆闻言,手一扬,那啪啪的打脸声便停了一下来。
“既然玉枝说饶了你,那本公主便给她这个面子,若有下次…本公主绝不轻饶!”
李沉鱼白白挨了十几巴掌,此刻脸颊发麻胀痛,已经能明显的看到手指印和浮肿。
她狼狈的哭着,嘴里发出吐字不清的嗓音,“母亲,她们……!”
魏桑榆闻言眉梢一挑,“李小姐这是不服?”
李夫人哪里敢再继续惹魏桑榆,连忙上去捂住李沉鱼的嘴,强颜欢笑的点头哈腰道,
“公主别误会!小女现在神志不清,臣妇这就让人带她退下!”
她是真的怕了,没想到这个九公主完全不给她面子,上来就打人。
这谁招架得住?
见李夫人慌忙让丫鬟们,扶着李沉鱼下去,其余在场的贵女面上表情很精彩。
她们再次看向金玉枝时,眸子里不再是轻视,而是多了些别的东西。
京城贵女们的宴会圈,说是交友聚会,哪次不是帮家里的主君出来走关系的?
如今金玉枝的出现,就像是贵女圈中新的流派,她身后代表着九公主和福公公的势力。
这下,大家哪里还敢把她当个普通的贵女对待?
只有蠢货才看不清这层关系!
魏桑榆此时目光停在谢环玉身上,“谢小姐,你刚才是要把宾客往外赶?”
谢环玉没想到事情转了一圈,又到了她这里。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站着,明显还停留在刚刚李沉鱼被打的震惊中!
春萝刚刚那几下下手毫不手软,左右开弓的架势,比起她府上最凶恶的嬷嬷更甚。
简直太吓人了!
“臣女也是听了人挑唆,要是臣女知道金小姐是您的朋友,说什么也不敢让人动手赶人的!”
她磕磕巴巴的解释道。
平时在圈子里,大家几乎都让着她,捧着她。
这下遇到硬茬了,谢环玉要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虽然她爹是丞相,可对方是皇后娘娘膝下的公主。
魏桑榆的手段简单粗暴谁不怕?
“既然如此,就为你的所作所为,道歉吧?”
道歉?这话她实在说不出来。
谢环玉也有她的骄傲,她还从来没跟谁道过歉。
谢睿锦见状,连忙上去替谢环玉道歉,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想在公主和金玉枝面前刷好感。
他有些后悔刚才没出手英雄救美。
“都是家妹鲁莽,她年纪小分不清是非,请九公主和金小姐见谅!”
“二哥,你……!”
谢睿锦给她使眼色。
魏桑榆看了此人一眼,正是那日在街上喊奸商大哥的人。
正要说什么,丞相夫人带人姗姗来迟,她身边围着一堆人,包括一些贵妇人和丫鬟奴仆。
“九公主大驾光临,臣妇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丞相夫人其实刚刚出来就察觉不对,这才召来院内的丫鬟问询一番。
得知刚刚李沉鱼被打的事情,她故意不出现跟魏桑榆对上,就是为了趋利避害。
她身为主家不维护宾客说不过去,可她一旦开口求情,还不知道魏桑榆整出什么幺蛾子。
反正魏桑榆什么性子,贵女圈谁不知道?
怕是要把她丞相府都搅得鸡犬不宁!
魏桑榆面色带着几分微笑,见丞相夫人给她行了礼,这才虚扶一把,
“唉呀!丞相夫人今日是寿星,哪能让你给本公主行礼问安,快快平身!”
第93章 这茶叶喝着像是贡品
“礼不可废,九公主能来是臣妇的荣幸!”
说完丞相夫人又继续说道,“宴席还有半个时辰开席,九公主一路劳累,还请先进内厅歇息片刻!用些茶点。”
魏桑榆眉眼笑的弯弯,“的确累了,那本公主就随着夫人去用一些吧!”
魏皎月见状咬牙切齿,她就说嘛,魏桑榆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她们眼里,哪里还有她这个八公主的存在。
如今魏皎月见到魏桑榆心里就发怵,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她盘算着前院那边,夜知临也来了,她得找个机会去见见夜知临。
刚进内厅,其他几个贵夫人就对魏桑榆各种恭维。
虽然丞相夫人是主家,但高位主家的位置她依旧不敢坐,让给魏桑榆坐。
而她自己则坐到旁边偏低一点的位置。
“九公主尝尝,这茶叶虽然赶不上您宫里的,但茶香浓郁质量上乘的极品雪顶含翠,不可多得啊!”
魏桑榆闻了闻茶杯里的香味。
她细细的品尝了一口,笑眯眯的夸赞道,
“好茶啊!这茶丞相夫人在哪儿买的?”
丞相夫人微笑着回答,“都是臣妇的儿子,托人去外面采买的,公主要是喜欢,回宫的时候臣妇送您一些?”
“好啊!这么好的茶,本公主也只有在父皇那里喝过两回呢!”
“啧啧啧,没想到丞相府出手如此阔绰,竟用来大肆招待宾客,本公主记得没错的话这蒙顶山茶应该是贡品吧?”
丞相夫人闻言面色大变。
其余喝茶的人闻言也紧张了起来,面面相觑,端着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姜敏华用上好的茶招待公主和贵妇们,一来是为了面子显摆,二来也不会让两位公主觉得丞相府怠慢。
压根没想到这是贡品茶,这不是谢蕴之弄来的极品雪顶含翠吗?
她眼珠子乱转,脑子里快速的想着办法推脱。
眼看魏桑榆还在拿着茶杯把玩,丞相夫人立即低头解释道,
“公主,这个…都是臣妇那不懂事的长子弄来的!”
“长子?”
魏桑榆眼里闪过一抹兴味,故意问道,“是刚刚本公主见到的那个吗?”
“不是的公主,长子叫谢蕴之,他今日因为身体不适,这才没出来见客!”
“噢?”
魏桑榆咀嚼着他的名字,“谢蕴之?”
突然想起言蕴不也有个蕴字吗?
所以……
呵呵!真有意思啊!
“夫人!这事也太巧了吧?”
丞相夫人没有明白她说的话,“公主的意思……?”
魏桑榆冷笑一声,“早不生病晚不生病!你是想包庇长子吗?还是说…欲盖弥彰,随便拉长子当替罪羊?”
不顾其他夫人们在场,魏桑榆直接继续给丞相夫人下脸子。
“不是的公主!真的是那孽障弄回来的,他还跟臣妇说是特意孝敬,拿来招待客人最好不过!”
“臣妇也是一时不察,才着了他的道!”
魏桑榆轻笑一声,转动着茶杯。
她越发觉得此事有趣。
还以为温柔到极致的人不会反抗。
没想到这奸商还不知道她身份呢,就用这茶叶利用她对付继母?
他是算准了她下了拜帖今日会来,来了之后一定会品尝到这蒙顶山茶。
还真是小瞧了他!
“夫人真是越说越离谱,你长子为何要陷害你?”
“这……”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下丞相夫人明显有些难堪了。
见她不好说,魏桑榆继续逼迫,
“此茶叶若是父皇赏赐倒也罢了,丞相府里私自使用招待宾客,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丞相大人这是在挑衅父皇的天威吗?”
“公主!”
丞相夫人大惊失色,“我家老爷对圣上只有敬畏之心,绝对没有挑衅的意思!这真的是误会!”
这事其实可大可小,要是真的扣上这顶帽子,还不知道要生多少是非?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作为当家主母,给足了九公主颜面,凡事顺着对方了,没想到九公主一点情面都不给。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说误会?看来,本公主得回去亲自回禀父皇了!”
魏桑榆起身欲要走。
丞相夫人悬着的心突然拔高,她下意识从位置上起身,也只能不顾身份的挡在魏桑榆身前。
“公主!此事您真的冤枉臣妇了!”
她也顾不得太多,“臣妇都说,就怕公主听了,脏了您的耳朵!”
魏桑榆这才重新坐下,语气有些慵懒,“那夫人说说看,本公主倒要听听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丞相夫人这才松了口气,也跟着再次坐回位置上。
其他几个夫人见状,也不好再留在此处,起身鞠个躬就退了下去。
丞相夫人脸回正,叹息一声,“其实这谢蕴之并非臣妇亲生的,他母亲乃是商贾之女。”
“早年间她看老爷中举,想要摆脱商贾家的身份攀高枝,这才死乞白赖的跟在老爷身边服侍,后来生下谢蕴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撒手人寰了。”
“臣妇和老爷成亲后,也是看这孩子没有娘亲可怜,这才把他带在身边收养,臣妇一直把他当做亲生的孩子,哪知……?”
说着话,丞相夫人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他就是个白眼狼啊!平日里学业不好也就算了,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如今竟然弄了贡茶回来当做普通茶,这个黑心肝的,这是要害死全家啊!早知道他是这样的孩子,当初臣妇就不该管他!”
见魏桑榆没什么表情,丞相夫人继续说道,“如今这事既然已经发生,臣妇也没有要推脱的意思,九公主看看,能否要罚就罚这个黑心肝的!”
“这事真跟其他人没关系啊!”
魏桑榆笑了,“这事怕是不能善了!要是被父皇知道,只怕整个丞相府都不好交代!”
“不过夫人也说了是长子陷害,不如把他交到本公主手里,若真是他弄来的……
那十八般酷刑上上去,本公主借机好好折磨他让他交代,最好弄残了,给夫人出出气?”
“……”
丞相夫人当然知道魏桑榆的手段,那些个残忍恶毒的法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并不是心疼谢蕴之,只是这样一来,人残废了还怎么给谢府赚钱?
“怎么?夫人舍不得?”
她叹气一声,“那本公主只好如实回禀父皇,让父皇派人来查明一切了!”
第94章 公主的私人小癖好
丞相夫人思虑一番后,“公主,此事臣妇一人不好做主,可否等臣妇问过老爷?”
说实话,这么大的事她心里也慌得很。
“本公主没什么耐心,最多给夫人半个时辰。”
魏桑榆不客气的说道,“超出时辰,本公主可就不确定,还在不在这里了?”
丞相夫人连忙点头,“多谢公主!臣妇这就快去快回,还请公主在此处稍候片刻。”
说完丞相夫人赶紧退下,哪里还敢多耽误半分。
魏桑榆拿起团扇把玩着上面的小装饰,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虫,倒不如跟本公主回去!本公主疼你。”
后院女眷们的纷争,很快从谢睿锦几人的口中传到了前院当中。
这边全是贵族公子哥。
前院露天场地设置了一些游戏环节,比如投壶射箭这类竞赛。
“九公主也太嚣张了吧?”
在场的那个公子哥有些后怕的接过话来。
“那不然呢!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太吓人了!”
萧奕以前还觉得当不上驸马可惜,后来想通了觉得自己算幸运的。
“当初皇后姑母叫我与她相看,幸好没被她看上当驸马,否则我做梦都会被吓醒!”
“哈哈,萧兄这么好的条件九公主都没看上?”
“别说了!九公主说我不干净,都给我整抑郁了!”
“噗!哈哈——!”
他们几人一起讨论的欢快,这话落到夜知临耳朵里,越发的刺耳。
他咬咬牙,拉起的弓连箭都没射出去,就收了回来。
夜知临拿着弓,就朝着萧奕走了过去。
“九公主心里已经有人了!只是找个借口推脱都听不出来?还在那儿自以为是呢!”
“夜知临你什么意思?”
都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别说萧奕这种身份的贵族受不了,就算是一般公子哥也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挑衅。
夜知临在家里养伤的这些日子,满脑子都是魏桑榆。
平日里身边小厮,会带回她的消息,八公主来看他时,也会说起魏桑榆。
虽然那些个坏话比较多,但他似乎也没那么在乎,只要有她的消息就好。
他不能接受她不喜欢他了,她怎么能不喜欢?
她一定是生气了才会如此,只要他好好跟她道歉,他和她的关系迟早会修复。
夜知临盯着萧奕直言道,
“桑榆看不上你正常!要不是她为了给皇后娘娘面子,说不准都不会召你进宫,更不会看你一眼!”
“九公主看不上我,难道还看上你了?”
萧奕本来没那个意思,但眼下为了男人的尊严,他非要跟夜知临争一争了。
“呵!我与桑榆从小青梅竹马,哪是你这种人能懂的?”
“哈哈哈!”
萧奕笑完后说道,“她要把你当青梅竹马会打你板子?夜知临,你也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夜知临闻言上前两步,“闭嘴!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她就是太在乎我了才会如此!”
“你们什么都不懂,我跟她可是十年的感情!”
他像是要急于证明什么似的,声音格外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萧奕也是要面子的,“呵呵!九公主若真在乎你,岂会在贵族中挑选符合条件的驸马?直接找你不就行了?”
“说到底还是某些人分不清,还在那儿上蹿下跳!”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你再说一遍!”
“这事京城里谁人不知?也就是你自欺欺人!别以为你叔父是摄政王,我就会怕你!”
夜知临拳头都握紧了几分,“你再说,信不信我揍你?”
“你以为你是你爹夜大将军呢?”
“我会怕你?有本事就来揍啊!不敢出手你就是孬种!”
不顾旁人的劝阻,夜知临撒气似的直接把手中的弓扔出去。
正好砸到萧奕胸口。
也就是这一挑衅的动作,引发了导火索。
萧奕这下是十头牛都拉不住,上来就是怒气冲冲的一拳砸夜知临脸上。
紧接着两人就撕打起来。
现场的装饰绸带都被撞坏了不少,一片狼藉,眼看两人脸上都挂了彩,最后还是被众人强行拉开的。
“好了!都冷静一点!”
“这是做什么?这可是丞相府,就不怕丞相大人过来?”
丞相显然被这场面惊动,也不跟几个老臣说话了。
他还没上前就被夫人一把拉走。
“先别管这群毛头小子了,老爷,出大事了!您那个大儿子又惹祸了!”
丞相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边走边说。
而魏皎月身边的宫女,则趁乱给夜知临手里塞了纸条。
夜知临这才没有继续上前打架,他伸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迹,打开纸条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
得知今日魏桑榆会来,这才特意拜托魏皎月帮他牵个线,私下选个地方约见魏桑榆一面。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夜知临很开心。
西院小竹林一叙。
他收好纸条,也不再继续跟萧奕起冲突,直接离开了喧嚣的场地。
内厅,丞相夫人把谢丞相带到此处。
姜敏华这一路边走边说,已经把谢蕴之用贡茶的事情说清楚。
丞相听完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他为官数载廉洁奉公,对皇上尽心竭力,从不做那逾越之事。
没想到今日却被那逆子摆了一道。
那逆子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做起事来大胆妄为,他不知道这会让整个丞相府受到牵连的吗?
看向高位上的魏桑榆时,丞相腆着老脸抱拳行了个礼。
“拜见九公主,今日之事是臣那逆子一时糊涂,臣恳请九公主给臣一个面子!此事只要您肯高抬贵手,臣感激不尽定重礼谢之!”
魏桑榆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本公主不喜欢废话!难道是丞相夫人没跟大人说清楚?”
“本公主不缺银钱,只是有点私人小癖好!丞相大人你想清楚,可别耽误本公主太多时间!”
“……”
丞相没想到九公主真的不给面子,刚开始他还以为夫人夸大其词,看来今日必须得给一个交代了。
他原本还想挽回下局面来着,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第95章 忙着去马车里跟美男约会
丞相一皱眉头川字纹就浮现出来,“公主想如何处置犬子?”
魏桑榆把玩着手中的团扇,细细的观赏着上面的花纹,
“这个本公主就不方便告知了,本公主就问丞相大人一句,丞相大人的名声还想不想要了?”
“这可是僭越之罪啊!大不敬按照律令怎么处罚来着…?”
“大人身为百官之首,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
谢丞相当然知道魏桑榆话里的意思。
如果这事真闹到皇帝面前,不光是难堪没面子,还会被训斥处罚。
虽然不至于丢了官,僭越之罪可大可小,皇上或许不追究,但这会让他在百官面前抬不起头来!
不过最近的皇帝处事态度跟以往不太一样,他更不能冒这个风险!
公主的意思就是要对谢蕴之处私刑,满足她变态的嗜好。
以往同僚之间偶尔也提到过这位九公主,就连大理寺卿也说过九公主心思恶毒,犯人要是落到她手里定讨不到好。
要是谢蕴之真落到她手里……
“公主,犬子罪不至死,还请您手下留情!”
父子一场,他就算再不喜欢谢蕴之,还是不想让谢蕴之落得这个下场。
说完这句,谢丞相垂下头,尽量不让人看出他面上有些僵硬的表情。
魏桑榆目光定定的落在他头上,眼里的眸光闪烁不定。
片刻后,她幽幽开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丞相大人这是…心疼儿子了?”
“本公主也不是那强人所难之人!”
魏桑榆又继续说道,“要不大人主动绑着儿子,去禀明父皇谢罪?说不准父皇还会看在大人主动认错的份上,饶了谢蕴之呢?”
谢丞相最是好面子,平日里有什么事都捂的严严实实的,又哪里肯自爆这种污点。
身为百官之首,因为茶叶这事传出去,他压根就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他才会选择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这个孽障惹出这么大的祸事,都是他咎由自取!”
“臣就当没这个儿子!只是公主罚了他后,贡茶这事便一笔勾销,以后臣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魏桑榆轻轻摇了下扇子,“既然这是丞相大人的选择,那本公主等下就让随行的侍卫把人带走。”
“公主高兴就好!”他语气压抑着怒火。
“如此,公主就跟臣走一趟把人带走吧!”
魏桑榆没打算起身,她召来春萝,
“春萝,让随行的侍卫,跟着丞相大人去一趟,好好捆起来扔到本公主马车里!”
丞相嘴角抖了抖,“公主,让侍卫往后门进出,那里不至于惊扰到宾客,犬子的住所正好也在那里!”
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魏桑榆冷笑,“可以,就按丞相说的办吧!”
春萝上前一步,“是,公主!”
魏桑榆压低声音又补上一句,“别忘了蒙上他的眼睛。”
春萝不明白这么做的用意,不过她很快就会明白了。
竹苑那边,安静清幽。
这里距离宴请宾客的地方较远,几乎听不到什么嬉闹声。
竹林小屋外围,站着不少看守的家丁。
只因为丞相夫人下令,不许竹屋里的人出现在宴席中。
谢蕴之静静地坐在门口椅子上,手里抱着雪团小猫轻轻抚摸着,面色沉静。
前几日听闻那个九公主要来,府里上下忙得不行,就怕怠慢了这位九公主。
他特意弄了些高仿的贡品茶过来,口味色泽相差不大,唯一的差别在于茶叶叶片大小不同。
若是那位九公主喝了,必定能品出一二。
以他打听到的那些事迹,那位九公主最是嚣张从不给人面子。
肯定会因为贡茶逾越一事,斥责继母姜氏。
他的父亲那么好面子,如果在宾客面前颜面尽失,只怕是会比死还难受。
反正此事就算闹到皇上面前也无所谓,他这又不是真正的贡茶,但只要想到让父亲丢脸,他心里就痛快!
就算父亲事后找他算账,顶多也就是罚跪祠堂再打一顿,大家都不好过罢了。
听着不远处凌乱的脚步声,谢蕴之眼睫终于动了下,不是警觉,而是等待本身有了回应的结果。
谢丞相下令撤走了家丁,随后将现场交给春萝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甚至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谢蕴之身边的小厮招财,看到来人气势汹汹。
惊慌的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春萝如实回答,“你们丞相大人已经把谢公子,交由我们公主全权处置!他这个人,我们公主说了算!”
“什么?”
小厮还没反应过来,那些个侍卫就围了上去。
谢蕴之也有一瞬间的懵,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事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发展!
父亲彻底抛弃了他。
甚至父亲都不愿意,让他当公主的面对质一番,听他辩解开脱一二。
就这么直接把他送给九公主处置,难道他不知道九公主的手段?
这一刻,谢蕴之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在粗麻绳绑上他的瞬间,他没有任何反抗,冰冷的只剩麻木,任由绳索深深地陷入皮肉里。
就连最后一丝微末的希望,都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招财好几次想冲上来救他,大喊着公子冤枉之类的,可他被两个侍卫按住,根本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我们公子是冤枉的!”
“我要见九公主,奴才可以证明公子是冤枉的!”
春萝目光落到谢蕴之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时,倒抽一口冷气。
难怪公主对丞相大人威逼利诱,也要带人走?
看来已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了这谢大公子,这才有预谋的来参加丞相夫人寿宴?
公主早就看上他了!
跟着公主的时间越久,春萝觉得自己脑瓜子也灵光不少。
听着那小厮撕心裂肺的嚷嚷,春萝此时也大度了几分,并没有让侍卫过多为难。
把谢蕴之绑好后,春萝又让人用黑布条蒙上谢蕴之的眼睛。
这才叫人押着谢蕴之离去。
厅内,魏桑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起身准备往外走。
丞相夫人也起身皮笑肉不笑的陪着,九公主这样的身份就算甩她脸子,她都不敢怠慢。
所以共处一室时,尤其煎熬。
这下九公主终于要离开了,她也算是松了口气。
“丞相夫人还是止步吧!你今日还要忙其他事,本公主自己过去就行!”
她还要忙着去马车里跟美男约会呢!
哪有空跟着她们在这儿浪费时间。
第96章 绑得太紧了,疼不疼啊
丞相夫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
在魏桑榆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失,眼里怨毒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她嘴角扯动,喃喃自语,“走着瞧!我就不信你没有掉下高台的一天。”
魏桑榆经过西边竹林时,正好看到夜知临和魏皎月在那处。
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像是发生了一些口角。
她懒得理这两人,自顾自的往前走。
“桑榆!”
夜知临还是眼尖的看到了她。
魏桑榆停住脚步,语气不善,“你叫本公主什么,又忘了?”
夜知临深吸一口气,克制着内心的冲动,“微臣拜见九公主!”
“嗯”了一声后,魏桑榆正要继续往前走,就被冲过来的夜知临挡住了去路。
他嘴角的淤青十分明显,明显是刚刚跟人打过架。
“九公主别走!”
对上她凌厉的视线,夜知临紧张的咽了下口水,眼眶染上微红,“微臣知道错了!”
“这些日子微臣已经反思过了!都是微臣的错,您就原谅微臣一次好吗?”
见她无动于衷,夜知临赶紧从怀里拿出那条银色手链,
“九公主您看,这条手链微臣已经修好了,重新上了颜色的,就跟新的一样!”
魏桑榆看着他幼稚的举动,忍不住发笑。
她用扇柄挑起那条廉价手链,甚至都不愿意用手碰一下,眼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就这一文不值的破烂,本公主丢了就丢了,夜小将军何必又拿来恶心本公主?”
话落,手链滑落掉在地上,被她一脚踩进泥里。
心痛难以复加,夜知临眉头微皱,“桑榆,你怎能……”
“啪——”
迎面而来的一巴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魏桑榆毫不客气的扫了他一眼,“本公主没有弄残你,完全是看在你叔父摄政王的面子上,不然……”
“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的,站在本公主面前?”
夜知临从她眼底看不到以前的半分温柔,有的只是无情的冷漠和嘲讽。
他从来没这么绝望过,以前的九公主不会对他说一句重话,每次见面,她都会跟他喋喋不休的说很多话。
可是那些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过,只觉得心烦不已。
可如今,他连叫她的名字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吗?
夜知临后悔了!
心里的酸楚犹如那条银质廉价手链,被她一同踩入泥里。
“……桑,九公主,您真的忘了吗?忘了与微臣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呵呵!”
魏桑榆摇了下扇子,“你以为你是谁?也值得本公主去回忆!”
说完这句,她就从他身边经过。
夜知临沉默片刻正要追上去,就被旁边魏皎月一把抱住腰身。
“夜小将军,九妹妹已经把话说绝了,你为何还要自取其辱!”
刚刚当着魏桑榆的面,魏皎月一直不敢吱声。
就怕魏桑榆平白无故发疯整她。
只有等魏桑榆走了,她才敢抱上来。
如今丽嫔脾气越发暴躁,七皇子又要死不活的。
她有种直觉,要是再不为自己找出路,她这一辈子怕是没什么出头之日了!
父皇从不管后宫事宜,大多数公主们的婚配都是归皇后安排,最后只需要父皇点个头就行。
可因为丽嫔的原因,皇后并不喜欢她,她要是运气好点下嫁大臣的儿子,运气差点,说不准还要被送到其他国家和亲。
与其把自己的命运交到皇后手中,不如自己搏一把。
夜知临这样的条件比起那些个地位不高的纨绔子弟,已经好上太多了。
“她不喜欢你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放开!”
夜知临也顾不得她八公主的身份,一把推开她,
“谁说的?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她说过会等我求娶的!”
刚才就是因为八公主骗他来此处,才跟她吵了起来,哪知还被桑榆看到了。
桑榆一定是因为看到他和八公主在一起说话,这才误会生气。
一定是这样!
夜知临就跟魔怔了似的,从地上捡起那条沾满泥土的手链,视若珍宝的捏在手里。
他一边清理泥土,一边喃喃道,
“桑榆,桑榆一定是生气了!不然她不会不理我的。”
说完夜知临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追到后院时,魏桑榆早就已经上了马车。
帘子放下,车轮转动。
夜知临追着马车锲而不舍的喊道,
“九公主!您听微臣解释,刚刚微臣和八公主什么也没有!”
“您给微臣一个解释的机会,求您了!”
“九公主!”
“魏桑榆,你停下马车下来打我骂我!”
“求您停下马车……”
“……”
直到追出一里远,那马车才彻底把他甩到身后。
魏桑榆从头到尾都没掀开帘子看他一眼,而他就像个小丑似的跟在马车后面追,直到跑不动为止。
马车里,魏桑榆坐在位置上,对于刚才外面的呼叫,她当做没听到的。
手中的团扇慢条斯理的摇着,上面绣着金色的蝴蝶,边缘的丝线泛着独有的光泽,微微流转。
欣赏着红色地毯上被麻绳绑住的男子,她扬起的唇角就没下去过。
谢蕴之的手腕被反剪身后,粗糙的麻绳在他身上勒出痕迹。
因为空间的原因,他的背脊靠着车厢壁,他双眼被黑布紧紧缚住,在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浅影,男子下颌线紧绷,一直处于戒备状态。
魏桑榆目光从他脸上缓缓往下,在他略有些凌乱的衣襟停了下。
那里因为侍卫捆绑时太过用力,挣开了两颗盘扣,露出一小片光洁的皮肤。
“绑的也太紧了点,疼不疼啊?”
听到她突然问,谢蕴之有些屈辱的抿了抿唇。
刚才外面追她的男子喊叫声,他听的一清二楚,可这位九公主愣是不出一声。
没想到她开口声音这么好听。
甜美得如同裹了蜜的糖,像是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怎么不说话?”
魏桑榆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他面前,而他现在眼睛被黑布遮住,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凭借声音判断对方的举动。
“贡茶一事,九公主想怎么处置草民?”
感受到冰凉的扇骨探了过来,谢蕴之下意识想躲,却根本躲不开。
扇面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第97章 猜不对谜底,要被鞭子抽
这个动作实在轻佻,他却只能被迫抬起脸来。
“处置?”
裹着香味的气息喷薄在他的唇边,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心脏有些控制不住的快速跳动。
还没开口辩解就听到她又说道,“利用本公主对付你继母姜氏,谢蕴之,你好大的胆子!”
莫名的压迫感笼罩着他,那上位者的气场压得他死死的。
“所以,被公主猜出来了,原来……”
“这才是公主要私下处置草民的理由。”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哪怕暗含几分紧张,也只是尾音有些轻微的颤音。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承受的刑罚,谢蕴之绝望的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
他说不说出贡茶的真相,其实差别都不大了,惹了九公主生气,就算贡茶是假的又如何?
以她恶毒的性子,肯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呵呵!聪明。”
魏桑榆轻笑一声,目光落到他紧抿的唇线上,指间控制不住的抚了上去。
这张脸自从上次匆匆见过后,她就一直念念不忘,想了好几日了。
如今,总算是能近距离的欣赏一番。
唇上微凉的触感让他猛的一惊,意识到什么,谢蕴之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就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公主这是……?”
他的嗓音极力掩饰着慌乱,有些微微发哑。
“本公主想跟你玩个猜谜游戏,猜对了本公主就放了你,要是猜错了……”
听她刻意地停顿,谢蕴之沉默几秒后追问道,“猜错了如何?”
空气中,似乎只有车轮辘辘的声响回应他。
就在马车再次颠簸时,两人的呼吸突然重心不稳的交缠,距离极近。
他浑身僵硬了一瞬,似乎感觉那道视线正紧紧盯着他。
香味将他包裹,下一秒,耳边传来她灼热的呼吸声,
“猜错一次,脱一件衣服,直到脱光了用鞭子抽你!”
“……”
细嫩的手指抚过他的下颌线,耳边再次传来她的声音,
“怕了?”
“风险越大收益就越大,这点道理……想必言老板,比本公主更清楚!”
“……”
在她吐出‘言老板’三个字时,心猛地一跳,僵住的同时皮肤泛起细微的战栗。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囚禁惩罚,却没想到落入的是她蓄意的陷阱。
他和她从未有过任何交集,身处深宫的九公主,为何会调查身份卑微的他?
“公主想做什么?”
领口似乎被她拨开了几分,被蒙住眼睛后,其他的感官都会无限放大。
“犯人在受刑时,不都是要脱去衣服,严刑拷打吗?”
“怎么?到言老板这里就得特殊对待!”
她嗓音含笑,带着势在必得的玩味,“是跟本公主玩猜谜游戏…还是爽快点自己脱光衣服,跪在本公主面前挨打?”
“……”
谢蕴之即便再精明,似乎在这一刻也乱了呼吸。
脑子里的那一丝理智已经全然被她搅乱,心跳快的不像话。
街道外时不时的传出热闹的喧嚣声,谢蕴之总感觉自己有些听不真切。
九公主这是要诛心后再施虐吗?
感受到那手开始在他身上作乱,他口不应心的连忙开口,
“那草民选择玩猜谜游戏!”
动作停下,魏桑榆轻笑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终于,马车在一处客栈门口停下。
魏桑榆将他衣襟整理了下,合拢。
她自己先下了马车,“春萝,去定一间隔音好的上房,让侍卫把人带进去!”
侍卫都是骑马护送随行,这会都下了马等候着命令。
三楼房间里,谢蕴之刚带进去没多久,房门就咯吱一声关上了。
春萝和随行侍卫都守在走廊处,因为是白天没什么客人,怕有人打扰公主的好事。
春萝把这一整层的房间,都包了下来。
房间里,魏桑榆喝了口茶水。
看着床上那边的谢蕴之,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趣味。
只见谢蕴之屈辱的趴在床上,身上的绳子依然未解。
她端着茶水走过去放在床头小柜上,将他扶起坐好。
魏桑榆调整了下绳索,又重新绑住他手,而手上的绳索正好吊在床头的柱子上。
做好这一切后,魏桑榆看着多余的绳索,打着她专属蝴蝶结,心情极好。
她笑着询问道,“言老板,准备好了吗?”
谢蕴之明显是紧张的,尤其还是他手吊着,看不到对方的情况下。
这种姿势光是想想就很屈辱,凭着对九公主传闻的那些想象,他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事到如今他没得选,只能期盼公主言而有信,在他猜对谜底后放他一马。
强行镇压着内心的不安,谢蕴之朝着她的方向微微抬起脸,
“草民已经准备就绪,请公主,出题吧!”
魏桑榆嗓音含笑,眸中充满了玩味,
“哈哈!那游戏……要开始了哦!”
话落,她手中重新端起的茶杯,微微倾斜,里面温热的茶水缓缓淋过他优越的下颌线,顺着喉结流淌进他的衣襟。
谢蕴之根本来不及反应,那股暖热,就已经浸透进他的胸口晕染开来,打湿了整片衣料。
呼吸控制不住的快了些许,此刻的他浑身绷紧,根本猜不透公主这样做的用意。
魏桑榆看着布料下,紧贴的胸肌线条,眼里的兴奋像是被点燃了那般,更加火热了。
“本公主现在就出题,这第一道题嘛,可以给你一次小小的提示……”
“快猜猜,刚刚本公主倒的这杯茶……有没有被本公主喝过?”
“……”这是什么猜谜?
“猜不对,本公主可是要脱你衣服,用鞭子抽你的哦!”
“或者你直接认输也行,这样也省了猜谜时间!”
闻言,他紧张的不行!
这样的猜谜就跟豪赌没什么区别,没有半点依据可讲。
何况,他怎么知道九公主有没有耍赖骗他?
正确答案如何还不是九公主一句话。
可她说过,第一道题可以提示下,谢蕴之也很想知道,她如何提示?
“那公主可以提示下草民吗?”
魏桑榆爽快的答应下来,“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他的下巴就被她手指捏住,指腹在他唇角摩挲了下,就听见她低声说道,
“谢蕴之,张嘴!”
第98章 谢蕴之已经有心仪之人?
闻言谢蕴之先是一怔,呼吸都明显快了些,但那张唇被他抿得极紧。
没有半点要张开的意思。
看样子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魏桑榆笑了一声,“不是刚刚还要本公主提示?”
她的唇故意凑近,就连呼吸都缠了上去。
就在此时,谢蕴之突然开口,“公主喝过茶了!”
经过他刚才短暂的思考,结合之前公主在马车上的一系列动作猜测,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还是被他洞悉。
公主想轻薄他!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若是他再晚说出答案,只怕他清白不保。
“……”
魏桑榆盯着他唇线几秒后,坐直了身子。
这家伙看着好欺负,反应真是又快又敏锐,生怕自己吃一点亏。
远比她想象中的精明多了。
可惜,差一点就吻上了。
“你确定?”
“草民已经将答案说出,是否正确全凭公主决断!”
要不是她刚刚靠的近,他已经闻到气息中那股淡淡的茶香,他可就真要被夺走初吻了。
这种事太过离谱,以至于他到了客栈才后知后觉。
若是她故意不承认抵赖,他也没办法。
“唉呀!”
魏桑榆叹了口气,伸手摸了下他的脸,“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
谢蕴之下意识的避让,欲说还休的模样,已经无声的表现出他的抗拒。
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简单的见过一次,吃过一回街边面摊,但他就是忘不了……
也只有那样纯真美好的姑娘家,才能让他看一眼就真正心动。
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刻意撩拨他。
再说以九公主的性子,是因为他符合她找驸马的外貌条件?
所以才要临时起意与他玩玩?
“答案正确,恭喜你猜对了。”
闻言他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放松下来,也没有窃喜,平和宁静的气质下并非毫无锋芒,而是将锋芒内敛。
魏桑榆勾唇一笑,又拿起一朵玫瑰花,走到他面前。
“第二道题,猜猜本公主手里的这朵花,花瓣有多少片?”
就在谢蕴之准备开口询问是什么花朵时,腰间的束缚突然松开,连带着衣襟也一并散开来。
他大惊失色,要不是那双眼睛被蒙住了,都能看到他眼中的瞳孔震颤。
凉意袭来,微凉的指尖顺着他的胸膛一路下滑,停在他腹部的位置捻动。
要不是此刻他双手被缚动不了,他真想把这作乱的手按住。
谢蕴之肌肤轻颤,一贯温柔地嗓音在此刻有些沙哑,
“公主,不是猜花瓣吗?”
“对呀!”
魏桑榆一把捏住那朵花,随后往上一扬。
红色花瓣纷纷落下,有几片沾到茶渍未干的胸膛上。
事情发生的极其自然,待谢蕴之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红色的花瓣,已然全部飘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胸腹之间。
其中一片恰好落在他的心口,随着他有力的心跳微微起伏,红与白的绚丽色差极具冲击性。
啧啧啧!
穿上衣服还真没看出来,这标准的宽肩窄腰倒三角身材,肌肉线条堪称黄金比,这鲨鱼肌看着也太紧实了。
魏桑榆暗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等有机会,一定要把所有身材好的男人聚集在一起。
然后全都脱了衣服陪她玩捉迷藏,也让她享受一把当‘昏君’的乐趣。
回过神来,魏桑榆瞳孔眯了眯,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
“有答案了吗?”
谢蕴之强迫自己冷静,反复告诉自己把九公主当空气。
他细细感受着那忽略不计,轻薄的几乎没有一丝重量的花瓣。
最终凭着肌肤极高的敏感度,说出了答案,“一共十二片花瓣,草民说的对吗?”
魏桑榆目光默默在他身上扫视了下,最后轻笑出声,
“又对了!厉害厉害呀!”
不愧是奸商,这身体都可以当称盘用,这么轻的重量居然还真被他感受出来了。
这要是上街买东西,那些个缺斤少两的称,怕是占不到他半分便宜。
“怎么办好呢?连续猜对两题了!”
她语气有些遗憾,“本公主还想把你脱光了抽鞭子呢!”
“要是再猜对,本公主都不好意思用鞭子抽你了!”
谢蕴之暗自咬着后牙槽忍耐。
魏桑榆看到他下颌线紧绷了下,稍纵即逝。
不过还是被眼尖的她发现。
他在排斥她的轻佻靠近,从马车上起,升起的防备心就没下去过。
只是碍于她的身份,一直在忍。
魏桑榆眸光闪烁,勾了勾唇直言道,“谢蕴之,你长得真好看!本公主很喜欢你。”
谢蕴之没有接话,静静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只要你以后跟着本公主,你那个丞相爹和继母,本公主保证他们不敢再找你麻烦!”
“你觉得怎么样?”
“……”
果然,她早就把他调查的一清二楚。
只是,让他出卖色相去换取安稳,他做不到!
别的不说,就九公主这种性子,说是与虎谋皮都不为过。
比起那个清高死要面子的父亲,和精于算计打压他的继母,九公主才是最危险的人物。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目的,但那股油然而生的危机感骗不了人。
“谢蕴之,你在害怕本公主?”
魏桑榆目光扫过面前这具身材。
他正好长在她审美上,胖一分显胖,瘦一分显瘦,刚摸了下手感也超好。
只是这个男人,一直在用他的方式拒绝她的靠近,看破不说破的性子,倒也符合他的作风。
“公主还是不要开玩笑了!草民乃一介商人,实在入不了公主的眼睛。”
“这不是理由!”
谢蕴之暗自吸了一口气,“草民,已有心仪之人!”
“……”这个理由倒让她的心思歇了一半。
就算他身体干净的,但心不干净了也不能要。
没想到谢蕴之看着闷声不响的,竟让人大吃一惊。
“真有?那她叫什么名字?”
魏桑榆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不打算继续玩了。
准备酝酿下后直入正题,跟他谈谈正事。
哪知,他沉默了下,“草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在街上见过一次,陪她吃过一次面。”
第99章 使臣在朝堂正式觐见
牛啊牛啊!
魏桑榆恨不得给他送上最热烈的掌声。
搞半天还是一见钟情加暗恋她。
她语气含着意味不明的笑,
“本公主管你有没有心仪之人,只要是本公主喜欢的…
再怎么着,都要弄到手才行!”
谢蕴之身体不受控制的僵硬,下一秒,一片湿润的柔软落在他的唇角。
等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退离开来。
意识到刚刚被她亲了,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他恨不能擦干净唇角边那一小块水渍,反复搓洗。
可惜,他的手被绑住,根本擦不了。
“公主这样有意思吗?”
看着他的反应,魏桑榆笑了,“呵呵!可太有意思了!”
不顾他难看的表情,魏桑榆自顾自的说道,
“刚刚的猜谜游戏玩了两轮了,这次本公主难度加深,要是你还能猜对,本公主就放开你!”
谢蕴之麻木的开口,“公主请说。”
“本公主听说馨月公主府那边一直闹鬼,你不妨猜猜,这鬼长什么样子?”
那尾音上扬的语气,再一次让谢蕴之浑身的血液都凝固。
心跳因心虚而控制不住的加速,喉咙涩得说不出话来。
手心被冷汗浸湿,一片冰凉。
“要不要本公主,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
纤纤玉手轻轻摸着他的脸,又是一阵轻颤。
魏桑榆凑近他唇边笑说道,“怎么…回答不出来…还是不想回答?”
情绪被突然调动升高,谢蕴之只能强压着内心的震撼,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这么多年了,每次去的时候他都有伪装,怎么还可能不声不响被人发现察觉?
难不成她是随便开口出题?
不!
她肯定是知道什么,这才故意提出来的!
微凉的手掌在他的腹肌上,按揉摸索,她身上的香味还时不时的钻入他的鼻息,侵占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终于,谢蕴之鼓起勇气周旋道,
“草民也无法形容鬼的长相,公主莫非见过?”
他在试探她到底知不知晓?还是说只知道部分,并没有实质性证据的那种。
身上的动静停下,作乱的手抽离。
感受到她半压在他身上的重量退离,正当他脑子转动想下一对策时。
一根冰冷粗糙的皮鞭突然抽打在他腰腹,发出“啪”的一道声响。
略微火辣的疼痛刚开始蔓延,他的下巴就被那粗糙鞭子强行抬起。
“谢蕴之,跟本公主打马虎眼,你是聪明用错了地方!”
“本公主既然能提出这个问题,就自然知道答案!”
“……”看来公主已经知道,就是他搞的鬼。
那她一定也知道,他把公主府当仓库的事了?
为何半点预兆都没有?
谢蕴之来不及多想,那鞭子抵着下颌的力道加重。
“疼吗?”
她松开手上的力道,语气稍微温柔了些,“本公主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说,那鬼长什么样子?”
谢蕴之知道瞒不过去,于是在魏桑榆的威逼利诱下都说了出来。
他找自己最好的朋友扮演鬼,专门吓唬去那附近的人,故意宣传,又以低价买那片的宅子商铺。
等全部买入后,他再找人假扮云游四海的圣僧或者道士。
除邪祟,震家宅,一套流程下来让宅子恢复价格,他就可以赚不少差价。
至于公主府,他打算作为长期免费仓库使用,反正各种各样的货品他都往那边放。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都瞒住了,居然让九公主察觉出来。
之前那些高官贵族不是没请过道士做法,只是都没啥效果,最后还把道士吓个半死。
谢蕴之这下是真认栽了!
“公主是打算把草民送到刑部还是大理寺?”
亲也亲了,打也打了,她玩够了就该办正事了。
这可是她未来的财神爷,哪有把财神爷送刑部的道理?
“本公主为何要这么做?”
谢蕴之不解。
她也懒得跟他继续绕圈子,恢复一本正经,“谢蕴之,免费的公主府好用吗?”
“那可是父皇给本公主的地盘,租用了这么多年,是该交租了吧?”
“……”
魏桑榆轻笑一声,直接开口,“要不本公主跟你做笔交易?”
“放心,咱们稳赚不赔!”
“……”
直到离开客栈,魏桑榆也没有让谢蕴之见到她的真面目。
她很期待,要是哪天谢蕴之发现她就是他心仪暗恋之人,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会很精彩吧!
回到永华宫已经是下午。
用过晚膳后,魏桑榆刚走进内殿,就感受到周围气息一阵涌动。
金羽川突然出现在身后。
他又恢复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装扮,整个人看着神秘不可侵犯的存在。
魏桑榆上下扫了他一眼,“这是…来刺杀本公主的?”
“你……!”
面具下的脸看不清神色,金羽川捏着信封的手微微颤了下,看似平静的语气中有些僵硬,
“才不是!是玉枝让我把这个交给公主!”
他递上那封信,魏桑榆却不接,他又只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空气静得可怕,依旧没有半点魏桑榆的声音,金羽川在转身时的步子停顿了下。
“公主就没什么话,让在下带给玉枝?”
“本公主的意思她都知道,你可以走了,本公主要泡澡早点休息了。”
“……”
就在他准备隐入黑暗时,魏桑榆开口了,
“哦对了!”
金羽川微微侧身,听得认真。
她停顿后继续说道,“这么点小事,下次让她派个贴身之人送信就是,本公主给她留了宫里的令牌!”
“公主!”
“春萝,给本公主准备洗澡水,本公主要沐浴。”她刻意打断他的话。
金羽川停留几秒后,身影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魏桑榆拆开信封看了下上面的内容。
是今日与金玉枝结交的人员名单,哪家臣子的夫人或者女儿,金玉枝都写得清清楚楚。
魏桑榆不能直接接触朝臣,很多事情不方便,所以才故意安排金玉枝挤进贵女圈子。
那些个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的官员,肯定想着利用后宅关系走动,把意愿通过女眷来往的方式传达到她这边。
到时候,她就可以筛选一些用得上的,培养自己在朝堂的势力。
又过了十天,终于到了使臣在朝堂正式觐见的日子。
巴图的伤看着好的差不多,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正式提出各种条件,包括让魏桑榆和亲的事。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都炸了!
第100章 朝堂之上岂容女子踏入
辉煌宽敞的大殿内,此刻正弥漫着一场风暴。
在巴图说出一系列的条件后,一向沉默寡言的夜璟宸,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荒谬!”
“嫡公主身份高贵,岂可和亲乌元国为妃。”
“大晟土地不容分割半寸,还要数十万两黄金赔偿……”
他不屑的冷笑一声“简直痴人说梦。”
裴垣卿当即出列附和,“摄政王说得对!”
“你们乌元国狮子大开口,难道是因为之前九公主和你们之间的误会,所以才公报私仇。”
夜知临也跟着附和,“微臣附议!乌元国提出如此离谱的要求,定是因为跟九公主的私仇。”
“……”
“……”
夜璟宸一党的朝臣,在夜璟宸开口后,都纷纷站出来附议。
这还是魏恒轩第一次上朝旁听,没想到一来就遇到这等国家大事。
他站在边上有些紧张的同时,却也开口说道,
“父皇,儿臣觉得赔偿事宜,可以再商量商量,毕竟皇姐不小心伤了使臣,弥补也是应该的。”
“至于皇姐和亲一事,儿臣觉得还是不……”
魏恒轩还没说完就被萧国舅打断,“十三殿下此言差矣!”
迎上萧国舅严肃的眼神,魏恒轩只得抿了抿唇,不再多说一个字。
母后说过他朝政经验不足,多听舅舅的总没错。
刚刚应该是他的提议很不成熟,所以舅舅才开口打断他。
魏恒轩感受到众人投来得各种目光,选择暗自退到一边站着,先听听别人怎么说?
萧国舅却说出了与夜璟宸相反的意见。
“臣觉得和亲一事并无不妥,嫡公主和亲更能彰显我国诚意,至于割地赔偿再商量一番。”
“哼!还是萧大人明事理。”
巴图自从被阉割后,声音也变得有些奇怪偏阴柔。
“若是大晟肯将九公主,嫁给我国国君为妃,割地赔款的事还是有商量的余地的。”
“否则,一旦两国交战,我乌元国的铁骑可是要踏遍大晟山河的!”
“狂妄至极!”
夜璟宸声线冷漠,“真当大晟怕了不成?”
他手里有夜家军兵符,若夜知临实在不堪大任,他充当一回将军,率领军队上场也不是不行!
夜璟宸本就是文武全才,兵书偶尔也涉猎,只是比起堂兄来差点武功和战场经验。
谢丞相开口劝阻,“摄政王,要是真因此开战劳民伤财,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武安侯立即站出来附和,“公主与乌元国和亲乃是两国相交的好事,关键是可免边关十年战火,可使万民修养,还能开启互市共荣……”
此话一出,工部尚书也赶紧站出来附议武安侯的话。
“臣觉得以和为贵,没必要走到开战这一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紧接着就是姜太尉一干人等赞同主和。
萧国舅再次开口,“皇上该以大局为重,九公主享尽尊荣,受万人敬仰。”
“这个时候该为大晟出使乌元国和亲,结秦晋之好,护佑大晟子民乃她职责所在!”
其余臣子怎么也没想到,皇后的嫡兄萧国舅会说出这番话。
萧家难道不该护着魏桑榆吗?
怎么还把她往火坑里推!
自古以来和亲公主下场有几个好的?
说的好听点是为了两国交好,其实就是不想打仗,用一个女子换取安定最划算不过。
原本太后一族和皇后一族在朝堂不睦已久。
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和谐,对于公主和亲意见达成一致!
还有一些平时不太吱声,没什么话语权的臣子,左顾右盼一番后,试着站出来说出反对公主和亲一事。
其中就有工部左侍郎,顺天府尹等这类官员帮魏桑榆说话。
看着下面各抒己见,吵得不可开交的臣子,
龙椅上的魏昭帝面色严肃,他摸了摸胡子,暗自斟酌。
这乌元国果真蹬鼻子上脸,提出这些个不合理的要求,还想让他的九公主去和亲?
简直不可理喻!
这次和桑榆的打赌,看来他要输了。
打赌输了不要紧,只是某些朝臣们的态度,让魏昭帝有些失望。
尤其是萧国舅,桑榆不是说皇后已经同意帮她说情了,怎么还会带头同意和亲这件事?
还是夜璟宸和裴垣卿等人让他刮目相看。
此次朝堂的事完全出乎意料。
再看魏恒轩,一副摇摆不定左顾右盼的模样……
魏昭帝暗自叹了口气。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极具威严,
“使臣的要求未免贪得无厌!”
“割地赔款?让朕的嫡公主和亲,当真是欺朕的大晟无人了吗?”
此话一出,朝堂死一般的寂静一瞬。
还是裴垣卿打破这份寂静,他掷地有声的说道,
“圣上,乌元国使臣开口闭口以开战威胁,毫无交好的诚意,若非要开战不可,臣愿意领兵出战!”
“裴将军,你知道一旦开战要死多少人吗?”
武安侯厉声反对道,“大晟如今国库并不算充盈,一旦开战后续如何支撑?”
工部尚书因为上次女儿被当众掌嘴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
他好不容易抓着机会,不把魏桑榆拉下马他誓不为人,
“哼!听说裴将军与九公主私交甚好,至黎民百姓不顾主张开战,此举只怕是存了私心吧!”
裴垣卿正要辩解什么,还没说出口,就被夜璟宸接过话,
“十座城池,数十万两黄金难道还不够开战?”
“摄政王,这可不一样,使臣说了其他可以商议,唯独要九公主和亲。”
武安候顿了下接着说道,“打仗是会死数万人的!摄政王养尊处优,哪里知道战场上的事,打仗可并非耗费金银财宝这么简单。”
“哈哈哈哈哈!”
一道突兀的女子笑声从殿外响起,打破了双方继续争执的场面。
寻着声音那处,身着鹅黄色华贵衣裙的女子踏入大殿,她妆容发饰端庄高贵,尽显皇家公主的威仪。
空气仿佛凝固!
在所有人的瞩目下,魏桑榆走向地毯的最前方中心位置。
“儿臣拜见父皇!”
“桑榆,你怎么……?”
魏昭帝对此明显是震惊的,他也没料到女儿会来朝堂之上。
大臣们不可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其中御史大夫瞪大了眼。
他如遭雷击,枯瘦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魏桑榆,“朝堂之上,岂容女子踏入?”
第101章 九公主自愿前往和亲?
“皇上!九公主目无法纪,私自闯入朝堂,何曾有妇人立于朝堂。”
此话一出,不少老臣跟着谏言。
御史大夫气的胡子都抖了起来,“臣恪守礼法,维护朝纲,今日圣上若不严惩九公主,臣必以血谏之,撞死在这大殿上!“
“呵呵,真是可笑!要不现在撞一个给本公主助助兴?”
“九公主您……”
魏桑榆扫了一眼那些个大臣,最后将目光望向皇帝。
“父皇,这么多人议论儿臣的婚事,却不许儿臣本人出现……”
“是何道理?”
武安候说道,“九公主一介女流之辈,您的婚事自然是圣上做主,哪能自行来到朝堂,请公主速速离开!”
“唉呀,好一个忠君爱国的武安候啊!”
魏桑榆话里极尽嘲讽,“本公主在殿外看你们争论不休,实在看不下去了。”
“本公主此来,就想问问巴图大人一句,是不是只要本公主和亲,其他都好商量?”
巴图看着面前明艳动人,毫不惧色的女子,心里恨得牙痒痒。
内心有种莫名的不安。
“当然,我们国君派我们前来,主要就是为两国交好之事,如果九公主肯和亲一切都好商量。”
他倒要看看,这个嚣张跋扈的九公主,到了乌元国地界,到他手里还怎么嚣张起来。
“这么说来,只要本公主同意和亲,那十座城池和数万黄金都可以免了?”
“这个不行,城池可以少给两座,其他的不能少。”
“哦?”
魏桑榆笑了,“你们国君既然派人来大晟求娶本公主,难道就没准备聘礼?”
“……这个当然有。”
“报一下聘礼单子听听?”
她的话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刚刚大家都在争其他的,却忽略了关键一环。
“这……”
他们的聘礼说的好听,是各种互惠互利的条件,实质性的东西就只有几箱珠宝首饰。
要正大光明的念出来,有些小气。
“没准备聘礼就想求娶本公主?想空手套白狼啊!”
“自然是有的。”
巴图掏出一张单子,正要敬献给皇上,就被魏桑榆一把拿了过去。
她轻笑一声念道,“开启互市,十年之内不开战,献上锦缎二十匹,珠宝首饰十箱,羊皮五十张,马匹三十……”
念完后,朝堂上落针可闻。
“就这点诚意,也敢说是来交好的?
别说娶本公主,就算是在我们大晟娶家世好点的贵女,也是不够的。”
她抬眸看向高位上的皇帝,“父皇,您也看到了。”
“乌元国说是来交好,却只带了这么点东西,还狮子大开口要各种好处?”
“只要使臣能拿的出等价条件,或者免了割地赔偿这种不合理的要求,儿臣为了家国大义,愿意前往和亲。”
魏昭帝明显一怔,身形微微晃动了下。
比起那些个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的大臣,他的女儿才是真正的大义凛然,为了国家肯牺牲自己。
比起刚刚痛斥她的那些老臣,此刻魏桑榆的话让朝堂不少人羞愧动容。
所有人都以为魏桑榆,是来找各种理由拒绝和亲的。
没想到她居然挺身而出,只为使臣撤销那些不合理的条件?
“公主,不可!”
夜璟宸盯着她的侧脸,手中的笏板轻颤。
“他们分明就是不安好心。”裴垣卿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夜知临连忙上前,“皇上,您之前赐予微臣父亲的空白圣旨,说过可以赐姻缘,保人平安,微臣想……”
魏桑榆目光依旧直视前方,“父皇,儿臣心意已决!还请您为大局考虑。”
说完她转头看向巴图,“本公主可以不计较聘礼,若你再执意向大晟索取,不属于乌元国的东西。
那么,就拿出等价交换的城池和数万金银财富,作为迎娶本公主的聘礼。”
“否则,就是你等故意在挑衅大晟国威,届时兵刃相见,挑起两国交战的罪人是你巴图,而非本公主。”
原身和亲时,就是没有的城池和黄金的条件,这是巴图因为受伤一事,故意加上去的。
她这么做,不过是想站在朝堂之上体验一番不一样的感觉,另外就是想看看那些朝臣的嘴脸。
巴图抿了抿唇,他没想到魏桑榆竟敢和他对峙,还如此犀利的拿捏他。
为了挽回面子,他咬牙切齿道,“这件事我们要回去商议一下。”
魏桑榆脸回正,看向魏昭帝,“父皇,您看呢?”
魏昭帝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有些迟钝的说道,
“九公主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朕给你们乌元国三天时间,三日后宫里正宴接待仪式上,朕希望听到使臣满意答复。”
“退朝!”
魏昭帝急着下朝,他好回去问问魏桑榆到底怎么想的?
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所有朝臣开始散场。
也没人再对魏桑榆的行为指指点点。
魏桑榆看着大殿上那把龙椅,目光停留几秒后转身,正对上夜璟宸的视线。
除了他,还有裴垣卿和夜知临也在。
夜知临急切的上前,“叔父,您回去就把圣旨拿给侄儿,再不拿出来九公主就要去和亲了。”
“公主!您不用牺牲自己,属下可以领兵攻打乌元国。”
裴垣卿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夜璟宸盯着她半晌后,什么也没有说,随后转身离开了朝堂。
夜知临紧随其后,他以为叔父同意把空白圣旨给他了。
魏桑榆目光落到裴垣卿身上,“凡事师出有名,裴将军,耐心等待便好。”
“相信很快,你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原本她是准备让裴垣卿回东裕关练兵的,现在有现成的兵马可用,倒也可以先拿来用用。
那些个大义凛然,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权利地位,荣华富贵,才不会傻到选择牺牲自己。
她只是提前让那帮迂腐的臣子适应下,女人站在朝堂上,也是可以足智多谋,力挽狂澜的。
今日那些撞柱威胁她的臣子,来日她便让他们血溅朝堂!
魏桑榆拉起裴垣卿好看的手掌,手指轻轻在他掌心勾了勾。
压低声音,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裴将军,今天晚上本公主去你府上找你。”
她补充道,“偷偷的那种。”
闻言,裴垣卿耳根子刷的一下红了,瞳孔控制不住的震颤。
第102章 褒奖维护“利益”的臣子
御书房——
魏昭帝坐立难安,终于等到魏桑榆来找他了。
今日看到朝堂上,那些个大臣对待女儿的态度,魏昭帝是又气又心疼。
他才貌双全、冰雪聪明的女儿,那些朝臣怎么就是看她不顺眼了?
非得把人送去和亲!
要不是女儿突然出现说出那番话,他非要在朝堂惩治几个官员不可。
“父皇为何用这种眼神看儿臣?”
魏昭帝没好气的说道,“好端端的怎么跑去说出那番话?”
魏桑榆叹气一声,“儿臣只想为父皇分忧。”
魏昭帝也不想说话了,幽怨的看着她。
要是桑榆真去和亲了,以后还有谁能帮他分担肩上的担子,在他身后给他出谋划策?
他女儿虽多,但像桑榆这样有能力,还会夸人的就只有她一个。
每次桑榆夸他时,他都很是受用,比起那些虚伪浮于表面的拍马屁好多了,这样的女儿谁不喜欢!
半晌他才“哼”了一声,
“胆子倒是挺大,朝堂那种地方也敢去,就不怕那些个大臣唾沫星子淹死你!”
“儿臣一想到父皇在那里,儿臣就不怕!”
魏昭帝听她这么说,扯着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不过他还是故意拉着脸责备道,
“你呀你,去就去了,还说什么自愿前往和亲,这不是让朕为难嘛?”
魏桑榆有些委屈的说道,“儿臣实在看不惯那些大臣逼迫父皇,反正公主又不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有什么舍不得的!”
“就算今日和亲之人不是儿臣,难道其他公主就不是父皇您的骨肉了吗?”
此话一出,让魏昭帝眉头都皱紧了。
是啊,桑榆处处为他考虑,理解他的难处,这样对比下来,那些个朝臣越发不是个东西!
“父皇,儿臣今日若不出面自请和亲,那些大臣,还不知道给您扣上什么帽子。
肯定会说您不顾大局还是说您昏庸?儿臣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退一万步讲,就算父皇强行保住儿臣,下令攻打乌元国,但因为儿臣一人开战,说出去有损您明君的威名!”
“不如儿臣出面答应他们,这样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来指责您?”
魏昭帝简单的思考了下。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当时他都气糊涂了,还好桑榆及时出现才保住了他的名声。
接过福安递过来的茶水,魏昭帝喝了一口,“朕那么多公主,使臣非要你和亲,也真是不知好歹!”
魏桑榆叹了口气,“因为之前的事,儿臣不小心得罪了巴图,他现在就盯着儿臣呢!”
“也不知道儿臣此去乌元国,他会不会报复儿臣,不过……
能免百姓受战乱之苦,儿臣就算死也觉得值了!”
魏昭帝眉头皱得更紧了,捏紧的拳捶了下桌子,“这事朕还没同意呢,你也别太悲观了。”
魏桑榆看着他,半开玩笑的说道,“如果此次真是儿臣去和亲,儿臣在新婚夜就把他们国君杀了。”
“等他们内乱的时候大晟派兵一举将其吞并,也是一出好计呢!到时候父皇坐拥的江山就更宽广了。”
魏昭帝揉按着太阳穴,没好气的笑了一声,“说得轻巧,且不说你能不能得手,就算得手你能活着走出那戒备森严的宫殿?”
“那父皇的意思……”
“不是还有三日?朕会派人跟巴图私下协商,换一位公主和亲!他们要实在不同意,朕就只能开战了!”
原书剧情线开战就是三个月后,公主和不和亲都是这个结果,就算换个公主去也没用。
乌元国狼子野心,早就对大晟虎视眈眈了。
魏桑榆熟知原剧情,认为开战是迟早的事,倒不如大晟先出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魏昭帝其实最怕打仗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主张开战的,除非逼急了他。
他摸着胡子说道,“国库现在虽然有了些银子,但真要打起来……
还得从长计议一番才行!”
魏桑榆也不再继续说打仗的事,转而说道,
“父皇,那些臣子的态度您也看到了,就连平时那些品级微末的官员,都知道站出来维护咱们大晟利益。”
“反而是那些个身在高位的臣子,一遇到事就各种劝父皇妥协,没有半点风骨,尤其是武安侯。”
魏昭帝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思考着魏桑榆的话,并表示认同。
“父皇,眼下七皇兄还病着,周小莲身为未来七皇子妃,不如您召她进宫侍疾?
武安侯心里挂念女儿,说不准就能理解父皇,就会在和亲一事上松口了。”
上次芙蓉宫的事,魏昭帝已经对武安侯意见很大,要不是太后做媒他早就下令解除这桩婚事。
如今把他女儿召进宫来侍疾,也是在变相的敲打武安侯,让他收敛点。
魏昭帝点点头,“确实该让他体会下,几天见不到女儿的感受!”
反正他现在,一天不见到桑榆就头疼,尤其是看到奏折的时候。
而武安候就一个宝贝女儿,一天见不到不得浑身疼啊?
“福安,派个人去侯府传旨,让周小莲入宫陪伴丽嫔几日,算是提前学习宫中规矩了。”
七皇子的病情宫里瞒得严严实实的,魏昭帝不能直接说侍疾,于是只能以丽嫔为借口。
“另外,再去跟皇后说一声,让她把后宫里的适龄公主名单整理一份!晚些时候朕去她那儿。”
福安应了一声,领命退下。
“父皇,今日朝堂之上,挺身而出维护咱们大晟利益的臣子,儿臣建议适当褒奖一番。
这样,下次就会有其他臣子学习,如何站在父皇的角度考虑问题?对您更忠心。”
“不然您每次上朝,那些个大臣吵来吵去乱七八糟的,也吵得您头疼!关键是还吵不出个结果来。”
在御书房处理完事情,魏桑榆就回到了永华宫。
今日朝堂上的事情早已传开,她前脚刚入大殿,后脚沈怀清就眼巴巴的赶来了。
魏桑榆挥了挥手,让宫人都下去。
看着他一副着急忙慌,还有些精神恍惚的样子,魏桑榆上去,帮他整理了下稍稍歪斜的冠帽和领口。
“哎,沈卿平日不是最在乎仪表的?今日怎么……”
“公主!他们都说您要去和亲,微臣不信,这一定是假的对不对?”
魏桑榆手指拨弄着他衣服上的扣子,“当然是真的呀!”
第103章 想清楚,什么是贴身暗卫
被她轻飘飘的话堵住,沈怀清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一定有别的办法的,微臣…”
“对,微臣会制假死药,只要公主不想和亲,吃下这假死药就可以避免!等事情结束后,微臣再把您救回来。”
这句话说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
闻言,魏桑榆却轻轻笑了,“假死?沈卿的法子甚好,只是…
之后又该如何呢?这可是欺君之罪,沈卿有几个脑袋够砍?”
他眼眶有些泛红,明显在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了。
要是公主真的远嫁他国,那会比杀了他还难受,光是想想那种场面他就隐隐喘不过气来。
“微臣孑然一身,只要能帮殿下过了这一关,所有的后果微臣自行承担。”
“真乖!”
魏桑榆摸了摸他的脸,凑近压低声音说道,“上次让你做的那药,都做出来了吗?”
沈怀清微微点头。
魏桑榆轻轻将脸靠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低声说道,“只要沈卿一直这么乖,本公主肯定会安然无恙。”
沈怀清前脚刚走,后脚金羽川就出现了。
此时外面还是黄昏,殿内却已经黑了下来。
他早就在内殿等她了,没想到竟然看了一出,郎情妾意的好戏。
难怪她对他态度转变那么快,原来是寻到了新欢。
呸呸呸!
他才不是那个坏女人的旧爱!
她只是一时兴起玩弄他而已,如今新鲜劲过了,倒是对他爱搭不理。
金羽川决定跟她保持距离,他可不是来让她占便宜的。
“公主倒是淡定!这么大的事,那个太医可帮不了您。”
魏桑榆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不寻常的气息涌动。
淡淡的瞥了一眼后,就站在梳妆镜前去卸头上的钗环。
仿佛把金羽川当成了空气。
下一秒,金羽川向她大步走去,带着一身尚未平息的冷气站在她身后。
镜子里映照出他的身影,正距离她几步之遥。
魏桑榆眉梢挑动,并未停下卸钗环的手,“是玉枝又有事找本公主?”
“不是说过了嘛!她有事让身边丫鬟送个信就是,你一个男子总是进出本公主的私人寝殿…不太好吧!”
剑眉下的柳叶眼中,早已不似当初那般平静,他声音有些略微的沙哑,
“不是玉枝的事,是我自己,当初…可是公主引我来的!”
魏桑榆抬眼看了镜子里的人,“今时不同往日,本公主都要和亲了,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了。”
“……”
金羽川原本以为她当时随便说说的,哪知使臣真要她和亲。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心里更多的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个坏女人何时把家国大义看得这么重了?
可事实摆在眼前!
文武百官都要她和亲,她自己又自愿前往,那这事便没有转圜的余地,几乎板上钉钉了。
“我欠公主一个人情,不还了心里不安!”
“你不安关本公主什么事?”
魏桑榆终于把那重量级的发钗全部卸下,她又绕开金羽川,走到床边,脱装饰厚重的外衣。
“……”金羽川刚转身就看到她穿着贴身抹胸裙,瞳孔下意识睁大。
他快速转身,气息粗重了几分。
“不过…”她轻笑一声,“你要真想还人情也行!”
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金羽川暗自深吸一口气,
“公主要我怎么还?”
魏桑榆意味深长的笑说道,“之前因为软筋散一直没反应,本公主很想知道,恢复后的川川有什么不一样?”
“……”金羽川身形微微晃动了下,浑身都僵硬了。
这个坏女人!
她不是下午才抱过那个小白脸太医,现在居然又色心不死的调戏他?
什么意思啊!
沉默一瞬后,金羽川喉咙干涩的开口,
“我是正经刺客,给你当暗卫也不是不行!就算你要和亲,大不了跟你远赴乌元国保护你!”
“只要你别再…那样!就行!”
感受到身后的脚步声靠近,金羽川呼吸下意识屏住,就听见魏桑榆在他耳边低语道,
“那样是……哪样?”
她轻笑一声,“本公主要的是贴身暗卫,川川好好想想,什么是贴身?”
手掌停在他的侧腰摸了一把,“等你想明白贴身二字,再来找本公主,嗯?”
金羽川:“……”
“哈哈!”
魏桑榆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愉快的笑了两声后,就已经转身往屏风那边走去。
“春萝,马车备好了吗?”
“公主,早已经准备妥当,现在就出发吗?”
“嗯。”
等金羽川回头之际,只看到一抹浅绿色的轻便身形消失屏风那边,没有半分停留。
他试着张了几次嘴,还是说不出那句贴身暗卫的话。
金羽川沉思片刻后运转内力,一道残影肉眼可见的消失在殿内。
裴府的后街道这处人烟稀少,十分安静。
此刻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停在那隐秘处。
天色已经黑透。
马车上的妙龄女子下来,戴着帷帽看不清真面目。
裴垣卿早已等候在那处,见到魏桑榆他眼中隐藏着欢喜,面上却表现得一本正经。
“公主,您来了!”
天还没黑时他就在此等候了,没想到公主来得这么早?
裴垣卿将人恭恭敬敬的迎入府中。
在公主没来之前,他早就找借口,让家里人出去逛街买衣裳什么的?
就连丫鬟小厮,也被他打发做别的事去了。
所以此刻偌大的裴府,看不到什么人影,安静的不像话。
春萝已经被魏桑榆打发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后会来接她。
后院门顺手被裴垣卿关上。
“公主当心!”
在魏桑榆要下台阶时,他细心地提醒。
裴垣卿袖中的手一直紧绷着,就怕魏桑榆不熟悉走路摔倒。
所以他看似做着请的动作,实际上会在她要摔倒的刹那,随时将她扶住。
可公主走路十分平稳,即使戴着帷帽也不曾踩空。
“裴将军不必如此小心!”
魏桑榆掀开惟帽上的轻纱,在烛火昏黄的光线下,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或许拉着本公主的手,又或者,将军直接抱着本公主走路会更稳当点!”
她巧笑嫣然,“本公主说得对吗?”
第104章 裴将军好臂力啊!
庭院静悄悄的,只听见风吹树叶的声响。
裴垣卿只着一身绛紫色常服,早在迎接公主之前就已经沐浴更衣,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淡淡的皂角清香。
在魏桑榆期待的目光中,他紧张又激动地往前走了一小步,可很快又站在原地。
他低沉的嗓音,明显压抑克制,“公主,属下……”
‘不敢’和‘冒犯’两个词就像是左脑跟右脑互博。
他一边刻记她是公主殿下,是不可冒犯的天潢贵胄,一边又极度渴望与她亲近,就像是恋人那般亲密相拥,情意绵绵。
魏桑榆静静站在那处,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
年纪不过二十的男子,身姿如一把尚未完全归鞘的利刃。
他眉宇间却浸染着塞外的风沙与煞气,一张脸极其俊俏,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唇角右下方仔细看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眼神刻意温顺下,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野。
她猜,他在外面那些年大多数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无拘无束惯了,回到京城后估计是怕给家里惹麻烦,所以一直克制自己放纵肆意的天性。
在她面前,更是强迫自己变得恭顺有礼。
可到底,还是太年轻,原本正常的七情六欲,可能会在反复的克制下,越发的野性难驯,就像是脱缰的野马。
“怎么……裴将军又不怕本公主摔跤了?”
她轻叹一声,“原本还好奇将军单手,能不能抱住本公主?看来……”
话未落音,他已经逼身上前,目光精准的锁定她的脸。
在她玩味的眼神中,一只有力的手臂,如铁钳般环过她的腰肢,惊人的臂力骤然爆发。
下一秒,魏桑榆整个人被他单手托举而起。
野性与克制完美的融合,他的大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臀腿,让她舒适的侧坐在他坚实的小臂之上。
她的身体重量于他而言,仿佛轻若无物。
魏桑榆下意识的夸赞道,“裴将军好臂力啊!”
“原来公主喜欢这样?”
抬起头时,黑眸中隐藏着深邃的火焰,直直撞入她的眼底。
那眼神霸道、锐利,仿佛能击碎一切坚固的防御。
不等她回答,他大着胆子沙哑道,“属下,也喜欢!”
裴垣卿迈开步子往内院走,每一步都沉稳如山。
浅绿色的流沙裙摆垂落,月色的光辉洒下一片清辉。
魏桑榆俯视着他菱形分明的侧脸,主动伸手攀附上他的脖颈,
“我的裴大将军,本公主很想知道,你这一本正经的面容下,究竟还藏着怎样的一面?”
他走路的步子放缓了些。
“属下从小在塞外长大,是个粗人,若是不多加拘束怕会冲撞到公主!若是属下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公主恕罪!”
月光勾勒着他利落的下颌线,也映照了他脸上独一无二的温柔。
“冲撞?”
魏桑榆咀嚼着这两个字,不明深意的笑了一声,“这个词在本公主听来,像是个动词,裴将军觉得呢?”
一开始裴垣卿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走进了他独居的庭院中。
他心脏在那一瞬间都快要停跳,看着怀中温软的公主殿下,浑身的血液翻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似乎随时都会崩断。
“公主!就不怕吗?”
这个时候府中没人,若是他想做点什么?
公主根本反抗不了他。
她口中的动词,他会让它真的动起来。
又深又狠的那种!
魏桑榆扫了一眼干净宽敞的院落,并未回答他的话。
她要是怕,就不会来了。
“原来这就是你住的地方,还不错!既然到了就放本公主下来吧?”
他手臂稳如磐石,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又紧了几分。
“嗯?这是还没抱够?”
“不够!”
他语气霸道,眼神却极其温柔,眼尾微挑还有些勾人,
“公主好不容易才让属下抱一回,岂能轻易放下?”
魏桑榆唇角勾了勾,望着他,“裴将军这是准备把本公主抱到房间里……入洞房么?”
震天般的心跳再度加剧,裴垣卿耳根子再一次烧红滚烫,视线不敢去看她,
“属下…不敢!”
天知道他是怎样才压住那份蠢蠢欲动,才极其不甘心的说出不敢二字。
“哈哈哈!”
魏桑榆手勾着他脖子的手微动,抚摸着他颈侧的脉搏,
“本公主还没看过你穿盔甲的样子呢!裴卿要不…满足下本公主?”
裴垣卿院子里有个专门的兵器房,他的盔甲也一并放在那里的。
抱着魏桑榆到了那处后,他单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点灯有些昏暗,放下魏桑榆后,他正要去找火折子时,一双手臂就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在这方狭小黑暗的空间里,有种难以言说浓稠气息流动。
裴垣卿微微一怔。
下一秒转身,气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将她牢牢困在自己的手臂中。
胸膛的热度还在不断攀升,几乎要焚尽一切的热量。
魏桑榆目光灼灼发亮的抬眸,充满期待与亢奋。
她倒要看看,黑暗中的野兽究竟有多凶猛?
下颌突然被他滚烫的掌心嵌住,力道极大不容她抗拒。
那覆盖着老茧的手指,带着粗粝的触感,轻轻碾过她的唇瓣,爱抚又克制。
温热的唇精准的覆盖上来,如潮水般汹涌,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呼吸。
黑暗中,寂静的只听见野兽独有的低喘,那种不容她有任何逃遁的霸道,几乎要将她吞噬。
心脏狂跳,魏桑榆皮下的血液也跟着急速涌动着,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与狂热。
裴垣卿的亲吻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本能驱使,却格外猛烈难以招架。
他已经极尽克制,可还是一寸寸将她收紧在自己怀中。
手臂的力量不自觉的想要将她勒进自己的骨血中。
还不等魏桑榆喘口气,更猛烈,深入的吻再次席卷而来,带着一种攻城掠地疯狂侵袭的占有欲。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魏桑榆再也没力气应对,舌根发麻的厉害他才勉强退出。
好家伙!
比她想象中还要刺激啊!
第105章 本公主路过,来看看马
裴垣卿身体里还真住了只野兽,一旦没了缰绳束缚,横冲直撞异常凶猛。
她还是小瞧了他。
“公主!”
就在他还想再来一遍时,魏桑榆赶紧按住他的唇。
她喘着粗气,“好呀!裴将军嘴上说不敢,熄了灯就没有你不敢的!”
他握住她按住唇的那只手腕,低声说道,“公主如天上的皎皎明月,属下好不容易再次吻到了月亮,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了。”
“公主,您答应过给属下信物,今夜给吗?”
他口中的‘信物’,就是她的肚兜。
如此胆大妄为,魏桑榆这才故意踩了他一脚。
适当的疼痛感唤醒了他的理智,意识到刚才太过狂放,裴垣卿连忙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眼神滚动,他低下头好不容易恢复些许平静,强行锁住体内的那只躁动小兽。
“公主恕罪,是属下刚刚僭越了!”
魏桑榆哼笑一声,“还不点灯,把盔甲穿上给本公主看看?”
“是,属下这就去点。”
他意犹未尽的抿了下唇,只好转身重新去拿火折子。
屋内光亮晕染开来,昏黄一片。
也看清了屋子里的摆设。
好几副盔甲整洁的挂在衣帽架上,威风凛凛。
周围一圈的兵器架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兵器,除了他时常佩戴的那把大刀,就数那几根长枪最醒目。
兵器明显引起了魏桑榆的兴趣,她缓缓走过去。
而此刻的裴垣卿根本不敢抬眼看魏桑榆,他还在为刚才激烈拥吻的事心惊肉跳。
所以在点燃烛火后,他说了一句“公主稍等一下,属下马上就好。”
说完就朝着衣帽架走去。
从其中一个衣帽架上取下盔甲,裴垣卿一边穿,一边深呼吸克制着。
尽量让自己恢复常态不惹公主生气。
魏桑榆观赏着那些刀剑,“原本以为裴将军只用刀,没想到家里还有这么多兵器?”
他背对着她,头也不回的说道,“属下各种兵器都练过一二,最擅长的便是长枪和刀。”
“之前皇上命属下在宫里当带刀侍卫时,也是佩刀比较方便。”
他没说的是那把刀陪他的年限最久,是他最贴身的一件兵器。
“哦?原来如此。”
魏桑榆抽出其中一把极薄的剑,刚用手碰了下,就划出一道血丝。
“嘶~”
裴垣卿听到动静赶紧回头,此刻的他已经穿好盔甲,就只剩头盔没戴了。
看到魏桑榆被剑割伤,他心惊肉跳,面色肉眼可见的慌乱。
裴垣卿大步走过去查看。
“公主,都是属下不好,没有提醒您这把剑很锋利。”
魏桑榆无所谓的摁住血珠的位置,面色极为平静,并未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当她抬起头来,看向额角垂下两缕龙须尾的裴垣卿时,瞳孔下意识缩了缩。
当时第一眼看到他时,她就觉得裴垣卿穿上别的,一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果然,最适合他的还是这身威风凛凛的盔甲。
帅死了!
货真价实的少年将军,浑身的英气逼人从内而外散发,可不是随便一个人穿上这身就能体现出来的。
穿上盔甲也太香了!
“公主,您手指还流着血,属下带您去包扎下吧!”
“一点小伤不需要包扎,你别动!”
魏桑榆也不再按着伤口了,直接伸出手指,在他俊俏的脸颊上染上一抹鲜红,紧接着,又在他嘴唇边抹上一点。
哇塞!
对味儿了!
战损妆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裴垣卿根本不明白公主为何要这样做?
但是从公主狂热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此刻心情极好。
目光落到被他吻的发红的唇瓣上,他控制不住的再次凑近,故意缠了上去。
魏桑榆显然还没玩够,“等下!”
她把剑配在他腰侧,“拿着,拔剑的姿势做给本公主看看。”
“……”他不明白,但身体本能的照做。
“再侧一点身子,往后站站。”
直到摆了几种姿态后,魏桑榆总算过足了眼瘾。
那精壮线条的大手和手臂,拔剑时经脉微微隆起,犹如蜿蜒盘旋的山脉。
满满的力量感!
她最喜欢裴垣卿的这双手,骨节修长还那么有力。
一时兴起,她又忍不住上去和他拥吻了一会儿。
“裴垣卿,喜欢这样吗?”
“喜欢!”
直到时间差不多,她才说起此次前来的正事。
“三日后宫里正式接待使臣,据本公主了解,巴图手下其中一人力大无穷擅长摔跤,到时候肯定会在宴席上,故意挑战我们。”
“目的就是要给我们大晟一个下马威。”
她摸了摸他坚实的臂膀,压低声音说道,“到时候裴卿出马,不光是要赢了他,还要……”
春萝准时来接人,看着上马车的魏桑榆,他眼中的不舍,在低头抱拳弯腰时掩盖。
今晚的月色格外清美,直到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裴垣卿才回过神来。
他指腹擦过唇上。
那里还残留着公主独有的馨香。
马车里,魏桑榆观赏着从裴垣卿那里顺来的子母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真不错!
没想到这把轻巧的薄剑还有些使用小窍门,被它割伤也不亏了。
“公主,等下要去玉枝那处换马车吗?”
魏桑榆放下那把剑,“本公主在宫外还有匹汗血宝马没去看呢!不去看看总惦记着也不好。”
反正她出来的早,时间都规划好了。
春萝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公主这是想去找摄政王了。
于是马车又选择另外一条街道行驶而去。
摄政王府——
书房里,夜璟宸把雕刻的木偶上完色,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那矮胖娃娃手上,雕刻的是一串珊瑚珠串。
他坐回漆黑的椅子,又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翻了两页后,放下。
手指敲击了下旁边上了锁的檀木小盒子,
“疾风,去把这个送去给九公主!”
疾风进来,看到那个盒子时,眼睛都瞪大了。
“主子,这……”
这里面的可是夜家军的兵符,皇上问主子要了好几次,都被拒绝了。
如今,就这么给九公主?
夜璟宸眼皮掀起,冷厉的精光迸射而出,“使唤不动你了?”
疾风默了下,正要上前去拿,就被冲进来的飞羽打断。
“主子,那个,那个……”
飞羽由于太过激动,反而在关键时候卡壳了。
“好好说话!”
“九公主,九公主她……”
不等夜璟宸问,魏桑榆就已经出现在门口,
“呀!本公主正好顺路过来看看汗血宝马。”
“不打扰吧?”
第106章 梨花开得最好的一年
疾风和飞羽下意识退到一边。
特别是疾风慌乱的看了夜璟宸一眼后,立即垂下头。
魏桑榆故意不让门房的人禀报,就是为了来个突然袭击。
她倒要看看,夜璟宸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气息凝滞的刹那,夜璟宸呼吸微微一滞,随即恢复,甚至还要比平时略沉几分。
抬眸的瞬间,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诧异。
起身给她抱拳行礼,“臣见过公主!”
魏桑榆正要上前看他桌案上摆放的书籍,还没走过去,就见他已经走了过来。
一身玄色衣袍的高大身姿,状似无意的挡在她面前。
他极其自然的替她接过手中的帷帽,放在桌上。
“公主难得有雅兴来。”
“走吧,臣现在陪您去看看马。”
书香、墨香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在空气中静静散发,被她吸入鼻息。
魏桑榆盯着他好看的容颜,歪了下脑袋,
“可是本公主刚到,连摄政王的茶都没喝上一口?”
他眸色淡淡,“书房的茶凉了。”
“臣陪公主去静室那边,现煮的口感会更好。”
不等她同意,他已经走在前面带路。
“公主请这边来。”
魏桑榆临走之前,扫了一眼装修单调的书房。
书桌和书架以暗色系为主,整个环境沉静却高雅。
唯独那书架上的木雕娃娃却很鲜艳,与周围的装饰格格不入。
她目光停留了几秒后,跟了上去。
夜风挟裹着淡淡的清香。
就在路过满院的梨花树时,魏桑榆忍不住驻足停留。
一树树梨花如云似雪,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微光。
“夜璟宸,你这庭院还挺别致呀!”
看着那高大的梨树,魏桑榆继续说,“这些梨树看着应该有些年头了,居然还能开出这么漂亮的花?”
夜璟宸望着满院春光,在她停下的时候,他就已经静静地站在旁边了。
他说道,“花开正盛,今年是开得最好的一年。”
时不时的有花瓣在空气中无声飘落。
魏桑榆下意识抬手去接,雪白的花瓣便静静的落在她掌心。
“看来本公主运气不错,在花开得最好的时候来了,不然…错过多可惜!”
她偏过头来看着他,语气含笑意有所指。
夜璟宸视线抬高,淡然的伸出手,轻轻捻去她发间一片花瓣。
他喉结滚动后,平稳清冷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公主的发间落了花瓣。”
“哈哈!落了花瓣不要紧,可别是其他的!”
说完,魏桑榆转身继续往前走。
夜璟宸眸色幽深,也迈着长腿跟了上去。
再路过一个回廊,就是静室。
专门煮茶的小几边铺着暗红色地毯,在不远处还放置着古琴,墙面那处大排书架,摆放着一些书籍。
比起书房,这里的书明显少了很多。
魏桑榆走到小几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煮茶。
夜璟宸的动作很熟练,似乎就连坐在他对面,都是一种极其高贵优雅的享受。
但魏桑榆可不优雅,她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如何睡了他?
想彻底撕下他禁欲的伪装,看着他疯狂不能自持的模样。
可惜,第一次见面就暴露了身份,不然这朵禁欲高岭之花早到手了。
后来再撩他,却因为她满足不了他要的唯一,便刻意与她疏远保持距离。
还真别说,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想要把他搞到手!
片刻后,接过他煮好的茶水,魏桑榆浅斟慢品一番,
“余香绵长,让人回味无穷,不愧是摄政王亲手煮的!这味道……
可比本公主宫里的好喝多了!”
她目光灼灼,歪着头继续夸赞着,“摄政王这品茶煮茶的功夫,如此高超,可否教教本公主呀?”
他烫了茶杯,弯曲的壶嘴缓缓流淌出浅棕色的液体,寂静的室内回响着斟茶的流水声。
“同样的法子教给公主,煮出来的味道也会有所不同。”
他端起茶杯凑到唇边,闻着茶香,“公主要是喜欢喝,来臣这里喝也是一样的。”
“何需亲自动手。”
魏桑榆心下了然,面上笑意加深,
“哪能经常麻烦摄政王?”
夜璟宸见她杯子已空,又重新给她斟上。
“顺手而为,臣自己也喝。”
屋内的烛火光跳动,夜璟宸起身,影子也跟着晃动,
“公主想听琴吗?”
“品茶赏花,余音绕梁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魏桑榆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端起茶杯观赏着,
“又是喝茶,又是听曲,摄政王这么好的待客之道,本公主多不好意思啊!”
“要不……本公主等下奖励摄政王点什么?”
他已经坐到七弦琴边,眸色微抬,“上次的奖励公主都没兑现。”
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下琴弦,发出一道清清越的音符,
“公主想听什么?”
魏桑榆看着他,“上次摄政王说起凤凰于飞的典故,依本公主看,倒不如弹奏一曲凤求凰如何?”
他手指微顿,看向她时眸光越发幽深,“凤凰于飞的下一句是翙翙其羽。”
“形容夫妻之间鹣鲽情深,如今公主自请远嫁和亲…”
他喉结滚动,目光微垂,“公主可是认真的?”
魏桑榆轻笑一声,“不是让本公主选曲子?摄政王怎么又谈起朝堂之事。”
“莫非,摄政王反悔不想弹了?”
夜璟宸没有回答,抚琴的手指微动,琴音起初清幽空灵,绵绵不绝,犹如恋人之间的深情缠绕。
余韵悠长,转而回扣,动人心弦。
绕梁的音符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的拨动着她的心弦。
一曲毕,魏桑榆还有些沉醉其中,直到那余音彻底消散,她才如梦初醒。
“公主若有别的计划,此举也太过冒险!”
魏桑榆看着他,眼里全是对美色的沉醉,她又缓缓品了口茶。
夜璟宸还真是了解她,知道她不是为家国大义就勇于牺牲自己的人。
他低沉道,“大晟开战并非没有胜算,没必要以身试险。”
她盯着他勾唇一笑,“哎!说起今日朝堂一事,摄政王如此维护,本公主还没跟你好好道谢。”
“臣只是在维护大晟的利益,不用道谢!”
第107章 把重要的东西交给她
他在决定要给她兵符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
以往他不交兵符是因为魏昭帝能力不足,哪怕他被皇帝猜忌都认了。
朝中大多数人认为他有野心,觊觎皇位。
只有他最清楚局势,若是没有他这个中立派,怕是两股势力早就搅得大晟不得安宁,内战连连。
如今,她势如破竹的手段才能,让他刮目相看,哪怕她只是在暗中操控一番,也扭转了原本的局面。
对于他来说,大晟能安定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于公于私,他都该交出兵符,给她对抗强敌的底气。
夜璟宸已经站起身来,“走吧,臣陪着公主去看看马。”
魏桑榆没动,支着下巴盯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姿,兴趣盎然道,
“那看了,可以骑吗?”
“天色有些晚,公主先看下次再骑。”
他走到她面前,看似不经意的伸出手掌,余光却注视着她一举一动。
魏桑榆沉默后,伸出手搭在他手心上。就在她借力起身的一瞬,她拉着他的手顺势揽上她的腰肢。
夜璟宸过于平静的眸中,过于深邃。
他并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魏桑榆盯着他性感的喉结,手指轻轻抚摸了下,喉咙明显滚动。
“夜璟宸,凤求凰都弹了!”
她凑近,轻轻吻了上去,“马骑不了,本公主不是白跑一趟?”
两人的距离过于贴近,夜璟宸非但没推开她,反而任由她亲吻。
魏桑榆抬眸,一双漂亮灵动的小鹿瞳孔里,全是泛着稀碎星光的笑意。
视线撞上的刹那,她嗓音惑人,
“要不……摄政王让本公主,骑一下?”
心跳持续震荡……
片刻后,他扶着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他吻的极其耐心,唇齿之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占有欲。
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魏桑榆抱紧了他的腰,决定把这一次的掌控权交在他手中,任由他攻城掠地。
直到呼吸灼热滚烫,他才微微退开,鼻尖还蹭着她的鼻尖。
夜璟宸低声道,“公主!还看汗血宝马吗?”
魏桑榆被他刚刚吻的有些发软,抬手按上他的脖子,在呼吸尚未平静下,主动吻上了他。
趁着间隙她低声道,“马不重要,本公主是来看你的。”
“夜璟宸,本公主想你了!”
他环在腰上的手臂收紧,将她禁锢在怀里,良久,唇舌灼热,是压抑已久的渴望。
吻越发的深,也越发难以控制。
“臣,也想公主!”
就在魏桑榆想要进行下一步时,夜璟宸抓住她的手。
强行克制住那份占有欲,他哑声说道,“公主,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做。”
魏桑榆有些不甘心,还要继续时,却听他说道,“宫门还有一个时辰下钥!”
怕她继续引诱他坏了接下来的事,夜璟宸牵着她的手,开始往外走,
“书房里,臣为公主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顿了下,“带回去,公主或许用得上。”
拉了下她的手,夜璟宸轻轻揉捏了下,“等使臣觐见结束,公主留下来,臣就满足公主的心愿!”
“……”魏桑榆头疼的看着他。
本来打算今夜就把他拿下的,哪知,他又是弹琴又是煮茶的。
现在还能怎么办?
凉拌!
“本公主不想走路了。”
下一秒,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轻易就将她抱起来。
虽然今晚上被两人抱过,但夜璟宸抱和裴垣卿抱,完全不一样,体验也不一样。
夜璟宸抱着她走的也很稳。
她贴靠在他的胸口上,“下次,不许再拒绝本公主了!否则,有你后悔的!”
夜璟宸在她发顶印下一吻,“下次不会。”
此处距离书房并不远,路过那片梨花院子拐个弯就到了。
夜璟宸把檀木小盒子和钥匙,一并交给她的时候,并没有说里面是什么?
不过魏桑榆大概也猜到了。
夜璟宸将她送到门口,眼神里全是对她的信任和宠溺。
魏桑榆上马车之前,再次转身上去抱了下他。
短暂的相拥后,她才恋恋不舍的上了马车。
“照顾好公主。”
春萝应了一声,“放心吧,王爷!”
魏桑榆掀开马车帘子,朝他挥挥手,“下次见!”
马车轮子转动,在离开那条街道后,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果然是夜家军的兵符。
没想到夜璟宸,还真舍得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
可惜!
两次去看马,都没能骑上。
魏桑榆遗憾的叹了口气,她下次一定要在他身上加倍讨回来。
在金府换了那辆豪华的马车,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行驶而去。
回到永华宫已经很晚了,她命春萝备了洗澡水,简单的泡了个澡上床睡觉。
这两日,魏昭帝私下派人去游说一番,结果却不尽人意。
他让皇后重新选了几位适龄公主,又开了些好处条件给使臣,可最后对方硬是不同意。
非得要魏桑榆和亲才行。
他有些发愁。
难不成真的只有开战这一条路了?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样子,安慰道,“父皇,若他们非要儿臣去,那就只能儿臣了,反正只要能和平共处,儿臣委屈下也不是不行!”
“明日就要觐见了,朕到时候再商议一番。”
“那父皇没其他事,儿臣先退下了?”
她今日的奏折已经处理完了,是该去做另一件事了。
周小莲已经入宫两日。
这两日芙蓉宫那边,是鸡犬不宁。
丽嫔因为上次的事,现在是极其反感厌恶周小莲来着,加上七皇子如今这副样子,她都要恨死周小莲了。
如今人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怎么受得了,所以这股气她只能往周小莲身上撒。
“端个茶倒个水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周小莲自从服用了那民间大夫开的药后,身体在短短时间内好转。
就连废掉的手腕也能动了,只是比起以前没那么灵活。
如今看着七皇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心里慌的要死。
七皇子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大部分时间醒了也是发疯。
她好几次伺候他的时候,都能被他突然发疯吓个半死。
加上丽嫔的态度,周小莲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姨母,这种粗活您身边有宫女,为何一定就非得使唤我?”
“说你两句还敢还嘴了!”
丽嫔上去就是一巴掌,“均冶如今落得如此地步,都是谁的错?不都是你胡来!”
“姨母,您别打了!”周小莲哭着说道,“七殿下一定会好起来的,您相信我。”
“本宫怎么相信你?除非均冶能立马好起来,否则这事本宫跟你没完!”
周小莲现在说什么丽嫔都不信,她早就已经让丫鬟出宫送信了,相信很快,那药就能偷偷带进宫里来。
到时候她便让丽嫔看看,是她治好了魏均冶。
第108章 好端端的怎么死了
永华宫——
魏桑榆看着地上死的透透的小康子,不禁惋惜的轻叹一声,
“哎呀!好端端的怎么死了?上午人还是好的。”
一名普通太医正蹲在地上检查,完毕后他皱着眉说道,
“回公主的话,这小太监乃是身体气血衰竭而死。”
魏桑榆语气充满好奇,“何为气血衰竭而死?本公主实在是想不通,要不你解释一下!”
太医想起公主说的要定期抽查医术,就一阵心慌。
他确实看不出来这小太监,是为何而死?
王太医怕被怪罪,于是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只能硬着头皮强行解释道,
“应该是劳累过度,又或者是长期没休息好的缘故,还有可能是惊吓的造成的突然衰竭。”
反正他多说几句原因,总能碰到一个对的。
魏桑榆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看向旁边的春萝,语气略有些责备,“以后别给下面人安排那么多活计,死在本公主宫里多晦气啊!”
春萝垂下头应道,“都是奴婢的错,请公主恕罪!”
魏桑榆转身,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像是有些心烦。
“好了,也怪这小康子自己不中用,名字取得这么好却没有个健康的身体,找人把尸体拖下去埋了吧!”
春萝应声,很快就来了两个人把尸体拖下去。
等殿内处理干净后,魏桑榆这才将目光再次落在王太医垂下的头顶上,
“既然是小康子自己的问题,那王太医就先回去吧!”
“是,微臣告退!”
要不是沈怀清今日家中有事休沐,也轮不到他来永华宫了。
太医院的人都怕来九公主这里,王太医从进来后就一直提心吊胆,如今总算是能安然无恙的离开了。
盯着王太医匆匆离去的背影,魏桑榆漂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
果然,沈怀清弄的这药吃下去,其他太医根本查不出来问题。
小康子原本还有几天好活,但她从御书房回来后,又给他服用了新弄出来的药,药效太强这才毙命的。
想到已经有些天没去见皇后了,魏桑榆扶了扶鬓边,往梳妆台那边走去,
“春萝,帮本公主更衣梳妆,等下咱们去皇后宫里坐坐。”
自从魏桑榆在朝堂主动请愿去和亲后,皇后气色肉眼可见的变好。
此时她正在帮魏恒轩考核功课。
听到来人通传魏桑榆来了,她捏着书卷的手,下意识抖动了下。
意识到魏桑榆可能是来找她帮忙的,萧沁蓉隐隐有些心烦。
只是碍于魏恒轩在场,她这才收敛起面上的表情,露出温柔和顺的一面。
“母后,要是皇姐反悔了不想和亲了,您会帮她跟父皇求情吗?”
眼见魏恒轩眼巴巴的问她,皇后微微一笑,
“不会,你皇姐有自己的主见,她肯为大晟选择牺牲自己,这是她的荣耀。”
“之前您让儿臣多跟舅舅学习,可是……
儿臣觉得这样是不对的,皇姐只是一个身娇体弱的女子,要是和亲的话,只怕是吃不了塞外的苦。”
“轩儿,你要知道桑榆是公主,她身上有公主的责任跟使命,委屈她一人换取数万人的安稳,这点苦又算什么!”
魏恒轩因为之前没有帮魏桑榆在朝堂说话,一直有些耿耿于怀心里有些愧疚。
如今听母后这么说,他心里舒服多了。
或许在皇姐主动请愿的那一刻,也是以大晟百姓为重才会下此决断。
他应该尊重她。
“嗯,儿臣明白了,那您快让皇姐进来吧,别让她等久了!”
皇后点头,把书放下后说道,“素心,还不快去把公主请进来!”
很快,魏桑榆就被请进殿中。
刚进去,就见皇后热情的招呼她,“桑榆来了,本宫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正念叨着呢!”
魏桑榆照常行了个礼,“母后金安。”
“这孩子,都来这里多回了,还是跟本宫这么生分!”皇后没好气的说道。
桌子边的魏恒轩看到她来也眉开眼笑的,甜甜的喊了一声,
“皇姐!快过来坐。”
“十三皇弟也在呢?”
说着话,她已经绕过八仙桌,坐到另一面。
垂眸时,正好看到魏恒轩桌面上翻开的书。
“十三皇弟最近在看《治国之道》呀!”
她笑眯眯的接着说道,“十三皇弟还未及弱冠之年,父皇就让你上朝参与政务,是对你寄予厚望呢!”
魏恒轩有些腼腆,“皇姐说笑了,我也只是上了几次朝堂,很多事情并不是很懂,还要多加学习才是。”
素心递上茶水,魏桑榆接过喝了一小口,“太谦虚了。”
皇后没有等到魏桑榆开口求助,就连想象中的忧虑神色也没有。
她反而还有心思,和魏恒轩谈笑风生?
皇后面色看似惋惜,语气带着些许试探,
“本宫看到你们姐弟相处如此融洽,很是珍惜这样的日子,只是再过段时间桑榆就要……”
皇后刻意的停顿下,“想当初,桑榆要是肯跟萧奕成婚,本宫也不会有今日的割舍!”
“当真是造化弄人!”
魏桑榆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才开口,
“这都是儿臣的命,母后不必如此伤感,若是母后实在放不下,嫁妆置办的事,还请您多多费心。”
听魏桑榆这么说,皇后为了面子,也只能顺着她说道,
“以后本宫也为你做不了什么了?只能帮你置办些丰厚的嫁妆,让你在塞外也能过得舒服顺畅。”
魏桑榆眉梢不经意一挑,“那就有劳母后费心了,就是不知道母后准备给儿臣准备些什么嫁妆?
儿臣只想要些寻常之物,至于贵重金银珠宝什么的就算了吧!”
“……”
以往哪个公主成婚出嫁,都是由内务府统一置办。
她只要象征性的问上几句,顶多添上几样像样的物什便罢。
哪曾想,魏桑榆还真不客气的跟她直接开口问嫁妆的事,不过幸好,她没那么大胃口,只要些寻常之物。
“咱们母女一场,本宫当然是要把最好的都给你,说说,想要什么?”
“本宫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第109章 千金难买的灵丹妙药
“母后对儿臣这么好,儿臣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
魏桑榆继续说道,“儿臣自请出嫁一事,想必明日宫宴仪式上,父皇会下旨正式昭告天下。”
皇后还没说话,魏恒轩已经忍不住开口夸赞,
“皇姐大义!实在令人佩服!”
魏桑榆只笑着看魏恒轩,什么也没说。
皇后让素心去准备笔墨,等笔墨纸砚都摆上后她说道,
“其实公主出嫁,内务府都会按照规矩置办,既然桑榆还想要别的,直接说吧,本宫都会派人去给你准备。”
“母后,听说乌元国那边一年四季都很冷,不如多给儿臣准备些,厚衣狐裘毛毯这类物品吧!
儿臣长期在那边估计一百匹差不多。”魏桑榆不客气的说完。
皇后:“……”
这种东西单看不贵,但数量上去了可就有笔账算了。
皇后在心里盘算了一番,面色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下之后,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
“其实也没必要备这么多,不如多带点其他的?”
皇后只稍微犹豫了,下就听见魏恒轩插话,
“厚衣服换洗不容易干,多带点料子过去无可厚非,反正也花费不了多少银子。
另外,还要置办厚鞋子和帽子这类,儿臣也听说那边很冷,别把皇姐冻坏了。”
萧沁蓉这下是真的骑虎难下了,眼看着两人都望着她,她只能苦笑着应了下来维持温柔善良的形象。
“还是皇儿会体贴人,知道你皇姐的难处。”
她又补充道,“只是眼下大晟这边天气回暖,这种厚物早就没得卖了,内务府一般都是按照人头采买,没有存量,要不还是……”
魏桑榆接过话来,“母后,没有了就叫人去采买,宫外总会买到的。”
“若是母后舍不得……”
皇后本想拒绝,但扫了一眼在场的魏恒轩,暗自叹息。
手中的毛笔尖斟了墨汁落在纸面上,字迹开始流动起来,
“怎么会,你是本宫的嫡亲公主,本宫也只是怕这个季节买不到这么多。”
“母后,另外再准备一批,成色一般的玉镯首饰什么的?不要太贵的,儿臣去那边后,拿来打点赏赐人用。”
“咱们京城最好的胭脂水粉也比那边好用,可以买几箱带过去,妃嫔之间相处送个伴手礼,普通首饰或许没这些拿得出手。”
“皇姐想的真周到,你去了那边,肯定有不少人跟你结交。”
“……”
皇后垂下的眼睫颤了颤,轻抿的唇角扯了下,“嗯,桑榆想的确实很周到!”
魏桑榆最后又提了几样物品,几乎都是些京城独有的特产,要的数量特别多。
皇后闻言只能咬咬牙,一并全写在单子上采买了。
零零总总估算算下来,已经超了两万两银子。
而这些东西费用,都是由皇后的私库里出。
皇后当着两人的面唤来江公公,按揉着太阳穴,
“去按照公主的要求采购吧。”
江公公双手接过,立即退了下去。
魏桑榆又和魏恒轩说了会话,熬到了晚膳时辰还没离去。
最终留皇后宫里用膳。
期间她半字不提萧国舅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毫无芥蒂的模样倒让皇后琢磨不透了。
看样子,桑榆真的放下了,也认命了!
魏桑榆离开昭阳殿后,心情极好的乘坐在辇舆上。
那些厚料子,量这么大又正好是秋冬季节的存货,一般商人早就在冬季抛售了,就算剩也剩不了多少。
剩下的库存收购价格极低。
谢蕴之谈的好的话,一成的价格就能买入。
她之前在客栈时,就让谢蕴之去大量收购,买断全城秋冬皮毛之物。
现在以正常价格卖给皇后,从中大赚一笔。
至于胭脂水粉,反正谢蕴之的藏言辞什么都有,江公公去了一站式购齐。
等事情结束,她就出宫去找谢蕴之分银子。
当夜,芙蓉宫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魏均冶在吃下周小莲喂下的药物后,身上的病突然就好了,整个人看着精神得不行。
“姨母,我就说表哥吃下就好,这下您信了吧?”
丽嫔有些担心,又找人请了太医把脉。
就连太医都连连称奇,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身体恢复也太快了,这……七殿下服了什么药吗?”
周小莲为了邀功,口口声声宣称道,“这可是千金都买不到的灵丹妙药!”
“还是早年间父亲在外遇到一位高人,意外结缘才得到这么一颗,世上绝无仅有。”
周小莲说了谎,其实那个大夫手里也就两颗药,当时她吃下后身体快速好转,所以另一颗也花高价买断了。
幸好她全都买了,不然错过了救七皇子的机会,她以后还怎么做七皇子妃?
“真是妙啊!”
虽然太医也搞不懂怎么一回事,但人确实看着没问题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周小莲说是灵丹妙药,那就是吧。
等太医走后,丽嫔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哼!这次算你走运,要下次再敢胡来,别怪本宫不讲情面!”
天知道那次她醒来后受到的打击有多大!
就连那些宫女太监都在背后嘲笑她,说周小莲在和七皇子偷腥的时候,把肚兜盖在她脸上的丑事。
想想都膈应死了!
七皇子这病突然好了,自然也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他从陈昭仪那边赶到芙蓉宫,看到精神奕奕的魏均冶,心下松了口气。
当真是天佑他大晟朝,皇子得了那种病居然还能好起来。
这不是运气是什么?
得知是周小莲献的灵药后,魏昭帝也懒得计较以前的事。
只说过些日子把两个孩子的婚事提上日程,早点办了也好。
“既然病好了,明日也去参加宫宴吧!”
魏昭帝对七皇子说完,又看向已经养的差不多的丽嫔,
“禁足了这么久,知道错了吗?”
丽嫔望着他,咬了下唇,“臣妾知错,还请皇上宽恕!”
“嗯,知道就好!禁足就先解了吧,明日也出来见见使臣。”
“要是下次再犯,朕决不轻饶!”
丽嫔再次行礼,态度恭顺,“臣妾知道了。”
就在魏昭帝要走时,丽嫔出声喊道,“皇上,您已经许久没陪臣妾说过知心话了。”
毕竟是陪了自己多年的女人。
最终,魏昭帝还是心软留了下来。
可留下还没一个时辰,陈昭仪那边又说肚子有些疼。
魏昭帝担心陈昭仪腹中的胎儿,硬是穿上衣服从芙蓉宫走了。
妃嫔从丽嫔宫里抢人的事,还是头一遭,魏昭帝没走多久,那些闲得无聊的妃子们,就已经把此事传开。
就算魏桑榆不刻意打听,这事都已经传到她这边。
魏桑榆正在泡澡,听着下面人汇报没什么表情。
她不关心皇帝老儿那些个破事。
她只关心自己设下的陷阱有没有漏洞,会不会按照她的计划走?
“春萝,江公公那边已经采买好了吗?”
“是的公主,因为谢公子那里所有东西都是现货,江公公懒得东奔西跑又急着要,所以两人一见面就促成了买卖。”
“那就好,另外叫个人去给徐纯传个话,明日宴会场上都是各位大臣和使臣,以防万一,让他多带点侍卫亲自镇守宴会外围。”
春萝退下,汤泉池内静悄悄的只有魏桑榆一人。
她微微活动了下脖子,后脑靠在水池的边缘,身体被温水漫过碎骨的位置,花瓣在水波中微微荡漾。
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魏桑榆最终舒适的叹息一声,“既然这天下迟早要乱,那本公主便让它更乱!”
第110章 皇帝临时要换和亲公主
接待大殿,华丽威严。
金龙盘绕的柱子巍然,地上铺着鲜红的地毯。
御座之下,百官携带妻子依品阶端坐,另一侧坐着品阶高位的宫妃公主们。
魏桑榆作为大晟唯一有封号的公主,坐在前排最左侧,除了皇后就是她的位置离魏昭帝最近。
巴图带着两名随从而入,对皇帝行了个乌元国的礼节。
他的祝词华丽而虚伪。
面上始终带着一丝挑衅的微笑,
“大晟皇帝,我们已经商议好了,最终由我决定代表我们乌元国国君,求娶翊宸公主,还请您应允!”
为了报复魏桑榆,他没有再提十座城池和黄金的事,按照国君最初交给他的任务执行。
此事在大家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若无意外,怕是宫宴过后皇帝就要下旨昭告天下。
魏桑榆面带笑容的温婉,看上去并未有一丝不满或者抗拒。
她扫了一眼在场众人,每个人的面上或多或少都有表情。
幸灾乐祸、洋洋得意、春风满面……
大部分人就只差没直接站起来拍手鼓掌了。
毕竟送走她这个瘟神,又能解决和亲的事,一举两得。
还是魏昭帝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摸了下胡子后轻咳一声,目光状似无意的落到魏桑榆那边。
“使臣先入座吧,和亲的事朕与你再慢慢商谈。”
“那就多谢大晟皇帝款待了!”
巴图傲慢的瞥了周围人一眼,在太监的引领下迈着步子入座。
反正和亲这件事魏桑榆是躲不掉的。
他就不信皇帝能一直拖着不答应!
珍馐美味如流水一般的送入大殿之中,依次摆放在每个人面前的桌子上。
很快,殿内悦耳的丝竹声便响了起来。
传统又庄重的开场舞过后,短暂的喧嚣声尽褪。
很快,又有新的舞蹈重新登场。
原本以为又是普通的歌舞助兴,消磨时间,却在独具一格的乐曲响起霎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舞姬身上的碧绿色裙摆旋转,如碧波荡漾开来。
随着节奏的升起,舞姬手臂上的披帛,轻飘飘的甩出美妙弧度,向中间场地聚拢。
中间突然出现一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有成年人那么高,随着舞姬们的下一步舞姿而动,那粉色的花苞缓缓盛开。
一朵巨大的粉白色莲花中,魏皎月身穿同色系裙子,手执一捧碧色莲叶荷花,犹如仙子那般亮眼。
惊艳的装扮,轻盈的身姿。
她足尖轻点在花蕊圆盘之上,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那般丝滑旋转升高,一时成为全场的焦点。
“中间那位就是八公主吧?”
“难怪宴席上丽嫔都出现了,就是没看到她,原来是去准备舞蹈了,当真是惊艳动人!”
“八公主本就精通琴棋书画,没想到舞还跳的这么好?”
“还不是因为九公主风头太盛,这才压了八公主一头!”
“……”
“……”
感受到四面八方袭来的惊艳目光,魏皎月似乎又找回了当初,万众瞩目的自信感。
一想到魏桑榆要去和亲,她心情极好,以后在这个宫里,大家会看到她魏皎月的存在。
不再是忽视和轻慢。
她越发的努力表演,惊艳四座后定会得到父皇的赞赏和表扬。
最好是能借此机会,在今日寻得一门好亲事,让父皇指婚才是。
一舞毕。
魏皎月行了个礼,“父皇万安!儿臣为迎接使团表示友好,自作主张特意献上一舞,还望父皇莫怪!”
魏昭帝并未因此生气,反而龙颜大悦,“你有心了!”
说完他想起什么又说道,
“朕的八公主舞姿如仙子下凡,朕想起库房里,有一件金丝苏绣霓裳裙,就把那件裙子赐给你吧!”
魏皎月大喜过望,“多谢父皇!”
那件金丝苏绣霓裳裙,还是番邦进献的贡品,耗时三年才完成的衣裙,其价值不可估量。
之前就有不少文人,以诗词赞赏这件霓裳裙,没想到今日因为她表现出彩,父皇会把这衣裙赏赐给她,当真是意外的收获。
看来她赌对了。
魏昭帝对福安说道,“等宴会结束把衣服送到八公主宫里。”
福安应了一声后,笑着恭喜魏皎月,“八公主,这赏赐可是独一无二呢!”
魏皎月假装不好意思的客气两句。
御座上,魏昭帝并未打算让魏皎月入席位,他此刻转头看向巴图的方向,
“使臣啊!你看,朕优秀的女儿不止九公主一个!”
他话锋一转,“九公主性子太烈,和亲怕是会给你们国君添乱,不如……”
说到这里时魏昭帝微顿,而魏皎月面色僵住,有些隐隐的不安。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到魏昭帝继续说道,
“朕的八公主魏皎月贤良淑德,琴棋书画唱歌跳舞样样精通,更是京城内美名远扬的才女。”
“在朕看来,她去和亲比九公主更合适!
如果使臣在意她的身份,朕也是可以加封,嫁妆上再翻上一倍,定不会辱了你们乌元国国君。”
轰隆~
魏皎月站在那处,浑身僵硬如五雷轰顶。
好端端的,怎么就轮到她和亲?
她不过是跳了支舞蹈,不是魏桑榆和亲吗?
魏桑榆都自请远嫁了,这种事难道还能反转不成!
事实摆在眼前,她不信也得信了。
“父皇!”
魏皎月惊恐地跪下,“不是九妹妹和亲吗?儿臣哪里能行!”
魏昭帝微微皱眉,“同样是朕的公主,你还是当姐姐的,你妹妹都能为了大义自愿请命前往,为何你就不行了?”
“不是的父皇!”
魏皎月都快要急哭了,脑子里快速转动想法子开脱,“儿臣,儿臣真的不行的,父皇……”
“好了!要不是桑榆脾气不好,朕担心她去了会给乌元国添麻烦,这事还轮不到你!”
好不容易魏皎月大出风头,他正找不到换人和亲的理由。
此刻这种形势下,魏昭帝就想换魏皎月去,所以才会格外强势,不容拒绝的那种。
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也分肉厚不厚。
没办法!
谁叫桑榆有大能之才,他还想留着桑榆,帮忙处理那些个烦人的政务呢!
“……”
魏皎月瞪大的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对于魏昭帝的突然变脸,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她突然想起什么,扭头望向席间的夜知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望着他。
第111章 魏皎月当众说出心仪之人
只要夜知临开口用空白圣旨赐姻缘,那这和亲一事还是会落到魏桑榆身上。
就算父皇舍不得魏桑榆,还有其他的适龄公主可以顶上。
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去!
“救我!快救我,求你了。”
她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有口型,但那副神色明显充满焦虑和不安。
夜知临自然也注意到她的表情。
在眼神接触的霎那,夜知临下意识避开。
魏皎月的意思他自然明白,可他不愿意向皇上开口求娶她。
他喜欢的是桑榆,当着桑榆的面说出那些话来,他根本做不到。
夜知临无动于衷的坐在那处。
虽有不忍,但和亲之人若是能换成八公主,那么桑榆就不用去和亲了。
魏皎月眼里的期盼落空,她又看向丽嫔和七皇子的方向。那两人都没有要开口护着她的意思。
丽嫔才刚刚解了禁足,定不会为了她去惹魏昭帝心烦。
而七皇子最会趋利避害,更不用说了。
所以这个时候,只能靠她自己。
“父皇,儿臣已有心悦之人,还请您……”
魏昭帝皱紧眉头,“大胆!你这是为了逃避和亲,故意编出谎言欺骗朕吗?”
魏皎月也顾不得许多,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儿臣没有说谎,儿臣心悦之人就在大殿之上。”
此话一出,原本还不动如山的夜知临抖了下。他看向魏皎月时,心头莫名慌乱,就怕魏皎月把他拉下水。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魏皎月的目光再次回到他身上,“父皇,儿臣心仪之人正是夜小将军…夜知临!”
此话一出,众人唏嘘。
就连夜璟宸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夜知临一眼。
夜知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起身,匆匆上前跪在红地毯上。
他要再不赶紧撇清和魏皎月的关系,只怕桑榆误会的更深。
“皇上,微臣与八公主无任何纠葛和私情,真不知道八公主,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
说完夜知临看着魏皎月,言词冷漠道,
“八公主还请自重,微臣已经心有所属!您当众说这话不合适。”
此话一出,让大殿上众人瞠目结舌,已经有人私下耳语议论此事。
堂堂一国公主,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喜欢某个臣子的话。
关键是,还被这个臣子拒绝了。
简直贻笑大方!
这事要是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敢如此直白拒绝八公主,毕竟皇室还是要脸面的。
可夜知临是什么人?
他还真有拒绝的底气,关键是皇帝还不能因为这件事找他麻烦。
魏皎月脸唰的下滚烫起来,又羞又气。
她都已经主动说出这话了,没想到夜知临会拆她台,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她。
感受到四周打量的眼神,魏皎月只觉得头脑发懵,空白一片。
“你就这么避我如蛇蝎?你以前可是说过我温婉贤淑的!”
夜知临皱紧眉头,“八公主还是矜持一些,微臣说的那些话都是恭维之词,与其他无关!”
这话就只差没明着说魏皎月犯花痴了。
魏昭帝闻言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这都叫什么事?他盯着不争气的魏皎月,都替她感到尴尬。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夜知临也太不识好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皇室留。
扫了一眼座位上的夜璟宸,魏昭帝也不好说夜知临什么,最后淡淡说道,
“此事朕已明了,夜小将军先回席位吧!”
夜知临起身回到坐席。
为了挽回一些皇家颜面,魏昭帝怒声斥责魏皎月,
“朕看你分明就是在推脱和亲一事!身为朕的公主,竟恬不知耻的说出这种话,朕都替你害臊!”
魏皎月心如刀绞,“父皇!”
“够了!念在你年轻不懂事,朕饶你这一回,下去好好思过反省!”
不给魏皎月辩解的机会,“来人,送八公主回宫休息,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她出寝宫一步!”
随着魏皎月的离场,这场风波才稍稍平静几分。
巴图看了一出好戏,开口笑着说道,“大晟皇帝,看来这八公主并不愿意和亲,还是九公主深明大义,不如…”
“使臣此话差矣!”
魏昭帝摸了摸胡子,“八公主一时昏了头,才分不清大是大非,等她想明白了自然是愿意和亲的,这点使臣不用担心。”
巴图哼笑一声,“听皇上这话,是要临时换一位公主?不太好吧!”
“这几日皇上可是派人到驿馆游说多回,话里话外都是换人,可我们看中的就是九公主,为了避免两国战乱,只能请皇上割爱了!”
如此直白的话,让众人心下明白了几分。
没想到魏昭帝这么看重这位九公主!
可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名声恶劣的九公主,到底有什么,值得皇帝做到如此地步?
甚至不惜牺牲八公主,也要护着九公主。
一旁的皇后轻咳一声,温言细语的劝解道,
“皇上,臣妾知道您舍不得桑榆,臣妾又何尝不是?”
“昨日桑榆还特意去昭阳殿,跟臣妾道别,说是为了大晟自愿前往。难得她有这份为国为民的心,您就成全她吧!”
魏昭帝没接话,他脑子里还在想办法留下魏桑榆。
皇后为了彰显她的慈爱,又继续说道,
“臣妾支持桑榆的想法,昨日还给她采办了大批嫁妆,都是臣妾私库出的银子,为的就是让她在外过得舒心自在!”
虽然那两万两银子打水漂,让她有些心疼,但能借此在皇帝面前博个贤良的好名声,也算是值了。
皇帝咂咂嘴,依旧沉思着。
不知怎的,皇后的做法明明没问题,可他就是有些不舒坦。
这圣旨都没下,她急什么?
魏桑榆则笑着望向高位那边,“父皇,您还是成全儿臣吧!不然母后准备的那些嫁妆可怎么好?”
“虽然只是一些胭脂水粉和厚料皮货,但商人做生意不容易,总不能再拿去退给人家吧!”
“……”这含沙射影的。
皇后面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自是不会如此,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那些东西都是要给你带走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使臣答应换一位公主和亲,那些东西当做给其他公主陪嫁,也是用得上的!”
魏桑榆有些懊恼的说道,“母后,都怪儿臣口误,母后贤名在外又怎会做出这事?儿臣说错话该自罚一杯才是!”
说完,她倒了杯酒,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皇后能怎么办?
只是笑笑,这事就算过去了。
短暂的插曲过后,魏昭帝无奈的叹了口气。
事情远比比想象的棘手,使臣也没再提十座城池和补偿的事,仿佛没有了反对的理由?
之前反对公主和亲的夜璟宸等人,今日莫名的不开口求情了,现在就他一个人坚持,那就是与群臣和万千子民作对!
强行开战的结果无论胜败,他都会被世人唾骂戳脊梁骨,说他是昏君。
只能怪桑榆时运不济了。
魏昭帝心疼的叹息一声,“既如此,等宴会结束后朕就昭告天下,成全桑榆的一片赤诚之心。”
魏桑榆偏头微笑,“儿臣多谢父皇成全!”
魏昭帝见女儿如此懂事,没有半分怪他的意思,心里那口气堵着根本下不去。
毕竟之前他还信誓旦旦,说不让她去,现在又顺势而为……
坐席上的巴图冷笑一声,满上酒,又开怀的喝了一杯。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魏桑榆身上,没人注意到魏均冶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第112章 挑战乌元国第一勇士
魏均冶自从病了之后,就没碰过酒。
今日宴席小酌一杯后,他便感觉浑身乏力,还有些晕乎乎的难受的紧。
难道是他大病初愈的缘故?
为了能看到厌恶的人出使和亲,他强撑着坐在位置上,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也没有再继续饮酒。
宴席之间,夜知临有些惴惴不安,他压低声音问前排的夜璟宸,
“叔父,皇上已经说了宴席后就要昭告天下,您再不出面求情,九公主她……”
夜璟宸头也不回,看向魏桑榆那边,“宴席还没结束。”
来之前,他就已经告诫过夜知临,不许他轻举妄动,否则回头就烧了那空白圣旨。
他朝裴垣卿那边看了一眼,发现裴垣卿此刻正襟危坐,也并不像那日在朝堂那么激动对抗。
夜璟宸更加笃定她在谋划什么?
答案很快就能揭秘,他很期待那是什么样的谜底?
两场歌舞表演过后,众人都已经看腻了。
巴图站起身提议道,“皇上,光是这些个歌曲舞蹈表演多没意思!
早就听说大晟人才济济,今日群贤又集齐大殿之中,想必文韬武略者比比皆是。”
“不如,大晟与我乌元国第一勇士比试切磋一番?”
话落,他身后的使者拿出一个锦盒。
打开后看到里面是一把佩剑,上面还有些斑驳发黑的血迹,一看就有了些年头。
夜知临只一眼就认出那是父亲的佩剑。
当年他父亲战死沙场,佩剑丢失战场,没想到竟然重新出现在这宴会中。
他面色焦虑不安,坐在位置上明显有些按耐不住,压低声音说道,
“叔父,那是我父亲的剑!”
夜璟宸没有回答,他不动如山的坐在位置上,面色依旧冷漠深沉。
巴图继续说道,“此剑乃是贵国夜明霄大将军的佩剑,当年遗落在战场上,被我军打扫战场时有幸拾到。”
“若大晟赢了,我们就将此剑归还贵国,若是输了,这把剑……
就只能随着他的主人一样,支离破碎了。”
此话一出,不少大臣面色都有些难看。
用大晟战死将军的佩剑用来做赌注,分明是在侮辱忠烈亡灵。
魏昭帝也面色严肃道,“使臣,换个赌注吧!朕用宝物跟你交换这把剑你看行不行?”
“皇上对这满朝文武就这么没自信?”
巴图话锋一转,他目光狂妄的扫过众人,“看来,大晟人才济济的传闻,都是夸大其词了!”
每次别国使臣觐见,都少不了这些文斗和武斗的环节。
只是这一次,对方竟然用这种方式故意羞辱大晟,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有朝臣不满的怒道,“你们这分明,就是在侮辱我大晟的大将军!”
“这怎么能是侮辱呢?”
巴图笑着解释,“我们帮你们夜大将军,保管这把剑多年完好无损,如今带回它的国家已经是仁至义尽。”
“若你们大晟有这个实力,自然可以风光迎回这把剑,要是无人可用,那我也只能替你们夜大将军感到悲哀了!”
这番话欺人太甚,却也让人无话可说。
这些年大晟内乱不断,外强中干。
导致不少国家都会派使臣来探一番虚实。
以往切磋都是以珍贵的宝物作为赌注,没想到这次乌元国公然用大晟忠烈的佩剑挑衅,当真是可恶至极。
魏昭帝只皱眉问对方,“如何切磋?”
“以往的吟诗作赋多没意思,不如直接武斗切磋,我们现场比摔跤三局两胜,只要大晟能赢,这把剑我们即刻归还!”
果然,这些事件跟原身记忆里发生的一样。
乌元国会此次宴会上用佩剑一事挑衅。
因为原书中裴垣卿在这个时间节点已经流放了,所以宴会上,无人能赢过那位擅长摔跤的大力士。
最终导致这把佩剑被巴图当场折断,算是直接打了大晟国的脸面。
魏桑榆心下了然,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三局两胜的话,若是一方受伤无法再比,可以换人吗?”
“当然可以!”
“规则你们定了,若我们赢了,你们输的人就要按照我们的礼节,跪着双手把剑奉上,并高声喊吾皇万岁!”
此事事关两国颜面,现场并没有人反对魏桑榆这话。
不仅如此,还有些朝臣还觉得隐隐痛快,他们真想看乌元国使臣颜面扫地灰溜溜的样子。
“你们敢吗?”
在魏桑榆的逼问下,巴图不屑的冷笑一声。
比别的他们或许会输,但要比他们最擅长的摔跤,赢他们乌元国的第一勇士?
简直痴人说梦!
他语气尽显嘲讽,“既然九公主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加一条,若你们输了,输者也同样跪在这大殿上,高喊我们国君千秋万代!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各异。
魏桑榆望向皇帝,“父皇,咱们大晟并非没有能人!一个摔跤比赛而已。”
这种时候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
魏昭帝是骑虎难下,只能大手一挥,“朕允了!哪位爱卿肯出列赢了这场比试,朕重重有赏!”
这种时候,诸位大臣和宫妃们,几乎都下意识将目光望向夜知临的方向。
那把佩剑,不光是关系到大晟的颜面,更是夜知临父亲的遗物。
就在众人看向夜知临的时候,只有裴垣卿的目光望向魏桑榆。
只见她拿起盘中一块糕点,悠然的吃了起来。那副淡定且置身事外的模样,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
可偏偏,宴会上的一切,都与她息息相关。
公主那晚去找他就说了,他可以上去比试,但不能第一个上去。
他听从公主的安排,所以才一直按捺不动。
“哈哈哈哈!!”
巴图见此场景,故意得意的笑了几声,“没人敢上来切磋?看来大晟是是无人可用了!”
“听说夜大将军还有个儿子,虎父无犬子,想必这位夜小将军也是天众奇才,怎么……这都不敢应?”
夜知临闻言咬咬牙。
不管夜璟宸之前的警告,在使臣的激怒下站起身,
“皇上,微臣自请,挑战乌元国第一勇士!”
第113章 惊人的爆发力,帅炸了
夜璟宸声线极冷,“……知临,别意气用事!”
夜知临却坚持看向上方道,“皇上,请您应允!”
士可忍孰不可忍,他倒要看看,这个乌元国第一勇士,是不是空穴来风。
巴图插话,“不愧是夜大将军的儿子,有胆识!”
魏昭帝有些许担心,忠良之后不容有闪失,“既然是切磋,那就点到为止吧!”
这话,明显是对乌元国勇士说的。
夜知临得到魏昭帝的首肯后,走到宽敞的大殿中央。
他撸起胳膊,目光极其防备的看着面前,比他还高半个脑袋的大胸肌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古铜色的皮肤,穿着异族服饰,露出半个肩膀和臂膀。
对方目光不善的盯着他,胸口的肌肉挑衅的动了动。
夜知临下意识想退缩,却已经是骑虎难下。
巴图站出来简单的说了下,比赛过程的规则后,一场较量便正式开始了。
不出意外的,夜知临刚上场就被对方一个过肩摔,直接摔倒在地起不来。
“呃啊……”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就发生了。
现场突然安静地不像话,只听到夜知临时不时的哀嚎。
一向表情控制极好的魏昭帝,更是瞪大了眼,那控制不住的惊愕表情,满脸都写着匪夷所思。
不是人人称赞的天降英才,怎么才一招就倒在地上了?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比试就结束了?
那赤膊勇士更是大声讽刺道,“哈哈!这真是夜大将军的儿子吗?我刚碰下他,他就自己倒下了!”
夜知临最受不了激将法。
他本想爬起来再战,可浑身疼的厉害,这具身体的关节像是不听使唤似的,根本起不来。
那勇士还在继续嘲讽,“能不能行?还是别比了吧!一点挑战都没有,我劝你早点认输!”
席位上,裴垣卿眼看着魏桑榆那边一块糕点吃完。
就在魏桑榆抬眼看向他时,目光接触的瞬间他心下了然。
他立即起身,“皇上,夜小将军受伤不好继续比试,臣请求参加接下来的两场挑战,还请您应允!”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比赛已经输了一场,接下来的比试裴垣卿再输一场,那可就真输了,除非他能两场都赢。
对方那勇士明显就是有备而来,那体态肌肉,就只差没把“我擅长摔跤”几个字写脸上。
魏昭帝刚从夜知临的事上回过神来,此刻看到裴垣卿肯上去救场,他几乎脱口而出,
“裴将军,只有两次机会了,你一定要赢啊!”
“微臣定不负圣上所托!”
夜知临被两名小太监上去,一左一右架着扶走。
原本是要退下看太医的,但他硬是不服气,咬牙也要坚持重新回到席上看接下来的比试。
他就不信,裴垣卿能赢下来!
那勇士力气极大,出手动作刁钻还快,他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摔在地上。
赤膊勇士在赢了一次后,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傲慢的神情更加不加掩饰。
他挑眉看向裴垣卿,“哦?居然又是一位将军?”
“呵呵!大晟的将军不少,就是不知道这位裴将军是不是摆设?”
裴垣卿之前镇守的东裕关,在边界处时和另一个国家交过几次战,所以乌元国并不知道他的真正实力。
“是不是摆设,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裴垣卿已经脱掉外面的朝服。
他里面穿着还算贴身的劲装,宽肩窄腰的高大身材,肌肉若隐若现的线条在衣料的掩盖下隐隐蓄力。
他撸起胳膊袖口,露出精壮的一截小臂。
那如鹰隼般的眸光锁着对方,仿佛苍狼盯着猎物那般犀利嗜血。
赤膊勇士目光落在他手臂上时,刚刚还松懈的态度收敛不少,面色明显开始防备起来。
对峙几秒后,两人互相抱拳以示礼节。
下一秒,这场关乎两国尊严的战斗,直接进入激烈部分。
对方上来就是一个拦腰跨抱,想将裴垣卿拔起,却被裴垣卿膝盖下沉,反手扣住对方脚踝。
僵持只在一瞬,乌元国使者突然变招。
一个披挂将裴垣卿狠狠拎起,眼看就要砸到地上,却被裴垣卿扭身反制,如鲤鱼打挺那般灵活,双腿突然钳住对方的腿借力后翻站稳。
力量的碰撞、技巧,变成了两股纯粹力量的风暴,在每一次接触较量的细节中得以展现。
极致的视觉的盛宴,让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生怕错过每一处精彩的对决。
要不是怕殿前失仪,他们早就为裴垣卿呐喊出声。
高位上的魏昭帝,下意识的捏着手中的银酒杯,在每一次裴垣卿出手后,他捏紧酒杯的手指绷紧一分,仿佛上去战斗的是他本人那般。
时间在绝对的力量对抗中,变得格外缓慢。
几番下来,强势的肢体力量碰撞,能明显看到赤膊勇士脖子上的青筋冒起。
因为消耗剧烈力量而面红耳赤。
再看裴垣卿,一直都是稳定发挥的状态,虽然他的衣服遮住了肌肤,但也能看到手臂上的经脉线条微微隆起。
眼看较量已经达到顶峰,裴垣卿手臂猛地发力,趁着间隙巧劲将赤膊勇士狠狠抡起。
“砰!”
一声闷响,肉体砸在垫子上如同沙袋坠地。
某些大臣控制不住的欢呼一声,“好!!”
紧接着,各种夸赞裴垣卿的词汇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大殿上一片欢呼雀跃。
“太好了!不愧是裴将军,也太厉害了!”
“裴将军力挽狂澜,力量强悍无人能及啊!”
“……”
“……”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其中武安侯几个人脸色明显难看。
裴垣卿可是害死他儿子的人,竟然在这大殿之中被众人夸赞,这不是在打他的脸?
席位上,魏桑榆单手撑着下巴,漂亮灵动的眼瞳里全是笑意。
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之一,这惊人的爆发力,简直帅炸了!
巴图面色灰败,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他在赤膊勇士起身后,低声用几句乌元国的语言跟他沟通着。
魏桑榆猜也能猜到,他们说的什么?
一输一赢看似平手,实则不然。
有了裴垣卿的强势出手,之前夜知临输的那场,反而让乌元国赢得胜之不武,面上极其不光彩,显得他们只会欺凌弱小似的。
他们现在商量最后一场的战略。
只要下一把赢了裴垣卿,这乌元国的脸面就还保得住。
第114章 这场游戏不会随意结束
裴垣卿回到席位上喝了口酒,看似简单的整理了下衣摆,下意识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双方稍作休息后,很快又进入第二场切磋比试。
这一场赤膊勇士防备心更强了,双方较量的时间也随之拉长。
赤膊勇士好几次都虚晃一招,甚至用些阴招,惊得众人一身冷汗,就怕裴垣卿一个不察中招。
赤膊勇士想趁其不备撂倒对方,但在绝对的浑厚的实力面前,那些技巧虚招都无所遁形,不过是在消磨时间罢了。
裴垣卿从小就跟随父亲上战场历练,什么样的招式没见过?
他作战经验丰富,不管对方使用什么战略、刁钻技巧,他都能见招拆招的化解。
没上一场那样上来就激烈,却也充满了各种细节较量,让人看得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双方挥汗如雨下。
拳头和肌肉不断的碰撞下,在绝对的技巧和力量中,裴垣卿最终抓住对方卸力,一个过肩摔,直接将那赤膊勇士摔倒在地。
全场情绪再次控制不住的高涨。
朝臣们已然忘了在皇帝面前不可大声喧哗,就连魏昭帝本人噌的一下从御座上站起身。
“好!裴爱卿好样的!朕要重重赏赐你!”魏昭帝激动的喊道。
裴垣卿闻言面色淡定,对着魏昭帝的方向抱拳,但额间的汗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滴落一滴又一滴。
他的衣服肩膀处,有块明显破开了一道口子。
“多谢皇上!臣现在仪态不佳,可否让臣下去更衣?”
他这副样子实在狼狈,除了不想让公主看到他衣冠不整的模样,还有必须要离开现场的原因。
魏昭帝心情极好,当即答应下来,“好,朕就先赐一套新衣给裴将军,等你换好回来,朕再好好赏赐其他的给你!”
裴垣卿再次道谢,就被小太监带领着去了偏殿更衣。
夜璟宸看到此番结果,他清冷的目光再次望向魏桑榆的方向。
从刚才的事情上看,这是她在为裴垣卿立威铺路,只是他侄子夜知临成了垫脚石……
感受到他的视线,魏桑榆对他回了个甜甜的笑容,那表情充满兴致,没有半点心虚。
她可不仅仅是为裴垣卿立威,她的计策早就已经实施。
这场游戏,注定不能随意结束!
战斗结束后,巴图几人脸色极其难看,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实在没想到大晟还有如此能人?竟然真的赢了他带来的第一勇士。
刚才有多嚣张,此刻脸就有多疼!
魏昭帝龙颜大悦,大笑几声后摸着胡子坐下,“使臣啊,既然输了那就按照约定兑现承诺吧!”
巴图脸上无光,下意识捏紧拳头,瞪了一眼那输掉的赤膊勇士。
“比赛是你输掉的,就由你自己去吧!”
赤膊勇士脸上一阵青白交加,最终只得灰溜溜的捧着剑上前。
他身为乌元国摔跤第一的勇士,一想到跪拜别国皇帝高呼万岁,那股胸中的屈辱和怒气以及郁闷复杂交织,似乎怎么都压不下去?
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赤膊勇士咬咬牙,最终膝盖缓缓砸在地上。
他双手不情愿的高举起那把剑,偏着头低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是因为太过屈辱,声音并不大却也能让人听见。
但魏桑榆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赌注说好了是高呼,你力气这么大声音却这么小,输不起就别主动挑战啊!”
魏桑榆甜美的嗓音含笑,在巴图等人听来却异常刺耳。
“我们已经把剑献上,九公主还想怎样?”
把玩着手中的银质酒杯,魏桑榆眸色微微发亮,“使者既然不懂什么是高呼……”
她转头面向魏昭帝,“父皇,不然派个小太监上去教一教吧?”
魏昭帝原本不想把事做的这么绝,可方才对方一再挑衅大晟的国威,如今输了却扭扭捏捏,实在让人难以容忍。
“来人,去教教使臣!”
小太监领命走到殿下,对着魏昭帝跪拜行了个十分标准的礼仪,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面前奴性十足又做作的小太监,赤膊勇士的胸中那股怒气横冲直撞,似乎怎么也压不下去,快要将他的理智冲击得溃不成军。
在乌元国时他受到不少人爱戴景仰,周围都夸赞他的第一勇士。
他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座位上魏桑榆还在催促,“使者,怎么不照做?难道是因为乌元国的人都不够聪明,所以才连这点礼仪都学不会吗?”
她目光再次落到小太监身上,“还不赶紧再给使者示范一遍瞧瞧,能有此机会教授乌元国第一勇士礼仪可是你的荣幸。”
“是,公主!”小太监应声后再次行礼跪拜。
体内像是有什么暴怒因子被激活,他再也压抑不住,眼中一片猩红浮现。
“啊——”
一声怒吼冲破云霄,那赤膊勇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手中的剑直接削了小太监的脑袋。
头颅滚落,血溅当场!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见那使者提剑像是疯了似的乱杀乱砍。
事情发生在须臾之间,距离近的大臣们本能的避让退缩,却还是被剑砍伤哇哇乱叫。
现场乱得不行,尖叫声和呼喊声此起彼伏。
“护驾护驾!”
皇后连忙喊道,却只有身边几名宫女太监上前护着。
魏桑榆余光注视着魏均冶的位置,就在魏均冶要起身躲避时,她趁乱扔出手中的酒杯,正好被魏均冶踩到摔倒。
他喝了那杯酒本就头晕的不行,想站起来跑两步都困难。
“父皇,父皇救我!”
那赤膊勇士浑身气势暴涨行动迅捷如野兽,已经举剑杀红了眼,他力大如牛又会武功,一脚就踢翻了魏均冶面前的桌案。
眼看就要举剑刺向魏均冶,丽嫔吓得瘫在角落里捂着脑袋惊声尖叫。
可剑还没落下,魏均冶就因为惊吓过度,吐了口血晕倒在桌子碎屑边。
倒是距离魏均冶身边很近的一个太监被一剑穿心。
大殿上几乎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朝臣,就算会些拳脚功夫,也没人随身携带兵器入场,又怎么会是那赤膊勇士的对手?
血腥味冲天,鲜血挥洒在地毯上到处都是。
已经有几个体质虚弱的老臣被砍伤,其中有两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第115章 他们真正目的是要弑君
贵妇们更是缩着脑袋躲在角落里尖叫,皇后全力护着魏恒轩,而她身边的秦嬷嬷和素心则护在两人之前。
眼看那赤膊勇士朝着御座这边袭来,魏桑榆起身,快步上去推翻了桌案撞向那勇士。
然而桌子只抵挡了眨眼的功夫。
对方就已经再次冲了过来,魏桑榆挡在皇帝面前,大喊一声。
“来人!护驾!”
话音未落,夜璟宸早已一个疾步冲上来,一脚将那要靠近的勇士踢开,“公主,臣在此!”
夜璟宸的袖子微微飘起时蹭到她的手背,却被她看似不经意的捏住一角,下一瞬,就听到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摄政王小心,可别伤着了。”
那声音不似刚才那般凌厉,看似随意的一句话,语气轻飘却有种说不清的暧昧流转。
夜璟宸就算不回头,也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
这只小狐狸,胆子也太大了!
刚刚他还想不明白她的计策,但裴垣卿刚走没多久那勇士就突然发狂,他便已经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昨日听闻沈怀清休沐,又去见了裴垣卿,如果这些都不是巧合的话……
她是怎么算准了宫宴仪式上会有摔跤的比试,又如何确定对方献上的就一定是兵器?
不等夜璟宸想明白,那勇士再次冲了过来,两人交手两招后,徐纯已然带着上百侍卫冲了进来。
站在那处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巴图和另一名使者,首先被徐纯的人拿下强行按在地上。
他就算想解释什么也没人会听他的。
在使者发狂后伤了十多个侍卫后,终于被乱刀砍死在宴会的台阶上。
他双眼瞪大血丝遍布整个瞳孔,浑身上下的血仿佛流干了似的,在浸透衣衫后还蔓延开来,形成浅浅的红色坑洼。
魏桑榆站在尸体上方,目光冷漠抽回。
她随后转身朝皇帝行礼,“父皇,刺客已经伏诛,咱们安全了!”
魏昭帝胡子抽抖,“怎么回事?”
“父皇,您还看不出来吗?”
“乌元国狼子野心,求娶公主和亲不过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弑君!
今日若不是摄政王拼死护驾,徐统领又救驾及时,只怕……”
恰在此时,裴垣卿换好衣服回来,见到殿内一片狼藉面色诧异。
“皇上,臣才离开的功夫,怎么……?”
徐纯开口解释道,“裴将军您有所不知,刚刚那使者趁您离开借着献剑的机会,刺杀皇上,还好没得逞。”
“不是的!”
巴图瞪大眼惊恐地解释道,“我们没有想过要刺杀你们皇上,刚刚的事肯定是误会!”
“当殿刺杀这种事傻子才会这么做,我们是不会这样做的!”
魏桑榆冷笑一声,“这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还挺高明啊!”
“你们第一勇士力大无穷,裴将军离开后殿内无人是他的对手,这才趁此机会出手,要不是大家全力保护父皇,还真就要被你们得手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巴图脑子都不够用了,只能凭着本能辩解,
“绝对不是这样,就算借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做出这种事的!”
“不敢?事情都发生了还要狡辩!你们从来到京城就没安生过,处处挑衅我大晟国威!
献什么不好非得献剑,此番计划怕不是你们一早就商量好的,那勇士是你们国君派出的死士还差不多。”
魏桑榆扫了一眼满殿的狼藉,继续说道,“我们大晟以礼相待,答应你们的各种无理的要求,你们还真当我们怕了你们乌元国不成?”
“乌元国欺朕太甚!”
魏昭帝暴怒,呼吸控制不住的起伏之后,眼中只剩下冰冷的锐光,
“来人!把巴图等人关押进天牢听候发落!”
很快,巴图被侍卫拖了下去,老远还能听到他的喊冤声音。
魏昭帝还没平顺一口气,恰在此时,丽嫔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均冶,你快醒醒啊!”
魏均冶被丽嫔抱在怀里,嘴角的血迹未干,不管丽嫔怎么摇晃似乎都醒不过来。
这可是魏昭帝为数不多的皇子,昨日他才因为魏均冶病好心情大好,今日就突遭变故,这差距让他怎么受得了?
皇帝目眦欲裂,走上前去,“怎么回事?”
丽嫔刚刚吓得半死,根本没注意到魏均冶哪里不对,还以为他是摔吐血的。
“臣妾也不知道,这身上也没伤啊!怎么就一直吐血呢?”
魏桑榆上前蹲下,看了一眼魏均冶的情况,手指按在他颈侧的脉搏上试探了下。
“父皇放心,七皇兄还有气!”
话音刚落,魏均冶身子一阵痉挛,又一口偏深的血吐了出来。
魏昭帝皱紧眉头惊慌道,“还不赶紧传太医?”
“对了父皇,儿臣记得母后身边的素心也会些医术,要不先让她帮七皇兄看看怎么回事吧?”
被魏桑榆点到名字的素心,不好推脱,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查看一番七皇子的情况。
素心简单的把脉后,面色严谨,“回禀皇上,奴婢医术不精,七殿下这症状怕是中毒,却又说不上来……”
最终她说道,“还是等太医来了再把脉看下吧!”
“中毒?”
丽嫔一听人都傻了,她回想了下今天魏均冶吃的食物,“没有呀,臣妾这两日和均冶一起用膳,若是中毒为何臣妾没事?”
没人回答她。
因为殿内受伤的人员众多,太医院的太医几乎全部都来了。
七皇子身份贵重,几个德高望重的太医一来就先看他。
沈怀清身为院判,首先上前把脉。
完事后其他太医也上前轮流把脉诊断讨论病情。
胡太医眯了眯眼,“症状有些奇怪呀!像中毒又不太像,而且酒水检查了也是没问题的,就是正常的酒。”
沈怀清用银针扎进七皇子的虎口处,片刻后抽出后,银针的针尖儿有些发黑。
他低着头说道,“回禀皇上,七皇子中的是一种奇毒。这种毒不碰酒没事,只要喝酒就会发作。
还好七皇子喝的不多还能救活,只是……”瘫痪在床也活不了多久。
沈怀清心下了然却故意不说穿。
倒是一旁的魏桑榆接过话来说道,“七皇兄参加宫宴哪有不喝酒的?这事也太巧了点,依儿臣看分明就是蓄意谋害!”
她顿了下又接着说,“下毒之人以为这样做,就能摘干净自己了?”
魏昭帝怒不可遏,“查!这事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想陷害朕的皇子!”
第116章 总有一方犯了欺君之罪
并不宽敞的偏殿隔间里,皇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床榻上的七皇子身上,又时不时的落在一旁魏桑榆身上。
七皇子为了方便治疗,已经挪到这方偏殿隔间。
自从魏均冶失去储君资格后,她觉得弄死他都多此一举,关键是还容易落下把柄。
所以这才一直不管任由自生自灭。
就在此时,李太医突然站出来说道,
“之前七殿下身子虽然病着,但一直温养着并无吐血的症状,会不会是昨夜那灵丹妙药……”
胡太医接过话来,“七殿下有吃其他药物吗?你有没有查验过药?”
李太医摇头,“我去的时候,七殿下已经服用过了。”
李太医把当时的情况具体说了一遍,几个太医又开始讨论一番。
最后,还是沈怀清说道,“按照七殿下发作的严重程度推断,这药服下的时辰应该不超过一天,因为三日后体内的药效减少,自然就能饮酒了。”
这些话,被大家听得清清楚楚。
答案如何?众人心里都有了数,只差没明说了。
丽嫔本就对周小莲有意见,此刻听到这话更是深信不疑,
“难道是因为本宫,这两日对周小莲颇为严厉,她蓄意报复才胡乱给均冶用药?”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某颗怀疑的种子。
丽嫔被禁足了那么多天,本就浑浑噩噩的,加上七皇子的病情她每日焦虑难安,如今宴会上又受此惊吓。
她早就无心思考,她厌恶透了周小莲!
没有证据太医不敢妄下定论。
还是胡太医开口,“丽嫔娘娘莫急,只要找出这药弄清了用药成分,再精准下药治疗,说不准七殿下还能有所恢复!”
“哪里还有药?”
丽嫔声音带着哭腔,“周小莲说只有一颗药,早知道均冶今日会如此,本宫是断然不会同意她这么做的!”
昨晚一事魏昭帝也亲眼见证。
那药是周小莲亲口承认给魏均冶服下的,昨晚服下今日就发生这种事,确实巧合得有些说不过去。
魏桑榆此刻插话,“昨晚听说七皇兄突然好了就觉得不可思议,效果这么好的药应该不止一颗吧!或许周小姐舍不得拿出来?”
这话瞬间给人增添了希望,魏昭帝下令,
“来人,把周小莲带过来!”
今日正式宫宴上除了位份高的妃嫔公主,臣子只有携带妻子的权利,所以周小莲并未来殿内,依旧在芙蓉宫里待着。
外面武安侯还在因为巴图的事焦虑不安,他在想对策如何帮巴图开脱。
隔间的空间有限,他们这些臣子都在外殿等候,并未到里面去看七皇子的情况如何?
看到小太监匆匆离去,武安候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福安朝他走来,“武安侯,武安候夫人,皇上叫你们过去一趟!”
两人不明所以,只能跟着福安一同去了隔间。
魏昭帝在魏桑榆的提醒下,决定先找武安侯问问还有没有这种药?
除了查验药效,也是寄希望在药上,要是药确实没问题,说不准还能让魏均冶吃下一颗早点恢复身体。
他遣散了一些不相关的宫女太监。
皇后主动去了外面大殿安抚那些受伤、受惊吓的女眷。
此时隔间只有几个太医、丽嫔还有魏桑榆。
武安侯夫妇在进来时,就感受到各种目光凝聚过来。
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携夫人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拜见完毕。
只听见魏昭帝说道,“朕听周小姐说爱卿府上,有一种能快速使人治愈的灵丹妙药?
只要爱卿肯再拿出一颗来,救朕的七皇子,就算是立大功了。”
武安候绷紧的弦松了下来。
原来皇上叫他来是问那药丸的事,其实那药丸他也不太清楚,都是他夫人找得大夫。
“回禀圣上,此药是臣的夫人在一个大夫手里买的,药效极好,就是不知道夫人手里还有没有剩余?”
他望向一旁的侯夫人。
却不知皇上在听到这话时,瞬间变了脸色。
昨夜周小莲明明说过,是武安候早些年在外面游历时,从一个高人手里重金买的,而且只有一颗。
怎么从武安候嘴里说出来,就成了他夫人在大夫手里买的药?
武安候夫人此时毕恭毕敬道,“回禀皇上,此药确实是臣妇在大夫那里买的。
那大夫说这药是祖传的,只有两颗,所以臣妇全买下来了。”
“昨日女儿还让身边丫鬟把另外的药带入宫中,眼下也没有多的药了。”
不光是为了这个立功的机会,七皇子可是武安候未来的女婿,于公于私他都想促成此事。
“皇上,臣自请出宫一趟,去找那个大夫问问?若是有,臣也好买了带入宫中献给皇上!”
刚刚仅凭两人的几句话,就足以让在场那些太医冒出一身冷汗。
周小莲的话和武安侯夫妇的话,完全搭不着边。不管哪方是对哪方是错,总有一方犯了欺君之罪!
这些话在别人听来像是推脱混淆视听。
魏昭帝眉头皱起,没出声。
还是魏桑榆开口说道,“武安候你们可真是会演戏!”
武安候不明所以,甚至有些恼怒,“九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武安候要不去问问你的好女儿她是怎么说的?”
“……”
武安候夫妻面面相觑。
有些莫名的不安。
魏昭帝眉宇之间掩藏着怒火,语气听不出喜怒,
“昨日周小莲还说只有一颗?是你在外游历时,从一个高人手里重金买的。”
“……”
武安侯后背发凉,似有冷汗冒起,他夫人更是惶恐得不行。
好端端的,周小莲怎么会在这种事上说谎?
一个弄不好,就是欺君之罪。
“皇上,这一定是臣的女儿记错了,他自从病好之后就有些记忆错乱!”
一时间武安候没有其他借口好用,只能说自己女儿记错了。
武安候夫人也跟着附和,“是的,小莲记错了,还请皇上恕罪!”
魏桑榆嘲讽道,“女儿记忆错乱?会不会把药给七皇兄喂错了!喂成了毒药?”
“这怎么可能?”武安候下意识辩驳。
“七皇兄就是昨夜吃了这药,今日才在宴席上喝酒发作的!哪有这么巧的事?”
第117章 下令搜查武安候府
魏桑榆眉梢一挑接着说道,“你们都说她记忆错乱,这种事武安候又如何保证不会发生?”
“九公主这是强词夺理!”武安候因气急红了脸。
恰在此时,周小莲来了。
她先给皇帝等人挨个行了礼,看到父母都在,尤其是这种压抑的氛围。
让她有些莫名心惊胆颤。
面上的一抹恐慌,是因为看到了殿外的那些血腥,却不曾想落在他人眼里就是事情败露才有的惊慌。
丽嫔气不打一处来,“周小莲,你昨晚给均冶服用的到底是什么药?”
周小莲明显有被吓到,“就是那个…能快速治愈身体的灵丹妙药啊!姨母您不是已经看到效果了?”
当她目光落到床上的魏均冶身上时,瞳孔都睁大了。
“七殿下怎么这样了?是受伤了吗?”
丽嫔痛心疾首的怒斥,“什么受伤?还不是你那药出的问题!”
“什么灵丹妙药!你父母都说是在一个大夫手里买的,这么大的事你都敢隐瞒,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她儿子已经在周小莲手里栽过一次跟头,这女人非得要害死均冶才肯罢休吗?
周小莲反应过来,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看看丽嫔又看看其他人,最后把目光落到武安侯脸上。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把话圆回来,“虽然…不是高人那里得来的,但效果大家都看到了,七殿下昨夜……”
魏桑榆打断她的话,“父皇,若不是七皇兄今日饮酒不多,只怕是已经命丧黄泉!这药再不及时找到,太医无法为七皇兄准确下药。”
“这周家众口不一,分明就是事情败露,故意推脱混淆视听拖延时间。”
“九公主不要血口喷人!”
“侯爷此言差矣!”
沈怀清突然开口说道,“公主忧心七殿下安危才会如此着急,这病情再耽误下去,七殿下瘫痪在床……”
“什么?瘫痪?”
丽嫔忘了哭声。
魏昭帝手指控制不住的发抖,脑子里还有些眩晕。
“皇上!臣绝对没有谋害七皇子的心思,臣的女儿和七皇子有婚约在身,为何要这么做?”
“是啊!为什么呢?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是蓄意报复还是谋划什么没人知道。”
魏桑榆语气平缓,“本公主只知道,这些天七皇兄的饮食一切正常,太医们都查验过了,唯独那颗药丸是周小姐亲手喂下的。”
周小莲膝盖一软立即跪下解释道,“臣女,臣女一片好心,只是太急了一点!皇上,您相信臣女真的是为了七殿下好。”
“那药真的没问题的!臣女自己都吃过,怎么会害殿下?”
“父皇,若没有药丸太医查不出来这药的成份,耽误了七皇兄的救治怕是……”
“依儿臣看此事不能再耽误下去,要不搜查周府,看看还能不能找出这药来?”
闻言武安候冷汗直冒,瞪大了眼。
他府上和乌元国来往的密信还在,若是被搜查去,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当时留着这些信件信物没销毁,也是为了事情成功后跟乌元国兑换好处,哪知因为药丸的事,被魏桑榆突然提出要搜查府邸?
真是半点预兆都没有!
他吓得要死,连忙携带妻子一起跪求,“皇上,臣一片赤胆忠心,绝对不会纵容女儿陷害七殿下的!”
“够了!”魏昭帝忍到了极点,他不想再听人争吵下去。
按照太医的推断,可以初步确定是那药出了问题,武安候说了半天又辩解不明白。
他的皇子危在旦夕,一旦瘫痪,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来人!”
武安侯额头上的冷汗浸出,跪着上前,“皇上,这药一共就两颗,一颗小女之前受伤后服下确实没问题,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这药是臣的夫人在一个药铺大夫手里买的,只要把那大夫找来,就可知臣说的都是真的。”
魏桑榆根本不会放过他,“搜个府而已,武安侯这么紧张做什么?若是没有,再按照你们说的抓那大夫,别又是谎话连篇才是。”
皇帝现在根本不信周家人,他们的话从一开始就互相矛盾。
什么大夫,什么云游四海的高人?全是鬼话连篇!
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若非武安候没有鬼,又怎会这么怕搜查?
莫非他府上真藏着这害人的药丸。
“福安,你亲自带人前去全力搜查武安侯府,一旦发现可疑的药丸即刻呈上给太医验!”
魏桑榆在福安离开之前又提醒道,“福公公,事关七皇兄的生死,暗格什么的可要搜仔细了,毕竟药丸这种东西并不大,有可能夹在哪个缝隙里。”
“公主放心,奴才定搜查仔细!”
武安侯眼睁睁的看着福安离开,他瘫软在地,像是脱离了空气那般呼吸不过来。
周小莲还不知道父亲为何这么害怕搜府?
不过是搜个府而已,大不了丢了面子,怎么父亲脸色看着就像是丢了命似的?
“父亲,只要他们搜了,就能证明那药是真的没了!”
哪知武安侯直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一眼充满杀气,恨不能活刮了她。
不管搜没搜到,周小莲因为邀功急切,私自给皇子喂药已经是犯了大忌,现在是百口莫辩。
周夫人跪在一旁不敢说话,只求事情能早点结束。
要是早知道事情会这样,她说什么也不会把剩下的药给周小莲身边的丫鬟。
魏桑榆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只见沈怀清一直低着头,看似治疗,实际只是简单的帮魏均冶止吐血,让魏均冶看着没那么吓人而已。
魏桑榆设计这一切,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正大光明的搜查周府。
也不确定能不能搜到证据?
若武安侯要真像她猜测那般和巴图有私下来往,那就不怕没有蛛丝马迹可查。
但凡有一点痕迹,她都能让武安候彻底完蛋!
不过看眼前的情况,她只要耐心等待结果便好。
只是没想到沈怀清这小子,胆子挺大,为了她什么杀头的事都干了。
外面,皇后差不多已经把众人安排妥当,还整理了一份伤亡名单。
受伤的臣子有七八个,其中还有两名大臣当场身亡,女眷死了三人,太监宫女若干。
跟皇帝请示后,她命人把伤者有序送出宫,死者会在两日后逐一抚恤。其他大臣们携女眷回去,各宫嫔妃公主也陆续回到后宫。
做好这一切后,大殿内的血迹也被人清理的差不多。
这场宴会仪式堪称惨烈收场。
看着空旷还散发着血腥味的大殿,皇后眸中闪过一丝冷然。
这场宫宴最终的受益者是谁?一目了然。
她从来都不相信巧合。
第118章 武安候百口莫辩
皇后去隔间跟皇帝请示,“皇上,臣妾已经安顿好了一切,还有什么需要臣妾去做的吗?”
皇帝叹了口气,“皇后辛苦了,今日你也受了惊吓,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
“是,多谢皇上。”
皇后特意看了魏桑榆一眼,“桑榆不跟本宫一起吗?”
魏桑榆行了个礼,“儿臣放心不下这里,不亲眼看着七皇兄好起来于心不安。母后还是先行回宫,等这边好了儿臣在去您宫里拜见。”
皇后还能说什么,只能带着魏恒轩先行离开了。
把魏恒轩送回梓阳宫后,皇后这才回到昭阳殿。
她命令素心守在外面,只带了秦嬷嬷一人去了后殿小佛堂。
顺手拿起案几上的檀木佛珠,皇后跪在蒲团上虔诚叩拜观音像。
等直起上身,她才说道,“真被你说中了,本宫养虎为患!魏桑榆如今是什么事都敢做!”
秦嬷嬷始终垂着头,“今日之事,娘娘怀疑是九公主做的?”
“可是……九公主又怎知,使者会突然刺杀皇上?”
“刺杀?”
皇后冷笑一声,“真正的刺杀可不是这样的,最起码目标明确才对,而不是像疯子一样乱杀乱砍。”
“那九公主又是如何确定,使臣会发疯?这事如何计划也是行不通的。”
秦嬷嬷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之处。
皇后手掌中的佛珠滚动,“你忘了?当初她来找本宫的时候,不也未卜先知丽嫔要谋害轩儿的事?”
“估计又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总之这事本宫觉得不简单,使臣一事一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秦嬷嬷不敢说话了。
之前百花宴上那件事太过邪乎,若不是皇后为了十三皇子不敢大意,怎么着也不会答应九公主的请求。
“如今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本宫掌控,她不愿和亲离开大晟。
之前嫡兄在朝堂上已经得罪了她,就算本宫想挽回局面都难,当真是棘手!”
皇后现在苦于没证据,心烦意乱的很。
仅凭她的猜测皇上是不会相信的,反而还会打草惊蛇惹怒魏桑榆。
“对了,本宫让兄长重寻暗卫一事,办的如何了?”
上次暗卫都死绝了,如今她身边没个人保护,心里还真不踏实。
“重新培养一批出来需要大量时间,萧大人那边的意思,是先去江湖上杀手阁租用些人。”
“也只能这样了。”
“娘娘既然觉得九公主是个威胁,要不直接出手……”
秦嬷嬷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本宫怀疑她或许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等找个机会再试探下,在本宫不确定之前,暂时不能冒这个险!”
“否则以她的聪慧,定会提前防范布局,甚至威胁到轩儿的性命。”
最终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本宫现在先装作一切都不知道!先观察一番看看。”
秦嬷嬷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皇后之前还准备了那么多嫁妆,如今都全部砸手里了。
在宫宴上时九公主当着群臣的面,特意说退货不体面一事,其实那个时候九公主就已经断了皇后退路。
两万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这个哑巴亏只能皇后自己吃下去了。
皇后敲了几下木鱼后停下,“把那些‘嫁妆’放入本宫私库,存放不了的东西就赏赐给各宫各处吧!”
秦嬷嬷退下,“是,娘娘!”
宴会大殿那边,福安回来了。
药丸没找到,但找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信物。
侍卫在侯府搜了两遍没有搜到药丸,反而从暗格里搜出一些密信和信物,都是武安侯与乌元国那边私下来往的证据。
其中一封还是半月前,问候使团到哪里的回信?
这下,陷害七皇子的动机不就有了!
哪怕那只是问候来往的信件,可落在魏昭帝眼里,就是通敌叛国“铁证如山”的证据。
加上之前魏桑榆时不时的提醒,此刻事情败露,对于高度敏感的皇帝来说,武安候就是精准踩了炸药包。
“好啊!武安候你好得很!吃里扒外通敌叛国,指使女儿陷害朕的皇子!”
“皇上冤枉啊!臣只是认识巴图,都是些寻常来往信件,臣并未有出卖过大晟重要机密啊!”
魏桑榆插话,语气中尽显嘲讽,“寻常信件武安候又如何知道,求娶和亲公主的使团何时出发?”
“原来,武安候早就是乌元国的臣子,所以才会如此关心他们的内政?”
“……”武安候百口莫辩,“皇上,您听臣解释,臣真的没有背叛您!”
周小莲也慌的不行,“皇上,臣女与殿下有婚约,臣女的父亲是不会背叛您的,请皇上信父亲一回!”
周夫人也跟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冤枉啊!我家老爷对皇上是忠心的呀!皇上明鉴啊。”
看着这一家子跪在地上喊冤,魏昭帝只觉得讽刺。
他对周家已经够宽容了,上次周小莲一事,他都没过多追究,要是真认真起来,上次的事,就够周家喝一壶了。
要不是他仁慈,魏均冶也不会被周小莲害第二次。
他气的说不出话来。
“父皇,周家有好几个儿子,联姻什么的跟谋权篡位比起来算什么?
说不准他们趁机用周小莲的手,断了皇室根基,若此次七皇兄的事没查到周小莲头上,那下次是不是就要想办法害十三皇弟了?”
“九公主您这是污蔑!臣绝对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不敢做?呵!”
“那这些通敌叛国的信件和信物,是本公主让你写的?为的就是污蔑你?”
“真是笑话!”
“连本公主都看出你们狼子野心,何况父皇英明神武,又怎会看不出你们从一开始在药丸一事上,各种演戏欺君罔上!”
就在皇帝要发落时,丽嫔突然开口道,“皇上,或许……”
丽嫔原本只想要周小莲受到惩罚,却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连累了武安候一家她还怎么跟太后交代?
所以她才后知后觉,连忙开口求情,
“皇上,这事会不会是陷害?武安侯那些信或许就真的只是问候来往,并无那个意思?”
魏昭帝气得要死,“蠢不蠢?事情都摆在明面上了,还陷害呢!武安侯分明就是勾结使臣,蓄意谋害你儿子!”
第119章 又突然派魏皎月去和亲
皇帝觉得桑榆那些话说得对,武安候还有好几个儿子,舍了女儿一桩婚事,谋权篡位不比联姻强?
丽嫔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求情了?
她的儿子还躺在床上,福安并没有带回药,只怕以后都只能躺床上了。
思及此,她又呜咽着哭了起来,泪流满面的那种。
就在武安候想要继续喊冤时,魏昭帝已经下命令了,“福安,叫徐纯带人即刻前往侯府,将周家所有人捉拿归案,关进大理寺天牢听候发落。”
“不要,不要啊皇上!”
“臣求您了,您要发落就发落臣一人,与臣的家人无关啊!”
魏昭帝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这个时候他浑身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涨,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把武安候等人带下去!一并关入天牢听候发落!”
随着武安候一家三口被狼狈拖下去,此刻那些太监已经在担架上铺好了被子。
准备把魏均冶送回居住的宫里养着。
没找到那种药,那他这个儿子是彻底变成废人了!
魏昭帝心疼的摇摇头,责备早已哭得眼睛红肿的丽嫔,
“你这个做母妃但凡谨慎一点,也不会让周小莲得逞!”
“还不赶紧回去找人好生照料着,等均冶醒了你多安慰下他。”
“是,皇上!”
丽嫔是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的。
太医们也在七皇子离开后,而向皇帝告退。
原本有些窄的隔间,已经空了下来,只剩皇帝和魏桑榆,就连福安都出去传话了。
魏桑榆压低声音说道,“父皇,此次那使者敢当殿拔剑杀人,定是受了乌元国国君指使,虽已伏诛,但此事不能就此作罢!”
魏昭帝哪里还不明白,这些不都明摆着吗?
魏均冶出了事,朝臣死的死,伤的伤!
不开战他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叹气一声,缓缓走出隔间,“事情都到这份上了,朕也想过开战,只是朕手里只有五万可以调动的兵马,一旦打起来……”
“五万人马也不少了!儿臣有一计,可解决此事,只要先声夺人攻下乌元国第一道防线,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反正周家落马到时候还有七万兵马可以用,她手里的夜家军兵符先瞒着不打算拿出来,以防生变还有底牌在。
“哦?说来听听!”魏昭帝开口。
魏桑榆声线平稳的分析道,“死士的事肯定是秘旨授意,定不会大张旗鼓告知乌元国众人,表面上还是两国和亲。
看守城门的将士和其他人就不知道这一点,咱们刚好可以利用这点,用乔装和亲队伍进入乌元国境内,外面埋伏军队,到时候里应外合攻下城门……”
听完魏昭帝停住脚步,眼睛眯了眯。
他看向一脸乖巧的魏桑榆,“你这丫头,小脑袋瓜里都是装的什么?竟有这么多鬼主意!”
“虎父无犬女,父皇这是变相夸自己吧!”
魏昭帝无奈的笑了下,觉得此计可行,“如此,朕还要大张旗鼓的送一位公主去做诱饵,那巴图那边不配合……”
“儿臣有办法让巴图听话照做,并写下罪状书昭告天下,咱们只要师出有名,其他国家也无话可说!
只是眼下宫里的事不能败露,需得立即封锁消息,否则被探子传出去,这招怕是会失效了。”
她不仅仅是要打乌元国一个措手不及,还不能被其他国家注意到,以免大晟腹背受敌。
在大晟不够强大之前,只能先用些阴招。
魏昭帝觉得可行。
在魏桑榆的建议下,把封锁消息这任务下旨给手眼通天的摄政王,皇上又秘密召见裴垣卿觐见授予兵符。
而审问武安候和巴图的事,魏昭帝交给了魏桑榆前往办妥。
京城人人自危。
摄政王随便找了个王府丢失宝物的借口,开始全城搜查无身份户籍之人,就连城门口,都比往日严格数倍。
一经发现可疑人员,当场拿下严刑审问。
皇后那边,突然收到皇上传达的圣旨。
大意是,宴会那事或许有误会,皇帝不忍两国交战。
思来想去决定派魏皎月前往和亲,化干戈为玉帛,让皇后准备嫁衣华服等。
“怎么回事?皇上突然派魏皎月和亲!”
“娘娘,不打仗是好事,或许皇上也是为大局着想。”秦嬷嬷说道。
皇后叹了口气,“可惜了!没派魏桑榆和亲。”
她无权干涉政事,只能按照皇帝的旨意操办着。
或许,大晟战力太弱,皇帝冷静下来确实忍了这口气也说不准。
魏皎月在听到这事后,天都要塌了!
她哭了好几回,丽嫔因为七皇子一事无心管她,皇后对她冷眼相待,现在的她在后宫根本没有靠山。
她每次去求见皇帝都被拒之门外,连面都见不着。
她现在轻易不得离开宫里,只能穿上宫女装出宫偷偷去见夜知临,希望夜知临可以帮她。
哪知,刚在宫门口,就看到了魏桑榆和沈怀清在一起。
两人看上去很是亲密。
她下意识躲在一旁的宫墙边,尽量不让两人察觉。
“沈卿,等下本公主要去大理寺一趟,你方便去吗?”
“眼下也没什么事,自然是方便的,就算宫里有人传太医,有胡太医在,不一定微臣去的。”
他倾身向前几分,“微臣是您的御用太医,只要是公主的事,微臣随叫随到!就算是半夜,也是有时间的。”
这小子,真是越发的会撩拨她了,她还是怀恋他刚开始羞涩的模样。
魏桑榆微笑的看着他,顺势抓起他的手,“那走吧,一起去!”
正好可以在天牢里试试,沈怀清弄的药效果如何?
“公主!”沈怀清低低喊了一声,“被人看到会不会不太好?”
“呵呵!本公主喜欢一个人,难道还用看别人的脸色?”
直到魏桑榆和沈怀清走远,魏皎月捂住唇的手才拿开。
魏桑榆居然喜欢沈怀清?
太好了!
这下她非得让夜知临好好看看,他喜欢的人正和别的男子卿卿我我,还相邀一起去大理寺天牢?
只要让夜知临死了心,他一定会拿出空白圣旨求娶她的。
魏皎月路过宫门时,拿出腰牌,低着头假装帮主子采买的宫女,这才混出了皇宫。
她刚一出宫就一路奔跑,去了夜将军府。
好不容易见到夜知临,她还没喘口气,就拉着他往外跑。
夜知临挣脱开她的手,“八公主这是做什么?上次的事微臣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还请八公主自重!”
“夜知临,你知不知道魏桑榆现在和谁在一起?”
“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了!她喜欢那个沈怀清,两人刚刚在宫门口的时候,亲密的很,还手拉着手一起去大理寺呢!”
“……”
夜知临那次被打板子,就看到魏桑榆和沈怀清在一起。
当时他以为她故意气他,才随便拉了沈怀清当幌子。
哪知魏桑榆竟然来真的了?
这怎么行!
他二话不说,赶紧出了门槛。
魏皎月在后面追着他,“等等我,夜知临!”
夜知临在大街上跑的样子,很快惊动了夜璟宸排查的人。
“主子,那好像是小将军?”
“他身后还有个女子在追,好眼熟啊!”
第120章 亲自审问武安候
夜璟宸只往那边望了一眼,就确定那是魏皎月。
昨日圣旨已经明确下了,是八公主魏皎月前去和亲,三日后便前往启程。
这个时候出宫,不用想也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城内继续排查,本王跟上去看看。”
大理寺天牢——
魏桑榆和沈怀清走了进去。
张执这是第二次接待魏桑榆。
整个过程中他小心翼翼,生怕哪里没有让九公主满意。
魏桑榆坐在他早已准备好的太师椅上,沈怀清则站在她旁边的位置。
见到张执递过来的茶水,她慵懒的接过,喝了一小口。
“张大人,巴图的罪状书,知道该怎么写吗?”
“这个……”
张执刚刚已经见过公主手里的令牌。
皇帝既然把这事交给公主全权审理,那他要做的就是好好配合。
“还请公主明示。”
“本公主已经带了现成的来,一会直接让他摁个手印即可,至于武安侯……”
“自然是要审完后才能写认罪书。”
瞥了张执一眼,魏桑榆继续说道,“所以,张大人可以把人提出来,先绑刑架上。”
“……”
他手一挥,身边的衙役就将武安侯从天牢里带了出来。
两个衙役手脚麻利,很快就用铁链把人拴好。
魏桑榆看着那边说道,“张大人,带着你的人下去,这里本公主亲自审问。”
以往审讯这种重要人物,他都会在场。
张执犹豫着,“公主,这不合规矩吧?”
“噼啪——”
魏桑榆手掌不经意的一偏,茶杯正好落在地碎掉,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大人这差事当得是越发好了,要是耽误了本公主审问,后果不是你可以承担的。”
张执眉心微蹙,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终在皇权的威压中退下。
“春萝,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魏桑榆又吩咐道。
“是,公主。”
眼见牢房里没有了别人,魏桑榆起身,朝着武安侯那边方向走。
停留在他面前半米的位置,魏桑榆缓缓开口,
“武安侯,你勾结使臣残害皇子,除此以外,你还和来往密切的大臣谋反对吗?”
“……”
武安侯愤愤的瞪大眼,要不是绑在身上的是铁链子,他都能挣断不可。
“九公主想冤枉臣屈打成招?”
“做梦!我可不怕那些刑罚,休想让臣攀咬其他人,你心思如此歹毒,迟早会下地狱的!”
魏桑榆无所谓的笑笑,
“歹毒?是啊!本公主就是这样一个人。
至于下地狱嘛…
人死了不都得下地狱吗?很快,武安候就会带着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下地狱了。”
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她笑容玩味,充满乐趣。
“……”武安候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九公主这样的。
她不仅恶毒,还大方承认?
实在叫人寒毛倒竖,令人发指。
“臣没做过事是不会承认的,九公主休想从臣这里套取半分供词。”
只要他誓死不屈,就算受些皮肉之苦,也要保住整个周家。
一旦承认,那么死的就不止他一个了。
魏桑榆眉梢微挑,“既然武安侯如此不配合,那本公主只能用些手段了。”
“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臣要是妥协半分,就叫臣不得好死!”
“啧啧啧!”
“沈卿,还不把药拿出来?本公主很想看到,他供认不讳出卖同僚的样子呢。”
“九公主想做什么?”武安候意识到不对,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冒起冷汗。
因为挣扎身上的铁链叮当作响,突然之间,脑子一个应激想起来什么?
“药?不对。”
“难道七皇子服下的药一开始就是陷阱?否则怎会如此凑巧,也是你……”
“哎呦!现在才反应过来呀,可惜已经晚了。”
魏桑榆语气略有遗憾的告诉他,“那药效果是不是很快?你女儿服下后当天就好了,所以你们才会坚信,那就是灵丹妙药。”
“知道为什么只有两颗吗?”
“因为,本公主不想给你们留证据啊!就算你找到那药铺大夫,人家不承认这回事你还是没法子澄清自己。”
看着武安候脸上精彩的表情,魏桑榆轻笑一声,
“不妨告诉你,那药会快速耗尽生命,你看到的变好,只是短期的回光返照。”
在他震惊的眼神中,她继续说道,“魏均冶病发,也不是因为周小莲的那颗药,真正忌酒的是他常用的安神丸。”
“但如果不让七皇兄看起来病好,他就不会出现在宴会饮酒。所以,周小莲算是推波助澜了一把,也不算冤。”
武安候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肌肉都跟着颤抖,嘴唇哆哆嗦嗦气的说不出话来。
“说白了,七皇兄毒发就是一个借口,本公主早就想搜你们周府了,只是一直没有正当的理由。
因为只有光明正大搜出来的证据,父皇才会相信你真有谋反之心。”
“这下你明白了吗?”
“毒妇!你会不得好死的。”
武安侯目眦欲裂,“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陷阱,你好歹毒的心肠啊!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你会遭报应的。”
听到这话魏桑榆眸色含笑,表情淡然。
她不止一次听到这话,习惯了就好。
“报应?哈哈!”
她笑出声来,双手摊开无辜的说道,“若真有这种东西,像我这种坏事做尽了的,怎么还活的光鲜亮丽风光无限呢!”
“倒是武安候…你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
眼看着沈怀清倒了一颗药靠近,武安候抗拒极了,
“走开!!”
“沈怀清你助纣为虐,偏帮这毒妇害人,都说医者仁心,你这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抱歉了武安候,我的整颗心都在公主那里,已经没有心了,更不知道仁心和良心为何?”
“色令智昏啊!苍天啊,睁眼看看吧!”武安候老泪纵横,绝望的喊了出来。
沈怀清已经上去,捏着武安侯的脸颊,在武安侯的唾骂声中,把药给他强行喂了下去。
刚刚还暴怒的武安侯,在吞下药后没多久,整个人就镇定了下下来。
他垂着头,像是个只会眨眼睛的人偶那般。
沈怀清压低声音说道,“公主,您现在教他说什么,他就会跟着你说什么?
这药的时效只有一天,过了时间他会理智全失,变成一个毫无智商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样的药还有多少?”
“其中一味曼陀罗花难寻,目前微臣手里还剩两颗。”
魏桑榆点点头,若有所思,“两颗也够了。”
她清了下嗓子,对着武安侯说道,“我周安远罪该万死,勾结乌元国使臣,指使女儿陷害七皇子,与我一起密谋准备造反的臣子有工部尚书李宋元,太尉朱涟……”
第121章 至少,你还愿意打我
同样的话反复说了三遍以上后,她停下来,就开始听见武安侯一直重复这些话。
就算偶尔她用别的话打断,只要不是反复说三遍以上,周安远都不会有什么反应,只知道重复她之前教的那些话。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魏桑榆摸了下沈怀清的手臂,
“沈卿,此次你功不可没,本公主要好好奖励你。”
沈怀清暗含期待的望着她,“公主说的奖励……?”
魏桑榆微微一笑,“等和亲团出发,你就陪着本公主去游山玩水好好放松下,两天一夜的那种。”
说完她缓缓走下刑架那处。
沈怀清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之间忘了呼吸。
公主说的两天一夜,是要一直跟他在一起吗?那晚上……
脸色不自觉的滚烫起来。
魏桑榆走到天牢门口,提高几分声音,
“春萝,可以让人进来了。”
张执不安的带着衙役,站在天牢外面等候。
听到公主说可以进去了,他这才惴惴不安的走了进去。
原本以为会看到极其血腥的场面,却发现武安候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只是人看着颓废了不少。
他上去小心翼翼问道,“公主这是已经审问好了?”
魏桑榆不像之前那般疾言厉色,“本公主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武安侯比较识大体自己就招了。
不信你去问他?”
“……”张执是怎么都不信的。
既然武安侯身上没有半分用刑的症状,他只能上去询问,“武安侯,七皇子的事……?”
话还没问完,就听见武安侯开始说道,
“我周安远罪该万死,勾结乌元国使臣……”
张执越听越心惊。
也不知道九公主跟武安侯说了什么,他不仅招认了,还供出了好几个谋反的大臣名字?
还没等他思考,就听见魏桑榆那边催促,
“还不快点写下罪状书,本公主还等着回去给父皇复命呢!张大人可要手脚麻利些才是。”
张执也不敢多问,立即让人按照武安候说的记下来。
最后衙役拉着武安侯的手签字画押。
魏桑榆满意的看着手里的罪状书,吩咐道,“把武安侯单独关押,晚些时候父皇或许会召见,另外去巴图那边去按个手印,本公主一并带回。”
“可是审都不审,让使臣强行画押……”
“你照做就是。”
裴垣卿进入乌元国地界的时候,还需要用药控制巴图上前交涉,所以她现在不准备对巴图用刑。
其实在那场摔跤比试中,对方勇士突然发狂,是因为裴垣卿的里衣,被沈怀清撒了能使人癫狂的药粉。
一旦肢体接触时间长,会通过汗液被对方吸收进皮肤。
她故意羞辱那勇士,就是在拖延献剑时间,彻底激怒他,让他药效发作彻底失去理智变得疯狂嗜血。
而裴垣卿参加比试时已经服用解药,又在比试结束后换掉那贴身衣服,当场销毁证据。
就算事后有人怀疑,但没证据又能如何?
魏桑榆拿到了巴图画押的罪状书后,就和沈怀清出了大理寺天牢。
刚走到大门口,就见到夜知临匆匆而来。
魏桑榆正拉着沈怀清的胳膊,两人举止亲密。
夜知临看到这一幕,眼睛都泛红了。
“九公主,你们……”
“有事?”
魏桑榆瞥了他一眼,“让让,挡着本公主的道了。”
“你怎么可以喜欢沈怀清?”
“笑话!本公主喜欢谁关你什么事?”
夜知临正要说什么,恰在此时魏皎月也赶到了。
“夜小将军,看到了吧?九妹妹喜欢的另有其人,你还是放弃吧。”
夜知临没有理她,目光一直盯着魏桑榆,
“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他不过就是一个太医,根本不配入你的眼。”
魏桑榆笑出声来,“在本公主看来,沈卿是不可多得的良人,本公主要是不喜欢他,那就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了。”
沈怀清看着夜知临,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能得公主垂怜,是微臣的荣幸。”
“乖!沈卿确实很好,本公主和你两情相悦,互生欢喜。”
听着那些刺耳的话,夜知临袖中的拳头紧握,“我已经知错了,九公主还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很简单,你消失在本公主的视线里,永远不要出现本公主就满意了。”
“……”
“九公主当真要这么无情吗?”
“呵呵!”
魏桑榆眼里全是不屑,“对你当然如此,但对别人……自是不同,本公主不喜欢对着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就在魏桑榆拉着沈怀清,准备从他身边经过时。
夜知临突然上手,拽住她的另一只胳膊。
“桑榆,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啪——”
魏桑榆抽回手,直接反手甩了他一巴掌,盯着他侧脸的红掌印,
“别用你的脏手碰本公主!想死吗?”
“……”
夜知临咬咬牙,脸回正苦笑道,“至少,你现在还愿意打我。”
“……有病!”
“是!我是有病,我得了很严重的相思病,只有你才能治好。”
魏桑榆恶心的看着他,“这里面就是天牢,本公主不介意送你进去用刑,好好帮你治下病。”
“好啊,你痛快就好,只要能让你回心转意,我就算受尽刑罚又如何?”
“桑榆,你打我吧。”
魏桑榆看也不看他,“滚!”
“哈哈!”
他捂着脸突然笑了,“桑榆,不是你说喊你名字就打我一回,那我一直喊,你会不会一直打我?”
“……”
真有病吧他!
魏桑榆再次抬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夜知临突然抽出匕首,还没等他把匕首放进她手中,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夺走。
夜璟宸不知何时出现。
“还不滚回去!”
夜知临侧目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执念并未因夜璟宸的出现而熄灭。
“叔父,这是我跟九公主之间的事,你凭什么插手?”
因为空白圣旨一事,他找了夜璟宸多回,每次都碰一鼻子灰。
他已经忍够了。
“就凭你还叫我一声叔父。”
“呵呵!”
夜知临笑了两声,“既然叔父一向疼我,侄儿如今心悦之人所求不得,不如叔父出谋划策,让侄儿得偿所愿娶九公主为妻!”
第122章 别再叫我叔父
“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夜璟宸瞳孔幽暗语气冰冷,“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我与桑榆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年岁相仿,又怎是叔父可以理解的?”
夜知临红着眼眶继续争辩,“是,桑榆是皇家公主,但侄儿与她十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散就散的!
我这一辈子只认桑榆一人,若叔父不肯帮侄儿,那就请不要阻拦侄儿追求自己的幸福!”
夜璟宸静静地看着他,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以往他为夜知临搭桥铺路,处处照拂,只是想替堂兄好好照顾唯一的孩子,尽他这个做叔父的责任。
却没想到,竟把他养得这般自视过高,目无尊卑。
他有什么资格追求幸福?
他还以为公主是那个懦弱胆小,处处需要他照拂的九公主?
真是愚蠢又可笑!
一次次顶撞公主,还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自己想娶公主,公主都不答应,夜知临是怎么敢肖想娶她为妻的?
当真是没有半分自知之明!
看来有必要,撤销在军中对他所有的关照,剥夺他镇军将军的职位,最好丢回军营让他从一个火头军做起。
(镇军将军是五品虚职,通常战后会被罢免,但皇帝看在夜知临父亲,和摄政王的面子上,才破例保留职位领取俸禄。)
夜璟宸声线低沉冷漠,“今日我便回去上奏,罢免你镇军将军的职位!”
“日后军中前程如何?且看你自己造化。”
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夜知临眼前一黑,还以为自己没听真切。他引以为傲的将军职位,怎能说罢免就罢免?
那可是多少同龄人求都求不来的,他有职位在,至少可以证明,他并非京中游手好闲的贵族。
他是天之骄子,是别人羡慕的存在,他永远比他们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贵族子弟高人一等。
可是,只要叔父一句话,圣上会真的下旨撤销收回这份特权。
夜知临慌了。
“为什么?我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叔父当真要这么对我?”他不敢相信叔父会真的断他前程。
夜璟宸眼底闪过一丝厌弃,“有本事自己往上爬,而不是永远站在你父亲的肩膀上,踩着他的荣耀骄傲自大。”
“叔父!”
夜璟宸不再看他,目光落到魏桑榆那边,“我帮不了你,也不想帮。”
“别再叫我叔父。”
夜知临此刻只剩一片茫然,他不明白一向护着他的叔父,今日怎么突然要跟他划清界限?
难道是因为他出言不逊顶撞他?
“九公主,臣送您回宫!”
夜璟宸挺拔欣长的身姿,看似不经意的撞开夜知临的肩膀。
他走在旁边帮魏桑榆开路,身体彻底隔绝夜知临接触她的可能。
冷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
魏桑榆看着旁边沉稳男人俊美的侧颜,唇角勾了勾。
“那有劳摄政王了。”
如此极品的美男一路相送……
快哉快哉!
刚刚的那点气被夜璟宸一扫而空,她自是欣然接受他走在旁边,否则就是她不懂风情了。
魏桑榆再次垂眸看着地上那把匕首,视线停留几秒后抽回。
刚刚那匕首尖儿并没对着她,对着的位置是夜知临自己。
难不成夜知临被她打了几次后,打出毛病了?
她才懒得管那么多。
魏皎月看到几人都走远了,这才将目光重新抽回。
她看向夜知临。
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处,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安慰夜知临,她只是想让夜知临看到这一幕,好彻底死心。
怎么最后反倒让他跟摄政王生了嫌隙?
没有了将军头衔的夜知临,就是白身平民,她还怎么敢让他求娶,岂不成了笑话?
再说,听夜知临之前的口气,空白圣旨好像不在他手里啊!
魏皎月咬咬牙,最终转身离去,徒留夜知临一人站在原地。
快要到宫门口的时候,魏桑榆才开口问他,
“摄政王,你真不管你大侄子了?”
道路宽敞,余晖将影子拉的老长。
夜璟宸睫毛微垂,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灰的剪影。
“他如此不知轻重,臣不想再惯着。”
“往后如何?且看他自己的造化!”
魏桑榆暗暗给他竖了大拇指,她知道夜璟宸不是那种随便说说的人。
只要他下定决心不帮夜知临了,那就是真不帮了。
要不怎么说老男人更有魅力呢!
魏桑榆望向他,语气含笑,“前面就是宫门口了,这一路多谢摄政王相送!”
夜璟宸看着魏桑榆,余光不动声色的落到沈怀清身上。
“公主何必言谢,本就是臣的份内事。”
魏桑榆挑眉看着他,“份内事?哈哈!”
“摄政王日理万机,还要忙着排查京城,本公主就不跟你多话了。”
她凑近他的耳边,“改日空闲找你喝茶,再顺便骑马!”
“……”夜璟宸面色依旧看不出其他表情,只是睫毛微眨了下。
看着他不动如山的模样,要不是魏桑榆还有正事,非得再继续逗逗他不可。
她身子回正,恢复一本正经,“沈卿,你也先回去吧!”
沈怀清抿唇,乖巧的应了一声好,随后目送着魏桑榆,直到看不见她,才恋恋不舍的抽回目光。
回头看到摄政王还在,出于官位原因,沈怀清拱手做礼,“摄政王,卑职太医院还有事,先告退了!”
眼见沈怀清离开,夜璟宸也回头,朝着另外的道路走去。
魏桑榆带着罪状书径直去了御书房。
魏昭帝看着面前画押的罪状书,面色黑沉到了极点。
使臣的认罪书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武安侯的供状……
简直大逆不道!
“他们居然真敢造反?当真好得很!”
“武安侯亲口所说,估计是想让父皇您从轻处罚放过他,所以这才全招了。”
魏昭帝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已经挑战到了他作为皇帝的底线。
这个时候,魏桑榆选择暂避锋芒。
反正这事已经摆在明面上,压根不需要她再多费心思,猜也能猜到皇帝会怎么做?
眼下就要开战,国库吃紧。
有了武安侯的这份谋逆名单,那些个被猜忌的臣子,好点的抄家流放,运气差的灭九族。
不过以皇帝老儿的性子,大概率除了武安侯一家被杀外,其他人都会流放吧?
这流放的途中,她到时候再动下手脚,‘意外’死几个人不是很正常嘛!
斩草就要除根嘛!
回到永华宫后,魏桑榆舒服的泡了澡。
享受着舒适的环境,魏桑榆问春萝,“魏皎月和亲的事准备的如何?”
第123章 出宫一趟去收账
“听内物府那边说,一切都按照最差的规格置办。
皇后娘娘之前给您的嫁妆,除了给八公主添几箱子用不上的秋冬料子,剩余的物品不是分发给各宫,就是进了皇后私库。”
魏桑榆不语,又听见春萝继续说道,
“后宫一向如此,之前丽嫔还是贵妃的时候八公主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凄凉。”
葱白的手指拂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涟漪漾开,“一味地将命运交托到别人手上,让别人掌控自己的生死,本就不是明智之举。”
“命运,就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次日,魏桑榆刚走到御书房门外,就见福公公拿着圣旨匆忙往外走。
福安给魏桑榆行了个礼,好心提醒道,“公主殿下,悦嫔娘娘刚进去,您这会怕是不方便。”
悦嫔就是之前的陈昭仪。
皇帝念在她怀孕的份上,特意在宫宴仪式之前,就给她晋了位份又赐了封号。
后宫这些年晋封这么快的妃嫔,她是头一个,看来皇帝老儿的确挺宠这位妃子。
悦嫔原名陈婉儿,年纪只比魏桑榆大一岁,因长相妩媚又能歌善舞被选入宫中。
魏桑榆目光停留在那道圣旨上。
不等魏桑榆问,福公公就主动告知,
“皇上下旨抄家,周家所有九族内男子全部斩杀,女子则没入奴籍送进教坊司。”
魏桑榆心下了然,微微点了下头。
皇帝老儿也是下定决心了要斩草除根。
勾结外臣造反,已经是犯了大忌,皇帝老儿就算再仁慈,但在这种事上,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这便是皇权!
若不是她身后无母族权势,又是女儿身,在皇帝眼里就是个“有几分小聪明”只能依靠父亲的公主。
只怕当初想要入御书房处理奏折,便是不可能的事。
她抓住一切时机才走到今日,若是当初没有裴垣卿被陷害那件事发生,她还得费一番功夫。
“公主,奴才还要前去传旨,先告退了!”
“福公公慢走。”
武安候的事情尘埃落定。
魏桑榆站了片刻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决定先行离开。
皇帝老儿都这么会享受,作为他的女儿,找美男放松一下不是天经地义?
她计划先出宫找谢蕴之分银子,然后再找摄政王骑马。
有钱还有美男相伴……
啧啧啧,简直快活自在!
转身走下台阶,魏桑榆吩咐道,“去备马车,本公主出宫一趟去收账。”
藏言辞是商会总称,它名下有无数家店,后期遍布各国各地。
目前,光是京城都开了五六家,这还是她让春萝特意打听到的。
明面上是这样,可私下呢?
还不知道谢蕴之具体有多少私产?
第一总店的位置,在最热闹繁华的地段。
魏桑榆站在一家五层楼的商铺外面,这里人来人往,时不时的有人进进出出。
里面珠宝首饰,胭脂水粉,绸缎织花什么的应有尽有。
周围街道来往人员众多,时不时的还能听见街边各种小贩叫卖声。
但这处几乎没有达官贵人,都是普通消费的群众。
对面是最贵的京金楼,也是谢蕴之开的,那里的东西价格是这里的十几倍不止,所有东西款式是当下京城最时兴的。
尤其是珠宝首饰,在京城的贵族圈中最受欢迎,平时也只有达官贵人才会进那处。
所以比起五层楼这边,对面的人流量明显少了一大半。
但门口停的几乎都是华贵马车。
魏桑榆特意在金玉枝那处,找了身素净衣裙换上,又让春萝拿着她的令牌,单独去收账。
从皇后那笔买卖中,少说赚到的银子也有一万五千两。
她都跟他说了三七分。
她七,谢蕴之三。
当时她用强权逼迫,对方不答应也得答应的那种。
不一会儿,春萝就已经从对面商铺出来。
对着魏桑榆的方向,她微微点了下头。
意思就是分红的银票已经到手了。
魏桑榆挥了下手,示意她先去玉枝那处等。
魏桑榆决定先用平民百姓的身份,亲自去见谢蕴之,跟他来个‘不期而遇’。
手里把玩着那枚银纹荷包,魏桑榆把帷帽上的素色轻纱放下,径直走向京金楼的位置。
“姑娘,里面请。”
刚进去,就有伙计上来热情的招呼她,“您想看看什么?小的可以帮您介绍一下。”
她当然想看看他们谢老板呀!
不过为了不暴露目的,魏桑榆还是假装说道,“有男子佩戴的饰品吗?”
裴垣卿马上要出征了,他之前一直问她要信物来着,总不能真给人肚兜天天揣身上吧?
一想到那个画面,魏桑榆就觉得辣眼睛。
她虽然喜欢刺激,但并非这种。
“有有有,您跟我这边来。”伙计很是热情。
魏桑榆在那些玉佩中挑了下,并没有选到满意的,又问道,“楼上的会不会更好?”
伙计没想到看着装扮素净的姑娘家,竟是个深藏不露的有钱人。
楼下的物品都已经让普通人消费不起了,楼上的东西比这里贵一半不止,这里楼层越高,东西越贵。
“那是当然,姑娘您楼上请。”
二楼装修华贵无比,就连旁边装饰的花灯,都是描金的,那些摆放的植物,更是平时难得一见的稀有品种。
东西还没看到,魏桑榆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一个字,“贵!”
能摆放在这一层的物品,少说也得百两银子吧?
心里有了预期消费,一会看到物品,在适当的范围内就更容易成交。
魏桑榆刚上去目光就被摆在展台上的一个乌金手镯吸引。
这手镯设计不错啊!
纹路繁复精细,虽然是纯黑色,但上面的光泽一看就知道用料扎实,打磨也很平滑,很是高级。
莫名想到跟金羽川脸上戴的面具还挺搭的。
瞄了一眼价格。
一千两。
这么贵?
魏桑榆正要吐槽两句,就听见伙计说道,
“姑娘,您眼光可真好,这手镯是我们东家亲手做的,大小不合适可以适当调整,男子戴上贵气非凡。”
原书中的言蕴就是个设计天才,从他手里出的“限量款”,一件少说也得上千两银子,因为数量极少,每年只出一两件,一般人根本抢不到。
独特的珠宝首饰,一度成为贵女圈中炫耀的‘奢侈品’。
至于这乌金镯子,想必因为是男款,所以没被抢着买,才摆放在这里位置展卖吧!
“可以调整大小?”
魏桑榆唇角微微勾起,“我看着圈口好像有些大了,不太适合我家里人,可以找你们老板帮忙调整一下吗?”
“这个自然是可以的,姑娘您确定要的话,小的这就请示下我们东家?”
“要,当然要了。”
“好,那您稍等。”
偌大的楼层人并不多,只有三五个贵夫人带着丫鬟在逛,但只要随便卖出去一件,利润都够吃十天半个月的那种。
就在魏桑榆又看向另一根发簪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
“姑娘,请问是您要这个镯子吗?”
话音刚落,一只雪色小猫先窜到她脚边,亲昵的蹭着她的裙摆。
第124章 是财源滚滚来的意思
魏桑榆下意识回头,就见男子身着月白色衣衫的修长身姿,已然站在面前。
他脸上戴着一张精巧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薄唇和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相对撞上的霎那,面具后的谢蕴之瞳孔微怔,立在原地没有再前进半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魏桑榆一双眸子如星辰般闪烁,笑容甜美的望着他,“你就是这里的东家?”
她话风轻快,带着一丝俏皮的调侃,“好年轻啊!我还以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先生呢?”
目光不经意落到她腰间的银纹荷包上,谢蕴之的呼吸似乎都漏了一拍。
她竟然,把他的荷包正大光明的系在腰间。
这可是男子的物品。
她一个姑娘家就不怕人误会吗?
思及此,谢蕴之不动声色抽回目光,“姑娘其实猜对了一半,是年过半百的一半,我应该比你大不少,叫一声老先生自然当得。”
“……”
这是在告诉她,他的年纪?
魏桑榆微微偏头,一双漂亮的小鹿眼里充满着好奇,“哈哈!言老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没,没有!”他不假思索,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否认。
“哦,那可能是我的错觉。”
魏桑榆笑笑也没再多问,睫毛垂下。
目光落到脚边的小雪团子身上,“这小猫挺可爱的,可以摸摸吗?”
“当然可以。”
“它平日惧怕生人,不愿意主动靠近,没想到,今日它竟然愿意亲近姑娘。”
魏桑榆蹲下身头也不抬,她轻柔地摸着小猫的脑袋。
“万物有灵,宠物养的时间越久,越通人性,说不准它还想跟我回家?”
那双大大的猫眼因为她的抚摸而眯了眯,下意识的蹭着她的手,明显是被摸舒服了。
似乎比第一次在街上看到它时,还胖了不少。
看来谢蕴之把它养的很好。
“滚滚原本就在街上流浪,因一次偶然的机会被我带回收养,若它喜欢姑娘,而姑娘又恰好喜欢它,我倒是愿意让它跟着姑娘回家。”
“滚滚?”
魏桑榆开口问道,“是因为它不够胖,所以你希望它胖起来才这么叫它?”
把小猫抱在怀中又逗弄了一番,还没放下就听见他低沉温润的声音,干巴巴又有一丝无奈的解释,
“其实是财源滚滚来的意思,说起来会有些俗气。”
魏桑榆没忍住笑了一声。
谢蕴之还真是个妙人。
明明才貌双全温文尔雅,却偏偏不爱那些个风花雪月,一心只想揽尽天下财富。
只要是跟他有关的,好像取名都跟钱脱不了干系。
连街边捡回的一只小猫,都能取这名字,倒挺有意思。
她什么时候也能沾沾他的财气?
“大俗即大雅,我觉得还挺好听的!言老先生学识渊博,小女子佩服!佩服!”
阳光透过窗棂,在陈列着各色紫檀木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蕴之在她没抬头的时候,控制不住的将目光投射到她的一举一动上。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想不到天底下,竟然有如此性格率真大方的女子。
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以她的方式化解,字里行间虽然有些玩笑俏皮,却没有半分贬低他的意思。
一般大家闺秀的女子,都不太会与商人过多交谈,总觉得是在自降身份,她倒是不太一样。
“姑娘说笑了。”
魏桑榆撸了会小猫过瘾后,这才放下起身。
她目光抬起,落在他精致的面具上,“这么可爱的小猫可真是让人喜欢,刚刚摸着一时忘了时间,没耽误你其他事吧?”
他眸光微潋,刚才的画面太过温馨,好不容易才压下刚才那控制不住的悸动,回过神来。
“店铺平日都是伙计在打理,言某反而安闲自在。”
谢蕴之语气温柔,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姑娘若喜欢滚滚,可随时来看它,它最近几乎都在这里。”
又补充道,“看得出来,它很喜欢姑娘。”
“是么?”
魏桑榆轻轻一笑,目光似乎要穿透那银色面具,“那的确是该来看看,我最喜欢这种温顺又可爱的小猫了!”
迎上她的视线,谢蕴之心尖儿莫名的颤了下。
魏桑榆恰在此时回过身去,特意把后背留给他。
“这镯子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自是可以。”
他侧身上前,身上好闻的月麟香从空气中掠过,被她吸入鼻尖。
谢蕴之动作沉稳的将衬着软缎的托盘呈到她面前。
“让言老板亲自动手,怪不好意思的!”她话锋一转,“要不还是让伙计……”
“做生意嘛,都一样的,姑娘也可以当我是这里的伙计。”
谢蕴之回头,对着那伙计说道,“你去忙别处吧!这里有我在呢。”
伙计应了一声退下。
魏桑榆想起上次,在客栈时他无声的抗拒她靠近,而此时的他,虽然处处守着礼数,但能明显感觉到不一样的柔情细致。
果然,只有一些看似不经意的日常举动,才能真正打动他的心。
魏桑榆心下了然。
今日没有以真正的身份出现是对的。
虽然强扭的瓜也很解渴,但谢蕴之这人外柔内刚,若不是他真心交付,一旦被他抓住机会是会设计反扑的。
他那个丞相爹和继母就是前车之鉴。
魏桑榆指望着日后财神爷全心全意给她挣钱,所以当下才愿意,以另一种温和的方式接近他。
“有劳了。”
魏桑榆眼睫微眨,不再去看他。
拿起那枚乌金镯子,对着光亮处转动了下,黑色的光泽轻微流转,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
魏桑榆手指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就像是在抚摸它的主人曾经触碰过的位置。
谢蕴之眸色几不可察的微动了下。
“这镯子刚刚看着大了点,现在再看好像也差不多,佩戴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吗?”
魏桑榆问道。
谢蕴之下意识的指着图腾中心点,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凹处设计。
“这个位置其实是个小卡扣,只要拨动就会回弹,就像这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给魏桑榆看。
第125章 仙女姐姐,交个朋友呗
因为太过入神,都没发觉已经触碰到她的指尖,一拉一送之间,力道巧妙。
原本聚拢的花纹纹路,在他的操作下纷纷活动裂开,镯子变大的一整圈,佩戴时特别方便。
在魏桑榆有些震惊的目光中,他再用同样的法子试了次,花纹瞬间缩拢,正好能圈住手腕大小。
真是妙啊!
他居然把‘机关术’这种讳莫如深的东西,做到一个镯子上,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魏桑榆偏头看他,此刻两人距离极近。
等谢蕴之回过神来时,这才惊觉自己失了分寸,手指后知后觉有些酥麻感。
他连忙后退一步,恢复刚才该有的距离和客气。
刚刚应该放在托盘上展示,怎么就突然……
“姑娘,刚才并非有意冒犯……”
就这一点小小的插曲,魏桑榆还是眼尖的看到他喉结滚动,银色面具下,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此刻正藏着惊涛骇浪。
不等他解释完,魏桑榆笑着说道,“我刚才的注意力都在镯子上,言老板正常展示物品,我并未觉得这是冒犯。”
“这镯子我很满意,包起来吧!”
谢蕴之心跳并未平静下来,行动却依旧平稳,看不出来异常。
他熟练的用包装盒包好,“是姑娘亲自带回,还是我派人送到贵府上?”
说起这个魏桑榆叹气一声,“实不相瞒,我家中情况比较复杂,父母本打算把我许给五十多岁的男人为妾,幸好有几个哥哥相护,才打消了这桩婚事!”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道,“你不知道,我这是偷跑出来给几个哥哥买谢礼。”
谢蕴之都震惊到了!
究竟是怎样的家庭,会把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五十多岁的人?
难怪她之前会孤身在外,饿得晕倒。想必就是因为家里人逼迫她嫁人,才会如此吧?
否则看上去这么乖巧的姑娘家,又怎会不顾危险,偷偷跑出家门?
她家里人分明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简直比他的家人还要可恶!
还没等他开口又听见她说道,
“可惜就这一个特别的礼物,要是厚此薄彼被其他几个哥哥知道,怕是要不高兴了!”
谢蕴之唇角微抿,“一模一样的或许没有,但其他各种各样的款式有一些,姑娘可否随我去楼上?”
“我帮你引荐一番,或许会有你满意的。”
他没说那是他的私人领域,一般收藏的都是他自己做的精品,只是偶尔才拿出一两件卖。
魏桑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果然,卖惨在谢蕴之这里最好使,尤其是用改变不了的家庭情况,更容易打动他。
何况她也没说谎,确实有和亲这么回事啊!
虽然最后没成,但一码归一码。
她眨巴着大眼睛,“真的吗?那有劳了。”
三楼清幽雅致,没有谢蕴之的邀请根本没人会上来。
展台那边摆放着几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在一处设计独特的书架处,谢蕴之扭动上面的开关,一整面书架转动,露出的格断中是摆放整齐的各种珠宝饰品。
看这做工,大部分明显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小部分应该是他收藏的藏品,每一件都不比那乌金镯子差。
魏桑榆忍不住伸手,触摸着其中一枚上等的墨玉同心佩,
“这个价值多少?”
要是等下她带的银子不够,可以先少买两件回去,剩下的下次来拿也无所谓。
得知她家世凄惨,在家中也举步维艰,两人大致的境遇,竟让谢蕴之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着她,完全处于那种无意识状态。
“姑娘要是看得上,这里的东西随便挑选,都当是言某送给姑娘的赔礼,为刚才的冒犯道歉!”
魏桑榆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是摸个手指,财神爷这么大方的吗?
随随便便就掉落价值不菲的东西给她,要是多摸几下,会不会掉大量金子砸死她?
平日里那么抠门,连仓库都不愿多花一分银子的人,这送出去几样都够他买不少大仓库了吧?
越有钱的人越精打细算,他对她倒是大方得很。
“这……不太好吧!”
她还是要假装客气一番的。
“应该的,姑娘不必有心理负担,因为刚才一事,你要是拒绝这份赔礼,反而会让言某于心难安。”
他这个人别的没有,只有这些身外之物,若是有她看得上的,多送她些也无妨。
就怕她介意刚刚的事,还以为他是个随随便便的登徒子。
“……”
魏桑榆看着他,适当的露出一抹少女该有的惶恐不安。
“不了!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还是再去看看别的,买些我能买得起的谢礼!”
魏桑榆正要转身走,楼梯那边便传来一道清朗的少年音,
“唉呀!老谢你这个大忙人,我都等你半天了,怎么还没……”
十七八岁的少年出现在楼梯口,一身黑色暗红衣襟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格外随意,姿态有些漫不经心。
他嘴角还挂着那抹若有似无的嘲讽和乏味,像往常一样来此处找人。
却不曾想,魏桑榆在他无聊乏味的时间里,毫无预兆的闯入他的视野。
像一道过于明亮不染世俗的光辉,惊艳又蛮横的引起他瞳孔生理性收缩。
慕寒骁下意识的挺直了随意惯了的身姿,‘麻烦’二字在脑海中浮现。
……心底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想要触碰又想要破坏这份美好的欲望沉迷。
他舔了下发干的唇,那双总是半眯着、显得慵懒又漠然的眸子里。
第一次燃起了近乎滚烫、掠夺的光。
原来这个令人作呕,无聊的世界里,也会有这样一种高贵又纯净的美,融合于一人身上?
好想弄哭她啊!
就在少年看向她时,魏桑榆也在打量着他。
脑海中,莫名想起公主府那晚戴着鬼面具的人,难道就是他?
这个俊美少年的目光犹如毒蛇似的锁着她,就在魏桑榆回想原剧情言蕴身边还有哪些人时?
一道月白色身姿挡在她面前,阻隔了对面少年的窥探。
“今日改约,反正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下次也一样。”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耐心。
少年似乎并没打算走,他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我说,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一位仙女姐姐?不介绍一下吗?”
“注意些,这是我的客人。”
“客人?”
他目光直接穿过谢蕴之的耳侧,落到那原本是书架的整面暗格处,眸光微微闪动。
少年侧身,偏过头来看了下魏桑榆,笑起来时还有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仙女姐姐,交个朋友呗!”
第126章 女追男隔层纱
见魏桑榆不说话,他无所谓的笑了下,自我介绍道,
“我叫慕寒骁,是这位言老板的朋友,仙女姐姐有没有兴趣赏脸吃个饭?”
“……”慕寒骁,她想起来了。
原书中那个死变态,年纪不大却是与男主作对的阴暗恶毒反派之一。
说起来慕寒骁还是男主的远房表弟。
因为男主一家在避难途中借宿慕家,引来仇敌追杀,导致慕寒骁家破人亡。
当时的慕寒骁才十岁,被人一刀砍在肩膀上失血过多晕倒在地,歹徒又一时松懈没注意检查,不然他早就死透了。
恰逢那个时候谢蕴之去祭祀外祖父,路过慕家时闻到血腥味,这才从死人堆里救了他。
没有谢蕴之,就没有今日的慕寒骁。
原本慕家也是江南一带的富庶人家,早些年与谢蕴之的外祖父,还有几分生意上的往来。
突遭变故,上报当地衙门后一直没查出来什么结果。
最后慕家上下五六十口人,还是当时才十八岁的谢蕴之出钱出力帮忙安葬的。
不过关于当时事发的场景,原书中从慕寒骁的回忆中,还写到一个细节。
就是男主为了自己活命逃跑,把慕寒骁的姐姐推出去给那群人糟蹋。
慕寒骁亲眼目睹满院子的尸体,和衣不蔽体最后惨死的姐姐,受不了打击,这才心性大变,变得阴暗又变态。
这些年慕寒骁一直在查当年那伙人的身份。
并利用谢蕴之的商路,寻找男主的蛛丝马迹,可始终没有任何结果。
在他十年的寻仇生涯中,只要每次男主一冒头,都被他寻衅报复。
好几次他逼得男主走投无路,要不是女主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把男主救走,慕寒骁早就把男主大卸八块了。
别看慕寒骁外表阳光开朗人畜无害,其实都是他装出来的。
某次言蕴走私盐黑吃黑差点丧命,慕寒骁出手就是把其中一人的皮当场剥下来,又把人钉墙上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彻底没了呼吸。
其残忍度让人头皮发麻,比起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然,他也不会成为原书中,备受争议的反派之一了。
对于他刚刚的表现,谢蕴之的语气明显严肃了几分,“寒骁,不得无礼!”
见谢蕴之是认真的,慕寒骁别有深意一笑,这才收敛些许,
“真是!开个玩笑而已,算了不打扰你了。”
他目光若有似无的瞥了魏桑榆一眼,最后又落到谢蕴之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说,机会留给你了,人要把握住了。
“仙女姐姐,后会有期!”
他做了个潇洒离去的挥手动作,也不管魏桑榆什么反应,看似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谢蕴之等他彻底走了,这才无奈轻叹一声。
他回过身来解释道,“抱歉,我这朋友天性洒脱,唐突了姑娘还望见谅。”
洒脱?
表面而已!
不过慕寒骁作为原书反派之一,高智商什么的都是标配。他还经常不按常理出牌,搅得男女主很是头疼。
魏桑榆心里有了底,或许将来可以利用他来对付男女主,削弱下男女主的光环,她再推波助澜一把也未尝不可。
听着慕寒骁下楼梯的脚步声消失,魏桑榆这才把视线重新回到谢蕴之身上。
她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我刚刚好像听到他喊你老谢,难道言老板还有别的姓氏?”
谢蕴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最终选择避而不答,他重新说起那些藏品,
“姑娘刚刚一直在看这块墨玉,这块玉是同心佩,适合送给心仪的男子,送家中哥哥我建议送其他的好些。”
魏桑榆笑笑,再次捏了下腰间的银纹荷包,
“心仪之人啊!这荷包的主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上?虽然他不告诉我名字,但我相信有缘总会相遇!”
谢蕴之眼里的震惊快要藏不住,他嗓子有些干,“这么说来,姑娘是对他一见倾心?”
她微微点头,恰到好处的垂眸,像是在害羞。
谢蕴之心脏控制不住的狂跳。
仿佛要跳出胸腔。
原本以为只是他单方面的臆想,却没想到她也是如此。
“可既然不知道他的名字,想必姑娘也没有深入了解过对方,就不怕期盼一场,终成空?”
“亦或者对方人品不好,或者家世欠佳,白白耗费你一番心意付之东流!”
魏桑榆抬眸的瞬间,他像是有预判那般,眸光避开。
“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跟人品家世有什么关系?”
“……”谢蕴之呼吸一滞,脸颊滚烫。
若不是脸上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他的脸,此刻的他脸上肯定会一片绯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中就被她塞入一个软锻银纹荷包。
“言老板认识的人宽广,如此精致的荷包,是用上等绸缎制作而成。不如你帮我看看,常用这等材料制成荷包的,究竟是哪家的公子?”
她压低声音,娇羞的说道,“我找他一来是为了谢恩,二来是想表达我的心意。”
谢蕴之立在那处,仿佛施了定身咒。
要不是平时有临危不惧的定力,只怕此刻真的要方寸大乱了。
他潋下眼底的情绪,睫毛微垂似在仔细打量。
看似平静,实则心里已经是翻涌起惊涛骇浪。
“大多数贵族基本上都会用这类似的料子,我一时也分辨不出,或许帮不上姑娘什么忙。”
见他把荷包还了回来,魏桑榆轻笑一声。
接过的瞬间,手指轻轻触碰到他的掌心,引起一阵酥麻微痒。
谢蕴之下意识轻颤了一下,喉结滚动。
魏桑榆假装不知道,将荷包重新系回,语气尽显无奈,
“好吧!只要我佩戴的久,相信总有人会认出来它的主人的!”
谢蕴之偏过头去,“姑娘又何必执着?”
“我这人一旦认定了,是不会放弃的!言老板不必劝我了。”
“……”
谢蕴之莫名有些心虚,他故意转移话题,也不再解释同心佩的事,
“这块墨玉姑娘喜欢就好,那言某先把它包起来了,另外的你再挑一下。”
魏桑榆目光落到,他快速盖上的华贵包装盒上,唇角微勾。
女追男隔层纱,就不信你暗恋之人站在你面前表白,你会无动于衷。
第127章 谢蕴之想逃离京城
“这……会不会太破费了?”
“都是些身外之物,姑娘看得上也是它的缘分。”
说完他又重新拿起一根发簪,“这个发簪适合姑娘的气质……”
“不止能当饰品,关键时刻还有别的用处。”
他眼皮都没抬,自顾自的介绍,还特意给她演示了一遍。
发簪里可以暗藏玄机,按压碧绿宝石的同时,可以抽出一根尖长的金针,可以当暗器使用让人防不胜防。
“或许用不到,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听姑娘说起家人,应该也是深宅大院,有时候多一件防身物在身上还是有必要的。”
“……”
这么会宅斗?
也不知道以后在她的后院中,男人们是如何玩宅斗的,好期待啊!
她适当的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却依旧‘老实’伸手接过,
“可是你送我这么些贵重礼物,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不,不用的。”
魏桑榆看到他耳垂红的滴血,眉眼笑得弯弯的。
“那…我收下了,多谢!”
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他给她就拿着。
谢蕴之又选了不少好东西,还都贴心的打包好。
魏桑榆接过那打好结的包袱,偏着脑袋看他,“你都没问过我名字,就把这些都给我了,不怕我是骗子?”
谢蕴之唇角微抿。
他不以真面目示人,又用言蕴的名字,何尝不是一种‘欺骗’。
自己都做不到坦诚相待,又怎会要求别人做到?
她是他唯一倾心的女子,仅凭这一点就足够了,其他的他根本不在乎。
谢蕴之语气温和柔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与姑娘一见如故,便无需在意太多。”
好一个无需在意太多?
若有朝一日他知道她就是九公主,怕是会避如蛇蝎吧!
书中的言蕴最会趋利避害。
在大晟将倾之际的前夕,他敏锐的察觉局势动荡,就已经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固定资产变现,卷着所有金银细软藏了起来。
魏桑榆背上包袱,“今日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我要回去了,等下次再来看滚滚。”
“好,随时恭候!”
魏桑榆空手进去的,出来的时候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她回头看了京金楼的金字招牌,放下轻纱之前眼底如同一汪清泉,笑意如同春日的花朵绽放。
谢蕴之站在门口,目光温柔的相送。
她朝他点了下头前脚刚离开,后脚慕寒骁就从转角走出来。
走进店内。
“老谢,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红颜知己?我怎么不知道!”
谢蕴之往回走,慕寒骁就跟在他身后。
“她叫什么名字?哪家千金?”
谢蕴之依旧不答。
两人上了楼梯,直到谢蕴之回到自己的私人领域才回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
慕寒骁一脸震惊,“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把我赶走,又贴心的送她到门口?”
谢蕴之走到窗棂边,看着下面热闹繁华的街道,“有些美好无关身份,就我家这种情况,还是不要再把人拖入泥潭了。”
“……”
慕寒骁无语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下,“真是够可以的!亏得我以为你开窍了,结果你告诉我,你对人家没有娶回家的想法?”
“要是这样,那我可就要找人去查一下……”
谢蕴之闻言回头,一向温柔的眸子中难得严肃几分,带着一丝警告。
“不要打她主意,也不要去查,就当是看在我们这些年的交情上。”
慕寒骁下意识咬了下唇,眼中的那点不甘被强行压下。
谢蕴之不仅救过他的命,这些年更是似兄似友般的照顾他,帮扶他私下查当年的案子。
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也一直把谢蕴之当做没有血缘,却胜似血缘的亲人。
如果那姑娘不认识谢蕴之,又恰好被他遇上,他一定会将她拖入黑暗泥沼,肆意的在她身上撕咬。
他才不管什么虚无缥缈的美好?
他只知道,喜欢就是强行占有和掠夺。
“行吧!”他算是答应下来。
“话说你最近怎么突然,要转移一些铺子地契?还让我帮你私下联络买家?”
说起这个谢蕴之语气明显严峻几分,他脸回正重新望向窗外,
“我被宫里那位九公主盯上了,再不给自己找退路,只怕是要被她吃的骨头都不剩。”
“……”
慕寒骁眸光怔了一瞬,“不是吧?你怎么惹上那阎王姐的?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皇上已经把公主府赐给她了,也不知道她怎么发现那些货是我的,还私下找过我,如果不是这个原因……”
“哈哈哈哈哈哈哈!!”
慕寒骁要笑死了,“当初我说什么来着,这种便宜都敢占,没被她查封都是你运气,货打水漂了吧?”
“打水漂倒不至于,她前些天还威胁我,跟我合作了一笔买卖来着。”
他补充道,“就是宫里那笔订单交易,但我有预感,九公主想要的不仅于此,这只是个开端。”
他从窗棂那边踱步走到另一处的墙面,那里是一幅挂画。
谢蕴之卷起画卷,露出里面的方格,拿出一个紫檀盒子。
“估计更可怕的事还在后头,所以我得在她下一次出手之前,把那些不在明面上的房产、商铺统统脱手换成金条和银票。”
打开盒子,里面全是一叠厚重的地契、商铺一类文书,“这些日子要辛苦你了。”
“你会不会理解错了九公主的意思?”
“防范于未然也没什么不好。”
从那日的接触来看,就知道她不是个善茬,第一次见面就各种轻薄他的,能是个什么好女人?
他可不想跟九公主沾上任何关系。
“就算你把这些变成金条银票,只要还在这京城,她要找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谢蕴之眼中的决绝,“京城的生意只能都撤了,南下那边也不比这里差,到时候大不了改头换面重新成立商会,重点就放到江南一带好了。”
“等躲过几年,九公主淡忘了我这号人,到时候再想办法回来。”
他就不信了,九公主还能去那么远的地方找他算账?
“那你那位红颜知己呢?你舍得?”
谢蕴之沉默一瞬,没有回答他。
或许……
他会在那之前还有机会见到她,用真面目跟她告个别?
魏桑榆全然不知谢蕴之的想法。
她已经去和春萝汇合,美滋滋的将包袱解下放马车里。
拿出那块质地极好的墨玉同心佩,魏桑榆正要让春萝驾车去摄政王府,就听到外面街道乌泱泱的吵闹声。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表妹可是宫里的翊辰九公主!也是你们惹得起的?”
“……”倒是稀奇事。
她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亲戚,她怎么不知道?
难不成是皇后母族的那些人?
可这也不可能,皇后母族的人报她的名号,不是很奇怪!
直接报皇后不比她名声响亮。
就在这时,一粗声妇人的声音响起,“哼!这小孩弄脏了我的衣服就得赔钱。
这衣服可是苏绣,没个百十两银子,今日这事休想了结。不然我就写信告诉我那宫里的外甥女。
我外甥女就是大名鼎鼎的九公主,到时候把你们一家三口全部剁了手关进天牢!”
“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撞掉了我儿子的糖葫芦,现在反而倒打一耙让我们赔衣服,还讲不讲理了?”
马车里,魏桑榆掀起帘子一角,往那边围着一堆人的方向望去,
“春萝,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128章 陈婉儿想让妹妹入宫
不一会儿,春萝打听完回来了。
“公主,奴婢打听到了,说是苏河县人士。”
魏桑榆眸光微动。
许家人丁单薄,苏河县令膝下只有两个女儿。
大女儿留在家中招了赘婿继承香火,小女儿入宫当了嫔妃,也就是原身的生母。
这样算下来的确是亲戚,但他们却在许美人死后没有任何书信问候,如今倒是想起来,还有原身这么一位公主了。
大张旗鼓的打着她的旗号作威作福,真是有意思!
扫了一眼大街上排查的人,魏桑榆说道,
“去跟摄政王的人说一声,这两人自称是皇亲国戚,实在可疑,务必要把人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
“事关本公主的清誉,具体结果如何?明日本公主亲自去问摄政王。”
春萝应了一声,上去亮出腰牌,又和那些巡逻的人交涉一番。
魏桑榆放下车帘。
她将墨玉同心佩放回盒子里。
今日不打算去找夜璟宸了,等明日再专程去找他,也是时候把他的披风还给他了。
下午,御书房内。
福安回来复命。
武安侯一家已经伏诛,还查抄了不少金银财宝充入国库。
魏昭帝听完汇报,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随后大笔一挥,又连续写了几道圣旨,将工部尚书等人的职位罢免,挨个抄家流放。
朱太尉是太后的表亲,又是谢丞相的姻亲,皇帝思及此犹豫了下,决定等过段时间重新找个由头发落。
要是抄家流放的臣子过多,是会引起朝堂动荡不安的,所以某些高位的大臣,暂时还不能动。
魏桑榆来的时候,皇帝就已经写好了圣旨。
这一趟趟的,把皇帝身边的太监和侍卫忙得够呛。
她照常给皇帝请了个安,就到屏风后的小桌子处开始处理奏折了。
快要到晚膳的时候,陈婉儿又来了。
还带着熬好的羹汤。
魏昭帝就怕陈婉儿发现魏桑榆的存在,不悦的问她,
“又怎么了?”
“皇上,臣妾这两日总是心神不宁,可否让臣妾的妹妹入宫陪伴些时日?”
对于这些事魏昭帝很是头疼。
他喜欢享受,但不喜欢操心,尤其是后宫的事。
后宫的事一向都是皇后处理,加上最近前朝发生这么多大事,让他着实有些心烦。
“你这怀孕不到八个月,宫里没这个规矩!”
眼看陈婉儿快哭了,魏昭帝语气软了些,“这样,等你六个月的时候,朕再破例召你家人入宫,现在太早了点。”
陈婉儿闻言眼泪说来就来,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自从她怀孕之后,皇上虽然也会经常去看她,但大部分时间都不会留宿了。
若是不想办法固宠,那她以后的地位只怕是会停滞不前。
与其让皇帝去找别的妃子,倒不如她自家姐妹来帮忙争宠!
再说,前几日她才吹了枕头风,听皇帝的意思,等有机会帮她父亲九品的官位,再往上升一升。
总不能到嘴的鸭子飞了吧?
她身子一软立刻跪在地上,“皇上,臣妾爱吃酸梅,听人说酸儿辣女,这胎大概率是个皇子,您就忍心臣妾整日忧思不安睡不好觉?”
“臣妾自己倒没什么,就怕是会影响腹中的皇子。”
魏昭帝皱眉,“好了,朕晚些时候去问问皇后吧!”
陈婉儿哪里肯等他问过皇后?
万一皇后察觉她的用意,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她妹妹入宫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皇上,您要是不答应臣妾,臣妾就长跪不起!”
最终,魏昭帝还是看在腹中孩子的面上,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等和亲团离开京城后,朕就派人把你妹妹接入宫中陪伴你,还不赶紧起来?”
陈婉儿起身,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立马露出一个笑容,“臣妾谢皇上!”
终于打发走了陈婉儿,魏昭帝这才静下心来处理了会正事。
屏风后,魏桑榆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于陈婉儿的做法她无所谓,只要不涉及到她的利益一切好说。
拿起手边一本奏折,魏桑榆走出屏风处,将它双手呈上,
“父皇,儿臣刚刚看到工部左侍郎的折子,上面有关修建堤坝防洪一事,言辞恳切一针见血。
眼下工部尚书已经被罢免,夏季来临没几个月了,儿臣怕此事耽误不得,恳请父皇做主。”
魏昭帝伸手接过看了一眼,“的确耽误不得,这个左侍郎程成倒是个有主意的,既然此事由他提起,就由他暂代工部尚书一职处理好这事!”
魏桑榆什么也没说,只站在旁边看着皇帝老儿亲自批阅。
只要程成把这事做好,那么暂代就会变成真正的替代,新的工部尚书非他莫属。
而之前与他平级的右侍郎则失了先机,只能在原地停滞不前。
程成的女儿是个十分聪明的,丞相府寿宴就看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宴会结束后,她三天两头的约金玉枝逛街喝茶聊天,借着交友的机会,隐晦的传达她父亲的意思。
程成出身寒门,在位多年才爬到工部侍郎的位置,若是上面没人提携,他的家世人脉不如右侍郎,前程只能止步于此。
所以上次和亲一事,他才会大着胆子站出来,尝试着帮魏桑榆说话赌一把,这才建立了初步信任。
她现在给程成点甜头也是应该的,也好叫他明白,以后在朝堂上该为谁说话。
昭阳殿——
皇后听着下面人的汇报,抄经书的手明显抖了下,一滴墨在纸上晕染开来,浸透了纸背。
“什么?都抄家了?”
武安侯落马有如此下场,她并不意外。
但一连几个臣子都被抄家流放,连工部尚书都被抄家,那这事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娘娘…是有什么不妥吗?”秦嬷嬷问道。
皇后微微皱眉,“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那日在朝堂参奏过魏桑榆,他们想将魏桑榆送去和亲不成,反倒……”
“不好!嫡兄也曾……”
皇后懊悔不已,“当初想把她送走还是太急了点!等她整治完那批人,就该轮到我们萧家了。”
“究竟怎么回事?魏桑榆怎么会左右皇上的决定!”
她突然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魏桑榆频频出入御书房一事。
起先还以为是因为她的婚事,后来又以为是她得罪了使臣,才去求皇上开恩。
萧沁蓉怎么也不敢想,一个公主,居然敢插手朝中事。
谁给她的胆子!
“那该如何是好?”
秦嬷嬷也明显惊慌了起来,“如今太后一党的臣子元气大伤,摄政王如此维护九公主,怕是早已和九公主私下结成同盟。”
第129章 想去江南行宫散心
秦嬷嬷接着痛心疾首的说道,“若九公主真的下一个对咱们萧家动手,只怕国舅爷独木难支啊!”
皇后哪里不知道这一点?
她咬咬牙,第一次把毛笔摔到纸上,面上那份温婉再也维持不住。
“好个魏桑榆,本宫当真小瞧了她!”
“现在只能把五台山封锁消息的人都撤了,她折损了太后那边的大臣,正好让太后回来收拾她!”
在萧家和太后的私仇之间,皇后选择了前者。
往年太后会五台山那边修养,一去都是三五个月,如今才走两月不到,除非发生大事才会提前回来。
之前丽嫔的消息被萧皇后封锁,传递不到那边。
她现在不好直接对付魏桑榆,免得惹摄政王出手维护,最后的结果不管输赢,萧家都会元气大伤。
皇后逼不得已才用这招。
也正好试试,魏桑榆是不是所有事都未卜先知?
天色已经黑透。
魏桑榆刚回到永华宫,皇后那边就派素心前来传她了。
说是皇后许久没跟她说过体己话,想跟她聊聊天。
魏桑榆了然于胸。
这个时候皇后估计也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就算皇后察觉也已经晚了,她该做的都做了。
“好,本公主现在就去。”她对素心说道。
到了昭阳殿后,皇后笑盈盈的拉着她的手坐下,
“桑榆啊,今日本宫的小厨房做了些梅子酥,味道甘甜可口,你尝尝好不好吃?”
魏桑榆伸手拿了一块尝着,“母后这里的糕点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儿臣之前还想着,要是真去和亲了,只怕是再也吃不到这么好的梅子酥了。”
“你这孩子!”
皇后没好气的说道,“幸好不是你去,如今尘埃落定,本宫心里这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下了。”
素心在一旁接过话来,“九公主您是不知道,娘娘之前因为您要和亲的事,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您是娘娘唯一的公主,要不是形势所逼娘娘压根舍不得您受一点委屈!”
“是么?”
魏桑榆看了素心一眼,面色依旧保持着微笑,“儿臣让母后担忧,倒是儿臣的不是了。”
皇后叹气一声,“之前你舅舅大义灭亲本宫就不赞同,桑榆你是不知道,你舅舅这个人死心眼,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往后要有什么事需要办的,本宫一定让你舅舅替你去办,反正都是自家人。”
魏桑榆唇角微勾,“母后说笑了,儿臣一直把您和舅舅当做亲人,何况和亲一事儿臣本就是自愿的,又怎会怪舅舅?”
她眉梢一挑,“后面父皇换八皇姐前去和亲,想必也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吧!”
此话一出,皇后面上的笑容僵了下。
魏桑榆这话,明显就是在讽刺她。
皇后只得干笑两声,又跟魏桑榆说了不少‘体己话’。
说了一会后,魏桑榆突然开口说道,“母后,过几日儿臣想出宫散散心,还请母后应允。”
“……”皇后没想到她这个时候选择突然离宫。
难不成她真的预知太后会回来?
“哦?怎么突然要出去散心?”
“这些日子发生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儿臣做梦,都能梦到使臣举剑砍人一事,实在影响心情。
要是儿臣不用这种方式排解心里郁结,怕是会无意中迁怒身边人,万一做了什么……”
她刻意的停顿,话语中的暗示,让萧皇后面色都凝重几分。
不等她话说完,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
“桑榆想去就去,挑个好玩的地方,护卫什么的记得多带一些!本宫也能放下心来。”
“那儿臣就多谢母后了。”
直到魏桑榆离开昭阳殿,皇后脸上的表情才沉下来。
下午的时候,她就已经下令让人把五台山的人撤了,还故意传递消息,此刻就算想撤除命令,也已经晚了。
就算再不甘心,她也不敢再轻举妄动,通过刚才的事,她已经确定魏桑榆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稍微弄不好,事情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眼下,起码表面上和魏桑榆还是一团和气的。
坐在辇轿上的魏桑榆,可不管皇后怎么想?
不过猜也能猜到皇后什么意思,她进出御书房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眼下朝堂上大换血,她就不信皇后沉得住气,按照皇后的性子,肯定会放出消息给太后回来镇压她。
只要她不在皇宫里,太后回来首当其冲的便不是她!
如今朝堂上萧家党羽没有一人折损,皇后此举只会引火烧身。
在太后心里,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公主,太后怎么也不会相信,此事是她单单促成的。
“春萝,通知沈怀清,过两日出门多准备些衣物!”
次日,魏桑榆一早去了御书房。
明日就是和亲使团出发的日子,听下面的人复命说是已经准备完毕。
等内务府的人离开后,魏桑榆才说道,“父皇,儿臣从后日起,就不来您这处了。”
魏昭帝闻言愣了下,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他摸了下胡子暗自思量。
难道是最近太忙,忽略了女儿之前的要求?
他答应过打赌输了要给她封地和实权,公主府的拨款修缮也一直未兑现。
魏昭帝原本只是想等两天再下圣旨,哪知魏桑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他这个女儿真是越发的恃宠而骄!
不过答应的事情他一直拖着不给,倒显得他想赖账似的。
“朕答应的事情不会忘,你不必用这招再来提醒朕。”
魏桑榆眨眨眼,无辜的望着他,“父皇说什么呢?”
“哼!还装傻,你是朕的女儿,那点小心思朕还不知道吗?”
魏昭帝没好气的说道,“朕先下旨给你封地吧,公主府修缮的事明日派人……”
“儿臣现在突然不想修缮公主府了。”毕竟那处谢蕴之还用着呢!
魏桑榆只能解释道,“父皇,现在要打仗,您给儿臣拨款修缮一事还是缓缓,这事不着急的。”
连续抄了几个大臣的家,其实国库也没那么空虚。
“……”皇帝眉毛一挑,“真不是因为这事?”
“昨日儿臣已经征得母后同意,出去散散心。儿臣思来想去,想去江南的行宫那边,等过段时间再回来继续为父皇分忧!”
魏昭帝眉头都皱了起来,眼下朝堂需要重新整顿,还要打仗什么的?
那么多事光是想想就头疼。
这丫头什么时候去玩不好,非得这个时间离开,把比平时多好几倍的事情都丢给他一个人处理。
只怕到时候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去多久啊?”
“这个可说不准,反正儿臣一个公主也没什么事,游山玩水散完心自然就回来了。”
她的话让魏昭帝无法反驳。
明面上魏桑榆就是公主,自然不需要像皇子那般学习政务或者上朝。
就在皇帝苦恼时,又听见魏桑榆说道,“父皇不是说要给儿臣封地吗?
这个倒是不影响行军打仗用银子,正好儿臣在行宫散完心,还可以顺路去封地看看,也省的再多跑一趟了。”
第130章 给裴垣卿饯行
魏昭帝看着女儿一脸轻松快意的模样,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这舒适悠闲的日子,什么时候也轮到他?
天不亮就要起来上朝,回到御书房每天是批不完的奏折,稍微懈怠点睡个懒觉还要被言官各种唠叨。
“行宫在江南一带,还要坐船走水路,就不能去近一点的五台山玩?”
行船走水路快的话大概半个月就能到江南,来回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皇后根本不知道她去这么远的地方,不然也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了。
再说,她是傻了才往太后跟前凑?
“儿臣这是去放松的,要是扰了皇祖母清修可就罪过了……
儿臣思来想去,坐船也挺有意思的,还是去行宫吧!”
魏昭帝这下是真没辙了。
他摸了摸胡子,重新想了下江南行宫离得比较近的封地,以免太远了她跑来跑去也折腾人。
原本他打算把西陵那边划一块封地给她,现在看来西陵地方不顺路。
江南的临阳郡倒是不错,地方富庶又是丝绸茶叶的盛产地。
瞥了一眼魏桑榆,魏昭帝动作流畅的拿出一卷空白圣旨。
“朕把临阳郡赐给你做封地,食邑五千户,去看完了早点回来,要是两个月内朕看不到你人,就收回这份特权!”
哦莫!
临阳郡?好地方啊!
她记得谢蕴之的外祖家,好像就是在临阳郡。
按照魏昭帝以往的性子,就算是皇子都舍不得给这么好的地方,现在对她倒是真大方了!
而且食邑五千户……
啧啧啧,皇帝老儿这是大手笔啊!
她这些日子起早贪黑,总算没白干!
魏桑榆眉眼笑的弯弯的,“儿臣谢父皇恩赏!争取早去早回,到时候要是寻着稀世珍宝什么的,定带回来敬献给父皇!”
魏昭帝哼了一声,心里又气又好笑,“还给朕献宝?别到时候把自己弄丢在江南。”
魏桑榆懒得再跟皇帝贫嘴,话锋一转,
“儿臣此次出行,还想跟父皇要一个随行太医,不然到了地方万一病了,一时找不到医术高明的大夫多影响散心。”
“这个是自然,你自己去太医院,挑个医术好的太医随你前往吧!”
这可是皇帝老儿说的,那她就不客气了,把那个医术最好的带走!
魏桑榆唇角勾起。
要是沈怀清那小子知道出去玩,不止两天一夜,会不会高兴的晕过去?
做她的男人不仅可以带薪休假,还能用工费游山玩水,这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没办法,谁叫沈怀清是最乖的一个呢!
魏桑榆一高兴,又多帮魏昭帝处理了些琐事,还陪皇帝老儿用了些下午茶,才离开御书房。
一时间竟忘了跟摄政王的约定。
拿着圣旨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
魏桑榆无奈的拍了下额头,“看来要放某人鸽子了!”
明日一早裴垣卿就要出发了,所以等下她就算要出宫,也是去找裴垣卿。
等事情结束,差不多又到了宫门下钥时间。
“春萝,叫人去给玉枝送信,后日带她一起下江南暂避风头。”
太后那个老妖婆可不好糊弄,她得先把金玉枝带离京城。
等事情过去差不多了再回来,除了这个理由,带上金玉枝的话金羽川也会跟着去。
那家伙现在故意不出现,指不定在哪里躲着偷看她呢!
眼下朝堂上好几个官位空出来,只要夜璟宸不主动提拔人上来,萧家那边肯定不会放过这些个肥差,眼巴巴的把自己人往上推。
魏桑榆故意留着空,就是希望他们一头钻进去,等太后大发雷霆的时候殃及的也不是她的人。
程成这个工部尚书只是暂代,又带着任务出去修堤坝了,朝堂这阵风根本波及不到他。
宫外——
悦宾楼人来人往,楼层越高消费越高,一共七层,可以将大半个京城的风景都收入眼底。
今夜的顶楼已经被人提前花重金包场了。
裴垣卿站在红木栏杆处,望着楼下的万家灯火,静静地等待着魏桑榆的到来。
里面包厢的桌面上,摆放着特色的各种美味佳肴,菜品十分丰盛。
也不知道公主喜欢吃什么?
但这里是全京城最好的酒楼,他把各种菜都点一遍总没错。
明日就要出发了,一想到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公主,他就有些心烦意乱。
“咚咚咚!”
身后的雕花木门突然被敲响,仿佛敲响的不是门,而是他的那颗心。
裴垣卿面色欣喜,连忙转身大步走到门后,他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内心的激动佯装平静。
开门的瞬间,果然看到公主戴着帷帽出现在门口。
他连忙躬身,将人迎了进去。
带路的小二退下,春萝则关上房间门守在门口,把独处的二人空间留给两人。
“属下不知公主口味,所以招牌菜都点了一遍,若是招待不周还请公主见谅。”
魏桑榆拿下帷帽顺手放在一旁的矮柜上,目光扫过满桌丰盛的菜肴,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挺好的,裴将军破费了!”
虽然她晚上吃不了多少,这些菜怕是要浪费了,但对方心意难得,她才不会拒绝自家男人对她的好。
裴垣卿想要将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她欣然接受就是。
裴垣卿替她斟了一杯酒,放到她面前的桌上,“公主肯赏脸来此,是属下的荣幸。”
魏桑榆坐在柔软的即榻上,眼看着他落座到她对面,她端着酒杯的动作微微顿了下,睫毛微眨,
“裴将军是不是只有关了灯,才不会这般客气?”
她眸中含笑,灵动的瞳孔微微发亮,像是生了勾子那般无声地往他心里钻。
裴垣卿呼吸一滞,心跳都慢了半拍。
“过来,再不与你亲近些,怕是要很长时间见不到你了。”
听到魏桑榆甜美的嗓音,裴垣卿再也压抑不住的自己,鬼使神差的过去,
“公主,得罪了。”
话落,他将她抱起坐在他腿上。
伸手搂着她的腰肢,裴垣卿还没喝酒就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公主,您这样,让属下很难把持住!”
男子低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某种悸动蛊惑。
第131章 放了夜璟宸鸽子
魏桑榆一只手臂勾着他的脖子,盯着他轮廓线分明的脸说道,
“只要是正常男人,这种情况下都会把持不住的,裴卿是正常男人吗?”
如此近的距离,公主的举动让他瞳孔地震,呼吸都快了几分。
“属下是正常男人,所以等下万一冒犯了公主……”
她眼睫微眨,嗓音含笑惑人,“现在,你是本公主的男人,允许你犯上!”
他环着她腰的手臂收紧,就在他想要将她搂在怀里肆意亲吻时,魏桑榆低声喊住了他,
“别急!喝完这杯酒…也不迟!”
他锁着她的眼神中算是期待,只见她手中的银质雕花酒杯晃动,刻意倾斜几分。
魏桑榆红唇轻启,“本公主今夜是来特意为你饯行的,希望我的裴将军旗开得胜,早日归来!”
裴垣卿注视着她绝色的面容,正要凑近去喝她手中的那杯酒,唇还没碰到酒杯,就被魏桑榆刻意往后突然收回几分。
她玩味的勾唇笑道,“直接喝多没意思,本公主换种方式…喂你!”
下一秒,就见那银色杯口贴上她的唇。
魏桑榆贝齿轻咬酒杯边缘,眸中笑意玩味更深。
裴垣卿呼吸已经乱了,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升高。
那双纤纤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身子莫名往后瘫软几分,手却依旧下意识扶着她的后腰,以免她不稳滑落摔倒。
恰到好处的角度,在他唇张的瞬间,那上方的美酒,便已经从另一侧杯口缓缓倒入他的口中。
盯着上方那张日思夜想的绝美容颜,裴垣卿喉结滚动,缓缓吞咽美酒的同时,并没有尝出酒的味道,只尝出了魂牵梦萦的滋味。
酒杯落到地毯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在魏桑榆眼神的示意下,他坐直上半身,试着凑近她的呼吸。
“公主,属下现在就想犯上,可以吗?”
他领口的衣料被她的手轻轻一拉,身体不自觉的与她再次贴近几分。
魏桑榆与他的唇瓣已不足一指距离。
“裴垣卿,攻下一座城池,回来本公主便奖励你三个晚上独宠,要不要连续独占本公主一个月……”
她的手指在他喉结上轻轻抚摸着,“便问问裴将军手中的刀够不够锋利?”
大手按着她的腰往怀里又紧贴了几分,裴垣卿痴迷的盯着她的眼睛,“公主说的可是真?”
魏桑榆修长的眼睫微微眨动,脑袋轻晃了下,“本公主是君,有道是君无戏言呐!不过现在……你可以做些别的。”
话落,魏桑榆看到他眼中那欲望的野心在肆意增长。
她心尖儿莫名的颤了几分。
刚刚说的三日会不会太多了?万一到时候……
虽然她也很喜欢勇猛的美男,但要是真的连续一个月下来,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下床?
这家伙的力气比牛还大,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她思考时,那唇瓣轻轻覆了上来,带着酒香的迷醉,打乱她的思绪。
没有上次在黑暗中那么猛烈。
他贪念又克制的吻,从她的唇上慢慢转移到她的下颌,紧接着是脖颈,最终在衣襟松散的锁骨处停留,唇瓣覆盖深深印下。
他将脑袋埋在她的脖子处,轻轻蹭着,
“公主,就算您不给属下奖励,属下也会全力以赴!不过……”
“既然这是公主独宠属下的方式,就算拼尽全力,属下也要争取多攻下几座城池回来,夜夜与公主共度良宵!”
裴垣卿暗暗发誓,只要以后他每次回来,公主就只能专宠他一人,其他人想都别想!
魏桑榆还能说什么?
反正有沈怀清在,她就算玩脱了也没事。
换个角度想想,挑战身体极限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刺激。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跟着裴垣卿‘上战场’出生入死呢?
“裴卿说得好啊!本公主就喜欢你有这样的野心,刚刚有没有吻过瘾?”
“要不要再来?”
在她蓄意的引诱下,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已经躺在他的臂弯里。
面前阴影覆盖,空气中只听见轻微的啧啧作响。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该摸的,不该摸的全摸了个遍。
华贵的衣裳布料上,都明显有些乱了,到处都是褶皱。
气息灼热,热浪滚烫。
魏桑榆红着脸抬头一看外面的天色差不多了,这才喊停,
“裴垣卿,今夜有些晚了,等下还是回去,好好收拾行囊早点睡觉。”
“公主!”
裴垣卿明显意犹未尽,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难受。
魏桑榆懊恼的松开手,她刚刚只是想知道小裴垣卿给不给力?
哪知一碰就跟摸了老虎屁股似的,立马蹿起来想跟她“较量”?
好像这只小老虎还挺凶猛,单手根本握不住。
魏桑榆咽了咽口水后,又问他,“沈怀清给你的那药,用法他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裴垣卿暗自深吸一口气,闭眼尽量将那些燥热压下去,“公主放心,他说的很仔细。”
“嗯,明日出发要本公主送行吗?”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她,“不用了公主,今晚您已经为属下提前饯行,明日队伍出发过早,属下就怕公主睡不好觉。”
几息过后,两人都适当冷静了下来。
魏桑榆想起给他的信物,“本公主有东西要送你,等一下。”
裴垣卿眸色闪动,露出期待的目光。
难不成公主真的要把贴身之物送给他?
是肚兜?还是手帕?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这些东西,公主又何须起身去拿?
“公主,属下想要您的贴身之物!”哪怕是块手帕,只要是她用过的就行。
魏桑榆摸了摸他的脸颊,“行军途中无聊,本公主给我的裴将军准备了一只音色不错的埙。”
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魏桑榆又笑着补充道,“本公主昨日吹过的,很好听,裴将军等下试试?”
听到这话他那一丝失落荡然无存。
竟然是公主吹过的?
那他以后每次吹响的时候,就都能感受到公主就在身边。
裴垣卿面上隐隐透露着兴奋,“多谢公主!属下一定会随身携带,片刻不离身。”
东西还在春萝手上,魏桑榆起身去开门拿。
门刚一打开,就见夜璟宸一身玄色衣衫,正站在门口。
而旁边的春萝像是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被点穴了?
再看她手里的礼物盒已经夜璟宸手里。
魏桑榆立即反应过来,又看了看脸色黑沉的夜璟宸。
她并非故意放夜璟宸鸽子,哪知他消息也太灵通了,不仅知道她出宫了还直接找到了这里。
也不知道他在门外站了多久?
第132章 臣借公主马车送一程
这事要是换了别人她肯定不会心虚,还会理直气壮的训斥几句。
但她接下来离开京城后,还需要夜璟宸帮她稳住朝堂。
只要京城有夜璟宸在,裴垣卿出征后续的一系列物资输送,才不会因为太后那边出幺蛾子。
魏桑榆还是决定先把东西给裴垣卿,再跟夜璟宸说一下爽约的事。
她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等她一会,在夜璟宸冰冷的视线中,魏桑榆从他手中缓缓抽出礼物盒子。
东西到手后,魏桑榆立即转身朝着裴垣卿走去。
就算夜璟宸没出声,裴垣卿还是第一时间感受到门口那种不寻常,他正准备起身查看,魏桑榆就已经出现在他身边。
“来,这是给你的。”
她语气正经了几分,明显少了刚才的暧昧。
“谢公主!”
裴垣卿下意识伸手去接,还没碰到盒子,他警惕的目光猛地抬起,就见夜璟宸已经走进门槛。
他迈着步子,一步一步朝这边过来,姿态优雅如常,下颌线绷得却像是拉满的弓弦。
魏桑榆也明显察觉到了身后的不寻常。
下意识回头,脚不小心踩到裴垣卿的鞋子,一屁股坐到他身上。
清晰的感受到裴垣卿腿上的肌肉骤然绷紧,在她落下的瞬间条件反射般回弹。
“嗯……”
魏桑榆本能的闷哼一声。
还没坐稳,一双有力的手臂就已经环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那处,就像是圈占自己的所有物那般不让别人觊觎。
夜璟宸已至身前,他无需开口只是站在那处,都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骤然凝固,变得冰冷无比。
魏桑榆刚和他对视一眼,就见他已经俯下身来凑近她的脸,不明深意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
距离极近,近到都能吸入彼此的呼吸。。
裴垣卿环着她腰的手丝毫未松,面前的夜璟宸也没有半分要退的意思。
魏桑榆看着他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根根分明的眼睫越发的冷硬,夜璟宸身上的冷松气息还在不断往鼻尖里钻。
沉重的氛围夹杂着与众不同的刺激感,身后是坚硬如少的胸膛,身前是一向贵气高冷如谪仙般的容颜。
她何时被逼成这样?
魏桑榆脑海中只冒出一个字……
爽!
她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带着蓄意的引诱,
“夜璟宸……”
刚开口便被强行打断,那大手已经揽住她的后脑勺,独属于夜璟宸的冷冽霸道的气息缠了上来,在她的唇齿间流转。
他的唇很软,带着一丝丝控诉惩罚的意味,不断攻克着她的齿关。
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喉咙那般。
刺激感和酥麻感,如同惊涛骇浪,一次次冲击着她的大脑想要维持的冷静,势如破竹。
魏桑榆被他吻得气息大乱,索性也不再维持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
美男都吻上来了,她还能把他推开不成?
不存在的。
魏桑榆唇齿微张,迎来的却是更深情的悱恻缠绵。
裴垣卿盯着夜璟宸亲吻公主,瞳孔缩了缩也明显冷了下来。
但是公主没有拒绝夜璟宸,甚至还很喜欢这样,他只能隐忍着,尽量不打扰到公主的雅兴。
一吻结束,两人唇齿分开。
时间并没有维持很久,却轻易点燃魏桑榆心里的那股邪火。
目光交汇间,魏桑榆心尖儿再度因为兴奋颤了颤,浑身的血液涌向某处不存在的地方。
有种穿着衣服,都能被这目光强行剥开的感觉。
夜璟宸如墨的眸中越发幽深,侵略性十足,盯着她时余光却扫过裴垣卿僵硬的面容,最终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恢复往日常态,清冷不可侵犯的气场,“公主,臣还要回去审讯身份不明之人,告退!”
“……”
好家伙!
点完了火立即就走,魏桑榆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抓心挠肝似的浑身不对劲。
她要睡他!
今夜就要。
“裴卿,松开本公主吧!”
裴垣卿刚松开些许,怀中的人已经侧身,重新将礼物盒递到他手中,
“打开看看?”
檀木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摆放着一只打磨高级的椭圆形埙。上面雕刻的翠竹坚韧,象征着无限生机勃勃。
裴垣卿原本就目若朗星的瞳孔,因为看到公主精心给他准备的礼物,更加明亮了几分。
他很喜欢公主馈赠的礼物,小心翼翼的伸手去触摸着,“多谢公主!”
魏桑榆又快速在他侧脸印下一吻,双手捧着他的脸说道,
“好了,本公主要回宫了,今日就到这儿。”
“那属下送您!”
魏桑榆按住他要起身的动作,“你也早些回去,嗯?”
对上她坚决的目光,裴垣卿只好压制住其他想法,微微点了下头,“属下,恭送公主!”
刚走到门口,就见春萝已经恢复了行动。
她跪在地上,微微垂着头,“公主,都是奴婢失职。”
魏桑榆扫了她一眼,“不怪你,走吧。”
主仆两人出了悦宾楼,刚走到马车那处,魏桑榆就察觉不对。
她马车上的驾车小厮,已经换成了疾风。
“拜见公主!”
魏桑榆勾唇一笑,只犹豫了一秒,就钻进马车里。
果不其然,夜璟宸端坐在里面等她。
魏桑榆面上的笑容更甚,“唉呀!摄政王怎么会在本公主的马车里?”
“不是……去审讯形迹可疑之人了吗?”
话音未落,就被他伸过来的长臂一把拉入怀中禁锢住。
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耳鬓,“臣骑马而来,现在不方便再骑马回去……”
“所以,臣借公主的马车送一程。”
魏桑榆闻言眸色带着些许玩味,摸了摸他冷硬的脸,这才揽住他的脖子问道,
“哪里不方便?”
视线交汇之间,她的手被他缓缓拿下,顺着胸膛的位置往下至人鱼线依旧未停……
那里,风暴正在凝聚。
魏桑榆眼中的玩味,突然凝固了些许。
“摄政王这样骑马回王府的确不方便,那便……送一送!”嗓音含笑惑人。
马车缓缓跑了起来,在经过街区的时候,外面的喧嚣声不断传入帘子。
轻微的颠簸让两人的距离更近,鼻尖只差蹭上对方的。
她只是稍稍抓紧了风暴中心点。
便见那漆黑如墨的瞳孔越发深邃,“夜璟宸,让本公主送你一程,怎么这会又不说话了?”
第133章 夜璟宸,你的克制呢?
“让本公主猜猜,是因为本公主爽约?”
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魏桑榆轻笑一声,又故意歪着头盯着他的眼睛,“可是明日裴垣卿就要远行了,好久都看不到的那种,本公主为他饯行也是在常理之中。”
夜璟宸依旧不语。
马车里并不明亮,甚至有些暗沉。
魏桑榆也是适应黑暗后,才勉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凑近他的唇说道,“给他的东西和给你的不一样。”
手掌抽回,从脖子上抽出一根黑色编织绳子,又缓缓取下。
魏桑榆后退几分。
一枚男款的墨玉同心佩就这么展示在他眼前,她笑意再次绽放,语气带着几分灼热的气浪,
“上面雕刻的鸳鸯本公主最喜欢了,现在看不太清,要不一会摄政王拿回去到灯下再看?”
他视线极好,哪怕是再黑的环境下,也能隐约看到玉佩上凸起的线条弧度。
圆形中间,是一对鸳鸯的图案。
“夜璟宸,本公主很喜欢你,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
话落,她已经把玉佩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光滑细腻的墨玉紧贴着他的肌肤,那玉表面的温热还未散去,就已经烫开了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冰山外壳。
初雪融化,滚烫的岩浆从地底爆发,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淡定从容。
夜璟宸手掌的力度加重,将她往身上按了几分。
低下头直接摄住了那张唇,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纠缠不休。
马车还未行至摄政王府,魏桑榆就已经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
果然,万年冰山脸只是禁欲表面。
一旦原形毕露,势必来势汹汹让人难以招架。
“夜璟宸,你的克制呢?”
什么克制?
什么伦理道德,都统统见鬼!
当他等了她一整天后,得知他晚上出宫去见裴垣卿,心里有多痛?
他第一时间赶到悦宾楼的时候,听着房门里她和裴垣卿的各种爱意缠绵,他快要发疯。
好几次,他都差点推门而入,可最后,习以为常的克制下都忍了下来,除了不甘心的站在那里跟个摆设似的一动不动,他什么也没做。
所以,这样的克制,不要也罢!
趁着换气的间隙,夜璟宸哑着嗓音对外面的疾风说道,
“马车停在后院,今晚公主要留在府上陪伴亲姨母。”
“……”
魏桑榆还没说什么,又被他滚烫的唇直接覆盖住,将她所有的话都吞没其中。
昨日大街上遇到的那对母子,她只是让夜璟宸的人带回去好好盘问,借此机会约他见面了解真相而已。
哪知,他现在用这个理由来留宿她?
论吃醋这一块,谁比得上他呀!
不过这块唐僧肉自己都送到嘴边了,她不吃?那不亏大了。
今夜必须吃透了不可!
马车停下,魏桑榆被他抱着下了马车。
春萝连忙退到一旁,连头也不抬。
就在她准备跟上去的时候,疾风喊住了她,“春萝姑娘,这个时候你就别跟着去了。”
“万一到时候公主要我伺候……”
疾风摸着下巴,“那也可能是一会的事,先烧热水总是没错的!”
春萝赞同的点点头,“那就让你们府上的丫鬟多烧热水。”
疾风摊摊手,“我们府上没有丫鬟。”
“……”
“不过有小厮,平时都是小厮在做,主子根本不让女人近身伺候。”
春萝默默地在心里给摄政王竖起大拇指,同时也叹息一声。
看来再怎么禁欲的男人,遇到公主都得破戒!
暗色系的房间布局低调奢华,深蓝色的床帐里坐着两道身影,燥热的空气暗涌。
夜璟宸的腰带松散开来,深邃的眼底就像是藏着波涛,表面的平静是他最后的倔强。
魏桑榆葱白的手指在他胸膛缓缓划过,每一分触碰,肌肤就紧绷一分。
“夜璟宸,把自己献上的感觉如何?”她呵气如兰,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下颌。
夜璟宸擒住她作乱的手,力道并不重。
“公主……”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被欲望侵蚀的痕迹,他没有直接回答她上个问题,
“桶浴还是汤泉池?”
迎上他的目光,魏桑榆在他下颌吻了下,灼灼的望着他,“一起吗?”
话音未落,夜璟宸再次低头。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彻底缠在一起,他吐出答案,
“汤泉池。”
简单的三个字,便已是最准确的答案。
魏桑榆轻笑一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暧昧吐息,
“看来木桶会影响你发挥呀!”
“公主知道就好。”
汤泉池距离他的卧房不足五十步,经过梨花庭院时,魏桑榆顺手折了一枝拿在手里玩。
独特的暖香房间内,氤氲的热气萦绕,在汉白玉砌成的汤泉池上久久不散。
空气中弥漫着独有的熏香味道。
夜璟宸背靠着池壁,周围的深灰色纱幔垂落时不时的飘动,水珠沿着胸膛肌理没落,水深正好在他的腰腹处。
他闭着眼,眉宇间清冷自持。
因为魏桑榆在下池子前说过,她要跟他玩个游戏。
所以这会他才静静靠在那处不动。
魏桑榆就在他不远处的距离,目光正上下的扫视着他的身躯,手里一小簇雪色梨花被她叼入口中。
身体没入水中,她像条鱼似的缓缓游向他,尽量不发出大的动静来。
感受到水面轻微浮动,夜璟宸耳尖微动,全力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声响。
“哗啦——”
突然的声音在面前炸开,打破了满室寂静。
魏桑榆已经站在他面前。
一想到睁眼就能看到怎样的场景,夜璟宸呼吸一滞,忍住没睁眼,但大手还是精准的揽上她的后腰。
带入怀中,肌肤相贴。
没有任何话语,梨花清苦的香气轻柔贴上了他的唇,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独属她的甜香。
她说过,让他猜猜她唇上咬着几朵梨花?
要是猜不对,今夜就不许他睁眼看她。
只能埋头苦干的那种。
夜璟宸想要的不仅于此。
不让看?怎么可能。
男人唇瓣轻柔的蹭过她的唇角,再缓缓压过那簇梨花。
雪色的梨花被他轻轻咬下一朵,轻飘飘的落入米汤色的池水中。
就在他要认真计数时,一只手悄然潜入水下……
夜璟宸闭紧的眼睫微动,下意识吸了口梨花的清新和她的气息。
第134章 公主,还要臣跪着吗?
魏桑榆观察着他细微的表情,脚尖若有似无的擦过他的腿。
带着惊心动魄的撩拨。
理智强行回笼,夜璟宸的唇瓣再次衔住第二朵梨花……
魏桑榆湿漉漉的眼睫眨了眨,手却再次作乱,就是故意让他出错。
身躯又是一阵紧绷,呼吸已然凌乱不堪。
直到第九朵梨花全部掉落,他按住她腰背的手忽然发力,手背上的经络显现,像是忍到了极致。
魏桑榆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就已经和他互换位置,她后腰碰到池壁,被他困在池壁和他灼热的胸膛之间。
“是九朵梨花!天长日久,臣猜的对吗?”
魏桑榆眉梢一挑,轻笑几声故意调侃道,“有没有可能是日久天长?”
随着花朵掉落,束缚一层层解开,所有的隐忍情绪已经到达顶峰,既然她说日久天长,那就是……
下一刻,他滚烫的唇便覆了上来。
霸道的撬开她的齿关,纠缠、吸吮。
起初,魏桑榆眼神还带着坏坏的笑意回应。
心情激动,兴奋地不像话。
很快便在他的强势下,心跳持续震荡,莫名的有些发软。
他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轻轻蹭动她的鼻子,低声问道,
“公主!准备好了吗?”
魏桑榆没有直接回答。
真到了这一步,她的心情扑通扑通跳就没停过。
这具身体还没经历过,她不确定等下会如何?
何况这个年岁,在现代还尤为年轻,她前世就算再喜欢帅哥,但也是在二十二那年才经历这些。
看着面前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魏桑榆下意识吸了口气,最终一吻落在他唇上,已经告诉他答案。
魏桑榆瞳孔带着勾魂摄魄的笑意,手臂主动攀附上他的脖子。
笑话!
极品美男好不容易到手,哪有临阵退缩的。
温度还在上升,异常热情似火。
夜璟宸在心里暗骂一声妖精,再次将这个吻加深……
魏桑榆的后腰撞在池壁上,脸色不自觉的的红透。
“嗯……”
声音被唇瓣堵住,夜璟宸按住她的手,极其自然的与她十指相扣。
一开始想象中的‘凶残粗暴’没有,只有温情脉脉,夜璟宸低头缓缓的吻着她肩膀。
直到完全适应……
烛火摇曳,满室春光。
房门外,春萝老老实实的守着,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她撑着下巴,心里又兴奋又激动。
公主终于得偿所愿了。
不过她又开始担心起来,摄政王这次找了借口把公主留下,那以后该怎么办?
公主想要正大光明的拥有很多美男,最少权力就得大过皇后和太后,至于皇上那边,估计不会管公主这些事吧!
在春萝看不见的情况下,金羽川隐在屋顶上看不出表情。
那断断续续如猫儿般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
他身侧的拳头控制不住的紧握。
都这么久了还不结束?
坏女人!
前脚还跟那个裴将军卿卿我我,后脚就和摄政王情意绵绵,还有那个经常出入她宫殿的年轻太医,如今外面还吊着丞相的儿子谢蕴之。
她的心里到底装了多少男人?
亏得他之前还一头脑热,想跟随她远赴乌元国来着,现在看来他倒像是笑话!
说不准她在背后怎么嘲笑他呢!
暗中跟了她这么久,最后发现他只是她随意玩弄后,丢弃的玩偶。
还说什么要他做贴身暗卫?
骗子!
金羽川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随着池中最后一片溅起的水花落下,室内归于平静。
魏桑榆手扶在池子边,浑身气息却依旧不稳,控制不住的涌动乱窜。
身后,一个吻轻轻落在她的背脊处,带着缠绵后的餍足。
魏桑榆身子又是微微一颤。
得逞时她笑得有多开心,到现在她的腰就有多疼,才一个时辰她就败下阵来。
真不经折腾!
关键是对方进退有度,游刃有余,考虑她的情况,这才没用尽全力。
夜璟宸都收着许多了,她还这么弱,看来还得多适应适应才行。
魏桑榆唇瓣红肿,却突然回头。迎视着他眼中尚未平息的狂风暴雨。
她嗓音哑的不行,大着胆子不服输的说道,
“摄政王,本公主要换地方。”
他目光一暗,低头吻住她的唇,加深、加重。
片刻后分开。
夜璟宸声音带着几分暗哑的笑,“公主不许后悔。”
上次她离开后,夜璟宸就私下为她准备了不少干净衣物,为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
因为府上都是小厮,没有女子,他把属下打发院落后自己动手洗的。
魏桑榆被他从池子中抱起。
眼看着他拿起宽大的巾布将她身躯裹住,又耐心地替她擦拭着头发。
“夜璟宸,你好歹是摄政王,凡事都亲力亲为啊?”
“臣不喜欢别人碰臣的私人物品。”
“哦?”魏桑榆偏着脑袋看他,一语双关道,“那本公主呢?不止碰了你的衣物,还碰了你这个人。”
他盯着她眼睛几秒后,目光抽回,“公主不是物品,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更是臣的…心爱之人。”
话语中虽然有些不甘心,却在无数次的妥协后,他已经说服自己不是唯一,能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已经很满足了。
别的,也奢望不了。
在她头发擦得差不多的时候,夜璟宸又给她穿上贴身衣物。
避免她等下着凉,还在外面披上厚实披风,就在给她脖颈系带时,夜璟宸突然靠近在她耳边吐息道,
“臣…要跪公主。”
偏过头去看他俊美的侧脸,魏桑榆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稍稍缓过劲来后,她感觉自己又能行了。
魏桑榆修长的睫毛闪动,跃跃欲试的目光再次落到他敞开的衣襟下,咽了咽口水。
硬着头皮说道,“不跪一个时辰,不许起来!”
“臣遵命——”
话音刚落,魏桑榆就被他打横抱在怀里。
从进入卧房后,空气中那股热浪就没降下去过,还在持续攀升。
直到后半夜,才稍稍降下去几分。
两人十指相扣,交颈而眠。
夜璟宸炽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嗓音早已沙哑得不成样子,
“公主,还要臣跪着吗?”
魏桑榆仰头,腰肢被他有力的手臂禁锢,承受着他吞噬的目光。
第135章 还想让我给你做狗?
夜璟宸跪下的时候,简直不要太带感。
魂魄都只差被他冲飞。
要不是自己不争气,这样的极品盛宴怎么着也要来个一天一夜。
刚刚才稍稍褪下去的海浪狂潮,这会似乎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那股难以自拔的酥麻感已经蔓延到了脸上。
“夜璟宸,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他嗓音低哑诱惑,“看来公主还没尽兴。”
她发誓,真的已经尽兴了。
明显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但依旧舍不得放开,肢体像是藤蔓似的,又开始不自觉的缠上这棵大树。
鼻尖轻轻擦过那布满红痕的锁骨,皮肤泛起一阵战栗。
滚烫的吻再次落下,魏桑榆便知道,新一轮的‘较量’再次进入状态。
指甲掐入他肩膀的肌理,丝丝嗓音开始化作细碎的呜咽。
“夜璟宸……”
“臣在。”
那句‘给本公主退下。’还没说出口,就被卡在了喉咙里。
长期的禁欲压抑后凶猛的爆发,根本不容任何拒绝。
窗外的明月渐渐西沉,沁凉的微风拂过,房檐一角的风铃旋转扭动,发出一串串清脆的声响。
金羽川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他蹲坐在房檐上,颓废的垂着脑袋,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那个女人明明浑身都是心眼,又坏又可恶,他巴不得远离她。
好不容易她不来霍霍自己,去霍霍别人了,他心里的那团倔强却死活不散,只有无尽的心酸和无力阻止的伤痛。
“坏女人,还想让我给你做狗?做梦吧!”
他喃喃低语后重新站起身来,原本想再次离开,一想到还欠她个人情,不如还了再走也干净。
于是金羽川重新坐下来,静静等待着里面结束。
哪曾想这一坐就是一整夜。
鏖战一夜,终于要到收尾之前。
此时的凌乱的幔帐内已经没有任何人影。
半人高的铜镜那边,映照着屏风边上那两道,并不明亮的模糊影子。
魏桑榆手攀附着夜璟宸的脖子,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有力的手臂扶着她的臀腿,魏桑榆看着面前轮廓线条分明的男人,一颗心在他幽深如潭的目光凝视下起起伏伏。
“公主,舒服吗?”
“……”
得到的答案是背上再次多了几道抓痕。
夜璟宸低笑出声来,捏着她腿的掌心力道加重。
他抬眸望着她,“不是一直想与臣春风一度。”
“如今得偿所愿,公主感觉如何?”
“……”
魏桑榆这个时候的状态正飘飘欲仙。
根本回答不了他,也不想回答。
平日里半句话都憋不出个屁的人,这会倒是话多了起来。
云雨再度共赴……
魏桑榆被他抱到榻上盖好被子,像条死狗似的瘫软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并没有跟着上床。
而是帮她揉了一会腰后,又清理了一番,夜璟宸这才准备换衣服上朝。
魏桑榆看着他的方向,眼中充满不可置信。
不是吧!
一夜未眠,他反而越发的精神了,还能换衣服上朝。
魏桑榆手掌支起脑袋,“不错啊!要不你跟父皇告个假,就说自己病了什么的?”
夜璟宸已经穿上中衣,回过身来,“公主昨日因为探亲才宿在臣府上,若臣今日不出现在朝堂,怕是会惹人非议。”
他的意思魏桑榆当然懂,人人都道他禁欲高冷,府中连个伺候的丫鬟老妈子都没有。
就算她宿在他府上,只要他正常出现在朝堂,别人都不会想到他会和她有染。
顶多以为是她这个九公主不自量力,想要侵扰摄政王,但对方未必会妥协的那种。
没办法,他的名声好出天际。
“怕什么?你是摄政王,我是公主,他们敢怒不敢言的。”
“公主想要帮圣上处理朝堂之事,就不能和臣有明面上的牵扯。”否则会引起皇帝猜忌。
后面的话他没说相信她也明白,所以才点到为止。
魏桑榆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一晚上这样确实有些头昏脑涨了。
“昨夜你还没派人告知宫里吧?”
“臣准备今日告知圣上。”
越是光明正大的说出,反而不会让人觉得有问题。
“不必,本公主宫里口风严谨,徐纯那边等我回去叫他添上回宫记录,这事就算揭过。”
见他沉默,魏桑榆又说道,“趁天还没亮,等下本公主回永华宫睡一觉,不想再坐马车颠簸。”
“……”
能不惊动宫里的巡逻侍卫回到永华宫,怎么听都不可能。
哪怕疾风这样的轻功高手,自己潜入皇宫探听消息倒是没问题,要是带个人进出高墙,半点不惊动其他人怎么想都不可能。
魏桑榆没有解释,“本公主自有妙计,摄政王还是去上朝吧。”
不出意外的话,乖狗狗肯定在附近,一般都不会离他的主人太远。
见她如此自信,夜璟宸倒要看看,她怎么回去?
他已经穿戴整齐,重新走向她。
站在床边后,夜璟宸俯身低头,“这么想赶臣走?”
玄色蟒袍朝服在他身上穿着十分服帖,修长的身姿笔直,处处透着高不可攀的禁欲气息。
魏桑榆突然就想把他这身皮扒掉,然后弄脏。
她媚眼如丝的盯着他,“不走也行,要是皇帝老儿猜忌,本公主就跟他来硬的,反正本公主手里有你给的二十万大军的兵符,就不怕他不妥协。”
夜璟宸没想到她野心还不小,敢叫圣上皇帝老儿,下一步是不是就敢坐上那皇位了?
好像真没什么是她不敢的。
低头吻上她的唇,夜璟宸低声道,“公主色迷心窍,看来还得好好治,今晚敢不敢继续?”
魏桑榆下意识的扶了扶腰。
她倒是想,但输人不输阵,“后日就要去江南一带了,父皇在那里给我赐了封地,我去看看,等本公主回来再继续…跟你战三百回合。”
他目光明显顿了下。
因为圣旨是皇帝直接写给魏桑榆的,这个消息到现在还没宣扬开来。
“什么时候回来?”
“不超过两个月,本公主猜的没错的话太后要回来了,所以这两个月京城这边,你帮忙看着点。”
“那些流放的早日斩草除根,以免被召回来。”
半晌,他“嗯”了一声才说道,“新婚燕尔,公主就要抛下臣远行,跟别人游山玩水?”
魏桑榆笑了下,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小别胜新婚,你先去上朝,等下让春萝进来伺候本公主就行。”
夜璟宸终于去上朝了。
魏桑榆又交代了春萝一些事情,等春萝退下后她这才清了清嗓子,对着房梁那处喊了一声,
“川川,在不在啊?”
第136章 我可不是占公主便宜
屋顶上的金羽川像是条件反射似的,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答应,人已经出现在屋子里。
“……”
他恨自己不争气,同时在心里警告自己,只是欠了人情才会出现。
魏桑榆看着站在屋子中间不愿意上前的男子,嘴角勾了勾,
“没想到你还真在呀!”
空气中弥漫着靡靡之气。
榻上女子眼波迷离如水,这副媚态似乎比平时更勾人了。
只一眼他就赶紧撇开了眸子,“我只是路过,公主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
魏桑榆沉默了几秒后说道,“没事,就是突然想试试你在不在?”
“公主,你……”
金羽川要被气死了。
明明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偏偏还被她一次次的耍着玩。
那双柳叶眼里,沉寂的目光波澜骤起,“公主不是要回宫吗?再耽误下去,天都要亮了。”
“哇!真被你听到了?那昨晚……”
他压低嗓音,“我昨晚不在,刚刚也是路过时才无意听到的,我没有要故意听你墙角。”
魏桑榆眸中笑意更深,“嗯,就算是有意听的本公主也不介意。”
金羽川还准备解释什么,就听见她说道,“过来,送我回宫。”
闻言,他也不再与她争辩,三两步走了过去。
正要准备把人扛在肩膀上,就看到魏桑榆眼中抗拒的眼神。
“本公主现在浑身酸软,要抱。”
“我可不是占公主便宜。”
在抱上之前,魏桑榆又听见他说,“就那么喜欢他,宁愿把自己弄成这样?”
魏桑榆手臂攀附着他的脖子时,忽然看到他眼睫微微颤了颤。
要不是有面具的遮挡,估计都能看到他脸上的不自然。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你以后就懂了,这种食髓知味的滋味,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他手臂下意识的抖了下,下一秒已经带着她飞上屋檐。
金羽川的速度极快极稳,在黑暗中犹如幽灵穿梭一般,仿佛怀中的人没有任何重量那般,完全不影响他轻功的各种极限飞跃。
魏桑榆耳边只听见呼啸的风声,并没有听到他下一句低语。
“我不想懂,也不配懂。”
话落,他已经飞跃进皇宫的高墙,顺利避开所有巡逻的侍卫和御林军,就连黑暗中的暗卫,也没有察觉这一幕那处就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影。
再一阵天旋地转,魏桑榆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场景,就已经被他放入柔软的床铺中。
哇塞!
不愧是第一高手,这眨眼的功夫就把她送回来了。
轻功这种绝学的东西,还真不是普通人就能学会的,还不等她回神,就听见他说道,
“好了,任务已经完成,公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见他正准备走,魏桑榆搂着他的脖子不松手。
金羽川明明可以挣脱,却没有动,“公主什么意思?”
“上次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却发现她领口微敞时露出的红色痕迹。
金羽川眉头微皱,“公主说的贴身,我做不到,您另请高明吧!”
魏桑榆笑了一声后说道,“可以啊,把你们杀手阁最好看的杀手介绍一个给我,你欠本公主的人情就算是一笔勾销了如何?”
“……我们不露脸的。”
“不露脸露身材也行,跟你差不多身材的,本公主也不是不能接受。”
金羽川目光再次落到她玩味的面容上,“你一个男人都吃不消,要那么多做什么?不要命了!”
“哈哈!”
魏桑榆忍不住笑了出来,“换着口味吃,总不能每天都吃同一种味道吧?”
“……”金羽川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他是做了什么孽,遇到她这样的女人。
“公主还请放手,等下我要回去了。”
“嗯?”她声音暗哑媚态,惊得金羽川心跳漏了半拍。
想到晚上听的那些声音,他现在听她讲话都浑身不对劲。
“川川,你还没回答本公主,什么时候帮忙介绍个杀手给我?”
他眼神不自然的转了下,明显抗拒,“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还不知道有没有符合公主要求的,暂时答应不了公主。”
“哦,这样啊!”
魏桑榆苦恼的叹了口气,“本公主现在坏事做多了,连觉都睡不安稳,要不川川等我睡着了再走?”
“……”
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坏事做多了睡不好。
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他就在床边坐坐,等她睡着了再走就是。
“嗯,那行吧!等你一睡着我就走。”
魏桑榆眼见他坐下,这才松开手。
本来之前困意挺足的,被他抱在怀里大晚上飞来飞去的真是新鲜又刺激。
一路上回来吹了冷风后,这会竟然还有几分清醒。
这事真不能怪她。
金羽川盯着她翻来覆去的身影,天都要亮了还没睡着,不禁问道,
“又怎么了?”
“本公主睡不着了,要不川川抱着我试试?说不准在你怀里就能入睡。”
“……”他突然站起身来,眼神决绝。
下一秒,就见他把刀剑卸下放在一旁的矮柜上。
脱了外衣靴子,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金羽川把人搂在怀里后,义正言辞的说道,“公主快点睡,睡着了我还要回去呢!”
魏桑榆伸手抱着他的公狗腰,脸贴着他的胸膛蹭了蹭。
“……睡觉这么不老实?”金羽川暗自深吸一口气。
“川川是第一天认识本公主吗?”
魏桑榆说完正闭上眼,准备找个舒适的位置入睡,却发现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抵住了她。
猛地睁开眼睛,魏桑榆抬头看着他戴着面具的轮廓。
金羽川也明显意识到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解释,“不不,不是对你,是,是每天早上都会这样,你别误会。”
“猛啊!”
“什么,什么猛,你瞎说什么?”
魏桑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睡意全无,“哇!很雄伟,比起你那长剑剑柄有过之而无不及。”
“……”
她只是小腹贴了下,这就感觉出来了?
金羽川也不敢再继续搂着她了,连忙下床把衣服穿在身上,正准备走,又想起兵器还没拿,等他拿好兵器,才想起鞋还没穿……
一整个手忙脚乱后,金羽川总算是消失在了内殿里。
第137章 谢蕴之把金京楼转让了
魏桑榆见金羽川这般,忍不住笑了几声。
内殿安静下来后,她从枕头下拿出一枚白玉瓶,倒出早就备好的避子丸吃了下去。
这东西沈怀清早就做好了给她,一直没用上,听他说吃下一颗能管半年,不怎么伤身,等她想要孩子停止服用就行。
她才不想要,但沈怀清就是不愿做那种绝子药给她,怕她后悔什么的。
服药后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进来替她把脉。
紧接着,掌中搓热的药膏涂抹在她身上各处。
她又困又累,任凭那只手掌轻柔地按在她腰身周围,像是掺了某种助眠的药物,舒服极了。
浑身软绵绵的,她睡的越发的沉了。
这一觉魏桑榆直接睡到了下午。
醒来的时候,春萝已经候在旁边。
魏桑榆被她扶起,身上的各种酸软明显已经消失大半,差不多又恢复满血复活的状态。
她揉了揉太阳穴问,“和亲使团都走了吧?”
“是的公主。”
因为裴垣卿是暗中点兵的,所以明面上是护送八公主和亲,那些兵马会在和亲团之前抵达目的地。
除了副将等关键人员,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一点。
魏桑榆闻着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又问道,“沈怀清来过了?”
春萝已经帮她穿好鞋子,“沈太医一早就来给您请平安脉了,在内殿待了半个时辰,出去的时候眼睛都红红的。”
魏桑榆无奈轻叹一声,“这只兔子最爱红眼睛了。”
“宫门记录那边都重新添上了吧?”
“放心吧公主,奴婢亲眼看到徐统领写上的。”
走到铜镜前,魏桑榆坐下后说道,“简单替本公主梳妆,等下去父皇那边处理些事情后,晚点该去给某些人道个别了。”
天刚黑,魏桑榆又出宫去了一趟金京楼。
上次接待她的那个伙计不在,看了一眼,发现多了几个新面孔。
她微微皱眉,直觉有些不好。
“你们言老板呢?”魏桑榆问其中一个伙计。
“姑娘,言老板已经把这处转让了,现在的东家姓刘。”
“转让?”
魏桑榆眸子凝起寒霜,还没开口问就被另一个伙计上前打断,
“姑娘,小的记得您,言老板叫小的留在这处,若是您来了就带您去对面的茶楼。”
“……”
谢蕴之怎么突然把这处转让了,上次见他半点预兆都没有。
现在朝堂又没动荡,他搞什么鬼。
难不成是因为上次的事吓着他了,所以这是想偷摸跑路?
最好不是她想的那样。
魏桑榆抱着怀疑的心态跟着伙计去了对面茶楼。
那里,谢蕴之正在房间里看着账簿。
“公子,上次那位姑娘来了?”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谢蕴之这才把账本合起来,他唇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起身去开门。
谢蕴之依旧戴着银色精致的面具,行步间广袖微拂,空气中的月麟香随着他的走动浮动。
骨节分明的手推开两侧雕花门,见到魏桑榆的那一刻,他嗓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姑娘来了,请进。”
魏桑榆在他的引领下坐下。
随后谢蕴之给她斟好茶水后,就坐到了她的对面。
她顺手抱起裙摆边的小猫,放膝盖上抚摸着。
“怎么突然换到了这边?那边言老板是不打算开了吗?”
京城的铺子很多,原本金京楼他打算留到最后转让的,就想着多等她些日子告个别。
哪知外地来了个富商,一眼就相中了那处。
怕她来的时候见不到滚滚,谢蕴之这才特意在那边留了见过她的人,只要她来就可以把她引到这处。
等她也是为了临行前告个别,那些一时出手不掉宅子地契的,他都暂时记在了招财和进宝两人头上。
反正也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无父无母身契都在他手上,他不担心东西会打水漂,就是改个名字而已。
“这事说来话长。”
他语气温柔,“只能怪我时运不济,得罪了宫里的一位贵人,眼下只能暂避些时日,所以才将生意转让出去。”
“……”
艹啊!果然是因为她。
要不要这么敏感,她也没把他怎样吧?
公主府还特意让他用着,结果他却告诉她要跑?
她恰到好处的微微垂眸,目光落到怀中小猫身上,不让他看出那丝不寻常来,
“可是…我猜对方如果要对付你,肯定不会等到现在,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谢蕴之不是没这么想过。
但他就是单纯的不想和九公主有任何牵扯,哪怕只是生意上的来往。
这种与虎谋皮的事,他还是能避则避。
“姑娘有所不知,我得罪的那位是九公主,和她沾边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魏桑榆微微抬眸看着他,那表情意味不明。
他继续说道,“她的行事如何想必言某不必多说,姑娘也听说过,我只是个商人无权无势,惹不起就只能躲着她了。”
“嗯?你打算怎么躲?”
谢蕴之抿了口茶,语气温顺严谨,“暂时离开京城,等过几年再回来。”
“……”
魏桑榆突然想把他腿打断,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她控制了下表情,好不容易才没原形毕露。
“上次你送了我那么多东西,我还没感谢你,以后该去哪儿找你?”
“我外祖家不是京城人士,所以我准备在那边待几年,等宫里那位把我淡忘了,再回京城这边来。”
他补充道,“我去的地方有些远,姑娘怕是找不到我。”
说完,他有些不舍的看了她一眼,原本打断多等着时日,哪知这么快又见面了。
茶杯被他手指的有些紧。
谢蕴之想了想,又从怀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信封,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虽不知姑娘名字,但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姑娘若在往后遇到困难无法解决…
可以拆开信封,希望里面的东西能帮到姑娘一二。”
魏桑榆伸手拿过信封时几乎感受不到厚度,里面装的似乎不是信纸,一般信纸都会折叠两遍。
“这里面是……?”
要是他说出那里面是宝丰钱庄的汇票,未免太过俗气,又或者对方以为他是在看轻她。
只有他最清楚钱财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但被文人墨客称为俗物,就直接这么送出去很不光彩。
他目光明显避开,又给自己茶杯里斟了茶水,“姑娘以后就知道了。”
魏桑榆欣然收下了,“其实今日前来,我也是要跟你告别的。”
“姑娘也是要离开京城吗?”他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第138章 阿蕴,我可以跟你私奔
“对,家里老父亲良心发现,在老远的地方给我分了一块地,以后我的收入来源全靠这块地了,所以得去看看。”
一般富贵人家,会给子女一些田产庄子什么的很正常,谢蕴之并未怀疑,还提醒她说道,
“这个季节耕种最为重要,一年的收成好不好全看春日,某些佃户播种时以次充好,粮食收成时会打折扣,姑娘确实要盯着些。”
魏桑榆认可的点点头,“可惜我不会做生意,只能靠着这块地增加收入了,原本想着言老板擅长做生意能请教一二,现在看来……”
魏桑榆遗憾的叹了口气。
此话一出,谢蕴之眸光微动,“姑娘想学做生意?”
“不可以吗?做生意又不犯法。”
“可商人身份低下,姑娘经商的名声传出去,以后想要得嫁高门怕是不成了。就算是普通人家,也始终会在夫家面前低人一等。”
他父亲当年要不是没落成了寒门子弟,母亲也不会嫁给他为他铺路。
后来父亲做了举人,身边都是文人清流,时间一久,他便处处嫌弃母亲商人女的身份,连母亲的名字他都不愿意对外公布。
这样血的教训,他不愿这么好的姑娘再经历一遍。
“姑娘若非走投无路,千万不要轻易走经商这条路。”
魏桑榆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眼珠子一转忽然捂着肚子,
“嘶,怎么突然疼起来了?肚子好难受。”
小猫刚从她身上跳了下去,谢蕴之就已经来到她身前。
“姑娘怎么了?我送你去药铺找大夫看看。”
见他伸手要扶她胳膊,魏桑榆拒绝道,“不行,我站起来更疼了,要不麻烦你抱一下?”
“姑娘,事急从权得罪了。”
他的手臂刚环过她的腰身,正要将她抱起来。
恰在此时魏桑榆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她环住他脖子的手微微一勾。
下一秒他后脑勺的绳子松开,银色面具从脸上脱落掉在地上。
空气突然静的可怕,谢蕴之意识到什么?
想要重新找面具戴回脸上已经来不及。
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是因为温香软玉在怀,还是真面目示人后的窘迫。
他根本不敢去看她。
“原来是你啊!”
魏桑榆故意开口调笑道,“难怪我觉得你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没想到你就是那天请我吃面的人。”
“就说嘛,言老板怎么会无缘无故对我好,早在之前我们就见过。”
他下意识收回手。
一向淡定温顺的眸子中,第一次看到惊慌失措。
后知后觉见她没有异常,谢蕴之不可置信道,“姑娘刚刚是装的腹疼?”
她瞳孔里全是细碎的星辰,“原本是疼的,但看到荷包的主人是你时,就不疼了。”
谢蕴之手指控制不住微颤,怕自己失态,只能迅速转身背对着她,极力想要将自己的情绪掩藏。
“姑娘,承蒙抬爱,可我却不是良人,我家中情况复杂……”
话还没说完,一双手突然从身后抱上他的腰。
谢蕴之呼吸一滞,整个人立在那处如同施了定身咒,瞳孔震颤。
在她脑袋靠上他背膀的瞬间,谢蕴之更是浑身僵硬,五感像是同时苏醒那般,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他听见她说,“我不介意的阿蕴,不管你家里是什么情况,我喜欢的是你,跟你家人有什么关系。”
若是再年轻几年,他或许会冲动之下做出错误的决定。
如今的他脑海里全是思量。
这一瞬间,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发现四周的通道将他堵的死死的。
他哪里还有退路可言。
眼下他要离开京城,总不能让她立马抛下家人跟他一起走。
若是两人一起留下,那位心狠手辣的九公主觊觎他的容貌,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很可能他一个不小心,身边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这么好的姑娘家,他怎能拖累她?
谢蕴之缓缓解开她环在腰上的手,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和疏远,“抱歉,我过两日就要离开京城,怕是……”
“阿蕴,我可以跟你私奔。”
短短的一句话反复冲击着他刚刚所有的考量,那根绷得极紧的理智丝线随时都会断开。
他语气僵硬,甚至有些犹豫,“此话不妥,聘则为妻奔为妾,且不说去下一个地方需要路引,光是私奔二字,便会让姑娘背上无尽骂名。”
“姑娘既爱重我,我便不愿意让你,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魏桑榆算是看出来了,他是铁了心的要离开京城,要离开她。
既然他打算回他外祖父那边,那就只能在那边和他相遇了,到时候去了那边她就是土皇帝,要怎样她说了算。
不管是哄是骗,还是绑又或者是威胁,她都要把他弄到床上才肯罢休。
也好!
他去了就真的跑不掉了。
魏桑榆咬了下唇,酝酿了下忧伤的情绪,“看来都是我一厢情愿了,那便……各自安好吧。”
说完这句,魏桑榆已经转身快步出了房间。
听着她下楼时的声音,谢蕴之这一刻心里酸楚到了极点,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隐忍着不去追,矛盾在心里不断交织。
眼睛似有莹润闪烁,他习惯性的抬起头,视线中天花板变得逐渐模糊,他想要将那即将蔓延的水雾倒流回去。
厢房外面,楼梯拐角处的慕寒骁准备上楼,正好碰到快速往楼下跑的魏桑榆。
“仙女姐姐?”
魏桑榆没有理会他,面色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他下意识朝旁边站了一步。
再看看楼上的位置,慕寒骁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慕寒骁快步走到楼上,看到的就是那道修直高大的背影,像一道孤独的城墙立于那处一动不动。
目光扫了一眼他脚边掉落的面具,慕寒骁上前,
“怎么回事?面具都摘了,难不成你拒绝人家了?”
谢蕴之没有说话,他缓缓闭上眼睛吸了口气。
半晌,他才哑着声音说道,“南下的船准备好了吗?今夜就走。”
他怕晚一天,都会忍不住去调查她,然后上门求娶,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慕寒骁没想到他这么喜欢那姑娘?
一向温和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谢蕴之,竟然在此刻失态成这样?连他最后要收尾的利益,都没结算完就要走。
他咬了咬牙,“我去帮你把人追回来,好不容易有个傻姑娘愿意跟着你。”
“别去!”
谢蕴之转过身来,眼底通红,“时不待我,老天一直都对我这么残忍,都习惯了。”
“你就不能自私一次吗?”
慕寒骁实在忍不了了,骂了一句问候祖宗的话后,有些烦躁说道,
“真是服了!”
魏桑榆从那处茶楼离开后,就直接上了马车。
得知谢蕴之的去向后,她反而有了新的想法。
之前还想着两个月见不到他,特意跟他道个别,哪知他准备跑到南下一带。
自投罗网的谢蕴之得知真相后,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魏桑榆笑了。
打开他给的信封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宝丰钱庄的汇票。
才认识几天就给她留了一万两银子救急,要不怎么说是财神爷呢?
大手笔啊!
马车刚走了一截路,就被迫停下。
外面,传来夜璟宸的声音,“臣给九公主请安。”
她掀开车帘,就看到外面抱拳行礼的夜璟宸。
他眸光深邃克制,暗藏波涛。
语气却意外恭敬,“真巧,臣会在此处碰到公主,公主可否赏脸去臣的府上喝茶?”
第139章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魏桑榆,“……”
他敢说这是偶遇?
见鬼了!分明就是故意来找她的。
回想起昨夜的疯狂,腿侧肌下意识的抖了下。
“摄政王,茶我刚刚已经喝过了,明日还得一早出发,喝多了会影响睡眠。”
夜璟宸往前一步,暗含侵略性的目光牢牢地锁着她的脸,压低声音,
“浅尝辄止,公主不想再仔细品味一下?”
此刻外面天色已经渐黑。
眼看着极品美色就在眼前,魏桑榆有些心痒难耐。
她脑袋轻轻偏了下,“摄政王盛情难却,那本公主只能随你去品茶听曲了。”
夜璟宸随即勾了勾唇,眨眼的功夫他就从前方的车帘处钻了进来。
眼看着他落座在她身边的位置,魏桑榆直接被他抱在怀里,坐在他腿上。
像是猫儿尝到鱼腥后压抑不住的惦念,面前的阴影覆下,夜璟宸将她困在臂弯里裹挟着亲吻,柔软的唇瓣紧贴着缠绵,仿佛要将她吞噬殆尽。
良久,他才松开她。
炙热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升腾,他将她紧紧拥住,喷薄的气息烫红了耳廓,
“臣算是切身体会到,‘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的含义了。”
之前他看到这些关于情诗词时,总是不屑一顾,认为太过夸大其词。
如今看来,真是半点不夸张。
“公主要是不出宫,臣怕是都要进宫探望。”
马车开始缓缓走动,外面的喧嚣声清晰的传入马车里。
魏桑榆舒适的靠在他臂弯里,眸子中全是笑意。
“那你完了,本公主出行两月得多少春秋?不得把你憋冒火?”
说完,她还故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手腕被他截住,夜璟宸再次凑近她的唇低声道,“要是这把火憋太久,公主回来,烧穿的怕是公主自己。”
真够闷骚的,怪不得都说禁欲系的男人,冰山的外表下实则是一座火山,说得半点都没错。
魏桑榆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下,目光灼灼的望着他,突然说道,
“夜璟宸,敢不敢在马车里……”
后面几个字她口型说的极其轻,却让夜璟宸怔了一瞬。
空气沉寂了几息后,夜璟宸本就如墨的眸子越发深沉,“臣怕公主声音太大,会引来别人注意。”
魏桑榆手臂已经环着他的脖子,吐气如兰,
“本公主是否会出声,不是全在摄政王的掌控之中?不然这一路也太无聊了。”
沉默几秒后他盯着她说道,“隔靴搔痒,未免不尽兴。”
“偶尔正餐前吃些小零嘴,反而增添食欲,本公主说的对吗?”
话落,她嘴唇轻轻印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下一秒,裙摆拂扬……
魏桑榆眉心轻颤,抬头望了他一眼。
只见男人依旧一脸正色,清冷的不似凡品,仿佛她此刻的所有反应,都与他无关似的。
可恶!
他越是这样,魏桑榆便越是喜欢把他拉下泥潭,与她一起沉沦。
她呼吸明显比刚才快了些,“夜璟宸,吻我!”
他垂眸观摩着她脸上泛起的微红,低声道,“公主这么快就坚持不住?”
马车压过一小段石子路时,颠簸的厉害。
魏桑榆闷哼一声,尾音未落就被他唇堵住嘴,绵软的唇瓣贴着她的,呼吸滚烫异常。
“冰糖葫芦,两文钱一串……”
“烧饼,刚出炉的烧饼……”
“……”
路上,全是各种小贩叫卖的声音,明显已经进入了闹市小吃街。
外界的刺激感瞬间放大数倍。
一吻结束,魏桑榆已经满脸通红。
夜璟宸的气音在她唇上低语,带着一丝戏谑和玩味,
“零嘴好吃吗公主?”
魏桑榆最看不过他这副样子,嘴硬道,“麻糖杆而已,就算是多来一根本公主……”
话才说一半,她浑身僵了下,便听见他说道,“贪多嚼不化,别塞多了卡牙缝,回头找臣算账。”
他凑近她耳边,“臣会被冤死。”
正享受着……
魏桑榆这个时候,也懒得跟他计较,闭上眼找了个舒适的角度靠在他肩头。
马车终于到了王府门口,可车上的人却迟迟没下来。
夜知临因为将军职位被罢免一事,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气焰。
他静静地等在石狮子那处,本以为会等到夜璟宸回来好好认个错,哪知却看到九公主的马车停在门口。
“桑榆怎么会来找叔父?”夜知临喃喃自语道。
难道是因为她念着旧情,想要找他叔父替他说情恢复职位?
他就知道,桑榆没这么狠心的。
她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太生气才会对他施加惩罚,如今八公主都去和亲了,她应该也能放下芥蒂与他重修旧好了吧?
思及此,夜知临连忙整理了下衣服。
刚要走上前去,就看到马车帘子掀开了,在里面人下来的时候,夜知临整个愣在当场。
他看到叔父抱着他日思夜想的女子下了马车,两人举止十分亲密,说是恩爱夫妻都不为过。
马车旁边的疾风和春萝,像是已经见怪不怪似的,根本没有半分惊讶之色。
夜知临感觉天塌了!
想起之前某次,叔父和一女子在马车里弄出的动静,夜知临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神情恍惚了一瞬,就在两人要往大门口那边走过去时,他疯了似的一股脑冲过去。
挡在夜璟宸面前,夜知临双眼通红的咆哮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难怪叔父不肯帮我,桑榆可是我喜欢的人,你怎么能……”
夜璟宸冷漠的看着他,“百花宴那日我问过你,是不是喜欢九公主?”
他轻蔑的语气暗含嘲讽,“当时你怎么回答的,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夜知临浑身突然像是卸了力,下意识往后一退。
当时他说的那些话,不仅叔父听到了,连房内的九公主也听的清清楚楚。
他否认过喜欢她,贬低她不像一个公主,说她没气度没才情,说她不懂事没规矩……
可是,他后悔了呀!
她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为什么就不能原谅他?
夜知临目光移到魏桑榆脸上,满是质问,“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你喜欢沈怀清我认了,可你为什么又要与我叔父牵扯不清?”
“你知道你这样做,会置我于何地?那可是我叔父啊!”
魏桑榆无视他的无能狂怒,伸手抚摸着夜璟宸的脸,眉梢轻佻的望着他,
“本公主就是喜欢你叔父啊,要不……
叫本公主一声婶母,说不准我心情一好,还能帮你劝下你叔父,让你官复原职呢!”
第140章 本公主都喜欢有问题?
夜知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他面上的肌肉抽动,绝望的看着对面两人,再也说不出话来。
难怪之前朝堂上叔父会开口帮九公主,原来根本就不是在帮他这个侄儿,而是叔父早就和桑榆……
他怎么这么傻,到现在才看出来。
“不!不该是这样,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我才是你最爱之人,你怎么会轻易喜欢其他人?”
魏桑榆唇角勾了勾,“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本公主喜欢的吗?除了那张脸勉强能过得去,没有半分优势。”
“本公主眼睛又不瞎,放着你叔父这么好的男人不要,跟你浪费时间?”
脑子里一片空白,夜知临突然想起一件事,“可是你之前说喜欢沈怀清……”
魏桑榆大大方方承认。
“没错,本公主喜欢你叔父的同时,还喜欢沈怀清,这又不矛盾,有什么问题吗?”
“……”
夜知临将目光移到夜璟宸身上,却发现夜璟宸过于淡定的表情,让他一时间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叔父,您怎么肯?”
夜璟宸懒得理他,正要抱着魏桑榆进府,就见夜知临突然冲了上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那般,
“桑榆,他们你都可以接受,多接受一个我……”
还不等魏桑榆开口,夜璟宸首先打断了他的话,“疾风!把他扔远点,不许他靠近王府半步。”
“是,主子。”
“夜公子,得罪了。”
疾风上前,拖着夜知临的胳膊。就往边上走。
夜知临挣脱不掉,突然破涕而笑,那笑声癫狂且充满悲凉,
“哈哈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不爱我?”
“魏桑榆,我都不介意成为你其中一个,你这样都不接受,真是好狠的心啊!”
直到王府大门关上,那两人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疾风把他拖开后,就无奈的摇了下头离开了。
夜知临盯着那紧闭的红色大门,眼中浮现出一片血红癫狂。
他咬牙切齿道,“我得不到的,其他人也休想得到!”
手里紧紧捏着那条银色手链,夜知临表情又开始变得扭曲病态,
“既然你不爱我,那我就算用尽手段也要把你囚禁起来,直到你重新爱上我为止。”
与此同时,神秘难寻的无极峰上,一白衣女子正在庭院里打坐。
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就像是误闯人间的仙子那般。
女子纤尘不染,高洁素雅,五官清美肌肤胜雪。
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原本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来,明亮的瞳孔宛若清泉。
目光所及之处,正看到拄着拐杖的佝偻老婆婆朝她走来。
女子连忙起身,“奶奶,您怎么来了?”
老婆婆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象,叹气一声。
“素问,我们圣女一族精通星象卜算,天生背负着匡扶大道的使命,逢乱必出。
近日我夜观星象,发现星象接连发生异变,人间怕是要天下大乱。”
“你是百年来最优秀的无极圣女,我命你明日就下山,匡扶正义辅佐明君,不得有误!”
“是,孙女自当竭尽全力。”
老婆婆又拿出一个盒子来,“这里装的是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但凡帝王君主,无一不知道我们圣女一族的事迹,所谓得圣女者则得天下。”
“只要是你选定辅佐的君王,必能做出一番丰功伟绩。”
“孙女明白了,这就回去收拾下,明日下山。”
当晚,魏桑榆在摄政王府,骑完‘汗血宝马’后,浑身酸软。
马车行至至宫门口停在一旁,车内夜璟宸正帮她揉着腰身。
见她这副模样,夜璟宸不禁低笑一声,“说了品茶要浅尝辄止,公主非要与臣深入探究茶道。”
说完他又说道,“明日的出行太急了些,不如再缓两日?”
魏桑榆脑袋蹭了蹭他优越的下颌线,“摄政王如此诱惑本公主,再缓下去就真的走不了了。”
“走不了就别走,封地也不是非去不可,是臣府上的茶不好喝?还是马不好骑?”
魏桑榆抬头看了他一眼,“夜璟宸,你真够……”
‘闷骚’二字最终她还是没说出口,最终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可就是这一口,又被某人按在怀里一顿狂亲。
眼看着她的唇再次肿了起来,夜璟宸这才放过她,“公主执意要走,臣在京城等您回来便是。”
其实魏桑榆也舍不得他,毕竟这盛宴还没吃够,她正新鲜着。
要不是京城这边离不了他,魏桑榆真想带着他一起去江南那边玩了。
“苏河县来的那两人放了吧,只要他们不再打着本公主的旗号行事,便不必理会。”
“臣回去就让放人。”
又抱了他一会,魏桑榆才让人下了马车。
夜璟宸站在那处,目送着她的马车驶入宫门口彻底消失,才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等下去将军府,本王去看看他。”
疾风当然知道主子说的‘他’是谁?
虽然夜知临不争气,但好歹也是夜大将军唯一的血脉,主子不会真放着不管。
可真当马车行驶到将军府时,才发现夜知临根本没回来。
于是夜璟宸又下令去找。
找遍全城都没结果,最后还是城门口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夜知临在城门关闭之前就出了城。
夜璟宸大致猜到夜知临的动机,无非就是想靠自己闯出一番功绩来。
他索性也不管了,侄子长大了也该经历些事,以免整日异想天开尽做些不切实际的梦。
次日一大早,魏桑榆便告别了皇帝皇后。
上百武功高强的侍卫,和永华宫二十多个宫女太监随车驾同行,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码头。
巨大的码头上,魏桑榆的物品,正被人一箱一箱的往大轮船上搬。
此刻沈怀清正站在她旁边,一身青白色相间的着装精致得体,像是个清雅的贵公子。
金玉枝按照约定的时间,也带着家中丫鬟和几名护卫出现,那些丫鬟身上都背着包袱,护卫和小厮则拎着木箱。
见到魏桑榆时,她上来行了个礼,“臣女见过公主。”
看着装扮越发漂亮的金玉枝,魏桑榆心情舒畅。
爱美之心不分男女,好看的人她总是会多看两眼,主打一个养眼。
“免礼,先让人把东西搬上船,咱们等下再上去。”
“是,公主。”话落,金玉枝又命人送东西上船。
就在此时,魏桑榆眼尖的发现其中一名护卫身材极好,尤其是那万里挑一的腰身……
因为对方刻意垂着脑袋,又用帽子遮住,所以脸看得并不真切。
但以她看男人毒辣的目光,立即认出那就是金羽川,不过魏桑榆没打算揭穿他,她就喜欢这么玩。
第141章 长得丑的人碍公主眼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魏桑榆朝着另一边望了一眼。
夜璟宸没来送她。
魏桑榆抽回目光,也不再多想,“走吧,我们上船。”
沈怀清则走在魏桑榆身旁,两人从一开始就手拉着手,根本没打算避嫌。
金玉枝紧随其后。
看着公主和沈怀清如此亲密,金玉枝暗自叹了口气。
虽然哥哥死活不说,跟公主如何相识?
但在宫里那些日子她频繁送饭,加上一向喜欢泡澡的公主,一反常态的叫人抬水进内殿桶浴……
后来她又成了福安的义女,哥哥便出现来找她,她就已经想明白了一切。
只要说起公主的事哥哥就脸红,可偏偏嘴上不承认,只说是跟公主之间的正常交易。
她之前听春萝说起过,公主喜欢各种各样的美男子。
如今想想,自家哥哥相貌也不差,偏偏长了张不讨喜的嘴。
他性格比不上沈太医,睿智比不过摄政王,所以此番南下路上,金玉枝决定看准时机,为哥哥争取一二。
正盘算着,前面的魏桑榆突然停住脚步。
她回过身来,“玉枝,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作画更是一绝,可否帮本公主和沈卿入画一幅?”
金玉枝微笑着点头道,“能为公主和沈大人作画,是臣女的荣幸。”
说起来沈怀清也是她的恩人,要不是他的医术,她的病也没那么容易好。
沈怀清一听要和公主入画,唇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那便多谢金小姐了。”
装饰华丽的船上各处都站着随行侍卫。
船舱内设有锦缎软榻,屏风香炉,宫女们早已将内外收拾好,摆上香炉,书籍和棋具等。
魏桑榆站在栏杆处,微风拂面,吹起了她鬓边的一缕发丝。
魏桑榆眺望着越来越远的码头,听到金玉枝说摆上画架准备好了,这才转过身来。
她走过去坐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椅上,原本沈怀清是想坐在她旁边的,结果就听到魏桑榆说道,
“沈卿性格乖顺,太过端庄的姿态反而不适合你,不如斜坐在本公主裙边,把头靠在我腿上如何?”
船上这么多人,公主说的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对于沈怀清来说具有一定的挑战性。
不过只要公主说的,沈怀清都会照做。
很快,沈怀清就找好了角度,将头轻轻地靠在魏桑榆腿上,正当他靠好时,柔嫩的手指落到他的侧脸上,带着一丝丝挑逗。
“沈卿真乖,本公主就喜欢你这样。”
这下,他脸更是控制不住的发烫。
他不敢想象此刻的公主是什么表情?
船上随行伺候的人不敢明着多看,但那若有似无的余光,依旧会落到他这边。
他极力忽视其他,让自己表现的自然。
“公主喜欢就好。”
“嗯,开始画吧。”魏桑榆抬眸看向前方。
金玉枝见到这一幕目光淡定。
以往她见过太多男欢女爱,可基本上都是男子主导女子,像这样女子主导男子的,倒是第一次见。
如果这事放在别人身上,她或许会惊讶几分。
可那人是九公主她只觉得再正常不过,九公主是大晟唯一的嫡公主,有封号封地的那种,就算是皇子都不一定能拥有这些。
公主有权有势,又何须在男子面前伏低做小?
金玉枝手中的狼毫蘸了蘸墨汁,开始认真的为对面两人作画。
而此刻站在船舱拐角处的另一道视线,一直注视着这边。
金羽川身侧的拳头紧握。
在魏桑榆视线看过来的那一瞬,他立即抽回目光压低脑袋,不让她看到他的容貌。
金羽川低声喃喃道,“不就是一幅画吗?有什么了不起,改日让妹妹也给我画,要画多少就画多少。”
可当魏桑榆的视线收回时,金羽川又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沈怀清,嗤之以鼻。
当真是半点风骨也没有,他才不这样妥协,讨好那个坏女人。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金羽川只觉得时间格外漫长,他莫名有些烦躁,又想上前看看画作进度,又怕被魏桑榆认出来嘲笑他。
于是故意在脸上抹了两把灰尘,这才低着头走到金玉枝身边,
“小姐,需要小的给您磨墨吗?”
他表面上是金玉枝带的护卫,所以此刻主动上去献殷勤也没什么。
金玉枝只微微抬眸,暗自叹了口气。
她这个哥哥还真是口嫌体正直,找这么拙劣的借口也不怕被戳穿,公主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嗯,你来磨墨也行,正好还差点墨汁。”她给了金羽川一个台阶下。
看到这一幕的魏桑榆唇角扬了扬,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到那抹着黑灰的脸上。
魏桑榆突然嘲讽道,“玉枝,你这护卫不行啊!是不是因为相貌不端,才用黑灰遮掩,这样的人怎么能在你身边做事呢?”
金玉枝还没说话,旁边的金羽川如遭雷击。
他哪里相貌不端了?
再说他在妹妹身边帮忙磨墨怎么了?
妹妹都不嫌弃,她还嫌弃上了。
可这话他只能在心里憋着,否则惹怒了那坏女人,指不定她怎么当众折辱他取乐。
这时金玉枝开口,“公主说的是,等下个镇子船停靠时,臣女就顺手打发了他,以免碍着公主的眼。”
金羽川,“……”
这还是他亲妹妹吗?
怎么尽胳膊肘往外拐,还要赶他走。
“小姐,我可是你老乡。”金羽川提醒道。
金玉枝目光依旧落在那幅快要成的画卷上,毛笔尖细细描摹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长得丑陋,这便是你的错,公主没让我把你直接丢河里,就已经是额外开恩了。”
“不是……”
金玉枝打断他的话,“这次随行的护卫,哪个不比你端正?自求多福吧!”
他只是抹了点灰,也不至于丑陋不堪吧!
金羽川正要解释,就听魏桑榆轻笑一声。
“你虽是玉枝带的护卫,但这船是本公主的,你的形象有损本公主的威仪,要是被别人瞧去,还以为本公主无人可用。”
金羽川真的要被气笑了。
这种理由也亏得她们说的出来。
他长得丑碍着谁了?
不是,关键是他长得不丑,没必要都这么以貌取人吧!
反正魏桑榆也没看过他的脸,他要是清洗干净了她也认不出来。
眼下沈怀清就在她身边,他不信她会当着沈怀清的面对他动手动脚。
“公主的意思,只要小的清理了黑灰,容貌端正,就可以留下是吧?”
“本公主要看到才能确定,你是不是真的丑?”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将那双柳叶眼遮住大半,“那公主等一下,小的去洗个脸再来。”
魏桑榆眼里的玩味更甚,“好啊,本公主等你。”
第142章 公主,臣的记忆力很好
这件事就像个小插曲,在金羽川离开不久,船上突然有侍卫前来汇报,
“公主,前面巡逻的船只正好碰到了咱们,摄政王也在,他说想要来拜见公主!”
魏桑榆眉梢微挑,“哦?那请他过来吧!”
侍卫退下,魏桑榆望着前方的金玉枝,“还有多久结束?”
“回公主的话,臣女马上就好。”
就在金玉枝收尾画作时,夜璟宸已经出现在船头的位置。
他一眼就锁定了魏桑榆的方向,正看到沈怀清伏在她膝盖上的画面。
这只小狐狸,真是半点不得闲,才上船多久的功夫,就和别人在一起入画。
夜璟宸目光一暗,步履平稳的朝着那边走去。
“见过公主,臣在这附近巡逻,无意打扰了公主的雅兴。”
魏桑榆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男人深邃的眼底像是藏着一片暗潮,表面平静,其实内里早已波涛汹涌。
这家伙最会吃醋了。
她并未打算起身,“摄政王日理万机,连河道巡逻这种小事都亲力亲为,让本公主着实没想到。”
“圣上交代的事不容出一点差错,这段时间水路盘查也很重要。”
就在两人对视几秒后,魏桑榆轻笑一声,“摄政王辛苦,坐下稍作歇息,喝杯茶可好?”
“公主盛情难却,臣在此谢过。”
“春萝,看茶。”
金玉枝终于画完,她起身给魏桑榆行了个礼,“公主,已经画好了。”
魏桑榆轻轻摸了下沈怀清的后脑,“沈卿,你去看看。”
公主的意思,是不陪他看吗?
沈怀清心里闪过一丝失落。
没有多问,起身后便走到那画架那边观赏起来。
画中公主的嘴角弯起,令人心醉,那抹不经意的笑意如春日暖阳,她纤细的手指正抚摸着他的下颌线。
而他则静静靠在公主腿上,表情柔和放松,信任乖顺,仿佛隔绝了一切纷扰,只为寻求这一隅的温暖与安宁。
沈怀清盯着这一幕,心中泛起涟漪与喜悦。
正抬头望向公主的方向,想要跟她分享时,却见公主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和摄政王走到了另一侧甲板上。
他眼底的春日花朵还未来得及完全绽放,便已经悄然凋零,沈怀清扬起的嘴角缓缓垂下,肌肉变得格外僵硬。
“沈大人,您看画作还有哪里需要修改吗?”金玉枝问他。
沈怀清嘴唇动了动,最后单调的吐出几个字来,“不用改,挺好。”
他目光始终望着那处,眼睫轻颤。
微风拂过,魏桑榆望着水面波光,悠然自得的说道,
“欲使其亡先让其狂,依本公主的意思,眼下最好是让萧家朝堂势力独大,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夜璟宸偏过头盯着她的侧脸,“公主能想到的太后那边不一定想不到,七皇子已无争储资格,局势已变,现在后宫唯有十三皇子一人能继位。”
“或许太后会看在十三皇子面上,允许皇后家族势大,反过来对付臣?”
魏桑榆沉思片刻,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皇后和太后之间有私仇,太后是不会信任萧家任其独大的。
就算她要扶十三皇子坐上那个位置,也会选择更为稳妥的法子,比如去母留子。”
根据原书的一些蛛丝马迹来看,皇后之前死掉的三个孩子和太后脱不了干系。
皇宫里为何这么多公主,却只有两个皇子,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公主不能争储,没有封地只有名誉,用来和亲或者笼络臣子最好不过,所以公主才能存活下来。
而那些生下皇子的妃子,皇子大多数夭折,胎死腹中的比比皆是。
太后身边有一能人异士,能在妃嫔怀孕三月左右,猜测出男女胎象且十分精准。
所以为了避免妃子生下皇子麻烦,只要被那人断定怀的男胎,都会被太后派人暗害流产。
这一切,都是太后在为七皇子铺路,为七皇子铲除一切危机。
夜璟宸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这么多消息?自从百花宴后她整个人都变了,跟疾风探听的那个水澜轩的九公主判若两人。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不再猜测。
“臣知道了。”
“夜璟宸,想要大晟绝对的安稳,只有裴垣卿打赢了这场仗,那一切的明争暗斗才会被强行镇压。”
她补充道,“届时,本公主才有彻底颠覆局势的筹码,有些事光靠你我还不够。”
“公主就那么相信他?”
魏桑榆勾唇一笑,“本公主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夜璟宸看似不经意的往旁边挪动一步,袖子下的手悄然握住她的,手指在她掌心勾了勾。
他目光专注沉静,“公主,臣的记忆力很好。”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魏桑榆有些没反应过来,“……所以呢?”
“所以,关于公主的一切,臣都会铭记得…很清楚。”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马上就要出京城地界了,臣就不继续送了。”
“此去山高路远,公主一定要保重自身。”
魏桑榆微微点头,“你也是,保重。”
京中巡逻的船只渐远,直到在河面上变成无数个黑点。
魏桑榆形单影只的斜靠在栏杆上,目光抽回,思量着夜璟宸告别的话,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他话里的意思是,勿忘我。
她怎么可能忘,夜璟宸可是她来到这里后,看上的第一个男人。
自从魏皎月去和亲后,她就没做原身那些梦了,或许是被她改变了命运的轨迹才会如此。
按照剧情线,还有三个月原女主殷素问就会出现设计杀掉夜璟宸。
魏桑榆眸色越发的沉。
她一定要阻止这件事发生,因为现在夜璟宸是她的人,谁也不许动他!
正当她思考之际,身后雪色的披风已经围了上来,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好闻的草药香味。
正是沈怀清身上的味道,只有他才会随身佩戴这种凝神静心的香囊。
“船上风大,公主当心着凉。”
魏桑榆刚回头,就见他有些泛红的眼尾,微微吃惊了下,
“唉!沈卿眼睛又红了?”
他垂眸,修长的睫毛挡住了些许伤感,强颜欢笑道,“被风沙迷了眼睛,公主无需在意。”
河面上哪里来的风沙?
魏桑榆想起刚才的事,是她忙着和夜璟宸说话,忽略了他。
“乖,让本公主看看。”
“公主,微臣没什么的,不用……”
沈怀清想要躲开,却被魏桑榆突然踮起脚尖亲了下脸颊。
他突然愣住了,眼中凋零的花朵像是甘霖滋养,肉眼可见的活了过来,并且绽放。
或许是惊喜来的太突然,沈怀清还有些缓不过劲来。
魏桑榆笑靥如花,“现在好点了吗?”
她抓着他的手,“走,本公主陪你一起看看画。”
刚转身,就见到洗好脸的金羽川正站在她几步之遥。
第143章 就这么好男色?
他不过去洗个脸的功夫,回来不是看她幽会摄政王,就是在亲沈怀清。
就这么好男色?
也难怪,想当初她连他脸都没看到,就把他浑身摸了个遍。
就说坏女人给他洗澡这事,肯定是独一份,要是她看到自己这张脸,不得上来亲懵他?
虽然他并不想让她亲,但她是公主,非要这样的话他也没办法。
反正到时候他面具一戴,坏女人也不知道这就是他。
“公主,小的洗好脸了。”
金羽川语气淡淡,刻意掩盖了原本的声音。
眼看着魏桑榆看了过来,金羽川薄唇淡漠的抿着,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这几个字。
魏桑榆眼中本能的闪过一丝惊艳,却很快淡定下来。
金羽川生着一双漂亮的柳叶眼,狭长的眼中总凝着三分倦怠,七分疏离,配上一张精致得过分的厌世脸,虽模糊了性别的界限,却不见女气。
正是因为这独特的气质,才瞬间抓住了魏桑榆的眼球。
好一张漂亮的厌世脸,有意思!
她握紧了沈怀清的手,朝金羽川走过去,在他侧面的位置刻意停下,
“原来你长这样啊?”
想象中坏女人抛弃沈怀清,上来狂亲他的举动没有,就连她的语气也十分平静,仿佛在说一个路人。
还不等金羽川开口说话,魏桑榆继续说道,“一般般,不算丑也没多好看嘛,跟本公主想象中的差的还远!好失望啊。”
“不过也不算丑,那就允许你这个小护卫留下来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当差。”
说完这句,魏桑榆带着沈怀清淡定走过,仿佛一阵吹过的微风。
金羽川站在原地,还有些恍惚回不过神来。
什么情况?
坏女人眼睛没问题吧!
金羽川第一次自我怀疑,自己难道在她眼中真的很普通?
不然以坏女人喜欢美男的程度,他这张脸怎么就吸引不了她,以至于她看一眼就走,他居然还比不过沈怀清?
眼看着魏桑榆牵着沈怀清,已经去欣赏画作了,金羽川心里的那股胜负欲,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故意走到金玉枝身边问道,“小姐,其他不用的东西,需要小的给你收起来吗?”
金玉枝看着欣赏画作的两人,发现哥哥都到跟前了,但公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公主正认真的和沈怀清讨论点评,似乎把哥哥当空气了。
“先等一下吧。”
金玉枝压低声音说道,又上去问魏桑榆,
“公主,还需要哪里改动吗?不需要的话,臣女就让人把笔墨收起来了。”
魏桑榆点头,“不需要改动,本公主很满意,其他的东西就先收起来吧。”
她说完又看向沈怀清,“怎么样?喜欢吗?”
沈怀清在金羽川出现的那一刻,升起的防备心就没放下过。
此人外貌出众,又频繁出现在公主的视线中,绝非偶然,也绝不可能是个普通护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公主表现出对对方不感兴趣,但公主越是这样,他便越是有危机感。
沈怀清语气乖顺的说道,“微臣很喜欢,公主可以把这画赐给微臣吗?”
“呵呵,当然可以。”
魏桑榆说完又打了个哈欠,“本公主今日起太早没睡好觉,先回船舱补个觉。”
“沈卿,你陪本公主一起。”
闻言,正收拾砚台的金羽川打翻了墨汁。
发出一声突兀的闷响。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金玉枝开口替哥哥解围,“公主,这护卫平时不这样,有些冒冒失失可能是太过紧张,还请您见谅。”
魏桑榆轻笑一声,话里有话,“打翻了砚台没关系,可别是打翻了别的。”
她揽上沈怀清的胳膊,“走吧,沈卿。”
说离开就离开,魏桑榆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金羽川。
“……”
这下就连金玉枝都也琢磨不透了。
难道公主对哥哥并无那个意思?
她垂眸瞥了一眼金羽川。
这张脸在美男堆里绝对亮眼,除非公主不喜欢这种类型,不然也不会一个眼神都不给哥哥。
“你看我做什么?”金羽川感受到她探究的视线,莫名有些烦躁。
金玉枝压低声音说道,“哥,会不会是公主对你压根没想法?”
“你说什么呢!”
像是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金羽川语气软了些,“我是你哥,露脸只是想留下来护送你到江南一带,跟其他无关。”
“再说我又不喜欢公主,要不是你非逼着我洗脸,我才不想被她看到长相。”
金玉枝见他这副假装不在意的模样,摇着扇子说到,“哦,还好你对公主没有想法,公主应该也不喜欢你这样的,挺好,你也不用伤心难过……”
“金玉枝你闭嘴吧!”
“别把你哥当成沈怀清那样的人,我可不是随便让人揉搓扁圆的面团,这种事有什么好伤心的真是!”
说完他也懒得再收拾残局,老样子应该是下去洗手上的墨汁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金玉枝叹气一声,“还跟小时候一样,嘴硬的很。”
船舱里,魏桑榆斜着倚靠在软榻上,一旁的沈怀清则蹲在榻边。
他偏着头,轻轻用脸颊蹭着她的手掌心。
“公主,不是补觉吗?怎么还这样戏弄微臣?”
魏桑榆轻笑一声,“沈卿,上次本公主教你的,可融会贯通了?”
他像是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微微抬眸,过于明亮的眼神犹如清澈的泉水,
“公主,现在是要抽查微臣吗?”
魏桑榆的手指,轻轻划过他水红色的唇瓣,目光明显闪过一丝趣味,
“本公主喜欢的人里面,就沈卿的年纪最小,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刚满十八没多久?”
沈怀清睫毛微动,清雅如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羞赧,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姿态。
“其实算起来,微臣还比公主大一个月呢!”
他怕魏桑榆嫌他年岁小才这么说。
魏桑榆目光细细扫过,这张略显青涩的脸,在现代就是个高中刚毕业的大男孩。
或许在原身这里沈怀清年纪确实不算小,但她不是原身,现代的她已经二十五了,所以看沈怀清就像是在看弟弟。
有种老牛吃嫩草的既视感。
第144章 吓坏了本公主会心疼
无耻是无耻了点,不过也无所谓了。
她还没跟这么年轻的男孩子试过。
不知是何滋味?
“年纪不大,倒挺会照顾人。”
沈怀清说道,“照顾公主,是微臣的份内之事。”
魏桑榆笑说道,“前两日你用药膏帮本公主缓解不适,还没奖励你呢。”
他善解人意的回答,“都是些小事,能帮到公主就好,公主无需放在心上。”
下一秒,魏桑榆就已经拉起他的手,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沈怀清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平时他做梦都渴望和公主亲密,可真到了这一步,他心跳都只差要跳出胸腔的感觉。
“沈卿现在还要说,‘无需放在心上’这话吗?”
他嗓音有些哑,“公主,微臣……”
“要放心上?”
她按着他的手背幽幽说道,“还是不要呢?回答本公主。”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守着,这船舱根本不隔音,沈怀清盯着她玩味的脸,呼吸都重了几分。
最终不好意思的回答道,“微臣要。”
魏桑榆满意的笑笑,“上次按揉腰部的手法很好…”
盯着他逐渐羞红的脸她继续说道,“不知道按其他的…是不是也这么好?嗯?”
“公主!”
“怕了?”
魏桑榆目光扫过他乱颤的瞳孔,轻笑两声,“过来,本公主吻着你的唇,顺便就教你如何‘把握’这个度,沈卿可要好好学啊!”
她语气轻飘飘的,犹如羽毛那般在他心尖儿上轻轻扫动。
沈怀清紧张的同时,还心痒难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
他已经很久没跟公主这么亲密了。
此刻那双丹凤眼正专注的望着她,长睫有些微颤,试探着靠近她的唇。
“公主,还请教教微臣。”
魏桑榆目光闪动,下巴微微抬起,角度恰到好处的迎上他的唇。
呼吸清浅的交缠了片刻,唇瓣相触的瞬间,是想象不到的柔软温热。
魏桑榆感受到他轻微的颤抖,那修长的睫毛扫过她肌肤时,有些痒痒的,比起以往更加过于小心翼翼。
或许是因为摄政王的原因,沈怀清总会下意识的去讨好魏桑榆。
明明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依旧怕自己比不上摄政王,就怕哪里让公主不舒服了。
趁着呼吸换气的间隙,他用眼神无声询问。
‘公主,这样可以吗?’
魏桑榆眨眼,表示可以。
随着气息变得灼热,沈怀清从耳根到脖子已经红成一片,但他总是在每次亲吻在换气停顿后,都会用眼神问她。
他的亲吻不仅是亲吻,更像是在寻求安全感,确认自己对公主的爱。
仿佛在说,‘公主,微臣都这么乖了,可以永远陪在您身边吗?’
沈怀清的欲望很纯粹,不是占有,而是亲近,最大的野心,或许也只是想要跟公主多亲一次,再靠近一点。
沈怀清终究还是吻到自己动了情。
深吻结束过后,他眼睫湿漉漉的望着她,“公主…微臣,微臣……”
魏桑榆只是上下扫了他一眼,就明白了,“小怀清又难受了?”
他满脸通红,嗓音还有些委屈,“公主…”
“站起来。”
魏桑榆饶有兴趣的盯着他,压低声音慢悠悠的说道,“让本公主摸摸你。”
沈怀清目光接触到魏桑榆的手,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缓缓站起身时,下意识不敢去看公主的眼神,将脸侧在一边。
魏桑榆偏头望着他的下颌线,从榻上坐起熟练地勾开他的腰带……
就在瞬间,他身躯猛地一震,酥麻得不像话。
“公主,微臣…”
魏桑榆观察着他窘迫的表情,越发的玩得开心。
果然,这样的男孩子,有什么表情都在脸上,根本藏不住事。
被她一阵捉弄后,沈怀清头晕目眩后,公主实在太过大胆,让他差点没站稳。
“沈卿,哭给本公主看。”
“公主,微臣……”
“嗯?”
她声音刚落,沈怀清便感觉自己小命都要被她捏碎。
下意识就落了眼泪。
魏桑榆盯着他的表情,“这才乖嘛!”
又过了一会后,魏桑榆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好心提醒道,“站稳。”
笑容中始终带着玩味,“坚持住哦。”
“公主……”
沈怀清正在状态时,船舱外突然响起了敲门板的声响。
“公主,您睡下了吗?小的……”
话未说完,便被魏桑榆传出的声音打断,
“滚!”
“……”
金羽川沉默一瞬,喃喃自语道,“滚就滚!”
他真的要气死了,公主声音中气十足,哪里像是在睡觉。
两人关着门在里面这么半天,肯定没干好事。
但他突然被魏桑榆吼了这么一嗓子,还真就不敢出声了。
他这可不是怂,他只是不想给妹妹惹麻烦才闭嘴的。原本他还想跟她坦白一下身份,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短暂的插曲,让沈怀清差点受了惊吓,魏桑榆连忙吻上他的唇瓣,安抚了一番才没酿成大祸。
直到终于结束,魏桑榆才拥抱着沈怀清,让他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沈卿,胆子这么小,万一吓坏了本公主可是会心疼的。”
摸着他后脑勺的发丝,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
“等过几日本公主休息好了,就要派上用场了,届时可能会在船上。”
“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怀清耳根子烫的厉害。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每次和公主接触时,总是会紧张到难以自持,否则也不会因为一点外界声音就差点让公主失望。
比起自己受到惊吓,他更怕会让公主不尽兴了,以后公主会不要他。
沈怀清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公主,微臣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哪怕到时候他避免紧张吃些药,也无所谓,只要公主开心他做什么都愿意。
魏桑榆松开了他,又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乖,那现在就帮本公主擦些药。”
手指摩挲着他水红色的唇,“不过在上药之前,本公主允许你亲。”
“就像平时我们亲吻那样……”
她眸中含笑,像是生了勾子似的盯着他,“懂了吗?”
沈怀清呼吸一滞,脸再一次通红。
第145章 在大夫面前不分男女
船舱内的案几上,香炉里正燃着苏合蜜香,空气中持续散发着丝丝香甜的味道。
魏桑榆衣带半解,外衫只松垮的挂在肩膀上,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那碧色肚兜上,绣着两条活灵活现的锦鲤,一眼望去像是在追逐打闹。
她歪斜着侧卧在榻上,偏着脑袋正媚眼如丝的盯着沈怀清。
“跪下!”魏桑榆幽幽开口,带着几分笑意。
沈怀清在她凝望的目光中,缓缓跪下。
下一秒,如同白玉一般的小腿从榻上落下,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举动,那白嫩的脚掌,已经踩在他胸膛处。
他听到自己震天般的心跳,刚降下去的温度再次攀升,脸控制不住的烫了起来。
他下意识抓住她的脚踝,像是如获珍宝那般似的捧着她的脚,正要虔诚的吻上去,就被魏桑榆轻易抽回几分。
她盯着垂眸的沈怀清,笑的越发惑人,“现在还不可以哦。”
“公主……”
那犹如凝脂的脚趾,缓缓向上移动划过他的喉结,最后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顺着她脚的视线望过去……
那是沈怀清从未见过的风光,他瞳孔猛地放大。
突然之间口干舌燥的厉害,沈怀清喉结控制不住的滚动几分。
实在太过刺激,他眼神下意识想要避开,却在此时听到魏桑榆提醒道,
“不敢看本公主?”
沈怀清内心还是太过干净纯洁,即便之前学了很多,但只要面对公主,他总是会忍不住害羞。
公主不许他避开视线,这一刻他感觉心脏都快要骤停,“微臣……”
魏桑榆眉梢轻轻挑起,含笑说道,“沈卿这是怎么了?
不是有句话说,病患在大夫面前不分男女,本公主现在也是沈卿的病人呢!”
“医术不都是要望闻问切?沈卿第一步都不敢,还如何给本公主上药?”
“沈太医,快点帮本公主看看,有没有受伤?”
其实魏桑榆清楚,之前夜璟宸进退有度,过程中她并未感觉到不适,反而欲拒还迎,轻易割舍不下。
要不是多次都是她太过贪念他,也不会有这种持续不散要命的酸胀感。
“好,微臣帮公主看看。”
闻言,魏桑榆的脚已经从他下巴移开。
沈怀清刚凑近一些。
忽然被魏桑榆的双脚盘住脖子。
魏桑榆脚后跟稍微发力,轻易就勾着他猛地袭向自己……
手掌按住他的脑袋。
感受到沈怀清的温柔,她下意识的倒抽一口气。
这种男孩子果然很乖很听话,她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改为抚摸着他的脑袋表示赞赏。
曼妙的少女音带着几分醉意,“乖,沈卿真的太棒了。”
巨型游船在河流上缓缓行驶。
船底的位置泛起层层涟漪,两岸的水光山色在不断地倒退。
本应是悠闲享受湖上风光时刻,却因为午后的太阳过于燥热,让人多了几分莫名的烦躁感。
金玉枝看着面前走来走去的男子,忍不住说道,
“怎么……这会倒知道急了?”
金羽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有什么好急的?只是坐不惯这船,走走怎么了?”
见他依旧这般嘴硬,金玉枝也懒得揭穿他。
片刻后金羽川抬头又看了看天色,“都这么久过去了,这个时候该吃午饭了吧!”
“不该派个人去问问公主,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吗?”
金玉枝看了一眼不远处,从小厨房那边走过来的春萝。
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到金羽川身上。
她小声提醒,“春萝都不急,你急什么?公主的午膳一般都提前温着呢,只有公主传膳了才会端进去。”
她虽然没怎么近身伺候过公主,但以往在宫里时,都多少了解一点。
公主睡觉时不喜欢别人打扰,哪怕有时候一觉睡一整天,春萝也不会主动去叫醒公主,不然会被训斥。
一般用膳这种事,都是提前备好,随时等候公主传唤。
金羽川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得抿抿唇看向远方,试着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船舱内的厢房里,温度还在逐渐升高。
沈怀清忘乎所以,沉醉其中。
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从一开始的紧张试探、小心翼翼,到渐入佳境……
“沈卿。”魏桑榆气息乱的不行。
连整句话都说不完整了,“敏而…好学,进步,神速…”
“本公主,甚是…满意。”
沈怀清在听到公主夸赞后,内心的不安总算安定了几分。
只剩一片高兴和满足。
他没有停顿下来回答她,因为这个时候公主正在兴头上。
从刚才公主的反应来看,他已经找准了公主喜欢的…
按住公主的膝盖。
沈怀清再一次低下头,细细亲吻着……
直到下午,船舱两侧的门才微微打开几分。
沈怀清一脸正色的走了出来。
他穿戴整齐,意气风发,长眉下原本清澈的丹凤眼里,暗含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欲色。
回头轻轻关上门,沈怀清生怕被人窥探到里面的风光。
春萝上前来,低声询问,“沈大人,公主还没醒吗?”
沈怀清正要回答,就见几步之遥的金羽川,不明深意的望着这边。
他眸色微动,声音不大却能保证金羽川能听到,
“还没醒,公主这一觉睡的格外沉,春萝姑娘先准备些热水吧,万一公主醒了要洗澡……”
春萝反应过来点点头,“沈大人照顾公主辛苦,奴婢这就去办。”
“客气,照顾公主是应该的。”
待春萝走后,沈怀清才缓缓走到游船边缘处。
果然,他刚行至栏杆边,那人就跟了过来。
沈怀清眺望远方的风景,仿佛把旁边的金羽川当做空气。
金羽川沉默片刻后,忍不住说道,“船上这么多人,沈太医单独与公主在船舱待了这么久,就不怕对公主名誉有损吗?”
沈怀清嘴角勾起一丝淡笑,“名誉在公主看来不值一提,当然是公主的心情最重要。”
稍作停顿后他语气严肃了几分,“再说…你又是谁?公主如何行事,又岂由你来置喙?”
第146章 今晚就来真的,紧张吗
“我……”
金羽川噎住了,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小的护卫,之前她让他做贴身暗卫,他一直没答应,这才导致自己无名无分。
没想到竟成了沈怀清攻击自己的借口。
“虽然我只是一个路人,但……”
沈怀清打断他的话,“既然是路人,那就做好路人的觉悟,不该管的不要管,不该看的也不要看。”
“公主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靠近的!”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沈怀清的潜台词是,别以为长了张好看的脸就能接近公主。
能留在公主身边的人,哪个不是有实力的?
“我才没有想要靠近公主!”
金羽川真的要被气死了。
要不是看在对方帮自家妹妹治过病的份上,就凭他弄出的那个软筋散害他差点失身,他高低都得卸他一条胳膊报仇。
“好言相劝你不听,要是哪天东窗事发你被那坏……”
他连忙打住,话锋一转,“被公主推出去平息怒火,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她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只要对她不利的事她都会动杀心。”
说完这些话,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一心想让沈怀清远离公主,才会如此急切胡言乱语。
沈怀清这才转过脸来看着他。
果然,他不是个普通护卫,否则也说不出这番话来。
水面的微风拂过,沉寂片刻后沈怀清说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能为公主去死沈某求之不得!”
说完这句,沈怀清转身离去。
徒留金羽川在原地如坠云雾,百思不得其解。
坏女人的魅力有这么大吗?
这一个两个都被她迷得找不着北,甘愿为了她去死,难不成是给他们下了什么降头?
接下来的日子,金羽川也不再往上凑。
但他目光总会时不时地,落到魏桑榆和沈怀清身上。
两人不是下棋对弈,就是一起欣赏湖光山色,时不时的还会听人弹个曲什么的?
沈怀清什么都顺着公主,两人堪比夫妻之间还恩爱。
金羽川心里有种莫名的酸楚。
坏女人每天都会午睡一个时辰,每次都让沈怀清陪着午睡。
且每次睡完后,沈怀清都会出来叫水。
如此正大光明丝毫不避嫌的样子,让金羽川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哥哥,这几日为何总心神不宁?”金玉枝明知故问。
见他不答,金玉枝笑着说道,“是因为公主吗?”
“才不是!要我说多少遍?我不喜欢她。”
“我是因为坐不惯船有些无聊,并不是因为别人。”
金玉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看这一路顺风顺水,不会有人敢劫公主的船,再不济还有这么多宫里的侍卫保护,哥哥要实在坐不惯船,不如先行离去吧?”
“……”
金羽川微微蹙眉,“侍卫保护的是她,又不是你,不把你送到目的地我不放心。”
离京后,已经过去了十日。
还有三五日就能抵达江南行宫。
期间魏桑榆又来了一次大姨妈,不然早就在舒缓后的第三日,就该拿下沈怀清了。
有沈怀清的陪伴,魏桑榆觉得时间过的还挺快。
终于熬到大姨妈结束。
这日身体被沈怀清调理过后,她竟然一觉睡到下午。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临近傍晚,昏黄的斜阳透过窗格映照进来,投下一片宁静美好的光影。
身侧,沈怀清正搂着她安静入睡。
魏桑榆只是微微动了下,便已经惊醒了旁边的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到沈怀清的眸中全是一片恬静乖顺。
沈怀清里外伺候周到,她教的他都已经娴熟。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她觉得是时候正式宠幸他了。
伸手摸着他的脸,魏桑榆语气难得温柔下来,“沈卿,今晚就要来真的了,紧张吗?”
闻言沈怀清先是一愣,后来因为太过激动而红了脸。
这些日子的相处,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
只差最后一步。
如今他对公主的身体,可以说了如指掌也不为过。
反而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紧张。
他有信心可以在今晚,发挥得很好。
但他发现公主好像似乎喜欢他害羞的样子?于是沈怀清适当的露出一抹羞涩,
“公主,您摸摸微臣的心,跳的快不快?”
魏桑榆配合的把手掌放上去。
又在他眼神刻意勾引下,与他在榻上拥吻了一会儿。
大船行至鱼水镇的时候,会短暂停靠,主要是给船上的人,补给些日用品和新鲜食材。
此刻船行驶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开始靠岸。
铜镜边,魏桑榆特意让沈怀清坐下。
她从盒子里取出一根和田青玉簪子,把沈怀清原本的簪子换下,新的插进他的头发中。
看着镜中清雅恬静的美男,魏桑榆心情极好。
就像是给自家宠物装扮漂亮后,那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她有权有钱,并不介意花钱买开心。
关键是这东西没花钱啊,从谢蕴之那里顺来的。
沈怀清盯着她送的礼物,心里乐开了花,“公主,这是您特意给微臣挑的吗?”
宫里皇上和皇后就算有赏赐东西给公主,都是女儿家的物品,断然不会赏赐这种男人用的发簪。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是公主特意到宫外给他挑选的。
他何德何能,能让公主花心思给他买东西?
“嗯,喜欢吗?”
“微臣很喜欢,多谢公主!”
魏桑榆唇角勾起,“船马上就要靠岸,宫人们需要一个时辰去采买物品,等下本公主和你也可以顺便下去逛逛。”
沈怀清下意识的摸了下那根簪子,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微臣都听公主安排。”
鱼水镇地方不大,并不像之前的那些大城镇热闹,这里的集市也不宽敞,民众们穿的都很朴素。
船上的宫女侍卫下来后,各个衣着华丽,与周围的民众格格不入。
他们轮班换人下来休息,顺便在河边的小摊位上买上一些当地的小玩意特产什么的,好捎带回去给家里人。
魏桑榆拉着沈怀清的手逛街,身边还跟着十来个侍卫,金羽川兄妹不远不近的跟着,随时防备着周围有危险的人靠近。
走到一处摊位边,魏桑榆看中一妇人编织的手工花篮,她拿在手里看了看,就听见女人说道,
“看姑娘这身装扮,是从京城来的吧?带着郎君一起出行游玩?”
魏桑榆没有否认,“是啊。”
“姑娘和郎君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花篮也有一对的,您手里那个是单个的。”
“这样啊!那不要了。”
她又不止一个男人,不管是买单还是买双都不吉利。
眼看着魏桑榆放下就走,那妇人有些急了,竟拿着东西上前推销。
“姑娘,您再好好看看,一对的花篮寓意也好,买一对回去吧!”
眼看着面前的去路被挡,不等魏桑榆开口,春萝首先上去呵斥一声,“放肆!公主的路也敢拦,不要命了?”
第147章 如果公主非要强迫他
“公,公主?”妇人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
春萝冷哼一声,“这可是翊辰公主,还不速速让开!”
那妇人闻言双手脱力,手中的花篮已经落在地上,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捡起,退到一边让开路。
魏桑榆逛了一会儿,只觉得无趣极了。
这小镇上看着烟火气十足,却没什么她看得上眼的东西。
算了,就当是下来散散心。
逛的差不多了,魏桑榆带着人往回走的时候,发现那卖花篮的摊位已经草草收场,不见那妇人踪影。
春萝猜测,那妇人应该是被公主的阵势吓到了,提前收摊回家也很正常。
游船再次起航时,太阳已经彻底下山,如约降临的暮色,侵吞掉最后一丝光线。
宫女们第一时间,点起船上无数盏烛火灯笼,将黑暗驱散,昏黄的光线更是增添了几分暖意。
甲板上设有席位。
魏桑榆和沈怀清单独坐一桌,案几上摆放着御厨精心烹调的美食。
其中一道清蒸鲈鱼,还是刚刚在鱼水镇现买现杀的活鱼,光是闻着味儿就知道有多鲜美?
船上的乐师演奏丝竹琴音,为这场船上晚宴增添雅致。
魏桑榆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沈怀清碗里。
一想到晚上沈怀清要侍寝,魏桑榆的眸光总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沈卿多吃点,吃饱些。”
因为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她还准备折腾他一晚上呢。
沈怀清听懂公主的意思,面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他谢过之后,夹起那块肥美的鱼肉正吃下,刚吃了一口,就用手边的帕子接住吐掉。
“怎么了?”魏桑榆看出不对劲。
沈怀清微微皱眉。
压低声音提醒道,“公主,这鱼肉有问题!”
魏桑榆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冷静下来。
她的菜都是在吃之前试过毒的,这道鱼也用银针扎过,检查没有任何问题。
要不是沈怀清对药物天生敏感,一口试出不对劲,只怕……
“沈卿,过来点,本公主交给你一个任务。”
沈怀清附耳过去。
魏桑榆故意用手遮住,两人看着十分亲密,像是小情侣那般说什么悄悄话。
不远处,单独一桌吃饭的金羽川,目光时不时的落到那边。
别人都吃的很香,但他没什么胃口,就连碗里肥美的鱼肉,他也一口没动。
天天粘在一块,吃个饭不是夹菜就是说悄悄话,没完没了了!
那个沈怀清是自己不会夹菜吗?
金羽川越想越气,索性放下筷子。
“这么好吃的鲈鱼可别浪费了,哥哥快尝尝,在京城可吃不到。”金玉枝提醒道。
鱼水镇大多数家庭以出船捕鱼为生,因为附近都是水域,鱼多到吃不完,所以这里的鱼几乎跟蔬菜一个价。
价格便宜鱼又肥美,那几个采购的太监一口气买了几十斤,站在现场看着渔夫现卖现杀的。
今天的晚饭对于侍卫和宫女来说,算得上非常丰盛,大家都能吃到鱼,每个人都很开心。
“怎么,哥哥这是酸的吃多了,其他的都吃不下了?”
金玉枝又故意嘲讽几句。
金羽川不想解释,这才重新拿起筷子,“瞎说!谁说我吃不下,我胃口好着呢。”
就在金羽川准备吃下那口鱼肉时,手中的筷子突然被夺掉。
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公主,金羽川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她这些天从不主动找他讲话,甚至把他当做空气,还没等他问出原因,魏桑榆直接拽着他的衣袖就往船舱里走。
金玉枝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紧接着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哥哥这是…终于被公主看到了?”
金羽川刚进去船舱内,身后的门就被魏桑榆关上了。
外面的喧嚣在门关上的刹那,就被隔绝。两人独处一室的那种回忆,突然涌入脑海。
紧张又期待,还有些压抑不住兴奋的同时,他还有些生气。
这些天她和沈怀清那么恩爱,难道是沈怀清哪里突然惹她生气了,所以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想要对他……
金羽川毫不犹豫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公主,小的是正经护卫,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也不是谁的替代品!”
“如果公主只是随意消遣,打发时间的话,还是……”
魏桑榆直接命令道,“张嘴。”
金羽川原本想要拒绝她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他懵了下,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之前虽然被她摸遍了全身,但他一直戴着面具,还从未亲过,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他就知道,坏女人还是对他这张脸动了心思,真是个急色的女人。
不自然的咳嗽两声,金羽川红着脸避开她的视线说道,
“我只是个小护卫,如果公主非要强迫我的话,我也无法反抗!”
“……”
魏桑榆严肃的表情,难得出现一丝裂纹。
她什么都没做,他在想什么?
下一秒就看到金羽川闭上眼睛。
预想而来的亲吻没有,耳朵却一阵火辣辣的疼。
金羽川顿时睁眼,这才发现自己的耳朵还被魏桑榆揪着。
“公主揪我耳朵做什么?”
魏桑榆松开他的耳朵,像是看穿他的想法那般,似笑非笑的问他,
“你刚刚为什么闭眼?”
金羽川浑身气息涌动,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他连忙避开她的视线,“那刚才公主没事让我张嘴。”
这才发现,魏桑榆手里拿着一个小白瓶,她已经把倒出来的药重新装了回去。
“只是想喂你一颗药丸,刚刚凑近闻到你的气息,发现你没吃那鲈鱼。”
“真好,这颗药省了!”
“……”
搞半天是喂药!
不过金羽川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不再跟她贫嘴,面色明显严肃起来,“是鱼有什么问题吗?”
魏桑榆也不绕弯子了,“嗯,就是鱼有问题,若非发现得早,咱们整个船的人都得遭殃!”
“不好,妹妹也吃了不少,这药不如……”
拍了拍他的肩膀,魏桑榆说道,“沈怀清已经去配药了,因为毒药会被银针试出,所以对方下的是使人虚脱的泻药。”
泻药是通常试不出来的。
她手里这颗是珍贵的解毒丸,随身携带保命用的。
要不是怕金羽川也吃了鱼,拖的时间长影响内力恢复慢,她才舍不得拿出来呢。
“川川不必担心,那泻药发作慢,半个时辰后才有反应,来得及。”
第148章 下次好好亲个够
金羽川这才后知后觉,刚刚一时情急,他已经暴露了身份。
不对!
应该是魏桑榆一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你……都知道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魏桑榆,明明他没说自己名字,她之前也没看过他的模样。
她怎么就那么精准的认出他来?
所以这些日子,她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在装作不认识,故意演戏。
魏桑榆看着他的眼睛,轻笑一声,“一张面具而已,就算川川化成灰本公主也认得。”
他没好气的说道,“公主就这么咒我死?”
她手掌放在他的腰侧触摸着,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川川长得这么好看,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本公主的…床上。”
“……你好歹是公主!”
她轻笑一声,“刚刚还这么想让本公主亲,要不下次好好亲个够?”
金羽川极力否认,“才没有!我才不想。”
“好了,不逗你了。”
魏桑榆已经收回手,“等下你先藏在暗处,本公主倒要看看,谁敢在本公主的头上动土?”
江南一带雨水多,几乎三两日就会下一场雨。外面的桌椅还未来得及收,就已经飘起雨丝。
太监们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物品。
大片雾气飘在河面上,晕染着一层浓厚的阴影,只能看到朦胧中瞧不真切的昏黄灯笼。
渐渐的,雨已经下大。
魏桑榆在沈怀清的帮助下,已经查清楚了泻药的来源。
原来,那些泻药都藏在鱼鳃之中。
因为鲈鱼清蒸最好吃,所以御厨在制作的时候,都会最大限度保持鱼的完整形态,但同时蒸气能使药力均匀而渗透整条鱼。
像这种泻药,通常不会吃下就发作,往往有半个时辰的延迟时间,就算是试毒太监吃下,在短时间内也不会察觉到异常。
沈怀清压低声音说道,“公主,看来对方早有预谋,预测到我们的船只,会在鱼水镇停靠。”
这么多鱼,短时间内灌药根本做不到,所以沈怀清说有预谋并无不妥。
他继续分析,“会不会是船上出了奸细?”
看着那些还没用完的生鱼肉,魏桑榆摸着下巴轻笑说道,
“从本公主宫里出来的没这个胆子,不过这些侍卫里面说不准?”
“这里比起其他地方明显偏僻,四面水路方便逃,也最好下手。
对方既然能想到这种法子,必然是早就有所准备,我们的行船速度和时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有人关注了。”
“那微臣…还要把止泻药分发下去吗?”
沈怀清已经熬煮了一大锅药,只要一人喝几口就会没事。
他这么询问也是有用意的。
如果真的有奸细,肯定不会吃有问题的鱼肉,只要不发作的人就可能是奸细。
魏桑榆不这么认为,如果为了抓个内奸,不分发这些药的话风险太大了。
再一个,有些人就天生不爱吃鱼肉呢?
那不是冤都冤死了。
她想了想,“江南地界气候潮湿,容易着凉,沈卿熬的不是止泻药,而是防止人生病的驱寒药,必须每人喝下一碗。”
沈怀清沉思了下,“可是这样一来……”
魏桑榆接上他的话,“这样一来,就算真有内奸,看到所有人都没事,不得心慌意乱?”
“然后…想方设法的通风报信,甚至自行逃离。”
沈怀清沉默了。
他的那些建议,在公主看来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天真的不行。
如果摄政王在的话,肯定会和公主的想法不谋而合。
魏桑榆叫来春萝,让她带着宫女太监们以最快的速度分发汤药。
确保每一个人都喝上。
基本没人怀疑,只当那是预防湿寒之气的汤药。
做完这些,魏桑榆又召来了此次随行的侍卫长。
一个看着硬朗,有点国字脸的男人。
他叫秦荣。
“秦荣,本公主命你钦点船上侍卫人数,今夜但凡有擅自离船者,尤其是鬼鬼祟祟可疑之人,立即抓回来见本公主。”
秦荣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又听魏桑榆补充道,“本宫怀疑船上有奸细,此事不宜大张旗鼓的办,可明白?”
“属下明白了!”
“做好了本公主给你赏赐,做不好是会被处罚的,去吧!”
狂风卷着雨水,将船头各处灯笼掀起晃动,漆黑的河面上风浪比平时更甚,船身略有些颠簸。
魏桑榆此刻正站在船舱门口,右侧的春萝尽职尽责的为她撑着雨伞,她一身繁复宫装没有被雨浸湿半分。
左侧是沈怀清,因为伞不够大他单独撑了一把。
距离整件事过去,已经有半个时辰。
“公主,抓到了!”秦荣带着人上前汇报。
他身后的两名侍卫,正押着一名看上去很是狼狈的男子,将其按在满是雨水的甲板上。
“公主饶命!小的什么都说。”
她还没问呢,对方就招的这么积极?
此番场景似曾相识,魏桑榆一时竟想不起来,“抬起头来。”
曲左右缓缓抬头,“公主,您问什么小的答什么,绝不敢隐瞒!”
魏桑榆想起来了。
一个半月前裴垣卿蒙受冤屈,当时跟在王海身边的就有这么个人。
因为他招供最积极,所以魏桑榆把花瓶赏赐给他后,饶了他一命。
这么胆小的人,又是怎么敢成为内奸的?
她倒是有些好奇了。
“那就把你所知道的事全都说出来,要是敢隐瞒半分,你知道下场。”
曲左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公主,自从上次您放过属下后,属下因为愧疚,回去给王哥的坟上了柱香,
原本属下是准备辞去侍卫职位另寻出路,结果……”
根据曲左右回忆,他上坟时撞破了其他人,那人误把他认作是王海找的“同类”,在后来了解他并不是‘同类’后,就要杀他灭口。
于是曲左右为了活命被迫加入他们,并提供宫内的一些情报。
魏桑榆根据对方的话里话外来分析,王海应该是前朝余孽安插在宫里的人。
后来王海被她弄死后,他们一时找不到另一个人,这才逼着曲左右效命,用他的家人威胁。
王海死后不久,他的族人全部搬离了京城,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公主,小的一时糊涂,求您饶命啊!”
魏桑榆盯着他的脑袋,“那你说说,你都出卖了本公主哪些消息?”
第149章 把本公主当傻子糊弄呢
曲左右说道,“属下只在出发前透露过船上有多少人,其他的就没有了。”
“公主,供认这么快一定在说谎,不如让属下严刑拷问一番,以免有疏漏的地方。”秦荣在旁边说道。
曲左右对于上次宫里‘赏赐花瓶’的事,经常在半夜里被噩梦惊醒,他重重的磕了个头,
“公主,属下说的都是事实,绝不敢隐瞒半分。”
他是真的怕死,尤其是死在公主手里,死相肯定不好看,说不准到了阴曹地府,连他太爷爷都认不出他来。
雨还在继续下,魏桑榆笑了两声,“那你今晚为何要逃?”
“因为听说今夜要排查奸细,属下一时太害怕了,这才想解开皮艇悄悄离开。”
“哦,原来如此。”
她望向秦荣,“差事办的不错,本公主该怎么奖赏秦侍卫长呢?”
秦荣正要开口说话,恰在此时桅杆那边的侍卫大叫一声。
“一级戒备,有不明船只靠近……”
“报!”
有侍卫冒雨上前跪下,“公主,我们的船被包围了,由于天太黑,看不清对方有多少人?”
魏桑榆面色极其冷静,似乎并未因侍卫这话惊慌半分,
“无需防范,灭了灯盏所有人都藏在船舱里,等他们都上来后,直接数尸体不就知道有多少人了吗?”
“……”
没有人知道魏桑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个时候不该是阻止对方登上船,全力射杀对方吗?
万一等下上来的人数太多,他们应对不及被对方钻了空子,可就全完了。
这些人能出现在这附近,不说别的,肯定是熟悉周围环境的。
如果真的是黑夜厮杀的话,他们会处于劣势,还很被动的那种。
“公主,这样太危险了!”
秦荣建议道,“不如射箭威慑对方,万一对方被咱们吓到,或许会放弃劫船。”
魏桑榆眉梢一挑,“对方既然知道是本公主的船,还敢围上来,想必是做了万全之策,又怎会被几支箭吓退。”
“再则,本公主就喜欢这种刺激的游戏,秦侍卫长有异议?”
秦荣还想再劝,就见魏桑榆一记冰冷的眼神扫过来,他立即吩咐道,“都按照公主的吩咐行事!”
“那这个曲左右……”
“先用绳子绑上扔角落里,等晚些时候本公主再审。”
船上的灯火全部熄灭,所有人都进入船舱。
无数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借着绳索和钩爪攀上船沿。
舱内无数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太监宫女们纷纷缩瑟着发抖的身躯,虽然害怕到极致,但依旧围在公主周边,保护公主的安危。
周围已经被带刀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他们高度集中着注意力,预防随时会攻进来的贼寇,只等待着一声令下就冲出去与人厮杀。
可好一会过去,都没等来命令。
有人在窗棂上扣开了一个洞眼,顺着洞眼往外望去。
看到数不清的黑影在乌泱泱靠近这边,那负责汇报的侍卫,悄然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将情况低声汇报给魏桑榆。
秦荣就在旁边,他语气急切的说道,“公主,已经够近了,现在可以出手了吗?”
魏桑榆语气淡然,“包围而已,慌什么?等所有人全部上船,他们会告诉我们答案的。”
“可是这样一来,咱们失了先机……”
“本公主要的是一个不留,而不是只杀一半,懂?”
侍卫长,“……”
此刻,外面响起了一道洪亮的声音,“里面的人听好了,你们的船已经被包围了,还不放下武器快快投降!”
整艘船的人都中了药,此刻的躲藏在其他人看来,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只要你们交出翊宸公主,其余人我们可以放了,我只数三声,三声过后还没人出现,我们便血洗整艘船一个不留!”
“三……”
魏桑榆闻言,唇角微微勾起,“秦侍卫长你看,对方人齐了会告诉我们答案,本公主说的没错吧!”
“公主,那现在该如何行事?”
“对方如此自信,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依本公主看不如…擒贼先擒王?”
话落,秦荣的脖子上一凉,匕首已经紧紧地贴着他跳动的脉搏。
“公主这是……”
魏桑榆嗓音幽冷,“真正的奸细…是你!”
“二……”
秦荣身子僵直,“属下对公主忠心耿耿,内奸曲左右已经抓到,属下怎么可能是内奸?”
室内灯光骤然亮起,春萝吹灭了点灯的蜡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中心位置。
那里,发生着最不可置信的一幕。
魏桑榆把匕首架在秦荣的脖子上,一脸从容扫了众人一眼,“都看着本公主做什么?”
“一……”
听着外面最后的‘催命符’落音,魏桑榆只含笑的吐出一个字,
“杀!”
话落,外面甲板上已经被兵刃交击的声音淹没,血肉横飞,震天喊杀的声音传入舱内。
里面的人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外面的尸体却一具接着一具倒下。
秦荣怎么也想不到,这船上还有这么厉害的高手存在?
所有的侍卫都在船舱里了,外面的人根本不是侍卫处的。
他这下是真的慌了,“公主究竟是如何识破的?”
魏桑榆眨了眨眼,轻笑一声,“为了让本公主放松警惕,你抓人的速度太快了,试想一下,什么样的人能在半个时辰内精准的抓到奸细?”
“当然是因为你最了解奸细呀!”
看了一眼角落里五花大绑的曲左右,秦荣有些不甘心,“可是,曲左右已经承认他是奸细,他什么都招了。”
“嗯,他是内奸没错,但只是一个被你们用来打掩护的炮灰。这样贪生怕死的人已经出卖过王海一次,就算加入你们也不会被重用。”
“唯一的作用,便是可以用来混淆视听,在关键时刻推出来掩护真正的内奸。”
“如此精密周全的计划,你觉得他会参与吗?把本公主当傻子糊弄呢!”
秦荣无话可说。
回想这些天来,魏桑榆不是和沈怀清谈情说爱,就是各种吃喝玩乐,完全一副极其放松毫无防备的模样。
这么多天过去平安无事,船上所有人的戒备心都会放下几分,哪知他们提前计划了半个月的计划,就这么被九公主轻易看穿了?
他睫毛微垂,“属下无话可说!”
“你当然没话说,不过本公主还有话要说,真正的奸细还不止你一个。”
第150章 没人可以威胁他的公主
“……”秦荣猛地抬起眼皮,不可置信的对上她含笑的目光。
“想截杀本公主,你要是没人打掩护传送消息,可完不成这么大的计划。”
魏桑榆故意提高声音,一字一顿道,“今晚上哪些人没吃鱼,谁站出来举报一人,本公主赏银一百两。”
平时都是十几个熟悉的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加上今日的鱼肉格外肥美量大管够,几乎没人能抵制住诱惑,多少都会吃几口。
不吃鱼的人反而容易被注意到。
原本慌乱的场面,在听到奖赏一百两银子的时候,似乎都没那么慌了。
一名宫女站起身,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侍卫,“他没吃,奴婢看到他偷偷把碗里的鱼肉倒河里了。”
“你……”
“拿下!”魏桑榆一声令下,那人便已经被周围的侍卫直接擒拿。
春萝当即拿出一百两的银元宝赏赐给那宫女。
有了宫女开头,又陆续有两人被举报拿下。
秦荣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公主早就发现那鱼有问题,那碗驱寒的药汤……”
“没错!那不是驱寒的药汤,是止泻药,不这么对外宣称,你们又怎么会上当?那些包围的人也不会巴巴来送死。”
魏桑榆叹了口气,面色有些无辜,“曲左右这人贪生怕死,尤其是在本公主面前,他比你们想象的还要窝囊,所以他说的话本公主多少都信几分。”
“……”
随着外面最后一具尸体倒下,船舱门打开。
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金羽川一身黑衣斗笠站在门口,长剑上的血珠顺着剑尖滚落在地,他身上的衣服湿透,正滴答的往下滴着雨水混合的血水。
不过那些血都是别人溅到他身上的。
在他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重新戴回了他的面具。
“公主,按照您的吩咐一个不留,要派人清点数量吗?”
此话一出,秦荣脸色煞白。
在刚刚没开门之前,他心里多少还有点希望,那些可都是主上精心培养的高手,没想到短短不到一炷香,全死了。
是他们低估了公主身边的人,也低估了公主本人。
魏桑榆唇角勾起,“哇,好厉害呀!”
感受到魏桑榆肯定的目光,金羽川下巴微微向上抬了几分。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他是谁?
不过杀些人而已,就让坏女人对他刮目相看,他能在江湖中排行第一,自然是干掉了原来的第一名,就这些个高手,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你杀人的速度太快,本公主这里还没结束呢,尸体一会清点也是可以的,反正又不会跑!”
“……”
魏桑榆又说道,“那些船上都去检查一遍,可别有漏网之鱼逃了。”
金羽川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在众人震惊的表情中,魏桑榆目光抽回,“好了,咱们继续来玩谁是内奸的游戏。”
她表情始终保持着几分趣味,“大家再好好想想,今天晚上还有谁……没吃鱼的?”
“别害羞,都把头抬起来给同伴看看。”
她手上的匕首贴近几分,在秦荣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现在,本公主将赏赐提高到一百五十两。”
吃过鱼的人双眼放光。
现在看谁都像是没吃过鱼的,举报一个就有这么多的赏赐,比他们整年的俸禄高多了。
宫里都说九公主狠毒,却没人说她小气抠搜,在赏赐方面,永华宫的赏赐远比其他宫里丰厚。
连续两遍已经没人指认,就在此时,一个侍卫突然指着魏桑榆的方向。
“他,他……”
话还没说出来,魏桑榆就听到身后噗嗤一声。
是兵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她预想而来的疼痛没有,因为沈怀清挡在了她的身后。
在内奸没有被全部排除干净之前,魏桑榆没有将秦荣交到任何人手上,而是将他一直控制在自己手里。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赏赐上面,只有沈怀清一直默默站在她身边,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公主!”沈怀清颤抖着嗓音喊了一声。
魏桑榆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头也不回的下令,“给本公主拿下!”
那刺杀的侍卫急了,他原本想趁人不注意刺杀魏桑榆,就算杀不死,也可以用魏桑榆作为人质,带着同伴一起离开这里。
哪知,沈怀清突然挡了上来。
他现在只能抓着沈怀清不放,“谁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见此情景,所有人都看向魏桑榆,没有她的下一步命令,众人不敢强行上前逮人。
那侍卫开始挟持沈怀清,往旁边窗户边退。
魏桑榆只微微侧脸,朝那边看了一眼。
沈怀清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腹部被刺,鲜血染红了青白色的衣衫。
染血的匕首架在沈怀清的脖子上,那马脸侍卫面目狰狞,显然已经被逼的失去大部分的理智。
“都让开,否则我现在就让他身首异处!”
魏桑榆依旧没有说话,而其他人知道沈怀清的特殊性,不敢真的逼得太紧。
她握着匕首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对方没听到她下令,底气顿时又足了几分。
“砰—!”
猛地一脚,那人将舷窗那处踢了个裂口,看样子是准备逃跑。
“公主,只要你放了我们几个,我便将这个太医还给你,否则我便是死也要拉他陪葬!”
“老三,你别管我们!”
秦荣突然出声,“你自己走!”
秦荣不确定在公主这里他能活着离开,眼下能走一个是一个。
“大哥!公主对这姓沈的态度明显不一样,只要用他威胁公主,咱们都可以活着离开。”
就在魏桑榆要开口的霎那,被挟持的沈怀清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决绝。
他深深地看了魏桑榆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话语。
没有人可以威胁他的公主殿下!
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未来得及反应的瞬间,沈怀清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撞。
“咔嚓!”
舷窗彻底破裂,连带着那侍卫一起坠入冰冷的暴雨河水中,被外面无尽的黑暗与浊浪瞬间吞没。
“沈怀清——!!”
魏桑榆匕首插进秦荣的脖子,鲜血喷溅的瞬间,她快速扑向船舱破洞边。
冰冷的雨水砸在她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下方,漆黑的水面翻滚着,全然不见一物。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寒风刺骨的凉,她的手指扣进残破的木屑里,毛刺的豁口深深地刺疼了掌心。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日他穿着青袍跪在众多太医之间,不确定的抬头,说他可以医治十三皇子的场面。
她只是随口一问,“叫什么名字?”
男子却再次叩行大礼,“微臣沈怀清参见翊宸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魏桑榆微微张了张唇,她慢慢站起身,回过头时目光锐利冰冷。
“水性好的都给本公主下去捞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151章 包庇前朝余孽,都得死
鱼水镇.向东村——
后半夜的雨渐渐停歇,空气中还散发着泥土的腥味,房檐下水珠滴落在坑洞里,一切归于宁静。
昏暗的烛火未灭,农家小院里里外外到处挂着花篮,几名妇人围坐在其中一间木屋里,编织着手中的半成品。
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焦急的神色。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见当家的回来,可别有什么不测?”
“盼点好的吧,今晚下这么大雨,来回路上肯定会有些影响。”
白日摆摊的那妇人心神不宁,编织的过程中频频出错,干脆把花篮丢在桌子上。
“那九公主看着单纯无害,当时她就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真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为夫君报仇!”
“好了王娘子,村里男人基本上都去劫船了,等九公主落到咱们主上手里,你还愁报不了仇?”
“婶儿您是不知我心里有多恨!”
“为了凑齐那一千两黄金,京城的房子卖了,全家人流落大街,就连我压箱底的嫁妆都交了出去,最后换来的是夫君断手断脚的惨死……”
说着她便哽咽的哭了起来,“我婆婆因受不了打击上吊自尽,公公也在途中病死,要不是她行事如此狠毒,我家也不会家破人亡,落得如今的下场。”
“还好我兄弟把我接到这边,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汪汪汪……”
听着院内的狗吠声,几名妇人眼神都亮了些许。
“太好了,一定是他们回来了。”
打开房门的一瞬,王娘子愣在当场。
她扶着门框的手顿时脱力,僵硬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没站稳跌倒在地。
其他几人意识到不对起身时,已经有侍卫涌了进来,手中的剑架在每个人的脖子上,迅速将场面控制住。
魏桑榆踏进门槛。
她缓缓揭下头顶上的黑色斗篷帽子。
在她即将要坐下之前,春萝已经将擦过一遍的椅子搬到她身后放下。
女子面上粉黛尽褪,本就白皙的肌肤透出天然的光泽,犹如初雪般纯粹,那双眼睛虽然有些红肿,却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你们谁是王海的家人?”
她语气平静,目光扫过屋内的几人。
春萝此时在她身边低声说道,“公主,奴婢想起来了,白日那妇人倒有几分像王海的娘子。”
之前春萝去‘收账’的时候,与王娘子见过一次,但那个时候她打扮得珠光宝气,穿的又好保养得当,这才没把小镇上卖花篮的普通妇人联想到一起。
魏桑榆的目光锁在王娘子身上,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本公主没有斩草除根,是因为你们拿钱消灾。”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供出截船的主谋是谁?”
其中一人极力否认,“我们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魏桑榆冷眼看着她一秒,“不知道就去死好了。”
话落,那妇人被侍卫一剑抹了脖子,血溅到花篮上面,还没来得及哀嚎几声便当场死掉。
“啊啊……!”
其余几人吓得抱头惊声尖叫。
“你们也都不知道吗?”
扫了几人一眼,魏桑榆叹气一声,“都不知道,那就只能……”
距离最近的王娘子连忙开口,“民妇知道,民妇什么都说,其实……该死的是你,我跟你拼了!”
王娘子突然暴起,手掌中不知何时抓着一根尖锐的银簪子,朝着魏桑榆的方向猛地扑过去。
魏桑榆眼皮微抬,在她接近的霎那抬脚,直接将人踹飞。
“砰——!!”
王娘子撞到桌子角,上面的花篮噼里啪啦的往下滚落,她狼狈的跌坐在地上的瞬间,就已经被侍卫控制住双手动弹不得。
她盯着魏桑榆,眼中的怨恨快要化为实质那般溢出,
“你害我夫君,害我全家!今日就算杀不了你,我就算做鬼也要诅咒你!
主上不会放过你的,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半分消息。”
“很好。”
魏桑榆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在看死物,“不招无所谓,大不了今夜一家一家的问,包庇前朝余孽……都得死!”
王娘子语气激动,“你滥杀无辜,就不怕传出去不好交代吗?”
“交代?”
魏桑榆冷笑一声,“你们村子的大部分男人都参与了这场刺杀,诛九族都不为过。”
魏桑榆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踏出门槛,“动手。”
几声惨叫过后,窗棂上又多了几道蜿蜒流淌的血红的痕迹。
接二连三的屠杀,血腥味三里之外都能闻到。
一户十分隐秘的农家院子里,有探子出没后快速进屋。
“主上,不好了,劫船任务失败!”
“九公主已经返回鱼水镇,她现在正带着人在村里逼问村民,不招供者格杀勿论!”
“马上就要到咱们这边了。”
“什么?”
男人的手一拳砸在桌子上,语气阴冷,“所有人都死了?”
“损失惨重,我们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那人声音越发的小。
随侍的人在旁边劝道,“主上,眼下局势对我们十分不利,不如早点带着少主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鱼水镇的向东村是他们的隐藏身份的重要据点,村子里的大多数村民都是前朝遗孤的后裔。
就算他们为了心中的信念,不供出他的藏身地,但九公主的人迟早会搜到这里。
原以为拿住了九公主将其侮辱致死,就能让皇室蒙羞。
顺便再做下手脚嫁祸摄政王,好挑起朝堂势力之争,让其内部动荡他们好趁机搅乱局势,才有希望复辟。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折损了他们费尽心思安插在宫里的人,还损失了劫船的大批人手,如今就连这处的藏身点都保不住。
“这个九公主,当真是小瞧了她。”
“主上,别犹豫了,那个九公主就是个疯子!已经有好几户人家遭了她的毒手。”
属下苦口婆心的劝说。
男人的拳头紧握,片刻后不甘心的站起身来,“看来只能去临阳郡暂避了,收拾着细软,出发吧!”
表面上的河道是不能走了,肯定有人把守。
就在一行人护送着男子到后山,峡谷河道边时,男人突然问道,“凌兆呢?”
第152章 前朝玉玺,好东西啊
有人匆匆赶来汇报,“属下去看了少主房间里没人,估计又是去隔壁镇子还没回来!”
这个时候男人也等不了,于是一咬牙,“你留下继续接应少主,我们先行一步。”
就在男人准备转身上小船时,阴影覆盖的大树下,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袭来。
树叶落下的瞬间,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脖子上就已经出现一道血痕,紧接着鲜血涌出。
招式过快,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手,就已经接二连三的倒在了地上。
一击毙命,半点不给人还手的机会。
最后,一把明晃晃的剑,从身后出现在男人脖子边,“想逃,问过公主的意思了吗?”
金羽川上去抓着对方的肩膀,把人往岸边推了几步。
他已经在这处守了半夜,也算是蹲到人了。
没想到大鱼还真被公主逼出来了。
这里四面都是水路,镇长害怕受到牵连,第一时间就将地形图交了出来。
其他几处都派了专人看守,唯独这里留着口子让他守着,不就是等着人自投罗网吗?
金羽川放出信号弹。
没多久,魏桑榆就带着众多侍卫聚集于此。
火把的光照亮了周围的场景,男人浑浊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着绝望和恐惧。
魏桑榆出现在众人最前方。
少女面上的平静和冷漠,与她年岁明显不符,那股上位者临危不乱的气势,莫名让人感到心惊。
他低估了对手。
“你就是翊宸公主?”
魏桑榆在他面前的一米之外,停下脚步,“在问别人之前,不该自己先报上名字吗?”
男人咬着后牙槽,“你既然能找到这里,那些落到你手里的人,都招认了吧?”
“没有。”
魏桑榆冷冷说道,“本公主没工夫审问,直接把他们剁碎了扔河里喂鱼。”
“鱼水镇就这么大,只要随便找镇长打听下,今日卖鱼摆摊的人住哪里,找过来就是。”
“……”
他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你杀人并不是因为手握证人证词?就不怕……”
她语气淡漠,“之前没有,把你逼出来不就有了。”
魏桑榆手一挥。
她身边的人快速上前进入那艘小船上搜寻。就连倒在地上的尸体,都没能幸免被搜。
很快,就有人从船上搜到一个黑色包袱。
当包袱打开的瞬间,魏桑榆确实被惊了一下。
黑布包裹里,莹润的光泽在玉玺上流转,方圆四寸,上扭交五龙,龙首昂扬,象征着皇权‘九五至尊’的至高无上。
魏桑榆拿在手里,只觉得沉甸甸的。
“前朝玉玺,好东西啊!”
她看了一眼男人,“她们死也不肯供出你的藏身地,看来,你应该就是那位,销声匿迹的庸太子?”
这事之前听皇帝老儿提过一嘴,当年先帝夺位后,那位前朝庸太子趁乱携玉玺而逃,多年来销声匿迹下落不明。
不知道人是死是活?
因为过去多年也没听到风声,所以皇帝老儿并没有多在意。
男人不说话,因为现在说与不说都不重要了。
通过刚才的对话,他感觉这个九公主,精明得完全不像个深宫女子。
魏桑榆也懒得再问,扫了一眼众人,“割了他的脚筋,把人看押好,这可是一等功。”
闻言侍卫们都很兴奋。
刚开始还担心杀那么多人,事后被圣上知道了追究,这下心里只剩对功名利禄的渴望。
玉玺被魏桑榆收了起来。
船舱破了那些人还在连夜修缮。
在镇长诚惶诚恐的接待下,魏桑榆入住了当地最好的客栈。
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魏桑榆却怎么也睡不着。
当时那么多人下水捞人,都没捞到,她不相信受伤的沈怀清,还有生的希望。
被子的一角被她捏皱,魏桑榆看着上方冰冷的床帐,叹息一声,
“沈怀清,你可真傻!”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是抱着利用他的心态,看他单纯与人接触少,骗他感情为她所用。
可真当他为自己挡刀,不惜舍命去死时,她心里是震撼的,原来她对沈怀清早已超出利用范畴。
鬼医寿终正寝后沈怀清下山,独身一人融入世间,本该行善积德悬壶济世,遇到她之后,一切都变了。
沈怀清把她当做自己的全世界,为她制毒药害人,双手染血。
黎明前的夜色尚未褪尽,河面上漂浮着薄雾。
远处的山峦只露出蜿蜒模糊的轮廓。
就在这片朦胧里,一叶孤舟悄无声息的划了出来。
船头划船的老翁披着雨水未干的蓑衣,船桨在水面划出波纹弧度。
简易的船舱里,此刻躺着脸色煞白的沈怀清,他身上盖着一张破旧的棉被。
沈怀清紧闭双眼,皱紧的眉头就没舒展过,嘴里一直说着稀里糊涂的话,让人听不真切。
老翁无奈的摇摇头,“年纪轻轻,受伤成这样真是作孽。”
破雾而来的另一艘小船,与之擦船而过。
一蓝色衣衫的俊雅男子静静站在船头,正闲情逸致的欣赏着周围独有的风光。
他手里还拎着两壶上等的女儿红。
旁边的小厮划着船桨,“少主,这种酒在鱼水镇也能买到,何必大老远的带回来?”
“父亲就好这口,鱼水镇那酒的味道年份不够,哪有我手里的这个陈年老窖的香。”
“少主这是怕私自跑出鱼水镇被罚,才故意找的借口吧!”
蓝衣男子没好气的斥责道,“只要你这张乌鸦嘴不乱说话,我岂会被罚?”
小船快要到中午才行至鱼水镇边缘。
看着不远处河面上的巨大游船,小厮指着说道,
“少主您看,那么气派的船,小的还是第一次见,这会不会就是翊宸公主的船?”
蓝衣男子只往那处看了一眼,手中的酒壶便已经掉落在船沿边,其中有几片碎片滑进河水中。
他瞳孔缩了缩,正看到那熟悉的人,被人五花大绑的拖上船。
昨日还训斥他不好好学习功课的人,今日怎么就被绑了?
司凌兆差点没站稳, “父亲,那是父亲……”
小厮也看到了,低声劝解,“少主,这个时候您可千万别冲动,否则主上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第153章 抵达江南行宫
司凌兆只能暂时压抑住那股子冲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游船要去行宫,只要九公主一天不回京城,父亲就还有救出来的希望。”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眼下,咱们先回村子清点下幸存人数,再计划一番乘船上路。”
游船经过昨夜那片河面时,魏桑榆站在栏杆边,望着翻滚的河水,第一次希望会有奇迹出现。
金羽川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盯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金玉枝走了过来。
她叹气一声,“可怜的沈太医,那么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要不是他挡那一刀,受伤的便是公主。”
金羽川没有接话。
金玉枝又说道,“公主这会心里肯定难过着呢。”
她会难过吗?
金羽川在心里问自己。
对她来说只是失去一个男人,她没了沈怀清还有别的男人,她有什么好伤心的?
心里这么想,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弯曲几分。
要是昨夜他没有去检查那些船的话,或许这件事就不会发生,有沈怀清陪着她,她也不会不开心了。
等金玉枝走开后,金羽川才走到魏桑榆身边。
“公主,昨晚都没怎么睡觉,今日不午睡吗?”
话说出口金羽川恨不得剪掉自己舌头,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明以往都是沈怀清陪着午睡,就在他想着怎么把话圆回去的时候,魏桑榆开口说道,
“本公主不是没想过赶狗入穷巷,容易被反扑,本公主错就错在,不该把后背留给别人。”
金羽川没想到一向运筹帷幄的她,居然会直接承认自己的错误。
可昨夜的情况发生的突然,从发现鱼有问题开始,她就已经在第一时间想出法子应对。
何况百来个侍卫里面,还有好几个奸细。
这种情况下,能保证满船人员不遭受伤亡揪出奸细,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如果沈怀清不出事,她的计划里几乎没有任何伤亡。
“公主,这不是您的错!”
“是与不是事情都已经发生,这样的神医再也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了。”
这是她的一大损失。
可惜,她不是殷素问,没有卜算能力,无法算出一个人的生死和大致方向。
事毕于今,不溺于往,早登青云。
魏桑榆悠然回过身来,朝着船舱走去。
她确实该好好睡一觉了。
金羽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这些日子,非要坚持留下来的意义。
三日后,游船抵达江南行宫的码头。
当地文武官员,乡绅耆老在码头跪迎。
百姓沿街瞻仰,焚香叩拜。
魏桑榆身着深青色与赤红交织的长裙,广袖垂落,裙摆曳地,衣襟以金线绣出繁复的鸾鸟衔珍珠的纹路,在自然光照下流转着暗彩。
乌发梳成高鬓,簪金凤钗与华贵珠花,步摇垂珠。
那张金丝细线穿缀珍珠而成的面帘,随着她走动的步履微微晃动,形成一片流动的朦胧美感。
不见真容,但露出双眸如小鹿般灵动鲜活,宛若惊鸿。
现场刺史李碌成的官职最大,由他代表其他官员上前,恭敬的说了一整通客套词。
大致在说公主一路辛苦,又令整个江南一带怎么生辉的……
文绉绉的听得人乏味想睡觉。
魏桑榆前面都只简单的“嗯”了一声。
最后说起接风宴的时候,她才多少打起一些精神,“本公主一路乘船累了,就先去行宫歇息,李大人盛情难却接风宴就定在晚上吧。”
“是是是,公主先歇息好,晚宴微臣会稍微晚点开席。。”
魏桑榆走着走着又说道,“另外还有件事要麻烦李刺史。”
“公主有事尽可吩咐微臣。”
她到行宫这里的消息,想必一两天内就会传遍下面各个郡县,包括临阳郡,与其让谢蕴之察觉后奋不顾身的逃跑,不如她主动出击。
“本公主有一京城好友,应该来了附近的临阳郡,劳烦李大人派人去请一下。”
那地方距离这处,快马加鞭来回也就半天功夫。
李刺史闻言立即答应下来,“既然是公主的好友,微臣定会派人将人请来,只是不知公主这位好友……”
“他叫谢蕴之,不过他一般在外会用言蕴的名字,是个商人,所以李大人要找他还得费些功夫,可别让人……逃了。”
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李禄成还有些恍惚。
不是好友吗?
为什么又要逃?
不过转念一想他似乎又明白了,公主口中的‘好友’意思或许相反,反正他下令把人弄来就是。
将魏桑榆送至行宫安顿好后,李禄成才毕恭毕敬的退下。
他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立即叫来下面人,去按照魏桑榆的吩咐行事,另外准备晚宴的接风宴事宜。
行宫在魏桑榆到来之前,李刺史就收到消息,所以此处被他提前修缮了一番。
虽然比不上京城的金碧辉煌,但依山傍水环境优雅,加之这个季节繁花盛开,行宫里百花争艳,开的格外好。
魏桑榆刚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
芙蓉池、假山、六角亭……
这里处处透着与皇宫不同的威严,增添了闲情逸致,每一处景致都别有用心,如诗词所写那般呈现在眼前。
被抓的前朝太子,依旧是魏桑榆的人在单独看押,并没有交出去。
走着走着,魏桑榆停下脚步,“玉枝,喜欢住哪处别苑随意挑,此次出来是游玩的,若是有想去玩的地方,可不必问过本公主。”
她的意思很明显,不需要一大堆人整天跟着她。
金玉枝闻言行了个礼,心里已明,“多谢公主,那臣女就先告退了。”
离开之前,老实巴交的金羽川也准备跟着退下。
还没走两步,就被金玉枝悄悄拧了下胳膊。
她压低声音说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金玉枝恨自家哥哥不争气。
这么好的机会不在公主面前多露露脸,以后有他后悔的。
“我又没什么仇家,不需要跟着,哥哥还是留下保护公主吧!”
金羽川抿了抿唇,难得没否认的“哦”了一声。
转头看向那边,此刻公主已经走到寝殿‘漪澜苑’,金羽川不自然的收回目光。
那些随行宫女,将东西大包小包的搬入了漪澜苑。
又将各种贵重摆件都放在桌上。
魏桑榆简单吃过午饭后,一如既往的会午睡。
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视线中,金羽川或许觉得有些别扭。
于是他躲在暗处,悄悄地注视着床上那道身影。
寝殿内没有其他人,她睡觉从来不喜欢留宫女侍候在床边。
过了一会,感受到床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金羽川才敢大着胆子上去。
第154章 请谢公子去行宫叙叙旧
刚走到床边,眼看着床上的人,要翻过身来,他下意识闪避进帘帐后。
心脏扑通扑通一直跳。
就跟做贼心虚似的。
可发现几息后没有任何动静,他又偏着脑袋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翻个身继续睡啊!
还以为她要醒过来?
目光落到那掀开的被子一角处,一片粉白色肚兜露了出来。
她皮肤本就白皙,如墨的青丝几缕搭在肩头,锁骨就连弧度都生的恰到好处,修长的脖颈往上,是一张魅惑众生的小脸。
金羽川心道,睡着了倒挺乖。
她要不是身份地位极高,恶毒名声在外,这张脸只怕是会引起,各路权势滔天的男人,争相抢夺吧?
意识到刚刚自己也被她吸引,金羽川连忙撇开视线看向别处。
他才不是故意要看她。
睡个觉都不老实!真是的。
犹豫着上前,他轻轻地提着被子两端,往她身上盖。
视线始终不敢再看她,感受到她若有似无的呼吸时,金羽川只差心脏要停跳的感觉。
突然,一条细嫩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她只是稍稍用力,就让他浑身像是卸了力似的,顺势扑倒在她身上。
唇不小心贴到她脸上的瞬间,金羽川整个人呆愣住了,就连呼吸,都控制不住的粗重几分。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那瞬间他感觉自己魂儿都飘了。
就在此时,身下的人迷迷糊糊的开口,“沈卿,别走!”
“……”
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金羽川心仿佛被针扎了下。
刚刚她是把他当沈怀清了吗?
他才不是谁的替身。
心里这么想着,身体却并没有半分动作,任由她搂着脖子。
听着她再次平静下来的呼吸,金羽川暗自叹了口气。
算了,看在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份上,他就不跟她计较认错人一事了!
片刻后,他又听她低声嘟囔道,“抱抱本公主,你以前都是抱着我睡的。”
金羽川皱了皱眉。
真是难伺候。
他单手卸掉腰上的兵器,随后小心翼翼的钻进被子里。
将她搂在怀中后,金羽川刚舒一口气,就感受到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夜璟宸,你的腰什么时候这么细了?”
“……”
这个女人这么快,又梦到了别的男人?
还没消停一会,他的衣衫已经在她作乱的手掌下凌乱散开。
“裴垣卿,是不是打仗太辛苦,你都瘦了。”
“……”
“阿蕴,还跑不跑了?终于到我床上了,快让本公主亲亲。”
金羽川生无可恋的望着床帐。
他到底在做什么?
坏女人心里住着那么多男人,做梦都梦到他们,唯独没有他。
就在魏桑榆脸颊要蹭他的下巴时,金羽川刻意偏了几分避开了。
“川川,又躲着本公主,不许再躲了。”
话落,金羽川脸上的表情僵住。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坏女人居然叫他名字了。
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金羽川刚想把脸贴过去,余光便注意到不对劲。
他猛地转过脸去盯着她,正对上一道含笑的目光。
“……”
“你,你刚刚……装的?”
魏桑榆从他上床开始,就清醒了。
她故意叫错名字,就是想看到他的反应。
“川川,你学会爬床了?”
“我只是怕公主午睡着凉,过来给您盖被子的,哪知公主……”
说起这事金羽川就生气,“公主知道是我,还故意叫他们的名字。”
“川川这是吃醋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
正当他要极力否认时,湿润的唇瓣覆盖上他的唇,轻轻吸吮,甜润的芳香是他从未想过的柔软,金羽川瞳孔猛地睁大,浑身僵直。
正当他沉浸其中时,那香软骤然从他呼吸中抽离。
如脱水的鱼那般呼吸不过来,有一瞬间的眩晕。
魏桑榆单手撑着脑袋。
目光慵懒带着丝丝魅惑,映照在他的瞳孔里。
“现在还要否认吗?还想不想再亲?”
金羽川喉结控制不住的滚动。
原本那些脱口而出拒绝的话,似乎怎么都说不出口,他自己都没发现,此刻眼神流露出的渴望,早就已经出卖了他。
魏桑榆凑近他的唇,吐息道,“川川的身体比嘴巴诚实,上次说是早上才会自己立起来。”
“那现在呢?”
魏桑榆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另一只手已经抓住小川川,
“才亲一下而已,怎么就……”
金羽川脸上的红晕已经爬到脖子根,浑身一麻,差点缴械投降。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浑身的气血在体内横冲直撞,有什么渴望在内心深处叫嚣。
可下一秒,他理智战胜了那股来势汹汹的欲念。
正要脱离时。
她手只是随意滑动一下,金羽川整个人再次麻了,差点没晕过去。
“川川,做不做?”
他脑子几乎一片空白,半天才问出几个字来,“做……做什么?”
魏桑榆眨巴了下眼睛,望着他,“贴身暗卫啊,不然你以为做什么呢?”
“我,我……”
她疲惫的打了个哈欠,不等他说完,便已经松开手转身背对着他。
“川川慢慢想,本公主是真的困了,希望一觉醒来能听到满意的答复。”
她缓缓闭上眼睛,“允许你抱着本公主想。”
临阳郡——
谢蕴之昨晚就到了这处。
给外祖上香祭拜后,他就让下人将这处宅子重新打扫收拾出来。
今日一大早,他就派人约见了江南这边生意场上的伙伴,准备成立新的商会。
下午一行人刚从茶楼出来,就听到大街上有人议论,说是九公主来了附近行宫。
谢蕴之闻言脚步虚浮,差点没站稳。
派人去打听了一番,还真是九公主来了。
同行的慕寒骁刚开始也有些不信,还以为是弄错了。
“老谢,不妙啊!九公主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谢蕴之这下是真没辙了。
要说这是巧合,鬼都不信!
谢蕴之直接做决定,“看来江南也不能待了,得赶紧换地方。”
还不等慕寒骁说话,云太守就亲自带人将这处包围了。
“谢公子,别来无恙啊!”
看对方这态度,谢蕴之浑身都僵硬了。
他外祖父是这里的富贵人家,生前免不了和这些个地方官员打交道搞好关系,所以谢蕴之见过云太守两次。
“太守大人这是……?”
“听说你昨夜刚回来,巧了,今日公主殿下也来了江南,公主殿下说你是她的朋友,请你去叙叙旧呢!”
第155章 不如从了九公主做驸马
谢蕴之感觉周边的空气都凝固了。
果然,公主什么都知道了,就是冲他来的!
他强行压住心里不安的情绪,好不容易才让语气平静下来,
“哪里用太守大人亲自走这一趟,都是公主抬举草民,
要是草民一早知道公主来了行宫,自己就去主动拜见她了。”
云太守摸了摸胡子,斟酌着谢蕴之的话。
如此平缓不惊的语气,或许他真的是公主的朋友?
并非‘逃犯’。
(谢蕴之在外,从不以丞相之子的身份自居,所以大部分官员都不知道他是丞相的儿子。言蕴的身份都比谢蕴之名气大很多,像云太守这样的地方官,只知道他父亲姓谢。)
云太守呵呵笑了两声,“公主交代的事,我们这些当臣子的,自然要用心办好。”
“马车已经给谢公子备好,还请谢公子到公主面前后,给本官多美言几句!”
圣旨已经下来了。
此地被圣上破格赐给九公主作为封地,云太守是临阳郡的地方官,很多事还得仰仗公主提携,所以公主的事他才格外上心。
谢蕴之拱手作揖,“太守大人客气周全,草民见了公主,定会多加赞誉大人廉洁奉公,爱民如子。”
云太守闻言更是满意了,看谢蕴之的眼神都炙热了几分。
“本官与你外祖父有些交情,你也算本官看着长大的孩子,平素待人温和有礼,是年轻人里的佼佼者,本官很欣赏你。”
“多谢太守大人厚爱。”
谢蕴之审时度势,与太守客套一番后又趁机说道,
“草民面见公主穿这身太过随意,恐仪表有失怠慢公主,
太守大人可否给草民一些时间,回家沐浴焚香重新更衣后,再随大人一同前往?”
谢蕴之的要求并不过分,而且很合理。
他又不是‘犯人’。
何况面见公主,本身就要注意自身形象,所以这点小小的要求,云太守简单思考后就答应下来。
“行,本官随你回府,给你一个时辰沐浴更衣。”
让他自行回去是不可能的,云太守能做如此退让,已经很给面子了。
谢蕴之也不好再说什么。
给云太守道谢后,就和自己的好友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启程,往老宅那边赶。
云太守的马车和队伍紧随其后,官兵捕快一长串的跟在后面跑,生怕把人跟丢了。
进了马车后,谢蕴之的紧绷感,才稍稍松懈了几分。
这件事太过出乎意料,以至于他毫无心理准备,刚刚的应付也只是急中生智。
“老谢,那当官的盯你盯得那么紧,定是授意上面的意思,如果真是因为生意交易的事,九公主也不至于这么吩咐吧?”
谢蕴之看了慕寒骁几眼。
之前他被九公主轻薄的事,一个字都没告诉慕寒骁。
他觉得太过耻辱,所以才将此事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对外只说是生意上的事。
若是真的因为正常交易,或许他还能妥协几分。
但九公主当时说要他这个人,光是想想就让人寒毛直竖。
如今这样的情况,他也不好再藏着掖着,说出来或许慕寒骁还能给他出出主意?
“其实除了交易…她还想轻薄我。”
慕寒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头顶好像有几只乌鸦飞过,愣在当场差点没反应过来。
“轻薄?”
谢蕴之就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谁说不是呢。
要不是当时他反应快,说不准还不止丢一个吻那么简单。
“是,她想轻薄我,还……”
慕寒骁震惊,暗含期待的吃瓜群众的心态,在心里熊熊燃烧着,
“还如何了?不会是……”
谢蕴之就知道他会这么想,于是斟酌了用词后才继续说道,
“那倒没有,就是把我绑住后,用茶水淋完脖子后还亲我嘴,最后…她还用鞭子打我。”
“……”慕寒骁不厚道的哈哈笑了,“这么刺激的吗?”
谢蕴之整个人都不好了,目光又严肃了几分,
“我没跟你开玩笑,总之,这样的事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慕寒骁憋着笑,“不是老谢,九公主也太会玩了,依我看你不如从了她,说不准她一高兴就让你做驸马了,也省的你那个丞相爹总是给你脸色看。”
“……”
果然,只有变态的人,才会觉得这种事正常。
谢蕴之一个字也不想说了。
他有心仪之人,会对不喜欢的人产生排斥,一想到去行宫见到九公主后,会被肆意玩弄,谢蕴之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慕寒骁看出他确实不想去见九公主,这才憋住笑容,稍微正色几分,
“九公主都派人来找你了,你也躲不掉,不如你把她见你的细节再说清楚些,或许还可以想想办法?”
谢蕴之也顾不得面子。
长舒一口气后,将那日丞相夫人寿宴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慕寒骁,包括他被九公主脱衣服的事。
慕寒骁认真思考了下,
“这么说来你们之前也没接触过,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对你,那她最大的可能就是看上你这张脸?”
如果说是商人身份的话,不太可能。
对方好歹是皇家公主,怎么会看上商人这样的身份,就算是家世稍微好点的贵女,都接受不了商人。
所以只有一个原因,九公主就是看上谢蕴之那张脸了,想让谢蕴之给她当玩物?
谢蕴之也这样想过,微微点头,“应该是。”
毕竟当时传出找驸马的条件,和他外形身材什么的还挺符合的。
慕寒骁打了个响指,“那就好办了。”
“既然她只是好男色想玩,不如咱们就陪她玩个够。”
谢蕴之知道他鬼主意多,“毕竟是皇家公主,可别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一个弄不好是会被灭九族的,他只是想做生意,还不想弄出人命。
“放心,让她主动放弃你并不难。”
行宫那边,魏桑榆已经睡一觉醒来。
感受到身后的人还在,她翻了个身,正对上金羽川复杂的视线。
魏桑榆伸手抚摸着他的脸,看他有些微微泛红的眼睛,她柔声问道,
“川川想好了吗?”
第156章 为何叫“主人”就很美妙
金羽川像是做了很久的决定,睫毛微垂几分。
其实答案他早就想好了,只是一直接受不了她说的‘贴身’,这才迟迟没同意。
可在她入睡前的那个短暂亲吻后,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排斥与她亲密,反而还有种诡异的渴望。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被她强行按在浴桶里占尽各种便宜时,只觉得受到了极大地侮辱,当时他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后来她天天抱着他睡觉,把他脱光了……
他恨死她了,一度想要杀了她。
可真当她放了他自由,又把妹妹安顿好后,说她要去和亲时,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反应那么大,竟一度想陪赴她前往。
他感觉自己疯了,心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她的那点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烟消云散?
他舍不得走,视线控制不住跟随她。
他只能自认哑巴亏,像个老鼠似的躲在暗处一直偷窥她。
他发现她男人是真的不少,且都是对她死心塌地。
刚开始他嘲笑那些男人傻,居然会喜欢她这样的坏女人?
随着她下江南这一路,他才惊觉发现自己早就成了那些男人当中的其中一个,就算他拼命否认,不承认都不行。
直到一个时辰前的那个吻,他便知道自己是真的栽在她手里了。
哪有人这么会亲的?
那一刻他抛弃了所有杂念,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只想把命交到她手上任她玩弄,
“怎么不说话?”
她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他的唇角,“告诉本公主,你在想什么?”
“可以再吻我一次吗?”
他嗓音沙哑的问出这句话,无非是想再确定下自己的心意。
魏桑榆长睫下的小鹿瞳孔,灵动发亮,她嗓音魅惑勾人,
“吻完了可就要叫主人了。”
她翻起身,已经出现在他上方。
魏桑榆低头缓缓凑近他的唇。
在靠近的霎那,金羽川无法抗拒的闭上眼睛,像是在对自己命运的妥协。
若有似无的香味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越来越近,他因为太过紧张,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柔软的唇再次贴上来的瞬间,金羽川听到自己震天般的心跳。
呼吸像是被抽离了那般,不可思议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仿佛置身于一个独有的世界中。
只有他和她的世界,所有的呼吸只属于彼此。
一滴眼泪悄然从金羽川的眼角滑落,缓缓没入鬓发之间消失不见。
在他那些冰冷黑暗,杀人如麻的世界中,他第一次尝到情动的滋味。
不再是为妹妹报恩还人情,而是为他自己,哪怕他清楚的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依旧控制不住的飞蛾扑火。
从获得代号血刃开始,阁主就曾告诫过他,做杀手最忌讳的就是动心动情,一旦动情便会万劫不复。
他封心多年,终究还是逃不过情之一字。
良久,这个绵长的吻才结束。
金羽川缓缓睁开眼睛,他黑亮的睫毛像是被水雾浸湿,往日犀利的‘刺’仿佛都在这一刻软了下来。
面前的人影渐渐清晰,那张熟悉的脸无论看多少次,依旧直击心灵。
“公主。”
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丝颤音,“我答应了。”
答应做她的狗,从此只为她卖命。
温热的吻落在他的睫毛上,魏桑榆耐心的纠正道,“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本公主的贴身暗卫,得叫主人。”
微凉的手掌落到他不知何时已经敞开的胸膛上,轻柔的抚摸着。
金羽川睫毛微动,最终垂下几分,“主人。”
“川川好乖!”
魏桑榆再次低下头吻上他的唇,灼热的气息从唇齿间溢出。
见他依旧不敢动,任由自己吻着,她趁着换气的间隙提醒道,“张嘴,让主人好好亲亲你。”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金羽川浑身都僵硬了,瞳孔放大几分。
魏桑榆感受着他极速的心跳,轻笑一声后没有再勉强,吻直接落在他下颌线,顺着下颌线又缓缓落在喉结上。
喉结是杀手最敏感的地方,除非信任之人才会让其触碰。
金羽川倒抽一口气,下巴上扬了几分,让自己的致命弱点暴露在空气中,任由她的吻细密落下。
喉结滚动,金羽川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享受着她带给他的震颤。
原本以为她会亲很久,哪知片刻后她已经从他上方离开,重新躺回了他旁边的位置。
魏桑榆望着上方金色花边的帘帐,伸手拉着他早已被冷汗浸湿的手,
“川川,以后本公主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们会一直形影不离。”
“嗯,主人放心吧,属下……”
话未说完,魏桑榆侧过身来将半个身子重量都压到他身上,
她认真说道,“其他的还跟之前一样,不用自称属下。”
魏桑榆想让他叫主人,只是因为某些趣味。
她喜欢金羽川的性格,要是跟其他人一样自称属下,反而拉开了一定距离,也太没趣了。
在金羽川疑惑的眼神中,魏桑榆难得耐心解释道,“主人只是拉近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还是你,并非和其他人一样是单纯的下属关系。”
“……”
金羽川是真的不明白了。
魏桑榆神秘兮兮的说道,“等你熟悉后,就明白‘主人’二字,有多美妙了。”
“主人?”
他又叫了一声。
魏桑榆心尖儿一颤,再次亲上他的侧脸,“川川,你长得很漂亮,本公主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
他的漂亮是完全没有女气的那种,是他们几个中五官最精致的一个,他戴上面具时,神秘帅气还有点酷的感觉。
金羽川沉默了,当时在船上时他依旧记得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普通人。
“那当时还说我长得一般?”
“哈哈!”魏桑榆愉快的笑了几声,“真有趣啊!”
金羽川没好气的说道,“我就说怎么可能……”
他连忙打住,也不再继续说这话了,“还没告诉我,为何叫‘主人’就很美妙?”
魏桑榆一想到以后宠幸他的时候。
一边和他那个,一边听他叫主人就兴奋的不行。
不过现在她还不打算告诉他这一点,让他自己慢慢体会才好玩。
“你自己多喊几次就懂了。”
第157章 谢蕴之,别来无恙啊
金羽川沉默几息后,还是没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正要再喊两声感觉一下,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减。
魏桑榆已经起身,“先等本公主一下,有东西给你。”
说完她去了妆台那边,从抽屉里找出一个盒子。
这种时刻,她要给自家小狗戴个圈套住。
找出那个手镯盒子,魏桑榆转身拿到床边。
金羽川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把手伸出来。”
金羽川疑惑的伸出手,就见她拿出一个乌金镯子套到他手腕上。
被她一顿操作后,那手镯的大小刚好套牢手腕,不论大小还是款式都很是适合他。
“这是……给我的?”
魏桑榆勾起唇角,“你要早答应下来,早就给你了。”
“喜欢吗?”
金羽川之前跟踪她就知道这手镯的来源。
当时她看了半天,还以为是要送给其他人的,没想到是给他的。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收到过礼物,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能吃上饭就不错了,金玉枝又比他小两岁,平时都是他花心思给妹妹准备礼物。
看在她给自己挑礼物,如此用心的份上,金羽川掩饰着内心的狂喜,难得没说风凉话。
“我还挺喜欢的。”
他说完又说道,“要是被那个送你东西的人知道,你是拿来送给其他男人的,会不会气死?”
魏桑榆笑了两声,“本公主又没骗他,都说了是送家里几位哥哥,你们算起来都比本公主年纪大点,可不就是哥哥?”
金羽川在心里骂‘无耻啊’,嘴上却说,“真会哄人。”
“不然怎么做你主人?”
魏桑榆侧身坐在他腿上,拉着他的手揽住自己腰身,“再叫两声主人听听,等下春萝就要进来替我梳妆了,晚点还要去赴宴。”
金羽川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别扭,在她耳边低声又叫了两声主人。
魏桑榆揽着他的脖子,再次亲了两口他的侧脸以示奖励。
直到结束,金羽川才似懂非懂的明白了几分。
好像只要叫主人她就会亲他。
像是在变相的邀请她似的。
这对吗?
他怎么能做出邀请她这种事来?
金羽川在心里纠结一番后,就退下隐藏在暗处,看着春萝等人进来为她梳妆。
从以前的偷窥到现在正大光明的看,金羽川忽然觉得自己现在也算‘名花有主’了。
之前还被沈怀清说他没身份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要是沈怀清还在,他肯定要站出来表示自己才是与她最亲近的人。
日日夜夜都形影不离的那种。
云太守把谢蕴之‘护送’到行宫这边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接风宴设在当地最大的园林里,周围是一片水域湖泊,四处石台上都点着花灯,河面上还飘着些小舟和漂亮的河灯。
宴会开始之前,各个官员,以及当地名望的乡绅耆老皆在,他们携家中命妇和子女来此恭候拜见陪同,希望一会有幸能得到公主赏识。
“谢公子,这边请。”
云太守带着谢蕴之走的单独的道路,刻意避开了那些人。
把人引至李刺史那边后,云太守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几分。
“李大人,下官已经将人带到。”
树荫下,李刺史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穿着月白色衣衫的男子。
只见男子身姿挺拔,宽肩窄腰,面上虽然戴着精致的银色面具,但依旧挡不住那份温润如玉的绝佳气质。
“草民谢蕴之见过李大人。”
漪澜苑那边,魏桑榆已经盛装梳洗完毕。
听闻李禄成在外求见,还带来了谢蕴之,魏桑榆面帘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没想到这个李禄成办事还挺牢靠,这么快就把谢蕴之弄来了。
魏桑榆心情极好,传召人进来。
屏风隔断,魏桑榆坐在屏风后面,轻轻的摇着扇子。
两人参拜后,魏桑榆并未让谢蕴之起身。
只对李碌成说道,“李大人辛苦,你先去宴会那边,本公主和谢公子叙叙旧等下就过去。”
“是,微臣告退。”
李禄成毕恭毕敬的应了一声退下。
“谢蕴之,别来无恙啊!”
谢蕴之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虽然此刻反而没那么慌张了,但袖子下的手指紧握,控制不住的冒冷汗。
“草民回乡祭祖,没想到公主殿下也来了江南游玩,当真是好巧。”
屏风后面传来含笑的女声,“不巧,本公主一直掌握着你的行踪,还得知你卖了京城的一些铺子,看来你是故意躲着本公主了?”
果然,公主一直在调查跟踪他,而他却并未察觉这一切,还自以为是的以为逃掉了,却不曾想在此地被她抓个正着。
谢蕴之袖中的手指骨节发白,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缓,
“京城物价太高生意不好做,草民只是想换个地方做生意,并不是因为公主殿下。”
魏桑榆轻笑一声,“是吗?物价越高不是越赚得多,你以为本公主在宫里什么都不知道?
谢蕴之,本公主不是告诫过你,不要试图跟本公主打马虎眼。”
“你以为逃离京城,本公主就找不到你了?”
谢蕴之浑身的血都凉透了,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公主真是费心了,草民何德何能!”
“因为本公主喜欢你,所以才会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你的一切…
本公主所有事情都很清楚,包括与你最近接触的女子。”
“……”
谢蕴之猛地抬头,却始终只能看到屏风后若隐若现的身形,看不真切。
他不过和那姑娘见过几次,什么也没有,难不成这都被公主知晓了?
那她有没有对那姑娘……
以九公主平日的手段,他不敢想下去。
谢蕴之只能强压着内心的怒火,尽量从她口中套出话来。
“草民不是很明白公主的意思?”
语气中一贯的那份温柔,似乎再也维持不住。
“呵呵!你不明白不要紧,这个东西你应该认识。”
话落,春萝拿着托盘从屏风后绕了出来,放在谢蕴之面前。
面具下,谢蕴之瞳孔都睁大了几分。
托盘中的那根发簪,正是他送给那姑娘防身的,没想到落到了九公主手里。
第158章 你是在问本公主喜好?
谢蕴之语气,再也控制不住的发颤,“公主,她只是个无辜女子,您究竟把她怎样了?”
“这么激动?”
他压抑着怒火,“公主究竟想做什么?”
魏桑榆叹了口气,“唉呀,还说她是无辜女子?若真无辜,你又为何这么紧张啊!”
“草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难不成这样也要牵连别人吗?”
魏桑榆静静的坐着,“谢蕴之,上次本公主听你说有一心仪之人,想必就是她了吧?
你就不想知道她的消息,说不准她就在这江南行宫呢!”
那姑娘被她抓了?
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他从没想过,九公主会因为他去害无辜之人。
谢蕴之因为气急有些眩晕,“九公主要我怎么做才肯放人?
无论是怎样的条件,草民都可以答应你,只求您别伤害她。”
“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是,草民都可以答应。”
“那让你做本公主的驸马,这个条件如何?”
“……”
谢蕴之彻底震惊了。
震惊之余,他仍然保留着一丝理智,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若是草民散尽家财,公主可否放过草民和她?”
从魏桑榆知道他是言蕴的那一刻起,她想要的始终是他这个人。
再多的钱财也有消耗殆尽的一天,再好看的皮囊也有看腻的一日。
但一个人的能力是不可复制的,就算他将全部身家交出获取自由,也能凭借着他的头脑迅速东山再起。
所以在鱼和鱼竿之间做选择……
小孩子才会做选择,她全都要。
“不愿意?那你就再也见不到那姑娘了,可惜啊!”
谢蕴之很怕她对那姑娘做什么,连忙改口,“不!草民愿意,只是…在放她离开之前,草民可以再见见她吗?”
他又补充道,“公主别误会,草民没别的意思,只是她因草民受牵连确实无辜,想给她道个歉。”
魏桑榆手中的扇子停住,“等今晚陪本公主参加完宴会,明日就安排你和她见个面,如何?”
谢蕴之睫毛轻颤,下意识松了口气,“好,多谢公主。”
园林宴会上,热闹的场面在魏桑榆到来时,氛围骤然严肃几分。
只见盛装打扮的九公主珊珊而来,她蒙着金色蝴蝶面纱,露出一双妩媚的眼睛,因眼妆过于厚重失了灵动,只剩华贵非凡的艳丽。
她身边跟着一长相身材,都极其优越的男子,因为两人距离过近,一眼望去犹如夫妻那般举案齐眉。
现场有人开始揣摩这男子的来历。
上午他们迎接公主下船时,好像公主身边并未出现这样的男子?
否则这般相貌气质出众之人,只要见过一次就会难以忘怀。
李刺史惊讶了下,原来这就是那位谢公子的真面目,难怪公主一来就要找他,这样温润如玉的男子世间难寻。
他笑着迎上去说道,“公主您请上座,谢公子这边请。”
场中席位都是按照身份地位提前订好的,因为不知道谢蕴之的具体身份,所以并未有他的位置,就算有,可能也是最末那边的空余席位。
但明显,上座只有一个位置,只能是公主一人的。
魏桑榆站在原地没动,笑着说道,“忘了跟李大人说了,谢公子不止是本公主的好友,等本公主回宫后,就向父皇请旨赐婚,所以……”
“还请李大人在本公主身边加个席位。”
此话一出,震惊在场众人。
之前护送谢蕴之的云太守,眼眶发热,他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谢蕴之以礼相待,否则只怕要倒大霉了。
谢蕴之不是商人身份吗?公主怎么……
谢蕴之本人都怔住了。
他从来没在达官贵人,都在的这种宴会上出现过,以往在丞相府时的每一场宴会,父亲从不允许他露面。
大部分时间在人前也都带着面具,只有今夜,她出发前就让他摘了面具,不许他戴。
本以为陪她来宴会,最多是站在她旁边斟酒夹菜,或者是把他打发到角落里,怎么也没想到,她要他正大光明的坐在她身边,以未来准驸马的身份。
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回过神来的谢蕴之还是说道,
“公主,草民坐在那边最末的位置即可。”
魏桑榆看了他一眼,“本公主未来的驸马,岂有坐在最末席位的道理?”
话落,魏桑榆直接抓住他的手继续前走。
见此情况,李刺史连忙招呼人抬一张席位摆在公主的位置边,不敢懈怠半分。
现场忙活的小厮也是手忙脚乱,终于在魏桑榆走上高台上的瞬间,快速摆好案几和椅子。
魏桑榆松开谢蕴之浸了薄汗的手,首先坐下,“谢公子这是不敢坐?”
谢蕴之尽量忽视掉那些目光,应了一声后也四平八稳的坐下,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此时官员们开始携命妇,异口同声的参拜公主。
“拜见翊宸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园林。
魏桑榆微笑着说了一句平身,“今日游园宴,不必过多拘束,各位都入座吧。”
众人谢恩后开始有序入座。
其他人目光时不时的还会落到谢蕴之身上,都在暗中猜测他的身份背景?
李碌成时不时的起身,借着敬酒的间隙,给魏桑榆介绍起江南一带的文化古韵。
宴会上,首先展示些苏绣、瓷器、绸缎等等敬献给公主。介绍完这些,李碌成又特意介绍桌上的江南特色菜,糕点等,以示尊崇。
差不多一柱香后,安排的轻柔歌舞才缓缓进入宴席中央。
魏桑榆看了一眼歌舞,没什么兴趣。
看女人跳舞有什么意思?
要看就看男人跳,尤其是那些身材好的,脱了上半身使劲在她面前扭才有趣。
“无聊死了。”
听到她说话,谢蕴之的余光,落到魏桑榆戴着面纱的脸上。
只觉得她的妆容很厚重,难不成是她长得并不好看?
刚刚众人敬酒时,她都不曾拿下面纱,只是掀开一角饮酒。
加上宽大的广袖,几乎将她喝酒吃菜时的动作,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真容。
宫里之前都传九公主恶毒嚣张,从来不传她长相如何?
对于没兴趣的人,谢蕴之从来不会主动打听对方容貌。
“公主不喜欢这些节目?”谢蕴之难得开口询问。
他现在怕是暂时甩不掉她了,与其与她对着来两败俱伤,倒不如多问问她的喜好。
或许能帮到他一二,说不准还能找到突破口,让自己早日摆脱她。
魏桑榆偏过头去看他,语气充满趣味,“是啊,你是在问本公主的喜好吗?”
“这么快就接受自己新的身份了?”
第159章 把女子换成男子跳舞
谢蕴之眸色淡淡,唇角微抿,“草民既然已经答应公主的条件,便一切以公主为重。”
“公主若是不愿意告知……”
话未说完就被魏桑榆打断,她柔声说道,“知道本公主最喜欢你什么吗?”
“能屈能伸,在任何时候都以大局为重,你从不做那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的事,你的看似妥协顺从,无非就是在等待时机伺机而动。”
“……”
谢蕴之没想到她已经将他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不想做驸马,尤其是她的驸马。
虽然才见过两次,但这两次的感觉都让他心惊胆战,尤其是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已经掌握了他所有动向。
她能轻易窥探他的想法,正是因为她变态的掌控欲,才让他觉得可怕至极。
魏桑榆轻笑一声,“本公主想让你做驸马,自是对你各方面的欣赏,关于本公主的喜好,告诉你也无妨。”
谢蕴之打起了精神,他不经意的微微侧身几分,只是不想漏掉任何一丝对他有用的信息。
她压低声音说道,“你试想一下,本公主是女人,又怎么会喜欢看女子跳舞?若是把这些女子换成美男跳……”
后面的话她没继续说了,让谢蕴之自行体会。
谢蕴之抓着椅子的扶手,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今晚出乎意料的事太多,已经超出了他思考的范围。
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不动声色将脸上那一丝震惊潋去,“草民明白了,公主除了看男子跳舞,还喜欢别的吗?”
魏桑榆目光笑盈盈的看着他,“你猜。”
“诗词歌赋?亦或是弹琴听曲?”谢蕴之试探的问道。
她面纱下的笑容更加浓厚了,“本公主不讨厌这些东西,主要看和谁一起?尤其是和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她微微往后几分,松弛感十足的斜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要是有谢公子亲自作陪,本公主会觉得非常有趣。”
谢蕴之暗自深吸一口气。
心下已经明白几分,果然如他猜测的一样,九公主就是喜欢他的脸。
不然也不会冲动之下,做出让他当驸马的决定。
既然了解了事情的真相,那就好办多了。
原本慕寒骁的计划,是要在九公主要强迫他时,哄骗九公主喝下致幻的药,让她产生已经和他发生关系的错觉。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九公主久居深宫,平素见到的男子有限,这才会在第一次见他时各种调戏。
这样肤浅的喜欢,也会因另一张俊美的容颜出现而改变,谢蕴之已经有了主意。
江南这地方别的不敢说,但美男子绝对多。
要是他费心找来各种各样的美男迷惑她,转移她的注意力,想必他就可以和那姑娘全身而退了。
“公主,其实草民这人古板无趣,空有一张皮囊,对那些风花雪月之事一窍不通,只会做些见不得人的生意,怕是会扫了公主的兴致。”
怕魏桑榆生气,他赶紧接着说道,
“江南这地方博学多才的文人雅士众多,相貌出众的比比皆是。
公主既然来了,不如草民为您寻些合心意的,陪您玩遍江南一带,也不辜负良辰美景。”
魏桑榆眉梢一挑,看着谢蕴之的眼神满是深意。
要不怎么说他聪明呢!
“好啊,那谢公子准备寻什么样的文人雅士,给本公主消遣?”
听她这么说谢蕴之下意识松了口气,看来他都猜对了。
本以为被她堵在死胡同里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一切都好办了。
“草民在京城时,无意得知公主选驸马的标准,草民尽量往那上面的要求去寻。”
魏桑榆眉眼笑得弯弯的,“那就有劳谢公子了。”
谢蕴之难得勾起唇角,“能为公主解忧是草民的荣幸。”
重金悬赏之下,他不信这么大的江南搜罗不出极品美男子。
最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男子,把她哄得厌弃他,最后打消让他做驸马的念头。
像他这样‘不懂风情’的男子,相信用不了几天她就会觉得无趣了。
谢蕴之坐直身子后,夹了口菜尝了尝,发现今日宴会上的菜味道还不错,也没那么难吃。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更是破天荒的倒了酒,主动敬了魏桑榆一杯,
“公主,草民敬您一杯!之前都是草民不懂事,让您费心了。”
魏桑榆让春萝给自己满上,端起酒杯和他隔空碰了一个。
“只要谢公子不随随便便逃走,本公主是不会限制你的自由的,你想做生意就做,就算打着本公主的名号行事都没问题,但要是再敢不辞而别……”
“本公主会亲自打断你的腿,可明白?”
经此一事后谢蕴之已经看清局势,对方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这种情况下只有傻子才会逃。
再说他逃走了那姑娘怎么办?
他必须确保那姑娘安全后,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他现在的顺从,不过是暂时麻痹她。
“公主放心,草民已经悔过了。”
魏桑榆轻笑一声,有这么个绝妙之人陪在身边,似乎此刻再看无聊的歌舞,好像也没那么无趣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互动,落在别人眼里就是情深义重。
看公主的态度,就知道对未来这位驸马有多满意了,此次能来到宴会上的人,多少都会审时度势。
已知谢蕴之在公主心目中的地位,以后碰到了自然会敬重几分,争取和这位未来驸马打好关系。
席位间,身着蓝白色衣衫的俊雅男子,目光频频往魏桑榆的方向看。
正是一路从鱼水镇赶来的司凌兆。
他姨父是此地都尉叶权,这些年来,姨父一直都暗中与父亲有往来。
所以此次宴会,他以姨父‘常年病中的’小儿子身份出席。
这个身份一早就有,为的就是防止类似的事情发生,叶权之前对外宣称他有个小儿子一直在病中,实际上叶权只有一个大儿子。
司凌兆现在的身份是叶凌,都尉府的二公子。
第160章 还说不擅长风花雪月?
出发之前,他遇到那个从船上唯一逃走的侍卫朱老三。
得知九公主身边有个十分厉害的高手,所以司凌兆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父亲的心腹都死的差不多了,现在他身边几乎没有可用之人。
想要从九公主手里救走父亲,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法子就是接近九公主,获取她的信任后,才能入行宫调查父亲关押的位置。
或许,还可以从那个未来驸马身上入手。
很快歌舞结束,到了文人墨客吟诗作赋的环节。
那些才子佳人都渴望能得到公主赞赏,在此次游园宴中大放异彩,只要游园宴传出美名,将来前途不管如何,在这一带的名声肯定有了。
所以他们才会趋之若鹜,抓着这个机会纷纷展示自己的才华。
看着下方各种吟诗作对什么的,魏桑榆半点兴致都没有,她懒得参与,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于是跟旁边谢蕴之说道,“你觉得谁才华最好,快要结束时跟本公主说一声就行。”
谢蕴之本身才华斐然,自然判断得出来谁的诗词最好。
只是他没想到公主对这方面,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碍于公主的吩咐,他才应了一声仔细听着,并把作诗的才子或才女名字记住,一会快要结束时,也好给她汇报。
就在吟诗作赋间,谢蕴之眼尖的发现其中一名公子相貌出众,才华不浅。
他暗自记住对方自报的名字,发现竟然是叶都尉的二公子。
终于到了结束环节,谢蕴之低声在昏昏欲睡的魏桑榆边上说道,
“公主,草民觉得叶凌公子的对子对的很好。”
“哦?”
魏桑榆稍稍正了几分身子,“谁是叶凌?”
司凌兆听到魏桑榆喊他名字,他就知道自己的诗词如此出众,一定能引起她的注意。
果然,这么快就叫到他名字了。
他上前一步,瞳孔中的恨意在睫毛下垂的瞬间潋藏,毕恭毕敬的作揖行礼,
“草民叶凌,见过公主殿下。”
魏桑榆并没有看向叶凌那边,她的目光始终都在谢蕴之身上。
“谢蕴之说你对子对的不错,本公主想让他考考你如何?”
叶凌没想到是谢蕴之开口才引起她的注意,一时间有些意外,他只得看向谢蕴之的方向。
“草民深感荣幸,还请谢公子赐教。”
魏桑榆面纱下的唇微微勾起,对谢蕴之说道,
“那你出个上联考考他,若是他能答上来,今日本公主便把那方麒麟翡翠砚台赏赐给他。”
反正那玩意挺值钱,也拿得出手。
魏桑榆平时也不喜欢书画这种东西,砚台摆在她书房用不上,于是才带到这处场地用作赏赐。
今日才子才华横溢者比比皆是,他要是出太简单的无法服众,谢蕴之见那叶二公子并非池中物,并不担心他答不上来。
他目光扫过一眼现场,发现今晚弯月如弓,于是即兴出了个上联,“上弦月如弓,上上弦时上上西。”
现场安静下来,众人在心里默默想着谢蕴之的下联。
魏桑榆眉梢微微扬了扬,不禁暗笑一声。
还说自己不擅长风花雪月?
她就说嘛,以谢蕴之的才华,随随便便出个上联就够他们想半天了。
叶凌沉思了下,斟酌一番后说道,“下界人望月,下下界处下下看。”
她问谢蕴之,“他对的如何?”
其实还有更好的一句,‘下弦钩似月,下下钩处下下东’,不过谢蕴之没说出来。
他温柔地说道,“叶公子对的很好。”
魏桑榆看了谢蕴之一眼,随后目光落到司凌兆那边时,眸光微微一亮。
好一个翩翩俊公子,这相貌气质绝对算双A级别了,在她的美男评级里仅次于夜璟宸和谢蕴之,与裴垣卿不相上下。
她忽然就明白了谢蕴之极力推荐叶凌的用意,这是想让她转移注意力,好让自己抽身?
有意思。
“既然谢公子说你对的好,那就是对的好,这方麒麟翡翠砚台本公主就赏你了。”
司凌兆立即拜谢,双手接过赏赐。
原本以为魏桑榆会对他多加赞赏,哪知赏赐完就没下文了,魏桑榆的目光又回到了谢蕴之身上。
他有些暗自着急,却也没有理由再继续与她说话,只得退后一步回到人群中。
没办法,九公主身边谢蕴之太过耀眼,非常人可比。
司凌兆只能重新再想办法。
游园宴算是结束,李刺史的下一安排便是放许愿河灯。
由公主带领大家到河边放许愿河灯。
站在魏桑榆身边,谢蕴之看着手中的河灯低声说道,
“公主,刚刚宴席间叶公子吟诗作对获得头筹,草民觉得也只有这样的江南才子,才配站在公主旁边一起放河灯。”
魏桑榆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在他身侧说道,“谢蕴之,还没过门呢,这么快就做起本公主的主了?”
“……”
谢蕴之这才惊觉自己太急了点,才让公主察觉,他连忙收敛些许。
“都是草民僭越了,还请公主恕罪。”
魏桑榆用只有他一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要不今晚宴会结束,谢公子与本公主先行周公之礼,坐实驸马之实,以后这种事本公主都交由你全权安排?”
谢蕴之闻言手中的灯差点没拿住。
对上她含笑的目光,他背脊一片冰凉,似有冷汗渗出。
胸腔控制不住的微微起伏,并不是因为害臊,而是因为气的。
果然,她并未打消对他的垂涎。
危机感再度升起,谢蕴之脸上僵硬的笑了下,“公主说笑了,草民不敢。”
捧着荷花灯缓缓蹲下,在他与她一起放到河中时,魏桑榆缓缓闭上眼睛,做出许愿的姿势。
她在心里默默许愿,‘心之所向,皆能实现。’
谢蕴之此时也缓缓闭上眼睛,‘愿她平安康健,岁岁无虞。’
河灯缓缓飘向远方,烛火承载着心中的信念,在静谧河道上恍若点点星光闪烁。
魏桑榆睁眼,看向他问道,“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那个愿望是给被他连累的姑娘许的,他又怎么会如实告诉她?
谢蕴之只说道,“公主,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魏桑榆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不会是给你那个心仪之人许的吧?”
第161章 美男都送上门了
谢蕴之从一开始就说了自己有心仪之人,若不是九公主执意纠缠,他也不会用这个借口,无意中害了那姑娘家。
是他之前低估了九公主的‘无耻’。
“公主,很多事强求不得,心不在的人,实在没必要浪费时间……”
魏桑榆盯着他的脸笑说道,“心在不在无所谓,人在就行了。”
“……”
谢蕴之算是彻底放弃与她讲道理?
因为根本说不通,九公主总是有一套自己的见解。
宴会的最后一个名目是泛舟湖上,园林夜游赏夜景。
湖面上停靠着三五人坐的小舟,可以供人选择,也可以坐大点的船。
原本李刺史安排了一艘大船,专门让公主乘坐,上面还安排了保护她的人手,哪知魏桑榆就要坐小舟。
李刺史有些紧张了,“可是这样一来,公主的安危……”
“本公主乘大船南下都腻了,就喜欢这种悠闲的小舟,反正园林周围都有重兵把守,不会有什么危险。”
谢蕴之不想与她一同坐小舟,这才适当建议道,“公主,李大人也是为您着想,大船更平稳……”
“谢蕴之,你先上船。”
魏桑榆直接打断他的话,“本公主有些话要私下对你说。”
谢蕴之身子僵直,要不是此处环境并不明亮,都能看到他眼中的不情愿。
对于公主的态度,李刺史心下明白几分,也不好再劝。
看样子公主是要和谢蕴之单独相处,他要是过多阻拦,就是吃力不讨好。
大不了他派船只不远不近的跟着,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及时做出应对。
上了船后,谢蕴之见魏桑榆端坐,正要找远一点的位置,就见魏桑榆一记眼神射来。
他只得规规矩矩坐到她对面。
船桨划动,小船在水面慢慢摇晃起来。
魏桑榆故意没让春萝跟着,此刻船上除了船夫再无其他人。
“谢蕴之,跟本公主联姻的好处,不用多说你心里也清楚,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船桨在水面划出波纹,河面上的花灯光圈不住的荡漾。
谢蕴之沉思几秒后说道,
“公主身份贵重,能看上草民是草民的荣幸,但草民自知德不配位,目光短浅只看得见眼前利益,实在惶恐至极。”
“还希望公主能重新考虑驸马一事,切勿过于冲动。”
“呵呵!是因为你那心上人吧?”
谢蕴之怕连累他人,这才直接否认,“不是。”
魏桑榆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本公主今晚就强迫你,你会如何?”
空气沉寂了几秒,只听到船桨划动的水声。
谢蕴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差点没反应过来。
原以为九公主行事大胆,但没想到她如此直白。
在外面随便就把这话说出来了,他有种良家子,被流氓地痞调戏的无力感。
偏偏那流氓还是公主,他这个‘良家子’还无法开口骂她。
憋着被冒犯的怒火,谢蕴之语气一如既往的温顺劝解,
“公主,还请自重。”
魏桑榆摊了摊手,“真没意思。”
“草民这人古板无趣的很,跟榆木疙瘩差不多,公主想要的乐趣,草民怕是无法满足。”
预想而来的雷霆怒火并没有,魏桑榆只幽幽说道,
“嗯,驸马就要有驸马的样子,男德这一点你做的很好,通过本公主的考验了。”
“……”
“你越端庄本公主越喜欢你。”
谢蕴之不说话了,他好像不管怎么做都于事无补。
于是他决定接下来静静坐着当个雕像就好,就连眨眼睛的次数都很少。
魏桑榆盯着他又笑了,“谢公子这是在对本公主,展示自己安静时的样子?不错,连呼吸都比一般人平稳。”
谢蕴之,“……”
船不知不觉已经划到了湖中央。
就在谢蕴之觉得时间太过漫长之际,船身突然剧烈晃动几下。
他下意识的稳住身子后看向魏桑榆,发现她坐的很平稳这才移开目光。
应该是旁边的船因为天太黑,没注意才撞了上来?
“公主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
那船夫连忙跟魏桑榆解释,话里话外都是在向魏桑榆求饶,惊扰了公主不是一般人承担得起的。
“竟然是公主殿下?”
船那边,划船的俊雅的公子哥,似乎也慌了。
他连忙起身作揖,“公主殿下恕罪,都是草民划船不熟练又想尝试,这才操作失误惊扰到您,还请您不要怪罪船夫。”
“您要是生气,要罚就罚草民好了。”
透过不算明亮的光线,魏桑榆目光落到对方脸上。这才发现是之前宴会上,吟诗作对拔得头筹的男子叶凌。
近看之下,魏桑榆才发现这个叶凌,惊才风逸,脸部线条干净利落。
他整个气质清逸飘扬,看似素雅端庄,实则锋芒内敛。
“罚你?”
魏桑榆语气含笑玩味,“在船上如何罚?难不成罚你跳入这片湖水里?”
“只要能让公主消气,草民认罚。”
他立于船头,广袖在风中微颤,鞋尖在木质边缘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凌空而起,在月下划出一道清逸的弧度。
衣诀翻飞如云,墨发微微飞扬,入水时竟然只激起一圈漾着昏黄灯光的涟漪。
极轻的一声“哗啦”水声,人已经没入其中,湖面很快归于平静。
仿佛他生来就属于水域之中。
在水里非但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惑人的妖孽感。
额头微微湿润的发微卷,胸口的蓝白色衣裳沾满水渍,紧贴着若隐若现的胸肌。
恰到好处的清浅笑容又纯又妖,轻易让人移不开眼。
魏桑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之前站在那里时,只觉得他长的还不错,没想到在水里竟然如此特别,就跟水妖似的诱人。
她又不是那四大皆空的和尚,这一款纯欲带点妖媚气质的美男,看着就挺新鲜。
司凌兆见她眼睛都移不开了,眸光微动,笑容也越发的勾魂摄魄,
“公主殿下的气可消了?”
魏桑榆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他皮肤上的水珠,正顺着喉结没入衣襟。
她第一次嫌那衣服的领口碍事,要是都脱了多好。
这样要露不露的才真要命。
“唉呀,本公主不过就一句玩笑话,哪能真的让叶公子跳入这湖水中,冷不冷啊?”
“多谢公主关心,草民一点也不冷,阿嚏——”
他连忙捂住口鼻,神色似乎有些窘迫,还有种被拆穿的那种紧张感。
此刻李刺史的船正好划了过来。
第162章 九公主和他兴趣相投
得知来龙去脉后,李刺史正要训斥叶凌几句,却被魏桑榆打破,
“既然已经罚过了,就让他去别苑换身衣服,可别真着凉了。”
如此费尽心思勾引她的美男还是第一次见。
她好歹得给个机会什么的,好看看他到底是图权还是图钱,图人的话她现在又没露脸,若是只图前两样也无所谓。
对方有这样貌才情,留在身边偶尔消遣下也不错,反正美男又不嫌多。
李刺史闻言,只好让人把叶凌从水里捞出来,送到附近的别苑更衣。
泛舟夜游结束,魏桑榆带着谢蕴之刚走到行宫门口,就听见他客气说道,
“公主,天色已晚,草民今日就先告退了。”
魏桑榆直接叫住他,“临阳郡太远,难不成住客栈?”
被他说中,谢蕴之微微点头,“草民住附近客栈,可随时听候公主调遣。”
主要也是因为她说明日可以见到那姑娘,谢蕴之才决定临时留下来住客栈。
“行宫那么多别苑,今晚就住这里。”
“可是草民…”
“难不成你是怕本公主,半夜去你房间强迫你?来人,带谢公子下去歇息。”
不给他反驳的机会,魏桑榆强势下着命令,谢蕴之只能作罢听从她的安排。
回到漪澜苑后,魏桑榆坐在梳妆台那处,此刻宫女们正帮她卸下钗环。
有人端着一摞高高的书籍上来。
“公主,这些是临阳郡的财务赋税簿,还请您过目。”
魏桑榆瞥了一眼,“送去给谢蕴之,叫他查看完后给本公主口述,另外跟他说慢慢看,不着急。”
她来此一趟可不单单是来游玩的。
主要还是要在自己封地安插亲信 ,招揽门客,收集情报,必要时可以参与朝中的权力斗争。
她的封地是其稳固的经济和后盾。
若是能想办法把封地财赋经营提高,她得到的赋税收成也会相应增加,这算下来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闲暇之余,想起今日那个努力勾引她的美男子,魏桑榆开口说,
“春萝,再派人去查一下那个叶凌的身份背景,要事无巨细。”
“是,公主。”
次日一早,魏桑榆就已经得到了叶凌的全部家世背景信息。
“从小生病足不出户,看来本公主运气不错,一来他病就好了还能下水泡着。”魏桑榆笑了。
春萝也听明白几分,“公主的意思……?”
魏桑榆手一扬,“如此有趣的人不可辜负,切不可打草惊蛇,先晾他两天再说,说不准就急了呢!”
她又问道,“谢蕴之呢?”
春萝回答,“谢公子早上出门了一趟,临行之前说是去见他好友了。”
因为魏桑榆并未限制他的自由,所以谢蕴之去哪里,都会让人给魏桑榆的人打个招呼。
魏桑榆已经猜到他那个好友是谁了。
客栈里,谢蕴之和慕寒骁会面后,已经把昨晚发生的事,大致跟说了一遍。
“收集美男子?”
慕寒骁惊讶过后要笑死了,“你都答应她做驸马了,还帮她收集美男子,没搞错吧!”
谢蕴之解释道,“答应做驸马只是权宜之计,要不是那姑娘落到公主手上……”
“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这个九公主了!”
慕寒骁接着说道,
“要不我先替你去探探她的底,与其找素不相识的人帮你,不如让我去试试?别人哪有我靠谱。”
谢蕴之看了他一眼,“你?”
慕寒骁摊了摊手,“我长得也不差吧?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随便装扮下走在大街上就能吸引一大群姑娘家,只是平时我不屑露面而已。”
主要是他还想知道,传闻中的九公主,是不是真的如老谢说的那么会玩?
实在太合他胃口了。
原本他也挺喜欢之前谢蕴之认识的那姑娘,但谢蕴之心悦她,所以慕寒骁才默默放弃。
如今他倒是觉得九公主跟他趣味相投。
既能帮老谢解决麻烦,又能见一见九公主,或许还真有意外的惊喜呢?
“……”
谢蕴之语气略有些担忧,“别把自己折进去,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为兄弟两肋插刀,我什么时候退缩过?要是九公主看不上我,大不了回来就是,要是看得上不就正好帮上你了。”
谢蕴之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慕寒骁玩的太过得罪了公主……
想了想他说道,“做两手准备吧。”
“一会我先去找商会和李大人,就说公主需要些文人雅士做门客,去行宫探讨琴棋书画,吟诗作赋。”
安排好一切后,下午谢蕴之才回到行宫。
他首先去了漪澜苑,拜见魏桑榆。
隔着屏风,谢蕴之说道,
“公主,草民上午去办了些事,相信等过几日,就能找到符合条件的男子。”
魏桑榆别有深意的笑了一声,“你办事倒是迅速。”
“那公主答应草民的事……?”
魏桑榆大方的说道,“春萝,还不带谢公子去揽芳苑,见那姑娘。”
揽芳苑距离此处最远,光是走路过去就得半个时辰。
春萝此时从屏风边走出,“谢公子,请跟奴婢来吧。”
两人离开后,魏桑榆快要笑死了。
她不施粉黛,穿着素衣,就连头饰簪花都没有,只简单的用银簪子挽了头发。
金羽川出现,他没好气的站在她旁边,“主人直接告诉他身份不就得了,何必如此麻烦?”
魏桑榆上去搂着他的腰身,开心的亲了下他的侧脸,
“那样多没意思。”
“正好本公主,也想结交一些有才能的文人墨客,好挑选有用的人收为门客带回京城出谋划策。
顺便借此机会,在此地建自己的情报网,他此番做法正好符合我的意思。”
听她这么说,金羽川心里的那股酸涩才稍稍褪了几分。
“我还以为主人,真要那么多男人……”
意识到自己在吃醋,他这才赶紧闭紧嘴巴。
“川川都还没到手呢!”
魏桑榆摸了摸他的腰,在他下巴轻轻咬了一口,
“本公主的贴身暗卫,准备什么时候让本公主贴身一下?嗯?”
“……”
金羽川瞥开眸子,压根不敢看她,
“我还是先送你过去。”
知道他内心纯洁,魏桑榆摸了摸他的喉结,“本公主实在想知道,川川是不是除了杀人厉害,其他方面攻击力也很强?”
“……”
金羽川没有回答她,将她抱在怀中后迅速离开了屋子。
第163章 原来你也是喜欢我的
金羽川把魏桑榆送到揽芳苑时,谢蕴之还没来。
扫了一眼提前布置过的房间,魏桑榆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根麻绳,塞在金羽川手中。
“帮本公主绑上。”
金羽川眸色黯了黯,“他那么好骗,主人往那儿一躺装晕不就行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还是按照她的要求绑绳索。
“他好骗那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你主人睿智选了个路边摊,给他留下的印象深刻,不然后面几次就该起疑了。”
就算谢蕴之再精明,也想不到她这个公主不按套路出牌,会跑去和他吃路边摊,所以后面他才没有怀疑她的身份。
“绑紧一点。”
魏桑榆活动着手腕,与他贴的极近。
金羽川在帮她绑手腕绳索时,感受到她不老实的在他身上蹭动,他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主人,你要再这样可就绑不好了。”
魏桑榆就喜欢看他失控的样子,可太好玩了,
“川川,喜欢捆绑吗?要不晚上你也让本公主绑一下?”
“普通的绳索绑不住我,主人还是别费劲了。”
“是吗?”
魏桑榆别有深意的笑了,“普通的绳索不行,但本公主的腿……”
“缠住川川的腰,不知道能不能绑住?”
金羽川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打好绳结,听她这话时面色已经有些不对劲。
他下意识拿出面具戴上。
刚要说出告退的话,就听到魏桑榆又笑着说道,
“别急,还要帮本公主蒙上眼睛。”
“……”
金羽川又只好,慌乱的拿一块黑布给她眼睛蒙上。
做好一切后,金羽川才隐藏起来。
没多久,就听到房门外有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谢公子,那位姑娘就在里面,公主只给您一盏茶的时间叙旧,可要抓紧时间。”
“知道了,多谢带路。”
谢蕴之进来后,门就关上了。
“谁?”女子惊恐的声音传出。
谢蕴之心里咯噔一下。
寻着声音的来源,他很快看到了五花大绑躺在地上的素衣女子,她双眼被黑布蒙着,看着可怜又无助。
三两步走过去,谢蕴之正要伸手将她扶起来,却见她下意识往后退让。
她语气惊慌的问道,“你是谁?别,别碰我!”
见此情况谢蕴之心如刀绞。
也不知道这一路上她吃了多少苦?
被九公主关在这里,肯定都被吓坏了吧?
“姑娘别怕!是我,我是言蕴。”
“不,你骗我!”
“你怎么可能是他?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谢蕴之始终谨记男女有别,控制着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安慰的冲动,最终只是将她扶起。
他手指有些轻颤的解开她眼睛上的黑布。
在她视线清明的瞬间,谢蕴之因为愧疚而低下头。
他的嗓音明显有些沙哑,“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看着面前隐忍不发的男子,她嗓音有些哽咽,“是我在做梦吗?不然…你怎么可能突然出现?”
像是不相信似的,她接着喃喃低语道,
“这一定是梦,阿蕴拒绝了我,他一定是太讨厌我了,现实中他不会再出现了。”
见她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谢蕴之更心疼了。
眼眶控制不住的发烫,他认真说道,“这不是梦,我从未讨厌过你。”
他喜欢她还来不及,又怎会讨厌她?
她的大眼睛暗含期盼的望着他,“那你抱抱我,只要让我感受到你身上的温度,我就相信了。”
看着他犹豫的模样,她眼里的光突然黯淡下去,
“看来是真的,因为只有现实中的你,才会刻意保持距离。”
叹了口气,“你走吧,我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
他温柔耐心的安慰道,“你放心,我会去求九公主放了你,你不会有事的。”
“我跟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用我威胁你?”
在她目光的审视下,那个原因谢蕴之说不出口。
“总之都是我的错,你是被我牵连的。”
“等你出去后,我会派人把你安全送回京城。”
闻言,她语气突然冷漠了下来,“不需要,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哪里需要言老板如此费心思。”
说完她又喃喃道,“都说了各自安好的,就没必要再次牵扯,你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
谢蕴之只觉得呼吸都是痛的,“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听我……”
“不用找借口了,你从不问我名字,也不问我家里的情况,不就是已经表明了态度?我真是傻,竟还一直不顾廉耻的……”
话未说完,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带着丝丝暖意将她包裹住。
这一刻她感觉到谢蕴之整个人都在颤抖。
像是冲破了某种道德束缚的枷锁,他极力的控制着情绪,尝试性的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
“我不问只是因为太在意你了。”
他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怕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所以才选择不打扰,你并不是一厢情愿。”
“真的吗?原来你也是喜欢我的。”
他将她拥抱得更紧了,“是,我后悔了。”
“咚咚咚——”
恰在此时外面的敲门声响起。
“谢公子,一盏茶的时间到了。”
听到春萝的提醒声,谢蕴之这才恍惚回过神来,他微微松开她几分轻声说道,
“相信我,等离开了这里,出去后我们再重新认识一下?”
至于答应九公主的那个条件,在确认她安全后他再想办法脱身。
谢蕴之这样想着。
她看着他微微点头,眼里充满了信任,“好,那我等着你。”
临走之前谢蕴之替她松了绑。
他目光有些担忧的落在她身上,片刻后有些不舍的抽回。
房门再次关上后,魏桑榆才恢复面上的表情。
金羽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
“这是要准备坦白了吗?”
魏桑榆叹了口气,“好事多磨,不着急。”
她要的是刻骨铭心,太容易达成的事,反而会因为缺乏挑战性索然无味。
虽然她相信谢蕴之是君子,但履行承诺和心甘情愿的做同一件事,达到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漪澜苑——
谢蕴之跪在外殿的地毯上,垂眸说道,“公主,草民昨日已经答应成为您的驸马,还请您履行承诺放人。”
屏风后的团扇轻轻扇动着,“谢蕴之,本公主什么时候说过今日放人?”
“……”他猛地抬起头。
“是你自己一时心急没弄明白,本公主说的安排你们今日见个面,可没说今日放人。”
“可公主明明说过,只要成为您的驸马……”
“对呀!就是成为名副其实的驸马,不然你以为本公主跟你说着玩?”
魏桑榆轻笑一声,幽幽解释道,“父皇还未下旨赐婚,你我还未拜天地入洞房,所以这个承诺还没生效呢。
等我们洞房花烛夜的当晚,本公主就放了你的心上人如何?”
第164章 仅仅只是敞开衣襟?
谢蕴之如遭雷击,彻底懵了。
袖中隐藏的拳头,骨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
“公主,您身份贵重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又何必非要草民这种卑贱之躯?”
“因为你是谢蕴之,无可替代的那种。”
说完她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志在必得,“何况,本公主就喜欢巧取豪夺,尤其是像你这样有心上人的,才更有挑战性,你成功引起了本公主的胜负欲。”
“……”
谢蕴之死也想不到,她的无耻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突然抽出防身的匕首对着自己的脸,“若是草民没有了这张脸……”
魏桑榆语气冷沉下来,“不要试图威胁本公主,后果不是你承受的住的,乖乖听话本公主一高兴,或许还能让你见着人,要是敢有别的心思……”
“你猜猜结果会如何?”
“砰——”
匕首从掌中脱落掉,掉在地毯上的瞬间发出一道闷响。
谢蕴之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他盯着那扇屏风,恨不得盯出一个窟窿来。
最终,他妥协的吐出四个字,“草民不敢。”
魏桑榆继续摇着扇子,语气柔和了几分,“乖,下去吧!”
自从魏桑榆搬来漪澜苑后,在她住的卧房里,东面墙壁上始终挂着一幅画,画中的男子伏在女子的膝头,乖顺缱绻。
三日后,行宫举办诗会。
原本只有贵族中的才子,才可以参加宴会,但一天前,这条规则被魏桑榆改了。
改成了有才能的学者,不看身份背景,只要通过第一轮试验后,都可以参加这场诗会。
男女皆可。
她也想看看,女子中有没有才学极佳的?
这事魏桑榆交给金玉枝去做了。
一大早,谢蕴之就带着几个各有千秋的美男子,赶往漪澜苑那边
这些男子精挑细选,打扮一番后各个玉树临风,俊美绝伦。
其中还有慕寒骁和司凌兆。
走在慕寒骁的旁边,谢蕴之眼神决绝,压低声音说道,“此番能不能帮到我,就看你的了。”
“放心,只要她被我迷惑住,肯定能让你脱身。”慕寒骁满是自信。
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走到外面院子里。
谢蕴之首先走了进去,行了个礼后,头也不抬的说道,
“公主,草民为您准备的六名美男,皆已经送至殿外,还请您过目。”
魏桑榆含笑的声音传出,“嗯,都叫他们进来吧。”
美男陆续踏进门槛。
得知是要来行宫陪伴公主的,各个美男们兴奋不已,不仅可以瞻仰公主,说不准还能借着此次机会青云直上。
春萝站上前来,“各位公子都擅长什么?先介绍一遍给公主听听。”
从最前面的男子开始有序介绍,
“草民擅长琴、箫各种乐器。”
“草民擅长下棋,还会教鹦鹉陪公主聊天解闷。”
“草民擅长唱歌、作诗、草民还会口技变声,公主想听什么样的声音草民都可以模仿。”
“草民擅长书、画,玄术杂技表演。”
司凌兆看着屏风上的模糊影子,眼尾微挑满是自信,
“草民擅长诗词歌赋,各种乐器,跳水…草民学东西很快,只要是公主喜欢的草民都可以学。”
众人略微惊讶了一番,刚刚他们怎么没想到要这么说?
慕寒骁最后一个开口,他面上始终带着一丝志在必得,
“草民擅长各种剑舞、乐器、诗词……”
他刻意的停顿一下,嗓音含笑惑人,“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草民可以扮演成公主的小奴隶。”
“公主可以随便欺凌鞭打,就算把衣服弄脏草民只会觉得乐在其中。”
众人:“……”
玩这么变态就不怕吓着公主,被当场赶出去吗?
“哈哈!!”
屏风后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不错,都是些有趣的人,你们都这么优秀,本公主先选谁呢?”
“公主,选草民吧,草民唱歌很好听的。”
“公主,草民的玄术杂技一绝,还可以凭空变蝴蝶,您真的不想看吗?”
“……”
“……”
见大家争执不休,慕寒骁勾唇一笑,“公主何必选?您可以都要。”
“哈哈,这位‘小奴隶’深的我心啊!”
“既然各位盛情难却,不如这几日就在行宫住下,本公主也好慢慢欣赏各位的才艺?”
众人异口同声,“多谢公主!”
“春萝,带着‘小奴隶’先下去装扮一番,本公主到时候要亲自‘审问’拷打。至于其他人,就开始为本公主即兴表演吧!”
慕寒骁被带了下去。
屋子里的五个美男,在魏桑榆走出来的那一刻,眼中的惊艳控制不住的流露出来,根本移不开眼。
魏桑榆步伐轻盈的走到众人中央。
她发髻看似松散随意,头上只插着一只华贵的金步摇,却依旧不失皇家公主的高贵华丽。
“本公主喜欢会跳舞的美男子,不如各位先围着本公主,先跳一支舞吧!”
“就算跳不好也无所谓,今日过后好好学的,还是可以留下的。”
话落,金粉色的广袖轻轻拂扬,披帛在她婀娜身姿转动的瞬间,跟着飘起,空气中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香味。
众人差点没回过神来。
见到公主离他们如此近,反应过来的几人,纷纷围着她卖力的讨好跳舞。
各种纱衣在眼前眼花缭乱,魏桑榆在美男堆里乐在其中。
司凌兆也回过神来,刚刚他确实有被这九公主的容貌冲击到,没想到面纱下的脸竟然这般绝色。
只要一想到她在鱼水镇所作所为,以及自己父亲还被她抓走的事实,司凌兆此刻心里恨不能杀了她。
不过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
他好不容易才借此机会距离她这么近,自然是要用美色迷惑她,等他彻底俘获她的芳心,要救出父亲再报仇也就容易多了。
“公主殿下,这么喜欢看男子跳舞?”
他一个扭腰转身,凑近她时笑的像是只惑人的狐狸,“不如敞开了衣襟跳如何?只为公主一人跳。”
魏桑榆眉梢微挑,顺手抓住他广袖一角往前拉了几分,
“仅仅只是敞开衣襟?”
司凌兆眸光幽深,黯了黯。
他只是稍稍犹豫了下,其他几人闻言,为了得到公主的青睐一个个都豁出去了。
都在此刻围上来,其中一人更是大胆的拉着她的手摸上腹肌,
“公主,不仅可以敞开,还可以随便摸。”
另一人不甘示弱,“公主想怎样都可以哦,我的胸肌还会动呢,公主想看吗?”
“哈哈哈!”
魏桑榆再次笑了。
像是被勾了魂似的,她已经松开司凌兆的广袖,随手挽住左右两名美男的胳膊。
“走,到内殿里面脱了给本公主使劲跳!让本公主看看你们有多会?”
看着魏桑榆带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司凌兆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眼中的阴沉快要化为实质。
真是个贪色的女人。
不过也好,只要她有弱点,就不怕她注意不到他。
另外两名和司凌兆一起留在外殿的男子,神色也略有些失落。
就在此时,门房那边就有人带着一件东西来上报,是一根极品青玉簪子。
“有人拿着这个,来求见公主殿下。”
第165章 会不会肠子悔青?
没人回应,门房小厮才敢抬眼看了一眼殿内。
春萝带慕寒骁下去还没回来,殿内其他站定的宫女,根本不认得这根簪子。
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公主的雅兴。
司凌兆一看是男人的发簪。
以为是哪个想要献媚的男子,用的勾人手段。
他不屑的说道,“公主殿下正在里面享乐,此时不宜过多打扰,把东西放下后退下吧!”
门房小厮原本就是看守行宫的,听到司凌兆这么说,把东西放在一边的矮柜上就退下了。
反正来送发簪的,就是个穿着破衣烂衫的老头,若真是有身份地位之人,也不会派这么个人来送东西。
内殿中,魏桑榆欣赏着美男卖力的表演。
男子衣衫半露,紧实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对她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尽勾引。
刚开始挺新鲜,看多了好像也就那样吧。
她斜倚的身子微微正了些,单手撑着脑袋,对其中一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上前来。
“你就是那个,会模仿各种声音的?”
男子跪在床边。
他勾唇一笑,在魏桑榆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模仿谢蕴之的声音说了一句,
“公主殿下,草民刚刚的舞跳的如何?有没有跳到您的心坎里?”
听着声音都大差不差,但谢蕴之可不会说这么轻浮的话。
魏桑榆笑说道,“他可没你这么轻挑,换一个。”
男子几乎无缝衔接的,又用慕寒骁的声音,“草民现在是公主的小奴隶了,公主要不要打小奴隶一下?”
“哈哈哈!”
魏桑榆笑了,“不错不错,女声会吗?不如再模仿一个本公主的声音。”
他只稍稍酝酿了下,“本公主就喜欢各种各样的美男子,尤其是像泽泽这样的。”
魏桑榆难得伸出手,在他俊逸的侧脸上摸了下,
“声音模仿的不错,原来你叫泽泽啊!”
男子恢复自己的原声,高兴地自我介绍道,
“方恩泽正是草民的名字,公主唤草民泽泽就好。”
第一次见面,就能让公主记住他的名字,便是他今日最大的收获。
“名字取得不错,是准备…承恩泽雨露的意思吗?嗯?”
方恩泽没想到公主比他想象的还会撩,反应过来后受宠若惊道,
“那公主给草民这个机会吗?”
“那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她眉梢微挑,继续说道,“看到外面的那个蓝衣男子了吗?本公主其实更喜欢他的长相,但凭实力的话,还是咱们泽泽更有优势。”
“所以本公主到底宠谁好呢?”
方恩泽已经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就在此时另一人也停止舞蹈,走上前来同样跪在床边,
“公主,您还没看到草民的本事呢!”
他表情略有些小小的委屈,“草民想为您凭空变蝴蝶。”
一般小姑娘看到他变蝴蝶,都会高兴到尖叫,九公主平日里都在宫里,肯定没看过民间这些绝技。
“好啊,那现在就表演吧。”
男子后退两步,从广袖中扯出一方锦帕,在他的一番操作下,原本帕子上绣的蝴蝶,像是活过来一般飞了出来。
那彩色的蝴蝶,在他手指上停留片刻后才飞走。
“不错啊!”魏桑榆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这种在现代叫魔术,被他们称为杂技玄术,旁门左道等。
不过能在她毒辣的眼光下,还不露任何马脚的,可见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谢蕴之也真是人才。
给她找的美男各有特色不说,还都会些小手艺,真不知道以后他知道真相后,会不会肠子都悔青?
“多谢公主赞赏。”那男子很开心。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叫朱玄,公主若是喜欢,草民日后天天给您表演,草民还会变其他的呢。”
“其他的?”
魏桑榆半开玩笑的说道,“要不把你身上的衣物全部变没?”
朱玄犹豫了下正要照做,就又听见魏桑榆说道,
“两位生于富贵人家,相貌优越,一身才华傍身却因为是家中庶子,所以才会送来本公主这里消遣。”
对于突如其来的话语,两人都有些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后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魏桑榆继续说道,“庶子无权继承家中祖业,就算家主清明,主母仁善,成家立业后尚且能分得几间屋子,一些金银就算是运气了。”
“公主说的没错,但又有什么办法?草民生来命贱,没有投胎到主母肚子里,再怎么努力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家里的嫡兄就算再不努力,父亲百年之后,他便是下一任家主,拥有偌大的家业田产,而我们这些个庶出的兄弟姐妹,只能仰仗他的施舍才能过活。”
另一个人也认同的点点头,“这都是庶出子女的命,大晟律法写得清清楚楚,只有嫡子才有资格继承家中产业。”
魏桑榆问道,“就没想过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哪有那么容易?
没有家族铺路,就算想入仕途考取功名都不现实,几乎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嫡子身上,就算某些大家族有给庶子铺路的,也不见得就能考上。
他们是会些诗词歌赋,平日消遣还行,真要去考试就不够看了。
“公主,三年一次的科考可太难了,就我们这样的,去考个秀才都费劲。”
“是啊,那些去考试的,哪个不是学富五车?”
魏桑榆笑说道,“如果本公主带你们回京城,给自己挣条出路,你们可愿意?”
两人都傻眼了。
他们来此不是讨九公主欢心,给家族谋福利的吗?
可刚才的闲聊,九公主并不像开玩笑。
两人顿时明白了一二,这是公主在给他们机会。
朱玄激动的说道,“公主的意思……”
“本公主欣赏有才华的人,若是二位能随本公主回京,荣华富贵自是不必多说,至于能挣多大的前途,就得看各自的本事”
“公主,我们真的可以跟您回京城吗?”
魏桑榆点头。
“太好了,那公主什么时候带我们走?”
“等过些时候找个机会,本公主向你们家族开口要人,一月左右回京。”
她来江南游玩只是顺便,除了暂避后宫争斗。
真正的目的是离开京城大肆招揽人才,收集各种能人异士,为回京后的争权夺势做准备。
第166章 就这?还想勾引她
这种外地带回去的最好拿捏,在京城没有任何背景,一切只能听她差遣。
至于享用绝色美男……
自从吃了夜璟宸后,她胃口好像都变得刁钻了。
眼前这两人明明长得就很不错,但魏桑榆总觉得差点什么,说不上来。
跟美男一起玩还挺开心,就是缺乏那方面的欲望。
不过对于金羽川和谢蕴之这样的,她还是挺有胃口的。
打发了两人后,魏桑榆才想起,外面还有三个等着呢。
那个叶凌多少得给个机会,她想看看他到底什么目的?
出来后,魏桑榆目光直接落到司凌兆身上。
“其他人下去,你留下。”
司凌兆很是惊喜。
“公主,是要让草民为您表演了吗?”
魏桑榆已经走到他面前。
“今日已经看过表演了,不过……本公主还是喜欢,看你泡在水中的样子。”
他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公主竟然还记得那晚?”
“当然了,月下水中的男妖精,快要把本公主的魂儿都勾走了,叶公子,本公主对你印象深刻呢!”
司凌兆就知道,那晚他都如此诱惑她了,就不信她不动心。
“公主就不想知道,妖精为何会上岸吗?”
“为何?”
他眸光含情脉脉,“因为他遇到了公主,便再也控制不住那颗心,哪怕是离开最熟悉的水域,也只为能近距离瞻仰公主的容颜。”
魏桑榆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移到他腰上。
她手指勾动,那腰带束缚便已经松懈,蓝色衣襟已经全然敞开。
司凌兆微微一怔。
身子想要不自觉的想要后退,可最终还是强迫站在原地。
他好不容易才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
“公主这是……”
微凉的手按上他腹肌的瞬间,司凌兆眸光黯了黯,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光是瞻仰多没意思,你既有这份心,本公主自然是要成全你。”
魏桑榆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还有些粗暴。
她盯着他的眼睛,“不是妖精吗?怎么站着不动,连勾引人都不会,要不要本公主教你?”
他略有些僵硬的表情里,勉强保持着笑容,
“公主,草民觉得……”
“不要你觉得,本公主就喜欢男妖精,尤其是……”
她笑容里满是玩味,刻意地停顿后说道,“搔首弄姿的那种…男妖精。”
沉默几秒后,司凌兆脱去外衣扔在地上,然后解开头上的蓝色发带。
头发披散开来,纯净的气质瞬间被妖异掩盖。
发带在他手中似乎变成了魅惑的‘道具’,在手腕缠挽了几圈后,故意在胸前来回拉伸。
腰胯有节奏扭动时,还真就像是勾魂夺魄的男妖精,非但没有半分俗气和油腻感,还有种勾人的欲。
司凌兆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公主殿下,是这样吗?”
“……”
失策了。
魏桑榆还真有些被他吸引住了。
不过不要紧,等她玩过了,这股新鲜劲也就过去了。
“哈哈,就是这样!棒棒哒。”
就在她下意识要去抓他的时候,对方一个灵活转身故意避开。
成功激起了魏桑榆的兴致。
“哇塞,真是不错,有点妖精的味道了。”
几番故意勾引后,等魏桑榆再次靠近时,司凌兆一个转身之际,手掌已经主动揽上她的腰身。
他顺手将她抱在一旁的矮柜上坐着。
发带的另一端则趁机缠上她的手腕,大手将她手腕握住按在墙壁上。
司凌兆凑近低语,“公主这下被妖精缠上,可是要被吸走精气的。”
“如何吸?”
眼神闪过一丝犹豫后,司凌兆为了不败下阵来,快速低头吻上她的唇。
他还从未亲吻过女孩子。
就鱼水镇那地方,根本没他看得上的姑娘,要不是此次为了勾引她,他才不会特意寻来那种书籍熬夜学习。
原本以为这场刻意的引诱,主动权会在他手里,可在唇瓣相贴的瞬间,女子唇上的甜香像是致命的毒药,啃噬着他所有的呼吸和理智。
这一瞬间他似乎忘了,书中所写的技巧。
魏桑榆眸色微动,只是轻微的吮吸了下唇角,对方就呆住了?
就这……
还想勾引她?
那他完蛋了。
魏桑榆微微分开几分,笑着说道,“不是要吸人精气吗?”
“嗯?不如本公主教你怎么做一个妖精。”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间隙,她反客为主,轻易挣脱他摇摇欲坠的束缚,再次贴上他的唇。
司凌兆瞳孔都睁大了。
手掌按在矮柜上,只是微微挪动几分,魏桑榆便已经触碰到那根青玉簪子。
一开始魏桑榆还以为是别的物品,觉得有些碍事。
准备顺手挥到地上时,那熟悉的纹路弧度,和触手生温的感觉,让她猛地睁大了眼睛。
司凌兆还以为她有了反应,理智刚回归要进行下一步时,一只手突然把他推开。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那种。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魏桑榆已经拿着那根簪子,站起身来。
她扫了一眼殿内,面色严肃,语气却暗含几分压迫的急切,
“这根簪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宫女上前小声回答,“回公主的话,一个时辰前,门房小厮那边拿着这根玉簪来此,说是有人想求见公主。”
“一个时辰前?”
魏桑榆深吸一口气,“为何没人上报?”
傻子都能看出公主这是生气了,公主的怒火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宫女害怕被牵连,只能如实说道,“是叶公子说不宜打扰到您,于是就让人放下簪子走了。”
魏桑榆目光落到地上的男子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情欲,只剩一片冰冷淡漠,
“还不赶紧去看下人还在不在?顺便把门房小厮给本公主叫来。”
很快,被派出去的宫女又回来了,还带了那门房小厮。
魏桑榆已经坐回了高位上,她手里依旧拿着那根青玉簪子,在小厮进来的瞬间,并未在小厮身后看到任何人。
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她问道,“这根簪子是谁交给你的?人呢!”
说到后两个字的时候她声音突然拔高,吓得小厮瘫软在地连忙叩首。
“公主息怒,是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老头,约莫有六十多岁的样子。
当时他看着很是着急,等了一会儿后像是看到了什么人,就自行离开了。”
魏桑榆深吸一口气。
当时在船上时沈怀清已经受伤,就算掉到河里就算不死,估计也是重伤。
他叫别人拿着簪子来找她,不是行动不便就是遇到了困难,不然他是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别人手上的。
第167章 何时轮到你插嘴?
“具体的长相,有什么特征说清楚,要是找不到人本公主杀了你!”
小厮吓得瑟瑟发抖,拼命的回想着当时的情况。
“小的看到他左脚有些跛,眼睛下方还有颗痣,手上的老茧很厚。”
魏桑榆叫旁边人都写了下来。
“至于你…”
她目光落到司凌兆身上,“本公主殿内的事,何时轮到你插嘴?”
司凌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跪在地上解释道,
“公主,草民只是怕打扰您的雅兴,并不知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
魏桑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不是喜欢泡在水里?来人,把他给本公主关水牢里泡个够。”
司凌兆懵了。
刚刚还和他亲吻的人,说变脸就变脸,翻脸无情丝毫不留有任何余地。
“公主殿下,草民不知道这簪子这么重要,您不能这样!”
话未落音,司凌兆就被门口进来的侍卫拖了下去。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魏桑榆又叫来两人,
“去通知李刺史,全城搜寻……”
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如果直接搜寻的话,有可能对方太害怕反而躲藏起来,何况对方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城内的居民。
魏桑榆咬咬牙说道,“你们跟李刺史这样说,就说本公主初到江南,不忍见到民众忍受苦难,特从私库拨银子,抚恤五十岁以上腿脚不便的老人。”
“地点就设在东城门口,再让城中的药铺大夫,去城门为人义诊开药方。”
“另外,到现场符合条件的老人,不论是何身份,都可以领取十斤粮油米面。”
“以三日为期。”
这件事当天下达后,迅速在城内传遍。
衙门专门派官差游街宣传,就连各大公告栏里,也贴上了告示。
知道这个消息时,谢蕴之是惊讶的。
他怎么也不相信九公主,会做出这种乐善好施的事?
可事实摆在眼前,那些药铺收到上面下达的命令后,纷纷派出大夫去东城门听从安排。
就连城内的粮油铺子,也让小厮驾着车马,把一袋袋米面运往城门,在城门口高高堆起。
这些举动瞬间就吸引了不少人,不出半日,就已经传遍了街坊邻居。
官差有序的维持着秩序,民众们都称赞公主的善举。
谢蕴之站在茶楼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幕陷入沉思。
难不成,是他之前对九公主的偏见太深?
“言老板?”
有人认出了他,意识到什么立即改口,
“哦不!谢公子,原来您也在这儿?”
自从他出席那场游园宴后,就没再戴过面具,他这个未来驸马的身份,早已经在各大贵族、乡绅中传开。
现在他们都知道他叫谢蕴之。
听惯了别人叫他言老板,一时间听熟人喊他谢公子,他还很不适应。
“徐老板,这么巧又碰到了,正好请你喝个茶。”
“这怎么好意思?您可是未来的驸马爷,哪还能让您请?”
他们现在巴结谢蕴之还差不多。
“徐老板千万别这么说,上次丝绸很好,在京中很是畅销,咱们可是合作了多年的伙伴,可别因为什么虚无缥缈的事情生分。”
谢蕴之一如既往的谦虚有礼。
他并不想要这个身份,因为还有个姑娘等着他救。
“哎呀,我之前还担心您以后当了驸马不经商了,到时候我还得重新找下家,现在看来你还会继续经商?公主殿下那边……”
“放心,生意会继续做的,公主殿下不会管我这些。”
“那就好,那就好啊!”
看着下面忙着维护秩序的官差,徐老板又说道,
“想不到九公主刚到江南几日,就做这种利民的好事,身在高位还能如此体恤民情,实在少见!”
谢蕴之没有接话。
偏远的城郊——
一户破旧农家小院里,周围被人把守围住,不许里面的人出屋子一步。
沈怀清自从醒来后,就被困在了这里,这户人家姓周,是周老伯救了他。
要不是他有随身携带保命药丸的习惯,怕是真要见不到公主了。
还没等他养好伤下地,当地的富贵乡绅王大户,便要强占村子里佃户的良田,用来建自家宅院。
一开始王大户假意用别的地方换,可就是些贫瘠的山地,后来被拒绝后,便开始各种威胁大家。
别的佃户畏惧强权都答应了下来,唯独周老伯一家死活不答应。
原因是那地里刚耕种,是全家活下去的依靠,更是周老伯已故长子的安葬之地。
因为这事双方发生了些冲突,周老伯的小儿子因为气不过,找人理论已经被抓到县衙关了起来。
周老伯的妻子儿媳女儿,更是四处奔走无门,那王大户几次上门威胁。
后来更是派人,将院子围了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准备用断水断粮这招逼迫周家妥协。
眼看事态发展严重,再不出手可能真会闹出人命。
沈怀清这才将簪子交给周老伯,让他赶紧去行宫找公主。
距离周老根离开家中,已经过去了两日,这两日没有半点消息,周老伯还没回来,就怕遇到什么不测。
沈怀清很是担心。
“大哥哥,真的会有人来帮我们吗?”
七八岁的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
正是周老伯的孙子。
沈怀清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安慰道,
“会的,不用担心。”
小男孩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
“好渴啊,大哥哥你渴不渴?”
从昨天晚上起,他们厨房里水缸屯的水就用完了。
今天一天,大人小孩都没水喝,只能啃些干硬的馒头度日。
“我还好,不怎么渴。”
周胜男走了过来,她是小男孩的姑姑。
“别打扰大哥哥休息,等下天黑后,我翻后窗出去,想办法用竹筒弄点水来。”
后窗那边虽没人把守,但出去后就紧挨着外面山壁,那边的岩石又滑又陡峭,勉强能站立一人。
要取水就得绕过峭壁,翻过后山去溪边,晚上本来视线就差。
攀爬的中途要是不小心摔一跤,骨头都能摔断。
周嫂子担忧的说道,“胜男,别去太危险了,还是再等等吧!”
“这帮畜生,他们和当官的勾结,把我哥抓进去,也不知道怎样了?爹到现在都没回来……”
周胜男目光扫了一眼破旧的屋子,走到门后拿起平时下地干活的锄头。
“我去跟他们拼了!”
第168章 我是翊辰公主的人
“别冲动。”
沈怀清说道,“他们现在巴不得你这样做,正好又可以找个由头把你关牢里,你要是进去了,谁来保护她们?”
他现在伤口还没完全长好,又没有后续的药物治疗,根本使不上力气。
所以现在这整个屋子里,就周胜男会些拳脚功夫。她要是再被抓进牢里,周家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周胜男咬咬牙骂了句脏话,于是拿着锄头往后窗走。
“胜男别去,危险!”周嫂子担忧的说道。
“嫂子放心,我不去取水。”
“屋檐沟里不是刚种了些土疙瘩,先挖出来凑合着吃一顿,小宝还在长身体呢!”
周嫂子闻言松了口气。
那土疙瘩还是去年吃不饱饭的时候,周胜男去山上无意中找到的。
味道好吃又饱腹,随便种地里,还能再长出许多来。
因为生长在土里,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所以周家人都叫它土疙瘩。
原本他们是想大面积种的,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就那二亩地,种出的粮食还要上税,肯定不会拿来种这个,所以也就挨着屋子边种上几处尝尝鲜。
行宫那边,魏桑榆已经派人在各个城门口,暗自记下来领粮食的人。
只要发现有嫌疑的人,侍卫都会私下带来见她。
距离她下命令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来领取粮油的老人,不少于两百人,但符合大致条件的也就三五人。
让门房小厮见过一遍后,都不是她要找的人。
魏桑榆的耐心快要耗尽。
“都滚下去!”
与其在行宫里这么无聊的等结果,她决定到城内微服私访一番。
东城门口,老人在家属的陪同下,排起长长的队伍。
尤其是附近一些村镇,听到这消息后,纷纷带着家中老人来凑热闹,就算不符合其他条件好歹还能义诊。
这一路上,魏桑榆都听到百姓对她的各种赞扬,说她心地善良。
她内心毫无波澜。
善恶在她看来,无非就是看谁是受益者?
在东城门口找了家茶楼,魏桑榆站在窗棂边,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下方人山人海的场面。
这个角度看城门口,一目了然。
角落里,一个满脸黑灰的老头戴着斗笠,正是周老根。
自从他从浮萍村逃走后,在村民们的帮助下,才有机会进入城里。可现在他好像回不去了,没有牛车他要回浮萍村并不容易。
那些人已经知道他逃走,怕他在城中告状把事情闹大,派了人到处找他。
没了信物,也见不到什么公主了。
正好九公主这两日下发粮食,只要他伪装一番站在人堆里,领了东西和大家一起出城,反而不容易被那些人发现。
他左顾右盼一番后,也跟着一瘸一拐的上去排队。
前面都挺顺利,大夫还给他义诊后开了张方子。
到领东西的时候,对方问他名字住处,周老根报了邻村,还编了个假名字。
这时官兵竟然翻出那个村的户簿,进行核对,包括家中子女几人,问得很清楚。
原因是怕有人重复领,或者用假名字什么的?
这下把周老根吓坏了。
那人一边查一边问道,“你刚刚说你叫谁?儿女又叫什么?”
听到官兵再次询问,周老根已经慌得不行,“我年纪大记不住那么多,这东西我今日先不领了,明日再来。”
官兵立马发现不对劲。
正要将人拿下盘问时,就有行宫侍卫上前来,“此人我们就带走了!”
茶楼里,魏桑榆早已经等候在那处。
侍卫把人带到后行了个礼,“公主,人已经带到。”
原本惶恐不安的周老根,一听对方是公主,因太过激动而控制不住的颤抖。
“公主?您真的是公主殿下?”
春萝开口说道,“你无需怀疑公主的身份,在行宫一带,还没人敢冒充公主,除非是不要命了!”
他闻言连忙伏跪在地叩首,
“草民拜见公主,还请公主为草民做主。”
听到他这语气,魏桑榆就知道,她应该没找错人。
从他出现的时候,她站在楼上就注意到了,此人刻意遮掩,周围又不像别人有儿女陪同。
或许家中老人腿脚不好的还不少,但左脚跛的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
“把脸洗干净。”
很快,有人端上来一盆水,周老根当场洗了脸。
脸上的痣很明显。
魏桑榆面上看不出喜怒,“说说吧,沈怀清在哪儿?又为何送了簪子不多等会就离开?”
周老根把事情的经过,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你是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两天?”
“是,草民怕被他们的人抓住,这才在进城后躲躲藏藏,幸好刚刚碰到了您的人。”
魏桑榆起身下令,“快备马车,本公主要亲自去浮萍村。”
浮萍村——
王大户再次带人登门逼迫,“都想死是吧!都困了你们三日了,还硬抗呢?”
“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周胜男站在最前面,手里的锄头被她捏的紧紧的。
他拿出一张卖身契,“这可由不得你,看到没?你哥已经在牢里画押,二两银子把自己卖给我王家做奴隶。
你们几个等下也都会成为奴隶,奴隶的东西自然归主人所有。”
“跟我斗,也不打听打听我姐夫是谁?”
周胜男咬牙切齿道,“你们和官府勾结,强行占地,现在还逼良民为奴,当真没王法了吗?”
王大户一脸得意,很是嚣张,“呵呵!在这个地方,我就是王法!你们这些个村民又能奈我何?”
“有本事去县衙告我呀!看看县太爷会不会把我关起来?”
“你无耻!”
不等周胜男骂完,王大户继续说道,“来人,把卖身契都拿出来让她们一家子把手印摁上,
以后成了我府上的奴隶,我想怎样就怎样,要是不高兴了还能发卖给人牙子。”
这次王大户明显有备而来,他带的人都是练家子,随着他一声令下,对方人多势众直接动起手来。
周胜男双拳难敌四手,被人打倒后摁在地上,强行在卖身契上按手印。
她母亲和嫂嫂更不用说,没有丝毫反抗力的按了卖身契。
就连小孩子都没能幸免。
沈怀清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这样做就不怕事情败露,收不了场?”
王大户看向床上的人,“呵!我姐姐可是都尉夫人,区区几个贱民而已,谁会为了他们,得罪我姐姐和姐夫?”
“你一个病秧子也敢质问我?虽然你弱不禁风干不了活,但长了一副好相貌,多少还是能卖些银子的。”
沈怀清因为被羞辱,而气的浑身发抖,“我是翊辰公主的人,要是被她知道……”
“哈哈哈!我还说我是皇上的人呢!”
王大户笑完后,面色变得阴冷,
“吹牛也不编个像样点的,居然用公主名号压我?上去给他点教训,别打脸!”
第169章 本公主的人谁敢动?
因为脸打坏了,会影响售卖价格。
像这样长得好看的小白脸,虽然干苦力不行,但有些富贵老爷就有些特殊癖好,私底下专门找人牙子,买回去消遣。
眼看着几人逼近,身前突然一道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
“你们不许欺负大哥哥!”
周小宝因为年纪小,并未被其他人束缚。
此刻他怒视着对方,勇敢的伸出小手臂挡在沈怀清床前,
“他伤还没好,你们不要打他。”
这一瞬间就连沈怀清都怔了一下。
那大汉不屑的看了周小宝一眼,啐了一口,
“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我现在就教教你,什么叫不自量力?”
眼看那沙包大的拳头要落下来,周胜男见状魂都吓没了。
她拼命的挣扎着想上去帮忙,可被人按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了。
“小宝,快让开!”
周嫂子也瞪大眼,惊恐的大喊一声,“小宝!”
话音刚落,原本要砸在周小宝身上的拳头,直接砸到沈怀清的后背。
在拳头砸下的瞬间,沈怀清已经将周小宝护在怀中。
“咳咳!”
后背麻木过后便是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沈怀清控制不住的咳嗽几声,口中一阵腥甜,紧接着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周小宝从他肩膀处钻出脑袋,露出一双黑亮担忧的眼睛,
“大哥哥?”
空气寂静了一瞬,沈怀清只听见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有些头重脚轻的眩晕感,却依旧将那孩子护得紧紧地。
此刻不管周家的几人如何哭喊、怒骂、指责,不过都是助长了王大户的狂妄,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就是你们跟我斗的下场。”
他继续命令那壮汉,“给我继续打,留口气就行!”
话未落音,他后脑猛地一震。
“砰——”
王大户还没反应过来,一记突兀而猛烈的剧痛再次袭来。
脑袋上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本能的伸手一摸,摊开来看手上全是血。
他被人开瓢了。
“他奶奶的!谁敢打本少爷?”
“砰——”
没人回答他,迎来的又是一道猛烈的重击。
这下身体像是不听使唤似的,他双腿膝盖一软,摔倒在地。
就在此时,那些打手也开始陆续哀嚎着倒下。
王大户拼了命的扭过身去,正看到门口那绝美的女子站在那处,她手中还拿着染血的小板凳。
“你,你是……”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趁他眩晕之际,那一凳子“砰”的一声,再次怒砸在他的面门上。
一下又一下,只听到钝器击肉的沉闷声响。
顷刻间鼻血喷涌,面部碎开的极致钝痛让他难以呼吸,这一切太过突然,根本来不及思考,恶心和眩晕感就已经将他吞没。
只看眼前只能看到一片血色,不知过了多久,面前模糊的人影才停手。
“救命!救命啊……”
此刻的王大户已经面目全非,进气多,出气少,看着十分可怖,就连求救声,都声若蚊蝇。
在场众人都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魏桑榆没有什么表情,她看着地上的人眼神极冷,
“留口气?正好。”
刚丢掉那染满鲜血的小凳子,春萝就已经恭敬的奉上手帕。
擦干净手上溅到的血点,将那方手帕直接丢到,浑身痉挛的王大户身上。
一袭淡橘色的裙摆下,缎面的珍珠绣鞋,如若无物的踩过王大户颤抖不已的手指。
魏桑榆朝着熟悉的人走去。
那些带刀侍卫,在魏桑榆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冲了过来,第一时间将现场所有的打手按住。
“你是谁?你打的可是都尉叶大人的小舅子,叶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因为看着魏桑榆穿着便服,才有打手这么嚷嚷一句。
“大胆!这可是翊宸公主!”春萝呵斥一声。
听闻是公主,众人吓得膝盖一软。
这公主似乎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哪有公主会直接用凳子,把人脑袋砸得血肉模糊的?
但这会管她是不是公主,识时务者为俊杰,跪下磕头总是没错的。
就连周小宝,都知道学着大人跪在地上。
“您真是公主吗?是来救我们的吗?”
魏桑榆脚步未停,一字未语。
她目光中,似乎只看到角落里那个,有些单薄的身影。
停在沈怀清身后。
魏桑榆伸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沈怀清,本公主来接你回去了。”
原本期盼她到来的沈怀清,这一刻反而背对着她,跪在地上不敢回头。
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哪怕他每天都有照镜子整理仪容,就怕她突然看到自己不堪的样子。
可此刻,他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浑身脏兮兮的,像只没人要的小狗。
又怎好见他的公主殿下?
思念成疾的沈怀清,眼眶微微发烫,心中酸楚还夹杂着些委屈。
他哽咽道,“公主,微臣现在仪容不整,还请让微臣,整理一番后再见您……”
此时魏桑榆却弯下腰,凑近他耳边,红唇轻启,
“沈卿什么样本公主没见过?”
这道声音压的很低,却足够他一人能听到。
多日以来的思念,犹如决堤的洪水,终于彻底冲垮了他好不容易,建起的防线。
整整三日的恐惧、担忧、后怕…他怕事发突然,怕周老伯被抓后弄丢信物,他怕就此错过再也见不到她。
无数复杂的情绪翻涌而来,哭声不再压抑。
他转过身来,抱住她的双腿。
“公主……”
裙摆被他捏在掌心,揉成一团。
他的脸深深埋进她柔软的裙料中,声音是破碎的,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温热的湿意,穿透层层布料。
熨烫在她的肌肤上,肩膀在她膝盖处无法自控的颤抖着。
魏桑榆什么也没说,任由他抱着自己哭,手指落在他紧绷的肩头,最终用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只是轻微回过头,目光扫过那些刚刚欺凌弱小的打手。
打手们纷纷垂下脑袋,生怕被她注意到。
尤其是刚刚动手打沈怀清的那个壮汉,更是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魏桑榆声线冷漠的开口,“本公主的人也敢动?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壮汉闻言立即跪地,磕头求饶,“公主饶命啊!小的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沈怀清闷闷的声音传来,“微臣跟他们说过是公主的人,他们根本不信!”
周小宝忍不住添了一句,“他们还说大哥哥要是公主的人,他们就是皇帝的人!”
第170章 破碎感十足的小奶狗
“小宝!”周胜男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示意周小宝别说了,以免日后被这些人记恨上。
“哦?是嘛!”
魏桑榆微微偏了下头,“看来你们这是明知故犯啊!本公主这人一向护短…”
她停顿下后继续说道,“只要动了本公主的人,管你知不知道?”
“来人,把他的一双手,给本公主剁了。”
壮汉慌了。
“公主,我只是听从王少爷的命令,我也是拿钱办事呀!”
看着侍卫抽出刀,他眼泪横流,惊恐的瞪大眼睛,“求您了,就饶了我吧!我给您磕头道歉……”
这一路跟从魏桑榆下江南的侍卫,哪个不知道公主的性格,只要公主说出口的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在壮汉惊恐哭泣的眼神中,侍卫手起刀落,紧接着便是惨绝人寰的叫声。
“啊啊啊……”
屋子里,周家人下意识捂着耳朵,根本不敢看这一幕,周小宝躲进周胜男怀里,头埋在她肩膀处。
王家人见此情况,一个个全都吓傻了,就连求饶,都卡在了喉咙里。
被砍掉双手的壮汉,疼得死去活来,咬着咯咯作响的后牙槽,恨不能自尽当场。
魏桑榆听着有些心烦。
“好吵,不如拖出去把他舌头也割了吧。”
侍卫照做,这一幕明显震慑众人,王家的那些打手更是一个个魂不附体,只差站不稳随时倒在地上。
魏桑榆冷眸扫了一眼众人,“其他人,给本公主全部带回行宫,本公主要留着慢慢玩。”
侍卫们得到命令,立即架着刀将人拖了出去,就连地上血肉模糊的王大户也被拖走。
屋子里只留下,瑟瑟发抖的周家人。
摸了下沈怀清的脑袋,魏桑榆说道,“先去马车上等本公主。”
沈怀清应答了一声,在侍卫的搀扶下离开了屋子。
魏桑榆目光收回,重新落到一家老小身上。
她缓缓走到一方简易的餐桌上,那里还放着两个吃剩的土豆。
她拿起来看了看,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土豆。
“这个是哪里来的?”
几人当中,只有周胜男胆子大一些,
“公主,这个是民女在后山挖的,都是些粗糙野物,平时果腹味道还可以。”
“有试着种过吗?”
“有,民女觉得挺好养活的,就在屋檐处种了些,要不是这几日断了水粮,也不会提前挖出来烤着吃了。”
见公主对这些还挺感兴趣,还不嫌脏的拿在手里看,周胜男又说道,
“除了这种,还有种个头大的,烤着吃又香又甜,不过那个生长的位置不好,很难挖到。”
魏桑榆闻言已经明白几分,她把土豆放回去,“你们救沈怀清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周老根这才老实的回答道,“公主,我们不要赏赐,只求您让官府把草民的儿子放出来,不占我们的耕地就行了。”
“是啊公主,我哥被关起来也太冤了,还求您开恩。”
掉落在地上的几张卖身契,被春萝捡了起来,“公主您看。”
魏桑榆简单的看了一眼,就让春萝先收起来。
“这事官府会重新审理,你们自己也跟村里人对一下口供,到时候官府会派人通知你们的。”
回到行宫的当晚,魏桑榆便把李刺史叫来。
浮萍村的事,一旁的春萝大致说了一遍。
李刺史听完有些惶恐不安。
这事他确实不知道,不过他承诺会重新彻查此案。
魏桑榆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如果只是村民之间的事,本公主也不会找李大人了,此案涉及县令还有都尉在内的官员,李大人不亲自审问,说不过去。”
李禄成闻言保证道,“公主,此事微臣一定严查,若属实,定会严惩不贷!”
“嗯,除此之外,王家还打伤了太医院沈院判。”
“沈院判的身份,可是正五品官员。殴打朝堂命官的罪名有多大,不用本公主多说了吧?”
按照大晟律令,平民无故殴打朝堂命官是死罪,就算轻判也是流放千里。
这种事发生在他管辖的范围内,就怕对他的政绩考核有影响。
李禄成冷汗直冒,“微臣会严格按照律令来办。”
“案子可以慢慢审,但眼下沈院判要吃药治疗,总不能自己出这药费。李大人说是不是?”
李碌成脱口而出,“这个自然是王家人出。”
“对了,本公主也是这个意思。”
“那就劳烦李大人,先派人去王家一趟,要一下这个药费?”
李禄成连连点头,“是是是,公主需要多少药费合适?微臣也好派人去王家取来。”
魏桑榆叫春萝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材清单。
上面写着一长串名贵又大补的药材,光是千年人参都要好几根,还有什么天山雪莲、千年灵芝什么的一大堆?
每一样都价值千金。
这几十种赔下来,王家不倾家荡产才怪。
李禄成只看一眼,眼珠子差点没直接掉下来。
魏桑榆却眨巴着大眼睛,用寻常的口吻说道,
“差不多就这些,多的也吃不完,就麻烦李大人了。”
“……”这么多吃下去,人真的不会有事吗?
魏桑榆又说道,“今日犯事的一行人,当时被本公主抓个正着,现下也懒得挪动地方。”
“明日本公主再派人,给你把嫌犯送过去吧。”
“是,微臣遵命。”
打发了李禄成后,魏桑榆就回到内殿去看沈怀清了。
床榻上的沈怀清,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因为用了些补品和药物,此刻睡得正沉。
面色看上去比白天好多了,最起码没那么苍白。
这些日子‘流浪’在外的狗狗,倒是清瘦了不少。
那微微红肿的眼皮,明显是之前见她时,哭得太狠了。
魏桑榆刚伸手要抚上他的脸庞,就像是被惊动似的。
沈怀清那湿漉漉,未干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来,反而无意识的蹭着她的手掌,像是在寻求温暖。
嘴唇微动,无意识的唤着她,“公主……”
那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满是委屈,让人听着心尖儿发颤。
如此破碎感十足的‘小奶狗’,要不是他这会身体不好,她还真想好好蹂躏一番才肯罢休。
魏桑榆凑近,轻轻的吻了下他的唇角,低语道,“快点好起来,本公主还等着跟你圆房呢!”
第171章 还有更刺激的想不想试
像是某种感应那般,沈怀清的脸色,染上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又陪了沈怀清一会儿后,魏桑榆决定去看看‘小奴隶’。
上次她让春萝带慕寒骁去别苑后,还一次都没去见他,这都两天过去想必等急了。
谢蕴之为了摆脱她也真是豁出去了,连自己的好友都敢推到她面前,若她真收了慕寒骁,以后事情真相败露可就太好玩了。
此刻慕寒骁住的别苑里,谢蕴之也在,他来此是为了询问慕寒骁进度。
哪知,慕寒骁摊了摊手。
早已经没了当初来时的那份自信,甚至有些自我怀疑。
“老谢,九公主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谢蕴之看着他满房间的物品,不禁摇摇头,
“会不会是你这法子不行?
要不再换一种试试,九公主或许你没想的这么……”
“应该不可能!”
慕寒骁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上次虽然没见到她的面,但从她兴奋的语气中听出来,她还就喜欢这么玩,不然也不会把我留下了。”
就在谢蕴之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外面来人传话了,
“慕公子,公主请您去一趟。”
慕寒骁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看吧,这不就想起我了?”
拍了拍谢蕴之的肩膀,他又恢复了自信,
“大晚上的叫我过去,肯定能成,等我好消息!”
“……”
慕寒骁还以为去漪澜苑,可出了门才知道那宫女把他往另一处带。
他忍不住问道,“这不是去公主的住处吧?”
宫女回答,“前面就是刑房,公主就在那里等您。”
“……”
反应过来的慕寒骁眼里满是兴奋的光。
不愧是九公主,果然会玩。
大半夜的约他去刑房那种地方?
想想就刺激啊!
也不知道是她‘拷打’他,还是反过来要他囚禁她?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乐意奉陪。
慕寒骁狠狠期待上了。
刚进去,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自从家里发生横祸后,他就对血腥味极其敏感,本能的升起了防备心,但同时血液里的兴奋因子也在极速飙升。
下了台阶后,正中间的位置女子曼妙的身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他第一直觉告诉他,九公主很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又说不上来。
“公主,慕公子已经带到。”宫女行了个礼后自行退下。
慕寒骁有些疑惑的跟着行了个礼。
“拜见公主。”
魏桑榆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根铁钩一样的刑具,轻轻地划过粗糙的木制桌面,发出一声刺啦的声响,在空寂的夜晚莫名让人心里发毛。
“敢不敢来点真的?”她头也不回的开口。
“当然敢,草民求之不得!”
慕寒骁笑了两声,主动走到一旁的十字架边。
他用上面的铁链将自己脖子锁上,双手又伸进架子上的绳索里,一副任人随意欺凌的样子。
做好一切后,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公主,请尽情的虐待您的‘小奴隶’吧!”
“哎呦!”
魏桑榆笑了一声,“这么主动啊?”
“公主难道不喜欢主动的?”慕寒骁故意反问道。
他又补充一句,“那下次让公主亲自绑?小奴隶跟您求饶好不好?”
“哈哈!”
魏桑榆想过他很变态,却没想到他这么好玩,“那下次见面自己主动套上铁链子,跪在地上戴着手铐求饶,本公主很期待。”
公主果然很变态,他越发的激动了,“何必等下次,要不就现在?”
“现在还有其他事呢!”
“……哦?看来公主让草民来此,不止是玩?”难怪他进来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可有什么,是需要草民为公主效劳的?”
慕寒骁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聪明!”
魏桑榆放下钩子,又重新拿起一根鞭子看了看,“喜欢疼,还是喜欢看别人疼?”
慕寒骁简单的思考了下,公主不说什么事,他就不问,等公主想说了自然会告诉他。
他笑着回答她,“比起自己疼,当然更喜欢看别人疼。”
“不过那个疼的人,如果是公主殿下的话,草民会在公主能承受的范围内…
公主要尝试下疼的滋味吗?”
魏桑榆回过身来。
她戴着面具,黄金面具精致奢华,正好遮住她的上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和红唇美艳惑人,神秘华贵。
她一步一步的朝着慕寒骁走过去。
停在他面前后,魏桑榆手中的鞭子直接抬起他的下颌线,
“你敢让本公主疼?”语气听不出喜怒。
慕寒骁盯着她的眼睛,越发的觉得熟悉。
不等他思考,鞭子松开,啪的一声直接打在他身上。
诡异的爽感伴随着痛感蔓延,慕寒骁瞳孔微微眯起,极尽享受的哼了一声。
“公主,您可以再重一点。”
“哈哈哈!”
魏桑榆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反应,真不愧是变态啊!
“这么爽?”
他因兴奋而有些喘息,“公主,草民第一次见面就说过,您可以尽情的欺辱小奴隶。”
“欺辱?依本公主看…是奖励还差不多。”
他没有否认,反而因为释放出压抑已久的那股变态欲,可以看到脖子上的脉搏有些轻微鼓起,
“那公主可以再给小奴隶,一点奖励吗?”
魏桑榆故意用手里鞭子最粗糙的部分,划过他颈侧跳动的脉搏,磨砂皮质感让他眼中生出一丝迷离渴望。
慕寒骁喉结滚动,呼吸越发的粗重,“公主……”
魏桑榆鞭子停在他的喉结边,“想要本公主给你奖励?可以啊,不过…你得先学会让别人疼。”
“公主什么意思?”
魏桑榆也不跟他卖关子了,直言道,“本公主今日从外面带了些蠢货回来,想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过这外表又不能看到明显的痕迹,所以很是苦恼。”
“要是你能帮本公主出了这口恶气,又能不影响后续的公堂提审…”
她微微歪着头,“事情结束后,你要多少奖励,本公主就给你多少。”
她用蛊惑人心的声音继续说道,“还有更刺激的想不想尝试?嗯?”
第172章 男人们争风吃醋
慕寒骁虽然沉浸在,这种无法自拔的诡异爽感中,但丝毫不影响他脑子的思考,
这个九公主实在太对他胃口了,简直和他趣味相投,真是危险又刺激。
就算不是为老谢,他也想尝试她说的更刺激的法子,何况九公主交给他的这个任务,是他求之不得的。
以往有律法的束缚,加上老谢不许他无故伤人,所以他才一直压抑自己的另一面。
只能通过虐杀一些小动物,或者去乱葬岗找几具尸体分着玩,来满足自己极度变态的心理。
如今九公主让他正大光明的做这件事,一想到对方还是活人,他真是期待又兴奋得要死。
“惹了公主殿下?自然该受到惩罚,公主,草民包您满意。”
话落,那根鞭子再一次,“啪”的抽在他身上。
慕寒骁发出一声舒适喟叹。
地牢里,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魏桑榆目光扫过牢房里一张张惊恐的面容,停下脚步后说道,
“今晚这里交给你了,喜欢玩就玩个够,看守的侍卫都会配合你。”
慕寒骁见到这一幕双眼放光,他勾唇一笑,
“多谢公主。”
次日一早。
魏桑榆刚从床上醒来时,就对上沈怀清明亮的眼睛。
他比她先醒来半个时辰。
可偏偏,这段时间里魏桑榆毫无察觉。
原因是沈怀清压根就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静静地看她睡觉。
伸手摸了摸他乖巧的面容,魏桑榆没好气的说道,
“醒了怎么也不叫本公主?昨夜有没有压到你。”
“没有,公主睡觉很老实,怎么会压到微臣呢。”
虽然他腿这会还有些被压过后的麻木,但他才不会说出来,公主带给他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昨夜微臣抱着公主入睡很踏实,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晚。”
“沈卿是越发的嘴甜了。”
他的脸轻轻的在她掌心蹭动,微微眯着眼睛乖巧说道,“那公主要尝尝吗?”
他很注意养生,昨晚睡之前服用的药里,特意加了一味名贵的药草,晨起时嘴里非但没有味道,还会有丝淡淡好闻的甜香。
“……”
沈怀清主动撩她?
还用这么粘人的语气,是个人都受不了。
魏桑榆眼睫微动,凑近他红润的唇,“那…让本公主尝尝,到底有多甜?”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亲吻,她的这些男人里,就和沈怀清亲得最多。
沈怀清被她调教得很会,控制的极好,总能找到她喜欢的感觉。
嘴唇贴上的瞬间,那种彼此熟悉又炙热的感觉又回来了,魏桑榆有种温水煮青蛙的沉浸感,总能不经意的勾起她心里的那股火。
“沈卿,别闹!”
她现在还动不了他,趁着换气的间隙,沈怀清已经吻上她的脖子。
魏桑榆摸着他的后脑勺,极力的控制着想要欺负他的冲动,“再闹本公主要……”
“公主,微臣只是太想您了。”
从昨日到现在,他才恢复些力气,这么多天了,终于好不容易吻上他的公主,又怎么舍得停下?
沈怀清一边吻她,一边轻轻的蹭着她的耳根子,“公主,要换处亲吗?”
得知他话里的意思,魏桑榆腿侧肌下意识抖动了下。
她再怎么禽兽,也不会欺负病患吧!
她闭了闭眼,最终压住身体里要钻出的痒意,“再勾引本公主,今晚沈卿自己睡。”
“……”
沈怀清立即停住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委屈不敢再继续了。
“公主,微臣知错了。”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等两人都平静下来后,魏桑榆才拉着他的手认真说道,
“此次浮萍村事件,沈卿这样柔弱,要是本公主再晚点到可如何是好?”
一说起这个沈怀清就难过,他明明是男子,却柔弱到还要公主保护他的地步,跟摄政王和裴垣卿比起来差远了。
他想了想回答,“微臣以后一定学些武功自保,争取……”
话未说完就被魏桑榆打断,“习武不适合你。”
她就喜欢他柔弱的样子,每次看到他哭,就有种想欺负他的冲动感,要是沈怀清习武……
还是算了吧!
捏了捏他的掌心,魏桑榆又说道,
“用毒比武功管用,就算功夫再高,在别人在靠近你的一瞬间就能倒地不起,岂不是更好?”
“以后本公主身边的危险,只会越来越多,像沈卿这样的必然会成为活靶子,若你连头发丝都是毒……”
她笑说道,“那可就太有趣了。”
沈怀清在她耳边低语,“那微臣以后只让公主一人靠近。”
隐藏在暗处的金羽川,看到这一幕心里莫名的难受。
沈怀清一回来就陪着她睡,一大早还亲上了。
有什么好亲的都不知道?
终于等到两人起床洗漱,早膳也送入内殿,金羽川这才正大光明的出现。
自从做了她的暗卫后,一日三餐她都允许他出现一起吃饭。
所以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时刻,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公主面前,也好叫沈怀清看看,他现在也是有名分的人。
看到金羽川出现,沈怀清先是愣了一下,很快面上就恢复了平静。
他一早就猜到此人不简单,果然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对方已经勾搭上了公主。
魏桑榆让人坐下一起用膳,“沈卿,这是本公主刚收的贴身暗卫金羽川,上次船上你们已经见过了。”
沈怀清点头,礼貌的微笑道,“微臣恭喜公主。”
金羽川眉梢微扬,他眼神中有些许得意,
“沈太医,以后我们都是公主的人了,公主的一切都与我有关。”
沈怀清自然听出这话的意思,这是金羽川在为上次的事,给他炫耀呢。
“嗯,有金暗卫保护好公主,我就放心了。”
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劲?
不过金羽川还是自豪的说道,“那是当然了!我可不像某些人,手无缚鸡之力。”
沈怀清看向魏桑榆时,眼底的委屈毫不掩饰,
“公主,都是微臣无用,被困在浮萍村还要公主亲自去接,微臣要是有金暗卫一半的武功,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
金羽川无语的看着他,这个沈怀清在炫耀他在公主心中的地位?
第173章 跟吃口水有什么区别
明明公主说过,她和他形影不离,把命都交给他保护了。
难不成沈怀清还能比他重要?
见鬼!
“主人。”金羽川抬起下巴,故意喊了一声魏桑榆。
“我想吃您碗里的小笼包可以吗?”
这可是他独一份的专属称呼,他就不信公主不在意他。
在金羽川喊出这个称呼后,果然就看到魏桑榆已经夹了小笼包,放金羽川碗里。
“乖,趁热吃吧!”
那宠溺的语气,让沈怀清听了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金羽川这下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哎呀!这包子就是香,主人,还可以给我一个吗?”
“可以。”
魏桑榆一高兴,又给他夹了一个放碗里。
金羽川吃的很开心,故意挑衅的说了一句,“主人对我最好了。”
沈怀清随后低头,不动声色的盛了一碗肉羹粥,还细心的吹了吹。
差不多温了后他才说道,“公主,早上喝粥养胃,温度也刚刚好您尝尝。”
魏桑榆正要接过来喝,就听见沈怀清乖巧的说道,
“公主,不如还是让微臣喂您吧?”
“好啊,沈卿总是这么细心。”
看到这一幕,金羽川原本得意的表情在脸上凝固。
沈怀清这么一来,倒显得他不懂事似的。
顿时觉得碗里的小笼包都不香了。
沈怀清喂了一些后,又拿起手帕细心的帮魏桑榆擦嘴角的残羹,
“公主,好喝吗?”
“好喝,沈卿自己也尝尝。”
沈怀清这才舀了一勺喂到自己唇边。
沿着公主刚刚吃过的位置,他状似无意的尝了一口,
“公主,这粥果然好吃。”
金羽川只差肺都要气炸了。
手中的筷子控制不住的戳着碗里的包子,连续戳了几个洞后,他已经全然没有了胃口。
那粥他刚刚也喝过一碗,不就是寻常的味道吗?
能有多好吃,说的跟山珍海味似的。
偏偏沈怀清亲手喂的公主就吃,他看公主那眼神,仿佛能拉出丝来。
再说吃过的勺子都沾了口水吧?
这跟直接吃口水有什么区别,反正他做不出这种事,上次公主亲吻他都没张嘴。
金羽川本来想说什么,最后抿了抿唇,只得又把那个千疮百孔的包子塞到嘴里,连带着那些话一起咽到肚子里。
魏桑榆见两个男人,饭桌上你来我往的‘较量’,她心里门清却故意不点破。
他们为她争风吃醋是好事,至少证明他们爱她才会如此。
不过在耍嘴皮子和小动作这块,沈怀清明显更胜一筹,那茶味儿浓的她都有些自叹不如,年纪最小心思却不少。
“唉呀!本公主都吃饱了,你们吃饱了没有?”
沈怀清擦完了嘴,正色道,“微臣也吃得很饱,不如微臣陪公主一起出去走走,消消食?”
这种人前和公主相处的机会,只能是他的,谁叫某些暗卫见不了人呢?
金羽川咬咬牙,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宫女汇报的声音。
“公主,李大人来了,要求见您。”
魏桑榆起身,“嗯,让他在外殿等候片刻,本公主现在就去。”
说完,她又对沈怀清说道,“沈卿还是养伤要紧,不宜过多劳累。”
“……哈哈,笑死我了!”
金羽川不道德的笑了几声后,便消失在内殿。
魏桑榆在外殿接见了李碌成。
王家的药费‘赔偿’已经收了上来,各种名贵药材折成现银,一共三万五千两银子。
李刺史贴心的让人换成了银票,主要是方便携带。
看着一大叠银票,魏桑榆心情极好,立即让春萝收下。
“李大人办事如此迅速,在此本公主还是要替沈院判,跟你道一声谢。”
“微臣不敢当,这些都是微臣该做的。”
他听下属说,去要赔偿时王家老爷看到药材清单几度晕厥,最后还是王老太太拿出棺材本凑了这么多。
王家一夜之间几乎掏空家底,真是作孽哦。
就在他轻微走神时,又听到魏桑榆说道,
“既然李大人亲自来了,昨日那些嫌犯,李大人等下就顺便带走,以免耽误案情。至于此案本公主手里还有些证据。”
她又拿出几张卖身契,让宫女转交给李碌成。
“逼村民按手印卖身成奴,强占耕地。
这一切事情始末沈院判亲眼所见,所以作为证人,开堂公审时李大人尽可传唤他。”
李禄成接过‘证据’看了看,“微臣明白了,微臣派去浮萍村调查的人,很快就会有结果,差不多过两日就可以开堂审理。”
“嗯,到时候本公主有空的话,会去旁听李大人断案。”
很快,地牢的那些人在侍卫的押送下,顺利交接给了李碌成带来的官差。
只是那些人不同于昨日,一个个看着精神萎靡不振,脚步虚浮,活像见了鬼似的。
魏桑榆问起昨晚的情况。
据侍卫说慕寒骁折磨人的阴毒法子,层出不穷。
有时候只是用水和一块湿布,就能让那些人死去活来,反复体验濒临死亡的恐惧。
先是让人四肢痉挛到彻底恐慌,再看着对方因为挣扎而失禁,慕寒骁始终面带病态的笑容。
他能精准的控制着水量和节奏,让人在死亡的边缘反复试探。
每一次的暂停和重启,都是对人求生意志的凌迟。
就连在场的侍卫,都有些毛骨悚然,庆幸自己不是那些被施刑的人。
听着这些汇报,魏桑榆只是微微一笑。
果然,她没看错人。
慕寒骁跟着谢蕴之做生意浪费了。
他真正的舒适区,应该是在牢狱之中执掌刑罚,这样脑子聪明的变态正是她需要的人才,可以等回京后派上用场。
“去告诉慕公子,本公主很满意他的做法,今晚去找他。”
说好的奖励,当然得给。
一大早收了那么多银票,慕寒骁又帮她出了口恶气,魏桑榆心情都好了。
想起那个被关在水牢里的男妖精,她决定亲自去看看。
场面说不定是意想不到的‘惊艳’。
水牢里——
司凌兆双手被铁链吊着,腰部以下长时间的泡在水里,此刻他已经全身发冷到痉挛,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嘴唇发乌,身上泛起了一整层的鸡皮疙瘩。
第174章 殷素问要求见她?
身体困乏已经撑到了极致,他静静地仰靠在冰冷的池壁边,呼吸异常微弱,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不甘心啊!
他才刚靠近她,一切复仇计划都还没开始,连父亲的面都没见着,就因为一根莫名其妙的簪子,被她施以如此酷刑严惩。
就在司凌兆意识微弱难以支撑的时候,他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
“公主,您来了?”看守的人恭敬开口。
司凌兆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眼皮厚重根本抬不起。
又过了几息,他恍惚的感觉到有人,在他身后的石阶边蹲下身来。
魏桑榆欣赏着面前,奄奄一息的男子。
乌黑的长发犹如海藻似的,漂浮在他周身,生命的力量正在从他身体里慢慢流逝,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极度虚弱的状态和不正常的肤色,反而让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这下好像更像水妖了。
魏桑榆觉得就这么让人死了,有些可惜。
难得遇到款不一样的男人,她还有些没玩过瘾。
她还想看他,继续搔首弄姿的样子呢。
轻叹一声后,魏桑榆声线温柔的说道,“叶公子这样,真是我见犹怜,本公主看着好心疼啊!”
确定是她的声音后,司凌兆睫毛微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眸子。
可惜因为泡太久,导致他现在视线都是模糊的,一切都看不真切。
他声若蚊蝇的开口,“公主,草民知错了,还请您饶恕。”
他不能死。
他要活着才能救出父亲,活着才能从她身上讨回自己所遭受的一切。
若不是这份信念,他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哎呦!好端端的被折磨成这样,既然知错,那本公主就饶了你吧!”
“多谢公主!”
魏桑榆站起身来,“还不把叶公子捞出来送回别苑?另外,再给他找个大夫瞧瞧。”
听到她这么说,司凌兆那口气总算松懈下来。
濒临死亡之际突然重获新生,内心有一股复杂的情绪交织着。
他缓缓闭上眼,一滴屈辱的眼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诗会这几日都办着。
金玉枝每天都会给魏桑榆,汇报当日情况。
魏桑榆听着,偶尔还会让旁边人记下那些人的身份背景。
“事情办的不错!”
魏桑榆又说道,“你说那个世家才女余慧心,有看账本过目不忘的本事,这样的才女,她愿意全家都迁居到京城?”
金玉枝在接手诗会后,就揣测到了公主的意思。
若是没打听清楚,她也不会把人名字,上报到公主这边。
“公主有所不知,余慧心家境优渥不假,但家中只有她一个独女。
早些年她母亲生下她之后,就伤了身子一直未再怀孕。”
顿了下金玉枝接着说道,
“还好她父亲对她母亲情深义重,并未因此听从家族安排纳妾,一心一意的对待她们母女。”
“后来余家族老那些人,就想给她父亲再过继个儿子,说得好听是给她父母养老,其实早就惦记上了她家财产。”
“前几年余慧心是想招上门女婿的,但族中那些人,几次三番从中作梗,故意败坏她的名声和姻缘,渐渐的就余慧心把年龄拖大了。”
金玉枝叹了口气,“她如今已经二十有五,在家也是个有主意的,臣女私下与她透过一丝风,她也有那个意思,当天就回去跟父母商量过了。”
“只要公主肯要她效力,她父母愿意变卖家产,陪着她去京城定居远离家族这边。”
魏桑榆知道金玉枝办事牢靠,一般不会夸大其词。
既然她说余慧心此人可用,那多少都差不到哪里去。
她回去便要开始修缮公主府,身边的各种花费开支什么的多,确实需要专人管理财政。
另外还有临阳郡的税收,如果身边有这样会算账又精明能干的女子,可以让她省心不少。
“本公主身边确实需要这样的人,那你就跟她说,差不多一月左右回京,让她在那之前处理好这边的一切。”
“是,臣女这就去跟她约个时间。”
这件事敲定后,金玉枝还没起身退下,就听见门房那边来人禀报。
“公主,外面有位自称无极圣女,叫殷素问的女子要求见您。”
原本神色悠闲的魏桑榆,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门房小厮一眼,
“你说她叫谁?”
门房因为上次玉簪的事吓得半死,所以现在禀报这事上,半点不敢马虎。
他又认真说了一遍,“回公主的话,那女子自称是无极圣女,叫殷素问。”
金玉枝还从来没见过,公主听到一个陌生女子的名字,反应会这么大?
平时看惯了公主运筹帷幄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公主这样。
金玉枝一时间有些不解,“公主,是此女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无极圣女?”她咀嚼着这几个字,“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圣女一族,她们不是销声匿迹多年了。
之前曾听父母那辈人说起过,圣女出山必定会匡扶正义辅佐明君,得无极圣女者得天下。”
金玉枝抱着怀疑的态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厉害?”
魏桑榆沉默片刻后,已经恢复了神色,
“本公主只是觉得奇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距离原书女主出现的时间,好像早了点。
而且女主不应该下山后直奔皇城,给皇帝老儿投“简历”吗?
又怎么会来江南这种地方。
不过既然都送上门来了,魏桑榆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去,把人给本公主请进来。”
想起什么,魏桑榆又喊住小厮,“等下,她身边没有其他人吗?比如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异族男子?”
小厮回答道,“这倒是没有,就她一个人。”
魏桑榆感觉更奇怪了。
原书中男主乌晏烬,因为对刚下山的清冷女主殷素问一见钟情,就用手段给女主种了同心蛊,主打玩反差强制爱的那套。
乌晏烬一般不会离女主太远,大部分时间都是形影不离。
怎么会只有女主一人出现?
当时她看这本书时,还挺磕男女主之间那种强制爱的。
但书里的情节磕归磕,现实中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她身上,有人敢下蛊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她会直接弄死那男的,管他长得好不好看。
此时金玉枝摇着扇子猜测道,“她既然是圣女,难不成是听闻公主在江南一带的名声,慕名而来想要投靠您?”
第175章 说她爱民如子?笑死
这个魏桑榆还真说不好,毕竟原身没有见过女主就被送去和亲了。
难不成还真是她这两日在城内‘乐善好施’的名声传出去,殷素问才慕名而来想要拜访她?
是因为她改变了某些剧情线,导致女主想要投靠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也不是非要杀女主不可,或许结成同盟也不错。
以女主的特殊和能力,会观星象和卜算以及圣女‘吉祥物’的名声,对她谋夺整个天下的计划,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思虑一番后,魏桑榆有了新的想法,她对等待的小厮下令,
“去,把人请进来。”
接着又对金玉枝说道,“玉枝,你先回去。”
金玉枝起身行了个礼,“是,公主。”
魏桑榆差不多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门房小厮再次回来。
她只是微微抬眸,便看到避让开的小厮身后,出现一道素白色的身影。
白衣女子立于雕梁画栋之中,却自带清冷素净气质,仿佛周遭的一切金碧辉映,都与她格格不入。
在她踏进门槛的那一刻,女子素纱裙摆微漾,却不起波澜,举止投足之间自带沉静的韵律,不疾不徐,从容自若。
如同画卷之中走出的清冷美人,不染尘埃。
尤其是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眸色偏淡,像是浸在冰水里的琉璃,里面仿佛盛着终年不化的霜雪。
不愧是原书女主,这相貌气质万里挑一,她也算是见到真人了。
魏桑榆原本倾斜的身子,微微直了些,“你就是圣女?”
面对她的询问,殷素问站在大殿之中,微微低头,礼貌性的下弯了几分腰身。
“圣女殷素问拜见翊宸公主,这是我们圣女一族的信物,还请翊辰公主过目。”
话落,她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信物。
殷素问双手呈上,那是一个外观古朴的雕花盒子。
春萝在魏桑榆的眼神示意下,上去拿过盒子。
回到魏桑榆身边后,春萝直接打开给她看。
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枚翎羽令牌。
上面的凤凰图腾设计巧妙,纹路故意按照星象星纹刻制,一眼望去像是凤凰活过来一般栩栩生辉,但多看就有些头晕目眩。
魏桑榆下意识瞥开眸子。
果然如书中所写的那般特别,难怪君王见此令牌,就会确定殷素问的身份。
“的确是圣女一族的圣物。”
她让春萝把东西还给殷素问后,又看茶赐座。
等殷素问坐定后,魏桑榆才重新开口,“本公主之前听闻圣女一族的事迹,今日得见圣女,实在意外。”
殷素问说道,“并非意外,民女昨日入城后,听闻翊宸公主乐善好施的事,今日是特来拜访公主。”
既然是来拜访的,魏桑榆自然是乐意结交的。
不过她实在好奇原男主去哪儿了?
以乌晏烬对女主的占有欲,是不可能让女主单独行动的,那男人一天见不到女主就会发疯,找到后就各种强制女主。
说句实话,她当时被这本书吸引,完全是冲着有颜色看下去的。
如今本书女主角就在她面前,而男主不知所踪,她不得顺口问一句,毕竟是曾经磕过的cp,只要不涉及到她的利益,一切都好说。
“你说昨日到城内,就你一个人吗?”
“民女下山后只身一人,公主为何会这样问?”
魏桑榆下意识笑笑,“没事,本公主就是随便问问。”
其实女主这人因为从小避世不出,虽然武功高强,但她刚开始性格还是很单纯的。
初下山的时候,因为太过单纯好骗,才会被男主略施小计种下同心蛊。
后来男主得知她的身份和使命,选择陪她勇闯天涯,两人开启了维护世界和平的道路。
说是维护世界和平,其实就是换个地方各种各样强制爱。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虽然男主武功样样不如女主的,但人家会巫蛊之术,控制女主玩强制爱那套手到擒来。
有时候敌军都快打过来了,男主还会因为女主不哄他了,强行亲吻一番才让女主出手。
总之,男主除了不许别的男人靠近女主外,对女主还是很贴心的,比如洗个脚捏捏肩,再亲手做饭给女主吃,把女主照顾的还是不错的。
殷素问总觉得翊辰公主看她的眼神,有些别的意思,但她又说不上来,只能坐在位置上,下意识的端起茶水喝。
魏桑榆唇角勾起,又开口说道,“你们圣女一族隐世多年,按理说你出山后,应该要去找想要辅佐的君主吧?”
说及此,殷素问面上,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尴尬。
她刚下山就因顺手做好事,扶了街上摔倒的老太太,结果被老太太家人讹了身上所有盘缠。
要不是她精通卜算,一路帮人算命维持生计,只怕会饿死街头。
但卜算赚的盘缠根本不够去京城,勉强走到江南一带已是不易。
但这种事羞于启齿。
素手捏皱了纱袖一角,“民女初到俗世,人生地不熟,就算到了京城也很难面圣,所以…想请公主为民女引荐一番。”
魏桑榆心下已经明白了几分,但她面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这个好说,听圣女的意思,是决定辅佐我大晟了?”
反正让女主当个吉祥物还是可行的,魏桑榆这么想。
殷素问说道,“这一路都听到百姓赞扬公主善举爱民如子,可想而知大晟的皇帝,肯定也是一位明君。”
“我们圣女一族的宗旨就是辅佐明君,自然会选择贤明的君主。”
说她爱民如子?笑死!
这只不过是她找沈怀清的手段罢了,真是瞎猫碰死耗子。
不过她说皇帝老儿是明君?
这倒是沾点边,毕竟皇帝老儿一直想当明君来着,就是内核不够,还天天想偷懒。
魏桑榆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
殷素问原本清冷的面容上,几不可查的蹙了下眉,
“公主笑什么?”
一想到皇帝老儿这会不知道,泡在哪个美人宫里,魏桑榆真的很难不笑啊。
“圣女选择辅佐大晟,本公主当然是因为太高兴了。”
“原来如此。”
殷素问松了口气。
奶奶说过,她只要在权贵面前亮出身份,必定会被尊崇奉为上宾,还会引荐给君主受万人景仰。
看来所言非虚。
“那请问公主,准备何时回京?”
第176章 慕公子准备齐全啊
“一月左右吧!”
魏桑榆说道,“圣女舟车劳顿一路辛苦,近日就先住在行宫,过些时候就随本公主一同回京。”
“这么久?”
殷素问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她谨记奶奶的话,星象异动有变,必须尽快辅佐君主。
可一月的时间也太久了。
“就不能早些启程吗?”
“……”魏桑榆眸光微抬,“为何要早些?”
“实不相瞒,民女夜观天象,发现有妖异之兆不断改变星象轨迹,若是任其下去,只怕天下要大乱。”
“所以民女得尽快赶到京城,阻止这场战乱发生。”
魏桑榆长睫下的眸光闪动,轻笑一声,“圣女言重了,如今大晟国泰民安,并无半点异象发生。”
“公主,请您相信民女所言非虚。”
殷素问面上闪过一丝急切。
魏桑榆把玩着手中扇面的穗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早就听闻圣女精通卜算,不如为本公主卜算一卦?”
“公主想卜算什么?”
“姻缘。”
“行,只需看一眼公主的掌纹,民女便可知晓。”
魏桑榆摊开手掌,示意她上前来看。
殷素问起身走上前。
当她看到魏桑榆掌纹的那一霎那,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满是不解和疑虑。
魏桑榆饶有兴趣的问她,“圣女可看出来了,本公主的姻缘如何?”
殷素问目光错愕几分,明显还没从这困惑中反应过来。
她不明白,为何一个人的姻缘线可以有这么多?
不应该是一条,或者最多三条。
可那上面一根主线上生出盘根错杂,各种细线缠绕的复杂走向,象征着无数可能。
其中几道还是生死相随的正缘,真是太奇怪了。
“公主,您的姻缘……”
“圣女直言便是。”
她别的不好说,但对方身为公主相貌又如此优越,想必仰慕者不会少。
“仰慕您的男子一定很多。”
魏桑榆勾唇一笑,目光随之也落到自己的掌心,
“只是仰慕?”
“未来您和驸马感情甚笃,琴瑟和鸣。”
突然觉得无趣,魏桑榆又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认识一个叫乌晏烬的人吗?”
“这种姓氏的人极少,一般都是隐世家族,民女又怎会认识?”
殷素问所了解的东西,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她下山到为止还,没碰到过这个姓氏的人。
魏桑榆见她确实不像是说谎,也不再试探。
“如此,圣女且先下去休息。”
“回京的事……”
魏桑榆打断她,“不急,若是圣女着急自己先去也行。”
殷素问微微皱眉,像是在犹豫。
“那,民女就先听公主安排吧。”
魏桑榆对春萝说道,“带圣女去东边的别苑居住,那边比较安静。”
殷素点头行礼后,便跟着春萝退下。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魏桑榆轻轻摇了下手中的扇子。
按照时间来看,裴垣卿那边应该已经到达乌元国边境。
战争马上就要打响。
至少有一点殷素问没说错,天下马上就要大乱了。
她谋夺的,从来都不止大晟。
当晚,魏桑榆去找慕寒骁赴约了。
这次见面,魏桑榆依旧戴着半张黄金面具。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慕寒骁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兴奋。
就像是嗜血的狼,看到了肉那种精光。
“公主殿下,小奴隶等您多时了。”他笑着说道。
魏桑榆踏进他住的房间,目光扫过满墙的‘刑具’,嘴角勾了勾,
“啧啧啧,慕公子准备齐全啊!”
“不准备齐全点,又如何让公主玩得开心?”
魏桑榆扬了扬下巴,“自己主动去。”
慕寒骁闻言,主动上去拿起墙上的镣铐,将自己手腕扣住。
“公主殿下,上次您说主动戴上手铐,小奴隶已经照做,请公主施以惩罚吧!”
魏桑榆扫了一眼他手腕上的镣铐,轻笑一声,“你似乎还忘了一样东西。”
说完她拿起一个打磨光滑的铁项圈。
看到她手中的物品时,慕寒骁除了期待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公主殿下……”
话音未落,那冰冷的项圈已经套上他的脖子,咔嚓一声扣上。
皮肤的战栗还未苏醒,魏桑榆已经拽着上面的铁链,将他狠狠地往前一拉。
他本能的往前踉跄一步,极致的屈辱伴随着诡异的爽感再度蔓延全身,此刻慕寒骁眼珠子都泛着微红的光泽。
他呼吸控制不住的加快,盯着面前的女子修长白嫩的脖子,恨不得上去咬她一口,让她与他一起沉沦在这扭曲的黑暗泥沼中。
香味在他鼻息间若有似无的流动,他与她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他快要控制不住的埋进她的脖子里啃噬,舔咬。
“公主殿下,这奖励小奴隶很喜欢!”
就在他要凑近她脖子之际,魏桑榆的手掌已经按在他的胸膛之处,不让他再往前半分。
少女甜美的嗓音含笑,如蛊惑人心裹着蜜糖的毒药,
“这才哪儿到哪儿?”
话落,她将他一把推开。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可她拽着铁链的手却未松开,链子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跪下!”
慕寒骁舔舐了下嘴角,唇角扬了扬。
他几乎毫不犹豫的就跪在她面前,膝盖与肩几乎平齐,以一种屈辱的姿态。
戴着镣铐的手恰到好处的落到中间,慕寒骁顺着面前的铁链抬头望着魏桑榆,眼中的渴望和病态毫不掩饰。
“公主,这样跪可还满意?”
“哈哈哈!”
这样角度看慕寒骁就像是随时会扑上来的小狼狗,尤其是那对虎牙,笑起来时痞痞的,明明极尽危险,却总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样子。
死变态!
魏桑榆再次在心里暗骂一声,抽起手边的鞭子就开始往他身上招呼。
几鞭子下来,慕寒骁整个人目光迷离,像是吃了什么大补之物一样飘飘然。
“公主,怎么停下了?”
魏桑榆走上前,蜀锦绣鞋踩上他的胸口,只稍稍用力碾压,便让那眼中的光泽更甚。
“喜欢吗?”
“公主殿下都踩在小奴隶的心上了,当然喜欢。”
魏桑榆控制着手中的铁链,故意将他脖子往前拉几分,慢悠悠的说道,“那要不要一直做本公主的奴隶?”
第177章 死去活来的滋味
慕寒骁喘着粗气望着她,“要,能成为公主的奴隶,求之不得。”
“既然是本公主的奴隶,就得打上专属印记,你可愿?”
“专属印记?”
“只要被本公主打上印记,你就只能是本公主的奴隶了,想反悔都不成哦。”
慕寒骁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这张面具下的人看穿。
魏桑榆手中的链子一松,踩着他胸口的鞋尖稍稍用力,面前的男子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气氛暧昧又紧张,慕寒骁说道,“那打印记之前,让小奴隶见见公主的真容吧?”
魏桑榆缓缓蹲下身来,凑近他的脸,
“谢蕴之就是叫你这样帮他的。难道不应该是无条件的,满足本公主所有要求?”
听到这话,慕寒骁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就连嘴角的玩味也明显淡去。
公主怎么知道他是老谢的好友?
自从住进别苑后,老谢见他的时间极少。
为了避嫌,老谢每次来过他这里后,都会顺便去找其他几个美男,随口交谈几句。
按理说,公主一般不太会注意到这点。
慕寒骁本身也是临阳郡人士,就算查也没关系。
“公主说什么草民听不懂。”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天真的笑容。
“哈哈!”
魏桑榆笑了,“连找的借口都这么像?”
“……”
她已经重新站起身来,脚尖再次踩在他的胸口。
力道明显比刚刚大了不少。
危机感袭来。
如果说之前那些都是蓄意玩乐,那么现在就是在真实的玩命。
今夜是他主动戴上镣铐,被她踩在脚下,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有多强烈。
“公主,是小奴隶倾慕您已久,这才求着谢蕴之把我送到您身边的。”
魏桑榆盯着他的脸,扬起的唇角就没下去过。
慕寒骁把谢蕴之当做唯一的亲人朋友。
就算她真的要杀他,他也不会出卖谢蕴之一句。
“哦?你连本公主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又何谈仰慕?”
“在宫外时,常常听说您的事迹,对公主钦佩不已。”
“如今能跟公主说上几句话,小奴隶已是喜不自胜,唯一的遗憾便是,无缘得见公主面容。”
魏桑榆饶有兴趣的开口,“哎呦,这么能说会道?之前倒是没发现。”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
她微微弯下腰身,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那如果本公主让你做选择的话,你是选择本公主还是谢蕴之?”
“……”
这种时候,他当然要撇开谢蕴之,免得公主突然翻脸波及他人。
“小奴隶当然要选择,他的公主殿下了。”
魏桑榆嗤笑一声,“你不老实。”
话落,她直起身子,脚尖微抬。
顺着他的胸口缓缓往下移动,直到踩上那处下三角的区域。
慕寒骁瞳孔猛地睁大,极度的羞耻感和强烈的感觉,让他浑身冷汗直冒。
呼吸加快,心跳和血液同一时间飙升。
后脑勺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慕寒骁下巴不自觉的扬起,嗓音异常沙哑,
“公主!您……”
“现在呢?还不肯说实话。”
慕寒骁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比起刚才直接死亡的威胁,此刻这股极致凌辱已经达到顶峰。
诡异又强烈的爽感,是刚才的数倍。
他有种孤注一掷的痛快,这一刻兴奋、恐惧、紧张等各种情绪交织着。
他嘴唇轻颤,一口咬定,“小奴隶说的就是实话。”
魏桑榆重新捡起铁链,状似无意的拉了一下。
粗重的闷哼声被迫从喉咙溢出。
感受到鞋底的力道下压,他再次闷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脉络显现。
“公主,您要怎样才肯相信?”
魏桑榆看着他的反应,脚掌有一下没一下的,就像是故意踩着玩似的。
力道收放自如。
“如果本公主现在,把谢蕴之的心仪之人送到你面前,你敢不敢对她做点什么?”
“……公主什么意思?”
他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让你抢了他的心仪之人,比如让你亲吻她,只要你敢…
本公主就相信你说的是实话。”
魏桑榆勾唇一笑,补充道,“放心,你这样做了之后,本公主保证不告诉他。”
没有人比他知道,那姑娘对老谢有多重要,他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哪怕他也很喜欢那姑娘,但那是老谢喜欢的人,他死都不会抢。
慕寒骁深吸一口气,“草民仰慕公主,又怎能和别人,呃……”
魏桑榆故意用脚上的力道来警告他。
她笑着说道,“本公主要是再往下踩几分,会不会变太监?不用多说了吧。”
他喘得越发厉害,“公主,草民是您的小奴隶,死都做不到去亲吻别人!”
“哦?”
魏桑榆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那咱们换个玩法,那如果…让你亲本公主一下呢?要不要?”
“……”
就在他已经做好,要变成一个废人的准备时,魏桑榆突然说的后半句话,就像是突然出现的救命稻草,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主说亲您?”
“嗯哼,如何?”
原本魏桑榆对他还没什么想法,毕竟是谢蕴之的好友。但慕寒骁死也不愿意背叛谢蕴之,单从这点来说,还挺有挑战性的。
诶嘿!
她这人一身反骨,就喜欢干这种有挑战的事。
他不是不愿意背叛谢蕴之吗?
那她还就想看到他,为她反手插兄弟两刀的场面。
对于这点,慕寒骁自然答应下来,“小奴隶想要亲公主。”
闻言,魏桑榆鞋底已经抬起。
她用鞋面又轻轻勾了勾,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抑制不住的叹息。
“刚刚刺不刺激?”
慕寒骁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胸膛因为紧张过后,依旧有些起伏不定。
刚才真是危险又刺激,尤其是在他以为自己会被她废掉的时候,她突然就松了几分力道。
这种从未有过的极限体验,果然只有九公主这种疯子,才能带给他。
“刺激!公主让小奴隶体验死去活来的滋味,真是恨不能把命都给您。”
她蹲下身来,手上拉着铁链稍稍用力,就已经把地上躺着的人,重新拉回跪地的姿态。
魏桑榆凑近他的唇低声吐息道,“跟本公主说说,什么是死去活来的滋味?”
第178章 咱们一起合伙骗他好吗
慕寒骁睫毛微垂,目光落到她的红唇上,莫名的口干舌燥。
慕寒骁咽了咽口水,带着说不出的强烈渴望低声道,
“无法形容,想死又死不掉,活过来的一瞬间就只想……”
突然,他猛地一口咬上她的唇瓣,齿关轻颤一阵后,却又压抑着那股嗜血的冲动,在最后即将咬破的瞬间,慕寒骁反而松了口。
她的唇瓣又香又软,似乎只要他牙齿稍稍用力,就能让鲜血从脆弱的薄皮里溢出来。
可偏偏,对方是九公主,是那个连他都忌惮三分的阎王姐。
从刚才的一切,就知道她有多疯狂。
他还真不敢在她面前露出獠牙,只能从咬变成一定程度的碾磨纠缠。
既不会真的伤到她,又能满足自己的一丝别样的欲望。
可偏偏,越吻越无法自拔,像是中毒似的,几个呼吸下来,他已经不仅仅满足于此。
炙热的气息在唇齿间流转,他手上的镣铐控制着他的行动,因为无法挣脱,正不断地摩擦着他的手腕。
铁制的腕口摩擦时,产生一丝轻微的疼痛,那种说不出的舒适感再次蔓延全身。
就在他想要更多更深的吻时,脖子上的链子被她猛地往前一拉,唇上的疼痛瞬间溢出血珠。
慕寒骁被她咬了一口。
铁锈的味道蔓延到嘴里,像是点燃了某种疯狂的因子,慕寒骁哼声溢出喉咙,拼命的吞噬着她的气息。
可因为太过猛烈的吸吮,魏桑榆突然有些脑袋发晕,喘不过气来。
她下意识想要退出之际,狼崽子却不肯,直接疯狂侵蚀着她的唇舌,隐隐带着凶狠威胁的意味。
“啪——”
魏桑榆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让慕寒骁毫无防备,脸直接偏在了一边。
他眼中的强烈欲望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更加浓郁了。
就在他脸回正,再次凑近要强吻她时,魏桑榆又赏了他一巴掌。
这两巴掌声音清脆响亮,打得他都想舔她的手心了。
慕寒骁痞痞的笑道,“公主,手打得疼不疼?”
“要不伸过来,小奴隶给您吹吹?”
魏桑榆捏着他的下巴,忽然笑出声来,
“要不是有手铐束缚,你是不是还敢对本公主用强?”
他盯着她的红唇,像是盯着美味可口的猎物那般,双眼放光。
慕寒骁再度舔了舔唇角,“公主,不试过又怎么知道…会不喜欢这种感觉?”
“知道你觊觎的是谁吗?”
他瞳孔眯了眯,盯着她脸上的面具,
“小奴隶自然是在觊觎公主殿下,公主要是生气,就狠狠地惩罚小奴隶可好?”
染着蔻丹指甲微微嵌入他脸颊,她唇角勾起的笑染上几分残忍,
“谢蕴之要是知道你觊觎本公主,你说他会如何?”
“……”
本来就是老谢叫他来勾引公主的。
要是被老谢知道,他都已经亲到公主了,肯定开心还来不及。
莫非,公主又是在套他话?
就在他思考之际,魏桑榆催促道,“回答。”
“小奴隶哪里会管他如何?只要公主殿下肯给小奴隶一个机会,就算是抢,我也是要跟他抢到底的。”
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很好,记住你说的话。”
魏桑榆手指松开了他,顺手解开他脖子上的项圈扔在地上。
在他不解的眼神中,魏桑榆已经站起身来。
她从桌子上拿出手铐的钥匙,又转身回头。
晃动着手中的钥匙,魏桑榆红唇轻启,“机会本公主给你,来,让本公主看看,你到底有多凶?”
在她蹲下身打开手铐的一瞬间,慕寒骁像是挣脱囚笼的困兽。
他大手按住魏桑榆的后颈,力量加重,再次凶狠的咬上那惑人的红唇。
刺激的酥麻感就像是电流在全身蔓延,激活了身体的每一颗细胞,就在他沉迷于这场危险的追逐游戏时。
呼吸的间隙,他听到她低声道,
“不是想看本公主长什么样子?”
他莫名的迟钝了下,手指已经抵住他的唇。
她徐徐引诱,带着玩味的语气再度响起,“来,自己亲手揭开谜底。”
话落,不等他反应,她微微偏头。
精准的咬在他颈侧跳动的脉搏上。
疼痛加速了血液的流转,慕寒骁手指因为激动,颤抖的扯开她后脑的细绳。
面具脱落,脖子上的血牙印显现,魏桑榆松开了他。
慕寒骁喘着根本无法平息的粗气。
他下意识的将她搂在怀里,把脑袋埋在她肩头嗅着属于“同类”的气息。
根本没来得及去看她那张脸,因为此刻于他来说都不重要了,他“孤独”了这么久,终于遇到一个懂他的人了。
“公主,不管您长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小奴隶会一直追随您的。”
红唇勾起,一只手掌缓缓推开了他的胸膛。
“要看,如果不看的话多没趣。”
就在那张脸完全显现在他眼前时,慕寒骁刚刚还浑身涌动的血液,仿佛极速凝固那般。
他瞳孔猛地收缩,脑子里一片混沌模糊不清,就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费力。
他想要开口说什么,声音却像是被冻结。
“哈哈哈哈哈!”
魏桑榆看着他此刻的表情,忍不住大笑出声来。
真是太好玩了。
“本公主给你的印记,可还喜欢?”
她伸手摸了摸他脖子的牙印,“不是死都不愿亲吻谢蕴之的心上人,那刚刚是谁,抱着本公主亲的那么疯狂的?”
慕寒骁的目光,始终不可置信的落在她脸上,看着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两面。
初遇时,明明是涉世未深,一脸纯净无邪的仙女姐姐。
怎么突然摇身一变,就成了面前的疯子九公主?
这反差别说老谢接受不了,就连他都感觉跟做梦一样。
所以,从一开始九公主就是故意伪装,用另一面接近老谢的?
如果不是看上去纯真无害的那种姑娘家,以老谢的性子是不会动心的,他最会趋利避害了。
“哎呦,这就…不说话了!”魏桑榆看着面前的少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九公主为何要这么做?”
他忽然浑身无力,连问出的话都心虚到了极点。
魏桑榆指腹沾上的血迹,被她顺手蹭到他的喉结上,她盯着他嘴角那处咬破的伤口站起身来。
“你猜?”
“老谢从未如此爱过一个人,公主怎么忍心骗他?”
“人都是多面的,本公主也不例外,这怎么能叫骗?你情我愿的事,只是恰好他喜欢本公主的另一面罢了。”
“可若他知道您就是公主……”
“怎么,你要把真相告诉他吗?”
她轻蔑的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可以啊,你去告诉他,你被本公主踩在脚下的时候…有多爽?”
“又或是和本公主亲吻时,你有多禽兽?要不咱们把这些,事无巨细的告诉他。”
“……”
看着他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魏桑榆微微弯下腰。
她凑近他的脸,盯着他震颤不已的瞳孔饶有兴趣的说道,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什么都不告诉他,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莫名的感觉真是刺激的不行,魏桑榆瞳孔微微发亮,
“你可以继续当本公主的小奴隶,咱们一起合起伙来,骗他好不好?”
第179章 老谢,九公主是坏人
慕寒骁还从来没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
他沾染了老谢喜欢的人,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慕寒骁最后缓缓闭上眼睛,显然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哈哈!本公主很期待,你会怎么做?”
留下这句话后,魏桑榆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长串的笑声回荡在别苑里。
慕寒骁一整夜未睡,在地上从黑夜静坐到了天亮。
为什么仙女姐姐是九公主?
但凡是两个人,他也没那么痛苦了。
昨晚和公主之间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毒药已经浸入骨髓,无药可救的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不可否认,他喜欢公主带给他的极致感受,除了公主再也不会有人能这么懂他。
可老谢对他有救命之恩,把他当做最信任的亲人朋友,他怎么能背刺他?
真相实在太过残忍。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慕寒骁一开始以为是谢蕴之,莫名的有些心虚。
等房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慕公子,公主传您去漪澜苑。”
“……”
慕寒骁起身整理了一番仪容,又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从别苑离开。
到了漪澜苑那边。
刚踏进外殿的门槛,便看到殿内站着那道月白色熟悉的身影。
慕寒骁怔愣住了。
不像往常那样笑着上去打招呼,他的第一反应是想回头离开。
“慕公子?”
谢蕴之还是察觉到了他。
慕寒骁暗自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去。
因为心里强烈的愧疚感,有些不敢看谢蕴之,
“老谢,你…怎么也在?”
现在九公主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避不避嫌都无所谓了。
谢蕴之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公主一早叫我过来,也没说什么事,宫女说公主还在梳妆,让我在此等一会儿。”
说完他又补充道,“这里是九公主的地方,记得叫我谢公子。”
闻言慕寒骁微微皱眉。
看着谢蕴之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的模样,慕寒骁内心更是焦灼不安。
他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见他如此憔悴,此时谢蕴之又压低声音问他,
“你进展如何?”
慕寒骁心虚的咽了咽口水,“我……”
虽然他是老谢送来勾引公主的,但他亲了公主,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恰在这时谢蕴之看到他脖子上露出的牙印,微微皱眉,“你的脖子……”
反应过来什么,谢蕴之很是担忧的说道,“难不成是公主咬的,没事吧?”
慕寒骁下意识把领子往上拉了几分,“没事。”
拍了拍慕寒骁的肩膀,他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辛苦你了,没想到九公主还真有,这方面的癖好。”
为了帮他摆脱九公主,他才送慕寒骁来行宫以身犯险。
想起前两日,那个被公主送到水牢里,受罚的叶公子,谢蕴之还是很担心慕寒骁的,就怕他一不小心得罪了公主受罚。
慕寒骁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才刚满十八岁,他不希望慕寒骁因为帮他而出事。
“在九公主身边伺候,还是要注意点的,可不能像之前在外面那般随意。”
谢蕴之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一切还是要以你自己的性命为主,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算你选择放弃,我也不会怪你半分。”
原本就愧疚的慕寒骁,在听到谢蕴之的这番话后,更加难受了。
他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轻颤,“老谢,你真的了解那姑娘吗?”
或许他可以暗示下老谢,让老谢自己放弃比什么都好,这样老谢得知真相后就没那么痛苦了。
“怎么会这么问?”谢蕴之不解。
慕寒骁语气意味不明,“或许,她没你想的那么单纯无害,也没有那么柔弱可欺呢?”
“不重要,我既然认定了自己的心意,就不会轻易改变。”
说起心仪之人的时候,谢蕴之眼睛都是雪亮的,
“这姑娘性格率真,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只是做一件很平凡的事,都让我觉得很温馨。”
慕寒骁深吸一口气,“你看我,光看外貌能看出我是坏人吗?
我他娘的比谁都像好人,比谁都爱笑,可事实呢?”
“老谢,你在商会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有些人伪装得好根本看不出来,你怎么就……”
“不许说她不好,她一个姑娘家,楚楚可怜又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跟你一样?”
谢蕴之无奈的摇摇头,语气中满是宠溺,“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是坏人,又能坏到哪里去?
顶多就是个会撒娇,使小性子的小姑娘罢了。”
他回忆着那日初见时的美好,
“正是因为我在外见惯了尔虞我诈,所以在她面前,我才能放下一切戒备,那种莫名的心安和平静,对我来说弥足珍贵。”
慕寒骁咬着后牙槽,不忍的闭上眼后一秒后重新睁开,再次深吸一口气后,
“如果她是……”
“哎呀!人都到了呢。”
突如其来的一道女声,打断了慕寒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话。
“本公主梳妆的时间比较久,两位没等着急吧?”
隐约可见魏桑榆的影子,已经出现在屏风后面。
两人闻言立即行礼,异口同声的参拜。
“拜见公主殿下。”
“谢蕴之,你给本公主找的几个美男都很不错,尤其是这位慕公子,更是深的本公主的心意,本公主该怎么赏赐你才好呢?”
谢蕴之闻言安心不少,“草民不用任何赏赐,只求公主让草民,能再见一见那姑娘吗?”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好几天。
万一那姑娘以为他失约,担惊受怕到默默流泪……
一想到这,谢蕴之就心疼不已。
哪怕只是短暂的见个面,他只要看一眼,确认她的安全,他也能放心些。
魏桑榆没有直接答应他,而是说道,“慕公子,你到本公主身边来。”
闻言,慕寒骁心脏控制不住的狂跳。
他手足无措的慌乱几分,最终还是绕过屏风,走到魏桑榆面前。
看着座椅上风华绝代的女子,慕寒骁微微垂下眸子,语气暗含几分无奈,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第180章 公主,小奴隶错了
“本公主的手腕昨日教训小奴隶时,有些扭到了,还不过来给本公主揉一下?”
此时谢蕴之就在外殿,慕寒骁浑身上下的关节,僵硬得不行。
犹豫几秒后他才上前。
因为魏桑榆坐在椅子上,角度太低的原因他只能在她面前单膝跪地。
看着裙摆上随意放置的那只素手,他刚要握上去,却被她一把反握住。
这哪里是手腕扭到了,明显就是她故意找的借口。
慕寒骁瞳孔猛地一缩,震颤不已,“公主……”
魏桑榆故意说道,“慕公子,轻点,手劲儿别那么大!”
柔若无骨的手在他手背抚摸揉捏,慕寒骁呼吸都乱了。
这种背着老谢,和她偷偷私会的感觉,实在太过刺激。
对上魏桑榆含笑的暧昧视线,慕寒骁眼睫控制不住的轻颤。
“公主,别……”
他用恳求的目光望着她,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
魏桑榆啧了一声,手又移到他脸颊上,故意捏了捏下他的脸。
眼看慕寒骁极尽忍耐,魏桑榆越发的开心了,
“哎呦!慕公子会不会帮人捏手腕…要是不会,本公主可要让谢公子来捏了?”
屏风外的谢蕴之闻言,怕慕寒骁按揉不好手腕,应了一声,
“公主,需要草民帮您吗?”
正是谢蕴之的声音,让慕寒骁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下,因为各种情绪交织,似乎有水雾浮现。
他脖子微微上扬,脉络青筋显现,也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别的情绪隐忍到了极限?
魏桑榆看着他的表情,玩味十足,“现在这力道刚刚好,既如此,就不用谢公子了。”
“那就好。”谢蕴之没魏桑榆的命令,始终恭敬的候在外面。
她凑近慕寒骁的脸,瞳孔微微发亮。
“小奴隶,不是要告诉他真相,何必遮遮掩掩,不如现在…就当着本公主的面大声点告诉他?嗯?”
胸膛因为呼吸而起伏不定,慕寒骁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泛红,他的气音格外低沉压抑,
“小奴隶错了,公主别再……”
“别再什么?”魏桑榆明知故问,“本公主今天又没踩你。”
慕寒骁实在心慌,他太怕老谢发现这一切,于是妥协道,“草民同意了。”
“同意?”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眼泪从眼尾滑落,“和您一起……骗他。”
魏桑榆满意的笑了,“好,你现在主动吻上本公主,就信你。”
慕寒骁闭上眼,就在他吻上她的瞬间,呼吸都开始灼热了起来……
昨晚的种种,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慕寒骁耳根子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渴望和愧疚再度复杂交织。
他依旧保留着那丝理智,片刻后分开低声道,
“公主,可以了吗?”
魏桑榆觉得越发的刺激好玩,“你现在就在偷亲他喜欢的人,这种滋味如何?”
“公主,求您了……”
尤其是谢蕴之还在外面,心中浓浓的愧疚感和本能的变态欲,快要将他淹没,他真的不想失去谢蕴之这个好兄弟。
魏桑榆抚摸着他脖子上的牙印,“那就悄悄地,动静小点不让他发现不就好了?”
话落,她再次吻上他的唇。
“公主,可否让草民再见她一次?”
直到外面谢蕴之的声音再次响起,慕寒骁才如梦初醒那般,下意识慌乱的退出这个吻。
“哈哈!”
魏桑榆见他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却拔高声音对外面的谢蕴之说道,
“想见她?也不是不行,只要慕公子……”
眼看着慕寒骁瞳孔都睁大了几分,紧张的不行。
那满张脸都写着不可置信四个字时,魏桑榆的手摸着他胸口紧实的肌肉……
含笑着嗓音话锋一转,魏桑榆看着慕寒骁面上的各种表情说道,
“那就下午吧,本公主到时候让春萝去通知你。”
谢蕴之闻言很是高兴,“多谢公主!”
“何必谢本公主,要谢就谢慕公子…
他实在很合本公主的心意,只要本公主只要一开心,就算让你多见几次也是可以的。”
屏风外再次传来谢蕴之庆幸的声音,“公主满意就好。”
看着慕寒骁的表情,魏桑榆嗤笑一声,“满意,本公主特别满意呢!”
慕寒骁此时额头上已经冒出薄薄一层冷汗。
又玩了一会后,她看到慕寒骁已经真的到了极限,才开口让谢蕴之退下。
慕寒骁终于松了口气,依旧很喘,“公主……”
“现在他走了,本公主可以和你肆无忌惮的玩了。”
魏桑榆又玩了会,才放过他。
“晚点本公主给你一幅图纸,多做几样适合你的‘刑具’如何?”
“好,只要公主不要像今日这般,小奴隶怎么都愿意做。”闻言慕寒骁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事到如今,他也算是认命了。
只要这事暂时不让谢蕴之知道,给他一些时间,或许事情还有扭转的局面。
魏桑榆笑了下,“今日这般怎么了?有谢蕴之在不是挺刺激。”
“求您了公主,您平日里怎么对小奴隶都行,唯独不要在他在的情况下。”
捏着他的下巴,魏桑榆吐息道,“怎么着都行?”
慕寒骁眼尾绯红,他微微点头。
魏桑榆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桌子,“看到那边桌子上放的鞭子了吗?自己去拿过来,跪在地上,求着本公主奖励你。”
慕寒骁起身,走过去乖乖拿起鞭子,随后再次回来跪在地上双手奉上。
目光暗含期待,“公主,求您给小奴隶奖励吧!”
“哈哈!”她摸了摸他俊美的脸,随后从他手中拿过鞭子,“真乖,本公主这就给你。”
眼看浮萍村的案子就要审理。
涉事官员里,都尉叶权给司凌兆传了私信,让他赶紧从九公主身上想想办法周旋一番,否则他的外祖王家怕是要遭大难。
至于叶权自己,他可以推出自己的夫人挡灾,便可撇清自己不知情一事。
但少说也免不了被处罚金和训斥一番,要是上面执意严惩,还有被贬黜的风险。
看着信上的内容,司凌兆手中的信纸被他捏皱一角。
第181章 周家人被请到行宫
司凌兆思虑片刻后,最终起身将那信纸放烛台上点燃,烧的一干二净。
水牢的处罚太过深刻,在九公主身边行事一定要谨慎,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少主,您不去求九公主高抬贵手吗?”一旁的小厮都为他着急了。
司凌兆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沉静如墨,
“高抬贵手?她要真有那么好说话,就不会因为一根簪子把我关入水牢了。”
“可是……”
“保全自身,才能伺机而动,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目光扫过面前的书籍,他翻开一页后继续说道,
“王家已经给不了我任何助力,累赘而已,我又何必多费心思。”
下午的时候,魏桑榆又去见了谢蕴之一次。
在谢蕴之进来的那一刻,魏桑榆直接跑上去撞到他怀里。
谢蕴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自然而然的拥抱着她。
魏桑榆埋在他胸口说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上午听九公主的语气,应该是很喜欢慕寒骁,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公主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放弃他了。
“我怎么会忘记呢,九公主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放我们离开了。”
魏桑榆抬起头来看他,“真的吗?”
对上她的视线,谢蕴之目光真诚,“嗯,我有个朋友会帮我的。”
魏桑榆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九公主一直扣留着我,又允许你来相见,想必是看上你了吧?”
不等谢蕴之解释,魏桑榆继续说道,“成为公主的男人,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要不你还是……”
“不要!”
他毫不犹豫的拒绝,“如果不是公主把你关在此处,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走出这一步,既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这条路便是跪着也要走完。”
“可是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和家世,万一我跟你想的不一样呢?”
他笑了一声,语气宠溺的说道,“姑娘不必担忧,在下跟你一样,眼中看到的只是姑娘这个人,与家世无关。”
“不过,姑娘能告诉下你的闺名吗?日后见了也方便称呼。”
说到这句话时,谢蕴之的耳垂肉眼可见的变粉了。
魏桑榆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样子,突然起了逗弄心思,
“那阿蕴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好吗?”
闻言,谢蕴之呼吸一滞,整个人呆愣当场。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连忙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下意识的与她保持着,男女之间该有的距离。
“礼不可废,我又怎能轻薄姑娘?姑娘若是不方便说,那我就不问了。”
一个拥抱就已经是他最大的放纵,要是再出格,便是对她的不敬重。
魏桑榆就喜欢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想要将他拉入欲望的泥潭之中,看他失态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认识谢蕴之这么久,她还从未跟他好好亲近过。
这么一张温柔的绝世容颜,在自己面前晃,一时之间吃不到,实在是心痒难耐。
她摸上他的手,压低声说道,“这怎么能算是轻薄呢?这是互生欢喜后的情难自禁。”
谢蕴之下意识的抽回手,他因紧张语气有些微微轻颤,“姑娘不可,我们这样实在于礼不合,我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这句,谢蕴之后退一步,准备转身离去。
想了想又怕魏桑榆多想,他连忙安慰道,“过些时候寻了机会,我会再跟公主求情,你这几日好好休息,再会!”
他现在虽然和她心意相通,但总归未定亲下聘名不正言不顺。
万一以后事情有变,或者她家人不同意,岂不是害了她?
只有在确保事情万无一失后,他才能试着与她亲近一二。
“……”
看着谢蕴之害怕自己失控,慌乱而逃的场面,魏桑榆无奈的摇摇头,面上露出一抹遗憾的表情。
这谢蕴之也真是,白白浪费这么帅的一张脸,让她亲一下都不肯。
每次见面的时间都非常短,这次还是谢蕴之主动离开的。
魏桑榆再一次被金羽川带回漪澜苑。
沈怀清得知她是去见未来的‘驸马’之后,心里很是酸楚,时不时的默默掉几滴眼泪。
晚上吃饭时,魏桑榆发现他眼睛红红的,这才猜到他又哭过了。
她笑着给他碗里,夹了块肉,“多吃点,好好补补。”
“多谢公主。”
沈怀清嗓音有些闷闷的,却依旧吃着公主给他夹的菜,还适当的露出一抹强颜欢笑。
一旁的金羽川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从没见过哪个男的这么爱掉眼泪,简直给他们男人丢脸。
虽然他也在第一次见公主时,被‘欺辱’时哭过几次,但那都是情有可原。
但沈怀清就因为公主去见别人了……
眼泪也太不值钱了吧?
“某些人手无缚鸡之力也就算了,哭的次数竟然比姑娘家都多,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眼泪!”
沈怀清哭归哭,但在金羽川面前还是要为自己争一争的。
“公主,微臣是因为太爱您了,所以才会控制不住自己,金暗卫又不是微臣,自然无法感同身受微臣对您的情谊。”
“……”
如果一个人的眼神可以刀人的话,沈怀清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偏偏公主就喜欢沈怀清这模样,搞的金羽川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干瞪眼。
见此魏桑榆又给金羽川碗里夹了菜,“快吃,等下菜都凉了。”
看在公主也给他夹了菜的份上,金羽川的心情,这才稍稍好了几分。
终于到了公堂审理这天。
李禄成在前面公堂审案,魏桑榆坐在衙门后头喝茶。
其实这场审讯不管她在不在,李禄成都不敢包庇犯事的官员,只能秉公处理。
她只是陪着沈怀清来走个过场,还个人情。
调查取证很顺利,最终犯事县令因滥用职权关押村民停职。
王家涉案人员因为殴打朝廷命官(沈怀清),按照律令,纷纷下大牢判处死刑,秋后问斩。
至于都尉叶权,因为没有直接参与,被处罚金一千两。
看似被处罚金,实际上李禄成还会按照流程,上报弹劾县令时,他多少也会被波及一些,就算不罢黜官位,几年内想要升迁是不可能了。
周老根的儿子无罪释放,还获得了三十两银子的赔偿,之前王家占用村民的耕地,也全部退还。
在当地,还是第一次官吏和权贵,因为村民的事栽跟头。
尤其是那个臭名远扬的县令被处置时,民众们控制不住在衙门口欢呼出声,拍手叫好。
一时之间,九公主的威名在当地百姓中,又被颂扬了一遍。
退堂后,周家人刚走出衙门,就被魏桑榆的人带到行宫那边了。
第182章 和沈怀清的庙会之约
漪澜苑——
魏桑榆看着下面跪地拜见的周家老小,抬手说了一句平身。
她找人过来,主要是为了土豆的事。
“本公主对你们挖到的土疙瘩,很是感兴趣,这样的东西,没挖的大概还有多少?”
周胜男低头答复,“回公主的话,这样的野物民女家的后山,还能挖到不少,大概有一亩地那么多。”
“半个月后全部挖出来吧,到时候本公主带回京城。”
公主居然会看上这些山里的东西?
周家人很是不可置信,一时间受宠若惊,都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周胜男又说道,“只是有几处山坳偏险,民女挖不到,若是公主肯派一两个武功好的,还能挖出更多。”
这事魏桑榆自然应允,“嗯,到时候给你派两个人帮忙,事成后本公主会给你们赏赐。”
“公主殿下太客气了,这些本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周胜男诚恳的继续说道,“此次民女的兄长能放出来,全仰仗公主殿下,您要是能看上这些野物,我们悉数奉上便是,不需要任何赏赐。”
魏桑榆多看了两眼,下面穿着淳朴的女子。
女子体态健壮却不失柔美,皮肤不算白却透着健康的光泽,即使面对权贵也毫不怯场,头脑清晰吐字有力,浑身的英气竟有几分飒爽之气。
反观周家其他人,在进入行宫后连头也不敢抬,唯唯诺诺连话都不敢说,都是由周胜男来回答所有话。
“本公主还不缺那点赏银,你们尽快把事办好就行。”
就在事情结束,周家人拜别之际,沈怀清才牵着周小宝从后殿出来。
“回去后乖乖的,好好读书习字,以后长大了有机会就去考取功名。”他嘱咐周小宝。
在周家住的那段时间里,沈怀清便发现周小宝这孩子很聪明,要不是因为家里穷,这么大年纪,早就该送到学堂读书了。
为了报答周家的救命之恩,沈怀清已经在城里的钱庄里,存了一笔银子。
可以让周家人定期取出来部分,专门供周小宝读书。
“大哥哥,以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周小宝恋恋不舍的问道。
沈怀清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只要小宝好好读书,以后长大就有机会去京城找我了,哥哥在京城等着你哦。”
“好,我一定好好读书。”
魏桑榆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尤其是沈怀清目送周小宝离去的眼神。
她突然觉得,沈怀清办起事来,真是又细致又牢靠。
明明是身边听话又粘人的小奶狗,平时只围着她转来着,居然也有为别人做打算的时候?
魏桑榆有些莫名吃味。
她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偏头问道,“沈卿,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沈怀清抽回视线。
转过脸的瞬间,对上魏桑榆的视线,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被‘饿狼’盯上的错觉。
自从他回来后,就用最好的药给自己调理。
身体恢复神速,就连伤口的颜色都在变淡,体力什么的也已经恢复,就是有点疤痕他想再用药消除一下来着。
但公主这眼神,明显就是等不及了。
沈怀清乖巧眨了下眼睫毛,明显红了耳根子,“公主,微臣还有点疤痕没消除,差不多再过些时日,就会彻底消失……”
握着他的手,魏桑榆直接把人往殿内带,“进来,本公主看看。”
之前沈怀清死活不让她看,就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如今看他躲闪的眼神,魏桑榆还非得看看不可了。
不过一道疤而已又能影响什么?
金羽川身上那么多道,也不影响她对他身材的欣赏。
“公主,还是不要了!”
沈怀清明显慌乱,他不想让公主看到自己的任何一点不好。
还没得到回应,他就已经被魏桑榆按到了床榻上。
腰带松散之际,沈怀清连忙用手去捂,却被魏桑榆强行拿开那只手。
“公主,您还是别看了,一点也不好看。”他快要紧张死了。
“别动,要是不听话……”
她盯着他震荡的瞳孔凑近,“本公主现在就办了你。”
“公主……”
魏桑榆目光下移。
腰腹的那道疤痕,有些轻微的凹凸不平,周围的肉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因为沈怀清太过紧张,那处新生的皮肤此刻跟着气息起伏。
蜿蜒痕迹微微隆起的边缘,记录着那段不平凡的过往,魏桑榆手指轻轻抚过纹路,能明显看到那里颤动了下。
她嗓音有些生硬,“当时很疼吧?”
沈怀清呼吸稍稍放缓了些。
只要受伤的不是公主,他就算身体再疼,也觉得不过如此,如果受伤的那个人是公主,他的心会疼到麻木和窒息。
“不疼。”
“笨死了!你又怎知本公主不会选择救你?”
“微臣没想那么多……”
就在他说话间,沈怀清瞳孔突然睁大了几分,因为此时一个柔软的吻,正轻轻落在那道痕迹上。
“公主……”
魏桑榆已经直起身,还顺手帮他合上衣服,系上腰带。
“一点也不丑,没必要完全祛除,留一点就当是个纪念。”
沈怀清睫毛微微眨动过后,眼眶控制不住的发红发烫,似乎有水雾钻出来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嗓音暗哑的说道,
“公主,微臣不想……”
他还是会选择用药抹去,不想因为公主每次看到,都回想起那些不美好。他希望公主想起他的时候,都是开心快乐的事。
魏桑榆半个身子压了下来。
她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抚摸着清俊乖巧的脸,
“五日后就是当地人赶庙会,拜神佛的节日,本公主便在那日……
好好宠幸我的沈卿,补全在船上未完成的遗憾。”
沈怀清睫毛湿漉漉的望着她,“公主,微臣真的可以吗?”
见他这副模样,魏桑榆忍不住笑了一声,“只要沈卿会哭,一切都不是问题。”
五日后,当地举办庙会,当地人祭祀神佛。
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魏桑榆和沈怀清都乔装了一番才出现。
两人穿着差不多色系的衣服,精致华贵,像是城中的富贵公子和千金贵女。
魏桑榆蒙着面纱,与沈怀清十指相扣,两人准备进入庙中祭拜神佛,就当是许个愿图个吉利。
第183章 你这是想渡化本公主
普渡寺鼎盛的香火,将大殿熏成朦胧的金色,空气里飘散着厚重的檀香。
魏桑榆和沈怀清随着人流,踏入高高的门槛,各自找旁边的和尚请了一炷香。
两人各自在蒲团上跪下,沈怀清虔诚俯身时,玉佩轻轻扣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清响。
他求是和公主长久相伴再也不分开。
而魏桑榆内心所求,只有对权利的渴望,她要颠覆整个天下,登上皇权顶峰,成为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拜佛,却在两人起身把黄香插入香炉时,一道平和到近乎穿透所有嘈杂的声音,在魏桑榆身侧响起,
“女施主所求,佛怕是不敢应。”
魏桑榆微微一怔,这才偏过头去看那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位灰袍僧人立于殿角阴影处,不知站了多久。
他面容并非凡俗的俊美,而是一种摒弃了红尘后的清寂轮廓,眉心的一点朱砂痣,不像是点染,倒像是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
那僧人走来时,周遭的香火喧嚣似乎自动退开三尺。
捻动佛珠的手指修长如玉,骨节分明,动作轻缓而恒定。
魏桑榆面纱下的唇角微勾。
刚刚听这和尚的话,莫非他知道自己所求?
真有意思。
“大师何出此言啊?”
“阿弥陀佛,此处喧嚣,还请两位施主随小僧,至后院清净之地一叙。”
魏桑榆微微点头,对着沈怀清说道,“今日运气好碰到高人了,既然大师想指点我们也是缘分,不如就一起去听听。”
“好,都听您的。”
因为两人是乔装,所以沈怀清在外并未称呼她公主。
穿过一片幽静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荒僻的古院塔。
院中没什么人,只有一株高大的古银杏树。
没有香火和喧嚣,唯有风声,叶声,以及周遭宁静清新的空气。
“佛渡众生,方才大殿之中,女施主所求皆与杀戮有关。”
“杀心一起,地狱门开,女施主既然已经站到了如今的高度,不如止戈,莫让业火焚尽你本来的明珠玉润。”
这俊和尚还真有些本事,魏桑榆轻笑一声,语气中略显嘲讽,
“你这是……想渡化我?”
“我佛慈悲,贫僧法号明镜,今日立于佛前不小心听到女施主所求心声,佛渡有缘人,这便是贫僧与施主之间的缘分。”
魏桑榆一双明眸始终含着笑意,“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这人向来只信自己,佛祖不保佑我成事也就罢了,但若是成了阻碍,那我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瞥了他一眼,魏桑榆又笑说道,“今日我心情好,就不与你这和尚计较,你要渡化谁是你的事,可别来沾上我,否则……”
她刻意停顿,“我就把你这尊佛拉下神坛,破了你的戒律清规,坏了你的慈悲修行。”
明镜一双眸中始终无半分波澜,看向她的眸光只有悲悯。
他合十,微微颔首,“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的修行远非施主看到的这些。”
他已经渡化了九十九位,大奸大恶之徒,还差一人便能功德圆满。
而他在佛前听到她所求的心声后,便确定了这位皇室贵胄,是他最后渡化之人。
魏桑榆不再与他多言,冷笑一声后,便拉着沈怀清的手便开了此地。
接下来,两人又去附近玩了很多好玩的东西,观看高跷、舞狮、巡游等,又在庙会的街道上买了糖人,剪了窗花小像。
仿佛明镜的出现,只是一点小插曲,激不起一丝波澜。
下午两人又去了姻缘树下,一同挂上亲手做的姻缘结。
前面的那些,金羽川都默默忍下来了,唯独系姻缘结这事,他真忍不了。
两人前脚刚走,金羽川后脚也偷偷的挂了一个在姻缘树上,故意和魏桑榆的那个紧紧绑在一起。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谢蕴之和慕寒骁也如约而至。
看着满树的红色姻缘结,谢蕴之一想到心上人,眸中的那份温柔似乎能化成水。
姻缘树求的是姻缘,并不一定要两人一起到场。
慕寒骁看着他去绑姻缘结,暗自叹了口气,“老谢,这种东西你也信?”
自从知道九公主就是那姑娘后,慕寒骁一直在找机会让谢蕴之放弃那姑娘,可不管他怎么暗示,一根筋的谢蕴之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很多话又不能直说,慕寒骁很是苦恼。
“只是一种期盼,你要不也来挂一个?”谢蕴之提醒道。
“我?”
慕寒骁莫名想到和九公主在一起时的刺激感,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抖了下。
他很清楚公主只是玩弄他,一时新鲜罢了。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抛弃了,他那种异于常人的变态欲,只怕除了九公主,便再也没人能懂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公主抛弃后,打一辈子光棍的准备,慕寒骁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还是算了吧!”
话落,一个红色姻缘结塞到他手里,“来都来了,顺手的事。”
“……”
慕寒骁此时再放下就有些刻意了,显得矫情,反正他也没有当真,索性就随手挂了一个。
看着谢蕴之虔诚的样子,慕寒骁又说道,“老谢,我觉得男人就该好好做生意,打拼属于自己的一切,而不是消耗精力在这些儿女情长的事上。”
谢蕴之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后睁眼说道,
“这两件事本就不冲突,你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劝我把心思放在生意上。”
慕寒骁微微皱眉,想说什么又只能再度咽下去。
要是被公主知道他违背承诺,以公主发疯的程度,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而老谢知道真相后,肯定会第一时间选择逃跑,可他真的能从公主手里逃走吗?
公主那么精明,若是老谢被公主抓回去,慕寒骁不敢想。
他也不敢赌,“没事,就是觉得你想在九公主手里救人,怕是没那么容易,倒不如把心思转移一些到别的事上面。”
谢蕴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有你帮忙吗?一定能成事的。”
他相信慕寒骁,这些年,不少困难都是慕寒骁帮忙解决的。
为了查出当年杀害整个慕家的真凶,慕寒骁利用商路,花了近七年时间,成立了各处情报网。
虽然凶手还没查到踪迹,但谢蕴之能如此快速发家,就是因为很多时候,通过情报网提前得知各地需求和销路,这才能精准的赚到每一笔银子。
有慕寒骁出手,几乎就没有成不了的事,所以谢蕴之才会相信他可以说动公主放人。
“老谢,九公主并非一般人,这一次我也没什么把握,就怕你最后失望。”
慕寒骁这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第184章 公主让沈怀清喝酒
“不要紧,要是过些日子她还是不肯放人,我还有别的计划。”
“别的?老谢可别乱来…”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所有退路的。”
慕寒骁也不好再说什么。
想起公主让他打造的链子还差点功夫,他只得说道,
“拜佛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老谢你自己再逛会儿。”
“好,路上注意安全。”
这是谢蕴之多年来的习惯。
他总是把慕寒骁当成那个被灭满门后,孤苦无依的男孩,却不知道少年长大有了自己的心思。
江南一带的船特别多,就算是晚上,也有夜游的船供人乘坐赏夜景。
但今夜,湖中心的位置百米内,上面特意下令禁止行船,不许任何人靠近那边。
一艘中型的游船停在那附近。
不相关的人员早已坐着小船离开,船上只有几名伺候的宫女,守在栏杆处随时听候差遣。
船舱内布置喜庆,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整个格调以红色为主。
两人对坐,中间隔着小几,上面温着一壶酒。
酒气氤氲上来,混着水汽,是潮湿的暖。
窗户外面偶尔有极轻的“咚”一声,是鱼跃出水面,又倏地潜下去,那声音便像直接落在人心上。
魏桑榆盯着对面的男子,笑着问道,“沈卿,今日玩的开心吗?”
沈怀清指尖微微一蜷。
自从进入船舱后,他的心跳就一直保持着高频跳动,浑身的温度就没降下去过。
“公主开心微臣便开心,微臣愿意和公主做任何事,甘之如饴。”
酒壶里的酒,有暖、情,暖心的作用,不怎么醉人,却让人心醉。
魏桑榆的手伸过来,摸了下他的手腕,那触感太轻又太烫,烫的沈怀清心尖儿一颤。
这下更不敢去看她直勾勾的眼神了。
“公主,微臣……”
魏桑榆就喜欢他这副样子。
手指轻轻地刮了下他手腕的脉搏,“怎么,不是说和本公主做任何事,都甘之如饴吗?”
沈怀清微微点头,“公主想做什么?”
船静静泊在湖心。
魏桑榆轻笑出声,“过来。”
沈怀清闻言呼吸一滞,手腕那处酥酥麻麻的。
又喝了口温热的酒壮胆,他才绕开小几上前。
他下意识的跪在她裙摆边,一双眸中全是紧张,喉结不住的滚动。
微凉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他被迫对上她的视线。
魏桑榆目光玩味。
另一只手突然拿起旁边的酒壶。
银质弯曲的壶嘴塞到他嘴里,酒壶倾斜,温热的酒正咕咚咕咚的往他嘴里灌。
因为灌得有些急了,那股热气蒸上来,熏得人面颊发热,眼里也起了雾。
嘴角处溢出些酒水,顺着脖子打湿了衣襟。
沈怀清眼眶泛红,不知道是雾气染湿了睫毛,还是眼泪浸湿的,看上去格外可怜破碎。
魏桑榆见此,心跳的节奏都快了几分。
如此‘柔弱可欺’的小奶狗,搞的她不想欺负他都不行,真是可爱又可怜。
酒壶“砰”的一声,被她放到一边。
“沈卿!”
魏桑榆低下头,再也控制不住的吻上那带着清冽酒香的唇。
唇是热的,起初只是试探地贴着,渐渐地,唇舌熟稔的缠上,呼吸大乱。
沈怀清耳根子都红透了。
公主的吻技高深,比酒还要让他沉醉。
身体无意识的反应,就像被唤醒那般,悄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吻终于暂歇,两人额相抵,喘息交织。
他看着她的瞳孔,那里头映着破碎的星光和他自己的影子。
魏桑榆低笑一声,气息拂在他滚烫的耳廓:“怕吗?”
沈怀清不是不怕,是那惧怕里,翻涌着更汹涌的、连自己都陌生的渴望。
他气息涌动的厉害,手掌大着胆子抚上她的膝盖,
“公主,微臣不怕,只求您垂怜……”
手指摩挲着他水润的唇瓣,魏桑榆凑近吐息道,
“自己脱,让本公主好好摸摸我的沈卿。”
眼看着他衣服一层层脱落…
魏桑榆已经有些等不及了,直接上去将人推倒在地。
沈怀清后背贴地毯的瞬间,下意识的闷哼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魏桑榆便已经压在他身上。
掐着他的下颌,她再次霸道的吻上他的唇,趁着间隙,她抓着他的手,
“帮本公主,脱……”
炙热、坚实的心跳,仿佛要炸开他的胸腔。
沈怀清瞳孔震颤不已。
一番猛烈地拥吻过后,寻着往日的肌肉记忆,沈怀清终于手指颤抖的完成了她的‘吩咐’。
没了阻碍,温度非但没降下来。
皮肤反而比刚才,还烫了几分。
魏桑榆手掌中的力道更重了,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想吗?”
“公主,微臣……”
他呼吸乱的不行,显然已经控制不住。
“公主,可以吗?”
就在沈怀清‘死去活来’之际,面上的阴影忽然离去,滚烫的吻也随之远离。
感受到她再次压下来的重量,沈怀清脸色已经红的滴血。
有什么像是要炸开似的……
他后脑勺紧贴着地面,下巴本能的抬起,沙哑的嗓音控制不住的从喉咙里溢出。
“公主,公主……”
他感觉自己紧张到快要窒息。
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周围的空气。
那一瞬间后,灵魂出窍的眩晕感,逐渐消失,眼前依旧一片水雾朦胧。
重量实实在在,汗水将肌肤黏在一起。
分不清,彼此。
就连指尖都是酥麻的。
身影再次出现在他上方,却不再平静。
丝绸般的发垂落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丝丝被汗浸湿的微润,与他的头发混合、衔接。
沈怀清虔诚的目光,随着她的脸上下浮动,眼中的柔情蜜意都能拉出丝来。
“公主,您,终于肯宠,微臣了。”
“公主……”
他的话语颤抖不已,因为激动和兴奋无与伦比,更多的是羞涩,欣喜的眼泪说来就来。
魏桑榆最受不了他哭,又俯下身亲了下他的脸,
“乖,放松点。”
静谧的河道上,泛着满天繁星点点,水面的波光粼粼,倒映着船上一盏盏昏黄的灯光。
对于船舱内时不时传出的声音,宫女们红着脸充耳不闻。
春萝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事,所以面上十分淡定。
她心里默默猜测,沈大人身子骨看着弱一点。
应该不会像上次摄政王那样一整夜吧?
第185章 午睡?是和那个沈太医
春萝蹲下身来,抬头数着天上的星星打发时间。反正她只要准备好热水,随时听候公主传唤就行。
船身偶尔晃荡一下,连带着船舱内也微微晃动。
魏桑榆始终认为沈怀清最好欺负,想看着他崩溃委屈到大哭。
可偏偏他还挺能忍,哭归哭,让他缴械投降就是不行。
于是故意各种捉弄他,就看他能坚持到几时?
果然,沈怀清又开始浑身僵硬到紧绷,眼中含泪,一双丹凤眼眼尾绯红,声声委屈的唤道,
“公主……”
“嗯。”
“您这样微臣害怕!”
魏桑榆勾起得意的唇角,“那怎么办呢?清清要不要跟本公主求饶?”
“求您了公主。”
魏桑榆又故意问,“求本公主退开?结束这一切还是什么?”
沈怀清眨巴着湿漉漉的睫毛,望着她,语气沙哑,
“都不是!公主,您可以亲一下微臣吗?”
“亲了之后呢?”
“微臣,任凭公主处置。”
“这可是你说的,今夜不许睡觉。”
呼吸缠绵,魏桑榆吻上了他的唇,刚贴上去,他就开始讨好的回应。
这一刻,再看他时,只见他湿软的睫毛微微颤动。
明明是乖巧的讨好,动作青涩。
却偏偏让人沦陷进他的真诚以待。
魏桑榆收起逗弄的心思,一吻之后她在他面上低语,
“沈卿,本公主很喜欢你。”
“不管以后如何,你在本公主身边,始终占据一席之地。”
“无人能替。”
温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流转,沈怀清语气因为激动,轻颤却虔诚,
“公主,遇到您之后,归心归处皆是您。”
“承蒙公主不弃,让微臣还能回到您身边。”
“愿健康常伴,岁岁相依,白首不离。”
短暂的告白后,柔软的唇再次贴上。
比之刚才更多的是情难自禁,此刻的情动像是烙印进了灵魂那般,那朵心底的花悄然绽放。
沈怀清虽然不会武功,但身体各方面被他调理得非常好。
加上他年轻,生机勃勃充满朝气。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搂住魏桑榆的腰。
一吻结束,沈怀清目光沉醉的望着她,
“公主,累吗?”
魏桑榆睫毛微垂,盯着他的脸,像是要将他那点小心思看穿,
“怎么,沈卿是想,翻身做主?”
沈怀清看着她的表情,耳根子红的滴血,极力隐忍着,
“微臣想,好好伺候公主!”
“是吗?”
“嗯,公主若是喜欢,就这样…”
他顿了下,“那微臣就这样继续,可以吗?”
魏桑榆对上他暗含期待的视线。
正好她也想看看,乖狗狗平时从书中,都学到些什么东西。
“那就…你来。”
沈怀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按着她后腰的手掌微微下压,
温水煮青蛙。
起初魏桑榆还没觉得妙处所在。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
“公主,要换吗?”
魏桑榆脸色发烫的看着他,瞳孔微微缩了下。
有些怀疑的“嗯。”了一声。
她好像低估沈怀清了。
沈怀清抱着她坐了起来,他纯粹的干净的目光,缓缓从她脸上往下移,
“公主,可以亲吗?”
“可以。”
昏黄的光线把她原本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
沈怀清低头,埋进她的脖子中,细密的吻一路落下……
下半夜时,船上的灯依旧未熄,这已经是舱内第五次叫水了。
春萝刚让人抬完水出来,忍不住怀疑人生。
这沈大人看着身子骨弱,竟然也这么能……
看来年纪轻就是好啊!
刚开始她还担心,怕沈大人体力不支,公主不尽兴来着。
金羽川再一次在黑暗里,经历了不眠之夜。
今晚河面上的风格外冷,甚至比那次屋檐上风还凉的透骨。
就沈怀清那样的柔弱男子,他原本还想看他笑话,等他被公主嫌弃来着,结果自己倒成了笑话。
要是他肯主动一点,这第二的位置,怎么着也是他的。
可偏偏,公主若不强迫他,他自己死都拉不下面子,也没做好准备……
真是要气死了。
舱内设有床榻。
金丝软枕,染着淡淡的熏香气息。
魏桑榆躺在红色锦被之中,一片旖旎风光。
望着面前的男子,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语不成语,调不成调。
“沈,沈卿……”
一夜过去,船舱外,星辰已经隐去大半,湖面平静如镜。
映照着这渐渐亮起的天光,那艘船静静泊着,随着微波轻轻荡漾,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沈怀清无比珍惜的,将怀里熟睡的人拢了拢。
拉过锦被盖住两人,一个极轻浅的亲吻,悄然落在她的发顶。
他终于得偿所愿的,拥有了公主。
接下来的半个月,魏桑榆每晚都宠沈怀清。
白天的时候,两人就乔装一番,去江南一带游玩,了解这里的民生文化。
比如参观当地织造、窑厂,偶尔还会尝试做些手工陶瓷,染布什么的。
对于这些东西,魏桑榆完全是心血来潮,第一次做的物件总是不太好看,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但每次她亲手做的东西,沈怀清都会在后面默默收藏,而他自己做的完美物品,会主动送给公主,哄公主开心。
看着手中与众不同的陶瓷杯,魏桑榆倒是喜欢的很,毕竟形状和她现代用的刷牙杯子有些像,她亲手做的。
做了一大堆后,她让人把这些包起来,准备带回京城后,给她的男人每人发一个喝水。
“公主,微臣也想要杯子。”
“你都藏了本公主那么多东西,还要啊?”
“微臣看着特别,就想用它喝水。”
“那好吧!自己去挑一个。”
后面几天里,魏桑榆外面的新鲜劲过了,整日和沈怀清胡闹,经常一觉睡到下午才醒。
这事传到了谢蕴之耳朵里。
他这段身份公开后,找他做生意的人比之前更多了,他还没空跟沈怀清碰过面。
只听别人说公主身边多了个美男,天天住公主内殿里,每日同进同出到处去玩。
他特意打听了下沈怀清的事,得知对方是太医。
好像之前公主把沈怀清弄丢了,后来又找到了,这样的男子,定是公主心中所爱,才能有此殊荣。
对他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所以这日,谢蕴之又来拜见了,还是特意选在午后的时间。
春萝却说道,“谢公子,公主还在午睡,您要不晚点再来吧!”
“午睡?是和那个沈太医吗?”
第186章 原女主提前离开江南
春萝看他的眼神充满怜悯,“是的。”
谢蕴之站在外殿等候片刻后,公主还没醒来,他决定去找慕寒骁商量下对策。
如今公主心满意足得偿所愿,想必他和慕寒骁都能抽身了。
刚出漪澜苑,就在路上碰到了司凌兆。
“谢公子也是来找公主的?”
谢蕴之微微点头,“看来叶公子也是。”
司凌兆望了一眼那边的门匾,面上的笑容淡淡,“来的不巧,公主好像又没空。”
“不知道谢公子,可否赏脸去我那儿喝杯茶?”
见谢蕴之犹豫,司凌兆又说道,“看得出来,谢公子对驸马之位不感兴趣,否则公主宠幸其他男子,你怎会如此淡定?”
谢蕴之不动声色的说道,“叶公子不也有闲心和我在此闲聊。”
“我跟谢公子可不一样,我们这样的男子,本就是来陪公主玩乐的,公主看上便是运气,看不上自然可随意打发了去。”
司凌兆一直保持着客气的微笑,
“按道理来说,谢公子就算要讨好公主送些美男子,也无可厚非,可为何连自己的好友……都送上呢?”
闻言,谢蕴之淡定的面上,闪过一丝稍纵即逝不自然,
“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的讨好,明显没必要搭上自己好友,莫不是……谢公子有什么难言之隐?”
“……”
谢蕴之往前走了两步,与他错开身影,“叶公子多虑了。”
司凌兆回过头来,“是不是多虑,你我心知肚明,怎么样?
谢公子要不要赏脸去我那儿喝喝茶,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谢蕴之眼睫眨动两次后,依旧平静的看着前方的道路。
“当时你用尽手段,也要让我把你送到公主身边,想必,也不止是为了得到公主的青睐吧?”
顿了下,他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有各自的目的,何必挑破让彼此难堪。
若你真心想要与我结成同盟,就该一早交换信息,至少让我觉得你够真诚。”
说完这句,谢蕴之毫不犹豫的离去。
司凌兆看着那抹月白色背影,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这个谢蕴之看着面相温和好说话,却是个聪明人。
他早就看出他接近公主有目的,却看破不说破,还是选择把他送到公主面前。
难不成,谢蕴之巴不得他出现给公主制造些麻烦,吸引公主的注意力,然后再达成他的某种目的?
他一定要搞清楚这里面的事。
司凌兆曾买通送饭小厮去地牢查看过,根本没有父亲的踪迹。
公主到底把他父亲关哪里了呢?
行宫里大大小小的别苑,少说也有几十个,不少地方都有人把守,能找的地方他都找过了。
眼看公主还有几日就要回京,正在他苦恼之际,便看到不远处一清冷的素衣女子经过。
那女子只是往那儿一站,仿佛周围的一切景色都黯然失色。
行宫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不染尘埃的女子?
因为东边别苑公主特意交代过,不许人靠近那边,还专门派人看守了道路,所以司凌兆好几次都没寻到机会探查。
他跟了上去。
认识一番后,才知道对方是圣女一族的圣女,这些日子暂居在行宫,准备过几日与九公主一起去京城。
他从小就听过那个传说。
一想到对方竟然是这样的身份,司凌兆心里喜出望外,面上却略显担忧,
“圣女为何要等九公主一起?辅佐君王乃是大事,耽误不得呀!”
在此蹲了这些日子的殷素问,本就心急如焚,听到他这话更是有些惶恐不安。
据她观察,这几日星象又突生异变,预示着北边那边已经交战。
再不干预阻止,只怕战争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自是知晓,只是叶公子有所不知,我因下山后不小心丢了盘缠。
如今只能借九公主的船前往京城,我又何尝不想早日动身。”
闻言,司凌兆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要是这个圣女独自上路死在途中,无法辅佐大晟,那么在他找到父亲后,还是有机会东山再起的。
不然等九公主将她带回后,便是给大晟如虎添翼,想要再逆风翻盘可就没一丝希望了。
他面上惋惜道,“原来如此,九公主游山玩水惯了,又怎会明白家国大业的重要?
不如这样,圣女为我算一卦,我给圣女足够的盘缠,当做卦金如何?”
殷素问一听,冰眸微动,“这再好不过了,叶公子想算什么?”
“就算我的至亲现在何处?”
“这个简单,叶公子提供下你至亲的物品,我便能算到他的下落,若是没有,生辰八字也能推算。”
司凌兆从袖中拿出一枚玉佩,“有劳圣女了。”
漪澜苑——
魏桑榆醒来后,浑身清爽,并没有哪里不适。
每次事后,沈怀清都会给她抹药,身上的酸疼在一觉醒来后就消失了。
下午出去逛了一会街,在金玉枝的安排下,魏桑榆又顺便去茶楼,约见了几个愿意跟她回京的幕僚。
直到天黑才回来。
用晚膳的时候,有宫女呈上来一封信。
魏桑榆拆开只看了一眼,眸子渐渐眯起。
是殷素问的告别信。
大致说她等不及要上京城了,先走一步,等日后再见时,再好好感谢魏桑榆这些日子的收留。
“人走多久了?”
“听门房小厮来报说,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
这里距离码头并不远,如果一个时辰前走的话,这会应该已经上船走了。
魏桑榆又开口说道,“去打听一下,她今日都见了谁?又从哪里弄来的银子?”
那宫女应声退下。
魏桑榆望向金羽川,“川川,你去追一下殷素问,看还能不能追上?追上后就先把人打晕带回来。”
金羽川二话不说起身,戴上面具后消失在了屋子里。
原书里,除了金羽川这位江湖第一的刺客武功最高外,便是女主殷素问的武功最强。
书中曾有一段打斗戏,魏桑榆比较深刻。
女主因为圣女身份,被其他反派势力花重金追杀。
其中就有人找到了杀手阁,花一千两黄金请金羽川去刺杀女主。
最后女主中剑掉落万丈悬崖,因为金羽川不知道女主的心脏在右边,所以他刺的是左边,就这种情况下,女主最后还能活下来。
可想而知,要是她没有事先准备收服金羽川的话,在女主出现后会有多被动?
第187章 谢蕴之被公主罚跪
沈怀清在一旁安慰道,“人没走多久,说不准很快就能追回来。”
“嗯,但愿如此。”
当初她留殷素问当‘吉祥物’时,就是看她性格单纯又独自一人,身边没有那个满是心眼的男主乌晏烬,这才放心让她住在行宫。
没想到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
宫女那边去打听很快回来了。
说是殷素问平日里很少出门,所以行宫里没人特意注意到她,也没人看到她和谁说了话。
恰在此时,谢蕴之又来求见她了。
魏桑榆暗自盘算着行宫里住的人,突然被打断有些烦躁,
“他有说什么事吗?”
“回公主的话,谢公子并没有说。”
魏桑榆起身走了出去。
站在屏风那处后她开口问道,“谢蕴之,你找本公主所为何事?”
“公主,草民闻言您已经宠幸沈太医半月,想必沈太医深得您的喜欢?”
“是。”
听着屏风内传出来的确定声音,谢蕴之下意识松了口气。
“既如此,草民在此祝您和沈太医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好,本公主知道了。”
谢蕴之紧接着又说道,“公主的驸马之人已经另有人选,还请您放了草民和那姑娘离去,在此,草民对公主千恩万谢!”
“日后若是公主有用得上草民的地方,草民定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听到这里,魏桑榆忍不住冷笑一声,“谢蕴之,你说什么鬼话呢?”
不等谢蕴之问出口,魏桑榆声音提高几个分贝,“本公主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做驸马了?”
“可是您和沈太医……”
“沈卿是本公主的入幕之宾,你是本公主的驸马,这有问题吗?”
谢蕴之闻言不可置信,明明有些生气,语气却始终隐忍如常,
“公主,您怎能如此?”
“呵!谢蕴之,本公主这些日子太给你脸了是吧?”
魏桑榆接着说道,“实话告诉你,本公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要你一个男人,只要是本公主看上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公主怎能如此羞辱草民?”
“羞辱?随你怎么想!你若不从,本公主就算是强行抢,也要把你抢入洞房。”
“草民不是公主的良配,请恕草民实难从命!”
“是与不是本公主说了算,你要实在想不明白,就跪在此地好好的想。”
魏桑榆袖子一挥,“敢顶撞本公主,谁给你的胆子!”
殿内,沈怀清将两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在魏桑榆回来之时,他连忙起身道歉,
“公主,都是微臣的错,若是这些日子搬去别苑居住,也不至于让您和谢公子之间产生这么多误会。”
魏桑榆轻拍了下他的手背,“不关你的事,这件事他迟早要知道。”
沈怀清微微颔首。
能成为公主的驸马真是天大的运气,他都快羡慕死了,要不是他不适合当驸马,指定是要争上一争的。
“沈卿,过来伺候本公主更衣!”
沈怀清回过神,“微臣马上来。”
殿外,谢蕴之感觉天塌了。
他怎么就遇上九公主这样蛮横不讲理的女子?
难怪她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心仪之人。
深吸一口气后,谢蕴之扬了下衣摆,直直的跪在外殿之中。
金羽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他孤身一人回来的。
魏桑榆不用问也猜到了大致结果。
“主人,我一路追踪水路而去,可惜还是没看到圣女的半分踪影。”
“或许,圣女没有走水路?”
这个时候再怎么派人追都于事无补了。
魏桑榆揉着太阳穴,“算了,等这边的事情忙好,争取早日回京就是。”
不再纠结这件事。
反正殷素问去了京城,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见到皇帝老儿的,等觐见流程走完,她的船也差不多到京城。
她又望向金羽川,“你之前说过,抓庸太子那晚,鱼水镇还有漏网之鱼?”
“是的主人,当时我听到他们说好像在等什么少主?最后人没等来,所以就先抓了那个老的。”
魏桑榆沉吟片刻,“那个叶凌身份蹊跷,本公主之前就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若殷素问今日碰到的人真是叶凌,这样一来,那庸太子的藏身地可能已经暴露。”
说到此处,魏桑榆眸光一凝,“川川,你去鼓楼那边看着点,一旦发现可疑人员靠近格杀勿论!”
金羽川再一次退下。
行宫里有逃生密道,之前她故意把庸太子往行宫里带,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在人进来后没多久,她就通过密道把人送到出口处的鼓楼。
鼓楼在行宫百米外。
那里有乔装后的侍卫轮流看守。
魏桑榆转身跟沈怀清说道,“明日你去一趟浮萍村,看下进展,催他们快点把东西运来。”
“好,微臣一早就去。”
“另外把周胜男带来见本公主。”
此女聪明有胆识,还会些拳脚功夫,最主要的是她会种地。
民以食为天。
只要魏桑榆再指点一番,或许周胜男会在未来提高农业产量这一块,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就在魏桑榆闭目养神时,沈怀清在她耳边提醒了一句,
“公主,谢公子还在外殿跪着呢!”
“……”
她一晚上忙着想其他事,竟然把谢蕴之给忘了。
都跪了那么久了,也没听谢蕴之吭一声。
“春萝,今晚让谢公子先回去!”
魏桑榆又补充一句,“再派人把叶公子叫来侍寝。”
“是,公主。”
谢蕴之缓缓起身。
他膝盖早已跪得麻木不仁,此刻就连站起来,都有些困难费劲。
春萝见状,礼貌开口询问,“谢公子,要派人送您回去吗?”
谢蕴之面色隐忍,只摆摆手,“多谢!不必了。”
外面寂静无声,一片沉寂的黑。
他暗自咬着牙,试着走两步后,扶着腿一瘸一拐的踏出门槛离开。
行至院内,他回头看着漪澜苑的金字牌匾,心中酸涩不已。
公主的做法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是他太浅薄了,当他以为公主会移情别恋时,便是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公主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男人,所谓的情爱真心,在她那里变得尤为可笑。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还把自己最好的朋友,送到她跟前玩弄。
谢蕴之离开后,没有回自己住的别苑,而是去了慕寒骁那里。
见到他来,慕寒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将他请进屋里。
“老谢,这么晚了不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
第188章 公主召司凌兆侍寝
谢蕴之闭了闭眼,暗自调节着情绪,只有让自己冷静下来,才不至于做出错误决定。
“错了,都错了。”
“错什么了?”慕寒骁不解的问道。
谢蕴之深吸一口气后睁眼,“九公主她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的事。”
闻言慕寒骁心里咯噔了下。
难不成是老谢知道什么了?
他试探性的问道,“为何突然这么说?”
谢蕴之把今晚发生的事,都全部跟他说了。
说完谢蕴之又喃喃自语道,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得在公主回京之前摆脱她,只是……”
“那姑娘还在她手里,我必须得先把人救出。”
慕寒骁微微皱眉,“这个时候别管什么姑娘了。
如果你真的,不想跟九公主扯上关系,你现在就走,走的越远越好。”
谢蕴之说道,“我一人走怎么成?就算要走,也要把你和那姑娘一起带走。”
慕寒骁目光躲闪,语气却坚定,“我不走。”
“……”
谢蕴之愣了一下,“为何?”
“我……”
谢蕴之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
接上慕寒骁未说出口的话,“你,难道你喜欢上她了?”
慕寒骁并没有否认这一点,他心里的愧疚和矛盾,从未消减。
如果谢蕴之真的要跑,那他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会帮着隐瞒,毕竟这是他欠谢蕴之的。
“我和她是同一类人。”
慕寒骁心里很乱,他目光依旧不敢直视他,
“老谢,对不起,这一次我怕是不能再帮你了。”
前几日见面时,公主已经私下承诺他,等回到京城后,会让他来掌管新的刑法,为她效命收集各路情报。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除了商路他现在又多了条路,借公主的权势,追查仇家的下落会更容易。
若无这些,他可能会在老谢说出今夜之事后,冒着惹怒公主的风险,也要将公主的真实身份告知。
谢蕴之下意识后退一步,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以往,做什么事慕寒骁都是听他的,从不会忤逆他的意思,可今日他才发现,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慕寒骁终于肯鼓起勇气看着他,真诚的说道,
“老谢,你要走就自己走,放弃那姑娘现在就离开,否则我只怕你会后悔。”
“……”
谢蕴之瞬间像是脱力似的,“都怪我,若不是我送你来行宫,你又怎会喜欢上公主?”
他补充道,“公主身边不止你一个,你要看清这一点,切勿盲目。”
慕寒骁释然的叹了口气,“我知道公主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了解她。”
“那你……”
“老谢,看开一点!我们这样的人,谈情爱不觉得太奢侈了吗?
喜欢可能只是某个瞬间,这种感觉或许会蒙蔽你的眼睛。”
“当哪天你发现,她根本就不像你记忆中的样子,你又该如何?”
他拍了下谢蕴之的肩膀,“所以,把那姑娘的美好藏在心底就够了,很多事顺其自然吧。”
谢蕴之完全不认可他这套说辞,只觉得莫名其妙,
“寒骁,你劝我放弃她,是怕事发后,我得罪九公主你不好做…
还是让我断了念想,乖乖成为公主的驸马?”
“老谢,做驸马也没什么不好。”
谢蕴之苦涩的笑了,“没想到真的被我猜对了。”
“好吧,如今你已经有了新的选择,那我便不再让你左右为难。”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除了祝福也没什么好说的,今夜,就当我没来过吧!”
是他的错,是他不该把慕寒骁卷进来的。
慕寒骁年纪还小,初尝情爱一头扎进去也正常,可九公主并非良人,日后只怕是寒骁要后悔了。
如今所发生的一切,他又何尝不后悔?
那个计划,就由他来实行好了,这样慕寒骁也不会难做了。
看着谢蕴之离去的孤寂背影,慕寒骁心头的枷锁越发的沉重,他欠的恩情,怕是无法还清了。
漪澜苑——
此时已经是深夜,司凌兆静静地站在殿内,等待着魏桑榆的出现。
下午得知父亲的去向后,他原本是想亲自去鼓楼救人的,但他忍住了。
一来是怕事情败露他好撇清,二来是留在行宫,可随时探知她的动向。
双重保险。
却没想到,公主今晚会突然召他来侍寝。
幸好他乖乖留在行宫,不然这会怕是要引起她警觉,但愿他派去的人,能成功救出父亲后离开。
“公主殿下,您召草民过来侍寝,为何又迟迟不见草民?”
魏桑榆从司凌兆进来的时,就在暗处观察他。
发现他并未有一丝一毫的不妥,从容淡定,仿佛真的只是来侍寝那般。
竟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猜错了?
“哎呦!叶公子这就等不及了?”
话落,魏桑榆已经走出来。
不止她一人,旁边还跟着一俊美男子,司凌兆猜测那就是沈怀清。
两人都穿着随意,像是刚刚才酣畅淋漓的大战过一场似的。
见此,司凌兆瞳孔缩了缩,随后面色恢复一抹笑意,“公主这是……?”
魏桑榆已经行至司凌兆身前。
她又抓着司凌兆的手,暧昧说道,
“单龙独舞和双龙戏珠,是两种不同的体验。”
“所以,本公主的意思,叶公子明白了吗?”
“……”
即便司凌兆表现再过淡定,此时也不由得怔愣了下,脸色不自觉的染上了一抹羞耻的滚烫。
扫了一眼沈怀清毫不芥蒂的脸,司凌兆睫毛微垂,反握住魏桑榆的手,将距离拉的极近。
“公主就不怕吃不消?”
“哈哈!”
魏桑榆一左一右牵着两个美男,玩心大起,“不怕不怕,走,到内殿之中咱们一起。”
司凌兆还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内殿好闻的熏香,似乎掩盖了其他的气味,司凌兆并未闻出什么异样的欢爱痕迹。
刚进来,魏桑榆就直接把他往床榻上拽,完全不给他适应的机会。
“公主!草民……”
话音未落,他就被魏桑榆一把推倒在床榻上。
司凌兆紧张不已,就连呼吸都重了几分,可偏偏魏桑榆的腿,直接压上他的膝盖。
以暧昧的姿态,将他按在那处动弹不得。
“叶公子,好像很紧张啊?”
看着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司凌兆很难保持冷静,“公主,会不会太快了?要不还是……”
“没事,男人嘛,迟早要经历的。”
第189章 奸细朱老三抓到了
“……”
“不过,你要实在紧张也影响发挥,要不先喝口酒压压惊?”魏桑榆提议。
不等司凌兆同意,一旁的沈怀清已经将倒好的酒水,交到了她手上。
魏桑榆接过酒杯,捏着司凌兆的脸颊,把酒罐入他口中。
辛辣的味道霸道的滑过喉咙,呛得他一阵咳嗽不止,眼泪直流。
就在一阵晕乎乎之际,他感觉身上的衣服被她粗暴扯开,腰带一松,清凉感袭来……
紧接着就是重量直接压在身上的感觉。
面前的人影渐渐清晰。
他看到公主正在他上方。
“公主,呃……”
片刻后,他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到某处。
抛却羞耻感和无数杂念,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爽蔓延开来。
司凌兆几乎是无法自拔的,贪念着这份她给予的飘飘欲仙之感,醉生梦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床榻上只有他一人。
而所谓的公主,不过是他喝酒后脑海中呈现的幻象。
魏桑榆看着榻上闭着眼睛的男子。
此刻司凌兆丑态百出,搔首弄姿的模样,落在魏桑榆的眼中有趣极了,她不禁勾起唇角。
看向旁边的沈怀清,“这药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本公主还以为,要多陪他玩会呢!”
多玩会?
那药沈怀清下了十足十的量。
让公主当着他的面脱掉别的男人衣服,已经到了他忍受的限度,再多他怕自己会被醋淹死。
沈怀清解释,“这药叫醉生梦死,他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分不清现实。
并且这药会让他身体做出异于常人的反应,用多了会上瘾。”
“不错,有趣!”
魏桑榆目光再度扫了榻上一眼,随后转身,缓步往门口的方向走。
“叶家的水还挺深。”
她边走边说,“光是凭着浮萍村的事,还远远不够处置整个叶家,那些阴沟里的虫子若不除之殆尽,只怕是会后患无穷。”
“眼下没几天就要回京了,只要本公主抛出的饵料够香,他们才会闻着味儿的围上来抢着吃。”
沈怀清闻言,微微颔首,“公主深谋远虑,微臣定会竭尽全力的配合您。”
次日一早,司凌兆醒来只觉得浑身虚软无力,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昨夜的疯狂浮现在脑海中,那种热切和渴望,犹如决了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感受到旁边直勾勾的视线,他下意识转头,便看到魏桑榆穿着红色肚兜,正躺在他边上,笑意缱绻。
她单手撑着脑袋,见他醒来,她另一只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抚动,
“昨晚叶公子好厉害啊!本公主很满意。”
司凌兆也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就和她……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牢记自己的使命。
接近九公主只是为了救人报仇,但他没想到自己身体并不排斥她,甚至还越陷越深。
不知节制的向她一个劲的索取。
这种感觉超出了他可控的范围,一度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喜欢上了她?
他必须摒除这种杂念,想起鱼水镇那些惨死的人,他该恨她,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才对。
“公主,昨晚草民记得,不是还有沈太医吗?他……”
“别提他了!”
魏桑榆手指放在他唇上打断他的话,“你太让本公主喜欢了,所以就把他赶到偏殿去睡了,昨晚只有我们两个。”
“……”
所以她为他把沈怀清赶走了?
她可是宠了沈怀清半个月。
司凌兆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想想也是,他昨晚那么厉害都不带停的,又怎是那太医可比?
平日里看着强势手段毒辣,在床上不也一样,沦陷在男女情事上?
“公主,草民已经是您的人了!那草民以后,还可以像昨夜那样…再度与您双宿双飞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随本公主一同回京,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很多,本公主会好好宠你的。”
“跟您一起回京城,这是真的吗?”
“你这么厉害,本公主又怎么舍得把你抛下?当然是要带回京城好好宠了。”
“太好了,草民以后就可以常伴公主了。”
抓着她的手腕,就在他想要凑近一亲芳泽时,魏桑榆却不经意的偏开,
“既然如此,你起来准备下,晚些时候本公主带你去拜访你父亲母亲,顺便提及你随本公主回京一事。”
“也好让他们知晓,本公主对你的重视和喜爱。”
“公主是说……要去拜访草民的父母?”
魏桑榆已经坐起身来,“怎么?不妥吗?”
他装作受宠若惊的回答道,
“不是,就是草民太意外了,公主来行宫这么久,还从未拜访过哪位官员。”
顺手摸了摸他的脸,魏桑榆宠溺的说道,“那能一样吗?”
“你现在可是本公主的心头肉啊,你父母生了你这么个好儿子,这份体面本公主自然是要给他们的。”
魏桑榆带着叶凌去拜访叶都尉的事,不过半天的时间里就传遍了城内。
茶楼里,众人说起此事时,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就只差现场表演了。
“九公主这是给足了叶家面子,亲自带着叶小公子回去,这要不是看上了,我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九公主心思变得可真快,之前还说驸马是谢蕴之来着。”
“公主年纪尚轻,心性转变的快也是常事,真是便宜叶家了!
估计这未来驸马之位,迟早得落在叶二公子头上。”
隔间里,正谈生意的谢蕴之听到这话,沉默了一瞬,就见合作伙伴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时局未定,对方也不好多问,就全当没听到的。
喝了杯茶后,谢蕴之起身,“后日公主便要在行宫设答谢宴,特命我操办此事,今日还要去戏班子一趟,就不陪诸位了。”
“哪里哪里,谢公子有事便去忙,反正也谈的差不多了。”
谢蕴之出了包厢后,努力的让自己忘掉听到的那些话,直接去了城南的戏班子。
午时刚过,魏桑榆就带着司凌兆回行宫了。
漪澜院内,侍卫们正缉拿着当日逃掉的朱老三,在此恭候多时。
朱老三就是当时挟持沈怀清,一起坠入的河水中的奸细。
“公主,这奸细欲劫走前朝余孽,在属下们喝的水中下蒙汗药,若不是有人提醒只怕还真要中计了。”
那个暗中提醒的人便是金羽川。
原本金羽川是要出手杀掉朱老三,转念一选择想打伤他,让侍卫把他送到公主面前处置。
魏桑榆走上前,“上次逃掉的还真是你,居然又落到本公主手里了。”
“说,是谁指使你去救人的?”
闻言司凌兆后背冷汗直冒。
第190章 逼司凌兆亲手处决
就在司凌兆思绪乱转的时候,却听到朱老三说道,
“没人指使我,是我自己发现主上踪迹才冒险一试,既然被你们抓到了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呵!有些骨气,不过本公主可不会让你轻易死,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这句,魏桑榆又对旁边的人说道,“通知慕公子去刑房,本公主要亲自看他剥皮抽筋。”
朱老三瞪大了眼,嘴唇控制不住的颤抖,“杀了我,直接杀了我呀!”
魏桑榆不为所动,“还不把人带下去。”
说完,她又看向已经完全僵硬的司凌兆,上去抱着他的胳膊笑的一脸天真,
“阿凌,剥皮抽筋本公主还没见过呢,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
司凌兆暗自吸了一口气,抬起的脚步格外沉重。
“公主,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本公主都不怕,你身为本公主的男人岂有退缩的道理!
走,错过这场好戏,还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司凌兆最终被她生拉硬拽去了刑房。
传话的宫女脚程很快。
几乎是魏桑榆刚到没多久,慕寒骁就赶来了。
慕寒骁上前行了个礼,“参见公主殿下。”
魏桑榆下巴微抬,示意他看向刑架上的男人,
“慕公子,把他的整张皮剥下来,别有损坏了才好。”
慕寒骁眼里透着兴奋的光泽,“这简单,要不剥下来后,再做成灯笼如何?”
“哎呀好主意呢!扔了确实浪费,拿来赏人也不错,本公主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两人一拍即合的态度,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尤其是司凌兆,恶寒控制不住的在身体里窜,浑身发冷的厉害。
他担心朱老三撑不过去,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虽然朱老三对他父亲很忠心,但这种非寻常人能承受的痛苦,他不敢赌。
最终,他在慕寒骁动手之前开口说道,
“公主,这样做太残忍了,不如还是赐他个痛快吧!”
“残忍?他效忠的是前朝余孽,之前差点害了本公主。”
她拍了下他的手臂,“阿凌跟在本公主身边,可不能太心软,遇到这样的就得除之而后快。”
她笑着又捏了下他的手臂后,话锋一转,“不过,既然阿凌都这么说了,本公主今日就破例给你这个面子。”
“如果阿凌去亲手了结他,把他钉死在刑架上,那他就不用承受剥皮之痛了。”
“……”
司凌兆压根不敢看朱老三那边。
“唉!就知道你胆小,这种事还是交给……”
“公主,草民去。”
短暂的思考后,这几个字司凌兆费了极大地功夫,才肯宣之于口。
与其让朱老三惨死,倒不如让他来给个痛快。
正好也能让公主对他另眼相待,日后也不会轻易把他和前朝余孽,这几个字联想到一起。
“行,慕公子把匕首给他吧!”
慕寒骁不情愿的走回来,将匕首扔给司凌兆。
“公主殿下,草民还想着给您献灯笼呢,这下好了,材料都没有了还拿什么献?”
“以后这样的机会又不是没有?再说,本公主昨晚刚宠阿凌,他难得提要求……满足一二也没什么的!”
她对慕寒骁勾了勾手指,“过来。”
慕寒骁乖乖走过去,就见魏桑榆勾着他的腰带凑近说道,
“等你什么时候承了宠,本公主也答应你一件事。”
闻言慕寒骁耳根子忍不住发烫。
他也有机会吗?
可一想到老谢,他心里的那点蠢蠢欲动立即被压了下去。
慕寒骁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公主,这个小奴隶真不敢,小奴隶宁愿被你打几鞭子。”
魏桑榆只是笑笑,并未点破他。
她的目光始终在叶凌身上。
此时叶凌已经走到那边,他手里紧握着匕首,看上去僵硬又紧张。
这出好戏,就是魏桑榆故意安排的。
司凌兆背对着魏桑榆。
此刻他看向朱老三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和不安,握紧的匕首也在微微颤抖。
眼神短暂的交流之后,全是一片心酸无奈。
朱老三的表情像是在说:少主,动手!动手了就能获取公主的信任。
他以前就是父亲身边的忠实护卫,后来才重新混进皇宫当奸细,这些年来对他们父子忠心耿耿。
朱老三好不容易才从那条船上逃走,没想到最后会死在他手里。
“阿凌,要是下不了手,本公主可要换人来了。”
魏桑榆的催促声响起。
司凌兆一个激灵,心中悲痛欲绝,咬紧牙关。
最终,在朱老三闭眼之际,那把匕首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温热的血溅到司凌兆脸上时……
一切,都结束了。
对不起!
是他无用,救不了朱老三还亲手杀了他。
魏桑榆勾起唇角,忍不住给他拍手鼓掌,
“不错,本公主身边的人,就得这样出手果断。”
说完她又继续下着命令,“来人,把这具尸体拖出去喂狗!”
“……”
下午的时候,沈怀清回来了,除了带回土豆和红薯。
还带回了周胜男。
在刚到浮萍村的时候,沈怀清就已经把魏桑榆的意思,跟周家人说了一遍。
周家人一听,都支持周胜男跟着公主回京。
如果把周胜男留在村子里,最多就是找个村民嫁了,然后怀孕生子再继续种一辈子地,日子一眼望到头。
但现在有了这种,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全家人都支持她去京城谋前程。
其实周胜男也有顾虑。
就是家里父母年老,侄子又小,要是她离开了,家中就只能靠大哥和嫂子了。
要是平时有点什么事……
见到公主后,周胜男把这点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民女也想跟公主回京,只是民女的家里情况……”
魏桑榆经过那着麻袋旁,顺手拿起一个红薯看了看,
“你们敬献的土豆还有红薯,差不多有八百斤,若你不愿去京城也无所谓,今日领了赏赐回去就是。”
话落,春萝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百两银子,交到周胜男手中。
看着手掌中沉甸甸的银子,这一次周胜男并未拒绝,而是跪地谢恩,
“公主,民女愿意跟您回京。”
京城的那帮人她不是信不过,而是养尊处优惯了,平时都只会些纸上谈兵的事,真要实操起来,在种植这种事情上能有多用心?
最后还是随随便便,交给下面人敷衍了事交差。
周胜男就不一样了,随便给一个机会,她都能努力往上爬,事情自然就做的用心。
魏桑榆微微挑眉,“想明白了?”
“有了这些赏赐,民女就可以多买几块地租给别人种,光是收的租金就够家人生活了。”
“嗯,你明白就好。”
还有一点就是,周胜男是跟着公主回京的,相当于有了靠山,这消息一旦传遍浮萍村,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不会去为难周家。
“民女谢公主大恩。”
“退下吧!”
当夜,魏桑榆又召了司凌兆侍寝。
第191章 他要的是最平凡的东西
未免同样的法子让司凌兆起疑,这一次侍寝之前,魏桑榆故意把提前下了药的糕点喂给了他。
看着床上再次进入状态的男子,魏桑榆啧了一声后离开了寝殿。
她去了偏殿之中。
那里,沈怀清正穿着寝衣等着她。
见到她来,沈怀清熟练的上去揽着她的腰,将其搂到自己腿上坐着亲吻一番后,这才退出说道,
“公主今日去拜访叶都尉家里,全城都传遍了。”
“怎么?沈卿吃醋了。”
他手臂微微收紧,嗓音有些委屈,“微臣是吃醋了,那公主可以哄哄微臣吗?”
魏桑榆环住他的脖子,“只是哄吗?不如喂沈卿吃点别的,把那股醋味压下去如何?”
闻言沈怀清呼吸一滞,对上她直勾勾的视线,下意识的面红耳赤。
魏桑榆却凑近亲了下他的唇,低语,“上次沈卿说很喜欢,有山泉的味道,甘甜回味,想必多少能压住一肚子酸味儿。”
“沈卿今日再好好品尝一番?”
“公主……”
答谢宴的前一天晚上,谢蕴之再次来拜见魏桑榆。
“公主殿下,明日的宴会草民已经安排妥当,请问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他像是例行公事那般,语言里除了恭顺之外,再无其他。
魏桑榆“嗯”了一声,“临阳郡的赋税簿你都整理出来了吧?”
“回公主的话,草民已经整理好。”
“很好,明日都呈上来。”
正好她可以让那位,过目不忘的余慧心看一遍,没问题就要把东西归还给云太守了。
“草民遵命!”
谢蕴之又说道,“公主没别的事,草民便退下了。”
魏桑榆想起上次罚跪的事,稍稍有些懊恼。
那一次也是谢蕴之倒霉,正好撞到她心情不好的时候。
“谢蕴之,只要你以后都这么听话,本公主是不会为难你的。”
“是,草民记住了。”
魏桑榆在他离开之前,破天荒的问了一句,“就不想再见见你那心上人?”
沉默片刻后,屏风那端传来他声线平静的声音,
“不必了,既然公主不肯放草民自由,见与不见已经再无意义,以后草民只为公主做事便是。”
“……”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不太像是谢蕴之能说出的话。
魏桑榆抱着怀疑的态度。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谢蕴之觉得是她试探心意才拒绝的?
算了,只要他听话就行。
答谢宴这日,行宫开启了晚宴。
本地官员和乡绅耆老,携带女眷受邀前来。
得知公主过两日就要离开江南,所以这场宴会也有为公主饯行的意思。
谢蕴之站在行宫门口的那处,面上客气,像是例行公事般的迎接着,络绎不绝的宾客。
等迎接完最后一个宾客,谢蕴之才匆匆赶往戏台子那边。
戏台下的席位上,魏桑榆依旧蒙着半张脸,此刻陪在她身边的人是司凌兆。
她左边还空了个位置,正是留给谢蕴之的。
自从司凌兆被宠幸后,沈怀清便像是被公主抛之脑后似的,几乎很少能看到他的影子。
谢蕴之走上去行礼拜见,“公主殿下,戏班子已经准备完毕,公主可以点戏了。”
魏桑榆目光落到司凌兆身上,“想听什么戏?”
司凌兆一脸春风得意,笑着说道,“不知道戏班子会不会唱《后庭贤》这出?”
这出戏的意思是后进之秀,含蓄典雅,暗指后来者居上的意思。
司凌兆这是在讽刺谢蕴之,他这个后来者居上了。
公主身边有他陪着,而谢蕴之只配操持忙碌,无暇近公主的身。
闻言谢蕴之却表情淡淡,没有任何恼怒,
“《后庭贤》唱的是出身微寒的庶子,凭借着过人的才能,最终赢得地位,实现跨越阶层跻身贵族的故事。”
“故事励志,既然叶公子喜欢听,我便去问问班主?”
此话一出,倒让叶凌脸上十分精彩。
明明是夸人的,但落在司凌兆耳朵里,就成了讽刺他是‘庶子’德不配位的意思。
可偏偏,他还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魏桑榆抬眸看着谢蕴之,面纱下的唇角扬了扬,“开场唱这个确实有些小家子气。”
她又转头对叶凌说道,“你喜欢听等一会宾客散场了,本公主让他们单独唱给你听,只是眼下,第一场还是一出《锦绣天香》比较合适。”
反正这类戏唱的是富贵大团圆的结局,好不好听不重要,重要的是寓意好就行了。
谢蕴之闻言微微点头,“草民遵命!”
魏桑榆抬头看向谢蕴之,“一出哪够唱的,谢公子就没什么想听的?”
谢蕴之毫不掩饰的说道,“草民这人肤浅,只听得懂情爱这类的戏曲,除了《牡丹亭》,草民实在想不到别的。”
魏桑榆哪里听不出,他话里反讽的意思。
谢蕴之这是在怨,她限制他和他的心上人,不给他自由?
“《牡丹亭》是经典戏,追求情爱自由,这点本公主也喜欢,那就再加上这出吧!”
“另外其他的你都看着安排,本公主相信你能安排好。”
谢蕴之微微颔首,“草民遵命!只是《牡丹亭》这出戏,草民想亲自上场唱可以吗?”
“你会唱戏?”
魏桑榆明显有些惊讶了,看他的眼神越发的欣赏。
她这未来的驸马还真是多才多艺,才高八斗就不用说了,精通各种珠宝设计还会机关术,经商一把手,现在居然还会唱戏?
要不说她捡到宝了呢!
魏桑榆心情极好。
谢蕴之解释道,“草民对于喜欢的东西,都会学习一二。”
只有身份卑贱者才会唱戏,他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唱,便是变相的给她丢脸。
到时候她瞧不上他最好不过,也省的他带着那姑娘逃了她再派人追。
原本他还想了一堆说辞上台来着,却没想到魏桑榆温柔的说道,
“你喜欢唱戏去就是,在本公主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
谢蕴之愣了一下。
不知为何,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在行宫这一个月以来,公主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很多事她的做法都超出他的预料,但这并不会让他就此妥协。
他向往的并非权势,想要扬名天下也只是想为母亲争口气。
母亲去世后,他便再没体验过家人的爱和关心。父亲的漠视嫌弃,继母的刻意刁难打压,他母亲明明就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夫人,却在外连个名分都没有。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计较得失,算计利益的黑心商人。
却不知道他最看重的便是感情,不管是和慕寒骁的友情,还是与那个姑娘之间的互生爱慕,他都觉得弥足珍贵。
他最想要的,就是和心爱的姑娘组成一个家,然后过着烟火气的平凡日子,为此,他到了不惜豁出一切,去对抗的地步。
城南的戏班子,是他一早就计划好的退路,他也不愿意和权贵抗争,可那又有什么办法?
九公主要毁掉他的希望,那他只能被迫走这一步。
“多谢公主殿下,草民这就下去准备一番上台。”
“嗯,去吧!让本公主也饱饱眼福。”
谢蕴之拱手,最后看了一眼慕寒骁,那一眼包含了望自珍重这四个字。
慕寒骁他是带不走了,此去一别,怕是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谢蕴之转身离开后。
对于刚才的奇怪眼神,慕寒骁才后知后觉,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
他说不出来那种感觉,总觉得老谢有什么事瞒着他。
第192章 谢蕴之遇上沈怀清
戏台幕后,戏班子里的角儿正忙碌的换装打扮,见到谢蕴之来,班主首先上前询问。
谢蕴之大概说了几出戏,其中《霓裳羽衣曲》这出戏是戏曲中最华丽的一出。
需要动用大量特殊道具和焰火,谢蕴之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这些,就等《牡丹亭》唱完后,利用下一出戏制造混乱帮他撤退。
班主还是有些担心,“这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只要火势一起,大家都忙着救火!那个时候你们趁乱快速离开,外面有人接应都不会有事的。”
他花了重金,买通了江湖上的一众高手护送,看守东门的侍卫,已经被他以公主的命令支走,换上的实际是他自己的人。
只要他带着那姑娘离开行宫范围,那些等在外面的高手,就会一路护送他远走高飞。
谢蕴之找个位置坐了下来,就有人过来为他上妆。
很快,外面的台子上便开始唱起了戏。
一出戏唱完后,现场全是热闹的掌声。
谢蕴之已经换装完毕,他站在后台阴影处,脸上涂着厚厚油彩。
身着一套绣着金线云纹的戏服,他看起来与台上其他戏子无异,只是那双未被油彩完全覆盖的眼睛,闪烁着商人才有的精明和此刻的决绝。
“言老板,要上台了。”
身后有人低语,那是谢蕴之从戏班子里,找的身形相似的替身,到时候在台上好来一出移花接木。
谢蕴之不动声色的点头,“记住,以柳枝出现为暗号,再上去替我。”
他上台的目的是给自己争取时间,以免公主突然要差遣他,只有让公主以为他一直在台上唱戏,他才有机会去揽芳苑把人救出来。
“明白。”
锣鼓声响,台上司仪高喊一声,“《牡丹亭》开始——”
因为这出戏是谢蕴之要唱的,魏桑榆格外上心些。
戏曲中的人物也在陆续登场,当谢蕴之出现的那一刻,便吸引了魏桑榆的目光。
她看上的男人,不管怎么穿衣服,身材都那么好,气质也是绝佳的。
谢蕴之首先对着魏桑榆的方向作揖,那刻意的举动,像是在给她打招呼。
魏桑榆微微点头,表示她看到了,她很期待他的戏。
当丝竹管弦声响起的那一刻,唱腔跟着节奏开启,谢蕴之唱的丝毫不差,完全看不出来是外行人。
“公主,没想到谢公子还真会唱戏呢!”
一旁的司凌兆语气暗含嘲讽,“这些三教九流的东西,一般人可学不会,谢公子当真是奇才。”
魏桑榆目光一直盯着台上,“是不是三教九流不重要,重要的是会讨本公主欢心!只要本公主喜欢,那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
意识到刚刚让公主不悦了,司凌兆连忙转移话题,“公主,沈太医今日怎么没来看戏?”
当然是因为沈怀清去了鼓楼那边,给庸太子下药。
队伍很快就要离开江南了,为了避免路上出什么问题,她多做一手准备更保险。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魏桑榆随便找了个借口,“沈卿身子忽然有些不适,可能要过会才来,怎么…阿凌很想看到他?”
司凌兆当然不想看到沈怀清,当初就是因为沈怀清的簪子才让他受罚。
这口气,等来日他迟早要出。
“都是伺候公主的人,草民也只是随便问问。”
趁着说话间,台上已经出现了道具柳枝。
当角色再次穿过帷幕错开身时,那一模一样衣服的角色,已经不知不觉替换了谢蕴之。
七八分的身形和涂抹着厚重油彩的脸,在并不明亮的环境下,足以以假乱真。
魏桑榆和司凌兆又说了会话。
正好这个阶段,她的目光不在台上。
忽然想起身后坐的慕寒骁,魏桑榆转头去问他,“寒寒,你有没有喜欢看的?一会本公主让谢蕴之加一场。”
其实在刚才台上换人时,慕寒骁就已经注意到了,他和老谢认识那么多年,上面的人是不是老谢,他还分不出来吗?
不过他见公主一直在和司凌兆说话,暗自为谢蕴之捏了把冷汗,希望公主不要认出来。
虽然谢蕴之没有告诉他任何计划,但刚刚他已经猜出一些来。
慕寒骁笑着说道,“小奴隶哪里懂什么戏曲,不过公主肯陪着说说话,就已经很开心了。”
“您刚刚一直陪别人,小奴隶还以为您忘了我呢!”
“哎呦!今天嘴这么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慕寒骁凑近她耳边,“公主,小奴隶又做了两套‘刑具’,今晚结束后公主要不要玩?”
“是吗?玩上瘾了?”
“和公主在一起,做什么都上瘾,尤其是公主虐待小奴隶的时候。”
要不是现场还有这么多人,魏桑榆真想好好欺负他,她压低声音,
“皮又痒了不是?”
慕寒骁目光悄然注视着台上,嘴上却一个劲的勾着魏桑榆。
趁着有戏曲的声音掩盖,他继续在她耳边说道,“皮痒,心更痒!”
“公主,您上次让小奴隶做的夹子,小奴隶都随身携带呢!”
“公主要不悄悄摸摸?”
他说完拽着她的手腕,悄然的摸上自己的胸口。
感受到那明显的…魏桑榆都要乐死了,“哈哈哈,还真是的,这么喜欢这个呀?”
“公主设计的图样,当然喜欢。”
揽芳苑那边,距离搭建的临时戏台子并不远,谢蕴之故意将戏台子安排在这边,也是有这出用意。
他被人替换下来后,妆发和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就直奔揽芳苑。
那里看守的两名侍卫,被他用护腕暗器射中后,陷入沉沉的昏迷之中。
这护腕上射出的针,涂了使人昏迷的药物,也是他给自己设计的保命物件,关键时刻可出其不意的作用。
谢蕴之赶紧打开房门。
当他推门进去的霎那,整个人愣在当场。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半分那姑娘的身影。
难道是九公主提前把人转移了?
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是想到这个可能,早知道这样,在前两日公主说可以让他见一见人时,就该答应的。
他有些不甘心的在屋子里,寻找一番那姑娘的踪迹,可他突然发现一个现象。
屋子里的物品和他上次来时摆放的位置一样,桌上沉甸的灰尘,还有那折叠整齐的被子,似乎…从未被人用过!
他寻找着她生活过的痕迹,可是,都没有。
每次见面的时间太少,以至于他根本就没注意到那些不寻常,满心满眼都倾注在那姑娘身上。
“不,怎么会没任何痕迹呢?不可能的。”
他喃喃自语,“一定是被转移了,一定是。”
他宁愿相信她被转移了,也不愿相信别的可能。
趁着还有时间,谢蕴之决定到附近的别苑再去找找,只要他认为可疑的地方,都要去确认个遍才行。
谢蕴之出去后,开始盲目的四处寻找,直到在园子里碰到从外面回来的沈怀清。
沈怀清看着一身戏服装扮的谢蕴之,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以为是戏班子哪个角儿,出来找茅厕迷路了。
“行宫很大,莫不是迷路了?”沈怀清问道。
谢蕴之瞳孔猛地缩了缩。
因为此刻沈怀清头上戴的,正是他送出去的那根青玉簪子。
他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咽了三次口水后,才压住自己平时的声音,
“是,我第一次来行宫唱戏,不熟悉茅厕在哪儿?”
沈怀清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就在那边。”
谢蕴之再次控制不住的,看了看他头上的簪子,瞳孔轻微震颤,浑身更是不住的发抖。
这一刻的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冷的厉害。
第193章 公主,求您放过老谢吧
行宫里这样好看的男子,除了还未见过的太医沈怀清,谢蕴之再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脑海中突然想起慕寒骁那晚上的话,“老谢,别管什么姑娘了,要走现在就走,不然我怕你会后悔……”
那些话犹如魔咒似的回响在耳边。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九公主从未以真面目见他。
以往还以为她故作神秘,不喜欢以真容见人,现在想来……
他真蠢!
九公主一直都在欺骗他,戏耍他。
看着他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耍的团团转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吧?
他也觉得可笑!
“多谢指路!”
说完,他快速从沈怀清旁边经过,忙不停迭的朝着黑暗中奔去。
他要离开这个伤心地,再也不要回来。
再也不要对任何人动心了。
是他错了,心里居然一直渴望会有人喜欢他,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不喜欢的孩子,别人又怎会喜欢?
原本,他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不是吗?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罚跪祠堂时,父亲说的那些扎心窝子的话。
“一介商女之子,自甘堕落步你母亲的后尘去经商,以后不许在外说你姓谢,简直丢我老谢家的脸,侮辱我谢家门楣。”
“考取功名?就你,还是算了吧!”
“天天装的温良恭顺给谁看,斤斤计较全随你母亲的性子,真是半点文人风骨也没有。”
“你随便出去打听一下,世家贵族哪个贵女愿意嫁你?有人私下打听你联姻就不错了,非得求什么真情实意,真是笑话!”
“真是半点比不上睿儿,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
“……”
“……”
由于天太黑,谢蕴之跑的太快没注意到门槛,脚尖直接绊倒摔了一跤,膝盖的疼痛远远不及心里的痛。
他狼狈的爬起身,就连门口看守之人都没认出来,一向端庄典雅的谢蕴之会有这么失态的一面。
直到谢蕴之开口说话,他们才反应过来。
“去通知大家,全部撤退!”
“……言老板?”
“快!快走!”
意识到什么不对,看守之人也跟着慌起来。
其中一人将他扶到树荫下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恭候在周围的高手见状,有些疑惑。
不是说护送两人吗?
怎么……
谢蕴之坐上马车,看着行宫周围的高墙,泛红的眼眶闪烁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决绝的吐出一句话来,“按照原定路线,撤离!”
马车轮子快速滚动起来,谢蕴之的心也在不断地跟着颠沛流离。
他们都骗他,都在骗他!
就连他多年的好友,都在帮她骗他,他们多年的友情最后换来的只是几句暗示,连真话都换不来一句。
所以至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吗?
马车渐渐远离了行宫,这一刻,靠在马车壁上的谢蕴之缓缓闭上眼睛,努力的将那股痛彻心扉的心酸强行咽下。
与此同时,戏台上的《牡丹亭》也已经快要唱到结局,悠扬的唱音让人回味无穷。
慕寒骁悬起的心稍稍落下几分,眼看要把这出戏的时间给拖过去,不让公主察觉异常,却不曾想,恰好这时沈怀清来了。
“公主殿下!都是微臣来迟了,肯定错过了很多精彩的戏。”
魏桑榆回过身去,含笑的目光往台上扫了一眼,“不迟不迟,台上这出戏可是谢公子亲自唱的,要晚来一步……”
她含笑的目光就在此时,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看着台上那道差不多的身影,魏桑榆沉默几秒后突然冷笑一声,
“来人!把他们给本公主全部拿下!”
众人这时也感受到了与众不同的气氛,纷纷紧张起来。
眼看事情败露,台上那些唱戏的更是恐慌不已,几乎抱头鼠窜,丢下道具就开始往幕后跑。
顿时,现场混乱起来。
侍卫们集体出动,以最快的速度将整个戏台围了起来。
就连跑出去几米远的班主,都被两人按住押到魏桑榆面前。
在场那些官员更是慌乱不解的看着这一幕,还没明白过来为何要抓这些戏子。
他们猜测,难道是公主发现里面藏了刺客?
魏桑榆起身,缓缓走到一众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人的脸。
最后停在其中一人身上,那人穿的戏服和谢蕴之上台时穿的一模一样。
即便那张脸的油彩很厚重,掩盖了原本的面目,但是不是谢蕴之,魏桑榆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拿出一把匕首来,按在那人的脖子上幽幽说道,
“谢蕴之去哪儿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行宫几乎大半的侍卫出动,只有少部分留守。
官员们得到魏桑榆的命令后,立即回衙门派兵全城搜寻谢蕴之的下落,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掩藏在幕后的焰火、特制道具纷纷被人搬到了外面,呈现在魏桑榆面前。
看着魏桑榆冷静地不像话的样子,所有人都不敢吭一声,尤其是慕寒骁,更是忐忑不安。
公主这么大的架势去抓老谢,万一真抓回来……
就在他沉默之际,魏桑榆目光忽然锁定到他脸上,眼看着对方朝他一步步走来,慕寒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她的雷霆怒火降临。
魏桑榆停在他面前,“难怪,本公主说你今晚怎么突然那么多话,在帮他打掩护呢?”
慕寒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公主,求您放过老谢吧!他跟草民不一样,您这样会毁了他的。”
“哦?是吗?”
魏桑榆真是又气又好笑,“那就等本公主把他抓回来,当着他的面亲自问问他。”
她俯身,盯着慕寒骁的眼睛,“谢蕴之的计划,你究竟知不知道?”
江南一带的码头得到官府紧急命令,今晚停船,不许任何人的船驶离,就连刚刚出发的船只,也被迫被追了回来。
城门关闭,城内各处搜寻着身份不明之人。
谢蕴之的马车出了城后没多久,就被快马加鞭赶来的侍卫们发现踪迹。
马车颠簸的厉害,外面是江湖高手传进来的声音,“言老板,他们已经在百米之外,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第194章 不是要重新认识一下吗
闻言谢蕴之咬咬牙,深吸一口气。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把他抓回去玩弄吗?
不!他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
这条线路图,是他一早就定好的,因为走水路太慢容易被追上,所以他选择了走山路,而这条路上的大致情况他非常清楚。
并且已经踩过两回点。
就是怕这种事发生,所以他早有准备。
“就在前面的悬崖处弃马车,制造掉下悬崖的假象。”
“翻过这座山就有个村子,那里藏着几套村民的衣服,只要伪装成村民熬过两天,待九公主离开江南后,再重新出发按照原来的线路走。”
眼下不宜再弄出大的动静,有可能在她下达命令的那一刻,附近的关口就已经限制进出了,何况这么晚了所有的关口、门道都会关闭。
与其这个时候冒险出关,倒不如先藏起来暂避锋芒。
最好让公主认为他死了,谢蕴之这样想着。
“都听您的言老板。”
侍卫们追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马车坠落悬崖的惊险场面。
他们急忙拉着缰绳下马查看,最后却什么也没捞着。
有人说道,“估计天太黑咱们又追的急,连人带马车都掉下去了!”
“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肯定尸骨无存。”
“这下怎么办?”
“回禀的时候,就说天太黑他们自己掉悬崖下了。”
漪澜苑——
慕寒骁已经跪了快两个时辰,此时已经是半夜。
听着回来的侍卫汇报马车掉落悬崖时,慕寒骁人都傻眼了,他瞳孔不住的震颤,嘴唇张合几次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就连魏桑榆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震惊了下。
“你们亲眼看到马车掉下去的?”
“是,当时天太黑了,估计是他们驾马车的人没注意……”
书里的言蕴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他精明算计,既然一早就计划好了跑路,就绝不会在关键时刻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否则也不会在大晟灭国之后,还能悄然避开敌军重重关卡,到达安全区域保全自身和那些财宝。
他会排除逃跑路上一切隐患,而不是横冲直撞让自己陷入绝境。
魏桑榆深吸一口气,“把那附近的地形图给本公主拿来。”
后半夜时,谢蕴之忐忑不安的入住了当地的农家小院,这小院也是他提前买来应对这种类似情况的,里面一些日常用品什么的很齐全。
位置和隐秘性极好,一般不是当地人绝对找不到这处来。
几个高手尽职尽责的轮流守着院子,以防事发突然无法应对。
谢蕴之刚洗完澡,翻开衣柜里找干净衣服准备换上,当看到为她准备的女装整齐叠放在一旁时,心里的那种酸楚突然涌上心头。
难怪她会知道公主府的事,原来她和他那晚上就见过了。
还用那种最让人不设防的方式。
谁又能想到,高高在上的翊宸公主,会装晕倒还陪他吃路边摊?
要不是事实摆在眼前,他这辈子都不会相信她是公主。
谢蕴之拿了自己那套衣服后,缓缓关上柜门,眼睛里已是一片通红。
刚换上衣服,就听见院子里有兵器相交打斗的声音。
他本能的一惊,不明白自己都做的如此细致了,怎么还是会被人找到这处?
顾不得多想,谢蕴之打开后窗就准备翻窗逃跑。
趁着黑夜,刚踏上林荫小路,前面不远处的火把便迅速朝着这边逼近。
一甩袖子,谢蕴之又往旁边岔路边跑。
结果还没跑两步,就见到一戴着黑色镂空面具的男子环抱着双手站在路中央,他身上挂着好几把兵器,看样子是个刺客。
那双柳叶眼中的冷意正死死的锁在他身上。
谢蕴之明知逃不掉,但身体的本能让他下意识转身要跑,刚一转身,就见到那处通道早已被堵得严严实实。
一张张熟悉的脸忽明忽暗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尤其是最中间,那令他无数次心动的女子,此刻正站在众人之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在她身边站着的有慕寒骁还有沈怀清。
眼前的这一切简直像是个噩梦,怎么跑也跑不出她的掌控之中。
还是他太高估自己了,以为这样做就能逃得过?
就在此时,对面的慕寒骁无奈的开口说道,“老谢,别跑了!快些跟公主道个歉,公主或许会宽恕你。”
“哈哈!”
谢蕴之绝望的笑了出来,“果然,你一早就知道了,就我不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他目光落到魏桑榆脸上时,心痛到难以复加,
“公主殿下,玩弄别人的感情很开心吧?”
说到这话时,他声音有些轻微发颤,“不知道草民的表现,是否让您满意?还是说……您还没玩够,所以才派这么多人来抓草民。”
“都是草民没点自知之明,像草民的这样的卑贱之人,就活该被玩弄,在公主没喊停之前,哪有资格说不?”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怒火,声音平静的就不像个正常人。
“谢蕴之!”
魏桑榆盯着他的眼睛,“不是要重新认识一下吗?本公主给你一次机会,自己走过来这次的事就一笔勾销。”
山里的冷风吹在他脸颊上,一阵寒冷刺骨的疼。
谢蕴之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睛发疼发酸,睫毛不住的颤抖,
“当朝唯一的嫡公主,封号翊宸,圣上膝下最受宠的九公主魏桑榆,谁人不识?”
“草民能得见公主殿下凤颜,不胜荣幸!但您要草民主动走过去,再次成为被您玩弄的狗,请恕草民实难从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魏桑榆静静地立在那处,“惹出这么大的事,惊动了整个靖州城,真当本公主不会动你?”
谢蕴之已无话可说,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睛,完全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魏桑榆算是看出来了。
这家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硬气,表面上看着温温柔柔的,对人礼貌友好,骨子里却刚强的很。
她手一抬,便有旁人将一柄完整的剑放在她手掌中。
慕寒骁见状立即跪地求饶,“公主殿下,老谢也是一时糊涂,您要打要罚草民都替他担着,求您饶他这一次!”
魏桑榆袖子一挥,“本公主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
第195章 川川这是想要自荐枕席
眼见着魏桑榆要往前走,慕寒骁不怕死的直接抱住她的腿,
“求您了公主,您要实在不高兴就拿草民出气好了,老谢他现在说的都是气话,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放开!”
“公主,不放!您让我替他受罚,您要杀就杀我,求您了公主!”
这是他欠谢蕴之的,他做不到眼睁睁的,看到谢蕴之陷入险境视而不见。
“来人,把他给本公主拖开。”
慕寒骁被两个侍卫架走。
眼看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他急忙朝着谢蕴之喊道,
“老谢,老谢!你就别跟公主犟了,你服个软……”
听着慕寒骁焦急不已的喊声,谢蕴之睁眼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多年来的友情也许并不是假的,可能在寒骁发现公主的真面目后,有什么把柄落在公主手里也不一定。
以公主的性子……
正当他沉思这些事时,魏桑榆已经走到他面前不足半米的距离,
“谢蕴之,你好的很!”
魏桑榆盯着他红红的眼睛继续说道,“为了摆脱本公主的人,让马车坠崖亏你做得出来?”
“要不是本公主了解你,还真要被你骗过去了。”她的语气里全是掩藏不住的怒火。
“计划了那么久,最后还不是落到本公主手里?”
她欣赏聪明人,不说智秀双全,至少要有独挡一面的能力,这样才能在危机到来时,最大化的保全她公主府的利益。
而谢蕴之便是那个最好的人选,这也是她不愿放过他的理由之一。
谢蕴之垂下眸光,这一刻像是卸了浑身的力气,
“草民无话可说。”
魏桑榆面上看不出表情,迈着步子缓缓走到他身侧的位置停下,
“上次本公主就说过,若再敢不辞而别就打断你的腿!”
“如今这般,便是让你长长记性。”
话落,她手中的剑鞘“砰”的一声砸在他腿弯处,用了十成十的力。
“嗯——”
谢蕴之本能的闷哼一声,单膝砸在地上。
那股剧烈的疼痛自腿上传来,一度让他只能靠咬牙切齿缓解痛苦,额头上冷汗渗出。
习惯隐忍的他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可面上的表情早已出卖了他。
那边慕寒骁大喊一声,“老谢——!”
魏桑榆已经站直身子后,垂眸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子,
“伤成这样,这是你对本公主的抵抗?”
“记住,这段感情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都是本公主给予你的,你没得选!”
最后魏桑榆叹了口气,转身时眸中罕见闪过一抹心疼,“罢了!多说无益,凡事你自己用心好好感受。”
谢蕴之垂下脑袋。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已经快要让他分不清,当初就是为了他心里的那个人,才豁出去做这一切。
“来人,把他给本公主带回行宫。”
话落,便有人上前来扶谢蕴之。
一行人回到行宫时,已经是大天亮。
魏桑榆去补觉前,还特意吩咐沈怀清去帮谢蕴之治腿。
刚躺到床上准备睡觉,金羽川就出现在床边。
一般魏桑榆不主动喊他出来,他很少会出现。
看着床边站着的男子,魏桑榆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躺上来,陪本公主一起睡。”
金羽川犹豫了下,最终卸去兵器,轻轻掀开被子躺到她的边上。
“主人,那个谢蕴之敢做出这种事来,您罚就罚了,为什么还要让那个沈去帮他治腿?”
自从金羽川被沈怀清三番四次在饭桌上阴阳后,他就不想叫沈怀清名字,私下只称那个沈。
魏桑榆噗嗤一声笑了,摸了摸他的脸,“本公主的男人,总不能让他真的成了残废。”
这些日子以来金羽川要气死了,公主为了那个男人,不是把自己绑着,就是陪着那男人演戏,公主从来没这样对过他。
哪怕公主这么对沈怀清费心,他也不至于这么难受,至少沈怀清不会跑路。
“主人何须对他费那么多心思,您要是真喜欢,让那个沈给他下点药就是,何必如此折腾!”
“哈哈,下药多没意思,要他心甘情愿才有趣。”
“可当初,您不也对我……”
魏桑榆再一次笑了,脸在他胸膛处蹭了蹭,“那能一样吗?你武功这么高,要不给你下药,本公主怕你杀人。”
“……”
这点公主倒是猜的挺准,第一次见面就敢对他做那种事,除了她也没哪个姑娘敢了。
其实他要想杀她,在皇后宫里就动手了,就算她身边全是侍卫保护也阻止不了。
说到底当时看到她的第一眼,他有被她相貌惊艳到,但更多的还是惊讶。
十七八岁的姑娘家,穿着雪色的衣裙看着软乎乎的,就那么站在众人最前面,似乎一点也不怕他。
就在他略微迟疑时,她居然还会朝他射箭。
虽然有提醒他的意思,但这份不不怕死的胆量,打破了他对传统姑娘家印象,认为女子最怕血腥,见到这种场面肯定会被吓得半死。
后来她更是胆大妄为,脱了他的衣服对他上下其手,对他身上的痕迹也没有半分害怕。
要是当时那个软筋散作用没那么大,让她骑一下,其实忍忍也就过去了……
“主人,你最近老是宠那个沈,不腻吗?”
沈怀清是魏桑榆手把手教出来的,花样玩法多用着十分称心。
偏偏每次她欺负狠了沈怀清就哭,他越哭她就越想弄他,在男人当中也算是独树一帜的存在,她还真就玩不腻。
“哎呦!”
魏桑榆手臂环上他的腰,“川川这是想要自荐枕席了?”
“才不是,我就是觉得……”
“难道川川就不想知道,做男人是什么滋味?”
金羽川听到她这话,呼吸都快了不少,“主人,我……”
魏桑榆轻笑两声,故意逗他玩,“本公主知道了,川川是怕到时候腿软,拿不动剑?”
“行吧,本公主困死了,就先抱着川川睡一觉。”
听着胸膛那处平稳的呼吸,金羽川暗自叹了口气。
他哪里是不想和她亲近,是怕亲近以后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看到别人再和她亲近时,会忍不住杀了别人独占她。
偏偏他又知道那些男人对她的重要性,加上那几分拉不下的面子,他迟早要把自己气死。
都怪沈怀清弄的那软筋散,药量那么重,不然以公主当时那兴奋的状态,早就……
也不至于那股新鲜感过了,现在看他习以为常,对他不咸不淡。
嗅着她头发丝的香味,金羽川又将她搂紧了几分,心里止不住的骂骂咧咧。
那边帮谢蕴之刚上好药的沈怀清,下意识的打了两个喷嚏。
他顺手替自己把脉。
身体挺好,也没有着凉啊,怎么就突然打喷嚏了?
第196章 免费的公主府好用吗
沈怀清恢复了表情,他从进来起,就一直保持着职业性的‘不苟言笑’。
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贴药每日煎服三次,骨愈膏每晚睡觉之前敷上,连续敷七日即可。”
他收拾好药箱,没有再去看谢蕴之。
“另外,这三日内不宜下地走路,告辞!”
慕寒骁见他要走,出于礼貌起身相送。
到门口后才道了一声,“多谢,有劳了。”
沈怀清礼貌颔首,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沈怀清离去的背影,慕寒骁心里莫名有些感慨。
不愧是公主身边的人,这份帮情敌治伤的气度非常人能有。
回过身,慕寒骁看着床榻上神不守舍的白衣男子,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勉强露出一个和往常无异的笑容。
也是希望就此把这事揭过。
“老谢,你看公主对你并非无情,这不,刚回来就派沈太医来给你医治。”
“昨晚那种情况你真的要吓死我了!先是马车坠落悬崖,后又是当众跟公主拒绝认错,当时我还以为公主会杀了你,幸好……”
按照以往他对公主收来的情报了解,敢这样做的人,早就被公主抓到后剁碎了喂狗,死的不能再死了。
却没想到公主这一次为老谢破例。
昨晚公主打断老谢一条腿以示警告,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宽恕了。
“话说回来,公主还真是了解你。”
慕寒骁喋喋不休,“当时我都以为你遇难了,结果公主硬是在看了地形图后,确定你会躲在附近的山村里,这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
见谢蕴之依旧不说话,慕寒骁又继续说道,“老谢,这事就过去了,你换个角度想想,你喜欢的那个人恰好是公主,你们一个有权一个有钱,这不是天作之合是什么?”
只有慕寒骁最清楚,谢蕴之暗中藏了多少财富,那就是个大金库。
别看谢蕴之平时喜欢占些便宜,但对他在乎的人,那是恨不能把全部身家掏给对方,还嫌自己给的不够多。
谢蕴之缓缓闭上眼睛,脑袋靠在床头上。
长叹一声后,他发出的声音略有些沙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身份的?”
见谢蕴之终于肯跟他说话,慕寒骁想起那晚的疯狂,下意识抿了抿唇。
“说了你可不许生我气?”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
心上人一夜之间成了他避如蛇蝎的九公主。
可笑的是他还四处给她寻来美男消遣,将别的男人往她榻上送,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慕寒骁斟酌了下用词,“就是你发现我脖子上有牙印的前一晚,公主和我玩游戏时,我才看到她的脸。”
“难怪……”
谢蕴之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看着他,眸光中带着些许审视,
“仅仅只是玩游戏?”
“你明里暗里暗示我那么多次,应该不仅如此。”
慕寒骁有些懊恼,在老谢清醒的时候,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我,我不知道她是仙女姐姐的时候,碰了……”
谢蕴之眼神复杂起来,语气略含惊讶打断他的话,“你和她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不,不是!这个,我就是碰了她的嘴,反正……”
慕寒骁索性也不再纠结组词了,“我和公主亲嘴了,她当时说,要是我把真相告诉你,她就把我亲了她的事也说出来。”
“老谢,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碰你喜欢的人,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好兄弟,所以才劝你放弃那姑娘。”
“至少你自己放弃后再知道真相,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一口气说完后,他垂下眸子,压根不敢去看谢蕴之此时的表情。
他实在不知道谢蕴之那孤注一掷的计划。
否则就不会一直隐瞒这件事了,早点说出来至少可以阻止宴会上的事情发生。
谢蕴之听完后沉默了。
“老谢,你知道的!你喜欢的东西我从来不会碰,何况还是你喜欢的姑娘,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她就是……”
谢蕴之开口打断他的话,“你没错,错的是我。”
“是我把你送到她身边的,你全心全意帮我,一开始也是不知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谢蕴之望着窗棂上那边盛开的玉兰花,眼神暗含一丝无奈。
“其实她给过我很多机会,是我一直没问她名字,最后我鼓起勇气问她时,又因为她说亲一下我又退缩了。”
如果他那天亲她一下就告知,他相信公主一定会告知真名的,可惜……
“她说的那些事,其实换一个角度也没说错。”
“当时宫里闹得沸沸扬扬,她差点被送去和亲,各种阴谋诡计明争暗斗我无法预知,但场面一定是想象不到的凶险异常!”
“我对这些一无所知,还以为她说的只是平常人家逼亲嫁娶。”
“后来,她又说家中老父亲给她分了块地……”
说到此处时,谢蕴之嘴角不禁扬了下,“还真是好大一块地。”
“她刚到江南行宫就想见我,为了隐瞒身份还上那么重的妆容,若不是她知道我对九公主这个身份有偏见,想必也不会费心伪装了。”
听他说完这些,慕寒骁眼睛都亮了几分,激动道,
“老谢,你肯接受公主了?”
“就像你说的,人不止一面,而我喜欢的既然是她这个人,就应该接受她的全部,而不是只有美好的一面。”
他修长的眼睫眨了下,“若不是她有心机有手段,在皇宫这样的凶险之地,也难以护住自身,更别提成为当朝最尊贵的公主。”
“若不是她装晕倒,我和她也就不会有那场相遇,如果她真的只有单纯天真的一面,可能最终的下场,会在皇权的逼迫下去和亲。
而我,大概会因为遇不上这样一位姑娘家,无法敞开心扉而孤独终老吧!”
“我们现在都了解了彼此的真实模样,其实也挺好。”
慕寒骁真心为他高兴,“太好了,老谢你终于想通了!”
想起慕寒骁为他跪求公主的画面,谢蕴之由衷的说了一声,
“寒骁,谢谢你!之前都是我太激动了,才会对你说那种话。”
慕寒骁像以往一样,下意识的拍了一把他的肩膀,
“为兄弟两肋插刀,我什么时候退缩过,何况你说的那些根本就不算什么?”
“连个脏字都不会说的人,我嫌你骂人都没气势!”
两人的友好关系在这一刻恢复往常那般,再无任何芥蒂。
慕寒骁悬起多日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只是,心里总有些莫名的失落,以后老谢成了驸马,他就只能和公主保持一定距离了。
难得遇到‘同类’,他只能把这一切埋藏心里,就当做是大梦一场。
两日后的码头,全是当地围观的百姓。
公主的游船启程回京,岸边的官员和乡绅纷纷跪地相送。
跟来时不同,回去时多了另一艘船,船上全是魏桑榆从江南带的幕僚和各种人才,还有不少当地的特产。
谢蕴之是被人抬着上船的,再次见到魏桑榆的那一刻,他正要坚持下来行礼,却被魏桑榆抬手阻止。
这还是继那晚后,两人第一次重新以这种方式相见。
在他被人扶着,坐定在甲板上的椅子后,魏桑榆才悠闲的走上前来。
看着旁边温润如玉的男子,她俯身在他耳畔挑衅道,“谢蕴之,免费的公主府好用吗?”
第197章 你主子为何不亲自来迎?
谢蕴之耳根子一红,眉眼下意识微垂,“草民不仅免费用了,还赚大了。”
“哦?”
魏桑榆微微偏头看着他的侧脸,疑惑道,“你整个人都赔进来了,这都还能让你赚?”
谢蕴之忽然抬眸,正转过去对上她得意的视线,“赚了。”
似乎从他眼里读懂了什么?
魏桑榆不禁暗骂一声‘奸商’。
扫了一眼他的腿,她认真问道,“谢蕴之,腿还疼吗?”
他温柔的回答道,
“多谢公主关心,沈太医的药很好,已经不疼了。”
要不是公主打醒了他,等他真正逃走后,怕不是又要后悔了。
还好公主原谅了他的做法,还把那些戏班子配合他的人都放了,这份‘例外’才让他明白,自己在她心里真正的份量。
魏桑榆摸了摸他的脸颊,“你要一早问本公主的名字,不就早就知道答案了?哪有人像你这样的,喜欢本公主那么久却对我一无所知。”
“还几次三番拒绝本公主,怕我怕成这样?”
谢蕴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想起以前的那些事,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尤其是客栈那次的事,想想都让人脸红心跳。
她是怎么做得出来那种事的,那是正常姑娘家能做出来的?
“草民现在也怕。”
“嗯?”魏桑榆盯着他温文尔雅的面容,突然亲了他一口,“怕本公主吃了你?”
谢蕴之瞳孔猛地放大,心跳加快的同时面色慌乱,他的余光注视着船上站立的人。
“公主,大庭广众之下,这也太不成……”
“哈哈!”魏桑榆见他这般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站直了身子,看着远处的湖光山色。
“本公主还挺后悔的。”
谢蕴之还以为是他性格太古板无趣了,所以公主这是后悔追回他了吗?
正当他想着说辞时,魏桑榆轻笑一声,“刚到靖州城那晚,后悔没有强迫你。”
要是他在不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被她强迫会怎样?
会不会又羞又怒到撞柱自尽?
真是可惜了。
谢蕴之面色大惊,已经完全不敢接话了。
那晚公主还好没用强,否则他该对她下药了。
“阿蕴,回到京城后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到时候可不许退缩。”
“草民既然已经明白公主的心意,便做好了携手并肩、誓死相随的准备,无论前路如何,谢蕴之对公主永不背弃忠贞不二。”
回程的途中还算顺利。
眼看要到京城,这天夜里司凌兆终于找到机会。
他用迷烟把看守的侍卫熏倒后,鬼鬼祟祟进入船舱,却在见到庸太子后,不得不选择放弃营救。
父亲脚筋不仅被割断走不了路,还被沈怀清下了奇毒。
要是一个月内不服用解药,会全身溃烂流脓而死,就算他费尽全力救出去,也于事无补。
“父亲,我该怎么办?”
司凌兆绝望的看着这一切,眼眶里蓄着的泪,控制不住的流过脸颊。
“凌儿,别在我身上费功夫了。”
“为父气数已尽,往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到京城后想办法夺回玉玺,光复我朝!”
“可是,我们在鱼水镇的培养的那些人都死光了,我现在身边没几个可用的人。”司凌兆痛苦的说道。
“你到京城后,去圣贤茶楼找一个叫赵正文的人,和他接上线后,他会帮你和朝中一位大臣暗中联络,咱们在京城留的一些人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父亲,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您……”
“九公主蛇蝎心肠,这样的女子你在她身边潜伏,要一万个小心,千万不能被她的表象迷惑,你要时刻谨记自己的使命和仇恨,知道吗?”
“父亲……”
“记住了吗?”
“都记住了,儿子都记住了。”
“那你发誓,绝不对这样的女子动心,否则就不得好死!”
司凌兆已是泪流满面,“儿子发誓,绝不对九公主产生爱慕之情,若违此誓,将死无全尸!”
离开船舱后,司凌兆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望着距离京城越来越近的河面,脑中回想着父亲字字珠玑,心痛如绞。
前不久他算计殷素问,把人从行宫支走。
本以为能在半路上杀掉圣女。
却不曾想姨父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是殷素问武功太高,他们的人根本杀不了,还被圣女打伤狼狈逃窜。
这下大晟如虎添翼,他想光复大庸王朝更是难如登天。
只能到京城后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船只进入京城边界后,巡逻的船只迎了上来。
侍卫们一问,才知道是摄政王派人来接公主的。
魏桑榆听说对方是疾风要来拜见时,诧异了下,随即让人将人请上游船。
疾风见到魏桑榆时很是高兴,立即参拜,“公主殿下,主子总算把您盼回来了,就说公主一定是这两天到京城,果不其然。”
魏桑榆目光含笑的望着他,“你主子既然想见本公主,为何不亲自前来迎接啊?”
“公主您还不知道吧,前几日无极圣女来京城了,圣上已经将圣女封为护国大祭司,圣旨已经昭告天下,
今日正好举办祭天大典让圣女为国祈福,也顺便为七皇子祈福,这会文武百官都去了祭天台那边呢。”
“祭天大典?”
魏桑榆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圣女觐见流程这么快的吗?居然已经册封了。”
“说来也巧,圣女刚到京城那天,就在街上遇上了丞相夫人,由丞相夫人引荐给姜太尉,圣女当天就被圣上召进宫里。”
“太后娘娘说这是上天派圣女来辅佐我朝,是大喜事,所以次日就让圣上下旨册封为护国大祭司,并且昭告天下。”
“……”
要不怎么说女主是天命之女呢,就这逆天的气运,也是没谁了。
一般正常觐见流程最少三天。
她倒好,一入京城当晚就见到了皇帝老儿。
这还不是最头疼的,最头疼的是举办祭天大典这段剧情,居然提前好几个月,要不要这么搞她?
那夜璟宸会不会也在今日被女主……
魏桑榆暗骂一声,深吸一口气。
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谢蕴之,她说道,“阿蕴,船靠岸码头后所有人的住宿由你来安排,本公主现在有要紧事,得先离开了,其他事回头再说。”
第198章 这是朕的九公主回来了
看出她面上的着急,谢蕴之颔首应答,“公主放心,草民会安排好一切。”
沈怀清问了一句,“公主,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魏桑榆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来不及解释了,船停靠码头后,你回到太医院后这样……”
“川川,出来。”
一道残影闪现,众人还没看清,金羽川已经戴着面具出现在她身边。
“主人有何吩咐?”
她没有回答他,而是扫了一眼疾风,“疾风,你主子有危险,现在就用轻功带路,越快越好。”
疾风闻言也开始惊慌起来,“是,公主!”
两人都是轻功绝佳的高手,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水面上。
正午,阳气最盛,阴气也在此时显得尤为凶猛。
天阙坛,大晟立国以来就建立的地方,地方位于山顶最高处,上面的天听石,传说圣女一族的人能以此通上苍。
整个典礼庄重至极,人员站位,器具摆放等皆由圣女按照星象图所排。
传闻中的‘射日弓’与‘落星矢’是历代圣女的驱邪之物,皇帝为显祭天大典上虔诚,特许殷素问在‘拔除不详’这一环节使用。
两日前殷素问得知,北边果然开启大战,太后有意让皇帝下旨召裴垣卿回京止战,却被摄政王多次阻挠。
碍于摄政王的权势和身后那二十万夜家军,太后不敢硬刚只能妥协。
这一切还是太后私下与她吐露,说夜璟宸奸臣当道,是想让天下大乱好谋权篡位。
殷素问闻言,自然也私下打听了一番。
得知当朝摄政王手握权势不造福百姓,却一味地主战,这不是祸乱朝纲的奸臣是什么?
在殷素问看来,星象不断异变引发战乱的人,应该就是摄政王夜璟宸了。
所以为了阻止这一切,她只能选择顺应天意设计射杀他。
殷素问调整仪式环节,让朝中最高位的臣子(夜璟宸)在‘承天启运’环节中,必须站在‘太微恒’的星位。
因为那处正好与她站位形成无遮挡的直线,且距离是‘射日弓’的最佳射程内。
她算准今日会有火流星的出现,她将‘拔除不祥’的环节精准的安排在此刻。
殷素问穿着大祭司服,做完仪式后,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弓箭。
“今有祟气侵扰大晟,蒙蔽圣听。”
她声音清越,回荡在一片无声的寂静中,“本祭司奉天命,执金矢,涤荡奸邪,还复明净!”
殷素问算准时间,朝着天空射了一箭。
恰在此时,天空火流星出现,如箭矢一般划过云层。
台下众人惊叹这等奇观景象,纷纷仰头望着上空。
“此乃吉兆啊!必会护佑我大晟国泰民安的吉兆。”
“不愧是大祭司,这等景象传闻百年难得一见,老臣还是第一次看到。”
就连魏昭帝都忍不住摸着胡子惊叹,“圣女来朝,必定会助我大晟江山稳固,顺风顺水。”
皇后在一旁附和,“皇上说的是,臣妾也这么觉得。”
其实仔细看皇后的面上还有一丝忧愁,就怕这圣女太厉害了,要是真的祈福把七皇子的病求好了,她又得费一番功夫。
就在大家都抬头看向上空时,殷素问再次悄然拉起弓箭,对准了夜璟宸的位置。
夜璟宸身着玄色朝服,冠冕加身,他此刻正抬头望着火流星,心中想的是公主这个时间,有没有到京城?
一想到今日就可以见到公主,他心中的期盼也越发浓郁。
浑然不知祭台上方一支箭,已经对准他喉咙的位置。
因为他和殷素问无冤无仇,对这位还没见过两次面的圣女连话都没说过,又怎么会想到对方要对他下杀手?
本能的直觉刚让他察觉危机,他目光抽回时,那箭矢不断在瞳孔中放大,显然已经极近。
夜璟宸本能的想要闪躲,却发现脚下的位置一早就被人做了手脚。
太阳的热度晒化了地上的黏液,那是一种遇冷变凝固,遇热就融化并产生黏性的汁液。
脚步根本挪不动,那道箭矢便已经命中他的胸口正中。
“砰——”
有什么东西应声碎裂,阻挡了部分力量,箭尖儿没入半寸。
夜璟宸握着箭矢那端,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渗出,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有人反应过来,看着倒地的摄政王,不解的质问道,
“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圣女为何要射杀摄政王啊?”
“……”
“……”
众人议论纷纷,场面顿时嘈杂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魏昭帝这时也就刚刚反应过来,看着倒地不起似乎没了生机的夜璟宸,他心郁气结,有些怒不可遏。
他的大臣说杀就杀了,圣女也太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何况这还是国之重臣。
“大祭司为何要射杀摄政王?”
殷素问看着‘太微恒’处被射中倒地的男子,扫了众人一眼,清冷的眸中闪过一种大势所归气势,
“皇上,天矢已至,地矢当应——诛!”
“摄政王乃是大奸臣,有窃国之意,专行祸国之事,此贼不除天下大乱,百姓难安!”
魏昭帝正要说什么,就被一旁的太后打断,“圣女说的极是,摄政王把持兵符一直不上交,这不是想要谋反是什么?”
“此番顺应天意,圣女诛杀了他,也是他罪有应得!皇帝应该感谢圣女帮我大晟除去此祸害才是。”
这段时间里对于夜璟宸的表现,似乎并未有什么不妥,魏昭帝只觉得胸口有些闷,像是有什么气堵着出不去似的。
“可是母后……”
“皇帝要以天下人为重,既然摄政王已逝,现在就该搜身,看下他身上有没有兵符,没有再派人查抄摄政王府,将那兵符寻来才能稳固国本江山!”
皇后暗自着急,却也没办法。
要是真的被太后找到那兵符,只怕她萧氏一族全部都得玩完。
要不是上次朝堂官员安排一事得罪了太后,被太后暗中整治好几次,就连轩儿现在都被太后强行拿捏在手里,养在了慈宁宫。
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魏昭帝见此,也只能无奈下令,“福安,去搜身……”
“慢着!”
残影闪过,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魏桑榆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
看着倒地不起的玄衣男子,她瞳孔猛地缩了缩,赶紧上去查看夜璟宸的情况,
“桑,桑榆?”
魏昭帝看到女儿突然出现,像是有了主心骨那般,心里也跟着稍稍平静了几分。
皇后此刻也像是看到了救星,暗自窃喜。
魏桑榆这个时候回来太好了,若是她能阻止太后搜查摄政王府,可算是帮了萧家大忙。
只有太后,目光严肃的看着那处,“竟敢随意擅闯祭天仪式,来人,还不给哀家拿下一并处置了!”
“母后,这是朕的九公主回来了,不是别人。”
第199章 最后一支箭该射谁好呢
“她就是你封的那位翊宸公主?”
太后不屑的睨了一眼那边。
正见魏桑榆蹲在那处,只能看她略有些单薄的背影。
“是,朕和皇后都十分喜爱这个女儿,所以才破例册封的。
桑榆冰雪聪明,善解人意,您老人家也一定会喜欢的。”
魏昭帝在太后面前,给魏桑榆努力拉好感。
太后冷哼一声,“不知所谓,大庭广众之下以这种方式出现,全然没嫡公主的半分风姿仪态,也配皇帝如此夸赞?”
“依哀家看,她如此作风,实在担不上翊宸这个封号,不如今日就褫夺了她的封号,也免得她丢了皇室的脸面!”
自从太后从五台山回来后,宫里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个九公主。
太后没全信也没不信,但九公主是皇后收养的嫡公主,仅凭这一点,她就喜欢不起来。
要不是那会魏桑榆不在宫里,她早就用魏桑榆来打皇后的脸了。
正愁找不到机会,魏桑榆倒是自己撞上来了。
魏昭帝姿态恭敬道,“母后,您是因为不了解桑榆,这孩子平日里最是懂事了,她…”
“皇帝不必说了,宫里懂事的公主多了去了,哀家什么样的没见过?也没见哪个公主像她这样的。”
太后语气严肃道,“堂堂一国公主和奸臣的尸体走这么近,成何体统!依哀家看……”
“太后娘娘!”
殷素问打断太后的话,她此刻已经放下手中的弓箭,下了祭神台台阶,
“九公主年轻不懂事,但心地善良,素问曾与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在江南一带公主乐善好施,帮忙惩治贪官污吏,百姓大为赞扬,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仁慈公主。”
“或许公主此番做派,有什么误会?还请太后娘娘明察,暂且饶她这一次吧!”
太后莫名有些烦躁,原本要坚持褫夺封号的话,突然就卡在喉咙里。
圣女到底不是她身边培养的人,半分没有默契,这个时候她插什么嘴?这话说出来,她还怎么好严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圣女都开口求情了,那就小惩大诫,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皇帝开口阻拦,“母后不可!桑榆身子娇弱…”
“皇帝,你平时就是这么纵容公主们的?”
“见到你和哀家,不立即上前行礼也就罢了,还守在一具尸体旁,像什么话!
哀家的孙女如此不懂规矩,哀家难道还不能管教了?”
太后这是要把这事,当成一件寻常家事处理。
“掌嘴二十也太重了,既然是小惩大诫,不如打十下手心?”
“皇帝,你怎可偏袒她到如此地步,将来又如何让其他皇子公主服众。”
一向乖巧的女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会在这种小事上犯错。
要是魏昭帝再包庇,便有些说不过去,也让在场大臣和后宫嫔妃们看了笑话。
他不好再跟太后坚持,算是默认了太后的处置。
场面本就极其肃净。
这些对话,都一字不落的传入魏桑榆的耳中。
她把随身携带的保命药丸给夜璟宸服下后,看着他面色渐渐恢复血色,心里这才安定几分。
袖子下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直悄然与她相握。
那一箭被墨玉抵挡部分力道,虽然不足以致命,但箭头没入胸口半寸还是流了不少血。
若不是夜璟宸机智装晕,用手握住箭矢,让人看不出射中的深浅,只怕早就被人发现端倪了。
夜璟宸这样做的目的,也是想看对方想做什么?
原本打算在他们靠近时,找机会拔出箭矢来个出其不意的反击。
只是没想到,公主会来这处。
他的手指轻轻在她掌心划动,夜璟宸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努力的保持着作为一具尸体的自觉,强忍着不睁眼去看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这一刻他和她心有灵犀,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握着她的手,让他觉得伤口的疼痛不过如此。
就在那些人要靠近魏桑榆时,金羽川手中的剑毫不犹豫的抽出,挡在她身后的位置。
柳叶眼中迸射出杀意,金羽川冷冷的扫了一眼对方,“敢伤公主殿下者,死!”
“好大的胆子!皇帝你看到了吧,你这个九公主可真是好得很,手底下的人都敢不把你和哀家放在眼里了。”
太后指着金羽川那处,“把此人拿下后立即处死!”
“哈哈哈哈哈!”
魏桑榆闻言突然大笑出声,她暗自松开夜璟宸的手,站起身来。
回头看向那些人,暗含嘲讽的目光从每个人的面孔上扫过。
“哎呀!都知道还有规矩这回事呢?本公主以为,大晟已经由圣女全权做主,那些个陈条律令都已经作废了。”
她走到金羽川身边,伸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把剑收起来。
那些个太监也是会看眼色的,此番并没有因太后的命令强行上前,毕竟这是九公主,要是真得罪了,要是被报复就是活该了。
太后眉头微皱,“你发什么疯?大晟的律法一直都在,何时废除了?”
没有回答太后的话,魏桑榆从金羽川旁边走过时,仰头望着天,十分随意的转了一圈。
她迈着步子朝着祭台台阶走去,从殷素问身边走过时,两人目光交接,各有思绪。
魏桑榆故意停顿脚步,轻蔑的笑了一声,“一段时间不见,圣女倒是让本公主意外?”
殷素问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单纯的与她问好,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呵呵!”魏桑榆偏着头在她耳边说道,“本公主自然无恙,只是…圣女也要保重自身才好。”
不等殷素问明白这话的真正意思,魏桑榆已经从她身边经过,走上石阶登上祭台。
魏桑榆走到那弓箭架子边停住脚步。
她拿起弓在手里随意拨弄了下,随后从上面架子上取下最后一根箭,一气呵成的搭在弓上。
箭头快速扫过一众人群,引起一片倒抽凉气的惊叹。
而持弓箭者,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兴奋、近乎狂热的笑容,仿佛这一切在魏桑榆眼里,不过是一场让人血液沸腾的游戏。
“哎呦,这最后一支箭该射谁好呢?”
第200章 不知这忠奸如何分辨?
大臣们看着这荒诞的一幕,人人自危,就怕九公主这一箭射中哪个倒霉鬼。
“九公主这是……”
“公主不会疯了吧?竟然拿箭指着咱们这些臣子!”
“她这是目无王法!”
“……”
“……”
太后见到这一幕,指着祭台那处大喊一声,
“她这是要做什么?反了天了不成!”
魏昭帝见状也头疼的很,他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来缓解。
他这个女儿脾气不好,把她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母后怎么就是要与她一个小丫头计较呢?
“桑榆,还不快放下弓箭,成何体统?”
皇后见状,就知道魏桑榆不是个受气的脾气,被太后如此逼迫恼羞成怒了吧?
她正好借机把这把火往太后身上引,“桑榆啊,你可千万要冷静,你皇祖母罚你也是为你好,你可不能记恨上她啊!”
“放肆!简直反了天了!”
太后气的不行,指派身边会武功的两名嬷嬷,“你们还不去把这个混账给哀家拉下来,半点没规矩的东西,像什么样子!”
那两名嬷嬷刚挽着袖子要上祭台去,就被金羽川一个横扫,直接把人踹翻在地哀嚎不已。
太后是真没想到魏桑榆手下的人敢还手,打她的人就是在打她的脸,让她一度在群臣面前没了脸面。
就在她指着魏桑榆准备继续训斥时,上方那箭头突然对准了她的方向。
太后一个激灵,紧接着就听到魏桑榆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声,
“哎呀!”
“皇祖母说得真好啊,这张口闭口都是规矩,如此重规矩……”
“不知道随意射杀朝中大臣,又是大晟的哪条规矩?”
太后还从来没遇到过性子这么烈的公主,后宫哪个公主见了她,不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生怕哪里出错。
这个魏桑榆倒好,竟敢拿箭指着她了。
她身边已经有忠实的奴仆挡在身前,但见到此种场面,大家都控制不住心惊。
“竟敢还把箭对准哀家,你这是大逆不道!就算是处死也不为过。”
“桑榆!”
魏昭帝的面色也严肃起来,他呵斥一声,“这可是你的皇祖母,只要你放下弓箭现在下来,给你皇祖母好好磕头赔罪,朕做主饶你一命!”
大晟以仁孝治天下,这要是真射出这一箭,不管魏桑榆有没有射中太后,可就全完了。
不管是百官参奏,还是百姓民众诟病,魏昭帝都不得不处置她。
魏桑榆眼中满是蔑视,她看向魏昭帝笑着问道,“父皇,圣女就可以随意射杀臣子,儿臣为何不能射出这一箭啊?”
“你又不是圣女,你快放下弓箭,听到没有!”
魏昭帝都快急死了,“再怎样,你也不能把箭对准你皇祖母。”
“儿臣可是您的公主,论身份可不比圣女差,既然不能对准皇祖母,那其他人呢?”
魏桑榆忽然换了个方向,将箭再次对准了朝臣那边。
被对准的朝臣再次一阵惊慌失措,浑身冷汗直冒。
“现在,儿臣已经把箭对准了他们,要是这一箭射出谁死了,父皇就下令搜查他是不是奸臣,有没有对您不忠可好?”
“疯了吧!”
魏昭帝咬牙切齿急的拍大腿。
他好端端的女儿,怎么出去一趟远门变成这样了?
下方那被对准的臣子急了,拼命的摆手辩解,“九公主,微臣对圣上忠心耿耿,您怎能先射杀后寻证据?”
“若是查完发现微臣清白,微臣不白死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再次看向夜璟宸那边时,大家都冒出一身冷汗。
没有进行三司会审就先斩后奏的行为,就是在滥杀无辜,造成冤假错案。
就在那臣子说出那话后,魏桑榆箭尖儿又对准另一人,“本公主看你也像是奸臣啊!要不……”
“公主殿下,您怎能儿戏?微臣哪里长得像奸臣?”
“哦?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奸臣,本公主觉得你很像呢!”
“不不不,那只是公主您以为,微臣绝对公正廉洁,不信您可以随便彻查,微臣绝对清白。”
众人再次明白了公主的意思,眼睛看别人如何不作数,凡事要讲证据。
魏桑榆戏剧性的笑了一声,又对准另一人,那人腿脚抖如筛糠。
“公主,老臣一把年纪,从先帝建国起就追随了,岂会是奸臣?”
这下就连魏昭帝也反应过来。
就说女儿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发疯,原来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圣女的做法不合常理,虽然他也知道圣女做法不对,但被太后一打岔,一时间还真就说不出哪里不对了。
现在全然明白了。
就算是奸臣,也轮不到不知会他一声,随随便便就做主杀了,到底是乱了朝纲法纪,要这样下去,日后势必会人人自危。
就在此时,祭台上的魏桑榆又笑着说道,“哎呦!都不是奸臣啊?本公主倒是想知道……”
她故意顿了下,望向殷素问的方向,“那圣女是如何分辨奸臣的?”
“教教本公主呗,本公主实在不知,这忠奸如何分辨?”
殷素问不知道九公主为何突然要这么做?
明明在她的印象里,九公主只知道玩乐,哪里懂这些国家大事。
如今倒是说出一些她无法理解的东西,但直觉这些话对她很不利,殷素问微微皱眉,
“公主殿下,别胡闹了!”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因为死了人看到血腥,一时间心里害怕,才会突然疯癫口不择言。”
“我理解你,毕竟在祭天大典上突然死了人,确实会吓到像你这样的小姑娘,是我一时没考虑你的感受。”
“哎呀!本公主的确吓到了,真的好害怕啊!”
魏桑榆刚佯作害怕的说完,突然就爆出一长串的笑声来,“哈哈哈……!!”
“……”
公主这样的状态,真的没问题吗?殷素问不禁怀疑。
她总感觉心里毛毛的,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公主殿下,您现在神志不清,还是……”
突然,魏桑榆恢复一本正经的面容,“圣女之前在江南的时候,有说过要感谢本公主?
殷素问凭着本能回答,“是有这么回事。”
“现在本公主就想知道你是如何辨忠奸的,可以告诉本公主吗?”
见对方求贤若渴的态度,殷素问暗自松了口气。
第201章 哎呀!后宫不得干政
殷素问大大方方说出来,“太后娘娘说过摄政王的事,这事只要公主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摄政王有不臣之心,不光主战害百姓们流离失所,还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兵符不上交,这不是奸臣是什么?”
她理直气壮的说道,“何况,太后娘娘也说过会支持我这么做。”
太后:“……”
魏桑榆嗤笑一声,“都听到了?”
众人:“……”
他们又不是聋子。
“裴将军为何会领兵打仗?”
魏桑榆自问自答道,“这里所有朝臣,都知道接待使臣宴上发生的事,开战乃是父皇下旨,众望所归。”
“准确来说主战的是父皇,摄政王只是附议,有什么错?圣女没弄清楚事实,仅听太后片面之言,就断定是摄政王主战,未免太过武断!”
其实魏昭帝还是有些心虚的,当时那场宫宴接待仪式他在气头上,对方使臣还杀了他的臣子,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都窝囊死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把这事淡化,他还是隐隐生出一丝担忧。
这样一来,他成了主动开战的那个国家,一旦消息传开,其他国家肯定会对他大晟虎视眈眈,就怕到时候应接不暇。
所以才有些后悔摇摆不定,想召裴垣卿回京来着。
“这事的确是朕下旨开战的!”
“圣女听到了吧?难不成因为谁主战杀谁,那你下次……是不是还敢射杀我父皇?”
说到此处时,魏桑榆一双小鹿眼睁得老大,完全就是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
殷素问没想到事实会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是摄政王非要打仗,皇上想要召回裴将军却一再受阻,这才想着杀了摄政王才能顺利召回裴垣卿。
这场战斗才能做到真正的结束,她维护的是正义和平,所以为了不让更多人遭受战乱,才会当机立断射杀摄政王。
“素问自是不敢对皇上出手,可是太后娘娘也说过,皇上有意召回裴将军,是摄政王多加阻拦,才让我在祭天大典上想办法杀了摄政王,才能阻止战乱发生。”
“哎呀!后宫不得干政。”
魏桑榆再次惊呼一声后,目光落到太后脸上,
“皇祖母,您这可是犯了祖宗大忌,插手朝政陷害摄政王,这不是借圣女的手排除异己是什么?”
太后面色极其难看,盯着魏桑榆,
“你胡言乱语什么?”
“胡言乱语?明明是圣女说,射杀摄政王一事是您私下授意的,各位大臣可是都听到了。”
魏桑榆故意看了一眼臣子中最前面的萧国舅,
“皇祖母这次杀的是摄政王,下次…是不是就敢让圣女,对萧舅舅动手了?”
此话一出,那层遮羞布被撕得粉碎。
朝堂上明争暗斗,什么情况大家平时都一清二楚,皇后党和太后党向来不睦,但表面上的‘和谐’还是要保持的。
这次是祭天大典上杀人,下次还指不定找个什么名目‘除奸邪’呢?
一时间,那些与太后不对付的朝臣们,纷纷向太后投去一种若有若无的审视光芒。
原本保持沉默的萧国舅,第一个站出来说道,
“太后娘娘干政,教唆圣女行凶,实乃让臣等惶恐,还请皇上严惩不贷!”
“请皇上严惩不贷!还摄政王一个公道。”
“臣附议萧大人!”
“臣也附议,还摄政王公道……”
“……”
“……”
除了太后那边的臣子没开口说话外,其他人包括追随摄政王的那些人,纷纷开口要求皇上严惩太后和圣女。
太后也没想到这个殷素问这么没脑子。
这种事情是能随便说的吗?哪怕她一口咬定顺应天命,或者编造一番,都比说出实话强得多。
这下祸事引到她身上,顿时变得棘手起来。
皇帝面色也极其难看。
如果单单只是圣女还好办一点,现在连他母后也牵扯进来。
若是平时干政没出事他倒也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是自己母亲。
可眼下闹出这么大的事,死了摄政王这首要重臣,轻轻揭过实在说不过去。
在不违背孝道的同时,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太后自己说如何惩治?
于是魏昭帝又用了常用的那招。
答不上来的时候,就把问题转移出去。
“朕不敢处置母后,但此事若是不给天下人一个说法,实在难以服众!母后自己说此事该怎么办?”
太后见此真的要被气死了。
她这个好儿子有时候是脑子转弯慢,但也不算特别愚蠢。
此番把话故意抛给她,不就是让她自己处罚自己?
后宫干政这事可大可小,要真计较起来却也得脱层皮。
但让她就此罢手,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再次将这潭水搅浑,
“圣女处置得是有些果断了,但摄政王确实有不臣之心,手握兵符不上交,这不是想谋权篡位是什么?”
“虽然做法欠缺妥当,但结果却是诛杀奸邪,哀家觉得朝臣们为一个奸邪讨回公道,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
“依哀家看,不鞭尸就已经是皇帝宽厚仁慈,还要还什么公道?最多厚葬已显皇恩浩荡就是。”
皇后哪里不知,这是太后想要混淆视听转移话题。
她笑眯眯的接过这话说道,
“母后说得对,摄政王不交兵符的确该死,但母后也说了处置做法欠缺妥当,可现在朝臣们说的是后宫不得干政一事。”
“臣妾身为后宫之首管六宫事宜,母后是当朝太后,臣妾惶恐不敢过问,但臣妾深知律法严明,还请母后给六宫做一个表率,免得日后其他人效仿,搅得朝纲不宁!”
皇后这番说法大气凛然,看似没有任何私心,更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太后瞪了她一眼,还真就反驳不了这番话。
“皇后还真是大义,此事哀家是失了分寸,但也是为了整个大晟着想,不如哀家回宫后自省三月如何?”
“……”
皇后没想到太后老奸巨猾,又把这个话题抛给她来答。
这样轻飘飘的处置,对太后来说根本就不算处罚,可她若回答处置太轻,便显得自己不贤德故意逼迫太后。
要是不说,难免失了这个机会,后面怕是太后更是变本加厉的报复她。
一时间,竟有些骑虎难下。
就在两难之时,魏桑榆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关于大家议论的最多的兵符……”
她故意停顿几秒后,笑着继续说道,“本公主有个不一样的消息,要告诉大家,你们想知道吗?”
第202章 兵符居然在公主的手里
魏桑榆的话就像是平时说的玩笑话那般。
语气始终含笑,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在里面。
所有人再次被她吸引。
“若是摄政王没有把持兵符,是不是就可以洗清不臣之心、谋权篡位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
太后直觉很不好,这件事难不成还有什么变故?
就在她疑惑时,魏桑榆又问殷素问,“护国大祭司,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殷素问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还是实诚道,
“这事人尽皆知,还能有假不成?”
“哈哈哈……”
魏桑榆讥笑道,“你确定吗?”
这是殷素问当大祭司的第一场祭天典礼,又怎能让自己在所有人面前失了威信。
“当然,摄政王手握兵符,若无不臣之心,为何不上交?”
“若他没有把持兵符,自然就可以洗脱那些罪名!”
“看来你这大祭司也不行啊!”
“公主到底什么意思?”
纵使泥人还有三分脾性,何况她现在是护国大祭司的身份,已经看在往日的份上,给足了九公主颜面,却被她一再挑衅。
殷素问有些恼怒,“今日祭天大典,公主一再质疑破坏仪式,我念公主年轻不懂事不与你计较,还请公主殿下不要再这般胡搅蛮缠了。”
魏桑榆声音清脆却冰冷,“笑话!你的祭天大典,不是在射出那一箭时就结束了,又怎能说是本公主破坏?”
“用所谓的‘神迹’射杀当朝大臣……”
她的箭突然对准殷素问,语气冷酷的可怕,“是不是该以命相抵?”
“住手!”
太后呵斥一声,再次将这把火引到魏桑榆身上。
只要咬定这事,那么她和圣女就算做的再过分,最后也能轻描淡写的揭过。
“夜璟宸不交兵符,就是有不臣之心,你身为公主不为皇室着想,却一味地胳膊肘往外拐,莫不是你和摄政王私相授受?”
魏桑榆根本不在意太后怎么说,她笑了一声,“既然都一直说,兵符在摄政王那里……”
她看向金羽川,脸上带着天真又残忍的微笑,
“拿出来,给他们好好看看,兵符究竟是谁的手里?”
兵符这等重要之物,魏桑榆从不会离身。
自从收服金羽川后,她便把这个东西交给他保管,反正也没人能从他手中夺走。
当兵符亮出来的那一刻,在场众人震惊不已。
就连皇帝和皇后,也控制不住的瞪大眼,盯着那块独属于夜家军的兵符。
太后更是变了脸色,瞳孔震颤。
大臣们纷纷看直了眼睛,忍不住发出各种质疑声,
“这……”
“兵符居然一直在九公主的手里!”
“摄政王怎么肯?”
“可这的确就是夜家二十万大军的兵符,事实摆在眼前。”
“……”
“……”
魏桑榆看到他们各式各样的表情,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都看到了?兵符早就不在摄政王手里了,在本公主的手里,所谓的诛奸邪,不过是……
太后和圣女商量好,杀人的手段罢了!”
“这,这不可能?”
殷素问有些慌了。
一向自诩正义,守护天下苍生维护和平的她,竟真的设计杀了一个无辜之人吗?
“今日圣女敢借这种事射杀摄政王,来日是否还要污蔑本公主是妖女?再用此计射杀本公主,又或者,哪日太后娘娘看哪位大臣不顺眼了,又以除奸臣的罪名……
审也不审就直接射杀在场诸位呢?”
这话再次被抬上来说,魏桑榆就是要反复强调,让朝臣给皇帝施压,给太后扣上一顶实实在在的大帽子。
九公主虽然行事疯癫,但她的话句句都说到朝臣们的心坎里。
就拿刚刚这事来说,不少人就已经对太后有意见了。
此刻更是对这位突然到来的圣女,产生了一种怀疑的态度。
还有人猜测,这圣女莫不是被太后收买了,如果是这样,不按照大晟律法规则办事,他们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魏桑榆扫了众人一眼,“怕吗?怕就对了!”
“真正的奸邪,在本公主看来,应该是皇祖母和圣女吧?”
“破坏朝纲,滥杀无辜的忠臣良将!按照大晟律令,不该凌迟处死吗?”
太后怒喝一声,“魏桑榆你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哀家可是你的皇祖母!你敢提出把哀家凌迟处死这种话,也不怕遭了报应!”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孙女痛心疾首,但也知道维护大晟律法。”
“抱歉了皇祖母,孙女选择站在公道这一边,如果维护公道都算大逆不道的话,皇祖母这话未免太自私了些,
不如皇祖母主动一些承担罪责?孙女就不用遭报应了。”
太后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
殷素问见状也连忙解释,“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摄政王已经交了兵符。”
“要是我知道,是不会这么做的。”
“再说,摄政王已经没了兵符,为何不昭告出来?”
恰在此时,宫里的太监气喘吁吁的奔来,大声喊道,“皇上,不好了!”
魏昭帝皱紧眉头,“好好说话,匆匆忙忙的做什么?”
“七皇子,七皇子他薨逝了!”
“什么?”魏昭帝差点没站稳,“均冶怎么会……”
旁边恢复封号的丽贵妃听闻后,大叫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魏桑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周小莲给魏均冶服下药后,就剩三个月的寿命,原本也活不了几天了。
看来沈怀清的速度还挺快,她原本还准备再拖一会时间的。
“七皇兄早不薨逝,晚不薨逝,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薨逝?
难不成是因为圣女祈福心不诚,又借祭天大典杀害忠良之臣,见了血才会如此。”
魏桑榆语气伤感,“一般正常祭天都不宜见血,就算本公主这个外行人都知道,要提前一天沐浴更衣,以免冒犯神灵。”
此刻皇后见状立即接话,“这哪是为大晟祈福,这是要折了大晟的气运啊!圣女居心何在?”
皇后心中大喜面色却悲痛异常,两行清泪说来就来,
“皇上,您要为均冶那孩子做主啊!您的皇子本来就少,臣妾还以为此番祈福他能好起来……”
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已经完全不在乎形象的那种,皇后又望向太后那边,
“均冶可是母后您最疼爱的孩子,就算瘫痪在床,您也不能这么对他呀!”
“……”太后血压一度飙升,好几次都差点站不稳。
要不是她知道皇后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都要相信那死的是她亲儿子。
一个表面贤良,佛口蛇心的妇人,竟然在关键时刻将她一军,这对‘母女’配合的这么好,她还真是小瞧了。
这事落在朝臣眼里,只觉得七皇子薨逝太过凑巧,不可能平白无故发生。
由于刚才的事都对圣女有了看法,再加上这事,几乎所有人都把这两件事想到一起去了。
都觉得是殷素问祈福不诚心,这是惹怒了上天神灵,才会降下警示。
一直躲在太后身边的魏恒轩闻言,吓得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他想,这次死的是七皇兄,那惹怒了神灵,下次死的会不会是他?
魏恒轩赶紧站出来,跪在皇帝面前,
“父皇,儿臣还不想死,这场祈福能不能补救一下?”
第203章 公主竟如此野心勃勃?
听着魏恒轩的话,魏昭帝只感觉胸口压了块大石头。
他看向殷素问满是质问,“朕封你为护国大祭司,是让你护佑我大晟,而不是来断我大晟的根基!”
殷素问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跪下解释,
“皇上,素问没有,这一定是误会!”
这事发生已经惹了众怒,就连太后都不敢再说半个字,毕竟她和圣女牵扯这事甩不掉,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皇帝面上控制不住的悲愤交加,他又转身直视太后。
以往他在太后面前,都是低眉顺眼,此刻怒上心头自然态度与往日不同。
“母后!朕一直对您恭顺有加,从不敢忤逆您的意思,您怎么能如此对朕?”
“皇儿,哀家也是……”
“不要再说了,朕已经听够了您的忠言逆耳,以后朕的事,您还是少管吧!”
“……”
“来人,送母后回慈宁宫颐养天年!”
太后袖中的拳头紧握,嘴角的肌肉控制不住的抽抖。
这还是她的好儿子?
这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语气跟她说话,实在好得很!
太后一拂袖子,“好,既然这是皇帝的命令!哀家回去便是,就不劳你的人相送了。”
魏昭帝闭上眼,不再去看太后,对太后的话也没有任何回应。
太后带着人灰溜溜的快速离场。
待太后彻底离开后,魏昭帝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睁眼。
再次看向圣女的方向,他指着殷素问的手指都在发抖,“来人,把她给朕关入天牢,听候发落。”
就在殷素问被侍卫上前拿住,反剪手臂的瞬间,
“嗖——”
一只金色箭矢破空而来,出其不意的直接射中殷素问的肩膀,箭矢没进皮肉之中,在布料周围晕染出朵朵血花。
祭台上,魏桑榆眉梢微微挑了下,看她的眼神闪烁明亮,
“唉呀!本公主手怎么抖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大、祭、司。”
这个时候,谁还去管殷素问的死活。
魏昭帝选择无视这一幕。
魏桑榆提高声音,认真对他说道,“父皇既然还有七皇兄的后事要忙,这里不如留给儿臣善后吧?”
魏昭帝“嗯”了一声,“处理好后早日回宫!”
“是,父皇!”
看着魏昭帝匆匆摆驾回宫的场面,辇舆后面还跟着一众臣子,魏桑榆就觉得好笑。
她缓缓走下台阶,此刻押送殷素问的人正是徐纯等人。
他上前几步给魏桑榆行礼,“属下见过公主殿下!”
从公主提拔他为侍卫统领的那一刻,他便一直唯公主马首是瞻。
果然他没跟错人,九公主的处事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直击要害。
原本以为有太后压制,公主会行事会万分艰难,现在看来太后也不过如此。
“徐统领辛苦,这刚站完祭天大典,又要护送圣女去天牢,可谓是劳苦功高。”
“公主折煞属下了,这都是属下应尽的职责。”
看着两人说话聊天,殷素问目光始终在魏桑榆脸上。
她充满疑惑不解,其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个九公主,似乎跟她印象中的不一样?
魏桑榆此刻已经走到她面前站立,目光扫过她肩膀上的箭矢,
“这一箭,是本公主替夜璟宸还你的。”
“牢狱的生活很美好,圣女就去好好感受一下吧!”
“哦对了,既然父皇已经封你为大祭司,总不能没两天就废除,这要是传到别国,会成为笑话的,所以……”
“本公主会求着父皇不废除你的名号,因为…还要借用你的名号行事,只是你本人嘛,就只能被终生囚禁了。”
殷素问这一刻才看清她的真面目,胸口的气息不断起伏,“原来,你才是那个真正主战的人,摄政王不过是听从你的意思?”
“哎呀!圣女这是突然想明白了?”
殷素问咬牙切齿,“我真傻,竟然会觉得你单纯善良!你还真是用心歹毒之人。”
魏桑榆偏头看她的时候,笑容灿烂如毒花,
“本公主何时说过自己善良了?”
“圣女刚下山,不识人间险恶,轻易被煽动成为别人的刀俎,却不知我那皇祖母比本公主还恶毒百倍。”
“本公主不过是利用局势反击,怎么就成了用心歹毒?”
魏桑榆无所谓的叹口气继续说道,
“乖乖的当我朝的大祭司不好吗?食着俸禄,往那儿一站就行,非得自诩正义,搅进前朝后宫争斗,尽管些不该你管的事情。”
“这下好了,出了这事后连自由都没了,还怎么匡扶正义呢?”
“此事确实是我不察,害了摄政王,但公主您与他勾结私相授受,难道他就真的那么无辜?”
“哎呦,变聪明了?”
“不过现在明白已经晚了,你落到本公主手里,本公主会好好利用你圣女的名义,早日让我大晟一统天下才是!”
殷素问眼睫抖动,强压惊怒,“九公主这是要谋夺整个天下?还要借着我的名义。”
魏桑榆站直了身子,“没错,无极圣女顺应天意,辅佐我大晟一统天下,要灭了哪个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在开战时用这个理由,够不够名正言顺?”
“公主竟如此野心勃勃?您明明可以选择做好人造福百姓,为什么就非得让天下大乱!
您这样做会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那些血流成河的场面,难道就是您想看到的吗?”
魏桑榆手指弹了下她肩膀的箭矢,“别教本公主做什么好人,善良和大度都是圣人做的事,跟本公主有什么关系。”
“而且,本公主从来不觉得…野心勃勃是贬义词。”
“……”
魏桑榆再次看向徐纯等人,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还不把圣女带下去,好好关起来。”
殷素问挣扎着,“都怪我识人不清,竟不知你用心如此险恶,事已至此,你休想利用我达成你的目的!”
话落,她使出浑身的力气,突然挣脱了侍卫们的压制,还不等他人反应,殷素问就已经后退拉开距离。
与侍卫过了两招后,她突然一个回旋拔出肩膀上的箭,猛地朝魏桑榆面门扔去。
第204章 检测到书中剧情崩坏
箭矢眼看要射中她,魏桑榆却站在原地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目光冷静淡定,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直视着殷素问那边。
“嗖——”
周围的空气迅速压迫,金羽川已然出现在魏桑榆旁边。
就在箭尖儿距离魏桑榆眼睛只剩两寸时,那只戴着乌金镯的手,稳稳的抓住箭矢一端,不再让箭矢前进半分,及时阻止了这致命一击。
不等魏桑榆下令,他便已经扔了箭矢,抽出长剑飞身上去。
金羽川一出手就是杀招,他可不管什么圣女不圣女。他只知道,谁敢伤害公主他就杀谁!
几招下来,殷素问明显不敌伤势加重,身上多出不少血淋淋的伤口。
眼看被金羽川一剑刺中胸口时,却在最后关头被魏桑榆喊了停。
剑尖还差一寸就没入殷素问的胸口。
“川川,废了她的武功,本公主还要留着她有用。”
原书中的女主是很难杀死的,何况魏桑榆现在还不打算杀她。
只有废了女主一身武功,女主才会乖乖听话,成为随意摆布的傀儡,成为大晟的‘吉祥物’。
“九公主,你的恶行,会成为葬送自己的深渊!”
殷素问再也保持不了平日的冷静,“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抬头看看,这朗朗乾坤,何曾真正饶过谁?”
就在殷素问说完最后一句时,一口鲜血喷洒出来。
金羽川已经用内力,一掌震碎了她的根基,再无修复的可能。
此时的殷素问,浑身虚弱毫无攻击力,力气甚至还比不上寻常弱女子。
侍卫们再次上前重新将她拿下。
魏桑榆一步步朝她走去。
看着殷素问浑身是血,狼狈不已的模样,魏桑榆眼神里浮现出夸张的悲悯,
“啧啧啧,伤的这么重,本公主看着怪心疼的,不知道圣女疼不疼啊?”
殷素问抬起惨白的面容,怒视着她,“……”
魏桑榆温和的笑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是因为本公主没死成,还是因为被废了武功不甘心?”
“看来都有。”
“看来公主已经把臣忘了。”
夜璟宸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旁边的疾风还扶着他。
他胸口的箭,早就已经被他拔出来扔了,夜璟宸面色因失血有些苍白,在看向魏桑榆时他目光深邃暗藏炽热。
魏桑榆这才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偏过头去看他,
“夜璟宸,你没事吧?”
当时她已经给他喂了保命药丸,又明知道他是装晕,自然就放下心来。
后来事情一多,她顺便把他忘了也情有可原吧,如今被他点破,魏桑榆还是有点小小的尴尬。
“小伤而已!”
夜璟宸不动声色的扫了殷素问一眼。
要是公主再晚回来,他都能想到殷素问发现他没死,肯定还会射第二箭。
被太后轻易煽动,成了他人手中的刀,半点心机和城府都没有的人,仅凭传说就被封为护国大祭司,确定不是儿戏?
夜璟宸无语至极,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圣女。
也只有他的公主小狐狸,才能做到与他心有灵犀,不谋而合,其他人都不及他的公主万分之一。
目光又落到金羽川身上时,夜璟宸瞳孔微缩,有种深深地无力感。
“公主舍得江南的花红柳绿?”
魏桑榆眨巴着眼睛反问,“摄政王这是在怨,本公主回来晚了?”
“臣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看她的眼神只差要将她就地正法。
魏桑榆都懒得点破他。
“公主,可惜了您送臣的玉。”
“玉碎挡灾,还好今日你性命无虞,否则本公主会让那些人给你陪葬的。”
听到这话,夜璟宸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殷素问见到这一幕,不可置信的开口,
“摄政王,你压根就没死,刚刚是一直在装?好让我们互相争斗…”
看了看魏桑榆,又看看夜璟宸,她继续说道,“你们,一起算计我们所有人?”
魏桑榆毫不掩饰的直接回答,“呵!怎么能叫算计,你那一箭确实射中了,可惜…
杀人后不该第一时间上去检查?又或者再补一箭?说到底还是你太自信了。”
现在的殷素问已经对她没了任何威胁,所以魏桑榆才故意嘲讽她几句。
殷素问陷入绝望的沉思中,甚至还有些隐隐后悔,自己为何不多射一箭?
“……咳咳!”
夜璟宸忍不住咳嗽两声,心想公主就这么盼着他死了,好跟她那些莺莺燕燕逍遥快活是吧?
考虑到夜璟宸的感受,魏桑榆又说道,
“那本公主换种说法,摄政王‘死而复生’正好证明他是忠臣,老天爷都不收,这就是你们常说的天意吧!”
魏桑榆一个手势,被控制住的殷素问再不甘心,也只能被人强行押了下去。
殷素问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魏桑榆一眼,她才刚刚当上护国大祭司,却在第一次祭天大典上万众瞩目之际,被九公主直接拍入泥潭里。
这种强烈的落差,让她痛不欲生,一度让她怀疑自己,真有那么不堪吗?
就在此时,她听到耳边有什么声音响起,
【检测到书中剧情开始崩坏,当前崩坏程度百分之十,已激活修复系统,修复系统正在绑定书中女主,当前绑定进度百分之一……】
……什么声音?
殷素问左右看了一眼,根本没发现谁开口讲话。
她以为是自己神志不清幻听了。
那边,魏桑榆眼看着殷素问等人已经走远,才抽回目光,重新落到夜璟宸身上。
“夜璟宸,你这伤要不要让沈怀清看看?”
“不用。”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魏桑榆看他还受着伤,走回去也不方便,没个马车是断然不行。
这个地方距离皇宫并不远,祭天大典除了皇上和后妃们有辇舆和马车,其他朝臣都是步行而来。
夜璟宸虽然是摄政王,但他从来不在百官面前搞这种特殊。
“川川,去找辆马车来。”魏桑榆命令道。
金羽川扫了夜璟宸一眼,有些不情愿的离开了。
现在这里就剩三人。
疾风总觉得自己有些不自在,却又只能硬着头皮给夜璟宸当拐杖,他就像是多余的那个物件似的。
魏桑榆的目光再一次和夜璟宸对上时,读懂他眼中赤裸裸的那些‘暗语’后,耳根子莫名有些发烫。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句‘小别胜新婚’的话。
魏桑榆试探的问道,“太阳有些大,不如到树荫下等?”
“疾风,去那边收拾块干净的石板。”
“可是……”
“本王还不至于摔倒!”
疾风明知道是自家主子的借口。
其实他老早就想跑路了,于是在离开夜璟宸一定范围后,一溜烟的就不见了。
第205章 公主在江南收了几个?
魏桑榆刚准备上去扶他,就被他拉着胳膊一把揽入怀中。
男人身上的冷松味混合着一丝血腥,力道还挺大,并不像刚刚疾风扶着时那般虚弱。
面上阴影覆盖,下一秒狂热的吻,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落在她唇上,极致缠绵,他倾注的浓烈思念让人沉醉。
魏桑榆心脏跳的很快。
尤其是这种久别重逢后的熟悉感觉,那种要将双方都填满的缺失,一度让她沉溺在他抵死纠缠的拥吻中。
良久,夜璟宸才不舍的退出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气息灼热的在双方之间流转,他嗓音低哑道,
“臣差点以为见不到公主了。”
魏桑榆回答,“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魏桑榆很想说是她的疏忽,早该在江南的时候废了女主武功的,也不至于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只是那个时候,她以为女主会和她一起回来,才没对女主做什么危险的事。
就在她走神时,他突然在她唇边问道,“收了几个?”
“……”
魏桑榆睫毛掀起,一双灵动的瞳孔正撞入他的视线,如此近的距离,自己的剪影清晰的映照在他深邃的瞳孔之中。
少女那双大眼睛十分灵动充满探究,还没等她回答,夜璟宸再次咬住她的唇,陷入又一轮的热吻之中。
换气间他突然说道,“刚刚那个也是?”
“……”
要不要这么懂她?
明显读懂了这个答案的人,吻得越发的深,大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仿佛在侵占属于他的领地那般,一遍遍略过,宣示着他的所有权。
金羽川从附近找了一辆马车,快马加鞭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
空旷的大平台上,两人拥吻,难舍难分。
他握着马鞭的五指下意识收紧,暗自调节着自己不再平稳的呼吸,以此来让自己平静下来。
“吁——”
他拉了缰绳,动静很大,果然引起两人的注意。
魏桑榆首先反应过来,就在退出之际,还被夜璟宸故意吸吮了下嘴角。
这个动作暧昧又拉丝,让已经走近的金羽川看得一度心烦意乱。
他在心里喋喋不休,某些人受着伤的人还真是一点也不安分,他不过离开片刻的功夫,就猴急的对公主又亲又抱的!
一个两个的都喜欢亲公主是吧?
沈怀清如此,夜璟宸也如此,不顾自身形象跟公主索吻,跟那不自爱的烂菜叶有什么区别!
就会给他们男人丢脸。
魏桑榆惊讶的看着他,“这么快?”
能不快吗?
他要再不快点,那夜璟宸只怕是嘴都能给她啃肿,说白了他这人比较护主而已。
这话金羽川并没放在明面上说,只说道,“马车找来了,您让那什么抽风驾车把这位摄政王送回吧!”
魏桑榆要笑死了,“那叫疾风。”
夜璟宸目光一直在魏桑榆脸上,“公主不也要回宫?”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现在只有一辆马车,不如顺路一起。
金羽川环抱双手,“这个就不劳摄政王费心了,主人有我护送,要去哪里一会功夫就到了,何须那些个虚的。”
“公主回宫,正大光明的经过螽斯门方显威仪。”
他看向魏桑榆,“飞檐走壁始终有失身份。”
“身为臣子,理应维护皇家颜面。”
夜璟宸像是公事公办那般,做了个请的手势。
“……”
金羽川就无语了。
这些个当官的嘴皮子功夫都这么溜的,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
算了!
适当的沉默显得他大度,正好也让公主看看,他对她其实也没那么在乎,他才不拘泥于儿女情长呢!
他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魏桑榆目光始终含笑,落到金羽川身上时无奈摇头。
就在魏桑榆走到马车边上时,金羽川忽然走上前一把将人抱起,
“我可不是故意占主人便宜,实在是这马车太高,主人上车不方便。”
魏桑榆看着金羽川的眼睛,扬起的嘴角就没落下去过。
她快要笑死了。
金羽川把魏桑榆放到马车上之后,这才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夜璟宸,语气暗含得意,
“摄政王要我帮忙吗?”
夜璟宸看着他伸出手,刻意避开,“不用。”
等人进了马车后,金羽川才提高声音,“那个抽风呢?要坐马车吗?”
没人回答他。
金羽川拉着缰绳,略有些尴尬,“没别人了马车可就要走了,主人,坐稳了吗?”
直到听到魏桑榆那句稳了,他才挥着马鞭驾车离去。
刚下山,金羽川忽然想起不对劲。
说是顺路,一点也不顺路。
他到底是先把摄政王送回去再驾车去宫里,还是先去宫里,再送摄政王去王府?
可是选择后者,公主就会离开他的安全保护范围,如果先送摄政王回去,这一来一回的让公主和他在马车里那么长时间……
早知道,还是等等那个抽风了,这样他就可以把马车交出去。
反应过来的金羽川暗骂一声,最后不情愿的选择驾马车先去摄政王府。
马车里,夜璟宸非要坚持将人抱在怀里。
刚刚金羽川抱她那一下,他从上来就要一直抱着她,这家伙说是醋王也不为过。
“夜璟宸,你这是吃醋了?”
看着怀里目光玩味的小狐狸,夜璟宸目光越发深邃,他凑近她的面容,
“上次就是他送公主回宫的?”
他指的是她宿在摄政王府那晚的事。
“嗯。”
“能不惊动疾风和飞羽,从臣的府上带人走……”
他思考过后轻笑一声,“血刃都敢拐,还有什么是公主不敢做的?”
“看来,上次皇后宫里死的那些个暗卫,也是他的手笔。”
“公主那个时候,就窝藏他了。”这句话是肯定句。
“哈哈!”
魏桑榆摸着他的脸,“本公主把他藏在床上,还……”
话未说完唇就被堵住,夜璟宸霸道的气息和唇舌,肆意的侵占她的呼吸。
“唔……夜璟宸。”
就在魏桑榆要伸手去推他时,手腕被他握住,呼吸之间夜璟宸退出几分,看着面色已经红透的少女,他低语道,
“没睡成,不是因为公主不想?”
“……”
她怀疑他是不是藏她床下了,但她没证据。
“去江南这些天,公主得偿所愿了?”
说来说去,还是问她之前那个问题。
不就是想知道她收了几个吗?
魏桑榆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想知道?”
“嗯。”
“就沈怀清一个。”
夜璟宸面上迟疑一秒,很快就说道,“看来他让公主很满意,所以才无暇顾及其他人。”
“……”
牛啊牛啊!
夜璟宸还真是最了解她的那一个,一猜一个准儿。
“就连臣,也无暇顾及了?”
“……夜璟宸,你现在还受着伤呢!”
手被他拉下,直接按在了某处。
第206章 这不是战神是什么?
魏桑榆瞳孔都睁大了几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面容。
“公主给的药效果好,服下就恢复了力气,不影响臣想您。”
“那也不行。”
魏桑榆抽回手,“等过几日,刚回来还要忙些事情,你这伤养好,本公主到时候欺负你时,才不会顾及太多。”
“欺负臣?”
“公主说反了吧!”
夜璟宸笑了一声后,得知她现在确实没这个意思,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开始谈论正事。
“公主当众宣布兵符一事,无疑公开了和臣有私的关系,圣上反应过来后会猜忌。”
“猜忌?不要紧。”
“本公主是他女儿,比起那些外人他没得选,实在不行咱们就把这潭水搅浑,我那好父皇顶不住了自然会妥协。”
说到此处时,魏桑榆瞳孔微微发亮,“再说,本公主这次还从江南,带了些大礼回来。”
夜璟宸见她这般有信心,只说道,“看来公主准备很全。”
“那是当然。”
想到什么魏桑榆又说道,“对了,还有一事,过段时间需要你在朝堂上出点力。”
“公主说说看。”
“本公主想设立诏狱,就是关押高官独立的……”
魏桑榆把在现代学到的历史知识,用自己的话描述了一遍。
光是大理寺的威慑还不够,只有设立这种专门关押皇帝指定高官的监狱,监视官员,收集情报,才能达到她想要控制整个朝堂的目的。
“设立诏狱不难,朝中能担任此事的官员,臣手底下……”
看着她志在必得的双眸,夜璟宸眼神突然深邃而锐利,
“公主既然已有人选,臣可以先安排他进刑部,等事情一下来更名正言顺。”
“对了,本公主也有这个意思。”
她轻笑一声,手指拨弄了下他的衣服领口,“那刑部尚书那边,就麻烦摄政王了。”
魏桑榆回到皇宫的时候,宫里各处已经挂上了白绸。
她那个七皇兄虽然不讨喜,但这一路来算是帮她良多,到时候她多给他烧些纸钱也是应该的。
到永华宫的时候,那些随行的太监宫女已经回来了。
宫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
春萝上前行了个礼,“公主,沈太医在殿内等您。”
“嗯。”
见到沈怀清后,魏桑榆让所有人都退下。
此时,沈怀清也不再掩饰,直接说出自己的疑虑,“公主,胡太医那边您要不要敲打一下?”
之前公主在船上的时候,就让他叫上每日照料七皇子的太医一起入宫,理由就是他在江南找到了医治七皇子的法子。
结果胡太医按照他说的穴位走位扎针,这才要了七皇子的命。
一般人按照那套法子扎针并没问题,还有调节气血的作用,但七皇子情况特殊,沈怀清知道这样做七皇子必死无疑,这才命令胡太医上手的。
事发后胡太医都要吓死了,但此事无法撇清自己。
于是只能被迫配合沈怀清,一口咬定给七皇子请完平安脉,就发现已经断气了,扎针只是为了抢救。
两人互相打掩护作证,这才让这事看上去是正常发生。
“他是个聪明人,谋害皇子这种事哪怕是帮凶,打死都不可能承认,否则死的可就不止他一人了……
而是全家老小。”
沈怀清还是有些顾虑,总觉得自己也有把柄落在他人手中,
“要不还是暗中做掉干净。”
跟在她身边久了,沈怀清也变得有几分狠心起来,总想着做事不留痕迹才好。
魏桑榆走到他身边,随手替他理了理衣衫领口,
“做掉容易,但每日替七皇兄请脉的太医突然死了,是会引起怀疑的,所以……他会是你最好的掩护。”
“他现在是彻底上了你的贼船,你回去后,就问他想给家中哪个子女谋个前程?”
魏桑榆睫毛掀起,露出明亮的笑意,“可明白了?”
“是,微臣明白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早些出宫回去休息。”
在江南那段时间,他每日和公主睡觉都习惯了,眼下倒有些舍不得走。
顺手搂上公主的腰身,他贴近几分,
“公主,要是晚上微臣想您怎么办?没有您,微臣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了。”
“乖,等公主府修缮后,专门给你留一个院子过夜。”
“公主说的可是真?”
“当然!”
看着沈怀清离去的背影,魏桑榆唇角扬了扬。
这个沈怀清偶尔犯蠢的,却好玩的很,魏桑榆在他面前根本不需要任何防备,可以为所欲为。
魏均冶的治丧期是三日,死后皇帝追封他为襄王,按照皇室高规则丧礼下葬。
因考虑到他瘫痪在床多日,脸颊凹陷被病痛折磨脱了相,尸体不宜在灵堂停放太久,所以原本准备停放七日改为了三日。
期间魏桑榆还特意多烧了纸。
听着丽贵妃哭的死去活来的声音,皇后象征性的安抚几句,
“丽贵妃节哀,别哭坏了身子,等过些日子让太医再帮你调理下,说不准还能孕育一位小皇子呢!”
“……”
丽贵妃泪眼朦胧的看了一眼皇后,哭得越发厉害了。
三日的时间眨眼就过去,宫里的白绸终于撤下,皇宫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富丽堂皇。
摄政王‘死而复生’的事传遍了朝堂,都说他云开月明,往后皆是坦途,还有人说他福泽深厚,老天让他活下来,是因为摄政王还要辅佐大晟国走向昌盛。
各种说法的都有,基本上都是往好的说。
恰在此时,边关又传来裴垣卿的重大捷报,这下更是让人坐实了这些说法。
“皇上,裴将军已经率军攻下乌元国十座城池,眼下驻扎在乌元国境内的陈水关,且对方乌元国已经递交降书,请求我军止战!”
魏昭帝顿时忘记了前几日的丧子之痛,突然生龙活虎起来,一拍上扶手上的龙头,控制不住的站起身来。
那降书被双手呈上,由福安接过拿到魏昭帝面前过目。
等看完了后,皇帝大笑出声,“太好了!这仗打的漂亮。”
就连朝臣们都不可置信,这种捷报一辈子没听过,就跟做梦似的。
如此勇猛,当真是比当年的夜大将军还要厉害数倍。
光是短短两个月的功夫,还包含路上的行军时间,真正打仗的时间只有一个月,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下对方十座城池,这不是战神是什么?
就连一向没表情的夜璟宸,都不禁震惊了。
有朝臣已经开始欢呼起来,“裴将军英勇无敌,竟打得对方递交了降书?”
“乌元国那是活该,之前还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这下还不是求着咱们给他们一条活路。”
“多亏圣上英明决断,派遣裴将军作战,不然他们还真当我们大晟无人可用了。”
“简直大快人心!”
“……”
“……”
魏桑榆自从回来后,就在自己宫里吃喝玩乐,并未打算主动去御书房。
还是皇帝身边的小太监主动来传话,她才‘不情不愿’的被一帮人抬着过去。
到了御书房后,福安给她行了个礼,
“公主殿下您来了,皇上已经等候您多时。”
魏桑榆“嗯”了一声,笑着说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第207章 父皇,儿臣实在惶恐
福安高兴地说道,“哎呦是大喜事,裴将军打了大胜仗,这捷报早上才传入朝中。”
“裴将军英武,一举带兵入关拿下对方十座城池。”
“……”
还真是一语成谶。
看来,等裴垣卿回来,她得陪他‘作战’一个月了。
有点怕怕的。
魏桑榆抱着檀木盒子的手微微抖了下。
随着御书房门打开,她才迈着步子踏入其中。
刚进去,魏昭帝便喜气洋洋的站起身,从龙案边上走下来,
“桑榆来了!”
见他激动的要上手抓自己胳膊,魏桑榆立即弯腰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你这孩子,出趟远门倒显得跟朕生分了似的。”
笑话,她不表现得生分点,怎么好开口提条件?
魏昭帝也是一时间太高兴了,这才差点忘了分寸,他搓了搓手,
“桑榆啊,这次裴将军领兵打了大胜仗,拿下对方十座城池,你功不可没!”
“要是当初没有你坚持,朕也不会想到要用他,毕竟这裴垣卿年纪摆在那儿,朕也是担忧他缺乏经验,哪知,给了朕这么大个惊喜。”
魏桑榆一听,立即躬身行礼,“儿臣恭喜父皇,裴将军年轻有为是大晟之福。”
魏昭帝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道,
“所以啊,这往后在看人用人一事上,还得咱们桑榆多加提醒朕。”
“还有,就是上次祭天大典……”
她就知道,皇帝老儿在她进门后把她一顿夸,肯定是有目的的。
魏桑榆后退一步,“父皇,儿臣实在惶恐!”
他兵符的事还没说出口,她怎么就惶恐了?
拿着弓箭指着太后的时候,也没见她有多惶恐。
“这是……?”
“儿臣年轻不懂事,之前一心只想为父皇分忧解难,却忽略了后宫不得干政这事。
皇祖母身为当朝最尊贵的太后,都尚且遭到群臣反对,儿臣势单力薄,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父皇。”
“万一东窗事发,只怕儿臣会被群臣喊打喊杀,各种猜忌,与其闹得父女离心,倒不如儿臣主动退出,至少保全了父皇与儿臣之间的血缘亲情。”
这些日子以来,魏昭帝是早盼晚盼,终于把女儿盼回来了。
结果她却因为担惊受怕,撂挑子不干了?
自从桑榆帮他处理事情以来,桩桩件件,哪件不是办的极其漂亮。
回想起这段时间她不在的日子,魏昭帝处理朝堂一事尤为煎熬,每次让魏恒轩分摊一些,结果发现魏恒轩处理得还不如他自己。
魏昭帝只觉得脑袋疼得慌,“桑榆啊,你就说朕平日待你如何?”
“父皇是儿臣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您对儿臣的好自是没话说。”
“对了嘛,所以让你替朕分忧,你就放心大胆的做,就算哪天东窗事发,还有朕给你兜底!”
魏桑榆表示明显不信,语气有些委屈的说道,
“可祭天大典那日,皇祖母要掌儿臣的嘴,这么一件小事父皇都护不住,何谈其他?”
“……”
他当时已经当着那么多人护过了,只是那种情况下不罚确实说不过去。
“可见,父皇说的还不如皇祖母的话管用,儿臣这条小命,不过也就在父皇的一念之间,还不知道哪天脑袋就会掉。”
“言重了,言重了啊!”
魏昭帝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越发的任性了,朕是那种不明事理的暴君吗?
再说你皇祖母那是长辈,朕偶尔有些小事顺着她,大事上还是朕做主!”
“你放心,只要你礼仪孝顺上过得去,朕保证太后不会再为难你。”
魏桑榆不说话,那双眼睛里除了不安,还充满了不信任的目光。
这么赤裸裸的表情,魏昭帝再傻也看出来了。
早知道女儿这么没安全感,那次在祭天大典上,他就该死活拦着不让太后为难她,现在对他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他伟岸的形象坍塌得一塌糊涂。
“难不成还要朕给你写道圣旨?”
“父皇何必这么麻烦,您要真想给儿臣几分保障,只要把一样重要的东西放在儿臣这里,其他人自然不敢轻视儿臣半分。”
“重要东西?免死金牌还是……
难不成你还想要朕的玉玺!”
魏桑榆抱着檀木盒子的手指甲,尴尬的都只差抠进缝隙里。
她突然跪在地上,面色惊慌,“儿臣不敢,玉玺儿臣万万不敢要,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就知道她不敢要。
他不过随口说说,又不是真要给,看把这小丫头吓得都跪下了。
魏昭帝一得意就忘了形,摸着胡子故作严肃道,
“只要不是传国玉玺,还没有什么是朕给不了的,其他的朕答应你就是,那你说说……”
“儿臣多谢父皇!”
“……”
他还没问他到底要什么呢,她就谢恩了。
算了,反正不要他的玉玺就行,其他的都不是大问题。
“行行行,起来!朕还是喜欢你之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有朕年轻时的几分风范。”
魏桑榆不想继续和他聊这个话题,起身后又说道,
“父皇,上次离宫前儿臣说过,去江南寻了宝物带回献给您,这个盒子里装的便是,您要不打开看看?”
刚刚一直说话,魏昭帝这会也才注意到她手中的檀木盒子。
没想到宝贝女儿难得有这份孝心,出去玩也记着他。
虽然他私库里的宝物很多,哪件都价值连城,但比起女儿的这份心意,他还是很高兴的。
魏昭帝接过,放到龙案上打开来。
本以为是什么稀奇物件或者特产,哪知在他打开的一瞬间,魏昭帝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
拿在手里确定那前朝玉玺是真的后,魏昭帝连说话都有些激动了。
“这,这你哪儿弄来的?这可是大庸朝的玉玺。”
“儿臣不光把庸朝玉玺献给父皇,还把庸太子也抓来京城了,父皇就说儿臣献上的这份礼物喜不喜欢吧?”
虽然前朝玉玺已经失去效用,但作为胜利者收藏失败者的物品,别提心里有多开心了。
加上抓了前朝余孽,也算是除掉了隐藏的威胁,他能不开心吗?
第208章 是想打太后娘娘的脸吗
魏昭帝盯着手中的玉玺,脸上控制不住的惊喜流露,
“不愧是朕的桑榆,你简直就是朕的福星,朕要好好赏赐你!”
“刚刚父皇已经给了儿臣重要之物,赏赐一事还请父皇收回,眼下处理庸太子一党尤为重要。”
魏昭帝看着她,那眼神像在问,难不成还有漏网之鱼逃脱了?
魏桑榆微微点头,又接着说道,
“前朝余孽并未完全肃清,朝中应该还有人与其暗中来往,儿臣这次出行在江南遇到刺杀,就是因为内奸暴露了行踪。”
魏桑榆把事情的经过都给魏昭帝说了一遍。
魏昭帝听完惊心动魄的整个事件,心情久久无法平静,还有些隐隐的后怕。
还好他的桑榆机智才能化险为夷,否则真要被这些前朝余孽所害。
“竟敢对朕的九公主出手,好大的胆子!”
“父皇,可惜庸太子的儿子逃掉了,难保不会有卷土重来之势,他们潜伏在暗,朝中怕是还藏着多少奸细?这样的威胁要是不肃清……”
“桑榆可有什么好的计策?”
“建立皇城镇抚司,设单独的诏狱由父皇您来掌管。越过三司、大理寺的审查,由镇抚司‘锦衣卫’直接听从您的命令,私下收集证据,把这帮隐藏在官员中的余孽连根拔起。”
魏昭帝摸着胡子沉思片刻,“只是这样一来,那些个官员不得人人自危?”
“父皇,如今裴将军在外带兵打仗,若朝中真有奸臣从内部想瓦解咱们,那才真是防不胜防,
攘外必先安内,否则裴将军帮您辛苦打下的江山,有朝一日落入他人之手,父皇到时后悔都晚了。”
魏昭帝目光一凝,语气都严肃了几分,“嗯,是这个道理。”
眼见皇帝老儿开始规划建立诏狱的事,魏桑榆也不再多说。
反正有叶凌这个鱼饵在,那些鱼迟早会咬钩,她只是用这件事给皇帝老儿找了个借口建立诏狱罢了。
不给皇帝老儿一个理由,他做事总是犹犹豫豫的,魏桑榆看着都急。
一整天的时间里,魏桑榆都在屏风后帮魏昭帝处理事情。
快要到傍晚时,魏昭帝才想起某些事来。
桑榆不仅给他带回了前朝玉玺,还抓回了庸太子,这些大功随便哪件,都够封官进爵了,可偏偏她是女儿身,封无可封。
想到她要的公主府一直未修缮,于是大手一挥拿了一卷空白圣旨。
“你的公主府也该提上日程了,朕会叫程成带人去勘察,用最好的材料给你修缮。”
工部左侍郎程成修完堤坝回来了,眼下工部尚书一职空缺,皇帝有意让程成从暂代,直接升任为新的工部尚书。
魏桑榆闻言起身,绕过屏风后行礼谢恩。
“父皇,儿臣在江南认识一人,他会一些机关术的设计。修缮公主府一事,不如让他也参与进来,儿臣想着公主府多些机关也好,以免以后被盗贼惦记。”
“都依你,到时候跟程成说一声就行。”
魏昭帝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反正这些在他看来都是小事。
魏桑榆再次道谢,“多谢父皇。”
现在谢蕴之的事情她还没提出来,正好可以利用修缮公主府的机会,让他帮忙吃些回扣。
除此外魏桑榆还想利用婚事做些别的,她要将自己的婚事最大利益化,所以才没那么着急。
接下来魏桑榆又说了种植土豆和红薯的事,安排周胜男在大司农的手底下,负责农业种植事宜。
至于圣女殷素问,在魏桑榆的力保下,没有被废除大祭司的称号,只是会终生幽禁。
就在魏桑榆要离开之际,魏昭帝终于想起那兵符的事。
“等等。”
魏桑榆转过身来,“父皇请说。”
“那夜家军的兵符,你是不是忘了呈给朕?”
魏桑榆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父皇,您说过,只要不是传国玉玺,其他的您都可以给儿臣拿着护身。”
“……”
“别胡闹,这是兵符。”
“儿臣当然知道这是兵符,父皇应坐镇中枢,兵符在儿臣手里保全自身事小,实际也是在帮父皇平衡各方势力。
再说,儿臣是您的公主,又不能行军打仗,比起它在摄政王手里,在儿臣这里不是更让父皇安心?”
她走上去抓着魏昭帝的胳膊,柔声说道,“父皇,儿臣可以跟您保证,这块兵符会在一年内,让您的江山再扩大三分之一的版图。”
“要是做不到这点,到时候兵符儿臣双手奉上,随您处置。”
一年的时间并不长,魏昭帝闻言也有些蠢蠢欲动,以往这东西在夜璟宸那里时,让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安。
或许是出于各方面的考虑,魏昭帝最后也没强硬的让她交出兵符。
女儿的能力摆在那儿,反正只用一年的时间就能看到结果,他怎样都不亏。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要是做不到,朕可是要好好罚你的!”
魏桑榆一本正经的给他抱了抱拳,
“放心吧父皇,儿臣的尊荣都是您赐的,只有您成为最强国的皇帝,儿臣才能成为列国中最尊贵的公主!”
魏昭帝愉快了笑了两声,“野心倒不小。”
“儿臣还不是随父皇。”
魏桑榆离开御书房后,皇后的人就来请她了。
猜也能猜到,定是为了兵符和她干政的事。
前几日在办魏均冶的丧事,皇后一时间腾不出手来。
这不,稍微空下来就来询问了。
魏桑榆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那些宫女倒也知道她的脾气,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
辇轿刚起步,还没到永华宫,太后那边又派人来请。
只是那强硬的态度就不及皇后宫里的人了。
“九公主,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魏桑榆斜靠在辇轿上,单手撑着脑袋看着那面色不善的一行人,开口说话的便是最前面那个四十岁左右的胖嬷嬷。
“怎么,看这架势,本公主若不移步慈宁宫,你们还能强行把本公主带去不成?”
“按理来说,九公主该主动去拜见太后,而不是奴婢带人来请您。”
“哎呦!”
她漫不经心的瞥了对方一眼,语气暗含不屑,“确实是该去拜见一番,但今日太晚,等明日本公主再去看望我那皇祖母。”
“九公主敢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
魏桑榆盯着她咄咄逼人的脸,手势一挥,身边的春萝立即下令,
“来人,把这帮挑拨太后和公主关系的刁奴拿下!”
那嬷嬷叉腰怒喝,“你们反了天了!知不知道……”
话未说完,魏桑榆身边随行之人,就已经上去将人强势按住,场面一度凌乱不可控,双方在一番较量后,最终被魏桑榆这边的人全部拿下。
“反了反了!九公主这么做,是想打太后娘娘的脸吗?”
那嬷嬷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您知不知道奴婢是太后近身伺候之人。”
魏桑榆轻笑一声,“皇祖母的脸本公主可不敢打,但你这刁奴的脸,本公主还是敢打的。”
“带回宫里,本公主要好好教教她们,宫里的规矩。”
第209章 喂饱了它就可以离开了
“九公主,您目无尊卑,违抗太后……”
“……”
不管对方如何喊叫,随着胖嬷嬷一起的六人,还是被强硬扭送到了永华宫。
魏桑榆身边的人虽然也有些心慌害怕,但比起办事不力到头来得罪公主,他们宁愿得罪太后。
最起码,太后不会把他们下油锅。
永华宫里,太监已经把铺着软垫的椅子抬到了庭院之中,热茶和糕点水果什么的,一应奉上前方的小几上。
魏桑榆在坐下之前,就已经有宫女帮她净手。
看着庭院中那惊慌失措的老嬷嬷和宫女,魏桑榆随手拿了个苹果把玩。
“九公主,奴婢劝您适可而止,免得到时候收不了场。”
“哈哈!”
她抛了抛手中的苹果,语气嘲讽,
“你算是什么东西,不会真以为,皇祖母会为了你们跟本公主翻脸?”
“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话落,有人抬上来两个大铁笼子。
在黑布掀开的那一刻,两只凶神恶煞的藏獒犬显露在众人面前。
这一刻,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胖嬷嬷,也不禁虎躯轻颤起来。
“您,您这是想做什么?”
“本公主的爱犬已经一日未进食了,只要你们喂饱了它,就可以离开了。”
“……”
魏桑榆看向旁边的春萝,“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春萝面上适当的露出一抹微笑,回答道,
“公主您只管看戏就好。”
话落,她当即对着那些个太监下令,“把她们的手都按进笼子里去。”
“你们敢!你们在后宫胡作非为,私设刑罚……啊!!”
“啊!救命啊!”
“……”
很快,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混杂着狗吠的声音,在永华宫内响起。
魏桑榆看着那边的血腥场面,淡定的咬了一口苹果。
“胡作非为?你们现在才知道啊!”
“不先打听清楚就过来挑衅本公主,不是活该是什么?”
春萝在旁边顺着她说,“公主留她们一条小命就算是开恩了。”
闻言魏桑榆顺手又拿了个苹果扔给她,春萝默契的接住。
半个时辰后,那边的铁笼子里才没有了大的动静。
“公主,人已经疼晕死过去了。”
“把人架过来本公主瞧瞧。”
那胖嬷嬷被架过来时,那双垂下的手已经不太像手了,倒像是残缺不全的骨头架子,伤口一直蔓延到小手臂的位置。
撕碎的袖子上全是斑驳的血点,黑紫色的伤口一路滴着血,隐约可见撕裂的组织下的白色骨膜还是其他的,不敢细看。
魏桑榆把手边的热茶递给春萝,下一秒,就见春萝上前泼在对方脸上。
像是大梦一场那般,瞬间将人泼醒。
胖嬷嬷倒抽一口冷气,那强烈的痛感再次袭来,就像是烙印在灵魂的恐惧和颤抖,在她惊叫一番过后,理智这才稍稍回笼几分。
再次看到座椅上,九公主那张人畜无害的容颜时,胖嬷嬷当即求饶,
“九公主饶命,奴婢不敢了,求您饶了奴婢吧!”
“饶命?本公主从一开始就没说要你的命啊。”
“滚回去给皇祖母带个话,本公主明日就去看她,今晚她若硬请,只怕慈宁宫的人手不够用,迟早要换批新的。”
那嬷嬷早已经是冷汗淋漓,这会被风一吹,更是觉得浑身恶寒升起。
她现在只想远离这永华宫,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是,公主的话奴婢一定带到。”
慈宁宫——
派出去的心腹迟迟没有回来,太后有些坐不住了。
“皇祖母,或许是温嬷嬷有什么事耽搁了,您亲自派人去请九皇妹,她岂有不来的道理?”
说话的正是六公主魏巧熏。
太后最喜欢的公主。
魏巧熏的生母柳妃出自名门望族,但因病早逝,所以魏巧熏从小被太后抚养长大。
原先是为笼络柳氏一族,如今却是养出几分真感情来。
“一个小官家送进宫的秀女,肚子里爬出来的能是个什么好的?”
太后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这个皇后,之前说什么都不肯收你做嫡公主,就是故意与哀家作对,认这么个地位低下的公主养在膝下,她这是想给谁难堪!”
想当初她还想让皇后收魏巧熏为嫡公主,皇后百般推辞,各种理由和规矩都摆上明面,说什么都不愿意。
皇后不松口,她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强硬坚持。
哪曾想她刚离开不久,就立了这么位无权无势的嫡公主,这不是变相的打她的脸?
“皇祖母千万别气坏了身子,熏儿哪里比得上九皇妹?”
“九皇妹出现在祭天大典上的方式,都这么特别,想必平时也是性格率直惯了,不像熏儿中规中矩,讨不了父皇和皇后娘娘的喜爱。”
魏巧熏长得圆圆的鹅蛋脸,五官精致漂亮,只要她那双眼睛含泪,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全世界都欠了她似的。
太后闻言,更是气得不行。
“哎呦我的熏儿,怎么说哭就哭了?等那魏桑榆来了,哀家定要好好收拾她不可!”
还不等魏巧熏开口说话,门口上报的太监便匆匆赶来,
“太后娘娘,温嬷嬷回来了,她……”
“回来了就赶紧把人传进来,在哀家宫里当了这么久的差了,如此慌张做什么?”
太后重新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的盯着门口。
可真当温嬷嬷等人进来时,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太后,都差点没坐稳。
“这,这谁干的!”
对于如此血腥的场面,魏巧熏并不是第一次见,在太后这里看过不少,但都没有这一次的视觉冲击力大。
她不禁愣在当场。
温嬷嬷痛哭流涕,诉说着在永华宫的事情经过。
太后听完,因气急败坏而浑身发抖。
温嬷嬷可是她身边的老人了,跟了她几十年,如今却被一个丫头片子给废了手,当真是可恶极了。
“一个公主在后宫行事如此嚣张,当真都没人管了吗?皇后呢,去把皇后给哀家叫来!”
“哀家倒要看看,她是怎么管理六宫的。”
此刻的昭阳殿那边,皇后在魏桑榆把事闹大的时候,就得知了消息。
她躺在床上,下令请太医来看头风,又传了一些家世背景不错的妃嫔侍疾,把这事闹的沸沸扬扬。
太后的人去皇后宫里请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皇后看上去虚弱不堪,似乎随时都会撒手人寰似的,就连喝个药,都要人一勺一勺的喂。
“本宫这老毛病又犯了,实在下不来床,还请回去回禀太后,等本宫好些了……咳咳!”
第210章 关键是皇祖母满意吗
素心连忙上去替她轻拍着后背,
“娘娘,太医说了,您现在不能太过操劳,需得静养才是。”
“可是,咳咳,咳咳……”
眼看皇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那来请人的宫女,只好行了个礼讪讪离去。
得知宫女回禀后的太后,当场把桌子都掀了。
魏巧熏见状,揉捏着帕子说道,“既然皇后娘娘不管,皇祖母不如派些影卫,去将九皇妹擒来认错?”
“像什么样子!”
且不说她身边的影卫都是男子,光是半夜擅闯公主宫殿拿人,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这件事传出去就是个笑话,她这个太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眼下再派宫女去,最后的下场也和温嬷嬷她们一样折损,倒不如等着明日一并发作。
太后咬了咬牙,越看底下的人越心烦,
“还不去传太医来给她们看看?”
有宫女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个点还在值班的太医,现下全部在皇后宫里,奴婢是直接去皇后宫里……”
“废物!”
太后骂了一声后又说道,“去把天青和水墨两人叫来。”
天青擅长用医术,水墨擅长用毒,两人表面都是宫女的身份。
这事闹的整个后宫都知道了,大家都在等着看明天的好戏,只有水云宫那边两耳不闻窗外事。
陈婉儿自从把妹妹召进宫后,就顺理成章的就让妹妹爬上了龙床,如今两人温声细语的架着魏昭帝,正把人哄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皇上,您答应过要把臣妾的父亲往上升一升的。”
“是啊皇上,我们姐妹俩身份卑微,没个好点的家世,总会被后宫里其他人嘲笑,您就心疼心疼咱们姐妹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魏昭帝实在招架不了。
“现在朝中没有适合陈大人的位置,等过些时候锦衣卫成立,朕倒可以安排你们兄长当个千户如何?”
反正锦衣卫由他一手掌管,里面安插些亲卫和信任之人再正常不过,魏昭帝并不觉得这么安排有什么问题。
因为魏昭帝说的这个是新的官职,两姐妹都不是很明白。
陈婉儿连忙问道,“千户?那是多大的官儿啊?”
魏昭帝伸出五个手指比划了一番。
“五品?”
“嗯,朕对你们还不错吧?”
陈婉儿激动地亲了他一口,“多谢皇上!”
次日一早,魏桑榆就去慈宁宫拜见了。
刚进去,一盏茶杯就摔到了她跟前的位置。
魏桑榆只是笑笑,不动声色的从那碎瓷片上踩过去。
“哎呦,皇祖母这是怎么了?”
站立后,魏桑榆只微微福身,眼中却充满挑衅,
“孙女给皇祖母请安。”
“你还敢问,给哀家跪下!”
魏桑榆非但没有下跪,反而像是没听见那般,随意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这一幕把太后殿内伺候的人都看呆了。
只见魏桑榆笑眯眯的说道,“孙女多谢皇祖母赐座。”
“你,不敬尊长……简直反了!”
“皇祖母要赏赐孙女?大可不必,不过是为您惩治了几个恶奴而已,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孙女还是愿意继续代劳的。”
太后还从未见过如此猖狂之人,她指着魏桑榆的手指都在颤抖,
“来人,把她给哀家拿下!”
那些太监还未近身,一道刀光剑影后,便纷纷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金羽川在出现的那一刻,隐藏在太后身边的影卫也纷纷出现将殿内围住,原本站在屏风后看好戏的魏巧熏,这一刻莫名的紧张起来。
她真的没想到这九公主竟敢当场跟太后叫板。
太后一拍桌案,“魏桑榆,你敢在哀家面前动粗,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哈哈!”魏桑榆笑的前俯后仰,“既然皇祖母想要看比武切磋,孙女自然满足您,谁叫孙女承诺了父皇,要孝顺您。”
她看向金羽川,拉了下他的衣角,“还不上场表演?”
“……”
下一刻,兵刃交加,殿内乱成一团,四处都是宫女太监们的惊叫声。
除了太后和魏桑榆坐的地方完好,其他的地方早就被砸的稀烂,残肢断臂四处乱飞,尸体不间断的倒地声应接不暇。
很快,这处空间就被血腥味彻底渲染,魏桑榆目光始终含笑,就像是在看一场真正的表演。
而上方位置的太后,脸色一沉再沉,黑如锅底。
她的手下意识的握着椅子扶手,僵硬的抓握着,每死一个人,她的力道便重上一分。
直到最后一个影卫倒下,金羽川才回到魏桑榆身边。
他不屑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抽回,“主人,表演已经结束,您可还满意?”
魏桑榆唇角扬了扬,问上方气急败坏却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太后,
“本公主的看法不要紧,关键是皇祖母满意吗?”
“……”
“不说话,那孙女就当您是默认满意了。”
魏桑榆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知道您现在为何还能坐在上方吗?”
“那是因为,孙女答应父皇要孝顺您,可没答应连您身边人,都可以随便对本公主颐指气使,皇祖母可明白这一点?”
太后总算是看明白了这点。
这哪里是皇后养的九公主,这分明是连皇后都不敢招惹的人,难怪皇后宁愿装病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也要避开和魏桑榆正面交锋。
真是好得很。
太后气得要死,眼下却拿她无可奈何,“魏桑榆,你干预朝政一事,当真以为哀家不知?”
“哎呀,这话说的,好像皇祖母就没干预过似的。”
魏桑榆轻笑一声,“有皇祖母作为表率,孙女就算做的再过分,也不过是在效仿您啊!”
“若那些臣子非要不自量力的参孙女一本,那也是您开的头,要受到惩罚自然也是您…罚在孙女前头,否则,怎能服众?”
看着太后气的肿胀的脸颊,魏桑榆仰头笑了,“啊哈哈哈哈!”
她随意的转了个圈后,才止住笑声,“不过,孙女手里可握着实实在在的…二十万大军兵符,皇祖母的手里,又握着什么呢?”
“让我猜猜,是朝中的权贵人脉,还是您自以为是的布局?”
“……”
魏桑榆扫了一眼狼藉的大殿,叹气一声,
“唉,想必皇祖母等下还要让人收拾殿内,今日这请安不如就到此为止吧,孙女告退!”
“……”
看着魏桑榆潇洒离去的背影,太后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好个魏桑榆,她当真是好得很!
一时间气血上心头,太后没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近身伺候的人见状,吓得大叫一声,“太后!”
“不好了,太后晕倒了。”
第211章 太后找沈怀清去慈宁宫
出了慈宁宫后,金羽川问她,“主人,您就不怕皇上问罪?”
“问罪?对于我那好父皇来说,只要本公主不动太后,其他人死就死了,他都懒得多问一句。”
魏桑榆接着说道,“只要这事不闹到他跟前,他巴不得装聋作哑,尤其是本公主和太后之间的事,他明知道两边都不好做,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寻欢作乐。”
金羽川不禁给她暗暗竖起大拇指。
就说坏女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这是把皇上琢磨透了,否则也不会直接跟太后掀桌子。
魏昭帝刚下朝,慈宁宫就有宫女去禀报。
当看到魏桑榆也在御书房的龙案边时,那宫女嘴巴动了动,原本的那些话悉数咽下,最后只说道,
“皇上,太后身子不适,还请您去看看。”
魏昭帝站起身来,“母后怎么了?之前不都好好的。”
那宫女忍不住看了看魏桑榆那边,快速垂下睫毛不敢再多看,
“奴婢也不知道,今早上就这样了。”
魏桑榆插话,“太医有去看过吗?”
“回公主的话,已经去过了。”
扫了一眼满桌的奏折,魏桑榆笑眯眯的说道,
“父皇,您要不还是去看看皇祖母吧?说不准是因为祭天大典的事,皇祖母想寻个机会跟您解释清楚呢。”
一想起那事魏昭帝就头疼的很。
他虽然已经派人到摄政王府,送了许多珍贵药材和抚恤,可这几日上朝,总有言官因为这事弹劾太后,说要依照祖制剥夺太后封号,将其贬为庶民等等。
这种事他能干?
那是他亲生母亲,所幸摄政王并未穷追猛打,否则他又要彻夜难眠了。
如果是因为这事太后要见他,那大可不必,她要病了最好,最起码他还有借口说太后真心忏悔,都病了什么的。
“病了就传太医去看,朕又不会治病,替朕传个话,让太医院用最好的药给太后。”
这事借此能表明他的态度,以后朝中的事太后还是少插手。
“……”
宫女只能行了个礼退下了。
魏桑榆笑笑不说话,行了个礼去了屏风后面,开始专心的处理政事。
原本宫里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宫嫔,得知皇帝并未去看太后,九公主也没受到任何惩罚后,都有些不可置信。
皇帝是出了名的不管后宫事,但自己老母亲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也不管?
昭阳殿那边,皇后听说了此事,面色淡定从容。
她正气定神闲的翻抄着经书,身边只有秦嬷嬷一人相伴。
“本宫就知道会是这样,那个老东西总算是栽了点跟头。”
“可是如此一来,太后连带着您也记恨上了。”
“她记恨本宫不是一天两天了,七皇子不中用了,她就抢本宫的孩儿养在慈宁宫,等找个机会把恒轩要回来才是。”
“水云宫那边……”
“怀的是什么还未可知,太后都懒得管,咱们急什么?难不成一个刚成型的胎儿,还能与本宫的孩儿相争。”
就陈婉儿那家世地位,就算她运气逆天生个皇子出来,也比不上她的轩儿半分,以往魏均冶还是仗着太后和丽贵妃,才能勉强够得上议储。
此时的陈婉儿正和自家姐妹在御花园里悠闲散步,得知慈宁宫发生的事,不禁嘲讽道,
“好歹也是太后,竟这般窝囊叫一个公主拿捏了去。”
她妹妹陈怜儿接话,“姐姐如今正得盛宠,万一将来生下小皇子,有机会做了太后,可一定要拿出威仪来,好好整顿这后宫。”
“那是当然,我如今已是嫔位,生下皇子后封妃指日可待,盼只盼肚子里的孩儿争气些,别像那个病秧子,好了也看着单薄瘦弱。”
“呵呵,以前七皇子还在的时候,皇上就一直没册封太子,如今七皇子都不在了,还是没半点册封的消息。”
陈怜儿摇着扇子轻笑一声,“若皇上真这么在乎皇后生的嫡子,怕是早就封了吧,说不准皇上就等着姐姐这胎呢!”
陈婉儿摸着并不显怀的小腹,也跟着得意的笑了起来。
太后得知皇帝不来看她后,气的连药都打翻了。
就连旁边侍疾的丽贵妃和魏巧熏都吓了一跳。
“那个混账真这么说?”
“奴婢不敢说谎!”
恰在此时,有人来报,“太后娘娘,尚服局的李尚宫求见。”
李尚宫进来后,先是给太后请了个安,随后让太后屏退左右后说明了来意。
因为之前她给九公主做衣服一事,没有得到赏赐,一直耿耿于怀隐忍不发到现在。
她知道皇后和九公主沆瀣一气,无法从中获得任何好处,所以只能找机会向太后献计。
趁着这次的事,李尚宫决定富贵险中求堵上一把。
“太后娘娘何必这么恼火,既然九公主从您身边的人下手,您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的意思……”
“奴婢在宫里也快三十年了,平时哪个宫里的宫女太监,还是认得一二的,九公主的永华宫经常出入的人可不少。”
太后忽然有了精神,“哦?都仔细说说看。”
“之前七皇子染病的事奴婢就觉得蹊跷,后来九公主身边那叫玉枝的宫女便送出宫了,可笑的是还成了大总管福公公的义女,还有经常出入永华宫的沈太医……”
下午的时候,魏桑榆刚离开御书房,春萝就一脸着急的迎了上来。
“公主,不好了!”
“太后突然指名沈太医去慈宁宫医治,怕不是知道了什么要对付沈太医,这事还是胡太医来传信的,眼下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了。”
魏桑榆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冷,“再去多传几个太医去慈宁宫,就说太后病重快不行了。”
“……是,公主。”
魏桑榆酝酿了下情绪转身,再次进入御书房,“父皇,儿臣刚刚听闻皇祖母病重,怕是不行了,您还是跟儿臣一起去看看她吧!”
慈宁宫那边,太后看着殿下跪着的俊逸青年,冷哼一声后说道,
“年纪轻轻就当了太医院院判,沈太医还真是让哀家刮目相看。”
第212章 皇祖母莫不是回光返照
沈怀清毕恭毕敬的回答,“微臣只是治好了十三皇子,一切都是皇后娘娘抬举微臣了。”
“皇后抬举你?呵呵,真当哀家耳聋眼瞎了不成。
你平时出入永华宫的次数最多,宫里多少双眼睛看着,在哀家面前,还不准备说实话吗?”
沈怀清垂眸回答道,“微臣身为太医,看病治疗是微臣的职责所在,出入永华宫,自然是因为里面有人生病了。”
“还真是伶牙俐齿!”
太后冷笑一声,“既然你说是靠医术当了院判,来人,把温嬷嬷叫来。”
“只要沈太医治好了温嬷嬷,哀家便相信你医术了得,若治不好,那就是浪得虚名,哀家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就在沈怀清想着对策时,温嬷嬷已经被人带了上来。
那双惨不忍睹的手呈现在沈怀清面前时,沈怀清震惊过后,随便一猜就知道是公主的手笔。
这种情况手已经完全废了,就算用最好的药物治疗,也不可能恢复如初,顶多就是伤口长得好些。
明显,这是太后故意借此刁难他。
“哀家只给你一个时辰,若你能一个时辰内治好温嬷嬷,哀家便放你一马,否则就按照庸医的罪名处置留下你一只手。”
“……太后娘娘这是在强人所难。”
“你是太医,治不好那就是你医术不精。”
一旁的魏巧熏开口说道,“皇祖母,您又何必给他一个时辰,简直浪费时间?不如直接砍掉一只手算了。”
太后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盯着沈怀清的方向又说道,
“若你肯供认与魏桑榆勾结有私,并用大量银钱贿赂她,指认她故意陷害之前的院判,只要事成后主动辞了这院判的位置,或许哀家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她就是要逼着沈怀清承认一切,这样才好名正言顺的处置他,再顺便把脏水泼到魏桑榆的身上。
沈怀清袖子中的手紧握。
让他背叛公主想都别想,大不了找个机会接触太后,毒死对方一命换一命他也不亏。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寻找机会。
“温嬷嬷的手或许还有办法,微臣尽量一试。”
说完,他不动声色的从药箱里找出些药来。
眼看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太后的逼问声再次传来,“还有一盏茶的时间,沈太医治的如何了?”
沈怀清故意将温嬷嬷的手用布条包裹得厚厚的,看不清皮肤的情况,他在里面敷了些止痛药,和一些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药。
“温嬷嬷,你现在感觉手指能动了?”他故意问道。
温嬷嬷此刻已经产生了某些幻觉,顺着沈怀清的话回答,“是,好像能动了。”
“是不是长出了肉?”
温嬷嬷有些生硬的回答,“是,长肉了。”
“怎么可能?”太后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来。
沈怀清藏在袖子下的手,捏紧了一小瓶毒药,只要对方靠近,他就可以来一个出其不意的撒到对方身上。
“太后娘娘不信的话,可以亲自上前来看,温嬷嬷的手确实恢复了不少。”
正当太后半信半疑,走下台阶要过去看一眼时,殿外面突然响起太监的高呼声。
“皇上驾到——”
“九公主驾到——”
沈怀清浑身绷紧的肌肉突然松懈,下意识将毒药藏了起来,转身对着门口的方向行礼跪拜。
太后没想到皇帝和魏桑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来了。
她越发可以确定,沈怀清和魏桑榆之间的关系匪浅,可惜她还没拿到证据。
“皇祖母啊,您可千万要挺住……”
刚进门,魏桑榆的哭腔戛然而止。
她看着殿内站着好端端的太后,睁大双眼惊讶的望着同样面色震惊的魏昭帝,
“父皇,皇祖母不是病重吗?”
魏昭帝也问道,“母后,朕刚忙好就来看您了,您这……”
刚刚他听到这事,可是等不及看守的太监禀报,就带着女儿直接闯进来了。
哪知,看到自己母后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气血十足的样子完全不像有病。
魏巧熏见状也愣了下,主动上前给魏昭帝行了个礼,“父皇万安。”
魏昭帝随意的抬了下手,不可置信的目光始终在太后脸上,“母后,这,究竟怎么回事?”
太后:“……”
早上的时候,她是打算装病好让皇帝惩罚魏桑榆的,但那个时候皇帝偏偏说不来,于是她就让天青给自己熬了一副药喝了。
那点小毛病早没问题了。
她传沈怀清来看病不过是借口,总不可能用温嬷嬷这个奴婢的名字,传院判这种身份来看病。
就在此时,其他太医们也拎着箱子纷纷赶来了,行完礼后,才发现太后站在那里好端端的。
传话的人,不都说太后病的严重,快死了吗?不然也不会从早到晚一直传太医。
一屋子人感觉莫名其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直到魏桑榆开口,才打破了这份沉默,“皇祖母莫不是回光返照?快,让皇祖母躺下给太医们看看!”
“……”
太后闻言微微皱眉。
明显是魏桑榆变着法的骂她死呢,回光返照这话都说得出来。
偏偏这话皇帝也信了,他急急忙忙的指挥道,“你们还不赶紧扶母后躺下,可别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
看吧,这就是她的好大儿,就不能盼她点好的?
可这个时候她要是说自己没病,那早上的事不是说明她在说谎,要是承认自己有病,这么多太医,随便把把脉就看出来了。
一时间太后有些骑虎难下,只能说道,
“哀家身边的天青,已经替哀家治过了,这会倒感觉好了很多,难为皇帝有心,这个时候才想起哀家来。”
皇帝面露囧色,他还不是不想面对祭天大典的事,才故意逃避。
要不是魏桑榆说太后病重,快要不行了,他才懒得跑这一趟。
果然,这事就是太后故意找的借口要见他,关键是装病也不知道装像一点,让这么多太医都来看了笑话,像什么样子。
“母后,您明明就无恙,又何必闹出这么大阵仗?”
魏桑榆接过魏昭帝的话,一脸不解的问道,
“是啊皇祖母,父皇日理万机很忙的,您这一天到晚的传太医,不是故意让他担心您是什么?”
不等太后开口她又继续说道,
“再说,您身边有医术高明的人,又何必传太医多此一举,万一耽误了真正需要传太医的娘娘和公主们治病……”
“魏桑榆!”
太后气得怒目圆睁,“皇帝,你这个女儿越发的没规矩了,你知不知道她早上来请安,都做了些什么?”
第213章 这批影卫的确该换掉了
“皇祖母说的是三十多个影卫,对孙女拔剑一事吗?”
魏桑榆一脸无辜的问道,“孙女不知道犯了什么大罪,一进慈宁宫就被您刻意刁难,喊打喊杀的。”
此话一出,太后的脸色一再黑沉难堪。
就连魏昭帝和太医都有些不可置信,堂堂太后,对付一个公主,竟然到了出动影卫的地步。
太后脑子几度眩晕,差点没站稳,“究竟是为何,你心里清楚,少在这里给哀家颠倒黑白。”
魏桑榆完全不心虚的向她请教,“皇祖母,那您说说是为何啊?”
“你少在哀家面前装腔作势,你私设刑罚,昨晚把哀家派去叫你的宫女,全部废了双手,这不是目无尊卑、藐视哀家是什么?”
太后说完,让人把那些被害的宫女全部叫上来。
纷纷把伤露出来呈现在大家面前,就连魏昭帝看了都直皱眉头。
他看向魏桑榆,“真是你做的?”
“父皇,这群奴婢昨晚拦在宫道上,仗着皇祖母的势出言不逊,还想把儿臣强押送到慈宁宫。”
“就算皇祖母再不喜欢儿臣,也断然不会吩咐下面人,如此野蛮行事吧?”
“……”
这个时候太后要是承认了,那就是她以身份刻意为难对方,显得她这个太后蛮横不讲理似的。
若是不认,那她身边的人被九公主处罚就是理所当然。
就在太后想着说辞时,又听见魏桑榆说道,
“皇祖母不说话,就说明您没有吩咐那些奴婢。
小小宫人就敢对孙女横行霸道,如此挑拨主子们的关系,不该受到惩罚吗?”
“主子不睦,往往都是身边的刁奴挑拨离间,该劝的时候不知道劝着点。”
她又看向皇帝,“父皇,儿臣只是惩治几个刁奴而已,若皇祖母真的生气,儿臣大不了,赔几个称心如意的奴婢就是,何必为这种小事大动肝火。”
论起颠倒黑白的功夫,太后今日总算是开了眼界。
在皇帝面前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的胡言乱语,真是可恶至极。
“皇帝,无论如何你今日都得给哀家个说法,她没经过哀家同意,就对哀家的人动用私刑,就是对哀家的藐视,这是大罪!”
“如此目无尊长的公主,就该废了身份贬为庶人。”
每次面对太后的强势,魏昭帝脑子都疼得很。
尤其陷入这种双方都是至亲的争吵中。
他对自己母后是最了解不过。
那就不是个善茬,大晚上的叫人去传他女儿能有什么好事?
现在又因为几个奴婢的事,拿出长辈的身份斤斤计较,真当他的时间很宽裕,可以浪费在这些微不足道的琐事上。
真是受够了。
“母后,桑榆虽然是做的有些过分,但有些话她说的也没错,肯定是您身边的奴婢咄咄逼人。”
“不然,为什么其他宫的宫女都好端端的,就您的宫女……”
“皇帝!你这是什么话?”
魏昭帝被她一吼,只得抿了抿唇,把未说出口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这样,朕做主罚她三个月俸禄,再让内务府给您挑些乖巧的奴婢伺候着,这事就算过了,您也别闹了。”
“……”
什么叫她在闹?
她闹什么了。
太后上气不接下气的瞪着他,“出了这种事,倒成了哀家跟她闹,如今你只知道宠爱这个女儿,连哀家都要受她的气!”
“你倒好,她如此行事作风看来都是你惯的,连惩罚都这么敷衍了事,你这是在打发谁呢。”
“三个月俸禄也不少了,要实在不行,就罚半年。”
魏昭帝唉声叹气道,“母后就别气了,她一个小丫头,您一把年纪了何必跟她置气。”
眼看着太后还要继续发作,魏昭帝连忙给魏桑榆使眼色,
“还不赶紧给你皇祖母道个歉?下次不许再惹她生气了。”
后者立即跟上,态度诚恳的说道,“皇祖母可千万别跟孙女计较啊,要是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太后冷哼一声,“那哀家那三十多个影卫,都白死了吗?”
“影卫?还有影卫的事?”
魏昭帝面色一惊,像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紧接着他一脸疑惑的看着魏桑榆,“你还让人杀了保护慈宁宫的影卫。”
一开始他还以为,双方只是拔个剑吓唬一通,哪知还动真格了。
“父皇,儿臣说了是比武切磋来着,哪知皇祖母身边的人来真的。”
她绘声绘色的说道,“您是不知道,当时三十多个人围殴儿臣身边一个人,要是不还手,都能砍成臊子。”
“哪知,皇祖母身边那些人也太菜了,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能打过儿臣身边的人,儿臣觉得应该换一批武功更好的保护皇祖母。”
魏昭帝闻言惊掉了下巴,就跟做梦似的,“这么多人打你身边一个人,真的……?”
“慈宁宫的宫女太监可都看到了,您随便找个人一问,料想他们也不敢犯欺君之罪。”
太后宫里的宫人此刻都把头垂得极低。
生怕被魏昭帝点名询问,回答实话会得罪太后事后被收拾,要是说谎就成了欺君之罪。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
见此情况,魏昭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又不傻,这摆在明面上的事会看不懂。
对方越是沉默,就证明女儿说的都是实话。
“这么看来,这批影卫的确该换掉了。”
魏昭帝语重心长的说道,“母后,这么没用的人,留着也是浪费银钱和粮食,倒不如听桑榆的,重新换一批新的好。”
反正他听桑榆的,不仅国库充盈了,就连各处不断的内乱也止住了。
江山眼看着稳固下来,既然女儿说太后身边的高手不行,那铁定是不行的。
“……”
太后无语死了。
重点难道不是她宫里死了影卫吗?
这跟多打少有什么关系。
她的好大儿太令她失望了。
“皇帝,杀人偿命,你眼里若还有哀家这个母亲,就该让魏桑榆身边那人以死谢罪才是。”
“这种人才,死了多可惜……”
魏昭帝觉得这事就是太后无理取闹。
比武切磋输了还让人以死谢罪,这是什么道理?
他最怕沾染后宫这种事了。
果然一参与进来就没完没了,全是女人之间各种扯皮。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老母亲少搞点事时,魏桑榆适当替他解了围,
“父皇,既然皇祖母没病,您还是带着太医们,去昭阳殿看看病重的母后吧?
这里有儿臣留下来陪伴皇祖母就够了。”
魏昭帝连忙答应下来,“对了,朕还要去看看皇后。”
他又装模作样的补充道,“桑榆啊,您皇祖母年纪大了,你凡事跟她好好沟通,不可再打骂宫人惹她生气了。”
“父皇放心吧,儿臣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母后,朕下次再来看您。”
不等太后同意,说完这话的魏昭帝,直接带着那些太医离开了慈宁宫,比谁都溜得快。
“恭送父皇!”
“……皇帝,站住!”
出了门槛的魏昭帝像是没听到似的,跑的更快了。
只有沈怀清,在离开之前,还回头担忧的看了魏桑榆一眼。
魏桑榆和他目光接触几秒后,重新抽回落到太后身上。
她微笑的说道,“皇祖母何必呢?父皇什么性子您还不了解,我们都是他的亲人,他哪一边都不想过多处罚。”
太后咬牙切齿,最终深吸一口气,
“你故意弄那么大的动静,想必是为那沈怀清来的,他死活都不承认与你有私…”
“原本哀家还怀疑是不是弄错了,但这下总算是可以确定了。”
第214章 有男人的声音对吗?
魏桑榆目光扫过魏巧熏的脸上,
“沈太医是孙女的御用太医,他要是哪天出事了,孙女也会用同样的方式,让别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你敢威胁哀家?”
“哎呦,瞧皇祖母说的,这只是孙女一点善意的提醒,只要您消停点,大家都能平安无事。”
她抬手,目光随意的扫视了一圈,“如今的慈宁宫没了影卫保护,要是哪天混进来个刺客,孙女怕您自身都难保。”
看着太后那张抽搐的脸,魏桑榆幽幽叹了口气,
“孙女要是您,就该好好地颐养天年。”
看着魏桑榆潇洒离去的背影,太后气的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是她低估了魏桑榆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有皇帝护着,太后一时之间还真拿魏桑榆没办法,这口气咽不下去也得咽。
魏巧熏见太后有些摇摇欲坠,立即上前扶着她的胳膊,
“皇祖母,九皇妹如此嚣张,咱们真拿她没办法了吗?就连父皇,都这么不明事理的护着她。”
“哀家在这宫里斗了一辈子还没输过,居然会栽在一个小辈手里,要不是她身边有那高手保护,哀家何至于这么被动?”
太后再次深吸一口气,“在哀家没找到法子应对之前,就暂且让她得意几天。”
这次事情过后,太后那边总算是消停了。
李尚宫得知慈宁宫的事情后,只叹自己运气不好。
好不容易冒险搭上太后那边,只在献计时得了赏赐,原本还想着太后整治了九公主,她还能再去领后面的奖赏,哪知直接泡汤了。
就在她唉声叹气时,春萝亲自来找她了。
“李尚宫,我们公主请您过去一趟呢。”
李尚宫本能的一惊,连忙问道,“是九公主找奴婢有什么事吗?”
春萝笑眯眯的,“公主想做新衣裳,特命我来寻你的。”
李尚宫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哦哦,春萝姑娘稍等一下,奴婢拿上尺子就去。”
其实魏桑榆的尺寸她这儿有,不过那是几个月前的了,就是不知道九公主的身材有没有细微的变化?
这是李尚宫第二次来到永华宫。
进去后,穿过庭院,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宫殿,她小心谨慎的同时,眼中还流露出一丝贪婪。
就在她踏入殿内门槛之际,屏风后,一少女嬉笑的声音传出来,像是在跟谁玩什么游戏。
前面带路的春萝驻足,“公主,李尚宫带来了。”
“嗯,本公主知道了。”
话落,魏桑榆松开床榻上的沈怀清,赤着足下了床。
她里面穿着赤红色的肚兜和衣裙,外面只随意的披了件薄衣。
从屏风后出现的时候,李尚宫目光下意识避开她脖子处,那些红色痕迹。
因为按照李尚宫的经验来看,这种是在男女欢好时才会出现的,而九公主还未出阁就与人……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九公主能被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
“李尚宫这是怎么了,还不过来为本公主量身?”
闻言李尚宫低着头,手心冷汗渗出,“是,奴婢这就来。”
她小心翼翼的测量着,就在测量手臂时,她明显的看到九公主的守宫砂,已经没有了。
事情果然如她猜测的那样。
若是把这个把柄告诉太后的话……
就在她愣神时,屏风里的床榻上传来男子的声音,
“公主,您好了吗?”
李尚宫闻言,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感受到那双眼睛盯着她脑袋,她更是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什么也没听到。
这九公主实在太大胆了,这么明目张胆,完全不避嫌的吗?
“哎呀!”
魏桑榆突然惊呼一声,吓得李尚宫心跳都慢了一拍,“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听着公主的问话,李尚宫下意识点点头,反应过来后又立即摇摇头。
“奴婢耳朵不好使,什么,什么也没听见!”
“哦,是吗?”
“是,奴婢,奴婢……”
“哈哈!耳朵不好使,为何本公主问一句你答一句,你这不是在欺骗本公主是什么?”
李尚宫膝盖一软,本能的跪了下来,
“公主殿下,奴婢不是故意听到的。”
魏桑榆微微俯身,那股压迫感再次袭来,“你都听到了什么?”
“奴婢听到您宫里,有,有……”
见她话都说不清楚,魏桑榆笑了一声,好心的把话补全,
“有男人的声音对吗?”
李尚宫头垂得极低,最终选择点了下头。
“本公主把这么好的把柄交到李尚宫手上,不知道您去我皇祖母那里,能换多少赏钱?”
李尚宫悬着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以为公主什么都不知道,实际上公主已经知晓,这种要命的窒息感,才是她此刻最害怕的。
“奴婢不敢!”
“哈!”魏桑榆笑了,“你真当本公主什么都不知道?”
“沈怀清平白无故被叫去慈宁宫一事,本公主只要派人打听一番,那天有谁出入慈宁宫就能猜出来。”
“公主,太后娘娘肯定是自己派人在宫里打探到的,奴婢只是按照常例去给太后量尺做衣,并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额头上冒出的冷汗,魏桑榆勾起嘲讽的嘴角,
“若是一早派人打探到,慈宁宫就不会请两次太医了,而是第一次就该请沈怀清去,可偏偏,在你出入慈宁宫后,我那皇祖母才去传的沈太医呢。”
“你说,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公主,公主这一定是巧合,绝对不是奴婢说的。”
“啧啧啧,本公主好像跟你没什么仇怨吧?也很少见面,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给太后出主意,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不仅仅是钱财吧!”
一旁等候的春萝接话,“之前有次李尚宫来提前给您送衣服,您正忙所以就没见她。”
魏桑榆眼珠子微微转了下,“莫非,是因为本公主没夸奖你几句,亦或是没给你赏赐,就被你记恨上了?”
“奴婢不敢,真的不是奴婢跟太后说的。”
她只有死不承认,才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此刻的李尚宫无比后悔,她自认为在这宫里混的风生水起,平时也注意各宫动向,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九公主抓个正着。
“是与不是本公主自有判断,既然此事都过去了,就算现在来追究也没什么用。”
李尚宫正要松了口气时,又听见魏桑榆说道,
“不过,你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本公主很是担心,你这张嘴会在宫里乱说话。”
“公主放心,奴婢在这里跟您保证,不会说出去一个字,求您相信奴婢。”
“春萝,你相信这话吗?”
春萝认真回答,“奴婢认为,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第215章 朕要美男做什么?
当天下午,永华宫里又拖出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死的人是李尚宫,这件事在宫里都传遍了。
“太可怕了,听说还是被拔了舌头活活打死的。”
“不止呢,那全身上下的骨头都给敲碎了,就剩软趴趴的皮肉包裹着,连运尸体的小太监看了都直摇头,从没见过这么惨无人道的死法。”
“九公主这也太过分了吧?李尚宫可是宫里的老人了。”
“嘘!这话可不兴说,要是被九公主宫里的人听到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那小宫女赶紧捂住嘴巴,睁着一双惊恐地眼睛,后悔不已。
处死李尚宫的理由很简单。
永华宫对外宣称,是因为李尚宫当着公主的面,说了辱骂太后的话,公主一怒之下才对她施以酷刑。
至于是不是辱骂太后,他们无从证实,也没人敢找公主证实。
但光从李尚宫被拔了舌头这点来看,肯定是说错了话,跟嚼了舌根子有关。
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太后宫里。
太后气的又摔了套茶具。
“哪里是李尚宫辱骂哀家,分明就是魏桑榆做给哀家看的!”
“李尚宫究竟因何而死?还不是因为献计一事,好一招杀鸡儆猴,手段毒辣残忍,她这是在警告整个后宫,都管好自己的舌头。”
“打着哀家的名义,宫里那些稍微聪明点的,都能猜到李尚宫是因为哀家死的。”
只怕是以后宫里人,都不敢在背后说魏桑榆半分,以后就算想有人投靠她,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这一招实在太过歹毒。
“皇祖母,九皇妹胡作非为,随便打杀宫人,若是这事传到前朝,让那些臣子参一本……”
太后不耐烦的摆摆手,“哼!有皇帝护着,那些个参奏不痛不痒有什么用?咱们的眼光得放长远些。”
“皇祖母的意思……?”
“魏恒轩说到底不是哀家跟前长大的,与哀家并不亲近,若是有朝一日荣登大位,只怕皇后会找哀家清算旧账。”
她倒是很想留子去母做掉皇后,但皇后实在刁钻奸猾,又一贯能装会演。皇后贤良淑德的名声在外,表面上是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她想走这步棋并不容易。
太后为此很是苦恼。
“那怎么办?”魏巧熏也跟着担心起来。
“哀家现在握着他,也是让萧家那边都老实点,但终归不是个事,早知道均冶这么不中用,当初就该多留两位皇子,也好多留些退路。”
魏巧熏又建议道,“宫里不是有人怀孕了吗?丽贵妃娘娘如今膝下无子,若能再有位皇子……”
太后哪里不明白她说的意思,她正好也有此想法。
“算着时间也有三个月了,去传天青过来,哀家要亲自去看看那位怀孕的妃子。”
御书房——
对于乌元国上降书求和一事,魏昭帝和朝臣们已经商讨过了,都觉得派遣使臣前往商议最好。
不过他还是想知道女儿有没有不同的意见。
魏桑榆只看了一眼投降书后,就说道,“我军连日征战,也可以借此休养一番。”
“既然对方选择谈判赔偿,那么赔多少……”
魏桑榆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在桌案上那张地形图上,用毛笔勾勒出来。
魏昭帝伸长了脖子一看,大吃一惊,“让乌元国赔十五座城池,另外再让他们敬献五十万黄金和白银。万一他们拒绝……”
“那不正好,等裴将军修养好了,再加派兵马继续打就是。”
魏昭帝原本觉得这要求挺过分的,但他又不是乌元国国君,突然就觉得不过分了。
他正拟着旨意,忽然停下笔尖,“朕觉得还不够。”
魏桑榆静静地等他把话说完。
“以往战败国少说也要献上百名美人,不然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魏桑榆眸光微动,“父皇,您充盈后宫……”
魏昭帝最烦别人劝他这种事,他作为皇帝喜欢美人,有什么错?
“朕知道现在后宫充盈不缺美人,但别人敬献的战利品,看着也赏心悦目,也不是非要宠幸不可,桑榆你可明白?”
呵!她可不要太明白了。
魏桑榆才不管皇帝老儿那些事,她只是为自己争取利益。
“父皇乃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三千也无可厚非,只是在敬献美人的同时,再让他们多敬献一批美男如何?”
魏昭帝问道,“朕要美男做什么?”
“父皇您想啊,要是他们别国优秀好看的男子,到我国后成为只会卑躬屈膝,靠卖弄才艺、跳舞才能获得生存的机会,憋不憋屈?”
魏昭帝试想了下,立即点头认可,“憋屈。”
“男儿乃是一国的脊梁,咱们把他们的‘脊梁’踩在脚下,驯服成软骨头,让其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跳舞,被人围观当猴耍,也不失为是一种打压计策。”
“嗯,说得有几分道理。”
“所以儿臣建议,这敬献的美男必须得出自达官贵族,精通诗词歌赋,他们身后代表的就是乌元国贵族的脸面。”
魏昭帝正要动笔添上,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那这批美男来了,该由谁来驯服?”
“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你?”
“为免父皇名声受损,您就写美男是让对方献给儿臣的。”
“那怎么行,你的名声也是名声。”
“比起大晟的利益,儿臣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见魏昭帝还在犹豫,魏桑榆又补充道,“儿臣身为您的女儿,天潢贵胄金枝玉叶,自然跟寻常人不一样,父皇不会也这么迂腐吧?”
“……”他有什么好迂腐的,只是让女儿担个名头,又不是真的给她塞那么多男人。
退一万步讲,他的公主又不是普通人,就算真看上一两个相貌好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魏昭帝最终答应了下来,添上了这么一笔。
所有事情处理好后,魏桑榆又说起一事。
“儿臣在江南时,遇到一心仪之人,只是他家世身份不高,儿臣斗胆,请求父皇先抬一抬他父亲的身份,把他父亲调到京中上任,
如此,他才能勉强匹配上儿臣的身份……”
她这么说,无非就是找借口把叶凌的家人调到京城,等人齐了才好一网打尽。
之前魏昭帝还猜,桑榆喜欢的是夜璟宸。
毕竟对方把兵符给了桑榆,他一直都怀疑两人有私,却没想到女儿看中了江南都尉叶家的儿子。
摄政王不近女色的名声在外,难道和桑榆之间真的没什么?
“朕还以为你心仪的人是摄政王,如果你俩不是情投意合,那他为何会把兵符给你啊?”
这句话,魏昭帝带着明显的质问语气。
第216章 《礼记》里藏着好东西啊
魏桑榆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法,她解释道,
“他给儿臣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当时和亲那事,儿臣告诉他到了乌元国后,准备刺杀对方国君,结果摄政王就信了,当时就把兵符给我了。”
“一来是为了让军队跟着我好接应,二来是趁机踏平乌元国,哪知后面就出了宴会那事。”
“摄政王一心只为大晟考虑,在这种大事上毫不含糊。”
“原来如此。”
魏昭帝摸着胡子,已经相信了七七八八,如果夜璟宸要是想求娶他女儿,估计早就开口了。
看来,是他误会两个人的关系了。
自从庸太子入京后,就被关押在大理寺天牢。
如今已经过去好几日了。
之前魏昭帝和朝臣商议后,决定将人斩首示众。
正好明日就是斩首的时间。
下午听皇帝老儿说起夜璟宸,魏桑榆还挺想他的。
她决定今晚出宫一趟去看看他。
摄政王府——
黑檀木的书架立于书房四周,在宁静的夜晚格外孤寂。
砚台的一圈泛着低调的光泽,案上还放置着一只青铜香炉,正吐着淡淡不可查的檀香薄烟。
夜璟宸有个习惯。
就是每次在看书之前,都会拿起旁边架子上与众不同的木偶看上一看。
彩色的衣衫,可爱的小脸,和那双大大的眼睛,无一不是出自他手,精心打磨雕刻而成。
正当他看着手中的木偶出神时,门口的疾风忽然来了精神,正要开口就被对方的手势打断。
公主又突然来‘抽查’了?
他得赶紧撤。
疾风知趣的离开了,就在夜璟宸回过神来的时候,魏桑榆已经出现在他书桌对面。
他下意识的想要将手中的木偶藏起来,却发现为时已晚。
正抬头,就迎上她那双笑盈盈的目光。
“夜璟宸,做什么呢?拿给本公主看看。”
她伸出手,对方却不给,还顺手放在了抽屉里。
“公主要喝茶吗?”
他说的喝茶,就是跟上次一样,带她去净室那边现煮。
魏桑榆回过头去,对着门外的春萝使了个眼色,后者便懂事的关上房门。
当魏桑榆再次转过身来时,便对上夜璟宸那暗含双侵略性的目光。
她绕到夜璟宸身边,扫了一眼他桌案上放着的书籍,几乎各种各样的都有,书皮上都是些诗经、传记、礼记这些个无聊的书籍。
“茶就不喝了,今晚本公主来你这里看书学习。”
“……”
夜璟宸是怎么也不肯信的,不过他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公主想学什么?臣教你。”
可正当魏桑榆去翻看那些书籍时,他眼神微微一凝,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
“教?”
魏桑榆忽然来了兴致,随手拿了本书,自然而然的坐到他腿上。
“要不本公主拜你为师?”
“……这不合适。”
师生这种关系,实在太禁忌。
如今这样与她相守,就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还是他说服了自己后才走出的这一步。
她手臂已经环上他的脖子,凑近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
魏桑榆在他耳畔轻唤一声,“夜师长。”
夜璟宸这一瞬间耳根子都红透了。
那种飙升的刺激感,让他眼神一再黯了黯,“公主,别闹。”
魏桑榆已经脸回正,笑盈盈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手里的《礼记》拿到面前晃了晃。
“不闹,那现在可以教了吗?”
明知道她是故意玩,夜璟宸暗自深吸一口气,调节着呼吸。
当他看清楚那本书的封页时,下意识的避开目光,
“这本书太过无聊,公主还是换一本吧?”
魏桑榆见他这般,越发觉得有趣,
“难道是因为本公主和你这样做‘无礼’,所以……”
盯着夜璟宸的眼睛,魏桑榆突然中断了话语,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翻开了。
夜璟宸下意识阻止,却被是被她瞄到一眼。
“哈哈!根本不是那个原因,是《礼记》里藏着好东西啊!”
魏桑榆越发的得意起来,语气满是调笑,“《礼记》的书皮,内容却全是各种‘无礼’的男女,夜师长…就是这样教学生的?”
书页的边缘已经处因为经常摩挲而泛黄,独有的墨香气息荡漾在空气中,那张檀木案桌,此刻映着摇曳的烛光。
像是被人发现了心底最深的秘密,夜璟宸眼底骤然奔涌的暗流,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似的。
指节扣住她的后颈时,带着执笔时的沉稳力道,可指尖的温度却异常滚烫。
夜璟宸唇靠近她的,滚烫的呼吸与她交缠,“公主如此好学,臣定会好好教。”
“那本公主要是学不会,该怎么办呢?”
她嗤笑一声接着说道,“夜师长会打本公主手心吗?”
在极近的距离凝视,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欲望在汇聚。
夜璟宸的声音暗哑,气息拂过她的唇瓣,烫的让人心惊,“不止打手心,还要打别的。”
“哎呀,本公主好怕!”
“不学了,不学了。”
魏桑榆做出要抽身离开的意思,可夜璟宸哪里会给她机会,扣着后脑的手微微往前一压,轻易含上那惑人的红唇。
“晚了。”
清苦的茶味和更深处的、属于他的本质气息与她混在一起,魏桑榆手中的书掉到地上,这个动作像是最后一道敕令。
他臂膀猛然收紧,将她完全拥入怀中,紧密得不留一丝空隙。
半晌后,他将檀木桌上的物品随手推开,不少物品掉落在地毯上发出各种沉闷的响动。
魏桑榆感受到檀木的坚硬与微凉,古籍的纸张在重量下,摩挲出细微的沙沙声。
昂贵的宣纸、珍稀的孤本,此刻都成了最寻常的铺垫。
外衫覆在了近日他正在详注的《道德经》一书上,他的吻又落在她锁骨上方,寻找着他曾经尝过的美好。
“公主,臣想您了。”
指尖陷入他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魏桑榆呼吸早已经乱得不像话。
坚韧与柔软相遇,像最锋利的剑终于归入等待已久的鞘。
“夜璟宸……”
他发出一声沉重的、仿佛从灵魂深处的叹息,“公主……”
所有理智的彻底溃决,挣扎过后,是带着长久禁锢后的温情,却又被本能与汹涌的情感接管,化为疾风暴雨。
在每一次即将失控的边缘,被她指甲划过背脊而拉回几分理智。
第7章 天长地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内的烛火已经燃烧过半。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滚烫的吻顺着曲线,没入更深的阴影。
空气变得稠密,弥漫着纸、墨、檀木、以及最原始的热烈气息。
“夜璟宸,你……”
话未说完,就被他再次打断了思绪。
在某个濒临的时刻,他的目光忽然撞上,案头悬挂的那幅修身格言“克己复礼”,墨迹浓黑,笔力千钧。
他眼神一暗,彻底冲破了道德的枷锁,化为更胆大包天的犯上。
十指相扣的力道加重,手背筋脉线条明显。
桌上的书籍时不时的掉落一两册……
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公主,今日臣教的《礼记》学会了吗?”
这哪里是什么《礼记》?明明是披着礼记外衣的春宫。
夜璟宸这信口雌黄是张口就来。
魏桑榆想过他很闷骚,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书房里藏着这种东西,还被她抓个正着。
现在这是某人的秘密暴露了,变相的用着法子折磨她。
“这也算礼?”
魏桑榆气息不稳的怒骂一声,“伪君子!”
他轻咬了下她小巧的耳垂,气息喷薄在耳廓,低哑道,
“周公之礼,怎能不算?”
“……”
突然,感知被无限放大,当‘狂欢’终于席卷而来,他死死抱住她,将脸深埋在她的颈窝。
夏季已至,外面的虫鸣声不断,却掩盖不了另一种书房内,那独特的猫儿欢愉声。
一旁,那本墨迹晕开的《道德经》,显示正好注到第七章,天长地久。
夜璟宸目光抽回,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带着全新的、毋庸置疑的占有与怜惜。
“现在,臣懂得何谓‘无私成其私了’,公主学会了吗?”
魏桑榆红着脸看着他,“夜师长言传身教,本公主算是领教了。”
他伸手,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感受到那道明显不服输的视线,夜璟宸低哑着问道,
“公主还想继续学?”
“……”
“臣瞧着公主平日坐姿不正,‘坐姿’也是礼仪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付之行动。
魏桑榆闷哼一声,咬了咬牙。
坐好后,她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凑近问道,“坐姿教完,夜师长是不是还要教站姿?”
地上随意展开的‘《礼记》’正好对应有座椅的那幅插画。
“公主愿意学,臣自然愿意教。”
“……”
夜色浓稠,书香犹在,这间曾经只供奉理性与秩序的书房,在摇曳的烛光下,见证并容纳了一场最盛大、最私密的“礼仪教导”。
下半夜的时候,夜璟宸抱着熟睡的魏桑榆,在准备离开书房之际,目光扫过这一室堪称狼狈的旖旎。
散乱的书籍、倾斜的笔架、凌乱的地毯……
最后,他的视线回到她脸上,眼中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与餍足,心已经彻底融化。
“小狐狸,嘴硬倒是真的。”
次日,魏桑榆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看着上方暗蓝色纹路的床帐,脑中一片混沌还有些隐隐胀痛。
稍微一动,浑身酸疼跟散了架似的。
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这质感的料子和夜璟宸平时贴身穿的一样,就颜色鲜亮不一样,看样子是他亲手换上的。
魏桑榆翻了个身,看着屋内空空荡荡的深色系家具,除了梳妆台那边摆放着格格不入的女子物品和首饰外,其他的一如既往。
魏桑榆不禁暗叹一声。
要是醒来也能抱着他该多好?
她心里清楚,这个时间夜璟宸早就去上朝了。
原本想睡个回笼觉来着,最后却没了心情。
“春萝,进来帮本公主梳妆。”
今日是庸太子斩首的日子,城门菜市场聚集了不少人观刑。
人群中,司凌兆看着台上这一幕,眼眶泛红含泪,他袖子中拳头紧握,心里恨到了极点却无可奈何。
他已经找到了赵正文,并和朝中那位大臣取得联系。
原本对方是想设计帮他救人的,但得知庸太子已经中了奇毒,这种营救没什么意义,还会暴露身份和折损营救人员。
眼看着自己父亲的脑袋被按在木墩上,司凌兆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少主,您还是别看了!走吧。”旁边的小厮劝道。
“不,我要送父亲最后一程,要好好地记着这一切,就算在以后午夜梦回的时候,我也要清晰的记住,谁才是我的杀父仇人!”
“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也要让她尝尝,我尝过的痛苦!”
“午时三刻已到——”
监斩官此刻已经抽出令签,随着朱红色的令签落地之际,那个斩字,清晰的落在司凌兆的耳中。
庸太子最后的目光望向司凌兆那边,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复杂的东西,当头上那把大刀落下之时,他瞳孔猛地一怔,已然失去所有生机。
但瞳孔最后的剪影,依然是那个他最牵挂的儿子。
司凌兆眼睛瞪得老大,那刺眼的鲜血和滚落在地的头颅,让他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灰蒙蒙的,仿佛被抽去了灵魂那般痛苦。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反复几次深呼吸中,最终还是没能压住心里强烈的情绪翻涌,晕倒在了人群中。
“少主,少主……”
司凌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太阳快要落山之前。
他像是回到小时候,刚跟父亲学游泳那会。
溺水后突然被父亲一把捞上岸,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第一口能活命的空气。
“父亲,父亲!”
他大叫一声后从床上坐起,这才恍惚自己刚刚只是做了个噩梦。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却又是真实存在过。
就在他抱着脑袋痛哭流涕的时候,房内的八仙桌那边,传来一道突兀的女声,
“阿凌,怎么突然晕倒了?”
从庸太子行刑的时候,魏桑榆就在不远处的茶楼里,观察着这一切了。
果然事情如同她猜想的那般,叶凌就是庸太子的儿子。
司凌兆猛然转过脸,望向桌子那边静静坐着的女子。
此刻屋内没有别人,他的小厮也不在。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司凌兆没来由的恐慌起来。
“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他试探性的问道。
第218章 是谁,这不是寒寒吗?
他怕她起疑,又解释道,“草民刚来京城,可能还有些水土不服才会晕倒,公主不必多虑。”
魏桑榆已经走了过来,她微笑的坐到床沿边,眼里全是对他的担忧。
伸手摸了摸他惊魂未定的脸颊,“都是本公主这几日在宫里太忙,没顾得上你。”
“到京城这些天,我的阿凌住的还习惯吗?”
这里是谢蕴之安排给司凌兆的宅子,距离公主府的位置很近,在他住进来之前是闲置的。
他盯着她绝美的脸庞,暗自调节着呼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表情自然。
面对这张脸除了憎恨,还让他心惊胆颤。
不知道他睡觉的时候,有没有说梦话,亦或是透露出什么重要信息?
“多谢公主关心,草民住的一切都好,就是太想公主了。”
看着那张又纯又欲的脸,还有那双微微红肿的眼睛,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态。
从魏桑榆确定他的身份那一刻起,她就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她很想知道,当他爱上杀父仇人后会怎样?这就像是一场刺激又有挑战的游戏,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闯关了。
“傻瓜,本公主也想你,就是不知道阿凌的想,和本公主的想是不是一样的?”
他睫毛微垂,语气听上去真挚无比,“草民几乎彻夜难眠,食不知味。”
“可是,本公主刚刚只听到你叫父亲?根本没喊本公主。”
她微凉的手指在脸上细细抚摸着,就像是毒蛇吐信似的撩拨着他,让他身上的每根汗毛都不自觉的竖起防备。
不等他解释,又听见她说道,“还说住的习惯,本公主看你分明就是太想家人了,你大老远的跟着本公主到了京城,想叶大人不是人之常情吗?”
“你既然愿意为了本公主远走他乡,就说明你心里有我,本公主自然也会考虑到你的处境。”
司凌兆静静地听着这一切,那份温柔地话语仿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抚平着他那颗不安的心。
“公主的意思……”
“本公主已经跟父皇说明心悦你,只是你我身份悬殊太大,一时间也不好让父皇赐婚,所以本公主已经求了父皇,不日便把叶大人调来京中上任。”
司凌兆听到这个消息时,明显不可置信。
若是姨父能在身边助他一把,那便是天大的好事,之前还以为她对他只是一时新鲜,玩过后便会随意丢弃。
却没想到她竟然是真心的。
“公主,草民何德何能,能让您如此费心?”
“当然是因为本公主太爱你了,都要离不开了,我的阿凌,是否也如同本公主一样……”
魏桑榆凑近他的唇瓣,在他略有些迷茫的神色中,轻轻吻了上去。
刚经历过失去至亲的极致痛苦,本该会对她厌恶排斥,可苦中作乐是人的本能。
当那柔软芳香的唇瓣贴上来时,司凌兆觉得自己是灵魂都在跟着震颤。
或许这一刻的甜蜜,是裹着糖粉的毒药,却依旧能压出他心里的那份极致的苦涩。
颤抖不已的睫毛下,那双眼睛缓缓闭上,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魏桑榆感受着他的每一丝细微反应,在逃离和拉扯中游刃有余的应对,直到吻得对方气喘吁吁,胸口起伏不定,这才稍稍退离几分。
她又拥抱着他的身躯,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今夜,想不想本公主留下来陪你?”
今日是他父亲问斩之日,他自是不愿意与她行夫妻之事,可若不答应下来,难免会让对方起疑。
所以一番纠结之下,司凌兆找了个借口。
“公主殿下,宫规森严,您不回宫怕是会惹人猜疑,不如等……”
魏桑榆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是本公主考虑不周了。”
“不过你今日突然晕倒,本公主还是很担心你,晚些时候陪你用完膳,确定你没事后本公主再离开吧!”
司凌兆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感激之情。
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他嗓音暗哑的说道,“谢公主体恤。”
陪司凌兆用完膳后,魏桑榆又与他说了一番话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一旁的小厮见魏桑榆走远了,才敢上来,“少主,当时您正睡觉公主就来了,她不让小的守在屋子里,所以把小的赶出来了。”
“她在里面待了多久?”
“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间。”
司凌兆想了想,“若是她发现不对劲,估计早就派人围了这处,应该是把我喊的父亲当成了姨父。”
小厮闻言也暗自松了口气,“少主,您可一定要小心啊!”
两日后,公主府的修缮正式动工。
提前一天她就跟魏昭帝告了假,借着看公主府名义,实则是去见谢蕴之了。
这些天两人虽然没怎么见面,但私底下一直都有书信来往。
如今勘察公主府的工部尚书,就是魏桑榆通过金玉枝提拔上来的官员。
程成对魏桑榆提出的要求,可谓是极其上心。
圣上下旨说要用最好的材料,而公主的意思,最好的便是最贵的。
价格低的一律不要,必须要高于市面上一两成的价格,才配得上公主的身份地位。
而‘最贵’的漆料木材等等,只有京城的藏言辞才能达到要求。
所以他按照估算的最贵的修缮款报上去,皇帝那边当天就审批了下来了。
一共三十万两银子,如果按照平时的价格来修缮,顶多不超过二十万两银子。
“公主当心,工匠们有时候手忙脚乱的,就怕冲撞到您。”
程成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带路。
看着庭院内四处忙碌的工匠们,魏桑榆又问道,“谢蕴之呢?”
“谢公子在内院厢房那边设计府内机关,要不微臣现在就去叫他来?”
因为魏桑榆来的突然,又没大张旗鼓的弄出什么仪仗,所以在没人通报的情况下,谢蕴之还真不知道她来了。
“不用了,本公主亲自去找他,程大人不用陪着本公主了。”
“是,微臣告退。”
魏桑榆带着春萝离开后,去往后院的拐角处时碰到一熟人。
那人正是慕寒骁。
此时就他一个人,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差点就直接撞到魏桑榆身上了。
见到是她,慕寒骁瞳孔本能的缩了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抱拳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
魏桑榆见他这么生分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趣。
“哎呦!本公主当是谁,这不是寒寒……不对,应该是小奴隶。”
闻言慕寒骁头垂得更低了,耳根子红了一大片。
他抿了抿唇,“公主就别打趣草民了。”
“嗯?”魏桑榆走近他,“怎么了这是,不想做本公主的小奴隶了?”
慕寒骁暗自吸了口气,“公主,草民不能再明知您的身份时,还与您……
总之,草民不能再背叛老谢了。”
“你不是他送给本公主的吗?”
第219章 本公主舍不得离开了
慕寒骁解释道,“那个时候老谢不知情才会这么做,如今不一样,还请公主……”
话未说完,那只手便已经贴上那心脏极速跳动的位置,魏桑榆轻轻捏了捏,
“还在?”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似的,酥麻感自那处蔓延开来,慕寒骁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最终压下骨子里的兴奋变态欲。
他急忙跪在魏桑榆面前,不让她看出自己眼中的渴望。
“公主,草民求您!”
魏桑榆缓缓俯身,在他耳边戏谑道,“是求本公主鞭打你么?”
噗通!噗通……
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那般,慕寒骁死死的咬着牙,没有去回应她。
他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拒绝她,那层无形的束缚,似乎随时都会再次碎裂,露出他原本的本性。
“呵呵!”
魏桑榆笑完后直起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今日本公主还有其他事,就先放过你。”
反正以后等他成了锦衣卫,见面的时间还多着呢。
她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多谢公主!”
慕寒骁几乎是落荒而逃,尽量不让魏桑榆看出他那些心虚遮掩。
他心里那些个难以控制的蠢蠢欲动,分明就是还在觊觎老谢喜欢的人,他怕再次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所以才急于想要掩埋真相。
以至于他都离开了公主府的范围,才想起刚刚自己匆忙离开的原因。
听线人来报,他一直要找的那个人出现了。
乌晏烬,那个他恨了八年的人,听说出现在了城外青山庙那一带。
魏桑榆到后厢房找到谢蕴之的时候,只见他正拿着设计的机关图纸,专注的对照着要做机关的房间比划。
以至于魏桑榆都站在他身后,他都没察觉到。
他在京城里做生意,戴上面具时是生意人言蕴。
而现在,揭开面具他是能工巧匠谢蕴之。
是被公主请来设计机关术的,拿正经‘工钱’办事的那种。
这一点就连程成都不知道。
突然,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身,谢蕴之先是一愣,紧接着意识到什么,浑身都僵直了。
“公主殿下,要是被人看到了怕是不妥。”
那双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半分,反而还越箍越紧,那甜美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本公主好多天没见到你,都想你了,你就不想我吗?”
“……”
魏桑榆故意添了一句,“哎呀,原来你根本就不想!”
“不,不是。”
谢蕴之很想她,却还是一脸认真的说道,“众目睽睽之下,您与草民如此亲近,怕是会被人诟病,草民想念您,但更在乎您的名望。”
哪怕以后两人真的成了夫妻,他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行如此亲密的事。
魏桑榆嗤笑一声,松开了他。
她绕到他面前,扬起小脸望着那张温润出尘的容颜,这气质越看越高级,怎么看都看不腻。
“你的意思,就是私下咱们可以做点别的了?”
“……”谢蕴之心跳都漏了一拍,“于礼不合。”
“那你告诉本公主,要怎样才肯主动亲本公主?”到现在为止,她还没认真跟他亲过,一直都保持着距离,实在心痒难耐。
谢蕴之对魏桑榆的感情,一向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不管是之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公主,他都做不到像别人那样,轻易做出那种让人羞于启齿的事。
在他看来,两个人相爱相守更多是,日常生活中的相濡以沫、温情关怀的相处方式。
有时候可能是晨起的一句简单问候,也有可能是她喝下他亲手喂的羹汤……
“公主,等一切水到渠成。”
“……”
魏桑榆微微偏了下脑袋,“可是本公主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你之前给本公主找的那些美男,都作数的吧?”
谢蕴之目光温柔的在她面上停留几秒后说道,
“若是寻常美男,公主不会特意来问草民,看来…寒骁确实很合公主心意。”
魏桑榆眼睫眨了眨,微笑的说道,“他现在避着本公主,你要是不松口,本公主也不好强行下手不是?”
“……”
从公主府离开后,魏桑榆又顺路去看了司凌兆。
陪着司凌兆用完膳后,又下了会棋,一晃眼天色已经黑了。
见魏桑榆没有要走的意思,司凌兆试探性的问道,“公主已经连续赢了草民三局了,草民技不如人,再下下去也是输。”
魏桑榆目光落在棋盘上,“不到最后一刻,阿凌又怎能认输?”
她白子落下,故意让开一条路来,原本被围困的黑子获得一线生机。
“公主这是……”
魏桑榆目光含笑,“这局本公主让你。”
“公主明明可以一子定胜负,为何还要让草民?”
“下棋下的是心性,有时候太容易胜出反而缺失乐趣,执棋的过程才是最有趣的。”
司凌兆盯着棋盘,斟酌过后又下了一子。
原本的死棋明显活了过来,失去的信心顿时寻回来些许。
又下了一会后,棋盘上的局势已经明显逆转。
“草民一旦翻盘,公主可就输了,公主可后悔让草民一子?”
魏桑榆眼底全是笑意,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罐之中。
“这一局,阿凌玩的开心吗?”
“公主让的,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倒不如一早就认输。”
她的手越过棋盘,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认输容易,不认输才是常态,在极限翻盘的过程中,阿凌可觉得开心?”
说实话,他在翻盘的那一瞬间,心里明显还是有些开心的。
司凌兆认可的点点头。
“开心的过程最重要,所以不必纠结,是否本公主让你这一点。”
这会只是下棋,若是现实中她敢让这一步,他定会让她无比后悔。
“公主这么晚了,还不回宫吗?”
魏桑榆手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下,“怎么办?本公主舍不得离开了。”
大手翻转,将她柔软的手反握入掌心。
司凌兆盯着她的眼睛,爱慕毫不掩饰的流露,“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调叶权到京城任职的旨意已经下了,算着时间一月后会搬到京城。
第220章 捡了男人倒霉一辈子
魏桑榆从司凌兆那处离开时,外面街道上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灯光,将街道各处的阴影拉的老长。
自从这片闹鬼过后,人迹稀少,还是重修公主府的旨意下来后,这块地方白天才比往常热闹几分,但天一黑,大家都还是会尽早离开。
谢蕴之说过,过些日子会去请云游四海的‘高僧’来‘驱邪’。
主要还是做做样子给大家看,因为等公主搬入府邸后,这一片只会越来越值钱。
周围的宅子不仅能恢复价格,还能水涨船高大赚一笔。
何况规划街边摊位的文书,也在谢蕴之手上,按照他的意思,要在附近空地,建些商铺银楼什么的……
总之,一切规划就绪,就等公主府完工后大规模的敛财。
“公主,今晚还去摄政王府吗?”春萝开口询问。
因为公主已经连续两日,都宿在摄政王府,所以春萝才会多问一句。
魏桑榆在马车坐定后,下意识扶了扶自己的腰。
虽然每次早上,沈怀清都有去永华宫帮她缓解,但看着乖狗狗哭鼻子的样子,她还是很怜惜他的。
就连金羽川都有了怨言,明里暗里说她不懂节制什么的。
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在于魏桑榆自己,她想睡个整夜觉,等睡足了再继续去王府吃大餐。
“过两日再去。”
马车刚走没多远,就听见外面拉缰绳的声音。
春萝说道,“公主,是摄政王求见。”
“……”
魏桑榆浑身升起防备。
不是吧,夜璟宸还上瘾了不成?
这是亲自来逮她了。
“咚咚咚!”
车窗外壁发出轻微的声音,已经由不得魏桑榆逃避。
她故作淡定的掀开马车帘子,笑眯眯的看着马车外站着的玄衣男子。
“诶,这不是摄政王吗?”
夜璟宸抱拳行礼,“臣来特意跟公主说一声的,今夜出城有事。”
言外之意就是他今晚不在府上,怕她去摄政王府跑空。
想到此处,魏桑榆单手撑着脑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姿态慵懒的看着他。
她故意挑衅道,“你不会是找借口回避本公主吧?怕了?”
“……”
夜璟宸眸色黯了黯,“公主的膝盖还疼吗?”
“这两日,臣教导礼仪时,公主总是各种回避,臣按都按不住。”
“学生最怕师长,看来公主也不例外。”
“……”
要命!
某人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些话依旧面不改色,魏桑榆看着他身上,散发着禁欲气息的衣袍,暗叹一声。
“夜璟宸,嘴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凑近捕捉着她的呼吸,压低声音,“嘴硬?”
“昨夜城门失火,公主用护城河的水救火,水用完了,若不是臣汲取池中水浇筑,只怕这把火……”
“臣记得,当时公主还说了一句…”
他故意停顿后,把她当时的原话说了出来,“巧舌如簧,品竹弹丝,软硬兼施妙哉!”
魏桑榆瞪大了眼睛。
盯着他依旧没有表情的脸,“夜璟宸,你上来。”
知道她想要‘报复’回来,夜璟宸不禁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消失两个多月的夜知临突然给他来信,说是遇到了危险,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夜璟宸这才想去城外把人接回来。
好歹是自己唯一的侄儿,总不能真的让夜家绝后。
“公主,来日方长,臣下次负荆请罪。”
见他这样,魏桑榆也严肃了几分,“真有事?”
对于不争气的侄子,夜璟宸不太愿意多提,尤其是在魏桑榆面前。
夜璟宸颔首。
“行,你先去,下次从你身上加倍讨回来。”
闻言,夜璟宸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臣告退。”
马车的轮子再次滚动起来,在经过闹市区的时候,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变得一阵混乱不堪。
不少逛街的行人四散而逃,就连摆摊的小贩,连摊位都弃了也要跑的那种。
隐约间,还能听到一阵诡异的笛声,可那声音很快就中断。
马车被迫停下,外面传来春萝的声音,“公主,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人太多了,咱们的马车根本过不去。”
“那就等人散的差不多了再走。”
反正她有金羽川随行保护,根本不担心自己的性命。
就在此时,马车的阴影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一条条的悄然往车轮上爬。
可很快,那些东西便收到指令那般,突然不动了。
“砰——”
不远处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从街边房梁上砸落下来,把摊位撑起的架子都砸了个稀烂。
“在那边!”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
金羽川突然出现在马车里,低声说道,“主人,前面街道上今晚怕是过不去了,死了不少人,顺天府那边的官差,这会已经把整条街道围住了。”
魏桑榆猜测,这么大阵仗,可能是官府在抓什么逃犯?
对于官府抓人这种事,魏桑榆不想参与,她每天要忙事情已经够多了。
“这里距离玉枝住的地方不远,不如先把马车停到金府,正好你也可以顺路去看看妹妹。”
马车转了个方向,从侧面的巷子驶入。
这一段路不像主街道那么宽阔,背街很窄,正好够一辆马车勉强通过,就连路边的灯笼都是老远才有一盏。
“吁——”
车夫再次拉了缰绳。
外面春萝紧接着厉声问道,“什么人?”
空气中隐隐飘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一名气息微弱的男子,此刻拦在路中间。
他看上去明显受了重伤,“救,救命——”
今晚接连发生各种变故,就连春萝都有几分不耐烦,生怕耽误公主回宫。
“赶紧让开,我们的马车不搭乘闲杂之人。”
“只要你们救了我,我会报答,否则……”
一声闷响后,对方似乎来不及说其他的,就已经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马车已经进入巷子,只能前进不能回头。
春萝转头跟车夫说道,“去把人弄开。”
“是。”
马夫刚靠近对方的身体,就有些莫名的眩晕。
他害怕公主怪罪,强行撑着上去拖人。
就在触碰到对方手腕上的银饰时,只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下,浑身一凉,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黑暗中,他的瞳孔渐渐失焦,悄然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变化。
春萝看着那边马夫迟钝的动作,催促道,“动作快些!”
“磨磨蹭蹭的是拖不动吗?”
依旧见那边没有任何进展,春萝有些着急,“公主且等下,奴婢去帮他一把。”
春萝准备跳下车上去帮把手,就在这时,马车里的魏桑榆开了口,
“拖不动人?直接碾过去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她又不是大善人,像这种路边的男人才不会去捡,尤其是要死不死还重伤的,肯定还有一屁股麻烦事。
那些个虐文小说里,哪个‘女主’不是捡了男人倒霉一辈子。
就拿原书来说,女主殷素问不也是捡了男主后,被缠上强制爱,虽然没有很虐的情节,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虽然她不是女主,现在也有了捡男人的资本,但还是不想去冒这个风险。
怪只怪对方倒霉,遇到谁不好遇到她。
“是,公主。”
春萝应了一声,于是喊那马夫,“快回来,公主说了直接碾过去。”
躺在地上的人,此时手指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此时马夫已经松开地上的人,只见他身子略有些僵硬的转身,一步步朝着马车方向走来。
第221章 公主,好多蛇虫围了过来
马车里,金羽川听着周围的一切,耳朵微动。
或许是对危险来临时,天生的敏锐判断力,让他轻易就能捕获到一切不寻常,“主人,那个马夫的脚步声很不对劲。”
魏桑榆什么都没听出来,她的武功远远还达不到金羽川的那种境界。
“嗯?什么意思?”
“比下车时重了,不协调,不像是……”
话未说完,金羽川手比脑子快,已然扔出一只飞镖,穿透布帘的瞬间,直中马夫的眉心。
马夫毫无气息的倒在马车不足半米的距离。
魏桑榆还没等到他解释,就见他已经抽出匕首。
另一只手将她猛地一拉,拉到自己怀中护着,而那匕首扎进她刚刚贴近的车壁位置。
黏腻的血腥味传来,仔细看匕首扎到那处,是蛇的脑袋,而它的身子因为痛苦而不断在阴影中不断扭曲。
“啊——”
这声惊叫是春萝发出来的。
从刚刚马夫被金羽川突然杀掉,春萝都没发出失态的惊恐声。
但此时看着那黑暗中密密麻麻,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涌动而来时,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惊恐。
“公主,好多蛇虫围了过来!”
再一看,前方刚刚地上躺着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断断续续诡异的笛声传入空巷之中,让人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闻言魏桑榆脑子里忽然冒出类似的剧情,这种厉害的巫蛊之术,好像除了原书中的‘男主’乌晏烬,似乎也没谁能搞得出来这种东西了。
难道刚刚那个拦马车的就是乌晏烬?
艹!
这人不止心眼多,报复心还强得很,她刚刚说直接从他身上碾过去,估计被他听到了,所以才死也要拉她当垫背……
关键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还受了伤,魏桑榆想起白天撞到慕寒骁的事,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作为书中反派的慕寒骁,这应该是直接跟乌晏烬对上了。
却还是被有男主光环的乌晏烬逃脱了?
“川川,去杀了他。”
与此同时,大理寺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正在打坐调息的殷素问,突然听到脑子里那道奇怪的声音再度响起。
【修复系统绑定进度已达百分之百……】
【恭喜宿主绑定成功,本系统代号天命,辅助宿主修正当前崩坏的剧情,当前崩坏进度已达百分之十五……】
【叮!紧急提醒,检测到关键人物乌晏烬,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系统已消耗部分气运为他强行续命半个时辰,请宿主立即前往救赎,否则剧情会大幅崩塌导致无法修复!】
殷素问此刻可以确定,脑子里多了个什么东西?
只要她稍稍进入冥想状态,就能感受到脑海中的画面里,多了绿色透明的光幕和一团飘来飘去,帮忙解说的小不点。
当提示到‘乌晏烬’这条信息时,屏幕上的一行字已经由绿色变成了不断闪烁的红色。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
但从她平时看的奇闻异志这类书籍上,可以隐约猜出,应该是某种超出自然神奇的牵引,类似于奶奶常说的故事里某些玄妙的东西。
她尝试着回应它,[你是上天派来帮我惩奸除恶的吗?]
【……可以这么说。】
[可是我现在武功被废,还被那大奸大恶之人关在天牢,又如何去救别人?]
【宿主,首次绑定系统已为您准备一份大礼包,已经发放,您注意查收。】
下一秒,殷素问的面前就凭空掉落一个包袱。
她震惊了下,只觉得这一切很神奇,真就像神仙显灵了那般。
打开一看,里面有好几样她不明白的东西。
不等她问,系统便主动解说。
【生命药剂*5,使用后可以修复身上所有的损伤,
黄金胶囊*1,使用后恢复武功
迷幻散*2,对靠近的目标使用会造成眩晕
梅花匕首*1,削铁如泥,世上最锋利的兵器
金丝甲衣*1,穿上刀枪不入
踏云靴*1双,穿上后身轻如燕,使用轻功时速度可提高一倍。】
【请宿主即刻前往救赎关键人物乌晏烬……】
此刻的金羽川已经揽着魏桑榆站在马车顶上,已经将马车周围的蛇虫斩杀殆尽,不让那些东西靠近马车半分。
看着房顶那方站立在月下吹笛的藏蓝色异装男子,他甩出手中的短刀。
锋利的短刀在空气中极速旋转,眼看就要接近房梁中人时,那些个飞鸟围成一团,挡在了那衣袂飘飘的蓝衣男子面前。
毫无疑问,那些鸟类被短刀搅杀成血水,连一片完整的羽毛都没落下。
乌晏烬却趁机一个闪避,直接躲过这致命一击。
他自己也没想到,明明已经身受重伤了,却在须臾之间恢复了所有力气,就连伤口都不再流血,也感觉不到疼。
他的听觉被无限放大,视觉清晰仿佛处于白昼,看什么都一清二楚,就连肢体动作变得极其灵敏。
莫非是他在濒死之际,觉醒了血脉里传承的不死蛊?
他是四大隐世家族之首,巫族族长罗兰的儿子,因为家族内乱流落在外被乌家收养,十四岁那年被其他族人追杀,躲到江南一带的慕家,因此还连累了整个慕家遭到血洗。
九死一生后,他才被罗兰的人找回,在罗兰去世之前,他成功的承袭了最厉害的巫蛊之术。
感受到身后的短刀往回收割,乌晏烬身子极速旋转,做出一个平时根本做不到的动作,再次避开这一刀。
他目光闪动,死死的盯着魏桑榆的方向,瞳孔微微缩了缩。
刚刚就是这个女人,不仅见死不救,还下令马车从他身上碾过去。
很好!
那便让她尝尝,被情蛊噬心时,只能求着他帮忙缓解时的可怜模样。
光是想想,就很有趣不是吗?
笛声越发的阴森诡异,周围的树影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就连树上的飞鸟都开始变得怪异起来,眼看着就要朝马车这边再一次发起攻击。
魏桑榆没想到书中的男主这么强。
他不是都受重伤了吗?
这会居然还能接住金羽川的杀招。
难不成是她拖了金羽川的后腿,所以才让乌晏烬一再躲开,魏桑榆不禁怀疑这一点。
“川川,你先别管本公主了,上去杀掉那个人,可千万不能沾到他身上的血,他这人会巫蛊之术,身上的血说不准也有剧毒。”
第222章 殷素问不会是开挂了吧
听着魏桑榆的嘱托,就连金羽川都开始怀疑自己,自己百发百中的刀法,竟然会接二连三的斩空。
对于她的提议,金羽川认真的考虑了下,“可是我不在你身边……”
马车外的春萝已经被蛇咬了一口晕了过去。
刚刚魏桑榆已经把随身带的保命药,给春萝喂了一颗下去,性命应该是能保住的。
她催促道,“本公主是什么人?保命的手段多着呢,你快去!”
金羽川不舍的松开她,“好,主人一定要小心。”
说完,他抽出身上的长剑,运用轻功飞身到屋檐上与对方近身打了起来。
兵刃和骨笛时不时的交击声不断传来,屋顶上的瓦片翻飞不止。
因为乌晏烬不知道疼,闪避能力还强的缘故,金羽川手中的剑在他身上划出几道伤口,都没能减缓对方的速度。
金羽川只觉得这一切十分诡异,却说不上来。
他杀人无数,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就在他一剑刺中对方肩膀时,对方竟握着他的剑直接拔了出来,真是半分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黑红色的血不知道在屋顶上洒下多少,他始终谨记魏桑榆的话,不让那些血溅到身上。
乌晏烬眉梢微挑,看向金羽川时始终带着一丝得意,
“你的确很厉害,可那又怎样?你根本杀不死我。”
“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呵呵!见识浅薄,不过你很快就能知道我是谁了。”
等他得到那个狠心的女人,这保护她的人,自然就知道他是谁了。
金羽川眉梢一凝,“故弄玄虚,我倒要看看,你脑袋落地后还能不能被你接回去!”
话落,长剑朝着他的脖子削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划破夜幕,极速旋转而来的梅花短刃,直接击中金羽川手中的长剑。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金羽川手中的长剑应声断裂两段。
被砍下的剑刃那端,正好避开了乌晏烬的脖子。
随着乌晏烬手中骨笛反击而来的瞬,金羽川本能的后退,与其拉开一定的距离。
一道白色的身影踏风而来,身姿轻盈的接住那柄旋转在空气中的梅花匕首后,且稳稳地落在了乌晏烬的身边。
殷素问看着旁边浑身是血的乌晏烬,毫不吝啬的拿出一支生命药剂扔给他。
“这是疗伤的药,服下就恢复了。”
幸好她来得早,系统给乌晏烬延续的时间还没到,否则他浑身这么多伤,怕是要吃不少苦头了。
乌晏烬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救我?”
殷素问在天牢时,装肚子疼才骗来了狱卒,又趁机把人打晕逃走,在过程中她还消耗了一包迷幻散,这才突破重重危机从天牢逃走。
看着不远处的街道上,那些举着火把的大批的官兵正在四处搜寻,她心里苦涩不已。
自己明明就是来辅佐大晟,惩恶扬善守护人间正义的圣女,却因为被九公主这样的奸恶之人陷害入狱,成为大理寺追缉的逃犯。
公道是非自在人心,她真的不想解释那么多。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只是看不惯你被人迫害罢了!”
“……”
乌晏烬没感受到她的恶意,这才打开那支奇怪的药剂闻了下味道,发现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尝试着喝下一小口。
味道很特别,他便明显感觉刚刚那些新的伤口,开始愈合,这才一口气的把剩下的全部喝掉了。
这东西,简直比他们家族的疗伤圣药还厉害,对方是怎么舍得拿给他的?
莫非是对他有所求?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还是说了一声,“多谢了!”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救赎任务,任务奖励开启空间格子使用权,当前使用面积为一平米,任务奖励积分5点已到账。】
【恭喜宿主,积分商城已经为您开启。】
【继续完成任务,可扩宽空间使用面积和获得积分,一定数量的积分可兑换奖励。】
殷素问随便看了一眼积分商城,发现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灰蒙蒙一大片。
但目前5个点的积分,只有生命药剂的格子是有颜色的,所以目前她现在只能换5瓶这个。
她与系统的对话在别人看来,就是一瞬间的发呆状态。
乌晏烬道完谢,目光已经从殷素问身上移开。
他扫了一眼对面不远处的金羽川,又试着问她,“那我们现在,是一起合伙杀掉他吗?”
殷素问自信的点头,“嗯,我也正有此意。”
现在她身上有系统,就算对方武功比她高,她有系统给的那些逆天的东西,是不会败给一个普通人的。
此时金羽川看着手中的断剑,那双柳叶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此剑玄铁所铸且伴随他多年,并不会轻易被其他兵器斩断,却在今日被一柄匕首斩断,这一幕还真就跟做梦一样。
顾不得心里的疑惑,金羽川已经扔掉断剑,第一时间又从腰间抽出双刀应对这种紧急情况。
发现来人是殷素问后,他一度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殷素问的武功是他亲手废掉的,他可以确定不会恢复,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你的武功怎么恢复了?”
“哼!那是因为你们坏事做尽,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才让我恢复的武功。”
殷素问义正言辞的盯着他,“今日,我便替天下苍生,除尽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罪大恶极之人。”
“……”
金羽川暗骂一声有病,握紧双刀的手指节猛地收紧。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屋顶上,再一次激烈的打起来了。
这一幕,落在魏桑榆的眼中就跟活见了鬼似的。
原书中,女主气运加身就算再逆天,也没这么夸张吧?
至少书里女主掉落悬崖受重伤后,养了好几个月才把伤养好,上次她射了女主一箭,金羽川又伤了女主,还把她武功废掉了。
这才过去几天,她不仅恢复从天牢跑出来了,还能精准的出现救男主?
太奇怪了!
魏桑榆又观察了一会。
明明金羽川手中的刀都砍到女主身上了,女主被震飞几米远,破开的衣服口却连血都没看到一滴,还有女主手中那匕首,碰到兵器就能直接切断……
她记得女主被关押的时候,手上什么兵器也没有。
还有女主每次被金羽川内力震吐血,都会拿出什么东西喝一口又能继续打架,这就很神奇了。
那又不是‘肾上腺素’,轻易就能刺激出人体潜能、超常发挥?
殷素问不会是开挂了吧?
魏桑榆越想越不对劲。
她不动声色的从马车上爬了下去,也不管那些个周围死掉的蛇虫,猫着身子就往巷子另一边跑。
现在趁着金羽川和两人缠斗,她得赶紧去搬救兵来把这里围了。
对于这种不确定的奇怪因素,就算一时间抓不了活的,用乱箭射也要把人射死。
然后再把尸体大卸八块,看看女主是不是哪里和正常人不一样?
【叮!紧急提醒,检测到目标人物魏桑榆为异世穿越者,请宿主即刻前往抹杀!】
第223章 公主,这是准备去哪儿
被系统突然一提醒,殷素问还没搞明白什么是异世穿越者,只是稍稍愣神,就被金羽川一刀砍在手背上。
“啊!”
手背顿时鲜血流注,匕首也在此时掉落。
眼看对方又要砍过来,殷素问只得凭借本能避让,让金丝甲覆盖的地方去挡对方的刀。
刀锋划过腰上时,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
殷素问捂着血淋淋的手背,趁乌晏烬接招的功夫,她赶紧从空间拿出生命药剂喝下一支。
眼看空间里只剩一支了,再这样消耗下去,她只能靠积分兑换药剂了。
系统里的任务栏她瞄了一眼,在杀异世穿越者魏桑榆的那一栏粗重的字体下方,各种奖励高得离谱,光是积分奖励就有1000。
只要杀了魏桑榆,她就可以解锁积分商城所有灰格。
就在殷素问要脱离战斗去追魏桑榆时,一根铁链突然缠上她的脚踝,猛地一拉她被迫往后倒去。
金羽川已经在交手的过程中,掌握了殷素问的基本招式,以及应对情况。
他发现殷素问身上穿着刀枪不入的东西,但腿脚和手应该是没覆盖到的,所以在刚才他就试着用内力震伤她,用短刀里的铁链子去钳制对方再好不过。
又过了几招后殷素问发现被金羽川缠斗难以脱身,好不容易挣脱后,她才趁机对乌晏烬说道,
“你来拖住他,我去追九公主。”
乌晏烬扫了一眼马车那边,果然没看到人了。
而那道窈窕的女子背影,正往巷子出口那边跑,眼看没几步就要跑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他的武功明显不如殷素问,一个人对付金羽川相当困难。
这个时候她要是把他丢在这里一去不返……
再说,他就想亲手抓住那狠心的女人,从她身上加倍‘报复’回来呢。
“我不是他的对手,这里留给你。”
乌晏烬直接拒绝了殷素问的提议,并将她一把推出去好脱身。
“……”
殷素问被迫接招,手上没有兵器的她,再一次被金羽川砍伤了胳膊,一掌震伤了胸口。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周围已经没有了乌晏烬的影子。
魏桑榆距离巷子口只剩几步之遥,突然,前方地上的阴影开始扭曲起来。
先是一阵细密,鳞片刮过青石板的窸窣,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明显,仿佛从阴暗潮湿的地底漫出来。
青的、紫的、各种暗红斑纹的蛇,从墙根的阴影不断浮出,光亮照到它们身上时,鳞片反射出淬毒般的幽光。
要不是她刚刚脚步收得快,直接就踩上去了。
蛇阵后方,此刻男子靛蓝色的衣角先浮现,绣着银色纹样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言,在昏黄里一明一灭。
也就在此时,借着路边昏黄暗沉的光线,她近距离的看清了对方的面目。
男子头发用银饰束起,额头上蜿蜒的一根细细的半蛇形装饰,泛着银饰独有的光泽,几缕发丝垂在颈边,随着他极缓的步子微微荡漾着。
在他的手腕、颈间、腰上都缠着细细的银链,坠着小小的铃铛,却一声不响。
一管森白的骨笛随意地别在腰间,那双独特的瞳孔颜色不似寻常人,是那种极浅的琥珀色,像是泛着兽类凝聚的光泽。
他正盯着不足五米外的魏桑榆,停下脚步。
乌晏烬语气清亮,且带着玩味,“我的公主殿下,这是准备去哪儿?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
别看乌晏烬长得人模狗样,却是个自私偏执的阴险小人。
他心眼多,报复心极强,对女主的占有欲也很强。
此人善于在女主面前伪装,每次情绪不稳定伤害女主后,就会各种撒娇讨好。
他出生起,就被家族视为邪恶血脉的‘禁忌之子’,被整个隐世家族畏惧忌惮。
要不是罗兰族长执意保住他,把他偷偷送出家族,怕是早就被害了。
魏桑榆警惕的看着他,也时刻注意着周围。
就怕哪条蛇突然窜出来咬她一口。
“本公主自己回去就行,你还受着伤呢,就不用伤者护送了。”
“是么?”
他盯着她轻笑一声,语气还有几分并不明显的委屈,“我与公主殿下初次见面,似乎并无仇怨,可公主殿下却一直命令那人杀掉我?”
“……”
就说嘛,这人报复心极重。
宁愿抛下女主一个人也要来追她,这不是想弄死她是什么?
魏桑榆在脑子里快速分析原书男主,试图寻找乌晏烬的弱点,最好以利益诱之来谈判。
可想了一圈,发现他在原书里除了围着女主转,和女主酿酿酱酱之外,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无非就是吹个笛子,召唤出一大堆蛇虫啥的,耍帅吓唬人还是挺有一套的。
钱?权力?名声?
好像这些身外之物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你应该听说过,本公主有随意杀人的习惯,就算刚才地上躺的不是你,本公主也会下令碾过去。”
魏桑榆表情有些无辜,“这种做法并不是针对你,明白了吗?”
“……”
对方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
魏桑榆睫毛微动,余光随时注意着地上那些扭曲的蛇。
“看你这样,本公主猜你初来京城就受伤,想必是被仇敌追杀?”
魏桑榆提议,“不如本公主想办法帮你抓住仇敌,今晚的事就一笔勾销如何?”
她当然知道他的仇敌是谁,也不会真的把慕寒骁送到他面前,只要她回了皇宫,想怎么做,想抓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男女主单打独斗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有力气消耗尽的时候。
在她的地盘上翻不了天。
乌晏烬迈着步子朝她走来,“公主殿下又如何保证,您说的话是真的?”
魏桑榆见状下意识往后退,袖子底下藏的手却紧紧握着一物。
“本公主一向说话算话,这点你不用怀疑。”
他身上的银色细链子随着他的脚步而动,每走一步,那光泽就跟着变幻流转。
“这样,只要公主殿下收下我赠与的礼物,我就相信公主说的是真的,那么,今晚的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
眼看着对方拿出一个特别的银镯子出来,魏桑榆暗骂一声。
这种满是心眼的男人最难缠,他这哪是赠与物品那么简单,分明就是想给她下蛊。
“不好意思,本公主不收别人的东西。”
闻言,他手指随意的微微在银饰上敲了敲,那些蛇便将快速将魏桑榆周围的空间挤压缩小。
第224章 演戏演到他流泪为止
魏桑榆被迫停下脚步,周围的蛇群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却被对方控制得极好不再靠近半分。
对方已至身前,声音带着惑人的气息,“怕吗?只要公主戴上它,那些蛇就不敢靠近您了,所以公主不收也得收。”
奇怪的药草味和血腥味混杂,周围的空气明显被压迫,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逃离。
独特的镯子在他手掌中泛着银色的光泽,展示在魏桑榆面前。
魏桑榆瞳孔微缩,盯着那独特的银镯子。
这东西不是他在原书中,初次见面送给女主的定情信物,怎么会给她?
“本公主若是拒绝呢?”
乌晏烬闻言语气柔了几分,玩味中带着些许诱哄。
“不听话,它们可是会钻到衣服里咬人的,公主总不想尝试被蛇咬的滋味吧?”
“……”
她相信乌晏烬真做得出这种事来,魏桑榆旁敲侧击的又问道,
“这镯子一看就很贵重,你不应该送给刚刚救你性命的女子吗?给我做什么?”
那白衣女子是救了他,气质清冷长得也漂亮,但这些并不足以让他送出此物。
反而九公主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那句‘直接碾过去’才更让他印象深刻。
那声音真是该死的甜美又恶毒,还有那么一丝狂妄的味道。
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冷血和狠劲的女子,就像是最毒的蛊,危险却充满挑战性和征服欲。
“当然是因为公主与众不同,所以我才更想把镯子送给你,公主如此犹豫,看来是不想与我交朋友了?”
魏桑榆闻言,掌心里一直捏的软筋散,又收紧了几分。
她不确定出手对方会不会反常的避开,那些蛇失去控制会不会扑上来?
毕竟从刚才的事情来看,乌晏烬就跟开了挂似的,谁知道这软筋散会不会也对他失效?
万一出手失败……
在原书下半部篇章的时候,乌晏烬为了测试女主感情,就算没有了情蛊也会离不开他,曾用法子把情蛊引出来过。
后来女主表白,两人做了三天三夜,感动之余女主自己又要求,把情蛊种了回去,也是为了表达对男主的忠贞不二……
总之,结果就是种下蛊后,又继续做了十天。
权衡利弊之后,魏桑榆只好伸出左手,“那你帮本公主戴上吧!”
只是被下同心蛊而已,又不是失去理智。
关键是这玩意她有法子驱除。
“好啊!愿为其劳。”
乌晏烬盯着她,嘴角勾起一丝势在必得的笑。
对于她乖巧的妥协,他依旧十分谨慎。
毕竟关于九公主的各种名声流传在外,他不小心都不行,只有在她完全戴上这个镯子后才能安心。
镯子里附着蛊,戴上的那一刻就会钻进她的皮肤,也代表着以后她的身体只能被他触碰,别的男子碰一下她的手都会恶心、眩晕。
只要三天见不到他人,她就会感觉到心痛、虚弱,心痒难耐和不安会随时提醒她,她的‘爱人’是谁?
镯子扣上手腕的那一刻,魏桑榆只感觉到一股冰凉感,迅速没入皮下消失不见。
周围的蛇群快速退离,乌晏烬满意的看着她。
“公主殿下,现在要我送您回去吗?”
魏桑榆再次抬头看面前的男子时,刚刚的那种厌恶感完全消失了。
哪怕理智上厌恶、憎恨他,可他的声音,气息、甚至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能引发她强烈的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这类生理反应。
就在此时,她看向不远处时眸光微动。
主动伸手上去拥抱住他的腰,“今晚不回宫了,你多陪陪本公主好不好?”
原本以为像九公主这样的性子,发现身体异常后,会用理智来拼命抵抗他。
没想到她比他想的还要容易顺从。
连他的名字都还没问,就主动抱了上来,这倒是超出他的预料。
他惊讶的叹息一声,故意笑着问道,“公主殿下,这是?”
好好好,听男主这语气,把她当做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对待是吧?
那她就演戏演到他流泪为止。
魏桑榆抬眸,恰到好处的羞涩演绎的入木三分,
“是啊,本公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对你生出男女之间……”
“砰——”
话未说完,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还不等乌晏烬反应过来,就已经射中他的后背。
因刚才情蛊的特殊悸动,导致心跳加速淡化了其他的感知,这会后背的麻木疼痛迅速蔓延开来,让他本能的闷哼一声。
他根本不知道系统为他续的时间过了,所以此刻的伤痛都是真实存在的。
“呃——”
这一声充满痛苦。
在他受伤后,魏桑榆的心也跟着牵扯着疼了下。
魏桑榆清醒地知道这份‘爱慕’是虚假的,但某种命运紧密相连,一损俱损的‘牵引’,让她被迫陷入这种感知中。
其实早在刚才,她就注意到了乌晏烬背后,不远处的那些身影,这才故意抱上去打乱他的注意力。
果然,在她巧妙的配合下,慕寒骁这一箭射的极准。
“哎呀怎么突然会有箭射来,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问出这话时,魏桑榆已经悄然将软筋粉倒在手心,压制着心里那不安的悸动,‘害怕’的将他抱得更紧了。
“快走!”
得知是慕寒骁追来了,乌晏烬抓住她的手就跑。
是谁来都不要紧,唯独慕寒骁这人,像是专门克他似的,处处胜他一筹。
关键是慕寒骁对巫蛊之术免疫,那些个蛇虫都不敢靠近慕寒骁。
可偏偏,魏桑榆就是故意拖他后腿,跑的时候半个身子吊在他身上。
“不行了,本公主跑不动!要不你先走吧?”
乌晏烬转念一想对方是公主,跟慕寒骁没有仇怨,就算丢下她一个人也不要紧。
“行,公主当心些。”
就在他松开她的手跑了几步时,突然浑身一软,跌倒在地时膝盖直接磕在青石砖上。
剧烈的痛感再度传来。
乌晏烬一再怀疑自己明明觉醒了不死蛊,为何还会感受到疼痛,他更不理解的是,自己为何会浑身发软?
突然想起之前喝下那白衣女子给的药,他才后知后觉,那药效果实在太好,不像寻常物。
当时身体愈合极快,会不会弄巧成拙抑制了他体内的不死蛊?
所以才有了后面这些各种‘不正常’的反应。
否则,怎么解释他喝下药之前,身体各方面都极强,这会不是恢复疼痛感,就是浑身发软,一定是那女人的药有问题。
恰在此时,魏桑榆又因为‘心疼’跑了过来,“哎呦,这到底怎么回事呀?怎么跑着跑着还摔了。”
“快起来,再不跑他要追过来了。”
就在她蹲下身看似扶他时,一脚踩在他手背上,紧接着又听见乌晏烬大叫一声。
“啊——!”
魏桑榆刚刚就觉得奇怪,男主比起之前,这是明显变弱了?
第225章 捅他一刀会不会死?
不知道现在捅他一刀会不会死?
看着男主疼的龇牙咧嘴的模样,魏桑榆假装慌乱不知情,脚上的力道更重了,痛叫声持续发出。
“啊!手,手——”
魏桑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脚,自然也放弃去扶他的动作。
“都是本公主太慌了,你没事吧?”
这演技,就连魏桑榆自己都惊叹不已。
乌晏烬已经不想多说什么,这个九公主看着挺聪明的,做事怎么这么笨?
难不成是因为中了情蛊后,对他关心则乱一时间才这样?
算了,念在她还算关心自己的份上,这点小事他不跟她计较。
“没事,只是我现在浑身发软没力气,也动不了了,公主等下用权势压一下那些人,别让那个叫慕寒骁的把我带走就行。”
魏桑榆盯着他的脑袋,眸光闪烁。
果然如她猜想的那般,男主现在虚弱极了,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中的软筋散是她的手笔。
魏桑榆摸着下巴试探的问道,“本公主之前看你超级厉害,连着被砍好几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怎么这会脆弱成这样了?”
听到她吹捧后又怀疑的语气,趴在地上的乌晏烬真是又气又恼,只觉得脸上一阵火火辣辣的。
都怪那个白衣女子给他的喝的东西,否则他怎么会在九公主面前,脸面尽失狼狈不堪?
现在还到了求公主帮忙的地步,这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真是让他万分难受。
“公主别提了,我刚刚就不该喝那女人给的东西,虽然能让伤口快速愈合,但压制了……”
“围起来!”
慕寒骁已经带着人走近,将这处团团围住,将乌晏烬未说完的话打断。
刚才慕寒骁就看到公主抱着人,悄悄给他比手势。
依着对公主的了解,慕寒骁可以确定公主是被威胁了,否则不可能她一个人在这偏僻的巷子里。
扫了一眼地上趴着的人,慕寒骁上前,“参见公主殿下!”
魏桑榆也在此时站起身来,装作不熟那般。
“免礼,你们是顺天府的人?”
“……”
慕寒骁看着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试着回应道,“不是,我们是刑部的人。”
他现在是刑部司狱,公主之前说过等过段时间锦衣卫成立,会名正言顺提拔他上去,所以先让他在刑部熟悉下。
怎么这会公主又故意问他是哪个部门的人?简直太奇怪了。
“刑部的人?”
魏桑榆绕着慕寒骁走了一圈,看着他穿着刑部衙门的衣服,只觉得像模像样别有一番韵味,那股英气逼人的气势,也不知道穿上锦衣卫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慕寒骁回答,“是的公主。”
“哦,刑部出动都是抓重犯,这人莫非是重犯不成?”
慕寒骁既然能让刑部的人也出动,自然是一早在案情上做足了功夫,借用官府的势力正大光明的抓人更名正言顺。
“回公主的话,此人名叫乌晏烬,在青城庙一带的村子里,以活人养蛊练蛊,被他养的蛇咬伤的就有十五人以上,是极度危险之人。”
“现如今他逃到京城引出蛇虫,导致京城街道溃乱、又连伤数名百姓……”
“此案重大,已经超出顺天府受理案件的范畴,刘大人特命我等联合顺天府官差彻查抓捕此人。”
漂亮!
就知道慕寒骁这小反派办事靠谱,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事情弄大到这个程度,让刑部也参与进来,真有他的。
“啊!”
魏桑榆故作惊讶的睁大眼睛,跑到乌晏烬面前站定,“本公主还以为你被仇家追杀,原来京城动乱都是你引发的?你,你……”
“……”乌晏烬解释道,“公主,我跟他有仇,这一切都是他陷害,那些村民被蛇咬跟我没关系,用活人练蛊更是你情我愿的,那人自己要求的。”
“至于跑到京城引发动乱,这分明就是他把其他路都堵死了,故意让我跑到京城这条路引起官府注意,人在逃跑的时候自然会用自己拿手的本事。”
魏桑榆微微俯身,“所以,他说的也是事实。”
乌晏烬解释道,“公主,如果不是他用这些招数陷害,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哎呀呀,这可怎么好?”
魏桑榆表示很苦恼,又踱着步子走到慕寒骁那边,“这位大人,可否给本公主一个面子,放他一马呀?”
慕家满门之仇不共戴天,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乌晏烬的,这么多年他四处追查乌晏烬的下落,好不容易才逮到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就算那个人是公主,他也不会松口。
“抱歉了公主殿下,此人乃是朝廷重犯,草民没这么大的权利放人。”
魏桑榆偏着头问他,眼神里全是意味不明,
“现在本公主就在问你要人,本公主的权力还不够大吗?”
不知为何,看到公主如此护着乌晏烬时,他心里的那股酸楚和委屈,控制不住的往上翻涌。
慕寒骁眼尾已经泛起微红,“公主殿下要真想保人,就按照刑部的流程来。”
反正等她走完了所有流程,他已经在那之前把人杀了。
就算她问罪也无所谓,大不了以死谢罪就是。
魏桑榆盯着他的眼睛,凑近他的脸,“慕寒骁,你敢违逆公主的意思,就不怕被治罪?”
慕寒骁目光避开她的视线,看向正前方时喉结滚动三次,才让自己语气听上去淡定。
“公主,其他事都可以,唯独这件事…草民不能依您。”
下一秒,魏桑榆已经把他腰间的匕首抽出。
“你若不答应,本公主就死给你看……”
这一举动顿时让慕寒骁一怔,想也不想的就要伸手去抢。
却被魏桑榆故意避开,她已经后退到乌晏烬身边。
眼见她拿着匕首对准自己心口,慕寒骁呼吸一滞,连忙喊道,“公主,草民求您把匕首放下。”
听着双方发出的激烈争执,乌晏烬内心狂喜。
没想到九公主还没跟他有实质性关系,就能为他做到如此,看来同心蛊的力量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这要是身体上再发生点什么,九公主不得对他千依百顺。
甚至为了得到他的爱,可以弃天下臣民于不顾的那种,大权在握却只为讨他开心?
光是想想,就让人狠狠期待上了。
乌晏烬提醒道,“公主,您当心别伤到自己,不然我会很心疼的。”
“嗯,本公主自是会当心…哎呀……!”
魏桑榆似乎由于太过紧张,‘一不小心’脚后跟碰到乌晏烬的腿。
在一屁股坐到他身上的瞬间,魏桑榆身体突然向后倾斜,手中的匕首已经‘不小心’扎入乌晏烬的后腰。
“噗嗤!”
“啊啊啊——”
持续的痛叫声响起,魏桑榆连忙‘慌乱’的起身,因为起身时抓不到东西,抓着他背上的箭才好容易有了着力点。
可力气太大,直接把箭都折断了,箭头的部分留在了他后背的血肉当中。
乌晏烬再次发出猪一般的惨叫声。
“对不起,本公主不是故意的,怎么会这样?”
魏桑榆赶紧扔了箭矢,忍着心口的那股子‘疼痛’感,手掌却按上他腰上的匕首往下一沉,这下匕首把腰子都扎穿了。
乌晏烬直接疼的晕了过去。
直到没听到声音,确定身下的人晕死过去没了动静,魏桑榆才捂着心口从他身上起来。
看来男主这抗伤能力也不行啊!
这一刀下去不是跟普通人一样嘛,难不成开挂还有时间段?
笑死!
慕寒骁都被她刚刚的操作惊住了。
明明上一刻还张口闭口要保护乌晏烬,下一刻公主就各种折磨人。
要不是慕寒骁看得真切,都要怀疑自己看错了。
“公主殿下,您刚刚这是……?”
第226章 对你的身体并不排斥哦
魏桑榆这才停止表演,拍了拍手,
“叫你的人把他带走,先关刑部大牢吧?另外,再叫他们通知大理寺的人过来,还有件事没完。”
慕寒骁吩咐下面的人照做。
他本就有备而来,身边的那些人都戴着手套这类,避免和乌晏烬直接接触。
直到那些人把乌晏烬拷好架走,魏桑榆才通过多次深呼吸,来缓解心脏处的那股难受的牵引感。
这时,慕寒骁也意识到不对,看着魏桑榆的反应说道,
“公主,您这是中蛊了?”
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人,魏桑榆微微点头,也没有要瞒着他的意思。
“还算是有点眼力劲儿。”
“所以刚刚公主的反应是……”
魏桑榆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本公主还不至于为个男人要死要活,当然是演给他看的。
不过这是情蛊,要是他一时半会真的死了,估计本公主也会很痛苦……”
慕寒骁拳头都握紧了,“草民定会用尽一切法子,逼问出引出蛊虫的方法。”
她走上前去,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腰,“别担心,本公主有办法解决,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就这一个动作,让慕寒骁心跳加速,本能的想要伸手拥抱的动作,却在最后要触碰到她时停了下来。
他的手悬在空气中,“公主?”
魏桑榆脸颊在他身上蹭了蹭,抬头时突然笑了下,“小奴隶的心跳的好快,你感受到了吗?本公主对你的身体并不排斥哦。”
噗通,噗通——
心跳持续震荡中。
魏桑榆和慕寒骁赶到巷子深处时,正看到屋檐上,浑身是血的殷素问从房顶上滚落下来。
刚刚发生的一切看似漫长,其实从乌晏烬拦她路到慕寒骁出现,不过也就半炷香的时间。
金羽川像是杀红眼似的,似乎失去了理智,跳下来就朝着殷素问疯狂的砍,几乎是刀刀致命只凭蛮力和本能的那种。
殷素问极速避让,身躯在地上不断滚动才躲开,青石砖被金羽川砍得道道碎裂开。
这一幕看得两人都目瞪口呆。
魏桑榆心想,她好端端的川川,不会疯了吧?
这时,慕寒骁注意到脚边的奇怪物品,蹲下身捡了起来。
“公主您看,这是什么?”
一根透明管状的物品呈现在魏桑榆面前,引起了魏桑榆瞳孔微缩。
【检测到目标人物魏桑榆已经出现,请宿主即刻抹杀……】
殷素问的脑海里,系统正不断地催促。
[别催了,你就不能再提供点厉害的兵器?我现在都快被砍死了。]
【首次礼包已经发放,其余物品需要积分兑换。】
[我现在积分不足,要不先把厉害的兵器借一把出来,等以后积分有了再补上不就行了?]
【抱歉宿主,没有此类操作空间。】
系统也想给殷素问赊账早点完成任务,奈何积分值达不到,它也无法把图片中的物品变到现实中来。
[你都可以给乌晏烬续命,也给我也续一个时辰,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抱歉宿主,每次强行续命间隔最少三十天以上,并且气运值不低于百分之五十,您当前气运值消耗巨大,还剩百分之四十,需要尽快提升您的气运。】
【气运值越高,宿主做任务才会越顺利哦。】
[为什么不早说?]
【抱歉宿主,系统并非全人工智能,除了紧急提示和物品介绍,其余问题需要您提问才会解答。】
[……]
刚与系统对话结束,殷素问就被对方一刀砍中,她身上的金丝软甲挡住刀锋,却挡不住刀气震碎五脏六腑,筋脉寸断的那股力量。
这已经是她今晚被震碎好几次,又用生命药剂修复好几次,最后依旧没能逃过被震碎的下场。
殷素问再次吐了口血,这次直接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恍惚看到个人信息那一栏,气运值又降了五点。
【检测到目标人物魏桑榆已经出现,请宿主即刻抹杀……】
冰冷的那道提示音再度响起,却已经没人回应了——
与此同时,系统也跟着宿主进入休眠之中。
此刻金羽川已经举起刀,却在落刀之前被一道声音打断。
“川川等一下!”
听到是魏桑榆的声音,金羽川这才有些恍惚的回过神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看向魏桑榆那边时,像是浑身卸了力气那般,手中的刀从手掌脱落,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主人……”
金羽川用意志力硬抗迷幻粉的药效,这是突然之间看到魏桑榆安好,脑海中绷紧的那根弦突然松懈这才晕倒。
“川川,金羽川醒醒!”
魏桑榆跑过去查看他的情况,没发现他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那些官兵也赶到了。
看着周围的打的稀烂的街道房屋,以及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人,有些无从下手。
殷素问是大理寺要犯,大理寺卿张执亲自带人抓人弥补过失,就是怕上面怪罪。
幸好人没跑掉,就是在此处遇到九公主,让他心里莫名紧张。
“见过公主殿下。”
“张大人,你可知罪?”
张执本能的浑身一抖,在他跪下后,周围其他官差也跟着跪成一片。
“犯人不慎逃脱,都是微臣看管不周,还请公主饶恕,再给微臣一次机会。”
“殷素问身上的东西从何而来?要是不查清楚,你这大理寺卿的乌纱帽可以不用戴了!”
“东西?”
张执云里雾里,并不知道魏桑榆说的什么意思?
魏桑榆暗自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玻璃管扬了扬,
“这处现场周围打斗掉落的物品,全部给本公主找出来,包括兵器和这种透明管状的物品。”
张执立即应答,“是,公主。”
很快,周围的官差便开始举着火把细细搜寻,就连房屋都有人用轻功上去查探,把所有可疑物品全部搜罗一遍。
魏桑榆又检查了一遍殷素问身上的东西,发现她脚上穿着崭新的靴子,还有身上布料破碎处,露出的黄色金丝状衣物。
那些官差动作挺快,已经收集了七八根这样的透明管,每根都有鸡脖子那么粗。
其中有两支底部还残存着少量绿色的液体,应该是没喝完的,就连搜集到的瓶盖,都是那种金属旋转的。
官差们见到这种东西也觉得很奇怪。
一个个面露不解的神色。
只有魏桑榆,眸光闪动一番后,把所有可能都猜想了一遍。
难怪,乌晏烬也说殷素问给他的药喝了就好。
如果排除有人暗中接济这个原因后,那么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能凭空出现,一定有它的道理。
魏桑榆看了看殷素问的脸,“把她手脚打断后带回天牢,本公主要亲自审问。”
第227章 川川说要亲哭本公主?
张执不敢懈怠,按照魏桑榆的吩咐行事。
此事闹得很大惊动了整个宫里。
魏桑榆回到永华宫的时候,得知此事的沈怀清已经连夜入宫,就连皇帝也赶去看她。
因为有皇帝在,沈怀清只能压住心里那股担忧,看完了魏桑榆,又中规中矩的去替春萝看伤。
最后还给陷入昏迷的金羽川看,主打一个‘仔细’,故意磨蹭就是不愿意在皇帝之前离开。
魏昭帝哪里知道这些,他见到魏桑榆没受伤这才安下心来。
“太危险了,出去看公主府怎么也不多带几个侍卫?”
魏桑榆并未将中蛊的事情和盘托出,她只说道,“父皇放心,儿臣有暗卫保护不会有事。
只是大祭司的身体突然恢复,儿臣怀疑她会某些邪术,不如把她交由儿臣亲自审理?”
魏昭帝摸了摸胡子。
原本保留殷素问的大祭司之位,他就有些膈应。
没想到现在又发生这么多邪门的事,还差点害了女儿,不由得让魏昭帝重视起来。
按照他的意思,只要是跟邪祟沾边的,都该一把火烧了干净。
“这样邪门的人,留着对朕的江山始终是个祸患。”
魏桑榆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之前留着殷素问是想利用圣女的名义,如今留着她,为的是她身上的秘密。
若是能把殷素问身上的东西挪为己用,对大晟的发展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可以帮她加速统一其余国家。
现在的大晟情况虽然在好转,但工、商、农、兵器制造等,短时间内提升没那么快,跟第一强国南埙国比起来还差得远,在十几个国家里大晟算是中等的那种。
如果大晟有最厉害的武器,倒是可以暂时弥补其他几样不足。
为着长远的利益考虑,魏桑榆自然会做出最优的那个选择。
“父皇放心,儿臣在审理的过程中,要是发现不对会即刻处置的。”
直到送走魏昭帝后,她才回过头来询问沈怀清。
“川川情况怎样,为何一直醒不过来?”
沈怀清让她屏退左右后,才认真说道,“他中的药粉致幻作用很强,一般人在吸入这种药粉后,会立即晕倒或者产生幻觉浑身无力。”
看着魏桑榆眼中着急的目光,沈怀清继续说道,
“但他凭着毅力硬抗了半炷香,微臣已经用了扎针的法子,却依旧唤不醒他,就算他明日自己醒来……”
“你何时说话这么吞吞吐吐,有什么是本公主接受不了的?”
“他可能会阶段性的,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感知上也会有些差别,除非受到很大的刺激才会彻底清醒。”
“……”魏桑榆的袖口被她下意识捏皱,“就是说他某个时间段清醒不过来,相当于处在梦游中?”
“这个微臣现在也说不准,要等他醒来后微臣才能判断。”
魏桑榆深吸一口气,又问道,“春萝怎么样了?”
沈怀清回答,“春萝姑娘服下您给她的保命药,蛇毒已经控制住了,养两日便能好。”
片刻后,魏桑榆转身走到那边的桌子边。
把剩有绿色液体的玻璃管交给沈怀清,“把这东西拿回太医院和其他太医研讨一下,最好能找到类似的药制作出来。”
沈怀清双手接过,应了一声,“那公主的身体……?”
“巫族的天山上,有一种生长在极寒洞中的花叫月魄幽兰,只要将其烧成灰服下,就可以逼出本公主体内的同心蛊。”
这还是她在原书中看到的,男主为了采这月魄幽兰还受了伤,当时把女主感动得直落泪。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剧情,所以她才敢让乌晏烬下蛊。
麻烦是麻烦了点,目前也没有别的法子,沈怀清的药只能让蛊虫暂时陷入沉睡,不会有那种难受的牵引感,但依旧无法让她正常宠幸男人。
除了和乌晏烬身体接触之外,就只能对慕寒骁不排斥了。
一想到慕寒骁,她眸光微微闪动,亮了亮。
沈怀清并不知道魏桑榆的想法,他担心的说道,“巫族之地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公主又如何派人去天山采花?”
“刑部大牢不就关着一个现成的,本公主已经有了计策,沈卿不用担心,今日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看了眼天色实在太晚,沈怀清也不好再继续逗留永华宫,只得不甘心的离开。
次日一早,魏桑榆正在用膳的时候,听人来禀报说偏殿的金羽川醒了。
没想到他醒这么早,魏桑榆一高兴,放下碗筷就去了那边。
看着床上坐着发呆的男子,她走过去坐到床沿边问道,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金羽川缓缓转过脸来看着她,眼睫微微眨动,“主人?”
“真乖!”
见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魏桑榆释怀的笑了下,“饿了吧,正好起来吃点东西。”
就在魏桑榆转身时,身后的人却没跟着下床。
他自言自语的喃喃道,“又是梦,不然怎么会连摸一下都没有。”
“……”
魏桑榆听得真真的,她并不是不摸他,而是摸了后她身体会有排斥反应。
昨晚沈怀清给她把脉时,她就因为身体排斥,差点反胃犯恶心,最后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她重新回到他面前问道,“川川,就这么想本公主摸你?”
意识到‘果然是梦’的金羽川翻了个白眼,盯着魏桑榆的那张脸,
“坏女人,连在我的梦里都不知道主动一点!”
魏桑榆,“……”
“用计把我引来,得逞后就对我不咸不淡,有本事你现在就强迫我,我绝不反抗你。”
在金羽川的潜意识中,真实的公主总会趁机占尽他的便宜,时不时地找机会要摸上他一把,肯这么乖乖跟他保持距离的,肯定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
加上他此刻各种感知虚浮,总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实,像是在梦里,这才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宣泄出来。
见到魏桑榆这种反应,金羽川又忍不住埋怨道,“天天看着你跟那些男人恩爱,我眼睛都不干净了,却没有一回在梦里梦到,你也像对他们一样对我。”
他叹了口气,自顾自的下床穿鞋子,头也不抬的说道,
“还不走?再不走亲哭你。”
第228章 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你确定要亲本公主?”
金羽川已经穿好了鞋子,站起身来比她高一个头。
他轻笑一声,“别以为我不敢!不信的话你现在抱上来试试?”
嘴上这样说着,动作却没有半点要冒犯她的意思,只乖乖站在那处等着她主动。
魏桑榆越发的觉得有趣了,“哦,本公主现在不能抱你,等下次抱的时候,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这话。”
“……哼,坏女人,就知道你不会抱。”
金羽川环抱着双手,盯着她说道,“我都习惯了,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
说完这些,他又开始找兵器了。
最后找来找去,都没找到他的长剑,他也没多想,反正‘梦里’的兵器不见了,下次做梦又会回来,都无所谓的。
于是金羽川找了趁手的短刀拿在手里,正要往外走就被魏桑榆喊住,
“做梦还去练武功?”
“笨,只有把招式融进骨子里,在梦中也不忘记一招一式……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那你去练武功了,还怎么贴身保护本公主?”
“你又不是真实的她。”
要踏出门槛时,金羽川停顿了下,“不过只要你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有危险出现的话,我也会保护你的。”
“……”
魏桑榆跟了上去。
金羽川似乎把外面那些个宫女太监,都当成了梦里的‘Npc’,穿着中衣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拿着刀正大光明的站在庭院之中耍了起来。
这一幕吓得大家连气都不敢出,纷纷避让开了。
魏桑榆头疼的扶额。
要是这家伙后面恢复清醒,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都替他尴尬,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练了一会后,金羽川把庭院里的花草削了一大半,后来又跳上房梁把瓦片给掀了不少。
这下魏桑榆是真的不能由着他了,否则指不定跳到别的宫里,把哪个娘娘的宫殿掀了?
“川川,快点下来。”
见他似乎不理人,魏桑榆只好往地上一躺,“川川快救本公主!”
话落,房顶上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周围的空气被强行挤压,金羽川已经出现在她身边,
“你怎么了?突然倒在地上。”
就在他伸手准备去扶魏桑榆的时候,魏桑榆手中准备好的软筋散,直接洒向他。
金羽川对她毫无防备,见她这样甚至还笑了下。
“又用这招?”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将人往前拉了几分,“在梦里这东西对我不管用,想要抱着我亲直说就是。”
然而就在片刻后,他手中的刀掉落,连握住她手腕的力气也渐渐软了下来。
可浑身轻飘飘的那股不真实感,依旧让他觉得这一切是梦,只是变成了那种比较真实的噩梦。
“我知道了,这一定是个噩梦,莫非我身体被鬼压床了?”
魏桑榆无奈的摇摇头,“完了!”
她算是了解了沈怀清说的情况,金羽川醒了也分不清梦境更现实。
一上午的时间,永华宫都要忙死了。
忙着修屋檐和打扫庭院。
沈怀清来的时候,偏殿里的金羽川已经睡着了。
原因是魏桑榆给他灌了安神药。
昨夜沈怀清离开之前,就留了各种药物应对金羽川的紧急情况。
沈怀清把完脉,这会正在给金羽川施针。
魏桑榆站在一旁,语气有几分无奈,“已经醒过一次,只差没把屋顶给本公主掀了。”
沈怀清在进永华宫时,就注意到了这些,“这实在太危险了,没想到金暗卫这么勤劳刻苦,幸好公主没受伤。”
想起金羽川那些真实想法,魏桑榆就觉得好笑。
“这点他倒是不会,就算是梦里他也以本公主为重,就是说话太狂妄了些。”
沈怀清闻言,心里暗喜。
只要不伤害公主,狂妄点好啊,最好金羽川是把真实埋怨的话都说出来,让公主对他再无兴趣,只当做普通暗卫就是。
“这种状态下金暗卫说的都是实话,公主还可以趁机套一些别的话,以免他对您有二心。”
沈怀清虽然有自己的小九九,但在治病救人上从不含糊,他手上正小心的替金羽川扎着针。
魏桑榆目光扫过沈怀清的乌纱帽,“哦?沈卿说得很对啊,本公主是可以多套些话。”
“正好本公主也想问问他,对沈卿的印象如何?”
“……”
下午的时候,永华宫已经修好了。
金羽川再次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头疼欲裂,身上还有那么一丝乏软,但已经恢复了力气。
他做了个梦,梦到了公主来找他了,却连抱都不愿意抱一下。
心里深深失落的同时,他更加确信自己是被鬼压床了。
穿上衣服和鞋子后,金羽川这才发现自己宿在永华宫的偏殿中。
真是个真实又奇怪的梦,梦里也是在偏殿中,就连周围的物品都丝毫不差,唯独醒来没有公主。
他不知道的是,魏桑榆让沈怀清帮他解了软筋散后,就和沈怀清去了大理寺天牢。
想起昨晚上发生的事,金羽川眉头都皱紧了。
殷素问的那些话,简直让人不可置信,他一度以为对方疯了才会说那些。
什么异世穿越者?
什么不杀了公主,这里的剧情崩塌世界都会不复存在,简直胡乱编造。
金羽川一个字都不信。
反而因为听到殷素问要杀了公主,他就发誓一定要杀了她。
后来殷素问实在不是他的对手,在准备逃离之际,对他撒了什么粉末,再后来他就完全没了印象。
想到此处金羽川顿时紧张起来,他怎么能躺在床上睡觉。
他得去贴身保护公主,那么多人都想要她的命,他不去保护怎么行?
金羽川二话不说,拿起武器戴上面具后就离开了偏殿。
大理寺天牢——
特制密封的重刑犯牢房里,只有两人存在。
刑架上的殷素问已经被穿了琵琶骨,她身上的那些物品都被人搜刮了干净,此刻的她身着囚衣,浑身全是脏兮兮的血污。
她的双手双脚被绑,又被人灌下废掉武功根基的毒药,这会是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
那双眼睛充满了红血丝,正盯着对面的魏桑榆,流露着仇视和愤怒。
她此刻恨毒了对面打扮精致,尊贵无比的女子。
“卑劣无耻,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九公主,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
魏桑榆从椅子边站起身来,无所谓的笑了一下,“那你说说,本公主是什么身份?”
第229章 本公主明牌、你随意
殷素问正要开口回答,脑海中便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极端劣势环境中,无法完成上一任务,系统已经为您重新调整难度较低的新任务,请稍等……】
【任务刷新完毕,请宿主请及时查阅!】
【任务一,请宿主隐瞒系统的存在,注意:此任务失败,将会永久降低百分之二十的气运值。】
【任务二,强行走原剧情路线,让乌晏烬把同心蛊种到宿主身上。】
【任务三,策反裴垣卿。】
【任务四,个人气运值提升,当前宿主气运已不足三十,每提升气运值十点以上,奖励……】
【任务五,劝说魏桑榆放弃公主身份,成为庶民后不影响剧情线,便可消除抹杀任务,重新进入新的剧情修复任务。】
其中策反裴垣卿和劝说魏桑榆的奖励最为丰厚。
这些任务可以不分先后完成,她可以自行选择完成,未完成的任务将会一直出现在面板上。
别的她不敢说,光是任务二,让乌晏烬把同心蛊种她身上这一条就很简单。
她救了对方,对方为报答救命之恩,给她种个蛊不是顺手而为的事?
至于隐瞒系统的存在也不难,她只要不说谁又知道?
看到新的希望,殷素问语气稍微平静几分,
“我精通卜算,算出来你的真实身份再正常不过,你不是九公主,而是借用了九公主的身体还阳的孤魂。”
魏桑榆看着她一再变换的微表情,将刚刚那些发呆愣神都尽收眼底。
“哦?那你为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看出来呀?”
殷素问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看出来了,只是那个时候不敢说,想着等在京城站稳脚跟后再揭穿你的真面目。”
对于这些话,魏桑榆自有判断。
她轻蔑一笑,“可是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说出来就不怕本公主直接杀了你灭口?”
“不,你不会杀我,你还要利用我的名义祸害整个天下。”
殷素问语气带着轻颤,其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哈哈!”
魏桑榆习惯性的转了个圈,“你的理由和借口都很完美,但你忽略了一点……”
“本公主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孤魂。”
看着殷素问不可置信的表情,魏桑榆无所谓的眨了下眼睛,“是异世来的恶鬼罗刹,而你殷素问,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笑了。
她看着殷素问那张略带惊讶,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脸,魏桑榆就知道某些事情她猜对了。
“本公主直接告诉你这些,就不怕你随时反杀,惊险刺激的对决,一向都是本公主明牌…你随意。”
看着魏桑榆松弛感十足的模样,殷素问莫名的有些紧张。
对方还真是毫不掩饰,哪有人直接承认这些的?
想起系统交给她的任务,她暗自深吸一口气,准备用更温和的方式与对方谈判,
“只要你肯放弃九公主的身份,成为一个不影响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我会把你的这些秘密埋藏于心底。”
看着魏桑榆那张没有情绪波动的脸,她继续说道,
“只有我知道你来自异世,没有人了解这一切,想必你也很孤独吧?或许我们还可以尝试做好朋友,互相交流你那个世界的故事。”
魏桑榆笑了下,“然后呢?”
“只要你成为普通人,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尽我所能帮助你,只要换一种方式生活,就可以结束这一切,这样好不好?”
魏桑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饶有兴趣的说道,
“普通人?本公主很没安全感啊!”
见魏桑榆有所松动,殷素问连忙追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安全感?”
魏桑榆抬了抬手,“如果本公主在这个世界独自生活,就必须要有保护自己的武器,比如手雷、手枪、冲锋枪、炸药这些……”
“你有吗?能给我这些吗?”
魏桑榆补充道,“只要你拿得出来,我就听你的。”
殷素问没想到任务进展这么顺利,她暗自窃喜,立即打开系统商城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在最上排格子,有火药配方和手枪等奇怪字眼。
之前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奇怪东西,几乎不关注,只盯着那些她熟悉的宝剑和弓弩看,没想到这些是另一个世界的武器。
“拿不出来,那就算了!本公主还是继续当……”
听到魏桑榆的声音,殷素问生怕她反悔,这才赶紧打断她的话,
“可以,只要你放弃公主的身份,你要的防身武器我想办法给你弄来。”
殷素问暗自计算过一番,只要魏桑榆成为普通人这一条,光是解锁的积分就够兑换这些东西了。
这样一来两相抵消,对她后续其他修复剧情任务,能减少大部分困难。
“行!你现在拿出来吧,本公主只要看到东西就依你。”
“……”
殷素问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你给我一些时间,这些东西我暂时还拿不出来。”
魏桑榆瞳孔缩了缩,“那你能拿出什么?本公主凭什么要相信你。”
面对魏桑榆的逼问,殷素问看着自己仅剩的2点积分。
最终咬咬牙说道,“你也说了,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所以只要我向老天爷许愿,那些东西就会成为现实。”
怕魏桑榆不相信,她又继续说道,
“只是我现在的受了伤,只能许一些比较小的愿望,比如疗伤药物这类。”
她编造这些,故意避开‘系统’二字,就是在完成系统的第一道任务,隐藏系统存在的秘密。
魏桑榆勾起唇角,“所以,你之前身上的金丝甲、梅花匕首、靴子都是通过许愿得来的?”
殷素问点头,“当然是的。”
“那你现在许愿,再掉落些东西出来,本公主就相信你之前说的话。”
犹豫片刻后,殷素问只得用1积分换了支生命药剂。
很快,在她面前的地面上,一支玻璃装的绿色药剂凭空出现。
魏桑榆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蹲下身把东西捡了起来,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本公主相信你了。”
殷素问松了口气。
刚以为第一条任务已经成功,就听到系统的警报声响起。
【叮!‘隐瞒系统’这条任务失败,将永久扣除宿主百分之二十气运值,当前气运值百分之十。
提示:当宿主气运值降至零时,会霉运连连,请宿主尽快补给气运值。】
copyright 2026
第230章 脑子里都有一个系统
[……搞错了吧?我根本没提系统的事,九公主也相信了许愿一事。]
【抱歉宿主,检测到此次任务失败,请宿主再接再厉。】
[……]
殷素问看向魏桑榆那双含笑的眼睛,试探性的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有系统这种东西存在?”
从昨晚殷素问的表现,到刚刚说话时的各种态度转变,以及她眼神偶尔呆滞时的状态,还有她问出那些问题时的表现。
若她不是觉醒了系统,那就是见鬼了。
真不愧是气运女主,一旦处于不可逆转的劣势,就连老天都会出手帮一把。
原书中就没系统出现。
魏桑榆猜测,应该是她干扰了剧情线,所以殷素问才会劝说她当个普通人。
刚刚的所有对话,都是她在试探殷素问,并且从里面获取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她转过身往椅子那边走了几步,故意说道,
“在我们那个世界,每个人脑子里都有一个系统,也没什么稀奇的。”
在她看过的小说里,很多都有系统,所以她说系统无处不在也没什么问题吧?
殷素问:“……”
魏桑榆转过身来,随意又洒脱的笑了下,“所以你发呆的时候,是在和系统对话?”
殷素问:“……”
魏桑榆又晃了晃手中的生命药剂,一脸无邪的说道,
“是不是还有个系统商城?可以用积分兑换的那种?你……应该还需要做任务才行。”
不然怎么解释,女主和男主还没正式见过面,就能锁定男主的位置,并且立即赶到精确救人?
如果不是系统发布任务,魏桑榆实在很难猜到,女主这么做的动机。
加上女主说现在拿不出来那些武器,已经证明了积分不够兑换高阶武器,但女主又走不出目前的困境,所以从一开始的硬气,到对她的各种言语妥协。
这种转变实在太明显了。
“你看,本公主都答应你只要拿出武器,就放弃公主的位置,你是不是也该坦诚一些?或许本公主还能帮你完成任务呢!”
“这样僵持下去,本公主倒是无所谓,但对大祭司来说很不利哦。”
魏桑榆歪了下脑袋,看着她笑着说道,“以后,咱们还要做朋友的,对吗?”
“……”
殷素问瞄了一眼仅剩百分之十的气运值,心情差到了极点。
她心里默默盘算一番。
她要是被长期关在这里,就无法做其他任务。
既然眼下对方已经知道了系统的存在,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对方都敢明牌,她又有什么不敢?
“行,只要你能让裴垣卿撤退回京,我就把要做的任务告诉你,并且向你证明我的诚意。”
从大理寺天牢离开后,等候在出口的沈怀清迎了上来。
“公主,您一个人和大祭司待在一起这么久,微臣实在担心。”
“风险越大回报越高。”
等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女主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有些事就算女主不说,她也能猜到一些,她的出现已经打乱了原本的剧情线,系统莫名出现在女主身上,肯定不止修正原书剧情这么简单。
在这个过程中,女主劝说她成为普通人,应该是退而求其次的法子,系统真正的意图应该是抹杀她才对。
沈怀清悬着的心就没下去过,“可是大祭司这么邪门,您万一被她算计……”
“算计?”
她可太了解殷素问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光是心软和同情心泛滥这一点,就足够拿捏了。
她都能想象到,就算哪天殷素问要杀她,只要她痛哭流涕,装作诚心忏悔改过自新,殷素问就能在下手之前犹豫不决,甚至放她一马。
原书里男主每次杀了人,女主都会生气,但只要男主道个歉做做样子给她看,她就心软的觉得男主本性不坏,该给对方改过自新的机会。
“沈卿可知,这个天底下,能算计本公主的人…只有本公主自己。”
魏桑榆看着不早的天色,“等下还要去刑部大牢一趟,有些事还没做。”
就在魏桑榆准备上马车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金羽川手臂撑在马车前,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说好了贴身保护,主人为何不叫醒我就单独行动?”
“……”
魏桑榆见金羽川这般,又看了看沈怀清。
那眼神像是在问,金羽川是不是恢复正常了?
“金暗卫,你昨晚中药的事还记得吗?”
金羽川看了眼沈怀清,“当然记得。”
沈怀清又问,“你现在感觉有没有哪里不适?”
“没有,我好得很。”
金羽川敷衍的回完了话后,又看向魏桑榆,眼睛里全是埋怨。
天知道他这一路找过来,有多担惊受怕?
结果她倒好,和沈怀清一起甜甜蜜蜜,跟没事人一样。
“不是主人当初说形影不离,您现在还有把我当成是您的暗卫吗?”
“……”
魏桑榆和沈怀清互换一个眼神,也看出了现在的金羽川是清醒状态。
她并未点破他的病情,只说道,“本公主是看你最近太累,没休息好才让你多睡会,下次本公主一定叫你。”
金羽川听她这轻飘飘的话语,明显就是没把他的担忧当回事,顿时红了眼眶。
“您是不是去见那个大祭司了?你知不知道她要杀您,我要是不在,万一她再突然好了对你动手该怎么办?”
“好了乖,本公主这不是没事嘛!”
魏桑榆现在不想跟他解释这些,决定回宫后再说,“走,上马车。”
哪知,金羽川就是不依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主人必须跟我保证没有下次,否则……”
不顾沈怀清在场,他顺势搂住她的腰将人圈在怀里,“否则主人就别想走了。”
如此贴近的距离,魏桑榆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明显的心跳,顿时产生了排斥反应,胃里一阵翻涌不止。
“呕——”
魏桑榆一把推开他,跑到一边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金羽川看着她这反应,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还以为是魏桑榆嫌弃他了,心里自卑又伤心,还有一些对她莫名的心疼。
好不容易大着胆子主动一回,却是这种结果……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眼泪控制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看来主人已经开始讨厌我了。”
沈怀清见着这一幕,静静地立在旁边就是不说话。
copyright 2026
第231章 小奴隶本公主是来找你
直到魏桑榆平复好回过身来,已经没有了金羽川的影子。
再看一眼立在那里事不关己的沈怀清,魏桑榆还能说什么?
这一个两个的,暗地里不知道勾心斗角多少次了,她还能指望沈怀清做老好人,给情敌当指路明灯,不存在的。
魏桑榆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空气喊道,“川川,出来!”
喊了一声对方没有出现,她直接和沈怀清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跑了起来,金羽川才从旁边的大树后站了出来。
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他吸了吸微红的鼻子,指腹擦过眼角的湿意,没好气的低声呢喃一句,
“再喊一声我就出现了。”
眼看马车要离开视线范围,金羽川下意识的握紧刀柄,立即运用轻功跟了上去。
魏桑榆到刑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马车上下来的就她一个人,沈怀清在半路的时候就已经离开。
刑部大牢里,各种惨叫声和受刑的声音不绝于耳。
其中就有慕寒骁审讯乌晏烬。
“慕寒骁,你好歹还喊我一声表哥,小时候咱们一起玩过的,你非要下这么狠的手?你要恨……”
“啊——!!”
最里面的牢房里,话语被乌晏烬的持续痛叫声中断。
烧红的洛铁直接烫在他身上,滋滋的冒着白烟,让人痛不欲生浑身控制不住的抽搐。
慕寒骁带着毫不留情的狠厉,冷笑道,
“亏你还记得以前的事,那你是否还记得,我姐姐把你当亲弟弟一样对待?
你刚到我们家的时候,她怕你不习惯吃不惯当地菜,还特意找了你家乡的厨子来府上做菜,这些你都忘了?”
看着乌晏烬痛苦不已的模样,他继续说道,
“你说喜欢我身上的璎珞项圈,她立马安排人去订做了个一模一样的送你,这一桩桩,一件件,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把她推出去的时候,可有想过她会怎样?”
面对慕寒骁的声声质问,乌晏烬解释道,
“我当时年纪还小,实在是太害怕了才无意推了她一把,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乌晏烬因为疼痛面容扭成一团,“我也后悔过,我也被痛苦折磨过,表姐过世后我整夜整夜的做噩梦,还发了一场高烧。”
“屠你慕家满门的并不是我,我也是被他们追杀的受害者,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为何就只恨我?”
“你要恨就该恨那些杀手,而不是恨我一个,有本事就去巫族屠了那三大家族!”
慕寒骁见他这样完全不知错,还一直给自己找借口的卑劣样子,真是心寒到了极点。
就在他准备弄残乌晏烬的时候,又听乌晏烬说道,“你折磨我就是在折磨公主,她也会感觉到心痛难忍。”
闻言,慕寒骁手中的烙铁撤了下来。
要不是因为公主,岂会是单纯折磨这么简单?
他早就把乌晏烬抽筋扒皮、剁碎了喂狗。
“给公主下蛊真是卑鄙无耻,不过我折磨你的法子可不止一种,你就好好享受吧!”
刑部尚书接待了魏桑榆,寒暄一番后,便带着她直接去了天牢那边。
“公主当心脚下,牢房这种腌臜地您又何必亲自走一趟?随便派人传个话,我们可以把人带到外面与您说话。”
“本公主见个人就离开,刘大人不必跟着了。”
她才不是为了乌晏烬而来呢。
绕过几间牢房后,魏桑榆终于到了比较里面的一间。
一眼望过去,就看到狭小的立笼中,乌晏烬被蒙着眼睛。
他戴着沉重的木枷站在当中,笼子周围以黑布遮掩,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只看到乌晏烬时不时的扭动一下,然后发出怪异的笑声。
魏桑榆正要过去仔细瞧,就被慕寒骁发现了。
“公主,您怎么来了?”
他上前来行礼,并未压低声音。
原因是他为了放大乌晏烬的痛苦,还给人的耳朵里塞了塞子,能完全阻隔外界声音。
魏桑榆好奇的目光望向那边,“那黑布下是……”
“里面塞满了让人浑身奇痒的草芥,公主还是别看了。”
“不让看?”
魏桑榆一想到他说的法子,就立即想到乌晏烬莫不是没穿衣服。
乌晏烬双手戴着木枷,似乎痒得不行,想挠又挠不到,就站在那里左右摇摆,却因为笼子空间刚刚好的设计,让他身子也很难触碰到笼子边缘来缓解。
扭扭捏捏还挺搞笑的。
她回头盯着慕寒骁的俊脸,笑了下,“还挺有意思的。”
视线对撞的瞬间,慕寒骁下意识避开,有些不自然,“公主这是来带他走吗?”
“当然不是。”
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公主急需找法子引出同心蛊,是来带乌晏烬离开的。
魏桑榆修长白嫩的手指,很自然的勾上他的腰带,
“小奴隶,本公主是来找你的。”
“……公主?”
“来,本公主想跟你玩个游戏。”
魏桑榆勾着他步子回退,只稍稍用了几分力,在慕寒骁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将他彻底带离这处牢房。
旁边的几间牢房没人是空的,这会又正是吃晚饭的时间,衙役们基本上都去了外面。
除了不远处的乌晏烬发出时不时的笑声外,就只剩前面牢房那些个,时不时要哀嚎两声的犯人。
牢门打开又关上。
在关上的瞬间,慕寒骁已经被她按在牢房的铁栏杆上。
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柱体。
慕寒骁浑身一僵,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公主不可,这里是牢房。”
“本公主当然知道是牢房,所以才把小奴隶困在牢房里,慢慢折辱……”
魏桑榆看着他紧张不已的模样,轻轻凑上去吻了下他滚动的喉结。
这个举动,就像是点燃了某种隐秘又禁忌的火焰,慕寒骁的呼吸顿时就粗重了起来,盯着她的眼神隐隐有些压不住那股渴望。
“公主!”他极尽克制的喊了一声,“我们不能这样。”
魏桑榆轻笑一声,手掌无所谓的落到他身上,紧贴着胸口开始缓缓往下。
“可现在,也只有你的身体,本公主才不排斥哦,所以……”
接触慕寒骁时,她体内的蛊就会陷入休眠似的,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原书中乌晏烬也是在大结局之前,才知道慕寒骁不怕巫蛊术的原因。
罗兰族长在送乌晏烬离开时,把族中至宝金蚕珠给他贴身佩戴着,金蚕珠可以免疫巫蛊术,避免他被其他家族所害。
那时候乌晏烬还小,并不知道金蚕珠是至宝,只当成寻常装饰物品。
金蚕珠需要佩戴在人身上十五年,才会孵化出金蚕蛊王寄宿人的体内,但乌晏烬在慕家寄宿时不慎掉落,被慕寒骁的姐姐捡到没来得及归还。
还是慕寒骁在整理姐姐遗物时才发现的。
他以为这是姐姐的东西一直带在身边,所以导致金蚕蛊王在孵化时,阴差阳错的寄宿到了慕寒骁身上。
正因为这个原因,慕寒骁才不会惧怕任何巫蛊术,相反还能起到很好的压制作用。
魏桑榆手掌已经移到他的腰上,正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他。
那目光极尽勾引,“寒寒的身材,本公主还没仔细欣赏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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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是因为上次瞒得不够好
“公主,草民真的不能再背着老谢与您做这种事了。”
腰带在她的手指中缓缓松开,就在她要探入其中时,慕寒骁几乎是下意识握住她作乱的手。
因为克制,他手背的筋脉都已经明显凸显。
此情此景,魏桑榆又想起上次谢蕴之说的话,就觉得想笑。
她盯着他微颤的睫毛,将唇凑近他的下颌线,“小奴隶,你上次不是说,除了放过乌晏烬,你什么都可以答应本公主?”
“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他深呼吸两次后,才低哑着嗓音说道,“公主,老谢对我有救命之恩,又替我安葬了家人,草民真的不想再让他难受。”
顿了下他继续说道,“上次在江南的时候,公主也看到了,老谢是个容易感情用事的人,若是他知道我和公主私下仍然……他肯定会很伤心的。”
“所以,草民真的不能……”
魏桑榆打断他的话,“那是因为上次瞒得不够好,这次咱们藏得好些,他是不会发现的。”
“不,不能……”
还没说完,那柔软的唇再次落在他的喉结上,强行侵占他的理智,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同类’之间身体的那种触碰,是会上瘾似的,一旦勾起骨子里的那股尘封已久的渴望,便会深深地陷入泥沼之中,越挣扎便会陷得越深。
身体的本能让他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那种被她亲吻时无法自拔的沉溺感,才是最要命的。
魏桑榆手臂环上他的脖子,踮着脚尖去亲吻他的唇。
慕寒骁再次因为心里的那股愧疚感,眼尾微微泛红,强烈交织的情绪翻涌而来。
直到魏桑榆在他唇瓣上吻到第三下的时候,那股霸道又疯狂的念头冲破桎梏,终于有了回应。
慕寒骁开始疯狂的回吻着她,似乎要将属于‘同类’气息全部吞吃入腹。
唇上突然被公主咬破,铁锈般的味道蔓延到嘴里,彻底激活了他体内的那股疯狂又变态的兴奋感。
他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是爱公主的,他比老谢更确定自己的心意,可是,他又无比清醒的知道,他这样做相当于第二次背叛老谢了。
可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他真的控制不住……
就在激烈刺激的拥吻中,魏桑榆已经解开他的腰带。
摸索到他腰上的东西,那是一根形状特别的银色腰链。
是按照她在江南时,给他的图纸做出来的。
看来他一直都有贴身戴在身上。
慕寒骁这小变态,一直都这么暗戳戳的,倒是让人惊喜。
感受到魏桑榆摸到了什么,慕寒骁顿时清醒了大半,他稍稍退出这个吻,喘息着粗气有些不敢去看她。
魏桑榆哼笑一声,扯着他的腰链玩了玩,
“本公主都发现了,还想藏?”
对于那根象征着‘小奴隶’的特殊腰链,慕寒骁除了沉默,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证据’都摆在明面上了,再多解释的话,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
“小奴隶这是怎么了?喜欢本公主却不敢承认,看来……是欠教训了啊。”
魏桑榆的手熨烫上他的肌肤,银色的链子在他腰上摩擦,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他倒抽一口冷气,压抑着早已紊乱的呼吸提醒道,“公主,这里的牢房,等下那些狱卒吃完饭就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去外面寻个地方,偷偷的被本公主教训?”
“……”
看着他唇瓣上冒出的血珠,魏桑榆再次吻了上去,轻轻的吮吸将其裹入舌中。
慕寒骁见她这般举动,闭了闭眼享受着这种莫名的变态欲,
他骨节分明的手忍不住扣上她的后脑,“公主殿下,您这样真的很难让草民控制的住。”
“那就不要控制!”
她只是轻轻舔舐了下,迎来的却是更狂热的回应。
良久,魏桑榆才结束这个吻,“小奴隶,本公主想咬你了怎么办?”
慕寒骁将她紧紧锁在怀中,滚烫的气息喷薄在她耳边。
他轻嗅她发香的举动,就像是贪念美味猎物的狼犬,连她散发在空气中的味道,都要捕捉干净才罢休。
“公主想咬哪里?”
魏桑榆指间划过他颈侧的脉搏,语气极其暧昧,“这儿。”
离开天牢之前,魏桑榆还跟慕寒骁约定了,下次的碰面时间和地点。
慕寒骁一路把她送出刑部,直到目送她马车离开后,转身就狠狠地抽了自己两耳光。
他真是个禽兽,怎么就答应了公主的约会?
要是被老谢知道他第二次背叛,一定会觉得他很虚伪吧?
一边喊着为兄弟两肋插刀,一边又私下和九公主邀约,心里的那股负罪感此刻已经明显压过了其他感受。
真的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马车里,魏桑榆和金羽川大眼瞪小眼。
看着金羽川红红的眼睛,魏桑榆试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已经彻底没有了那种排斥反应。
看来慕寒骁的血确实有压制同心蛊的作用。
就是不知道这种压制,能管多久?
从刚刚她上马车的时候,金羽川就在里面等她了,但他就是一句话也不说,像个木偶似的坐在那里盯着她。
摸完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手,“川川,本公主跟你保证,以后不单独行动了。”
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告诉他,厌恶他的靠近,一靠近还会让她觉得恶心反胃。
当初她说好的‘贴身’保护,却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毁约。
金羽川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当初公主要睡他的时候,他死活不同意。
如今他自己巴巴上赶着,这都叫什么事?
他偏过头去不看她,依旧选择不说话。
却不曾想,魏桑榆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直接挤到他身边坐下,还将脑袋自然而然的靠在他肩膀上,
“哎呀,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午的饭菜不合胃口,这一整天下来,本公主肚子都有些难受想吐。”
闻言金羽川这才回过头去看她,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疼惜,“你之前是肚子不舒服啊?我还以为……”
魏桑榆蹭了蹭他的肩膀,“现在也不舒服。”
“那要不要去找那个沈……”
“本公主饿了。”
“……”
金羽川下意识的掀开车帘,往窗外看了下,“前面就是悦宾楼了,主人要去那里吃吗?”
魏桑榆盯着金羽川的后脑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某些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才是要被吃掉的那盘菜。
摸了摸沈怀清给她的特制安神药丸,魏桑榆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倒一颗,给金羽川试试了。
听沈怀清说,这药可以帮金羽川调理身体,改善‘梦游’时身体的虚耗,就是服下后特别容易睡觉。
“本公主都可以,川川晚上想吃什么?听说那里的爆炒腰花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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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怎么跑到我这边睡了?
两人去悦宾楼点了一桌子菜,其中就有爆炒腰花和羊鞭汤。
金羽川并未多想,因为这里的菜的味道都不错,加上魏桑榆时不时的给他碗里夹菜,吃了不少。
吃饱后,又去了城内最好的兵器铸剑铺。
魏桑榆陪着他挑了一把最好的长剑。
短短一个半时辰下来,金羽川的态度已经完全转变。
回宫的途中,就算还有那么几分别扭,但眼中的欢喜根本藏不住。
他反复摸着魏桑榆给他挑的剑,越看越满意。
“还算是有点良心。”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又想起他‘做梦’时的那些狂妄之言,忍不住说道,
“在川川心里,本公主一定很坏吧?”
“……”
坏女人是会读心术吗?
怎么突然问这话。
金羽川下意识心虚,嘴上却说道,“没有,主人挺好的。”
魏桑榆只微笑的盯着他不说话。
他目光避开她,手指下意识的敲着剑柄,
“不过主人偶尔还是有点坏的,比如……”
话未说完,一个柔软的吻贴上了他的侧脸。
脸颊瞬间滚烫起来,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子。
“比如这样是吗?”
“……”
“本公主亲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就在金羽川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的马车停了下来。
明显已经到了宫门口。
魏桑榆重新坐直的身子,闭目养神像是没事人似的,仿佛刚刚的事只是一时兴起。
见她这样,金羽川话到了嗓子眼却只能选择咽下。
刚回到永华宫,魏桑榆就让人准备了汤泉浴。
每次这个时间,金羽川就会趁机去旁边紧挨的小房间,也快速沐浴更衣收拾好自己,但他的耳朵,却专心听着隔壁的动静。
只要稍微发现有些不对,就会立即披上衣服冲过去救人。
听着那边汤泉池的声音,金羽川就知道她已经洗好澡了。
此时,那边又传来魏桑榆和宫女的说话声。
“把本公主的凝香丸拿来,以后本公主沐浴完都要吃一颗。”
“是,公主。”
宫女退下后,又听见魏桑榆自言自语道,
“沈怀清说吃了凝香丸,每天醒来都会清除浊气,身体发出自然的体香,还说什么会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金羽川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
笨!喜欢的人哪怕身上没有体香,也一样能吸引对方,不喜欢的人就算对方身上再香,也会让人退避三舍。
他都明白的道理,她居然不明白?
金羽川从浴桶里站起身,又拿了巾布擦干净身上的水珠,这才重新换上干净衣服。
在隔壁那道脚步声出房间之前,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紧跟了上去。
和往常一样,金羽川在暗处看着她回到内殿,在宫女们细心伺候下,上床入睡。
晚上大部分时间,他都会睡在屏风隔断那边的榻上。
偶尔她也会要求抱着他入睡,但最近这段时间,她经常和那个夜璟宸厮混。
因为两人经常交流到下半夜,她每次都把自己弄到疲惫不堪,所以有时候早晨,他悄悄睡在她旁边,她都不知道。
“川川。”
听着床帐那边传来魏桑榆的呼唤,金羽川像是条件反射那般,已经出现在她的床边。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魏桑榆哪怕盖着薄被还是经常性的踢开。
她身着浅杏色肚兜,一眼望去就跟皮肤的颜色差不多。
微微起伏的弧度,只一眼都会让人浑身不自在。
金羽川避开了视线,“主人怎么了?”
魏桑榆撑着身子坐起,又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碧绿色小瓶子。
沈怀清平时给她的药不少,有她自己常用的养颜调理身体的,也有毒药或者其他什么的。
总之好东西,沈怀清都会第一个往她这儿送,但为了避免她用错,每种药物瓶子都贴上了标签纸。
金羽川看着瓶子上‘凝香丸’三个字,便已经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魏桑榆倒了一颗给他,“吃下去。”
“……我吃这个做什么?”
“夏天天热,你贴身保护本公主,避免不了身体接触。”
魏桑榆继续笑着说道,“本公主喜欢香喷喷的暗卫,所以川川明白了吗?”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其实这个瓶子里根本不是什么凝香丸,早就被她换成了特制的安神药丸。
金羽川听她这么说,倒也没犹豫,拿过来放嘴里吞了下去。
魏桑榆嘴角勾了勾,这才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看样子是准备睡觉了。
金羽川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公主现在都不抱着他睡觉了吗?
他只好回到榻上躺下。
平时特别警醒的他,哪知今日刚躺下没多久,那股难以抵挡的困意就来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金羽川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几乎是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正对上魏桑榆那双熟悉的眼睛。
她此刻穿着水蓝色的衣衫,轻薄微透,手臂的肌肤若隐若现。
奇怪,她睡觉时不是穿着杏色肚兜吗?
这一点金羽川印象深刻。
再看那蓝色肚兜时,金羽川愣了下。
“主人?”
魏桑榆静静的看着他,“嗯。”
“您……怎么跑到我这边睡了?”
“本公主不是一直睡这里,川川什么意思啊?”
周围的虚浮缥缈感,让金羽川觉得很不真实。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后确定一件事,这是个梦中梦。
就说坏女人怎么可能这么主动?
原来都是假的。
意识到是在自己梦中,金羽川再次看向魏桑榆时,眼神都变的狂妄起来,
“怎么都睡到我身上来了?”
他语气刻意带着几分威胁,“再不下去,后果会很严重的,到时候别说我欺负你。”
“你是在威胁本公主?”
平时也就算了,这会在他的梦里,要做什么由他说了算。
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对呀,就是威胁,动作还不快点,慢了等下就亲哭你。”
“……只是亲?”
魏桑榆盯着他的眼睛。
非但没有半分下榻的意思,还刻意凑近他的唇,“就不想再做点别的?”
金羽川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那菜吃多了,格外心浮气躁。
“做什么?我才不想呢!”
话音刚落,面上的阴影已经覆盖下来。
唇瓣上传来似幻似真的触感,意识到魏桑榆正在亲吻他,此刻的他连瞳孔都睁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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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哪有姑娘这么主动的?
原本就燥热的季节,这会更是火上浇油,灼热的气息席卷而来。
正被她吻得喘不过气来时,魏桑榆已经退了几分,给他留下喘息的空间。
“川川连换气都不会?”
她语气带着一丝故意的嘲讽,“还说要亲哭本公主?笑死了哈哈!”
“……”
平时被她嘲讽也就罢了,这会都在他的梦里了,还被她嘲讽,是个人都忍受不了。
金羽川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往自己身上拉了几分。
“不许笑!再笑……”
“难不成你还敢犯上?”
“有什么不敢?我现在想怎样就怎样,信不信我把你按住亲,亲完了嘴亲其他的。”
“哦,真的假的?本公主才不信。”
就在魏桑榆要二度挣扎离开时,金羽川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像是在急于证明什么似的,吻了一番后,学着她平时的语气,“把嘴张开,让我亲一下。”
魏桑榆瞳孔缩了缩,“就这么跟主人说话的?”
金羽川即便面对梦里的她,也还是选择诱哄那一套,并未真的用强。
不过,语气却没半点‘敬重主人’的意思。
“主人不听话可是要受惩罚的,乖,让我好好亲亲你。”
“……”
果然有趣,学她说话时简直狂妄至极。
她倒要看看,这家伙还能做到哪一步?
配合着他的话,魏桑榆唇齿微张。
在他生疏的吻技中,他只是轻微反勾,就让他浑身震颤,呼吸再次不可控制的乱了起来。
以往的吻都只是蜻蜓点水,金羽川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级别”的亲吻。
毫无经验的他,被她反撩得七荤八素,早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没想到只是做个梦都沦陷得不行。
难怪现实中那些个男人,喜欢跟她各种亲,这谁能不喜欢?
要说坏女人不是妖精转世,他是怎么都不信的。
真是栽她手里了。
魏桑榆轻易拿回主动权后,在金羽川兴致正浓的时候,又故意退出。
“没意思,搞半天本公主没被你亲哭,反而是你被本公主亲肿了。”
“……”
怎么突然就退了?
金羽川不服气的盯着她的眼睛,舍不得她突然的‘喊停’,气呼呼的解释道,
“哪有肿?我嘴唇明明是好的,再来!”
“哈!”魏桑榆笑了,“你自己肿了都不知道?”
金羽川再次摸了摸自己的唇瓣,“没有。”
魏桑榆实在憋不住笑了,抓着他的手按到某处……
意识到身体如此诚实,金羽川瞳孔猛地缩了缩。
恰在此时魏桑榆又覆盖上他的手。
“本公主再亲下去,怕是要出大问题,所以……”
就在他愣神之际,魏桑榆又凑近说道,“敢不敢来点更刺激的?”
盯着他难以置信的表情,魏桑榆突然话锋一转,“哎呀还是算了,本公主就知道你不敢,还是去找别人吧!”
松开了他,魏桑榆已经下了榻。
看着她真的要往外走的样子,金羽川慌了,他从榻上坐起问她,
“什么意思?”
见魏桑榆没有回应,像是随时都要消失在黑暗中似的,他快速下了塌,连鞋子都顾不得穿。
上去拦住她,“去哪儿?你在我的梦里,哪里都不许去知道吗?”
魏桑榆静静的看着他,“你又不能陪本公主玩点刺激的,本公主当然是去找别人了。”
“坏女人!”
金羽川气呼呼的瞪着她,“你…别走,真想也不是不行!”
她身子微微前倾几分,歪着脑袋说道,
“过来让本公主验验货,合格了再说。”
“……”
金羽川咬了咬牙。
这到底是谁的梦啊?
他明明才是主导的那一个好吧!
敢验他的货,他不吓吓她,当真是不把他当回事。
金羽川大着胆子往前一步。
手掌扣上她的腰,在她兴奋的目光中,拉着她的手……
感受着她的手掌透过来的温度。
金羽川强撑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酥麻,心脏狂跳,哑着嗓子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怕了?”
魏桑榆快要兴奋死了。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反复预估后脑海中出现一个数字,至少20.5。
好家伙,今晚不把他盘出花来,她就不叫魏桑榆。
“好怕好怕!”
就在金羽川得意之际,又听到魏桑榆说道,
“不过听说这样的…时间都很短,算了,本公主还是去找其他人。”
这下金羽川是真的忍不了她了,抓住她的肩膀,将她强势按在墙壁上。
“你听哪个混账说的?”
“难道不是吗?”
对上她怀疑的目光,他真是受够了,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魏桑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本公主才不要浪费这个时间呢!肯定不尽兴,还不如…唔…”
金羽川快要被她气死了,低头直接堵上那张吧啦的小嘴。
吻过一番后,他低语道,“一柱香内,要是让你从墙上下来,我就不叫金羽川…”
“啊?”魏桑榆一脸惊讶,“那叫什么?叫川羽金还是羽金川?”
说白了她就是不相信他!
真是受够了受够了受够了……
就连在梦里都要这么气他?
“坏女人!等下叫我什么名字都没用,你别哭就是。”
他像是发了狠似的,又亲吻了一会儿,按照他平时看到的那些“不干净”画面,有样学样,现学现卖。
男人在这种事上,似乎天生就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的金羽川,很快就找到了精髓所在。
他逐渐沉溺于,这份让他心脏狂跳的香软之中,已经将乱七八糟的理智全都抛之脑后。
全心全意,只剩最原始的渴望。
片刻后,原本还有些闷热的环境,突然间清凉了几分。
衣服早已经不知去向……
看着面前如梦似幻、日思夜想的人,金羽川知道是梦里,但依旧莫名紧张。
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强压着那股子心虚。
那强有力的大掌,将腿抬高几分……
在事情开始之前,他又说道,“不过,要是真疼了就…”
魏桑榆故作烦躁的打断他,“不来了不来了!快把本公主放下,就知道你只会嘴上功夫,还是……”
“呃!”
魏桑榆的话语被迫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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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去京城最高的那处
突然听到那道嗓音,金羽川浑身都绷紧了。
“我,我是不是哪里没……”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因为紧张此刻说起话来都有点磕巴了。
“……”
魏桑榆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他正想说自己经验不足,要不还是她自己来?
结果看她这副完全看不起人的表情,金羽川心里那股胜负欲顿时就上来了。
片刻后,他感觉自己灵魂都跟着出窍似的。
这梦里的感觉怎么会这么奇怪?
那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似乎也太真实了。
不由得他多想,仅仅一个呼吸间,他的感知再次被掠夺,又开始变得虚无缥缈。
周围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虚假的,唯独面前的人,有那么几分真实。
“川川这是怎么了?”
魏桑榆含笑的故意问了一句。
那双小鹿眼中的灵动不再,像是生出了无数道钩子,牢牢地锁住面前的‘猎物’不让他溃逃。
这会还想打退堂鼓?
那是不存在的。
魏桑榆故意往前……
这一动作,只差把他逼得心脏都要停跳了。
从未有过的刺激感顿时遍布全身……
“坏女人!”
他眼尾泛着一抹倔强的红,“这可是你先惹上我的。”
说完,凑近她的唇吻了上去。
夜色浓厚,内殿的烛火早已燃烧过半。
窗外的月光折射进来,隐约看到屋内的身影。
滚烫的呼吸在两人之间流转,魏桑榆的一颗心也跟着上下浮动。
不得不说某人一言九鼎。
一炷香只多不少,但事情并未因此结束。
周围的空气变得浓稠,她徐徐引诱道,“川川,叫声主人听听。”
“……”
“不听话?”
魏桑榆语气暗含几分威胁。
金羽川喉结滚动几番后,才低低喊了一声,“主人。”
“不够。”
“主人……”他又连续喊了几声。
魏桑榆满意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将他抱在怀里,“川川真乖!”
此刻的他对魏桑榆千依百顺,再也不像平时那样暗搓搓的编排她。
就连之前嘴上那股子狂妄劲儿,都已经不知道被他丢哪里去了。
又过了会,他正准备抱着她去床榻那边,就被魏桑榆打断,
“川川,本公主突然想到处好玩的地方,有没有兴趣试试?”
“……”
说完这句话时,魏桑榆眼中明显闪过一丝狡黠。
她才不给他留下证据的机会。
还好这会屋内的摆设和物品并没损坏,只是比之前凌乱了些。
否则,明早该瞒不过去了。
金羽川已经完全沉溺于她的温柔乡,只要她说的,他都会同意。
“都听主人的。”
下半夜,整个京城万籁俱寂。
虽是月夜,但月亮此刻已经没入云层,透出来的清辉只够勉强看清街道轮廓。
路边的灯盏里烛火也早已燃尽,仅剩的光点也是三三两两,老远才有一盏,微弱的光亮并不真切。
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浓稠的黑夜之中。
夜风习习,吹打在脸上格外凉爽舒适。
把刚刚在房内的那股灼热彻底吹散。
魏桑榆身上只穿着一层黑色的斗篷披风。
她被金羽川打横抱在怀里,紧贴着他身上同样单薄的衣料。
每次金羽川用轻功飞跃屋檐时,被风吹起的黑色披风下,隐约可见那双纤长的小腿肚和赤足。
按照她的吩咐,他要用轻功,带她前往京城最高处的阁楼——栖霞楼。
那里是京城的最有名望的风景区域。
山顶上有各种各样的建筑,各种各样的动物石头雕像都有,还有一些其他的摆设,白日去游玩的人特别多。
山下有人专门看守入山大门。
一到晚上园子里就清场了,不会留有任何人。
金羽川刚落到栖霞楼楼顶。
魏桑榆的手掌,便摸上了他的腹肌。
“川川,就在楼顶。”
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透着几分惑人的清凉,那意思很明确。
这处因为最高的缘故,即便今晚的月光并不明亮,却依旧能在此时看清对方的模样和周围的大致建筑弧度,算得上是全京城最亮的地方了。
金羽川闻言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明知道这是在他的梦里,但他依旧用谨慎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排除被人窥探的可能。
再次确定没有任何人后,低头吻上她柔软的唇。
其实魏桑榆头上戴着宽大披风帽,这么黑根本看不见面容。
目光通过他的肩膀看向远处的风景,大庭广众下那股别样的感觉,似乎比事情本身更加有趣。
温热的气息再次袭来,山顶的凉风吹都吹不散。
赤脚站在屋顶琉璃瓦上的人,突然脚下一滑,还没摔倒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魏桑榆披风下的秘密,只有金羽川最清楚不过,毕竟还是他亲手替她穿上的披风。
阁楼边的树影晃动,虫鸣声混合着呜呜的风声,将另一种独特的声音掩藏。
“川川,轻一些……”
过了一会后,在魏桑榆的要求下,金羽川又运着轻功去了阁楼里的红木长椅上。
这种梦幻又真实的感觉交替着,处处象征着‘不切实际’这四个字。
他见过公主和他们相处时,都是在封闭的环境中。
不论是汤泉池还是江南的船舶上,她就算再放得开,也不会在朗朗乾坤下做这事。
尤其是她跟沈怀清时,都是叫人提前清场了其他船只,不让人靠近半分。
可想而知,他这个梦做的有多荒唐。
他不再有心理负担,全身心的感受着面前真真假假的一切。
当他听到喊出的那一声声“川川”时,那种满足无法形容。
月亮开始西沉,在栖霞楼不远处的歪脖子树边,粗麻绳制作的木制秋千,此刻在山顶处漾起弧度。
魏桑榆闭着眼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凉风从她滚烫的脸颊上吹过,也降不下去那股温度。
抓着麻绳的手又紧了几分。
金羽川手臂环住她的腰,避免她从秋千上掉下去。
他抓着绳索,利用秋千的惯性……
“主人!”
盯着她的面容,他凑近轻轻吻过她的唇瓣,低声呢喃,
“这个梦我不想醒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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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这份独一无二的乐趣
“……”
魏桑榆现在没空回答他。
当感知再次放大,欢、愉席卷而来……
她眼角的泪再度狂飙。
卧卧卧卧槽啊!
要不说有先天优势的男人好呢?
不需要任何技巧。
太过瘾了。
“川川,快亲亲本公主。”
“……”
金羽川没好气的暗骂一声坏女人。
几番下来倒也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时候她说的要亲亲,必然不是亲嘴。
直接低下头,埋进披风覆盖的阴影弧度中……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好一会儿,直到秋千完全静止,仔细看那上面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影。
意犹未尽的魏桑榆打了个哈欠,脑袋靠在金羽川的肩头蹭了蹭,似乎在寻找更舒适的位置依靠。
“川川,本公主要回寝宫睡觉。”
对于她的任何要求,他都不会拒绝,不管是现实还是梦里。
哪怕他现在根本不想回去,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嗯,我们回去。”
裹紧她身上的披风后,金羽川趁着夜色未褪之前,两人成功送回寝宫。
被凉风吹过后,原本困意来袭的魏桑榆又清醒了。
在被金羽川放到床榻上时,那道身影也随之钻了进来。
大掌揽上她的腰,金羽川在她耳畔说道,“主人,咱们还没在床榻上…”
“再来一次?”
魏桑榆哪能留下这种证据,当即从枕头下拿出‘凝香丸’的瓶子,倒了一颗给他。
“吃下就让你来。”
“……”
他睡觉前不是吃过了?
看来在梦里,也避免不了吃‘凝香丸’这个过程。
算了,反正是虚假的,都依着她就是。
服下后,金羽川一个翻身。
刚把她压在身下亲吻,一个吻的时间还没结束。
那股药效上头,强烈的困意来袭,容不得他反抗的倒在她身上。
魏桑榆呼出一口气,伸手推了推身上的人,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弄到小塌那边躺下。
刚服下药的药劲儿最大,最少有半个时辰的不省人事的,这个时候她怎么都弄,都弄不醒他。
只有过了这个特殊时间段后,才能通过外界的力量‘唤醒’金羽川。
所以魏桑榆有半个时辰,用来毁灭屋内的各种证据,以及清理金羽川身上的‘痕迹’和衣物。
反正金羽川所有的贴身衣服都一样,材质面料款式几乎没什么差别。
他从来不挑,平时都是魏桑榆让下面人十套八套的给他置办。
‘现实中’的金羽川,是打死都不可能跟她去外面那个,也只有他自以为在‘梦里’才这么豁得出去。
这份独一无二的乐趣,她还没玩够呢。
做好一切后,魏桑榆换了一身衣服,才重新回到床上睡回笼觉。
她现在还能这么精神,全靠吃下沈怀清给她的那些药。
金羽川醒来的时候,已经大天亮了。
听着屏风另一边宫女们,伺候魏桑榆洗漱的声音,他猛地从榻上坐起。
再当他看到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以及周围干净整洁的环境,他眼中闪过深深地失落感。
原来是一场梦啊!
就说嘛,他怎么可能做出那么荒唐的事?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金羽川才找回了几分真实感,他赶紧从榻上起来,迅速给自己穿戴好。
“公主,等下是去御书房那边吗?”
春萝的伤刚好点就来伺候魏桑榆了。
“嗯。”魏桑榆似乎想起什么又说道,“另外,派人把这封信拿去给谢蕴之。”
“是。”
金羽川站在暗处,悄悄地看着梳妆台那边,装扮精致女子的背影。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事。
仿佛真实发生过那般,各种感受和细节只要稍稍想起,便会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求证这件事,恰在此时又听见魏桑榆说道,
“最近太后那边有什么动静?”
春萝此时看向旁边的另一名宫女,那宫女叫夏竹。
夏竹为人机灵,是这些日子魏桑榆观察后,特意提拔上来的。
平日里她的任务,就是负责各宫动向,收集宫里的情报。
“回公主的话,太后娘娘最近宣悦嫔娘娘去慈宁宫两次,除此外,太后还有为六公主选驸马的打算。”
悦嫔就是陈婉儿。
如今陈婉儿已经怀孕三月有余,太后这个时候宣陈婉儿去慈宁宫,肯定没那么简单。
说不定就是让身边人帮忙看胎像男女。
至于六公主魏巧熏比她大一岁,早就到了婚配的年纪。
只是魏巧熏从小订婚的那个太尉之子,前两年不幸病逝,这才耽搁了婚嫁。
如今重新选择婚嫁也正常不过。
“本公主知道了,继续注意太后那边,有新的情况及时跟本公主汇报。”
“奴婢知道了。”
吩咐完这些,魏桑榆又喝完宫女呈上来的小米粥,才去御书房那边。
一整天的时间,她都在御书房帮皇帝处理政务,并无表现出半点异常,让金羽川更加认定,昨晚发生的事就是他做的梦。
下意识的握紧剑柄,这一天下来,他都没机会跟她说上一句话。
终于等到她下午从御书房出来,金羽川想主动出现与她说一句话,这个时候皇后那边不知道有什么事,又派人来把她请走了。
昭阳殿——
皇后见到魏桑榆时,主动上来握上她的手一脸热情。
“你这孩子,好些日子没来本宫这儿了,要是不派人去请你,你是不是都把本宫给忘了?”
魏桑榆微笑着应答,“母后说的哪里话,儿臣该早些来看您,只是最近确实有些事耽搁了。”
“本宫这两日,新得了批上等的珠宝首饰,正好叫你过来挑些喜欢的。”
“这叫儿臣怎么好意思?该是儿臣主动给母后敬献珠宝的。”
魏桑榆这时注意到魏恒轩也在,瞬间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皇姐快过来坐,你可是母后嫡亲的女儿,母后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皇姐呢!”
皇后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轩儿说得对,你可是本宫唯一的女儿,咱们母女可得一条心才是。”
似乎又恢复到以前和谐的场面,皇后对魏桑榆表现出关怀备至。
在两人你来我往的谈话中,魏桑榆也坐到了桌边,看了一眼檀木盘中昂贵的珠宝,她笑着说道,
“母后有话直说便是,只要儿臣能帮忙的,自然竭尽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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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问懂的那个人不就行了
皇后见她这么直接,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自从上次祭天大典后,皇后心里一直惦记着魏桑榆手中的兵符,只是前几次去请,都被魏桑榆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婉拒了。
如今的魏桑榆明显不是她能掌控的,就连太后强行出手都吃了亏,所以皇后才选择用迂回的方式,对魏桑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桑榆不愧是本宫的小棉袄,最懂本宫的心了。”
她挥挥手,示意让闲杂人等退下,屋内只留下秦嬷嬷和素心伺候着。
对上魏桑榆含笑的目光,皇后继续说道,
“你十三皇弟如今也大了,有些事不落实下来本宫心里难安,如今能帮到他的,也只有你这个做皇姐的了。”
皇后一开口,魏桑榆就知道她说的是立太子的事。
如今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她跟摄政王搭上线了,自从和亲使团那件事后,皇帝老儿便不怎么亲近萧家了。
皇帝老儿总觉得萧国舅此人两面三刀,尤其对上次朝堂逼她和亲印象极差。
夜璟宸没有了兵符之后,皇帝反而对夜璟宸态度转变很大,言语之间都是夸赞他是肱股之臣。
思及此,她委婉的说道,“母后太抬举儿臣了,儿臣只是宫里的公主,母后都办不到的事儿臣又如何能办?”
皇后慈爱的看了看魏恒轩,又看向魏桑榆。
语重心长的说“本宫膝下就你跟轩儿两个孩子,只要你们姐弟过得好,本宫就心满意足了。”
“你与轩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轩儿封太子一事迟迟不落实,你皇祖母是怎样的人……”
像是不好数落长辈那般,皇后适当的停顿下来,叹了口气。
“本宫的处境桑榆你是最清楚的,只有你们姐弟在宫里站稳脚跟,才是长久之计。”
听完这些话,魏桑榆像是认可般的点了点头,
“母后说的有道理,儿臣的富贵荣华还要仰仗十三皇弟呢!”
她话里有话似的继续道,“母后贵为国母,十三皇弟是正统嫡出,又是父皇唯一的皇子,继承大统是迟早的事,又何必急于一时?”
“唉~”
皇后长叹一声,“话虽如此,但早些把这件事定下来,本宫与你也能早些安心不是?”
魏桑榆作为皇后名义上的女儿,如果魏恒轩册封太子的话,那她这个公主的身份会比现在更尊贵。
这种双方都受益的事,相信魏桑榆也不会拒绝。
“本宫在此可以跟你保证,只要轩儿将来继承大统,桑榆你就是大长公主,你的封地食邑户数,最少一万户起步如何?”
在魏桑榆来之前,皇后就已经跟魏恒轩沟通过了。
当太子这事,魏恒轩觉得自己本就名正言顺,早晚的事罢了。
只是舅舅和母后一直安不下心来,这才同意母后的提议,让魏桑榆再出一把力。
说句心里话,他一开始觉得魏桑榆是位善良、不谙世事的公主,才愿意与她多亲近,后来得知了她在宫里的所作所为。
他的那份好感度便降低了不少,最终选择避而远之。
魏恒轩觉得自己看错了人,但眼下为了配合母后,又不得不假装与她亲近,用亲情打动对方。
“皇姐,母后的话正是我想说的,只有我成为太子,你的地位才会更稳固。”
魏桑榆客气道,“承诺如此丰厚的条件,十三皇弟真是高看我了,太子乃是一国国本,由父皇和大臣们商议后定夺,我哪有那个本事?”
魏恒轩如实说道,“皇姐又何必谦虚,祭天大典上,大家都知道你跟摄政王关系匪浅,只要你肯让摄政王在朝堂上出把力,这件事自然是水到渠成。”
魏桑榆面上始终带着微笑,
“哎呀,前不久皇祖母还因为后宫干政一事,被朝臣弹劾,十三皇弟这会让我插手这事,只怕是转移了那帮朝臣弹劾的目标。”
“皇祖母一旦脱身事外,会对局势更加不利。”
“……”
魏恒轩确实没想到这点,他认真的想了想说道,
“那皇姐不让朝臣知道,是你让摄政王帮忙的不就行了,这事只要不传出去,便不会有任何风险。”
“皇弟此话差矣!”
魏桑榆一脸无可奈何,“摄政王往日对立太子的态度如何?朝野上下都清楚,若是突然改口一味的支持你,只怕傻子都能猜到原因。”
“现在这种敏感时期,摄政王和我都得避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够被众人猜忌了。”
说到此处时,魏桑榆语气更加真诚了,“所以,等过段时间朝臣淡忘了这些事,我再让摄政王出面支持你,才不会惹人非议。”
至于朝臣过多久淡忘……
这个魏桑榆也说不准。
魏恒轩一听,觉得还挺有道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也不想自己的储君之位备受非议,于是赞同了魏桑榆的说法。
“皇姐你说得对,是我和母后考虑不周了,这个时候若是将你和摄政王扯进来,推上风口浪尖,才是对我们最不利的。”
一旁的皇后,眼里的光正逐渐黯淡,“……”
魏桑榆觉得魏恒轩是真的可爱,起身临走之前还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温和道,
“十三皇弟聪慧过人,有大能之才,若将来继承大统定会是一位圣贤明君。”
这话听得魏恒轩很舒服,他的母后和舅舅,总说他这做的不好那做的不好,要更加努力的学习,可他觉得自己已经懂得够多了。
就算有哪里不懂的,他问懂的那个人不就行了?
朝臣们领着俸禄,不就是为皇帝解决各种难题的。
何况他也没觉得父皇有多精明睿智,不也一样把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他只要上位后,保持父皇的现状就可以了。
就冲魏桑榆这句话,他对她的那点偏见淡化了不少,甚至还生出一丝好感来。
魏桑榆前脚刚离开昭阳殿,魏恒轩就追了出去。
看着辇轿边上的站立的清秀男子,魏桑榆微笑着问道,
“皇弟这是?”
“我要是一个人留下,指不定母后怎么唠叨呢?反正也要回慈宁宫那边,这一段路上还可以陪皇姐说说话。”
辇轿被人抬起,魏桑榆敲了敲扶手的边缘处,
“可以啊,皇弟平时都被朝堂事务缠身,我们姐弟之间也很少有机会说上话。”
这一刻她像个‘合格的姐姐’,用寻常姐弟之间谈话的语气问道,
“你与那礼部尚书之女林纾,相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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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这就是男人多了的坏处
说起自己的心上人,魏恒轩还会有些不好意思。
“她挺好的,就是对我太过客气,处处都跟我保持礼数和距离。”
魏桑榆虽然跟林纾见得少,但通过偶尔的见面,也猜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沉着冷静,冰雪聪明,寡言少语。
林纾的若即若离刻意保持距离,不仅会让皇后对她印象加分,还会让魏恒轩有种爱而不得的错觉,一举两得。
“你的身份摆在这儿,她自然会更敬重你一些。”
魏恒轩有些泄气的垂下头,“可是,我想要的并不是敬重,她要是能像我对她一样对我就好了。”
“在互生欢喜的人面前,大家都能放下身份的枷锁,轻松一些相处难道不好吗?”
魏桑榆没有接他这话。
走了一会后他又抬头问道,“皇姐,你真的觉得我有大能之才吗?”
在魏桑榆看来,一个人无能何尝又不是另一种能力。
“当然,你颇有几分父皇身上的气度,雄才大略只是未显罢了。”
这话落在魏恒轩耳朵里,就成了皇姐夸他像父皇,有九五之尊的气度,只是现在他太过年轻,脑子里很多谋略还没有挖掘出来。
皇姐真是慧眼识珠,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将他困惑多日的问题迎刃而解。
“皇姐要是太傅大人就好了,我也不至于每天听他讲课昏昏欲睡,学不进去了。”
对于魏恒轩说的那些,魏桑榆也比较认可。
古代人的课业确实很无聊,就算是她去上,也肯定会忍不住打瞌睡。
大晟现在就这么一个皇子,要是那太傅肯花点别的心思让魏恒轩学,也是能学进去的,偏偏还是原来那套,生搬硬套。
“千篇一律的教授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因材施教才是上上策,而不是强迫你死记硬背。”
“对对对!”
魏恒轩可太赞同这话了,此刻对魏桑榆佩服的五体投地。
“皇姐这么一说我总算明白了,之前就觉得不是我的问题,他们还都站在太傅那边说我不够努力,一起指责我。”
“他们怎么不换一种法子教?非得让我死记硬背,你都不知道我每晚都学到半夜才睡觉。”
太傅是皇后家族那边的人,对魏恒轩肯定是上心的,属于严师级别的那种,所以魏恒轩说的‘他们’,不用猜也知道是萧家那些人。
魏桑榆眸光微动,“你直接跟太傅说这话,对方会觉得你在为自己找借口,其实此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
闻言魏恒轩双眼冒星星,“还请皇姐不吝赐教。”
想起从江南带回的那会教鹦鹉讲故事的人,魏桑榆唇角微微勾起,
“我认识一个有趣的人,他有法子能让你快速学进去东西,要不改日介绍给你当玩伴?”
——
魏桑榆回到永华宫。
才踏进大殿,一道侧面出现的身影便已经将她拉过,顺势揽入怀中。
春萝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熟练的招呼身后其他人下去,并顺手将门关好。
待殿内安静后,魏桑榆才故作疑惑的看着金羽川,
“怎么了这是?”
金羽川盯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似乎想要从中看到什么不一样?可惜并未看出她半分心虚。
一整天了,她都在忙。
这会好不容易才有了独处的机会,他想问要说的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目光流连在那张惑人的红唇上,在此时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他刚不自觉的靠近想要吻上去,就被魏桑榆一把推开。
情蛊发作,心里的那股排斥感又苏醒过来。
看来,慕寒骁的血最多只能管一天。
看到金羽川要再次靠近她,魏桑榆下意识捂着嘴唇,“先别过来!”
见她这副嫌弃的样子,金羽川眼中的委屈不经意流露。
“主人,你……”
魏桑榆打断他的话,冲着外面喊了一声,“春萝,去宣沈怀清过来。”
吩咐完后,她这才回头对金羽川解释,“本公主不能接近你,至于原因,一会儿沈怀清来了你就知道了。”
“……”
没多久,沈怀清就赶来了永华宫。
把脉的过程中,魏桑榆干呕了好几次,那反应看得金羽川不知所措,心里泛着隐隐的担忧。
他一直在旁边问沈怀清原因。
“主人到底怎么了?”
沈怀清收了绢布,看向魏桑榆时,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才开口说道,
“看来金暗卫还不知道公主中情蛊一事。”
金羽川急切问他,“什么意思?情蛊又是什么?”
沈怀清简单的解释了下。
那些话落在金羽川耳朵里,算是彻底粉碎了那个可能,同时也让他心里无比自责。
都是他没保护好她,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所以她之前那些反应,不是肚子不舒服,而是安慰他的话。
可恨的是,他当时还以为她嫌弃了,还跟她生气来着。
光是想想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主人,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您。”
这还是金羽川第一次,低下头认真又卑微的给她道歉。
以往就算他嘴上妥协,可心里总会各种编排她,口不应心并不是真的知错。
而这一次,他是真的。
魏桑榆见他眼眶都发红了,暗暗觉得好玩的同时,也出声安慰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本公主中蛊后除了不能宠幸美男外,倒也没别的影响。”
“……”
听到这话,刚刚还自责无比的金羽川,控制不住的在心里暗骂一声。
坏女人,这个时候还想着宠幸男人?
真是够了!
猜到金羽川肯定在骂她,魏桑榆又说道,
“早知道会有这茬,当初在江南的时候就该多宠幸几个美男,也免得遗憾了。”
这下别说金羽川有意见,就连打开药箱的沈怀清,手上动作也一顿。
他抬起头来,“公主,是微臣哪里伺候的不够好?”
“……”
这就是男人多了的坏处吗?
本来是她故意呛金羽川的话,一不小心却误伤到了另一个。
这些男人里沈怀清最乖了。
要是她再继续说下去,只怕一会有人要伤心的哭鼻子。
“哈哈!”
魏桑榆笑了两声后,故意转移话题,“沈卿压制情蛊的药丸什么时候做出来呀?”
因为时间仓促,压制情蛊的药丸并没那么快做出来。
替魏桑榆施针压制一番后,沈怀清说道,“公主,最好的法子就是把情蛊引出来,就算用药强行压制,时间长了也是会伤身的。”
魏桑榆并未把血的事情告诉他。
要说慕寒骁的血是真的好用,可以让情蛊完全陷入沉睡,就连她宠幸金羽川时,都没什么不适感。
这种事要是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嗯,本公主知道了,尽量安排出时间去巫族一趟。”
就在此时,夏竹匆匆来报,“公主,在您离开御书房后,摄政王带着空白圣旨入宫,请皇上给您赐婚。”
“这个消息还是福公公托人来告知的,这会宫里还未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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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是摄政王的一厢情愿?
听到这个消息时,金羽川和沈怀清的表情都很精彩。
面色震惊,更多的是慌乱和不知所措。
以夜璟宸的身份,本身就可以求娶一位公主,加上又用了空白圣旨,就算他想娶身份更贵重的九公主,也未尝不可。
此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就算魏桑榆非要有一位驸马,那也不可能是摄政王,此番举动明显是夜璟宸自作主张。
摄政王如此霸道,要是真的强行求娶了公主,还有他们什么事?
“公主,摄政王怎能不顾您的意愿?”
沈怀清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
就连一向与沈怀清不对付的金羽川,都罕见的顺着他说道,
“他说得对,这事主人得找摄政王问清楚,您不同意的事谁也不能勉强。”
魏桑榆手指无意识的绞着手绢,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上次夜璟宸匆匆离开,她已经几天没见到他了。
若他真要强行娶她也不会等到现在。
此事发生的突然,以她对夜璟宸的了解,能让他匆忙离开的事,必定跟夜知临脱不了关系。
夜璟宸当时没具体说出来,其实她也猜出来几分,只是没点破罢了。
此番入宫连个招呼都不跟她打,就直接跟皇帝老儿求娶她,本身就不像夜璟宸的作风。
“春萝,派人去把摄政王请来,本公主要当面问问他。”
“是公主。”
春萝和夏竹退下后,蹲在她膝盖旁边的沈怀清,眼泪说来就来。
“公主,摄政王这般做法有一就有二,这次他自作主动,那下次是不是就不许微臣靠近您了?”
“……”
那倒不至于这么严重,沈怀清这茶艺越发的炉火纯青,连夜璟宸都敢在背后编排了。
魏桑榆正要说他两句,只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红着眼委屈巴巴的望着她时,心突然就软了几分。
说到底沈怀清也是太爱她了才会如此,轻咳一声后她说道,
“这件事的始末,本公主还未得知,现在下这些定论太早了些。”
“可是公主……”
“沈卿这是不相信本公主?”
沈怀清闻言,立即收了几分哭腔,“微臣对公主的心日月可昭,又岂会不相信公主,只是信不过其他人罢了。”
不一会儿,派去的人前来回话,说是夜璟宸将此事上报完后,就匆匆忙忙出宫了。
因为涉及到魏桑榆的婚事,上次魏昭帝听魏桑榆说过已经有喜欢的人,叫什么叶凌。
所以对于夜璟宸的突然请旨赐婚,魏昭帝不得不慎重考虑。
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三日后给夜璟宸答复。
要不是这会天色已晚,懒得折腾,魏昭帝肯定把魏桑榆叫到御书房商讨此事。
“走得这么急?”
“是,摄政王在御书房的时间也很短,面圣就直接说明了来意,大概有半炷香时间。”
夏竹继续说道,“听福公公说他提出此事后,皇上只说三日后给他答复,他也没再争取别的,就立即告退离开了。”
“三日?”魏桑榆笑了下,“那没事了。”
只要皇帝老儿没有一根筋的答应下来,那这事都好办。
不然她还得费一番功夫。
让宫女们退下后,魏桑榆也让沈怀清退了下去。
看着只剩金羽川一人,她转身缓缓往内殿走,“今日本公主要早些歇息,所有事明日再说。”
金羽川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胀,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刚刚没多说话,但并不代表他不在乎。
相反,他在乎到了极点,也嫉妒夜璟宸到了极点,但是他有什么资格?他除了是她的暗卫之外,什么也不是。
金羽川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却没问出那个不切实际的问题。
像是守护心底深处的小秘密那般,将那个大胆的春梦藏起来,只有他一人窥探足矣。
但此刻的视线,总是控制不住的跟随她的一举一动。
无声的靠近她,守护她。
临睡觉之前,魏桑榆看着床边出现的金羽川问道,
“怎么了?”
金羽川沉默了下,有些别扭的回答,“就是主人说,喜欢香香的暗卫。”
闻言魏桑榆不明深意的笑了下,从枕头下拿出药瓶给他倒了一颗。
其实金羽川什么味道都没有,只有衣服上自带皂角的清香。
他平时很注意外在形象,喜欢把自己塑造的又酷又神秘,谁又能想到让人闻风丧胆的冷漠刺客,背地里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魏桑榆把药瓶放回枕头下,像是不经意似的。
在转身的瞬间薄被滑落,大片背脊暴露在空气中。
那裸粉色肚兜的细细绸带,随意在后腰处打了个结,似乎只要轻易一勾,就能解下……
脑海中浮现出昨晚梦境中的一幕。
金羽川瞳孔一缩,呼吸都重了不少,连忙撇开目光,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滋生出的那份蠢蠢欲动。
就在魏桑榆身子快要回正的瞬间,他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身背对着她。
“主人,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就先退下了。”
魏桑榆轻笑一声,“嗯。”
在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金羽川头也不回,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魏桑榆顺手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次日一早,魏桑榆和金羽川用膳的时候,见他状态是清醒的并不惊讶。
那药本就是替金羽川安神调理身体的,服下后只要不是中途人为唤醒,大概率是不会处于那种‘梦游’的状态中,偶尔也不完全排除清醒不过来的情况。
要是出现后种情况,她只需要让他多服用一颗,加重药效就能让他恢复清醒。
这些都要魏桑榆自己多观察,才能得出答案。
魏桑榆不动声色的从他身上抽回目光,又顺手夹了一些小包子放他碗里。
用完了早膳,魏桑榆就去了御书房那边。
“桑榆啊,你跟夜璟宸到底怎么回事?”
刚进去,就被皇帝老儿问话。
“你之前不是跟朕说,喜欢那个叶凌?圣旨前些日子已经下了,没几天叶权就会来京任职,现在又弄这一出。”
“这事你要不解释清楚,以后朕还怎么为你做主啊?”
原本以叶权的资历,怎么都轮不到他进京做官的。
这一切都是看在女儿的份上,想着她看上的人,家世背景太差实在配不上公主的身份,这才破例这么安排。
如今夜璟宸又要请旨赐婚,这事弄的魏昭帝都没了头绪。
魏桑榆一早就想好了说辞,“儿臣确实喜欢叶凌,至于摄政王突然请求赐婚……
没有半点预兆,儿臣觉得这事定有隐情,不如等儿臣与他见了面再说清楚。”
“这么说来,是摄政王的一厢情愿?”
“父皇想听真话?”
魏昭帝眸色一凝,“你还敢欺君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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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他又如何钦慕你多年啊
魏桑榆无奈的垂下脑袋,故作惊慌,“儿臣不敢。”
不等皇帝老儿发作,魏桑榆立即转移话题,“昨日摄政王觐见的时候,父皇可觉得他有什么异常?”
此话一出,倒让魏昭帝陷入沉思中。
他摸着胡子,边踱着步子边想,“还别说,真有些不一样。”
魏桑榆赶紧追问,“哪里不一样?”
“以往朕与他说话时,虽然他面无表情话也很少,但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几乎都是一针见血说到点上,可昨日……”
魏昭帝回想起昨日的画面,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昨日似乎很仓惶,刚进御书房就呈上圣旨,请求朕赐婚。”
“朕问他求娶你的原因,他说是因为倾慕你,朕再问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居然发呆了。”
魏昭帝觉得还挺好笑,“夜璟宸发呆,朕还是第一次见,当时朕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平时成熟稳重的样子,倒像个陷入感情无法自拔的毛头小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倾慕你多年呢,可你们的年纪本身相差很大,他又如何钦慕你多年啊?”
“……”
听皇帝老儿这语气,明显就不像夜璟宸的作风。
如果不是皇帝老儿夸大其词的话,那夜璟宸一定有问题。
魏桑榆随便找了个理由拜别了皇帝,随后出宫去了摄政王府。
门房见到是魏桑榆,正要上来行礼,就被她打断。
“无需多礼,本公主自己去找摄政王就是。”
以往她都是自己去找人,可这一次,门房却上来解释道,“公主殿下,王爷这个时候不在府上。”
“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小的只是看守房门的,并不知道王爷的去向。”
魏桑榆见他不像说谎,又问道,“其他人呢?”
“公主说的是……?”
“伺候在夜璟宸身边的那两人,一个叫疾风,另一个叫飞羽。”
疾风经常出现在夜璟宸身边,所以王府里的人几乎都认识他。
“小的已经两日没见到他们了。”
“……”
魏桑榆转身离开王府,决定去找慕寒骁。
要想快速在京城里查一个人的行踪,找慕寒骁是最好的法子。
刑部大牢——
眼见夜璟宸要带乌晏烬离开,慕寒骁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将人拦住。
“摄政王,乌晏烬乃是重犯还没审讯定罪,您现在还不能带他走!”
慕寒骁和夜璟宸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在他入刑部述职之前,可这一次的见面,对方似乎把他完全当成了陌生人那般。
看他的目光,就像是从未见过面的那种。
“本王的路,也是你一个司狱敢阻拦的?好大的胆子。”
刘大人连忙给慕寒骁使了个眼色,呵斥一声,
“在摄政王面前也敢放肆,还不退下!”
魏桑榆中情蛊的事,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并未对外公开。
所以慕寒骁压根没提魏桑榆的事一句,他只说道,
“大人,乌晏烬擅长巫蛊术,一旦放出去便会祸害其他人,还请大人三思。”
话虽如此,但刘大人心里门清。
乌晏烬这事要是夜璟宸出手,黑的也能洗成白的。
胳膊扭不过大腿,只要那些个村民不再追究,给城内被蛇咬死的人做出一些钱财补偿,这事基本上就算完了。
刘大人本就是摄政王前几年提拔上来的,对于夜璟宸的吩咐,他都会尽力去办,半点不敢含糊。
他将慕寒骁拉开几步,压低声音好心提醒,
“你懂什么?摄政王要保的人还没有保不了的,你要是还想继续在刑部述职,就少管闲事,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这几日乌晏烬在大牢受尽折磨,此刻有了人撑腰,就想把那股憋屈感转移出去。
对于对他施加酷刑的慕寒骁,他走上前去。
目光交汇间,乌晏烬掩饰不住的得意,“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们本可以握手言和的,你却非要把事做绝!”
“如今这种局面,你除了发泄心里的那股气外,又得到了什么?”
在慕寒骁愤恨的目光中,乌晏烬说道,
“这次就当是我放你一马,算是还了你慕家当年收留的情份,你我以后两不相欠,下一次再见面时,我可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了。”
慕寒骁气的要死,身侧紧握的拳头微微发颤,“小人得志。”
乌晏烬看着他这副样子就觉得好笑,
“呵呵,彼此彼此!你之前把我关到这里时,没想到我还有翻身的时候吧?是不是很后悔没弄死我?”
“……”
慕寒骁下意识的就伸手攥住了他领口,体内不稳的气息快要压制不住,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出来。
他要不是因为公主的话,早就弄死乌晏烬了,哪里轮得到乌晏烬现在反过来嘲讽。
只能说,乌晏烬运气好,能让摄政王出面保他。
正因为这个动作,让旁边的刘大人都快要紧张死了。
“慕寒骁,你这是做什么?放手!”
眼见劝不动,刘大人连忙招呼其他人帮忙,“快,还不把他拉开。”
慕寒骁手上的力道越发的重,眼里的仇视怒火快要将他烧穿了。
可偏偏,这时候乌晏烬还在火上浇油,他料定了慕寒骁不敢真的动手。
看到慕寒骁如此痛苦的模样,他脸上的表情都畅快的扭曲起来。
“哈哈!”
“若你真想报仇,就该一早动手,现在这么惺惺作态又是做什么?”
“是在表现得你有多挣扎痛苦,还是一开始权衡利弊后,舍不得你的官位和前途?”
他轻笑一声继续说道,“说白了,你的复仇在我看来就像一场笑话,什么也不是!”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在其他几人的拉动下,慕寒骁被强行拉开,他几次挣脱都会在瞬间被再次按住。
乌晏烬随手整理了下衣服,“算了,懒得与你多说。”
就在准备离开大牢之前,原本沉默的夜璟宸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刘大人和慕寒骁。
“此人不适合在刑部做事,卸了职权,驱逐出京不许再回!”
刘大人怔愣了一些,“可是……”
这慕寒骁不是摄政王推荐进来的,怎么说罢免就罢免?
两人一见面时不仅表现得陌生,这会怎么还突然把人罢免了。
真是奇怪的很。
“连本王的话也要怀疑?”
“不,不敢。”
刘大人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话。
就在这时,大牢的门口传来一道温软甜美的声音,
“不愧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八品官员的职位说罢免就罢免,不需要任何理由,这一点就连本公主都自叹不如啊!”
第241章 晏晏怎么被折磨成这样
话落,众人已经跪成一片。
“拜见九公主,九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夜璟宸在见到那道靓丽身影后,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可很快就恢复正常那般,语气一如既往的冷,
“臣见过公主。”
目光扫过他挺拔如松的身姿,玄色的衣袍熨贴着身形,那张本就冷峻的面容似乎多了一丝茫然。
在魏桑榆看向他的时候,他睫毛微微垂下几分,像是尊重,但在魏桑榆看来就是另一层意思了,对方在心虚,似乎怕她看出什么异常来。
以往的夜璟宸在大庭广众之下,虽然也是面无表情,但看她时的目光总是暗含侵略性的那种。
这份独有的默契,无关双方身份背景,而是一种心有灵犀的‘情趣’。
从外表上看,这就是夜璟宸没错。
魏桑榆抽回目光,转而落到乌晏烬和慕寒骁身上。
她从夜璟宸身边走过去,似乎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那般,上去扶起乌晏烬,一脸心疼道,
“哎呀,本公主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被折磨成这样了?”
上次她来天牢的事乌晏烬并不知道,魏桑榆接着自责的说道,
“都怪本公主,这些天宫里事多,今天实在是忍不住想见你,这才放下一切事情过来,无论如何今日也要把你从这天牢里带出去。”
众人诧异。
九公主怎么突然就对一个‘犯人’如此热情,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毫不掩饰的爱慕话语,确定没搞错?
尤其是听到这话时,夜璟宸的脸色明显不自然的僵硬了一瞬。
乌晏烬之前还怀疑是不是情蛊出了问题?
现下见到这种场面,尤其是魏桑榆精准的站到他面前后,他确定情蛊没出问题。
那么唯一的可能是她有事羁绊住了。
当着众人的面就对他表示思念,从某种方面来说,极大地满足了乌晏烬的那份虚荣心。
“公主是来亲自接我离开的?”
“嗯,你这浑身都是伤,看得本公主心疼死了,等下怎么着都要找个御医帮你看看才放心。”
听她这么说,乌晏烬已经完全忘了之前她‘误伤’他的事了,这会巴不得与她多多亲近。
“多谢公主关心。”
魏桑榆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众人,“都平身吧!”
众人起身后,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看向夜璟宸时明知故问,
“摄政王刚刚是要罢免谁的官职?本公主来得晚,还没弄明白这里面的事。”
“……”
夜璟宸依旧沉稳,沉默一秒后眼中泛起一丝浊光,
“刘大人,你替本王回答公主的话。”
刘大人赶紧站出来,在不得罪双方的情况下,他把乌晏烬的罪责往轻了说,又替摄政王说了各种好话,最后避重就轻的把事情推到慕寒骁身上。
“都是慕寒骁的错,微臣也是刚刚得知他和乌晏烬有私仇。
现在看来此案疑点重重,乌晏烬还未定罪他就阻拦摄政王,确实不适合继续待在刑部。”
听完,魏桑榆脸色骤变,顿时怒不可遏,
“大胆!”
刘大人面色一慌。
难不成是他揣测错了公主的意思?
以公主和摄政王的交情不用说,如今公主明显又对乌晏烬暧昧不清,这些人里唯一可以拿来开刀的人,就是人微言轻的慕寒骁了。
所以他才敢这么说的。
“公主,微臣不知哪里错了还请公主明示。”
“还未定罪为何就把人关进大牢,是想屈打成招吗?”
此话就连慕寒骁看向她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可置信。
可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以他对公主的了解,公主肯定有了新的计划,他只要配合就好。
魏桑榆在众人的沉默中又说道,“本公主还觉得摄政王的处罚太轻了,只是把人卸了职权驱赶出京,又怎能弥补……”
说及此,她偏过头去问乌晏烬名字,“你叫?”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他们没想到魏桑榆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就如此为乌晏烬出头,莫不是被乌晏烬那张脸迷惑了?
乌晏烬才不在乎他人的目光,他就喜欢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被公主偏爱的感觉。
“公主,我叫乌晏烬,金乌的乌,言笑晏晏的晏……”
不等他介绍完,魏桑榆就直接打断他的话,接之前说道,
“如此简单随意的处罚,怎能弥补晏晏受到的伤害?”
拍了拍乌晏烬的手背,她怒气冲冲道,
“放心,本公主定会十倍百倍的,为你讨回公道。
来人,把慕寒骁押回本公主的宫里,本公主亲自把他变成小太监,成为肆意打骂的小奴隶好好折辱才是!”
乌晏烬闻言,身下一凉。
或许是为了减轻一些当年的负罪感,乌晏烬说道,
“公主,要不这次算了……”
“这怎么能算?本公主咽不下这口气。”
最终,在魏桑榆的坚持下,慕寒骁被五花大绑的捆起来送往宫里。
乌晏烬也没再劝。
反正他已经开过口了,实在是公主不答应,他也算是仁至义尽对得起慕家了。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就在魏桑榆带着乌晏烬要离开前,夜璟宸突然开口,
“公主,您带外男入宫不太方便吧?”
“这事就不劳摄政王操心了,本公主宫外也有宅子,自然是要把他带到宅子里养伤的。”
夜璟宸:“……”
魏桑榆偏过头去看他的眼睛,“摄政王什么时候和晏晏有的交情,本公主怎么不知道?”
他的眸中深情流露,还夹杂着一丝怨怼的意味,
“公主在宫里,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事,又怎知臣都经历了些什么?”
“哎呀!”
魏桑榆就像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那般,目光再次回到乌晏烬的脸上,一脸深情款款,
“算了,本公主现在对别的事不感兴趣,只想带着我的晏晏早点回去,这善后的事,就劳烦摄政王了。”
说完,也不再去看夜璟宸什么表情,直接拉着乌晏烬的手就离开了天牢。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夜璟宸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开始变得有些扭曲。
“为什么?明明还没过去多久。”
第242章 公子,切勿晦疾避医
马车里,魏桑榆看着乌晏烬脏兮兮的模样,下意识嫌弃了下,她本能的用圆扇遮住鼻尖,嗅着扇子上自带的香味,看上去像是在害羞那般。
却话里话外,都在问些关键信息,“晏晏,你能告诉本公主,是怎么认识的摄政王吗?”
今日夜璟宸突然出现要救他,他就猜到了几分原因。
要说他跟夜璟宸完全不熟,但他跟夜知临非常熟悉,此次夜璟宸出手帮他八成跟夜知临脱不了干系。
说起他与夜知临的缘分,还是在两个月前的月圆之夜。
当时他寒毒发作,要不是夜知临路过出手相助,他只怕会熬不过去被蛊反噬,就算勉强熬过去也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奄奄一息的那种。
(因为夜知临那个时间节点的出手,原男主没有虚弱状态,也就导致原女主下山没捡到他人。)
为了报答夜知临的采药之恩,乌晏烬答应帮他一件事作为回报,于是才有了以活人练蛊的做法,谁知,这么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的事,他居然成功了。
要不是还差最后一种蛊,需要来青山庙一带才能找到养出来,他才不会出现在京城附近落入慕寒骁的手中。
乌晏烬回过神来,并不打算实话实说,毕竟这里面很多事说出去不光彩,也包含了他家族的秘密。
“公主信吗?其实我跟摄政王并不熟,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出现救我。”
“嗯,本公主相信你跟他不熟。”
见她没再追问,乌晏烬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魏桑榆又问道,“本公主看你不像是京城人士,你来京城是寻亲还是……?”
“实不相瞒,我跟一位朋友来的,只是他现在人不知所踪,等过些日子我伤养好些了就去找他。”
“你那位朋友叫什么,需要本公主帮你找人吗?”
乌晏烬实在没想到公主会这么贴心。
看来之前外面那些恶毒的传闻,都只是公主对外人如此,对他自然是不一样的。
“公主不用费心,这种小事我自己就行。”
魏桑榆也不勉强,“那好,一会到了地方本公主留些人给你使唤,要是想见本公主了,就直接写信让身边人传话就行。”
她主要是想留些人来监视乌晏烬。
自从得知谢蕴之的发财计划后,魏桑榆也用私库里的银子,采办了一些宅子和商铺。
她的银子现在都有账房(余慧心)打理,虽然交给谢蕴之来打理也不错,但这种自己有大笔私房钱随意花的感觉,比从谢蕴之那里支来支去的会更爽。
除非要用到那种大笔的银子,她才会跟谢蕴之开口。
“晏晏,你先下去沐浴更衣,本公主叫人去请太医,一会让他帮你看看。”
“好,那公主等我。”
把乌晏烬带到她的私人宅院后,魏桑榆又让身边人去置办些衣物和用品。
她可不想再跟脏兮兮的男人说话了,影响观感。
幸好乌晏烬还剩那张脸撑着,不然让她陪他演戏也太亏了。
“公主,请喝茶。”春萝双手奉上。
魏桑榆找了个位置坐下,接过茶水,复盘了下刚见到夜璟宸的异常情况。
她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夜璟宸还是他本人。
只是他的思想被控制了,结合他突然出现救乌晏烬的情况来看,八成是中了什么厉害的厌胜之术。
毕竟原书里男主家族的那些个邪术可不是吹的,其中就有厌胜之术,也俗称下降头,厉害到什么地步?
这个过程中能控制对方的思想,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虽然乌晏烬并未用过这招,但书中有写他的那些叔伯,后期为了荣华富贵,给北勋国皇帝效力。
就用了这招铲除朝中异己,能让人犯下大错,甚至被人控制着造反弑君。
一般被安插上这种罪名,几乎都是全家陪葬。
最后还是乌晏烬出手揭开事情整个真相,帮助殷素问一起维护正义,替死者洗涮冤屈。
魏桑榆又喝了一口茶水。
这几日乌晏烬都被关在牢里,根本无从下手,能对夜璟宸下手的定是另有其人,难不成巫族还有别的人来京城了?
对方非常了解夜璟宸的性格,并强行让夜璟宸看起来一切正常。
至少一般人看不出夜璟宸的问题,可是在她面前,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些不正常的细节。
莫非是夜知临找人……
她朝旁边的春萝挥挥手,“去传沈怀清的时候,你路上这样跟他说……”
春萝闻言点头,应了一声后便退下了。
乌晏烬沐浴更衣后,正好沈怀清也赶来了。
见到公主又在外面养男人后,沈怀清的那颗心已经碎成了两半。
他先是上前给魏桑榆行了个礼,随后又面无表情的给乌晏烬把脉,把自己当成一个尽职尽责的太医,尽量不让对方看出他和公主的关系。
就在这时乌晏烬开口,“你看上去这么年轻,是怎么当上太医的?医术应该很差,太医院才把你派来的吧?”
魏桑榆是怎么都没想到,乌晏烬会对沈怀清说这种话。
说的她都有些猝不及防了。
原本沈怀清对于别人怀疑他医术的事,早就习惯了,也从不向旁人解释什么?反正公主知道他医术好不好就行。
哪知,听到乌晏烬这么说,他收回诊脉的手,对魏桑榆恭敬道,
“公主放心,这位公子的外伤虽然有些严重,但服用几贴药再用一些外敷的过些时日便能好,只是这内在……”
他故作停顿,声音温和,眼中却满是嘲讽之色。
“需的用温阳之品来补,公子的脉象尺部沉细无力,尤以左尺为甚,左尺属阴,主藏精。
在衍宗一事上或先天不足,以至阴精耗竭,无以制阳,易江河决堤。”
“你什么意思?”
乌晏烬虽然听不懂那么多专业术语,但也意识到对方说的绝不会是什么好话。
其实除了别的原因,最大的原因是魏桑榆当时扎的那一刀,腰子多少有些伤到了,沈怀清不会透露这一点,故意用别的话呛他。
“这位公子不必深究,您只需按照我开的药方按时服药,少用手解决问题,以免继续虚空,身体迟早会好起来的。”
“我看你分明就是医术不精,在这儿瞎扯些什么?”
“公子,切勿晦疾避医。”
“……”
魏桑榆在一旁听着,都觉得沈怀清的话好毒。
一本正经的在说乌晏烬肾虚,私下自己用手解决什么的?
第243章 为什么可以亲他
这简直在乌晏烬的面子尊严上来回蹦跶,要是有一天沈怀清被病患打了,魏桑榆都不会觉得半点奇怪。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魏桑榆出口适当的制止,“沈太医是太医院院判,医术超群一般不会有错,晏晏,这种事不丢人,就相当于吃些药补身体了。”
“……公主,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魏桑榆偏过头去看他,“那你平时用手了吗?”
一般沈怀清就算要夸大其词的呛人,也是多少有那么点依据的,不会随便找个理由。
被魏桑榆突然这么问话,乌晏烬整个人愣了下。
“公主,我……”
“不许骗本公主。”
乌晏烬要气死了。
这种事一个月哪个男人不来个几回?
在沈怀清这儿就成了‘病’,他就不相信沈怀清自己会不用手?
他向来对这种会医术的小白脸没什么好感。
乌晏烬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委屈,“公主,您相信我,我身体真的很好。”
“乖,就算不虚也可以补补,你这些天在牢里吃了不少苦头,补一下也没什么的。”
听到魏桑榆这么说,乌晏烬最终妥协了。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等沈怀清开了药离开后,乌晏烬又说道,“公主,那个太医那么年轻就是院判,一定是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您可得回去好好查查,他背后肯定有人。”
魏桑榆单手撑着脑袋,看向他时眼睫眨了眨,
“晏晏说得对,他自己是绝对坐不上这个位置的。”
乌晏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看人一向很准,公主不信就看吧,一查一个准儿。”
他就不信公主眼里能揉得了沙子,一旦查出那太医来路不正,他那太医的身份也就保不住了。
“既然晏晏看人这么准,改天帮本公主看看别的人?”
“好啊!”
知道乌晏烬粘人又爱撒娇的性子。
魏桑榆在哄他喝下药后,看着他沉睡过去这才离开。
不然他会不顾身上的伤,催动情蛊都要缠着她做那种事。
她可太了解原书里的女主过什么日子了。
魏桑榆喜欢和美男玩,但不喜欢这种被‘虫子’控制去做,她更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虽然男主长得优越,但她身边的那些男人毫不逊色,哪个都是独一无二的藏品。
又何必冒这种风险吊死在一棵树上。
她肯陪着演戏,就是想利用下男主罢了。
暂时不去摄政王府揭开谜底,是因为不想打草惊蛇,等她弄清楚这里面的原因,才能一击必中。
回到永华宫,已经是傍晚时分。
看着大殿内依旧五花大绑的慕寒骁,魏桑榆眼睛都亮了几分。
正大光明的把小奴隶弄到身边……
啧啧啧,可太让人兴奋了。
蹲在慕寒骁面前,魏桑榆开口问道,“被本公主正大光明的掳回宫,当小奴隶的滋味如何?”
“公主,您这也太大胆了,快些放草民出宫吧!”
这事简直不要太刺激,尤其是她下令把他带宫里凌辱时,那些话落在他耳朵里,就是公主在跟他对‘暗号’。
可真当来了她宫里后,他又开始担心了。
他是外男,进到公主的寝殿若不尽快离去,肯定会给公主惹上麻烦。
“怕什么?”
魏桑榆将他扶起,凑近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将他的本质看穿。
“本公主都说了,要把你变成我宫里的小太监,还出什么宫?”
“……”
想起上次被她踩在脚下,差点成了太监。
慕寒骁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公主可是认真的?”
魏桑榆手指轻轻抚过他抿紧的唇线,“本公主何时与你说过假话?都是真的,怕吗?”
“……”
公主的意思,是要把他变成真的太监吗?
慕寒骁认真想了下。
其实变成太监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每天见到公主,还能不用担心对不起老谢,一举两得。
大不了就是挨一刀,疼完之后忍忍就过去了。
“不怕,公主等下下刀的时候,稍微快点就行。”
“……哈哈!”
魏桑榆盯着他的表情都要笑死了。
她手移到他的下巴突然捏住,在慕寒骁猝不及防的瞬间吻上了他的唇。
缓缓地抽出随身携带的防身匕首……
慕寒骁瞳孔震颤了下,还以为公主为了让他减轻痛苦,用这种亲吻的方式缓解。
就在他闭上眼,等待着手起刀落的那一瞬间时,刀背只是轻轻贴上去隔着布料比划了下,便被魏桑榆一把扔到旁边。
这一瞬间的刺激感更强烈了。
一吻结束,慕寒骁呼吸大乱,再次睁眼,盯着她的瞳孔都有些微微发红。
“公主这是?”
“笨!”魏桑榆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吐息道,“要真切了,本公主以后还怎么和你…如胶似漆?”
“……”慕寒骁瞳孔都睁大了几分。
他已经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不停的从云霄坠落再翻滚,却发现最后掉不下来的那种刺激感。
魏桑榆摸了摸他滚动的喉结,缓缓说道,
“先在本公主身边做个假太监,也省的本公主和你在外邀约了,这几天就留在宫里,到时候还有任务要交给你呢!”
慕寒骁有些担心的说道,“要是被发现了只怕是会牵连公主。”
“那你可要藏好了呀!”
魏桑榆笑了一声,“本公主的话他们不敢怀疑,否则就只能让怀疑的人‘闭嘴’,但小奴隶要是被人扒了裤子检查…”
“公主,不会!草民死都不会让人…”
魏桑榆又吻了下他的唇,饶有兴趣的说道,
“那万一那个人是本公主呢?”
慕寒骁呼吸一滞,“公主。”
“你还会死都不让吗?”
慕寒骁心脏狂跳,又开始陷入左右脑互搏的纠结中。
要是公主刚刚那一刀是真的该多好?
就在此次,魏桑榆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暧昧道,
“乖,跪好了,让本公主再折辱下我的小奴隶……”
对于永华宫多了一名‘小太监’的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听闻有人在外得罪了公主,才被绑到永华宫净身的,那玩意儿被公主亲自切了当场喂狗。
至于是真是假?
几乎没人相信是假的。
因为那天傍晚,宫人们就算在外面的庭院里,都听到内殿传来甩鞭子的声音。
如果这都不是‘折辱’和报复,他们实在难以想象会是别的。
当晚,魏桑榆让人给慕寒骁安排了单独的下人房,又让春萝故意用血浇了一些在慕寒骁的衣服上。
表面功夫做的十分到位。
在睡觉之前,看了一场场好戏的金羽川又出现了。
这次不等他开口,魏桑榆就主动倒了一颗药丸在他手心里。
看着他别有深意的目光,魏桑榆问道,“怎么不吃了?”
“主人,你为什么可以亲他?”
第244章 两个月就让她喜新厌旧
她现在对男人都会产生排斥反应,魏桑榆倒忘了有这茬儿了。
“慕寒骁身上有些特殊……”
看着金羽川疑惑的眼神,魏桑榆故作停顿后又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本公主跟谁亲了?”
“难不成你吃醋了,还是也想亲本公主?”
像是被戳中了心思那般,金羽川下意识的掩盖自己的心虚,死不承认的回了一句,
“才不是呢!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才多问一句。”
说完他再也不敢看魏桑榆的眼睛,伸手拿过那药丸含到嘴里。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又听到魏桑榆笑着说道,
“要是没巫蛊这事,本公主非要宠幸你的话,你会拒绝本公主吗?”
金羽川心跳如雷,仿佛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
呼吸间,他转身正要回答她的那个问题,却看到埋在锦被中的女子已经闭上眼睛睡着。
她呼吸平稳,那张漂亮的脸上哪里还有平时算计人的模样。
只剩独有的乖巧香甜。
金羽川唇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就在刚刚,心头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就已经告诉他最正确的答案。
回到榻上后躺下,闭眼,他渴望能在梦里再次见到公主。
摄政王府——
夜璟宸从刑部回来后,就一直站在庭院中间‘罚站’。
他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那般,一动不动,就连落叶从他眼前飘过,他睫毛都曾眨动一下。
直到月明星稀,他才迈着僵硬的脚步往后院走。
每走一步,他的关节就像是提线木偶似的,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凝滞。
像是在按照指令行事那般。
伸手推开房门,进去后转身关上。
“桑榆今日,真美。”
压抑的,带着喘息的男声从帘帐后传来,语气里痴迷偏执到令人不适。
是夜知临,那个消失了两个多月的少年回来了。
他捧着那些女子穿过的衣物,贪婪地嗅着上面的香味,“叔父,侄儿没想到您竟这般无用,才短短两个多月就让她喜新厌旧?”
“呵!”
轻笑一声后,夜知临放下手中的那些衣服,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男子的目光犹如淬毒的毒蛇,死死的盯着夜璟宸的脸,语气阴冷无比,
“不过没关系,很快……皇上就会为你们赐婚,就算她喜欢别人也无所谓,只要入了这摄政王府,便会成为这个王府的女主人。”
“我会在洞房花烛夜,让她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爱?让她再也离不开我。”
看着没有任何回应的人,夜知临自嘲的冷笑道,
“当初,抢侄儿心上人的时候您的礼义廉耻呢?您满口的仁义道德克己复礼,在侄儿看来全都是笑话!”
“亏我把您当成最敬重的长辈,到头来您才是最卑鄙的那个人。”
“叔父,我们本就是亲人,一起拥有桑榆我都能接受,为什么你不能?真正说起来,她与我才是青梅竹马,你才是那个插足别人感情的人。”
“没有让您罚跪祠堂,只是罚站,侄儿够对得起您了吧?您之前是如何对我的,动不动就罚跪祠堂好几天,还请家法……
哼,您有什么资格管教我!”
扬起手中的鞭子,抽打在毫无反应的人身上后,夜知临总算发泄完了心中怒火。
良久,夜知临才看着窗外的夜色叹息一声。
“她现在又有了新欢,不来找你了,否则在你与她行事的时候,让侄儿也共感下这份快乐该有多好?”
——
次日一早,永华宫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金羽川醒来后有些失落,昨晚他什么也没梦到,除了在梦里远远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说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看向屏风那边。
公主很少睡懒觉,这会也已经醒来,宫女们正在伺候她梳洗。
趁着这个时间,有人来给她汇报宫外的情况。
关于乌晏烬的事。
春萝说道,“线人来报,乌公子昨晚上出去了一趟,是去的悦宾楼与人相见,与他相见的男子,因为脸上故意遮掩我们并未看清楚样貌。”
魏桑榆又问道,“有探听到说了什么吗?”
“听说那里的包厢都比较隔音,我们的人也不敢靠的太近,所以并未听清楚。不过在乌公主出来后,他脸上的表情很生气,似乎是跟见面那人吵了一架。”
魏桑榆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勾唇,“嗯,本公主知道了。”
上午去御书房,皇帝老儿又说起夜璟宸的事。
“这摄政王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朝堂上朕问他琼州水灾的事如何解决,他竟给朕回答修建堤坝。
前些日子那边就上报了不是堤坝的问题,朝臣已经讨论过一次了,结果他又说堤坝……”
魏桑榆闻言,放下手中的事,走出来说道,
“父皇,您还记得儿臣遇刺一事吗?”
“这件事本身过去没两天,朕当然记得。”
“有人因为巫蛊之术下了刑部大牢,昨日摄政王却亲自去刑部捞人,这事父皇怎么看?”
魏昭帝摸了摸胡子,对于这种动脑筋的问题他突然有些烦躁,
“朕怎么看?这不是摆在明面上,摄政王和那会巫蛊术的人肯定是一伙的呀!”
“非也!”
“卖什么关子,快说!”
“摄政王请旨赐婚本身就很反常,他与那行巫蛊的人从未见过,却亲自去救更反常,现在对于一些朝政上的事却答非所问,这不是中了巫蛊术被人控制是什么?”
“……”
魏昭帝闻言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摄政王被人下蛊了?”
“您想想他这几日的反应,要实在不信您可以试探一番,八九不离十。”
魏昭帝回想了下,顿时后脊一凉。
这种事他以前也在一些书上看到过一二,还以为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真的这么厉害。
尤其被控制的还是他朝中的大臣,位高权重的这种。
若是其他人一不小心着了道……
这绝不是个好兆头。
“那会巫蛊术的人呢?朕要下令将他斩首示众,以免祸害其他人。”
“据儿臣查到的线索推测,给夜璟宸下蛊的并不是他,是另有其人,
儿臣觉得此事要做就做绝,千万不能留下一点祸根,以免将来被对方亲人报复搅的朝堂动荡不安。”
“桑榆的意思……”
“要灭就灭整个巫族,这样的事决不能发生第二次。”
魏桑榆最烦这种潜在的威胁,危险又不可控,一旦哪天真的有人用邪术动摇大晟根基,防不胜防,就算出手也晚了。
与其被动防范,不如主动出击。
传闻中的巫族那么神秘,魏昭帝还有些不放心,“能灭干净吗?可别又有什么漏网之鱼逃掉。”
第245章 摄政王还当真了不成
“父皇,咱们不是在筛选锦衣卫中的佼佼者吗?”
“考验能力的时候到了,就以巫族为目标,看看他们真正发挥的实力。”
锦衣卫人员选拔早就在秘密进行了,除了名单上的那几个固定的人之外,其他的都在层层筛选中。
头脑武功办案能力缺一不可,这些都由皇帝身边从小跟随的亲信去办。
魏昭帝思考一番后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魏桑榆又说道,“不过这件事得先保密,等儿臣摸到了巫族的入口之地,咱们再出手杀个措手不及。”
当天下午,魏桑榆又出宫去找乌晏烬了。
对于昨天魏桑榆突然离开的事,乌晏烬还有些耿耿于怀。
“公主昨日怎么说走就走了?”
“正好宫里有事,怎么?这么舍不得跟本公主分开呀!”
乌晏烬抓住她的手,放到脸上蹭了蹭,“下次不许不打招呼就离开,公主答应我好不好?”
“本公主也很想答应你,只是……”
魏桑榆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乌晏烬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魏桑榆垂下眸子,“实不相瞒,摄政王已经提出要求娶本公主,父皇说三日后给他答复,明日就是最后期限了。”
“我今日探了下父皇的口风,不出意外的话,明日过后就会正式下旨赐婚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魏桑榆眨巴着眼睛,语气温软又委屈,
“本公主嫁给谁都好,就是不能嫁给摄政王,毕竟我和他侄子夜知临从小青梅竹马,有一起长大的情分,这要是做了夜知临婶母可怎么是好?”
别人不知道夜璟宸的情况,他还不知道吗?
那分明就是夜知临在背后搞鬼。
乌晏烬实在没想到,夜知临和九公主还有这层情分在,难怪昨晚的碰面,夜知临语气会那么激动,让他离九公主远一点。
可他都把情蛊下给九公主了,就已经认定她了。
巫族的男子只要认定一个人,那就是要相守一辈子的。
因为昨晚一事,两人闹得不欢而散,最后谁也没有妥协。
“那公主对夜知临喜欢吗?”
“要说以前肯定是喜欢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遇到晏晏后,其他的人都入不了本公主的眼,现在想起夜知临还有些反胃犯恶心。”
“真是奇怪的感觉,晏晏,你不会对本公主下蛊了吧?”
乌晏烬赶紧否认,“当然不是,我与公主一见钟情,是发自内心的互生欢喜。”
魏桑榆认可的点点头,“也是,论起长相,晏晏可比夜知临好看多了,本公主眼睛又不瞎,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对于自己的容貌乌晏烬很是自信,他有些掩饰不住的开心,
“公主要是不想嫁,拒绝了这门婚事便是。”
“你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这不是本公主能拒绝的,来,本公主给你细说一下空白圣旨的事……”
听完魏桑榆的那些话后,乌晏烬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最好就是让摄政王撤销赐婚,否则皇帝就会失信于人。
对于皇帝来说,这点很重要。
“晏晏,为了你和本公主的幸福生活,你看能不能给摄政王下个蛊什么的,让他听你的话撤销赐婚一事啊?本公主实在不想嫁给他。”
乌晏烬微微皱起眉头。
现在的情况就是摄政王已经中了蛊,若是他再下肯定不成。
除非能破了夜知临的巫蛊之术,然后重新给夜璟宸下,这样才能让夜璟宸听他的。
现在棘手就棘手在,他把夜知临练成了蛊人。
夜知临是他最得意的作品,有着超强的毅力。
说到底夜知临就是个疯子。
当初为了能扭曲新生,获得非人力量,不惜代价被万虫撕咬,把自己当成蛊与其他蛊虫抗争互相残杀,后又以毒液浸泡……
现在的夜知临在力量、速度、毒性远超常人,还获得操控虫群、百毒不侵、断肢再生的异能。
夜知临还保留着自己的思想,可以把自己作为媒介给人下蛊。
万千蛊虫已经与他成为共生伙伴,完美融合,夜知临以绝强意志驾驭练蛊过程,将蛊虫的强大特性与自身完美结合。
但夜知临每天都充满痛苦,需要定时服用特定食物才能暂缓这些苦楚。
回过神来,对上魏桑榆期待的目光,他说道,
“公主,时间紧迫我也只能先试一下,公主可以先带我去摄政王府看看情况,不行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话刚落音,魏桑榆就直接给了乌晏烬一个拥抱,
“晏晏,本公主相信你一定可以的,真是爱死你了!”
“等这件事结束,本公主就和你比翼双飞可好?”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两颗心的靠近,尤其是在情蛊的影响下,跳动的频率几乎一致,互相吸引的那种感觉让人沉迷。
关键是公主如此热情又直白的态度,真的很难招架得住。
乌晏烬嗅了嗅她头发上的香味,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让摄政王撤掉赐婚一事。
想象着公主和他欢好的时候,也这么热情,乌晏烬已经暗暗期待上了,
“这可是公主说的,我可是都记在心里了。”
魏桑榆瞳孔微微发亮,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们互相争斗的场面了。
下午,魏桑榆就带着乌晏烬去了摄政王府拜访。
这次没扑个空,夜璟宸在客厅接待了两人。
茶刚上好,魏桑榆喝也没喝就直接说明了来意。
“摄政王,本公主和你婚事并不合适,强扭的瓜不甜,你还是去找父皇把空白圣旨拿回吧!”
夜璟宸看向她,眼神有些浑浊,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冷,
“公主以前不是很喜欢臣吗?”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那个时候本公主是故意气你侄子,才……”
魏桑榆像是在乎乌晏烬的感受,这才止住话语后,又略带嘲讽的说道,
“怎么,摄政王还当真了不成?”
“自从你侄子离开后,本公主对你已经没了任何兴趣,如果是夜知临回来,本公主倒可以考虑下他,毕竟那么多年的情分摆在那儿。”
听到这句话的夜璟宸手指下意识弯曲了下。
与此同时,后院的房间里,夜知临每次操控时都心痛难忍。
他和夜璟宸本就是亲人,可谓是血脉相连。
他能很好地控制着母蛊与子蛊相连,通过夜璟宸的所见所闻,那些东西都会让子蛊传达到他这边,并对子蛊做出命令。
“公主还对他有情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边客厅里夜璟宸也同时说出一模一样的话,就连语气都一样。
魏桑榆有些无辜的说道,“若是在没遇到晏晏之前,他回来了,本公主自然选择与他重修旧好,如今嘛……”
她看向乌晏烬,眼神里控制不住的爱意,
“本公主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非晏晏不可,所以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第246章 何时轮到他乌晏烬?
她的语气温软含笑,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深深地插入‘他’的心里。
夜璟宸心痛到连呼吸都要失控那般,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没从椅子上站起身。
“只要能娶到公主,其他的臣都可以不在意。”
“你不在意?呵呵!”
魏桑榆故意起身,走到乌晏烬身边坐在他腿上,她动作暧昧的摸着他的下巴,看向夜璟宸,
“可是本公主介意,只要晏晏不同意这件事,本公主就算为了他,也是要抗争到底的。”
夜璟宸,“……”
她手腕上的银镯子晃了晃,欢喜又得意的贴着脸颊,动作暧昧像是贴着自己喜欢的人那般。
魏桑榆又继续说道,
“自从遇到他之后,本公主心里眼里只能看到他,愿意为了他改过自新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也不跟别的男人沾染半分!”
原书里,男主对女主的要求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许别的男人靠近女主半分,只要是女主身边有点暧昧的男人,都会被他暗地里整治。
总之,男主的占有欲极强。
不然也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沈怀清有意见,还在沈怀清离开后给她上眼药。
只要是他觉得女主身边有点姿色的男人,都会下意识排斥。
何况是夜璟宸这种明晃晃的,主要是夜璟宸有身份有地位,这不是让男主敏感的小心脏难受吗?
温香软玉入怀,猝不及防的告白话语,每一句都说到了乌晏烬的心坎里。
尤其是当着别的男人暧昧,更是满足了乌晏烬心里的那份占有欲。
“公主说得对,我们之间不允许有别人出现,所以摄政王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夜璟宸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可又像是想起什么,他顺手整理了下衣襟,这个动作倒显得十分刻意。
“公主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怕是无法实现,也只有臣这样的身份才与你相配,他……还不够资格。”
此话说得乌晏烬怒气上头,像是要急于证明什么似的,还没开口就被魏桑榆抢了先。
“本公主什么都有了,只想求得一心人,至于晏晏的身份在我看来都不算事,本公主爱上的是他这个人,与他相守便是最开心的事了。”
乌晏烬顺着她说道,“听到了吗?我与公主的这种感情是不掺杂任何别的东西,还请摄政王不要做那个讨人厌烦的人。”
“……”
魏桑榆见夜璟宸这般,眼中的笑意更甚,“若是王爷主动撤了赐婚,本公主还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与你来往几分,若你非要如此固执……”
“本公主只能与你撕破脸,到时候可别怪本公主不念旧情。”
说完这句,她也不再去看夜璟宸的表情,起身顺势拉住乌晏烬的手。
乌晏烬顺势揽上她的腰,将人带入怀中。
两人表现得十分恩爱,不像是作假。
魏桑榆身上的情蛊不用压制时,对乌晏烬就算不刻意演戏,都能凭着情蛊对他心生好感。
每次贴近对方都能感觉到心跳加速,这种表现出的爱意自然又生动。
“晏晏,我们走吧,这里真是一点也不想待下去了。”
乌晏烬摸着她的发丝,得意的看了一眼夜璟宸,“既然公主不想待,那我们便回去。”
“回去有什么好玩的?等下本公主就让人把兰韵阁包下来,咱们一起去里面品茶听曲,怎么快活怎么来,本公主现在就想和你单独相处。”
“……”
不顾夜璟宸的任何表情,魏桑榆已经和乌晏烬从客厅离开。
夜璟宸的目光像是突然熄灭了那般,只剩一片漆黑空洞,他面上压抑扭曲的表情也在瞬间消失,归于平静。
后院屋内,夜知临已经切断了操控,这会正控制不住的大发雷霆。
他将屋里的东西都砸的稀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停地问自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会等我求娶,你怎能说变就变?”
从怀中拿出那条看了无数次的银色手链,夜知临眼里流露的疯狂,就像是再也压抑不住的野兽,一片猩红。
“我好不容易接受你的不专一,为了能占据你身边一点点的位置,我受尽折磨苦楚,到头来你又爱上了别人,现在又跟我说什么……”
“一生一世一双人,就算真要一双人,那个人也只能是我,何时轮到他乌晏烬?”
回想着刚刚魏桑榆的表现,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夜知临下意识的捏紧了手链。
“不对,他前几日才来京城,就算你看上他的容貌,也不可能……”
脑海中蓦然回想起她说的那句话,“自从遇到他之后,本公主心里眼里只能看到他……”
当时他在气头上,这才没注意到她手腕的银镯子,那明显就是乌晏烬的东西,在乌晏烬细心雕刻打磨的时候,他偶然间见过两次。
夜知临问过乌晏烬,对方说只要把这个送给喜欢的姑娘,戴上镯子的姑娘就能死心塌地的爱上他。
情蛊?
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里犹如晴天霹雳,他也想过洞房花烛夜的时候给她下情蛊,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让乌晏烬又先下手了?
老天还真是对他残忍啊!
夜知临捂着脸跪在地上,不顾碎瓷片割伤膝盖,痛苦的哭了起来。
就在他膝盖皮肤割破的瞬间,里面虫潮涌动。
在他起身后不消片刻,那处伤痕便自动愈合了。
捂住脸的手缓缓下滑,他从身后戴上黑色的宽大帽檐,将自己整张脸盖住大半。
他要去兰韵阁,逼着乌晏烬把情蛊引出来。
桑榆是他的,谁也不能抢!
兰韵阁活色生香,精通音律的女子犹如古画上那般优雅得体,抚琴、弹琵琶、吹箫……
各种音色旋律混合起来,成了一种典雅的交响乐。
魏桑榆依偎在乌晏烬怀里,两人时不时地喝酒碰杯。
“晏晏,这里的环境如何?”
“公主选的地方自然是优雅的,只是光听曲不做些别的,倒也缺少某些乐趣。”
魏桑榆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她选这个地方正规风雅,说是品茶听曲就没有别的了。
就算乌晏烬想要做那种事,对面十几双美人的眼睛盯着呢,他心里多少会有压力。
她轻笑一声,“晏晏想做什么?”
第247章 桑榆,我来见你了
他压下身影,凑近她的眼睛,“当然是想跟公主亲近一些。”
该死!
在他凑近的一瞬,魏桑榆心里的悸动又不自觉的开始诱惑她吻上去。
她指甲下意识的嵌入掌心,让自己保持那份理智和清醒。
“本公主一想起今日摄政王的态度,就烦闷不已,你到底能不能控制摄政王?”
故意推开他几分后起身,魏桑榆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起来。
喝完一口后她说道,“明日就是最后期限了,要是在这之前不能让他改变主意,就算本公主再喜欢你,也只怕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乌晏烬刚刚那点想法被这话冲散了不少。
早知道他会遇到九公主,当初就不该把夜知临练成蛊人,他今天见过摄政王后,就知道现在就连他也控制不了。
现在公主不明真相,还一直以为是摄政王的问题,他该怎么让公主知道是夜知临的问题,只要对付夜知临事情就能解决呢?
很多话他不能直说。
乌晏烬眼珠子微微一转,开口说道,
“公主,控制摄政王需要契机,现在下蛊并不是上策。”
他给自己找完理由后接着说道,“直接对摄政王下蛊不一定能成功,要是能拿住他身边的亲人朋友?”
“就相当于有了把柄威胁摄政王,撤回赐婚这事就容易多了。”
魏桑榆闻言,顺着他赞同的说道,“你说的很对呀,夜璟宸唯一的亲人就是他侄子,要是我们把他侄子拿住……”
眼看公主已经被他的话引进‘陷阱’里,乌晏烬配合的应答,
“没错,只要把夜知临引出来……”
“啊——!!”
话未说完就被兰韵阁内一女子的惊叫声打断。
“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好多虫子,天啦!”
这处是魏桑榆包了场的,今日兰韵阁已经挂了谢绝入内的牌子,所以这会门口有专人看守。
听到那些个凌乱的声音,魏桑榆假装害怕的往乌晏烬身后躲。
“啊?不会有刺客要来刺杀本公主的吧!”
她故意在摄政王府留下话,就是希望夜知临自己主动一点找过来。
没想到对方脚程还挺快,她和乌晏烬才刚到这处,夜知临就追来了。
也不知道乌晏烬和夜知临身后的巫族人,哪个巫蛊术更厉害一些?
她不好判断,只能等下看双方的实力结果如何了。
毕竟男主是有些光环在身上的。
“公主别怕,我保护你。”
“好好好,那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本公主呀!”
魏桑榆几乎是毫不客气的,躲在了乌晏烬身后。
此时兰韵阁的那些个抚琴的女子,纷纷丢下手里吃饭的家伙就躲了起来。
楼梯口那边,戴着黑色斗篷看不清全貌的男子,一步步走了上来。
在他的黑色的靴子边,无数密密麻麻的虫子正如潮水般向四周退去。
终于在三楼的入口,夜知临看到里面站着的熟悉身影。
目光对视,魏桑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就夜知临自己?
他没帮手吗?
就夜知临这样的,哪怕他伪装的再好,魏桑榆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此时的夜知临浑身上下被黑色的衣衫包裹着,就连手上都戴着黑色手套,浑身上下唯一露出的只有下半张脸和殷红的唇。
夏天这样穿?厉害!
“桑榆,我来见你了。”
夜知临揭开头上的斗篷,露出比两月前更立体消瘦的脸颊,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瞳的一圈隐隐泛着淡淡的绿,不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魏桑榆故作惊讶,“夜知临?你,你怎么知道本公主在这里和晏晏约会?”
“离他远些,他给你下了……”
话未来得及说完,夜知临便像是卡壳似的,面部突然就扭曲了起来。
乌晏烬眼神狠厉,不知何时将自己指间划破。
蘸着鲜血的手指抚上他腰侧的银色饰品上,那蛇纹最中心的蛇头位置染血,就像是开启了某种古老的禁制。
“噗——”
夜知临全身一僵,一口鲜血吐出来。
随即,体内的蛊虫仿佛被点燃那般,不受控的在身体里乱窜,似乎要阻止他说出那句话。
事情果然如同他猜测的那般,乌晏烬给桑榆下了蛊,否则他也不会突然动用巫蛊之术,想要控制他。
可惜,他并非全然是乌晏烬练的蛊人,他依然保留着自己的意识。
夜知临眼中的狂暴愈发的深沉,他死死的盯着乌晏烬,
“我之所以变成这样,全是因为桑榆,你休想用这种方式抢走她!”
他欠夜知临的人情,早在帮对方炼成蛊人获得力量时,就已经还清了。
至于是不是抢了夜知临喜欢的人,这个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乌晏烬理直气壮争辩道,“什么叫抢?公主要是真的喜欢你,你又怎会选择那种方式,说到底就是你一厢情愿,她现在最喜欢的人是我才对。”
“你胡说,明明你也是……”
乌晏烬念着古老拗口的咒文,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眼看夜知临就要破开他的咒扑向他,乌晏烬伸手拿出腰间骨笛,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夜知临身体剧震,猛地昂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颈间蛇纹浮现,皮肤下似有无数活物在窜动。
下一秒,夜知临手臂、身上都长出虫类一样的毒刺,穿透黑布和衣服,直接朝着乌晏烬袭击而来。
“公主当心,别让他伤着您!”
见着这一幕的魏桑榆不用乌晏烬提醒,也下意识后退到窗边。
她眼睛隐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刺激!
太刺激了。
她就喜欢看这种精彩的打斗,关键是夜知临居然变异成了虫人,这是怎么做到的?
原书里的夜知临在国破家亡后,因带领夜家军连续战败,最后军营里的副将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砍了夜知临的脑袋祭旗。
副将取代夜知临率领了夜家军来着,但因为缺乏威望最终被夜家军的其他人背刺,总之夜家军的下场都挺惨。
现在书里的剧情线改变,都偏离到这个程度了吗?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把周围的物品都砸了个稀巴烂,乌晏烬根本控制不了夜知临,只能尽量保证夜知临不伤到他。
魏桑榆故意大声给乌晏烬打气,“晏晏,快干他啊!本公主相信你可以轻易打败他的。”
第248章 你究竟是人…还是虫子
魏桑榆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两人的耳朵。
这让本就疯狂的夜知临更加凶猛了,他的拳头砸穿了楼板,木屑簌簌落下。
乌晏烬这个小偷,偷了本该属于他的感情。
今天他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把对方拿下,逼他引出情蛊。
“把她还给我!”
嘶吼从夜知临的喉咙发出,爆裂中带着一丝非人的混响,仿佛无数飞虫在同时展翅。
回应他的,是乌晏烬骨笛里发出的诡异声音,无数蛇虫已经爬到这处,朝着夜知临围困过去。
就在那些蛇虫靠近的瞬间,夜知临十指间银丝迸射,每一根蛛丝都牵引着房梁,脱离原本的位置,倒悬而下。
血线虫从丝线中爬出,在空中扭结成网,让人看得一阵不适。
乌晏烬在笛音短暂的停滞后嘲讽道,“就你现在这样,公主都懒得看你一眼,你都成了蛊人,还有什么资格竞争?”
“要你管!”
夜知临脖子上的蛇纹已经蔓延到脸侧,此刻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半人的怪物,诡异极了。
他低吼一声,血红的网铺天盖地落下,再次朝着乌晏烬发起猛烈的攻击。
乌晏烬竟然不闪不避,在网落下的瞬间,抄起旁边的烛台就挥了上去,顿时,那被火撩到的网瞬间融开大半。
火舌顺着蛛网蔓延,眼看就要烧到房梁顶。
夜知临另一只手长出的毒刺瞬间切断那只操控的手。
“啊——!”
痛苦的叫声从喉咙发出,挟裹着无数虫子的手掉落火焰之中,烧的滋滋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是我练出来的,当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手中特殊的银饰暗器也在此时发射,正中夜知临的手臂,夜知临闷哼一声差点从房梁掉落下来,脸上浮现出脉络青筋。
“打得好!晏晏太棒了!”
魏桑榆的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清脆、热烈,甚至还带着一丝兴奋地颤抖。
仿佛在观赏一场难得的街头杂耍。
可接下来不过一息的功夫,夜知临的断手处虫潮涌动,再次长出完整的手。
他活动着新的手腕,似乎在适应灵活度。
再次交手的瞬间,夜知临突然虚晃一招,趁机喊出那句,
“桑榆,别相信他,他给你下了情蛊,你现在对他的感情都是假的!”
乌晏烬的动作因为这句话凝滞了半拍。
就在此时,夜知临迅速出击,抓起一根银丝,肌肉膨胀,猛地一扯……
“小心他的丝!”
魏桑榆拍了下身旁的窗棂,像是在提醒最钟爱的斗鸡。
乌晏烬闷哼一声,被一根蛛丝穿透肩胛骨,被这股特殊的力带得一个踉跄。
紧接着梁上的夜知临突然坠落,他还没看清对方的身影,一股黑色的猛力朝面门袭来,对方身法超乎想象的诡谲,无数米粒大的黑点轰然散开。
噬髓飞蛊,专钻窍穴。
乌晏烬怎么也没想到,他最得意的‘作品’会在今日反噬他。
瞬间被黑雾笼罩,飞蛊疯狂的钻向他的口鼻耳眼,钻进皮肤的每一道裂缝。
骨笛滚落,他发出痛苦的嚎叫跪倒在地,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
此时就连魏桑榆都跟着心痛难忍,独属于情蛊的感知又传递到她这边,告知乌晏烬有危险。
她下意识捂住胸口,看向下面人来人往的街道。
大厅中央,夜知临揪住乌晏烬的领口,将人从地上拽起。
一拳击中乌晏烬的胸膛,骨裂声清脆可闻。
乌晏烬拼劲全力倒飞出去,撞断栏杆,鲜血狂喷,身上的银饰也跟着七零八落。
夜知临如迅疾的风冲过去,虫钳似的手掐住乌晏烬的脖子,将他固定在墙上嘶吼,
“把你下的情蛊给我引出来!”
“咳咳!”
乌晏烬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用尽力气对抗,他抬起头,脸上的黑纹密布,眼神却异常清晰。
“休想,你对巫蛊的事知道的不过一星半点,我是不会…呃……”
夜知临手上的蛛丝再次穿透乌晏烬的各处,处处避开要害却让人痛不欲生。
“说!”
夜知临面上扭曲异常,疯狂从他血红的眼神里迸射出来,
“你最清楚我的毒性有多强,让你痛不欲生的法子还有很多,你可以都试试!”
“你折磨我,公主也会难以忍受的。”
乌晏烬显然没料到夜知临在这件事上,这么疯狂。
就像是失控的野兽,见人就往死里咬。
夜知临杀意滔天,却因为这句话拼命的压抑住嗜血的冲动,他看向窗边的魏桑榆,此刻因乌晏烬受折磨而面色煞白。
阁楼里死寂了一瞬,只剩下蛊虫振翅的微鸣和两个男人粗重的喘息。
魏桑榆捂着胸口,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继续打呀,怎么停下了?”
魏桑榆扫了一眼四周满地狼藉的场面,优雅的抬起手。
“夜知临,你究竟想要什么?”
她嘴角全是嘲讽,“以前的你在本公主和八皇姐之间摇摆不定,本公主不陪你玩了,你又一副要死要活自诩深情的模样。”
“后来,发现自己彻底失去了,又开始上演浪子回头的苦情戏码,有意思么?”
夜知临暴戾的气息一滞,眼中的猩红稍退。
“桑榆,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哈哈!”魏桑榆笑的前俯后仰,“你的认真在本公主看来就像个笑话。”
她目光上下扫了一眼夜知临如今的模样。
“你究竟是人…还是虫子?”
正因为这句话,让夜知临浑身一颤。
他现在无论变得多强,在常人眼中已是怪物,尤其还是在他最在乎的人面前。
当初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
活人练蛊九死一生,他已经失去了所有。
心爱之人的抛弃,叔父嫌弃的目光,失去将军职位被所有人嘲笑……
当他亲眼看到叔父抱着他心爱的人,那种锥心蚀骨的痛,才让他明白自己活的有多失败?
他急于想跟世人证明他不是废物,他是夜大将军唯一的儿子,天生背负着‘战神将军’的使命。
他只是想要延续父亲的那份荣耀,却到头来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当他得知自己帮了一位巫族的人时,那种渴望变强的心,再度达到顶点,只要能变强怎样都无所谓?
不仅是为了桑榆,更多的是为了得到叔父的认可,得到世人敬重和仰慕。
见他沉默,魏桑榆又问道,“退一万步来讲,你现在这副样子,又如何与本公主在一起啊?”
“只怕本公主亲你一口都会中毒身亡吧!”
第249章 桑榆,再给我一次机会
“……”
那倒不至于,他能很好地控制身上的毒性。
但被她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夜知临本能的有些窘迫和慌乱。
他已经不能直接碰她,但他能和夜璟宸共感,只是这种事他根本说不出口。
“桑榆,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相信我。”
“呵呵!”
魏桑榆没有回答他,而是扫了一眼被控制的乌晏烬,“晏晏,你真的给本公主下了情蛊吗?”
乌晏烬这个时候说什么也不肯承认,一口咬定,
“没有,公主别听他瞎说!”
话音刚落,夜知临便一拳狠狠地砸在他脸上,“桑榆手腕上戴的银镯子,就是你给她下的蛊,还不承认么?”
乌晏烬脸上顿时青紫一片,嘴里已经吐字不清,却依旧辩解,
“公主,那就是个普通镯子,您千万不能信他,夜知临满口谎言,连摄政王他都敢下蛊控制,还有什么不敢的?”
都这个时候了,乌晏烬眼看这件事也瞒不住了,与其让公主把注意力放在情蛊上,还不如把摄政王牵扯进来混淆视听。
魏桑榆环抱双手,看着两人争辩的样子着实有趣。
她像是在认真思考这话,故意说道,“晏晏的话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说完她又看向夜知临,“你连自己的叔父都能害,本公主如何相信你?”
此话说的夜知临明显心虚,“桑榆,我们十多年的情分,我对你的感情……”
“笑死!你的感情一文不值,还没晏晏情深义重,至少他对本公主一心一意,不会像你一样左右摇摆。”
闻言夜知临一怒之下,直接掐住乌晏烬的脖子,将人脑袋直接砸在旁边的桌角上。
“砰——”
乌晏烬紧接着闷哼一声,脑门顿时血流如注晕了过去。
魏桑榆心脏剧烈抽疼一下,本能的调节着呼吸来缓解那种感觉。
“看到了吗?要不是他给你下了情蛊,他受伤时你如何能感觉到心痛,你说的一心一意其实都是情蛊在作祟,现在……你还不肯相信我?”
夜知临松掉手中的人,迈着步子缓缓朝她走来。
他手臂上的毒刺在往回收缩,就连脖子上的蛇鳞也开始隐匿于皮肤之下。
目光中全是痴狂,看着日思夜想的人近在眼前,他就想要上去好好抱抱她,近距离的看看她就够了。
“桑榆,你别怕,我真的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就在他距离她不足两米时,一道黑色身影突然出现,抽出长剑挡在了魏桑榆面前。
正是与魏桑榆形影不离的金羽川。
夜知临停下脚步,泛着淡绿色的瞳孔,虎视眈眈的盯着对面戴面具的男子,
“桑榆,他是你的暗卫吗?让他退下,我们说说话。”
“你确定只是好好说话?”
魏桑榆反问道,“你此番举动,让本公主很难相信你的目的。”
被她说中,夜知临也知道这个时候再起冲突,只会让她更加讨厌,于是妥协道,
“好,我不上前,我们就这样说话好吗?”
魏桑榆这时才轻轻拉了下金羽川的袖子,“本公主跟他单独聊聊。”
对于夜知临这种怪异的情况,金羽川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冲着夜知临警告道,
“你站在那里说话就行,要是再靠近一步,别怪我手中的剑!”
警告完后,金羽川便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楼层里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还是夜知临先打破这份沉默。
“桑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可有想起过我半分?”
魏桑榆才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她直接进入正题。
“摄政王是你控制的?”
像是被人窥探到秘密那般,夜知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你……”。
“就算晏晏不说,本公主也看出摄政王有问题。”
魏桑榆扫了一眼他身上破烂的衣物,
“只是本公主没想到控制他的人是你,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你父亲夜大将军的一世英名可全毁在你手上了。”
她嘲讽道,“好端端的人变成了虫子……
异类?妖怪?随便哪个词传出去,你父亲的威名会被你连累,而你母亲在京城贵族圈子里被人排挤议论,难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夜知临下意识的抿了抿唇,明显有些心虚了。
他嗓音有些干涩的说道,“我不会让人发现的,我……”
“呵呵!真是可笑。”
她无情的继续笑了一声,“现在,本公主不就已经发现了,乌晏烬也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知道。”
夜知临摇摇欲坠,本能的往后一退,“桑榆,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吗?”
“怎么,你还想杀了本公主灭口?”
“不!我不会。”
他能走上这条路,一切都是为了她,又怎么舍得对她动手。
“你连照顾你多年的叔父都能下手,你还有什么不能的!”
魏桑榆盯着他躲闪的目光,继续说道,
“这些年摄政王一人操持着两边府里的事,对你们母子照顾有加,处处托举你,几乎对你有求必应。”
“可你却只看到他对你的严厉,却看不到他的良苦用心。若非他对你真的不管不顾,也不会亲自去寻你了。”
夜知临下意识否认,“我就算再混账,也没有想过要杀他。”
“我只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
“什么是属于你的?”
魏桑榆逼问道,“夜将军府才是你的,至于我和你之间的感情,就算没有摄政王,本公主也不会继续跟你在一起,你还不明白吗?”
“到现在为止,你都在为自己找借口,哪怕你心里已经知道错,你都不会承认,你只会不断地给自己找借口掩饰。”
夜知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这一生追求的东西,好像总是虚无缥缈又转瞬即逝,抓住过又没抓住。
他反复在心里强调,只是控制叔父一段时间,等这段时间达成目的后,就算是跟叔父扯平了。
魏桑榆看着他纠结的面容,轻叹一声,
“现在,你成了这副鬼样子,是想让你们夜家被世人议论,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还让你叔父无法立足于朝堂之上,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夜知临身上的蛊群开始不安的骚动起来,犹如他的情绪那般并不稳定。
“桑榆,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盯着他的眼睛,“你想要什么机会?”
“我……”
看着他纠结不已的表情,她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闹剧。
“想恢复将军职位?”
第250章 今晚不留下学礼仪吗
以往,夜知临对自己能力有足够的信心,总以为自己站的不够高,才无法发挥实力。
可近日他控制叔父的时候,面对叔父每天要处理的朝堂事务,他倍感吃力,就连上朝回答的那些问题,他都能感受到旁人异样的目光和怀疑。
他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
就算现在让他做大将军,估计也是一样的局面,他根本没作战能力,以往都是靠父亲的亲信才勉强混到一些军功。
恢不恢复将军职位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认真的说道,“我想留在你身边可以吗?哪怕只是做个侍卫。”
“侍卫?”
魏桑榆轻笑一声,“本公主可不敢让你做侍卫,万一哪天你跟别人起冲突,暴露了身份……”
“不会的桑榆,我跟你保证,不会再冲动行事了。”
对他来说,现在只要能见到她,与她说上几句话就很满足。
“你如何保证?”
不等他说下一句,魏桑榆又说道,“这样,本公主看你的表现再做决定可好?”
夜知临如临大赦那般,像是看到了新的希望,他眼里满是期盼。
“好,你想让我怎么表现,我都答应你!”
“……”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夜知临是个恋爱脑晚期?
绕了这么大一圈子,最终费尽心思就只想在她身边当个侍卫。
搞错了吧?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看了一眼晕死过去惨不忍睹的男主,魏桑榆心道:男主也太自信了,把夜知临弄得这么逆天,居然没留个后手,搞笑呢!
男主开挂的光环呢?
魏桑榆袖子一挥,“那你答应本公主做三件事,要是三件都做好了,自然就有资格来做本公主的侍卫。”
夜知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好”。
在离开兰韵阁之前,魏桑榆让人留下善后,顺便将乌晏烬送回宅子治伤,而她则跟着夜知临去了摄政王府。
第一件事,是让夜璟宸恢复正常。
客厅里,夜璟宸静静坐在椅子上露出上半身,他眼神空洞无光,像是被人提线的木偶。
夜知临下蛊不像是其他巫蛊师那般需要符咒,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也学不会巫族复杂的那些。
他以自己作为媒介,下蛊时直接又暴力,所以那蛊也只能由他自己出手摧毁,他能精准的感知到夜璟宸体内的子蛊。
夜知临坐在夜璟宸旁边的椅子上。
他闭着眼,突然全身一僵,强行催动母蛊引出子蛊。
随即有什么东西,在夜璟宸的胸口蠕动,顺着经脉游走到夜璟宸的手臂处。
皮肤下的黑青色虫子,浮现出狰狞的形态,似乎在做最后的抵抗。
魏桑榆见状,按照夜知临说的立即拿起旁边小鼎里,沾了药汁的银针,对着那挣扎的虫子精准的扎了上去。
黑色的血顺着银针流出,子蛊越发挣扎的厉害,片刻后黑青色的血变成了鲜红,那皮下的虫子迅速干瘪消失,很快便没了动静。
仿佛被反噬那般,夜知临身体剧震。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夜知临捂着胸口,感受到母蛊的躁动浑身颤得厉害,他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发出尖锐痛苦的声音。
在魏桑榆抽出银针时,夜璟宸的眼中逐渐清明,在看向她时,还隐隐透着一丝侵略性。
这一刻,她能确定面前这个男人回来了。
她的所有物,就算只对她眨一下眼睛都认得。
顺手替他把外衣披上,还不等夜璟宸开口询问始末,只听到地板扑通一声发出闷响。
“叔父,侄儿知错了!”
夜知临一身狼狈的跪在地上,虔诚的态度倒是让他倍感意外。
在刚刚恢复清醒后,所有的记忆回笼。
从小村庄去接人开始被侄子算计,又到这两日发生的种种事,夜璟宸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夜知临用受伤,引他接触时下蛊控制,后来又把他身边的亲信支走……
看着地上跪着不争气的侄子,夜璟宸想起堂兄上战场之前的嘱托,他实在头疼。
夜知临十岁就没了父亲,是他看着长大的,平时也没少费心教导。
他一直对夜知临寄予厚望,引导他以堂兄为荣,让他肩负起夜家军的重担,却忽略了夜知临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年轻气盛心性未定。
夜知临达不到他的要求,他便下意识的失望和嫌弃……
这一次,夜璟宸没有像以往那样罚跪他,只语重心长的说了句,
“回将军府去看看你母亲,她很担心你。”
简单的一句话,让夜知临潸然泪下。
这些日子,他根本不敢回去。
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只敢躲在暗处偷窥。
夜知临认真的磕了个头,随后起身。
在离开之前深深地看了魏桑榆一眼,那一眼像是在说……
你看,我这次是真的会改。
魏桑榆抽回目光,偏过头去正对上夜璟宸的视线,她无所谓的眨眨眼,
“看本公主做什么?自己侄子管不好,还得本公主代为管教。”
“有公主这个婶母帮忙管教天经地义。”
某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句话后,魏桑榆吸了一口气,快速与他拉开距离。
“唉呀!本公主突然想起还有事,先失陪了。”
看着魏桑榆落荒而逃的背影,夜璟宸开口,
“公主来都来了,今晚不留下学礼仪吗?”
魏桑榆跑得更快了,边跑边挥手,“今晚学不了,本公主还有事,明日记得去把空白圣旨拿回来呀!”
夜璟宸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小狐狸。”
次日一早,夜璟宸在早朝后就去了御书房。
他主动说明了这些日子反常的原因,因为被巫族的人下蛊才会神志不清,如今已经被人完全治好了。
对于侄子的事,他闭口不谈,把所有事都推到巫族人身上。
魏昭帝几番试探后,发现他确实恢复正常,这才把圣旨还给他。
“摄政王,以后这样的事你可得多注意,你是朝中重臣,掌管着头等机密要事,切不可被人用此方法窃取。”
“是,臣会注意,不会再发生此类事了。”
经此一事后,魏昭帝想要灭巫族的心思是越发坚定,就怕夜长梦多。
这几日,魏桑榆每天都有出宫去看乌晏烬,主要是看乌晏烬的伤好了没,好了就赶紧带她去巫族。
看着脸上还有些淤青的男子,魏桑榆面露心疼,
“晏晏,还疼吗?你可要快些把伤养好才是啊!”
魏桑榆将他扶起,又细心的亲自给他喂药。
乌晏烬知道情蛊的事情已经瞒不住,在他喝下最后一口药后,红着眼看着魏桑榆,语气里满是委屈,
“当我第一眼看到公主的时候,就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了,都怪我当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公主,对您下蛊情不由衷,您会怪我太自私了吗?”
第251章 你想怎么冒犯我?
魏桑榆见他这样,用手绢替他擦了擦嘴角,这个动作并不温柔,却让乌晏烬很是受用。
她说,“晏晏长得这么好看,就算没有情蛊,本公主也是会喜欢你的。”
这一句直接打消了乌晏烬的顾虑,他的心在这一刻也安定下来。
他开始抱着魏桑榆的腰,对她撒娇,“公主,我就知道是这样,晏晏刚刚好害怕,怕公主生气不要我了。”
乌晏烬很清楚,只要情蛊还在她就不可能不要他,顶多也就是生气,过几天见不到他就会心痒难耐。
此刻的示弱只是不让公主生气的手段,他相信公主会心软原谅他。
“怎么会这么想?”
魏桑榆放下空碗,抚摸着他的脑袋柔声安慰,
“等你伤好了之后,本公主还想陪你回巫族祭拜罗兰族长,到时候本公主要在当地,穿着你们的服饰和你一起体验生活。”
这些话把乌晏烬感动得落泪,尤其是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后,公主对他的态度才是弥足珍贵的。
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公主,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魏桑榆唇角微微勾起。
表演尽兴后,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此时天色已经黄昏。
从这处离开后,她又去了公主府找谢蕴之,正好碰到谢蕴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这些日子两人都以传信的方式来往,说起来已经快十天没见了。
突然见到魏桑榆,倒是把谢蕴之吓了一跳。
左顾右盼一番后发现工匠们都已经陆续离去,他脸上的神色这才微微放松几分。
“公主,您怎么突然来了?”
魏桑榆偏着头看他,“我来看看修缮进度,不能来吗?”
谢蕴之低头几分以示尊重,“当然不是,就是……”
想起好些日子没见到慕寒骁了,他又转移话题,
“这些日子我太忙了,也没看到寒骁,会不会是刑部案子太多,寒骁脱不开身?”
魏桑榆轻笑一声,上去很自然的揽住他的胳膊,
“阿蕴,是不是我交给你的事太多,所以忙得连慕寒骁都没空去探望?”
周围静悄悄的,谢蕴之难得没有说与她保持距离的话。
平时都是慕寒骁主动来找他,这些天没看到,谢蕴之心里说不担心都是假的。
“那公主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魏桑榆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而问道,“你不回丞相府用晚膳吧?”
丞相府那边,只要不是节日或者需要花钱的地方,通常都不会派人来找他的,更不会关心他会不会用晚膳?
他们有整整齐齐的一家人,而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外人’罢了。
“不回,草民住在外面。”
“住外面好啊,这样我来看你最方便不过了。”
谢蕴之闻言突然有些紧张了起来,“公主已经写信,每天告知草民您的动向,草民知道您很忙,实在不必空出时间……”
“谢蕴之!”魏桑榆打断他的话,“你很怕我?”
“不,不是……”
他极力否认,还是被魏桑榆看出眼底的那丝紧张。
“带路,去你住的地方坐坐。”
谢蕴之见她如此坚持,只好应了一声,“那公主请跟草民前往。”
下意识的抽出胳膊,却发现被她死死挽着,
“公主,这不合规矩。”
魏桑榆索性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阿蕴,这会大家都下工了,这段巷子里天黑之前都没人会来,你放松一点。”
“正好,路上也跟你说下慕寒骁的事。”
知道谢蕴之会紧张,所以魏桑榆来之前就把春萝打发走了。
谢蕴之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放平呼吸,“还有段距离,公主若是嫌累,草民可以去帮您套马车。”
魏桑榆问道,“走过去多远?”
谢蕴之回答,“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也不算远,走路好了。”
一路上,她随意的挽着谢蕴之的胳膊,说起慕寒骁的事。
谢蕴之听完,惊出一身冷汗,面色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沉稳内敛。
“公主,这样做不稳妥,还是把寒骁送出宫吧?”
两人缓缓走在无人的巷子里,昏黄的光线斜斜的照在墙壁上,越发的阴暗分明。
偶尔吹来的丝丝晚风,都夹杂着属于夏季一丝淡淡的暖意。
“你怎么就不想想,慕寒骁就喜欢玩这么刺激?”
“寒骁年纪小,贪玩也是在所难免,但事情败露就连公主都脱不了干系,圣上就算再宠公主,在这种原则性的事情上面也会严加处置。”
“公主还是不要再惯着他了。”
魏桑榆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想起白日悄悄咬慕寒骁的那一口,当时穿着小太监服的慕寒骁,爽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差点发出奇怪的声音,她就觉得有意思的很。
这么刺激又有趣的扮演,她还没玩够。
“你真是一点也不了解他,不是砍头玩命的事,慕寒骁都不屑去做。”
听到魏桑榆这话,谢蕴之无奈的摇摇头。
对于这两人,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却偏偏都是他最在乎的人。
一路走着聊着,转眼就到了他住的宅院。
“墨韵斋。”
魏桑榆念着牌匾上的名字,“跟你人一样风雅温韵。”
听到她夸赞,谢蕴之眼中的柔情晕开,有些不好意思道,
“地方有些小,还请公主不要嫌弃才是。”
“不嫌弃,就我们两人说话还这么客气,还是像是以前那样唤我姑娘就好。”
“公主身份尊贵……”
话未说完,魏桑榆直接站在他面前,与他面对面的那种。
“阿蕴,宫里人都对我敬而远之,他们都远离我,畏惧我,难道连你也都……”
往日的记忆再度浮现脑海中,谢蕴之的手指微动。
自从身份公开后,谢蕴之对她的态度更多的是恭敬,却始终少了当初那份纯真的爱意。
看到他眼中的犹豫,魏桑榆突然委屈的说道,“当初说好了不看身份的人,现在处处提身份的事。”
“看来,你还在怪我当初把你抓回来?”
见他不吭声,她又酝酿了下情绪才说道,
“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之所以那么疯狂的找你,就是因为怕失去你,我不坦白身份,正是因为知道一旦坦白,你就会远离我。”
“我的阿蕴被我弄丢了,他现在不愿……”
“不是。”
谢蕴之见她这样,实在忍不住才打断她的话,
“那件事我早就想通了,就算你不派人去找,我也会在一段时间后回京城找你。”
“姑娘还在,只是她成了公主殿下。”
谢蕴之重新拉起她的手,语气温柔又无奈,“若我不时刻谨记你是公主身份,控制不住冒犯了你,那该如何是好?”
一听到冒犯二字,魏桑榆眼睫微动,似有星辰闪烁。
搞半天谢蕴之是这样想的,她还以为江南那档子事没过去呢!看着温润出尘的公子哥,结果憋了个大的,想想就刺激。
她往前一步,暗含期待的看着他,“你想怎么冒犯我?”
第252章 阿蕴是把我当内人了
谢蕴之完全没想到魏桑榆会这么问,他慌乱的避开她探究的视线,
“我……”
他想说些想念她的话,又或者提出亲一下额头这样的要求,最终谢蕴之什么也没说出口。
握紧她的手下意识收紧,就连渗出冷汗也未察觉。
他故意转移话题,“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见他这么紧张,魏桑榆索性也不逼他,只轻笑了两声跟上他的步伐。
这是一处三进三出的宅子。
在京城里算不上大,但里面布置十分雅致,庭院里养的都是些名贵却不失风雅的树木和花草。
宅子里雇了七八个小厮和一个老管家,另外还有两个年纪大的嬷嬷,和三个日常端茶倒水的粗使丫鬟。
谢蕴之平时把这里作为临时居住的地方。
不过他忙着做生意,大部分时间陪一群商人应酬完,就顺便宿在附近客栈,有时候也会在商铺将就一晚,这里一个月有大半个月都闲置。
自从接手公主府的机关设计后,他就更忙了。
几乎都是半夜在烛台下画好图纸,抽时间去公主府对照再修改,没问题就让人动工。
他的时间几乎和魏桑榆一样,一整天下来安排的满满当当,忙得晕头转向。
帮忙管理墨韵斋的周管家,还是第一次看到谢蕴之带姑娘回这里。
他不禁眼睛一亮,连忙迎上了上去,“公子,您回来了,晚膳可要和这位姑娘在府中用?”
因为谢蕴之大部分时间去酒楼应酬,回来都比较晚,很少会在府上用膳,所以这会厨房并未提前准备饭菜。
拉着魏桑榆的手,谢蕴之转过头来问她,“想吃什么?”
“都可以,简单一些就行。”
谢蕴之想了下对管家说道,“那就做些家常菜,以清淡为主少油,最好不要放辣,荷叶鸡做的时候注意……”
他交代的很仔细,主要考虑到季节的原因,最后还交代要两碗冰镇的糯米甜羹。
周管家全都点头应下。
看得出来自家公子对这位姑娘极其用心,虽然很小的事,但都被公子当成重要的大事对待。
如此用心的态度,这姑娘必是公子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待管家退下后,魏桑榆才不动声色看了谢蕴之一眼,故意调侃道,
“这是把我当外人招待了?”
谢蕴之拉着她缓缓往中院走,“真要是外人,方才就会带姑娘去名贵的酒楼用晚膳了。”
魏桑榆表示赞同,“这么说来,阿蕴是把我当内人了。”
“……”
谢蕴之脸不自觉的僵了一下,正要解释一番,一毛绒绒的小白团子,突然从旁边的栏杆上跳了下来。
那只叫滚滚的小猫,明显比两个月前胖了一圈,毛发柔顺光滑,圆头圆脑的十分可爱。
它“喵呜~”的叫了两声后,便上去蹭了蹭魏桑榆的腿,像是在对女主人撒娇。
“滚滚。”
谢蕴之温柔的唤了一声,先蹲下身将猫抱在膝盖上,避免它的毛沾到魏桑榆的裙摆。
他摸了摸肥猫的脑袋,“怎么跑这儿来了?”
对于谢蕴之的抚摸,滚滚享受的眯了眯眼,回应他的是软糯的猫叫声。
原本不怎么欣赏这种柔弱小动物的魏桑榆,见到这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像是爱屋及乌那般,眸中漾开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尤其是身穿白衣锦袍的美男子,在抱这种毛绒小宠物时流露出来的温柔,太过温馨治愈的画面,让人轻易移不开视线。
某些人自己都是个爹不疼的小可怜,却偏偏还能对别人温柔以待,要不怎么说慕寒骁这样的变态,都能在谢蕴之的约束下没有误入歧途,也算是谢蕴之的本事。
魏桑榆也蹲下身,同样伸手去摸小猫咪的脑袋。
就在她的手‘不小心’触碰到谢蕴之的瞬间,谢蕴之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似的,手缩了回去,耳根子开始不自然的发烫。
对视间,他有些不知所措,不全是害羞,更多的是对一种‘不放任’的束缚。
魏桑榆假装不知道那般,继续撸着猫,
“滚滚,你要再胖下去就真的变成球了,能被阿蕴捡到,还真是只有福气的招财猫。”
谢蕴之不好意思的接话,“它喜欢吃小鱼干,所以我准备了很多,加上周管家也喜欢投喂……
我从江南回来时,看它胖成这样也很惊讶,担心它会因为吃太多不好,又带它去看了兽医,得知并无任何问题,便也放心的由着它吃。”
说起这事,谢蕴之难得多说了些话。
对于养宠物,其实魏桑榆也颇有些心得,她笑笑说道,
“还是你会养宠物,对主人亲近温和,你不知道我宫里养的那狗,养了这么久了还是凶巴巴的,见人就咬,我是半点不敢亲近!”
“养狗?”
谢蕴之没想到她居然也养宠物,就像是突然有了共同话题,那份原本存在的拘束感明显淡了不少,他认真说道,
“狗最通人性了,可以看家护院,姑娘说的见人就咬,莫非是宫里人太多,毕竟狗在见到生面孔的时候……”
“哈哈!”魏桑榆忍不住笑了,“不行了,你……”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谢蕴之不明所以。
“不是。”
魏桑榆摆摆手,看着他温文尔雅的认真表情,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
“你凑过来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谢蕴之没做多想,凑耳过去倾听。
“因为宠物随……”
他正认真倾听的时候,在她吐出五个字后还没等到下文,一个柔软湿润的吻突然印在他的侧脸上。
谢蕴之瞳孔猛地睁大,下意识的偏过头去,正对上她那双满是笑意的目光。
回廊上路过的丫鬟见到这一幕,偷笑一声后识趣的垂下脑袋,匆匆离去。
然而这一幕却依旧引起谢蕴之注意,他像是做贼心虚似的,眼神飘忽不定,连说出的话都不再平稳,带着轻微颤音,
“前几日到了一批新茶,虽不及宫里,却也一等一的好,姑娘不如先随我去厅里品尝一番。”
魏桑榆见他慌成这样,却还依旧强作镇定的模样实在有意思的很,她站起身,似乎把刚才的亲吻,当做是一件寻常不过的普通事。
还别说,调戏‘良家男子’还挺有意思。
“好啊,那你现在就带我去。”
“嗯,跟我来。”
谢蕴之放下猫起身,他垂下眸子,脚步稍微快了些在前面带路。
看着他挺拔的身影,魏桑榆眼里全是意味深长。
她跟在他身后,下意识的卷着发尾玩。
第253章 连呼吸都在勾引本公主
魏桑榆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地主老爷看上了‘小媳妇’,把人抢回来后,想强迫又舍不得破坏那份独特的美好。
只能顺着哄着,偶尔占点‘小媳妇’的便宜,还能美滋滋半天。
她亲别的男人时,都没这种奇怪的感觉,唯独对谢蕴之真是绝了。
庭院的事仿佛只是一段小插曲。
饭菜上桌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
谢蕴之亲力亲为的帮她盛饭夹菜,细心周到无微不至,
“这道菜是解腻的,姑娘吃完肉之后搭配着吃一口,胃口也会跟着变好,还不会有饱腹感。”
不管她吃不吃,他都用小碟子夹了一些放在她边上。
魏桑榆尝了一口,轻微的酸辣感并非用香料泡制,像是菜本身的味道发酵的,确实有种吃完肉后,吃上一小口解腻了不少。
就在她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谢蕴之又‘顺手’给她盛了羹汤。
“肉食和饭菜吃得够多了,再吃晚上睡觉会难受,喝点羹汤既能饱腹,又不至于睡觉时撑得难受。”
按照他说的,她端着碗正准备喝,却突然停下,
“是不是小口喝对身体更好?”
谢蕴之点头,微笑的说道,“是,别喝太急了。”
魏桑榆睫毛掀起,眼神里全是笑意,“我没耐心小口喝,要不你喂一下?”
话落,谢蕴之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头迎上她的视线。
明明发现她眼中得逞的笑,却还是说了一声“好”。
他放下筷子,端起那碗温度正好的羹汤,银勺在碗中舀了一些,刮掉底部多余的汤汁,喂到她唇边。
魏桑榆盯着他那张温润的脸,垂下的睫毛根根分明,她红唇微微含上勺子边缘,轻轻吸着勺中的汤汁。
就这个小小的动作,谢蕴之的余光像是没看到似的,手指微微僵硬了几分,待她喝完后,又重新舀了一勺,动作重复的喂了上去。
这一次,魏桑榆盯着他的目光更直白了,仿佛吃的不是美味的汤羹。
谁都没打破这份‘默契’的寂静,只听到勺子轻轻碰到碗口的声音,以及魏桑榆喝汤羹时的细微动作。
一碗汤羹喂到一半时,谢蕴之的耳根子已经红的滴血。
那种控制不住的心跳悸动,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就在他准备继续这个动作时,魏桑榆突然不张嘴了。
谢蕴之不敢看她,心跳都慢了一拍,只能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主这是吃饱了吗?”
“怎么不叫姑娘了?”
魏桑榆轻笑一声,也不继续戳穿他,“吃得差不多了,得回去了。”
谢蕴之闻言放下碗,又奉上干净手帕给她,
“那草民等下送送公主。”
魏桑榆顺手接过手帕,擦了下唇角,目光从谢蕴之身上抽回后起身。
“有没有什么话让我带给慕寒骁?”
谢蕴之也跟着起身,只说了八个字,“克己慎行,保全自身。”
魏桑榆绕至他身旁时,在他耳边暧昧说道,
“今晚的饭菜很好,下次还来。”
温热的气息吐息在他耳廓,谢蕴之浑身一僵,手指微不可察的颤了下。
离开墨韵斋的时候,谢蕴之吩咐周管家套了马车,原本他要亲自送魏桑榆去宫门的,但魏桑榆坚持不要他送。
原因无他,魏桑榆匆匆离开,就怕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强迫’谢蕴之的事来。
更别说在狭小的空间内,简直太考验她的意志力了。
面对这种有原则,坐怀不乱的‘真君子’,用强迫那招并不适合谢蕴之,反正她觉得这样相处还不错,不如把‘兽性’转移到另一个男人身上。
魏桑榆回到永华宫,刚沐浴完就把慕寒骁叫到内殿。
她坐在床沿边,看着面前穿着太监服的少年,直接赤着脚踩上他的胸口,将他整齐的衣衫踩得凌乱不堪。
慕寒骁呼吸粗重,不明白为何今晚公主兴致这么浓烈,一回来就这样对他。
抓住脚踝,慕寒骁抬头望着她说道,
“公主,您这是……”
稍稍用力,就将慕寒骁踹得歪斜在地。
一身薄衣的魏桑榆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地上的慕寒骁,“小奴隶,本公主现在火气很大,该怎么办?”
慕寒骁瞳孔缩了缩,“公主用鞭子狠狠的打草民,就能把这把火泄了。”
魏桑榆俯身,抬手托起他的下巴,与他四目相对,
“今晚不想打你,谢蕴之点的火,你来帮忙浇灭好不好?”
慕寒骁实在想不到,他印象中规规矩矩的老谢,是如何惹了公主?
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来。
“老谢?他……怎么惹到公主了。”
“他呀!连呼吸都在勾引本公主,好想把他弄脏弄哭,可又怕他突然碎了,你说该怎么办?”
“……”慕寒骁脑子宕机了一瞬,明显还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连呼吸都在勾引她?
要是老谢没了呼吸不是就死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魏桑榆低下头,狠狠吻住他的唇……
一吻结束,魏桑榆喘着粗气说道,
“小奴隶,今晚本公主要和你玩一些,大人之间的游戏…”
慕寒骁闻言呼吸大乱,光是想想用假太监的身份,和她在内殿厮混都刺激的不行。
这要是被人抓了现成,真是被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公主,草民这颗脑袋迟早要落地。”
魏桑榆压低声音在他唇上道,“不会落地,但肯定会落在本公主的裙下……”
他微微一怔,还不等他反应魏桑榆已经重新站起身。
她退回到床沿边坐着,微笑着朝他勾手,“过来!太监那套会吗?”
这段时间魏桑榆的日子过的很充实,隔三差五都会出宫看乌晏烬,对乌晏烬好得没话说。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
皇宫附近空置的老旧衙署,在圣旨下令改造成诏狱后,现下已经有模有样。
作为独立的办案场所,审讯设施大部分已经有了,其中不少刑具都是慕寒骁提供的图纸找人打造的。
这日,魏桑榆见乌晏烬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她说要和他一起去巫族,说是要看看他从小生活的地方。
两人逛着街,身后跟着的几名侍卫。
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东西,这些都是魏桑榆要带给他族人的礼物,几乎都是京城的特产。
“晏晏,明日本公主就要陪你回巫族了,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尽可跟本公主说,千万别客气!”
乌晏烬总觉得心里有些隐隐不安,却也说不出来这种不安因何而起,还以为是太紧张了才会这样。
公主对他好的没话说,为了他甚至还把夜知临关入了刑部大牢。
那份处处照顾他的心情的举动,让他倍感欣慰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抓住魏桑榆的手,“公主,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回去,那里穷山僻壤的只怕公主去了住不习惯,会怠慢了您。”
第254章 那句阿弥陀佛就是骂人
魏桑榆心想:[他不回去怎么行?不回去还怎么找到巫族之地,然后灭整个巫族呢。]
她停下脚步,转过脸去笑着问他,
“晏晏怎么能这么想?那里可是你长大的地方,就算再偏僻……”
“阿弥陀佛!”
一道声音突兀的插进来打断魏桑榆的话。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道灰袍身影不知何时立于其中,在他出现后,仿佛周遭的行人都自动避开三尺。
那碾动着佛珠的手,动作依旧恒定稳妥。
那张俊美脸庞,脱离世俗红尘的清冷,尤其是眉心生来就有的朱砂痣,和悲悯清寂的气质……
只要见过一次,想忘记都难。
不是江南普渡寺的那个明镜是谁?
魏桑榆还以为两人只有一面之缘,对方想度化她,被拒绝后以为不会再见。
没想到她都快忘了这回事,结果明镜又出现了。
目光接触的瞬间,魏桑榆已经明显感受到对方就是冲她来的。
还真是阴魂不散!
明镜已经迈着步子,不疾不徐的朝着她走了过来。
距离她一米开外时停下,礼貌的行了个点头之礼,“女施主,贫僧和您又见面了。”
魏桑榆上下扫了他一眼。
一袭旧僧袍仍旧十分朴素,但有种干净不染尘埃的气息,平时这种棉麻僧袍谁穿谁丑,但在他身上却莫名的有种高级质感。
果然,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她故意说道,“江南离京城甚远,难不成是普渡寺的香火不够,明镜大师这是专门来京城另觅新的寺庙?”
明知是她的挖苦之言,明镜却依旧面色平静。
他悲悯的目光缓缓扫过乌晏烬,随后又重新落到魏桑榆脸上,“施主,佛渡众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切勿再造……”
“和尚!”
魏桑榆呵斥一声打断他的话,面上调笑的神色已经消失,多了几分严肃感。
这会要不是乌晏烬还在旁边,她或许还会与明镜多闲话几句,毕竟这和尚跟普通和尚不一样,有那么几分真本事。
可刚刚听他说话的语气,难不成又听到了她的心声?
魏桑榆盯着他语气隐隐带着威胁,“忘记上次与你说的话了?”
那句‘你要渡化谁是你的事,可别来沾上我……否则就把你这尊佛拉下神坛,破了你的戒律清规,坏了你的慈悲修行’,记忆如同发生在昨日那般清晰明朗。
明镜神色未变,合掌,微微颔首。
“施主,渡你,是贫僧的宿命。”
自从那日她离开后,他立于佛前许久,再也听不到其他人的心声。
明镜便知道,渡她也是自渡,否则他修的一世功德始终得不到圆满,会永远差一人。
最终,他踏上来京城的路,只为寻她完成最后的使命。
风声止息,残阳还未沉入山脊,那丝温热的光映照着这‘诡异’的一幕。
魏桑榆已走至明镜身前,她面带始终带着几分讥讽的笑容,伸手从他手中缓缓抽出佛珠……
明镜看着她的举动并未制止。
佛珠到魏桑榆的手里后,然而就在下一秒,那串完好无损的佛珠在她手中扯开。
串珠的丝线因崩到极致“铮的一声”断开,圆润刻着梵文的珠子簌簌从她手中蹦落在地,四下滚落,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没入尘埃。
“哎呀!佛珠断了,你这和尚的修行也就断了。”
魏桑榆故作惊讶的笑了一声,绕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走了半圈,“这下,是否连同你的宿命……也一并断了呢?”
“现在,你还要渡我吗?”
与此同时,在她说出这话的瞬间,周遭嘈杂的声浪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那道独属于他能听到的心音,如淬毒的冰锥,骤然回响在他耳中。
[臭和尚,敢坏本公主好事,不自量力!等下是找个理由诬陷,把他抓入大牢无声无息的了结他?还是……]
那声音冷漠,带着权衡利弊般的精细算计。
紧接着又是一念,[啧,这和尚生的一副好皮囊,千里迢迢的都送上门了,要是轻易弄死岂不是太便宜他,要是等巫族的事了……
回来日日逼他破戒,想必也是别有一番乐子。]
他目光清澈,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时,眨也不眨。
压下心中的悲悯,明镜语气平和安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阿弥陀佛,佛珠断修行未断,苦海无边,然每一念向善,每一瞬止杀,皆是渡己之舟,回头是岸。”
“施主,前路多荆棘,何妨静下心来感受一方清宁,让这心头业火,稍做平静?”
魏桑榆仰头笑了下,重新走到他面前盯着那张不自量力的脸。
“非要跟我作对,好得很!今日我便教教你,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
“来人,拿下!”
她手一挥,立即有两人上前来押住明镜的胳膊,将他的手反剪身后。
明镜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躲开,任由那两名侍卫将他拿下。
“阿弥陀佛!若施主处罚贫僧一人便能消除心中业火,贫僧愿以身为皿,承汝之怒,以魂为引,化汝戾毒。”
“你以为你是谁?凭你这具泥塑木雕般的慈悲心肠,几句不痛不痒的经文?”
她歪着头,粉色的衣袖被风吹起,“和尚,你可知本公主只需动动手指头,就能像碾死蚂蚁似的,将你这具身躯碾成灰烬。”
以她现在的地位权势,别说无声无息的弄死一个和尚,就算是屠了整座寺庙,也不在话下。
魏桑榆冷笑一声,转身朝着乌晏烬走去,
“这和尚竟敢出言辱骂本公主,将他送到顺天府先打二十大板关押起来,没本公主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对于刚才的事乌晏烬听的云里雾里,并未觉得和尚有哪里冒犯到她,反而像是说中了公主的什么似的,有种被公主急于‘灭口’的感觉。
看着被被押走的和尚,乌晏烬心里的那股不安,再度升起。
他微微皱眉问道,“公主,他哪句话骂了您?”
魏桑榆重新拉起他的手,笑意嫣然,“那句阿弥陀佛就是骂人,骂的可脏了。”
“……”
乌晏烬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那和尚被押走的方向,总觉得刚刚那和尚突然出现说的一些话,似乎还与他有关,可他并没证据。
感受到乌晏烬手心渗出的些许冷汗,魏桑榆目光沉了一瞬,暗骂明镜差点坏了她的好事。
第255章 公主,求您保密好不好?
抬眸时她已经换上含羞的神色,“晏晏,本公主要和你回巫族,其实还有个原因。”
“公主说的是……?”
“虽然父皇没有让我跟摄政王联姻,但驸马的身份至少不能是平民,你的身份想要做驸马肯定是不行的。”
她刻意顿了下又说道,“只有生米煮成熟饭,本公主怀上你的孩子回来,父皇才会妥协,到时候总不能让本公主跟其他人联姻吧?”
说到这句话时,乌晏烬所有的不安都被喜悦压了下去。
“公主说的可是真?”
似乎意识到自己高兴得太明显让魏桑榆印象不好,他又适当露出几分担忧,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委屈了公主?”
“只要能和晏晏厮守终生,这点委屈又算什么!”
乌晏烬控制不住激动地情绪,不顾旁人的目光,直接就把魏桑榆拥入怀中紧紧抱着。
“公主,我发誓会一生一世对你好,用我的命去爱你。”
“嗯,本公主相信晏晏。”
魏桑榆顺势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嘴角却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要不说男人好骗呢!
一整天的时间,魏桑榆都和乌晏烬在一起谈情说爱。
直到天色黑透才回到永华宫。
春萝已经收拾好去巫族要带的物品,刚从内殿退下慕寒骁就进来了。
他对魏桑榆的背影行了个礼后,就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八仙桌的木托里还放着崭新的飞鱼服。
魏桑榆手指缓缓抚摸着那服装上的花纹,悠悠说道,
“本公主以身入局,创造这出千载难逢的机会,既是灭了巫族,也是在为你报仇……
到时候按照计划行事,寒寒可得争点气呀!”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对她的爱不止死心塌地,还多了一丝别样的钦佩。
这辈子他都会是她最忠实的小奴隶。
如果哪天她和老谢发生什么无法和解的矛盾,他会选择直接站在中间,有什么刀子都往他身上扎就好。
“多谢公主为草民着想,草民定不负所托、万死不辞。”
“说得多不如做的多。”魏桑榆已经转身,将木托里的衣服端到他面前,目光期待的看着他。
“穿上,给本公主看看。”
当慕寒骁穿上那套衣服后,魏桑榆看向他时的眼神都亮了。
她上前摸着他胸口处的花纹,“哎呦!小奴隶不止穿太监服的样子特别,穿上这身更是……”
慕寒骁见她兴奋成这样,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揽入怀中,
“公主殿下,这么喜欢这身衣服,那小奴隶穿着它伺候您最后一回?”
因为今日过后,他就得恢复身份出宫了,以后都告别了‘太监’这个假的身份。
两人相见的机会大大减少,慕寒骁心里明显十分不舍。
上次她帮老谢突然带话给他的时候,心里已经忐忑不安好些日子。
就怕老谢知道他在宫里对公主做的那些事。
哪知她告诉他,已经帮他跟老谢解释过,是潜入宫里‘正当查案’来着,她只是帮他打掩护才用‘太监’的名义。
他这才安心几分。
“最后一回?”
魏桑榆摸着他已经紧绷的身躯,低声笑道,“难道小奴隶出宫后,要再一次跟本公主划清界限!你舍得?”
被她突然掐住自己的命脉,慕寒骁浑身一颤,呼吸明显急促了些。
这些日子,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全做了。
要不是考虑到宫里人多眼杂,恐怕他已经得到公主,只差最后一步。
大手抚摸着她的后背,慕寒骁极尽克制,“自然是舍不得的,但草民也不愿老谢知晓这一切,公主帮忙保密好吗?”
似乎,这是唯一能维持这种三个人都好的法子。
像是做贼心虚似的小偷,他的语气充满了可怜巴巴的乞求。
魏桑榆喜欢在他最兴奋的时候,吻上他的喉结。
唇瓣贴上皮肤的瞬间,慕寒骁喉结下意识滚动,哑着声音再次说道,
“公主,求您保密好不好?”
看着慕寒骁矛盾成这样,魏桑榆眼中全是笑意,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就这么怕谢蕴之知道?寒寒,说不定你坦白后,他会同意这件事。”
“不!不能让他知道!”
慕寒骁眼中已经泛起一层薄雾,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理智,“草民不能赌,万一赌输了……呃!”
“赌输了就二选一。”
“草民宁愿……”
魏桑榆看着他的表情,“都想要?本公主的小奴隶,似乎也太贪心了。”
大手开始从肩背往下,最终停在她的腰上,将人紧紧按在自己的怀中。
偷来的这份爱已经让他上瘾。
慕寒骁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像是故意逃避回答似的,亲吻着她的耳垂。
适当的用牙齿碾磨。
“公主,喜欢上次的那种疼吗?”
回想起上次慕寒骁的‘撕咬’,虽然没破皮,但那种牙印嵌入皮肤后的刺激…
下意识抖了下。
浑身的血液快速……
有种眼前一黑,心脏突然停跳,却在两秒后复苏的刺激。
“……这么变态?”
他轻笑一声,吸吮了下耳垂,“公主,我们是‘同类’,明明您也很喜欢。”
吻上脖子,舔舐、撕咬,一路往下——
却始终在能承受的疼痛范围内,那种‘痛并快乐着’的情境,就像是被狼咬住后,又突然放开获得一线生机。
一个时辰后……
有徐纯等人帮忙打掩护,魏桑榆成功把慕寒骁送出宫。
马车临时停在宫门百米的阴影里,车内的人似乎在告别。
临下马车前,慕寒骁再一次回过身去紧紧拥抱着魏桑榆,嗅着她耳边发丝的香味,舍不得松开半分。
“仙女姐姐,真是一天都不想跟您分开!”
慕寒骁实际年龄比她还小一个月,所以初次见面的那声‘仙女姐姐’,并无不妥。
得知这点后魏桑榆也很无奈,一不小心拐了个比沈怀清还小的,她有种深深地‘罪恶感’怎么回事?
“寒寒什么时候这么粘人了?只是分开一个晚上而已。”
到时候去巫族,他也暗中跟着去,所以准确来说真的就分开一个晚上,明天他又能看到她了。
“那再抱三息就好。”
“……”
看着他终于离去的背影,魏桑榆这才放下马车帘子,腿根处还隐隐泛着一丝异样的酸疼感。
倒抽一口冷气,她对外喊道,“春萝,驾车回宫。”
次日一早,魏桑榆去御书房拜别皇帝老儿。
“亲自去那种地方,一定要小心,可别让对方趁机下蛊。”
他还不知道魏桑榆中情蛊一事。
在魏桑榆的计划里,到巫族后应该三天应该就能剿灭。
她有足够的信心。
此次光是秘密参与此事的初选锦衣卫就有上千人,她随身带的十几个侍卫高手,还有这半个月里针对巫蛊的各种准备,灭掉巫族绰绰有余。
主要是明面上的侍卫带多了,乌晏烬会有所防备,所以那些锦衣卫都会暗中跟着。
“父皇放心,儿臣有足够的把握。”
“事情处理干净些,别留下隐患。”
像这种神秘的种族,要么就不出手,出手就不能留根儿。
就在魏桑榆准备离开御书房时,大理寺那边突然派人禀报,
“皇上,大祭司今早撞墙自尽了。”
第256章 像不像是服了假死药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魏桑榆微微一怔,“确定死了?”
“回公主的话,属下们检查过大祭司确实没气了,连四肢都僵硬了。”
魏桑榆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那可是原书女主,气运强到觉醒了系统,怎么会这么草率的死了?
魏昭帝正要下令葬了殷素问,就被魏桑榆开口打破,
“父皇,不如把大祭司的尸体,交给儿臣处置。”
对于魏昭帝来说,这不是什么值得他操心的大事,只随口一问,
“你要她的尸体做什么?”
“大祭司会些邪术,说不准这尸体死了也跟常人不同……”
知道这个女儿聪慧有主见,只要不是重大决策的事,魏昭帝现在都懒得管。
反正大晟越来越好,他这个皇帝当得舒坦,只要桑榆不是篡位,她的那点‘野心’在他看来都不算事。
加上最近后宫又添了几个新的美人,魏昭帝一有空就去后宫,听歌唱曲好不快活。
“嗯,你处置吧!”
说完这句,魏昭帝下意识搓了搓手,起身就往外走。
魏桑榆扫了一眼龙案上,放置着少量没处理的奏折,无奈摇摇头。
只要一闲下来,皇帝老儿就会去后宫享受,很多事情都能放则放。
就连最近朝堂上,有朝臣提出立太子一事,他都表现得不咸不淡,不是靠蒙混过关,就是跟着一些中立派和稀泥。
明明魏恒轩已经是唯一的皇子,但魏昭帝似乎莫名的瞧不上他,最近连带着皇后宫里都不去了。
真正的牛马是魏桑榆,她又抽空去了趟大理寺。
殷素问的尸体仍旧在牢房里放置着,没有得到命令之前,没人会去挪动。
此刻地上那堆杂草里,穿着囚衣的女子一动不动的躺在上面。
比起一个月前,殷素问面容明显消瘦,皮肤泛着死人独有的冷白,额头那处青紫的血迹已经干涸,触目惊心。
看得出来撞墙的那一下挺狠。
哪怕是尸体,魏桑榆也不会随意靠近,她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站在不远处。
此时,沈怀清得到命令匆匆赶来。
他一如既往的给魏桑榆行了个礼,随后上去检查尸体。
“按道理来说,大祭司撞的这下力气很大,但并不会致死,只是……”
魏桑榆接过他的话,“只是人确实没气了,心脏也停止跳动,沈卿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是,微臣猜测,也有可能大祭司之前受刑后身体虚空,心态和气性……”
沈怀清原本想说的,不是所有外伤钝器才会致死,心态和气性也很重要,否则现实中也不会有人会被活活气死了。
还没说出来,魏桑榆就直接打断他的话,“没有这个可能。”
殷素问不是那种看不开的人,相反,她这人做任何事都很坚持,并且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本公主记得你说过的假死药,那这种情况,像不像是服了假死药?”
沈怀清微微皱眉,“假死药的药材珍稀难寻,微臣还是在当了院判后,才有机会收集齐全药材做出来一颗,一般人就算知道药方,要做出假死药的几率也十分渺茫。”
“不过,她这死状面相平和,并非受尽痛苦,确实很像是服用了假死药。”
一旁听到对话的张执内心并不平静。
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身子有些略微发抖。
他上前一步解释,“公主,微臣可以保证,没有人给大祭司提供任何药物。”
因为上次的事,他已经给看守的衙役下了死命令。
别说药物了,就算是一根针,也休想送到殷素问的手上。
那些专门看守的衙役都是他的亲信,绝对可靠。
魏桑榆瞥了他一眼。
想起上次殷素问抠抠搜搜,才掉落一支药剂的场面。
她突然问道,“大祭司最近每天都在做什么?”
有名叫李大壮的衙役站出来。
“回公主的话,大祭司可能是觉得被关着太无聊,时不时的会帮隔壁牢房的犯人算个命什么的。”
“算命?”
魏桑榆看着牢房三面封闭的情况,她猜测殷素问有可能在完成系统任务,不然也不会费这个闲工夫。
“怎么算?”
李大壮回答,“大祭司虽是单独关押,但隔壁牢房的说话声并不会阻断,只要那些犯人报出生辰八字,大祭司就能算出对方家里的情况,姻缘、财运什么的算得可准了。”
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魏桑榆立即说道,
“听你这话的语气,你也算过?”
被说中的李大壮下意识抿了下唇,“是,小人只是一时好奇,让大祭司算了一卦,结果被她算准了。”
“你算了什么卦?”
“小人平时财运不佳,这几日按照大祭司说的,每天晚回家一个时辰,每次进屋之前绕着房子走三圈,必定能拾到钱财。”
“果然,昨晚在院子周围,小人就拾到了钱袋子,里面足足有十两银子。”
李大壮表示自己的话是事实,还特意把那藏蓝色花纹的钱袋拿出来,摊在手中给魏桑榆看。
魏桑榆扫了一眼钱袋子,又抬眸看了李大壮老实巴交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家中都有哪些人?”
李大壮不明所以还是照实回答,“小的家里有一个瘫痪在床、有些痴呆的老娘,还有一双不到十岁的儿女,平时都是我媳妇在家照顾一大家子。”
魏桑榆已经明了。
再看李大壮时,只觉得他脑袋绿的发光。
也难怪女主会让他每天晚一个时辰回家,绕着房子走就能捡钱,这钱袋子一看就是男人用的,能正好落到那附近,不是奸夫掉的是什么?
她懒得点破这种事。
“本公主知道了,退下吧!”
李大壮看着大祭司的尸体,只觉得惋惜。
要是大祭司能活着再帮他算下财运该多好?
这十两银子,相当于他两个月正常月俸了,要再多捡到几次他不得发家致富。
虽然大祭司成了阶下囚,但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人,这一点他打心眼里信服。
就在李大壮不断为殷素问惋惜时,突然一阵眩晕,眼前也有些发黑。
甩了甩脑袋,这才恢复了些许正常。
没做多想,李大壮还以为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其他人自然也没注意到这些,注意力都在殷素问的尸体上。
魏桑榆又看了一眼尸体,对张执下令。
“用玄铁链把尸体绑上,双手铐上镣铐,本公主带走。”
大家不明白,这人都死了还像对待重刑犯一样的绑着,也太奇怪了。
不过衙役们还是照做。
出了大理寺后,魏桑榆又问沈怀清假死药的事。
“公主,微臣手里的假死药服下后,一般不超出七日人会自己醒来。”
魏桑榆想起什么顺口一问,“上次让你研讨的药剂,有结果了吗?”
“微臣和其他太医已经总和出一种新的药方,现下还在试验新药的阶段,试药人服下后比以往的疗伤药效好很多。
但要说起肉眼可见的恢复速度,还差得远,需要再改进药方试试看。”
魏桑榆认真说道,“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有这个结果算不错了,本公主期待你早日研制出这种‘神药’。”
沈怀清颔首,“微臣会继续努力,此次公主出行,真的不带微臣吗?”
魏桑榆停下脚步,摸了下沈怀清的脸颊,
“乖,就在京城等本公主回来。”
密林深处,雾气开始变得有生命。
乌晏烬始终牵着魏桑榆的手,脚下早已不是京城里的官道,甚至不是一条路。
只是兽类踏出的、被腐叶掩盖的痕迹。
这里空气湿重,就算是炎热的夏季,进入这里都只感觉到周身一阵凉意。
第257章 她一个人可以进寨子
参天古木的叶缝中,就算漏下的光也是幽暗的。
从京城离开到这里足足走了三日路程,与原本魏桑榆的计划时间有所出入,但能摸到巫族的入口,就算费点时间也没关系。
一行十几个人,还包含了春萝和另外两个随侍宫女。
“晏晏,还有多久到啊?”
乌晏烬捏了捏她的手掌,安慰道,“公主别急,穿过这片树林就到了。”
路过前面古老的石碑时,他行走的姿态变了。
在京城时那份刻意收敛的松弛全然不见,每一步都轻捷、准确,仿佛与这片无声压迫着的森林达成了某种古老的协议。
魏桑榆蓦然意识到这点,这个认知比周遭陌生的环境更让她心头发紧。
不知道暗中跟着的锦衣卫,会不会发现这些细节?
她回头看了春萝一眼,眼神交流过后,春萝袖中的帕子,包裹着的鳞粉轻微抖动,悄然按照乌晏烬行走后的鞋印上撒落。
这种粉末白日看不出什么,但一到晚上就会出现独有的细微光亮。
出了森林后,终于看到一片巨大的谷地。
四周被环状的险峰包裹着,若是没人带路,只怕是进入那片古老的森林后都会迷失。
这里没有鸡鸣犬吠,没有人语喧哗。
只有一种潮湿的寂静。
“晏晏,这是已经到了吗?”
“嗯,公主别紧张,我的族人都很纯朴。”
乌晏烬说道,“他们大多数人没出过这里,可能对外面的规矩不是很懂,要是有怠慢的地方,还请公主殿下宽恕他们。”
魏桑榆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充满了爱屋及乌的那种包容,释放着善意的微笑。
“晏晏放心,本公主入乡随俗,也是想跟你体验下不一样的生活,自然不会在乎那些个规矩礼仪。”
走进寨子,寂静被打破了。
但那打破寂静的,并非欢迎,而是无数目光。
从半开的木门后,从高高吊脚楼的栏杆间,从雾气缭绕的小径深处,投射过来。
他们看乌晏烬,目光复杂,沉淀着敬、畏与一种难言的疏离。
而看魏桑榆一行人时,则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的审视。
盯着她身上昂贵的云锦,判断她这个外来人的身份。
“公主别怕!”乌晏烬开口,声音只够她听见,“他们只是……不习惯。”
一个老者像从树干里走出来般,突兀地出现在小径中间。
他瘦小干瘪,穿着这个寨子里独有的靛蓝服饰,脸上纹路深如刀刻,尤其是额间一道竖痕,颜色暗红。
老者眼睛混浊,却又亮得惊人。
钉子般落在公主脸上,然后移至他们交握的手,久久不动。
这一幕引起双方警觉,魏桑榆身后跟着的侍卫,已经做出要拔剑的动作。
还是乌晏烬先开口,“叔公,我带喜欢的人回来祭拜父亲。”
“少族长,巫族的规矩……”
“公主已经与我种下同心蛊,她便是我们巫族的人。”
“公主?”
老者盯着魏桑榆的脸,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那般,随即上前一步。
就这一小小的动作,魏桑榆身后的侍卫,剑陆续出鞘,发出警示的清脆声。
老者再度上前逼近,就在侍卫们要有下一步动作时,魏桑榆扬了扬手。
“都把剑收起来,咱们是来巫族做客的。”
乌晏烬有些紧张的喊了一声,“叔公!”
他微微低头,用一种魏桑榆从未听过的、带着奇异韵律的短促音节说了句什么?
老者喉间发出破风鼓的声响,用他们当地的方式交流,随后叹息一声。
他伸出枯木般的手,极快地在魏桑榆额前虚拂一下。
魏桑榆僵住,此刻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跳了下。
老者像是认命那般,最终用外面的普通话说道,
“她一个人可以进寨子,其他人不行。”
“可是……”
老者神情严肃,“少族长清楚,外面的身份在寨子里不管用,除非让他们成为寨子里的人。”
乌晏烬清楚,他口中寨子里的人是什么意思。
除了被下同心蛊,另一种便是尸蛊,把误闯寨子的人变成,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一辈子只能留在这里劳作到死。
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在公主面前,他不想让她失望,“叔公,我才是这个寨子里的少族长,您似乎管的太多了。”
老者目光坚定不移,“巫族世代传下来的规矩,就算是罗兰族长还在,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乌晏烬没想到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扫了一眼那些各处虎视眈眈的族人,正准备跟魏桑榆解释,就听见魏桑榆说道,
“那就让他们在寨子外面等吧!”
这是目前不起冲突最好的法子,乌晏烬有些气馁的点了下头,“委屈公主了。”
魏桑榆回头对春萝说道,“把本公主的包袱拿来,其他的礼物就交给晏晏的族人好了。”
“公主?”春萝不放心的看着她。
“有晏晏在,本公主不会有事的,住两日我们就回去。”
乌晏烬替魏桑榆接过包袱。
在众人的目光中,两人一起并肩走进寨子深处。
直到无数目光渐渐消失……
最终停在一座比其他石屋都要高大、也更显古旧沉寂的建筑前。
门楣上方的原石,雕刻着巨大的、盘绕的蛇形图案,蛇眼处嵌着黯黑的石头,仿佛在永恒地凝视来人。
“这是我的家。”乌晏烬说道。
推开沉重的木门,室内昏暗,中央有一个石砌的火塘,余烬微红,散发着一股松脂与草药混合的、辛辣的暖意。
墙上悬挂着不少东西,在跃动的微光里显出模糊的轮廓。
巨大的兽角,色彩斑驳但图案怪异的织物,还有一些深色陶罐,罐口用兽皮紧紧扎着。
许久没人居住,他首先进去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将座椅上的灰尘扫除后,再出来迎接魏桑榆,
“公主,实在是委屈您了,我就说不该陪着我回来吃苦。”
魏桑榆往里走了几步,在他的引导下坐下来,“这里环境天然,空气清新,也没什么不好。”
“饿吗?”
他问,语气是试图恢复平常的温和,但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他。
“这里……食物可能不太一样。”
想起原书中,男主带着女主回来的场面。
特色幼虫卵、草饼、鹿肉……
无论哪一种,她都不可能像原女主吃的那么开心,毕竟原女主在无极峰的时候,也过着与世隔绝,山里的生活。
所以在来之前,她就让春萝准备了干粮和芝麻酥饼,放在包袱里。
“那么麻烦做什么?包袱里有吃的,你拿过来一下。”
乌晏烬连忙把包袱拿给她。
魏桑榆打开拿了一张,放到嘴边咬了一口,酥脆的香味很快在这方空间里溢开。
她一边吃饼,一边在想原书剧情中巫族晚上的篙火晚会,计划重要的一环……
突然之间,心跳不正常的加速,她的脸颊开始泛着不自然的红。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抬眸看向乌晏烬,正对上他深情期盼的目光。
那只戴着银饰的大手,捂着胸口的位置,那里正暗自催动着情蛊。
他俯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凑近后缓缓道,
“公主殿下,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晏晏真的好喜欢公主,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第258章 以后我就叫你阿榆好吗
魏桑榆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心口一丝细微的麻痒仿佛生了根,在血肉深处骤然发芽,化作一股灼烫的热,猛地窜向四肢百骸。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男子,她下意识咬住下唇,将那即将冲口而出的闷哼,死死的锁在喉咙。
乌晏烬盯着她,目光中暗含沉迷,沉迷于这种他亲手操控上位者的感觉。
与其说他喜欢她张扬的美貌,不如更准确的说他喜欢她高贵的身份,那种睥睨众生高傲的态度,却在面对他时温言软语,柔情似水……
这种独特的征服欲,仿佛只要拥有了她,就能拥有整个天下的错觉。
“公主,不是喜欢我吗?情蛊能让我们的心靠的更近,那种感觉公主只要试过一回,就知道……
灵魂深处的快乐究竟有多美妙?”
他滚烫的呼吸带着一丝快要失控的急促,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同样热烈的心跳仿佛只属于彼此。
“晏晏现在需要您,公主也同样需要我……公主,我们在一起吧!”
理智快要被碾碎,情蛊发作时堪比最强烈的春宵散。
魏桑榆眼中控制不住的流露出渴望,正要艰难地准备说出什么时,喉间溢出的却是,一声短促而破碎的呻吟。
听到这声音,乌晏烬更是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今日过后,他会让公主对这种感觉上瘾,再也离不开他。
乌晏烬大着胆子,将人一把打横抱在怀中,转身往铺着厚厚兽皮和的床榻而去。
略有些僵硬的床铺,在魏桑榆坐上去的一瞬间,凉感透过布料渗透进来。
手腕被按到头顶上方,面前的阴影覆盖下来,狂热的亲吻着她的脖子……
这么快就要被强制爱?
魏桑榆不是没想过男主的尿性,只是她没想到情蛊催动时,身体反应会这么可怕,还以为原书中所写夸大其词了呢。
竟然真的有一种想要和他沉沦的感觉。
屋外,小窗大树旁的阴影处,金羽川隐匿其中,透着缝隙看着里面的一幕,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那双柳叶眼中迸射出杀意,恨不能冲进去将乌晏烬千刀万剐,却只能强压着怒火,等待着公主的密令行事。
公主说过,如果她不小心被蛊控制,只要不是到了脱裤子地步,就不需要他出手。
可眼下乌晏烬对她做的事……
只怕这会公主早已失了理智。
就在他捏起一枚暗器准备出手时,里面的魏桑榆开口说话了。
那嗓音温软,“晏晏,先等下。”
“公主,春宵一刻值千金,还等什么?现在就想跟您……”
就在他要继续的时候,魏桑榆又说道,
“虽然我们情投意合,但刚回来还没拜祭过你父亲告知,不如等拜祭完后再回来,再做这件事好不好?”
箭都在弦上了,乌晏烬哪里肯就此作罢,
“先做了再去更好,父亲会为我们高兴的,公主,放松一点……”
“先不去祭拜罗兰族长,但交杯酒总得喝一杯,否则总觉得缺点什么?”魏桑榆提醒道。
喝交杯酒,也耽误不了多久时间。
乌晏烬强压住心里的蠢蠢欲动,暗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他委屈的说道,“公主喝了交杯酒,可就不能再拒绝晏晏了,否则我会很伤心的。”
魏桑榆红着脸微微点头,“别多想,快去准备酒,喝完我们继续。”
松开钳制她的手,乌晏烬这才起身。
他弯腰在角落里,正好找出一坛陈年老酿。
乌晏烬回头,只见魏桑榆乖乖的坐在长凳上,用随身携带的手帕,认真的擦完酒杯上的灰尘。
看来刚刚公主对他有些许的抵抗,只是他的错觉。
或许是她刚到陌生的环境,太紧张了才会如此。
就说嘛,公主大老远的陪他回来,不就是因为爱他,又怎么会拒绝与他欢好?
他由衷的露出一个笑容,将酒坛子放在桌上。
“公主,刚才是我太心急了,没吓坏你吧?”
魏桑榆将杯子放到他面前,“你也是情不自禁才会如此。”
乌晏烬盯着她的脸满意笑了下,将酒杯满上。
“是,只有爱一个人才会想着与她行亲密之事,这么久以来,公主都不知道我憋得有多辛苦,刚刚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魏桑榆已经主动端起酒杯,“那还等什么?喝完这杯交杯酒,本公主什么都满足你。”
“好。”
乌晏烬盯着她的目光,就像是猎人看志在必得的猎物。
他端起酒杯,与她交臂时还能清晰的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下,那双灵动忽闪的眼睛。
他的公主殿下不仅位高权重,还能美成这样?
那份要将她占有的渴望再度飙升,身体的反应已经不受控制,似乎随时都会炸开,乌晏烬仰头一饮而尽。
把酒杯放下后,他再一次迫不及待的将她往床榻上抱。
这一次,躺在他榻上的人乖巧含笑的望着他,任由他为她宽衣解带……
陈年的酒似乎很容易醉,乌晏烬摇晃了下脑袋,继续解着她的衣物。
当看到那金粉色的肚兜映入眼帘的瞬间,他像是被那片独有的风光,晃花了眼那般,急不可耐的俯身亲了上去。
魏桑榆算着药物发作的大致时间。
随手拿着旁边的枕头,塞进他的怀里。
结果就看到乌晏烬抱着枕头,继续又亲又吻,啃得有滋有味,嘴里还一直唤着她的名字。
“公主,您终于是我的了,以后我就叫你阿榆好吗?”
她已经从旁边起身下了床,将外衣拿起穿好。
乌晏烬怎么也想不到,酒是自己家的酒,杯子也是自家的,就连那两杯酒都是他亲手倒的。
可是他还是中招了。
原因是魏桑榆猜到他有可能来强制爱那套,所以早就有所防备。
她将沈怀清的致幻药粉浸泡在手帕上,刚刚在擦拭酒杯的时候,已经干成粉末的手帕自然抖落在杯中。
加上她一直与乌晏烬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对方这才毫无察觉一口饮下。
“阿榆,我厉不厉害?”
“我们要一起生很多的孩子……”
“……”
榻上,还传来乌晏烬的各种言词浪语。
第259章 怎么就成了采花大盗了
因为同心蛊的作用,这会魏桑榆哪怕是脱身了,都会时不时的受到影响,她又从包袱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瓶,里面是慕寒骁的血。
她不动声色的放到唇边,舌尖卷了几滴入口,这才将同心蛊彻底压下去。
此时金羽川开门走了进来,他并不知道小瓶里的血可以压制情蛊,还以为吃的是沈怀清给她做的那个缓解的药。
“主人,您感觉怎么样?”
魏桑榆见到他时眸光微动,假意自己依旧还有些难受的样子,
“还是老样子,这情蛊在他催动的时候,实在太厉害了,刚刚差点没控制住。”
“真是可恶!”
金羽川看了一眼床上姿态怪异的人,“主人不是说去天山采花吗?只要把情蛊引出来,您就可以摆脱他的纠缠了。”
“现在寨子里到处都是人,趁天稍微天暗一点再去,免得引人注意。”
她才刚和乌晏烬进入寨子,想必巫族的人都在注意她这个外来人,所以这个时候出动,并不是好时机。
就在此时,金羽川耳朵微动。
他顺势将门栓好,随后又把小窗那处的帘子拉上。
不等魏桑榆问,他就将她拉到角落里的暗处蹲下身。
果然还没几息的功夫,就有人来敲门,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少族长,大巫和祭司有事找您商议,叫您去一趟。”
“阿瑜,舒服吗?”
屋内发出的声音,让外面的动静戛然而止。
“要不要轻点?”
“……”
魏桑榆和金羽川面面相觑,怪异的气息在室内流窜。
还是魏桑榆首先打破这份沉默,她憋着嗓音回答乌晏烬的呓语,
“嗯,那你轻点——”
金羽川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莫名的想起那个梦。
当时似乎他不小心做的太过,她也说过这句话。
莫名的有些口干,金羽川心虚的瞥开目光。
“走了吗?”魏桑榆在他耳边低声询问。
金羽川摇头,用极低的气音回应她,“估计趴在门上听墙角。”
“……”
看着金羽川眼神不自在的样子,魏桑榆又说道,“只有他一个人弄出的动静很容易露馅啊,要不川川配合下?”
金羽川难得没像之前一样口是心非,只问她,“怎么配合?”
魏桑榆手指碰了碰他膝盖上的手,故意在他修长的指节上来回摩挲了下。
“用这个配合,不然被长时间听墙角,可装不出那种声音。”
金羽川心跳漏了一拍,“主人,您不会反胃想吐吗?”
他说的是她的排斥反应。
魏桑榆找了个借口,“沈怀清这次特意加重了药效,短时间内感觉不到……”
她催促道,“你别说了,等下要被人听出不对了。”
金羽川胸口控制不住的起伏,要不是戴着那张面具,都能看到他脸颊上不自然的红。
可外面的人又一直不走。
犹豫两秒后,他一个转身将她肩膀按住,那双柳叶眼中目光极其复杂,
“主人,得罪了。”
魏桑榆面上全是无奈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笨蛋川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她睡过了,想要亲近她又不敢亲近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感受到他颤抖的手正在解她的腰封,魏桑榆索性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时不时的配合着榻上乌晏烬的话,暧昧不清的回复那么一两句。
耳边那温热娇软的嗓音,让金羽川呼吸都重了不少……
屋外,那女子贴着木板门正听得起劲,已经全然忘了来的目的。
原本她只是想等少族长结束再开口提那件事,哪知时间都过去很久了,屋内还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反而听这声音愈来越刺激了。
女子一张脸红透了,没想到少族长这么厉害,都不带停的。
一想起自家那口子平时的表现,女子顿时嫌弃不已,又偷听了一炷香的时间后,才意犹未尽的离去。
她得去把情况回禀给大巫他们。
屋内,金羽川另一只手下意识将人抱的紧紧的。
听到外面的人离开,他耳朵微动。
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停下动作,而是恋恋不舍的哑声提醒道,
“主人,她走了。”
魏桑榆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嗯,川川手艺不错,之前难不成……”
“没有,我没有这样碰过别人。”
金羽川当即否认,唯一这样做的时候,还是在梦里那回。
现实中他绝没有这样对过别人。
“这么紧张做什么?本公主又没说你碰过别人。”
魏桑榆像是故意那样,自己又来……
片刻后她问,“川川,想亲吗?”
金羽川喉结滚动,他正想问她亲哪里时,她就已经单方面的结束这一切。
魏桑榆长舒一口气,“外面天色有些黑了,估计那些族人一时半会也不会来这里了。”
“走,现在去天山采月魄幽兰。”
骤然离了滚烫的细腻,魏桑榆已经退出他的怀抱。
金羽川看着她合上衣襟,束上腰封的举动,心里一度渴望还想做点什么?
却始终不敢主动在现实中迈出那一步。
巫族最高的那座山上异常寒冷,即便是夏天,山顶都会有一层薄薄的霜雪。
金羽川揽着魏桑榆的腰,运用轻功一路攀延至山峰的极寒洞。
停至洞口,那股寒气就已经扑面而来。
魏桑榆本能的打了个寒颤。
来之前她是准备了厚披风的,但巫族的人不让春萝他们进来,那些衣服放在了别的大箱子里。
这会她身上只穿着白天的那身单薄云锦。
金羽川连忙脱下一件外衣,披在她身上,将那股寒气稍稍驱散了不少。
“里面估计更冷,主人要不就在洞口等我?”
来都来了,魏桑榆自然不会选择独自在洞口等待。
抓住他的手,“说好了形影不离,本公主要是离开你的视线,你会放心去当采花大盗?”
“……”
他怎么就成了采花大盗了。
“我明明是去正经采花,却被主人说的这么不堪。”
魏桑榆边走边笑,偏过头去看他,
“川川有多正经?”
“我有多正经,主人不是最清楚吗?否则进出您寝殿那么多次的时候,就已经……”
他像是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打住。
“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主人怎么污蔑。”
“哎呦!”
魏桑榆也不揭穿他,“都怪本公主,刚才在山下就不该叫你帮忙,逼着我那正得发邪的川川采了花。”
金羽川闻言耳根子烫的厉害,“这也算采?”
在他看来只有梦里那种情况,发生在现实中才算。
“怎么不算?”魏桑榆语气越发认真了。
“有些人采花会用到工具,有些人采花直接用手,还有些人采花用嘴……”
听懂她话里的意思,金羽川把脸偏向一边。
“主人真是什么话都说,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嫌害臊!”
就在魏桑榆还想再逗逗他时,突然眼前一亮,指着那边被冰雪包裹的岩石上,
“川川你看,那个应该就是月魄幽兰了。”
第260章 他一个刺客高手哭什么
一株通体剔透如冰雕的植物,从岩石缝中生长出来那般,静静地立在那处。
周围被冰雪覆盖,叶片薄如蝉翼,花瓣通体雪白,美的炫目。
金羽川点头,“主人站在这处等我。”
“别急!”
魏桑榆并未松开他的手。
据原书所写月魄幽兰的下方是空洞的,只有上面极少覆盖的一层泥土和石头,要是不小心踩上去,会直接掉入坑底冰锥上。
男主来采摘的时候就是不知道这点,才会受伤。
这也是魏桑榆非要跟着进来的原因之一。
“一般这种奇花都没那么容易采摘,你摘的时候不要踩那附近的地面,容易踩空。”
金羽川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这些,她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说出的话如此肯定的语气,倒让他意外。
以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边地面并没有什么不妥。
蓦然想起殷素问对他说的那些话,关于那个什么穿越者异世之类的,金羽川强行将那些个疑惑压下去。
手心传来的温度是温热的,面前的人也是真实的……
他看着她面上流露出的关心,金羽川不屑的说道,
“采个花而已,主人也太小瞧我了!”
松开她的手,金羽川得意的说道,“放心,我可是排名第一的高手,什么危险没见过?”
嘴上这样说,可他还是在出手的瞬间,甩出那带着链条的短刀嵌入洞顶石壁之间。
单手拽着铁链,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地面,朝着目标精准伸出另一只手去。
掌心触碰到月魄幽兰的根茎,触感寒凉刺骨,金羽川稍稍用力,就已经将那整株花连根拔起抓在手中。
链条荡回的瞬间,他只是脚尖点一下地面,那处便豁然倒塌,暴露出下方数米的冰锥。
还真被公主说对了。
金羽川眸光微微眯起,短刀回收,他稳稳地落到了魏桑榆身边。
站定后,金羽川将手中晶莹的花在她面前摊开,
“主人,花采回来了。”
魏桑榆眸子清澈,毫不掩饰的映着雪光和欣喜。
她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株花,就在金羽川收回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愣在当场。
“就知道我的川川最棒了!”
听到这句话的金羽川面具下的唇角弯了弯,手掌轻轻的摸了摸她身后的发丝,难得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
片刻后,两人顺利的离开极寒洞。
整个寨子沉浸在黑暗之中,只有零零星星的微光,在各处建筑中闪烁。
在金羽川的护送下,魏桑榆悄无声息的回到乌晏烬的住处。
将月魄幽兰烧成灰烬后,又装入小瓷瓶中。
她现在还不能把情蛊引出来,以免母蛊察觉。
等锦衣卫将出手灭掉巫族,就是魏桑榆把情蛊引出来的时候。
看着榻上依旧陷入狂欢的乌晏烬,魏桑榆嫌他太吵,让金羽川把他打晕后,去了旁边的炕上。
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她盯着衣柜边的金羽川说道,
“过来,将就一晚。”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抱着她睡觉,金羽川并未拒绝。
照常吃了‘凝香丸’入睡。
一开始魏桑榆还挺老实,可睡着睡着,就开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金羽川忍不住睁开眸子,“主人,您再摸……”
突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虚无缥缈似的,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再次呈现在眼前。
梦?
金羽川叹了口气。
难道是今晚入睡前抱着公主睡觉,才会在梦里也出现这种真实感,周围的物品、人都一模一样。
唯独他的触感不一样。
看着怀中睡得正香的女子,金羽川凑近她的发顶用下巴蹭了蹭。
“来了就不会再走了吧?”
回应他的,只有魏桑榆无意识的抚摸腹肌的动作。
想起这个世界原本就有九公主这个人,金羽川将她拥紧了几分,“你会一直是九公主的对吗?”
“要是哪天你消失了,我该……”
“唠唠叨叨说什么呢?”
魏桑榆睡的迷迷糊糊的打断他的话,“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就把你当马……”
话未说完,魏桑榆猛地睁开眼睛。
有情况啊!
金羽川服药后中途醒来,十回有九回都会陷入‘梦境’里,那他现在的状态?
魏桑榆抬头看他,想从他眼中判断出他现在的状态。
却发现,有什么微凉的水滴,正好在她抬头的瞬间,落在她脸上。
“……”
魏桑榆抬手摸了摸,发现是眼泪。
她怔了一瞬。
好端端的,他一个刺客高手哭什么?
难不成是想起小时候的悲惨境遇了,还是想远在京城的妹妹呀?
还不等魏桑榆开口询问,一个柔软的吻就已经轻轻印在她的额头,小心翼翼,一触即分的那种。
“别走,我给你当马,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
她还什么都没说,金羽川妥协这么快,看来他现在是梦里状态了。
“不走,本公主去哪儿,不都有你如影随形吗?”
如影随形?
金羽川只要一想到,拿命保护的人,某天在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面对那种陌生的目光,他连找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光是想想就有种难以忍受的窒息感。
“主人,可不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魏桑榆又开玩笑的说道,“留在你梦里是吗?好留下来陪你荡秋千还是……”
“都不是,不是梦里,也不是做那些事。”
他哑声说道,“只要留在能让我看见主人的地方,就够了!”
魏桑榆轻笑一声,只觉得今晚的金羽川格外可爱。
只要把金羽川再哄睡一次,醒来后才能恢复清醒,“这简单,你睡醒了不就能看到我了。”
“睡醒?”
魏桑榆摸着他腹肌的手往上,移到胸口停下,“对呀!这是个梦中梦。”
要不是这会不方便,真想把他骗到外面去睡了。
金羽川乖乖闭上眼睛,按照她说的,在梦里睡一觉,醒了就可以在现实中看到她了。
次日一早,乌晏烬醒来时金羽川已经不见。
魏桑榆独自坐在昏暗的铜镜边,她身上穿着属于巫族的服饰,此刻正在给自己戴银色花冠。
乌晏烬脑子还有些疼,昨夜和公主在一起的疯狂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动,身上的不适感他只当自己纵欲太过。
看着魏桑榆的背影,乌晏烬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分,当时他一上头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一直对公主索取,也不知道公主会不会生气?
“公主!”
他从身后抱住魏桑榆的腰,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撒着娇,
“昨夜是我不好,没顾及您的感受,下次不会了。”
第261章 傻子才会相信这是爱
魏桑榆假意害羞,顺手将一根银簪子交到他手上。
“别说了,等下不是还要去祭拜你父亲,再顺便带我去认识下你的族人。”
目光瞥见魏桑榆领口的红痕,乌晏烬更是欢喜不已,他接过簪子替她插上。
要不是看她已经穿戴这么复杂的衣服和银饰,他还想在早上再来一次,可惜自己昨晚太累醒来晚了点。
不过可以等事情办完,晚上再回来和她继续亲近。
“好,公主最好了,总是为晏晏着想。”
魏桑榆看着镜中撒娇的男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美的并不真切。
一整天的日子,魏桑榆按着寨子里的规矩,先是陪着乌晏烬去祭拜了罗兰族长,随后又去见了族中重要之人。
在众人的见证下,乌晏烬带她完成族中仪式,彻底成为寨子中的一员。
完成仪式后,周围人看她的目光与昨日明显不一样,多了几分看自己人的热情。
有年轻貌美的姑娘主动上来与她说话,询问她外面的生活。
魏桑榆都礼貌笑着与人回应,看上去她热情好相处,眼中全是满满的善意,想让人不喜欢都难。
拄着拐杖的大巫见到这一幕,压下心里怀疑的不安,对乌晏烬说道,
“少族长的身份特殊,罗兰族长逝去之前,说过让你娶族中姑娘为妻,如今这局面……”
“昨日之事,少族长似乎太急了些。”
原本他们就准备找乌晏烬商议此事,哪知派出的人听到了屋内的动静,就算他们想挽回这事都已经晚了,所以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巫族的男子一生只能娶一人为妻,对伴侣都是忠贞不二的。
乌晏烬盯着魏桑榆那边,眼里的爱意都快要化为实质性黏上那道身影。
“大巫不也看到了,公主她人真的很好,她愿意为了我降低姿态,与族人亲近友好,这就够了。”
“唉!”
再次叹息一声后大巫又说道,“天还有一个时辰就黑透了,族里已经很久没办喜事,迎接新媳妇的篝火晚宴就定在今晚吧!”
乌晏烬很开心。
这代表族人认可了公主的身份,就不会再有人把公主当成外人了。
月亮刚出云层,巫族寨子里的篝火已经燃得老高。
男男女女围着火堆跳着舞,笑声和歌声在夜风中飘荡,烤全羊的香气弥漫整个山寨。
他们的少族长带回了外面的一位公主。
此刻乌晏烬正被族人簇拥着,一杯接一杯地喝下祝贺的酒,他俊美的脸庞在火光下泛着红光。
“少族长好福气啊,娶到这么美的公主为妻。”一个中年汉子拍着他的肩膀大笑。
乌晏烬望向不远处,被巫族妇女们围住的公主,眼中满是柔情。
魏桑榆穿着和他同族的靛蓝色衣衫,上面绣着精密的花纹,漂亮的银饰将她的脸衬托得更加精巧玲珑,火光在她脸上跳跃,仿佛画中仙子那般耀眼。
“阿榆!”
乌晏烬挥手唤了一声,就见魏桑榆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她步态轻盈优雅,与周围粗犷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他的公主今晚是这个寨子里最美的女子。
魏桑榆眼中满是柔情,随即轻轻握住他的手,
“少喝些。”
“我今晚真的好高兴!”
话落,乌晏烬却放下酒杯,一把将她抱起举过头顶转了几圈。
瞬间,周围的传来一片热血沸腾的哄笑声。
魏桑榆静静看着,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扫了一眼热闹的场面,魏桑榆搂着他的脖子低声说道,
“今晚的月亮真美,等下陪我去高处看看好吗?我想看看月光下的寨子。”
乌晏烬笑着回应,“当然,我的公主。”
寨子东侧有一处观景台,可以看到整个寨子的全貌。
乌晏烬宠溺地拉着她的手,一同前往那处。
山路不长,但足够陡峭。
到达观景台时,寨子已经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处灯火和未燃尽的篝火余烬。
从高处看去,巫族寨子像一颗明珠镶嵌在群山之间,木楼错落有致。
“真美。”
魏桑榆轻声说,站在观景台边缘,夜风吹起她耳边的鬓发和衣袖。
乌晏烬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以后这里也是公主的家,想回来看风景随时都可以。”
魏桑榆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你的族人待本公主极好。”
“以后也是公主的族人。”乌晏烬握紧她的手,“他们只对自己人热情,不分彼此。”
远处传来嘹亮的歌声,几个年轻人跳起了传统的狩猎舞。
风声阵阵,月光照亮魏桑榆半边脸庞,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晏晏,你后悔吗?”
乌晏烬愣了下,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样问。
“后悔什么?”
魏桑榆从手腕上取下那个银镯子,拿在他眼前,“让本公主戴上这个镯子。”
乌晏烬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
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帮公主戴上这个镯子。
“不后悔,公主是我最爱的人,我还要用一辈子去守护公主,守护我们之间的感情。”
魏桑榆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游戏时间快到了。
她惋惜的是这场游戏马上就要通关了,结果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记住今晚,记住这一刻。”
远处传来一声夜鸟的啼鸣,尖锐而突兀。
魏桑榆忽然松开手,手中的银镯子掉落在地,她后退一步,脸上的柔情如潮水般退去。
“一切,都该结束了!”
乌晏烬一愣,“什么结束?”
几乎就在同时,寨子边缘突然亮起火光。
起初只是一两点,随即迅速蔓延,像毒蛇般蜿蜒爬向寨子中心。
有人高声呼喊,“着火了!”
巫蛊之术有一个弱点,就是怕火。
乌晏烬望了那边一眼,震惊回头时却只看到魏桑榆脸上毫无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公主?”
他的嗓音开始颤抖,就连质问声都带着破碎感。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寨子里的火势迅速扩大,惨叫声和哭喊声隐约传来。
箭雨从四面八方袭击而来,无数的身影开始在火光中倒下……
那不是意外火灾,是袭击。
“骗?”魏桑榆残忍的笑了,“你给本公主下蛊的时候,就该想到这段感情,本身就是你先骗的!”
“知道本公主最讨厌什么吗?”
盯着乌晏烬开始泛红的眼眶,她声音冰冷的说道,
“被人强迫,尤其是被虫子控制的恶心感,说什么同心蛊只会下给心爱之人,可为什么那个催动同心蛊的人不能是我?”
“在一种不公平的关系中,单方面的操控玩弄,你跟本公主说这是……爱?”
看着乌晏烬面上说不出话的表情,魏桑榆一把抓下头上的银冠,狠狠砸在地上,
“也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这是爱!”
第262章 从始至终,都没爱过你
乌晏烬只感到心脏被生生撕裂,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之前对他温柔体贴的女人,今日却成了屠灭他全族的刽子手。
“今晚的宴会,是为你举办的。”
乌晏烬的声音颤抖,“你说要让所有人都见证我们的爱情,让所有人都为我们高兴……”
“是的。”
魏桑榆坦然承认,“只有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才更方便一网打尽。”
远处木楼在燃烧,火光冲天。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巫族人的尸体,鲜血在火光下呈现诡异的暗红色。
火光中,可以看到无数统一锦衣的身影在寨子里穿梭。
他们正在追杀四散奔逃的巫族人,行动迅捷有序,刀法精准狠辣。
那锦衣卫显然训练有素,侧身避开祭司的猛击,反手一刀劈向他的脖颈。
火光中,乌晏烬又看见大巫被人一刀穿心,叔公被砍下头颅,看见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阿木被砍倒在地,看见妇女抱着孩子被火焰吞噬...
“不!”
乌晏烬跪倒在地,双手抱着脑袋痛苦不已,眼里的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涌出。
“为什么?就算你因为同心蛊的事不满要迁怒我,与我的族人有何干系?他们又犯了什么错要遭到这灭顶之灾!”
“本公主眼里揉不得沙子,你的出现便是警醒,怪就怪巫族的巫蛊之术让帝王忌惮,只要出现一点动摇大晟根基的隐患……
别说父皇,就连本公主都不允许。”
唯一的一株月魄幽兰已经没了。
之前她中蛊后身边能人异士众多,都无法把问题彻底解决,只能靠压制。
一旦再次中招被人牵制,防不胜防。
与其处处留心眼,倒不如出手灭个干净。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老儿那么‘仁慈’的人,都会在她出发之前反复强调‘处理干净’。
“所以,你对我没有半分感情吗?我们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你说过就算没有同心蛊,你也会喜欢我的。”
魏桑榆看着他,没有半分波澜。
乌晏烬抬头望向她,“我们已经圆房了,昨晚有多激烈……我不信你不爱我,你快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你自愿的,你是被皇帝逼着来的对吗?”
魏桑榆盯着他激动扭曲的表情,一字一顿道,
“本公主,从始至终,都没爱过你。”
“那昨夜的温情……”
“自然是假的。”
魏桑榆残忍的笑了,“你喝的交杯酒里被下了药,擦酒杯的帕子沾了致幻的药叫醉生梦死,
只要喝下一点,就能在发作时,把最后看到的人当做幻想的对象,这个答案……满意了?”
“……”
这些话字字珠玑,落到他耳朵里犹如晴天霹雳。
乌晏烬愣在当场,身子也跟着瘫软了几分,“不,你脖子上的红痕……”
魏桑榆轻笑一声,“当然也不是你了,本公主敢‘独自’跟你进来,自然是有别的原因。”
“对!你还有那个高手暗卫。”
想起这点乌晏烬猛地偏过头,看向已经出现在他余光中的金羽川,
“我怎么把你忘了?你武功那么高,要进巫族犹如进无人之境。”
都是他太自信了,他怎么会相信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么会因为爱跟着他来这种穷乡僻壤?
难怪她对他好得不像话,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公主的架势,完全不像是传闻中那般高高在上。
说到底,还是他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这一刻他情绪彻底失控,嘶哑地吼道,“我那么相信公主,可公主却利用我,甚至连碰都不愿意让我碰一下……”
“既然公主这么狠心,就别怪我无情!”
说完,乌晏烬已经从地上站起身,指间触上心口,隔着衣料催动情蛊。
他眼神狠厉又疯狂。
同心蛊与他血脉相连,原本是世间最亲密无间的羁绊,却在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引线。
生同衾,死同穴。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魏桑榆瞳孔微缩,下意识捂着心口。
一种陌生的、沉闷的搏动蔓延开来,化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微刺痛感。
“住手!休想伤她。”
金羽川的剑已经指着乌晏烬的脖子。
他没有回答金羽川的话,目光始终在魏桑榆脸上,不曾移开过半分,
“知道你为什么能进寨子来吗?因为同心蛊不止能让你对我一心一意,还能让你我同命。”
“你骗走的感情,毁掉的一切,现在,我们一起来偿好吗?”
明明原书中乌晏烬自私惜命,怎么会舍得用自己的命,与她同归于尽。
难道,是他受刺激太过了。
不,一个爱惜性命到骨子里的人,是怎样都不会想死的。
他是在威胁她。
何况,为了避免受制于人,她已经在晚宴前喝过慕寒骁的血。
同心蛊只是在他催动的瞬间‘苏醒’了下,那股刺痛感便很快消下去,像是再次沉睡那般。
还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强烈。
魏桑榆假装很痛苦的表情,好言好语道,“晏晏,你别这么激动,咱们有事好好商量。”
终于看到魏桑榆服软,乌晏烬眼中疯狂尽显,语气略带几分得意,
“公主殿下现在知道怕了?”
“本公主怕死也怕疼,只要你别乱来……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哈哈!”
他笑了一声,像是在满盘皆输的最后关头,突然发现底牌还能极限翻盘时的喜悦,这种感觉比直接赢了还要爽快。
“那你现在让你的暗卫自尽当场,我就选择再相信公主一次如何?”
闻言金羽川瞳孔缩了下,看向魏桑榆时,试图从她眼中分辨出什么?
他的公主全身都是心眼,如果这次她没算计到这一出,那就只能他来给她兜底了。
“唉呀不行了!”
魏桑榆突然摆手笑道,“本公主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你看你,怎么又当真了?”
发现自己又被耍之后的乌晏烬,怒不可遏的质问她,
“公主就不怕死吗?”
魏桑榆摊了摊手,“无所谓,你的蛊现在对本公主不起作用了。”
“……不可能。”
他又催动几次,除了每次都让自己痛苦难受外,看不到魏桑榆半点异常。
这一刻,他后背全是浸透了冷汗的凉意,根根汗毛倒竖。
魏桑榆已经懒得跟他争辩,重新站直了身子,收起面上的玩味之色。
她转身,她重新看向燃烧的寨子。
“双手打断,人带回去还有用。”
“啊——!”
听到身后痛苦的声音,魏桑榆甚至都懒得回头。
此刻火焰已经蔓延过来,眼看就要烧到这边。
锦衣卫以最快的速度做收尾,此刻已经纷纷朝这边高处赶来。
慕寒骁是最先一个带队赶到这处的,看着魏桑榆毫发无损,暗自松了口气。
“公主,巫族七百七十四人,已全部伏诛,寨子已烧毁。”
第263章 狗不吃,他吃——
魏桑榆点点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寨子。
“还是等烧干净些再走,可别留下什么隐患。”
“是。”
乌晏烬看到慕寒骁出现时,一切都明白了。
她说替他出气,把慕寒骁带回宫处置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这下,他完全相信,公主对他从一开始都没有动过心。
最后的一点希冀也在此刻彻底粉碎。
乌晏烬悲痛欲绝的嘶吼声,声音中的痛苦和恨意,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夜空中久久回荡,就连那些锦衣卫看了,都忍不住有些动容。
火焰足足烧了大半夜,似乎要将巫族存在的痕迹彻底抹去。
魏桑榆最后看了一眼废墟,带着人转身离去。
身后的火光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群山之后,只余一缕黑烟,在黎明的天空上缓缓飘散。
一行人出了森林后,在回京途中小镇暂歇。
客栈里,魏桑榆服下月魄幽兰的灰烬后,成功引出了体内的同心蛊。
看着特制檀木盒子中蠕动的黑色小虫子,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慕寒骁立即盖上盒盖阻隔她的视线。
金羽川笨手笨脚的奉上茶水,“喝口茶会舒服些?”
“先不用,缓一缓就好了。”
想起什么她又问道,“这两日让他们盯着的尸体,可有什么变化?”
春萝出去传话,不一会儿,就带了看守尸体的锦衣卫进来。
“回禀公主,大祭司的尸体确实奇怪,按理说这都几日过去了,这么热的天该腐臭才对,但大祭司的尸体依旧……”
魏桑榆就猜到是这样,“今明两日加派人手盯紧了,有任何异常及时禀报本公主。”
“是,公主!”
明日就是第七日了。
她之所以还留着乌晏烬,就是想等着殷素问醒了后,跟殷素问谈判。
假死药都被殷素问弄出来了,想必她做任务已经攒到了积分。
而乌晏烬作为原书男主,还没见面殷素问都会出手救他,别说她用男主的命威胁女主,一定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魏桑榆很期待。
不相关的人刚退下,慕寒骁就拍了拍飞鱼服的袖子,故意引起魏桑榆的注意。
他已经好几日没跟公主亲近了,就跟有瘾似的,想的不行。
“公主,要说这衣服做的也太精致了,昨日不小心被树枝划拉了下,草民心疼半天呢!”
“哦?”魏桑榆对他招招手,“过来本公主看看。”
慕寒骁身子微微前倾,将手臂处伸给她看,衣服要触不触的靠近她,若即若离的距离极尽勾引。
魏桑榆伸手摸了摸他的衣服,发现只是划了一根丝,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根本不影响穿。
看出慕寒骁的那点小心思,她轻笑一声,“哎呦,确实划到了一点,转个身让本公主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划到的?”
“也好等回了宫,命令下面的人给寒寒多做两身换着穿。”
见到这一幕的金羽川,气的咬了咬牙。
他人还没隐藏起来呢,这会距离公主这么近,慕寒骁是瞎了吗就凑上来,真当他是死的不成。
握紧身侧的剑柄,控制着要刀人的心思,金羽川上前一步,
“主人,这些小事交给春萝她们就行,哪用您亲自过问?”
“仙女姐姐,您最喜欢看小奴隶穿这身了,要是不跟您打招呼就让私自交给别人缝制,小奴隶可不敢!”
慕寒骁在靠近公主时,身上那股子狠厉就已经被他藏起来,痞痞的笑容,配上会撒娇的语气,让魏桑榆想拒绝他都难。
她一把将人拉到面前,盯着那张痞帅的脸说道,
“还有你不敢的事?”
看得出来,自从巫族被灭后慕寒骁浑身轻松了不少。
虽然乌晏烬还活着,但活的生不如死。
总算让乌晏烬感受到他当年的痛苦,这份以牙还牙的报复,是公主赐予他的,慕寒骁打心里感激魏桑榆。
“有。”他回答魏桑榆的话,“比如,现在想跟仙女姐姐做点亲密的事,但又怕您在乎其他人存在,所以小奴隶不敢。”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魏桑榆看了一眼伫立在那里的金羽川,悠悠笑道,“他不是外人,小奴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真的?”慕寒骁喜出望外,狂吸着她周身的香气。
就在她想要亲上去的瞬间,魏桑榆另一只手,突然被另一只温度明显不同的大手握住。
被金羽川稍稍用力一拉,慕寒骁的吻就偏离了位置,直接从她侧脸错了过去,他笑容瞬间僵住。
“主人!”
魏桑榆偏过头去看他,“怎么了?”
“等下马上要用午膳了。”
慕寒骁调整了下情绪,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抚上魏桑榆的后脑勺,稍稍用力已经将她的脸转过来。
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他用诱人的低音在她唇上说道,
“仙女姐姐,吃我。”
魏桑榆瞳孔微缩,莫名的刺激感被他引动,“能吃饱吗?”
“管饱的!”话落,慕寒骁直接吻上她的唇。
还没吻片刻,就被人按住肩膀拉开。
完全没任何防备的慕寒骁退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魏桑榆已经脱离了座位,出现在另一人的怀抱中。
“年纪小的根本不会疼人,主人竟然也由着他胡来。”金羽川抓着魏桑榆就要往外走。
“走,我带主人去用午膳!”
还没走两步,魏桑榆的手腕又被慕寒骁握住了。
“公主最清楚我会不会疼人?”
他挑衅的看了金羽川一眼,主动缠上魏桑榆的腰,在她耳边吐息道,
“午膳不是还没到时辰吗?等下小奴隶陪您用也一样。”
金羽川眸子一凝,“用膳之前不得净手,这些时间都不算了是吧?”
说完,紧紧拉着魏桑榆,半点不松手。
两人暗自较量,眼刀子都你来我回八百遍的那种,魏桑榆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两人为她争来争去。
慕寒骁明知道对方在找借口,不让他和公主亲近。
不等他先发制人,像是被对方看穿似的,金羽川一个巧妙的借位,就已经面对面的抱住了魏桑榆,将缝隙都贴的紧紧地,完全不留余地。
他都这样‘护主’了,看这小子还怎么亲?
魏桑榆感受到金羽川身上的温度,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就在此时,慕寒骁松了揽住魏桑榆腰部的手。
正当金羽川松了口气时,慕寒骁已至金羽川身后,与魏桑榆十指相扣,并轻易吻上她的唇。
“唔——”
声音蕴含着风暴,吮吸唇瓣故意弄出‘挑衅’,以及宣告胜利的声音在金羽川的视线盲区响起,他下意识把魏桑榆拥抱得更紧了,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可片刻过去,双方似乎吻得更激烈了。
金羽川实在受不了了,也不知道口水有什么好吃的,狗都不吃……
可下一秒,他掐住魏桑榆的后脖,将她强行带到自己面前。
低下头,鼓起勇气吻了上去。
狗不吃,他吃——
狂热又毫无技巧的吻,让魏桑榆猛地睁大瞳孔,这好像还是‘现实中’金羽川第一次主动向她索吻。
第264章 公主,大祭司活过来了
魏桑榆很是惊喜。
刚开始回应金羽川,却不知慕寒骁又出现在她身后,他细密的吻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吻上她的一边颈侧。
舔舐啃咬,就连她的耳垂也被他轻微碾磨,滚烫的呼吸喷薄在耳廓……
慕寒骁再一次夺走她的注意力。
金羽川似乎也发现了这点,原本吻得比较浅的他为了夺回主动权,又稍稍深了些,将属于她的味道细细品尝。
魏桑榆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两块火炭烘烤,在中间进退两难,似乎连呼吸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根本无法思考,只凭着本能的感受着这份热情。
周围炙热的温度一再上涨,皮肤也跟着烫的厉害。
被紧扣穿插的指间,慕寒骁暧昧的摩挲着。
让本就紧张刺激的场面,再度飙升一个阶段。
“仙女姐姐。”
他轻咬了下她小巧的耳垂低声道,“还受得住吗?”
此刻紊乱的呼吸,便已经是她最好的回答。
慕寒骁这个小变态,最会撩得人春心荡漾,是怎么刺激怎么来!
金羽川也跟豁出去似的,从来没见他这么主动过。
她的心脏一直砰砰跳个不停。
持续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这场游戏才彻底停止下来。
要不是门外春萝敲门,小声询问她是否用午膳,只怕接下来就不是接吻这么简单了。
三人一同到楼下用膳。
因为整个客栈都被包了下来,这会儿走廊和门口,都站满了值守的锦衣卫。
魏桑榆从房间里出来的那一刻,不少人在垂下目光的同时,总会忍不住偷看她。
九公主位高权重又心狠手辣,几乎很少会有人说起她的美貌。
美貌在至高无上权力和地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能算附加,但当真人出现在面前,那份无法抵挡的视觉冲击,却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锦衣卫中的佼佼者,不少人暗自羡慕着她身边的慕寒骁,自然也怀疑慕寒骁是因为公主才有的特权。
不然为何慕寒骁年纪轻轻,就能破例当上四品镇抚使?
而且在锦衣卫训练的那些日子里,并没有慕寒骁的身影。
对于这个天降的‘镇抚使’,不少人都眼红不满,却只能憋着,但其中的千户陈魁,身份特殊,不是那种憋的住的人。
他妹妹在宫里那么得宠,还怀了皇嗣,他才好不容易当上一个千户。
而慕寒骁仅仅因为会讨好公主,就能比他高一个级别,陈魁是怎么也不服气的。
入夜,慕寒骁正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被陈魁带人堵住了路。
“慕大人,反正也无事,不如卑职请您到附近酒楼喝两杯?”
面对陈魁看似语气恭敬实则挑衅的眼神,慕寒骁并没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没有公主的命令,擅离职守是会被处罚的,陈千户要是想喝酒,客栈里也有,何必冒着风险舍近求远?”
陈魁皮笑肉不笑,“客栈里跟外面可不一样,夜深人静喝酒的声音太大,要是吵到公主,卑职和您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眼下公主已经休息,慕大人又何必找借口推脱,旁边就有酒楼,不过百米的距离算不上擅离职守。”
慕寒骁眸光微动,扫了他身后的一行人一眼。
“我不感兴趣,陈千户想喝酒并不缺人。”
说完,他直接往前走去,陈魁碍于官职等级,不甘心的侧身让开一条路。
他身边巴结的那些人,也只能退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慕寒骁经过。
直到听到身后的房门,传来开、关的声响,陈魁脸上僵硬的笑容才彻底落下,满脸阴狠。
身边人问道,“千户,他不去怎么办?”
说是去酒楼喝酒,实际上就是几人看不惯慕寒骁官职太高,这才想着法的在那里准备了姑娘,就等着慕寒骁去了灌醉后陷害。
哪知慕寒骁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陈魁面无表情的说道,“是人总有犯错的时候。”
下了楼梯后,又有人给他低声出主意,“慕寒骁能得公主青睐,想必是因为那张脸,锦衣卫中不乏长得好看的男子,要是有人能替代慕寒骁……”
陈魁一想到公主的模样,就垂涎不已,可惜他家中已有妻室,不然他都想自己出马了。
“武庚长得就挺不错。”
另一人提醒道,“属下在京城时听到过传闻,公主曾经选驸马时,有个硬性规定,就是要干净的美男子,武庚虽未成婚,但有过相好……”
陈魁冷哼一声,“那有什么,不承认就是了,难不成公主还能看出来?”
“那倒也是。”
次日一早,魏桑榆刚用完早膳,就有人匆匆来报。
“公主,大祭司活过来了!”
死了七天的人还能活过来,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所以前来禀报的人语气有些激动。
魏桑榆表现得十分平静,她起身,“本公主去看看。”
柴房里,殷素问醒来后发现自己浑身被铁链捆着。
看到这处陌生的环境,还有门口那些陌生的人,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不是吃下假死药,用死遁那招了?
按理说她的尸体不是被扔到乱葬岗,就是随便找个地儿埋了,现在的情况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听到房门外的那声‘拜见公主殿下’,殷素问像是应激似的,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瞳孔。
“咯吱——”
门打开来,果然就见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反而,魏桑榆在见到她这副一脸惊吓的模样时,笑盈盈的开口打招呼,
“哟,大祭司总算醒了。”
“你,你……”
殷素问气的说不出话来,早知道死遁都没用,她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功夫,浪费兑换假死药的积分。
“怎么了?第一眼见到熟人不高兴?”
房门关上,此刻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殷素问挣扎着,身上玄铁打造的链条叮当作响,却根本无法挣脱。
当初为了‘死的更像样’,她连武功什么都不敢恢复,就是怕对方察觉出异常来,哪知不管她怎么伪装,还是被魏桑榆识破。
此刻殷素问只能冲她怒吼道,“我明明都死了,为什么还这么绑着我?”
“你这不是又活了。”
魏桑榆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该说大祭司是天真还是愚蠢,上次本公主都跟你明牌了,你却还要弄这一出,本公主现在还能相信你么?”
第265章 恨她,你必须恨她
殷素问辩解道,“我说过,只要你召裴垣卿回京,我就告诉你要做的任务,可这么久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不是你在故意拖时间?”
裴垣卿回京的圣旨确实没下。
原因是前几日皇帝老儿派去的使臣,和乌元国交涉没谈拢。
这不,按照谈判失败的计划,前线战争重新打响。
裴垣卿一怒之下,一天之内连斩对方五名猛将,拿下三座城池,这下彻底把乌元国打的彻底毫无还手之力。
乌元国得力的将领这下都死的差不多了,再不同意赔偿,怕是裴垣卿能直接打穿他们腹地。
所以那边再次派遣使臣,重新谈起求和一事。
至于最后的结果,估计要过些天才能传到京城。
“前线距离京城较远,消息慢了点,大祭司如此心急做什么?”
“我现在很难相信你。”殷素问直言。
“随便你。”
魏桑榆笑了一声,她压根没想过要跟对方证明什么。
“有些事就算你不说,本公主也能猜出一二,你替牢里的那些人算命,想必已经攒了不少积分了。”
殷素问看着面板上的五点积分,咬牙切齿道,“我都用来换假死药了,现在一个积分都没有。”
魏桑榆盯着她的眼睛。
刚刚她问话时,殷素问平均每秒眨眼6次,眼球微微向右上方移动。
虽然很细微,但还是被魏桑榆捕捉到了。
人在编造谎言时,这种细微变化最容易出卖一个人的内心。
“呵呵!”
魏桑榆脑袋晃了下,露出一个包容性的微笑,
“大祭司又在说谎,看来咱们是合作不成了,既然你单方面的撕毁约定……”
殷素问的拳头紧握。
这些日子她什么苦没吃过,就算是最严酷的刑罚,她都熬过来了,反正能兑换生命药剂,她身上的损伤都可以修复。
“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好了。”
“看你这话说的,本公主对付你做什么?”
魏桑榆眨巴着小鹿般的眼睛,无辜的说道,“乌晏烬在本公主手里,你若拿不出些东西出来,本公主只能对他做点什么了?”
“比如……杀了他?”
说完这句,她突然兴奋的笑了。
“……”
殷素问瞳孔明显缩了缩,很快陷入呆滞。
魏桑榆看她这个状态,就知道又是在问系统了,她立在此处,饶有兴趣的等待着殷素问的答案。
她又好心提醒了一句,“大祭司可要问清楚了,别让自己后悔哦!”
殷素问看到光幕上那几条没变过的任务,其中就有乌晏烬给她种下情蛊的任务。
她问系统,[这条任务要是失败的话会怎样?]
【宿主,乌晏烬是剧情关键人物,任务失败的话,百分之五十的剧情线,将再也无法修复。】
[这么严重?]
【是的宿主,请您一定要保护好关键人物。】
这些日子她也弄清楚了这一切,这里是书里的世界,她是书中的女主,男主则是那个叫乌晏烬的男子。
切断系统对话后,殷素问恢复状态。
这些日子她反复思量过。
和九公主谈判,一定要学会用心机,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实诚。
只有她装作无所谓,才能不被对方拿捏。
“我跟他不熟,为何要救他?你用他威胁我没用,别费那个心思了。”
魏桑榆看着对方说完这句话时,眸光撇开,并做出下意识吞咽口水的动作,就知道答案了。
就凭女主会第一次出现救人,现在又问系统那么久?
分明就是在演她。
魏桑榆眸子闪过一丝冷意,突然提高声音,
“来人,把乌晏烬带过来,顺便再把慕寒骁传来。”
空荡冰冷的石磨房里,乌晏烬被铁链锁在大柱子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酸臭。
客栈的房间锦衣卫都住满了,只有这处空置,也方便人看守。
他的手被打断,极致的疼过后就只剩一种无知觉的麻木,但身体的伤远不及心中万一。
从那晚到现在,他每天都在咬牙切齿地重复那个名字——魏桑榆。
每念一次,恨意就深一分。
他想象着如何撕碎她的面具,如何让她血债血偿?
可每当恨意达到顶峰,记忆总会背叛他。
他想起她温柔的微笑,想起她甜甜的喊他晏晏,想起她拥抱着他,轻声说,
“晏晏长得这么好看,就算没有同心蛊,本公主也是会爱上你的。”
“能和晏晏厮守终生,这点委屈又算什么?”
“假的,都是假的!”
乌晏烬对着空气嘶吼,铁链哗啦作响。
这两日他浑浑噩噩,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梦到那个穿着巫族服饰,在篝火旁和族人一起跳舞的少女。
梦里她转着圈,笑声如银铃。
然后突然停下,看着他,“晏晏,本公主也是迫不得已,你别怪我了好么?”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惊醒,汗水浸透衣衫,心脏狂跳不止。
然后不停地告诉自己,“她又在骗你了,恨她,你必须恨她!”
外面的脚步声传来,房门打开。
两个锦衣卫走上前来,声音冰冷,“公主有令,现在就带你去见她。”
公主?
这个称呼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每次听到都让他心脏紧缩。
“她要见我?”
乌晏烬眼眶发红,自嘲道,“她留着我的命,一直不杀我,以为说几句软话道个歉,就能让我原谅她了,真是可笑!”
“……”
锦衣卫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这人铁定得了失心疯了。
不然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锦衣卫就已经把人带到了魏桑榆那里。
在乌晏烬踏进门槛的瞬间,那道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这一刻,复杂的情绪在心里交织着。
原本以为他会极度痛恨她,恨不得冲上去与她同归于尽。
可真当见到她的瞬间,浑身都僵硬了,没有挣扎,没有怒吼,犹如行尸走肉般,只能任由锦衣卫押着他一步步朝她靠近。
魏桑榆转身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常人无法拥有的高贵的气质,她的装扮一如既往的精致漂亮,没有想象中的内疚颓废,那双忽闪的大眼睛在望向他时,还带着一丝罕见的怜悯。
乌晏烬被人按着肩膀在她面前跪下,眼泪无声落下。
只能靠仰望,才能锁定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公主,人已经带到!”
第266章 快点救他,他要死了
魏桑榆轻轻挥手,锦衣卫便已经松开他的肩膀,退站到两边。
乌晏烬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毁了他一切,却又让他无法割舍的女人。
此刻她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红唇轻启,
“晏晏,你现在一定恨透了本公主吧?”
爱和恨如同双生火焰,在他心中同时燃烧。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话,只有眼泪控制不住的溢出眼眶。
魏桑榆又俯下身,盯着他眼中奇怪的情绪,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说道,
“既然恨,不如恨到底好了!”
说完这句,她看向他身后时,唇角勾起一丝残忍。
乌晏烬身上凉意升起,被一道阴影覆盖。
“拜见公主殿下!”
是慕寒骁的声音。
这一刻,乌晏烬嘴唇颤抖的说道,“为什么还要留着我的命?是故意让我看你跟他在一起……”
魏桑榆别有深意的一笑,没有回答乌晏烬的话,反而对慕寒骁说道,
“一盏茶内,本公主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要他命悬一线,不到时间不许让他咽气,能否做到?”
精致的沙漏被人摆上桌。
不等乌晏烬消化完,这些匪夷所思的话,就听见慕寒骁已经应下,
“这个容易,只是不知道公主说的不管什么法子……”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魏桑榆伸手摸了一把乌晏烬的脸颊,极尽温柔的说道,
“用刀扎他心窝子,还是锁喉割脖子……”
甜美的嗓音继续说道,“只要保证他在一盏茶内是活的就行,至于过了这个时辰,死透了都没关系。”
乌晏烬,“……”
慕寒骁已经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手心里随意转了下,
“请公主远离一些,以免血溅到您身上。”
“为什么?”
乌晏烬再也控制不住的嘶吼,“公主是舍不得给我个痛快?是不是只有将我折磨致死,公主才能证明自己从未对我动过心?”
“欲盖弥彰的做法,难道不是在掩饰事实!”
“呵呵!”魏桑榆重新站直身子,“随你怎么想。”
魏桑榆看了一眼慕寒骁,转身就朝着隐秘的里间走。
“可以动手了。”
“为什么...”身后乌晏烬哽咽着,“为什么我还爱你?”
这句话终于说出口,像一道闸门打开,所有压抑的情感奔涌而出。
他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我该恨你!可我只要看到你,就控制不住自己……”
“啊——”
匕首刺进身体搅动的瞬间,无法承受的痛楚,打断他那些的未说完的话。
魏桑榆脚步未停,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踏入里面隔间的门槛。
里间,殷素问在她进来的那一刻,死死的盯着她,只差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
魏桑榆转了一圈,优雅的说道,
“你听,在死亡边缘来回挣扎的声音,是不是很美妙?”
“卑鄙!你太卑鄙了!”
殷素问挣扎着,身上的铁链叮当作响,“你就是个疯子!”
魏桑榆笑了,“大祭司不是说跟他不熟,怎么这会儿又急了?”
“不过是死个人而已,每天都有人死,平常心对待就好了。”
她语气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只有外面的惨叫声,源源不断传入这处,听的人心惊胆颤。
殷素问控制不住的紧张起来,再也维持不住之前,装出来的那份坦然淡定。
她脑海里拼命想着法子,却发现越想思绪越乱。
恰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又响起。
【检测到关键人物乌晏烬,处于生死一线的边缘,请宿主即刻救赎乌晏烬。】
【如若此任务失败,将面临百分之五十的剧情,永久性无法修复。】
【请宿主即刻救赎!】
看着屏幕上的新出现的那条任务,红色字体的光芒不断闪烁,殷素问只觉得头疼的很。
她暗自吸了口气。
闭了闭眼,再次看向魏桑榆,“你要怎样才肯放过他?”
魏桑榆就知道,原书男主对女主来说至关重要,女主肯定不会放弃救他的,果然被她猜对了。
“本公主要的炸药、手枪你随便拿出一样,就可以阻止这一切了。”
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红色闪烁的频次,殷素问不得不说实话,
“我的积分不够,先救人,不然他就……”
急切的语气,慌乱的神色都被魏桑榆尽收眼底,但魏桑榆似乎并不着急。
叹息一声,她无奈道,“本公主如何相信你?之前你服用假死药死遁,后来又说积分用光了,现在又说积分不够……
大祭司,你嘴里可有一句实话?”
魏桑榆继续说道,“要不还是让乌晏烬去死好了,免得让大祭司觉得,本公主可以随随便便糊弄!”
眼看魏桑榆转身要走,殷素问急忙喊住她,
“我这次说的都是真的,兑换假死药后,就只剩五积分了。”
魏桑榆停下脚步,“空口无凭,本公主该怎么相信你?”
殷素问的肩膀微微颤抖,
“我告诉你我要做的任务,其中一条就和乌晏烬有关,等做完这条任务获得的奖励,就能换你要的手枪。”
怕魏桑榆不信,她又补充道,“你快留他一命,如果这次我没做到的话,你再杀他也不迟。”
魏桑榆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最后受折磨的还不是你们自己?”
殷素问不再反驳她。
此刻外面的动静,明显已经安静了下来。
看着那条闪烁出残影的红光字体,殷素问赶紧换了一支生命药剂。
“快点救他,他马上就要死了!”
药剂掉落,魏桑榆也不再犹豫,捡起那支绿色生命药剂就往外走。
血腥味布满了整个屋子。
乌晏烬倒在血泊中,胸口偏离心脏的位置,还插着一把匕首。
粘稠的血液,正从他身体的缺口流走,带走温度,他浑身冷到抽搐发颤,意识已经断断续续。
瞳孔开始涣散。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急促的脚步声近了,一道金粉色的模糊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熟悉清绝的轮廓,一度让他以为是自己死前,才会出现的幻觉。
“喝下去!”
她扶起他的上身,将不知名的液体蛮横的往他嘴里灌。
第267章 猜到情蛊对你有用
乌晏烬几乎失去了吞咽的力气。
但那股奇异的药香,仿佛有生命的力量,顺着他的鼻腔、齿缝,经过喉管,霸道的流入即将停滞的肺腑。
“呃——”
胸口的匕首被她拔出来扔在地上。
暖热在四肢百骸中生根发芽,迅速补给着身体缺失的血液。
他涣散的视线,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清晰。
他看见她近在咫尺的脸庞,修长的睫毛下,那双透亮的瞳孔里,还映照着他污血狼藉的脸。
这一刻,他尝到了除了苦涩之外,另一种腥甜的滋味。那种在地狱中走过一遭后,依然会选择去爱的决绝。
乌晏烬贪念的闻到她身上的气息,那表情像是在说。
看吧!你根本就不舍得杀我。
“骗子!”
乌晏烬闭上眼睛,泣不成声。
魏桑榆确定他活过来后,这才松了口气。
不愧是系统出的药,这效果就是好,刚才这种情况哪怕是鬼医在世,恐怕也救不了。
不管如何,她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魏桑榆立即抽回,托着他脖颈的手臂。
特有的温存稍纵即逝,惊醒了乌晏烬的美好幻想。
他原以为她会道歉,说那些痛哭流涕、想与他重新再来的话,可还没等来只言片语,就被她再一次无情的抛开。
他狼狈的再次倒在血泊中。
睁开眼,他看到的是她毫不犹豫的转身的背影。
“阿榆,你是在害怕面对这一切吗?”
他喊出那个亲密的名字。
魏桑榆顿了一下,并未回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染上的血污,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把他带下去清洗一番换件衣服,另外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你分明就是不敢承认,阿榆,你一直不敢承认心里有我……”
直到乌晏烬被强行押下去,屋子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慕寒骁静静的立在那里。
面对公主奇怪的做法,他虽然疑惑却并未开口多问一句。
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未凝固的血,在离开时顺手带上了房门。
隔间里,殷素问如实说了关于乌晏烬的那条任务。
魏桑榆听完后,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意外。
“你看你,要是一早说了该多好。”
“要不是本公主多留了个心眼,猜到情蛊或许对你有用,怕是昨日就摧毁了!”
“没了它,你还怎么完成任务呢?”
言语中,全是对殷素问恨铁不成钢的责怪。
殷素问气得要死,却也只能憋着。
现在的处境太被动了,在玩心眼和演戏这方面,她实在不擅长。
“你那个生命药剂不贵吧?”魏桑榆又问。
“嗯。”
“多少积分换一支?”
“1个积分。”
九公主实在是太狡诈了,她只要说谎就很容易被对方看出来。
两人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再也经不起任何猜疑。
殷素问不敢再赌那丝侥幸,只能和盘托出。
所以这一次,她决定先老实些,等找到机会救出乌晏烬再说。只有对方手里没了人质威胁她,才能放手一搏。
魏桑榆又问道,“上次帮人算命也是系统任务?”
“是。”
“牢里的人那么少,那个任务已经完成了吗?”魏桑榆抱着怀疑的态度。
殷素问回答,“还没,那个是持续性的。”
魏桑榆又问了些相关的问题。
比如积分商城有哪些物品,每件物品的兑换积分多少?对方做任务又能获得多少积分等等。
一圈下来,魏桑榆已经大致摸透了。
她摸着下巴说道,“你光有个储物空间,没有灵泉和菜地?”
殷素问摇摇头。
见她一副懵逼的表情,魏桑榆笑着说道,
“你这系统太差了,跟我们那儿的系统没得比,连基本的灵泉都没有。”
被魏桑榆这么一说,又结合最近的事情来看,殷素问也觉得她这个系统就是个垃圾。
要是系统肯赊账兑换高级物品,她现在会混成这样?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受够了。
“情蛊呢?”
“别急,晚点本公主会拿给你。”
下午的时候,魏桑榆终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把会自动续弹药的女士手枪。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客栈房间里,她细细观摩着新得的宝贝心情极好。
殷素问完成情蛊的任务后,获得五十积分,正好够换一把这个手枪。
根据殷素问提供的商城信息来看,炸药配方要八十积分才能换,所以接下来她准备让殷素问,给人算命来获得积分。
算一个人一积分。
金羽川出现在房间里,看着她手上那奇怪的东西问道,
“主人都看了快半个时辰了,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好?”
这东西的来源是瞒不过金羽川的。
他不会让她和殷素问单独待一起,想必已经听到了那些‘奇怪’的对话。
魏桑榆突然将手中的枪口,对准金羽川。
“川川,想试试它的威力吗?”
“随便试就是,这种小玩意儿,还能发射出什么厉害的暗器?我随便一把就能接住。”
在金羽川看来,这种无非就像暗器这类东西,对他来说只要速度够快,就没有接不住的。
看着他一脸轻松如常的样子,魏桑榆沉默了一秒。
“川川,你就没什么问题想问我?比如……本公主和大祭司的谈话。”
“这有什么好问的,总之大祭司身上很邪门,主人还是小心些为好。”
他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枪,
“主人有我保护就够了,若是真想要些防身的武器,找些能人异士做出来就是,何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这东西可不是能人异士做的出来的。”
她话锋一转,“你不觉得除了大祭司,本公主也……”
金羽川直接打断她的话,“我看大祭司想对主人不利,不如直接杀了她,一了百了。”
他的主人现在都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要什么好东西没有?
没必要留一个知道她秘密的隐患,存活于世。
看着金羽川句句真心实意,却半点不提她异常的反应,魏桑榆眸光微动。
“大祭司还有用,等本公主再拿到些东西,会亲手解决她的。”
她睫毛微微垂下几分后,手指咔嚓板动一声,给手枪上了膛。
走近毫无防备的金羽川后,她的枪口按在金羽川的胸口。
“川川,现在……该试试它的威力了。”
第268章 他才是最特殊的那个
话落,枪口突然转了个方向扣下扳机。
消音后的手枪,没有预想中的爆裂,没有撕裂空气的喧腾。
只有一声沉闷的、被包裹着的 “砰——”
被击中的花瓶发出清脆碎裂的声响,碎了一地,却没有让子弹因此停下,一道更钝的声响传来,咚的一声嵌入墙壁,只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
金羽川看着那处,瞳孔微微缩了缩。
“川川,这东西跟你的暗器比起来如何?”
他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下弹孔。
“这怎么做到的?这么小一点,穿透力竟如此强悍,真是又快又准。”
客观评价后,他话锋一转,“不过再厉害的武器,我也能避开,这个对付其他人还是不错的。”
魏桑榆把东西收了起来。
伸手抱上金羽川的腰,“有它防身,以后川川在出手对付其他人时,才能更放心不是吗?”
感受到怀中的温软,金羽川怔了一瞬。
蓦然想起上次魏桑榆问他的话,那句‘要是没有巫蛊这事,本公主非要宠幸你的话,你会拒绝本公主吗?’
回抱着她的身躯,金羽川选择旁敲侧击的问道,
“主人,您现在身体里已经没有情蛊了。”
“这事你跟慕寒骁昨日不都知道了,怎么又突然提起?”
“就是……”
后面的话金羽川怎么也说不出口。
静静地听着他震天般的心跳,魏桑榆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故意不接他这话。
“诶,本公主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松开他,“附近有个舞龙舞狮的特色夜市,反正明日一早就要启程了,不如趁着今晚没事去逛逛?”
“……”
她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凑热闹了?
金羽川抿抿唇,最终将全部的话咽下。
魏桑榆只带着金羽川一人,乔装出发了。
从客栈离开的时候,引起一些锦衣卫的注意。
“那不是公主吗?”
“是,我看着也像,天都黑了公主穿成这样,出去做什么?”
“这都看不出来,肯定是溜出去玩的,那方向好像是夜市啊。”
“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另一人还一脸懵的时候,那比较高瘦的男子来不及解释,只丢下一句。
“我去通知陈千户,你先守着。”
人来人往的夜市,烟火气十足。
魏桑榆在前面逛着,身后的金羽川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
逛了一会后,热闹的舞狮开场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人潮开始向着那边汇集。
金羽川立即紧张起来。
三两步上去,主动拉起魏桑榆的手将人护在怀中,生怕周围的人挤到她。
左顾右盼一番后,金羽川说道,
“主人,人太多了,只怕这些百姓冲撞到您,不如去旁边茶楼,楼上也能看到舞狮。”
“你不懂,站在高处看到的风景和大街上看,那种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比如,现在的川川跟他的主人贴贴,平时的川川都保持着距离,这就是差别。”
“……”
金羽川正要说,去茶楼上也可以跟他贴贴来着。
还没等他说出来,敲锣打鼓的声音震天响,前面已经站满了不少人。
魏桑榆踮了踮脚尖。
发现看到的除了前面乌泱泱的数颗人头外,只看到缝隙透出的一点舞狮边角料。
正要往前去挤,就被手臂环住腰身,金羽川托着她的臀腿,轻易就让她坐上自己的肩膀。
面前的视线瞬间明亮起来,精彩的表演华丽傲然,大狮子鬃毛上的每片鳞甲都映着光辉,翻滚腾跃,探衔彩球。
“好!”
每次进行到精彩处时,众人之中,总会发出异口同声的欢呼。
魏桑榆也跟着鼓掌。
平时在宫里是看不到这种热闹的表演,尤其是烟火气十足的感觉,宫里的宴会舞蹈千篇一律,以高贵优雅为主,她都看腻了。
这种不一样的新鲜感,偶尔来一点也不错。
金羽川稳稳地托着她,期间魏桑榆好几次高兴时,都会下意识捏他耳朵。
此刻耳朵更是滚烫异常。
“哇!川川看到没,刚才那个球抛了两层楼那么高,大狮子都能凌空咬住……”
他当然看到了。
看惯了她霸道高贵的一面,突然之间这么纯朴活泼倒让他意外,他的主人总会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金羽川觉得,他才是最特殊的那个。
她什么样子他都见过,就算两人还没肌肤之亲,但跟她在一起时,总是这么亲密无间。
正当他暗自发笑时,前面踩凳上桌的小狮子,踩在七张方桌叠起的高台时,像是发生‘意外’那般,支撑的桌椅突然倒塌。
“咔嚓——”
“啊!!”
无数张仰望的脸,每个人的表情都仿佛凝固那般,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眼看表演小狮子的两名孩童要摔下来,有人踏着轻功飞身而上。
那人顺利将半空中的孩童接住,旋转几圈后才稳稳落在地上。
见到这一幕,大家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
救人的男子身着华丽锦袍,腰佩寒光之刀,彰显着与常人不同的尊贵气质与权威。
尤其是那张脸,剑眉星目,面容俊秀。
别人或许还不熟悉这身衣服,但魏桑榆最熟悉不过了,衣服的样式当初还是她画的图样提供给尚服局的。
“没事吧?”
锦衣卫问那孩子,一副极其耐心的模样。
见此情况对方班主主动上前,连连替孩子道谢。
此刻,另一帮人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着统一服装,各个气势非凡。
“武庚,还不赶紧回去,要是被公主知道你擅离职守来了此处看戏,是会被处罚的!”
“我从小就爱看舞狮表演,实在不想错过,等再过过眼瘾就回去。”
“千户大人说了凡事以公主为重,你可不能学镇抚使大人那套,表面对公主恭敬,实则背地里根本不把公主当回事。”
那人又继续说道,
“公主对他那么好,上次他还想邀着千户大人去喝花酒,还好千户大人制止了他,否则公主知道了,该有多失望。”
武庚像是难以割舍那般,“你说得对,凡事以公主为重,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
就在几人要往魏桑榆这边走过时,其中一人像是突然看到她似的,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
“这……”
“公主殿下?”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表现出惊讶之色。
第269章 公主您太坏了
“果然是公主殿下,您,您不是在客栈吗?”
“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幕引起数人注意,随着几名锦衣卫的跪地参拜,其他不知情的老百姓,也跟着糊里糊涂的跪下拜见。
公主到小镇上暂歇的消息根本瞒不住,那被包下的几间客栈,和统一着装的锦衣卫太过显眼,早就传开了。
县令已经一早就拜见过了。
要不是那条街被专人清场,守卫森严,这些老百姓早就想瞻仰公主的容貌了。
如今能在此处见到,众人只觉得三生有幸。
魏桑榆看着街道上,百姓都开始参拜她,她目光冷冷的扫过那几名锦衣卫的脑袋。
拍了拍金羽川的肩膀,示意他将她放下来。
她往前走几步,停到那样貌最出众的锦衣卫面前。
“抬起头来。”
武庚闻言,抬起那张俊美的脸庞,装作惶恐不安的模样,
“公主殿下,属下并非故意擅离职守,实在是对这种精彩的戏太痴迷,不知您在这里,还请恕罪!”
“还是个戏痴啊?”
魏桑榆话语调笑,话里有话,“你如此热爱,想必也会演?”
武庚回答,“属下愚笨,正是因为学不会又喜欢,所以才一直痴迷。”
他自然不能装作自己会,万一哪天公主心血来潮让他即兴表演,不是露馅了。
“长得倒是不错,叫什么名字?”
“属下姓武名庚,是淮川宁阳县人,年十九,尚未婚配。”
魏桑榆眼中闪过冰冷,嘴角却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容,“刚刚听你们说,慕寒骁想去喝花酒?”
“不,我们不知道这事,都是误会。”武庚当即否认。
这时,他旁边的其他人也跟着说道。
“事情并未发生,是镇抚使大人的一句玩笑话,还请公主不要追究了。”
“对,还请公主给慕大人一个机会。”
“慕大人年轻气盛,难免一时糊涂,公主还是不要责怪他了!”
“……”
“……”
这些人,看似在帮慕寒骁说话,实际句句泼脏水。
这要是换了别人,就算一时不处置慕寒骁,但怀疑的种子会随着时间生根发芽。
她最了解慕寒骁这个小变态,什么都干,唯独喝花酒这种事,怎么都轮不到他头上。
明显就是这几人在挑拨离间。
魏桑榆踱着步子,语气听不出喜怒,“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糊弄本公主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这话落在几人耳朵里,就是公主怀疑慕寒骁的预兆。
“本公主这就回去收拾他!”
说完这句,魏桑榆一挥袖子转身离去。
跪在地上的几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流一个眼神后暗自窃喜。
今晚的客栈里并不平静。
二楼最好的上房,不断地传出鞭打的声音。
这让楼下的人听着,心情舒畅极了。
“千户大人,这招真是高啊!”
“那场表演救人让公主印象深刻,她已经问过我名字了。”
“做得好!”
陈魁夸赞后继续道,“谁能想到舞狮表演到最精彩的时候,一颗石子就能让桌子垮台,给武庚制造出场救人的机会。”
“女人嘛,只要引起她的注意,后面就好办多了。”
房间里,魏桑榆打完慕寒骁后,用鞭子抬起他的下巴。
“爽了?”
“公主越打越舒服,小奴隶感受到了您深深的爱意。”
盯着那兴奋不已的眸光,魏桑榆凑近他的脸低声道,
“还有两天,回京之前,本公主不希望他们还活着。”
她又说道,“至于那个武庚……”
慕寒骁吸着她的气息,贴近,在靠近她唇瓣边缘处停下。
“公主看上他了?”
魏桑榆掩饰不住的嘲弄,“人是蠢了点,不过有两分姿色而已,一时新鲜玩过就可以丢了。”
他吐息着问道,“那公主对小奴隶,也是玩弄过就丢吗?”
盯着他明知故问的模样,魏桑榆轻笑一声,“丢,把你脱光了丢谢蕴之面前,让你当着他的面,被本公主鞭打折磨……”
闻言,慕寒骁再也控制不住的吻上她的唇。
鞭子掉落在地——
疯狂的吻,犹如狂风骤雨。
片刻后,这股风暴才稍稍缓下来些许,慕寒骁边吻边说道,
“公主您太坏了!”
气音在唇齿之间继续流转,“您越坏,小奴隶越想死在您手里,请尽情玩弄……”
话音未落,魏桑榆手掌中就被他塞过来……
热度急剧攀升,魏桑榆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
狂放难以抵挡的炙热……
“公主,喜欢吗?”
“……”
半个时辰后,慕寒骁离去。
魏桑榆沐浴后正准备入睡,床边就出现金羽川的身影。
“主人,那颗石子打中桌子虽然隐蔽,但还是被我看到了。”
“您明知道那几个人故意演戏给您看,直接用罪名处置就是,又何必多此一举,让那个慕自己去处理?”
最可气的是,其中那个叫武庚的还想勾引公主。
“想要在锦衣卫里彻底站稳,必须靠他自己的手段,本公主能让他坐上这个位置,便相信他不会轻易掉下来。”
“那几个人,不过是给他练手罢了!”
金羽川伸出手,一如既往要‘凝香丸’。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怀清的药,对他没效果。
吃了这么久,身上还是一点香味都没有,难不成是他自己闻不出来,得别人闻才行?
就在魏桑榆拿出药丸,准备倒给他时,金羽川突然扯开衣领俯下身。
拉过她的手腕,将喉结的位置暴露在她鼻尖的位置。
“主人,您闻闻我香不香?”
“……”
金羽川说这话时,太过诡异,以至于让魏桑榆愣了好几秒。
看着眼前性感的喉结,魏桑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在喉结第二次滚动的时候,她直接亲了上去。
“主人?”
致命的弱点被柔软覆盖,金羽川只觉得口干舌燥的厉害。
呼吸粗重的同时,他下意识的仰着头,让自己的弱点充分暴露在她面前。
魏桑榆吻了一会后,忽然想起他好像不是主动勾引她,要爬床的意思?
明白过来后,魏桑榆立即停止了这种举动。
她今晚先是被慕寒骁撩,现在又想和金羽川……
她想睡金羽川,却更想睡“梦里”那个放的开、又特别真实的川川。
不管了。
先喂他吃下安神丸,等他睡着后,再和他出去玩点刺激的。
“怎么不亲了?”
看着他眼中的失落,魏桑榆将情绪压下,“先把药吃了,今晚本公主想早点睡。”
金羽川想说那句他不会拒绝,他愿意来着,可话到嘴边,根本说不出来。
只能委屈的看了她一眼,把手中的药丸服下。
第270章 事后毁灭所有证据
金羽川躺回另一张床上,那种熟悉且无法抵御的沉睡感袭来。
之前关于这个问题,他问过她,却听到魏桑榆说这是正常的反应,她吃了凝香丸也有这种感觉。
所以后来金羽川也不再怀疑这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背靠着池壁,腰部以下像是泡在温水中。
他猛地睁眼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并不是客栈内。
他身子被泡在一处温泉池中,上面飘着一层白蒙蒙的雾气,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
他从不会泡温泉,嫌费事还浪费时间。
可这梦好奇怪,像是在哪儿见过这种场景似的?
第一个念头便是四下寻找魏桑榆的身影,水波忽然一动。
如此似曾相识的情景,他脑海中突然冒出魏桑榆和夜璟宸的那次。
他现在渴望她,都渴望到这个地步了吗?
连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场景……
极轻微的声响,有什么分开了凝滞的水面,朝着他这边游来,不疾不徐地接近。
金羽川紧张到了极点。
素手拨开了水面,女子被热气蒸得嫣红的脸,蓦然撞入眼帘。
魏桑榆就站在他面前,那湿透的绯色纱衣,薄如蝉翼紧贴着起伏的曲线,水光潋滟。
金羽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顿时睁大了眼睛。
“你别过来!”
话说出口,他才察觉自己嗓子有些哑。
他真是越来越出格了,竟然会梦到这一幕。
平日里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却在自己的梦里,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那他与那些垂涎她美色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嗯?”魏桑榆却笑了起来。
她歪了歪头,发梢的水滴落在他锁骨凹陷处。
“上次在梦里胆子不是挺大,怎么又不让靠近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伸出手,抚上他气息不定的胸膛上,轻易解开他浸透在水中,早已松垮的素白里衣的衣带结。
指尖不可避免地蹭到他的皮肤,带来清晰无比的触感。
金羽川浑身骤然僵硬,背脊抵着石壁,退无可退。
极致的矛盾感快要将他淹没,他现在这种行为就好像在自己梦里偷,一次又一次的想着与她在一起,现实中又不敢正大光明说出来的卑劣感。
“坏女人,你每次都说要强迫我,结果现实中你……根本就不会这样做。”
魏桑榆手上的动作一顿,在这一刻抬起头。
红唇水光润泽,靠近几乎贴着他的唇瓣,“那川川现实中会和我去栖霞楼吗?”
“……”
魏桑榆近乎挑衅的笃定,吐息交织,“你看,你根本不会,所以在你的梦里,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未等他消化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她的吻已经贴了上来。
一股横冲直撞的热情,萦绕的冷香骤然浓烈起来,从她唇齿间渡来。
即便在这荒唐梦境,本质上她仍然是主导的那一个。
她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颈,指尖带着池水的温度,温热的触感侵蚀、瓦解所有的理智。
所有的道德、理智、自制力都已经溃不成军。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唇稍稍退开些许,留给他一丝喘息之机,但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揽住的后腰,将她紧紧嵌入自己怀中。
隔着轻纱的肌肤熨贴在他掌心之下,带着活生生的、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这股真实感,让他下意识认为这不是个梦,可这些明明只有梦里才会出现,他睡觉之前是在客栈。
“主人,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没有经过现实的你同意,就在梦里对你做这种事。”
“那你醒了之后,把梦里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说出来,我就同意了呢?”
……
水波剧烈荡漾起来,哗哗地冲刷着,此起彼伏,仿佛要……
“川川,叫主人。”
“主人……”
次日,金羽川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是客栈的房间,还是他入睡时的那张床。
他弹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穿戴整齐的躺在床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紊乱的心跳。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那股冷香,腰腹间仿佛仍萦绕着被水流包裹、被她贴近的灼热触感。
果然是梦。
一场荒唐透顶、令人心悸的春、梦。
回京的队伍已经启程,魏桑榆强忍着那处酸胀感,装作没事人似的倚靠在马车壁上休憩。
为了不让金羽川看出来,她每次都在事后毁灭所有证据。
昨晚更是秘密出动了身边侍卫,在金羽川沉睡后的时辰里,把他扛到了距离最近的温泉池。
今早更是等他会不会把梦里的事说出来,结果他垂着脑袋,全程不是偷看她就是面红耳赤。
行了一日路程,寻找下一处歇脚点的任务,慕寒骁派发给了千户陈魁。
原本是要赶往十里外来时的客栈,可今日途中公主说是有些中暑头晕,特命车马行驶慢些,以免颠簸。
夜色降临时,山雨欲来。
废旧的驿站有些破败不堪,仅存的几间厢房勉强能避风雨。
慕寒骁将最坚固的东厢房安排给公主,自己与陈魁等人分守两侧
“慕大人。”
陈魁在走廊尽头拦住他,压低声音,
“昨日的事都是卑职手下的人,口无遮拦,原本是无心之失,却害得大人被公主误会挨了鞭子。等明日到了京城,卑职再狠狠处罚他们。”
嘴上说着恭顺的话,眼中却没半点恭敬的意思。
慕寒骁眯起眼睛,“为何要等到京城再处罚?”
“这一路上山高水远,要是伤了残了怕是要拖累整个队伍,自然是保护公主要紧。”
陈魁的右手按在刀柄上,皮笑肉不笑,“大人说对吗?”
空气沉默片刻后,慕寒骁说道,“陈千户考虑周到,自然是对的。”
“大人胸襟宽广,难怪公主如此看重您。”
慕寒骁笑了,拍了拍陈魁的肩,“我们都是为皇上效力,所行之事都是分内,去巡视吧,今夜我守前半夜。”
陈魁表面应了一声,心里依旧不服气。
凭什么慕寒骁随随便便就安排他,命令他。
出了昨晚那事,还以为公主会继续相信慕寒骁?
慕寒骁风光不了多久了。
应了一声‘好’之后,陈魁从慕寒骁身边经过。
看着陈魁远去的背影,慕寒骁眼神渐冷。
二更时分。
驿站后院,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公主厢房所在的院落。
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保护公主!”
一队锦衣卫迅速形成防御阵型。
这个时辰正好是陈魁带队巡逻,所以他的人率先迎上,刀光与黑影交错,快如闪电。
四面墙头同时跃入七道身影,如鬼魅般杀向锦衣卫。
真正的混战开始了。
黑影身法诡谲,就在几人拼杀时,其中一人立即冲向廊上,那里是公主的厢房。
慕寒骁也在此时赶来,他拔出刀,看准时机将廊上那名刺客逼退,又假装被一名刺客逼退。
身形一转,恰好挡在陈魁与另一名刺客之间。
但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陈魁,“陈千户没事吧?”
第271章 慕寒骁的谋杀结束
陈魁没想到慕寒骁会这么快赶来帮忙,他心里多了几分感激,要是今晚公主遭遇不测,只怕他难辞其咎。
“还好大人来的及时,这些刺客武功个个都不低。”
眼见赶过来的锦衣卫越来越多,黑影立即喊了一声,“撤!”
几道黑影突出重围,从一旁迅速翻墙离开。
“全力抓刺客!”
慕寒骁下令,“不能让人跑了,追!”
眼看着周围这么黑,陈魁还有些犹豫,“可是……”
“怎么,这个点是你巡逻,结果连个刺客都抓不到,明日该如何跟公主交代?”
碍于对方的官职比自己大,加上刺客又出现在他巡逻的下半夜,要是不追上去,明日公主问起怕是说不过去。
陈魁准备追出一里地做做样子就回来。
“这里还请慕大人帮忙巡逻,卑职现在就带人去追!”
“这是自然。”
眼看着陈魁等人离去,慕寒骁又派了一队人,说是去帮陈魁的忙。
看着那些人离开,慕寒骁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半个时辰后,陈魁等人还没回来。
他又加派人手去找,由于天太黑,周围到处都是荒地,并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找。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慕寒骁才亲自带人去找。
最终在后山的小溪处,发现了六具锦衣卫的尸体。
而陈魁倒在大岩石之下,已然气绝。
“陈千户……”
随同出发的武庚跑上去,跪在尸体前,声音哽咽。
慕寒骁走到陈魁身旁,蹲下身,亲手阖上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
“陈千户因公殉职,把尸体运送回京,上报给皇上厚葬。”
他的声音沉稳如常,站起身后,望着其他人搬运尸体。
“陈千户要是不追刺客,也不会遭遇不测!”
武庚话里话外,都在责怪慕寒骁策略不当。
慕寒骁的手按上刀柄,“依你的意思,公主的安危就不重要了是吗?”
“……”
武庚只是个普通锦衣卫,面对慕寒骁这样高的品级,他也不敢过多争辩。
慕寒骁的手从刀柄上松开,“都赶紧收拾好后回驿站,公主的马车也要启程回京了。”
护送队伍重新上路,少了六个人,多了无数秘密。
慕寒骁策马在前,脑海中反复推敲着每一个细节,确保陈魁的死无懈可击。
昨夜的刺客是他故意安排的,只为引诱陈魁等人出驿站,而后派出的一小队人里,都是和陈魁不对付暗中来投靠他的。
陈魁等人只要一出驿站,必死无疑。
慕寒骁手中把玩着锦衣卫千户令牌,与陈魁的那枚一模一样。
他拉了下缰绳,策马往魏桑榆的马车旁边去。
“公主,昨晚可有受惊?”
魏桑榆掀开车帘,看着高头大马上的慕寒骁,目光含笑的说道,
“有慕大人保护,自然会无碍的,只是可惜那几个锦衣卫了,本公主会向父皇禀明‘实情’,让他厚葬以及赏赐他们的家人。”
慕寒骁的谋杀并不算完美,但有公主默许这一切,他只需要简单粗暴的执行,保证自己不留下任何证据就行。
车轮滚滚向前,京城渐近,而一场比刀光剑影更危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陈魁之死溅起的涟漪,终将在后宫引发一场不小的风暴。
去了趟巫族,一来一回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魏桑榆下午刚回到永华宫,宫女就来禀报,说夜知临求见。
上次她说过,只要夜知临完成三件事,就可以让他当她的侍卫。
如今还有两件事。
至于关入刑部大牢那事纯粹是演戏给乌晏烬看,她前脚刚出京城,后脚人就放出来了。
而再次关入刑部大牢的乌晏烬,嘴里吵吵嚷嚷,一直闹腾着要见魏桑榆。
可惜没人理。
殷素问死而复生后,依旧被魏桑榆下令暂时关入大理寺,跟之前的待遇差不多,唯一的不同是,殷素问可以在牢房里给人正大光明算命。
进去的犯人,都可以到殷素问那里算上一卦,直到满七十四个人为止,这事传出去倒也稀奇得很。
魏桑榆坐在外殿的贵妃椅上,“让夜知临进来吧。”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夜知临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知错后在一夕之间成长了不少。
随着身体的特殊情况,他每日都有种自己时日无多的错觉,就怕哪日控制不住体内的蛊,变成一个彻头彻尾没有理智的蛊人。
夜知临越发的注重亲情和陪伴,珍惜每一天活下来的时光,这几日不是陪着母亲逛街,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看书。
尤其是对于控制蛊的书籍,他都会翻阅一遍,就想找到能恢复以前身体的法子。
“拜见公主!”
他很想像从前一样喊她桑榆,但好像一切都回不去了,如今这般相处似乎才是最好的方式。
魏桑榆轻轻扫了一眼对方标准的仪态,抬了下手,“平身吧。”
“本公主说过,如果想到要你做的第二件事,会派人去传你的,怎么这么急?”
他要是再不急一点,只怕自己时日无多,会带着遗憾离开。
既然答应了她,就更想早日做到。
“草民的身体,只怕等不了太久,所以……”
“嗯?难不成你这身体已经出问题了。”
“万虫噬咬的滋味,每日都会发作一次,草民就怕哪天撑不住失了理智,会连您都认不出来,到时候又如何兑现承诺?”
看着夜知临消瘦的脸部线条,魏桑榆突然发现他这回是真的长大了。
果然,不出去吃点亏,就不知道自己以前的日子有多好过。
魏桑榆撑着一侧脸颊,慵懒的看了他一眼,“之前怎么就能撑住了?”
“那是因为……”
他抬眸对上魏桑榆视线的霎那,立即又垂下。
当时他一心只想着回来找她,想着利用叔父拿回属于他的一切,结果发现事实错得离谱,差点犯下大错。
以至于在那口气松了之后,不惧生死疼痛的那股劲儿过去了,才发现被蛊虫侵占身体的折磨,这么难以忍受。
要不是还有两件事没替她做,他可能连抗争的意识都会消失。
“是因为你心里有怨气,不甘心,亦或是想证明什么?”
夜知临微微点头。
“那你可以回去了,本公主暂时还想不到要你做什么,若是撑不住,就当你再一次食言吧!”
“……”
把夜知临打发后,魏桑榆便让人重新更衣梳妆。
虽然已经快到黄昏了,她还是会要去御书房一趟,跟皇帝老儿复命。
御书房——
魏桑榆刚跟皇帝复命,就听见房门外陈婉儿哭哭啼啼的声音。
福安一直劝解,却效果甚微。
魏昭帝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关于此次途中遭遇刺客,陈魁因公殉职的事女儿都跟他说了,他只能说陈魁运气太差命里无福,给他个千户还没当几天人就没了。
“皇上,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第272章 捧杀一波陈家好了
“臣妾的哥哥是被人陷害的!”
“皇上,臣妾还怀着您的孩子呢,您怎能忍心不见臣妾……”
“……”
那一声声哭诉,让魏昭帝心烦不已。
他看着旁边的魏桑榆,示意让她去屏风后躲一躲。
“父皇,您这个时候让悦嫔娘娘进来,她定会吵得您头疼,倒不如……”
“她始终怀着朕的皇子,要是伤心过度,怕是对皇子也不好。”
魏昭帝又叹了口气,“看在她有孕的份上,朕哄哄也就过去了。”
“……”
原本还想说裴垣卿回京的事来着,在她回宫后就得到了消息,使臣已经和乌元国那边谈妥,皇帝老儿也在前几日下旨撤兵。
如今被陈婉儿一来打断,魏桑榆也没了心情。
转身去了屏风后,把空间留给皇帝老儿处理私事。
御书房的门被再一次打开,陈婉儿和她妹妹一同进来,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泪珠。
然后,两人一口一个皇上的,把魏昭帝架在中间哭。
“好了!陈魁的事朕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是因公殉职的,你们也别闹了,晚些时候朕给他追封再多赐一倍抚恤金。”
陈婉儿不依,“皇上,臣妾的哥哥是被人害死的,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刺客?”
陈怜儿紧跟着接话,“是啊皇上,和哥哥一起出行的锦衣卫武庚透露,说是因为镇抚使下令追刺客,哥哥才带人去追出事的。”
“天色那么黑,镇抚使还让哥哥去追人,分明就是想害死他。”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算没有慕寒骁直接杀人的证据,但能说动皇帝拉个人给陈魁陪葬,她们心里也稍微舒服点。
皇帝摸了摸胡子陷入沉思。
锦衣卫人数众多,除了指挥使那几人是他钦定的亲信外,其余人的名单绩效,当时都交由女儿帮他来定的。
此次出动的锦衣卫里一千二百多人,最高官职的便是那个镇抚使叫慕寒骁来着,其余人留守京城秘密监视文武百官、调查前朝余孽的事。
难不成真是慕寒骁策略不当、能力不足造成的?
“皇上,您一定要惩处镇抚使,不然臣妾日夜忧心夜不能寐,就怕影响您的皇子也跟着休息不好啊!”
陈怜儿再次附和,“还请皇上为我枉死的大哥做主。”
魏昭帝被两人吵得脑袋疼,如果惩处一个慕寒骁,就能解决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他倒也可以把这件事全部推到慕寒骁头上。
大不了再换人来当这个镇抚使就是。
“那朕就剥夺他的职位,将他降为普通的锦衣卫好了。”
两人根本不依。
“皇上,应该一命赔一命,如果不是慕寒骁下令,臣妾的大哥也不会死了。”
魏昭帝当即反对,“这惩罚太重了,决策失误倒不至于以命相抵,这件事朕相信……”
“呜呜——”
“您要是不给臣妾做主,臣妾还不如随着哥哥一同去了!”
“胡闹!”
对于妃子们不懂事魏昭帝心烦又生气,但一想到腹中的皇子,又狠不下心来呵斥,只得耐着性子安慰,
“这事朕再从长计议一番,你们先退下吧!”
“皇上,您一定要……”
魏昭帝眸光一凝,“后宫不得干政,此事朕自有决断,如若你们执意闹,就按照宫规处置。”
“您怎可如此狠心对臣妾?”
陈婉儿又哭了几声,仗着自己怀着皇子肆无忌惮,“皇上都不爱臣妾了,臣妾还是死了算了!”
说着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去撞,吓得魏昭帝连忙将人拉住。
这下可真是把魏昭帝吓坏了,又气又心疼,“好了好了,先回去,朕处理好手边的事晚上陪你用晚膳,到时候一定给爱妃一个满意的结果。”
“真的?”陈婉儿泪眼朦胧的望着他。
“朕何时骗过你?”
陈婉儿这才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行,臣妾备好膳食在水云宫等您。”
走出御书房后,两姐妹互相交换了个得逞的眼神。
武庚和陈魁是一个县的。
陈婉儿就不信,她们姐妹俩缠着魏昭帝,还弄不死一个镇抚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魏桑榆就已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刚才的一幕她在后面听的真真的,那个叫武庚的就不该留,要不是当时看中他那张脸,想着留下玩两天,此事也不会有机会闹到后宫里头。
“父皇,您不会真的要因为这点原因,就杀掉一个对您忠心耿耿人吧?”
魏昭帝已经坐在龙椅上,还端着茶水喝了一口。
稍稍平静几分后,才说道,“此事罪不至死,但慕寒骁半夜让人去追刺客,还损失了几名锦衣卫,确实属于决策失误。”
“平时这事朕稍作处罚也就过去了,但你刚才也看到了,死的是陈魁,总不能真让朕的爱妃因为这件事撞柱自尽吧?”
魏桑榆要笑死了。
她的好父皇最是注重子嗣,要是平时陈婉儿来这么闹,估计早就被他把人赶走了,偏偏陈婉儿怀着他的骨肉,这算是把他直接拿捏了。
对皇帝老儿来说,寻常妃子再得宠,只要犯了他的忌讳不是打入冷宫,就是失宠不再召幸,反正他又不缺美人。
所以眼下这种情况,他还真有可能为博红颜一笑,拿出昏君的做派。
“父皇的意思,是要慕寒骁为陈魁偿命?”
魏昭帝又喝了口茶水,边思考边说道,“光这一条罪名处死说不过去,若是朕再派人查下他,多给他添几条罪名,这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看吧,她的好父皇就是这样。
为了皇嗣和自己明君的名声,皇帝老儿私下的小动作可不少。
既然皇帝老儿这么看重陈婉儿这胎,舍不得陈婉儿受一丁点委屈,她就推波助澜一把,捧杀一波陈家好了。
魏桑榆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反驳他,而是‘贴心的’替他考虑,
“父皇,人死不能复生,就算处死了慕寒骁,也换不回陈魁的性命,与其让悦嫔娘娘长期处在忧思兄长的情绪中,倒不如换个法子让她开心开心?”
魏昭帝追问道,“说来听听。”
第273章 可以自己去找谢蕴之
魏桑榆笑着说道,“若是父皇加封她和陈家人,赐予各种尊荣,悦嫔娘娘心情不就好了,还会一直保持开心的心情生下皇子。”
“可眼下朝中没有适合陈县令的职位,陈婉儿短期内已经连升两次位份,她的身份能到嫔的地位已经是抬举她了。”
要知道后宫那么多人,比陈婉儿出身高贵的妃子不少,熬了几年都没熬到这个位份的比比皆是。
魏昭帝继续说道,“还未生下孩子,就封妃说不过去。”
“父皇,所以儿臣建议您先加封她的家人,就说陈魁是保护儿臣有功,破格追封为忠勇侯,反正人死了也是个虚衔。”
“至于悦嫔的父亲,父皇把他调到京城做官,她妹妹也晋一晋位分……”
“不说别的,她那个父亲资质一般,朕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职位他能胜任。”
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上次就答应陈婉儿把人往上调了,也轮不到陈魁来当千户了,更不会有这后面一系列的麻烦事。
“父皇,不如让他入翰林院做个检讨,帮忙修书,这样的活并不难,不至于连这个都胜任不了吧?”
检讨从七品,看似官职不高,实际是让人眼红的很,若是做的好升迁极快。
能进翰林院当官的,哪个不是学富五车有政治才能的文人,通常是科考通过殿试才有这个资格进。
“父皇如此重视子嗣,与其等将来我那皇弟出生后再做打算,倒不如一早抬举陈家,既可以解决现下矛盾,又可以让后宫中人重视悦嫔母子。”
魏昭帝想想也是。
之前有太医把脉,说过悦嫔这胎脉象应该是皇子。
他膝下皇子太少,就期盼着悦嫔这胎呢,要是皇子的母家地位太低……
是有必要抬一抬地位身份了。
当晚,魏昭帝去水云宫把这事跟陈婉儿姐妹说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两姐妹,只觉得泼天的富贵砸了下来,就跟做梦似的高兴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哪里还记得自己刚刚死了哥哥。
陈婉儿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断地跟魏昭帝确认,
“皇上,您说的是真的吗?您不光要晋妹妹的位份,还要封臣妾的父亲和哥哥……”
“那你现在还要朕严惩镇抚使吗?”
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
这个时候要是严惩了镇抚使,那她哥哥去追刺客的功勋可就没了,还怎么追封忠勇侯的封号?
说到底哥哥‘这份功劳’算是镇抚使送的。
“是臣妾之前太过悲伤,一时糊涂,竟不知道皇上这么为臣妾着想?”
“都是臣妾的错,不该胡闹来着,皇上您对咱们真是太好了。”
看着自己的两位爱妃又开始笑脸盈盈,魏昭帝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享受着妃子们给他投喂各种瓜果点心。
还是女儿的办法好,他至少不用天天看着宠爱的妃子哭丧着脸。
魏昭帝欢快的大笑几声后说道,
“以后不许随意进出御书房闹了,那里是朕处理公务的地方,要是被那些个大臣知道了,参你们一本是少不了的。”
“是,臣妾知道了,就知道皇上最宠爱臣妾。”
陈怜儿也跟着欣喜道,“臣妾也知道了,多谢皇上提醒。”
——
魏桑榆离开御书房后,便带着春萝出了宫。
俗话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她只需要把陈家抬到一个不属于他们的高度,后续不用她直接出手,前朝后宫那些刀子,都能把陈家绞杀成血水。
到时候就算皇帝老儿再心疼陈婉儿,也保不了她。
至于那个武庚……
魏桑榆去墨韵斋找谢蕴之。
实际上是去找慕寒骁说这件事的,但她出宫后才得知消息,慕寒骁去了谢蕴之那处。
马车停到墨韵斋门口。
因为上次来过,那看守门房的小厮认得她,正要去禀报谢蕴之,就被魏桑榆叫住。
“不用禀报了,本公主知道路,可以自己进去找谢蕴之。”
听到对方自称公主,小厮下意识腿一软退到一边,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魏桑榆就已经带着人从他旁边经过。
等人都快走到中院了,小厮才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屋子里,谢蕴之正和慕寒骁说着话。
“公主让你担任锦衣卫镇抚使,品级太高,我只怕你会遭人嫉妒暗中使绊,倒不如一开始就从普通锦衣卫做起。”
“怕什么?”
慕寒骁咬了一口苹果,“做任何事都有风险,老谢你经商不也一样有风险?”
“那不一样,经商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危。”
“那是因为我的眼线,提前帮你避开了路上那些隐藏的危险,不然像你这样不会武功的,要是遇到山匪打劫,就玩完了!”
说完这句慕寒骁又接着说道,“听说你最近要去贩私盐,我不在你身边还是别去了,就算雇佣些高手保护也不靠谱,你少赚一笔又有什么关系?”
谢蕴之叹息一声,“你还不知道吧,我父亲让我准备十万两银子给他,好像是下个月谢睿锦要和六公主订婚。”
慕寒骁听完气得要死,“你还真给他准备?凭什么啊!”
“我娘的牌位要是真被他扔出祠堂,就成了孤魂野鬼,何况就算没有牌位的事,他也会想别的办法逼我拿出来的。”
“这事告诉公主……”
“不!我不想麻烦她,不过是费些银子罢了,又不是赚不回来。”
“我真是……”
慕寒骁从凳子上起身,“我找人把谢睿锦绑了,毁了他的容貌,到时候看六公主还要不要他?”
“寒骁,别去!要真毁了容,我父亲随便一猜,就能猜到是我做的,到时候更收不了场。”
慕寒骁正准备说什么,突然抬头看到窗户上,倒映的灰色影子。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公主的影子,公主刻意放轻了脚步,他一时不察,这才没注意到。
也不知道偷听了多久?
慕寒骁看了一眼完全不知情的谢蕴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谢,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忙,就不留下来用晚膳了。”
见慕寒骁突然要走,谢蕴之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刚刚才想起来有些事没做,下次再来你这儿蹭饭。”
“行吧,我送送你。”
慕寒骁连连摆手,就想着快步开溜,“不用,我一个大老爷们要你送什么,自己回去就行。”
他刚快步走到门口,还没踏出门槛,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已经快步站到了他面前。
“哎呀!好巧啊?”
魏桑榆笑眯眯的看着紧张不已的人,“慕大人也在。”
第274章 在谢蕴之面前怎么叫你
慕寒骁瞳孔都睁大了几分,余光时刻捕捉着谢蕴之的身影,紧张的不行。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跟魏桑榆保持应有的距离,僵硬的抱拳行礼,
“拜见公主殿下!”
魏桑榆盯着他那浑身不自在的模样,故作玩笑,“诶?慕大人怎么不叫我仙女姐姐了?”
“礼不可废,之前都是草民……”
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哎呦,阿蕴你看他,平时在外面客气也就罢了,在你这儿他还跟我生疏上了?”
魏桑榆笑盈盈的目光从他身上转移,落到温润如玉的谢蕴之身上。
谢蕴之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不点破,还不动声色的走上前来。
同样要行礼却被魏桑榆抬了下手臂。
“说好了在你这儿不讲身份这些,我不请自来,阿蕴这是又把我当外人了?”
谢蕴之扫了一眼面部僵硬的慕寒骁,又默默收回目光看了看魏桑榆,最后温和的笑了笑。
“没有,墨韵斋里姑娘也是半个主人,这会外面还有些余热,先坐下喝杯茶解解渴。”
魏桑榆笑着应了一声好,从慕寒骁身边经过时,肩膀故意碰了下他的,
“慕大人,坐下一起喝茶啊!怎么见到我来就要走?”
“……”
这声慕大人叫的慕寒骁心里酸酸的,这是明摆着跟他在老谢面前划清界限。
公主对老谢都不在意身份礼节,称呼温柔亲切。
可转念一想,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这会他又在难过什么。
“草民就不打扰你和老谢了,还是……”
正在斟茶的谢蕴之打断他,“不打扰的寒骁,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吧,公务再忙也不差这点时间。”
他将手中的茶杯交给已经坐好的魏桑榆,依旧一脸温柔,“尝尝,解暑茶,里面加了一味薄荷。”
魏桑榆接过,品了一口,“不错,味道清凉又有茶的香醇。”
慕寒骁站在那处犹豫了下,此刻门外有春萝守着。
他刚刚不过是找了个借口想要快些离开,现在发现公主似乎真的毫不在意他,老谢也出口挽留,要是他再执意离开,就显得太刻意了。
慕寒骁放下手中的刀,不自在的回过头,
“那行,我便用完晚膳再离开。”
眼看着慕寒骁坐在她对面,魏桑榆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茶杯微微贴上红唇,又轻轻的抿了一小口。
慕寒骁刻意撇开视线,也在谢蕴之递过来时,小心翼翼的接过茶杯,轻轻品了一口。
他余光始终注视着魏桑榆,却不敢正大光明的看,像是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三人静静地品完茶后,期间什么都没说。
还是谢蕴之起身,打破这份沉寂,对魏桑榆说道,“我去厨房看看,让他们加几道姑娘爱吃的菜。”
魏桑榆抬眸看着他,有些不舍的抓住他一截袖子,“那多麻烦,要不还是……”
“不麻烦。”
谢蕴之体贴的说道,“我去去就来,用不了多久时间。”
松开他的袖子后,她又补充一句,“上次的荷叶鸡味道就不错,我回去后还一直想。”
“想吃随时都有,下次姑娘要是想了,我就把厨子送你宫里两天,等你吃够了把厨子还回来可好?”
说完这句,谢蕴之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慕寒骁的头顶。
魏桑榆突然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这么大方?”
“姑娘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喜欢喜欢,那道菜实在太合我心意,光是想想就馋的不行。”
谢蕴之宠溺的笑了笑,便暂时离开了屋子。
一旁规矩坐着像是局外人的慕寒骁,听着两人刚才的对话,惊叹于两人身份相差大,却也能如此温馨相处?
原以为公主身份暴露后,两人只剩相敬如宾,却不曾想公主对老谢这么特殊,就跟寻常恩爱夫妻那般温情脉脉,烟火家常。
公主身上没有半点暴戾的影子,让他一度认为面前的公主是真的温柔良善。
突然对上魏桑榆敏锐的视线,让慕寒骁再度紧张起来,却听见她说,
“上次跟川川争着亲本公主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
慕寒骁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番,生怕谢蕴之还没走远听到这话。
“公主,您答应过要帮草民保密的。”
她轻笑一声,“本公主要是不想给你保密,刚刚进门时就该喊你小奴隶、或者寒寒了。”
“……”
原来她故意这么称呼他,是瞒着不拆穿他,可为何心里的那股难受并未驱散,反而越发有些不畅。
“怎么了?你想本公主在谢蕴之面前怎么叫你?”
魏桑榆笑意不减的看着他,眸光里闪烁着浓厚的兴趣,“若是你能在他面前坦白,说你也同样喜欢本公主,想上本公主的床榻……”
“公主!”
慕寒骁急忙打断她,垂眸下意识的喝了口茶水,有些没底气的说道,
“还是先瞒着吧,等时机成熟,草民再问问老谢的意思。”
魏桑榆欣赏着他一脸奇怪的表情,只觉得好玩极了。
“本公主说点正事,今日下午陈魁的事闹到后宫,差点被歪打正着了,不过事情已经压了下去。
武庚知道的虽然不多,但他能联络上后妃算是潜在的威胁,去查查他的家里情况,三天内,本公主要他从小到大全部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谢蕴之去而复返。
回来看到两人端坐时,乖乖等待他投喂的模样,他微微一怔,随后眼中漾开一抹柔和的暖意。
有种家里闹腾惯了的弟弟‘妹妹’们,突然在某一瞬间相处融洽的感觉。
“都饿了吧?”
他招呼着身后端着菜肴的丫鬟小厮们,有序的摆好碗筷,还特意让人把魏桑榆喜欢的菜放到她面前。
而慕寒骁面前放的也是他喜欢吃的。
对于在意的人,谢蕴之无不细致周到,就想让两人在他这里能吃好喝好,他特别享受这种照顾‘家人’的感觉。
但是在吃饭时亲自帮人布菜一事上,他只帮魏桑榆夹菜盛饭,就连慕寒骁都没这个特权。
他不喜欢吃饭时还有外人在场,所以那些丫鬟小厮在传完菜后,就全都退了下去。
“老谢,你偏心啊!”
慕寒骁递过去的空碗被无视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第275章 还好跟寒寒没有来真的
谢蕴之抬起眸子看他,“你什么时候要我帮你盛过饭?要吃多少自己盛去。”
“……”
面对魏桑榆看好戏的眼神扫过来,慕寒骁不情愿的站起身来,去旁边的桌子上盛饭。
就在慕寒骁转身的瞬间,魏桑榆偏过身去,快速亲了谢蕴之侧脸一口。
这一瞬间,谢蕴之脸上的温度陡然升高,眼睫都颤了起来。
想开口说什么,又怕慕寒骁察觉后会更不好意思,于是把这种‘突然的惊喜’默默地藏起来,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常。
可这种事根本瞒不过慕寒骁,刚刚那轻微的动静,让他手上的饭勺微微一顿。
突然之间就没了食欲。
他不可否认自己喜欢公主,已经超过了那道不该逾越的界限,所以即便那个人是老谢,他依旧会下意识吃醋嫉妒。
但多年的情分,他又希望老谢和公主一直都这么好下去。
老谢这么好的人,他值得公主偏爱,所以他可以和任何人争,就是不能和老谢争。
最终盛了半碗饭后回到桌上,慕寒骁像是没事人似的,将那种矛盾的心思压下。
他余光默默地注意到谢蕴之脸上,未来得及消散的可疑红痕。
这时魏桑榆突然开口道,“阿蕴,我想喝你面前那个鱼汤。”
“好。”
谢蕴之盛了一小碗,正要像上次一样喂来着,又想到什么准备把碗放到魏桑榆面前,又听见魏桑榆笑着说道,
“要喂。”
两个字,就让两个男人的视线都锁在她脸上。
可偏偏魏桑榆十分自然的笑着继续道,“上次你都喂我,这次难道是因为慕大人在,所以……”
听到魏桑榆这么说,慕寒骁心突然刺疼了下,他垂下头。
还不等他说什么,就见谢蕴之已经舀了一勺送到她唇边,
“是我自己不够细心,跟寒骁在不在无关,我与他虽无血缘关系,但寒骁堪比我的手足至亲还重要,所以姑娘不必如此见外,和我一样直接唤他名字即可。”
喝下那口鱼汤后,魏桑榆回应他的话,“如此,那我可就不避嫌了。”
“不用,随意就好。”
“之前江南的事……”
说起这个慕寒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默默地等待着接下来的话,想知道老谢的最终反应,可偏偏魏桑榆却在这时停了下来。
她冲着慕寒骁甜甜一笑,“还好我跟寒寒没有来真的。”
慕寒骁,“……”
谢蕴之又给她喂了口鱼汤,想说什么一想起那个‘特殊’约定,最后抿了抿唇咽了下去,换成了另一句,
“既然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就当做是一场误会好了,以后还跟以前一样相处便是。”
闻言慕寒骁吞咽着碗里的饭菜,已经咀嚼不出其中的味道。
他就知道,老谢不会把他和公主想到一块儿,还以为他只是单纯帮完忙就抽身了,毕竟以往他吊儿郎当的,给老谢留下很洒脱的印象,唯独这件事……
他真的放不下。
难道就只有偷偷和公主在一起这一条路了吗?
就在他默默吃饭时,桌下的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腿,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刺激感蔓延上来,差点就让他失了态。
抬眸的瞬间,就对上了魏桑榆意味不明的表情,
“寒寒,你说呢?”
“什,什么?”
这一瞬间,慕寒骁差点没反应过来,似乎连话都要说不好了。
谢蕴之已经喂完了鱼汤,正在给魏桑榆擦嘴。
“阿蕴说当一场误会,我现在很想知道你的想法?”
“……”
感受到谢蕴之的目光也看了过来,慕寒骁坐立难安,偏偏桌子下的风暴已经被点燃,那脚尖越发的往上撩拨他。
慕寒骁下意识的说道,“误,误会吧!”
他还是没勇气当着谢蕴之的面,说已经爱上他喜欢的姑娘。
魏桑榆随意散漫的“哦”了一声,握住谢蕴之的手,“他也说是误会,那我以后只能把他当做你的手足兄弟看待了。”
谢蕴之微微点点头,别有深意的看了慕寒骁一眼。
“……”
慕寒骁死死的压着那股难以言喻的酥麻,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
可公主的那句‘当做你的手足兄弟看待’等于掐断了那个可能,各种情绪交织着,慕寒骁突然站起身来,主动切断了魏桑榆的撩拨。
就在两人以为他要说出实情时,慕寒骁暗含深意的看了魏桑榆一眼,只说了一句,
“我吃饱了要回去处理事情了,公主,老谢你们慢慢吃。”
谢蕴之应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待慕寒骁彻底离开后,魏桑榆才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个打赌,我怕是要输给你了。”
谢蕴之最清楚慕寒骁的性子,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慕寒骁都不会沾染半分,但感情不是物品,喜欢一个人的心是控制不住的。
既然魏桑榆也喜欢慕寒骁,在这场关系里大家都互生喜欢,他觉得并无不好,反而对将来真正一起生活,充满憧憬。
所以那次在公主府问谢蕴之要人的时候,谢蕴之就说了,他想和她打个赌,算是另一种方式的‘骗一骗’慕寒骁。
总不能只让慕寒骁看他在江南时一个人被骗。
所以,这场慕寒骁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的戏码,谢蕴之始终抱着观望的态度看好戏。
谢蕴之大着胆子替她抚了抚后背,就怕她笑岔气,
“自己人输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能开开心心,一团和气的过日子。”
魏桑榆一把拥抱住他,“你就不吃醋吗?”
谢蕴之轻轻地回抱着她,低声回答道,“我心似满月,然则清辉短,愿其众星捧月。”
魏桑榆微微一怔。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怕自己给予的不够,所以才愿意‘众星捧月’,让她如明月般在最高的位置。
离开墨韵斋的时候,魏桑榆心里还是震撼的,原书中的谢蕴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的生意中,他一直戴着面具身边从未有过女子。
最后谢家只剩他一个人,他却以谢家亲戚言蕴的身份,从中打点各种关系,才把丞相一家子的遗骨从敌国运回故土埋葬,被世人传为最有情有义的富商。
马车一路往宫门的方向行驶而去,却在中途被慕寒骁拦下来。
魏桑榆让他上了马车,第一次看着慕寒骁脸上出现委屈的表情,她问道,
“不是要忙着去处理公务吗?”
“公主明知道是借口。”
慕寒骁凑上来激烈的吻了一番后,心里这才没那么酸涩。
他开始认真道,“不知道之前草民和老谢的对话您听到多少?但我还是想说,老谢贩私盐太危险了,他那个父亲为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婚事,要老谢拿出十万两银子。”
第276章 凝香丸对我没用
慕寒骁觉得还是应该让她知道这件事。
以老谢的性子,铁定会用钱解决问题,虽然这十万两在老谢看来并不算多,但慕寒骁就是忍不下这口气。
魏桑榆定定的看着他。
其实慕寒骁不说她也听到了那些话,没说出来是因为想着事后再计议一番,哪知慕寒骁这么耐不住就直接提出来了。
看来原书中谢蕴之贩私盐,被黑吃黑的剧情,应该就是这次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如今她的到来已经让剧情发生了不少改变,慕寒骁又有官职脱不开身,不可能再陪同谢蕴之去外地贩私盐。
要么阻止谢蕴之前往,要么陪着他去。
想了想,魏桑榆还是说道,“你陪着他去贩私盐吧!”
贩卖私盐在大晟有律法严令禁止,虽然赚钱,一旦被抓后果极其严重,杖刑重罚甚至处死。
如果老谢真的要坚持去做这件事,就算他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也会豁出去帮忙打掩护兜底。
但公主跟他说这话,就有些诡异了。
贩卖私盐损害的是官府的利益,更直白点就是影响大晟财政收入,公主对此事睁只眼闭只眼他觉得正常,但让他也跟着去做这事……
“公主,您认真的?”
魏桑榆轻笑一声,“小奴隶竟敢怀疑本公主的决策,是欠教训了吗?”
话落,魏桑榆一把拉着他的衣服,将人再拉近几分。
腰带突然松开,微凉的手掌落在他的腹肌上,摩擦着上面的腰链。
起先慕寒骁并未在意,觉得这样谈事别有一番趣味,“公主,您让草民陪老谢去,还有其他的意思对吧?”
手掌开始往下……
“聪明!”
魏桑榆盯着他的表情,“不愧是本公主的小奴隶,很多事随便一猜就能猜到,那你再猜猜…你自己等下会在马车里发生什么?”
话落,慕寒骁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公主,正事还没说完,您这样还怎么……”
把控他的命脉后,魏桑榆看着他微微眯起的眼睛,
“怎么,这样就不能说事了?”
她又说道,“本公主倒要看看,这样谈事你究竟能不能听进去,或者听进去的同时还能思考一番?对于结果,本公主实在是太好奇了。”
“呃……”
马车里的空间并不大,这会温热的气息已经迅速蔓延开来。
“公主,别……”
魏桑榆当没听到似的。
继续手中的动作。
她继续慢条斯理的说正事,“谢蕴之那边你必须得陪他去,连借口本公主都想好了,反正对于陈魁一事,父皇对你印象有些偏颇。”
“不如将你外派,去外地查缉私盐,一来可以保护谢蕴之,二来也可以立功改变父皇对你的印象,最重要的一点……”
“公,公主!”
她手上力道加重,“此事至关重要,寒寒可要听好了,否则……”
话未说完,魏桑榆突然惊叫一声,
“诶啊!本公主好害怕!”
“……”慕寒骁声音明显沙哑,“公主,还是,继续说正事吧?”
“对啊!说正事。”
魏桑榆恢复一本正经,看着他叹息一声,“看你这表情,倒像是本公主在用什么酷刑折磨你似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里有……”
片刻后,慕寒骁实在忍受不了了,突然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狠狠地吻上那张唇。
直到喘不过气来,她才勉强推开他。
盯着他侵略性十足的眼神,魏桑榆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刚打完,慕寒骁就握住那只手腕,像是饿狼似的要再次扑上来要亲,却被魏桑榆抽回手。
他这才像是恢复一丝理智那般,
“公主,您要再这么下去,小奴隶怕是真要控制不住自己,应下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魏桑榆知道他不怕死,更不怕疼。
那些个手段对他来说,只是徒增趣味而已。
要不怎么说他是小变态呢?
不过,她还就喜欢干这种刺激的事。
“小奴隶这就受不了了?刚刚在谢蕴之那里,谁让你站起身就跑的!”
“……”
他要是不跑,只怕当时就要暴露和她有私的事。
“所以这是公主对我的惩罚?”
魏桑榆笑了下,“怎么能是惩罚?分明是奖励!寒寒要失控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像是野兽再度失控,慕寒骁上去就要强吻她嘴,却被魏桑榆避开,他只得偏过头去亲吻啃咬她的脖子来缓解。
片刻后,他喉咙里发出小兽般呜咽喘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她说道,
“跪下!”
慕寒骁气息依旧紊乱,他松开她,按照她说的跪在马车垫子上。
“本公主的手不干净了,小奴隶知道该怎么做吗?”
魏桑榆摊开手,慕寒骁只扫了一眼手掌,瞳孔微缩,压抑着那股兴奋感。
捏着她的手到唇边,像只收起獠牙的小狼犬那般,舔舐着手心……
对上慕寒骁那双含笑的视线,魏桑榆只觉得心尖儿发痒发颤。
其实她让慕寒骁外派立功,不止是保护谢蕴之,打击当地最大的黑心盐商势力这么简单。
除此以外书里写到那附近还有个银矿,因为原书中慕寒骁把对方重要人物残忍杀死后,一行人躲到附近山里发现了矿石。
原本想着躲过风声后,再悄悄回来开采,却被男女主截了胡。
女主通过星象卜算,得知那方有地下财富,上报给皇帝老儿开采充实国库,才开采三分之一不到,就被其他国家打了进来强行占了。
具体叫什么山书中没写,但只要那段贩私盐的剧情一出,应该差不多就能在那附近找到。
良久,她手心的那些才彻底消失。
顺手抬起慕寒骁的下巴,魏桑榆微微俯身,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让谢蕴之以生意人的身份,引出那里的盐商,你再……”
魏桑榆把所有事都交代清楚后,就和慕寒骁分道扬镳了。
看着马车缓缓驶入宫门,慕寒骁这才收回目光。
公主真是太精明了。
那些盐商手里都有武装势力,在当地盘踞多年,就连官府都拿其没办法,只要不是造反,都是能睁只眼闭只眼,处理起来十分棘手。
公主的意思是让老谢两头通吃,生意要做钱要赚,那股势力也要灭除,不仅在事情暴露后沾不上人命官司,还能在事成后论功行赏。
关键是,公主怎么会知道那附近山头会有银矿的事?
还嘱咐他一定要好好排查。
一旦立下这种大功,被皇帝赏识成为身边最信任的人,那他的权力地位才会真正稳固,甚至和指挥使一样有话语权。
魏桑榆回到永华宫后,和往常一样沐浴上床睡觉。
这一次,金羽川走过来没有伸手问她要药丸。
“主人,那凝香丸对我没什么用,可能只对姑娘家有用,吃了也是浪费。”
“……”魏桑榆定定的看着他。
“以后我不吃了,特意来跟主人说一声。”
第277章 她恨他是根木头!
见金羽川转身就要走,魏桑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过来,本公主闻闻。”
金羽川闻言回过头来,拉开领口几分后,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俯下身来。
感受到她的气息在脖子旁呼吸时,像是羽毛扫过后,痒痒的感觉。
他下意识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是不是没有香味儿?”
正当他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时,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脖子,他下意识心跳加快,就听到魏桑榆回答,
“你才露这么一点怎么闻?就算有香味儿都被掩盖了。”
“……”
他下意识的又扯开了几分。
锁骨要露不露的落在魏桑榆的眼睛里,就是在变相的勾引她。
可偏偏某人都是无意识的,并没有主动勾引她的意思。
她恨他是根木头!
鼻尖儿快要蹭到皮肤时,金羽川下意识往后一颤,
“还,还没闻出来吗?”
这句话已经听出来明显有些紧张了。
看着他‘小气吧啦’的样子,魏桑榆索性抽掉他的腰带,将他整个衣襟敞开。
霎那间,金羽川呼吸都乱了,想要去合衣裳的手却停在空气中。
魏桑榆已经从床上下来,抓着他的手臂,在他身上寸寸闻着。
似触非触的感觉,像是在做什么亲密的事那般。
可偏偏金羽川清楚,她并未有亲吻或者其他的举动,就像是真的在帮他验证答案一样。
“哎呦!”
“主人,您还是别这么仔细了,我可以确定真的没……”
“嘘!”魏桑榆打断他的话,“别打扰本公主,好像闻到那么一丝了。”
“……真有?”金羽川有些不自信。
魏桑榆看着那结实的腱子肉,在哈喇子即将流出来时,又悄悄咽了咽口水。
反复几次后,她说道,
“你平时只会闻闻手臂什么的,很多地方是闻不到的,何况你才吃多久凝香丸?本公主吃的时间比你还长一些,效果当然比你好。”
眼看她的脑袋越发往下,已经停在他腹肌的位置,金羽川有些莫名慌。
“有一丝香味儿就行了,那我继续吃几天看看,主人别再往下了。”
魏桑榆抬起头,望着他依旧没有主动勾引自己的意思,眼珠子转了转,
“川川,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梦啊?”
一句话把金羽川问紧张了,难道是他做梦时,不小心说了什么冒犯她的梦话。
“……怎,怎么了?”
魏桑榆站起身来,盯着那躲闪的目光继续说道,“那怎么老是半夜里听到你喊主人,一声一声的,喊得特别……”
见魏桑榆正在想形容词,金羽川心跳已经控制不住的在胸腔里打鼓,脸色也跟着唰的一下红了。
莫非是他在做梦和她那个的时候,不小心喊了出来?
这一刻他心虚极了。
“可能是我梦到主人有了危险,所以才不小心喊了出来,吵到了主人怎么也不叫醒我?”
“危险?”魏桑榆歪了歪头,“可明明不像,你喊主人的时候声音好酥,喘气喘得也……”
金羽川下意识捂住她的唇,眼珠子颤得厉害。
“肯定是主人听错了。”
他一把将她拥抱在怀里,刻意避开她继续探究的视线。
要是让坏女人知道,自己在梦里对她做那些事,内心如此渴望得到她,肯定会拿之前的事狠狠嘲笑挖苦他一番。
“听错了就听错了,你抱本公主那么紧做什么?”
听到怀中闷闷的声音传来,金羽川这才下意识松开了她。
偏过头不敢去看她,只伸出手,“把药给我吧,吃完我就去睡。”
“哦。”
魏桑榆也不揭穿他,她倒要看看他能装到几时?
三日内,魏桑榆已经得到武庚的所有信息。
慕寒骁做事很迅速,就连武庚小时候爬山摔断腿的事都查了出来。
其中一条标注得十分明显,在翻阅资料时,魏桑榆几乎是一眼就看了上去。
一年前武庚有个相好,是县城里的员外独女郑兰凤。
郑兰凤从小就有婚约在身,但因为一场偶然的庙会,郑兰凤看中武庚的样貌,于是认识后两人互生好感。
郑兰凤为了武庚闹着退婚不成,就与其私奔。
本以为对方会娶自己,可私奔后的数月武庚就腻了,不仅抛弃了怀孕后的郑兰凤,还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后来郑兰凤一怒之下,把武庚告了,让他对自己负责。
哪知县令之子陈魁是他好友,非但没告赢,还把告状的郑凤兰打了一顿板子,最后郑凤兰被打流产,回去后就上吊死了。
这个武庚好大的胆子。
以为人死,死无对证就能来她面前晃悠了?
放下那叠资料,魏桑榆起身,“春萝,给慕寒骁传信,让他下午把武庚约到寻雅阁茶楼,就说本公主要见他。”
上午的时间,魏桑榆都在御书房。
自从上次见过慕寒骁后,她就一直在找机会,想把贩卖私盐的事抬上台面,哪知最近的奏折里,都没有官员上奏这一点。
于是她挑了各种需要拨款的奏折出来,“父皇,这个月不少地方发生洪涝,已经拨了好几十万两银子出去了。”
魏昭帝觉得正常,每年夏季都避免不了一些地方出现这种情况。
“乌元国不是谈妥赔了咱们不少黄金,裴将军和对方使臣已经在路上了,还有七八日就到京城,到时候再充盈国库就是。”
“……”
魏桑榆暗自翻了个白眼,又在心里骂了一遍皇帝老儿后,她直言道,
“到时候还有三军要犒赏,花银子的地方可不少,倒不如持续增加一些收益。”
银钱的事自然是多多益善的好,魏昭帝抬起头来饶有兴趣的问她,
“桑榆又有什么好主意吗?”
“儿臣之前在宫外茶楼里,无意中听见有人说起,有些地区贩卖私盐的事,这可是国库收入的重要来源,若是不派人去巡查一番真伪及时打压,只怕……”
“诶!”
魏昭帝无所谓的摆摆手,“这种事每年都有发生,特别是一些偏远之地,之前派去的巡盐使十有八九都会遇难,最后事情也没得到真正解决,还是算了吧。”
说实话,少收的那点银钱,在他看来不过是九牛一毛,这样的苦差没必要让朝臣去一遍遍折腾。
“父皇,前几日发生了陈魁那件事,虽然最后得到解决,但慕寒骁到底也没被惩处,依儿臣看,倒不如让他将功补过,派他去外地巡盐。”
说起这事,魏昭帝心里多少有些怀疑的。
因为慕寒骁是魏桑榆任命的,他没有过多追究也算是给女儿一点面子,就想日后找个机会剔除慕寒骁的职位,或者不重用慕寒骁。
如今魏桑榆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他心里那口气顺畅不少。
“这样的苦差没几个人能胜任,但愿他不会叫朕失望才是!”
魏桑榆微微一笑,顺着他说道,“父皇说得对,若他没这个本事,倒不如撤了锦衣卫之职,让给其他有能之士。”
这话说的很明白,不是降职,是直接撤了锦衣卫的身份。
魏昭帝摸了摸胡子,认可的点点头。
他的女儿看上去冷漠又无情,似乎没有任何私心,或许慕寒骁的事只是个巧合,并不是女儿安插的人?
“那朕便任命他兼巡盐御史,三日内就出发去巡盐。”
下午的时候,魏桑榆如约去了寻雅阁茶楼。
那里,慕寒骁和武庚已经等着了。
第278章 变成最丑陋低贱的男子
看到魏桑榆出现,两人都起身给她行了个礼。
“拜见公主殿下!”
“平身。”
魏桑榆抬了下手,别有深意的扫了武庚一眼,随后从两人身边经过走过到里面。
春萝紧随其后,站在她旁边。
“都过来坐吧。”
话落,魏桑榆已经端坐在临窗的椅子里,那身水色桃红的裙子,衬得她肤色玉白如雪。
慕寒骁沉稳如常,而武庚有些因为紧张,尤其在入座后浑身都绷紧了。
待小二重新上了茶退下后,魏桑榆拿起天青釉的瓷杯,专注的看着,
“知道本公主为何要见你吗?”
武庚对自己的相貌很是自信,从小到大因为长得好看,被不少女子偷偷爱慕。
看公主的意思,应该是上次在街上对他的印象深刻,才约他出来喝茶。
他心中暗喜,表面却恭谦道,“属下不知。”
魏桑榆轻笑一声。
面对慕寒骁在场,她毫不避嫌的说道,“本公主对你的相貌很是满意,有意要你做我的人,就是不知道你家中有没有妻子或者……?”
此话不言而喻,武庚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
“没有,没有!属下并未订婚,家中更别说娶妻之类的。”
她笑盈盈的追问,“那通房丫鬟呢?”
那件事死无对证,郑兰凤死后她的家人都搬离了县城,连他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要他不说,又有谁知道。
就算日后公主知道了,他下跪道个歉,可能也会因为对他有了感情而心软。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泼天的富贵他怎样都要接住才行,慕寒骁不就是因为得到公主赏识,才年纪轻轻当上镇抚使的吗?
“属下洁身自好,在未成婚之前从不与人有染,只忠于日后的倾心之人。”
“这倒是让本公主意外,原本以为像你这么好看的人,身边不乏女子钦慕。”
他说的义正言辞,“她们倾慕是她们的事,与属下无关。”
“很好。”
扫了一眼已经开始吃醋的慕寒骁,她继续问道,“你可愿跟慕大人一样,做本公主身边的男人?”
武庚连忙起身下跪磕头,一脸真诚道,“属下愿意,还请公主给个机会。”
魏桑榆轻轻喝了口茶水,也不跟他绕弯子,“要做本公主身边的人,至少得身心都干净,没碰过女人,你能保证这一点吗?”
这么漂亮又有权势的公主,他很难不心动啊!
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能得到一切荣华富贵,要不怎么说女人都喜欢听甜言蜜语呢?
公主再厉害也是女子,只要是女子就没有不喜欢他这样的,哄人这套可是他最拿手的了。
“属下可以发誓,此生只对公主一人忠心耿耿,身体、真心皆属公主所有,绝不行那沾花捻草之事,为了公主属下愿肝脑涂地,粉身碎骨!”
“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从女子嗓音发出,
“本公主不需要你的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但丑话说在前头……
若你今日口中有半句不实之言,本公主会直接毁掉你的容貌,让你变成这个世界上最丑陋低贱的男子,听明白了吗?”
“所以……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要留下来做本公主的人?还是现在就转身离去?”
他才不相信公主舍得毁了他这张脸,只要他努力俘获公主的芳心,公主面对喜欢的男子,肯定狠不下心来。
武庚坚定地回答道,“属下能入公主的眼是荣幸,当然选择做您的人。”
魏桑榆嗤笑一声,“春萝,把契约书拿出来,让他画押。”
春萝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摆放到武庚面前,武庚大致瞄了一眼,上面写的是一些约束男子的条条框框。
无非就是公主的各种要求,他也懒得细看,高高兴兴的就按了手印在上面。
春萝将东西收好,再次回到魏桑榆身边。
魏桑榆并未让他起身,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寻雅阁的茶是京城最好的,茶香倒是浓郁,可惜放凉了差那么点口感,本公主喜欢喝煮沸的茶,可这茶却只有五分……”
慕寒骁低笑一声应答,“这还不简单?公主稍等片刻,交给草民就是。”
他起身,欣长的身姿朝外走去。
武庚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在看向魏桑榆时,目光有些躲闪。
片刻后,见魏桑榆依旧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他可怜巴巴的说道,
“公主殿下,您同意让属下做您的人了吗?”
魏桑榆含笑的看着他,“凡是先来后到,你排在寒寒的后头,等下只需走个简单的过场仪式便好,无需紧张。”
武庚这才默默松了口气。
要不怎么说九公主会玩呢。
居然还搞女人之间纳妾那套,看样子这是把他当小妾纳入后宅,不知道是听训还是下马威,难不成是要给慕寒骁敬茶?
虽然有失尊严,但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被九公主瞧上。
他老老实实跪好,让自己看上去尽量乖巧温顺,没有半点脾气的那种。
很快,慕寒骁就回来了。
他还带了几个人手,又抬了一个烧的旺旺的火炉进来。
那灼热的气浪在夏季尤为明显,看样子应该是要给公主现煮茶水。
武庚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莫名的发慌。
难不成等下公主要用烧烫的茶水,敬茶什么的给他下马威?
还不等他想入非非,魏桑榆就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
她走到火炉边上,并未将快要凉掉的茶壶放上去,而是拿起了边上的铁钳。
“把他给本公主按住!”
几人立即将武庚手臂死死的按住。
武庚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好,心慌意乱的问道,“公主,您这是做什么?”
魏桑榆终于用铁钳,把炉子里那张烧红的面具夹起,通红的金属离开炭火,表面烧红就像是凝固的血。
武庚眼睛都瞪大了,“公主,公主为何这么做?您不是说只是简单的过场仪式,您这样是会毁了属下的容貌的。”
魏桑榆优雅的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残忍又天真的笑容。
“可本公主也说过,有半句不实之言,本公主会毁掉你的容貌,让你变成这个世界上最丑陋低贱的男子。”
第279章 从今日起,你叫阿丑
“属下句句真心啊公主!”
“那个叫郑凤兰的女子,还怀了你的孩子被打板子流产,最后上吊自尽了。”
说着说着,魏桑榆又故作惊讶一声,
“唉呀!这么血腥的事怎么能说出来呢,不说了不说了,乖一点,本公主特意为你准备的面具,正好能遮住你那张丑陋的脸。”
这个时候好像再解释都已经来不及,他真的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公主已经将他查了个遍。
原本以为至少得等他成为她身边的男子,公主察觉后才会派人去查。
武庚疯狂摇头,瞳孔里映照出那团逼近的红色,喉咙发出不成调的哭腔哀求,
“不!!公主饶命!属下错了不敢了,您就饶了属下吧!”
她笑容越发的温柔,“你不会死的,本公主没想要你的命,你只要记住今日是谁帮你戴上的这张面具就行了。”
“公主,您不能这样做,属下是锦衣卫,脸要是毁了……”
“别动,这一动要是戴歪了,还得取下来烧红了再戴一次。”
慕寒骁从后按住他的头,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颅骨,“公主,这个角度可以吧?”
“可以,非常棒!”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腕向前一送。
“嗤——”
白烟猛地腾起,伴随着皮肉烧焦的可怕声响。
武庚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惨嚎,那声音尖锐到几乎刺穿耳膜。
几个人死死的按着他的手臂,膝盖在地面摩擦出激烈的声响。
焦臭味瞬间弥漫整个屋子,盖过了原本的茶香。
魏桑榆没有松手,反而稳稳地摁着面具,直到它完全融合在面部轮廓上,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却漫长的像是一个时辰。
终于,她松开了铁钳。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盯着那双早已红透涕泪横流的眼睛。
魏桑榆伸手,一枚铜镜被春萝适时地递了上来。
她举着镜子半蹲下,镜中是出一张全脸金属面具的人,就像是个冰冷的面具怪物那般,狰狞的可怕。
“喜欢吗?”魏桑榆笑盈盈的问道,“以后,这就是你的脸了。”
武庚盯着那镜中之人,喉咙里不断地发出痛苦的抽气声,那是崩溃边缘的声音。
身边的人松开了他的手臂,他重获自由,却颤抖的不敢伸手去碰脸上的面具。
魏桑榆重新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从今日起,你叫阿丑。”
“是本公主身边最卑贱的奴仆,一条戴着铁面具的狗,听懂了吗?阿丑!”
她说的每个字,每一句话都让他心生麻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应。
慕寒骁用脚尖踢了踢他,“公主赐你的新名字,还不谢恩?”
武庚浑身瘫软在地,颤抖不已,“属下的锦衣卫的身份……”
魏桑榆残忍的告诉他,“刚刚你画押的那个便是奴仆契约,奴仆又怎能再当锦衣卫呢?
本公主会拿着契约,帮你辞去这锦衣卫的职务,让你安心当一个奴仆。”
“……”
片刻后,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声音从铁面具下传出,带着金属的嗡鸣和哽咽,
“谢…公主赐名,阿丑…谢恩……”
“带他下去清洗,伤口敷药,别让他死了。”
魏桑榆吩咐,“两日后,本公主要在宫里,见到这条新养的狗!”
“是,公主。”
话落,魏桑榆看见慕寒骁弯腰抓着阿丑的头发,将他拖出去,往走廊另一侧水槽处而去。
阿丑毫无反抗,像是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走廊里还回荡着拖拽的脚步声。
两日后,永华宫多了一名新的卑贱奴仆。
阿丑穿着最低等的灰布衣,脖子上栓着狗链,被专人牵着干着最下等的活计。
其他宫女太监们异样的目光,总会时不时的落到他身上。
魏桑榆从宫外回来了,刚去送别了谢蕴之和慕寒骁。
两人要去外地贩私盐。
她一回来就见到阿丑在擦洗大殿的地板。
“阿丑。”
魏桑榆唤了一声。
他浑身一颤,膝行向前跪拜行礼。
“抬起头来。”
阿丑僵硬照做。
魏桑榆手指轻敲铁面,发出闷声脆响,“这张面具还戴的还习惯吗?”
“习,习惯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沉闷麻木。
“哈哈!真是不错,适应的倒挺快。好好干活,做好了本公主赏你肉骨头吃。”
说完这句,魏桑榆从他身边经过。
衣裙飘动,空气中独有的香味若有似无的钻入他的鼻息,脖子上的锁链被宫人拉动,示意着他赶紧干活。
他机械的重新拿起手中的抹布,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地板。
这日,魏桑榆刚从御书房出来,就碰到了魏恒轩。
自从魏恒轩有了新的玩伴后,学业突飞猛进,随随便便就能出口成章,最近就连魏昭帝都经常夸他,说自己这个儿子总算开窍了。
如今见到帮他介绍玩伴的魏桑榆,魏恒轩尤为热络。
“皇姐,你怎么在这儿?”
魏桑榆随便编了个借口,“最近手头紧,过来跟父皇讨些赏赐。”
魏恒轩将她拉在一边,“这种事何必来找父皇,直接去找母后支些银钱不就行了。”
“你要是不好意思找母后要,我去帮你要。”
“哦?你打算怎么要?”
“我就说想要买些礼物去看舅舅,母后就能给。”
“哦,那你去帮我要一万两。”
魏恒轩一听,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犯难,“这也太多了,我平时都是几千两这样要的。”
魏桑榆本来也没那个意思,多少也是银子,她又不嫌少。
“那就五千两。”
“再少一点。”
“三千两。”
“行!过两日就给皇姐弄来。”
说完,他便开心的去了御书房让魏昭帝检查功课。
魏桑榆看了一眼魏恒轩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她介绍给魏恒轩的人名叫白擒,连鹦鹉在他那里都教的能唱歌,背诵诗词和讲故事,别说教魏恒轩一个大活人了。
几日后,裴垣卿终于抵达京城。
辰时刚过,官道两侧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从城门一直排到十里亭外。
百姓们踮脚张望,茶楼酒肆的二楼窗户全数敞开,连道旁老槐树的枝桠上都坐着半大孩童。
今日是骠骑将军凯旋的日子——
出征短短几个月,破敌方十三座城池,俘敌军大将首级数十人,拓疆三百里,让乌元国上表投降,并让对方签下各种协议,几乎献上半壁江山……
此等军功,就连当年的夜大将军都不及。
最前方,魏昭帝负手而立,虽身体臃肿发福,姿态却依旧挺拔。他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前来迎接这位大晟真正的‘战神将军’。
魏桑榆站在皇帝侧稍后半步的位置,她今日难得着了正式的公主礼服。
金线绣成的凤凰从肩头盘旋至裙裾,朝阳髻上九凤衔珠冠沉甸甸地压着青丝。
她面色平静,只一双眸子微眯,望向官道尽头烟尘起处。
礼部尚书第三次核对仪程,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紧张:“圣上,裴将军距此已不足三里。按例,将军应于百丈外下马,步行觐见...”
第280章 庆功宴上如何了?
“朕知道。”
魏昭帝打断他,目光未移,“裴将军不是拘礼之人,况且——”
他顿了顿,“他配得上这份殊荣。”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沉闷声响。
清一色的玄甲黑马,骑兵连人带马覆着重铠。
没有马蹄之外的任何杂音,只有铠甲摩擦的低鸣、铁蹄整齐踏地的闷响,以及一种无形中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杀伐之气。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煞气。
百官中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慌忙站稳。
几个文官脸色发白,勉强维持着仪态。
魏桑榆却微微扬起了下颌。
她看见了中军那面最高的军旗,旗下,一匹纯黑战马缓缓而行。
马背上的裴垣卿身着将军盔甲,却未带头盔,外罩暗红织金战袍,那张熟悉的俊朗轮廓,因队伍越来越近而渐渐清晰起来。
肤色依旧是久经日晒的麦色,那双锐利的眼睛,即便隔着百丈的距离,仍然能从人群中,准确锁定魏桑榆。
视线对上时,裴垣卿唇角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眼底的烽火早已熄灭,燃起的是另一种牵肠挂肚的野火。
队伍在百丈内停下。
裴垣卿翻身下马。
落地时战袍下摆扬起,露出腰间佩刀。
他解下佩刀,交给一旁的下属,随后踏着官道的青石砖往前走,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千钧重量。
到距离魏昭帝十五步左右的位置,停住后单膝跪地,
“臣裴垣卿,奉旨北征,今攻占城池十三座、献俘阙下,幸不辱命,归朝缴旨!”
他顿了顿,“只是八公主在我们攻入乌元国时,因为太过害怕而在战场中逃离失踪,臣得知后派人在边境寻找多日无果,臣看护不周,还请圣上降罪!”
这件事在军功面前,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波澜。
魏昭帝肯把魏皎月当做棋子送出去,原本就没多在意,能回来是幸运,回不来那就是她的命。
加上是魏皎月自己逃走的,就更赖不上别人了,他膝下公主众多,也不差这一个无足轻重的公主。
魏昭帝亲自上前,双手托住他的肘部,“裴爱卿平身,八公主的事你已经上奏过,到达边境后她临阵脱逃,还差点误了大事,简直给大晟皇室丢脸!”
“她的失踪跟裴爱卿无关,以后朕就当没有这个女儿,裴爱卿无需自责。”
这一扶,又是破例。
魏昭帝转身面向百官,“裴爱卿之功,当载青史,赏延后世!”
“万岁——!”
山呼之声骤然爆发,从禁军开始蔓延至百官,最后百姓齐声高呼,声浪如潮。
在这片沸腾中,魏桑榆缓步上前。
她手中捧着一只金盘,盘中是一条玉带。
是特制的武将玉带,以玄玉为底,嵌着大颗宝石,正中一块虎头吞口,虎目以鸽子血的宝石点缀。
“裴将军辛劳。”
她声音甜美,在一片喧哗中依然清晰,“此乃父皇亲命尚服局所制,愿裴将军永镇大晟河山。”
裴垣卿看向她,眼神深邃如潭,激起旁人难以察觉的涟漪。
“谢公主殿下。”
他躬身,双手接过金盘,指尖与魏桑榆的手指短暂触碰,一触即分。
心跳如擂鼓般不断敲动着。
就在这交接的刹那,魏桑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
“夜晚边塞的风,可还冷?”
他微不可察地一顿,抬起眼时,压抑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裴垣卿声音同样压低,“有埙声陪伴,即便身处寒冬亦如京城的三月春暖。”
魏桑榆看了一眼他腰间,悬挂的那只比几月前更锃亮的埙,也不知道拿在手里摩挲了多少次?
她眸光闪过一丝笑意。
魏昭帝似未察觉这短暂的交语,朗声道,“摆驾回宫!今晚太极殿设宴,为裴爱卿及北征将士们接风!”
不远处,夜璟宸看到这一幕,想起那晚魏桑榆为其饯行时听到的对话,袖子下的指间轻微的摩挲着。
一座城池三日独宠……
他要很久不能碰公主了,所以今晚裴垣卿的庆功宴,得想办法把裴垣卿灌得人事不知,他才能和公主再度良宵以慰忧思。
不知情的沈怀清站在更远的地方。
他想的却是裴垣卿立下如此赫赫战功,以后公主是不是眼里只看得见裴垣卿,把他这个小太医遗忘在角落里?
因此沈怀清很没安全感。
暗中的金羽川也开始着急了,至于原因?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那个等坏女人强迫他再顺水推舟的想法,似乎一去不返,甚至越来越遥远。
他那该死又拉不下的面子!
说句求她宠幸怎么就这么难?
“破嘴!破嘴!破嘴!”
金羽川连扇自己嘴巴三下后,决定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把话说出来。
他其实知道她也在等他主动说出那句话,但坏女人越是知道,他就越不想被她得逞,其实他自己心里又酸得要死,以至于梦到和她……
不就是被坏女人看笑话吗?
看就看吧!
当晚,庆功宴上因为都是男子武将,魏昭帝并未让后宫女眷出席作陪,也是为了让将士们喝个痛快不那么拘束。
裴垣卿作为此次宴会的主要人物,席间不少大臣都连着给他敬酒,谁知裴垣卿海量,喝下一杯又一杯,却始终不见人有半分醉意。
反而喝倒了一大片人。
夜璟宸捏着酒杯,眼神微微眯起。
他看了一眼刑部尚书,对方在收到他的示意后,再次倒了杯酒,有些站不稳的迷醉着眼起身,
“裴将军功勋卓着,有万夫不挡之勇,我等实乃钦佩不已,再敬您一杯!”
裴垣卿也不推卸,隔空举杯后说了些客套话便一口闷下。
而对方的刑部尚书,在喝下那杯酒后,腿一软直接趴倒在了桌子上。
夜璟宸转头看了他一眼,一双冰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永华宫里,魏桑榆正在卸钗环。
“夏竹,庆功宴上如何了?”
“回公主的话,他们好多官员在给裴将军敬酒。”
魏桑榆盯着铜镜里的模样,勾起唇角,“裴将军呢?”
“裴将军酒量极好,连圣上都夸他千杯不醉。”
“有沈怀清的解酒药当然好,你下去吧!”
夏竹下去后,才让春萝重新给她换上一身淡金色轻便衣衫,又挽了个发髻。
她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还没说两句话就让人把他灌醉,可不亏大了。
魏桑榆下午就把沈怀清叫来,问他拿了最好的解酒药。
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她喊了一声,“川川,送本公主出宫。”
第281章 想本公主想疯了吧?
不像平时一喊就到,等了几息后,金羽川才出现在她旁边。
他表情有些怪异,“主人,您今晚……”
“自然是要去见裴垣卿。”
见他别扭的神色,魏桑榆笑了一声说道,“不坐马车了,你送本公主去就成。”
金羽川心口发酸,唇抿了几次后,最终鼓起勇气抓住她的手臂。
“主人,今日都这么晚了,再说那个裴将军舟车劳顿,肯定也要休息,明日您再去找他好吗?”
他用从来都不曾有的卑微语气,这还是在他成为她的暗卫后,第一次对她的话没有立即执行。
魏桑榆盯着他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川川,本公主不喜欢你这样。”
“你要不想送,本公主便让春萝备马车。”
眼看魏桑榆要从他旁边经过,金羽川暗自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撞上他坚硬如铁的胸膛,魏桑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金羽川紧紧禁锢在怀中。
“主人,留下来我陪你好吗?”
听到他略有些发紧的嗓音,她唇角微微勾起,笑着问道,
“你陪本公主做什么?”
宠幸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他轻轻说道,“主人什么都可以做。”
“现在送本公主出宫。”
“……”
盯着他纠结的眼神,她说,“不用你做什么,怎么?使唤不动你了。”
原本想象中他死乞白赖缠着她求爱的画面没有,更别说强吻她,将她抱上床榻的一些画面。
那些他试想过无数次,给自己反复打气后的勇敢举动,在此刻似乎都已经变得苍白无力,最后就连禁锢她的手臂,也微微松了几分。
金羽川避开她探究的视线,微微垂下头,“主人,我,我可以……”
“别说了!”
魏桑榆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正往屏风那边走了几步,准备开口喊春萝,就听见他开口道,
“我送主人出宫吧!”那嗓音低哑,犹如受伤的小兽。
她脚步还未停下,身后一股风急剧压迫过来,下一秒她的腰身就被他坚硬的手臂揽上。
如以往那般,用轻功带着她飞上房檐之上。
黑暗袭来,耳边风声阵阵,金羽川带着她极限飞跃各处高墙后,终于出了皇宫。
按照约定地点,在最古老的那条街道口碰面。
魏桑榆刚落在街头大树的阴影处,那不远处并不明亮的街头,便已经响起了马蹄声。
昏暗的光影下,裴垣卿骑着他那匹黑色战马而来,他端坐在马背上,一身武将参加宫宴专门穿的劲装。
他背脊挺得笔直,只有平时在看向魏桑榆时,那锐利的眼神里才渗出一丝柔和。
金羽川搂着她的腰又紧了几分。
“川川,你可以藏起来了。”
金羽川喉结滚动,极度不甘心,却只能在此刻收回手。
正当他要退下时,又听见魏桑榆说道,“今夜有他陪着很安全,你正好有时间去金府看望你妹妹。”
“……”
现在连跟都不让他跟了吗?
说好了形影不离,他偏要跟着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还是硬气说道,
“是该去看看小枝了,多谢主人成全。”
说完这句,金羽川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马蹄声接近,裴垣卿看到了她。
拉了下缰绳,正要准备下马给她行礼拜见,就见魏桑榆跑了过来。
风拂过,几缕鬓发贴在她的额角,周围的光影在她眼中碎成星光点点。
周围很静,只有风声,马儿偶尔的喷息。
看懂她眼里的意思,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向她伸出手。
那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缰绳、执兵刃留下的硬茧。
魏桑榆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指尖微凉,触到的却是一片炽热的踏实感。
借着他的力,她踮起脚尖。
他俯身的幅度更深,距离陡然拉近,她看见他眼底自己的倒影,看清他紧抿的唇线缓缓放松。
然后,他的吻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试探中带着丝丝确认,侵吞着浓烈的思念却极其克制,随即,那力道加重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与深藏的渴望。
她的呼吸被夺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皮革、酒香和一种独特凛冽的气息。
天地仿佛旋转起来。
他滚烫的唇舌间带来的些宴会上独有的酒香,那是魏昭帝特意赏赐的古井贡酒,味道醇香浓郁,此时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闭着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这个吻并不漫长,却仿佛抽走了她所有力气。
就在她感到微微晕眩、脚跟发软的时刻,那只一直握着她的、沉稳有力的手,猛然收紧。
力量传来,她足下瞬间离地,整个人被他轻易拉起。
一阵天旋地转。
淡金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华丽的弧线。
下一秒,坚实的马鞍抵住了她,她坐在他身前,灼热的体温从身后包裹上来,背脊紧贴着他坚硬如铁的胸膛。
黑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抬首鸣了一声,前蹄扬起。
他一手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另一手猛力一扯缰绳,控住了坐骑。
马儿在原地踏了几个步子,终于驯服。
“公主殿下坐稳了。”
低沉的声音擦过她的耳廓,气息灼热。
不等她回应,他双腿一夹马腹,低喝一声,“驾!”
他将她圈在臂弯与胸膛之间,下颌无意地蹭过她的发顶。
只有风在呼啸,只有他和她,在这处人烟稀少并不明亮的街道,向着前方空旷的巷子,狂奔而去。
马匹的疾驰不知何时慢了下来,变成一种昏昏欲醉的颠簸。
这里已经偏离了京城大道,已是京城郊外一处人迹罕至的合欢树密林。
他的手臂依然环着她,热度透过层层衣衫,熨贴着她的腰背。
“怕吗?公主。”
灼热的呼吸传入她的耳廓,到了这处后,夏季的那股余热已经消散不少,越往树林这处温度越低。
从上了他的战马开始,魏桑榆怦怦直跳的心跳就没降下去过。
此刻那令人心悸的寂静又弥漫开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本身跟裴垣卿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很刺激了。
他身上那股子长期压抑的野性,也不知道爆发后,有多猛烈?
“裴将军这是第一天才认识本公主,要是怕,下午就不会约你见面了。”
魏桑榆半个身子转过去,盯着他那霸道暗含欲望的眼神,压低声音道,“这么久没见,想本公主想疯了吧?”
第282章 喜欢你撕下伪装后的样子
裴垣卿下意识收紧了怀抱。
“想,每日都想!就连做梦,都是公主的身影……”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沿着她的额头,一路往下,最后轻轻吻在她的鼻尖上停下。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思念,他依旧极尽克制小心翼翼,就怕爆发后不小心吓着他的公主殿下。
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清晰的看到她修长的睫毛,和瞳孔里映照着他的身影。
“公主有想属下吗?”
魏桑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语气温柔含笑,“你猜?”
裴垣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属那般,将侧脸贴在她掌心蹭了蹭。
“属下对女儿家的心思琢磨不透,只要是公主说的,属下便相信您说的每一个字。”
魏桑榆没有直接回答他,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原本就是半醉半醒的小老虎,突然遭遇到外力突然袭击,立即支楞起来。
裴垣卿眼里的火焰更甚,他就喜欢这么直接的公主殿下,胆大妄为到让他灵魂震颤的程度。
呼吸粗重,喷在她的耳边,
“公主殿下,您这样让属下该如何是好?”
“裴卿连上战场都不怕,会怕这个……”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魏桑榆追问。
马儿继续朝前走着,在进密林的霎那,她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嗓音,
“公主如此娇贵,属下怕不小心伤了公主,以后公主见到属下都会躲开……”
“不会,本公主就喜欢你撕下伪装后的样子。”
她话语一顿,又补充道,“关键是,本公主也喜欢挑战自己的极、限。”
话落,身后温热的吻从耳根子印下,不再是轻吻,而是挟裹着旷野风沙、压抑了太久太久的野火燎原。
刚进入合欢树林里,头上的月光都相对暗了许多,只剩些斑驳细碎的剪影落在道路两侧。
每一个吻的触碰都像烙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碾磨过她的肌肤。
她在他怀里转过半边身子,这个动作艰难而笨拙。
淡金色的裙摆,与劲装的玄色料子重叠……
魏桑榆只回头看了他一眼,便看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即将倾泻的暴雨,以及毫不掩饰的,要将她吞噬殆尽的欲望。
这目光让她心尖发麻,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虫鸣的声音在草丛里此起彼伏的响起。他一手仍旧稳稳控着缰绳,另一只手却寻向……
那动作并不急促。
战马似乎感应到什么,不安地动了动蹄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桑榆头皮都紧绷了起来,嘴张了几次后才试着呼出一口气。
树木丛中风声阵阵。
耳畔适时响起他暗哑的嗓音,“放松点,我的公主殿下!”
一种残酷的缓慢,仿佛在持续某种神圣的献祭。
此刻的摄政王府里,夜璟宸坐在书房的椅子里,盯着手中的书已经快半个时辰没翻动一页了。
派去打探的疾风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飞羽看着自己主子面色冰冷不语的模样,本能的挺直肩膀,规规矩矩的在门口站岗。
他在心里祈祷疾风赶紧回来吧!
主子那张脸好黑好可怕。
下一瞬,他看到急匆匆回来的疾风,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主子,疾风回来了。”
夜璟宸闻言,也抬眸朝门口望去。
他克制住自己没有从座椅上站起来,已经是极好的修养。
疾风快步走了进来,抱拳行礼道,“主子,裴将军出宫后就没回府。”
夜璟宸手中的书卷被他下意识捏皱,
“宫门那边呢?”
疾风回答,“倒是没有九公主马车出宫的消息,宫门已经下钥了。”
夜璟宸摆摆手,“都下去,把门关上。”
疾风和飞羽两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安慰主子还是不安慰。
可他们主子是什么人?哪里用得着他们来安慰。
最终两人老老实实地关好门退下了。
放下手中的书,夜璟宸从抽屉里下拿出私藏的彩色衣衫木偶,反复观摩摩挲着雕像的那张脸。
明知道是那个答案,他还要不甘心的多问一句。
难怪庆功宴上他喝了那么多酒,一点醉意都没有,你也一定很想见到他吧?
夜璟宸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蔓延到喉咙的苦涩压下。
另一处宅院里,并未察觉这一切的沈怀清,还在彻夜的翻看着师父留下来的医书,想把公主交给他的任务早点完成。
等最好的修复药剂做出来,他就可以拿着成果高高兴兴的去找公主了。
京郊树林里,终于在数次尝试后……
承上启下、完美无缺、滴水不漏。
林中的飞鸟飞走了一波又一波,远处的山峦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魏桑榆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同风中蝶翅,颤动个不停。
所有皇家公主的仪态,在这幽林里,早已不复存在。
“裴垣卿!”
“公主……”
他猛地将她更紧地箍向自己,吻终于再次落下,封住她所有即将逸出的呜咽。
与此同时,他沉缓而坚定地,传达着属于他浓烈的爱意。
感官在那一瞬间炸裂、又重组。
汹涌到几乎将她灭顶。
动作起初带着压抑的克制,仿佛在试探极端尽头。
渐渐地,那克制土崩瓦解,化为原始的……
如同沙场上冲锋的战鼓,擂在最深处。
——
晨曦破晓,万籁俱静。
空气中夹杂着一层湿薄的雾气,微弱的光芒从天边撕开了一道口子,逐渐驱散黑暗。
战马迈开步子,踏着朦胧的白,缓缓走出这片树林。
昨晚黑马在山间跑了一夜,明显有些疲态。
马儿打了个响鼻,轻微的颠簸让依偎着他的人微微动了动。
魏桑榆几乎疲惫得睁不开眼,哑着嗓子说道,“去城南,碧落轩。”
碧落轩是她在宫外的私宅,因为公主府还有两个月修缮好,所以平时为了方便行事会见幕僚,都会在那里进行。
上次只给乌晏烬住过几天,伺候的人和物品什么都是现成的。
他声音极其温柔,“好,都听公主的,”
一点点为她拉好衣衫,手指拂去她发间的落花,动作是前所未有的笨拙与轻柔。
圣上为了体恤他,昨夜庆功宴上当场宣布,特许他三日不上朝在家中休息。
他抖了抖缰绳,黑马的步子明显比刚才快了些。
第283章 标准的九尺男儿
回到碧落轩后已经彻底天亮,裴垣卿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魏桑榆依旧依偎着他的手臂,靠着他的肩膀,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任由他抱着往里走。
春萝和几个丫鬟,早已等候在庭院之中。
见到魏桑榆这副一动不动的样子,春萝瞳孔都睁大了几分,她甚至怀疑公主还有没有气?
“裴将军,公主她……”
春萝担心的上前,欲言又止。
裴垣卿也有些内疚,昨晚上公主让他放开了来。
结果只凭着马儿跑起来的颠簸,公主就这样了,他其实还收着许多了。
但这种事能说出来吗?
最终,裴垣卿说道,“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公主,还是找沈怀清来看看吧?”
在他话刚说完,沈怀清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已经从住处赶来这边了。
他仓促的出现在院门口,像是被谁特意拎着来似的,衣衫后领口都有皱巴巴的印子。
“公主,公主!”
沈怀清拎着药箱下台阶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一大早,他就被突然出现的金羽川抓来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脆弱易碎的公主,一时间心疼无比。
春萝见到这场面,连忙安排道,“裴将军,先把公主抱到房内吧!”
“好。”
将魏桑榆抱到房内放置床上后,沈怀清连忙上前把脉,发现公主只是太过疲惫,除了身体兴奋过度外,并无其他问题。
如今这般,也是累的睡了过去。
不过他心里还是心疼不已,以往每次他伺候公主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循序渐进把控着,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又从药箱拿出特制的补药给魏桑榆服下,做完这一切后,他低声道,
“公主需要休息,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拿出一蓝色小圆盒交给春萝,“这个给公主清洗后内外敷上,会舒服一些。”
这东西永华宫常备药品,沈怀清怕这处宅子没有春萝忘记带,这才又拿出来一盒。
春萝接过,认真说道,“沈大人放心吧,这里就交由我伺候就行。”
临走之前,裴垣卿还不舍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房门打开又关上,两个大男人出去后,才说些关于男人之间的话题。
在裴垣卿出征之前,沈怀清还和他喝过酒。
走到庭院中央,早已心酸不已的沈怀清才开口说道,“裴将军,下官还没正式恭喜你。”
恭喜他不止立了大功,还恭喜他成为公主的男人。
昨日的庆功宴,都是一些大臣和武将在场,他们太医的职位特殊,所以并未参加。
沈怀清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的继续说道,
“将军立下如此大功,封赏的圣旨想必很快就会再次下达,封侯拜相是迟早的事。”
“下官知道,自己的话在裴将军面前无足轻重,但下官还是要说,公主喜欢胡闹,可有些事情还是应当以公主的身体为重。”
看着沈怀清的侧脸,裴垣卿无奈的轻笑一声,“你又怎知,我没有以公主为重?”
“那公主还……”
似乎从裴垣卿眼中读懂什么,沈怀清原本想说的话悉数咽下。
男人之间的话语无非就那些,明白过来的沈怀清开始变得沉默,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对方的腰腹以下。
对方是标准的九尺男子,比一般人健壮高大几分,如果按照比例的话……
沈怀清打住自己的想法,就听见裴垣卿认真说道,
“沈太医,要不你给我开点药,吃了跟你们差不多就行的那种?”
他也不想这样,如果沈怀清能解决这个问题更好,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可以放开一些,也免得怕不小心伤了公主。
闻言沈怀清有一瞬间的眩晕,别人都是要变大的药,结果对方给他出了这么个难题。
真是活见鬼了,他见裴垣卿是认真的,于是找了个借口说道,
“我回去翻翻医书吧!”
说完这句,沈怀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碧落轩。
走出老远,还听见裴垣卿在身后说道,“麻烦你了沈太医,有好消息了一定要跟我说,别忘了!”
“……”
在两人说话间,屋内春萝已经帮魏桑榆处理好了一切,也敷上了药膏。
端着水盆出来后,见到裴垣卿在屋檐下还未离去,春萝上来行了个礼,礼貌问道,
“裴将军,要在碧落轩用早膳吗?”
毕竟是公主的男人,又是骠骑将军的身份,春萝不敢怠慢。
“不用了多谢!我先回去更衣,一会儿再来看公主,若是公主中途醒了,麻烦跟她说一声。”
“好,奴婢知道了。”
魏桑榆睡得迷迷糊糊的,哪怕是上了药,身体深处那股被彻底重塑过的、隐秘的酸痛与悸动依旧存在,且十分明显。
就在她翻身的瞬间,有人伸出手臂将她轻易揽入怀中,疼惜的抚摸着她的发丝。
熟悉的感觉让魏桑榆一时分不清是谁,还以为是裴垣卿陪她温存,下意识靠在他胸口蹭了蹭,
“我的裴卿好猛,太刺激了。”
“等本公主睡一会后再跟你大战三百……不,一百回合就够了。”
揽着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带着轻微颤抖。
金羽川下颌抵着她的额头,在这一刻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任由心里的酸楚蔓延开来。
坏女人,非得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就不知道爱惜自己一些吗?
哪怕他在梦里,也都顾着她,怕伤到她半分。
昨天晚上,他可是跟了她一夜,在树林里吹了一夜的冷风,还要用轻功隐藏自己,跟着跑来跑去。
光是想想,就要气死了!
结果,好不容易有机会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还被她认错成别人。
算了,反正她认错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跟她有什么好计较的。
魏桑榆一觉睡到中午,还是被饿醒的,在她意识彻底清醒之前,金羽川就赶紧藏起来了,整个人像是做贼似的。
生怕被她发现自己悄悄爬床的事实。
她喊了一声,“春萝。”
房门推开,进来的不是春萝,而是昨晚与她共赴巫山的人。
想起昨夜的疯狂,魏桑榆眼神都亮了几分。
裴垣卿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的绛色常服,挺拔的身姿处处透着神清气爽这四个字。
“公主,都是属下不好让您受累了。”
见他又恢复以往拘束的样子,魏桑榆招招手让他上前坐在床沿边。
等人过来后,才伸手拉过他的大手,放到自己脸颊上蹭了蹭,
“上战场哪有不累的?等吃完午饭,下午咱们继续……”
这种事,一开始是惊慌的。
可慌着慌着就习惯了,越到后面越开心。
第284章 九公主可能不在永华宫
裴垣卿想起沈怀清的话,认真说道,“公主殿下,身体要紧。”
“……”
偏着头去看他眼睛,魏桑榆感受到那股酸胀明显褪了不少,便猜到了早上的一些情况,应该是沈怀清来过了。
她凑近他的唇说道,“这可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难道……你不想?”
见他唇微抿,一脸纠结的神色,魏桑榆轻笑一声后轻轻吻了上去。
这一吻,又激起了刻意压制的火。
彼此的呼吸交织,粗重、滚烫。
裴垣卿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令人沉沦的热吻,早已将其他抛之脑后,只有持续不断的深入与占有。
良久,这个吻才结束。
魏桑榆本就浑身脱力,这会更是软软地倒在他臂弯里。
要不是肚子实在有些饿,可能等不到下午,就要与他再度缠绵一番。
“公主,您今日不回宫吗?”
手臂攀上他的脖子,魏桑榆轻声吐息道,“父皇不是给你了三日休沐,这三日本公主就没打算回宫,只想在此和我的裴将军探讨战况。”
裴垣卿闻言内心激动不已,但更多的是担忧,
“万一圣上知道了……”
皇帝老儿也只有在批阅奏折时才会想起她,平时基本上不会想着找她的,不过也就三天的奏折而已。
最近并无大事发生,都是些寻常事耽误不了什么?
御书房也不是非去不可。
“父皇迟早会知道,无所谓了,大不了本公主跟他明说就是。”
听魏桑榆说得信誓旦旦的模样,裴垣卿也不免心动。
原以为昨晚那样折腾,公主醒来后会害怕躲他。
哪知,公主好像还挺喜欢。
于是裴垣卿放下心里的那丝担忧,早已将沈怀清的嘱咐抛诸脑后,现在完全就是以公主的想法为主。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暧昧的吐息,
“公主,身体还吃得消吗?”
魏桑榆笑着说道,“爽就行了!”
中午用膳的时候,裴垣卿趁魏桑榆心情好,在饭桌上说起另一件事。
“公主,协议上使臣提出的要求,十五座城池和数十万黄金、上百美人以及……百名美男子,想必是您的意思?”
魏桑榆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大方承认,
“是本公主给父皇提的建议。”
“属下没想到乌元国还真的答应了,要是不答应,说不准再过几个月整个乌元国都将归大晟所有。”
裴垣卿这是在变相的问她多要天数,还故意提了一嘴美男。
之前她说的攻打下来一座城池三日独宠,可对方上了降表后,按照协议乌元国赔了十五座城池,加起来等于拿下对方半壁江山。
而那十五座便是他想要问的。
对上他含笑内敛的视线,魏桑榆在心里打鼓。
还说他自己是粗人不会琢磨这些?
她承认当初是冲动了点。
其实裴垣卿心里比什么都清楚,那些表现得对她千依百顺,忠厚赤城,一副唯她是从的模样,不过是他的其中一面罢了。
内里真实的那一面被他掩藏的极好。
魏桑榆让春萝帮她倒满酒后,拿起酒杯跟裴垣卿碰了一个。
“裴卿,此番使臣能签下协议依旧是你的功劳,本公主一言九鼎,不管是何种方式,这一仗的结果都与裴卿有关。”
“你难得回京,接下来的日子,本公主每晚都来此与你相会。”
裴垣卿眼中的欣喜快要溢出,一口将杯中酒饮下,“都是属下该做的,有公主这句话,属下万死不辞!”
他就知道,只要他回来公主就只能独宠他一人,别人想都别想。
魏桑榆笑眯眯的也跟着喝下一杯酒。
她心里想的却是,如此血气方刚的少年将军,长得又高又帅,最重要的是活好性子野……
也不知道是谁占谁便宜?
反正她没觉得亏,还赚大了。
等她睡完,又把他派遣出去打仗,想想就美滋滋。
饭桌上,两人都吃的很开心,各有各的小九九。
下午的时候,房间里再次发生激烈的战况。
只要一关上门,裴垣卿的野性就会暴露出来,哪里还有那么多克制规束。
汗水从他绷紧的下颌划过,落在她的锁骨蜿蜒而下。
夕阳的余晖终于艰难地穿透窗户纸,将一抹暖金照耀在魏桑榆光洁的肩头,一明一暗,影影绰绰。
那光,照着汗湿的鬓发,和眼中未曾消退的迷蒙水光。
按紧桌角的手掌终于收力,蔻丹涂抹的指甲只差扣进木屑。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惊涛骇浪终于抵达巅峰,她眼前炸开一片璀璨的光,仿佛有星子在纷纷坠毁。
大手掐住她的后脑勺,稍稍将她的脸转动过来,霸道的亲吻直接堵上那丝破碎的呜咽……
宫里,一向高调的永华宫,突然安静了一整天,任谁都会起疑。
尤其是魏桑榆已经一整日没出现了,就连春萝也在早上开宫门的时候出去没回来,这一幕,引起了慈宁宫和昭阳殿的高度重视。
昭阳殿那边,皇后派出素心去永华宫打探了一番。
“怎么样?”
“夏竹拦着不让奴婢进去请安,只说她们九公主在休息,不愿被人打扰。”
说完她又补充道,“还有春萝出宫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皇后面色严肃,“她们竟这般明目张胆,真是一点也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如今这局势,已经不是皇后动用后宫之权就能解决的。
素心自知没什么好的法子建议,所以选择适当闭嘴不接话。
倒是秦嬷嬷在旁边说道,“娘娘,既然太后那边也在关注永华宫的事,您要是不好出手,倒是可以借个刀。”
皇后思虑了一番,“就是不知道皇上的态度,本宫现在一点把握也没有,要是再出手惹怒她,还不知道会不会波及轩儿?”
“算了!本宫先看看慈宁宫那边是什么态度?”
慈宁宫——
太后听到下面的人上报的消息,惊讶道,“什么?九公主有可能不在永华宫。”
“是,奴婢去打听过,永华宫一整日都静悄悄的,跟往常完全不同,这会外面天都快黑了。”
一旁的魏巧熏接过话,“皇祖母,这事依孙女看,不如现在就带人去永华宫,若九皇妹真的不在宫里,那就只能是出宫与人私会。”
“咱们正好可以抓住这点大做文章。”
第285章 听闻翊宸公主私会外男
“如何做文章?”太后追问。
“九皇妹臭名昭着,而昨日归来的裴将军是大功臣,若是能将这盆脏水泼在裴将军身上,一定会引发朝堂众怒,让父皇生气!”
说到这里魏巧熏顿了下,
“其实九皇妹私会谁都不重要,只要把皇后和萧家卷入这场风波,这个节骨眼上裴将军一旦追究起来,大家都别想全身而退。”
之前她们就听到风声,说魏桑榆与摄政王走得近,上次祭天大典的事就几乎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了。
如果借这件事把事情闹大,再不济都要治魏桑榆一个淫乱后宫的罪名,到时候皇后和萧家面子上也不好看。
皇后为了保全颜面,多少都会处置一番,正好让皇后和魏桑榆之间互斗两败俱伤,她们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太后思虑一番后,叫来身边人,“将此事散布出去,该怎么说……你们都明白了吗?”
说完朝着魏巧熏招招手,“走,咱们现在就去永华宫。”
宫外,碧落轩——
魏桑榆软在裴垣卿怀里,闭着眼睛准备休憩一会。
晚上吃的很少,这会两人盖着被子相拥而眠,等精神养得差不多了再继续。
对于宫里闹翻天的事她完全无所谓。
自从下午皇后派素心去永华宫的事,被夏竹找人通报给她后,她就猜到宫里少不了有人会拿这事做文章。
她和裴垣卿还有八十多天要在一起,总是藏着掖着偷偷摸摸的出宫,光是想想都累,倒不如正大光明的捅破这层窗户纸。
反正皇帝老儿在这种事上最开明了,反而是太后和皇后才会找这种茬儿,她倒要看看明牌之后,后宫那些女人能拿她如何?
似乎感觉到她的呼吸声不算平静,揽着她肩膀的大手微微摩挲了下,裴垣卿的低语在头顶上方响起,
“公主,是睡不着吗?”
“嗯,有点。”
只要一想事情,就算她再累大脑都能保持清醒,真是作孽了。
抬头亲了下他坚硬的下颌线,低声暧昧道,
“裴卿,再重一些,让本公主在过程中睡过去,嗯?”
“……”
视线对上,魏桑榆从他眼中看出那份再次炙热的渴望一闪而过,转而由理智替代,
“公主殿下,这样太过伤身,还是……”
“睡不着才叫伤身呢!”
魏桑榆打断他的话,手指摸了摸他的喉结,温柔地引诱道,
“来,让本公主看看你真正的实力,本公主就喜欢凶猛的,越凶越好!”
那只原本僵硬地贴在她后腰的手,猛地一颤。
随即,五指收紧。
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滚烫的胸膛,“公主,您这样叫属下如何是好?”
“做就完了!”
魏桑榆睫毛掀起,主动翻身而起,她主动低下头吻上那张柔软的唇瓣。
抵挡不住的热情像是可以燎原的火焰,一旦火星子点燃一点,便一发不可收拾。
唇瓣吸吮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翻滚几次后,一只素手扯了下轻纱幔帐,那杏粉色的轻纱花纹幔帐瞬间合上,遮住榻上的风光。
屋内烛火跳动,灯芯时不时的噼啪炸出一丝花火,又很快被火焰吞噬。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都榨干,身体像是被卡车碾压过似的,连每一根骨头都是软的,魏桑榆终于沉沉睡去。
这个过程一炷香都不到。
一连三天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皇宫里早已经翻天了。
魏昭帝得知此事后,一开始不可置信。
还以为女儿贪玩去哪里玩了?
结果三天都不见人影,伴随着谣言愈演愈烈,他开始慌了。
难不成女儿真和裴垣卿在一起私会了?
他始终认为两人都不露面这事,是个巧合。
按理来说,裴垣卿立了大功,这几日休沐不少朝臣踏破裴府门槛送礼。
哪知除了第一日宣读封赏圣旨的太监,在裴府见过裴垣卿后,后面很多想要和裴垣卿来往的人都扑了空。
裴府那边都说这几日裴垣卿不在。
终于到了这天上朝,魏昭帝见到了朝堂上的裴垣卿。
这种事原本想着等退朝后,把人召到御书房私下再问,哪知朱太尉直接当做大事说了出来。
“皇上,臣有事要奏,臣听闻翊宸公主私会外男,已经连着三日不在宫中,此举有违祖制祖训,更甚者说是公主的私会对象是裴将军。”
“事情过于巧合,明显就是这几天,裴将军休沐才被人无端揣测,公主私德有亏,裴将军为人正直功名赫赫,臣自然不相信私会对象裴将军。”
“只是,九公主身为一国公主,言行无状未婚与人私会这事太过荒唐,还请皇上严加处置以儆效尤!”
太尉一开口,其他几人也纷纷站出来跟着附和,都是要严惩魏桑榆的。
相比于上次和亲参奏的人,明显要少了很多。
夜璟宸扫了一眼裴垣卿,捏紧了笏板扫了一眼那些大臣,
“你们有何证据?”
“太后娘娘亲自带人去永华宫看过了,翊宸公主并未宿在宫里,这几日都没回来。”
工部尚书站出来,“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公主就是与人私会。”
刑部尚书附和,“捕风捉影,污蔑当朝公主可是会被下大狱量刑的。”
魏昭帝扫了一眼意见不同的臣子们,最后目光停留在裴垣卿身上。
他相信裴垣卿为人正直,这几日女儿私会的人不会是他,
“裴爱卿怎么看?”
裴垣卿沉默一瞬,就在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直言道,
“回禀皇上,九公主殿下这几日,确实与臣在一起!”
永华宫——
魏桑榆刚回去,就发现自己宫里的人被控制了。
宫门口看守的侍卫,直接换成了太后的人。
在她出现在皇宫的时候,太后就已经得到了她的消息。
昭阳殿的皇后自然也知道了,因为魏桑榆的事,这两日皇后没少被太后指着鼻子骂。
不过为了能看上这出好戏,皇后也就忍了。
这会儿,两方都乘着辇赶了过来,太后的身后还跟着魏巧熏,一行人浩浩荡荡,着实热闹不已。
“哎呦!什么风把皇祖母吹来了?”
魏桑榆上去给先太后行了个礼,然后又给皇后行了礼,“母后安好!”
皇后一脸慈爱的看着她,却一言不发,只知道唉声叹气。
此时太后在旁人的搀扶下走下来,站立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魏桑榆,你这几日去哪儿了?”
第286章 很荣幸能成为公主面首
魏桑榆笑着说道,“这是孙女的私事,哪能随便说出来。”
“反了反了!”
太后毫不客气的看着皇后说道,“这就是你收养的嫡公主,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身为后宫之主,该如何处置不用哀家多说吧?”
皇后垂下头,“母后息怒!桑榆这孩子年纪小,一时糊涂……”
“都及笄了还小?皇后,你偏袒她还要偏袒到什么时候。”
“臣妾…咳咳!”
皇后捂着胸口咳嗽几声,“臣妾无能,这些日子又犯了咳疾,实在是…咳咳…”
太后见此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
每次都这样,一有事皇后就装病,屡试不爽。
“哀家不管你是头风还是咳疾,身为后宫之主这是你的分内之事,若是你实在处置不了,就好好养病,把管理六宫之权暂交由其他妃嫔替你分忧。”
这句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让原本还在咳嗽的皇后,捏着手帕的动作一顿,擦了擦嘴角才艰难的开口,
“母后,臣妾愚钝,您觉得如何处置好呢?”
“依哀家看,就该废除她公主的封号,将她贬为庶民打入冷宫了此残生,留她一命已经是开恩了。”
皇后为难的看了魏桑榆一眼,“桑榆啊,你还是跟你皇祖母认个错吧?只要你诚心认错,你皇祖母会宽恕你的。”
魏桑榆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就觉得好笑。
“母后,儿臣不认为自己有错,你们倒是说说所犯何错?”
“油嘴滑舌。”
太后盯着魏桑榆,“来人,上去把她袖子给哀家撸开,看她的守宫砂还在不在?”
面对这种场面,太后身边的嬷嬷们也很怵。
上次温嬷嬷的事她们还记忆深刻,要不是没办法,她们真不想得罪九公主这个瘟神,就怕她哪天翻身了算账。
可此时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低声下气几分,
“九公主,奴婢们得罪了。”
眼看两人走近,魏桑榆轻笑一声,
“这么大阵仗?”
她主动撸起袖子,大大方方的露出光滑的手臂。
众人都在这一瞬瞪大眼睛,确定魏桑榆手臂没有任何守宫砂后,都倒抽一口冷气。
还没等别人开口质问,魏桑榆就已经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玩意儿早就没了,也只有你们才如此看重,对于本公主来说,有守宫砂这种东西才是女子的耻辱。”
虽然猜到是这个结果,但亲眼所见时,太后还是气的浑身发抖。
就连皇后脸色也变得无比僵硬,连那丝假笑都维持不住。
太后指着魏桑榆,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简直倒反天罡,你身为公主不修私德,不给天下女子做一个好的榜样,竟行如此不检点之事。”
“笑死!也只有你们才会看重这种东西,不惜用命去守护。”她现在甚至都懒得称呼对方尊称,直接用你们代替。
太后顺着胸口那口气,“你根本不配当一国公主,这是大晟皇室的奇耻大辱,来人,把她给哀家拿下!”
朝堂之上,裴垣卿义正言辞的禀明事情始末。
“臣曾经被奸人所害差点下狱流放时,是公主殿下寻了证据替臣洗涮冤屈,若无公主殿下,也没有今日的裴垣卿。”
“所以臣在出征之前,便与公主殿下有个约定,若能得胜凯旋归来,就能有幸成为公主殿下的面首。”
此话一出,震惊朝野上下。
他们只看到如今炙手可热的裴垣卿,却早已忘记当初他被陷害的遭遇。
如今更是震惊他大大方方将事情说出来的态度,更不知道‘面首’一词是什么意思?
魏昭帝感觉龙椅都快坐不稳了,连忙追问道,“何为面首啊?”
裴垣卿耳根子微红,回答道,
“臣听公主说,面首就是长相优越,万里挑一,冰清玉洁的美男子,才有资格成为公主殿下的面首,臣很荣幸能成为……”
“……荒唐!”
不等裴垣卿说完,站不住的御史大夫直接打断,“公主此举,分明就是在侮辱裴将军,将军乃是我大晟战神将军,如何能以容色侍人?”
“皇上,还请您严惩九公主!”
裴垣卿不依了,“御史大夫,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公主句句夸赞怎么就成了侮辱?”
“糊涂!九公主这是把你当做……”
御史大夫急的胡子抽抖,却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只能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裴垣卿看了他一眼,面回正对着魏昭帝的方向继续陈述,
“皇上,此乃臣和公主之间的个人约定,能成为公主的面首是臣的心愿,如今得偿所愿,还请皇上成全不要追究公主殿下,所有处罚臣愿意一力承担。”
“……”
魏昭帝脑瓜子嗡嗡的,这么多炸裂的信息他根本还没消化过来。
就在此时沉默良久的夜璟宸又谏言,
“皇上,使臣与乌元国所签协议,其中一条要求对方敬献一百名美男子,昨日使臣已带着百名美男入住驿站,接下来该如何安置?”
这话算是把魏昭帝问到了。
当时他被魏桑榆那么一说,一时上头还真就写了这条,过去了这么久早都淡忘的差不多了,如今人都已经到京城驿站了,他还真没想到怎么安置。
总不可能自己收入后宫吧?
这一桩桩一件件,还得交给魏桑榆自己解决。
使臣出发时比较急,这件事还没公开透明,大臣们只知道十五座城池和黄金的事,其他零零散散的,还真没有具体了解过。
看了一眼垂着眸子,愿意给女儿当面首的裴垣卿,魏昭帝觉得给女儿塞男人这事,好像也没那么荒唐了。
反正事情都乱成一锅粥了,要荒唐就荒唐到底吧!
“一百名美男是朕赏赐给九公主消遣的,自然交由她自行处置。”
众大臣感觉跟做梦似的,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什,什么?”
“这这这……”
“皇上不可啊,您这样让祖宗礼法……”
“臣求皇上收回成命,此事太过荒唐、于理不合!”
“……”
“……”
在各种质疑反对声中,裴垣卿望向夜璟宸,想从夜璟宸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夜璟宸目不斜视,仿佛朝堂上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似的。
第287章 三从四德又算什么?
等那各种声音稍稍安静下去,夜璟宸才再次开口,
“九公主乃金枝玉叶,贵不可言,又岂有独守一男子的道理?”
说这话的时候,夜璟宸的余光稍稍落在裴垣卿身上一瞬。
“臣恳请皇上,重修礼法,撤除公主恪守妇道这条。”
不少大臣再次站出来反对。
当初就是因为有公主以身作则,恪守妇道为驸马守节一生不嫁,才被后人大肆传颂这份美德,女子们为此纷纷效仿其美德。
所以后来的皇帝多有要求公主‘修妇道’,并将要求写进礼法规束给其他女子做表率,而公主们也加以恪守,延续至今。
“摄政王,您知道撤除这条规定,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您还……”
夜璟宸面不改色,“公主的德行束修,不该只盯着后宅这点私事,用‘守妇道’去评判女子德行,从而否定其他功绩,本身就不合理。”
“可九公主素来跋扈,作恶多端,哪来的什么功绩?”
夜璟宸不语,只望向上面惴惴不安的皇帝。
永华宫外面已经闹翻天了。
地上已经倒下两具尸体,每具尸体上的眉心上,都只有一个很小的孔洞。
太后现在身边的人,根本不敢接近九公主,怕她手中的‘暗器’怕得要死。
魏桑榆将手枪收回,笑着说道,“武力动粗那套在孙女这儿没用,上次就已经告诉过皇祖母答案了。”
“你,你当着哀家和皇后的面行凶,好的很!哀家现在就去朝堂告诉皇帝,他这个女儿做错事毫不悔改,嚣张跋扈都到什么地步了。”
太后一挥袖子,如来时那般匆匆忙忙的带着魏巧熏离开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皇后看着太后匆匆离去的背影,便知道这是准备用朝臣给魏桑榆施压了。
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魏桑榆轻则被废除封号,重则很可能贬为庶民打入冷宫。
“桑榆啊,这事你太冲动了,本宫现在就去朝堂那边看看,也好劝着你皇祖母一些。”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皇后怕事情又有什么变故,所以并未那么快急着翻脸。
如果太后成了,她正好再添把火撇清和魏桑榆的关系,也不至于连累萧家,如果太后没成,她就维持现状。
魏桑榆看着皇后离开的背影,无所谓的歪了下脑袋。
扫了一眼把头压得极低的侍卫们,“还不把尸体给本公主清理干净?”
被软禁两日的夏竹等人,见到公主终于进了永华宫庭院,就像是有了主心骨那般,放下手中活计上前来行跪拜礼。
每个宫女太监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伤,夏竹的整张脸都是肿的,明显就是被打耳光了。
可即便被威逼利诱,永华宫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出卖魏桑榆,都死死咬着牙说自己不知情,半点行踪也没透露出去。
目光扫过这些宫女太监,魏桑榆略有些烦躁的说道,
“春萝,给每人赏银五十两,可自行去太医院拿药。”
“多谢公主!”众人异口同声谢恩。
魏桑榆不在的日子里,庭院里依旧干净整洁。
大树下,拴着狗链的阿丑偷偷地望着这边,在魏桑榆一眼扫过来时,他下意识的垂着铁面具脸,跪姿十分规矩。
“晚上给他的碗里也加块肉。”
魏桑榆刚吩咐完,懂事的春萝就已经明白公主说的是谁?
当太后赶到朝堂上时,那条传了几百年的‘约束妇道规则’,在摄政王的坚持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已经重修。
可也仅仅只是,不束缚皇室公主这一点,就已经让一半人争红了眼。
得知此事的太后,连续说了几个“荒唐”后甩袖而去,算是白跑了一趟,死的那两个奴婢根本激不起一点水花。
紧跟而来的皇后脸色也很精彩,这种延续了几百年的规矩被打破,她心里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心底还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怨恨。
凭什么她们从小坚守的‘贞洁妇道’,到魏桑榆这里就被打破。
大家都遵守了,为什么魏桑榆就可以不遵守?
那她一直以来坚持的母仪天下,三从四德又算什么?
皇后咬了咬牙,只能带着人,再度不甘心的回到昭阳殿。
下朝后,魏昭帝派人去永华宫传召魏桑榆。
他感觉上个朝,就像是上了战场那般疲累,那些争论不休的朝臣们,吵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眼看着事情愈演愈烈,最后他索性顺水推舟,拍板让夜璟宸当着所有人修改了那条规则。
他的女儿又不是普通女子,看上一两个美男子,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关键是人家裴垣卿自愿给女儿当面首,又不是女儿逼的。
那些个臣子揪着不放,说话还贼难听,连他这个皇帝都看不下去了。
他气的是,魏桑榆没把这件事提前告诉他,还三天不来御书房处理政务,害他这几日每晚都忙到戌时末。
不一会儿,魏桑榆就到了。
魏昭帝垮着脸,将手中奏折扔在龙案上,吹胡子瞪眼道,
“还知道回来!这几日宿在哪儿了?”
魏桑榆一脸乖巧道,“儿臣在宫外有处私宅,平时在宫里住惯了,就想去那里放松放松。”
“哼!你和裴垣卿的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儿臣早上不是让他如实告知父皇,难道他没说吗?”
“朕更想听你说,你喜欢他朕给你们赐……”
他突然打住,意识到哪里不对,“你不是喜欢那个叶凌吗?”
魏桑榆老老实实点头,“是啊,儿臣也喜欢他。”
“那裴垣卿……”
“儿臣都喜欢的。”
“……”
魏昭帝沉默了一瞬,摸了摸胡子,“还有夜璟宸?不,夜璟宸不近女色,他绝对不可能是你的面首。”
魏桑榆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反正皇帝老儿觉得不是最好,她也懒得解释。
魏昭帝收起了八卦之心,也没继续追问那些事。
从某些方面来看,女儿颇有他的风范。
爱美之心不分男女,他的女儿确实没必要只围着一个男人转。
“桑榆啊,虽然你来朕这儿是秘密,平日里也没有要求你准时,但不可再像这次三日都不出现,有事你必须派人跟福安传达,可记住了?”
“儿臣记住了,下次一定提前告知您。”
“这还差不多。”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下午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之后,魏桑榆的马车正大光明的出了宫门。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摄政王府。
“哎呀,夜师长在忙什么呢?”
夜璟宸一抬眼,就看到门口探进来的脑袋,以及那身粉橘色衣衫的裙摆。
疾风和飞羽憋笑着从书房门口退下。
将空间让给了自家主子。
夜璟宸起身,故作严肃的行了个礼,“公主不去寻面首?”
她脚步轻快的迈进门槛,行至夜璟宸身边,随意的靠在旁边的桌案上。
“这会只想跟夜师长学习礼仪。”
第288章 老男人吃醋真可怕!
盯着她的眼睛,夜璟宸凑近几分,“公主最近体力不支,礼仪可免。”
魏桑榆一把抱住他的腰,毫不客气的吻上那张唇。
柔软芳香的触感让夜璟宸的眼神越发幽深,他克制着陪她闹了一会后,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
“一座城池三个晚上,公主倒是大方。”
魏桑榆又亲了下他的唇角,一触即分的那种,“我还以为你没听到呢,原来都听到了?”
“兵书臣平时也看,并非不能上战场。”
“……”
魏桑榆盯着他认真的眼神,“夜璟宸,你在朝堂混得风生水起,外出打仗这种事还是交给其他人好了。”
老油条当然留在朝堂了,跑出去打什么仗?
万一折了胳膊腿的,那不亏大了。
她手不安分的摸着他的腰,“再说,本公主要是几个月看不到你…会想的发疯的!”
夜璟宸睫毛微动,盯着她眼中的剪影,“是吗?”
“你可是本公主的第一个男人。”
说着话,魏桑榆摸着他的手停了下来,稍稍与他分开了一些距离。
只见她从怀中掏出一枚色泽极佳的墨玉,上面细看还有聚墨青花,雕刻的图案不是鸳鸯图案,而是化身火焰的凤。
高昂的头颅扬起,凤目似乎能看透一切,神秘且超然。
见到这块玉,夜璟宸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伸手触摸了下。
触手生温的细腻感,似乎透过他的指间传达到他心里,暖暖的。
魏桑榆继续说道,“上次那块碎了,这块极品墨玉可是本公主费了好大劲,从父皇私库里顺来的,火凤浴火而生,寓意也比较好。”
目光从玉上面移到她的脸上,一丝冰雪融化后的柔情从中溢出,
“圣上知道吗?”
“哪能告诉……”
魏桑榆盯着他的表情抿紧了唇,“反正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私人物品,想送谁父皇也管不着。”
夜璟宸没有再多说,“那便麻烦公主,帮臣戴上吧。”
明明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表情管理这块她给满分,要不怎么说他闷骚呢?
老男人吃醋真可怕!
不多语,只一味地让你自行体会。
魏桑榆下意识撇了下嘴,就在她准备让他蹲下身替他戴上时,一双手直接扶住她的腰,将她轻易提起放到了桌案上坐着。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不费力的将玉佩戴在他脖子上。
刚戴好,一个吻猝不及防的贴上了她的唇,将这些日子的控诉和嫉妒委屈,统统深埋在这场不断侵占的亲吻中,似乎要将她的呼吸都全部掠夺。
从夜璟宸那里离开时已经快要天黑。
马车刚经过闹市的时候,就听见前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我,我只是扛着一袋米经过,是他自己没注意撞上来,被米袋子砸了一下就没气了,不是我啊!”
有人对地上的人指指点点,“这身官服我认得,好像是大理寺的官差。”
“好像真是的,这下这小伙子摊上人命官司了。”
“都让开让开!衙门办案。”
一行人匆匆赶来,看样子是百姓报了案,来人官差身穿顺天府的衣服。
“你小子完蛋了,砸死了大理寺的衙役,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不,真的不关我的事,你们不能带我走!”
他慌得不行,眼看着官差要上来拘人,脱口而出的喊道,“我是翊宸公主的表哥,你们不能把罪名硬扣在我头上。”
“呵呵,你要是公主的表哥,我还是公主的亲哥嘞。”
顺口说完后,那官差强行把人绑上踢了一脚,
“走,给我老实点!”
“你们不能抓我儿子,他只是来粮食铺买袋米,怎么会砸死人?”
此刻有肥胖的女子硬闯过来,与人推搡着粗声道,“万一就是那人自己有病,故意讹我们家昌厌呢?”
“走走走!”官差拔出刀,“再阻挠我们办案,一并抓走。”
“住手!”
春萝持着公主的令牌上前,那顺天府官差一看,吓得眼睛都瞪大了,生怕刚才的狂妄之语被公主听了去。
“这位姑姑,您这是……”
“公主派我来了解下事情经过,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那官差连忙讨好的说道,“姑姑有话尽管问就是,不耽误,不耽误!”
不远处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魏桑榆小半张精致的面容。
看向那处命案,心里生出一丝疑惑。
要不是听到是大理寺的衙役出事,或许她马车都不会停一下。
不一会儿,春萝回来了。
“公主,死的人叫李大壮,好像是上次在天牢那个算财运的狱卒。”
怕事情过去久了公主没印象,春萝又补充道,“就是说回家绕着院子走几圈,就能捡到钱袋子的那个。”
“这么巧?”
就在两人说话间,那肥胖女人不怕死的跑了过来,拉着马车轮子哭诉道,
“您是九公主对吗?民妇叫许楚英,是您的亲姨母啊!”
自从上次许楚英在街上闹事,她和儿子被摄政王抓来关了几天后,就老实了。
原本想着在京城苟且偷生的生活,哪知今日儿子出来买米出了这事,她现在就算是冒着杀头的罪名,也要豁出去求九公主救人。
“昌厌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更别说杀人了,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民妇求您施以援手,这可是许家唯一的血脉了。”
许楚英的夫君是入赘的,儿子随她姓。
后来夫君病死后,就剩下她和儿子两人相依为命,原本趁着九公主身处高位,她卖了家中所有祖产,带儿子来投奔,就是想让公主给儿子谋个好差事。
哪知,刚进京城一天,就莫名其妙被摄政王抓了,后来威胁一番又放了出来,还被警告说不得以九公主的名号行事。
魏桑榆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上马车,把你们的事情都跟本公主说一遍。”
马车一路行驶到碧落轩,魏桑榆也了解了许楚英的大致事迹。
“这两日本公主会查明真相,你留个住址给春萝,等事情结束本公主自会派人通知你。”
见魏桑榆这么说了,许楚英也不好再说什么,“那,那好吧。”
临走之前,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公主,您可一定要保全昌厌的性命,只要您能保住他,让民妇做什么都行。”
第289章 这反应是想乌晏烬了?
回到碧落轩时,裴垣卿已经一早就在院子门口等她了。
见她回来比较晚,他问道,“公主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两人一同往前走着,魏桑榆说道,“算不上麻烦,现在还没定论,等本公主再观察几日再说。”
“若有需要属下做的事,公主只管开口。”
魏桑榆停下脚步,摸了摸他的脸颊,意有所指,“需要你的地方多着呢,晚膳用了吗?”
碧落轩一早就备好了晚膳,只是公主没回来,他一个人也没胃口。
“属下等公主一起。”
“下次别等了,本公主有时候会在宫里用,你自己先吃就是,不过刚刚消化了些,还可以陪你一起用些汤。”
听她说用过了,裴垣卿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不过很快就恢复神采奕奕,只要公主每日都来此处与他相会,便是最好的。
他已经把事情告知给皇上。
以后他就是公主的面首,可以正大光明和公主在一起。
“公主既已经用过,若是不想吃也不必勉强。”
牵住他的手,魏桑榆微笑着说道,“不勉强,走吧,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和我的裴卿继续上战场。”
次日下午,李大壮的事被查了个遍,连他媳妇的相好都查出来了。
魏桑榆听着下面人汇报,只觉得这个李大壮霉运连连。
今天不是掉水沟里,明天就是摔断手,好不容易养好伤了回去当差,没两日又在审讯犯人时,大铁锤这样的刑具掉下来把脚趾砸了……
总之,运气差的让人唏嘘。
魏桑榆才不相信这是巧合,她曾经在别的书上看到被吸了气运,才会倒霉透顶,难道是因为殷素问帮他看财运一事,被系统吸了气运才会如此?
此时无绝对,魏桑榆决定再收集些,其他被殷素问看过的犯人情况来作对比。
这些日子殷素问每日都给犯人算命看手相,据张执上报,已经看了有六十个人了,相信很快就能凑齐七十四人,到时候她就能换炸药了。
“马车往大理寺那边去一趟,本公主要见见大祭司。”
吩咐完,刚刚才出宫的马车缓了下,马夫很快调转方向。
大理寺天牢——
殷素问戴着手铐,正好看完一个犯人。
她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心脏那处越发难受了,几乎每日都会提醒她要去见乌晏烬。
此刻见到突然到来的魏桑榆,她下意识的克制着蛊虫的悸动,抬起头来,
“你怎么来了?”
魏桑榆见她不像是假装,忽然想起是蛊虫作祟,而殷素问又没有药来缓解压制,也没有慕寒骁的血。
隔着铁窗,她难得没有嘲笑殷素问这副模样。
“本公主来看看你的进展,你这反应,应该是想乌晏烬了吧?”
“……”
殷素问不想承认,她越是暴露自己的弱点,对方越是能拿捏她。
魏桑榆无所谓一笑,“本公主又不是不懂这种感觉,何必要装。要不本公主发发善心,让乌晏烬来见你,给你缓解下这种煎熬心悸的感觉?”
“你会那么好心吗?”
“只要你乖乖给本公主提供物品,这点小小的要求,还是没问题的。”
殷素问看了一眼系统里,已经恢复百分之五十的气运值,说道,
“其实我更想要自由,如果你肯放我自由……”
“大祭司,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不相信你身上的系统,如果你没有这个,本公主也不是非要囚禁你不可。”
想起上次殷素问,给她报的系统商城物品,魏桑榆又说道,
“那些高产量种子(玉米、水稻、油菜等等),肥皂、香水、护肤品的制作手册,以及一些零食大礼包,先给本公主兑换出来,反正也费不了多少积分。”
殷素问大致算了下,这些兑换下来得零零总总三十个积分,这样一来她又要多给三十个人算命。
而系统限制是一天只能算两个,多了也收集不了气运值。
“你就不想尽快拿到炸药以及配方手册吗?”
魏桑榆说道,“反正炸药迟早都有的,不如先拿些其他的出来。”
殷素问咬咬牙,将满肚子委屈咽下,“我想见乌晏烬。”
只有见到乌晏烬,她才能缓解蛊虫带来的痛苦。
最重要的是,她的系统已经满了一月,运气值也达到了,所以想找机会带着乌晏烬一起离开。
她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本公主答应你们见上一面,你现在可以把东西拿出来了。”
殷素问在积分商城里兑换了这些,眼看着好不容易积累的64积分消耗掉30,她原本就难受的心脏,更是一阵阵牵引的疼。
看着面前一大堆的东西掉落,魏桑榆心情极好的拾了起来。
就算是殷素问为了气运值让人倒霉死,只要能换到她想要的东西,其实都无所谓。
只是魏桑榆好奇,那些被吸收气运的人,被吸后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所以她才会让人暗自留心之前被算命的人情况。
她还想着接下来做做实验呢?
“谢了,本公主明日就安排乌晏烬来见你。”
看着魏桑榆离开,殷素问不甘的问系统,
[如果和乌晏烬强行走剧情,剧情会修复多少?]
【当前剧情线,崩坏程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二十,若是宿主能和乌晏烬强行走剧情线,可恢复百分之十。】
殷素问下意识捏紧了五指,[要是他不肯和我……又该怎么办?]
毕竟还没见两次的人,她和乌晏烬之间还很陌生,要是一开始就那个,殷素问自己也有些接受不了。
【抱歉宿主,这个需要您自行领悟哦,系统暂时没这方面的指导教程。】
[……]
魏桑榆回到了碧落轩,又让人叫来了周胜男。
在江南那会周胜男皮肤还有些黝黑干瘦,来到京城养了这些日子后,整个人看上去白了一个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伙食好,胖了些的缘故。
听说她在大司农的手底下干活勤快机灵,种下去的土豆和红薯,几乎每日都会下地照料。
就算有时候睡到半夜,周胜男都会去田里看看,就怕两个地方气候不一样怕长势不好,辜负了公主对她的信任。
“公主殿下,是有事要交代民女吗?”
魏桑榆各种种子,都拿了一部分给她,还特意交代种法。
正好这些都是夏季可以种的高产量种子。
没有给完,是怕周胜男没经验,留一些是留试错的机会。
魏桑榆认真说道,“这些种子产量都极高,要是种的好,来年留了种就能派发给那些农民去种,以后大晟的百姓都能吃饱饭。”
“所以你的任务重大,关乎到大晟的农业发展,若做得好本公主可以破例,让父皇封你为女官。”
周胜男双手捧着那些种子,眼里炙热的光越发的亮。
倒不是为了公主承诺的那句女官,而是肩上的那份责任。
她本就是农民出身,更懂底层人的不易,要是遇到灾荒年为一口吃的能卖儿卖女。
没想到九公主如此体恤民情,并能用手中的权力落实到位。
或许这些在公主看来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可对周胜男来说,这种事比登天还难。
当初她发现了土豆,却无法耕种到自家田地里,那种权衡利弊的割舍,让她至今难忘。
她再次双膝跪下行礼,“公主殿下您放心,这些都是民女分内事,即便没有封赏,民女也会好好完成您的嘱托。”
第290章 哭就给你面首的名分
“嗯,若是在种植过程中有什么困难,直接来这处找本公主留下的婢女,她会把你的要求传达给本公主。”
“是,多谢公主!”
又说了一些话后,就让周胜男离开了。
魏桑榆做这些是为了大晟变得更强,只有让百姓都吃饱饭,才能收上来更多的粮食用来打仗。
系统出的种子,产量肯定高,她很期待丰收时的场景。
至于肥皂、香水、护肤品的制作手册这些,她可以找些人,先试着做出来。
等谢蕴之回来后,她交给他拿去大批量的做生意赚钱。
最后的零食大礼包拆开的时候,魏桑榆看到了久违的方便面、自热小火锅、牛肉干、猪肉脯、巧克力、卤鸡爪等等。
一共十几样,除了这个时代不能做出的巧克力这种东西外,其他的,她倒是可以交给其他人研究一下。
美食的难度低,一般手艺好的厨子能模仿做出来。
傍晚的时候沈怀清来了。
说是来给她把平安脉,实际上就是跟她讨要名分。
“公主,微臣也想做您的面首。”
“……”
看着那双眼尾绯红的丹凤眼,魏桑榆不忍告诉他面首的真相。
被裴垣卿在朝堂上,那么正大光明一说,‘面首’的身份瞬间变得高大上起来,还以为是什么正经词。
这两日这事,在京中都传遍了。
传了几百年的规则因为九公主重修,战神将军在朝堂上直呼给九公主当面首,这些话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京中的贵女圈里,更是被贵女们私下讨论,不少女子羡慕九公主,可以正大光明拥有面首,也有不屑一顾的守旧派,觉得这样做有伤风化败坏女子名声。
因此,各种声音争论不休。
魏桑榆才无所谓别人怎么说,反正她开心了就行。
摸了摸沈怀清那张越发好看的脸,她突然发现沈怀清长开了些,比第一次见他时好看了不少。
“那你哭给本公主看,就给你面首的名分。”
话落,沈怀清眨巴着睫毛,下一秒眼泪就喜极而泣,说来就来。
“公主,微臣可以吗?”
见到他这副模样,魏桑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可以,下次公开场合,本公主宣布你也是面首。”
“多谢公主!”
沈怀清高兴得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
晚上,魏桑榆正在房内花瓣木桶里泡澡。
皇帝老儿今日犒赏三军,这会儿裴垣卿去了军营还没回来,估计今晚回来会很晚。
她正用木瓢舀着水往自己身上浇着,因为在想事情,所以这会儿魏桑榆并未让人在跟前伺候。
忽然,外面响起裴垣卿的声音,“公主在里面吗?”
春萝应答,“在的,公主正在沐浴。”
“让他进来。”
魏桑榆的声音显然让门外人愣了下。
随即春萝轻咳一声,哪怕她的脸皮很厚了,但一想到接下来里面会发生的事,就会下意识的不好意思。
“裴将军,请进。”
裴垣卿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门再次关上,踏入门槛时,他脚步刻意放轻了些。
水汽氤氲,蒸腾着热浴的暖香。
绕过屏风一眼就能看到,那木桶里光洁如玉的背影。
他下意识的口干舌燥,压抑着心里的冲动渴望,抱拳给她行礼。
“公主殿下,需要加热水吗?”
“这个答案……还是裴卿自己来检查下水温比较清楚。”
魏桑榆将身子往热水中沉了沉,只露出肩颈以上。
直到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浴桶边缘,她舀水浇灌肩膀的动作才停下来。
细微的布料摩挲声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指尖悬停在水面上方寸许,顿了片刻,才轻轻点入水中。
“水温稍微有些凉,属下给您加一些吧?”
从她手中拿过木瓢,从旁边的热水桶中舀了满满一瓢,缓缓浇灌在桶内。
动作再轻,水珠也避免不了溅到她浸在水中的手臂上。
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
“哗啦”一声破水清响。
那只方才还拿着水瓢的手,水瓢已经叮咚一声落在旁边的热水桶里,在桶口随着水波浮荡。
滚烫的手臂,径直探入了水中,掠过她的腰侧。
水花猛地溢出桶沿。
空间极剧压缩变得拥挤,那水中手掌突如其来的温度和力度惊人。
“裴将军……”
魏桑榆瞳孔微微眯起,轻吸一口气,“胆子是越发的大了。”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含着某种被水汽蒸透的沙哑,“属下这样试水温,会更准确些。”
他低头,微烫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更剧烈的战栗。
“连桶内底部的温度,都能试探得一清二楚。”
侧目对上他侵略性十足的目光,魏桑榆眸色含笑,
“现在,装都不装了?”
他一把将人紧紧固定在自己怀中。
“公主,您叫属下名字的时候,真好听……”
话落,将她笼在身影之下。
烛火高烧,焰心不时跳跃,将满室映照得暖融而朦胧。
次日下午,魏桑榆才腾出时间去刑部提乌晏烬。
已经多日没见到她的乌晏烬,在刑部看到魏桑榆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一段时间不见,她似乎比之前更漂亮了,眉眼之间还多了一丝妩媚动人的魅惑。
“公主,您终于肯来见我了。”
自从感应到子蛊再次被种上后,乌晏烬还以为是公主放不下他,才选择默默种回去。
好几次他催动时,都希望公主来看他。
结果公主都强忍着不来。
他握住牢房冰冷的铁质栅栏,痛哭流涕的望着她,“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与其我们都这么痛苦下去,不如将那份痛苦埋在心里!”
“……”
魏桑榆面色诧异了一瞬。
对方是从哪里看出她很痛苦?难不成关一段时间,把人关傻了。
“把他带出来。”
“我就知道,你是来接我走的,公主,你还想说你对我没感情吗?”
“……”
不行了,她肯定是把男主折磨疯了。
她都灭了他全族了,还对他有感情?
这脑回路,笑死!
见魏桑榆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乌晏烬更加可以确定她就是在愧疚自责,否则为什么连话都不敢说。
是怕说了就忍不住抱着他哭吗?
盯着她的背影,乌晏烬双手戴着镣铐,此刻正被人戴着手套押着走出牢房。
第291章 你喜欢的人该是我才对
紧跟着她的脚步,他实在忍不了一点,日夜思念的情绪已经达到顶峰,
“阿榆,我原谅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们重新开始,我会努力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你感受到了吗?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魏桑榆头也不回的上了前面马车,而乌晏烬则被人塞进囚车里。
耳朵终于安静了,她现在只想赶紧把乌晏烬送到大理寺牢房,让殷素问见一面。
等事情结束,她还要安排那一百个美男的事呢!
最近太忙,还没空去驿馆那边。
她闭上眼小憩了一会,等再次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了大理寺外。
下了马车后,带着‘吵吵嚷嚷’,各种表白心意的乌晏烬走了进去。
殷素问在见到乌晏烬的那一刻,身上的情蛊才消停些。
“公主,您带我来这儿做什么?给我换个关押的地方,方便您来探望吗?”
魏桑榆闻言停下脚步,终于回头看了乌晏烬一眼,
“真是吵,本公主对你根本没兴趣,带你是来见大祭司的。”
乌晏烬这才注意到牢房里,穿着囚衣。
因为清瘦脸颊有些凹陷的女子,女子看上去还算清美,他只觉得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但他只看一眼就抽回目光,重新回到魏桑榆身上。
“见她做什么?”
“她救过你的命,你忘了?”
乌晏烬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公主的时候,有个白衣女子出现过。
当时就是因为喝了她给的药,自己身上的不死蛊才被压了下去,要不是她,以自己的本事早就把公主夺到手了。
也不会是如今这个下场。
“公主这是带我来,找她算账的吗?”
“……”
“……”
两个女子的目光同时落到乌晏烬身上,都充满着疑惑不解。
魏桑榆笑了一声,“乌晏烬,她救过你,上次在客栈你快要死了,也是她让我救的你。”
对于冒领别人救命之恩这种事,魏桑榆不感兴趣,她并不喜欢乌晏烬对着她说那种话,倒不如把话说清楚。
“你骗我!”
乌晏烬根本就不信,“公主,你是故意在用别的女人试探我,好转移我的注意力吗?”
“告诉你,别以为你用这种法子,就能转移我的爱,为了能减轻你心里的痛苦,你就要把我推给另一个不相关的女人吗?”
“……”
魏桑榆无奈的摇摇头,这人真的没救了。
她看向殷素问,“他可能是受到的刺激太大,脑子出问题了,本公主给你们一炷香的相会时间,有话尽快说,要是敢有逃跑的想法……”
“你知道后果的。”
殷素问已经算过积分兑换物品冲出去的可能。
被魏桑榆兑换部分东西后,她剩下的积分除了兑换一颗[黄金胶囊]恢复武功,就只能兑换一把剑了。
积分可换取物,算是被魏桑榆算的死死的。
现在魏桑榆手上有枪这种东西,身边还有那个高手保护,所以选择强行带乌晏烬冲出天牢的可能性很低,并不是明智之举。
她现在只能趁着面见乌晏烬的机会,先培养一下感情,把剧情线修复一番再说。
“好,多谢!”
魏桑榆十分满意殷素问现在的态度,“只要以后你都这么听话,本公主多让你见他几次也不是不行。”
“嗯,我不会再反抗了。”
“行了。”
魏桑榆一挥手,让人把牢房门打开,“把他关进去。”
乌晏烬还没弄清楚这些,就在狱卒把他往那个陌生女人牢房里推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抓住铁栅栏的门。
“我不要进去,凭什么把我跟一个陌生女人关在一起?”
最后,还是在几个衙役的努力下,才把乌晏烬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强行塞入牢里面。
魏桑榆没有多逗留,带着几个衙役退出这方。
“公主,我是不会妥协的,你休想用这招……”
直到走出老远,还听见乌晏烬的控诉声。
魏桑榆停住脚步,开口喊了一声,“川川”。
一道影子闪过,金羽川立即出现在她身边,“主人?”
“去偷偷听他们说什么?别打草惊蛇了。”
她退出来不听,又不是真的放任不管了,换个人偷偷去不就行了。
金羽川看了她一眼,随后应答一声消失在她身侧。
牢房里,殷素问确定魏桑榆走远后,才朝着乌晏烬走去。
听着越发近的脚步声,乌晏烬本能的升起防备之心。
“你别过来,离我远一点!”
他凶巴巴的样子,实在让殷素问心寒。
明明对方该是她的男主,现在却对她避如蛇蝎。
要不是剧情线崩坏太多,她和他本该是恩爱的一对,又怎会如此疏远?
殷素问下意识握紧袖子里的拳头,要不是多次为了救他,她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地步。
“乌晏烬,你看清楚,每次都是我救了你,你喜欢的人该是我才对!”
“……别过来!你给我站在那里。”
乌晏烬并未因为这些话而放松警惕,反而处处盯着她,就好像对方是洪水猛兽那般。
“我凭什么喜欢你?要不是你第一次出现给我喝的那个什么…我现在早就脱胎换骨了,哪里会像如今这般狼狈不堪,说到底都怪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给你的都是救命的药,要不是那个药,你当时就有可能流血过多而死。”
“呵!”
他上下扫了殷素问一眼,嫌弃的冷嘲一声,“你真当我蠢,那个药要真有那么好,你舍得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救我,简直就是个笑话。”
殷素问本能的后退一步。
她试想过今日见面的场景,对方应该对她感激涕零,又或者试着询问她名字家世,再小心翼翼的靠近……
结果,都没有,有的只是他对她的厉声质问。
原本的那一丝希望再度破碎,殷素问有些崩溃了,
“你根本就不了解事实,我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想当初要是不救你,我完全可以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
“疯子!”
他不屑的嗤了一声,“真不知道公主为何要带我来见你,她想考验我,也该换个正常人才是。”
“……”
殷素问听他说这话,肺都快气炸了,哪里还有平时清冷的模样。
她指着自己反问道,“我不正常?我是疯子?你可知,你口口声声的公主,才是真正的疯子,她都那么对你了,为何你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不许你这么说她!”
乌晏烬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你该庆幸我不打女人,否则就凭你说的那些话,我就该……”
“打我么?”
第292章 脑补一出有颜色的大戏
“你为了那个九公主,一见面就与我争吵,还想着动手,真是愚蠢至极!”
殷素问红着眼说道,“我看你也是活该被她骗,还连累全族赔上性命!”
这下是真的戳到乌晏烬的肺管子了。
他恼羞成怒的道,“闭嘴——!!”
“被我说中了?不敢承认自己的过错,你根本就不配当我殷素问夫君!”
“……简直莫名其妙,谁要当你这个囚犯的夫君?再乱说话,信不信我杀了你!”
大理寺天牢外。
魏桑榆正坐在树荫下的贵妃椅上,一旁的春萝给她悠闲地扇着扇子。
张执腆着脸陪同,在魏桑榆前方的小几上还摆放着瓜果、茶水、瓜子这些,生怕哪里伺候不周到。
虽然是炎炎夏季,但在树荫下乘凉,又有春萝打着扇子,魏桑榆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日子,好不惬意。
平时她就是太忙了,很少有这个功夫。
就在此时,金羽川出现了。
因为张执在场,他说的稍微有些含蓄,
“主人,他们动手了,手铐的铁链还缠一块儿了。”
魏桑榆闻言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抬眼看了一眼金羽川,问道,“这就……缠上了?”
金羽川认真回答,“是,双方的手铐都缠到了对方脖子上了。”
魏桑榆眨眨眼,结合金羽川略有些含蓄的语气,脑中已经脑补了一出有颜色的大戏。
我去!不愧是原书中第一次见面就睡觉的男女主。
这速度绝对可以,在牢里这种地方也能强制爱,就是不知道这一炷香的时间够不够?
手铐不方便,所以就只能互相搭在对方脖子上亲吻,这种场面想想就刺激。
魏桑榆兴奋得都想去现场吃瓜了。
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种事男女主肯定不希望被打扰,现场表演有时候可能不尽人意,还不如想象。
金羽川见魏桑榆半点不动的模样,提醒道,“主人,您不去阻止一下吗?”
瞥了金羽川一眼,魏桑榆淡定的给他抓了把瓜子。
“嗑着,一会儿里面没动静了咱们再进去。”
“……”
没动静了不是被手铐铁链勒死了?
既然是她的决定,他就跟着看戏好了。
里面打的可激烈了,可惜她突然就不想去看热闹,平时哪里有什么不都抢着看热闹,今天还真是奇怪。
金羽川接过那把瓜子。
原本想着摘下面具嗑瓜子,想想还是算了,又把瓜子揣进兜里。
魏桑榆这会又想问金羽川,偷听到了什么?于是挥挥手,暂且让张执退下。
待身边没有外人了,她才问道,“你刚刚在里面听到什么了?跳过那些甜言蜜语的情话,把其他的都告诉本公主。”
情话、甜言蜜语?
金羽川头上全是问号,那两人就没说过一句,如何跳过?
算了,他还是完整的复述出来好了。
魏桑榆一开始听着觉得还没什么。
一些关键信息她也留意了下,后面越听越觉得不对。
她不可置信的问道,“不是,两人没卿卿我我?还吵起来了。”
“是的主人,那个乌晏烬还口出狂言说您是在考验他的爱,骂大祭司是疯子,大祭司实在受不了了,就说他活该死了全族还被骗,然后两人就动手了。”
“……”
魏桑榆蹭的一下站起身,“原来你说的动手和缠着……”
金羽川认真的看着她,“就是动手了,手铐都缠上了对方的脖子,等一会彻底安静下来时,肯定要死一个的。”
他不解的追问道,“不然主人以为是什么?”
喵的!
她以为是什么?
当然是两个妖精打架那样,抵死相缠的那种。
看着金羽川这根,没有彻底开窍的木头,她就不该胡思乱想。
眼看着魏桑榆要往里面走,金羽川疑惑地眨了下睫毛,快步跟了上去。
坏女人变脸好快,一会儿一个想法,这会又想去看戏了?
天牢里。
殷素问因为没有恢复武功,根本不是乌晏烬的对手,这会被对方的手铐铁链勒着脖子,只差快要不能呼吸。
脑海里,系统正不断地响起提示音,
【警告!警告!!】
【书中剧情正面临崩坏,当前崩坏程度已达百分二十五,还在持续崩坏中……】
【请宿主及时停止这种行为,解开和乌晏烬之间的误会,及时修复甜宠、恩爱互助的剧情线。】
[你以为我不想?他什么态度,就因为我说句实话戳中他肺管子了,他就要跟我拼命。]
[这样的人…你让我跟他恩爱互助?]
【宿主,请停止这种行为,以免剧情持续崩坏。】
[我也想停,但你看看我停得了吗?他在勒我脖子啊,你去劝他停手,或者给我换一个男主。]
【抱歉宿主,系统只能与绑定之人沟通,关于您说的换一个男主,非常抱歉,系统并无这个权限。】
[……]
【当前气运值已满五十,若是宿主命悬一线时,系统会自动开启被动保护机制,给宿主强行续命半个时辰。】
[……]
魏桑榆赶来的时候,就看到正在翻白眼的殷素问,以及用铁链死死锁住殷素问喉咙的乌晏烬。
她手一挥,下令让人打开牢房进去,几个衙役好不容易才将两人分开。
在她没拿到炸药之前,殷素问还不能死,至少得等她交出炸药后。
乌晏烬气红了眼,这会被拉开后还想冲上去勒死殷素问。
“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女人,我要杀了她!”
殷素问脖子的青紫色痕迹明显,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有些狼狈的从地上坐起身来。
盯着乌晏烬略有些狰狞的面孔,好听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最后只冷冷吐出一句,“狗咬吕洞宾。”
乌晏烬情绪激动,“放开!我要弄死你,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一定会弄死你的!”
魏桑榆已经走了过来,直到看着这一幕,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书中殷素问不管说什么过分的话,在乌晏烬听来都是打是亲骂是爱的表现,还会舔着脸上去撒娇,说她骂得好、骂得对,他爱听之类的云云。
现在的情况,明显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才短短一炷香过去,这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好端端的动手,这不对吧?”
乌晏烬一看到魏桑榆就红了眼眶,委屈的说道,“公主,您为什么要把我跟她关一起?”
“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上来就说我是她夫君,脑子有问题吧!我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殷素问听他这么说,心里的那股气又冒上来,“蠢货。”
“你再说一遍?”
殷素问不屑道,“难道我有说错,自己蠢还不让别人说了。”
第293章 皇祖母为何也重视子嗣
乌晏烬拼了命的挣脱束缚,“放开我,我……”
“……”
稍微停顿的间隙,两人又吵了起来。
魏桑榆烦躁的看了乌晏烬一眼,“把他给本公主拖到囚车上。”
乌晏烬闻言,眼神都亮了几分。
“公主,您终于舍得把我弄走了,我真是一刻也不想留在这儿。”
还不用等人拖,他自己就快步走了牢房,生怕魏桑榆反悔,把他留在这儿和那个女人关在一起。
牢房终于安静下来,魏桑榆目光落到殷素问身上,
“好了,人你也见到了,接下来好好做事。人不够本公主让其他衙门,安排些罪犯过来给你算命,只要你不生事,本公主会优待你的。”
殷素问暗自深吸一口气,最终点了下头,“知道了。”
离开大理寺天牢后,魏桑榆经过囚车时一直听到乌晏烬在喊她。
“阿榆,我是不是通过你的考验了?”
“我不会喜欢上其他人的,我可以向你证明我的爱。”
“阿榆,你就别瞒我了,你又把情蛊重新种回去了是不是?”
“……”
魏桑榆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你刚刚和殷素问同处一室时,你没发现什么吗?”
他刚刚一心想着跟那女人撇清,又怕公主误会他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所以一时之间还真没察觉其他的。
“什么意思啊?”
“你的同心蛊早就不在我这儿了,它现在在大祭司身上,本公主去你们巫族的时候,还有个目的就是采月魄幽兰。”
“好不容易才驱除的蛊虫,本公主怎么会傻到,把它再种回去呢?”
“……不对!你骗我的是不是?”
看着他眼中蓄起的水雾,她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表情。
“本公主骗你的时候,你总相信是真的,可跟你说实话的时候,你又觉得是在骗你。”
魏桑榆叹了口气,“信不信随你,本公主懒得解释。”
说完这句,她径直走向马车那边。
乌晏烬看着那道渐渐模糊的背影,他整个人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连骗都不愿意骗他了?
可是他们巫族人一旦认定一个妻子,这一辈子都只能是那个人,永远都不可能改变。
他和她祭过祖,举行过成亲仪式的。
她怎么可以说结束就结束?
不!
无论如何,他是一定要得到阿榆的,就算她不爱也没关系,把她绑在自己身边,他强迫她去爱就好了。
随着囚车的轮子轱辘的转动起来,乌晏烬比来时明显安静了不少。
他一个人全程垂着头,脑子里想的却是,如何逃离刑部,如何将那个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的计划。
接下来的几日,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婉儿在御花园锦鲤池,喂鱼的时候摔了一跤动了胎气。
原因是锦鲤池旁的栏杆年久失修,当时要不是陈怜儿,手快拉住了她,恐怕连人都会摔到池子里。
到时候就不是动了胎气这么简单的事了。
皇帝老儿在御书房听说此事时,慌得丢下手里的事就去了水云宫。
还传了好几个太医一同去水云宫问诊。
太后和皇后知道后,也纷纷赶往水云宫探望。
总之,因为这事宫里手忙脚乱。
内务府因为栏杆的事被集体打了板子,却有人指出栏杆是人为锯过的。
这下,太后当场发飙,下令严查此事。
而皇后首当其冲的被斥责,说她管理后宫不利,吃了一记闷亏。
宫里的各处动向,都瞒不过夏竹安插的眼线。
事发到结束不出半日,她就向魏桑榆禀报了一些事。
“公主,当时陪着悦嫔一起的,还有另外一名贾美人。两人是一同入宫的,但贾美人被皇上宠幸一次后,就抛之脑后了。”
魏桑榆正在修剪花束,刚剪下多余的枝叶,“你为何怀疑是她?”
夏竹回答,“一起入宫,加上原本大家身份差不多,但后来逐渐有了差异,其他人心里自然不平衡。”
“说的不错,继续。”
“悦嫔经常去的地方,亲近之人最清楚,而这位贾美人就三天两头往水云宫跑。”
“一开始贾美人是想‘偶遇’皇上,可她发现只要有悦嫔在,她就是个陪衬,眼睁睁的着着别人越爬越高……”
魏桑榆将修剪好的花朵插进瓶子里,“这些都不足以让她孤注一掷。”
夏竹回答不出来了。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魏桑榆又补充道,
“前两日贾美人的父亲因贪污被贬流放,抄没了家产,而昔日好姐妹的父亲入翰林院,哥哥被追封为忠勇侯,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贾美人的手段并不高明。
相信很快,太后那边就能派人查出始末和证据。
这些都在意料之内,只是个开端,宫里看陈婉儿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相信很快还会有别的事发生。
“替本公主更衣,母后受了委屈,本公主这个做女儿的该去看看。”
昭阳殿——
皇后无缘无故受了委屈,这会正卧在小塌上,整个人看着无精打采还有些病殃殃的。
看到魏桑榆来,她这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
“看母后说的,儿臣心里一直记挂着母后,自然要来探望一番。”
素心给她搬了椅子。
魏桑榆坐下后,茶水又很快递了上来。
“公主请喝。”
垂眸看了一眼茶杯里,浮起的一小片玫瑰干花,
“素心姑姑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细,就连本公主喝茶的习惯,都记得一清二楚。”
“公主说的哪里话,这些都是奴婢的分内事。”
魏桑榆没再多说,目光重新回到皇后身上,
“母后,儿臣听说了今日上午的事,皇祖母因为悦嫔的胎正大动肝火呢!”
“你都知道了。”皇后面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原本这事就与母后无关,皇祖母却将气撒到您身上,就连儿臣……都替母后感到委屈。”
皇后只说道,“本宫身为六宫之主,出了这事,少不了要被迁怒一番。”
“父皇重视子嗣也就罢了。”
魏桑榆轻轻品了口茶,笑着望着她,“可皇祖母为何也重视呢?儿臣记得悦嫔三个月的时候,去慈宁宫请过脉。”
皇后瞳孔缩了下,就听见魏桑榆继续说道,“丽贵妃膝下无子,若是再得一麟儿……”
她欲言又止,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第294章 不喜欢表妹这个称呼
皇后的手下意识的捏皱薄被,笑容已然勉强,
“丽贵妃丧子不久,身边有个孩子也能热闹些。”
魏桑榆轻笑两声后,“在寻常人家里,父母都会偏爱幼子多一些,但愿父皇有了幼子,不会忽略十三皇弟这个嫡子。”
在魏桑榆离开后,皇后的脸已经完全垮了下来。
她儿子的地位旁人休想撼动。
秦嬷嬷皱紧了眉头,“娘娘,九公主突然跑来提醒您这事,会不会……”
“这件事也涉及到她的利益。”
皇后轻叹一声,“在太后和本宫之间,她自然会选择站在本宫这边,来提醒一番,也是让本宫早做准备。”
素心有些担忧,“可太后如此重视悦嫔这胎,恐怕这次事情后,防范会更加严密。”
“宫里厌恶陈婉儿的人多的是,就看她能不能撑得住?再说,妇人生产本就是九死一生,这些年宫里一尸两命的事还少吗?”
滚动着手中的佛珠,皇后继续说道,
“素心,吩咐御膳房,每日的膳食务必要丰盛,燕窝、滋补的补品全部都紧着水云宫,悦嫔要是不爱吃,就多做些开胃的菜给她。”
“本宫身为中宫皇后,必须要把她这胎养好了。”
听懂皇后的意思,素心和秦嬷嬷面面相觑,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魏桑榆从昭阳殿离开后,就径直坐着马车出了宫。
马车里,她正闭目养神。
话都这么说了,就不信皇后能坐得住。
只要皇后一出手,那么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出宫后百米,魏桑榆的马车拐了个弯,去了顺天府。
原本准备把许昌厌保出来,却见到了老熟人。
明镜正被衙役押着往牢房里走,看样子像是从外面刚回来。
魏桑榆一问才知道,明镜被送去了殷素问那里算命。
魏桑榆得知这点后,顿时来了兴趣,她有些好奇明镜和尚会算什么?
[和尚总不可能去算财运吧?让本公主猜猜,他难不成算什么时候能从顺天府出去?亦或者……]
就在魏桑榆各种猜测的时候,听到心声的明镜,微微侧过脸来,目光精准的看向这边。
他见到那位叫殷素问的大祭司后,只问了一句,自己是否能功德圆满?
可对方告诉他,他的命理与常人不同,身上有功德覆盖,什么结果也看不出来。
魏桑榆和他视线对撞的霎那,笑着举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哎呦!这不是明镜大师吗?”
在魏桑榆走向他的时候,那些官差立即停下动作,纷纷低着头给她行礼问安。
要不是刚刚看到他,魏桑榆都快忙的忘了这号人物。
“阿弥陀佛,女施主别来无恙。”
他面色一如既往的悲悯,并未因为上次被打板子对她产生怨恨,仿佛真如世间的活佛那般慈悲。
“本公主自是无恙,还灭了整个巫族,一共七百七十四口人呢。”
她得意的跟他炫耀着‘战绩’,就想从他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可惜,都没有。
只有那句百无聊赖的“阿弥陀佛”。
这越发的挑起了魏桑榆的胜负欲。
[呵!有点意思,臭和尚又在心里骂本公主了吧?啧啧,这么无动于衷,也不知道是真慈悲,还是假慈悲。]
[本公主倒要看看,他能装到几时?]
听着魏桑榆的心声,明镜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表情,只在心里反复地念着阿弥陀佛。
“关了这些天,明镜大师是否有所参悟?是否后悔当初多管闲事的举动呀!”
“贫僧无悔,心中亦有佛祖,在哪里修行都一样。”
“哈哈!好一个在哪里修行都一样。”
她微微偏着头,盯着那双目空一切的眼睛,接着坏坏的说道,
“明镜大师,不如本公主助你修行,让你早日圆满如何?”
[把你弄回去,逼你破戒,看你还敢不敢说在哪里修行都一样?本公主最讨厌自视甚高的人,尤其是只会神神叨叨的秃驴。]
“阿弥陀佛,多谢女施主。”
[阿弥陀佛是吧?故意心平气和的说多谢?本公主到时候就教教你,什么叫世间险恶。]
“你去找大祭司算命,算的什么?”
出家人不打诳语,他并未打算隐瞒,“算渡化女施主,最后是否功德圆满,大祭司说贫僧身上有功德覆盖,她看不出来。”
见他不像说谎,她重新站直了身子,收起面上玩味的笑容,
“来人,把他也带走!”
今日的碧落轩里,多了两个人。
许昌厌今年二十,因为家里的情况至今未娶妻,原因是许家人丁单薄孤儿寡母,加上许楚英刻薄的性子,当地稍微好点的人家,都不会选择许昌厌。
可偏偏许楚英自视甚高,父亲虽然过世,但好歹当过官是县令,姐姐还入宫当了妃子。
她觉得自己也是沾了点皇亲国戚的边,就算是郡主、丞相千金配她儿子都是应该的,所以门户太低的人家,许楚英自己也看不上。
一来二去,高不成低不就,许昌厌的婚事就拖到了现在。
许昌厌从牢里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浑浑噩噩。
他以为自己这下子不死也得脱层皮,没想到公主表妹会突然出现,把他带离了那阴冷潮湿的天牢。
这一路,就跟做梦似的,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您就是我那公主表妹?多谢公主表妹相救。”他语气控制不住的激动。
魏桑榆上下扫了他一眼。
男子高瘦白净,五官柔美,男生女相,倒是有几分原身母亲的样子。
相貌生的倒是不差,只是气质差了些,也难怪许楚英护犊子,就跟护什么似的。
“你我虽是亲戚,但本公主不喜欢表妹这个称呼,以后可记住了?”
她能出手把他捞出来,算是替原身还个人情,至于许昌厌以后会如何,就与她全然无关了。
许昌厌微微一怔,偷偷看了魏桑榆一眼后垂下眼睫,将眼底的惊艳潋藏,
“是,草民记住了。”
“等下你母亲会把你接走,京城这地儿不适合你们,本公主劝你们回到苏河县去,以免哪天惹火上身。”
再度沉默几秒后,许昌厌又应下一声是。
很快,许楚英就来了这处。
她一开始感激涕零的给魏桑榆道谢,直到听到儿子说要回苏河县,她才整个人愣了下。
“这……”
“公主,您母亲可是民妇的亲妹妹,就算您不拉我们这穷亲戚一把,也不用把我们赶出京城吧?”
第295章 伺候明镜大师吃肉喝酒
魏桑榆喝着茶水,眸子也没抬一下,“京城是非多,你们想留也无所谓,只是下次再出什么事,别来找本公主就行。”
“话已至此,你们自行考虑。”
听着冷冰冰的话语,许楚英忍不住质问,“公主您怎么能如此绝情?以你如今的权势地位,动动手指就能……”
一记眼神扫过来,许楚英本能的一震,话语也被迫中断。
魏桑榆盯着她说道,“记住,本公主的权势与你们没有半点关系,要是再不带着人离开,后果自负。”
“……”
许楚英只得带着儿子,灰溜溜的离开了。
走出碧落轩后,她才敢回头看一眼气派的大宅院。
这还不是正规的公主府,里外就已经这么奢华了,要是公主府修缮完毕……
九公主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东西,他们就算努力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个旮瘩角。
在京城这些日子,她和儿子租住在又破又小的边院里,还是几家人合租的那种,十分不方便
明明她妹妹都被追封了贤妃,而她却只能和儿子,平庸的度过一生,许楚英怎么肯甘心?
“母亲,要不我们还是听公主表妹的,离开京城吧?”
“离开什么离开?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小县城来到这里,你是想让老娘回去,被周围那几个老女人嘲笑是不是啊!”
许楚英拍了下他的手臂,“还不快走,看什么看?看了这处也不是你的。”
许昌厌被拉开的时候,裴垣卿正好骑着高头大马从另一处赶回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高头大马上,穿着武将衣服威风凛凛的男子,便猜测是那位归朝的骠骑将军。
那位,正大光明在朝堂上说是她面首的将军,没想到本人如此英俊逼人,大概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公主表妹。
裴垣卿将缰绳给小厮后,就匆匆入碧落轩去见公主了。
一下午的时间他都在军营练兵,就想早点回来面见公主,却发现碧落轩多了一名和尚。
裴垣卿有种不好的预感,“公主,他是……”
魏桑榆走上前,双手亲昵的搂着裴垣卿的脖子,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
“一个口出诳语…要渡化本公主向善的出家人,裴卿怎么看?”
裴垣卿诧异了一瞬,很快就将目光再度放到明镜身上。
只见对方沉稳有度,面目慈悲,浑身散发着宁静的气息。
“公主,属下觉得公主哪里都好,不需要渡化,要不还是把他赶出去?”
“赶出去多没意思,本公主更想看他破戒,把他那满口仁义道德的慈悲碾得粉碎,逼他喝酒吃肉,给咱们助兴不是更好?”
明镜双手合十,颔首,“女施主何必要以他人的苦痛取乐,不如静下心来听贫僧为您讲经,或许您听完会受益良多。”
“大师慈悲为怀,有一颗舍己为人的心,若是能以你之苦,成全本公主的乐,倒也是功德一件,本公主这样理解没错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臭和尚,又在骂人,被本公主说得无言以对了就会来一句阿弥陀佛,笑死!]
明镜微微抬眸,迎向那道含笑且带着嘲讽的视线,却很快又垂下睫毛。
魏桑榆已经开始期待,等下的好戏了。
她抬起面容看向裴垣卿,“今天的晚膳很丰富,本公主叫人现杀了活鱼,口感肯定不错,一会儿记得多吃点。”
“多谢公主体恤,属下会多吃的。”
厅内,分开用食,婢女们陆续上了十几二十道菜到魏桑榆跟前,荤素搭配营养丰富。
裴垣卿和她紧挨着坐着,而下方明镜的面前,则是一大桌菜全是血淋淋的生肉。
除此外还有一壶烈酒放在他边上。
未切过的猪心、毛没拔净的鸡、剁成大块的鸭,还有肚皮流着血水,尾巴似乎还在轻微抖动的鱼……
明镜正坐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默念经文,似乎在为这些死去的生灵超度。
魏桑榆瞥了那边一眼,轻笑一声,
“明镜大师,本公主好心用最新鲜的食物招待你,为何不领情啊?”
明镜念完最后一道经文后,缓缓睁开眼睛,“女施主,多谢您的好意,贫僧只用素斋,不食荤腥,还请您让人撤下去吧!”
“如果本公主不撤呢?你要是不吃就是不给本公主面子,若是主动点,吃上一些,或许本公主心情一好就不追究你了。”
[啧啧!这就受不了了?等下本公主叫人按着他吃,他还能反抗不成。]
明镜再次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十,“施主,贫僧心中有净土,若非自愿,就算食了荤腥亦不算破戒。”
魏桑榆故意阴阳他,“哎呦,什么是自愿呢?还得让你开口同意不成?”
“贫僧心中不愿,便不算自愿。”
“没事,这种东西,吃习惯了就好了,要是哪天不吃,心里还指不定怎么想呢?”
魏桑榆笑着的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来人,伺候明镜大师吃肉喝酒。”
很快,门口走进来几名小厮,每个人都身强力壮,多少会些拳脚功夫的那种。
随着脚步声越发的近了,明镜不为所动,嘴里依旧默念着经文。
很快,手无缚鸡之力的明镜,就被人按住后脖子,其中一人拿了小刀在盘中割下一块肉,直接捏着明镜的下颌骨往嘴里塞。
另一人则倒好了酒,直接往明镜嘴里灌。
被人如此粗暴对待,明镜被呛得一通咳嗽,脸色也因为气血不畅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魏桑榆看着这一幕都快要兴奋死了。
[真是好玩,本公主倒要看看,这臭和尚能坚持到几时?]
她给自己倒了杯酒,又和裴垣卿碰了一个,
“裴卿,本公主这样做,会不会让人觉得我欺负出家人啊?”
裴垣卿在战场什么没见过,有时候被逼到绝路缺衣少食的时候,茹毛饮血的事常有,对于这种小场面完全无感。
何况那和尚长得‘花里胡哨’的,他很不喜欢。
“公主以礼相待,备了好酒好菜的招待他,是他自己不识好歹。”
“哈哈!”
魏桑榆笑了两声,又和裴垣卿碰了一杯,饮下,“裴卿深得我心,本公主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每当他又深又狠的时候,公主总是毫不吝啬的直言,说他超级棒,都要爱死他了,结果白日里却只是轻描淡写的喜欢。
他眸色幽深,盯着那张红润的唇闪过一丝迷醉,凑近低语,
“公主殿下,仅仅只是喜欢吗?”
第296章 总是这样见我就跑
魏桑榆似乎从他眼里看穿了什么,心跳一滞,却故意不接他这话。
看着那边明镜已经被人灌下不少肉,她开口道,“可以了,带明镜大师去专门的房间歇息。”
待人被带下去后,手腕突然被握住。
裴垣卿只稍微用了些力,就将她带离了原来的位置,直接坐到他腿上。
酒香迷醉,魏桑榆靠在他的臂弯处,盯着那双侵略性十足的眼睛,让人莫名的有些心跳加速。
“公主,属下想要您的爱,不止是在榻上。”
她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有句话叫日久生情,爱是靠一点一滴累积的,就像是坚固的城墙,需要一块一块的石头耐心堆砌。”
“一时冲动的爱或许并不长久,只有持续性的被需要,被浇灌,那朵名为爱的花朵才会绽放得越发娇艳。”
听懂她话里的两层意思,裴垣卿低下头轻轻吻住她的唇,片刻后分开,
“属下会让公主一直都需要我,不管是平时还是榻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
陈婉儿风波不断,不是新衣服里被查出藏了针,就是胭脂水粉用了敏感,脸上起了大片红疹。
太后一不做二不休,派了身边得力的嬷嬷和宫女,专门去陈婉儿的身边‘照看’,后宫这才消停些。
而贾美人被太后查到被处死,杀鸡儆猴之后,后宫还没安静两天。
前朝那边陈婉儿的父亲,又因为在修书时抄错了一篇文字,被翰林院的几个老臣各种弹劾。
总之,这事闹的皇帝老儿焦头烂额。
驿站的百名美男,魏桑榆前几日就派了教坊司的姑姑去筛选。
优质的美男都挑出来悉心教导大晟的礼仪,留着以后放在公主府伺候她用,差一些的就学些讨人欢心的舞蹈,日后有个什么节日需要表演的,可以派上用场。
美男们已经全部接到了新的地方,封闭式训练。
这日下午得空,魏桑榆陪着司凌兆逛着街。
叶权已经成了京中正五品都尉,因其为人处世圆滑世故,很快就在京城扎根并结交了一些臣子。
“阿凌,这些日子有家人的陪伴,在京城应该住的习惯了吧?”
自从姨父来京城后,努力结交人脉,又有朝中那位的引荐帮助,官路走的算是十分平稳。
多日笼罩在他身上的阴霾似乎散了一些,这还是父亲离世多日后,他重新看到了一丝新的希望。
幸好这些日子她来得少,否则以他频繁与那些人接头,只怕是要被发现了。
“多谢公主体恤,让草民的父亲有机会来京中任职,如今草民和家人时常见面,已经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
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魏桑榆笑着说道,“那就好。”
就在两人说着话时,前面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正发生着一起追逐拉扯的戏码。
金玉枝带着两个丫鬟,在前面疾步走,几步之遥的后面谢睿锦,不管不顾锲而不舍的追逐。
“枝枝,你听我解释!”
自从那日丞相夫人寿宴后,谢睿锦私下一直给金玉枝送礼物追求,却被金玉枝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可金玉枝越是这样,谢睿锦就越是无法自拔。
以至于在大街上,看到金玉枝就跟着了魔似的,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就去追。
他推开旁边那些挡路的人,上去抓住金玉枝的手腕,
“为什么总是这样见我就跑?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六公主,那都是我父亲母亲的意思,我从一开始就拒绝了。”
“为了你,我被他们关在家里半个月,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金玉枝甩开他的手,眼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后退一步,与他保持应有的距离。
“谢二公子,请不要再来打扰我,我早就跟你说明白了,我不喜欢你。”
眼见着金玉枝转身要走,谢睿锦又快速跑到另一边挡住了她的路。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难道是我家世不够好,还是相貌长得不合你心意?”
“我对所有男人都不感兴趣,所以我并不打算嫁人,还请谢二公子让一让,我要回府了。”
“枝枝,我不介意你的身世,之前是我混账,我妹妹为难你的时候没有站出来保护你,可我知道错了,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
拒绝的话金玉枝都说腻了,可这位谢二公子死活缠着她。
得知他即将要和六公主订婚,金玉枝巴不得离他远远地,以免沾上不必要的麻烦。
眼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不少,金玉枝叹了口气,
“谢二公子,您要是再这样纠缠不清,只怕这事会传到六公主耳朵里,到时候我性命不保。”
她顿了下继续说道,“若你真喜欢我,就应该离我远一些,明白了吗?”
谢睿锦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在一起,不然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我控制不住,只要我看到你,就想……”
“谢二公子!”
金玉枝打断他的话,“说到底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我不懂你告诉我,告诉我怎么做?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不就行了。”
她无奈的摇摇头。
面对谢睿锦纠缠不休,再这样僵持下去不是明智之举。
“这样,大街上说这事不方便,你跟我去旁边茶楼里说话吧!”
谢睿锦一听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好,那我请你喝茶。”
眼看着两人进了茶楼,周围的人们才逐渐散开。
魏桑榆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突然觉得事情越发有趣起来。
司凌兆不明所以,“公主刚刚为何不上去帮金小姐?”
在江南的时候,司凌兆就知道金玉枝是她的人,江南行宫里的那一场场诗会,都是金玉枝帮忙办的。
“她自己有处理好事情的能力,不需要本公主出手。
只是本公主没想到,这个谢睿锦跟我那十三皇弟有些‘志同道合’,都是富贵日子太好过了,尽做些不切实际的事。”
司凌兆听的云里雾里,“这个谢二公子也算是个痴情人,为了追求心中所爱,一心想放弃成为驸马的机会。”
第297章 您的暗卫很不对劲
魏桑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胜负欲作祟罢了。
要是他真得到了金玉枝,等激情褪去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可能会说‘当初为了你,我可是放弃了成为驸马的机会,你就知足吧?’
或者‘还要我如何做?你就不能为了我也低头,在我父母面前恭顺贤良。’
爱的时候是真爱,不爱的时候也是真的不爱,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会爱另一个人一辈子。
只有活在当下,及时享受到的东西才是真的。
金玉枝在男女一事上就很清醒,或许也跟她从小到大的经历有关。
金玉枝出身是不好,但她能有本事成为花魁,可不仅仅只靠一张脸,她的琴棋书画不输任何一位世家小姐。
“阿凌就不想做本公主的驸马吗?”
闻言,司凌兆脚步微微一顿。
他停下来看向她,“公主殿下心里,不是已经有驸马人选了吗?”
自从父亲离世后,他越发的小心谨慎。
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份自视甚高,现在的他步步为营,尤其在她面前。
他不能再输了,一旦输了,便再无翻身之日,届时他和姨父一家,还有身后支持他的人,都会死的很难看。
“草民自知德不配位,能这样与公主相守,便已经心满意足,实在不敢再奢望太多。”
魏桑榆偏过头去看他一眼,伸手抓住他的手,
“本公主记得初见你的时候,阿凌还是个会勾人的男妖精,怎么…现在得到本公主了,就不主动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微笑着解释,“公主,您刚收了裴将军当面首,正是恩爱和美的时候,草民这个时候打扰您,不是讨人嫌嘛。”
“真乖!”
魏桑榆目光里全是笑意,“不过本公主还是喜欢你,主动勾引的模样,现在这样都不像你了。”
“是,是吗?”
司凌兆含蓄的笑了下,“只要公主不嫌烦,草民恨不能时时刻刻守护在公主身边,与您风花雪月、互诉衷肠。”
魏桑榆静静地听着他口不应心的话。
两人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到了碧落轩门口。
他恋恋不舍道,“公主,什么时候有空,去草民那里坐坐呢?”
她说道,“等本公主没那么忙了,就去找你。”
目送着魏桑榆走进去的背影,司凌兆眼底的笑快速沉了下去。
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也一并消失,只剩冰冷。
——
谢睿锦喜欢金玉枝的事,大街上看到的人太多了,没两日就传到了太后耳朵里。
太后召金玉枝入宫。
金玉枝才到宫门口的时候,人就被魏桑榆派的人接走了。
太后得知结果后,大发雷霆。
她一度认为是魏桑榆故意破坏联姻,这才指使金玉枝,去勾引谢睿锦。
魏巧熏闻言,红了眼眶,
“皇祖母,您一定要为熏儿做主啊,九皇妹她见不得熏儿好,分明就是故意的!”
捶了一把自己的膝盖,太后咬牙切齿道,“这个魏桑榆,现在处处跟哀家作对了,连哀家传入宫的人,她都敢随便截走。”
“呜呜——”
“熏儿和谢公子还有半月定亲,如今出了这事,只怕会成为全城笑柄,贵女们私下指不定怎么说,到时候熏儿还如何立足?”
“哀家现在管不了魏桑榆,难道还管不了其他人?熏儿放心,这婚事哀家替你做主,谢睿锦谁也抢不走。”
说完她站起身来,“去把丞相夫人传来,哀家要问问她养的好儿子,究竟有几个意思。”
永华宫——
金玉枝把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公主,都是臣女不好,惹下这桩麻烦事。”
魏桑榆轻轻摇着扇子,“谢睿锦一厢情愿要纠缠,与你何干?”
“可始终还是被太后那边知道了,臣女只怕太后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不如还是去一趟慈宁宫解释清楚。”
“没什么好解释的,去了也是被各种刁难,就算没你这事,太后和本公主也不对付,不差这一件。”
魏桑榆继续说道,“不过,这事涉及到本公主的利益,丞相府想拿本公主的银子娶魏巧熏,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算着日子,谢蕴之他们也差不多快回来了。
又留着金玉枝说了几句话,魏桑榆就派人把她送出宫了。
身边的空气被急剧压缩,因为这事,金羽川忍不住出现。
“主人,我妹妹就这么回去了,难保不会被她们所害。这事明明就是那个姓谢的错,却要连累我妹妹,真是可恶!”
“这段时间里,本公主会派人保护玉枝,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亲自去保护。”
“……”
现在每天有裴垣卿陪着,坏女人就知道赶他走,他才不要走呢!
她说要保护妹妹,肯定就是能护住的,他选择相信她。
这天晚上,金羽川因为担心妹妹的安危,下半夜好不容易睡着后,做了场噩梦就被吓醒了。
他从隔间坐起身来,发现外面天快要亮了。
那股不真实的触感让他一度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自己做了个梦中梦。
刚重新躺下,隔间那边就响起裴垣卿说话的声音,“公主,属下去上朝了,您再多睡会。”
“……”
这种场景一个月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在经历。
现在,就连梦里也会出现一模一样的场景了吗?
他自嘲一声,“连在梦里都要让我不痛快,那就把这些男人全杀了,看他们还怎么跟你恩爱。”
金羽川外面的衣服都没穿,提着剑就要往外走。
院子里,裴垣卿刚出屋子,就感受到一道剑光朝他袭来。
下意识避开后手臂还是被割开一道口子,裴垣卿抽出大刀,奋力抵挡金羽川的攻击。
刀光剑影的声音,很快再次吵醒了魏桑榆。
不等她询问,春萝已经推门进来,“不好了,裴将军和金暗卫打起来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打的可凶了。”
“……”
魏桑榆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想到什么,她赶紧下了床往外走。
金羽川单打独斗武功最高,原书里没人是他的对手,裴垣卿整体作战能力强,武功虽然也不弱,但一对一的话,肯定会吃亏。
这个时候金羽川毫无预兆的突然发起攻击,绝不是切磋这么简单,一定是金羽川在梦游,没有彻底醒来。
刚打开门,裴垣卿就一个闪身挡在魏桑榆面前,“公主当心,您的暗卫很不对劲,他……”
说话间,那道剑光再次袭来。
第298章 川川最害怕什么呢?
魏桑榆立即开口打断他,“金羽川,停下!”
剑尖距离裴垣卿一寸时停了下来。
看向一旁的魏桑榆,金羽川眸光微动,“这又不是现实,杀个人怎么了?”
捂着手臂的裴垣卿,“……”
魏桑榆无奈的走上前,将他的剑拿过插入剑鞘之中,又吩咐春萝,
“去把沈怀清找来。”
“是,公主。”
扫了一眼两个男人,魏桑榆先让裴垣卿进屋去。
随后抓过金羽川的胳膊,将他拉到一边,“没本公主的允许,就算是在梦里,也不可以杀人知道吗?”
“现实中也就算了,都在我梦里了你还要管,你知不知道我忍他很久了?”
金羽川愤愤不平,“每次我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想杀了他,要不是那些男人对你很重要,我早就……”
“现在都是梦里了,难道还不能随心所欲一回?”
看着金羽川毫不掩饰的模样,魏桑榆暗自吸了一口气,
“川川,如果你还把我当主人的话,就不许对他们动手。”
“坏女人,要不是因为……”
他欲言又止,眼眶已经有些发红,“算了,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听你的,要是敢离开,我就杀掉他们所有人!”
“然后,我也会去找你算账的。”
说最后这句话时,他仿佛卸了所有力气,只有对她无可奈何的妥协。
魏桑榆沉默片刻,“我一直在,你回去睡一觉,醒了就能看到我。”
目光对视几秒后,金羽川转身就消失在她面前。
魏桑榆无奈摇摇头。
这种症状要持续多久?一不小心金羽川就会陷入梦里,若是这次她没来得及阻止,只怕裴垣卿凶多吉少。
沈怀清说只要他受刺激,就能让这种症状消失。
该想个办法让他受下刺激才行。
川川最害怕什么呢?
魏桑榆陷入沉思。
沈怀清来过后,给裴垣卿包扎了一番,还好伤口不深,上了些药后裴垣卿还是坚持去上朝。
一整天的时间里,魏桑榆都在御书房。
皇帝老儿又去陪伴怀孕的妃子,把所有事丢给她处理。
一直到傍晚,她才从御书房里出来。
魏桑榆疲惫的坐上马车,靠在马车壁上。
想起殷素问那边,算命的人数差不多了,她决定去趟大理寺天牢,把炸药和手册弄出来以免夜长梦多。
这些日子以来那些被算命的犯人,几乎都倒霉透顶。
除了一些被砍头的,其他‘不正常’死亡的人,竟然有三十多个。
有些人吃个饭就莫名其妙噎死了,还有些人突然得了绝症去世,还有些人在用刑的过程中,并不足以致命的刑罚也能一命呜呼……
死相各不相同,看似意外,实则并非意外。
那些人在算命后,都对殷素问佩服的五体投地,几乎都在半个月内左右身亡,而明镜也是半个月前算的,但明镜却还活的好好地。
哪怕她每日叫人给明镜灌一些荤腥,强迫他喝鸡血什么的都没事,身体好得很。
不知道是明镜身份特殊,还是殷素问没给他算出来的缘故。
到了大理寺天牢外面,魏桑榆按照老规矩,让其他人退守门口后,独自走进了最里面那间牢房。
因为和殷素问谈话的内容,并不适合被其他人听去。
下意识摸了下腰侧的手枪,在见到殷素问的时候,她笑着说道,
“大祭司,恭喜你攒够八十积分,本公主交给你的任务总算能完成了。”
“人数你是控制的准确,只是…我还差一个人。”
魏桑榆眨眨眼,“不是一个人一个积分吗?”
“之前来了个和尚,我算不出他要的结果,所以……”
“这简单,现在本公主便找个人来。”
殷素问喊住她,“何必那么麻烦,你随便提个问题问我,我给你算完,就能直接换你想要的东西了。”
闻言,魏桑榆瞳孔微微眯起,看向殷素问时有些意味不明。
“需要生辰八字对吧?”
“是。”
魏桑榆把生辰八字报给她之后,问道,“本公主需要知道,未来一年内会成亲吗?”
殷素问默默掐着手指,在心里盘算一番。
为了避免魏桑榆诓骗她,她特意细算了一番,发现此八字确实是皇室公主的命格,且年岁也对的上。
看来魏桑榆并没有防备她的打算。
“会成亲,你的成婚对象…是北勋国太子?”
殷素问说出这话时,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
之前看魏桑榆的手相,对方的姻缘线又多又杂,尤其是驸马的那条姻缘线主财,应该会嫁给一个富甲天下的商人,怎么会是北勋国的太子?
难不成北勋国太子会暗自经商?士农工商,商人最末,这……
魏桑榆不管她怎么想,从殷素问告诉她的信息来推算。
看来魏皎月逃离的方向是北勋国。
她和魏皎月年岁相差也就三个月不到,借用下魏皎月的生辰八字,算魏皎月的命,倒也说得过去。
魏桑榆笑了下,“嗯,本公主相信你。”
殷素问看着面板上气运值一栏。
八十气运值正好封顶,只是那永久失去的二十再也填补不上。
她之所以气运缺失,全都是魏桑榆害的。
但魏桑榆肯定也想不到,她要的炸药正好也是自己想要的。
系统解释过那些炸药包,可以把整个天牢炸开。
到时候她命悬一线时,系统会自动启动保护机制,如果在这个过程中炸死魏桑榆,她就能获得最丰厚的积分,再兑换一些修复药剂。
等她离开这里,就能有机会去做系统给的剧情修复任务,再次站在高处,成为那个万众瞩目、帝王们奉为上宾的无极圣女。
虽然这样做天牢里的其他人,都会跟着陪葬,但能进这里的都是奸恶之人,死不足惜。
“魏桑榆,你们那个世界的东西,一定很厉害吧?”
听着她说这句话时,魏桑榆眼睫微动,“大祭司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为了避免对方起疑,她大大方方说道,“不是要炸药吗?现在就给你!”
殷素问把积分换成炸药,下一秒,一堆炸药包和一本手册掉落。
“好了,你把东西都拿走吧!我只希望你看在这些日子我配合你的份上,让牢房提供的饭菜弄丰盛些,那些青菜馒头我都吃腻了。”
说完,她看似无所谓的后退几步,余光却一直盯着魏桑榆的身影。
眼看着魏桑榆距离铁栅栏越来越近,殷素问已经摸上了袖子里藏着的火折子,只等对方捡手册时,她就立即点燃炸药包。
她要亲眼看到魏桑榆死在她面前,粉身碎骨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叮!检测到宿主命悬一线,系统自动开启保护机制,续命半个时辰,已消耗气运值50,还剩百分之30,请宿主尽快脱离当前危险。】
第299章 总有一枪能要你的命
系统声音刚响起,一枚子弹撕裂空气,就在子弹即将穿透殷素问脑门的瞬间,突然被一股力量阻拦。
子弹不再前进半分,在破皮之后,蜿蜒的血迹顺着额头流到脸颊上。
殷素问并未因此倒下,反而像是感觉不到痛那般的,伸手摸了摸那股流出的温热,从鲜红的孔洞中,抠出那枚只没入皮肉三分之一的子弹。
抬头望着魏桑榆的方向,对方的手枪正对着她的方向。
殷素问诧异了一息后,第二枚子弹再次射向她,快到根本无法躲避,她现在没武功也躲避不了。
“砰——”
这一枪击中她的胸腔,却仍旧被无形的力量阻拦,同样没感到疼痛。
“我给你提供这么多东西,你居然要杀死我?”殷素问不可置信的质问道。
魏桑榆没有说话。
突然想到第一次遇到乌晏烬时,也是杀不死,感觉不到痛苦。
但只要过了那个时辰,就会恢复得和普通人一样。
没想到她出其不意杀女主的举动,还是被系统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系统在保护女主,让女主在一定的时间内性命无忧。
她快速拿到手册退后几步,却没有再继续开枪。
这个时间段的殷素问应该是死不了,开枪也是浪费子弹和精力,反而会陷入自我怀疑。
因为刚刚魏桑榆突然开枪的动作,让殷素问反应慢了半拍,手掌中的火折子已经错过点燃炸药包的最佳机会。
那本作为诱饵的炸药手册,却到了魏桑榆手里。
魏桑榆目光扫过她的小动作,将手册揣到自己身上后,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了大祭司,从刚刚本公主进来的时候,就猜到你也想趁机杀掉我,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你……”
被拆穿后殷素问气急败坏的问道,
“为什么就是不肯做一个普通人?为什么就非得逼我,我是匡扶天下的圣女,是这里的女主,竟被你囚禁在此日复一日。”
“你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凭什么囚禁我?”
“说完了?”
魏桑榆盯着她激动地神色,平静的说道,
“你既然知道这一切,那你肯定也知道,如果按照原剧情线的话,大晟最后是什么下场?”
“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不按照系统任务修复剧情的话,这个世界会不复存在。”
魏桑榆才不相信这些,如果因为不维护剧情,这个世界就要崩塌,那大家都一起死就好了!
凭什么要让她做出让步牺牲一切,来维护什么烂透顶的剧情线,她做不到。
“可本公主知道这一切,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的是,若按照系统的指示来做,大晟最后会被其他国家瓜分不复存在,战火连连,百姓流离失所。
所有的皇室成员、大臣都会成为生不如死的俘虏,而你口口声声说的匡扶天下,就是个笑话。这样,你还要修复剧情吗?”
“……”殷素问陷入短暂沉思。
以往她只关注自己如何从这里逃出去,如何带着乌晏烬远离这里,走甜宠互助的剧情线,完全没想过大晟会怎样?
[系统,她说的都是真的吗?原剧情里大晟真的会不存在吗?]
【宿主稍等,正在为您查询资料。】
【叮,大晟的下场,归根结底是皇帝贪财好色,能力不足,贪官污吏太多,朝政腐败……】
【这样的国家被更替是情理之中的事,一切是他们咎由自取,再说牺牲一国维护世界和平,舍小我为大我,宿主无需内疚。】
[也是,若他们皇帝真是位明君,就不会不听解释,下令把我关起来了。]
【请宿主尽快修复剧情线,以免原世界崩塌不复存在。】
【再次提示,您的续命时间只有半个时辰,当前已经过去一盏茶,请立即逃离此处。】
[嗯,我知道了。]
她切断谈话,重新将目光落到魏桑榆身上,理直气壮的说道,
“大晟就不该存在!如果牺牲一个大晟,能让整个世界的人都活下来,我自然会选择帮助后者,至于你们……我只能说声抱歉!”
她补充道,“再说,也只是你们皇室和大臣被俘虏,你们的百姓又不会死,还能被其他更有能力的国家收容,换个角度想想……”
“哈哈哈——!!”
魏桑榆突然笑出声来打断她的话。
“慷他人之慨,圣女还真是……让人恶心啊!”
“你——”
话音未落,魏桑榆又朝她开了一枪。
她要的东西,该拿的已经拿到了。
女主让她感受到了威胁,就没必要继续留了。
“别再白费力气了,你杀不了我的。”
殷素问再次把子弹抠出扔在地上,身上的那股血腥味蔓延在空气中,说不心慌都是假的。
魏桑榆继续拖延时间,“你的系统不可能一直保护你,而本公主有的是时间陪你耗,每隔一盏茶开一枪,总有一枪能要你的命。”
“……你真是个疯子!”
[系统,你确定这里爆炸后,我还能活?]
【在时辰内宿主的性命都是无忧的,但是会受些皮外伤,宿主完成任务就能兑换生命药剂。】
[没别的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殷素问刚点燃火折子,还不等她抛出去,一颗子弹和飞镖同时打中她的手腕。
虽然感觉不到痛,但肌肉的反应下意识手一抖,火折子直接掉落在地面稻草上,瞬间引燃了一小片空间。
接触到杂草的引线,滋滋冒着细碎的火花,正朝着铁栅栏外的炸药包极速蔓延。
见势不妙,金羽川一个闪身上来。
魏桑榆还没看清他的面容,腰身一紧便被手臂揽入怀中。
“快走!”
她话音未落,金羽川就已经运着轻功,朝着天牢出口飞奔而去。
“轰隆——”
毁灭性的爆炸从身后响起,牢房建筑快速坍塌,剧烈的声音只差刺穿耳膜……
几乎发生在一瞬间,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所有人瞳孔皆爆出赤红的火焰,那些犯人还没尖叫出声,就被威力巨大的爆炸吞噬。
守在外面的官差,在听到里面震破耳膜时的巨响后,本能的撤离这处。
在天牢出口即将坍塌时,金羽川奋力一跃,带着魏桑榆飞跃之际,两人却还是被爆炸的余威触及。
两人一同摔在地上滚动,在有些斜坡的砖石处,滚动几圈后才停下来。
金羽川额头擦伤,血混着灰土流下脸颊,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受伤,依旧下意识护着魏桑榆,劫后余生的颤抖让他心跳剧烈跳动。
魏桑榆的指间触到他后背的潮湿,汗水和灼热同样也模糊了她的视线,刚停下动作,她就控制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春萝见到这一幕人都吓傻了,赶紧跑过来询问,
“公主,您怎么样?”
第300章 主人怎么会不认得我
魏桑榆这个时候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浑身被那股力量震得发麻,控制不住的颤抖。
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强烈震动,像是移位了似的犯恶心。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死,只剩生理性的液体,从眼眶中涌出。
周围上来询问的人越来越多。
与其说他们都在担心魏桑榆的性命,不如说是担心自己的小命,皇上会不会追究他们?
“主人?”
金羽川终于嘶哑的挤出这两个字。
急促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发上,那只紧紧环住她肩膀的手,就好像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似的 。
“快,快去叫太医啊!”
金羽川不停地对周围人重复着,他声音明显破碎不堪,“找沈怀清,去找沈怀清……”
春萝张罗着人赶紧去。
“主人,你怎么样?”
就在此时,魏桑榆原本难受的表情再度变化,突然像是陷入了什么虚无缥缈似的。
一双眼睛茫然的望着四周,就好像灵魂离体又重组了那般,她眼前有些眩晕失调,努力的回想刚才事发的经过。
“我,我在哪儿?”
她迟缓的看向金羽川,“你是谁?”
“……”
见到她这种陌生的眼神,金羽川环住她的手,下意识松懈开来,那股紧绷的情绪骤然坍塌。
“主人怎么会不认得我?”
她注意力明显不集中,并未回答金羽川激动的话。
眼珠子转动一番后,又被周围的景象吸引。
“这里…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大理寺天牢已然成为一片废墟,就连周围的建筑也被波及。
焦黑的废墟上面冒着滚滚的浓烟,和燃烧的火焰,周围的空气里散发着浓烈的焦灼味道。
这场爆炸性的火焰在夜晚尤其明显。
那巨响让大地都为之震颤,这件事快速发酵,惊动了整个京城。
京城的西南方向,一封闭的院子里,上百名美男子刚结束了一整天的训练。
拓跋袭刚回到自己的屋子。
派出去的暗卫悄然出现,将京城今日的情况汇报给他。
“世子,大理寺天牢突然发生爆炸性火灾,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发生这件事时,听说还伤了一位公主。”
“可有打听出是哪位公主?”
“天黑人又嘈杂,属下并不确定是哪位公主。”
“之前听闻圣女也在大理寺天牢,真不知道大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把圣女关了起来,密切关注此事,有任何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是,属下知道了。”
殷素问逃离大理寺天牢后,浑身上下重度烧伤。
【提示!强行续命时间还有一盏茶的时辰结束,请宿主尽快找到愿意让您算命的人。】
[真是倒霉,天牢都炸坍塌了,魏桑榆还是活了下来。]
如果魏桑榆死掉,她系统里的那条抹杀任务会提示成功,现在都没任何变化,就证明魏桑榆没死。
为了做算命任务换取药品,殷素问心急如焚。
可她现在这副体无完肤的样子,寻常人见到她就躲,哪怕她偷了一块布给自己周身裹上,可露出的那双眼睛,周围的血肉模糊依旧骇人的很。
殷素问被路人几次拒绝后,终于在街边看到几个玩耍的小孩子。
看着自己溃烂的双手,她用布覆盖了些,走向那几个孩子。
“小朋友,要算命吗?可以算财运,算疾病,算未来运途……姐姐可以免费给你们算。”
其中三个大点的小孩见状,还以为是坏人来了,吓得立即跑回家找大人。
只有那个稍微小点的女孩,有些懵懵懂懂的看着她。
“你真的可以算疾病吗?”
“嗯,小朋友有什么需要姐姐帮你算的吗?”
“我想知道,我娘亲的病会不会好起来?她已经咳血好几日了,我要怎样才能救她?”
“那你伸出手,让姐姐看看你的手相就知道了。”
“从手相上来看,你母亲命中有一劫,只要熬过去就能长寿了,回去后偷偷把你祖母给她的药倒掉,再弄些普通的甘草煮水,她喝了就能好。”
“这样就能让我母亲好起来吗?”
“嗯,你可以试试。”
“大姐姐,谢谢你。”
【叮!恭喜宿主成功增加一积分,当前气运值百分之31,请宿主继续努力恢复气运值哦。】
小女孩感到一阵的眩晕不适。
正要转身离去,刚刚那几个大点的孩子去而复返,还带了自家大人来此。
其中最大的那个男孩指着殷素问,“就是她,她说什么给我们免费算命,肯定是骗子!”
另一个女孩附和,“对,阿娘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这个人说不定是人贩子。”
女人闻言气愤不已,“打她!”
被小孩们这边一嚷嚷,其他大人见殷素问这副怪异,蒙着全脸的模样,纷纷抄起手里的扫帚就朝着殷素问打。
这样的装扮,十有八九是来偷小孩的。
“叫你拐卖孩子!打死你。”
慌乱之中,殷素问解释道,“我不是,我真的只是算命的!”
“呸!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你给孩子算什么命呢?真当我们这些大人好骗不成。”
那些人根本不信,打得还越发狠了。
其中一个女人抱起那最小的孩子,“妞儿,以后别相信这种街上的陌生人,都是骗子!”
“可是,她说只要把我娘的药偷偷倒掉,我娘的病就能好。”
“这哪里是救你娘,分明就是要害死你娘,不喝药病能好吗?现在的人贩子真是越来越可恶了,为了达到目的,这种害人的鬼话也说得出来。”
“所以,她是骗我的?还要害死我娘!”
“对,这种人心眼最坏了,妞儿,以后千万别信这种胡说八道的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
小女孩点点头,看向殷素问的方向捏紧小拳头,“骗子!你活该被打,打死她!”
话落,殷素问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紧急提示!对方辱骂怨恨宿主,气运值降低-2,扣除积分1,请宿主重新获得其他人的信任与好感。】
第301章 七个男人各有千秋
平时就算别人并没产生好感,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殷素问有些懵逼,[气运值才上涨1点,怎么扣除是翻倍的?积分也没了?]
【宿主,被您算命后的目标人物,要是反过来对您怨恨辱骂,是会翻倍反噬气运扣除积分平息的。】
【小孩子的思想多变,所以请您下次,尽量挑选迟钝坚定的成年人,或者年纪大的老人。】
[……]
系统声音还未消失,续命的时间就已经到了。
疼痛感知瞬间苏醒。
被人拿着扫帚一顿追打,浑身皮肤又被重度烧伤,一并发作时的强烈疼痛让她一度想去死。
“啊——!!”
爆裂耳膜的惨叫声回响在街头。
刚刚那些还追着她打的人,眼看着殷素问身上的血透出麻布衣,吓得扔了扫帚就跑。
人贩子是可恶,但出了人命一样会很麻烦。
几人顿时就抱着孩子。跑没了影儿。
有路人听到这声音,好奇的凑过来看一眼。
可当看到那露出手臂满目疮痍的皮肤,和不断往外渗血的麻布衣,吓得立即就跑了。
“怪物!怪物啊!”
——
大理寺那边,无数人救火,火势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彻底熄灭。
张执带着一众衙役,正清点损失和死去的犯人。
他们从废墟里,扒拉出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大多数尸体支零破碎,显然已经不完整。
幸存者惊叹这突如其来,未知爆炸的威力,亦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慌存在。
魏桑榆脑震荡持续了一炷香。
服下沈怀清的药之后,那些奇怪的症状才慢慢消失。
看到金羽川在她面前不顾形象的哭,魏桑榆拍了拍他的手臂,“本公主只是一些小伤,还没你伤的严重呢,怎么哭成这样?”
看惯了平时金羽川傲娇的样子,突然哭成这样她很不习惯。
哪知,金羽川一把将她重新抱在怀中,在她耳边说道,
“坏女人,差点以为我就能自由了,结果……哼!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说完这句,他松开她。
似乎不想让她看到他狼狈的一面,这才快速的隐匿了起来。
“……”
魏桑榆并未多想,现在她顾不得金羽川的情绪,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上那本手册。
幸好还在。
要是丢了就亏大了。
下意识翻开看了几页,魏桑榆越看眼神越亮。
上面不止制作一种炸药,各种各样的十多种,还涉及到了起爆药,猛炸药,单质、混合,气体炸弹,小西瓜拉环等等。
制作步骤详细介绍,甚至注解了地域限制,产生的某些平替之物。
只是制作出来的效果,平替的会比原来的效果弱化一些,但完全足够用了。
“公主,您手背上有些擦伤,微臣还是给您先上药吧?”
沈怀清见她一直翻动书页,这才提醒一句。
魏桑榆回过神来,这才如获至宝的将东西重新揣入怀中。
她心情极好,伸出手,随意放在他单膝跪地的膝盖上,
“沈卿,本公主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好看了怎么回事?”
“……”
面对公主的突然夸赞,沈怀清稍稍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有些受宠若惊。
“是,是吗?公主喜欢就好。”
要不是因为在外面,人多眼杂,沈怀清只怕会直接邀宠。
上好药之后,魏桑榆抽回手之前,还顺便在沈怀清手背上摸了一把。
这个细微的举动,把沈怀清撩的面红耳赤,小鹿乱撞。
说实在的,他已经很久没碰公主了,想公主想得不行。
只要公主给他抛一个眼神,他都能开心半天。
魏桑榆在春萝的搀扶下站起身。
看到张执正翻着名字簿在对照犯人身份,她走了过去。
张执连忙收起名字簿,毕恭毕敬的给她行礼,“公主殿下。”
“今日发生的事,对外就宣称牢房失火,是一场意外。”
“可是那声音巨大……”
“牢房被烧坍塌了,夜晚的声音自然会比较大,只要张大人这么说,没人会怀疑你什么,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整个牢房都损坏了,这事确实也不好再过多的查,明日朝堂只能这样上报给皇帝了。
张执微微点头,“是,微臣明白了。”
“另外还有件事,大祭司还没死,你现在派人全城通缉,务必要抓到她,很有可能…她并没受伤?你叫下面人多注意一下。”
魏桑榆猜测,系统的保护时间一过,只能靠殷素问自己做任务换积分,这么久的时间过去,殷素问应该做了一个算命任务了。
所以她并不确定,殷素问还是受伤状态。
城北难民窟里,此刻挤进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怪人。
她看不清楚面容,脸上的麻布也在渗血,露出的那双手,血肉模糊,皮已经全部烂掉,仔细看似乎还能看到骨头。
这里鱼龙混杂。
白日里乞讨的叫花子、外地逃难来此的难民,甚至有人患了不治之症,被家人赶出来的……
无家可归的人,晚上几乎都在这处歇脚。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一个人上去帮把手。
能不把人赶走,伸长的腿主动避让一下,就已经是对陌生人最大的善意了。
殷素问疼得控制不住的发抖,终于在臭烘烘的环境中,找到一个可以歇脚的旮旯角。
她蜷缩在地,身后靠着木板,问系统,
[我要疼死了,生命药剂才一积分,借我一支也不行?]
【抱歉宿主,没有这个操作空间哦,您今日的算命人数已达上限,只要过了子时,就可以给下一个人算命收集气运值和积分。】
[你就不能变通一下?一天多算一个人又怎样,至于这么抠门。]
【抱歉宿主,系统确实没办法开放额外的人数。】
[……你除了说抱歉,还能做什么?]殷素问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抱歉宿主,没能让您满意!】
[我累了。]
【宿主您睡一觉就能恢复些精力,睡眠是一个人恢复……】
听着系统那机械般冰冷的声音,殷素问眼神空洞,生无可恋的望着乌泱泱的人群。
魏桑榆已经被人送回碧落轩。
沈怀清的药有修复五脏六腑的作用。
在她服下后没多久,就支撑不住睡着了。
屋子里此刻除了隐藏的金羽川,还有其他人。
夜璟宸、沈怀清、裴垣卿、司凌兆。
就连刚刚从外地赶回来的谢蕴之和慕寒骁,也在听说此事后,连住处都没回就直奔这里。
七个男人各有千秋,都挤在一间屋子里。
这让伺候在床边的春萝,压力极大。
这些个男人大半夜的不回去,非要等公主醒来。
哪怕沈怀清已经反复告知,公主只是手背擦伤了一点,其他无碍,但没有一个人离开,都各自找位置坐下等待。
尤其是坐在檀木座椅边的摄政王,从进门起面色就冷的可怕。
也不知道公主醒来后,看到这种场面会如何?
第302章 半夜三点那么多男人
魏桑榆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
梦里,她让人做了各种各样的炸弹出来,震慑天下,让别国俯首称臣……
可当她一统江山坐上龙椅称帝时,殷素问突然出现,大喊着拨乱反正,要毁掉她所得到的一切。
既然如此,那就谁也别想活!全都给她陪葬好了。
猛地从床上坐起,魏桑榆喘着粗气,额头上浮现一层湿薄的细汗。
春萝连忙用手绢替她擦拭,“公主,您做噩梦了?”
魏桑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门还有根筋在突突直跳,她试着让自己缓解过来。
她是一定要杀了殷素问的,用尽一百种方式,也一定要杀了她。
趁殷素问现在还没什么积分,系统保命的时辰也过了,这两天对女主下手最好不过。
“春萝,这两日派人跟宫里告个假,就说本公主身体不适不进宫了,另外,现在就替本公主换上轻便的衣裳,我要亲自去抓大祭司。”
“……”
几息后春萝还没动作,魏桑榆睁开有些疲惫的眸子,一眼看向春萝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春萝身后各处,那些仪态各异的男人们,都齐刷刷的望向她,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吵她。
关键是这会窗户外面还是漆黑的,这群男人怎么全在她房间里?
不会是做了梦中梦还没真正醒来吧?
魏桑榆沉默了几秒后,重新躺回床上,平静的拉上被子盖上,缓缓地闭上眼睛深呼吸。
春萝看着再次睡下的公主,忍不住低声询问,
“公主?您刚刚的吩咐,是梦话还是……”
魏桑榆再次睁开眼,盯着头顶上方的幔帐,
“春萝,现在什么时辰?”
“丑时刚过,公主要不还是多睡会吧?”
丑时,也就是半夜三点。
半夜三点她房里那么多男人……
哇趣!
他们想干嘛?
魏桑榆重新坐起身,再次看向那些男人时,心里默默数了一下。
六个男人,还有一个藏在暗处。
像是捉奸现场似的。
一开始谁都没动也没说话,默契的以为公主还要睡回笼觉,所以大家都挺安静的。
直到魏桑榆二次坐起身,各个男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最先打破寂静的还是沈怀清,他以行医的名义走到床边询问,
“公主,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魏桑榆睫毛颤了颤,她掀开身上的被子,又在春萝的搀扶下站起身,她直接赤足下了榻,走到最中间的位置。
扫视一眼那几道起身的身影,笑着问道,“都何时来的,怎么也没人叫醒本公主?”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一同出现在屋子里。
关键是各个都这么绝色啊!
夜璟宸首先开了口,“臣来的时候,公主刚好入睡。”
魏桑榆绕着几人踱步,裙摆轻柔地扫过每个人的脚边,最终停在夜璟宸面前。
“这样说来,本公主已经睡了快三个时辰了。”
这么多绝色美男难得聚集在一起,都宁愿坐冷板凳,也没有一个肯上床陪她睡觉的。
浪费啊!
就算一人一炷香的时间,轮着抱着她睡觉也行。
为什么要选择坐冷板凳呢?
魏桑榆叹口气,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庞,最后落在司凌兆身上停留一秒,
“椅子坐久了对你们的腰不好,下次都不要再久坐了。”
夜璟宸听出她的另一层意思。
盯着她的脸庞暗含侵略性,却一本正经道,“无碍,臣的腰很好,曾在书房的椅子上坐过一夜。”
魏桑榆与他视线对撞的瞬间,立刻秒懂。
这是在告诉她,那晚和他在椅子上坐了一夜。
真不愧是夜璟宸,闷骚起来半点不含糊。
裴垣卿也认真的说道,“公主不用担心,属下是武将,不像那些弱不禁风的文官,只是久坐而已,不会影响身体。”
这一句弱不禁风的文官,让沈怀清不乐意了,
“公主,微臣确实不如裴将军英明神武,但微臣自己就是大夫,最清楚自己身体状况。
倒是裴将军,已经连续陪伴公主四十五天,这腰的损耗表面看不出来,内里怕是已经虚耗过度,急需开几贴补药补一下才是。”
“沈怀清你……”
“裴将军,要不还是下官给您把脉看看吧?”
“……我没病!”
眼看着两人你来我往。
夜璟宸选择闷声不动,隔岸观火。
谢蕴之面色一如既往的温柔,看着这一切并未有多大的表情变化。
他的目光一直在魏桑榆身上,倒是慕寒骁,好几次想开口争上一争都忍住了,就怕谢蕴之看出他什么不对来。
此次说是晚上陪着老谢过来,实际就是他死乞白赖想看公主来着,幸好老谢没拒绝与他同行。
金羽川则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他就知道那个沈不是个省油的灯,之前好多次和沈怀清接触都吃了亏。
这下好了,让裴垣卿也尝尝他以往的遭遇。
最后还是司凌兆出来笑着打圆场,“常人有个三病两痛再正常不过,沈太医一番好意,裴将军就算不是腰的问题,其他头疼脑热什么的也好找沈太医不是?”
“啪啪啪——”
魏桑榆拍手鼓掌。
像是看了一出精彩的大戏那般。
谁说男人宅斗没心眼的?
她不过随便抛出一句话而已,这些个男人们就开始争上了,浑身上下全是心眼。
看了一眼那边不争不抢的谢蕴之。
魏桑榆再次在心里感叹,有时候不争也是争啊!
他只要往那里一站,周身自带与众不同的气质,不开口已经胜了一半。
要不是这会她还有其他事要做,少说也得让一帮男人脱了上衣,陪她玩玩捉迷藏什么的。
“哎呀!本公主还有事,你们该上朝的上朝,该回家的回家。”
未免显得自己太薄情,她又补充一句,“等下次不忙了,本公主再邀请你们来此品茶赏花!”
夜璟宸闻言,首先抱拳说道,“是,那臣先告退了。”
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让其他人都怔愣了下。
接下来几人也不好再继续留下去,纷纷跟魏桑榆拜别。
司凌兆出了碧落轩,坐上自己的马车后才说道,“去叶府。”
小厮闻言驾车转了方向。
本以为今晚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能过来探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却没想到在魏桑榆的房间里,出现那么多男人。
不过公主说要去抓大祭司,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若是他能在公主之前提前找到殷素问,就能知道天牢火灾的真相了。
第303章 蠢蠢欲动,越发强烈
谢蕴之也上了马车,看着慕寒骁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说道,
“寒骁,还有一个时辰就要上朝了,既有重要事情跟皇上回禀,就该回去整理一番才是!”
慕寒骁收回心思,“嗯,我知道了。”
马车刚拐个弯,就被谢蕴之喊了停。
“我就不送你了,让车夫直接送你回去。”
眼看着谢蕴之要下马车,慕寒骁急忙问道,“老谢,那你呢?”
“公主睡不安稳,连做梦都想着要抓的人,必定特殊。”
“……”
谢蕴之去而复返,让魏桑榆本就已经安静下来的屋子,再度多了一人。
除了裴垣卿本身就住碧落轩,没想到还有一人也去而复返。
那人便是夜璟宸。
魏桑榆这会已经换好衣衫,春萝正在替她梳头。
透过铜镜,看着镜中突然出现的人,她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怎么又回来了?”
夜璟宸没想到对方也会回来,下意识的说道,“臣有要事,请公主暂且屏退其他人。”
“无妨,都是自己人。”
刚刚屋子里那么多人,避免人多口杂,夜璟宸才什么都没问,更是在公主放话后,假意第一个离开。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其他人也全部离开。
“公主要去抓人?”
屋子里没司凌兆存在,魏桑榆这会也不藏着掖着了。
“其实天牢里的那场火灾,并非意外。”
她继续说道,“大祭司逃了。”
这种表现的机会,裴垣卿不遑多让,“抓人这种事,属下经验丰富,公主把这事交由属下去办好了。”
夜璟宸冷静开口,“上次她死而复生,这次又损毁大理寺天牢。”
“这个大祭司太邪门,一味的抓人,只会打草惊蛇。”
他接着说道,“臣手里有个暗卫营,或许可以帮到公主。”
魏桑榆没有开口应答。
这不算最好的法子,要论起暗卫刺杀,她身边的金羽川武功那么高都没能得手。
主要是女主身上的系统太过逆天,其他人不知道,也无法预判并不容易得手,她也是通过摸索才了解一些。
现在除了她知道这个秘密外,就只有金羽川知道了,所以她亲自带着金羽川去追杀最稳妥。
此刻屋内静的只剩,那细微梳头发的声音。
安静良久的谢蕴之终于开口,
“世人眼中圣女身份特殊,在民间广为流传,无论是刺杀还是大张旗鼓抓人,反而让有心人起了心思,帮其潜逃反而不利。”
听到不同的意见,魏桑榆微微眯起眼眸,“继续说。”
“鱼目混珠,只要有证明圣女身份的东西,另奉‘圣女’为大祭司以假乱真。”
魏桑榆明白他的意思,用假的圣女坐镇,再把真的圣女杀掉。
这样一来,既洗脱杀圣女的不利名声,又可以避免潜在麻烦,还能大张旗鼓的杀“假圣女”,一举数得。
殷素问被打入天牢之前,搜过身没什么特殊物品,所以那枚能证明身份的凤凰翎羽,此时应该还在星辰殿里。
星辰殿是以前的帝王,修给上一任大祭司住的小型宫殿,殷素问被封为大祭司后,在那里住过两日。
短暂的思考后,魏桑榆说道,“提议不错,只是找谁来当这个圣女呢?”
朝中大臣都见过殷素问,想要用其他人糊弄过去,并不容易。
除非这个世界上,有两个身材相貌都差不多的人,才能伪装。
而这样的人,并不好找。
他温文尔雅的说道,“公主,草民认识一位老前辈叫公良启,他做的人皮面具,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只要找到一名身形,与圣女相似的女子可成。”
问题是他提出来的,自然一早想好了解决法子。
此话一出,夜璟宸的余光看向谢蕴之时,眸光晦暗不明。
对方口中公良启这号人物,还是他小时候听爷爷说过一位奇人,不仅精通机关术绝学,还擅长易容术,也就是对方说的人皮面具一种。
这么多年过去,公良启早就销声匿迹,他的机关术和易容术失传,后继无人,就算人还活着,按照年龄推断也快百来岁了。
这样一位百岁老人,真能被对方找到?还能帮忙制作人皮面具?
夜璟宸怎么都是有些不信的,可对方胸有成竹,毫不浮夸的样子,让他不得不信。
此人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魏桑榆已经梳好了简单的发髻,她起身,缓缓走向谢蕴之,“这位老前辈没有见过圣女,又如何做出人皮面具呢?”
谢蕴之微微垂眸,解释道,“有画像就足够了。”
京城的天刚蒙蒙亮,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巷子,朝着墨韵轩的那条街道驶去。
因为夜璟宸和裴垣卿都要去上朝,所以这会魏桑榆,特意送谢蕴之回来。
马车里,一身锦袍不染尘埃的美男子,规矩端坐,仪态优雅大方,浑身温润的气质,由内而外的散发。
一路上,魏桑榆都忍不住想要亲近他,想亲他,甚至想把他弄脏,看着他在她面前失控。
但也只是想想,好几次都忍了下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这处。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春萝的声音,“公主,到墨韵斋了。”
心里的蠢蠢欲动,越发强烈。
魏桑榆并未让他急着下马车,而是关心的问道,“此次去贩私盐,想必凶险万分,没受到什么惊吓吧?”
“承蒙公主挂念,草民……”
话未说完,魏桑榆起身突然欺身而上,一把按住他放到两侧的手。
盯着那双躲闪的眼睛,她略有些不满的说道,“都私下了,怎么还是叫我公主?”
如此近的距离,谢蕴之下意识紧张起来,
“姑,姑娘,已经到了,你不是还有其他要事?”
那件事她已经采纳了他的建议,有了决断也派人去通知了张执先暗访,所以此刻并不是很急。
魏桑榆微微眯起瞳孔,想从他眼中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可惜,那不染情欲的眸子,干净的像一汪清泉,她的手下意识的摩挲着他的手背,想要让那双眼睛,染上情欲之色。
却激起谢蕴之浑身的紧绷感。
她柔声问道,“阿蕴,这些日子有想我吗?”
第304章 奸商呢?不,财神爷
谢蕴之修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眨动。
似乎在想如何表达比较含蓄不失礼,却因为魏桑榆靠得太近,思绪总是在关键时刻被打断。
鼻息间的那股香味,还在不断地往他鼻子里钻,他连忙说道,
“切切在心,念念不忘。”
“既然如此思念,为何还总想躲开?”
“我……”
“你知道吗?今日醒来时看到你也在,我有多开心?”
他被她按在这小小的角落,身后退无可退。
心里的那道鸿沟,却时刻提醒着他,不可逾矩。
谢蕴之再次低声提醒道,“姑娘,墨韵斋已经到了,您要想见我,其他空闲时间随时都可。”
“你就不问问,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姑娘偶尔能想起我,就够了。”
“……”
魏桑榆盯着那微微抿起的唇线,似乎就连分明的弧度,都如此完美,当真仙品。
只是这样的仙品,心思敏感,情感易碎。
手上按压的力度骤然松懈,被禁锢的手已然有了活动空间,谢蕴之微微怔了一下,就见魏桑榆微笑着耐心地询问,
“阿蕴,可以亲一下吗?”
她温柔地的模样,让谢蕴之浑身紧绷的弦微微松懈了几分,耳根子已然有些发烫。
心跳如雷,谢蕴之小心翼翼的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的后脑勺,身子微微前倾几分,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没有魏桑榆想象中那么缠绵,只是轻轻碰一下就结束了。
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明显不满足于此。
继续盯着他那张唇,用气音一字一顿道,“阿蕴,我想亲这儿。”
谢蕴之心跳一滞,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刚刚试着往前一些,他像是想起什么来,又突然停下,“对了,还有东西差点忘了交给姑娘。”
谢蕴之将她‘送回’原来的座位。
在魏桑榆不解的目光中,从身上拿出一封信封,双手呈上。
魏桑榆一看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心里就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姑娘未雨绸缪,身边能人谋士众多,礼贤下士,免不了用到银钱。”
说完这话,谢蕴之面色滚烫,根本不敢看她。
他继续说道,“以后的每月初,我便让寒骁代劳,将同等汇票准时送到您宫里,还请姑娘不要嫌弃才是。”
虽然她有封地的财政收入,但谢蕴之觉得钱财多多益善,在她需要用的时候随时都有,不需要在钱财一事上多费心思,也算是他尽到的一丝绵薄之力。
他这人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些身外之物。只是两人还没正经在一起,就送这种俗物,难免有些失礼。
魏桑榆接过那信封,拆开看了下。
一张二十万两白银的汇票,让她瞳孔生理性收缩了下,再次看向谢蕴之时,她眼神都变了。
“这么多,不留些本钱继续做生意了?”
没听到她不悦的声音,有的只是对他生意上关心,谢蕴之下意识松了口气,同时还升起一股暖意。
他认真解释道,“并非本钱,这些是此次去贩私盐所得,幸好姑娘有远见,让寒骁随我一起,倒也解决了不少麻烦。”
原本的贩私盐,有了官府开具的盐引后,他就能正大光明的开盐庄了,以后还能赚更多的银子。
“姑娘不必多虑,其实…宝丰钱庄有一半也是我的,因为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这些,很多生意都不在明面上,也并未用我本人的名字。”
“姑娘看到的那些,不过是我应付家人的,若将来需要大笔银钱,姑娘只管让身边人跟我说一声。”
“……”魏桑榆看着他睫毛微颤。
宝丰钱庄可是京城最大的钱庄。
他跟她说有一半,还有那些个杂七杂八的铺子,外地各处的生意以及藏言辞商会。
从原书中的时间线来看,谢蕴之在大晟灭国三年后,他就已经是天下间最富有的商人。
如果他现在真的只是她看到的‘前期创业阶段’,又如何在三年后能富可敌国?
这点本身就说不过去。
他现在的财富应该都被他用另一种方式,隐藏起来了,别人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就像他自己说的,那些只是给他那个丞相爹看的。
因为在他父亲眼中,若连这点价值都没有,可能日子会比现在更难过。
“我以为你是为了谢睿锦的婚事,才去冒险贩私盐,看来就算没有私盐这事,你也能拿出十万两给丞相。”
谢蕴之就知道这事瞒不过她,“婚事是一回事,主要还是我想在盐商这条路上,去探探底,只要打开一些门路,后面的银子自然就好赚了。”
魏桑榆认可的点点头,见他确实不是在硬撑,这才收下手中那张汇票。
她还真是低估了谢蕴之。
要不怎么说是奸商呢?不,财神爷!
就在魏桑榆还想着,等下继续亲财神爷的举动,就见谢蕴之已经起身。
他弯腰的抱拳说道,“姑娘,一不小心耽误了您太多时间,下次再会!”
“……诶?”
又没亲到!
看着他下马车的背影,魏桑榆只能把脑中的黄色废料强行清空。
又拿出那张汇票看了看,瞬间被上面的数字填满。
每个月二十万两银子,这还没成亲呢?
果然,银钱能治愈所有不开心,就连昨晚被殷素问影响的心情也瞬间变好了。
马车重新起步。
看着马车离去的影子,谢蕴之唤了看门小厮过来,“套上马车,我要去终南山一趟。”
城北,难民窟——
“走开!别耽误我去讨饭。”
“走走走,我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有功夫算命?”
“……”
“……”
一连被几个人无情拒绝后,殷素问强忍着痛苦,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她蹲在地上默默流泪时,一道身影站在她面前。
“你会算命?”
殷素问抬头一看,是一个胡子邋遢的男人,浑身的酒气熏的人反胃。
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她艰难地重新站起身来。
“我什么都会算,只要你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或者看手相也行。”
男人伸出手来,“我要看财运,昨日都输光了,今日再去赌怎么才能赢?”
殷素问仔细看着,“今日你的财运在东边方向,只要你一直往东走,遇到的第一家赌坊进去,前三局赌赢了一定要走,可记住了?”
第305章 慕寒骁给她带的礼物
“好,暂且信你一回,要是赢了回来请你吃饭,要是算错了……我李拆这辈子最讨厌神棍,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
殷素问敢怒不敢言,想起昨晚的小女孩,被反噬气运至今让她心有余悸。
面对这种情况,她也只能在心里祈祷,但愿这个赌徒赢了银子,别再回来骂她。
待男人走后,她赶紧打开系统面板看一眼。
积分终于有了一个点,气运值还是原始数值,只有在算命后别人信任她,气运值才会涨一点。
她赶紧兑换一瓶生命药剂,刚拿出来准备喝,就遇到来此排查的官兵。
“都站起来,例行检查!”
“快点!”
“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这个人是逃犯,见到此人,一经上报赏银千两。”
“赏银千两?这是什么嫌犯吗?”
有人见画像是个漂亮清美的姑娘,这才多问一句。
殷素问只偷偷看一眼,便看到那画像上的人就是自己。
愣神间,手中的药剂突然被一个乞丐夺走,
“这个是什么?一看就很好喝的样子。”
“还给我!”殷素问追了几步后,那乞丐便跑没了影儿。
这一出声,更是惊动了那些个官兵。
几人迅速追了上来,将殷素问围住,“什么人?报上名来,哪里来的?”
“捂得这么严实,还不赶紧把脸露出来给我们看看!”
几个官差凶神恶煞,似乎她一旦拒绝,就会被对方的刀砍死。
殷素问说道,“我得了皮肤溃烂的病,露脸是会传染的。”
一听说要传染,那些人本能的后退一步,“你站远些,把脸露出来我们看看!”
后退几步后,殷素问撕下面上沾着血肉的麻布,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啊!!”
听着那骇人的惨叫声,再看那张血淋淋的脸,几个官兵也控制不住的浑身恶寒。
“算了,走走走!”
“恶心死了。”
抓这样体无完肤的人回去,都嫌脏了自己的手,就怕真是什么传染病,到时候染上身就全完了。
终于把那些人打发走,殷素问为了给下一个人继续算命,不得不重新把染着血的麻布重新裹在脸上。
魏桑榆已经坐着马车在京城找了一圈,并无所获。
城内的官兵也在四处搜寻殷素问的下落,可还是了无音讯。
魏桑榆坐在茶楼里品着茶,听着下面的人汇报,轻轻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春萝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檀木盒子。
“公主,东西在星辰殿找到了。”
打开一看,正是可以证明圣女身份的那枚凤凰翎羽。
魏桑榆只看了一眼,便叫人合上。
“人挑选得如何了?”
“玉枝已经在私下寻找,她平日里结识的女子比较多,又见过大祭司的身形样貌,想必这两日就能有结果。”
金玉枝办事魏桑榆是放心的,以往的那些事都办的很漂亮。
尤其是在挑人选人一事上,她相信金玉枝的眼光不会错。
“嗯,除了身形样貌外,尽量选人聪明机灵的,也好在关键时刻应对一些紧急情况。”
“是,奴婢这就去跟玉枝传达。”
春萝再次退下。
魏桑榆继续品着茶,看着下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她在脑中梳理着当前的局势。
接下来,得弄一个秘密基地,招揽些人才专门研制炸药。
这事在还没成功之前,她想暂时跟皇帝老儿保密,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反正谢蕴之给她的银子足够使用,等这些东西样品弄出来后,再大批去做出来也不迟。
朝堂上——
这些日子,皇帝因为后宫勾心斗角的事,闹得心力交瘁。
可今日早朝,慕寒骁给他带回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除了巡盐成功,灭了当地那股贩私盐的黑恶势力,还在那附近发现了一处银矿。
皇帝龙颜大悦,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慕寒骁赞赏有加,夸他年轻有为,大赏特赏。
更是给了慕寒骁审理案件时,可以越级,直接上奏皇帝的特权。(相当于锦衣卫里,最高指挥使的部分权利。)
对于这个皇帝面前新晋的红人,不少朝臣心里都有了数。
连以往的刑部尚书,曾经慕寒骁的顶头上司,都不由得抹了把冷汗。
想起当初差点得罪慕寒骁,他还有些后怕。
想不到慕寒骁在被公主带走后,短短的时间里,立下如此大功飞黄腾达。
看来以后,他得多和慕寒骁走动一番,缓和下关系打打交道。
事情刚一结束,慕寒骁就婉拒了朝中那些臣子的示好,直奔宫外去寻魏桑榆。
得知魏桑榆在茶楼时,他更是骑着快马一路在街上飞奔,直接找到了她。
“哎呦!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刚下了朝就来找本公主了?”
看着面前飞鱼服配刀的少年,那张痞帅的脸,还有那暗含侵略性的小狼狗眼神,魏桑榆眉毛轻轻一挑,又说道,
“今早天没亮时,你明明也在本公主房间,为何一声不吭?”
说起这个慕寒骁就一肚子苦水,明明心里浓浓的思念,却在谢蕴之在场时,不得不将心思潋藏。
情绪交织的他,上去就将她还未喝完的半杯茶水,拿到唇边一口全喝了。
“公主,老谢当时在那里。”
“所以在你心里,谢蕴之比较重要?”
“公主别这么说,在外地巡盐的时候,小奴隶还瞒着他给您准备了礼物呢!”
闻言魏桑榆眸光亮了亮。
这两人不愧是多年的好友。
一个早上送了银子,一个刚下了朝就跑来送她礼物。
要不怎么说,两人比亲兄弟还亲呢?连想法都差不多。
关键是慕寒骁这小子,年纪轻轻,这方面的心思倒是细腻,也不知道会送什么给她,魏桑榆生出一丝期待。
“是嘛!本公主的小奴隶,出门一趟居然还准备了礼物给我,真是让人惊喜。”
“要不是今早公主房里人太多,小奴隶早就拿给你了,哪里等得到现在?”
语气中难掩几分怨怼之言,却让魏桑榆受用极了。
小狼狗委屈控诉在她看来,是因为在乎她才会如此。
慕寒骁放下茶杯后,从身上拿出一枚盒子。
他蹲下身来单膝跪地,很有仪式感的将一个金丝描边精美的盒子,呈现在她眼前,缓缓打开。
一颗鸽子蛋大的天然珍珠,泛着淡淡粉紫色的光泽,正静静躺在檀木盒子中。
魏桑榆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么大的圆润珍珠。
指尖触碰到圆润的边缘时,润滑的油光触感细腻,她拿起来看了看,珠子还有一定的重量,整颗珠子几乎没有瑕疵,质地也上乘,可以说是珍珠里面的极品。
这样的东西,就算是贡品里,也挑不出几件。
没想到慕寒骁看着年纪小,还有这份心。
“公主,这颗珍珠镶嵌到您的头面上,一定好看。”
盯着他期待的目光,魏桑榆勾唇坏坏一笑,
“寒寒说的对,回头就找个机会,让阿蕴帮忙做一副头面,把这颗大珍珠镶上去。”
第306章 好不好?公主?仙女姐姐
“……”
刚刚还一脸笑容的慕寒骁,面色下意识僵住,“公主,宫里有那么多手艺不错的宫人,何必让老谢……”
魏桑榆微微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凑近说道,
“那不一样,这是你的心意,交给别人做本公主不放心。”
她笑盈盈的继续说道,“再说,阿蕴做的东西千金难求,都是京城里限定的款式,本公主以后出席重要场合,戴着它多好。”
“……”
慕寒骁心里没底,以后要是被谢蕴之发现,他偷偷送公主的珍珠,还被老谢做成头面给公主戴,那他真是百口莫辩。
就在魏桑榆准备把珍珠放回盒子里时,慕寒骁突然凑上来吻住她的唇。
毫无预兆那般的缠上她,又凶又狠。
唇齿的触碰啃咬似要将她呼吸吞噬殆尽,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像是洪水瀑布那般倾注,慕寒骁边吻边带着祈求,
“别让老谢来做这事,好不好?公主?仙女姐姐……”
魏桑榆手掌将他胸膛推开一些,意味不明的喘息着说道,“这颗珍珠还差点油光,等小奴隶把它打磨得更水亮,本公主再考虑你说的。”
他有些不解,目光落在珍珠上思量一番,“您的意思……”
她错开他的脸,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珍珠当然要在蚌肉上滚动,才能打磨得更亮。”
慕寒骁似乎听懂了什么,眸光亮的惊人。
一手扣住魏桑榆的后脖,只略微偏头,便轻轻咬上了她小巧的耳垂,舔舐一下后,哑声询问,
“是这样吗?”
他轻笑一声后又故意补充道,“那仙女姐姐来扮演一回蚌精?”
“大胆!”
这声大胆满是暧昧不明,慕寒骁却将人一把打横抱起,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将她直接放在一旁不远的小榻上。
魏桑榆上身半靠在柔软的靠背上,那方软榻刚陷进去,紧跟着慕寒骁欺身而上,目光锁着她的脸痞笑说道,
“小奴隶最不怕的就是掉脑袋,尤其是掉在…仙女姐姐的石榴裙下。”
朱红色的锦衣卫飞鱼服金丝织就,上面穿越云海的彩色图案绚丽,瞬间晃花了魏桑榆的眼睛。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不明深意的视线中……
掀起淡粉色的裙角。
下一秒,只见慕寒骁缓缓俯身,殷红的唇瓣衔起盒内的珍珠,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脸上。
魏桑榆睫毛一度颤了颤,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心跳加速的厉害,暗骂一声‘小变态’。
在这种事上,慕寒骁总是能举一反三,让她体验到不同寻常的刺激感。
一炷香后——
油光水润的大颗珍珠重新落入檀木盒中,仿佛裹上一层丝滑的蛋清。
慕寒骁帮她抚平裙摆,嘴角微扬,坏笑道,
“仙女姐姐脸怎么红成这样?”
凑近,压低声音,“是珍珠太滑了吗?不对,还是仙女姐姐比较滑。”
“……”
魏桑榆暗自调节了下气息,伸手捏住他的下颌线,少年本就殷红的唇沾上一层薄薄的水渍,犹如夏日最可口的瓜果。
“啪——”
她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不重,却成功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那股变态欲。
被甩偏的脸稍稍回正,他的笑容更加邪肆,
“不够,仙女姐姐再多赏我几下!”
又闹了一会后,慕寒骁才心满意足的捧着她的手掌,轻轻吹着气,
“下次小奴隶自带鞭子,也省的您手疼了。”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模样,抽回手,“眼下有件正事要你帮忙去办,等办好了,本公主多给你些奖励。”
慕寒骁收起那副玩味,静静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本公主手里,有本制作炸药的手册……”
听着听着他的表情,变得越发严肃。
“这件事一定要秘密进行,不能让其他人知晓,更不能让其他国家的探子注意到。”
他微微点头,“草民回去就秘密收集各地,顶尖手艺人的情报,争取早日将他们汇聚一起为您所用。”
接下来的两天,殷素问仍旧杳无音讯。
顶替的人已经找到了。
一个高矮胖瘦与殷素问几乎一致的女子——符彤。
符彤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因出生时右脸上有块红色胎记,被算命之人说成会克父母兄弟亲人,所以这些年她被独自养在别苑。
虽然独自带着奴仆生活,但家人并未在吃穿用度上苛刻她,还单独为她请了教书先生,逢年过节也会接她回去团聚一次。
只是长时间的不与外人接触,导致她性格孤冷沉闷,也很少有人知道京中还有她这号人。
就算偶尔出门也都是戴着面纱。
因为胎记的缘故,她几乎没有朋友,丫鬟也不怎么与她亲近。
在一次偶然的间,她听说了金玉枝的事迹,在心底莫名的生出一丝共情。
那个身份比她卑贱百倍的女子,都能从泥坑里爬出来,耀眼的站在贵女当中,这是何等的自信和心理强大?
偏偏,她就做不到这点。
于是,日常探听金玉枝的事,成了她心里的一种执念。
她希望自己某一天,也能学着对方,光明正大的站在贵女之间,不在乎别人看她的眼光。
听闻金玉枝最近在家中开诗茶会,说是九公主赐了新茶,特意广邀贵女们一起品茶赏诗。
得知消息的符彤,这次大着胆子递了拜帖,就想近距离的接触下对方。
哪知,她戴着面纱悄然注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注意上了她。
于是一场看似普通的接触下,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符小姐,何必执着于以真面目示人?”
金玉枝说道,“这个世道,大多数人以貌取人,她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你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你的家世地位,已经超过了许多人。”
“可是,因为这张脸,我遭受到了太多的不公,我也很想告诉自己不在意,可那些异样的眼光向我看来的时候,我真的做不到。”
金玉枝摇着扇子,半开玩笑的说道,
“如果这个时候,老天爷突然要给符小姐要是换一张脸,代价是忘掉符彤这个身份,割舍过去的一切,符小姐可愿意?”
第307章 真君子,又如何做面首
符彤说道,“父母将我视作不祥,如果真有这么一个机会,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思绪回归,符彤站在金玉枝身旁,看着前面那道华丽衣衫的背影,眼中充满对新生的希望。
魏桑榆回过身来,上下扫了一眼戴着面纱的符彤。
“同样的身形,连清冷的气质都这么像,不错!”
听到魏桑榆的夸赞,符彤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公主殿下,请问您需要臣女怎么做?”
春萝走上前,托盘中放着一枚小白瓶。
在符彤不解的目光下,魏桑榆缓缓说道,“这个是假死药,服下后从此世上再没符彤这个人,七日后,从棺材里醒来的会是另一个人。”
“她叫殷素问,一个只会被世人尊崇,受尽优待的圣女。”
“那臣女的父亲和家人……”
“本公主会想办法,将你父亲调遣到富庶的地方上任。”
那个地方远在江南,正是她的封地临阳郡,这样一来,日后就算符彤想反悔也要掂量下自己家人的安全。
她拿过小白瓶,将它握在手中,“臣女都听您的安排。”
当晚,吏部员外郎家的千金符彤,突然得了不治之症离世。
三日后,符员外郎刚给女儿办完丧事,就接到圣旨,被任命为临阳郡正六品通判,比七品员外郎还要高一等级。
如此巧合的事,对一向信命的符大人来说,这是死去的女儿在保佑他升官发财,这一高兴又给女儿多烧了些纸钱。
谢蕴之从终南山回来了。
轻微晃动的马车里,那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静静地放置在他的膝盖上。
手轻轻抚上盒子边缘,满脑子里都是那道,即将油尽灯枯的佝偻身影。
“臭小子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师父,您独自在此居住徒儿实在不放心,要不还是随我下山颐养天年吧?”
“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有什么好打交道的,倒不如这山中清净。”
头发胡子全白的老者,从屋内拿出一壶酒,看着谢蕴之还在,有些不耐烦,
“快走快走!没事别来打扰我,尽坏我规矩,临了了还被你逼着做这种缺德事,真是造孽。”
“师父,徒儿不孝,实在是……”
“别解释了,说起来我都没脸去见你外祖父,从十年前我就盼着你成亲生子,结果现在还是个光棍,你怎么有脸来见我的?”
“……”
老者朝着院内的一所坟地走去,他枯瘦如柴的手摸过那块木刻的碑,
“公良启啊,你看看你教的什么徒弟?他学什么不好,竟然学你打光棍,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死了干净。”
话落,那墓碑上凹进去的字体被触动,坟墓自动打开,露出里面干干净净的锦被棺材,不等谢蕴之再说什么,公良启已经躺了进去。
哗啦一声响动后,那坟墓自动合上。
谢蕴之无奈摇摇头,每次他来师父总是会闹这么一出,真是让人头疼。
他上去跪在坟墓面前,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师父,我找到心爱之人了,以后也不会是光棍,您就放心吧!”
思绪回笼,马车已经行至碧落轩的门口。
招财开口喊道,“公子,已经到了。”
谢蕴之轻叹一声,当年他拜师的时候,师父就只肯教他机关术,却不肯教易容术,原因是怕他滥用旁门左道,不肯走正道。
如今却在他心性稳定后,将易容术的用法和注意事项,详细告知,他心里感触良多。
下了马车,谢蕴之在小厮的通传后,没一会儿,就被迎了进去。
魏桑榆见到他很是开心,“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他双手呈上,“姑娘的事,不敢耽搁。”
她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那张薄薄的人皮脸,栩栩如生的眉眼,做工比她预想的还要逼真。
魏桑榆盖上盒盖,叫春萝拿了下去。
“阿蕴,真是辛苦你了。”
“你我之间又何必言谢,姑娘不需要这么客气。”
魏桑榆上去拉住他的手,又对其他人挥了下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
见到这种场面,谢蕴之难免紧张起来。
却又有些隐隐的期待着什么?
“来,坐下。”
他刚想说不合规矩,就听到魏桑榆柔声说道,“我都不跟你客气了,你倒跟我客气上了?”
谢蕴之在她的引导下,硬着头皮坐在她常坐的那张软榻上。
她顺势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阿蕴,我准备在谢睿锦议婚那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挑明我们之间的关系,让父皇下旨赐婚。”
“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谢蕴之闻言,面上的表情看不出多大的变化,长期处变不惊的他,遇到什么事都表现得极其淡然。
除了那次在江南任性过一次后,后面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
虽然知道她一开始就表明的态度,但这一天真的快要来时,他的那颗心,还是会激烈的跳动。
“我的身份,会在公开后成为姑娘的污点,其实他们比我更有资格成为您的驸马,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姑娘遭受不必要的非议。”
“只要能陪伴在姑娘身边,便已经是求之不得的事。”
魏桑榆脑袋突然离开他的肩头,将他的脸捧过来,强行与他面对面的交接着视线。
她眨巴着眼睛,凑近他说道,“你认真的?”
“谢某所言,句句真心。”
因为魏桑榆手劲大的原因,此刻谢蕴之的脸都有些变形了,那张嘴更是挤得有些嘟嘟唇的既视感,说话时还莫名有些可爱。
盯着那双毫不掩饰的眼睛,她眼睫眨了眨,“你不行,不是一个合格的面首。”
“……请姑娘赐教,怎样才算合格?”
见他虚心询问的眼神,魏桑榆侧身直接坐到他腿上,手臂下意识搂着他的脖子。
就这一个举动,已经让谢蕴之浑身紧绷了起来。
“姑娘?”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坐怀不乱的真君子,又如何做面首?”
他说,“可裴将军也是君子,还是大晟战神。”
“你只见过他表面的样子,私下里……”
魏桑榆欲言又止,依旧没从谢蕴之眼中看到任何醋意,仿佛一切在他看来,都再正常不过。
“私下如何?”
他嗓音有些微颤的询问,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怕问多了她嫌烦。
魏桑榆又偏着头问他,“阿蕴看过春宫那种书吗?”
第308章 她在欺负谢蕴之
被她这么一问,谢蕴之有些不好意思。
以往慕寒骁喜欢看春宫,说是以后娶了媳妇能用上,他派人特意去寻过几本给慕寒骁,自己也顺便看了几页。
但他看过后无感,就放在一边了。
原因无他,就是觉得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应该尊重对方的一切,这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只要对方想他,一回头就能见到他,若不想,他亦不会主动去打扰半分。
“我看过一些。”
他并未选择隐瞒,语气尽显真诚。
魏桑榆闻言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追问,“那你看完之后,什么感觉?”
盯着她期待的眼神,他温柔又认真说道,“没什么感觉,在我眼里与一些寻常画作无甚差别。”
“……”
她失落的眨眨眼,又问道,“那你以后,会用到书里那些来勾引我么?”
谢蕴之轻轻摇摇头。
他的爱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刻意证明,也不需要‘勾引’去达到某种目的,在他看来是对爱的亵渎。
从他眼中看懂情绪,魏桑榆认真的说道,“所以,你做不了面首。”
对于这点,他有些羞愧的垂下睫毛,“做不做面首,我与姑娘的情谊依旧不变。”
“对呀,身份不能改变什么,情谊在就行了。难不成你以后做了驸马就要因为外人的看法,与我疏远?”
“姑娘,这不是一回事。”
“……”
这脑子反应就是快,被她偷换的概念,居然没忽悠过去。
奸商脑子就是转得快。
“我意已决,自然不会因为其他原因反悔。”
她摸了摸他的脸,“你可知…我最不怕的就是被人非议,我的驸马出身不重要,哪怕他是街边的乞丐也无所谓,只要是我魏桑榆看中的男人,便是踩在那些权贵头上又如何?”
自古母凭子贵、妻凭夫贵的比比皆是,但到了她这里,便只剩夫凭妻贵的道理。
谢蕴之抿了抿唇,最终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阿蕴,回去后丞相让你准备聘礼什么的,你就按照单子准备好了。”
算起来谢睿锦订婚没几日了,加上这几日他不在京城,想必父亲急的到处找他呢。
他微微点头,“好,那我现在就回去。”
“别急!”魏桑榆并未有起身让他的意思,唇瓣凑近柔声哄道,“亲一下再走。”
房间里突然安静的可怕。
谢蕴之目光扫了空荡荡的门口一眼,最后注意力才回到魏桑榆脸上。
犹豫了下,最终缓缓凑近,在她唇上虔诚的轻轻碰了下。
犹如蜻蜓点水那般正要退离,却被环在脖子的手臂突然向下按压。
有了多次经验的魏桑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让他跑掉,她想好好亲他想很久了,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柔软的唇瓣顿时贴的严丝合缝,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流转在两人之间的气息,不断升温,她清晰的看到谢蕴之根根分明的睫毛,犹如蝶翅那般颤动不已。
像是上瘾似的,她不断地吸吮着他的唇瓣,就想看他染上情欲之色后的样子。
可强势主动,让谢蕴之根本招架不住。
很快,他就像是被抽了骨头那般,浑身发软似的,只是略微往后几分,就被她顺势压在小塌上。
快要呼吸不过来,他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喉结滚动只能被迫的咽着唾液。
魏桑榆已经跪在榻上,按住他下意识想反抗的手,她霸道强势的气息,正不断地侵蚀着属于他的领地,抢占着他最后一丝生机。
“唔——”
齿关刚打开,她凭着经验探入,想要试图安抚那惊慌失措的巧舌,可偏偏,由于谢蕴之惊吓过度,舌根发麻失控到颤抖。
生理性的湿润从泪腺萌出,悄悄从他的眼尾滑过,滚落进鬓发之中。
片刻后,魏桑榆才意识到暴露了本性,对谢蕴之长久以来的克制,就像是洪水打开了闸门那般,根本控制不住。
比以往任何一次和其他人亲吻时,都要粗暴热烈。
唇瓣稍稍退出几分,她看着谢蕴之眼尾已然绯红,有些破碎的表情,更多的是面上的那抹羞赧,明显将他吞没……
她在欺负谢蕴之。
突如其来的占有欲,甚至在某一瞬间,还想强迫谢蕴之把他就地正法?
意识到这点,魏桑榆眼神变得复杂,还有些懊恼。
好端端的,就跟着了魔似的。
平时想亲哪个男人没亲过,她又不缺男人,偏偏……
财神爷追求的是精神层面的感情,她非得盯着人家的肉身馋的直流口水,这对吗?
“阿蕴!”
魏桑榆下意识伸手把他扶起,试图让那份美好修复一些,“我刚刚有些……”
“没关系。”
谢蕴之打断她的话,温柔的嗓音,还有些难以掩饰的暗哑和慌乱。
“只是还不习惯,我想,我…我家里还有事,今日,今日先告退了?”
他脸红的压根不敢看她,睫毛掩盖下的瞳孔,仍旧轻微发颤。
那努力着控制着自己的模样,就像是被人欺负过后,还故作坚强,真是让人忍不住好好疼惜一番……
最后魏桑榆还是决定,先放他回去,给他一点调节情绪的空间。
“嗯,那你先回。”
得到肯定后,谢蕴之才转身往门外走,只是那步子表面上不疾不徐,仔细看仍旧有几分虚浮感。
直到行至庭院中后,那抹白色身影才快速消失。
魏桑榆那颗怦怦直跳的心,依旧提醒着她刚才的举动有多离谱。
简直就跟禽兽差不多!
稍微调整了下心态,她唤来春萝。
“走,去玉枝那里。”
金府后院的暗房里,摆放着一具金丝楠木棺材。
棺材里静静躺着一具女尸,在她的右脸上,有一块明显的红色胎记。
那胎记丑陋狰狞,一侧还泛着黑紫色,细看之下就像是野兽的皮囊没蜕化干净那般。
这样的胎记别说长在女子脸上,就算是男子也接受不了。
就算符彤是个才华横溢,各种优点集于一身的女子,但只要这张脸露出来,都会让人退避三舍,还有谁会去真正了解她的内心呢?
魏桑榆偏过头去,看着盒子中静静放着的人皮面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拥有过这样一张脸,无论如何也不愿回头了吧?”
金玉枝含笑的接过话来,“臣女要是她,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将这张脸焊死在自己脸上。”
魏桑榆偏过头去看了她一眼,“本公主就喜欢你这股劲儿,跟你哥哥一样,再艰难的环境都不会轻言放弃,永远都要做最优秀的那个。”
第309章 算命,死的第五个了
听到她突然这么夸赞,金玉枝有些不好意思,“臣女的一切都是公主给的,若不是遇到公主搭救,也就没今日的金玉枝。”
魏桑榆轻笑一声,“本公主只是扶了你一把,你如今能在这个圈里站稳,便是靠你自己的能力,不必自谦。”
金玉枝也不再多言。
此时她又听到魏桑榆说,“那个谢睿锦你当真没想法?”
她直言道,“臣女不喜欢愚蠢之人,只是被他缠的太狠,偶尔哄骗一两句罢了!”
魏桑榆表示很欣慰,“既如此,那过几日子丞相府的议婚宴上,本公主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公主不必顾虑臣女的想法,要是哪天臣女自己犯了糊涂,这条命公主随时取走便是,绝无怨言。”
从离开青楼的那天起,她的命就只属于公主,能跟着公主这么有魄力的女子行事,让金玉枝深感荣幸。
魏桑榆抬眼看了周围安静的环境。
她猜到这个时候金羽川肯定也听到了。
当初她给金玉枝的安排,都是为了收服金羽川顺手为之,并没有特别大的期待,没想到金玉枝能做到如今的地步。
真是应了那句‘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这哥哥在死人堆里要做顶尖杀手,这妹妹狠起来也不差。
可惜妹妹在原书中死的太早,所以她一开始对金玉枝并不了解。
“放心!你是本公主的人,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句话,她不止对金玉枝这么说。
阴影中的身影轻微的晃动了下,原本想出现见妹妹的金羽川,发现妹妹并没有想见他的意思就忍住了。
说了那么久的话,妹妹一个字都没提他。
似乎在妹妹心里,那个坏女人比他这个哥哥还重要许多。
真不知道坏女人有什么好的,一个个都对她死心塌地。
事情差不多结束后,金羽川暗中跟随魏桑榆出了金府,又一路回到了碧落轩。
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还是被他看到了。
裴垣卿每次傍晚回来,都会抱着她去房内恩爱一会后,才想着用膳。
而他最近看到裴垣卿就没胃口,大部分时间都是去厨房,随便拿个馅饼吃完了事。
金羽川坐在屋顶,看着夜幕降临后星辰布满天空的场景,始终静不下心来。
屋内,那缠绵悱恻的声音还在往他耳朵里钻。
听得他心烦意乱,可偏偏又只能忍着。
好不容易等两人结束,裴垣卿的士兵来此说军营里有事,才被紧急叫走。
金羽川趁着这个时间,嗖的一声离开了屋顶的位置,站到她面前。
“川川?有事吗?”
此时魏桑榆事后正在沐浴。
她双手交叠到木桶边缘上,一头乌黑的头发大半浸泡在水中,水下的视线被鲜红的花瓣阻碍,只能看到锁骨以上洁白如雪的肌肤和手臂。
细腻的波光晃出一片光晕,金羽川下意识抽回视线。
原本那句劝她节制的话语卡在喉咙。
最后话到嘴边换成了一句,“大祭司都消失这些天了,主人就不怕她卷土重来吗?”
魏桑榆看着他躲闪的目光,“哦”了一声后,手浸入水中,拿着手巾给自己缓缓擦洗着,像是旁若无人那般。
听着声音,金羽川下意识看了一眼,便看到沾着片片花瓣的曲线处。
比花瓣更鲜艳的小果透了出来。
那堪比金银木花果还美的存在,实在让人喜爱,霎那间目光像是定住似的,根本移不开半分。
金羽川呆呆地站在那里唇微张,连自己喉结滚动咽口水的动作,都没注意到。
直到魏桑榆抬眸,长长的睫毛掀起与他目光相撞,他才下意识反应过来自己失态,立即垂下头,目光偏开,
“我,我想说的是,大祭司,太邪门了,万一再发生,天牢那种爆,爆炸……”
她唇角勾起,依旧自顾自的洗着,
“川川,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吞吞吐吐了?”
金羽川下意识后退一步,周围温热的潮气熏得他脸颊也跟着泛红,
“算了,还是等主人洗好了,再,再说吧!”
不等魏桑榆再次开口,他逃也似的消失在了她的沐浴房里。
魏桑榆垂眸,看了一眼水面上漂浮的花瓣,轻笑一声后继续擦洗着。
算着日子,殷素问已经消失十天了。
就算是算命攒几分,也攒了不少吧?不过还不足以兑换黄金胶囊,所以殷素问还没恢复武功。
再不济她手里还有乌晏烬这个人质,等符彤苏醒后,她再找个机会把殷素问引出来。
城北,难民窟——
最近赌徒李拆的赌运非常好,几乎下场就赢。
从一开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相信殷素问来着,现在他是真的相信对方有两把刷子了。
因为城内到处贴着抓她的告示,殷素问即便恢复了容貌,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依旧裹着破麻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星扶,这只烧鸡是给你的,你这算命算的是真准啊,我最近几乎逢赌必赢!佩服,佩服!”
殷素问不敢将真名告知大家,所以才说自己叫星扶。
星取自星象的意思,扶是匡扶天下之意。
她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哪怕暂时不能用真名,也要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
看着面前扔下的烧鸡,她没有嫌脏,从满是灰尘的泥土中,捡起来撕开那层油皮纸,就埋着脑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系统里是可以兑换食物,但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食物味道太香很容易被发现,自从上次生命药剂被抢之后,她便十分小心。
就连后来重新兑换药剂时,也是各种遮挡下,才悄悄兑换出一支自己喝下。
周围的难民和乞丐们,这会都盯着那埋着脑袋吃烧鸡的人直咽口水,要不是李拆这人不好惹,他们早就想上去动手抢了。
就在殷素问刚吃完一只烧鸡后,听到有人惊叫一声,“李拆死了!”
“啊?不会吧,刚刚不还好好的?”
“他自己走路不看,摔了一跤,脖子的位置正好磕在碎瓷片上,一命呜呼了。”
这已经是她给人算命,死的第五个了。
难民窟里,几乎隔三差五的死人,不是病死的就是饿死的。
可最近死的,偏偏都是找她算过命的。
看着系统面板已经逐渐增长到,百分之四十的气运值,殷素问心里的那个怀疑,似乎更明确了。
[系统,他们的死跟我有关吗?]
第310章 金羽川想抱着她跳崖
【宿主,通过算命获得好运的同时,自然也时常伴随着霉运降临,这是正常的。】
[那为什么李拆一开始没死,就这两日给我带了烧鸡就死了?]
【……宿主,您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做的事关乎天下人的生死存亡,这些人本就是些人品不好的,能帮助到您也算是死得其所。】
【宿主不必如此介怀,咱们只要达成修复剧情线的目标就行,其他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多一个少一个,不影响剧情线的。】
抬头望着天上的点点星辰,殷素问长叹一声,
[对,既然你选择了我,我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就不相信,某些人还能跟既定的命运对抗。]
她相信每个人的命运,从出生那刻就决定了,所有的一切都该由老天爷来安排才对,没有人可以逆天而行。
而她眼下吃的苦不过是老天在考验她、磨炼她,是为了让她更好地成长,殷素问这样自我安慰着。
快半夜的时候,裴垣卿还没回来。
魏桑榆已经睡了一觉醒了,这会枕边空荡荡的没人,她有些不习惯。
毕竟这将近两个月以来,她晚上都在碧落轩居住,和裴垣卿过着新婚夫妻一般的生活,忽然有一天他不出现,心里还有点想他。
裴垣卿走的时候,说是军营里出了点小状况,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
她刚想张口喊金羽川,一想到他睡前服用了‘凝香丸’,在沐浴时金羽川看她的眼神,魏桑榆一时玩心大起。
反正她这会也睡不着,不如去金羽川屋里偷个腥换换口味?
她赤足下了房间,并未出屋子,而是悄悄推开旁边隔间的小门。
为了金羽川保护她方便,所以在她住进来后,在墙上多开了一扇小门,可以完全不用出去就能进到金羽川房间。
刚听到开门的响动,金羽川就醒了。
他耳朵微动,警惕的听着那声音的来源。
那猫着步子弄出的细微声音,不是坏女人又是谁?
他对她弄出的动静最熟悉不过了,只是为何她半夜偷偷过来,灯也不点的那种?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金羽川并未睁眼,而是继续假装入睡。
直到那双手抚上他的腰身,他才不得不装作被惊扰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语气下意识心虚。
“主人来我这里做什么?”
昏暗的环境下,魏桑榆并未去看那双已然清明的眼睛,而是垂眸盯着他衣襟松垮的胸口,
“当然是来你的梦里与你相会啊!”
“……”
金羽川怀疑的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触感真实,一切无异,怎么会是她说的梦里?
莫不是坏女人在梦游说胡话?
忽然想起两个月前那一场场荒唐的梦,金羽川瞳孔微微缩了下,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再次看向魏桑榆时,他下意识拉过她的手臂,想要确认什么,就听到魏桑榆幽幽说道,
“哎呦!这就等不及了?看来川川这些日子是真的想了。”
魏桑榆看了一眼周围。
夏季的热气虽然消退不少,但夜里的房间里依旧有些闷,倒不如趁着这个季节,多去外面几趟也凉爽舒适,省的她结束后还得销毁房内‘证据’。
等秋季的时候,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川川,我们还是去栖霞楼吧,那里更刺激。”
听到这句话,金羽川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各种情绪翻涌到要将他淹没殆尽。
就在她抬眼的瞬间,金羽川下意识将人揽入怀里,不让她看到自己面上的情绪。
他闷闷的说道,“主人那么喜欢去外面?可我们…还没在房间里…”
后面的两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魏桑榆还不知道,他在那场大理寺天牢爆炸的时候,就因为她‘脑震荡’后不认得他,才受了刺激。
那个时候他就恢复了‘梦游’的症状,只是金羽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病了,所以根本就没往这上面想,还一直配合魏桑榆吃安神丸。
在魏桑榆看来,金羽川在杀手阁时什么血腥没见过,九死一生都过来了,所以她才会认为天牢那场爆炸,达不到刺激他的条件,也就没注意这点。
“房间里有什么好玩的?别说了,走,带本公主去外面玩。”
这一刻心跳如擂鼓。
金羽川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此时的心情,一想起这些日子她让他坚持吃的‘凝香丸’,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从那次和殷素问正面交锋后,醒来状态就有些不对劲,当时他也没多想,一心只担心殷素问要杀她的事。
看来沈怀清也知道他的病情,才故意合起伙来瞒着他。
坏女人更是趁机占他便宜还不告诉他。
看着他每日疑神疑鬼的样子,很好玩是吧?
金羽川要气死了。
哪有人像她这样的,把他骗到外面做那种事。
可是气着气着,又好像释怀了。
他搂住她腰的手掌,稍稍用了几分力,将她紧紧嵌在怀里,不明深意的低头在她耳边说道,
“好,都听主人的。”
夜色正深,金羽川揽着魏桑榆掠过一道道屋檐和高墙,终于抵达了那处栖霞楼。
看着记忆中景区熟悉的摆设,建筑等等,金羽川终于相信,之前‘梦里’发生的那些,全部都是事实。
这一次他非要好好吓吓她不可。
既然她认为自己还处于梦境之中,那做点梦境中出格的事也没什么吧?
环顾一眼四周后,金羽川看着栖霞楼后面的栏杆外,一眼望去漆黑的陡峭悬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川川,这里不会有人,我们开始吧?”
话落,魏桑榆搂着他的脖子,温软的唇轻轻贴上他的喉结吻着。
刚刚还满脑子想法的金羽川,被她主动这么一吻,像是短路似的,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什么抱着她突然跳崖刺激刺激后,再带她飞上来,或者倒飞逆行的,却在此刻通通萌生出了别的想法。
她都这么主动吻上来了,要不还是原谅她?
可是要被她知道,这么轻易原谅了,会不会显得他很不值钱啊!
他才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呢。
要不还是告诉她真相?
第311章 要不要求着本公主宠你
不行。
这个时候要是说了,指不定坏女人怎么想他,还觉得他很享受这一切……
很快,在她的亲吻下,就连这些想法也跟着烟消云散。
喉结处异常发痒,金羽川闭上眼睛,呼吸越发的粗重起来。
扣着她后腰的手,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身边,生怕她脚下一滑从房顶掉下去。
果然,那种梦境的触感消失以后,现在的感觉才是最真实的,难以抵抗的灼热感蔓延全身,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不停地咽着口水。
“主人!”
他哑声道,“这里太亮了,我们去亭子里。”
“……”
魏桑榆停下亲吻的举动,“怕什么?反正在你梦里,就跟上次一样就是了。”
“是不是许久没梦到本公主,有些生疏了,嗯?”
话落,他突然怔住。
一股酥麻感,突然不受控制的通过血液瞬间传到四肢百骸。
“呃——”
可耻的嗓音溢出,金羽川心脏狂跳,胸腔的气息抑制不住的起伏,他极力想要压住这种强烈的反应,想维持以往梦境里那种减弱后的触感。
根本做不到,他的理智摇摇欲坠。
他闭上眼,想让自己的意志力强行去抵挡那种感觉,试图让自己理智回归。
魏桑榆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
今夜的金羽川,似乎有些过于敏感了。
还没正式开始呢,就爽成这样?
魏桑榆悄悄抬眸,观察着他脸上可疑又不受控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
眼前的金羽川……
好啊!
搁这儿跟她装上了是吧?
小川子也是有自己的想法了,明白这一切后故意不戳穿,还想反过来蒙骗他的主人。
“川川,要吗?”
眼睛微微睁开,有些迷蒙的问她,“什,什么?”
她眨了眨眼,轻快的说道,“当然是宠你呀!”
亲了下他的下颌线,她又低声道,“只要你说求主人宠,本公主就依你如何?”
“……”
金羽川完全睁开眼睛,对上她那双满是笑意的眸子,脸部肌肉微微有些僵硬。
明明就是她用这种手段,故意占他便宜。
现在还反过来让他求宠爱。
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劲。
“之前,不都没说过?”
“本公主突然就想听听,川川说出这句话时,是什么感觉?”
她动作突然停下,像是不说就不再继续似的,“怎么,连在梦里都不肯说啊?”
“……”
金羽川真的要气死了。
是不是梦她最清楚不过,这么诓骗他,她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都得到他了,还非要让他说出这种让人羞耻的话来。
魏桑榆垂眸,看他这反应还挺大,又故意说道,“不说算了,今晚就当是出来赏夜景了,送我去沈怀清那里,正好有些日子没跟他……”
“去他那里做什么?”
金羽川下意识脱口而出,自己都没发现语气中的那股急切,“那个沈平时注重健康养生,肯定已经睡下了。”
“哦。”魏桑榆短暂的思考了下,“那就去看看夜璟宸吧?他平时看书比较晚。”
“……”
金羽川想了一圈下来,实在找不到理由,就干脆以‘梦’为借口,反正她又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清醒的。
“这是我的梦境,你哪里也不许去,只能跟我在一起!”
魏桑榆偏着头看他,“哦?跟你在一起可以啊,只要你说出那句话。”
金羽川犹豫了下。
心想反正自己当做是一场梦,她又不知道自己是清醒的,这个时候说了哄哄她好了,反正明天一早他假装不知道,不认就行了。
清了清嗓子,他放低姿态,闭着眼在她耳边快速说了一句,
“求主人宠我!”
魏桑榆哪里肯这么放过他,“说太快了,根本没听清,不想说就算了!”
坏女人故意的吧?
非得这样是的,他才不是那种为了争宠连脸面都不……
脸面?
梦里丢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于是金羽川这次重新放缓了语速,在她面上一字一顿低哑道,
“求主人…宠我。”
魏桑榆终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个时候她还不打算直接拆穿他,要在等下他最开心的时候说出来比较有趣。
她下巴微抬的吐出两个字,“吻我。”
唇瓣相贴的霎那,如烈火燎原般的蔓延至全身。
夏夜的风吹在身上,丝丝凉凉的,尤其是刚出一身薄汗后,被风一吹那股凉意更加舒适惬意。
只是身体的内火,正源源不断的往外一点一点冒。
火山口的岩浆一旦爆发,是怎么堵都堵不住的。
时间过的很快,这一闹就到了下半夜。
秋千还在晃。
满天的星辰挂在漆黑的夜空中,秋千架上的银杏树化作一场纷飞的落花雨,而他们悬在天地之间,仅凭两根麻绳与彼此相连。
绳索吱呀作响,周围的景象在那一瞬间颠倒。
她只将脸埋进他肩膀。
发间的花瓣香散开来,甜丝丝的,却又被某种别的气息覆盖,那是从他身上透出,混合着淡淡皂角的清香,与年轻男子体温的味道。
“主人。”他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唤我名字。”
闻言,魏桑榆脸微微抬起几分,与他的视线精准撞上。
她看见翻涌的欲,看见沉溺的爱,以及期待的目光。
空出一只手来抚上他的脸颊,魏桑榆徐徐诱之,故意不叫他,
“喜欢被主人宠吗?”
环住她的腰又紧了些,“喜欢。”
“那……以后还要不要求着本公主宠你?”
这个时候,金羽川浑身的刺都被磨平了棱角,哪里还有平时的那股傲娇。
他沉默片刻,吻了吻她汗湿的额,
“嗯,要。”
“川川真乖!”
月亮从云层渐出,一切才渐渐平息。
他眸光有些不敢看她,默默地将她把衣服穿好,又用外袍裹住。
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了。
秋千慢慢停了,停在风景别致的花草间。
“该回去了。”他说,却不动。
魏桑榆也没有动,只笑眯眯的看着他,“今晚的川川似乎有些不一样?”
闻言他有些心虚。
“哪里,哪里不一样?”
第312章 不信这是天灾意外
她声音含笑,气息扫过他耳畔,“次数。”
“……”
“是太舒服了么?”
对上她直勾勾的眼神,金羽川下意识有些慌。
太过真实的感受,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我,我可能许久没梦到这些了,记,记不得。”
“呵呵!”
魏桑榆微笑的看着他静静表演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
“你确定这是梦?”
金羽川眼神躲闪,刚要一口咬定这就是梦,就被魏桑榆捏住了下巴。
她强迫他看着她。
“川川什么时候,也学的这般不老实了。”
凑近,看着他眼中的剪影,“在我逼你说出那句话之前,本公主就已经看出来,你、在、装。你知道这不是梦了对吧?”
“……”
金羽川脸上好不容易降下的温度,唰的一下烫了起来。
有种小偷当场被主人抓包的慌乱感,他想说什么,想要辩解什么,在这一刻,通通都那么无力。
羞愧、自卑、不敢承认现实,以及多日以来心里的那股难以言喻的委屈,让他无地自容,一度想要找个地洞藏起来。
可偏偏,他又不能抛下她一个人躲起来,只能被迫面对这一切。
一想起那些日子,他以为在梦里亵渎她还一度愧疚,‘醒了后’疑神疑鬼的举动落在她眼中,就跟个笑话似的。
“那之前为何不告诉我真相?”
金羽川忍不住委屈的控诉,“你还骗我那是‘凝香丸’,不让我在屋子里,是为了好毁灭证据?”
“不然呢!”她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唇角,“睡都睡了,至于过程……你只要记得就好。”
“……”
“在今晚事情开始之前,本公主听到是哪个家伙,跟我求宠来着?”
她笑的更大声了,又故意说道,“那个人是你吗川川?”
金羽川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最后只红着眼,闷闷的说了三个字,
“坏女人!”
“哈哈!”魏桑榆见他这样都快要笑死了,“之前嘴上说着恭敬的话,背地里就是这么编排我的是吧?”
见他不说话,她又开始翻旧账了。
“本公主还记得你第一次发病时,差点把永华宫的屋顶给掀了,还说什么我不强迫你了,字里行间都在怪我,把你骗来又不睡你……”
嘴唇突然被柔软的唇堵上了。
金羽川吻着她那张吧啦吧啦的小嘴,像是故意不让她开口继续说似的。
哪知亲着亲着,又被她反撩了。
原本已经熄灭的火又开始死灰复燃,金羽川的气息越发的粗重,一滴滚烫的热泪就像是在为不屈服最后做出的倔强。
可偏偏,小兽般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再次彻底臣服了。
坏女人只要随便亲吻撩拨一番,就能让他魂儿都飘起来。
秋千又再次荡了起来。
月亮西斜。
清冷的光辉,将影子投在地上,叠成一个完整的‘圆满’。
天亮之前,魏桑榆才回到碧落轩。
皇宫螽斯门已开,这个时辰也不知道裴垣卿有没有回来过,就算回来一趟也已经更衣去上朝。
金羽川将怀中之人放到床榻上,看着熟睡的人儿,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脸部的轮廓线,嘴角刚控制不住的扬了下,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坏女人,别以为让我在裴垣卿之前,我就会原谅你。”
想当初她要是早点强迫他,就算他不是第一个,至少也是第二个,最后却还是被那个沈抢了先。
他在江湖上好歹排名第一,除了第一其他名次都看不上,却在她这儿只能是个三,想想都要气死了。
气着气着,金羽川又脱了鞋袜,轻手轻脚的爬到榻上。
直到他钻到被子里把人搂在怀中,心里的那股酸楚这才稍稍好受了些。
看在昨夜她老实承认的份上,他就勉强原谅她了。
这一觉睡到大中午。
魏桑榆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门咯吱一声打开,裴垣卿从外面进来,面色有些许疲惫之色。
他坐到床边,拉起魏桑榆的手说道,“公主,都是属下不好,昨夜没能回来陪您。”
“……”
看来裴垣卿一夜未归啊。
魏桑榆伸手搂着他的腰,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是军营有什么事吗?让我的裴大将军一夜未归。”
手掌摸了摸魏桑榆的头发,裴垣卿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开始有个别士兵发高热,上吐下泻的,看了军医还以为是寻常高热,结果这两日越发严重了,已经有几十人有类似症状。”
他叹气一声,“昨晚死了两名士兵,属下排查了整个军营并未发现其他异常,准备一会儿找沈怀清帮忙看看。”
魏桑榆闻言,面色也严肃了几分。
“你早该找沈怀清去的。”
说完她手指轻微敲动了下,越发觉得不对劲。
连忙回想了下原书剧情,这个时间节点女主还在大晟,除了发现银矿这件大事外还有另一件事,而这件事也是加速大晟瓦解的原因之一。
难不成是鼠疫?
原书中乌元国潜伏在京城的探子,为了从内部瓦解大晟,在开战后没多久,就在京城故意培养这种老鼠散播,让无数老百姓感染了鼠疫。
可前些日子,京城的人被夜璟宸全部排查了一遍,已经清理了不少别国探子。
若是真有探子没清理干净,那么早就在裴垣卿打仗的那几个月就动手了,哪里能等得到现在。
怎么还会发生这件事?
而且这一次还精准的发生在军营里,莫非……
魏桑榆不信这是天灾意外,一定是人为。
“是,都是属下大意了,这就去请沈怀清。”
“等等!”
她下意识拉住他衣服的袖子,“让沈怀清去的时候,做好防范,这种病极有可能是鼠疫这类,最容易传染了。”
一听说会传染,裴垣卿下意识起身远离了魏桑榆,
“公主,属下刚刚离您太近了,万一传染给您,属下只怕难辞其咎。”
“……”
魏桑榆看着他,“有沈怀清在不会有事的,如果真是鼠疫先不要声张,派人给我传个信,本公主还有其他安排。”
“是,属下知道了,这就去找沈怀清。”
看着裴垣卿转身离开的背影,魏桑榆揉了下太阳穴。
既然这件事必然发生,她倒不如借此机会,让‘圣女’重新树立威望。
第313章 天灾还是人祸?
金府那边。
符彤已经苏醒过来,看着铜镜中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金玉枝出现在她身后,微笑着说道,“如何?这张脸圣女还喜欢吗?”
“真是跟做梦一样,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拥有这样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金玉枝将书籍放到她面前的桌上,纠正道,“你现在是圣女、是大祭司的身份,以后可不能再自称我了。”
“是,本祭司知道了。”
“不对,清冷孤傲的大祭司,又怎能对他人的话随意回应,她是高高在上的圣女,是俯视众生的存在。”
这一次,符彤没有说话。
她只要保持以往那般,对旁人爱搭不理,孤傲清冷便是。
金玉枝很满意她的表现,“大祭司可以看下,这些是臣女为您找的卜算书籍,您可以自行参考一些常用的东西。”
大祭司的身份凌驾于朝臣之上,拥有皇亲国戚的待遇特权,除了皇帝外,见其他皇室中人可以免除一切行礼。
所以金玉枝在她面前自称臣女,以示尊重并无不妥。
“知道了。”
“大祭司,可以帮臣女看看手相吗?”
见金玉枝伸出手,符彤眼睫微微垂了几分。
她根本看不懂手相,却还是问道,“你想看什么?”
“未来一年的财运。”
“身旺则财旺,想要财运亨通,首先把身体养好。”
金玉枝又问,“接下来的三年内国运如何,会有灾难发生吗?”
“本祭司夜观天象,帝星尚且稳固,但仍有少数祸星潜伏作乱,然则天机不可泄露,多注意各处防范便可减少灾难发生。”
“真是不错!”
这句突如其来的插话,瞬间引起两人的注意,“算命算运的最高境界,就是喜忧参半,高深不说破留有余地,无论事情怎样变动都能圆回来。”
符彤起身,同金玉枝一起给魏桑榆行了个礼。
“拜见公主殿下!”
“平身。”
魏桑榆走了过来。
盯着身形样貌几乎和殷素问一致的女子,绕了一圈后停下脚步。
“很像,就连本公主近距离看,也看不出什么差别。”
“不过,为了本公主能一眼分辨你和她的区别,这个手镯,你必须随身携带,不可以摘下。”
话落,春萝已经捧着一个锦盒出现在符彤身边。
盒子里,白糯细腻的手镯质地通透,镯内特有的一抹浅紫色纹理,犹如流云般从一个星点晕染开来。
如此独特纹路的镯子,天下间再难找到一模一样的。
符彤从容不迫的从锦盒中取出手镯,当着魏桑榆的面戴到左手腕上,
“多谢公主殿下。”
魏桑榆从手镯上抽回目光,幽幽说道,“之前殷素问把大祭司的名声弄臭了,已经失去了父皇的信任,而接下来……”
“本公主会帮助你,重新获得父皇的信任,住进星辰殿中,当一个名副其实的大祭司!”
“所以,接下来本公主要说的话,你一定要一字不漏的记清楚了,不可行差踏错一步……”
次日一早,一则消息传入御书房内。
福安禀报,“皇上,大祭司说有事关大晟国运的重大消息要禀报,此时她就站在殿外想要求见您。”
祭天大典一事后,魏昭帝对殷素问没什么好感。
听闻上次大理寺天牢无故失火后,所有的囚犯都死在那场火灾里。
他还以为殷素问也一同葬身火海,没想到她还活着?
此人真是邪门的很,之前死过一次也活了过来,现在居然还敢正大光明的出现在皇宫求见他,真是好得很。
“她怎么会出现在皇宫的?”
“这……奴才也不知道,或许大祭司真有什么神奇之处吧。”
魏昭帝烦躁的挥挥手。
他倒要看看,殷素问想做什么?
“传她进来。”
魏桑榆在屏风后面听的真真的,却故意不出现。
她就是要让皇帝老儿觉得,自己和大祭司之间没有任何牵扯,甚至还有些私人恩怨,才能让符彤以后发挥更大的作用。
御书房打开了又关上。
大殿内,一身素衣的女子气质清冷,唯有手腕上那只通透的手镯,透着几分油光聚成的温度,她面无表情的给魏昭帝行了个常礼。
“素问拜见皇上。”
“你是怎么从大理寺那场火灾逃走的?”魏昭帝实在很好奇。
“回皇上,素问精通卜算,自然能预测重大灾难来临,所以提前规避,寻了生门的方向离开。”
“……”
魏昭帝摸着胡子,“你既然有这等本事,之前又怎么还甘心被囚于牢笼,一直不离去啊?”
“经过这些日子的反思,素问自知当初行差踏错,差点害了功臣良将,素问有罪,甘愿为自己犯下的过错承担一切,只是……”
她顿了下继续说道,“素问夜观天象,算到大晟即将有大难降临,无数人会因这场灾难丧命,所以这才冒死觐见。”
听到有大难降临,魏昭帝也坐不住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素问所言句句属实,此番行径也只是为了赎罪,为大晟挽回损失,若不是为了数万人的性命,素问早已离去云游天下,又何必自投罗网。”
魏昭帝沉思了下,再次看向下面的女子时,已经信了一半。
“那你说说,有什么灾难,能否防住?”
“据素问观察,帝星周围突然有祸星浮现,且周围黑雾环绕拖着长尾,犹如老鼠形状,极有可能是鼠疫这类的灾难降临。”
“所以还请皇上,下令排查一番早日防范。”
从开国到现在,还从未发生过鼠疫这类事件,不过关于此等灾难,魏昭帝曾经在书上看到过。
一旦鼠疫控制不住蔓延开来,每天都要死上万的人,一座十万人口的城市,只需十日就会变成空城,这是多么可怕的事。
若殷素问说的是真的,那可真是天要亡他大晟了。
魏昭帝端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眼下他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好的主意防范,普通人的力量太弱小,遇到这种灭顶性的大灾难,基本上就是等死的多。
他想到的,就是让城中大夫一并排查,只要发现有类似症状的人员,就将人聚集在一处后烧掉,方可保住其他人。
只是这样一来范围太大,还容易引起众人惊慌,制造混乱。
若是能缩小范围,就好了。
抱着不确定的心态,魏昭帝问殿下女子,“大祭司能否算准,鼠疫具体的发病之地?”
第314章 利用我时,才会想起我
女子睫毛微垂,手指不疾不徐的掐算着,片刻后她重新抬眸说道,
“素问算到城外东郊之地,已经出现少数人丧命。”
魏昭帝重重放下茶杯。
城外东郊之地驻扎着军队将士,平日里裴垣卿也会去那处操练兵马,若是裴将军和军营出事,可真就动摇了大晟根基了。
“朕且信你一回!”
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很快福安就走了进来。
“皇上,可有事要吩咐奴才?”
“派人去裴将军的军营打探一下,看看最近是否有异常发生?要快!”
去打听的侍卫脚程很快,几乎是出了宫门,骑着快马一路飞奔到城外军营。
大半个时辰后,侍卫不光打听回来了,还带回了裴垣卿。
裴垣卿如实将事情上报,连死的那两人症状,还有其他人已经有几十人出现了类似情况,都说的清清楚楚。
魏昭帝听完,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浑身发软的坐在龙椅上,后背已经冒起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军营里的人,最近都有去城中吗?”
裴垣卿律下严明,平日里对士兵要求极高,非重要事情不可擅自离开军营,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操练习武。
“臣的部下基本上都在军营里,就算偶尔离开几人,也会批假注明原因,一查便知有没有接触外面的人。”
闻言,魏昭帝稍稍松了一口气,也仅仅只是一小口。
就算这病没有感染到外面的百姓,可那些每天聚在一起的士兵,传染起来也根本逃不掉,难不成他要眼睁睁的看着几万将士,困在军营之中等死?
在他没有想出应对办法时,只能让裴垣卿先回去,并下令今日起不许任何人出军营。
看了一眼那素衣女子,魏昭帝觉得或许殷素问真的改过自新,要好好辅佐大晟了,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冒死告诉他。
圣女的能力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她已经改过自新,再重新送回牢房囚禁也没必要,那就再给她一次机会。
只要这次的鼠疫能成功控制住,他就恢复她大祭司该有的待遇和权力,让她受尽尊崇和百姓爱戴,也好帮他预测每一次的灾难,规避不必要的损失。
“来人,安排大祭司暂住星辰殿,没朕的命令不许离开星辰殿。”
素衣女子微微行了个礼,随着那带路的小太监一同退下。
直到御书房再次安静下来,魏桑榆才从屏风后走出。
“父皇,没想到这个殷素问还真有些本事,大理寺那么大的火都没烧死她,还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您面前?”
魏昭帝摸了摸胡子,见到魏桑榆出现,才稍稍安心几分。
他刚刚一时着急,怎么就没想到让桑榆来想办法呢?这丫头平时鬼主意最多。
“那是,那句‘得圣女者得天下’岂是虚的?只是圣女之前行差踏错,如今既然有了悔改之意,对大晟而言也是一种福气。”
魏昭帝这话说的很明显,他在暗示魏桑榆放下个人恩怨,以大晟为主。
毕竟之前殷素问被囚禁时,魏桑榆三番两次去大理寺动用刑罚的事,他也是知道的。
只是那时候他觉得圣女已经没了价值,睁只眼闭只眼懒得管罢了。
如今圣女有了作用,他这个做皇帝的自然要多劝着点。
“是,儿臣知道了,只要大祭司以后不再与儿臣作对,儿臣也自然愿意与她握手言和的。”
“对嘛!这才是朕的好女儿,能屈能伸。”
夸赞过后,魏昭帝便回归到正事上,“桑榆啊,你看这次军营里出现的鼠疫,该如何才能稳住人心最快控制住,不让大晟的士兵遭难。”
从皇帝那里离开后,魏桑榆又特意在碧落轩召见了沈怀清。
鼠疫的事秘而不宣为的就是避免人心惶惶、引起大乱,所以对外宣称只是一种新的感染顽疾,感染后不及时治疗会瘫痪变傻什么的……
魏桑榆已经跟皇帝商量好,先在城内颁发、普及一些预防的法子,每日城门口免费发放一碗预防汤药,以及每人领取一个布面口罩,防止更多人感染。
一旦百姓已经有类似症状,可上报官府衙门,到特定地点免费医治,吃穿由专人安排,直到治好为止。
告示一经贴出,百姓们口口相传,赞扬皇帝体恤民情。
只要病情不致死,大家倒也没那么恐慌,对于不及时治疗导致的‘后果’,百姓也很重视的,稍微沾上一些症状,就赶紧自告奋勇去官府衙门了。
“沈卿,这些日子要辛苦你了。”
“公主说的哪里话,微臣只是把药方交给下面人去熬煮,幸好这场病情发现的及时,没有造成大部分人的感染,否则就算有药方,药材怕是也要不够用了。”
魏桑榆微微点头,“药材一事上,本公主会让人从外地多运来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后,沈怀清就匆匆离开了,他还要回太医院去安排下面的太医行事。
魏桑榆又去刑部的大牢面见一人——乌晏烬。
那个被她用来控制和威胁殷素问的男子,此刻正坐在牢房内的单人床上,端着碗,吃着官差们送来的晚饭。
只是今日的晚饭里罕见的多了几块红烧肉。
见到魏桑榆来,他冷静地的眸子才闪过一丝独有的光泽,将未吃完的半碗饭放在冰冷的石床上,红烧肉已经被他吃光了。
可很快,这丝别样的光泽也被他潋藏。
“公主来找我做什么?”
魏桑榆站在铁栅栏外,扫了一眼他吃的饭菜,目光这才含笑的望向他,
“晏晏,你除了控制蛇虫和飞鸟外,能控制老鼠吗?”
听到这声温柔的晏晏,他控制不住的抬眸望向她,语气暗含一丝委屈,
“原来公主只有需要利用我时,才会想起我?”
“别这么说嘛!”
魏桑榆把玩着他之前随身携带的骨笛,手指轻轻在上面摸了摸,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看得乌晏烬浑身不自在。
“一直这么关着你也不是办法,本公主想找你帮个小忙。”
她继续说道,“本公主想玩个有趣的游戏,需要捕获大量的老鼠,晏晏要是能帮忙,也省的派人到处抓了。”
“……”
乌晏烬眸光微动,“你就不怕放我出来后,找你报仇吗?”
第315章 ‘奴\’字道尽了心酸
反正她已经在他刚刚吃的红烧肉里下了药,只要一个月内没解药,他就会全身溃烂七窍流血而死。
所以,她赌乌晏烬在一个月内,恐怕是报不了仇了。
“若你真觉得自己能报仇……就凭本事来,本公主倒是无所谓,不过眼下只要你答应帮忙引老鼠,本公主便放你自由如何?”
看着她手掌中被玩弄的骨笛,乌晏烬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眸光瞥向一边,闷闷的说了一声,
“只要不是蠢人,都会答应吧!”
魏桑榆勾唇一笑,“行,本公主过两日就派人来接你,这根骨笛到时候也一并还给你。”
城外的大坑还在连夜挖,这已经连续两日过去了,坑洞的底部边缘都用铁皮焊死,一行人正刻不容缓的赶工。
魏桑榆正站在坑洞的边缘处,盯着那些忙忙碌碌的人,她的旁边还站着夜璟宸。
“事情查的如何了?”
“上次排查后,城内一直很干净。”
夜璟宸继续道,“臣派暗卫营的人私下寻访,逐一排查,发现…”
他欲言又止,盯着她的侧脸,“兰亭园苑那边时常有蒙面人出没。”
兰亭园苑正是住着一百个美男的地方,由专人看守,教坊司的姑姑更是从早到晚的训练教导。
要是有人缺席训练,教坊司姑姑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并将消息上报给她。
这么久过去,想必那藏在美男中的人带着帮手。
“若真是此次入京的人做的,一经查出,本公主决不轻饶!”
兰亭园苑封闭式的训练一如既往,今晚训练快要结束时,那个传闻中的九公主突然造访,让教坊司的姑姑们慌不迭地的仓促迎接。
众美男身着轻薄的纱衣,尤其是上身的肌肉纹理一览无余。
刚刚训练完后此刻身上都有一层薄薄的密汗,根本来不及遮掩和处理,就已经在魏桑榆踏进门槛后,纷纷跪倒一地异口同声的参拜。
上百名美男的若隐若现的后背,就这么一排排展示在地上。
这场面,一眼扫过去要说半点没反应,魏桑榆都觉得是罪过。
对美好物品无视,也是一种罪过。
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教坊司的掌事姑姑兰息,正领着其他几位凶神恶煞的婆子走上前来。
她们中大多都年过三十,其中有个肥胖点的女人,已经快五十了。
这里,当属兰息的职权最大,她的手段也是最狠的。
“奴婢拜见公主殿下!”
“免礼,本公主来此,是来看看大家最近训练的成果。”
说完这句,在兰息的引导下,魏桑榆经过那些年轻的身体边上,缓缓走到最高位旁坐下。
她并未叫人平身,而是轻飘飘吐出一句,“都抬起头来。”
百名男子同时抬起头来。
上百张年轻的面孔里,深邃的、清朗的、刚毅的、柔和的……
无数目光聚焦在高位上的魏桑榆那处。
女子淡橘色的裙摆优雅的堆砌在脚边,她发间的金饰,精细华丽却不俗气,独有的气质和那份自信,让人不敢轻易近身冒犯,只能下意识屏住呼吸,她耀眼得就像是天上的仙女。
原来这就是大晟的翊宸公主,也是他们以后要服侍的主子。
这些日子夜以继日的训练,皆是为了能达到要求,有机会讨得这位公主的欢心,才能在大晟能获取到一丝生存空间。
他们在看向魏桑榆的同时,魏桑榆也在细细的观察着他们。
她光明正大的观摩这些男人,目光中没有一丝羞涩、怯场,只有对拥有物的那种亢奋,欣赏。
换句话说,这些男人是战利品,是皇帝老儿赐给她的。
魏桑榆可以随意决定他们的生死去留,高兴时逗弄一番,不高兴就算杀了也无所谓。
兰息茶水双手奉上,由春萝接过后检查无毒再递给魏桑榆。
她端着茶杯缓缓喝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到前排最好看的那几个男人身上,最终停在拓跋袭身上一秒。
她悠悠开口说道,“诸位最近训练辛苦了,到我大晟国的这些日子,可还有哪里不习惯的?”
拓跋袭在乌元国的身份算是贵重的,他是拓跋王族出身,父王更是乌元国国君的亲弟弟。
八岁那年,他便被国君封为世子。
所以此时由他带头,替众人回答这个问题再合适不过,“多谢翊宸公主关心,奴们一切都好。”
‘奴’字道尽了心酸。
刚到这里时,有几个世家公子不愿这么称自己,却被兰息下令狠狠罚了一顿。
那种惩罚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伤口,可这些女人太过阴毒,戳人手指盖时那是一个毫不留情。
随便一场刑罚下来,这些以往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没人能熬得住。
这才让所有人改了口径。
他们是战败国,在战胜国的公主面前,只能以‘奴’自称,连质子都算不上的那种。
难得见到原身记忆里熟悉的面孔,魏桑榆看似随口一问,
“长得倒是不错,叫什么名字?”
“奴纳尔塞,拜见公主!”
纳尔塞原本也是个贵族子弟,纳尔家族在乌元国,也算是中上流人家。
他冒名顶替,一是为了不用真名不给拓跋家族丢脸,二是为了方便行事。
在此次出行的众多人里,除了少数人知道他原本的身份,还会帮忙打掩护外,大多数人是不知道的。
她突然笑了一声,“你说,你叫纳尔塞?”
拓跋袭还以为公主看上他了,睫毛下的桃花眼暗送秋波,亦有勾引之意,
“是的公主。”
她就说嘛,拓跋王族会这么有诚意,舍得把才貌双全的世子送过来伺候她?
原来是夹带私货,别有目的。
在原身记忆里,去了乌元国后见过一次拓跋袭。
当时原身刚到乌元国,被国君下令在宫宴上跳舞,故意被羞辱取悦众人时,拓跋袭随口的一句,说原身穿着婚服跳舞缺少美感。
于是原身被当众剥了衣服,穿着一层并不蔽体的薄纱,被宴会上的一群人明目张胆的评估身材。
魏桑榆起身,走到他面前站定。
看着如今反过来的穿着薄纱的男子,跪在她的脚边谄媚讨好的模样,伸脚尖随意地抬起他的下巴。
此举让拓跋袭受到极大地侮辱,却只能忍着,面上还不能有别的情绪。
他努力的保持着微笑,“公主殿下?”
第316章 会摇尾乞怜就行
魏桑榆眨巴着睫毛,目光寸寸扫过他若隐若现的身形肌肉。
“近日让你们学的舞蹈,你跳的如何?”
他说道,“姑姑夸奴跳的很好,公主现在就要观赏吗?”
脚尖开始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最后碾在他胸口的那处。
只听到对方闷哼一声后,她才收回脚尖。
魏桑榆一脸意味不明的笑意。
“好啊!”
众人有序退开四周,把中间场地留给拓跋袭。
魏桑榆已经坐回椅子上,正要开始时,就听见她说道,“你这衣服似乎穿的有点多了。”
“……”
众人表情很精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那般,明明他们上身就剩一层薄纱了。
尤其是拓跋袭在听到这话时,也觉得一定是自己幻听了。
“怎么?还要本公主重复第二遍?”
兰息见状,立即出声呵斥拓跋袭,“还不脱掉!你想惹公主生气吗?”
拓跋袭不愿在这种事上吃亏,只能犹犹豫豫的脱下上衣那层轻纱。
可就在他稍微松了口气后,又听见她玩味的笑说道,
“继续脱!”
“……”
再脱就是裤子了。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拓跋袭脸上火辣辣的烫,一度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地羞辱。
要不是来大晟是为了任务,他怎么都不愿用这种身份来此。
不过很快,他的计划就要实现了。
在乌元国的时候,他就培养出了一些有毒的老鼠,只是路上不方便携带,所以到了大晟后,才慢慢收集老鼠重新用特殊法子饲养。
这里很快就会爆发鼠疫死很多人,最好让军营的士兵全军覆没,包括裴垣卿也会不可避免的染上。
只要裴垣卿一死,就是乌元国铁骑踏穿大晟领土的时候。
扫了一眼那些在场的教坊司姑姑和一众侍女,拓跋袭语气颤抖的问道,
“公主,可否让女子回避一下?”
魏桑榆闻言唇角勾了勾,戏谑道,“本公主也是女子,如何回避啊!”
就在此时,兰息上前一步说道,“公主殿下,奴婢们在此确实在不合适,要不……暂时让护卫进来维护下秩序?”
“不用,一个战败国长得有几分姿色,供人观赏的男奴而已,无需把他看得太高贵。”
她毫不留情的继续说道,“反正以后也是要上台跳舞,给我们大晟的女子们取乐,不过是让他提前适应一番,这样脸皮薄的可不行!”
兰息没想到九公主这么大方,这么年轻貌美的男子,直接让她们大大方方的观赏,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光是想想,兰息等人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试问谁不喜欢美男啊?
平时的不在意,只是因为这些男子是九公主的,她们只能表现得无所谓,兢兢业业的调教,才能保住自己的脑袋。
看出来九公主是真的不在意,兰息大着胆子应下,“是,那奴婢们就先不退下了。”
“……公主,奴不是伺候您的吗?”拓跋袭嗓音有些哽咽的问她。
“呵呵!”
魏桑榆笑了两声,“你们都由本公主支配,本公主想怎样就怎样?就算让你脱了在大街上跳舞,你也得给本公主跳!”
“至于伺候我……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得看本公主心情,明白了么?”
最终,拓跋袭在魏桑榆直视的目光中,缓缓褪下自己的遮羞布。
他深吸一口气,在无数若有似无的视线中,随着伴奏,像是献祭那般的起舞。
一开始,在场的女子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看,可渐渐地,那肆意打量的目光,时不时的朝着拓跋袭身上汇聚,反而越看越过瘾。
曲毕,魏桑榆才拍着手为其鼓掌,“跳的不错,以后本公主在京城开一家南风馆,便让你做头牌男技招揽客人。”
“……”
拓跋袭闻言差点没站稳,今日听到的话语,是他这辈子都没听过的侮辱之词,那些个让人炸裂的话语,竟是从那道温柔地声音里衍生而出。
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魏桑榆起身,对着旁边的兰息说道,“这舞虽然跳的不错,但还缺点精华在里面,媚态不够,以后如何能成为南风馆的头牌勾人?”
“本公主想看到各种搔首弄姿,风情万种的男人,只要他往那儿一站,就知道他是做男技的,所以那些个所谓的端庄高贵,都不必保留。”
兰息没想到公主会说的这么露骨,之前她们都是把男人培养成伺候公主的人,所以几乎都是教形态优雅,舞姿高雅动人。
可偏偏,公主似乎并不喜欢这种风雅的。
“是,奴婢明日就调整方法,按照您的吩咐行事。”
此话一出,众男子都慌了。
原本以为能伺候公主,想想也忍了算了,这下还要被逼送到什么南风馆,这种身体上的摧残和心灵上的打击,让他们如何受得了?
对于刚刚魏桑榆让拓跋袭,一丝不挂的当众跳舞,就已经是极大地羞辱,他们其中不少人已经忍不了了。
此刻对于公主的话,那些人再也控制不住的站出来说道,
“公主,我们好歹也是名门贵族出生的公子哥,报着求和的最大诚意来到大晟,您怎可如此糟践我们!”
“是啊!我们只是不想让百姓受苦免于战乱,才被派遣来此,您这样做要是让其他国家知道了,他们会怎样看待你们大晟?”
“我们可以接受伺候您一人,但绝不接受成为他人观赏的玩物!”
“……”
“……”
众人七嘴八舌的辩论着,似乎在扞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很好!”
魏桑榆轻飘飘的扫了众人一眼。
“但凡刚刚开口说话的,全都按照本公主说的要求严格教导,拒不从命者,兰息姑姑可随意用刑,若用刑后依旧不服,便交由诏狱的镇抚使慕大人,剥皮做成人皮鼓就是。”
她刻意强调,“本公主不需要不听话的男人,只需要他们会摇尾乞怜就行。”
兰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紧张的应答道,“奴婢明白了。”
第317章 再忍忍,很快就能自由了
刚刚开口辩驳的男子听到这话,全都傻眼了,其他没有开口说话的男子,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公主的话意味着,没开口说话的男子可以按照之前的标准来,不必以那种最低贱的色相去吸引人。
也减少了去南风馆的机会,还是有可能被公主留在身边伺候的。
魏桑榆离开兰亭园苑后,被扶回房内的拓跋袭,浑身控制不住的发颤。
他不停地拢着自己身上的衣襟,那些在他身上肆意观摩的眼神,只要稍稍一想起,就会觉得屈辱不堪。
“世子,您还好吗?”替拓跋袭打掩护的几人中,有人低声询问,想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与拓跋袭关系最好的那人,更是咬牙切齿,“太过分了!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您?简直是奇耻大辱!”
“别说了!”
拓跋袭低吼一声,已然有些崩溃,“这些女人都该死,尤其是那个九公主,等我们将士的铁骑踏平京城时,我要让魏桑榆生不如死,希望她能活到那个时候。”
其他人跟着接话。
“按照时间来算,他们军营感染的人应该不少,只是这老鼠数量有限,估计还得几天才能彻底爆发。”
“对,我们再忍忍,很快就能自由了。”
他们在乌元国的御医曾对症做出过解药,所以这几人随身携带的里衣里,都缝有一颗解药,所以他们并不担心鼠疫会感染到这里。
马车上,魏桑榆正在闭目养神。
一阵风掠过车帘,还没看清那道影子,原本只有她一人的马车里,此刻多出了戴着面具,一身炫酷黑衣的金羽川。
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变化,魏桑榆缓缓睁开眼,“如何了?”
“果然如主人料的那般,那个纳尔塞有问题,他们早就计划好,把有限的老鼠先投到军营。”
魏桑榆刚离开兰亭园苑的时候,就让金羽川潜伏在暗处去监视拓跋袭。
没想到拓跋袭被她当众侮辱一番后,这么沉不住气,回到屋子里就和几个同伴讨论了起来。
看向旁边位置上的金羽川,魏桑榆勾了勾手,“过来,抱着本公主。”
金羽川愣了下,随后他挪动着屁股坐到她身边后,将人抱在腿上环住她的腰,又故意一本正经的说道,
“主人就非得要这么说正事吗?”
“这两晚裴垣卿都住军营,本公主整晚都宠你,还要保持距离就是川川的不对了,何况,川川可是‘最贴身’的男人,没人能到达你到的地方对吧?”
“……”
金羽川顿时耳根子滚烫。
对于动不动就调戏他的坏女人,他以为之前的已经是底线了,结果坏女人还在不断刷新他的认知,尽给他脑子里灌输些有颜色的东西。
“又不说话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川川总是这样。”
魏桑榆叹了口气,无奈道,“难怪玉枝说你不长嘴,让本公主多包容你。”
“……”
“难道还不够包容?每次本公主都把小川川……”
嘴唇突然被金羽川用手捂住,只听见他在耳边哑声低语,
“再说下去主人不做正事了?如果主人非要说,可以等入睡时,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就是。”
她拿下他捂住唇的手,“这可是川川说的,到时候别又不好意思,说什么灯笼太亮不让看小川川,本公主就喜欢看着它,害羞时拼命往里面藏。”
“……”
金羽川有些绝望的对上她含笑的视线。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他那纯洁的内心肯定能变成别的颜色。
人心黄黄的那种。
腾出一只手掀开马车窗帘看了一眼外面,金羽川故意错开话题,
“主人,前面就是沈怀清住的地方了。”
魏桑榆感受着他已经起来的反应,轻笑一声,
“嗯,今晚要是川川不愿意,本公主正好可以宿在沈怀清那里。”
他手臂下意识收紧,抽回目光后说道,“才没有不愿意,再说那个沈最近忙成那样,肯定体力不支。”
“哦。”魏桑榆笑笑,没有再继续逗他。
去沈怀清那里是有正事。
吩咐了沈怀清一些事情后,魏桑榆又和沈怀清拥吻一番后,才重新离开。
魏巧熏的议婚的事,就这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奇怪“传染病”耽搁了。
这些日子,宫里也禁严,尤其是有孕的妃子,更是大意不得。
太后为免陈婉儿再次为人所害,将其接入慈宁宫放眼皮子底下照料。
毕竟这一个月来,陈婉儿被宫里人暗中做手脚,不下于五回了。
可即便如此防护,还是被人把染了鼠疫的布匹送到了她面前。
陈婉儿的月份七个月不到,身子却异常笨重,还出现了手脚水肿的情况。
因为太过无聊,她才想着自己亲手给孩子缝衣服,哪知碰到那块布匹后,当天就发了高热不退。
太后命人去查,更是让身边的女医天青,不择手段也要保住胎儿。
天青倾尽毕生所学,又从近日宫里颁发的药汤,借鉴一些药材搭配着,这才让陈婉儿退了烧,勉强保住胎儿。
但陈婉儿的身体耗损太大,天青私下告知太后,最多只能拖一个月孩子就要早产。
换句话说,也就是孩子七个半月便要出生。
“真是不中用!”太后很是烦恼。
魏巧熏在旁边说道,“这个悦嫔一看就不像是个有福气的,皇子投生在她肚子里,还真是遭罪!”
“大人倒是无所谓,可别影响哀家的皇孙,此事务必要保密,切勿被其他人知道悦嫔无法足月生产一事。”
“皇祖母的意思……”
“后宫里闹腾了这么多天,早产的孩子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为保万无一失,哀家必须做两手打算。”
太后顿了下继续说道,“皇后那边之前送了不少补品,这会儿全都用上吧!当是给孩子补充些营养。”
魏巧熏窃喜一笑,“皇后娘娘想用这招对付悦嫔,却没想到皇祖母慧眼如炬,她的这些手段在您眼里,什么也不是。”
“呵呵!皇后越在乎,越能说明她心急了,魏恒轩那个扶不上墙的,看来在皇帝心里,并非太子合适人选,否则在均冶死后就该立了。”
“那不正好给了咱们机会。”
第318章 今日会有出好戏上演
城北,难民窟——
近日不少难民都主动去衙门上报,尤其是那些本来就有点病的,更是借着这个免费的机会去看大夫。
殷素问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城里‘流行病’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系统,查到是怎么回事了吗?]
【这是剧情线的鼠疫事件发生了,此事件发生后,大晟国会迅速走向灭亡。】
[我就说嘛,老天爷定下的命数本该如此,就算我不出手,这个国家该亡还得亡。]
[只是,为何他们不说这是鼠疫,还说是可以治愈的‘高热流行病’?]
【宿主,这确实是鼠疫剧情线,此次大半个京城的人都会死,只要大晟被灭,对您来说后续修复剧情线任务,难度会减少大半。】
听着系统的解说,殷素问算是明白了。
这种病明明就是鼠疫,大晟却选择欺骗百姓,来达到安抚人心,避免百姓暴乱逃窜的假象。
想想就可笑。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骗局背后的真相,让那些百姓来反叛、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
殷素问朝着一个瘸腿老乞丐走去,从袖子中拿出一瓶生命药剂。
“这里的乞丐大多都听你的,想不想腿脚变好?想的话就帮我做件事。”
她庆幸自己在攒了差不多的积分后,并未兑换任何物品,包括能让她恢复武功的胶囊也忍住没换。
原因是她也想换炸药,那东西威力实在是太大了,比起恢复个人武功,炸药的诱惑力太强。
她还差三十积分就可以兑换炸药。
到时候兑换后把皇宫炸了,让大晟在时间线内灭亡,国破后她倒要看看魏桑榆这个亡国公主,究竟还能不能继续嚣张下去。
那老乞丐用混浊的眼睛看着她,“要我做什么事?”
“百姓们都被谎言蒙蔽了,只要你们帮忙揭露、散播事实真相,事成后这个药就归你了。”
次日天还没亮,刑部大牢的外面,一辆马车静静地候在那里。
乌晏烬被慕寒骁从大牢里押了出来,这会还未去掉手铐。
慕寒骁上前,在那豪华的马车外面停下,“公主,人已经带出来了。”
马车帘子掀起一角,玉白的手上还拿着一只骨笛。
慕寒骁见状,双手去接。
马车里传出女子有些慵懒的声音,“把所有老鼠都引过去后,便打开手铐放他自由吧!”
慕寒骁应了一声是,渴望见到帘内的那张脸,帘子却已经放下。
他退到一边,看着马车缓缓掉头,直到最终消失在街头安静的黑幕之中。
回头,看了一眼这些日子在牢里备受煎熬的人,慕寒骁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将骨笛交给乌晏烬,“走吧,天亮之前搞定,真是便宜你了。”
“这下你满意了?”
乌晏烬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手刃我的族人后,你很得意吧!就没有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有没有愧疚过呢?”
“要让你失望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
慕寒骁根本无惧他的巫蛊术,所以公主才命他来办这事。
对于上次血洗寨子后,他对乌晏烬唯一的心理变化,便是没那么想杀乌晏烬了,看到乌晏烬活的如此痛苦,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也是,你巴不得我有如今的下场。”乌晏烬像是看透了现实那般,叹了口气。
摸着骨笛熟悉的手感,脑海中想起那日公主也是这般,抚摸着骨笛的孔洞,就像是以前她温柔地唤着晏晏,抚摸着他的脸颊说爱他……
如果他的利用价值,能换回她的‘回心转意’,或者再说一次爱他就足够了。
孤寂怪异的笛声响起,从城内断断续续的吹到了城外。
那个特制的大坑里,铺满干柴,枯树叶上还浇了一层湿湿的火油。
老鼠们前仆后继,一浪一浪的从坑洞的上方没入这处,其中被笛声吸引的还有不少其他的蛇虫。
很快,坑底密密麻麻的都是涌动的生命,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
一根火折子丢入其中,瞬间蔓延开大片火浪。
怪异的焦糊味儿烧的噼啪作响,也不知道是柴火本能的声音还是其他,生命在遭到极大危险时,都会本能的苏醒。
那些东西在火焰中四处逃散,可洞壁内焊接的铁皮,阻挡了生的希望,反而烧红后滚烫异常。
一炷香后,那烧的吱吱作响的声音才渐渐停息了下去。
天边的鱼肚白已经很明显,脚底下的大坑一片焦黑,只有一丝燃尽后的余火未灭。
乌晏烬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看到了那日,他的族人似乎也这般,如老鼠似的四处逃窜不掉,最后烧死在这熊熊的大火之中。
慕寒骁守信的将手铐的钥匙扔在他脚下,带着几名锦衣卫转身离去,朝着京城的方向回去复命。
碧落轩——
魏桑榆已经补了一觉了,此刻她正在用早膳,身边还有裴垣卿和金羽川,一左一右的陪着。
“公主,这个不烫了您尝尝。”
裴垣卿递过来一碗莲子羹。
魏桑榆接过,喝了几口后,也让慕寒骁一起坐下用膳。
慕寒骁坐到她对面后,看了一眼桌边其他人后,压低声音说道,“就这么把乌晏烬放走,就不怕放虎归山?”
“他身上的毒前期不会有什么反应,后面一旦发作非常快,一炷香内没解药便会毙命,所以这只拔了牙的虎,对本公主构不成什么威胁。”
旁边伺候的婢女,给慕寒骁摆了一副新的碗筷。
魏桑榆抬眸看了他一眼,“兰亭园苑那边,今日会有出好戏上演,等下吃些东西可以一起去看看。”
兰亭园苑内,从昨日起,便有不少人上吐下泻。
今日一早,不少人发了高烧躺在床上,就连几个姑姑也都感染上了类似症状。
众人惊恐不已,已经将此事上报。
可得到的消息是,太医们都忙着在其他地方救治,根本没空来这边。
意思就是让兰亭园苑的人自生自灭。
拓跋袭没想到这一天说来就来了,他完全没一点儿准备。
第319章 带回诏狱严加审问
更离谱的是,那个九公主真的不管他们死活,否则以她的权势,只要一句话那些太医多少都会来几个,又怎会全然不管。
外面的百姓都有药汤喝,他们这里倒好,连根药渣都没看到。
浑身难受的他,此时额头烧的滚烫。
忠心跟随他的护卫此刻主动出现,跪在床边,“世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您把药吃了会好受一些。”
拓跋袭追问,“外面情况如何了?”
那护卫目光低垂,虽蒙着脸看不到表情,但眼里的一言难尽表现得十分明显。
“他们为了安抚民心,把鼠疫说成是什么‘高热流行病’,就算有些症状的百姓,也都自发去了特定地点治疗,目前感染的人已经被控制,并没有想象中蔓延得快。”
“……那死的人多吗?”
“几乎,几乎很少。”
他要是说跟平时正常情况下,老死、病死的人差不多,真不知道世子会作何感想,只怕信念都要崩塌了。
所以此刻,他只能说的委婉一些。
“怎么可能,他们一定是私下处理了不少尸体,连鼠疫都能说成是别的,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拓跋袭实在是没想到,大晟会一早发现不对,并迅速实施这种自救法子。
虽然他不想承认对方的果断有能力,但不承认也不行,事实摆在眼前。
“世子,您还是把药吃了吧,要是再拖下去……只怕您受不了。”
拓跋袭强撑着上半身,掀开薄被下了床榻。
他一步一步的朝着角落里,一块黑布蒙着的笼子走去。
随后蹲下,掀开上面的黑布。
里面是一只肥硕的红眼老鼠,此刻它正吃着其他老鼠的尸体,暗红的血染得铁笼子四周到处都是,显然这不是新鲜的血迹。
这些日子,他就是用这种,老鼠同类相残的法子,再每天定时喂一些东西给老鼠,就能在半个月内培养出一只剧毒的老鼠。
只要把这只老鼠放到军营,它就会爬过士兵们的被子、粮仓、撕咬其他老鼠同类……
用这种法子,把老鼠身上的剧毒迅速传染到人身上。
“再去!一定要让裴垣卿先死我才能安心,把它放到裴垣卿的衣柜里。”
之前就是这么做的,但护卫没想到裴垣卿根本不在军营歇息,而是一直跟公主住在一起,后来发现这点后,老鼠已经被他放掉了,也无法再找回来重新放。
再说公主住的地方,守卫肯定不少,保不齐公主身边就有暗卫保护,所以……
不过听说这两日,裴垣卿又重新住回军营了。
“是,小的这就去。”
戴着特制手套,护卫将黑布刚盖好。
“砰——”
原本紧闭的门发出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这个举动,让屋子里的人本能的惊慌一瞬。
看着来人身着统一锦衣卫着装,有序的将这里包围。
那护卫下意识想逃或者‘毁尸灭迹’,却在跳窗的紧要关头,被什么力量击中,倒飞回房间撞到桌子角上。
桌面上,茶杯落地时发出一道噼里啪啦的声响。
还没看清来人,护卫眼前一道残影一闪而过,两招过后护卫手臂负伤,再次抬头时一柄长剑已经精准的对准了他的喉咙。
铁笼子从他手中掉落,黑布在那一瞬间飘落在地,仅露的铁笼一角红眼老鼠像是受到惊吓那般,在笼子里横冲直撞,发出吱吱的声音。
“啪啪啪——”
魏桑榆踏进门槛,像是看了一出精彩的好戏那般鼓掌。
裴垣卿也跟着走了进来。
原本还因为发高烧,有些晕头转向的拓跋袭,此刻在看到这一幕出现时,就像是条件反射似的,异常清醒。
拓跋袭自认为完美的计划,出发之前信誓旦旦跟国君和父王保证过,他一定会为乌元国洗刷前所未有的耻辱,让大晟为此付出代价。
明明来之前怀着一腔热血,不惧生死和牺牲的精神,却在被抓了现行的这一刻,理智和信念完全崩塌。
拓跋袭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计划会败露得这么快。
本能的求生欲,让他身体下意识颤抖,双腿打颤几乎要站不稳。
“翊,翊宸公主?”
魏桑榆走到那老鼠笼子边,仔细看了一眼,“哎呦!还在房间里养了宠物?看来你的爱好有些特别。”
她轻笑一声继续道,“原本还想把你捧成南风馆头牌,如此不争气……看来是本公主抬举你了。”
“人证物证俱全,把他给本公主带回诏狱严加审问。”
慕寒骁抱拳,“是,公主!”
就在拓跋袭要被人上前带走时,他突然取下头上的簪子,狠狠地在手臂上划了一道血印子。
“别过来!”
他惊恐的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孤注一掷的吼道,“我已经感染了,你们知道这场病情的真相,沾上我的血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魏桑榆眨了眨眼睛,不解的说道,“你倒是说说,会有什么后果?”
“都这个时候了,公主还有必要继续演戏?”
拓跋袭恶狠狠地说道,“根本不是什么‘流行病’,而是鼠疫,你们骗骗大晟的百姓也就罢了,别把自己也骗过去。”
“哈哈!”魏桑榆大笑一声。
“别人本公主不确定是不是鼠疫,但你的病只是症状像…实际是本公主让人,在你们喝的水里下的泻药,以及一些让人发烧的药。”
“……”
拓跋袭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拓跋袭,都到了本公主的地盘还不老实,真把我们当成一无是处的傻子了。”
直到听到那声‘拓跋袭’,他才猛然察觉后背的冷汗凉飕飕的,连身上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她怎么知道他的本名?
魏桑榆手轻轻一挥,“把人拿下。”
他的护卫见状奋起反抗,却被金羽川一剑挑了手筋,不等拓跋袭的下一步动作,就有锦衣卫上前将他簪子打掉,强行按住手臂反剪身后。
看向慕寒骁,她悠悠说道,“好好审,这位可是拓跋王族,铁达尔王的世子,务必要让他吐出所有真话。”
第320章 怎么会有两个大祭司
“公主放心,草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吐出真话来。”
慕寒骁应了后,又下令让下属又搜查了一遍屋子,将所有关于拓跋袭的东西都带回检查,包括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杀了我!直接杀了我!”
老远,还能听到拓跋袭的喊叫声。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裴垣卿和魏桑榆两人。
她目光始终看着前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回过头去,她伸手抚摸着裴垣卿的胸膛,“看来裴卿过不了多久,又要出远门了,这一次,本公主要拓跋家族全灭不留。”
没几日,京城里关于‘流行病’有了不一样的说法。
鼠疫的说法在民众之间传播开来,一时间让不少人开始猜疑,人心惶惶。
御书房——
“桑榆啊,虽然现在已经控制住了传染源,但已经有不少人怀疑这病,再这样下去……”
“父皇,您忘了还有一人能定人心。”
她无所谓的笑了下,“若是这个时候,圣女露面当众祈福,只要圣女说病可以治愈,便能安定人心。”
魏昭帝摸了摸胡子,“嗯,此法可行。”
今日一早,慕寒骁已经把乌元国派遣拓跋袭,混入美男之中,人为弄出鼠疫一事上报给他,人证物证证词俱全,对此魏昭帝深恶痛绝。
“这乌元国也太不识好歹了,朕放他们一马接受降书,他们却如此坑害我大晟,实在可恶!”
看着皇帝老儿一脸不悦的表情,魏桑榆已经揣摩了几分他的心思。
应该是之前裴垣卿的战绩,给了他足够大的信心,所以此话里也有要继续战的意思。
她顺坡下驴的说道,“父皇仁慈,没想到一再宽容,换来的却是乌元国的算计和报复,这事要不是发现得早,只怕整个军营都会遭殃,依儿臣的意思,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魏昭帝微微点头,“嗯,这件事朕会慎重考虑。”
下午魏桑榆离开御书房后,派人专门去查了一遍散布鼠疫事件的源头。
她曾怀疑过这些话,可能是从一些厉害的大夫口中传出,也可能是有朝臣借用此事搅乱政局,就连太后那边她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是从一群乞丐嘴里冒出来的。
真是有意思。
知道鼠疫真相的,应该还有系统的剧情线,她早该想到殷素问藏在这些人当中。
“春萝,圣女祈福一事大肆宣扬出去,另外派人多注意那些乞丐的动向,本公主要抓那个‘冒牌货’。”
“是,公主。”
祈福仪式当日,官差开道。
百姓从街道各处瞻仰辇舆上面的女子。
她身着大祭司服,端坐素色轻纱之中,女子仪态清冷优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人心生敬畏。
大祭司被皇帝赐予特权,出行祈福的途中,以皇帝半副仪队的尊荣出现游街,三品以下的官员必须同行。
“快看,那就是大祭司!”有百姓说道。
“听说大祭司此次当众为民众祈福,百病可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圣女能辅佐咱们国家,便可证明大晟是天选之国,至少百年之内可保繁荣昌盛。”
“圣女能预知一国灾难,此次城中病症有人说这是鼠疫,可目前看来,死的人寥寥无几,应该是圣女提前预测才做出了防范。”
“这么说来,是我们误会了,有圣女在,不管是什么病情都会消除的,大家要相信皇上,相信大祭司啊!”
被人群中这些人七嘴八舌的一说,其他原本还有些心慌的民众,立即被带动。
很快,百姓们欢呼皇上万岁,大祭司千秋万代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振奋人心。
茶楼上,魏桑榆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看来‘水军’不管在哪个时代,都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啊。
有时候费尽心思的解释、公告,大家或许会各种存疑、猜测,但只要在人群中安排这么一群人,蛊惑人心混淆视听,便能达到极好的效果。
“公主此计甚妙。”
一旁的夜璟宸说道,“假的受尽尊崇,万人敬仰百姓爱戴,真的看到作何感想?”
听到他这话,魏桑榆只是笑了下,“她怎么想本公主不知道,但本公主相信,身份地位被顶替的某人肯定受不了。”
高台之上,符彤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站到了最中心的祭台位置。
她拿着点燃的香开始向上天祭拜,就在此时,台下蒙面的殷素问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她根本就不是圣女,她是假冒的!”
原本安静圣神的场面,因为这句突兀的话语,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之前那腿脚残疾不便的乞丐,也站了出来,因为殷素问的药,他腿脚已经好了,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精神。
“我的腿瘸了快十年了,乞讨时应该有不少人见过我,我这腿是她治好的,我相信她才是真正的大祭司。”
难民窟的人得知殷素问手里,有这种神药以后,纷纷对她言听计从,只为求得一剂神药。
另一名乞丐也站出来说道,“我的眼睛瞎了三年了,也是她治好的。”
“只有真正的大祭司才有这个本事,我们亲眼所见这些,所以这位才是大祭司!”
殷素问走上台阶几步,回头看着众人,痛心疾首的说道,“鼠疫无药可救,这上面的圣女也是假的,他们一直在骗大家!”
众人震惊不已。
官差已经迅速将殷素问这处围住,并呵斥道,
“谁人破坏祈福仪式,全部拿下!”
“谁敢!”
殷素问冷冷的扫了那些官差一眼,“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圣女?”
话落,她揭开自己面上的脏兮兮的麻布,露出那张和‘大祭司’一模一样的容颜。
众人惊叹。
“这这这……”
“怎么会有两个大祭司?”
“天啦,我没看错吧!”
“……”
“……”
质疑声不断发酵,殷素问很满意这个结果。
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像她,也不可能是真的。
她再次指着台上之上,“这个人,是假冒的!大晟命数已尽,鼠疫这事根本无力回天。”
第321章 气运值降至为零
场面已经乱了,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司凌兆也在人群中,他的目光在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圣女当中,来回扫视,最终停在那个穿着脏乱的圣女身上。
自从江南一别后,这圣女的性情还是没变,一样的愚不可及。
他朝着身边小厮招手,附耳低声道,“把消息传过去,就说……”
殷素问看到大家的反应很满意。
她就知道,只要她一出现,那个冒牌货就该灰溜溜的滚下去才对。
官差们此刻也有些迷糊了,因为两张同样的脸开始犹豫起来,就在这时,高台上另一道清冷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今日本祭司便算到,有人想要破坏这场祈福仪式。”
符彤接着说道,“果不其然,你动用了邪术,故意把脸变得和本祭司一样,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吗?”
在出行之前,金玉枝已经传达了公主的意思,说真正的圣女可能会出现,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她的这张脸是公主给的,身份也是,从她选择走这条路开始,就已经忘记自己是符彤。
以后,她只能是圣女殷素问。
“……”
殷素问没想到对方脸皮这么厚,她已经站出来了,对方还倒打一耙。
这个冒牌货当着正主的面,是怎么敢说她是假的?
真是要气死了!
“你敢说你是圣女?你知道无极峰在哪儿吗?你懂什么是星象吗?”
面对殷素问接二连三的质问,符彤并不回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一笑,
“祈福不容有失,本祭司没必要跟你啰嗦。”
殷素问闻言,得意的笑了一声,“你看,你根本证明不了自己,也回答不出我的问题,所以才顾左右而言他,分明就是心虚了。”
比起以前别人看她的目光,符彤觉得现在这种质疑都不算什么?
只要别人不把她再当做那个丑八怪,其他的她倒是无所谓。
“本祭司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也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本祭司只需要向皇上证明我的身份就够了。”
闻言殷素问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本就是皇帝安排的假的,他当然会承认你的身份,可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假的就是假的,就算再怎么包装,也不会变成真的!”
“好一个扰乱祈福仪式、胆敢质疑我大晟皇帝的…民女!”
这道声音的来源,从另一侧位置出现。
那里,魏桑榆已经走了过来。
她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父皇亲自接见的人,有信物为证,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污蔑的?”
众人见此,立即参拜公主。
这些天没见,殷素问再次见到魏桑榆时,心里的那股子火气噌噌噌直冒。
魏桑榆还真是刷新她的底线,收服不了她,就随便找个冒牌货冒名顶替她,难道魏桑榆不知道,卜算之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吗?
还真是自欺欺人。
“我是不是真的,九公主心里没数?”
“本公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魏桑榆扫了一眼那些作乱的乞丐,冷声道,
“今日扰乱祈福仪式的人,依本公主看都该凌迟处死,这么重要的仪式也敢帮这个‘假货’破坏,都不要命了是吧?”
话落,锦衣卫的大批人员也涌入这方,比起刚才普通官差更有气势,场面也立即严肃起来。
刚刚还信誓旦旦帮殷素问作证的乞丐们,见到这种场面人人自危。
为了撇清自己,开始推卸责任。
“不关我们的事啊!”
“是这个女人,让我们散布谣言,说什么大家得的鼠疫。”
“我们为了得到她手里一种神奇的药,这才说谎,我们和她才认识一个月不到。”
“对啊,她和我们挤在难民窟里,要真的是圣女,为何要遮遮掩掩?”
“我作证,她就是个骗子!”
“……”
“……”
殷素问看着这畏惧强权,突然反水的一群人,只觉得很失望,这些人没有一点自我牺牲的精神,一点正义感也没有。
她正要辩解什么,此刻脑子里响起系统的紧急提示音。
【紧急提示!对方辱骂怨恨宿主,气运值降低-2,扣除积分1,请宿主重新获得其他人的信任与好感。】
【紧急提示!对方辱骂怨恨宿主,气运值降低-2,扣除积分1……】
【紧急……】
【……】
【……】
一连十五条扣除信息播报下来,就像是被人反夺走了气运那般,殷素问一阵眩晕不适。
眼看着好不容易累积的40气运值,眨眼的功夫扣的只剩最后10点。
就连累积的49积分,也跟着扣了15点。
她这下是真的有些站不稳了。
她指着那群反水的乞丐,
“你们一点民族大义的精神都没有?畏惧强权,贪生怕死!现在还反过来污蔑辱骂你们的恩人?”
刚刚还有所保留的一些人,听到殷素问这么说,更是怒上心头。
大家都是底层求生存的人,那个女人凭什么这么说?他们活着吃口饱饭都难,还谈什么民族大义,这种东西,不该是那些文人墨客该有的?
乞丐们更加肆无忌惮的贬低她。
“哼,什么都没有命重要,你这女人随便施舍我们一点好处,就煽动大伙替你散布谣言,真是可恶至极!”
“呸!什么大义,分明就是为你的私欲找的借口,以为自己跟大祭司长得有几分相似,就能冒名顶替了?”
“我们凭什么不信皇上,要信你一个连身份都存疑的人,你之前不是说你叫星扶,如果你真是大祭司,为何一开始不说出自己的名字。”
“她一定是看到自己和大祭司的相貌,有几分相似,才临时起意破坏祈福仪式。”
“……”
“……”
【紧急提示!对方辱骂怨恨宿主,气运值降低-2,扣除积分1……】
【紧急……】
【……】
【紧急提示,宿主当前气运值降至零,会霉运连连,请宿主迅速作出应对之策,远离现场重新累积。】
系统再度响起几条提示音,那些被她算命后,原本还有一部分保持沉默的人,此刻也都站出来辱骂她,与她撇清关系。
仅剩的10点气运值已经全部扣除干净,殷素问面色惨白。
商城的大部分格子也随之变成灰色。
她之前还想着要是暂时兑换不了炸药,就退而求其次的兑换一颗恢复武功的胶囊,可偏偏,扣除积分后,就连黄金胶囊都差了1个积分才能兑换。
她慌乱的扫了一眼现场,再次看向魏桑榆时,眼中多了一丝恐惧。
殷素问极力的想要自证,语气急切又疯狂,“不!我才是真的大祭司,我才是!”
第322章 现场诛杀就是
“你说你是大祭司,证据呢?”
魏桑榆步步紧逼,“你没有证据证明你的身份,所以你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扰乱祈福仪式的民女。”
眼看着魏桑榆逼近,殷素问步步后退。
回想起那些被她囚禁的日子,殷素问从脚底本能的生出一丝恶寒。
“我的凤凰翎羽还在星辰殿,你明知道我是大祭司,还非得逼我自证,真是天大的笑话!”
“笑话?”
魏桑榆停在她面前一米的位置停下,盯着她慌乱的脸,“在本公主看来,你确实像个笑话!”
“来人,将此人带回,本公主要亲自审问她冒充大祭司的理由。”
“且慢,老身可以证明她的身份!”
却在此时,一道苍老有力量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众人纷纷朝着那处看去,人群中出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
那银发被一丝不苟地挽成一个低髻,她整个人瘦削,近乎黑色光泽的紫檀木,杖首上雕刻着繁复的星云纹路。
殷素问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下,见到那张熟悉布满沟壑的脸,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张了张嘴,半天才喊出两个字来,
“奶奶?”
这个年过八十的银发老人,因为她而独自下山来到此地,银发老人此刻犹如坚韧不拔的枯木那般,屹立于众人之中,目光坚定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魏桑榆身上。
“老身从无极峰而来,只要让我见一见你们皇上,我便可以证明圣女的身份。”
魏桑榆面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很快就漾开一抹笑容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日再耽误下去,只怕祈福仪式会错过最佳时辰。”
银发老人气势十足,“怎么?公主是不敢还是心虚了?”
殷素问也在一旁说道,“这可是我奶奶,五十年前曾在南埙国辅佐过君王,南埙国之所以能成为最强国,正是因为他们奉我奶奶为大祭司。”
“是么?”
魏桑榆面上的表情并未有多大的变化,“父皇下令,今日的祈福必须顺利进行不得有误,既然事情存疑,那本公主就给你们一次入宫面圣的机会,现在随本公主入宫面见父皇吧!”
银发老人却不为所动,“公主如何保证,老身能见到你们皇上?”
姜还是老的辣,魏桑榆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就在刚才,她确实有想把两人骗走后就地诛杀的想法,结果还是被对方怀疑了。
既然如此她只能现场诛杀了。
她大大方方的取出手枪,对准了银发老人的方向,“还真是给你们脸了,本公主不需要向任何人保证。”
子弹穿过银发老人胸膛的瞬间,殷素问猛地睁大眼睛。
“奶奶!”
她飞奔朝着中枪倒地的老人身边,蹲下身,将人扶到怀里。
“素问,你,你要好好活下去,我算到你有一道劫难,我愿意替你挡,挡……”
灾字还未说完,银发老人抬起枯瘦的手准备再摸摸那张脸,却在中途悠然落下,气绝身亡。
殷素问兑换的生命药剂,还来不及灌进去,她绝望的看着这一幕,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无力回天。
“奶奶!奶奶……”
她不停的呼唤着那枯瘦的身子,悲痛欲绝的将人紧紧抱到怀里。
众人惊叹于魏桑榆出手的果决,更害怕她手中威力无比的暗器机关。
没人对魏桑榆的做法,有不同意见,毕竟真真假假,也不是他们普通人能分清的。
得罪公主的后果很可怕,那些人冷眼旁观,没有人站出来为死去的老婆婆说一句公道话。
魏桑榆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现在…还有人要继续破坏祈福仪式吗?”
“本公主不介意,亲手处置一些人。”
“……”
台下安静如鸡,只听到殷素问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魏桑榆烦躁的挥挥手,“还等什么?把尸体拖下去埋了,再把这假货给本公主带走关起来。”
锦衣卫上前,强行拖走殷素问。
“魏桑榆,你杀我奶奶会遭报应的!”
“我与你不共戴天!”
“……”
老远,还能听到殷素问的诅咒声和哭喊声。
魏桑榆收回手枪,冷笑一声低声道,“报应?本公主等着就是。”
在这样一位女阎王面前,就连那些个还有疑虑的臣子都不敢造次,更别说那些无权无势的民众。
九公主恶名昭着,今日当街用‘厉害的暗器’杀了人,比起以往的种种,在大家眼里似乎是寻常不过的事。
接下来台上的祈福仪式顺利进行。
有朱玄(会魔术、凭空变蝴蝶那人)的暗箱操作在,为这场祈福仪式的结尾,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
凭空出现飞龙在天的绚丽火光一闪而过,让人直呼上天显灵。
因此,对大祭司的身份就算还有些许存疑,也掀不起一点浪花来。
而那些个乞丐在没人注意时悄然退场。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天刚擦黑,难民窟那边,乞丐们还在为今日的事私自讨论。
不少人刚吃完讨了来的肉包子,就晕倒在地,被一行蒙面神秘人拖走。
他们被灌下哑药,又被塞进铁笼子里运往外地。
关于殷素问的一切,就算是有人想查,没有了证人证词也无从查起。
魏桑榆静静地听着下面人的回禀,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青花瓷茶杯观赏,
“事情做得不错,正好把这些人送到银矿里干苦力,也省的留在京城无所事事,影响市容。”
说完,她起身,“走,去看看那个冒名顶替的‘大祭司’。”
暗房里,殷素问被铁链绑在十字架上。
见到魏桑榆走进来的那一刻,她颓废的状态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瞬间激烈的暴动起来。
“魏桑榆,你杀了我奶奶,我与你不共戴天!”
“你还敢来见我,你怎么敢的?”
“快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魏桑榆看着她毫无理智状似癫狂的样子,只觉得很好笑,她手掌中把玩着匕首,笑盈盈的看着对方,
“哎呦,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杀本公主?”
【检测到宿主遭遇极度危险,当前已自动为您把心脏移到了右侧。】
第323章 系统现身要换女主
“噗嗤——”
那匕首没入左胸的位置,殷素问痛苦不堪却并未死去。
见殷素问并没有因这一匕首而丧命,仿佛在预料之中那般,魏桑榆故意睁大眼睛,惊奇的说道,
“还真的不会死,厉害了。”
【检测到宿主遭遇极度危险,当前已自动为您把心脏移到了偏下两寸的位置。】
魏桑榆已经抽出匕首,噗嗤一声又扎入对方右侧胸膛,狠狠搅动。
“啊!!”
殷素问因疼痛而面色惨白的厉害。
系统还不满足一个月的时间,无法开启续命时间,就算满足了时间,殷素问已经没有任何气运值消耗,所以此刻殷素问身上的剧烈疼痛都是最真实的。
“诶!还是不会死?”
魏桑榆就像是得到一个好玩的物品那般,在殷素问身上各种的试验,最后扎了五刀之后,她才无奈的摇摇头。
殷素问生不如死,痛苦不堪。
因为系统要帮她避开要害的原因,这个过程中系统不能休眠,只能让她强行保持清醒。
[系统,让我死了吧!]
【宿主,您还没报仇,怎么可以因为一点疼痛就轻易去死?】
[可是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宿主暂时交出身体控制权,让系统完全主宰您的思想,这样您就不会感觉到痛苦了。】
[能行吗?]
【放心吧宿主。】
眼见那匕首再次拔出,朝她眼珠子扎来的时候,殷素问立即回应系统。
[好,我交出控制权。]
【宿主请放空您的思绪,系统正在为您接管这具身体……】
【叮!接管成功!】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大脑宕机了一瞬,原本打开的积分商城瞬间关闭,只剩一片空白。
在匕首尖儿即将没入眼球的瞬间,魏桑榆突然停下动作。
就像是玩游戏时,突然按了暂停键那般,她笑了两声说道,“既然匕首杀不死你,那就用火烧,或者用滚水煮?”
“本公主很是期待,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杀死你?”
冰冷的声音从殷素问的口中冒出来,“穿越者,我们要不来做个交易?”
“……”
魏桑榆只是怔了一下,就反应过来,此时的殷素问已经换了芯子。
“你是?”
“代号‘天命’系统,被我绑定的宿主,都会获得超强生命和系统商城,相信你已经熟悉了这个世界,殷素问是书中女主,我选择她是因为她是最强气运女主。”
“只是如今,她的气运耗尽,我可以重新选择宿主,鉴于你之前的种种表现,你愿意当这个世界的女主吗?”
魏桑榆收回匕首,摊了摊手,“这么说来,你还可以绑定别的女主?”
“你很聪明,所以我重新绑定你之后,以你的才华和我的帮衬,你将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我们合作共赢如何?”
她眨了眨眼,目光充满疑惑,“那你绑定本公主后,殷素问该怎么办?”
“这就不在系统的考虑范围内了。”
“可本公主不会算命,如何帮你做任务呢?”
冰冷的声音虽然是从殷素问口中说出,但仍旧有股子机械味。
“任务可以根据个人适当调整,检测到这个世界的男主喜欢你,只要你攻略他,和他甜甜美美的恋爱一样能完成任务。”
魏桑榆歪了下头,“听起来还不错,只是如此一来,本公主是不是还得走女主原来的剧情线?”
系统愣了一下,最终回答,
“是,但你完成任务后获得的东西,不仅仅是一个公主身份就能得到的。”
魏桑榆又问道,“那你如何脱离殷素问,绑定本公主呢?”
“这简单,你现在的气运很强,只要你同意这件事,绑定的过程中,三日内和殷素问同吃同住,不接见任何人,我就可以脱离她绑定到你身上。”
系统说得很仔细,生怕对方不同意似的。
魏桑榆轻蔑的笑了一声,“本公主考虑一下。”
刚出暗室门口春萝便跟了上来,走了几步后,魏桑榆才停下脚步,“本公主要去诏狱一趟。”
诏狱——
拓跋袭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已经被折磨得不像样子。
一张特殊木床上,拓跋袭一双手都被钉在木板上。
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身上各处是伤,还流着黑红色的脓血,一双脚肿大,上面皮肤溃烂全是水泡,看来是被开水烫过了。
他整个人披头散发,眼里无光,颓废的不像样子。
魏桑榆走近看了他一眼,故作惊讶道,“这这这,怎么把人折磨成这样了?”
慕寒骁跟在她身后,边说边介绍,“一开始他不肯说真话,草民就只能用些手段了。”
话落,他微笑着揭开在拓跋袭膝盖上的黑布,原本眼神空洞的人,此刻面目狰狞扭曲的可怕。
激烈的惨叫声发出。
特制黑布缓缓撕开的瞬间,魏桑榆看到那膝盖上的肉已经全部烂掉,黑布上还沾着大片血肉,似乎还能在烂掉的膝盖上,看到隐隐发白的膝盖骨。
拓跋袭生不如死的喘息着粗气,一双眼睛里爆出红血丝,他除了嘶吼,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反复喊道,
“杀了我,杀了我啊!”
被钉住的手背,因为膝盖那处疼痛挣扎,再次冒出黑红色的血,流到原本就沾了暗红色血迹的木板上。
魏桑榆脑子紧绷了下,随即兴奋的笑了,“哇塞,本公主看着都疼。”
完全无视拓跋袭的痛苦,慕寒骁再次细心地为她介绍道,
“这布的里 面有无数小钩子,只要把他的肉提前刮烂,再把这布覆盖上去,倒上治疗伤口的药粉,长两天后肉就能和布长一起。”
“撕下来的时候,犯人能感觉到骨肉分离的痛苦,公主要是下次不高兴了,来撕着玩会非常解压。”
“不错,不过眼下还有另一件事,本公主需要你去做。”
“公主只管说就是,无需这么客气。”
“本公主需要你把一个人的脑子,切开后,检查下是不是跟常人不一样?”
慕寒骁唇角勾了勾,“这简单,公主想要开谁的脑子?”
她沉默一息后吐出三个字来,“殷素问。”
第324章 系统正在为您绑定中
慕寒骁诧异了一瞬,很快就恢复表情。
开大祭司的脑子,似乎比普通人更让他兴奋了。
“好啊,草民定会仔仔细细的检查她的脑子。”
魏桑榆回过头去对上他发亮的眼睛,轻笑道,“要是哪天让你开本公主的脑子,你是不是更兴奋?”
“公主这话说的,草民哪敢!”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草民只敢开公主的……双腿。”
“啪——”
魏桑榆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对上他饿狼似的眼睛,她悠悠道,“这个人别玩死了,本公主到时候要让他阵前祭旗。”
她口中的这个人便是拓跋袭。
慕寒骁叹息一声,“好吧,都听公主的。”
系统自从接管殷素问的身体后,就和魏桑榆约定了三日答复时间。
今日正好是第三日。
见到魏桑榆进来,系统眸光闪动了一瞬,“考虑这么多天,你的答案是什么?”
“本公主想了下,不如直接杀了殷素问更好,你脱离她绑定本公主不是更好,为何需要等三日?”
对于这个问题,系统本不愿回答,但为了能成功转移解救自己,它只能解释道,
“系统在绑定宿主后,是不能轻易更改宿主的,除非满足一些条件规则,如果满足不了强行解除,系统轻则损失功能,重则消亡于天地间不复存在。
所以在没有转移之前,我的宿主不能没有性命,否则我也会受到面临消亡的危险。”
魏桑榆放下手中的食盒,一脸轻松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本公主答应你就是了。”
“很好,你的决定是正确的。现在开始,只要再过三日,我就能和你一起共生,成为你最好伙伴。”
“那这期间,你会一直接管殷素问的身体,还是会换她自己?”
系统回答,“我需要在这个过程中解绑转移,所以这期间是殷素问保持清醒。”
“行,本公主明白了,等你转移成功后再杀她。”
说完这句,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拿出食盒里的东西悠闲的吃了起来。
系统没有再继续说话,似乎默认了魏桑榆的做法。
因为到时候殷素问就不再是它的宿主,它自然没有义务再继续保护她。
系统启动自动检测功能,通过对方的状态和举动,分析结果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这才把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殷素问。
猛地吸了口气,殷素问已经重新苏醒。
被系统接管身体的这几天里,她完全处于沉睡状态,对于外界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看到对面令她厌烦的女子,以及魏桑榆心安理得吃东西的嘴脸,殷素问心里的那股火气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你怎么还在这儿?”
“嗯?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魏桑榆表示很惊讶。
“……”
难不成是系统接借用她的身体,与魏桑榆说了什么?
[系统,究竟怎么回事?]
【宿主,系统已经和穿越者魏桑榆达成协议,这三日内她不会伤害您的身体,您可以放心。】
[什么协议?]
【鉴于宿主的种种努力的表现,系统已经为宿主争取到保命且不受折磨的机会,只要您同意转移权限就行了。】
[……]
转移权限是什么意思?
殷素问完全听不懂系统的话,面前的屏幕上就跳出一个选项。
同意/否
她犹豫了下。
眼下的困境,比之前更恶劣,魏桑榆想要杀了她,不惜用各种法子在她身上尝试,若是任由结果发展,只怕系统也会出现解决不了的问题。
一想到系统拼了命的救她,最终,她手指点在了同意上面。
刚点上去,面前的页面就发生变化,原本亮起的屏幕闪过一串绿色图案后,突然关闭变成黑屏。
就连之前一直亮起的任务,也全部消失不见。
系统商城打不开,积分全部清零。
见到这一幕,殷素问有种不好的预感,[系统,到底怎么回事?任务怎么都消失了?还有系统商城……]
空洞的机械音从黑暗中传来,【这是转移权限的正常情况,宿主不必担心。】
听到系统的声音,殷素问才稍稍安心几分。
对,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系统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助她。
再次抬眼看向魏桑榆时,对方已经陷入呆滞状态。
【修复系统,代号天命即将与您绑定,请您做好准备……】
魏桑榆的脑海中出现这么一道声音。
紧接着脑中出现一块若隐若现的闪烁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的浮现出一些跳动的字体,很快,这些字体也开始归于平静。
【您即将成为这个世界的女主,请点击是否同意接受绑定,点击后系统便会转移到您的身上,您会是系统的下一任宿主。】
是/否
两个选项跳了出来。
魏桑榆并不着急点,而是问道,[你会寄宿到我的脑子里对吧?]
【是的,当前转移时间有限,请您立即做出选择,以免出现其他差错。】
[那万一我哪天脑子受损,你会接管我的身体吗?]
【系统没有主动控制权,一切都要绑定后的宿主先同意才可以哦。】
[所以你控制殷素问的时候,是经过她同意的。]
【是的。】
魏桑榆脑海中出现手掌的虚影,可以随着她的意念而动,最终手指点在那个是的选项上面。
【修复系统正在为您绑定中,当前进度百分之一……】
【这个过程大概三日内完成,请宿主耐心等待!】
魏桑榆没什么感觉,只能感觉到脑海中的光幕在微微闪动,只要不刻意去想,是可以忽略这种感觉的。
她没有太多思绪,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和想法不被窃取,又吃了几口食物。
一切都很平静。
而殷素问那般,依旧疑惑不解的看着脑海中奇怪的界面,说不出缘由的心里发慌。
那系统的画面依旧如之前那般,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又问了系统几个问题后,得到的是她听不懂的回答。
碧落轩里,慕寒骁看着面前的沙漏,修长的指节下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距离公主进去暗室的已经过去了一天。
按照约定的时间,只要再等两个时辰,他就可以进去了。
第325章 再次启动自救系统
暗室内,魏桑榆听着系统的播报声。
【绑定中,当前进度百分之四十……】
看着越来越清晰的界面,魏桑榆又看了一眼殷素问。
只见殷素问面上越发的着急,在脑子里不断地问系统,
[怎么回事,不是什么转移权限吗?现在界面还没恢复?]
在殷素问的理解里,转移权限就是跟转移疼痛是一个道理。
所以她一开始并未往其他地方想,可渐渐地,她发现很不对劲。
这段时间里,魏桑榆时不时的吃东西,对她并没有再做出危险的动作。
【宿主,当前转移进度百分之四十,等转移到百分百的时候,就能成功了。】
[你到底在转移什么?]
【转移权限。】
[什么是转移权限?]
【就是转移权限。】
[……]
这回答似乎跟没回答差不多,殷素问连忙说道,[停下!我不转移了。]
【抱歉宿主,点击同意后无法撤销,当前进度百分之四十一……】
殷素问快要耗尽了耐心,[系统,为什么魏桑榆没有再对我动手,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她同意了转移权限的条件。】
殷素问越发听不懂了。
不会说人话的系统,果然不是什么好系统。
她突然想起之前魏桑榆嘲笑她的系统是个垃圾,现在她越来越认可魏桑榆的话了。
这个系统就是个垃圾。
对于系统和殷素问的对话,魏桑榆那边从一开始听不真切,到现在能清晰的听到两人对话。
她装作不知道。
正要深思时,下意识咬了一口手里的糕点,再度转移了注意力。
几层食盒里的东西快要吃光了。
就在最后一块糕点吃完时,暗室门从外打开。
这道突兀的开门声音,似乎惊着了里面的两人一系统。
慕寒骁带了两个锦衣卫走了进来,无视一旁的魏桑榆,径直朝着一脸懵逼的殷素问走去。
“你们要干什么?”
“呵呵!”慕寒骁冷笑一声,“你的存在影响到大祭司了,当然是替她来斩草除根。”
殷素问慌了,“什么叫我影响到大祭司了,我才是真的大祭司。”
“管你是不是真的,我只维护星辰殿的大祭司,至于你…必须得死!”
“……”
慕寒骁手一挥,就有人上去,将固定脑袋的刑具套到了殷素问的脑袋上。
与此同时,魏桑榆脑海中的系统,也开始急切起来。
【当前进度百分之五十,还请宿主下令让这些人退下,不要让他们破坏绑定进程。】
因为殷素问当前气运值为零,所以系统和魏桑榆的对话过程,她听不到一点。
魏桑榆沉默了下,对慕寒骁的方向开口,“住手,不许动她!”
慕寒骁当做没听到似的,已经拿出一套专门的开颅工具,自顾自的对着殷素问的脑袋比划。
【宿主,请立即阻止这一切,否则会出大问题。】
[你没看到他们对本公主的态度不对劲吗?]
【……】
她解释道,[慕寒骁表面对本公主恭敬,实际上他一直在找机会反水,都怪本公主,没有一早处置了他。]
【你之前城府深沉、手段毒辣,连我的存在都能猜到,怎么会没算计到这个?】
[美色误人,本公主本想得到他后再处置,哪知本公主这种异常的举动被他察觉了。]
【……还请宿主尽快想办法。】
[你不是可以给殷素问续命吗?给她续一下就解决了,怕什么?]
【目前系统的状态无法续命,除非宿主再操作下拒绝绑定,等过了这关我们只能再重新绑定了,但是这样会损坏系统的部分功能。】
系统声音刚落,虚空的屏幕上便浮现出简短的几个字来。
【是否立即中断此次系统绑定进程?】
是/否?
魏桑榆犹豫了下,[都绑定到一半了,这样突然中断,本公主不是白白熬了这么久?]
系统急了,【宿主,下次找个安全的地方重新绑定。】
[可是下次重新绑定,不是还得经过殷素问的同意?她应该已经察觉异常了,下次应该不会再同意了。]
【……】
[所以这场绑定的进程,只能是‘否’,本公主拒绝中断系统绑定进程。]
【宿主,请等一下……】
系统话音未落,魏桑榆便已经选择了否。
而殷素问那边,脑袋被固定根本动弹不了。
殷素问连忙喊道,[系统,快救我!]
没听到系统的回应,看着脑袋上方骇然的精铁刀,殷素问下意识的腿软,她主动说道,
[我愿意暂时交出身体控制权。]
慕寒骁开颅的精铁刀,已经对准了殷素问的头盖骨,伴随着咔嚓一声巨响,就连坐在对面椅子上的魏桑榆,都下意识的抖了下。
“啊——!!”
惨烈的叫声响起,魏桑榆连忙捂住耳朵,一副惊慌的样子。
而脑海中的系统,原本平顺的字体波纹,此刻出现一阵锯齿线,波动强烈异常。
【叮!检测到原宿主有极度危险,避免系统被毁,强制启动自救程序,系统强行中断中……】
【叮——】
【当前宿主气运太强,中断失败!】
【再次启动自救系统——】
【叮——】
【检测到当前宿主气运太强,中断失败!】
【……】
系统一连试了十几次后,殷素问的头盖骨已经被打开。
慕寒骁正踩在凳子上,低头看着没有破坏一丝一毫的脑内部结构,亢奋不已。
脑袋里网状似的血管,和血豆腐似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中,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过度,还是其他原因还在强烈跳动。
他快速戴上特制手套,伸手一层层的去检查对方的脑子。
惨烈的叫声再度响起,似乎有系统的原因,这会殷素问依旧处于清醒状态。
魏桑榆的脑海中,还能听到殷素问不断向系统求救的声音。
就在系统最后强制启动一次自救时,叮的一声长音后,魏桑榆的脑海中已经恢复难得的安静。
此时已经过去半炷香。
但脑海中那块屏幕隐隐约约的影像,依旧存在,就像是没有了任何光泽那般,变成了灰色。
再次抬眼望去,殷素问那边也没有了惨叫声,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死了。
第326章 部分功能受损严重
魏桑榆放下捂住耳朵的手掌,站起身走了过去。
慕寒骁已经掏完了整个脑子,并且将过程都让旁人记录下来。
这种事他以前没少在尸体上做过,只是掏活人脑子还是第一次,所以慕寒骁无比认真。
看到魏桑榆过来,他赶紧把染血的手套脱下扔到一边。
“公主,已经检查完了,她的脑子似乎跟旁人不同,有一块血管包裹得特别紧密,比腱子肉还紧,草民也是扣了半天才扣开。”
魏桑榆目光一直盯着殷素问那双,紧闭的眼睛。
就听见慕寒骁又说道,“人已经死了,草民也没想到她居然能坚持这么久才断气。”
她亲自上前,伸手探测了下殷素问的鼻息。
片刻后收回手,魏桑榆可以确定对方没气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语气略有些可惜的说道,“把她碎尸万段后,煮熟了喂狗!”
“是,公主。”
原本预想的世界崩塌,并未因女主死掉而发生。
之前殷素问还一直说她死掉后,世界将不复存在,现在看来……
就在此时,她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遥远的声音。
【叮——】
【系统重启中,宿主请稍等。】
【检测到宿主原本的身体,受损严重已经无法使用,现在系统为您重新寻了一具濒死残疾的身体,宿主先适应一些时间,做些任务获得气运,肢体就能自由控制了。】
殷素问的声音传来,[系统,界面怎么变成这样一片死灰了? 屏幕还是裂开的细纹。]
【由于自救程序强行启动成功,部分功能受损严重,系统空间和商城暂时无法使用,完全修复后才能继续使用。】
听到这句时,魏桑榆脑海中灰蒙蒙的场景,随着系统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彩色,她看了一眼光屏上有两个按钮。
系统商城和随身空间。
她点开后,发现之前系统转移权限时,183积分都留在了她这边。
这么多的积分?
魏桑榆稍稍疑惑了下,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应该是殷素问平时任务获得的积分,被系统吞掉一些作为回扣,系统当时强行切断转移权限的操作,相当于断尾求生。
所以这部分的积分,也都累积转移到了她这里。
魏桑榆走出暗室后,回到房间里试着用积分兑换了一瓶生命药剂,竟然显示兑换成功,东西也出现在她的手中,而不是殷素问那边。
她随便把那支生命药剂,放进那五平米的小空间。
为了测试空间的防腐性,她又把桌上一块容易坏的酥饼丢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听到系统那边在说话。
【宿主,当前任务已经刷新,请查阅。】
魏桑榆瞄了一眼那块悬浮的虚空屏幕,上面已经出现两行新的字体。
【任务一,想办法杀掉原身全家五口人,获取他们的气运后,宿主的腿脚过几日就能恢复健康。】
[这家人虽然打断原身的腿,逼原身怀孕生子,可是杀掉他们全家会不会太残忍了?]
【……】
系统继续发布任务,【任务二,弄一碗避子汤喝下,避免怀孕影响您的气运恢复。】
[身体这么差还能怀孕?任务二有些多余了吧!]
殷素问又继续说道,[对了,之前暗室的事究竟怎么回事?你和魏桑榆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在紧要关头,保住我自己的身体?]
【因为宿主运气差到了极点,所以系统能保住您重生在别人身上已经是极限,此自救功能只能用一次,若是宿主下次再死,就死透了。】
它没说转移权限也只能使用一次,以后它都不能再更改宿主了,只能和殷素问这个倒霉鬼同生共死,要是殷素问再死,也会连累它消散。
它只是想换一个气运强,愿意走剧情线的女主快点完成任务升级,没想到检测出魏桑榆身上没有危险,却还是在紧要关头被她算计、狠狠坑害了一把。
以至于系统现在都不敢告诉殷素问真相,只能避重就轻的回答她。
殷素问无奈的回答,[行,我会尽量按照你的建议去做。]
这句说完,魏桑榆的脑子终于安静下来。
她从中获取了一些信息,只是都不是关键信息,比如殷素问现在的位置和身份?
不过能得知殷素问重生到别人身上,对她暂时没有威胁,还能随时知道对方的动向,这样的结果对于她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十多天的时间过去了,鼠疫一事终于在京城消除。
死的都是老人和有其他病重症状的,一共也就十人左右,死的人还能找官府领取十两银子的抚恤银,其他大部分都是治愈活下来的。
那些治愈的人,对这些日子在特定地点免费治疗,和住所都非常满意,刚回到家逢人都传颂皇帝英明等等。
一时间,京城里人人传颂这件事,还出了各种各样的童谣。
魏昭帝得知后,心情极好。
每日光听朝臣们说还不够,他还特意穿着便装和魏桑榆一起微服私访,去民间听取真实的声音。
茶楼里,魏昭帝听着隔壁间,对他的各种夸赞,摸着胡子笑的一脸乐呵。
“这些个百姓,都把朕传成神了,其实朕只是一代明君而已,哪有那么夸张?”
嘴上这样说着,自从出宫以后,魏昭帝扬起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魏桑榆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父皇说的哪里话,您在儿臣的心里,就是神,要是没有您的英明决断,这场鼠疫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哈哈哈!!”
魏昭帝又笑了几声。
就在要结账时,进来的小二却说,只要作一句诗词传颂当今圣上,今日茶水茶点一律免费。
魏昭帝闻言惊讶又惊喜,“这……”
一旁的魏桑榆却说,“你们掌柜为何要这样做啊?”
“姑娘有所不知,这并非我们掌柜的意思,而是大东家的意思。”
“东家?”
“是,我们东家姓谢,掌柜的是这里做工的,小的只知道这条街上的三家茶楼,不管各位去哪家茶楼,都有这条规矩,至于其他地方小的就不清楚了。”
第327章 婚事对国运有损
魏桑榆闻言睁大了眼睛,惊讶道,
“我倒是对你们东家有些好奇了,他肯定对当今圣上敬仰不已,才会如此做。
这一路来,我听了无数赞扬圣上的声音,却只有你们东家这样落实到实处。”
魏昭帝也很是受用。
对于如此追捧他的人,要比朝堂上那些直接称赞他的臣子,更让他生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好感。
他也说道,“确实难得,你们东家叫什么名字?”
“小的只知道他本名姓谢,但是对外他说自己叫言蕴,至于原因小的也不得而知。”
魏桑榆轻笑一声,“你们东家现在人呢?可否得见一面?”
“东家人不在这里,小的刚刚好像看到他去了隔壁的如意楼。”
距离秋闱科考还有一月左右。
正好鼠疫的病情消除后,城门的防控进出松弛了不少,不少举子学者已经提前入京,所以如意楼成了文人墨客的常聚之地。
他们在里面作诗探讨、结交人脉,尤其还是三年一次的科考,如今如意楼更是人满为患。
魏桑榆随便作了一首称赞皇帝的诗词后,小二便将此单在账单上免费勾选后,恭敬的退下。
原本魏昭帝想要去看看的,结果却被魏桑榆阻止。
“父皇,那里人满为患,您的身份尊贵不容有失,此行还是儿臣去为您探听此人吧?”
一旁的福安也劝解道,“皇上,九公主说的对,您的安危最重要,若是真想见见此人,不如单独召进宫里觐见。”
魏桑榆此举,就是故意吊皇帝的胃口,只有这样在他真正见到谢蕴之的时候,那种满怀期待的感觉,会比寻常见面更有意义。
在两人的劝说下,魏昭帝最终有些不甘心的放弃了,这次见面的想法。
“既然你们都为朕考虑,那便回宫吧!”
这几日,魏昭帝忙着对鼠疫事件的人论功行赏。
赏赐最多的当属沈怀清,其次是大祭司、慕寒骁。
因为慕寒骁从拓跋袭口中,还审问出了解药,所以沈怀清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批做出解药来,分发给那些已经感染的人。
符彤不仅获得了自由出入星辰殿和赏赐,还得到了皇帝的信任被重新奉为尊贵的大祭司,实至名归。
旨意下达后,魏昭帝又看了一眼忙绿的魏桑榆,“此次桑榆也功不可没,就没有想要的?”
魏桑榆故作沉默后说道,“父皇,儿臣只想求一道赐婚圣旨。”
皇帝摸了摸胡子,“和那个叶凌?”
“儿臣还特意找大祭司算过,五日后是一年中最好的日子,要是在那日……”
“想在那日让朕下旨赐婚直说就是,何必吞吞吐吐?”
“听说皇祖母最近在张罗六皇姐的婚事,上次因为鼠疫的事耽误了许多日,若是儿臣也在那日赐婚,只怕会冲撞了六皇姐,要不这事还是找大祭司来,当面问一下比较好。”
“嗯。”
魏昭帝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因为魏巧熏的婚事由太后全权做主,所以并不像其他公主那般,由礼部人员帮忙审查‘未来驸马’家世背景,品性等等,大臣在朝中商议后,再由他正式下旨赐婚等流程。
这些全都省略了,太后直接给了魏巧熏自行挑选驸马的权利,采用民间那套嫁娶规矩,六礼、聘书、彩礼等等。
只是这些东西,明显比寻常贵女嫁娶规格高出许多倍,就连订婚下聘的金银玉器,都不能低于六十箱,这还不包括那些个绫罗绸缎,田庄地契等。
原本魏昭帝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所以才没过问什么。
只是如今大祭司说那是一年最好的日子,若是两位公主都在同一天赐婚,倒也是一桩美事。
对于桑榆的婚事,魏昭帝多少都会上心几分。
“一会儿朕宣大祭司来问问。”
“父皇,现在就宣吧,儿臣怕皇祖母不答应,心里没底。”
魏昭帝忍不住笑了一声,宠溺道,“有朕为你做主怕什么!”
“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嫁给谁不好,非要嫁给一个普通不过的叶凌。”
那个叶凌他派人去打听过,除了长得好看外,平平无奇。
要配他的女儿,明显不够格。
“可儿臣就是喜欢他。”
“你啊你,让大晟的战神将军当面首,又要下嫁叶凌,裴垣卿竟然也肯?”
对于女儿的做法,魏昭帝是睁只眼闭只眼。
只要女儿帮他处理好一切事务,这些私事他几乎不会管,但说起来终归不好听。
“裴将军要上战场,儿臣以后的公主府是需要人打理的,他经常不在京城……”
说到此处时,魏桑榆欲言又止。
魏昭帝像是忽然理解了似的,无奈摆摆手,
“朕现在是管不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别让朕的大将军受委屈就行。”
“放心,儿臣对他可好了。”
又是一声叹息后,皇帝老儿连忙让人传大祭司过来。
一炷香后,大祭司来了。
对于两位公主婚事选日子一事,魏昭帝明说后,大祭司掐指一算,越算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
“皇上,真的要让两位公主在同一天赐婚?”
此时的魏桑榆已经回避,退到了屏风后。
魏昭帝见她这般,不禁追问道,“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天的日子是一年中最好的,但素问刚刚推算了下,似乎这样做并不是大吉之兆。”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魏昭帝越发心急,脑门子突突直跳的那种。
紧接着符彤又说道,“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不如把两位公主的生辰八字,和两位未来驸马的八字一同收集来,由素问仔细再算一下才知道里面的具体原因。”
对于两位公主的婚姻大事,魏昭帝不敢大意,连忙派人从太后那里,拿了双方八字过来,又派人去了叶家,要叶凌的八字。
这么忙活一番后,大祭司连续推算几次后,眉头都皱紧了。
“皇上,此举万万不可!六公主的八字……”
“但说无妨。”
“是,素问算出来,六公主是白虎星转世,天生的克夫命,若是和丞相公子谢睿锦缔结连理,乃大凶之兆,且对国运有损,还请皇上慎重考虑。”
第328章 长得丑的儿臣不要
对符彤的话,魏昭帝深信不疑。
加上之前有太尉之子和魏巧熏订婚的事,太尉之子还没成年就因病去世了,药石无医的那种。
如此看来,他的这个六公主只怕真的克夫。
魏昭帝更没想到两人联姻会影响国运,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不可能。
丞相乃是百官之首,他的儿子要是被六公主克死了,说不定会怀恨在心对大晟不利。
可是要直接承认自己女儿克夫,这无异于给皇室抹黑。
虽然他并不怎么在意魏巧熏,但百姓这段时间都在歌颂他,一旦魏巧熏克夫的事情暴露出去,定会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和他抹不去的污点。
思虑一番后,魏昭帝追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符彤没想到公主真的把皇帝的心思猜的很准,皇帝并未立即下旨让太后停止这桩婚事,而是问破解之法。
公主似乎知道皇帝会这么问,所以一开始和她串通的时候,就说起过类似的回答。
只要有九公主在,她这个‘大祭司’的位置坐的越发的稳当。
符彤再次‘细算’一番后,按照公主教她的回答,“素问从八字上看出,九公主命格贵重,若是换成九公主与谢家联姻,便能压制白虎星的煞气,把大凶之兆变为大吉。”
“你是说桑榆?”
“正是九公主,也只有她才能压住六公主身上的克夫命,否则丞相之子婚后被克死,丞相大人身为百官之首,肯定心绪烦忧最终影响到国运。”
魏昭帝越想越不对。
大祭司的意思是让桑榆和谢家联姻,若是巧熏也联姻,岂不是两个公主都要成为谢睿锦的妻子?
这等事闻所未闻,比起魏巧熏克夫的事,似乎两个公主嫁给同一个人,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
“不可!”魏昭帝说道,“且不说九公主的心仪之人是叶凌,就算要与谢家联姻,也不可两位公主下嫁同一个人。”
要是魏巧熏实在克夫,大不了把她嫁给御史大夫家的儿子,反正他已经听腻了御史大夫的忠言逆耳,要坑也是坑他讨厌的大臣。
魏昭帝这样想着。
符彤略有些惊讶,“皇上,从谢睿锦的八字上看,他上面还有一位兄长,只是明珠蒙尘一直未显。”
“哦?这事朕怎么不知道,平时也没听说丞相有两个儿子。”
他立即叫来福安,去查一下这件事。
福安离开后,魏昭帝又说道,“六公主一事暂且不能让其他人知晓,朕要好好想想,这门婚事要不要继续再说。”
“是。”符彤行了个礼后,正要退下时又说道,
“另外还有件事素问要告知圣上,九公主和叶凌的缘分尚浅,并非良配。”
她继续说道,“九公主反而和谢家渊源颇深,若是能缔结连理,不仅能压制六公主的命格,还有旺大晟国运的征兆。”
魏昭帝一听能旺国运,又狠狠地心动了几分。
回了一句知道了,就让符彤退下了。
叫出魏桑榆后,他揉着眉心说道,“你都听到了吧,大祭司说你跟叶凌缘分尚浅,朕也不看好他,还是再看看其他人吧!”
“可是儿臣就喜欢叶凌,再说缘浅也不代表没缘分,等缘分尽的时候也就没有任何遗憾了。”
“……”
魏昭帝没想到女儿对这件事这么执着,看来她对这个叶凌是真的喜欢,无可代替的那种。
叹了口气,“既然喜欢,那就让他也当面首在一起就是,何必非要与他成婚?”
“你六皇姐如今年岁也大了,好不容易相中谢睿锦,与谢丞相议婚的这件事也已经传开了,若是成不了,始终会被人议论纷纷。”
“那父皇的意思,是要让儿臣受委屈,压一压六皇姐的克夫命?”
“你们都是朕的女儿,巧熏这些年养在太后膝下朕过问的少,要是她的命格一直克夫,只怕是要孤老终生,若此事能两全,她也能记得你这个妹妹的好。”
听着魏昭帝语重心长的话语,魏桑榆抿了抿唇,
“儿臣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只是谢丞相之前还参过儿臣,他的儿子能是个什么好的?”
魏昭帝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信誓旦旦的说道,“听大祭司的语气,谢睿锦的兄长应该是个不错的,若真是个差的,光是朕这一关他都过不了。”
“你要是和谢家联姻,以后丞相还会参你吗?”
“桑榆啊,你平时帮朕处理事情游刃有余,怎么在感情一事上……”
他欲言又止,“旧的规矩已经为你废除,看开一点,有时候驸马就是个身份。 不一定是要最喜欢的那个,但一定是最合适,不让你为公主府上的事烦忧才是最好的。”
“那个叶凌家世不高,想必行事不够大气周全,反而在外给你丢脸。”
魏昭帝说了一大堆,字里行间都在劝魏桑榆另寻其他人当驸马。
劝了半天,魏桑榆才终于松了口。
她看似妥协几分,“那父皇便帮儿臣,看一看这谢睿锦的兄长,长得丑的儿臣不要,没有才华的儿臣也不要。”
魏昭帝一听,高兴的笑了一声,“朕的眼光能差吗?你这孩子,真是越发刁钻了。”
福安打听完回来的时候,御书房里魏桑榆已经离开了。
将谢蕴之的真实情况告知后,魏昭帝沉默了一瞬,“他的生母是商女?”
“虽然是商女,但也是谢丞相没入仕为官之前明媒正娶的,且听说谢蕴之的生母有情有义,是一位贤妻良母。”
福安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听说这谢大公子才华横溢,前几年有参加科考的打算,连名字都递上去了,最后因为一些原因没考成。”
看着手边的那本关于谢蕴之事迹的资料,魏昭帝摸了摸胡子,“这谢丞相也是,这么多年了瞒着言氏的身份,就连自己大儿子婚事都不顾了,倒是给自己小儿子操心不少。”
“可能是丞相大人比较好面子,才一直不让谢大公子在人前露面,以至于在京城里,几乎很少有人知道谢大公子这号人!”
第329章 皇上,那就是谢大公子
“哼!”
魏昭帝明显有些生气了,“糟糠之妻不可弃,何况还是原配生的嫡长子,他身为一国丞相百官之首,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难怪大祭司说出明珠蒙尘这话。”
拍了下龙案,魏昭帝冷冷道,“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让次子先议婚?”
福安在旁边不敢接话,偷偷看了下魏昭帝僵硬的脸部肌肉,
“皇上,不过这个谢大公子是真的不错,上次咱们去的那家茶楼就是他开的。”
这件事魏昭帝印象深刻,他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言蕴印象极好。
言蕴?原名姓谢 。
这不就对上了。
之前事情多,他一忙就把召言蕴进宫的事耽误了,本想着过几天不忙了召见,哪知事情这么巧?
魏昭帝此时的心情难以言喻,还莫名有几分欣慰。
上次在茶楼听女儿的语气,对这个言蕴印象也很好,还夸此人来着,若是言蕴真的不错……
魏昭帝当即起身,也懒得传召人入宫。
他现在就想去见见那个谢蕴之,考验下他的人品和才华。
“福安,准备一下,朕要出宫去见见他。”
如意楼——
魏昭帝带着福安,穿着便衣走了进去。
楼内装修雅致,楼上窗户半开,高柜处放置着各种稀有的绿植,楼梯口的墙面上,隔着几个阶梯便有字画挂着,整个楼内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他随意找了处楼梯口的位置坐下,待小二上完茶楼,魏昭帝也不喝,就拿着那只青瓷杯慢慢转着,慢慢的听着其他文人墨客的探讨诗词。
靠窗那桌最热闹,几个穿着朴素的秀才,围着一幅新写的诗轴,正争着往上题。
一个胖一些的才子摇头晃脑念道,
“这‘海内文章第一’是极妥当的。只这句‘九重天语亲承诏’,若是前朝,便是虚词,如今却实在。
前不久圣上不是才下诏让各地重视农业,上月城中疫病横行,死的人却寥寥无几,病情还未蔓延就控制住了,这便是‘亲承’二字落到实处。”
另一个瘦些的抚掌,“妙就妙在末句。‘万家生佛拜龙颜’拜的是龙颜,感的是皇恩,却又不说煞。
咱们在座的都是读书人,知道这‘佛’字虚,那‘龙颜’却实。圣上若真在民间走一走,看见的可不是龙颜,是咱们这般百姓的脸。”
众人哄笑。
胖子又说,“当今圣上这一年来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这便是我朝的气象。”
就在此时,另一角落里,戴着面具的白色锦袍的男子忽然开口,
“九门疫气一朝平,巷陌重闻笑语声。
圣主宵分颁妙剂,春官昼达赈饥羹。
恩流万室心俱暖,功在千秋史共评。
今日銮舆归禁苑,西山犹自雪中明。”
满座寂然。
片刻,胖子低声说:“这首从未听过。”
男子气质温润,折扇在胸前轻轻扇动着,他笑了笑,“在下不才,即兴赋诗一首,若是打扰了诸位雅兴还请见谅。”
诗里的“一朝平”暗含对朝廷应对效率的赞美,“重闻笑语”以百姓视角体现君恩,颔联追述抗病情过程的关键举措。
“宵分”写皇帝一早下令分派药物,“昼达”写官员行动迅速,展现政令畅通、君臣同心的治理结果。
颈联转入议论,“恩流万室”呼应上句的具体措施,“功在千秋”将此次抗传染病可以纳入史册,既颂圣又不失分寸。
尾联以景作结,“雪中明”既是写意境,又暗喻圣德如日、消融人间疾苦,含蓄而有余味。
胖子连忙说道,“哪里哪里,兄台才学匪浅,今日能在此听闻此佳作,是我等之幸! ”
谢蕴之礼貌点头,“诸位客气了,谢某以诗会友,今日这层的所有开销,都记在在下账上。”
其他人听到,也都纷纷望向谢蕴之。
那胖子闻言,有些喜出望外,“那便多谢兄台阔手了!”
福安弯下腰在魏昭帝耳边低声耳语,“皇上,那位应该就是谢大公子,他在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几乎都是戴着面具。”
魏昭帝目光寸寸扫过谢蕴之的身形气质,越看越满意,就是不知道面具下的容颜如何?
女儿可是放过话不要丑的,谢睿锦他在宫宴上见过几次,长得也算一表人才,想必这谢蕴之也差不到哪里去。
至于经商这一点,在魏昭帝看来都不算大事,要是女儿不喜欢谢蕴之经商,以谢蕴之的才华,入朝为官也是使得的。
“去找小二定个包厢。”
福安立即明白了魏昭帝的意思,应承一声后叫来了小二。
还没定好包厢,就见谢蕴之那边小厮匆匆来找他说了些什么,眼见谢蕴之起身,像是有事要去忙似的就要离开。
魏昭帝急了,立即催促福安去将人拦下。
就在谢蕴之要下楼之际,福安终于将人拦住。
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这位公子,我家老爷对你的诗很感兴趣,特邀你去包厢一聚。”
谢蕴之目光看向魏昭帝,温文尔雅的拱手作揖,“抱歉了,小生今日有些事急需回去处理,既然老爷对小生的诗感兴趣,可否约两日后再来此一起探讨?”
皇上要见的人,还没有见不到的。
福安并未放行,而是询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抱歉,是小生家中之事,不太方便告知。”
因为距离不远,魏昭帝也听见了,为免吓到谢蕴之,他朝着福安招招手。
“诶,算了回来。”
他压住激动地心情,只看向谢蕴之说道,“小友都说了两日后在此约见,那便在同样的时辰见面便是,不必强人所难。”
福安只得退开一步,“是,老爷。”
谢蕴之再次拱手,“多谢。”
等他走之后,魏昭帝才对福安说道,“派暗卫跟着他,去查查到底是什么事?务必要事无巨细的上报给朕。”
碧落轩——
魏桑榆为了避嫌,这些日子特意不去见谢蕴之,只让慕寒骁传达消息给他。
皇帝老儿的画像早就已经给谢蕴之看过了,那些偶然和偶遇,不过是她精心设计的。
只有让皇帝老儿自己寻找出真相,才能让谢丞相受到惩处,否则不痛不痒的说几句,也没什么意义。
裴垣卿这几日去招兵买马了,前些日子皇帝老儿就下令,让他准备点兵出征。
明日一早,便是他带着大军出征的日子。
所以他这几日回来的特别早,每次回来都要抱着她细细缠绵一番,明显舍不得离开。
这不,刚回来就抱着她一起去沐浴,才洗到一半,他就迫不及待的吻上她的肌肤,从上往下毫无遗漏的那种。
魏桑榆被他亲的痒痒的,下意识抱着他的腰,喘息着说道,
“裴卿,别亲……那里。”
第330章 敲打谢丞相
主要是每次亲波涛、汹涌那处的时,裴垣卿就像是饿狼猛兽那般。
敲骨吸髓似的猛吃。
以至于结束后,魏桑榆都要缓上好几天,那股感觉才会消下去,有段时间没这样来过,看在他又要出征的份上,她才允许。
结果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过程很过瘾,但过了这个阶段她连走路,腿都有些打颤。
裴垣卿大手扣住她作乱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
“公主,公主殿下……”
他一遍一遍的喊着她,“不够,根本不够。”
时间过的太快,他与公主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实则三个月都不到。
正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最甜蜜的时刻,以往每晚的耳鬓厮磨,唇齿相依,都让他沉溺其中。
哪怕公主来癸水的那些日子,他都只是抱着她睡觉,但只要公主在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也甘之如饴。
“公主,属下舍不得离开您了。”
他的爱意就如他这个人那般,传达得很快,来势汹汹根本无法抵挡。
魏桑榆此刻正颠倒,七荤八素,只断断续续的说道,“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按住她后脑勺有些湿润的发,裴垣卿直接吻上她的唇,侵吞着属于她的气息。
木桶周围的水渍溢出桶沿,打湿了周围一米内的木制地板,那小猫般似的呜咽声才渐渐停歇。
他用大巾布包裹住魏桑榆的身躯,将她迅速抱离了这处。
新的战场上,独属于两人的战争再次打响。
房间里,宽大的床榻上,魏桑榆新换上的碧色的肚兜被大手揉皱。
裴垣卿将她环抱在身前,以挟裹着的姿态,一手将人牢牢禁锢在怀中。
低头,轻轻吻在她的耳边,“公主,以前不知道塞外的风很冷,可自从到公主的温柔乡后,属下只要一想起来,就算是夏日都很冷。”
眼下已经入秋,太阳落山后还有些凉飕飕的感觉。
裴垣卿又埋进他的颈窝,缓缓推进这场持久战……
夜半时分,这场持久战才渐渐停歇。
裴垣卿将浑身发软的魏桑榆搂在怀里,仍然不肯离开那温柔乡里,贪婪的汲取着那份独有的温度。
公主又香又软,他却是个不懂风情的粗人,就连指腹都是长年累月拿刀时,留下的厚厚老茧。
公主的肌肤细腻娇嫩,每次只要摩挲几遍就会泛出淡淡的粉。
只要手掌稍稍用力,就能掐断那截腰肢似的。
公主的一切,他都爱不释手,就像是在摸一件稀世珍宝那般。
“裴垣卿!”
昏昏欲睡的魏桑榆又被他摸醒了,哪怕他已经极其克制轻柔,但手掌的滚烫,直接烫进她的心里。
“已经很晚了,一早还得出征,多睡会才是。”
气息压抑得厉害,裴垣卿蹭了蹭她耳边的发丝,就像是亲昵的大狗狗那般粘人,
“公主,属下不想睡,让属下再放纵一回好么?”
魏桑榆下意识摸了摸他的后脖子的发丝,“自己来。”
她虽然贪色,但这会腰酸得厉害,实在动不了了。
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感觉,再度发生变化……
魏桑榆低沉的闷哼了一声。
这一次,久到她昏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结束后,她隐隐能感觉到一个吻印在额头良久。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大天亮了。
哪里还有裴垣卿的身影。
原本她还想早起送一送裴垣卿的,可身体深处经过重组后,她睡过去完全没有知觉,哪里还能醒的过来跟裴垣卿好好告个别。
京郊十里亭外,裴垣卿的队伍在此暂歇,他站在凉亭中,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京城方向,手中那被他摸的发亮的埙,泛着越发亮的光泽。
还没离开京城地界,他就开始不停地想公主了。
也不知道自己昨晚索取太多,公主这会有没有醒来,会不会感到不适?
半青半黄的树叶,缓缓飘落在他的肩吞上,裴垣卿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多攻下些城池,争取多陪在公主的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公主,等我回来。”
裴垣卿抽回目光,转身时那股柔情已经被凌冽取代,扬了一把身后的红色披风,高声道,“原地起立,启程出发!”
御书房——
龙案再次被拍响,魏昭帝听着下面暗卫的禀告后气的吹胡子瞪眼。
“这个谢丞相,朕还真是没想到,他平时竟是这般苛待长子的!”
暗卫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这会也不好继续再留下去,福安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见魏昭帝如此生气,他又小心翼翼的奉上茶水,“皇上,这事丞相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因为两件玉器品相差一些,就让谢大公子从昨日起就罚跪祠堂,还动用了家法,想必这会谢大公子还……”
他欲言又止,看着魏昭帝的脸色又继续道,“这谢大公子并非那等小气之人,可能是给谢二公子准备的聘礼太多,出了点小差错,这才让丞相大人误会了。”
“误会?”魏昭帝都懒得说,“你没听见暗卫说吗?那谢睿锦所有的聘礼都是谢蕴之准备的,足足六十箱,还不包括当日的宴席开销和其他的。”
“就因为两件玉器便如此行事苛待长子,比朕的行事做派还威风!”
“再说,朕还没听说哪家次子订婚娶妻,哪有让长子全权出钱出力的?分明就是欺负长子脾气好。”
大手一挥,魏昭帝拿了一卷空白圣旨铺到面前的桌案上,提笔写了一行字,连前缀都省了。
当天下午,谢丞相接到圣旨时,整个人一脸懵。
因为圣旨上只有一句话。
[朕闻卿家中备礼无数,想来婚仪所需,长幼有序,也需从长计议才是。]
谢丞相接过圣旨时仔细琢磨了几分,莫名有些心虚,尤其是那‘长幼有序’四个字,更是让他心慌意乱。
难不成皇上是在暗示他,就算先议婚也应该是长子。
可皇上平时几乎不关心臣子家事,怎么会知道他还有个长子?
这些年他一直不让谢蕴之在外暴露身份,莫不是皇上因为六公主要和睿锦议婚的事,通过了解睿锦人品,顺便才知道了。
未免落人口实,所以皇上是在提醒他,先把长子的婚事订下。
第331章 丞相夫人的软刀子
谢丞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又有些怕自己揣摩错圣意,他还特意在传旨太监离开后,去找了姜敏华商议。
“夫人,你能看懂这道圣旨的意思吗?”
因为这种事前所未有,谢丞相一时间心里也没底,多个人的意见也好参考参考。
姜敏华看完后,不甚在意,“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老爷是越发的谨慎了。”
“此话怎讲?”
“圣上的意思不是很清楚吗?肯定是知道老爷还有个长子没成婚,若是次子先议婚,日后不免被人诟病,这是在催老爷赶紧给长子说门亲事,好堵住悠悠众口。”
不等谢丞相发作,姜敏华阴阳怪气的说道,
“蕴之这孩子也真是,这些年妾身私下没少给他相看人家,可对方一听说,他母亲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商人之女,这婚事也就……”
“这官宦人家的大家闺秀,哪个不介意?所以妾身只能帮他相看些小官家的庶女,可结果老爷您也知道,蕴之眼高于顶,看不上那些人家,连面都不愿见上一面。”
叹了口气,姜敏华摇摇头,“妾身真是没少操心,都说这后母难做,妾身没出嫁之前还不信,现在……”
听着自家夫人的用心良苦,谢丞相一想起谢蕴之越发的生气了。
因为上次的贡茶事件,这一次他让谢蕴之准备聘礼,亲自检查过,格外仔细就是怕又像上次一样,被谢蕴之坑害一番。
果不其然谢蕴之又故意挑了两件,成色差的玉器以次充好,要不是他提前发现,过几日在议亲宴上被六公主知道了这还了的?
所以他一怒之下才一并发作,狠狠地罚了谢蕴之。
“这不关夫人的事,这逆子平时表面恭顺,背地里全是小动作没少给咱们使绊子,他要不是我的儿子,连那些小官家庶女都看不上他!”
“老爷消消气,这事还是妾身去劝劝他,这孩子也真是,行事作风半点都不像老爷,尽随了他那亲娘了。”
瞒了这么久却被皇帝知晓,他还有这个儿子后,谢丞相这心里始终不得劲。
就像是上不得台面的往事,被人扒出来那般堵得慌。
他一甩袖子,“这逆子的婚事,无论如何也要在这两日定下来一家,这事就麻烦夫人多操操心,我也好向皇上交差,以免影响咱们睿锦的婚事。”
一听说要影响到自己儿子的婚事,姜敏华也暗自咬咬牙,表面恭敬应答,
“是,妾身会把这件事办妥。”
待谢丞相走后,姜敏华原本温柔娴静的面容,顿时垮了下来。
她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淬毒的光,冷哼一声,“还真是便宜谢蕴之了。”
原本她是打算让谢蕴之孤独终老的,结果这事被皇上知晓,还差点坏了她睿锦的好事,当真可恶至极。
早知道,她就该随便给谢蕴之找个身份低下,相貌丑陋最好有点残疾的姑娘家打发他。
如今这般,也只能临时相看了。
身边的嬷嬷接话,“夫人,纸包不住火,一直不给大公子说亲,被外人知道了也不好。”
姜敏华缓缓迈着步子,思考一番,“关键是,现在上哪儿找这么合适的?之前老爷准备去议亲户部侍郎的嫡亲女儿,被我们私下搅和了,谢蕴之也配?”
嬷嬷说道,“老奴记得李员外郎家,有个瘸腿的小庶女,脸上还有麻子,小时候出过天花,今年刚好及笄。”
姜敏华正心烦着,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感情好啊,准备一下,咱们现在就去李员外郎家见见。”
“是,夫人。”
祠堂的香火味总是很重。
谢蕴之跪在蒲团上,膝盖抵着冰凉的石板。
从昨晚跪到现在,甚至都没人敢给他送一杯水,十岁那年因为府上有可怜他的小厮,送了一杯凉透的茶水,被姜敏华知道后,当着满院子的人直接打死了。
偌大的谢府,没人敢对他好。
比起以往动不动就罚跪三天三夜,他似乎已经习惯这一切。
天色将晚,祠堂里愈发昏暗,只有长明灯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摇曳,将那些漆黑的名字照得明明灭灭。
只有在看到最边上自己母亲,言氏的牌位时,他心中才多了几分暖意。
他用尽全力,才保住母亲的牌位,却也只是在最边上不起眼的角落。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蕴之还跪着呢?”
继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恰到好处的关切,“这地上凉,仔细膝盖。”
谢蕴之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夫人说的是。”
姜敏华绕过他,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就着长明灯点燃,对着牌位拜了拜。
她的背影端庄,每一拜的幅度都精确得像是量过。
“你父亲让我来给你说件事。”
她把香插进香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今日宫里来了人,皇上知晓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说一门亲事。”
谢蕴之没有说话。
姜敏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父亲把事情交给我,我替你去户部李员外郎家看过了,是个安静的姑娘家,与你这性子倒是很配。”
“不需要。”
“你这孩子也真是。”
姜敏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惜,“说门亲事,也好有人照顾你饮食起居,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睿锦都要议亲了,你这个当大哥的,还一直单着吧!也太不像话了。”
谢蕴之的脊背依旧笔直。
“这李家三姑娘…”姜敏华顿了顿,“虽是庶出,但李员外郎从小呵护长大,也不算委屈你。”
户部李员外郎家?
谢蕴之知道他们家的那个三小姐。
去年上元节,那个三小姐去京金楼购买首饰,因为腿脚不便,又满脸麻子被其他贵女嘲讽,最后低着头放下首饰就离开了。
因为京城里,这样特殊情况的贵女并不多,当时他正好在那边,所以谢蕴之才有些许印象。
“婚事我已经为你说好了,明日就过礼,简单操办一下。”
姜敏华说,“到底是丞相府的长子,太寒酸了也不像话。
你父亲的意思,是让你用八箱绫罗绸缎,两箱普通的珠宝首饰就行,别的倒也不用多准备”
第332章 都不肯叫我一声母亲
谢蕴之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姜敏华,落在她身后那扇半开的门上。
门外天色已经暗透,只有廊下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
他的父亲就站在那光里,负手而立,不知站了多久。
父子隔着祠堂的门对视。
谢丞相的面容隐在暗处,看不真切。
他没有进来,没有开口,甚至没有挪动一步。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谢蕴之忽然想起母亲下葬那天。
那天也下了雨,他跪在灵前,膝盖浸在泥水里。
父亲也是这样站着,站在檐下,站得那样远,远得像是隔着一场永远停不下来的雨。
“你父亲公务繁忙,明日我就带着聘礼去议亲,你在家中等着我的好消息。”
姜敏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着收回视线,“蕴之,你意下如何?”
谢蕴之收回目光。
他的膝骨疼得发麻,祠堂的地砖吸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暖意。
但他抬起头时,神情依旧温和,像是一块被把玩了太久的玉,温润得没有一丝棱角。
“夫人还真是贤惠,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把我的终身大事,顺便安排了。”
“你这孩子,从来都不肯叫我一声母亲,我却是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但愿能在你成婚当日,能亲耳听到你唤我一声母亲。”
谢蕴之看向言氏的牌位,“我的母亲在那儿。”
姜敏华还没说什么,廊下那甩袖声和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知道,是谢丞相离开了。
姜敏华见状也不装了。
她重新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不管你叫不叫,我都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你的饮食起居、终生大事,都只能由我做主。”
她目光嘲讽的,扫了一眼言氏的牌位,“你的那个死鬼娘亲,根本管不了你半分,你父亲只要一看到你,就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往。”
“等明日订好婚事,你就可以出来了。”
见谢蕴之不说话,姜敏华也觉得无趣,就转身离开了祠堂。
祠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动。
谢蕴之跪在原地,目光仍旧落在母亲的牌位上。
牌位是上好的紫檀木,刻的字描着金粉,可他已经记不清母亲的脸了。
他只记得她的手。
那只手曾经抚过他的额头,在无数个他记不清的夜晚。
风吹动廊下的灯笼,光影晃了晃。
谢蕴之低下头,继续跪着,一动不动。
上午魏昭帝得知谢蕴之在家罚跪,写好圣旨后,又顺便派了两名暗卫继续打听消息。
这会,藏在屋顶上的暗卫,将此事全部记下,其中一人快速离开了丞相府,另一人留下来继续探听情况。
御书房——
魏昭帝听完后,直接把手边的茶杯摔到地上。
他都已经写圣旨提醒过谢礼行了,没想到对方不仅不知反思,还变本加厉,甚至把自己长子的婚事当做儿戏随意对待。
简直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好一个谢丞相!还有那个姜氏好歹也是太尉之女,出生名门,行事做派竟这般险恶,哪有一府主母的宽容大度?”
“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妻,竟然如此不知悔改。”
魏昭帝心里憋的那口气,这一整天都没下去过,这会正是暴跳如雷的时候。
又听闻明日姜敏华就要给谢蕴之过礼,魏昭帝一时间有些心急不已,主要是桑榆和谢蕴之的婚事关乎到国运,岂有随意婚配的道理?
但现在桑榆那边还没松口,他连谢蕴之的真面目都没见到,若是现在就赐婚也太急了点。
“福安,既然姜氏这么急着给长子定亲,那就去李员外郎家传旨,把李三小姐赐给谢睿锦做正妻。”
“……”福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六公主那边?”
“巧熏虽然克夫,但好歹也是朕的公主,姜氏生的儿子还配不上。”
自从大祭司说魏巧熏克夫,和谢家联姻属于大凶之兆后,魏昭帝心里就一直有一根刺。
刚开始他还有些怜惜魏巧熏,想着她好不容易才重新相看了谢睿锦,所以不忍心坏了这桩姻缘。
可通过这几日对谢家的了解,魏昭帝越发的不想让魏巧熏和谢家联姻,哪怕把她送去那些强国和亲,都比让她嫁给谢睿锦好。
至少去和亲还是个皇妃这类的身份,若是克死了对方皇帝或者储君,也算是魏巧熏给大晟立功了。
“现在就去传旨,李家三小姐嫁的人是谢睿锦,至于太后那边,朕等下晚膳亲自去一趟。”
福安见皇上圣意已定,也不好再劝,只叫来传旨小太监去李家走一趟。
当晚慈宁宫内并不平静,魏昭帝说明来意后,把太后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而魏巧熏一听当场哭了。
“父皇,为什么?熏儿到底犯了什么错,您要熏儿停止和谢睿锦的议婚!”
她们现在还不知道,魏昭帝已经给谢睿锦赐婚,只知道魏昭帝突然告诉她们停止议婚。
看到魏巧熏哭,魏昭帝很是心烦。
他最讨厌女人哭了,“你跟谢睿锦不合适,这事到此为止,以后朕为你找门更好的婚事。”
魏巧熏哭的更大声了。
太后顺着胸口的气,“皇帝,熏儿由哀家一手养大,这些年她的事你从不过问,如今倒好,突然就让熏儿停止议亲,问你缘由你又不说?”
“你今日要是不说出个道理来,这事哀家不依。”
魏昭帝无奈的看了魏巧熏一眼,“母后,巧熏的婚事朕另有安排,您就不用操心了。”
“好好好!你如今是越发会气哀家了,之前为了那个魏桑榆,现在别告诉哀家,又是为了她?”
魏昭帝垂下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太后深吸一口气,“真是哀家的好皇儿,你别告诉哀家,魏桑榆也看上了谢睿锦?所以让熏儿做出让步!”
魏巧熏立即为自己争辩道,“父皇,您怎能如此偏心?谢公子是儿臣先看上的。”
“……”
魏昭帝微微皱眉。
就谢睿锦那样,文不成武不就的,别说桑榆的眼光,若他是个女的都不一定能看上谢睿锦,除了谢睿锦有个丞相爹,还有什么?
“哀家不允许!”
太后瞪着他,“若你执意要帮着魏桑榆欺负熏儿,哀家今日便一头撞死如了你的意!”
第333章 多久没伺候本公主了?
魏昭帝很是头疼,“母后,您能不能别闹?巧熏的婚事关乎到国家大事,跟您说了您也不一定能听进去。”
太后冷哼一声,“皇帝这是在哪儿听到的风言风语?分明就是子虚乌有,这婚事三日后必须订下,若皇帝执意阻拦,哀家就死给你看!让天下人都评评理,皇帝是怎么逼死母亲的。”
“……”
以往这种时候,魏昭帝还会哄着太后,这会他只觉得太后不可理喻。
他都说了婚事关乎国运,可太后根本不信。
说的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魏昭帝到慈宁宫这一趟,碰了一鼻子灰,弄得里外不是人。
只得愁眉苦脸的离开。
可李家的赐婚圣旨已经下了,总不可能再收回。
在慈宁宫门口犹豫一会后,魏昭帝最终还是歇了回去再解释的心思,等明日在御书房里,他再问问桑榆的意思。
次日,魏桑榆刚到御书房,就被魏昭帝拉到一边。
“桑榆啊,有个事朕要跟你说,就是……”
他把昨日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原本事情还井条有理,但被太后那么一闹,他脑子里就跟浆糊似的,觉得怎么做都不对?
魏桑榆听完,诧异的看了皇帝老儿一眼。
能被皇帝老儿处理成这样,也真是够可以的,难怪他平时几乎都不管公主们婚配的事,大多数时候都是皇后说起,他点个头就行。
“父皇,您真的想让谢蕴之做儿臣的驸马?”
“这当然……”
似乎想到什么,魏昭帝把下半句话咽了回去,重新说道,“朕不是为你着想吗?否则一开始就给你和谢蕴之赐婚,也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了。”
他语重心长的说道,“虽然朕没有看到谢蕴之的真面目,但那身形气质出类拔萃,相貌肯定差不到哪里去,朕还是直接把他传入宫里,让你们见上一面如何?”
魏桑榆眨眨眼,“那多麻烦。”
她接着说道,“后日就是丞相府的议亲宴,皇祖母不松口,定亲宴就得继续办。”
顿了一下,“那日儿臣也去相看一番,若谢蕴之真的相貌堂堂,儿臣便与他订婚,反正那些聘礼都是他准备的,就算是给儿臣当定亲聘礼,如此一来,谢睿锦没了聘礼,六皇姐自然不愿意,此事顺其自然的就解决了。”
魏昭帝摸了摸胡子,“万一你看不上他,那……”
她睫毛微垂,“那便让六皇姐得偿所愿,只是这样一来,六皇姐要跟李家三小姐平起平坐了,毕竟父皇的赐婚圣旨是正妻,那六皇姐就只能是平妻。”
不等魏昭帝反驳,魏桑榆已经先一步说了出来,
“儿臣听闻,克夫的女子若为平妻,有正妻或者平妻分摊一下也是好事,说不准就化解了克夫命。”
魏昭帝叹了口气,“熏儿也是不听话,朕都说了帮她重新寻一门婚事,非得和谢睿锦搅合,若最后她坚持做平妻也要跟谢睿锦在一起,朕便随了她去。”
说完这话后,魏昭帝才像是松了口气。
就像是卸下了一个厚重的包袱那般,语气中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责备。
魏桑榆并未多说,行了个礼就去了屏风后帮忙处理政务。
自从裴垣卿离开后,魏桑榆就没有再住碧落轩了,而是住回了永华宫。
下午忙好后,她叫人传沈怀清来把平安脉。
修长的手指隔着柔软的布,搭在她的脉搏上,沈怀清正认真的替她把脉。
“公主,您的身体没有任何损耗,非常健康。”
让沈怀清疑惑的是,明明公主和裴垣卿在碧落轩住在一起那么久,按理来说,多少都会有些肾气虚亏。
可偏偏,公主的身体好得很,脉搏沉稳有力,根本不需要调理。
“是么?”
盯着跪在自己腿边,沈怀清那唇红齿白的面容,她手掌顺势抚摸上他俊秀的脸。
“沈卿多久没伺候本公主了?”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沈怀清心脏剧烈跳动,他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公主……”
手掌移到他的下巴处,轻轻拖住菱形分明的下颌线往上抬了两分,她微微俯身在他面上吐出两个字来,
“回答。”
“迄今为止,已经一百零八天了。”
“真乖!”她抽回手,轻轻在榻边沿拍了拍,“上来,替本公主仔细检查一下里面。”
其实在裴垣卿离开后,她也感觉自己有些过度,就喝了一支上次兑换的生命药剂,结果不仅身体各处恢复了,似乎就连某处都恢复如初。
为了验证这一点,她找来了沈怀清。
正好这些日子,她也很想他。
沈怀清在想了公主多日后,终于如愿以偿,他激动地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公主,微臣都以为您忘记微臣了。”
习惯了裴垣卿的野性难驯,突然来点沈怀清的温柔小意别有一番滋味。
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泪,“怎会?只是之前本公主与他有约定,才忽略了沈卿,他现在走了,以后本公主会经常宠你的。”
沈怀清感动得又将她抱紧了几分,“公主!”
“刚刚本公主感觉你似乎……有些与以往不一样了。”
她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小怀清,似乎比之前‘壮了’不少。”
闻言沈怀清满脸羞红,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这些日子他看公主独宠裴垣卿,还以为公主就喜欢壮壮的,所以才暗自给自己调理身体,没想到还是让公主感觉出来了,这么久过去,公主还记得和他在一起的感受,倒叫他意外。
时隔三个多月,他和公主在一起的开心感觉,像是放大了数倍那般。
熟悉又陌生,还有种重温故里的心安。
“公主,微臣以为您喜欢这样的?”
魏桑榆凑近他的唇,“本公主喜欢沈卿这个人,记住了吗?”
吻再次落下,沈怀清只能红着脸回吻着她,表达着自己满满的爱意。
他瞳孔微微眯起。
在身上那股重量再次压下的时候,凸起喉结的脖子呈现出一种弯曲的弧度,微微上扬,犹如引颈屠戮的天鹅。
一直到宫门关闭之前,沈怀清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永华宫。
魏昭帝和谢蕴之约定的这日。
一早,谢蕴之就已经在如意楼等着了。
他安静的喝着茶水,因为前两日的那道赐婚圣旨,已经让整个谢府鸡飞狗跳。
第334章 可愿意做我的女婿?
姜敏华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急得团团转,又入宫去询问了太后。
得知太后坚定地让姜敏华继续办理议婚事宜。
此事就连谢蕴之也没了底,就是不知道事情最后会如何收场?
但他相信公主的决定,相信他心里的那个姑娘。
“小友,等很久了吧?”
就在谢蕴之愣神之际,魏昭帝已经出现在了他身旁。
今日魏昭帝穿着一身寻常深棕色暗纹便衣,身姿发福发胖,那股气质却挺拔。
谢蕴之回过神来,连忙礼貌的起身抱拳,“小生想着与老爷的君子之约,怕有事耽搁宁早不可晚,也就按照约定的早了一刻。”
他语气谦逊有礼,并未否定自己早到的事实,反而让人觉得他很真实。
魏昭帝呵呵笑了两声,在绕过桌子时,福安就已经帮他拉出了椅子,伺候他坐下。
“小友快坐,别这么客气。”
谢蕴之点头,再次坐下。
询问了魏昭帝喜欢喝什么茶之后,他叫来小二仔细准备着。
从坐下那一刻起,魏昭帝就一直在盯着他的面具看,似乎要看穿面具下的容颜。
“小友才华横溢,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不瞒老爷,小生除了喜欢诗词学问外,还是个商人,家中不喜小生在外抛头露面,所以……”
他自嘲一声,有些无奈,“还请老爷见谅。”
魏昭帝实在是好奇,这面具下的脸。
他摸了摸胡子,“以你的才华,参加科考应该能中,为何不走仕途?”
“早些年有过此想法,只是临出门前,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便错过了,想必是无缘,索性也不再强求。”
“那真是可惜了。”
“小生相信,失去的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走不了仕途,走商路也是一样的。”
魏昭帝目光满是欣赏,“小友倒是心态好。”
谢蕴之无奈笑笑,“既然选择不了自己的处境,就只能去适应当下。”
顿了下他又说道,“小生一时多言,还望老爷见谅。”
“哪里哪里。”
魏昭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目光却时不时的注意着谢蕴之的举止。
他很是欣赏谢蕴之能这么看得开,一想到自己女儿那个暴脾气,若是能和谢蕴之这样的好脾气喜结连理,倒也是一桩互补的良缘。
说不准相处久了,还能改改女儿的性子。
就算是平时女儿冲谢蕴之发个火什么的,他相信谢蕴之也会忍着让着,以最快的速度适应好这一切。
“小友应该还未婚配吧?”
“还未。”
“我看你年纪也不小,有娶妻的想法吗?”
谢蕴之不好意思的回答,“缘分使然,一切看天意吧!”
未免让魏昭帝怀疑,他又故意错开话题,“老爷想与小生探讨诗词,正好今日小生带了一幅淮茗先生的《春江夜宴图》来,与您一同观赏。”
魏昭帝放下茶杯,瞳孔都微微睁大几分。
“你也喜欢淮茗?”
淮茗是几百年前出名的诗词、画家,因画一幅耗时三年的巨作吐血而亡,最后留下美名流芳百世,被文人墨客歌颂追捧。
谢蕴之起身一边缓缓展开画作,一边温柔说道,
“小生从小就喜欢他的诗词书画,其中淮先生的画最为出名,这幅《春江夜宴图》只是其中一幅。
他画的那幅《观远山景峦》耗时三年的巨作,有三分之二的卷轴在小生那儿,还有三分之一小生寻求多年未果,只能大着胆子临摹一二,最后也只有七分像,终究不是真迹。”
魏昭帝闻言,摸着胡子惊喜的笑了几声,“要不说我见小友如故,不止小友在找那剩余的卷轴,就连朕…”
一时高兴,魏昭帝竟忘了这个习惯,这时他意识到连忙改口,
“真迹,找不到真迹,就只能找人临摹补全剩余部分,不过那个临摹的画师,补全的部分始终缺点意境,这下好了,一整幅巨作倒也能凑个圆满。”
谢蕴之惊讶道,“听老爷这话,那三分之一的画轴在您手中?”
“哈哈哈!”
人生难得遇到知己,魏昭帝实在没想到谢蕴之身上还有这等惊喜,这才忍不住说道,
“当然,我也寻了剩余卷轴许久,要不今日就带着我去看看你手中的真迹?”
“还好今日约见了老爷,要是明日……”
魏昭帝追问,“明日?”
“明日家中二弟要议亲,我这个做大哥的想给他再添一份聘礼,《观远山景峦》是我收藏最久最珍贵之物,女方家世尊贵非常,给二弟也能让他在女方父母面前撑撑场面,不至于被看轻。”
“……”
谢丞相都这么对谢蕴之了,没想到谢蕴之却以德报怨,送这么珍贵的物品给谢睿锦撑场面,这样一对比,这谢丞相和姜氏越发不是人了。
谢蕴之像是没注意到魏昭帝的表情似的,继续说道,
“老爷请移步,那幅巨作小生藏在第五层。”
“就在这如意楼?”
“是,不瞒老爷,这如意楼正是小生开的,小生平素喜欢风雅之事,平时得空在这里,听众多文人雅士探讨诗词,也不失为一份乐趣,所以将珍贵字画都藏于五楼。”
“哦?那等下欣赏完这幅《春江夜宴图》,便再劳小友带我参观一番其他的。”
“客气了!”
一下午的时间,魏昭帝都在谢蕴之的带领下,参观一些名学着作,一番讨论下来颇有心得,临走之前还恋恋不舍。
作为文人之间的交往,谢蕴之还把那幅《春江夜宴图》送给了魏昭帝。
他对谢蕴之的好印象已经超出了一定范畴,甚至觉得他那未露面的容貌,也没那么重要了。
才华才是男人最好的一面。
“小友,你我相见恨晚,说是忘年之交也不为过,正好我家中有小女未婚配,若是有缘……”
“多谢老爷好意,谢某心领了,只是家中情况复杂,唯恐贵千金跟着小生受委屈,还请老爷慎重考虑。”
“哈哈!她会受委屈?”
魏昭帝也不明说,“若是咱们之间真有这种缘分,到时候小友可别抗拒才是。”
第335章 丞相府议亲
见谢蕴之不好意思的拱手做礼,魏昭帝也不好多说,于是临行前还意有所指,
“我既然收了你的《春江夜宴图》,便会在下次见面,还你一份大礼。”
丞相府的描金请帖,早几日便送到了各府,京中也就传遍了。
丞相府的二公子,要尚六公主。
正厅里灯火通明,廊下悬着新扎的红绸,被夜风一拂,便像水波似的,一层一层漾开。
太后坐在主位上,穿一件绛紫团花贵气衣裳,手里端着茶杯,正听丞相夫人说话。
姜敏华挑着六公主的好处说,一样一样,如数家珍,太后听着,目光不时落在魏巧熏身上,含着笑意。
魏巧熏坐在太后身侧,穿一袭朱红色绣兰草的长裙,垂着眼,唇角微微抿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绣纹。
她平素在外表现温婉,又是太后一手带大的,最得太后欢心。
“二公子怎么还不出来?”太后笑问。
“那孩子脸皮薄,”
丞相夫人掩口笑道,“非要换身新衣裳才肯见人。”
今日一早,谢睿锦就因为内心抗拒这门婚事,迟迟不肯换衣服出来。
要不是因为李家那道圣旨他彻底慌了,只怕早就从家里逃走,去找金玉枝了。
与其娶李三小姐,倒不如让他去死!
所以权衡利弊一番后,他觉得六公主也没那么讨厌了。
若是太后能让六公主相上他后,让皇帝收回成命,他还是愿意做那个六公主的驸马,总比娶一个满脸麻子的瘸子强。
正厅里,依旧推茶换盏笑意连连。
太后又问起谢环玉,“三小姐呢?平日里那么活泼,今日倒是没看到,是不是看到这么多宾客,不好意思躲起来了?”
话音刚落,屏风后忽然探出半个脑袋,紧接着,一个穿着桃红袄裙的少女蹦了出来,笑盈盈地给太后行礼,
“太后娘娘万安!臣女可没躲着,臣女可在偷听您夸我呢。”
太后被她逗笑了,“你这孩子,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谢三小姐便凑到太后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一会儿夸六公主的簪子好看,一会儿又抱怨自己今日的裙子不够鲜亮。
她生得一张会夸人的甜嘴,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
魏巧熏也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小姑娘,眼里带了淡淡的笑意。
这时,屏风后出一个人来。
谢睿锦穿了件喜庆的团花浅紫色衣袍,腰束玉带,眉眼清俊,往那里一站,便是翩翩公子。
他收敛了平日里的随性,向太后行礼,看上去礼数周全,举止从容。
他只是不想娶那个李三小姐,才会如此。
太后看了两眼,笑意深了些,“是个好孩子。”
谢睿锦退到一旁,目光往六公主那边一扫,
只看见她也抬眸看了自己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将自己的那股子不甘心全部掩藏。
他喜欢的人是金玉枝,那个六公主虽然长得也很不错,但在他心里始终比不上玉枝,尤其是玉枝身上,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独特气质,让他一度沉迷。
谢三小姐凑过去,悄悄扯了扯二哥的袖子,低声道,“你看六公主是不是很漂亮?跟二哥你真是绝配!”
这话谢睿锦下意识排斥,低声道,“瞎说什么?才没有!”
谢环玉却没听出他的不对劲来,只自顾自的理解道,“否认这么快?难不成是二哥害羞了?”
“……今日的桃酥味道极好,都堵不住你的嘴。”
谢环玉捂着嘴笑。
太后正想再问二公子几句学问,忽然,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步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
不是寻常宾客的步伐。
谢丞相最先站起来,手里的两颗油光发亮的核桃,停了转动。
帘子一挑,明黄色的衣角先露出来,紧接着,皇帝已经进了厅。
“都坐着。”
皇帝抬了抬手,止住众人行礼,“朕是来凑个热闹的,别拘礼。”
谢丞相暗叹不妙,却仍旧起身立即行礼参拜。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参拜。
只有太后只是从位置上站起,面上的表情明显比起刚才僵硬不少。
因为之前的事,皇帝还并未撤回赐婚圣旨,丞相府此举明显就是在联合太后跟皇帝对着干,若真计较起来,是犯了抗旨不遵的大忌。
只是太后拍胸脯保证不会有问题,他们才敢小心翼翼的操办着。
没想到皇帝亲临现场。
关键是除了随行伺候的人,他身后还走出一个人来。
十八岁的女子,穿着粉红色的宫装,梳着高髻,髻上插着金步摇,容貌生得极明艳,可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傲气。
她跟在皇帝身后,目光往厅里一扫,扫过太后时,微微顿了顿,随即移开,最后落在魏巧熏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太后脸上的僵硬笑容,再度冷了几分。
魏桑榆走上前,敷衍地行了个礼,“给皇祖母请安。”
“嗯。”
太后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皇帝最终在主位上落座,魏桑榆则在皇帝一旁临时加了个位置入座。
谢丞相亲自给皇帝奉茶。
魏昭帝接过谢丞相双手捧上的茶,尝了一口,目光往六公主那边一扫,笑道,
“巧熏今日气色倒是不错,只是这身衣服过于艳丽,不太适合你。”
魏巧熏再度福身行礼,“父皇万安,今日乃儿臣的喜事,自然穿的喜庆,以艳丽为主,您能百忙之中来帮儿臣相看婚事,儿臣感激不尽。”
她的意思也很明显,暗指魏昭帝不要搅和她的婚事,求魏昭帝高抬贵手之类。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又看向谢二公子,点了点头,“人长得倒是不错,可要配上朕的六公主,不是空有一副皮囊就够的。”
这话几乎点明了,谢睿锦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潜台词。
空气中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但这种情况下,谢睿锦还得挂着笑脸躬身,
“皇上说的是,草民虽不是学富五车,却也涉猎过四书五经。爱好方面也很广泛。”
第336章 俗话说长兄如父
谢睿锦说的这些,都是世家公子们最基本的必修课,对于魏昭帝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优势。
他目光再次扫过其他人,想从现场的人里面寻找出谢蕴之的身影。
可惜,都没有。
就在此时,有小厮低着头走进厅来。
他胆怯的看了看丞相,又快速看了一眼高位上的皇帝等人,立即抽回目光把头压的更低了。
谢丞相见到这种情况,不好交头接耳怕皇帝多心,只能假意大度道,
“皇上和太后都在这里,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谢府的人几乎都了解府内的具体情况,那位大公子在宴席上从不出席,所以对于大公子突然要给二公子添聘礼一事,他才会觉得为难。
这会既然谢丞相已经让他明说了,小厮不敢随意揣测主君的意思,以免惹祸,也不敢说的太明白,让主君下不来台,于是迂回的说道。
“是,是那位要给二公子添一份贵重无比的聘礼,说是不方便过来,让主君派人去取一下。”
谢丞相闻言心里要慌死了。
这个时候谢蕴之突然要添什么贵重聘礼,只怕是借聘礼的事给他做局,故意报复他,毕竟谢蕴之和他们相处时,私下什么情况他最清楚不过,并不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那种。
而是处处算计,针锋相对,他会信这个时候谢蕴之会那么好心?
所以这聘礼他万万不能让人呈上来,以免引起别的事端。
谢礼行对小厮说道,“还以为是什么事,这种事还要我教你们怎么做吗?聘礼按照规矩,登记造册装箱就是。”
“可是他说……”
感受到丞相一记警告的眼神射过来,小厮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抿唇咽下那些话。
最后行了礼正要退下时,魏昭帝开口了。
“朕倒是很好奇,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能给贵公子添礼的是何人?”
原本李三小姐的事,就让谢丞相不安。
圣旨的那句长幼有序,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可没了李三小姐聘给谢蕴之,这么短的时间内其他家世清白合适的姑娘家,一时之间还定不下来,得从长计议。
但愿今日太后在此,皇帝不要拆丞相府的台子才是。
谢丞相有些无奈,寻了个借口拱手回答道,“其实臣还有一长子名叫谢蕴之,这些年身子不好无法外出见客,也是因为身体这个原因,相看多年也未找到合适的姑娘成婚,还请皇上见谅。”
他这话说的很巧妙,间接解释了那句‘长幼有序’的原因,把原因推在谢蕴之身上。
皇上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为何从没让太医帮忙看看?”
谢丞相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哪能麻烦太医。”
“不麻烦。”魏昭帝大手一挥,“不如把太医院最好的太医都叫过来,帮谢大公子看看究竟是什么病?”
“……”
对于魏昭帝突如其来的话,让谢丞相顿时傻眼了。
他不过一句借口,魏昭帝竟然当了真,为了一个很少在人前露面、没什么价值的谢蕴之上了心?
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连忙出口阻止,“都是些老毛病,小问题,还是不用……”
魏昭帝是铁了心的想把谢蕴之和魏桑榆凑成一对,岂有不让谢蕴之露面的道理。
“这么重要的日子,他这个做大哥的都没出现,若是真病了应该病的很严重才对,丞相还说是小问题,莫不是欺君?”
“……”
闻言谢丞相背脊冷汗直冒,这种小事只要扯上欺君都成了大事,要是太医真的来了,那谢蕴之没病的事情也会暴露,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找借口谢蕴之不出席的理由。
就在此时,太后开口解围,“看病什么时候都可以,皇帝又何必非要在今日?今日是熏儿和谢公子议婚的大好日子,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犯不着如此。”
“母后此言差矣。”
魏昭帝继续说道,“俗话说长兄如父,谢大公子人没出现,聘礼却为谢二公子准备齐全,如此情深义重,母后不知道这一点吗?”
聘礼的事太后确实不知情。
她还以为是丞相自己准备的,之前与丞相夫人说话时,对方也话里话外说准备这些聘礼多用心,多重视熏儿。
丞相夫人句句恳切,断不会假手于人。
这点太后还是很有信心的。
“哦?”太后看向姜敏华,“这些聘礼难道不是丞相大人和夫人一起准备的吗?怎么……”
姜敏华尴尬的笑了一声,“回禀太后,臣妇自然是准备了,其中也有大公子的添箱,毕竟他是睿锦的兄长,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魏桑榆大笑出声。
“唉呀!”她故意对魏昭帝说道,“父皇,聘礼不是有礼单吗?您让丞相夫人拿给您过目,看看哪些是谢大公子的添箱,指出来便是。”
此话一出,不止丞相夫人慌了神,就连丞相都瞠目结舌。
谢丞相眼角余光也留意着魏桑榆,之前见她一直反常态没说话,他还以为九公主就是顺便来看热闹的,结果明显不是。
今日这架势,皇帝分明就是带着九公主来拆台的。
无论他们怎么做,对方都会挑出问题,看来皇帝并不想六公主和他的二儿子联姻。
可若是不愿意,为何一早不阻止,而是在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
谢丞相也有些琢磨不透了,那聘礼单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是谢蕴之准备的,若是真的呈上当着满堂宾客去指出来,老脸都要丢尽了。
他僵笑着顾左右而言他,“九公主说笑了,聘礼单子东西太多,要真的细辩,只怕这一整天都要耗在这上面了,其他事也就无法正常进行。”
魏巧熏也在此时帮忙接话,“丞相大人说得对,九皇妹不懂就别乱说话,又不是小门小户谈婚论嫁只有那几样。”
魏桑榆偏着脑袋看她,“看来六皇姐对这桩婚事很满意啊?”
“当然!丞相府重视我,九皇妹别是嫉妒才是。”
“呵呵!”
她轻笑一声,“我会嫉妒六皇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就凭谢睿锦?”
第337章 满座皆惊
魏桑榆半点面子都不给丞相和魏巧熏,扫了一眼众多宾客不屑的说道,
“谢睿锦可比得上裴将军一根汗毛?还是比得上沈太医的半分医术,亦或者我身边武功排名第一的刺客血刃?论相貌论本事,谢睿锦在本公主这儿,连他们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裴将军大家都知道,是九公主‘正大光明’的面首。
而其他两位,也是男子当中的佼佼者,居然也是九公主的男人。
这么一说,谢睿锦确实比不上。
就连谢睿锦本人听到这话,也不禁又羞又气红了脸。
“大胆!”太后气急败坏的拍了下手边的桌案,“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竟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显摆,也不嫌丢人!”
“哎呀呀!”魏桑榆摊了摊手,“皇祖母这话说的,孙女拥有这么多优秀的男子做面首,难道还得藏着掖着?”
“裴将军难道很丢人?还是沈院判丢人?亦或者血刃……忘了忘了,还有摄政王夜璟宸,他也是孙女的男人。”
“……”
“……”
众人再次震惊。
一个个睁大眼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可是名声好出天际的摄政王,就这么被九公主……
说出来怎么都是不信的!
一时间整个大厅内安静如鸡。
就连皇帝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合拢。
他握着拳头在唇边轻咳一声,想要提醒魏桑榆低调行事,攀咬谁也不能攀咬摄政王,那可是单身了二十八年不近女色的男人,又怎会做女儿的面首。
怎么听都像是在吹牛。
可偏偏,魏桑榆就不想低调行事,她笑着问魏巧熏,“六皇姐现在还要说我嫉妒你吗?”
魏巧熏气急败坏,想要为自己争回一丝丝面子。
“你自己婚前不守妇道也就算了,还如此嚣张的说出来,真是丢尽了我们女子的脸面。”
“嗯?”魏桑榆像是听不明白那般,“难道只有像你一样,找一个没用的男人谈婚论嫁,才叫给女子争光?哇塞,我还不知道,六皇姐能代表天下间所有的女子。”
“再说,那条规则都废除了,我只是多喜欢几个优秀的男子而已,又有什么错?”
魏巧熏控制不住的跺了下脚,“你…简直强词夺理!”
“既然六皇姐对人一心一意,想必对聘礼这种身外之物,也不甚在意,倒不如什么也不要就跟谢睿锦议婚,这样才能显出你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尚品德。”
“……”
“荒唐!”太后再次开口,“此事怎可混为一谈,聘礼是丞相府的诚意,也是对熏儿的重视,岂容你随意插嘴。”
丞相夫人也站出来附和,“太后娘娘说得对,嫁娶都要聘礼,何况是尚公主,我们丞相府自然是要拿出最大的诚意,还请九公主不要再为难六公主了。”
魏桑榆无所谓的摊了摊手,“这聘礼若是出自丞相夫人之手,自然对六皇姐是满满的诚意,若是假手于人……
完全由谢大公子准备的,搞的好像是谢大公子要尚公主似的,倒说不过去吧!”
“九公主您,您胡说什么?”
丞相夫人心虚的辩解,“臣妇听不懂您的意思。”
“听不懂没关系,把谢大公子叫出来问一问,事情不就清楚了?”
谢丞相的面色已经很难看了,就连丞相夫人也频频看向谢丞相。
事情绕来绕去,又绕到了谢蕴之身上。
太后也有些心烦了,多少也从这些话中听出不对劲。
原本活泼的谢环玉硬是在这件事上一声不吭,难不成这些聘礼,真是全部由那个未出面的谢大公子一人准备的?
正要开口询问,就被皇帝抢先开口,“福安,带人去寻谢大公子,这种场合他不在不合适。”
一句话,几乎是按定了这事。
这是丞相府,魏昭帝没有叫丞相派人去请,反而越过丞相自行派人去找,分明就是不信任谢丞相。
若不是这种场面太过严肃,底下宾客席上怕是已经议论纷纷。
那些宾客们,只敢用各种不明深意的眼神交流着。
太后也不好再阻止这件事,正好她也想知道,那些聘礼究竟是谁准备的?
这些年魏巧熏是她一手带大的,她不允许别人在这种事上轻视,加上魏巧熏的外祖父等亲人也在现场,所以这事必须明明白白,免得日后被人诟病。
“皇祖母,这……”
“怕什么?”太后瞥了魏巧熏一眼,“哀家就不信,那个谢大公子能有如此本事,一个人准备这么多聘礼。”
只要丞相自己准备得有,这件事就说得过去。
这话声音并不小,在场之人听得明明白白。
魏巧熏也不好再说话了,以免自降身份。
眼看着福安要带人去请谢蕴之,谢丞相表面淡定的上前劝阻,对魏昭帝说道,
“此事怎好劳烦福公公,再说福公公也不熟悉路,还是臣自己去叫蕴之过来一趟。”
魏桑榆却说,“今日这府中宾客满堂,丞相大人身为主君擅自离席实在不妥,府中小厮众多,父皇要见的人,难不成有人敢不带路?”
“……”
谢丞相看了一眼没发话的皇帝,最终只能往旁边让了一步,将路留给福安等人。
他现在只希望谢蕴之能再看父子情分上,来了之后别乱说话,维护好丞相府的名声和脸面。
若是这件事说出去,丢的不止他的面子,就连睿锦和六公主的婚事只怕也要黄了,于谢蕴之而言也没半分好处。
丞相夫人下意识的绞着手绢,心里明显没底。
不一会儿,福安便带着人回来了。
所有人都望向大门口那处,目光中暗含期待。
在坐的几乎都没怎么见过谢蕴之,在今日之前,还有很多人听都没听过谢丞相还有个大儿子。
锦袍一角显现,紧接着那道挺拔的身姿跟着出现。
银丝织就的月白色华服在他身上格外服帖,领口露出一段暗红色中衣,腰间束着玉带,佩饰不多却都是极品的羊脂玉饰。
谢蕴之步履从容,衣摆轻拂,身上的玉饰在行走时却纹丝不动。
那张脸的线条泾渭分明,鼻梁挺直,唇色略淡,微微抿着。
温润如玉的气质中,三分疏离,三分倦怠,剩下的四分,是旁人读不懂的漠然清贵。
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凝聚在谢蕴之的身上。
第338章 仔细核对聘礼
如此场面却没有让谢蕴之慌神,他目不斜视,睫毛下意识的微垂几分并未直视上座,只用余光淡淡掠过厅中众人。
站立到最中间的红色地毯后,谢蕴之按照规矩对上座之人,以皇帝为首依次行了跪拜大礼,高声参拜。
直到谢蕴之行完了礼挺直后背,魏昭帝才回过神来。
他预想过谢蕴之容貌不会丑,但没想到竟是这般惊为天人,以至于自己阅人无数都在刚刚都失了神。
似乎只要谢蕴之一出现,满座的男子都黯然失色。
在座的不管男人女人都看直了眼,原本以为谢睿锦才是今日最出彩之人,没想到这谢蕴之一出现,直接把谢睿锦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难怪平时姜氏不让谢蕴之出现,就这惊为天人的容貌,只要丞相大公子一出现,还有二公子什么事?
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少都能猜测出几分姜氏的意思。
魏昭帝终于回过神来,“你是…谢蕴之?”
谢蕴之依旧没抬眼,“草民正是。”
“快快平身。”
说完,魏昭帝激动地下意识看了魏桑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如何?”
原本以为魏桑榆会和他一样激动失神,却没想到魏桑榆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她并未压低声音,而是用平时的语气说道,
“父皇,这谢蕴之长得倒是比那个谢睿锦强了许多倍,可惜是个败家的,日后入了我公主府,只怕要把府中大半财物都接济丞相府了。”
此话一出,再次震撼众人。
丞相直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高处的魏桑榆。
他生平最要面子,这话只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九公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丞相大人学富五车,连这表面的意思都听不懂?还要本公主解释给你听吗?”
“您这话分明就是污蔑,谁不知道臣为官多年奉公廉洁,怎么可能让公主府的东西……”
说到此处时,谢丞相也反应过来连忙止住。
他就说皇帝怎么会突然对谢蕴之的事如此上心,搞了半天是他揣摩错了皇帝的意思,还妄想用李三小姐来敷衍了事的交差。
没想到皇帝竟然在帮九公主相看,也不知道皇帝怎么就看上了谢蕴之?
太后和九公主一向不对付。
这种时候明显不能贪大,与六公主联姻才是最好的结果,至于九公主,他们丞相府能避就避,绝不想沾亲带故。
“皇上、九公主,蕴之虽是臣的长子,但以他的身份实在配不上九公主,还请皇上重新考虑其他人。”
魏昭帝脸上的神色略有些挂不住,虽然他带女儿来是相看谢蕴之的,但如此当着所有人直白的说出来,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他清了清喉咙,咳嗽一声,“相不相配?朕自有判断,谢丞相无需贬低贵公子。”
说完他目光又落到谢蕴之身上,“谢蕴之,朕问你,你二弟的聘礼是不是都是你准备的?”
“回皇上,草民要看一眼礼单才好回答这个问题。”
魏昭帝一挥手,那份木托上摆放的清单,就被人端了下去交由谢蕴之过目。
谢蕴之一目十行,过程不过半炷香,却像是漫长的过了一个世纪。
在这个过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尤其是谢丞相袖子下的拳头都握紧了。
谢蕴之如此认真的做法,让他慌乱不已,中途他语气和蔼的催促了几句,得到的却是谢蕴之礼貌的回答。
在其他人眼里,只看到了父子之间的客气疏远。
而六公主魏巧熏目光,时不时的落到谢睿锦的身上,只看到谢睿锦面色藏不住的紧张。
魏巧熏心里没底,和太后对视一眼。
坐的近宾客们私下小声交流着,虽然没有被其他人听到,但议论得内容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
终于,谢蕴之在仔细的翻看后,从容不迫的恭敬拱手行礼,
“回皇上的话,草民看完了。”
“礼单上一共一万三千八百八十八件聘礼……”
说到此处时,谢蕴之余光微微瞥过一直在给他使眼色的谢礼行,最终顿了下接着说道,
“皆是草民所准备,每一件的来源草民都清楚,且有单据作为证据。”
此话一出,谢丞相本能的往后一退,差点没站稳。
“逆子!”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谢蕴之,“你……”
“父亲。”谢蕴之对丞相拱手行礼,“蕴之不敢欺君,只能如实回答。”
看着父子俩简单的对话,这件事孰是孰非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就连姜敏华也慌乱不已,一双眼睛滴溜乱转,在脑子中快速的想着法子。
很快,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何必分的这么清楚,还留了什么单据,这不是要跟你父亲生分嘛!”
她顿了下继续说道,“再说睿锦和六公主议亲不可怠慢,之前你父亲还说先问你借一些,等日后有了还你,你父亲为官清廉,从不收受贿赂,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呀!”
谢蕴之目光转向她,语气依旧恭敬挑不出毛病。
“夫人,父亲何时说过借这话?我怎么不知道?”
“……”
见谢蕴之完全不给她面子,姜敏华扫了满堂宾客,又顶着太后那边的目光压力,一时间有些尴尬。
她故意问谢礼行,“老爷,妾身之前好像听到您说过这话的呀!难道是事情一多,记错了?”
姜敏华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谢丞相也连忙接话,“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看向谢蕴之,“蕴之,此次你帮忙办这些费心了,为父心里记得你的好,这借的日后有了还你就是。”
不等谢蕴之再次开口,就被魏桑榆抢了先。
“看来这些聘礼都是谢丞相跟大公子借的,既然如此,就写上一份借据,正好父皇帮忙作证也免得日后不清不楚的,大公子也没地方说理。”
听见女儿帮谢蕴之说话了,在魏昭帝看来联姻一事有戏,女儿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落入丞相府其他人手里,正好最近他重新了解丞相后,也看不上丞相夫妇的做派。
他稍稍端坐几分,
“这么多聘礼不是小数目,要是少一两件到时候也说不清楚,记录太多也费事,不如直接折现算下多少银子更方便。”
第339章 给亲儿子写借条
四周各种各样的目光,一时间全部落到谢丞相身上。
在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前,被逼着给亲儿子写借据这种事,还是头一次。
简直要丢死人了。
谢礼行一张老脸臊得厉害。
此事他理亏,这个时候也不敢再继续反驳魏昭帝的话,以免被皇帝计较起来追加更多的罪名。
他低下头,尽量不让人看见他的面容,“是,皇上说的是,是臣考虑不周了,是该写借据。”
这个时候,他打算先写下借据。
至于以后多久还?等皇帝淡忘了这件事,他再找机会跟谢蕴之拿回借据。
很快,下人就抬了新的桌子到大厅中央,纸张铺平整,砚台毛笔全部摆好。
谢礼行暗自深吸一口气,手指控制不住颤抖的拿起毛笔。
“多少?”
他问谢蕴之。
“父亲,一共三十万两银子。”
“什么?”
谢礼行控制不住的反问道,“不是十二万两银子吗?”
谢蕴之如实回答,“淮茗先生的那幅《观远山景峦》两卷轴的价值,远不止十八万两。”
“八年前蕴之收集的时候,一卷便是十万两,两卷正好二十万两,如今这幅画轴远不止这个价,只是如今想着给二弟添箱,多出的银子,就当是我这个当兄长给他的礼。”
“……礼单上我都看过,明明没有你说的这个。”
谢丞相急了。
心想这种场合,莫不是谢蕴之又在坑他。
虽然借据他迟早会想办法要回,但多出这么多银子的聘礼,他绝对不认。
谢蕴之依旧心平气和,“就在刚才,蕴之想让父亲派人将画取来,给在座的诸位欣赏一番,结果小厮给蕴之的回复,说是您的意思装箱造册就行,所以……”
此话一出,大家都反应了过来。
那么珍贵的画,就因为谢丞相的一句话装箱了,都没来得及欣赏,在此的文人们多少都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看着谢丞相久久不肯动笔,谢蕴之好心提醒道,
“父亲是觉得这画不值这个银子?又或者是不想用此物聘公主?如果是这样的话,蕴之也可以拿回此物。”
这个时候要说淮茗最着名的作品不值,不止是打自己的脸,就连平日和丞相府走得近的那些文人,只怕也要背地里戳他脊梁骨。
何况这画要是真迹,确实值这个价钱。
谢蕴之扬言敢把画拿到大庭广众下,让众人欣赏,想必就是真迹了。
若是后者承认不想用此物聘六公主,必定得罪太后,事情成与不成都对他不利。
所以,谢丞相不敢应。
谢礼行大笔一挥,终于写下一张三十万两白银的欠条,最后掏出私人印章,在名字落款处摁下红印。
而谢蕴之也大大方方上前,按上自己的私人印章。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六公主看谢睿锦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就连太后脸色都有些不好。
没想到这个谢丞相和丞相夫人,还真是什么聘礼都没准备。
全部交给长子去办,如今事情败露,谢丞相只能夹着尾巴,做出这种当众写欠条的丢脸事。
真是让人笑话!
谢蕴之不慌不忙的收好借据,“多谢父亲。”
“事情清明了就好。”
魏桑榆看向魏巧熏意有所指,“六皇姐,看来这丞相府的聘礼确实准备得很齐全,整整三十万两银子呢,虽然是丞相从大公子那里借的,但好歹也是一份心意。”
魏巧熏的脸色极其难看,对于魏桑榆的挑衅这会她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丞相大人的俸银一年是3600两,本公主算算要多少年才能还清……”
魏桑榆还真就算了起来,结果大吃一惊,“丞相大人,你这就算是再上朝几十年也还不起啊,除非让六皇姐把嫁礼兑成银子帮你还,或者你也有些别的手段贪上一些?”
“九公主,休要胡言!”谢礼行急眼了,“臣怎会是那种人?”
“那你说说你怎么还嘛!”
魏桑榆表现得很好奇,“难不成还用逼着大公子拿出借据销毁?”
被说中后丞相脸色已经是一片猪肝色。
“自然不会。”
“那你想用什么办法?”魏桑榆扫了一眼偌大的丞相府,“卖宅子还是让你夫人卖首饰凑呀!”
谢丞相不想再和魏桑榆扯下去,越扯越荒唐。
“九公主,此乃臣的家事。”
魏昭帝也借此瞥了一眼魏桑榆,“桑榆,收敛些。”
魏桑榆抿了下唇,也不再多说。
因为这件事,让魏巧熏心里有了根刺。
此时对于丞相府的议亲,心里很不舒服,甚至下意识排斥这桩婚事。
原本她因为太尉之子的事拖到现在。
要是再拖下去,只怕更难找到合适的,所以丞相府的这碗夹生饭,她就算难以下咽也要咽下去。
太后再没开口说话,显然也是默认了这事。
谢蕴之在小厮的安排下入座,那些各种各样猜忌的目光,依旧落到他身上。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可以顺利进行下去的时候,魏昭帝又开口说道,
“谢小友,昨日见你身体并无异样,没想到今日又见面了?”
谢蕴之再次起身,对着高位行礼,“早知道老爷就是皇上,草民万万不敢在您面前卖弄文采,与您品茶赏诗,是草民礼数不周逾越了。”
“不知者无罪,谢小友放宽心便是,丞相说你身体不好,平时不便见客?究竟是什么病?”
“多谢皇上关心。”
他看了一眼谢丞相低头时的面容,“草民身体康健,只因某些原因才不得出现。”
这事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谢丞相明显不喜欢这个大儿子。
魏昭帝没怀疑谢蕴之的态度,是因为福安带人去请的途中,他的身份自然败露,所以才未在谢蕴之脸上,看到其他诧异的表情。
又客套一番后,大家对谢蕴之的看法又不一样了。
能得到皇帝金口玉言的夸赞,还能一起品茶赏诗,这种风雅事平时几乎不存在。
难怪皇帝一来,就要见谢蕴之,感情还有这层关系。
今日的事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的太多,以至于他们对于九公主相看的事,已经抛之脑后,还以为是九公主随口的一句玩笑话。
毕竟,九公主又不是什么正经姑娘家,面首的事张口就来,当众调戏谢大公子几句又算什么?
第340章 交换庚贴
却没人注意到,九公主看谢蕴之的眼神,带着几分收敛后的情意。
而谢蕴之一直不敢抬眸对视,就怕暴露自己内心的真情实感,这些日子没见到公主,他甚是思念。
每每想起公主强吻他的场面,他耳根子会下意识发红发烫。
比如此刻,明知道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却只能端起杯子喝茶来转移注意力。
终于到了换帖环节。
魏昭帝一想起六公主的克夫命就头疼,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对国运有影响,是大凶之兆。
而他在来之前就派人去通知了李府三小姐,就算要装扮一番,算着时辰也差不多该到了。
果不其然,两人刚交换了庚帖,门房就来人禀报。
“主君,那个,那个李员外郎家的三小姐到了。”
“……”
今日宴席上几乎名门贵族都邀请了,唯独故意避开了李家。
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那位李三小姐不请自来。
关于这件事,谢丞相下意识看了看主位上的皇帝,正要回绝李家,却被魏昭帝看穿了想法,直接开口,
“是朕让她来的。”
谢丞相无奈的挥了挥手,“去,把人请进来。”
很快,李三小姐走了进来。
李三小姐的腿脚有些瘸,面上用脂粉遮盖过的黑点,隐隐还有些没盖全的。
从进来起,她就一直低着头,更是小心翼翼的给众人行礼。
“皇帝,你叫她来做什么?”太后语气凌厉,暗含不悦。
“朕已经在两日前下旨为两人赐婚,李三小姐过来自然也是交换庚帖,完成仪式的。”
“……”
众人诧异,不可置信的将目光落到谢睿锦和魏巧熏身上。
太后直接站起身来,“皇帝,这事太荒唐了,哀家不同意。”
“母后,在巧熏议婚之前朕已经下旨,岂有收回成命的道理。丞相府此举违抗圣命,若朕不是考虑母后和巧熏的感受,仅凭这一点,便可治丞相忤逆大罪。”
闻言谢丞相惊恐不已,原本以为聘礼的事过了后,事情能顺利进行,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环节皇帝还来秋后算账。
忤逆大罪轻者全家下狱,重则斩首抄家。
“丞相府的议亲是哀家允许的,皇帝连哀家也要一并治罪吗?”
“朕竟不知大晟的丞相是母后的臣子?竟越过朕,直接听命于母后!”
太后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这个儿子已经完全不听她的了,甚至还跟她屡次作对。
如今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她,就要直接发落丞相。
“朕已经给全了母后颜面,这才允许事情正常进行,不然今日这宴会就该撤了!不过……先后有序,只要李三小姐同为谢睿锦的妻子,议婚便可继续。”
“哪有这个道理?”太后颤抖的问道。
“正妻和平妻古往今来便有,朕对此事已经够宽容了,圣旨以下不可逆转,若巧熏接受不了成为谢睿锦的平妻,趁现在还没礼成之前有反悔的余地。”
“……”
一旁的魏巧熏已经哭成个泪人,连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花了还未察觉。
太后气的一张老脸偏在一边,不停地抚着胸口不畅的那股气。
“好啊,哀家的皇儿真是好狠的心肠,熏儿可是你的亲女儿,你故意在她议亲这日,塞了个如此不堪的女子凌驾在她头上凌辱她,当真是昏聩至极。”
“母后此言差矣,这李三小姐并非别人,而是丞相夫人姜氏亲自登门,准备下聘给谢家的儿媳妇,怎么能是朕故意塞进来的。”
“丞相夫人既然这么喜欢李三小姐,朕全了她的意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姜氏头低的更低,一张脸颊滚烫异常。
太后一记眼神扫了过来,“可有此事?”
“这……”
姜敏华慌乱的看了一眼谢礼行,为了不得罪太后最终说道,
“其实臣妾是有意将李三小姐聘给大公子,大公子年岁已经二十有六,臣妾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给他寻个贴心的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哈哈!”魏桑榆都要笑死了,“挺好的,丞相夫人心思细腻,如此‘贴心会照顾人’的儿媳,如今帮您照顾二公子,倒也是一桩美事。”
太后瞪完姜敏华一眼后,又呵斥一声,“魏桑榆你插什么嘴?”
“你皇姐的婚事,还轮不到你在此置喙!”
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被当众训斥,魏昭帝也不依了。
他面色严肃道,“母后!朕对此事已经多有忍让,若您执意如此,朕只能按照大晟律法公事公办,将丞相府一家打入天牢。”
一直观察时局的谢礼行,见皇帝认真了,这才连忙携同姜敏华上前跪在地上。
此举一出,就连丞相府其他人,也纷纷在地毯上跪成一片。
明显六公主不可能成为平妻,他再坚持也没什么意义,只能闷头吃下这个亏。
在皇帝和太后之间,谢礼行选择了得罪太后,若是真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那步,一切就都晚了。
“皇上 ,臣知错了!六公主乃是您的掌上明珠、贵重非凡,犬子实在配不上,愿意终止这场议亲。”
“还请皇上饶恕臣这一回。”
魏昭帝看了一眼不争气的魏巧熏,原本反悔的机会他已经给过她了,而魏巧熏只知道哭哭啼啼,反而错失了主动拒绝退出的机会,让皇室蒙羞。
不过能让这桩婚事不成,魏昭帝悬起的心放到肚子里,只要谢丞相说出停止议亲这话,太后那边就不可能再厚着脸皮继续议,他便彻底搅黄了这桩婚事。
“哼!朕若不是想着这些年你没有大的过错……”
他顿了下继续道,“既然知错,就好好与李家三小姐议婚,按照该有的流程交换庚帖完成订婚,并于三月内完婚。”
李三小姐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在此刻又惊又喜,却因为过于自卑,站在那处不知所措,连谢恩都不敢,只低着头沉默着。
谢睿锦快要疯了,“父亲?”
丞相回头狠狠地瞥了他一眼,“住口!你想让全家给你陪葬吗?”
“可是……”
“闭嘴!”
第341章 气走太后当众赐婚
对于两人的低声对话,谢蕴之跪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
看来在性命攸关的时候,父亲也是可以权衡利弊让最疼爱的儿子,吃下这个大亏的。
谢礼行不甘心的带着全家谢恩,
就在谢睿锦要和李三小姐重新开始更换庚帖时,太后一把拉着魏巧熏,当着皇帝的面甩袖大步离开了厅堂。
魏桑榆起身,礼貌对着太后的背影行礼,“孙女恭送皇祖母。”
众人异口同声,“恭送太后,恭送六公主!”
待太后等人完全离开后,厅内才再次纷纷落座,继续订婚仪式,直到仪式全部完成,这场定亲仪式才算合理合规。
魏桑榆首先开口祝贺谢睿锦,“谢二公子,恭喜恭喜啊!得如此娇妻美眷。”
此话一出,众人也跟着开始说着恭喜的话。
不管结果如何,流程走完后最基本的“恭喜”声还是要有的。
姜敏华看着儿子脸上不情愿、比哭还难看的面容,她控制不住的擦着眼角的泪,强忍着内心痛苦的情绪。
看着那一箱箱摆满院子一片红绸的聘礼,最终姜敏华忍不住对谢蕴之说道,
“既然不是尚公主,那这种超过规格的订婚聘礼,便不是寻常人家受得起的,还是退掉吧,重新准备合规的便好!”
谢蕴之没有直接答应,则看向谢丞相,“父亲觉得呢?”
谢礼行这个时候心里也就没有了任何期盼,若是能把聘礼退给谢蕴之,把欠条拿回,重新给李家一些合适的聘礼,也是一桩安慰。
他重新看向魏昭帝拱手,“皇上,臣觉得按照民间嫁娶习俗,将聘礼按照合适的……”
魏昭帝无所谓的摆摆手,“这个聘礼规格的事卿和李员外郎商议便是,此桩婚事是朕所赐,该有的都要有,不可怠慢了李三小姐。”
“是,臣定会重新准备聘礼。让李三小姐风光的嫁进丞相府。”
今日他的脸面已经丢了一地,让京城的权贵都看了笑话。
皇帝此举,便是当头棒喝的告诉他,他的儿子配不上公主,顶多只能配一个身有残疾的庶女。
谢睿锦生无可恋的红着眼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都结束时,魏桑榆突然轻笑一声,
“丞相大人的做法是对的,刚刚本公主还觉得谢大公子败家不是良配。”
她顿了下,再次看向谢蕴之,“如今再看…儿臣只觉得谢大公子,为人实诚谦逊有礼,做儿臣的驸马也并非不行。”
魏昭帝闻言,眼珠子都亮了,“桑榆,你同意他做你的驸马了?”
魏桑榆表面上并未表现得有多兴奋,只是比起之前多了些欣赏。
“儿臣相信父皇的眼光。”
谢丞相,“……”
姜敏华,“……”
众人:“……”
他们今天不是来参加六公主的订婚宴吗?
怎么参加的都是跟六公主无关的。
魏昭帝面对满堂疑惑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谢蕴之,朕要为你和九公主赐婚,你意下如何?”
谢蕴之立即离席,也不扭捏的走到地毯中央跪拜谢恩,
“草民多谢皇上赐婚,定会倾尽全力对九公主好。”
“好好好!”
魏昭帝见此,高兴地摸着胡子大笑几声。
他原本可以直接赐婚,但还是选择多问了一句,也是对谢蕴之的欣赏与信任。
“父皇,反正聘礼什么都是现成的,折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儿臣就和谢蕴之完成订婚仪式,等公主府可以入住时,再举行大婚之礼。”
众人:“……”
一般其他遇到这种情况嫌晦气,是绝对不要这些聘礼,多少都得另行准备一番。
没想到桑榆这么直爽,一点儿也不介意这是为六公主准备的。
魏昭帝点点头,“谢爱卿,看来你们丞相府和朕的公主还是很有缘分的,大公子谢蕴之德才兼备,与朕的九公主珠联璧合,佳偶天成,今日朕便为她(他)们赐婚。”
谢礼行只觉得跟做梦似的,像是突然从云端掉入地狱,又从地狱被人拎到了云层之上。
只是,让谢蕴之来做驸马,还是做九公主的驸马,他根本高兴不起来。
不过,他还得陪着笑脸,携着妻女们替谢蕴之谢恩。
今日,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回下跪了?
谢礼行只觉得头晕脑胀,麻木不仁。
“多谢皇上为犬子赐婚,臣感激不尽!”
话落,叩首。
贴地的面容上是面无表情的僵硬。
魏昭帝只说了句平身,就让其他人退下,把主场留给谢蕴之和魏桑榆。
这时魏桑榆起身,走到谢蕴之身边站定,两人之间相距三步。
两人异常般配,不知是不是错觉,平时嚣张跋扈的九公主,似乎往谢蕴之身旁一站,整个人身上的锋芒傲慢都敛了不少。
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笑意:“果然般配,当真是一桩良缘。”
不愧是大祭司,预测的也太灵验了。
这谢蕴之的确是明珠蒙尘,想必和桑榆在一起后,也能给大晟国带来好运。
谢蕴之垂着眼,能看见九公主袖口露出的半截指尖,按在云纹上。
魏昭帝酝酿了下话语,直接念道,
“丞相谢礼行嫡长子谢蕴之,人品贵重,仪表端方,翊宸公主魏桑榆娴雅贞静,蕙质兰心,朕心甚慰……”
谢蕴之听着皇帝亲口褒奖之词,嗅着空气中公主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
是那种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的心安,有归属感的心—安。
以后,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与公主站在一起。
虽然过程波折,但结果圆满。
“今特赐二人缔结良缘,择吉日完婚。”
魏昭帝念完了。
大厅中响起各种恭贺声,此起彼伏。
谢蕴之跪下去再次叩头谢恩。
余光里,九公主也盈盈拜倒,粉色裙摆铺展在红色地毯上,娇艳华贵非凡。
“儿臣谢父皇隆恩。”
“草民谢主隆恩。”
两句话几乎是同时出口。
魏桑榆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魏昭帝满意地点头:“起来吧。”
第342章 嗯?你把我推给别人
魏桑榆和谢蕴之订婚的事,一时间传遍全城。
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九公主嚣张跋扈,谢家大公子一看就好欺负,婚后肯定受尽欺负不幸福。
也有人说谢大公子脾气好温顺,又被圣上欣赏,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大机遇。
不过,不少人都不看好这段姻缘。
虽然九公主位高权重,但恶名在外,不同于其他公主那般好说话,所以对于谢蕴之的结局众说纷纭,还有人说谢蕴之迟早会死在九公主手里。
丞相府已经声名狼藉,自从那场订婚宴结束后,丞相称病在家多日,借条也没拿回来,赔了聘礼还倒欠自己儿子三十万两银子。
姜敏华也不好过,被太后传到宫里几次后,几乎每次都被刁难,回家也大病了一场。
至于谢睿锦,每日生无可恋的望着天花板,嘴里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一向爱出门去参加各种宴会的谢环玉,也成了真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活泼的性子沉闷了不少。
而被人议论最多的谢蕴之,则与魏桑榆泛舟湖上,正闲情逸致的商议着接下来的事。
“阿蕴,订婚宴上我没多表态,是想让父皇对你心生愧疚,日后也能多为你争取些好处。”
“我都明白的,若不是姑娘的配合,我也拿不到那三十万的欠条。”
在宴会的最后,谢礼行表态当着皇帝和满堂宾客的面,不得不认下那些聘礼是他这个父亲给儿子尽的一份心意,两个儿子都一样这类话。
他父亲就算是再厚此薄彼,在那种情况下,也只能当着皇帝的面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么多年母亲和他的付出,远远不止这三十万两。
能有如今的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了。
谢蕴之的手仪态方正的放在膝盖上,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盖在他手背上。
他蓦然抬眸,正对上她笑盈盈的视线,“在外人面前,我们演给他们看,而私下……”
手背上的手指摩挲着,谢蕴之下意识的避开视线,耳根子已经红透。
她勾唇盯着他好看的侧脸凑近说道,“阿蕴,上次是我太过了,这次我温柔一点,你放松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对于谢蕴之,她总是会有更多的耐心,享受这个奇怪的过程。
“姑娘,怎么能……”
他欲言又止,“这种事寒骁比我更擅长,我……并不是很会,怕姑娘会失望。”
“嗯?你把我推给别人?”
说话间,她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小船轻微晃动,让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谢蕴之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自己颈侧。
他喉结轻轻滚动,“寒骁他和你年岁相近,又不是外人,你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你们开心了我就开心。”
魏桑榆眼睫微微眨动,半开玩笑的说道,“难道是觉得自己年岁大了点,怕自己经不起折腾吗?”
“不,不是。”
谢蕴之认真的说道,“我只想好好照顾你们,让你们无后顾之忧,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就很满足了。”
魏桑榆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拉着他的手揽住自己的腰。
盯着那双想要躲闪想逃的眸子,她低声道,
“那我喜欢这样怎么办?和你在一起的感觉跟他是不一样的。”
她盯着那张浅水红的唇,再次凑近不足一指,“你会不会都没关系,只要闭上眼睛,一切都交给我就行了。”
“我,我可能会失态。”
他一想到上次自己惊慌失措、气喘吁吁的模样,就有些手足无措。
魏桑榆微微垂眸,在最终吻下之前哄道,
“在最亲密的人面前失态,这份独一无二、只属于彼此的记忆,便足够独特了。”
唇瓣相贴的瞬间,谢蕴之控制不住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依旧还是有些不太会换气,但比上一次的窒息感好上一些,就像她说的,他缓缓闭上自己的眼睛,任由那份羞燥的火热从脖子根蔓延到自己脸上。
就在他感到眩晕之际,魏桑榆压制着想要继续探寻的动作,唇稍稍退出几分,给彼此留下一丝呼吸的空间。
“阿蕴~”
她轻唤着他,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缓缓睁开的这双眼睛里,魏桑榆没有发现任何情欲,只有纯粹的害羞和任由她为所欲为的宠溺。
“怎么不继续了?”
他不好意思的问道,因为呼吸还未平静,带着几分低哑的磁性。
对于魏桑榆喜欢的事,他都会配合去做,因为这次亲吻的时间过于短暂,所以他才多此一问。
魏桑榆刚刚平复一些的心情,又因为他的模样所吸引,可她偏偏克制着自己故意说道,
“我还可以继续吗?会不会太过冒犯我的谢大公子?”
“……”
就在谢蕴之想要解释的时候,那张柔软且带着淡香的唇再次贴了上来,猝不及防。
他瞳孔放大,心跳再一次加速。
水面上的风光无限,船桨微微划动水面漾起一圈圈波纹,舱内魏桑榆已经连续亲吻了他三次,这是第四次,就像是上瘾似的,每次都会在谢蕴之喘不过气来时‘照顾’下他的情绪。
银丝拉出。
魏桑榆看着面前脸红透,却依旧在‘顽强’维持仪态的谢蕴之,转而去亲吻他俊美无涛的脸颊,一寸一寸的往下,直到亲上他性感的喉结。
谢蕴之仍旧闭着眼,浑身的热度早就将他烧的滚烫,他下意识的抱着魏桑榆的腰收紧,低声呢喃,
“姑娘,别,别这样。”
他感觉自己快要忍到了极限,身上每一块绷紧的肌肉,都提示着他,要再下去可能会爆发什么可怕的事情。
魏桑榆一遍一遍的亲吻,感受着他身体的其他变化,却没验到谢蕴之的‘货’她有些不甘心。
这家伙好能忍,他脑袋里现在在想些什么呢?
在他喉结上再次印下一个吻后,魏桑榆抬头望他,“阿蕴在想些什么?”
他在想什么?
他把自己放空,什么也没想,全心全意的哄着她开心。
正因如此才会让自己差点把持不住。
第343章 上半夜一个下半夜一个
轻咳一声后,他掀开小帘看了看船舱外,夕阳将水面映照出一片波光粼粼。
时间似乎过的太快了些,他突然想起公主中午吃的较少,现在这么晚了,肯定已经饿了。
“姑娘应该饿了吧?”
“……”
魏桑榆盯着他,心里想的却是,她想验下货怎么就这么难?
引诱了他半天,结果却被他轻易转移了注意力。
捧回他的脸,魏桑榆一字一顿道,
“饿了,想吃你。”
谢蕴之猝不及防的被她这么一说,瞬间支棱起来,等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魏桑榆已经将他推倒在船舱里。
“桑榆,不可!”
话音未落,魏桑榆直接按在那处……
此举吓得谢蕴之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大口大口的吞着空气。
“可!”魏桑榆不舍的抽回手,满意的在他面上吐出这个字来,“才刚订婚,我就已经期待和你大婚圆房了,到时候……”
她仔细观察着那双发颤的瞳孔,故意停顿了后面的话,已然有了新的想法。
“算了,估计到时候阿蕴喝醉了酒,不省人事说不准还要等到第二日呢。”
谢蕴之垂眸,“我酒量……”
魏桑榆的手指已经按在他的薄唇上,“到时候再说。”
和谢蕴之的短暂约会结束后,魏桑榆又叫了公主府最好的工匠,瞒着所有人吩咐了一件有趣的事。
今日太晚,她并没有回宫里,而是去了碧落轩。
也不知道夜璟宸和沈怀清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她前脚刚到碧落轩,两人不约而同的来找她。
前几日她在皇宫,避开了这一切,好不容易哄着金羽川平静了下来,看来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了。
魏桑榆无奈的摇摇头,目光依次扫过厅堂内的夜璟宸、沈怀清。
幸好裴垣卿不在,不然她又得多费心思了。
“哎呦,你们俩都来找本公主?”
夜璟宸坐在位置上眸色清冷,看不出情绪,“还没有恭喜公主与谢大公子订婚一事,订婚简单,可这大婚仪式的各种细节,想必公主并不熟悉。”
“……那依摄政王的意思,本公主是要提前学起了?”
魏桑榆笑的意味不明。
夜璟宸一本正经的说道,“未免到时候礼节出错,怠慢了谢大公子,公主还是提前学的好。”
盯着夜璟宸冷峻的脸,魏桑榆眸光轻轻扫过他身上,熨帖合身的玄色衣衫,最后笑着应答,
“嗯,说的有道理。”
“那从今日起,本公主腾出时间来学习,还请摄政王不吝赐教。”
夜璟宸眸光微动,不经意的对上那含笑的视线,暗含侵略,
“好说,只是臣的教学会很严,公主可别学到一半,哭喊着嫌累才是。”
“……”
魏桑榆哪里不明白夜璟宸的意思,看来某人是真的吃醋了,在大婚之前,肯定会加倍在她身上讨回来。
沈怀清听得云里雾里,但明显感觉出几分暧昧的气息。
他红着眼眶,一双桃花眼水雾朦胧,似乎小珍珠随时都会掉出来似的。
“公主,早知道您会在丞相府的订婚宴上,与谢大公子订婚,微臣是无论如何都要递上拜帖去参加的,可惜……没能目睹关于您的这一切。”
“订婚又不是大婚,沈太医以后还有机会,亲眼目睹的。”
“……”
沈怀清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夜璟宸,又委屈的看向魏桑榆。
“公主,微臣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特意来祝福您和未来准驸马,只是微臣的这颗心仍旧会疼,微臣仍旧做不到像摄政王这么大度。”
“……”
夜璟宸依旧端坐,就连脸都没转动,只用余光瞥了沈怀清一眼没有说话。
沈怀清见夜璟宸不接他这话,面色尴尬了一瞬,
“微臣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是真心爱公主的,只是这一天来的太快,微臣半分准备也没有,这才会有些失态,请公主殿下见谅。”
说完,他眼眶凝聚的水雾,化作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划过脸旁,盯着魏桑榆的方向我见犹怜。
魏桑榆只看了一眼,心里的那份怜惜涌上心头,想起和沈怀清在一起温馨的时刻,心里满满的暖意。
可是她刚刚已经答应夜璟宸,要接受他的‘礼仪教导’。
她又偷偷看了夜璟宸一眼,对上夜璟宸冷厉的视线,魏桑榆有种被看穿的心虚。
收回视线,魏桑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敲动,
“本公主当然明白沈卿的心意,还是那句话,就算以后有了驸马,你依旧是本公主的身边人,这一点不会变。”
沈怀清闷闷的嗯了一声,“公主,微臣自然相信您,只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心慌,公主今日能陪陪微臣吗?只要有您陪着,微臣这心慌的毛病才会好。”
还不等魏桑榆说话。
夜璟宸脸微微转了几分,看向旁边座椅上的沈怀清,“太医院的院判,连一点心慌的毛病都治不了?”
“医者不自医,何况这是心病,摄政王又如何能明白?”
“你是寻常太医?”
夜璟宸冷冷的逼问道,“公主当初提拔你,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实力?”
“……”
看着平时冷冰冰不爱说话的夜璟宸,一针见血起来,沈怀清也有些难以招架,这家伙是官场老油条了,可没金羽川和裴垣卿那么好对付。
沈怀清暗自捏了下袖子下的衣料,面部表情略有些僵硬的看向魏桑榆,
“公主,摄政王说得对,这病还是微臣自己自愈好了,是微臣太不懂事,不该让公主左右为难的。”
看着沈怀清一脸受伤的神情,魏桑榆又心软了几分。
要不她也学学自己的皇帝老爹。
上半夜一个,下半夜一个?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危险,魏桑榆连忙收敛了几分。
“沈卿真乖,本公主宫里那个阿丑,最近脸上的伤有些化脓了,这些日子去帮他治疗一下。”
反应过来的沈怀清眼珠子亮晶晶的。
这样一来,就可以又像之前一样,每日都能见到公主了。
“公主放心,微臣会每日都去治疗的。”
夜璟宸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终于送走了两人,魏桑榆还没松口气,慕寒骁又来了。
第344章 又算是哪门子的礼仪?
最近这几日慕寒骁奉皇命去外地办事了,对于已经订婚的事,他也是下午回来才知道。
明明该为老谢高兴的事,可偏偏心里堵得慌,顺手在街边买了一壶酒,喝着喝着就到了这里。
慕寒骁一进门就将门反手关上,大步走向座位上的魏桑榆。
手臂按住椅子的两端扶手,将她圈在其中。
盯着那双漂亮的眸子,慕寒骁直接弯下腰,吻上那张心心念念的唇。
他的气息带着酒气,一边侵占着她的气息,一边用气音说道,
“公主,您疼疼草民好不好?在他之前……”
动作越发的粗暴,魏桑榆抬手赏了他一巴掌,这掌将他脸打偏。
盯着那双透着红光般的眼睛,“你喝醉了!”
不同于寻常那样只是调情,这一次似乎双方都动了真格。
“酒醒了再来!”
他脸回正,没有回答她的话。
再一次凑上去要亲吻她的嘴,这一次,不止是吻,而是咬。
力气大的只差要将她拆吃入腹。
魏桑榆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血顺着嘴角蜿蜒流向下颌,慕寒骁动作非但没因为疼痛而停止,反而越发的凶狠。
她的牙磕在他下唇上,使劲,使劲,咬出血来。
他闷哼一声,没松手,反而把她抵得更紧,舌头抵进来,带着血腥气,带着烈酒气,带着某种烧焦了似的、不顾一切的东西。
就连她推攘胸膛的手,也因为呼吸被掠夺太狠、而有些缺氧慢慢的软了几分。
魏桑榆攥住他的飞鱼服,攥皱了,攥破了,攥得那绣金的飞鱼都扭曲起来。
“往哪儿躲?”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笑,那笑声震在她唇齿间,“仙女姐姐,从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喜欢上你了。”
“先吃我?”
趁着说话的间隙,魏桑榆用尽全身最大的力气,将他推开,“滚!”
此时魏桑榆的态度对于慕寒骁来说,危险又迷人,在酒精的作用下,身体里激流涌动的血液,更像是烧沸的水,已经将他的理智烧的几乎不剩什么?
现在的他只想将她按在这处椅子上,这处狭小的空间内就地正法。
他眼里的光亮越发邪肆,“滚?是和公主一起滚的那种。”
就在他低头去撕咬她脖子处的纽扣时,一道力气落在他的肩膀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已经倒飞了出去。
“砰——”
身子撞到厅内的桌椅上,后背一阵难以忍受的钝痛袭来。
一口鲜血喷出,慕寒骁狼狈的抬起头来,此时魏桑榆的身边,已经出现了戴着面具的金羽川。
魏桑榆身子已经坐正,正冷冷的看着他。
此时此刻,慕寒骁才稍稍清醒了几分。
刚刚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这会回想起来有些后悔不已,慕寒骁立即走到中间跪下,狠狠地扇了自己几巴掌。
“公主殿下恕罪!草民刚刚确实喝多了。”
“喝多不是借口,再有下次,本公主决不轻饶。”
慕寒骁垂下头,闷闷的应了一声,“嗯,不会有下次了。”
刚刚他确实过分了,他怎么能吃老谢的醋,还对公主提出这种要求?
若今日真的发生点什么,等他酒醒后,恐怕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魏桑榆此时也不再多追究,只说道,“下去让春萝给你煮一碗醒酒汤,喝了离开。”
“是,多谢公主。”
慕寒骁刚退出大厅。
金羽川便不悦的说道,“主人,像这种危险的疯子,您还是别要了吧!”
她闻言轻笑一声,偏着脑袋去看金羽川,想要从他眼里看出其他的东西。
“川川也吃醋了?”
他尽量维持一本正经的语气,“我是为了主人着想。”
手掌被她握住,金羽川愣了下,就听见她说,
“本公主觉得他好玩,正常人里面找不到这么会玩的,可疯子里面却很少有这么好看的,他疯的程度,正好在可控的边界线,所以……”
“也是一份乐趣,难道川川连这点快乐都要剥夺吗?”
“……”
好像他从来没剥夺过她什么吧?
哪次不是他由着她为所欲为,甚至还做她的帮凶,尤其是在江南骗谢蕴之的时候,他还帮忙绑她来着。
说的好像他不允许她就不会找男人似的,金羽川深吸一口气,“主人,您今晚不是还要见那个夜吗?明日白天又要见那个沈,你……”
本想问问她要不要间隔一下时间,结果话未问完,一双手臂就已经抱住他的腰身。
魏桑榆将脑袋轻轻贴在他的手臂边上,轻轻蹭着,
“夜璟宸每日点卯,以后每次他不在的时候,川川主动到榻上陪本公主睡好么?”
“……”
“你不说话本公主就当你默认了。”
虽然以前他偶尔也会偷偷这么做,但被她正大光明的说出来的时候,金羽川还是会下意识的不好意思。
“主人明知道我拒绝不了你。”
魏桑榆开心的笑了几声,“还是川川最好。”
当夜,魏桑榆便乘着马车大大方方的去了摄政王府。
夜璟宸早已恭候多时,马车还没到门口,他就已经沐浴更衣在大门口等着了。
看到马车上掀起帘子,魏桑榆才刚露出一张面容,那只掌纹清晰的大手,就已经在马车旁候着了。
“臣恭迎公主殿下。”
“哎呦,摄政王亲自相迎,本公主愧不敢当啊!”
嘴上这样说着,手却已经搭了上去。
就在她脚要去踩凳子时,夜璟宸的另一只手已经环上她的腰,一个借位就已经将人打横抱在怀中。
“到了臣的府上,哪有让公主下地走路的道理。”
“那以前……”
“以前公主不请自来,现在臣明知公主要来,自然得需礼仪周到,不可怠慢。”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夜璟宸已经大步朝府内走动。
魏桑榆笑眯眯的看着他的侧脸,“把本公主抱在怀中,又算是哪门子的礼仪?”
踏入门槛的瞬间,夜璟宸低头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是臣对公主独有的……爱妻之礼。”
她轻声问道,“夜璟宸,今晚准备让本公主睡觉吗?”
第345章 该死的老男人
他脸已经回正,依旧一本正经,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那种。
“严师出高徒,公主不可偷懒懈怠。”
她语气越发调笑,“有多严?不止要动作标准,还要频数都要精准的那种吗?”
他目不斜视,只简单的回答道,“差不多。”
“哇塞!夜师长认真起来,本公主真的好怕怕!”
面对魏桑榆的故作玩笑,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连续三个月都不怕,到臣这儿就怕?”
睫毛微垂,盯着那双小鹿般的眼睛,“这些日子公主不来,王府的西南角新建了一处,臣带公主去看看。”
“哦?本公主倒是有些好奇了。”
到了那处后,魏桑榆看着外面庭院和建筑,与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就是不知道里面如何?
“到底是什么惊喜,问你也不说。”
“公主自己去看比较好。”
门的下方有个开关,被他脚尖踢中后,两扇门从两边滑开,露出里面的一扇遮挡的屏风。
屏风上的画面看着也很简单,在夜璟宸的地盘上,那些家具的风格,似乎都是那种低调奢华的极简风。
待人进去几秒后,那两扇门又自动合上了。
看来夜璟宸建立这处,费了不少功夫。
绕过屏风后,里面的风景才真正显露出来。
淡粉色的装饰以及家具与外面格格不入,屋内淡淡的花香萦绕,一簇一簇的粉白色花朵在窗格那处,白日开窗外面的阳光就能照进来。
所以房内那些花香,并非熏香,而是真正的花香。
“夜璟宸,不错啊!”
夜璟宸没说话。
抱着她进去玄关大片珠帘后,里面的床榻上的红色镂空架子,是那种繁复的雕花工艺,下方直接落地,淡粉色轻纱床帐从天花板的位置垂落在地。
在床榻边上,还放着一张奇特的摇摇椅,一开始魏桑榆没看懂,但直觉告诉她,那张椅子大有用处。
很快她又被这间卧室里的墙面吸引,墙面上还散发着独特的香味,明显玄关外面的花香不一样。
起初魏桑榆以为那是掺了什么香料,后来才知道,是夜璟宸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椒房,于是命工匠按照这种做法刷墙,这种墙体不仅美观,还有驱虫抗菌的功效。
原本以为这已经看完了。
没想到在床边的一长排立柜处,打开最边上的柜门时,里面竟是一扇门。
这扇门通往隔壁的另一间屋子。
廊道那里每处门开后都是小间,小间里有独特的大浴桶,单人的、双人的都有。
在房内的尽头还隔了汤泉浴池,浴池的周围,还放置着各种各样的用品,甚至还有一块比人还高的大铜镜,在铜镜的下方,还铺着比其他地方厚重柔软的地毯。
临时小塌一应俱全。
这里的屏风画面,一幅比一幅没底线,‘姿态各异’,比当初那本《礼记》书皮里的画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魏桑榆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乖乖,夜璟宸准备这么齐全。
不过这比之前沐浴回房方便不少,至少不用裹着衣服出门回房。
“以后公主想怎么洗,都行。”
耳边响起夜璟宸意味不明的话语。
魏桑榆回过神来。
这里说是极品情_趣房,都不为过。
夜璟宸的闷骚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这老男人心细如发,认真布置起来,不仅想要她的腰子,还想要她的命啊!
“夜璟宸,本公主突然想起还有事,今日这礼仪就不学了,改日再约……”
还不等她挣脱开,夜璟宸唇角勾起,搂着她腰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腰封已经落在了进来时的路上。
魏桑榆稍微一动,便已经衣衫不整。
“……”
失策了。
刚刚她被周围的景象吸引,连自己第一道防线被破都未察觉。
“不学不行。”
“本公主说行就行。”
她表现出一脸惊恐,犹如小鹿那般慌乱的推开他的胸膛,好不容易才自己站到地毯上。
还不等她站稳,自己的外衣已经被他剥开,动作熟练的落到他的手中。
“……这脱衣的功夫是越发炉火纯青,本公主比不过你,先撤为敬。”
在她转身之际,夜璟宸从身后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控制在怀中。
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魏桑榆似乎能感觉他咚咚的心跳,似乎要传达到她的心底,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在耳后响起。
“别急着走。”
他低声笑道,“还没开始就说自己不行?这可不是公主的作风。”
“可本公主被夜师长的开卷吓到了。”
“开卷有益,要是公主担心内容过于深参悟不透,臣作为师长可以给公主……放水。”
“……”
这‘放水’两个字从夜璟宸口里说出,绝对有两层意思。
就在魏桑榆愣神间,耳廓被一个湿润的吻贴上,随后缓缓往下,戴着耳环的小巧耳垂被轻轻咬住,又在下一秒松开。
就在魏桑榆准备开口说什么时,耳垂再次被湿润的唇衔住吸吮。
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她耳朵散发出的滚烫已经蔓延到脸上。
该死的老男人,竟然比她还会撩。
这声师长叫的还真是实至名归。
“夜璟宸,你……”
他明知故问,“臣怎么了?”
魏桑榆还在想用什么词来形容,脖颈后的肚兜系带,又松了不少。
刚刚还咬着耳垂的唇舌,又已经转移到后颈那处。
带子被咬住轻轻一扯,魏桑榆只感觉到锁骨处料子滑动,身前已经一片清凉,而她身上明明还披着里衣。
池边还算清明的平静水面上,还隐约倒映着她的影子。
这个角度……
夜璟宸故意的吧!
让她轻易就能看到自己纵情声色的一面。
好哇!
刺激!
是真的刺激啊!
魏桑榆突然回头,直接吻上他的唇。
柔若无骨的手掌从他腰部往上,打着圈的游移。
盯着夜璟宸略有些迷离的眼睛,魏桑榆有意无意的蹭着他的胸膛。
她故意浅尝辄止的吻,分开之际,那垂下的睫毛中,极致的白在蟒纹黑衣料的衬托下,明显晃花了他的眼。
第346章 面对美色不失态
夜璟宸瞳孔猛地缩了缩,浑身的血液快速的奔涌,向某处凝聚。
又吻住她的唇,才短暂的隔开了那一抹难以形容的风光无限。
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弯曲修长的睫毛掀起,看向他深邃的瞳孔意味不明。
原本游移在他腰上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
下一秒,魏桑榆回吻舔舐了下。
夜璟宸原本控制得极好的呼吸,此刻乱了不少。
“公主,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他声音压抑着,“即便面对美色,亦不可失态。”
魏桑榆轻笑一声,“夜师长这就开始教导了?可夜师长能否做到,面对美色不失态呢?”
她不疾不徐的踩下多余的裙摆之物,赤足踩在他镶着金边的黑靴子上。
“为人师表,当以身作则,怎么这会……”她眼睫微微眨动,黑的发亮,“夜师长的目光却避开了,而且……”
她欲言又止,赤足已经从他的黑靴往上,像是藤蔓那般的缓缓往上攀爬。
夜璟宸揽住她肩膀的手指,倏地收紧。
正见魏桑榆微微偏着头,盯着他徐徐吐息,“想让本公主先失态的人,不正是夜师长吗?”
真是只小狐狸,这么快就发现这点了。
夜璟宸索性也不装了,低下头,吻落下来,带着烫人的温度。
他一手托住她后脑,一手箍紧她腰身,力气大的惊人,“多日未曾教导公主礼仪,想必公主都忘得差不多了?”
不等她回答,他俯身,吻住白皙的脖子轻咬一口,却留下一排红印,
“臣再帮公主重新温习一遍。”
魏桑榆手指点在他的胸口,赤足踩过地上的米色鸳鸯肚兜,缓缓往后退开几步,与他拉开一定的距离。
那蛊惑人心的笑容,和那并未拢住的一件藕色薄衣,就这么大方又随意的开着。
他的目光再次剧烈收缩。
魏桑榆微微抬手,在他两米的位置站定随意转了个圈。
“温故而知新,本公主刚刚说过,要夜师长以身作则,可……”
她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穿的这么整齐,夜师长要如何教授啊?”
他盯着她也不上前。
沉默片刻后,夜璟宸主动扯开玉带,和她的丢在一起。
又脱下外衣,随后是中衣……
看着他的动作,她目光闪烁着,充满着趣味。
可偏偏,在最后一层衣服的时候,他也像她那般,正好留了一件。
“哎呦,不继续了?夜师长授课还有所保留?”
“贪多嚼不烂,臣觉得这样正好。”
“谁说本公主嚼不烂,要学就学最好的,只要你肯教精华的部分,本公主自然愿意学。”
“教授因人而异,”他说,眼底暗潮涌动,“臣以身作则的法子,用到公主身上,未必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魏桑榆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万变不离其宗,内外是一样的道理,本公主就想看师长示范一遍。”
池边的水面映照着两人清晰的身影,一个妩媚动人,一个清冷高贵身影修长,就连站在那里不动,都能让人为之倾倒。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捏着衣襟两侧,就在要打开的瞬间,她目光从上往下,最后落在他人鱼线下几寸的地方。
“哎呀呀,还说什么不可失态,这这这……”
魏桑榆故意慌乱的双手捂住眼睛,“本公主不敢看!”
话虽然这么说,但那明显从指缝中射出的视线,早已经出卖了她。
夜璟宸唇角勾起一丝淡笑,目光盯着她的方向越发的深邃,呼吸压抑却异常灼热。
“臣只教一遍。”
“啊这!那,本公主还是勉为其难的看一看好了。”
毕竟看高岭之花亵渎_自己,是一场绝无仅有的视觉盛宴。
魏桑榆拿下手掌,目光毫不掩饰的期待的盯着他。
他目光侵略性十足的看她,衣摆翻开,骨节分明的大手顺着衣襟缓缓往下……
半炷香后——
池中水雾里,夜璟宸那张脸终于有了裂痕,眼底暗沉沉的,像烧了许久的炭,终于被风撩出明火。
夜璟宸眸中的情绪再度变化。
魏桑榆已经坐下来,赤足探入水中,那双足正清点着池水,惬意又玩味的偏头看着他。
水温恰好,雾气缭绕中几乎看不清脚踝。
她撩起一捧水,看着水珠从趾尖滚落,叮咚作响。
这一幕更是让人血脉、喷张。
她故意坐在那处没动,继续用脚尖拨弄着水面,一圈圈涟漪荡开去。
“夜师长的教学真的很不错。”
她弯了弯唇,“就是差点意思。”
夜璟宸不语。
那双一贯清冷的眼睛早已染上丝丝情欲,正死死盯着她浸在水中的双足。
喉结再次滚动一番。
魏桑榆装作没看见,继续慢条斯理地洗脚。
水声哗啦,在寂静的浴房中格外清晰。
她甚至故意抬起一只脚,就着烛光细细端详,然后轻轻甩了甩,水珠溅在汉白玉池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道抽气声夹杂着沉闷的声响,片刻后他开口,嗓音比方才更哑,“公主,学习如此不认真,等下臣可是要检查课业的。”
魏桑榆差点笑出声。
这闷骚老男人,明明眼睛早都挪不开了,嘴上还在端着。
“是么?”
她将足尖探得更深了些,水波荡漾间,隐约可见脚踝处那截白腻,“可本公主觉得,等下夜师长检查课业时,可别自己先乱了‘学堂’纪律。”
他不说话了。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灼热得几乎要在身上烧出一个洞。
“夜师长,是不愿意教‘精髓’所在吗?还是被本公主这么盯着,你教的不自在?”
“不如……”
她用足尖踢起一小簇水花,直直朝他方向溅去,“本公主亲自与你探讨一番,说不准很快就能探讨出一个结果来。”
水珠落在他玄色中衣的一角,渗透出深色的痕迹。
他终于动了。
一步一步,他走向池边。
靴尖停在离她不足一尺的地方,垂眸自上而下的看着她。
“公主,”
他低声道,声音里有一股难以抑郁的浓烈情绪,“臣并非不愿,而是更想‘融归故里’,寻找那一隅温暖。”
第347章 本公主有认错过你?
她仰头看他,烛光在他眉眼间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忽然抬起湿淋淋的足,轻轻点了点他的靴尖。
夜璟宸微微一怔。
喉结又滚了一下。
正要收回,他却忽然俯身,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她的脚踝。
那手掌滚烫,与汤泉水截然不同的温度。
魏桑榆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来,夜师长现在就要主动掀了这桌子,乱了纪律,与本公主这个差生……厮混。”
他嗓音低哑,拇指不经意般摩挲着我脚踝处细嫩的肌肤,
“臣的错,公主赢了。”
在这场看似平静的撩拨中,他从一开始的撩她,反而被她反撩后,输得彻底。
这只可爱的小狐狸,轻而易举就能拿捏他,以至于最后他无法自控的先向她低头。
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夜璟宸将人直接按在自己的胸膛,“现在实践一下?”
她也不再多言,静静地听着他狂乱的心跳。
“嗯,现在这样教……刚刚好。”
其实早在刚才,她就已经狠狠心动想要将他扑倒。
可还是忍了又忍,最终将他主动勾了过来。
艰难地转过身去,以跪地的姿、态坐在他身上。
将她放在池边铺着锦褥的长榻上,俯身下来,“臣现在……就教公主。”
水汽氤氲中,魏桑榆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
以及和他低沉略有些异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还是跟以前一样?”
这个三个月内,他怀疑是沈怀清制的药有奇效,却没想到这些日子,她身上又多了些别的秘密。
“以前如何?”
她若有所指的在他唇边轻声道,“难不成,夜师长对自己没信心了。”
“臣准备‘倾尽全力’来着,而公主却告诉臣,答案不变。”
“哦?别这样,本公主是真的怕了。”
他低笑一声,俯身吻了下来。
这一夜,汤泉池的水波荡漾了很久。
夜璟宸每日准时点卯,所以闹到下半夜后,只简单在榻上眯了一会,就下床穿上衣服悄然离开了。
魏桑榆困得睁不开眼,却隐约感觉到另一道微凉的身躯,钻进了被子里。
手臂环过她的肩膀,那熟悉的怀抱将她搂在怀中,生怕惊醒了她。
大约又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后,魏桑榆一只手下意识已经探入他散开的衣襟,贴上了他滚烫的胸口。
“再,再来。”
眼见她唇寻着位置要贴上来,金羽川偏头避开她的唇,低声喃喃,“又想把我当替身,我才不是谁的替身呢!”
他呼吸粗重了几分,扣着她肩膀的手指收紧都没察觉。
直到听见一声闷哼的痛呼声,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松了手。
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明明人家都把他当成夜璟宸的替身了,他还舍不得放开她,分要赖在她的床榻不走。
下一秒,耳边就响起她贴近的呼吸声,“川川不愿意吗?”
“……”
刚转过头去,就对上她那双如小鹿般的瞳孔,慵懒又灵动。
“你,你刚刚知道是我?”
魏桑榆微微勾了勾唇,“本公主有认错过你吗?”
金羽川在心里嘀咕。
坏女人不止认错他一回,好几回了都,现在却故意这么问他。
他能怎么办?这种小事他都懒得跟她计较。
“没有。”
听着他心有不甘的语气,魏桑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川川的腰是最细的,本公主只要一抱着就知道,之前几次是逗你玩的。”
“……”
太过分了!
他又不是阿猫阿狗,动不动就被逗着玩,很好玩是吧?
看他不给她一点颜色,她是不知道他不好惹。
最终,他惩罚性的在她额头上狠狠印下一吻。
“一晚上了,主人身体吃得消吗?再睡一觉吧。”
感受到那手掌,不安分的在他人鱼线周围摸来摸去,最终金羽川忍不住了才说了这么一句。
魏桑榆上次测试空间后,发现食物放在里面有不腐的效果,于是把一些常用药物和重要东西都放了进去。
兑换的生命药剂,只要每次喝上一小口就能精神奕奕,不光是有治疗伤口的功效,只有濒临死亡时,才需要喝完一整支。
她每次喝一小口,一支可以喝四五次,可以省下一点积分。
这也是她最近得出的经验。
所以就在刚刚夜璟宸离开后,在金羽川没注意的情况下,她喝了一小口,这下精神立即恢复与平时状态无异。
“不想睡,就想和川川做点有趣的事。”
她要创下新的‘战绩’,等下午去宫里时,再把沈怀清给推倒。
金羽川怀疑的盯着她毫无睡意的眼睛。
心想,是不是夜璟宸年纪大了不行。
于是他试探性的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这可是主人说的,等下别说我欺负你。”
“本公主就喜欢川川使劲欺负,可偏偏某人不敢太过犯上,总是轻轻地,都不过瘾。”
“……”金羽川瞳孔微缩了下,最终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敢,你等下就知道了。”
魏桑榆看着他,不怕死的又凑上去吻他的喉结,“每次都说这话,这嘴硬的毛病,倒是一点不改?”
下一秒,金羽川掐着她的下颌,直接吻上那张不饶人的小嘴。
“唔——”
在她发出声音的那一刻,他又心软的松开了他,在她唇边低声道,“这样怕不怕?我是不想凶你,要是凶起来就怕主人招架不住。”
“来来来!”魏桑榆兴奋的去解他的衣衫,“本公主就喜欢你凶!”
“……”
原本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吓唬她一下,却又在这一刻败下阵来。
坏女人还真是心急如焚,她明明就是个女人,却有种被她占便宜的错觉,金羽川瞬间就凶不起来了。
只能如以往那般,一开始满眼委屈的与她酿酿酱酱。
只有情到深处时,那种不顾一切的冲锋,才让他暂时失了理智。
这一闹就过去了一个时辰,金羽川紧紧的拥抱着她,似乎在最后的理智的边缘挣扎。
“主人!”
他在她耳边断断续续的唤着她,“我,我可以吗?”
魏桑榆埋在他的颈窝,最后轻声“嗯”了一下,算是回应。
听到这声肯定的回答后,他也不再坚持。
爆发的瞬间,就像是泄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第348章 放沈怀清鸽子了
金羽川趴在她的颈侧,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久久无法平静。
汗水浸透的发纠缠一起,贴近的心跳、彼此的体温……
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刚刚有多激烈。
他疼惜的哑声说道,“主人,累了吧?要不今日就别去宫里了。”
半晌,魏桑榆才稍微缓过劲来,才软绵绵的回答他一声,
“要去,不然沈怀清要哭了。”
“……”
抱着她腰身的手掌蓦的收紧,金羽川闷闷的说道,“那个沈动不动就哭,主人竟然也受得了?”
“你不懂‘我见犹怜’这四个字真正的意思。”
她稍微动了动,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开来,却发现他越抱越紧。
“你哪里还有力气去见他?”金羽川脸蹭着她的颈侧,明显不舍,“难道我刚刚还没让主人痛快?以至于主人还想去找别人。”
“……”
魏桑榆抬头看他,对上他的视线,“不是别人,你们都是本公主的男人。”
就在金羽川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湿热的吻贴上他的唇,打断那些想要争辩的话。
唇瓣发出啧啧作响的声音,在空气中暧昧响起,金羽川双眼迷离,再一次心甘情愿的陷入她编织的情网中。
短暂的停歇后,是比刚才更为猛烈的狂风骤雨。
正因为金羽川知道她要去见沈怀清,这一次才夹带私货,明显比平时更有劲。
吃完一道爆炒川菜后,魏桑榆才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再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夜璟宸下朝回来了。
金羽川并未离开她身边。
她是被热醒的。
一开始她睁眼看到的是金羽川,正要说动他抱着自己去洗漱时,猛地发现身后还有一道贴着身躯的坚硬胸膛。
而她后知后觉,那搭在腰上的那条手臂,明显也不是金羽川的。
金羽川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正摸着她的头发。
“……”
似乎玩过头,她失算了。
竟然睡到夜璟宸回来还没醒。
关键是金羽川也没藏起来。
魏桑榆缓缓转过去,看了看夜璟宸那张冷硬的面庞,又默默地回头看了看金羽川。
情况很不妙。
她干脆选择平躺在两人中间,“本公主还可以再睡一觉吗?”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公主随意。”
“主人想睡就睡,有我在,别人休想动你。”
魏桑榆连忙闭上眼睛,脑袋里的思绪却转的飞起。
思考片刻后,她也没有想到合适的法子应对这种情况。
逃跑?
是不存在的。
她再次睁眼,“你们都闭上眼睛,本公主不说话不许睁眼。”
话落,两人配合她都闭上眼睛。
她悄悄抽出手,从空间里拿出生命药剂喝了一口。
顿时,浑身的那股疲惫感消失不见。
空瓶消失,魏桑榆深吸一口气,“可以睁眼了。”
感受到两道视线都凝聚在她身上,她眨巴着睫毛,语气略有些心虚,
“本公主想了下,还是不睡了。”
“臣没想到,公主兴致这么好?”夜璟宸凑近她耳边,“贪多嚼不烂,昨晚教的,公主这么快就忘了。”
话落,他滚烫的唇瓣,已经贴着她耳鬓厮磨。
痒痒的,魏桑榆倒抽一口冷气。
另一侧,金羽川亲吻了下她的侧脸,声音低哑,“主人选谁?”
魏桑榆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耳边滚烫的呼吸声夹杂着一丝慵懒。
夜璟宸打断她的话,“让他走。”
金羽川不依了。
虽然鸠占鹊巢不光彩,但这种时候除非魏桑榆亲口赶他,否则绝不离开。
“主人舍得我走吗?”
眼看着双方暗流涌动,魏桑榆主动伸出手,一边抓住一只大手,分别十指相扣。
“都不用走。”
她先是转过头看向夜璟宸,两人离得太近,呼吸交织一起。
魏桑榆轻轻吻了上去。
片刻后分开,她又转向金羽川,吻上他的唇,滚烫缠绵。
夜璟宸与她相扣的手,忽然收紧几分,“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魏桑榆根本没机会回答。
而金羽川的手捏住魏桑榆的肩膀,将她扳向自己固定后尽情拥吻,把后背留给夜璟宸。
夜璟宸也不遑多让,手臂揽上她的腰,熟练地抚摸着那发烫的肌肤。
眼下已经是早秋,平时还有些凉飕飕的感觉,可今日魏桑榆却觉得热的可怕。
前后似乎都要被炎热烤焦似的,就连透口温度正常的空气,都异常珍贵。
没多久,那张嘴就有些火辣辣的疼。
似乎被两人反复亲,都有些肿了。
两人都不遑多让。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今日魏桑榆还没来得及跟魏昭帝告假,至于沈怀清肯定会在被放鸽子后哭鼻子。
她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正左右逢源、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候在外面的春萝,早在上午摄政王回来后,就主动派人悄悄去宫里跟魏昭帝告了假。
她猜到今日公主可能太累起不来。
果不其然,都这个时候了,公主还没传她进去伺候更衣。
抬头看了一眼日落西山的太阳,春萝唤了随侍的小宫女,“去准备晚膳,尽量清淡一些。”
在永华宫治疗完的沈怀清,看着这个时辰公主还没来,那股酸楚涌上心头。
这还是公主第一次放他鸽子。
公主不在永华宫,一般都会去碧落轩。
于是又准备出宫去碧落轩找,结果在宫门口遇到永华宫的落单小宫女。
看样子是进过宫了,这方向是要去宫外。
他一路尾随,小宫女去的方向根本不是碧落轩,而是摄政王府。
抬头看着那块牌匾,沈怀清犹豫几番后,还是决定上去问问门房。
结果门房告诉他,公主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王府没出来过,他又开口求见摄政王。
不一会儿,门房回来后告诉他,摄政王这会不见客,让他晚些时候再来。
沈怀清转身缓缓走下台阶,微红的眼眶里眼泪止不住的打转,染湿了浓密的睫毛。
一定是他不够努力,没有研制出那种神奇的药,所以公主才会放他鸽子。
虽然那药效果已经很好,但跟公主给他的比起来,还差一些。
于是沈怀清回了自己的住处,又是熬夜研读医书的一天。
次日下午,他照常去永华宫给阿丑医治。
第349章 加倍补回来可好?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日也见不到公主,正要离开永华宫时,刚出永华宫门槛,就撞上魏桑榆的辇轿迎面而来。
沈怀清愣了一下,连忙沿着宫墙跪下低着头,从袖中掏出一面小铜镜和药膏,给自己手忙脚乱的上药去眼下乌青和红肿。
这一幕,被辇轿上的魏桑榆一眼看到。
她单手撑着脑袋,满面春风,盯着那身影忍不住发笑。
昨日她放飞过头了,对夜璟宸和金羽川的连续纠缠,难以脱身。
她承认自己放了沈怀清鸽子,所以今日来打算好好补偿他一番,没想到却看到沈怀清可怜又狼狈的一幕。
平时他最在乎自己的外在形象,除了在浮萍村弄丢那次,后来他在她面前都是‘光鲜亮丽’的,就连在床榻上,他都异常在乎自己的‘仪容’。
所以这还是回京城这么久,沈怀清还是第一次,露出这么可爱的一面。
在魏桑榆看来,那点哭过后的‘瑕疵’,才最真实有韵味。
辇轿停在沈怀清身边时,沈怀清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抹好了药膏,那本就带点增白药膏的效果,将眼下乌青掩盖的不着痕迹,只是眼皮的浮肿还没那么快消下去。
魏桑榆冲他笑了笑,故意问道,“沈卿平时见到本公主,都会老远上来迎,今日这是……”
沈怀清抿了抿唇,随后哑着嗓音说道,“微臣怕仪容不整,冲撞了公主殿下。”
“过来,给本公主瞧瞧。”
拍了下辇轿,太监们懂事的降了下来。
沈怀清已经起身走过来,乖乖的抬起脸,任由她的手掌略过扶手抚摸观看。
她玩味的又笑了两声,“挺好。”
说完,她抽回手,起身下了辇轿。
上去一把抓住沈怀清的手,就往永华宫里面走。
直到走进内殿里,魏桑榆才迫不及待的将人推倒在那处小塌上。
就着惯性,她直接趴倒在他身上,“仪容不整?”
除去他的官帽,魏桑榆又抽掉他头上的簪子,这才盯着他暗含情愫的目光继续道,“本公主就喜欢看沈卿仪容不整的样子,比如……现在。”
话落,她从他耳后勾起一丝墨发,让他自行叼在嘴里咬住。
沈怀清的瞳孔正在发生着地震。
他实在没想到,公主行动迅捷,并没有像以往那般的撩拨前奏。
这种雷厉风行的新鲜感,让他心跳也跟着骤然加速。
因为含着头发,沈怀清此刻什么话都说不了,所有的情绪都只能通过眼神来传达。
衣襟半开,一半悬挂在手臂之间,另一半看似完好,却恰到好处的露出胸肌和腹肌来。
魏桑榆俯下身来,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在他面上吐息道,
“昨日放了沈卿鸽子,今日加倍补回来可好?”
沈怀清此刻哪里还记得昨日的委屈,满心满眼都是面前之人,他的眼神传达着对她的爱意,呼吸因她而乱,就在他的期待中,她直接吻上他诱人的锁骨……
交叠的影子偶尔落于窗棂一角,轻轻飘逸的纱帘若隐若现,时不时的阻隔着室内的春光。
几日后,朝中发生了一件事。
陈婉儿的父亲因为抄书时,不小心损坏一卷极其珍贵的古籍,被御史大夫参奏革职。
这消息还没传到后宫,就被太后的人拦截了下来。
自从陈婉儿被接到慈宁宫后,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魏昭帝和妹妹了。
太后以她养胎需要静养为由,不许妹妹留在她身边伺候。
而魏昭帝一开始会来看她,渐渐地魏昭帝也不来了,或许是因为母子俩面和心不和,前不久更因为丞相府议婚那件事,现在的太后和皇帝关系很僵。
陈婉儿身子越发笨重,虽然在这里锦衣玉食有人伺候,可那些老奴从来不给她好脸色看,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她心里有些莫名的慌,于是让自己的贴身宫女翠儿,把信偷偷藏在包子中带出去给妹妹。
做好这一切后,陈婉儿想着出房间走走,不然总觉得闷得很。
就在逛园子的时候,陈婉儿在花园中,看到不远处太后和魏巧熏坐在石桌边,正说着什么话?
她的这个角度,因为有绿竹的遮挡,又是太后坐的侧后面,所以对方的人一时没发现她的身影也很正常。
看到帮她经常号脉的天青也在,陈婉儿抱着好奇心,放轻脚步走过去想要偷听她们的话。
魏巧熏这些日子眼睛都哭肿了,这会儿还红红的,
“皇祖母,孙女如今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就连父皇都帮着九皇妹欺负孙女。”
“以后,京城内谁还敢与孙女议亲?”
太后最近因为这事,也是气的整宿整宿睡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皇帝如今宠着魏桑榆,只要是魏桑榆要的,他都会想办法弄到手,甚至不惜牺牲你的婚事!”
拍了下桌子,“真是昏庸至极!”
“父皇根本不顾及孙女的感受,以后孙女该怎么办才好?”
太后安慰道,“你是哀家养大的,定不会叫你白白受委屈,下去吧,等过段时间哀家再重新为你寻一门称心如意的婚事。”
魏巧熏现在也没办法,皇上完全不听太后的了,她得尽早为自己打算才是。
于是魏巧熏点点头,“是,孙女便先下去,皇祖母也要保重身体才是,断不可因为父皇而气坏了身子。”
“嗯。”
待魏巧熏走了之后,太后才无奈的摇摇头。
此时身边只剩下两个忠心不二的嬷嬷,和医女天青。
其中一个圆脸嬷嬷,慈宁宫的人都称她为褚嬷嬷,也是太后从小陪伴长大的,是太后最信任之人。
很多事,褚嬷嬷都清楚,只是从不多话,“太后娘娘,如今皇上不听您的了,您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太尉府和镇国公府做打算。”
太尉是太后的表亲,而镇国公府是太后的母家。
褚嬷嬷继续说道,“上次您去五台山不在,短短两个月,皇上就处置了好几个臣子,奴婢查过那件事,原本太尉也是受牵连的,只是皇上怕朝堂动荡太大,所以才放了太尉一马。”
面对自己人,太后已经收起了对魏巧熏的那副慈爱面孔,面上只有狠辣和威严。
“上次哀家不在,这个逆子便自作主张动了哀家的人,这么多年了,哀家竟也看不穿他的真面目,难不成以前都是在装?”
第350章 撞破太后的秘密
“太后娘娘不可不防,虽然当年敏妃那件事做的还算干净,但宫里人多眼杂,不免走漏风声,就怕……”
太后哪里不知道褚嬷嬷的意思,她眯起瞳孔,
“说起来姜敏华还得叫哀家一声表姑母,丞相府的事她是做的不地道,但皇帝利用婚事打压谢二,又抬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谢蕴之,分明就是在打姜敏华的脸。”
褚嬷嬷猜测,“表面上是打丞相夫人的脸,可这背地里……
或许皇上有别的意思,否则也不会等议婚那日才带着九公主出现,若皇上一开始就不允这婚,早该跟咱们这边打招呼了。
也不会临到关头才来这出,说不准那个九公主就是皇上手里的刀?”
“哀家还真是小瞧了他,当年哀家与敏妃一起有孕,可哀家却因为身子差生下死胎,要不是换了孩儿,如今坐上太后位置的便是敏妃了。”
“不过,敏妃已经死了多年,就连那些伺候的宫女太监也一并处置了,按理来说,皇帝应该不知情。”
叹了口气,“皇帝是哀家精心养大的,这些年来哀家把他当做亲生孩儿一般对待,处处为他着想,扶他上位。”
太后说完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罢了!既然皇帝已经不听哀家的,就重新立新帝好了。”
褚嬷嬷问道,“太后打算立哪位王爷?”
“那些扶不上墙的宗室子弟,除了吃喝玩乐还会什么?”
“那……十三皇子?”
太后烦躁的摆摆手,“那也是个废物,与其让皇后得逞,倒不如陈婉儿肚子里那个!”
暗处的陈婉儿听到此处时,整个人除了惶恐不安后还有些暗喜,可接下来的话,让她那点暗喜荡然无存。
褚嬷嬷说道,“可婴孩怎能服众?”
“这两日哀家多约见几次皇后,把陈婉儿弄死后栽赃到皇后身上,借此坏了皇后贤良的名声,等扳倒皇后一族,再……”
“咔嚓——!!”
一道突如其来的脆响,让谈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婉儿不小心踩到了枯树枝,眼看那边的视线要望向这边,她本能的慌乱,笨重的身子拼命的往竹林里面躲,也顾不得其他。
当她听到太后想要她的命时,陈婉儿根本静不下心来。
太后眉色一凝,心下慌乱,“快!抓住她。”
陈婉儿还没跑多远,就被太后身边的人抓住。
两人分别按住她的胳膊,她根本挣脱不了。
眼看着太后走了过来,陈婉儿眼里全是惊恐,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都听到了什么?”
太后语气难得和蔼的问道,“别怕,不管你听到什么,哀家都不会伤害你的。”
陈婉儿哪里肯信,刚刚她亲耳听到太后还要杀了她嫁祸皇后。
再说她知道了皇帝的身世,哪里还能活命?
求生的本能,让她不顾一切,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求饶,
“臣妾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求太后娘娘饶臣妾一命,臣妾保证听您的话太后娘娘。”
太后眯了眯眼,看向一旁的天青,“给她喂些变痴傻的药。”
天青犹豫了下,“只是如此一来,恐怕也会影响胎儿的智力,到时候……”
“不要紧,”太后淡淡的说道,“哀家只需要一个听话的皇子,不需要多聪明。”
天青也不再犹豫,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一枚小瓶子,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眼见天青走近,陈婉儿拼命的摇着头,“太后娘娘,求您不要这样!臣妾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求您了太后!”
话音刚落,一只手就捏住她的脸颊,强迫她张开嘴巴。
药丸放入口中,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陈婉儿拼命的挣脱,最后还是没能逃过。
陈婉儿止不住的咳嗽,也不知道是不是口水呛到了,就连泪花也泛了出来。
太后亲眼看到药已经灌下,这才放下心来。
挥了挥手,嵌住陈婉儿手臂的两名嬷嬷这才松开她。
“把她给哀家带回宫去,不许她再出来一步。”
“是,太后。”
永华宫——
今日是月初,连续几日的放纵后,魏桑榆非但没有显现出疲态,反而神清气爽,满面红光。
她正侧卧在大殿的贵妃椅上,一截裙摆随意的垂落在地。
魏桑榆正专心致志的看着呈上来的账簿。
阿丑跪在地上擦着地板。
有了沈怀清的药,阿丑这几日脸上的溃烂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肉与面具已经生在一起有些发痒,但没有再流脓水。
看到公主的裙摆,他手中的抹布小心翼翼避开,生怕碰到公主的衣料。
地板擦得程亮反光,就在他跪爬着要绕到另一边擦洗时,戴着银色脚链的赤足,随意的搭在他的脊背上。
他下意识不敢动了。
“公主?”
魏桑榆已经换了个姿势,下意识的伸展了下脚脖子,“有些酸,你当本公主的脚凳,过会再继续干活。”
“是。”
魏桑榆又翻看了几页,发现这月的收入比上月高了不少,心情极好。
片刻后,宫女来报。
“公主殿下,镇抚使慕大人求见您。”
自从上次她把慕寒骁赶走后,已经多日未曾见到他了。
魏桑榆很是新鲜,却感觉到脚下的脊背在轻微颤抖。
她抬脚不轻不重的踹了下他一下,“这么害怕?看来你对他有心理阴影了?”
平时几乎不开口说话的他,回话时嗓音明显嘶哑,
“奴才,不怕。”
“抖成这样还说不怕?”她开玩笑那般的说道,“放心,你现在是本公主身边的一条狗,打狗还要看主人,他不敢随意踹你。”
“再说公主府快要竣工了,到时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也算是提前适应了。”
阿丑再次垂着头回话,声音从铁面具下传出,“是。”
她收回脚随意地搭在贵妃椅上,“继续干活吧!”
不一会儿,慕寒骁走了进来。
看到殿内跪地擦地的铁面具男子,他目光只停留了两秒就已经收回。
慕寒骁重新望向魏桑榆的方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恭敬有加。
第351章 赌本公主会心软?
在那双微垂的眼眸中,慕寒骁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拜见公主殿下。”
上次的事,他知道惹公主生气了,所以这些日子,他没有自讨没趣的往上凑。
要不是老谢那边让他帮忙送二十万两的汇票,他可能会找点其他的事去忙,选择暂时避开公主。
魏桑榆扫了一眼单膝跪地行礼的少年,微微抬手,“平身吧。”
慕寒骁起身后,从怀中拿出信封包好的汇票,弯腰双手呈上,“公主,这里面是老谢让交给您的。”
魏桑榆并未让春萝上前去拿,而是直接说道,“你自己拿到本公主身边来。”
慕寒骁点了下头后,不疾不徐的迈着步子上前,再次将信封呈上。
魏桑榆依旧没去接,只问他,“不敢抬眼看本公主?慕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守礼了?”
被她问起,他内心的那头小兽明明在骚动,但慕寒骁却依旧压制着,“草民……”
才说出两个字,就被魏桑榆的动作打断。
那只手已经拽住了他衣服的领口,将他旁若无人的往贵妃椅上拉近几分,一抬眼,便对上那双带着审视目光的眼睛。
慕寒骁心跳一滞,那熟悉的香味就像是无孔不入的钩子似的,一寸寸往他心里钻。
他下意识想要逃,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以免哪天被公主厌弃后,他会成为那个无法自拔的人。
魏桑榆逼问,“慕寒骁,是谁教你这么保持距离的?”
慕寒骁依旧避着她的视线。
上次的事他都后悔了,今日出发老谢还问他最近忙不忙,让他办案多注意安全什么的?
听着那些一如既往关心的话,慕寒骁心里沉闷闷的,他依旧没有勇气跟老谢说出真相,甚至还因为吃醋,想要让公主在老谢之前要了他。
结果却被公主赶出了碧落轩。
“是草民低估了自己的忍耐力,草民行事太过冲动,经常让公主不悦。”
他看了她一眼快速的垂下头,“在您没跟老谢成婚之前,草民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办案上,以免自己多想,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魏桑榆挥了挥手,让殿内众人退下,就连擦地的阿丑也一并退出这处。
待大殿内彻底安静后,魏桑榆凑近他的眼睛,“寒寒,你确定要这么做?”
如此近的距离,他更加不敢看她了,只将手中的信封塞进她的手掌中。
“这几日想过了,草民克制不了自己的情感,便只能暂时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
领口的那道力道猛地将他一推,顿时将毫无准备的慕寒骁推倒在地。
魏桑榆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随后走到一旁的矮柜边,顺手抄起上面的鞭子,她瞥了一眼慕寒骁,扬起手中的鞭子就对着他一顿猛抽。
以往的慕寒骁会兴奋地望着她,像是随时会扑上来似的,而今日的慕寒骁,一直垂着头忍耐,就像是受伤的小狼犬,隐忍不发的那种。
魏桑榆烦闷的打了一顿后,将鞭子扔到他身上,“滚,以后永华宫你不用来了。”
听到这句话时,慕寒骁才猛地抬起头,“那下个月初……”
“你进宫后有什么东西,哪怕交给徐纯都行,本公主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
“……”
当他要仔细去看她的脸时,魏桑榆已经甩袖转身,背对着他,
“还不滚?”
慕寒骁没有动,身侧的五指紧握成拳,一双瞳孔颤动,明显开始慌乱。
他不知道公主话里的意思是一时的,还是以后都不想见他了?
他脑子快速转着,只能下意识寻找各种理由试探着,“那制作炸药的那些人……也不用草民向您汇报了吗?”
这种私密的特殊事情,除了他,还没人能接手,慕寒骁有这个自信。
“不需要,本公主另觅人才接手,就不麻烦慕大人了,你与本公主之间,还是不要牵连太多才是,以免影响到慕大人的心情。”
她嘲讽的冷笑一声,“正好,这样一来也成全了你自己不是吗?要断就断干净,免得每日亏欠好友,惶惶不安。”
“不是这样的!”
他下意识要解释,却再一次被魏桑榆打断,“在本公主这里,就是这个意思!”
“……”
抓住她的裙摆一角,他的语气已经染上一丝乞求,“公主?听我解释,我只是想在这段时间里……”
魏桑榆无情的打断他,“别让本公主再说第二遍!”
抓着她裙摆的手松了几分,慕寒骁此时心里乱极了。
他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一段时间,不让自己太过越界,怎么最后就成了这个意思?
僵持了一会后,公主还是不打算理他。
最后,慕寒骁红着眼眶起身。
抱拳对着她的背影抱拳行了个礼,就在他转身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那般,慕寒骁突然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抱住魏桑榆。
“不断,草民不要断!死也不要!”
魏桑榆的语气依旧冷,暗含嘲讽之意,
“这又是做什么?不是需要时间冷静吗?慕大人的时间宝贵,还是为父皇去办案要紧。”
“不!任何事都没公主重要,是小奴隶一时糊涂。”
他嗓音沙哑的继续道,“仙女姐姐,再给小奴隶一次机会,您要打要罚小奴隶都担着,只要您能原谅小奴隶。”
没听到回应,慕寒骁目光落到地上那条鞭子上。
他连忙蹲下去捡起来,双手奉上,“您使劲打小奴隶好吗?”
魏桑榆依旧沉默。
慕寒骁彻底慌了,扔掉鞭子,又抽出腰间的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看来公主是铁了心的不原谅了,与其活在失去公主的痛苦中,倒不如……”
“噗嗤——”
匕首没入胸口,鲜血流出,快速渗透加深了衣料的颜色。
听到那声闷哼,魏桑榆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到那处伤口时,她仅仅只停留一秒。
“现在这是……?”
他的仇已经报了,现在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他的心里有她,根本接受不了彻底断了这份感情。
“仙女姐姐,这个惩罚够不够?”
“不够。”
就在魏桑榆的视线中,那只手握紧的匕首再度没入一寸。
慕寒骁咬着牙,盯着她的脸,“现在呢?”
她冷静的说道,“这个位置偏离心脏一寸不会立即死,但血流多了不及时救治,还是会死。”
“慕寒骁,你在赌本公主会心软?”
第352章 系统又不说话了
“是,仙女姐姐若是心软救下我,那么我可以确定、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这辈子我都会缠着您,不死不休的那种!”
他眼神里的狠厉不再掩饰,垂下睫毛,“若是不救,那么……小奴隶不会再缠着您,还您一方清净。”
“很好。”魏桑榆盯着他的眼睛,意味不明的问他,“怎么缠?”
他另一只手已经揽上她的腰身,就着血流如注的极致疼痛,猛地拉近距离。
整个匕首刀尖因为身体突然撞击的外力,已经全然没入。
他眼里的红光更甚,浓烈的血腥味在两人之间散开,慕寒骁不顾自身疼痛贴近她的身躯,低头吻住她的唇。
一吻结束,他邪笑着压低声音回答她,“就像这样。”
失血过多的他此刻有些眩晕感,似乎像是那日喝醉酒那般,对她产生了难以压制的渴望。
慕寒骁也不再管匕首如何,染血的手掌脱离,大着胆子扯开她肩膀上的一侧衣衫,因为动作并不温柔,手上的血已然染上她光洁如玉的肩膀。
慕寒骁索性吻上染血的那处肩膀,舔舐着往下……
就在他要继续下一步时,魏桑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他胸口的匕首,正在慕寒骁忘情的状态中,力气汇聚直接拔出。
“噗——”
匕首落地。
大量的鲜血喷溅而出,温热溅湿了两人的衣衫。
可慕寒骁非但没觉得疼,反而因为兴奋过度,想要再次凑近替她清理身上更多的血液,尤其是她染上他血液时的那种刺激感,让他难以把持。
魏桑榆下意识抽出手绢按住他的伤口,另一只手不知道何时,拿了一支生命药剂在手中。
“这个喝下去。”
这东西慕寒骁见过一次,那一次是乌晏烬濒死之际,她给乌晏烬喝完就恢复了伤口。
没想到殷素问都死了,她手里还有。
就在刚才他血流如注时,她都没宣太医过来,对此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才在最后胆大妄为的对她做出亲吻的举动。
“仙女姐姐选择救我,”慕寒骁接过生命药剂,“那么,小奴隶会不死不休的缠着你一辈子。”
魏桑榆见他这副死乞白赖、痞里痞气的样子,就算有气也消了大半。
她直接骂道,“死疯子!”
公主骂他,就证明这事已经翻篇了。
慕寒骁喝下之前笑了一声,“仙女姐姐,我们是同类。”
说她是同类?
她才不会拿刀捅自己,要捅也是捅别人。
慕寒骁离开后,魏桑榆在让人清理血迹的时候,又听到系统的声音。
【宿主,检测到关键人物乌晏烬处于生死一线的边缘,请宿主即刻前往救人。】
殷素问对于这件事,已经烦透了。
听到乌晏烬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都充满了厌恶。
[我现在自身难保,还怎么救人?你的系统商城到现在没修复,拿什么救?]
系统沉默片刻后,【宿主现在用毒蘑菇再毒死小叔子,就能获得10气运值,检测到满足一月时效,正好收集50气运值可以开启续命一次。】
[我现在身体虽然能下地了,但依旧很虚弱,就算给他续命也救不了,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检测到宿主这一月以来对任务态度消极,系统将扣除宿主的10点气运值。】
[……凭什么?]
【因为宿主态度消极。】
殷素问也气急了,[真是受够了!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都一起在这村里待下去好了,有本事你找别的人来做这个女主。]
【……】
就这样,系统和殷素问僵持后都不说话了。
从这段时间时不时地对话中,魏桑榆判断出,现在殷素问身处在边境一个不知名小村庄里,这一个月里,有半个月殷素问都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要不是这家人最小的儿子,从山里不小心采了几朵毒蘑菇回来,殷素问还没机会用力气杀人,只能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毒蘑菇偷偷磨碎丢入汤里。
可能因为恻隐之心,在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殷素问特意把十二岁的小叔子哄出去捡鸡蛋,这才没让小叔子喝下毒蘑菇汤。
对于乌晏烬的事,魏桑榆已经无所谓了。
系统说的危险,算下来应该是她给乌晏烬下的剧毒,毒发了。
如果殷素问都救不了他的话,那乌晏烬只能等死。
沈怀清说过那毒药除了他,没人能解。
不知道原书男主死后,会怎么样?
这一点魏桑榆挺好奇的。
快要到晚上的时候,这个答案,魏桑榆才通过系统的对话得知了结果。
[系统,你不是说乌晏烬死后剧情线会崩塌一半吗?现在总共也才崩坏三分之一多一点,你不会是在骗人吧?]
殷素问的这个问题,也正是魏桑榆想问的。
光幕上她同样能看到女主要做的任务和各种数据条。
目前女主连喝避子汤那条,都还没做到,不知道女主是自暴自弃,还是觉得自己身体差不会怀孕?
【系统检测到乌晏烬已经靠自己挺过难关,所以目前剧情线才没有崩坏。】
[我就说,他根本不需要我帮忙也行,非不信!快点把十点气运值还我。]
【宿主,等您杀了这个小叔子,想办法离开村子就还您。】
[他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何况他也没做出伤害我的事,为什么就非要杀了他不可?]
【完成这条任务,宿主才能拿到气运奖励哦。】
[就十点气运而已,这是一条人命,你简直太冷血了!也是,你又不是人,怎么会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
系统又不说话了。
这日魏桑榆还在御书房,太后那边就派人来请皇帝了,说是陈婉儿早产大出血,当时屋子里就只有皇后一个人在。
魏昭帝听完,扔下手边的事情,就带着福安急匆匆的赶往慈宁宫。
魏桑榆在屏风后听的真切,却没有过多惊讶。
当时她故意教唆皇后对陈婉儿下手,不止是因为陈婉儿的做法惹到了她,还想让皇后和太后互斗,可以分走部分双方对她的注意力,免得她防着这个又防着那个。
皇帝去了慈宁宫后就没再回过御书房,魏桑榆处理好事情后,就自行离开了。
辇轿上,她问夏竹,“咱们安插在慈宁宫的人怎么说?”
第353章 陈婉儿必死无疑
“回公主的话,前几日的时候,太后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不让悦嫔出门,派了专人看守,不许任何人见悦嫔。”
“自从那之后,太后娘娘就说身子不适,时不时的召见皇后去慈宁宫侍疾,可今日早上……”
夏竹顿了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太后说人多吵,把秦嬷嬷和素心赶了出去,只要皇后一个人留在殿内伺候,结果不知道怎么的,悦嫔也出现在里面。”
“就传出悦嫔被皇后推倒的事,估计这会,皇后还跪在慈宁宫外面呢!”
听完了大致经过,魏桑榆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这种事明眼人都能猜到一二,她没想到太后这么急,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陷害皇后。
夏竹又继续补充道,“太后还查出来,皇后娘娘那边一直有给悦嫔送各种大补之物,说皇后娘娘早就想让胎儿养的过大,好让悦嫔生不下来,这事有理有据,且有人证物证,就连皇上好像也信了几分。”
魏桑榆敲了敲扶手,“发生这么大的事,本公主怎能不去看看?走,去慈宁宫。”
就在半道上,陈怜儿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拼死拦住她的辇轿。
“九公主救命!”
她发钗凌乱不堪,一脸惊慌不已,像是刚从哪里逃出来似的。
快速追来的两个宫女见状,也不好强行上前去抓陈怜儿,只能面面相觑一眼后立即跪下,就怕九公主察觉什么问她们话。
魏桑榆的辇轿已经停下,看着拦路的陈怜儿问道,“陈婕妤这是?”
陈怜儿入宫的时间短,除了那次陈魁(锦衣卫千户)死后,为安抚人心,被封为婕妤后,位份就一直没再晋升过。
她死死的抓住扶手,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那般,
“救救我姐姐,她的贴身侍婢翠儿已经没了,她们只要孩子,就没想让我姐姐活命。”
“只要孩子一出生,我姐姐就只有死路一条。”
“本公主凭什么,要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魏桑榆看着她语气平静的说道,“又没好处。”
陈怜儿皱眉,若是此番陈婉儿一死,太后也不会放过她。
九公主与太后一向不睦,不如赌一线生机。
“姐姐她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只要公主肯出手救人,我们姐妹俩以后甘愿为您驱使。”
魏桑榆审视着她,“驱使就不必了,本公主身边暂时还不缺人。”
关键是陈氏姐妹空有皮囊缺乏头脑, 就算成了她的人,估计也是坏事的多。
就在魏桑榆要重新起辇时,陈怜儿死死抓住不放手,“九公主,您救了我姐姐一定不会后悔的,此事事关皇上,您相信我一次。”
“事关父皇?”魏桑榆抬手,正要帮忙拉开陈怜儿的宫女才住手。
她轻笑一声,“希望你们提供的消息不会让本公主失望才是。”
慈宁宫——
“啊——!”
产房里,产妇惨嚎着叫疼,而接生嬷嬷们手忙脚乱,满手是血。
“怎么办?胎位不正,孩子虽然月份不足,但补得太好,现在根本生不下来。”
“先想办法正一正胎位,太后说了,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孩子。”
说话间,另一人又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惊恐的大叫一声,
“哎呀!不好了,这孩子胳膊先下来了。”
“快!去通知太后娘娘。”
大殿外,皇后挺直背脊跪在台阶上,膝盖麻木的疼痛让她好几次差点跪不稳。
身旁的素心陪着她,伸手搀扶了一把。
“娘娘?”
“没事!只要本宫的兄长还在朝堂,她们休想把这事扣到本宫头上。”
秦嬷嬷已经趁乱悄然离开,去通知萧国舅了。
殿内,太后正喝着茶,看着来回踱步的魏昭帝开口安慰道,“悦嫔吉人只有天相,相信不会有事,皇帝无需担心。”
“这都快一天了,还没生下来。”
“生孩子哪有这么快的?”太后像是开玩笑那般的说道,“哀家当年生皇儿的时候,也生了一天一夜呢!”
就在此时,有嬷嬷来报,“悦嫔胎位不正,孩子的胳膊先下来了。”
太后闻言看了皇帝一眼,故作面色大惊,“啊,这?”
魏昭帝一听也要急死了,“用最好的药,尽量保母子平安。”
一旁的褚嬷嬷则为难的说道,“悦嫔娘娘这种情况明显是难产啊!只怕……”
“说什么晦气话?”
太后斥责道,“哀家这些日子让人悉心照料悦嫔,每日都让天青号脉,就怕有个三长两短,之前胎位都好好地,可今日……”
说及此,太后目光毫不掩饰的往殿外瞪了一眼,“唉,皇后真是糊涂啊!”
魏昭帝面色也很不好,因为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之前,他不好给皇后直接定罪,所以想等悦嫔生产完后再说,才让皇后一直跪在殿外不管。
这时褚嬷嬷又说道,“太后娘娘,像悦嫔这种情况,当务之急要先保住皇子才是,只是这样一来,悦嫔娘娘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太后叹气一声,“造孽啊!哀家千防万防,把悦嫔都接到慈宁宫了,却还是出这种事情,说来也是哀家看护不周。”
见到自己的老母亲如此为他的皇子担忧着想,魏昭帝沉默片刻后安慰道,
“母后无须自责,此事朕定会查清楚,还悦嫔母子一个公道。”
太后看了一眼旁边的褚嬷嬷,
“褚嬷嬷,你之前也帮丽贵妃接生过,还是你进去看看怎样了?必要的时候,一定要保住皇子。”
褚嬷嬷看了魏昭帝那边一眼,见魏昭帝沉默着,于是给太后行礼回答道,
“太后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此时魏昭帝只叹气一声,无奈的摇摇头。
褚嬷嬷进到产房后,也检查了一番悦嫔的情况。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会把皇子憋死的。”
这里面全部都是慈宁宫的人,褚嬷嬷一开始就没打算避嫌。
不顾陈婉儿的死活,她对旁人吩咐道,“把剪刀拿来,开产道,手伸进去直接把孩子拽出来。”
这样一来,陈婉儿必死无疑。
何况太后本就没打算让陈婉儿活,让陈婉儿受尽生产之苦,只是做给皇帝看,好激怒皇帝处置皇后而已。
眼下皇子有危险,戏演的也差不多了。
几个嬷嬷开始准备东西。
听到这话的陈婉儿,再也无法装作痴傻那般,趁着阵痛的间隙大声喊道,“皇上,救救臣妾!皇上……”
第354章 左右摇摆的皇帝
惨烈的声音只传出两声,就戛然而止。
外面的魏昭帝听到两声,心有不宁,不确定的问道,
“母后,要不朕还是亲自进去看看吧?”
太后一脸慈祥的安慰道,“产房乃血腥之地,普通男人进去都会损自身运气,何况皇帝的运势关系到整个大晟,不可大意。”
她继续说道,“再说妇人生产,哪有不喊疼的,悦嫔平时就有些娇气在身上的。”
魏昭帝下意识的搓了搓手,索性坐下来缓解心里的那股紧张感,
“母后说的是,可能是这两年后宫无所出,朕才会格外在意悦嫔这胎。”
产房内,褚嬷嬷已经让人捂住陈婉儿的嘴,又让人塞了一大块布在陈婉儿嘴里。
她接过锋利的剪刀,咬牙切齿的说道,“小贱人,你果然是装的!难怪你妹妹见到我们的人就跑。”
陈婉儿发不出声来,手臂被人死死按住,拼命挣扎一番无果后,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看上去极其可怜。
褚嬷嬷咬牙切齿的说道,“难怪有宫女发现花盆里有呕吐物,想必是你服下药后,自己回去催吐了吧?”
看着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褚嬷嬷非但没有一点怜悯,还讪笑道,
“等送走了你,再处理干净你妹妹,这事也就平息了,反正像你们这种身份低下的妃子,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帮你讨回公道。”
陈婉儿拼命的摇着头,绝望的呜咽声从布团里溢出。
剪刀在她那只肥胖的手里发出咔嚓的声响,褚嬷嬷试了试剪刀的灵活度,随后下令,“把她双腿给我按好。”
棉被掀开,几个力气大的嬷嬷纷纷上手按腿。
“唔唔——”
霎那间,陈婉儿犹如案板上待宰的鱼肉,浓烈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锦被。
“九公主到——”
慈宁宫大门外通报太监的声音响起。
太后下意识站起身来,目光严肃的看向外面。
魏昭帝也起身观望。
跪在台阶旁的皇后,在听到这道声音后,心里莫名的安心几分,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素心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娘娘,九公主来了,她一定会帮您的。”
皇后没有说话。
魏桑榆进慈宁宫的大门,没人敢拦。
那通传的小太监前脚刚踏进门口,魏桑榆带着人后脚就已经进慈宁宫了。
在台阶旁只停留一秒后,她踏进大殿门口,目光扫过殿内的人后,依次给太后、皇上行礼。
“你来做什么?”
太后明显不悦,“后妃生产,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来不合适,还是赶紧回去。”
魏桑榆并未把太后的话当回事,只轻笑一声,“皇祖母这话说的,孙女正是因为未出阁,对生产一事知之甚少,才提前过来学习经验,说不准将来用的上。”
“胡闹!女子生产岂有观看的道理,退下!”
面对太后的疾言厉色,魏桑榆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转向魏昭帝的方向,
“父皇,儿臣手里有救人性命的药,可在悦嫔娘娘危急之时救她一命,还请父皇应允儿臣入内查看一二。”
太后这时也发现了魏桑榆身后低着头的陈怜儿,眉头皱的更深,
“药可以留下,观看不行,哀家决不允许。”
有太后开口打断,魏昭帝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选择沉默。
“皇祖母怎么如此激动?”
魏桑榆表示不解,“孙女也是女子,只是进去看一眼而已,您一再阻挠,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魏桑榆!”
太后暗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听上去平常,“你要胡闹也该看场合,悦嫔现在正在生产,若是你进去惊吓到她该如何是好?”
魏桑榆左右看了一眼安静得不同寻常的大殿。
“孙女就算再不懂妇人生产,也知道生产时,多少会有几声痛喊声,如此安静……倒不寻常。”
她再次将目光落到魏昭帝身上,“父皇,以前其他的娘娘生产时,可有这么安静?”
魏昭帝像是如梦初醒那般,懵里懵懂,“倒是有些不太一样。”
回想起陈怜儿的情况,想必是凶多吉少,褚嬷嬷说过,会全力保住皇子。
当时那句话的意思他并非不懂,就是留子去母,之所以沉默,是他不想被人议论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于是默认了这种做法。
看到魏昭帝面色担忧,却无任何作为的态度,陈怜儿慌乱不已,再也控制不住上前,砰砰砰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皇上,臣妾求您救救姐姐。”
魏昭帝见是陈怜儿,声音刻意放软几分,安慰道,“你姐姐正在生产,这种时候不能惊扰,要是生人进去,反而是害了她。”
“皇上,求您垂怜姐姐,让臣妾进去看一眼行吗?”
说完又给魏昭帝磕头,直到脑门上磕出血,都没能让魏昭帝心软,只换来一句,
“别闹,等你姐姐平安生产完,朕晋封她为妃位,给她享不尽的荣宠。”
“皇上,求您让臣妾进去看一眼,就一眼!”
一旁的魏桑榆见魏昭帝这副神色,瞳孔缩了缩。
她的这位好父皇并非什么都不知道,而是早就有了定论,才一直保持沉默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皇帝老儿的后宫里女人众多,就算陈婉儿再得宠,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生育工具,在保大保小之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保小。
保小这话断然不会由他自己说出,而是太后的‘苦口婆心’下,他再保持沉默,既不会显得薄情,又能在事后赐予荣宠,得到个深情的好名声。
魏桑榆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开口,“父皇,悦嫔娘娘早产肯定比寻常孕妇凶险,儿臣有办法可以救她的性命,您对悦嫔娘娘宠爱有加,想必也不愿意失去她吧?”
魏昭帝咂咂嘴,下意识的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沉思片刻后说道,
“悦嫔难产,桑榆又不是太医,能有什么办法?”
“是啊!”太后得意的接过话,“哀家身边有最好的女医天青,她的医术可比那些个太医还要好,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听太后的语气,看来悦嫔生产连太医都没请,只有那些接生嬷嬷和医女。
第355章 又添了一位皇子
陈怜儿还在跪地恳求,“皇上,求求您让臣妾去看看姐姐,皇上求您了。”
随着一声婴儿略有些微弱的哭声传出,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着那道细微的声响。
三息后,有宫女小跑出来报喜,“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娘娘,悦嫔娘娘诞下一位小皇子。”
闻言,魏昭帝提着的心落下,顿时喜笑颜开,
“太好了,果然是小皇子,朕又添了一位皇子!”
太后也跟着笑得合不拢嘴,“好,好!等包好了抱出来给哀家看看,哀家又有皇孙了。”
宫女笑着回答,“嬷嬷们这会还在帮小皇子包衣,太后娘娘一会就能看到了。”
没有听见陈婉儿的消息,陈怜儿连忙问道,“我姐姐呢?我姐姐怎么样了?”
宫女怜悯了看了陈怜儿一眼,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太后和皇帝,
“悦嫔娘娘本就胎位不正,在生完皇子后血崩了,就在刚刚奴婢出来之前,就已经……已经薨了。”
陈怜儿闻言瘫坐在地,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嘴里念叨着,“姐姐……”
原本喜庆的事,似乎因为陈婉儿的死,蒙上一层煞风景的阴影。
魏桑榆一甩袖子,径直走向后殿的房内。
似乎没想到魏桑榆会突然推门而进,嬷嬷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有人下意识将那双满是血的双腿,扯一张被子盖住,就连塞在嘴里的布,都还没来得及扯出来。
汗水湿透的发糊在陈婉儿的脸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还有那双睁得大大死不瞑目的眼睛……
室内,血腥味浓厚。
“九公主?您不能靠近,这里……”
“滚开!”
面对魏桑榆的气势,嬷嬷们也只能慌乱的避开,没人敢真正上去拦。
她先是探了下陈婉儿的鼻息,确定已经没有了呼吸,又按了下脖颈上的脉搏,已经停止了跳动。
又盯着陈婉儿的瞳孔观察了下已经完全扩散,魏桑榆不抱任何希望。
从皮肤僵硬的程度,魏桑榆判断人已经死了有一盏茶了,至于为何宫女那么晚才跑出去‘报喜’,想必还有别的原因。
她不顾别人的看法,直接掀开盖在陈婉儿身上的被子,那染血的剪刀都还没来得及收,就这么摆放在腿边的位置,被褥上全是浓厚未凝固的血迹,还有新鲜的血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流。
往上看去,女子微微隆起的肚皮上,到处都是淤青,像擀面杖一样的东西还陈列在旁边的柜子上。
魏桑榆伸手按了按那已经有些发硬的肚皮。
有人主动解释道,“妇人生产完,肚子里有气,还没那么快消。”
回头扫了一眼在场的众多人,魏桑榆问道,“皇子呢?”
有人颤颤巍巍的指了下屏风那边,“褚嬷嬷已经抱去那边包了。”
魏桑榆又看了一眼室内凌乱的摆放,目光那一盆盆血水中,缓缓扫过,
“紫河车呢?”
没有人回答。
就在魏桑榆快步走向屏风那边的时候,褚嬷嬷正一脸惊慌的怀抱着婴儿出来,她弯了下腰,
“见过九公主。”
魏桑榆一言不发,伸手去拨开包被一角。
仔细查看皮肤有些微红,双眼还紧闭的婴孩。
褚嬷嬷咽了下口水,“九公主,奴婢还要抱着孩子去给皇上和太后娘娘看,还请您让一让奴婢。”
见魏桑榆已经收回手,却依旧没有说话的模样,褚嬷嬷小心翼翼的绕过她身边,略有些紧张的朝着外面走去。
魏桑榆走到屏风里看了一眼,这处十分干净,跟外面的血腥比起来,这里就连布台子都是干净的,连盆水都没有。
此时褚嬷嬷已经出了房间,片刻后外面传来皇帝和太后夸赞小皇子的声音,虽然刻意压抑着欢喜,但能听得出来很开心。
“这孩子跟皇帝小的时候真像。”
“朕倒觉得,这孩子太小还看不出来,要等长长才看得出来。”
“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娘娘……”
“……”
“……”
旁边的太监宫女,时不时的开口说着恭喜皇帝,恭喜太后的话。
室内,魏桑榆观察着周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一时间又想不出疑惑点来。
目光细细扫过那些宫女嬷嬷们,那些人一个个心虚的根本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刚刚打开的棉被又被人盖上,就在魏桑榆再次走向陈婉儿的尸体时,太后派人前来传话,追封陈婉儿为悦妃,按照妃子的礼仪入殓下葬。
跪在一地的人这才纷纷松了口气,也不忙着收敛尸体,之前走出去的褚嬷嬷已经重新回来,一脸恭敬的请魏桑榆出去,她们要为陈婉儿重新装扮穿衣。
盯着褚嬷嬷那张老脸,魏桑榆想看个究竟,对方却比起刚才的神色,表现得一脸镇定。
“九公主,这里血腥味太重您不便再留,还是把此地留给奴婢们打扫收拾吧!”
“本公主从来都不怕什么血腥,你们要做什么做就是,无需顾及本公主。”
“可是这……”
“怎么?人死了还不让看?”
褚嬷嬷一咬牙,“这实在不吉利,刚刚皇上还念叨着让您出去逗小皇子呢!您在这里,实在不合适。”
魏桑榆抽回审视的目光,假意往门口走。
就在走到门槛时,她停住脚步。
突然转身,再次朝着陈婉儿尸体的方向走去。
褚嬷嬷下意识伸手去拦,语气暗含惊慌道,“九公主不可,悦妃娘娘诞下小皇子有功,您身为公主该给她一个应有的体面……”
“给本公主滚!”
褚嬷嬷本想用蛮力拉扯魏桑榆,哪知对方的力气比她大,直接反手一把就将她推倒。
肥胖的身体撞到一旁摆放工具的柜子上,褚嬷嬷顿时哀嚎一声,就连桌上的东西,也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九公主,奴婢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您胡来了,悦妃娘娘要入殓装扮,还请九公主不要再冒犯尸体,请您离去!”
褚嬷嬷摔倒在地之际,拼了命的一把抓住魏桑榆的裙摆不放,她故意这么大声,就是要让外面的人都听见里面的动静,好让皇上和太后迁怒魏桑榆。
果然,如此大的动静,成功引起外面大殿其他人的注意,也包括在抱孩子的魏昭帝。
第356章 太后以死相逼
很快,太后和皇帝闻声赶来。
陈怜儿紧随其后。
魏昭帝并未踏进门槛,而是站在门外扫了一眼屋内凌乱的场面,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下意识想要远离以免沾上晦气。
他目光落到魏桑榆身上,又看了看褚嬷嬷狼狈的样子,“什么事情如此吵闹?”
褚嬷嬷抢先说道,“皇上,悦妃娘娘为您诞下皇子有功,九公主却频频冒犯娘娘的尸体,奴婢实在看不下去了,还请皇上让悦妃娘娘尽快入殓,以免娘娘在地下不安。”
“好个刁奴!”魏桑榆眉梢一挑,“本公主觉得悦妃死的蹊跷,想多看两眼,你却各种阻止,到底是何用意?”
“唉!桑榆。”
皇帝耐着性子开口劝阻道,“悦妃难产而死,朕也很心痛,朕会重赏她的家人,将她厚葬的。”
他好心继续说道,“别闹了,死者为大,别惊扰了悦妃的尸身,赶紧将人入殓才是。”
太后也在一旁附和,“九公主这是想让悦妃,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吗?”
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这些话都是在劝她离开现场,魏桑榆不为所动,反而一把扯回裙摆,非要往床边走去。
褚嬷嬷一时大意,想要再次去抓她的衣角,距离却不够。
为免在皇帝面前太过惹人怀疑,她只能讪讪的收回手,心虚的垂下脑袋,尽量不让人看出她脸上的慌乱之色。
她还不忘大喊一声,“九公主不可啊!”
魏昭帝见魏桑榆突然变得这么不懂事,也有些生气了,“桑榆,回来!连朕的话也不听了吗?”
话音刚落,魏桑榆已经重新掀起了被子,动作快的几乎让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
陈婉儿体内那鲜红的血还在不断的往外流,和之前凝固的明显是两个颜色。
宫女嬷嬷们根本不敢上去拉扯魏桑榆。
太后见状,只得自己快步走了进来。
她走到魏桑榆身边,一把按下魏桑榆手中的被子,另一只手抬手就要去打魏桑榆的脸。
巴掌还没落下,就被魏桑榆眼疾手快的握住手腕。
“皇祖母,就这么怕别人发现不对劲?”
太后抽回手,气得要死,“你胡说什么?悦妃分明就是难产而亡。”
“是吗?皇祖母反复强调难产,难道不是欲盖弥彰?”
眼见魏桑榆如此挑衅自己的老母亲,魏昭帝再也看不下去,立即呵斥一声,
“桑榆,那是你皇祖母!当着朕的面都如此目无尊长,看来平日里都是朕太宠你了,把你宠的无法无天。”
魏桑榆之前还无法确定这点。
可就在刚刚,这些人的态度和反应,加上再次看的那一眼,她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真正的皇子还在悦妃肚子里,而皇帝老儿手里抱着的婴儿,还不知道是谁的儿子。
“父皇,您确定怀里抱的是您的皇子?”
“……”
不等魏昭帝说话,太后气急败坏的吼道,“魏桑榆你住口!那明明就是哀家的皇孙,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给哀家滚出去!”
魏桑榆唇角微勾,“皇祖母反应这么大?”
太后指着门口的位置,“滚!给哀家立即滚出去!”
在这件事情上,魏昭帝也觉得魏桑榆有些不可理喻。
要不是他刚刚就守在产房外,他的妃子为了给他生皇子,现在还死不瞑目的躺在床上,他可能还会怀疑几分,可眼下的情况,明眼人看着就是魏桑榆在胡搅蛮缠。
魏昭帝怒了,“桑榆,赶紧回去给朕反思一个月,这件事朕对你很失望。”
“其实想要证明儿臣说的很简单,只要打开婴儿身上包裹严实的小毯子……”
“魏桑榆你住嘴!”太后直接打断她的话,“小皇子是早产,要是这时贸然打开毯子,着凉受冻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孙女敢说这话,自然会负责。”
“你的一句空话,就要让这么小的皇子遭罪,哀家不同意。”
“谁说孙女是一句空话,一整个生产的屋子里,皇子既然都出生了,为何连紫车河都没有?皇祖母欲盖弥彰,用假的皇子调换真的皇子,意欲何为?”
“……”太后一口气提不上来,几乎昏厥,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
魏昭帝明显也震惊了,他看着怀中的孩子,这刚出生的孩子胎发多少都会有几根湿的,哪怕擦干了也是会有少许凝在头皮上几缕,而这个孩子,似乎有些太干净了。
一开始因为心中欢喜,这才忽略了这些,可能是嬷嬷们经验好,才把刚出生的婴儿,处理的这么干净,现在看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母后若是怕皇子受凉,可以让人烧些炭火,等屋子暖了再打开小毯子。”
“皇帝这是也要怀疑哀家吗?”太后痛心疾首,“哀家是你的生身母亲,悦妃生的孩子是哀家的亲皇孙,哀家有什么理由要做出这种事来?”
“母后,朕只是觉得……”
“好,好!”
太后一连说了两声好,目光快速看了两侧,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既然连哀家的皇儿,都如此怀疑哀家的良苦用心,哀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
没寻到趁手的工具,太后一把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脖子,“哀家不如陪着悦妃去了算了!”
“太后娘娘三思啊!”
在场慈宁宫的人,都纷纷跪下,七嘴八舌的劝阻道。
“太后娘娘这些日子对悦妃无微不至,期盼皇孙已久,没有人比太后娘娘更期盼小皇子的到来啊!”
“九公主以下犯上,冤枉逼迫太后娘娘,皇上您就真的不管了吗?”
“皇上,太后娘娘是您的亲生母亲,您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太后娘娘啊!”
“皇上还记得小时候,害怕打雷的时候,是太后娘娘抱着您唱了一夜的歌哄您入睡……”
“……”
“……”
这种场面生生将魏昭帝架在孝道的火上烤。
“母后不可!”魏昭帝大惊失色的喊道,“朕怎么会怀疑您,您快点把簪子放下,千万别伤着自己。”
“皇帝现在还当哀家是母亲的话,就把这个搬弄是非的孽障赶出去!”
第357章 九公主杀了太后?
太后两行清泪流下,她另一只手的手指,还控制不住颤抖的指着魏桑榆的方向,
“不然哀家现在就以死明志!也省的有人管着你了。”
魏昭帝没想到好端端的事,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眼看太后要以死明志,他那一丝疑惑也彻底压了下来。
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真的让太后自尽,这要是传出他逼死老母亲的传闻,还让天下人怎么看他?
再次看向魏桑榆,他表情严肃道,“出去,否则朕就废了你的公主封号!”
“就算父皇今日废了儿臣,将儿臣贬为庶人,儿臣也绝不允许皇室血脉被混淆!”
“难道,父皇就真的愿意把自己辛苦守下的江山,拱手让给他人。”
“别说了!”魏昭帝呵斥道,“朕相信太后,她是朕的母亲,不会这么做。”
“来人,将九公主送回永华宫,没朕的命令,不许她再出来一步。”
很快,外面守着的侍卫涌了进来。
可仔细看那些侍卫的眼睛,在低着头的时候明显还有些犹豫的目光。
倒没人真的上手去拉扯魏桑榆,碰到这种差事为首的侍卫暗叹自己倒霉,站到魏桑榆面前为难的开口说道,
“九公主,还请您离开这里,别让属下们为难!”
魏桑榆根本不理。
她对魏昭帝从一开始就不抱任何希望,却没想到真的面对这一切时,皇帝老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无语。
深吸一口气,“父皇!就算不打开包裹婴儿的毯子,儿臣也能用其他办法证明。”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儿臣若猜的不错的话,真正的皇子还在悦妃的肚子里,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查验!”
“荒唐!”魏昭帝直接反驳她,今日的种种魏桑榆已经频频触犯他的底线,要是其他的公主,早就被他直接废成庶人打入冷宫。
他处处偏袒魏桑榆,对方却不领情,还屡屡逼迫。
“朕不会再让你胡闹下去!”
扫了一眼那一脸为难伏小做低的侍卫,“怎么?朕的话不管用了?”
侍卫将头低的更低,语气略有些轻声颤抖,“属下不敢!”
“九公主,还请您离开这里。”
陈怜儿见到自己的姐姐死的这么惨,就连皇子的身份都存疑,若是九公主真的败下阵来被赶走,不止是她姐姐的死,接下来很快就会轮到她。
太后是不会放过她的。
一番犹豫过后,陈怜儿鼓足勇气,豁出去那般再次跪在皇帝面前。
“皇上,臣妾有重要的事要告发,您听了之后就明白臣妾的姐姐为何而死了!”
“这个节骨眼上,你还嫌事情不够乱是不是?”魏昭帝烦躁的看了一眼陈怜儿,“有什么事晚些时候再说。”
“这件事事关皇上和太后娘娘,臣妾必须……”
“住口!朕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若你再继续火上浇油,朕决不轻饶!”
“……”
陈怜儿看着这个往日对自己和姐姐,宠爱有加、耐心柔情的有求必应男人,第一次觉得他极其陌生。
就像从未真正认识过那般。
没有在皇帝眼中看到其他的东西,只有无尽的冷漠和绝情。
哪怕她姐姐死在他面前,她都没看到魏昭帝对姐姐的一丝怜悯,这一刻,陈怜儿的心寒到了极点。
陈怜儿从身上拿出半块叠的整齐的手帕,这半块手帕还是翠儿用自己的命送出来的。
她绝望的哭着说道,“皇上,这是姐姐给臣妾的,您看看就明白了。”
魏昭帝扫了一眼,手帕上的杜鹃花是陈婉儿最喜欢的,她的手帕右上角,都会绣着这么一朵杜鹃花。
宫里的妃子大多都喜欢用名贵的花样,绣到帕子上,唯独陈婉儿喜欢家乡的杜鹃花。
“皇帝,这陈怜儿和魏桑榆一起来的,谁知道她手里的是什么东西?说不准就是她收买了陈怜儿,弄了离间你我母子之间的‘伪证’。”
太后咬牙切齿的补充道,“魏桑榆平日都不敬哀家,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皇上,求您相信臣妾,您就看一眼,此物是姐姐让贴身婢女翠儿……拼死送到臣妾手上的,上面是姐姐的字迹,您就看一眼,求您了皇上!”
陈怜儿额头刚刚才凝固的血迹,再次因为磕头碰撞在地上而破裂,鲜血再次流出。
太后见到这一幕,不禁冷嘲一声,“陈婕妤为了巴结魏桑榆,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能出卖,模仿字迹这种事除了你,也没人能模仿悦妃的字迹了吧?”
陈怜儿哭泣道,“臣妾没有,皇上您看一眼就知道这真的是姐姐的字迹。”
这时,慈宁宫的通报太监再次匆匆赶来汇报,说是皇后娘娘的兄长萧大人来了。
要求见皇上和太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魏昭帝很是头疼。
虽然他也很想相信自己的母亲,但眼下种种事情似乎都指向太后,让魏昭帝心里生出一根刺来。
怀中小皇子有疑虑的事,他决定等风波平静后慢慢查,这个节骨眼上查的话,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最后双方都收不了场。
“够了!朕相信太后,都无需再多言。”
就在太后刚松了口气之际,手臂上突然一凉,一股针尖刺疼的感觉刚蔓延开来,她便已经失去知觉倒在地上。
众人一惊,显然没反应过来,离太后最近的九公主会干出这种突然袭击的事来,尤其袭击的对象还是太后。
褚嬷嬷惊呼道,“太后!太后娘娘!”
其他宫女也惊恐地盯着那处,大叫一声,“太后娘娘!”
“九公主杀了太后娘娘!”
“……”
太后就像是死了那般的倒在地上,却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流一滴血。
而她们根本没看到九公主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此时魏桑榆的手里像是什么也没有,难不成太后是被九公主一息内掐死的,诡异的是九公主只碰了下太后的手臂,难不成碰一下手臂也会死?
此事怎么看都像是太后装的。
魏昭帝也明显吓到了,他看向魏桑榆眼神里全是震惊,“你对太后做了什么?”
第358章 交由儿臣全权做主
“父皇放心,皇祖母没事,孙女只是让皇祖母睡一觉而已。”
在陈怜儿吸引注意的时候,魏桑榆在系统商城花了3积分换了一支麻醉剂,刚刚她已经将用完的针管扔进了空间里,不会给人留下任何证据。
褚嬷嬷不依不饶,“九公主,太后娘娘可是您的皇祖母,您怎能做出行刺她的事?”
魏桑榆早就烦她了,走上去就一脚踹到褚嬷嬷的肩膀上,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只听到一声杀猪般的哀嚎声。
“啊!”
“老刁奴,本公主早看你不顺眼了!”
“皇上救命啊!皇上——”
褚嬷嬷故意大声哀嚎。
魏桑榆却不吃她这套,又连续踹了两脚,尤其是胸口那脚,差点让褚嬷嬷一口气没提上来,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却再也不敢大声哀嚎了。
魏桑榆收回脚,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太后。
现在太后无法开口威胁皇帝老儿,事情就好办多了。
“父皇,萧舅舅人已经到了外面,这些年来母后在后宫行事作风如何,父皇应该最是清楚。
退一万步讲,就算母后要害怀孕的妃嫔,也绝不会在慈宁宫这种地方动手,不是故意授人以柄?”
魏桑榆干脆挑明了继续说道,“这些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都与皇祖母有关,父皇还觉得这些事巧合吗?”
魏昭帝沉默着看着这一切,语气也有几分不确定了,
“桑榆觉得太后为何要这么做?这几个月来她悉心照料悦妃,期盼皇子已久,你让朕如何相信她会害自己的亲皇孙。”
魏桑榆说道,“若父皇不信,可以传太医来检查。”
“传太医检查?”
魏昭帝明显不悦,“你是觉得事情闹得还不够大?”
“母后身边的素心也会医术,不如让她和皇祖母身边的天青一起来看看?”
对于魏桑榆的强势,以往魏昭帝还觉得在女子里面难得,可今日的种种,让他几度觉得,女子太刚烈也并非好事。
所以此时他的语气中,全是对魏桑榆这种做法的不满。
魏昭帝将孩子交给旁边的福安抱着,自己则不情愿的踏入门槛,走向倒地一动不动的太后。
蹲下身,在太后的鼻息下用手试探了下,发现还有气息,这才暗中松了口气。
背对着魏桑榆,皇帝闭了闭眼,“桑榆,朕只给你一次机会,若皇子的身份无异,朕会按照大晟律法数罪并罚,你可认?”
魏桑榆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儿臣自然认!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如何证明事情真相,全由儿臣来拿主意,父皇不可再多加干涉。”
“好,朕便看着。”
像是赌气那般,魏昭帝随便挥了挥手,让侍卫们先退下。
在魏桑榆的指挥下,春萝和夏竹,带着永华宫的宫女们也一拥而入,除了将太后扶到位置上,还顺便控制住慈宁宫的那些人不许擅动。
很快,被单独传唤的素心也走了进来,她先是给皇帝和魏桑榆行了个礼。
扫了一眼屋子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素心就知道,只要九公主出现,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被陷害的皇后才有机会翻盘。
她会全力配合好九公主,听从九公主的安排。
天青也被人带了上来,眼见这种气势,她下意识的捏了捏手掌心,让自己尽量沉着冷静面对这种情况。
魏桑榆对素心简单的说道,“本公主怀疑皇子还在悦妃的肚子里,你去检查一下。”
既然九公主敢这么说,那就证明公主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所以在还没检查之前,素心就有了底。
“是,公主。”
片刻后,素心仔细的检查过后,大大方方的回复道,“悦妃娘娘已经逝去半炷香的时辰有余,但下体依旧血流不止,按照奴婢检查的经验来看,腹中硬块形状的确像是胎儿。”
天青当即反对,“不可能,皇子已经顺利生产,肚子里那些一定是淤积的血块。”
“血块怎么会像胎儿的形状?”
素心大声反问道,“都说太后娘娘身边的天青医术了得,怎么会连检查都不检查,就如此确定说那是血块。”
天青,“……”
反正人都死了,就算九公主和素心多加猜测,也无法证实那就是孩子。
目光扫过柜子上染着血手印的擀面杖,天青心里已经有了底。
她也大方的走向到床边,看了一眼陈婉儿比以往扁平不少的肚子,便猜到以褚嬷嬷的手段,定不会让胎儿的痕迹太过明显。
如果不是懂医术的人,仔细用手按压去摸形状,是不会确定那就是胎儿。
“悦妃娘娘肚子明显像是怀孕四五月份时的大小,这几日见过悦妃娘娘的宫女太监都清楚,最少是这个两倍大小,若里面真是胎儿,怎会如此小?”
天青强调,“分明就是未排出的淤血和胀气才会如此。”
素心铁了心的要帮皇后证清白,就算皇后之前送了不少补品,但这种东西皇后完全有辩解的空间,说成是一片好心等等。
素心看向魏桑榆,“怀孕的妇人在羊水排掉后肚子会小一些,悦妃娘娘本就是七个多月早产,说不定胎儿比较小也是情有可原。”
眼看事情要陷入僵局,魏桑榆沉思片刻,“是不是血块,只要剖开肚子看一眼不就清楚了。”
此话一出,众人惊愕不已。
就连魏昭帝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慈宁宫的人见状趁机再次喊道,
“皇上不可啊!悦妃娘娘怎能尸身有损,此等做法违背常理,还请皇上让娘娘尽早入殓。”
“是啊皇上,娘娘为您诞下皇子有功,还请您不要让九公主破坏她的尸体。”
“……”
“……”
“尸身有损?笑话!不都已经被你们损坏成这样了?”魏桑榆冷嘲热讽,一个眼色给到春萝,“让她们都闭嘴!”
很快,那些人的嘴里都塞上布包,只能听到屋内此起彼伏的呜咽声。
魏昭帝都看不下去了,“桑榆,此事朕也觉得不妥,若是没其他办法证明……”
“父皇!”魏桑榆打断他,“您刚刚还答应过儿臣,此事交由儿臣全权做主,在真相未出之前,您不会再多加干涉。”
第359章 今时今日的慈宁宫
魏昭帝,“……”
他叹了口气,“这样做确实不妥。”
魏桑榆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她相信自己掌握的线索和素心检查的结果。
“若此事不明,悦妃肚子里没有胎儿,儿臣任由父皇处置绝无怨言。”
这时,身为陈婉儿的亲妹妹,陈怜儿主动站出来说道,“皇上,臣妾的姐姐死的不明不白,若这件事情不分明,只怕姐姐九泉之下也难安。”
魏昭帝快要气死了,他一甩袖子,转身背对着陈婉儿尸体的方向。
显然是默认了魏桑榆的决定。
天青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手掌中那紧握的东西让她隐隐有些发颤。
今早之前,水墨就给了她一颗毒药,若是事情败露,便服下后自我了断,以免受皮肉之苦出卖太后。
眼下这种情况,只要剖开陈婉儿的肚子,真相可明。
这种事魏桑榆交给素心来做。
魏桑榆的空间里有匕首,但这种时候拿出来明显不合适。
于是让人找了一把过来,素心大着胆子,锋刃的一端贴上陈婉儿发硬的肚皮。
慈宁宫的那些人见状,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似乎那匕首剖开的不是肚皮,而是她们的九族。
这会没了太后拼死阻拦,天青又不得势力,她们除了背脊冒冷汗,浑身控制不住的发冷发颤,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片刻后,划拉皮肤的声音停止。
看到陈婉儿腹中的情况后,就连亲手剖开肚子的素心,不禁也吓了一跳。
她脸色大惊,张了几次嘴都没发出声音。
魏桑榆见此情况,也走近看了一眼。
太过血腥的画面,就连瞳孔都泛起生理性的收缩,引起胃部一阵不适翻涌,只差要将昨日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天青也站在不远处看了一眼,便知道事情再也兜不住,她当机立断的打开那枚红色小瓶,仰头便往嘴里倒毒药。
可偏偏,毒药没倒进去,连小瓶子都被人夺了去。
金羽川现身,犹如一阵风那般,还没让所有人反应过来,他便已经出手点了天青的穴道。
“主人,她准备吞下这药!”
魏桑榆抚着胸口好几次,那股不适感终于稳定下来,“收好,一会儿拿给沈怀清看看是什么?怕不是见事情败露,准备服毒自尽!”
再次转头仔细看向陈婉儿的肚子,魏桑榆这次的感觉明显没刚刚反应强烈。
胎儿的脑袋朝上,有一条腿并不在腹部,也不是那种蜷缩在母体的自然情况,就连紫河车都剥落凌乱,像是生下后被人重新塞回肚子毁尸灭迹。
尤其是胎儿的其中一条细小的手臂,似乎是在生产的过程中,被人大力强行扯断,断臂的边缘处明显不完整。
而血肉模糊的那团小脸,已经看不出形状,若她猜的不错,应该是塞进去后为了让陈婉儿的肚子不那么明显,才用擀面杖尽量擀平肚子。
“父皇您快来看,悦妃娘娘的肚子里,还真是一位小皇子,只是他已经被人害死了。”
听到这道声音,魏昭帝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他怀着复杂不安的心情,走近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吐了一地。
等缓过来后,魏昭帝命令福安拆开那毯子包裹紧实的婴儿。
检查过后,发现那男婴的脐带都已经干了,虽然孩子偏小,也是这两日出生的,可能有催产的情况,但绝不是今日生的。
就连没经验的魏昭帝,都看得出来这一点。
他想起陈婉儿留下的血书,于是连忙让陈怜儿呈上,打开看完后久久不能平静。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不清明都顿时清明了起来。
[太后换子,当今皇上的生母是敏妃。]
魏昭帝勃然大怒。
原本宫里这些宫女太监该由慎刑司审理,但此案牵涉过广,魏昭帝又在气头上,于是一道命令下去,将慈宁宫所有人都交由锦衣卫审理。
看样子是铁了心的要从她们的口中,撬出东西来。
两日后,诏狱——
犯人的惨叫声接连不断,魏桑榆只站在外面等了片刻,里面慕寒骁就放下手里的事,匆匆赶来了。
两人去了隐蔽的地方说话。
“公主有什么事要吩咐?”
“这两日你们有得忙了,慈宁宫的事不止你们在审理,就连皇后那边也在找当年的证人证据,如今已经有了些眉目了。”
“这下宫里有得热闹看了。”
慕寒骁笑了一声,“今早已经有人熬不住刑罚招了,那个男婴是太尉的外室生下的,怕被皇上看出孩子不对劲,所以在孕妇怀孕八个月不到的情况下,用了催生药催下来的。”
“查到的东西越多越好,这一次,朝堂上的那些老家伙也该清理一批了。”
“公主的意思……”
“科考还有半月,一些只会站在朝堂上指手画脚的老顽固,也是该下台让位了。”
“看来公主还有别的打算,不如把您看不顺眼的人名单交给草民,趁着这次的事牵连一二也未尝不可。”
“不用,太后一党的人清出来后,空出的位置不少,暂时够用了。”
她回头看了慕寒骁一眼,“敏妃的事已经过去多年,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机会难得。”
她停顿一声继续说道,“就算是假的,也要屈打成招制造出证据,让父皇认为的真的就足够了,至于该如何火上浇油,不用本公主教你了吧?”
“公主放心,包您满意。”
慈宁宫——
太后醒来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整个慈宁宫空荡荡的,连个伺候帮忙倒水的人都没有,似乎比冷宫还冷。
意识到什么?太后内心惶恐不安,几度晕厥过去。
还是在稍微天黑的时候,皇后带人来此看她。
见到以往盛气凌人的太后,如今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皇后面色一如既往的带着温和的笑容,给她行了个礼,“母后,您这是怎么了?就算宫里没人伺候,也不至于光着脚下地,连鞋子都不会穿了。”
“你来做什么?是来看哀家笑话的吗?”
皇后在事发后,就把魏恒轩接了回去,对于太后的陷害,她其实也没那么恨,唯独太后设计害死她三个孩子的事,才让皇后恨得牙痒痒。
以至于每次午夜梦回之际,都想亲自向太后索命,好去陪她的三个孩子。
要不是她放心不下家族的荣耀,和最小的儿子。
她也不会忍气吞声那么多年。
“臣妾来此,是想问问当年之事,您究竟是如何在臣妾的眼皮子底下,要了大皇子的命?”
第360章 魏巧熏主动和太后撇清
对于皇后问出的这话,太后一副看透了的模样。
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就算没人告诉她任何消息,太后都能猜到事情的大致。
她算到陈怜儿可能知道了什么,见到她的人就跑,但还是晚了一步。
在陈婉儿发现事实真相的那一日,她就该斩草除根,而不是设计给皇后下套又耽误几日时间。
“哀家怎么知道,有本事就自己去查!”
当年大皇子才五岁,正是聪明可爱的时候,那么小的孩子就会背四书五经了,就算是不相关的人,也舍不得动手杀害他。
可太后不这么想,越是聪明的孩子,对她来说就是潜在威胁。
若大皇子不死,还如何给丽贵妃的孩子让道。
所以她便在大皇子每日研读的书籍上,让人用药粉混合墨汁书写,单独检查那墨查不出什么不妥,但只要接触的时间长,就会被人吸收到身体里。
在大皇子生辰那日,她送上一枚凝神静气的香包,亲手挂在大皇子腰间,其中一味香料正好与那墨中的药粉起反应,当晚大皇子便呼吸衰竭而亡。
后来太医查了大皇子身上的所有物品,皆没发现让大皇子致死的东西,皇后当时不信,还以为宫里太医被收买,又从民间找了大夫查那枚香包,也没查出问题。
太后只道大皇子没福分,因为一直查不出问题所在,那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但太后知道皇后怀疑她了,只是苦于没寻到证据才作罢。
“大皇子的死是不是母后所为,你我心知肚明,母后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瞒着臣妾吗?”
“凭什么你认为哀家落败,就能亲耳听到哀家告知你当年的真相!”
太后看着她的表情,继续往皇后伤口撒盐,“那孩子如此聪明,若还在世,恐怕早就是众望所归的东宫太子了,哀家就是要让你食不知味,夜不能寝的想着这件事。”
皇后下意识的握紧五指,咬牙切齿,“你……”
太后不屑的看了皇后一眼,无所谓的整理了下有些皱的袖口,“真是够能忍的,这些年在哀家面前卑躬屈膝,恭顺贤良,装的很辛苦吧?”
“辛不辛苦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等审讯一结束,母后的罪名很快就能昭告天下,你以为这次还能凭着皇上的‘孝顺’,独善其身吗?”
“哼!”太后冷哼一声,“别得意地太早,哀家这次不慎落马,也并非是你的本事。”
“你养的那个嫡公主,心野的很,皇帝下令侍卫抓她,侍卫都要看她的脸色,你这个皇后……
不过是后宫的摆设而已,其实魏桑榆早就已经爬到你头上,你却还在这里找哀家的麻烦,询问当年的事,当真是愚不可及!”
皇后身形下意识晃动了下,哪怕她心里清楚魏桑榆早已脱离掌控,但被太后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就像是拿着针在她心里戳似的疼。
“这就装不下去了!”太后讥讽一声,
“哀家早就看出来了,表面上是魏桑榆投靠你,实际上是你迁就她,她今日拉哀家下马,来日就可以把你这个皇后踩在脚下,你以为后宫没了哀家,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咬了咬牙,皇后突然觉得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太后面前很没意思。
嘴角抖动了几次,才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臣妾是来告诉母后,下午的时候镇国公府被抄,您娘家的兄弟姐妹,族内的叔伯都全部下了牢狱。”
“还有姜太尉,帮您混淆皇室血脉,罪证确凿,皇上已经派锦衣卫去太尉府抓人,说不准这会姜太尉,正在诏狱用刑呢!”
哪怕明知道事情败露会有这个结果,太后还是下意识往后一退,“动作这么快?”
“臣妾虽然没什么本事,这些年来没有扳倒您,但臣妾收集后宫的证据还是比较快的,您换走敏妃孩子,又害死敏妃的事当真以为没人知道?”
皇后气终于顺了一些,“墙倒众人推,这些年母后在后宫结仇不少,您落马的消息一出,后宫里想要立功的人一大把。”
“臣妾随便给点赏赐,她们就连母后当年来癸水量小,为了怀孕不惜听信偏方吃紫河车、虫子、蛇胆……事无巨细,把您的事扒得干干净净。”
太后浑身无力,一屁股瘫坐在床榻上。
皇后逼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还不止,还有很多,您残害的妃嫔、皇子,收受大臣贿赂、买卖官位……
一桩桩一件件,臣妾让人用一本书都写不下,写了足足三本厚呢!”
“好!好得很。”
太后调节着呼吸,暗自吸了一口气,“皇上呢?哀家要见皇上。”
“皇上?”
萧沁蓉笑了,“您觉得,现在皇上还愿意见到您这张老脸,您可是杀死他亲生母亲的凶手,你就等着被您一手养大的儿子,下令处死吧。”
就在萧沁蓉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又停了下脚步。
“对了,忘了告诉您,您最忠心的褚嬷嬷,受尽诏狱酷刑,刮骨剔去一条腿的肉,都不肯招认,当真是忠心耿耿。”
她故意叹息一声,“可惜,您身边的那个医女天青,只看到褚嬷嬷只剩骨架的腿,还没用刑就全部招了,只求那些锦衣卫给她一个痛快!”
听着皇后离去的脚步声,太后缓缓闭上眼睛。
悔恨的泪水顺着眼角溢出。
她后悔的是,计划出现了纰漏,没有一开始弄死陈氏姐妹。
自从太后落马囚禁在慈宁宫后,魏巧熏非但没有表现出担忧,还主动提供了太后陷害陈婉儿的一些证据,以此来撇清和太后的关系。
太尉一家被牵连后,就连丞相夫人姜敏华,也被锦衣卫的人带走问话,人现在还关押在诏狱的牢房里,受了些皮肉之苦,只是还没到用大刑的地步。
夜晚,慕寒骁去了谢蕴之住的墨韵轩。
他并非光明正大的走正门,而是走了侧门,没有惊动旁人。
“老谢,你那个继母虽然没参与这件事,但她害你多年,趁着这次机会,你想怎么整她?”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公报私仇整一整姜氏,还是能做到的。
哪怕最后姜氏清白,皮肉之苦也已经受了,进诏狱一事也算坏了名声,还让谢丞相丢脸。
第361章 寒骁,想不想成家立业
谢蕴之手中转动着茶杯,抬眸看了他一眼。
其实姜氏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太尉一家出事,他那个继母受牵连是必然的。
皮肉之苦,又哪里比得上他心里的苦,姜氏的偿还不足万一,他不希望慕寒骁为了这点小事,让自己落下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中,得不偿失。
“顺其自然吧,我早就没把她当回事了。”
他现在只在乎该在意的人,该在意的事,期盼着不久后和心爱的姑娘完婚。
慕寒骁只觉得无趣,他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才想让老谢出一口恶气的,没想到老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就在他无聊的敲动桌面的时候,谢蕴之的目光突然落到了他身上。
“寒骁,你年纪正好,想没想过成家立业?”
被谢蕴之突然说起这事,慕寒骁目光下意识躲闪,“我现在觉得这样挺好,每日审问犯人都忙不过来了,哪里还有时间想那些,老谢你千万别给我乱牵线啊!”
要是被公主听到老谢要帮他相看其他姑娘的风声,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只怕用命以证清白,公主都不一定会多看他一眼。
谢蕴之喝了一小口茶水,垂下的睫毛微动,“我跟公主订婚,算是已有了归宿,我们是最好的兄弟,让你一个人还居无定所……”
“别!”慕寒骁连忙拒绝,“我才不要你说的这些什么归宿,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都习惯了!”
他说完已经站起身来,生怕谢蕴之给他介绍个什么姑娘家给他,吓都要吓死了。
“不说了,我还有事,等下次再聊。”
看着慕寒骁落荒而逃的背影,谢蕴之无奈的摇摇头。
他与公主的赌约,本想暗示慕寒骁让公主赢的,结果看慕寒骁这样子,只怕是公主赢不了他了。
这些日子宫里宫外都忙着,太后的事牵连太广,魏昭帝每日不是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最近的皇帝暴躁如雷,一日比一日脾气大。
当然,魏桑榆也没闲着。
提前弄了一份科考考生的名单信息,为的就是筛选一些可用的人才,准备提前钓鱼打窝。
一个显眼的名字,频频出现在童试、乡试等名单上。
皆是第一名。
秦温酒。
名字也好听。
关键是对方年纪才十九,就是不知道长相如何?
魏桑榆是有些私心的,万一里面有才貌双全的状元郎,被人榜下捉婿错过了就可惜了。
科考的学子们早就已经入京,如今就住在各大客栈里面。
“春萝,去查一下这个叫秦温酒的住哪个客栈?”
“是,公主。”
春萝的消息很快,两个时辰后就将秦温酒所住的客栈告知。
不过这个时候秦温酒并未在客栈,而是去了学子们热衷的如意楼。
魏桑榆乔装一番便出了宫。
今日她并未着女装,而是男装。
样子虽有些过于秀气,但贴上一圈胡子后,倒也有了那么几分书生气。
刚到如意楼魏桑榆就碰到谢蕴之,显然她的这身装扮没瞒过谢蕴之的眼睛,被单独请到了楼上安静一点的雅间。
这个位置窗户大开,只要站在边上往下望,就能将楼内的环境都尽收眼底。
谢蕴之眉眼含着温和的笑意问她,“姑娘这是……?”
悄悄来偷看秦温酒来着,却被谢蕴之撞个正着,魏桑榆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不过在此偶遇谢蕴之也是一份不可多得的惊喜。
“听说来科考的学子喜欢来如意楼,我最近有些无聊就来凑凑热闹。”
“无聊?”谢蕴之咀嚼着她的话。
心想最近是不是慕寒骁太忙,没空陪着她玩闹,所以公主这是出来寻新鲜了。
他顺手替她斟上茶,温柔的询问,“如意楼最近人太多,姑娘若是想找谁无需亲自找,直接跟我说一声,我帮姑娘找便是。”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魏桑榆略有些惊讶,盯着他忍俊不禁的面容,“我有时候都要怀疑,阿蕴是在哪里偷听到了我说话。”
谢蕴之将茶杯放到她面前,又点了些她爱吃的茶点上桌。
“无需偷听,桑榆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
她有这么明显?
不过既然谢蕴之都说了出来,她再否认就没意思了。
“那你帮忙找一下秦温酒在哪里?”
有了谢蕴之的帮忙,很快魏桑榆就在二楼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人。
魏桑榆一高兴,下意识的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谢蕴之毫无准备,耳根子下意识就红了,他顺着魏桑榆的视线望过去。
那里,略有些单薄的身影,穿着最朴素的青蓝麻布长衫,秦温酒正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吃东西。
既不与人交流,也不品茶赏诗。
听下面人说,秦温酒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吃东西,几乎没停过。
自从上次魏昭帝来过后,谢蕴之就把那条规则改了,改成只要有人对上门口的对子,或者作诗一首,就能在如意楼随意吃各种茶点不收费,只收一杯茶钱。
因此,很多文人哪怕不爱喝茶,也会点上一杯放在旁边。
但秦温酒不一样,进来后什么茶水也不点,只要白开水,还一直让小二上茶点给她。
小二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毕竟文人都爱脸面,还没人这么干过。
碍于如意楼的规矩,这位秦公子对上了门口的对子,自然可以在今日免费享用这些茶点。
魏桑榆都惊呆了,从刚才起,她就看到秦温酒在吃东西,一刻钟后对方还在吃,且一直保持匀速,咀嚼完后不慌不忙的喝一口水。
那旁边的桌子上,已经堆高了十来个小碟子。
“那张脸看着白白净净的倒是不错,人也不胖,没想到这么能吃?”
在听到魏桑榆夸对方长得不错后,谢蕴之唤来了身边的小厮,吩咐道,
“茶点大多甜腻,吃多了也不好,让厨房准备点解腻的汤端给秦公子,若秦公子喜欢如意楼的茶点,给他打包几份带回去吃就是。”
“是,东家。”
待小厮退下后,魏桑榆转过身来,偏着头看他,“阿蕴现在就开始爱屋及乌了?”
第362章 不放,秦公子又当如何
谢蕴之温柔地说道,“人在如意楼,总不好叫秦公子把肚子撑坏,传出去也不好听。”
她微微点头,认同道,“说得对,那咱们现在就去见见他。”
反正有谢蕴之跟在身边,那些个令人头疼的诗词也不用她费脑子,关键时候谈论诗词用得上。
两人一同来到二楼。
秦温酒在看到小二端上汤的时候,诧异了一瞬,后来小二又说可以打包几份带回去,便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他人注意。
打算视若无睹的从两人身边离开,却在要经过魏桑榆身边时,被魏桑榆手中的折扇突然挡在胸前。
“这位可是秦温酒秦公子?”
秦温酒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中,明显升起一丝防备。“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无事,就是想交个朋友。”
“在下一向独来独往惯了,还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先行一步了。”
“公子这么急做什么?不如坐下,我请你喝茶。”
见魏桑榆难缠,秦温酒又不想惹上什么麻烦,才敷衍一句,
“我今日还有事,下次吧!”
就在对方经过身旁时,魏桑榆已经收回折扇。
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凑近,低声笑说道,
“我瞧公子耳垂上的朱砂痣好看,五官相貌也比其他男子精致秀气,看上去英气十足啊!”
秦温酒手腕下意识一抖,脑子里有片刻空白,心跳声也咚咚的撞着耳膜,撞得连如意楼各种谈私论作的声音都瞬间模糊了那般,听不真切。
耳垂上那颗痣似乎在发烫,秦温酒连忙稳住心神,“在下只是随母亲长相多一些,公子若无其他事,还请放手。”
“若我不放,秦公子又当如何?”
视线对上那道目光,对方眼神里全是笑意,那笑意里什么意思,秦温酒不敢深想。
只知道,得让自己稳住,“我与你素不相识,你究竟想做什么?”
魏桑榆将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终于松开手,“只是觉得秦公子长得像我的一位故人,一时失态,还请秦公子见谅。”
闻言秦温酒并未放松警惕,而是扫了魏桑榆和一旁看戏的谢蕴之一眼,后退作揖,
“没事,告辞!”
像是逃离现场那般,秦温酒转身就下了楼梯,半点不停地那种。
看着秦温酒下楼梯的样子,谢蕴之疑惑道,
“这位秦公子倒是特立独行,别人来如意楼都是结交的,他却不想与任何人结交。”
魏桑榆笑了笑,压低声音回答谢蕴之的话,
“有秘密的人,当然不希望与任何人走得近。”
谢蕴之追问,“秘密?”
魏桑榆目光看向离开一楼大门口的那道身影,掂了掂手中的青花纹普通钱袋子,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你说,要是秦温酒发现自己的钱袋子被顺走了,会如何?”
谢蕴之无奈的说道,“一般人只怕会寸步难行,若秦公子不是一般人,肯定会有自己的法子。”
魏桑榆明显有些期待了。
她还想看看,秦温酒在京城的人脉如何?
安排了人跟着秦温酒后,魏桑榆便直接回了宫里。
秦温酒在发现自己的钱袋被顺走后,并未回如意楼寻找,而是回到客栈彻夜作画,看样子准备卖画为生。
得知这一消息后,魏桑榆派身边的春萝每日去购买一幅画,算是去混个脸熟。
秦温酒赚到银两后,有一半的银钱几乎都用作买吃的,而且尽买一些油腻的大鱼大肉和甜食回去,但客栈里的那间下房,明显只住着秦温酒一个人。
得知这一举动后,魏桑榆也猜到几分秦温酒的想法。
毕竟男子的身材普遍比较高大魁梧,秦温酒虽然不矮,目测一米七五的样子,但身形始终有些偏瘦,所以通过多吃东西的法子给自己增肥,想必也是在掩盖自己的身份。
从近距离的见过秦温酒后,魏桑榆便猜测对方女子的身份了,哪怕秦温酒外表扮得再像,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后来她故意说那些话,从秦温酒的表情上和行为判断,可能还真被她猜对了。
“从明日起,买两幅画回来。”她对春萝吩咐。
“公主若真想帮帮秦公子,为何不用别的方式?”
毕竟公主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就能让秦温酒不用为银钱发愁,可偏偏,公主还是让她每日坚持去买画。
魏桑榆缓缓展开今日买回的那幅画,画风细腻,意境也不错,比起那些名师大作也差不到哪里去。
“现在买便宜,以后可能就不是这个价了,本公主不得多收藏几幅?”
以秦温酒的才华就算不能中状元,按照她看人的经验中个其他的还是可以的,关键是对方还是女子身份,这点才是真正难能可贵的。
这个世道女子要想出人头地何其艰难,对于秦温酒这样的奇女子,她碰到了自然会帮上一把。
“公主为何不一次全买?”
魏桑榆笑笑,“会吓着她的。”
——
陈婉儿头七这日,只有皇宫的水云宫里,有人偷偷给她烧纸。
烧纸的正是陈怜儿。
“姐姐,您一路好走,那些害你的人在诏狱受尽折磨,很快就能下去陪你了。”
一旁的贴身宫女说道,“娘娘节哀,悦妃娘娘泉下有知您为了她做了许多,一定会保佑您的。”
陈怜儿不语,又往盆里烧了一叠纸钱。
“娘娘,您要重新振作起来,如今老爷闲赋在家,您要是也放弃争宠,只怕陈家……”
“争宠?”陈怜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姐姐死的这些天,那个男人没有为她流下一滴眼泪,我真是为姐姐感到不值啊!”
“可是,在后宫中若不争宠,那些宫女太监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奴婢只怕……”
火光照耀在陈怜儿的脸上,阴影在她脸颊上跳动。
那双不甘心的眼睛里,写满了对权力的渴望,“争,要争,只是不能再像姐姐那样了。”
又过了两日,在陈婉儿皇子被换一事上,终于尘埃落定、水落石出。
太后一党几乎被皇帝连根拔起。
第363章 太后悬梁自尽了
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与太后比较亲近的褚嬷嬷等人凌迟处死,其余宫女太监赐毒酒,镇国公府一百零六口人,全部斩首一个不留。
太尉府也没能幸免,姜太尉被革职赐死,外室连同那个男婴被赐白绫,府中女子全部发卖为奴,十岁以上的男子斩首,不足十岁的流放边疆。
几乎不留余地。
动静之大,威慑朝野上下。
当然,能这么快的定案,这里面皇后的家族也出了不少力。
慈宁宫静悄悄的,太后坐在门槛上,偏着头看着枯树枝上的小鸟即将飞离此处,心中泛出一阵酸楚。
这是事发以来,魏昭帝第一次出现在慈宁宫。
天气渐凉,太后却穿着单薄的藏蓝色暗纹衣衫,花白的头发散乱,早已没有往日的光鲜华贵。
她像是风烛残年的老太太,正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明黄色的靴子停在视线里,不再前进半分。
“为什么?”
魏昭帝也明显苍老了好几岁,身上的那股精神气,明显不如半月前。
“你已经贵为太后,尊贵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还有什么不满要如此做?”
沙砾般的声音从太后喉咙里发出,“是啊,哀家还有什么不满?”
像是自嘲那般,太后笑说道,“当初没儿子的时候,盼儿子,有了儿子后哀家又想当太后,终于当上了太后,却发现当太后也不过如此,依旧不畅快。”
魏昭帝看着锦衣卫呈上的那些罪证,以及皇后搜罗出的证据,心寒到了极点。
这还是他小时候唱着歌谣,哄他入睡的那个母亲吗?
“母后要的畅快,不是颐养天年,也不是母子之情,而是要把朕手中的权力,全部夺走。”
“是不是朕只有成为一个听话傀儡,你才会真的高兴,才不会……有另立新帝的想法。”
太后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叹了口气,
“生恩不如养恩大,从你出生起,都是哀家养着你,不是母子却胜似母子,这些年来哀家为你费尽心思的铺路,让你当上皇帝,可不是为了今天的下场。”
“若不是魏桑榆离间我们的母子感情,又怎会走到今天这步?”
魏昭帝深吸一口气,“她只是一个公主,母后何苦再为自己的糊涂找借口?”
“呵呵!”太后无奈的笑了,“公主?可哀家看到的却是,你给的远远不止一个公主该有的东西。”
“桑榆有大能之才,朕重用她只是为了大晟的江山社稷,就因为这事……”
太后突然抬起头来看他,“皇帝这么想,可是她呢?在权利面前,没人能抵挡住诱惑,你的那个九公主当真半分野心也没有吗?”
“你骗骗自己还行,但你骗不过哀家的眼睛!你一直不立太子,不也是……”
“母后!朕最后再叫你一次母后。”
魏昭帝痛心疾首的看着她,“朕不会杀你,只会废了你的太后封号,您就在这慈宁宫自生自灭吧。”
说完就带着福安转身离去。
看着魏昭帝离去的背影,太后模糊了双眼,莫名的松了口气。
在踏出慈宁宫的门槛之际,魏昭帝忽然停下脚步,耳边依旧回响着太后最后那句话。
看了一眼身旁的福安,魏昭帝吩咐道,“把孟诲传到御花园中,朕有事要吩咐他。”
孟诲是锦衣卫一品指挥使,皇帝最信任的心腹之人。
福安没有犹豫,领命退下。
当晚,慈宁宫送饭的小宫女发现太后悬梁自尽,惊得打碎了餐盘。
魏桑榆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面色惊讶了一霎,随即恢复正常,“悬梁自尽?最是惜命的人,会做出这种事吗?”
听着魏桑榆的话,一旁的春萝和夏竹面面相觑一番。
也明显有些不信。
春萝开口道,“难道是昭阳殿那位做的?”
魏桑榆将葡萄的果皮丢到废盘中,轻笑一声,
“谁知道呢!反正人已经死了,父皇又下令安葬,至于是自尽还是刺杀,谁还会浪费精力去自讨没趣的查?”
废太后死后,魏昭帝念在母子一场的份上,允许废太后以太妃的礼仪下葬皇陵,又追封先帝的敏妃为端敏太后。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皇宫里也安宁了一段时间。
昭阳殿那边,自从太后死后,皇后身上的各种各样的病,也在一夕之间全好了,人也变得精神了不少。
萧沁蓉连看到魏巧熏来请安,都顺眼了许多。
“巧熏,你皇祖母刚去,你可一定要宽心啊!”
“皇后娘娘您真好,要是熏儿也有您这样的一位母后该多好?可惜熏儿福薄,这些年在太后身边伺候,都没机会好好与皇后娘娘谈心。”
“熏儿真是后悔啊,该早些亲近您的。”
“你这孩子太见外了,现在亲近本宫也不晚啊,你们都是皇上的公主,也就是本宫的公主,该叫本宫一声母后才是。”
“真的吗?熏儿也可以叫您母后?”
“当然了。”
魏巧熏一双红肿的眼睛里全是惊愕,她用帕子擦了下眼角不存在的泪,“母后,以后熏儿会常来母后宫中走动的。”
皇后温柔地笑了几声,那双含笑的眸子里,全是对魏巧熏的算计。
过一会儿后,魏巧熏又说道,
“皇祖母真是糊涂,前不久还说要帮熏儿议婚来着,如今说去就去了,熏儿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这孩子说的,本宫是后宫之主,岂有让你婚事无着落的?”
皇后轻笑一声,“等过些时候,本宫把侄子萧奕叫到宫中来陪轩儿读书,巧熏要是无事,也可以去课堂旁听一二如何?”
魏巧熏眼睛亮晶晶的,“母后说的可是真?”
皇后心照不宣的看了她一眼,“当然,不过是让你去旁听,怎么高兴成这样?”
“多谢母后!”
等送走魏巧熏后,素心担忧的看了门口一眼,才低声说道,
“娘娘,这魏巧熏可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之前太后才落马她就反咬一口,这样的人不可信任。”
“本宫哪里不知道这些?”
皇后一脸轻松的说道,“宫里的公主那么多,可有几个有魏巧熏外祖母家得势的?哪怕是太后的事被连根拔起,柳家也没有撼动分毫。”
她顿了下继续说道,“本宫哪里是看中她这个人,这个时候要是靠联姻,拉拢柳家的势力,才是对萧家最有利的筹码,至于魏巧熏人品如何……”
“太后已经不在,她落在本宫手里,料想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第364章 秋闱放榜之日
素心面上的担忧消失了大半,伸手扶起皇后往外走。
“六公主已经议了两次婚没成,可万一咱二公子那边嫌弃她,可该怎么办才好?”
“不喜欢娶了当摆设便是,又没人逼着他举案齐眉,相信兄长和奕儿会明白本宫的一片苦心。”
姜敏华自从被放出诏狱后,每天都浑浑噩噩的,时常呆愣,时常发疯,经常大半夜的做梦惊叫出声,被活活吓醒。
那里面的场景犹如人间地狱那般,那些人强迫她观看各种行刑,只要一闭上眼,她都会想到那些场面,浑身颤抖不已。
还有姜家那些惨死、被发卖的亲人……
这一切就像是梦魇一样的缠着她,要不是她已经嫁给丞相为妻,只怕也会被发卖为奴。
“你做什么?”谢礼行不耐烦的道,“天天疑神疑鬼的,再这样咱们就分房睡吧!”
自从姜氏因为姜太尉的事,被牵连去了一趟诏狱后,谢礼行对她的态度明显大不如从前。
现在又因姜太尉获罪,姜氏成了罪臣之女。
谢礼行最是清高要面子,却因为妻子现在的身份,让他在同僚面前越发抬不起头来。
“老爷,妾身实在害怕,您不要与妾身分房睡好不好?”
谢礼行不顾姜敏华的请求,从床上下地,毫不犹豫的穿上靴子。
“真是受够了!”
“老爷,别这样,求您留下来陪陪妾身。”
“叫你女儿来陪你。”
说完他又拿下屏风上的衣服,快速的往身上一披,“我最近去书房睡,明日还得上朝呢。”
“老爷!别走。”
似乎没听到那般,丞相已经穿好了,快步往屋外走。
三年一次的秋闱终于开始,要参加考试的学子,在贡院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所有学子按照规则,接受检查入内考试。
魏桑榆有派人关注过这件事,重点关注还是在秦温酒身上,就怕入场搜身时秦温酒的身份败露,也好让春萝出手跟人打个招呼压一压。
结果也不知道秦温酒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过了搜身那关,没被人发现她的女儿身。
这些日子以来,京城内发生的事,让整个皇宫内外似乎都蒙上一层阴影。
这一点,每日出入御书房的魏桑榆感触最深。
皇帝老儿几乎没有再笑过。
直到裴垣卿又打胜仗的消息传来,魏昭帝的面上才罕见露出一丝笑容。
“这个裴垣卿,果然是我大晟的战神将军,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打到对方皇城下了。”
魏桑榆静静听着,上次裴垣卿点兵离去之前,她把夜家军的兵符交给了他,有了比之前多好几倍的兵马粮草,攻城掠地的速度自然不少。
相信下一次听到的,就是裴垣卿灭整个乌元国的消息了。
二十天之后,是秋闱的放榜日。
榜下围了无数人,挤都挤不进去的那种。
秦温酒好不容易挤进里面,从最上排的位置开始查看名字,却发现前三甲的名字都与自己无关。
她又从第二排看起,一直到最后一个名字,都没看到自己。
毫无疑问,她落榜了。
秦温酒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这里的,她怎么都想不通,明明自己对答卷很自信对答如流,怎么会连最后一名都没上去。
或许,自己真的不如别人吧!
可是她不甘心,从小苦读到半夜的她,准备了那么久,结果还是这样。
想起母亲的话和父亲的奚落,秦温酒心情差到了极点。
母亲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因家道中落最后下嫁给了父亲。
虽然父亲早年也是秀才,可他心气实在太高,在母亲刚怀孕的时候,他做了个美梦,逢人就说母亲怀的是男孩,是文曲星转世,将来一定会中状元。
和母亲成婚后,父亲又去参加了几场考试,结果依旧是秀才。
于是他把满腔的抱负,都寄予在还未出生的她身上。
因此,无形的压力给到了母亲。
母亲也期待自己怀的是男孩,可就在她出生的前几天,母亲听到了父亲和几个朋友酒后打赌一事。
饭桌上大家都喝多了酒,有人一时兴起说道,“若是嫂子肚子里怀的是女孩,秦兄你又该如何?”
“怎么可能?我们秦家三代单传都没女孩,这一胎肯定是个男孩,还是文曲星转世的状元郎。”
有人哄笑,“梦都是相反的,说不准嫂子怀的就是女儿,难不成生下来是女儿秦兄还能不要?”
秦秀才挥挥手,“女儿有什么用,又不能参加科考考取功名,若生下来是女儿我直接送人。”
“哈哈,那我们来打个赌,要嫂子生的是儿子,我们在座的给秦兄十五两银子,就当是给小侄子的红封。
如果是个丫头,那秦兄就要给在场的兄弟们一人十五两,反正女儿也是赔钱嘛。”
不蒸馒头争口气,在一群狐朋狗友的挑唆下,父亲答应了这个荒唐的赌约,并当场立下字据。
几日后母亲生产,父亲和他的那群酒肉朋友就在产房外等着。
接生的婆子平时就和母亲有走动,关系比较好,得知她是女孩后,母亲给接生婆十两银子的好处费,让接生婆谎报她是男孩。
因为父亲经常不着家,所以秦温酒和母亲生活在后院中,平日里一切吃穿用度都按照男孩教养,就连上学堂也一样。
小时候她穿着男装看不出来,后来再大一点,母亲就为她裹胸,用尽各种法子瞒着她的女儿身。
一开始秦温酒还不理解母亲,直到母亲说出真相。
若是她女儿身暴露,父亲不止不会让她上学,还会把她送人。
秦温酒为了不失去所拥有的一切,乖乖配合母亲,让自己看上去越来越像一个男孩。
可即便她在学堂的课业优秀,父亲还是偷偷在外,拿着母亲的嫁妆养了外室还有了孩子。
那个男人在母亲生产后,嫌弃母亲的身材变形,加上夫妻俩大半个月都不住在一起,所以后来母亲就算再想生个男孩,也无法能实现。
外室给父亲生下的那个儿子她见过,长得聪明可爱,嘴甜会哄人,是父亲的心尖宠。
不像她,除了会读书外,性子孤寂从不与人多说话,所以在父亲眼里就算不讨喜,因为那个梦,父亲也愿意倾尽全家之力一直托举她。
她考中乡试第一名后,家中的钱财已经花的差不多。
最后还是母亲卖了自己压箱底的嫁妆,又跟熟人借了些银钱,才给她筹够了路费来京城赶考。
此次她名落孙山,花光了所有银钱,只怕是要让母亲失望了。
思绪回笼,秦温酒深吸一口气。
第365章 是打算以身相许吗
就在秦温酒脚步虚浮的要回到客栈时,面前出现一名小厮,开口邀请她,
“您就是此次参加科考的秦公子吧?”
“你是?”
“我家老爷有请,他曾看过您写的诗词很是感兴趣,所以想请您一叙。”
秦温酒想不明白,对方要请她这个名落孙山的人做什么?
以往遇到有人主动邀请攀谈,秦温酒第一时间是拒绝远离,不止是怕被人发现身份,她一直牢记母亲那句防人之心不可无,在外多保全自身,不去人多或者人少的地方。
可今日,她莫名的想要去碰碰机遇。
或许是有大人物看上她的文采,或许找到份安身立命的活计,能长期留在京城,为三年后的秋闱再做做准备,或许能考上呢?
她莫名的想要逃离那个让人窒息的家,哪怕母亲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她都不想回去面对这失败一切。
她不想从母亲眼中看失望,以及父亲耳提面命的嘲讽。
“你家老爷是谁?”
“老爷的名讳不方便在外告知,您跟着小的去了就知道了,小的只跟您透露一点,他在朝中做大官。”
碧落轩——
今日科考结束,有人已经抄了一份中榜名单送了过来。
魏桑榆侧卧在贵妃椅上,目光细细的扫过那些名字,却始终没发现秦温酒的名字。
将名单放下后,她有些小小的失落,“看来本公主也有看错人的时候,可惜了那一手好字和文章。”
科考就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难怪之前方恩泽说他们那点文采不够卖弄的,要另辟蹊径。
“公主,那以后还要去买画吗?”春萝问道。
“画是好画,若是她还去画摊卖画,就派人去买吧。”
能走到京城贡院参加考试不容易,至少这姑娘勇气可嘉。
反正二两银子一幅画也不亏,若是得空让谢蕴之在京城炒作一番,还能赚一笔呢。
魏桑榆这样想着。
这时,派去跟踪秦温酒的人回来了。
“公主殿下,属下刚刚看到秦公子,被人请走了。”
“嗯?谁请走的?”
“属下打探了一番,好像是吏部佟尚书的人。”
此次监考的人里面,除了以往那几位翰林院的官员外,还有六部尚书之首的吏部佟尚书,和内阁学士一起监考。
魏桑榆有种不好的直觉。
要不是她掌握着秦温酒的行踪和人脉关系……
“去,看看佟尚书想做什么?”
“是,公主!”侍卫退下。
城外,清凉山庄——
“秦公子,只要你签下这份契约,这一百两银子就是你的了。”
屏风后,传来略有些苍老的声音。
秦温酒颤抖的放下那份契约,“这是奴隶契约,我是不会签的。”
一旦签了奴隶契约,她就再也无法参加科考。
对方心思歹毒,想用一百两买她成为听候使唤的奴隶,这怎么可能?
“老夫欣赏你,说是让你做府上的奴仆,其实就是当伴读,陪公子们读读书,跟打杂干活的奴仆完全不一样。”
“你可知,有多少人想进我府上谋一份差事,还没这个机会,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
秦温酒深吸一口气,“既然机会难得,那就留给其他人好了,我乃是清白人家的子弟,绝不为奴!”
叹息的声音传出来,“真是可惜,年纪轻轻地,就要为自己的清高付出代价了,老夫是真的欣赏你的才华,既然你死活都不愿意,那老夫就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话落,秦温酒只觉得腹中一阵难以忍受的绞痛。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一开始刚到这里的时候,对方让人呈上的那杯茶,她出于礼貌喝了一小口。
“……就因为我不同意做奴仆,你就要取我性命?在京城地界如此草菅人命,当真没人管了!”
“呵呵!在老夫的地盘上,自然是老夫说了算。原本只要你签了奴隶契约,就有机会拿到解药,可是你不愿意啊。”
喉头一股血腥味难以控制的向上蔓延,一口血最终从口中吐了出。
秦温酒抬头。
看着那映照在屏风上的影子,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对方和他无冤无仇,在放榜结束后约见她,想用这种方式逼迫她签下奴隶契约,明显就不是缺她这么一个奴隶,而是不让她参加科考。
具体原因不得而知,但她相信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可以在我死前告诉我原因吗?就算死,我也要死的瞑目。”
屏风后的人沉默一瞬,“年轻人,要怪就只能怪你太优秀了。罢了!等你到了阎罗殿,一切都清楚了。”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来报。
“老爷,圣上突然传召您进宫。”
闻言,屏风后的那道影子直接起身,快速从另一道后门离开。
没有半分停留。
其余人见状,目光扫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秦温酒,料想此人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于是也迅速退离这处临时的地点。
空寂的大厅里,只剩她孤零零留在此处等死。
秦温酒绝望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腹中的绞痛更加明显,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另一群蒙面人闯入这处,将她迅速带离此处。
出了山庄后,是一片密林。
此时已经是晚上。
那里,一辆有些华贵的马车正等待那处。
秦温酒是被人扶上马车的,她的视线因毒药深入肺腑而变得模糊,只隐约看到马车内精细明亮的布置,以及那绝美女子隐约的轮廓。
下一刻,她的下巴被女子手掌轻轻抬起,一颗不知名的药塞到她嘴里。
秦温酒本能的咽下,又听见甜美的声音响起,“秦公子,咱们又见面了,只是这一次……你似乎看着有些狼狈啊!”
“……”
从过往的回忆中,她从未认识这样一位绝色女子。
在服下那枚药后,秦温酒视线渐渐开始变得清晰。
看出面前那张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的面孔,秦温酒问道,
“多谢相救,请问您是?”
马车的车轱辘已经缓缓转动起来,魏桑榆依旧稳坐在坐垫上,对上秦温酒疑惑地视线,她突然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怎么?问我的名字……秦公子是打算以身相许吗?”
第366章 收了秦公子的贿赂
“……”
秦温酒下意识抽回视线,意识到在外这样问一个姑娘的名讳,确实失礼。
何况她自己都是女儿身,如何对别的姑娘家其以身相许?
为了不让对方误会这一点,她连忙解释道,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恩人的名字,等将来有机会好报答姑娘的恩情。”
魏桑榆目光缓缓扫过宽大衣襟下,并不明显的胸膛,看上去不似女子那般丰盈,但那张过于精致秀丽的脸,以及被领口遮挡的假喉结……
最终魏桑榆轻笑一声,“哎呀!我都救了秦公子了,却还不能让秦公子以身相许,看来是秦公子另有心上人了?”
“也不是。”她找了个借口说道,“实乃家中清贫,配不上姑娘的身份,秦某愿意报答姑娘,但绝不是只有以身相许这一条,还请姑娘明鉴。”
魏桑榆叹气一声,“这样啊,那行吧!那就允许你用其他方式报答。”
秦温酒静静地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魏桑榆又问她,“知道你为何要遭此大难吗?”
她摇摇头,“不知,但我能隐约感觉到,应该是跟此次秋闱有关。”
“嗯,可以再深想一下,或许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关键,就能改变现状了呢?”
秦温酒看出魏桑榆的不寻常,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危险,若是对方真的想要她的命,也不会多此一举救她了。
于是秦温酒大着胆子猜测,“他们想让我签奴隶契约,永远失去科考资格,我没答应这一点,他们就想要我的命,或许,这里面的秘密跟我的答卷有关,又或许……”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魏桑榆盯着她明亮的眼睛发笑,“是不是怀疑自己名落孙山是被人暗箱操作了?”
秦温酒再次看向魏桑榆的眼神里,全是钦佩。
面前的这位姑娘身份不简单,而且胆大妄为,还很聪慧。
她认可的点点头,“是,只是像我这样的人,没后台靠山,若真相真是这样,就算我侥幸活下来,三年后再参加科考,也定会被刷下去的。”
科考这么大的事,那么多官员同时监考,都能出现内幕操作等不公平的事,做这事的人若不是一手遮天,最少也是官官相护的。
而她一个寒门学子,手中没半分证据,又如何与那些人斗?
不过是去送死罢了!
眼前突然出现救她的女子,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背景深厚,也插足不了朝堂,顶多也是知道一点秋闱的内幕,不忍见她丧命才出手相救。
要是被那些人知道她还活着,肯定还会再次出手斩草除根。
虽然心有不甘,但秦温酒不想把不想干的人拖下水,
“算了,既然科举此路不通,我就另想法子寻其他路谋生,马车不如就停在前路,此次多谢姑娘搭救。”
魏桑榆并未停下马车,而是一路畅通无阻的驶入城门,又驶向碧落轩。
秦温酒很是惊讶,刚刚城门口的士兵连盘问都没盘问,直接放行了。
看来对方的身份比她想的来头还要大。
直到进入碧落轩,那些婢女毕恭毕敬的称呼魏桑榆为公主殿下时,她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魏桑榆已经坐在贵妃椅上,伸手接过春萝手中的热茶,再次看向秦温酒,
“秦公子随意坐,不必拘束。”
“……公主!您是公主?”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就像是在做梦那般。
又看向魏桑榆身边站着的春萝。
这一个月以来,几乎每日都会来一个女子在她的画摊买画,说是给她家主子买的。
春萝的模样俊俏,想不引起她的注意都难,一开始她猜不透,还以为是哪家小姐喜欢她的画作,才派身边人每日来买。
秦温酒心里忐忑了一段时间来着。
原来公主那么早就在关注她了。
就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秦温酒连忙跪拜行礼,“草民不知道您是公主殿下,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魏桑榆放下茶杯,“那你又猜猜,我是哪位公主?”
就在此时,有教坊司的兰息派嬷嬷来问,
说是兰亭园苑的男子们都规训好了,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送入开的第一家南风馆?
魏桑榆则回复那嬷嬷,“等本公主过几日去验收成果,再决定挑哪些男奴先过去。”
那嬷嬷应了一声退下。
待人彻底离开后,秦温酒跪在地上的腿脚已经彻底发软。
魏桑榆的视线再次落在她头顶,“现在,秦公子猜出本公主的身份了吗?”
秦温酒再次伏跪在地毯上磕了个头,“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您是翊宸公主,今日有幸得见公主凤颜,实乃三生有幸。”
“其实那次在如意楼,本公主就看上秦公子了,还想邀请秦公子喝茶来着,可惜……”
回想起那日的情况,秦温酒后知后觉,“公主恕罪,是草民不知道您的身份,有些不知好歹了。”
“春萝,快把秦公子扶起来。”
春萝连忙上前,将秦温酒扶起到一旁的座位上。
至此,出于尊重,秦温酒都没敢抬头再看魏桑榆的容颜。
“原本想让你做本公主的面首的……”
话才说一半,秦温酒在椅子上还没坐稳,又扑通一声跪下,“草民不敢,身份卑微实在配不上公主,若公主不嫌弃,草民愿意鞍前马后报答您的恩情。”
魏桑榆只觉得有趣极了,“到底是身份卑微,还是无法做本公主的面首,只有秦公子自己清楚。”
她又品了一口茶水,“上次本公主收了秦公子的贿赂,所以在此次科考一事上,查明真相也是理所应当,待秦公子将来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本公主的人情啊!”
公主说的贿赂,她也顿时明白过来,就是那日被顺走的钱袋子。
今日的经历的事一波三折,比秦温酒一辈子经历的都要惊险。
结局也是她想不到的刺激。
人人都道九公主凶狠毒辣,可今日一见,却有种莫名的安心,她竟生出几分钦佩和女子间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公主殿下说笑了,草民的那点银两,还买不到您这里的一杯茶水。”
看了一眼大厅内的婢女,秦温酒鼓起勇气再次给魏桑榆磕了个头,
“草民还有一重要事告知,是关于草民自己,还请公主屏退一二。”
第367章 不够,本公主要亲两下
魏桑榆歪着头笑了一声,“本公主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只看能力和才华,在本公主这里只有能者居之。”
秦温酒眼神都开始变得虔诚起来,“是,草民明白了。”
接下来魏桑榆让人安排了秦温酒的住处,又去了司凌兆的住处。
面对魏桑榆的突然到来,司凌兆显然没心理准备,面色有些慌乱。
“公主殿下,您今日怎么来草民这里了?”
魏桑榆上去拉着他的手,亲昵道,
“本公主太忙都忽略了阿凌,今晚特来陪你,高兴吗?”
司凌兆面上挤出一抹欣喜的笑容,“公主能来,草民当然高兴。”
进到院子后,魏桑榆叫春萝等人退下,说是要单独与司凌兆相处。
房间里,暖热的熏香萦绕。
司凌兆已经脱去外衣,敞开了衣襟,恰到好处的露出腰间的腹肌,他正赤足在地毯上给她跳着舞。
他知道她的喜好,所以每次来,都会让他跳上一小段,今日还是他主动这么做。
在眼神交汇间,司凌兆越发的勾人。
绫罗搭上女子的指间,魏桑榆手掌握住,轻易一拉,就已经将刚刚还在跳舞的人拉到跟前。
他就那么顺势跌在她的膝间,抬眸时一双眼睛里全是深情款款和缱绻。
“公主,草民想您了。”
摸了摸那张又纯又欲的脸,魏桑榆微微俯身,凑近说道,“哪里想?”
染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唇瓣,“是这里想……”
摩挲过后,指腹顺着下颌往下,又缓缓流连在他的胸口那处,“还是这里……”
继续往下,盯着他越发灼热的眼神,又停在了腹肌处,“是这里吗?”
魏桑榆已经趴在他的肩膀处,轻笑一声道,
“都不是,那么……就是再往下了!”
感受到那抱住她的手掌明显收力,魏桑榆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既然这么想,从明日起阿凌就天天跟在本公主身边好吗?”
在魏桑榆刻意的拿捏下,司凌兆的呼吸明显都重了不少。
一边是清醒的理智,一边是欲望的沉沦。
“公主说的可是真?”
“当然,就算本公主住在宫里,都要阿凌守在身边。”
“公主!”
司凌兆倒抽一口冷气后,再也控制不住偏头的吻上她的脖子。
“别急。”她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本公主许久未和你一起共饮,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夜半,魏桑榆看着床榻上陷入迷醉的男子,目光浸透着别人看不懂的笑意。
“阿凌,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但愿接下来的这个美梦能让你开心。”
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金羽川。
“主人,你明知道叶凌勾结大臣意图造反,为何还要陪他浪费时间?”
依他看,不如直接将人杀了一了百了,何必整那些弯弯绕绕。
魏桑榆回过身去,抓住金羽川的手往外走了几步,“杀了容易,可是杀了之后呢?”
“父皇近一年惩治了多少贪官污吏,更是在锦衣卫成立后朝野上下,人人自危,在这样严峻的打压下,那些喘不过气的臣子,自然会生出些别的想法。”
魏桑榆又回头看了一眼床榻那边,“裴垣卿如今远征在外,有现成的鱼饵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轻笑一声,她的脸已经回正。
“再说,本公主也想看看,真正的谋反是怎样的?给他时间和机会,希望他不会让本公主失望才是。”
金羽川不说话了。
沉默一瞬后他又问,“那主人今日还回宫吗?”
魏桑榆已经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腰间,仰起头看他,“回去也是和你亲热,倒不如就在这处,省了路上的时间多好。”
“……”
避开她直白的视线,金羽川至今都有些不习惯她突然的撩拨,不过他的动作却很诚实,又将她搂紧了几分。
“主人不嫌吵就行。”
“笨蛋川,这样才刺激啊!”话落,她的唇轻轻落在他喉结那处。
金羽川喉结滚动一番,下意识闭上眼。
次日一早,司凌兆从床榻上醒来,看到旁边穿着肚兜的魏桑榆,脸下意识就红了。
他已经很久没碰过她。
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上瘾似的,疯狂又激烈。
目光扫过她锁骨上的红色痕迹,司凌兆身体乏力之际,又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不可否认的是,魏桑榆的身材样貌都是顶尖的,尤其是她身上无时无刻散发的魅力,很难不吸引他的目光。
哪怕明知她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他都无法拒绝这样一具充满诱惑的身体。
或许等他的计划成功,他可以留她一命,将她圈养囚禁在自己身边,将她当做自己泄愤的对象,把她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痛苦,一并还给她。
“公主,昨晚还好吗?草民有没有弄疼你。”
“有些疼,但本公主很开心。”
魏桑榆笑靥如花,“阿凌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就在司凌兆揽上她的腰,还想再温存一番的时候,魏桑榆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还要入宫,等晚上咱们再继续。”
“那,草民亲一下公主可以吗?”
她的手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发,随后凑近说道,“亲一下怎么够?本公主要亲两下。”
话音刚落,那张唇瓣已经紧紧贴上她的,顷刻间将她的呼吸全部掠夺。
魏桑榆去御书房处理政务的事,并未瞒着司凌兆。
她大摇大摆带着司凌兆入宫,将人暂时安顿在了永华宫后,自己才去了御书房。
魏昭帝此时正在看秋闱入选的名单,以及那些优秀的答卷。
因为后日就要殿试,所以魏昭帝才放下其他事,专注于这件事上。
“此次优秀的考生倒不少,尤其是这张第一名的答卷,文笔文风细腻圆润,锋芒内敛藏拙,却又逻辑严密,观念卓越宏伟,是篇难得一见的好文章。”
听到魏昭帝如此高评价,魏桑榆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儿臣看不懂所写的内容,但这字迹是真好看,尤其是这风字,勾尾时细长如丝,一般人写的时候都是会浓厚些的,儿臣都写不来这丝滑尾端。”
第368章 千万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魏昭帝笑了两声,“这可是第一名的试卷,自然会与众不同一些的。”
“不过儿臣运气还不错。”
“此话怎讲?”
“前些日子,儿臣出宫时,在街上路过一路边摊,见有人卖的字画不错,便买了些挂在房间里,哪成想竟买到了状元落魄时的画。”
“哦?”魏昭帝摸了摸胡子,“落魄到在街上卖画?”
“之前儿臣还不确定,以为是哪家的穷学子卖画求生,可就在刚刚看了这答卷上的字迹后,儿臣可以确定就是买到了。”
她唤来福安,“劳烦福公公走一趟,去永华宫找春萝取一些前些日子,从宫外买的字画过来。”
永华宫离此处并不远,不一会儿,福安就带着几幅字画回来了。
每一幅画的边缘,都有题词和印章。
魏昭帝只看了一眼边缘的字迹,便相信这画也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只是看到那盖的红章时,他沉默了下。
秦温酒着,那几个小字并不难看清。
他又快速的翻了下第一名的试卷,外封上的名字,明显叫林学午。
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
为了不让人作弊留名,封页的名字由人统一写好,再让专人帮忙封存。
“唉,父皇,难道林学午怕被人知道自己落魄卖画为生,所以才用了斋名?这倒也情有可原。”
魏昭帝没有接这话,而是目光再一次落到那些画上面。
“桑榆购买街边同一个人的画作,想必并非是因为画好看吧?”
“唉呀!”魏桑榆有些窘迫的惊讶道,“这都被父皇您看出来了,儿臣只是看那书生长得俊俏,这才想多买些画搭桥铺路,将来才好将人收做面首。”
“哪知儿臣眼光这么好,一眼相中的穷学子都能考上状元,之前花费些银钱就能到手的人,这下可得多费些心思了。”
魏昭帝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呀你,你身边的那几个还不够你霍霍的?再说,朕已经为你跟谢蕴之赐婚,你给朕收敛一点,好歹顾着谢蕴之的颜面。”
“……”魏桑榆偏过头去看他,“父皇,谢蕴之您就别提了,虽然长相还不错,但他太过古板老实,实在无趣的很。”
她语气充满幽怨,“要不是儿臣看在您的面子上,都想让叶凌做驸马了。”
魏昭帝一想到谢蕴之,心里无端多了几分愧疚之意。
自己的这个女儿是个什么货色,他还不清楚吗?
要不是为了国运一事,他还真想给谢蕴之重新指一门良缘,也免得他受自己女儿的欺负。
“朕瞧着谢蕴之就挺好,哪是旁人可以比的。听说你今日还带叶凌入宫了?”
“这都被父皇知道了?”魏桑榆像是被人拆穿那般,索性也不装了,“儿臣就是喜欢叶凌,一刻也离不开的那种。”
“……荒谬!”魏昭帝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明日不许再带他入宫了,像什么话!”
“那父皇把状元郎送给儿臣当面首,儿臣就暂时不见叶凌。”
“还讲条件?”他都快要气死了,“不许打状元郎的主意,公主府已经完工了,年前你就跟谢蕴之完婚搬进去。”
“那父皇允许叶凌入宫陪伴儿臣,儿臣给不了他名分,就只能与他相守,难道这点小小的要求父皇也要剥夺吗?”
色令智昏,真是色令智昏啊!
魏昭帝看着自己的女儿为了所谓的‘真爱’,与他各种讲条件对抗的模样,心里烦到了极点。
也越发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叶凌厌恶。
“永华宫虽然距离后妃的宫殿有一定距离,但到底还是后宫的边缘处,东边倒是有处独立的宫殿,你便搬去那处暂住吧!”
魏桑榆行了个礼,“多谢父皇,儿臣这就差人去搬宫。”
“……”
看着魏桑榆半点都等不了、生怕他反悔开溜的模样,让魏昭帝一度叹了叹气。
为了平息心里的那丝愧疚,魏昭帝又叫来福安,把一套收藏多年的贡品全套茶具送去给了谢蕴之。
一下午的时间,永华宫突然搬宫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宫女们忙得不可开交,自然也惊动了皇后那边。
魏巧熏这几日几乎都来昭阳殿,听闻这种事,她忍不住说道,
“母后,您看九皇妹,搬宫这么大的事都不来给您打个招呼,当真是仗着父皇的宠爱无法无天了。”
皇后苦笑了一声,“桑榆是个直性子,一直都这样,本宫已经习惯了。”
“母后您怎能如此纵容她,说到底您才是后宫之主,这……”
“唉,由着她吧!”
皇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最近去旁听课业,听得如何了?”
魏巧熏有些不好意思。
“太傅大人教的很多熏儿都听不太懂,还好可以在课后可以请教萧公子,否则熏儿要是去问太傅大人,只怕要被说上两句了。”
“奕儿这孩子一向热心肠,能帮到巧熏是他的福气。”
“母后别这么说,有萧公子帮忙,又何尝不是熏儿的福气?”
两人隔空相视一笑,已然明了双方的意思。
魏桑榆终于搬完了宫殿,那处宫殿原本的名字她嫌拗口,于是还是沿用永华宫的名字,而之前的永华宫则改成了其他的。
司凌兆有些不可置信,尤其是皇上为了方便公主带他进宫,还特意把这处单独的宫殿给公主住。
他越发的相信,公主对他的喜欢是身体上的那种。
在没服侍公主之前,她对他总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自从在江南侍寝后,公主对他的态度转变很大。
“公主,没想到皇上真的会答应我们在一起。”
魏桑榆握住他的手,将他往里面拉,“那当然,本公主可是父皇跟前的红人,只不过搬一处宫殿而已,就算……”
她欲言又止,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本公主悄悄告诉你,其实我每日去御书房,是帮父皇处理政务了。”
“……”
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魏桑榆一去御书房就是一天,还真是这样的情况。
“你千万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第369章 川川都流鼻血了
听着魏桑榆的提醒,司凌兆下意识点点头,“公主放心,草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真乖!”
魏桑榆又亲了亲他的脸颊,“今晚是我们留在新宫殿的第一晚,本公主要和你好好共度良宵,阿凌准备好了吗?”
即便已经与她在一起多次,可听到这话,司凌兆还是会下意识脸红。
“嗯,公主想怎么做都行。”
歌舞助兴过后,魏桑榆让教坊司送来的那些美男子都退下,只留下司凌兆一人。
此时司凌兆已经被她灌得醉醺醺的,跟往常一样,在酒水中加了‘醉生梦死’的药,很快,司凌兆就起了反应,还坐在椅子上,就开始扯开自己的衣襟。
他迷迷糊糊的,做出各种各样令人羞耻的……
“公主,这样开心吗?”
“要不要再轻一点?”
“……”
看着此情此景,魏桑榆想起沈怀清说的,醉生梦死若是连续使用半个月,对方会上瘾戒不掉。
尤其是在发作的时候,就算用热水浇灌都不会醒来,只会把那份痛转化成快感。
出于好奇,魏桑榆顺手倒了一杯热茶。
不算烫,温度大概有五十度的样子。
她走到司凌兆身边,将热茶顺着那青筋冒起的手背处缓缓倒下。
只听到一声抑制不住的喟叹。
司凌兆越发激动地喊着她,“公主,公主……”
一杯茶水倒完,魏桑榆欣赏着那张略带着几分妖异感的脸,目光再落到他自我轻贱的动作上,嗤笑一声。
“好像还不够呢!本公主还想看到你更放浪形骸的一面。”
话落,魏桑榆站直了身子,“川川,去外面捉几只大点的蚂蚁来。”
很快,一阵风掠过,金羽川已经出现在她身旁。
手心展开,里面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她接过打开一看,几只黑色的蚂蚁正绕着米粒大的甜食爬着。
魏桑榆开心的笑了几声,手指勾开司凌兆的一侧领口,便将盒子中的蚂蚁倒进了他的脖子。
那气息喘得越发厉害,魏桑榆听着明显不同于往日的声音频率,笑的前俯后仰。
就像是又寻到了一件好玩的物件那般。
“有点意思。”
转身,牵住金羽川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走,咱们今晚再来点高难度的,昨日的倒立,本公主就很喜欢。”
金羽川对她是又爱又恨。
坏女人跟沈怀清做什么都是正常的那种,一到他这儿尽是要来些高难度的,现在连接个吻都要让他倒挂在房梁上来,还名曰其名还原‘梁上君子’一词。
“主人。”
金羽川忽然停住了脚步,“您能不能……”
魏桑榆转身去看他,“你不想?那算了,送我去找夜璟宸吧!”
“……”
不就是这样那样吗?
坏女人喜欢,他就勉为其难的陪她玩就是,也总比把她送到那个夜的床上好。
“谁说我不想!我只是想说,之前的几个动作我都熟练了,今晚能不能多弄几个新的?”
“哎呦!”
魏桑榆盯着他躲闪的眼睛,“川川确定?可本公主记得之前有人,因为太过刺激都流鼻血了。”
“……”
反正就是不能让她去找夜璟宸。
“那是吃多了辣上火,跟主人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这可是川川说的,今晚要不要先吃完降火药再开始。”
“不用,别小瞧人。”
两人说着说着就去了偏殿,当晚下半夜时,因为一个新的‘高难度’的动作,金羽川又流鼻血了。
因为这事,他被魏桑榆嘲笑了半个月。
再后来,魏桑榆常规动作多了些,只是偶尔与金羽川开发些新的动作,也就没有流鼻血这回事了。
自从搬到新的宫殿,司凌兆第一晚在这里侍寝后,看魏桑榆的眼神越发不一样了。
那种钻心挠肝的痒意,就像是蚂蚁爬遍了全身,在他的每个毛孔里生根发芽。
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对魏桑榆上了瘾。
不等他细想里面的事,前朝那边传来的一则消息,让司凌兆脑子空白了一瞬,一度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而那件事,在上朝前魏桑榆还有意无意的对他透露过,当时他以为是试探,所以才没在意。
林学午在殿试时,皇帝要求他写几个字,因为字迹问题被皇帝怀疑更换了状元的答卷。
监考的一众官员人人自危,都成了怀疑的目标。
“少主,怎么办?这事万一牵连到……”
“监考的官员那么多,以那位的身份地位,肯定在做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想到了撇清的法子,冷静,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
果不其然。
在事发的次日,一整理封存的官员,主动站出来说是试卷太多,整理的时候封错了试卷。
原本的替换说成了失职。
那官员虽然被罢免官职,当殿杖责五十瘸了一条腿,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试卷重新换了回来,冒名的林学午被剔除状元之名,尴尬的退出朝堂,而魏昭帝重新传了秦温酒上殿殿试。
见到秦温酒的那一刻,佟尚书的双腿,有些控制不住的发颤。
人没死,还活着出现,就已经证明他们的事被人发现了。
其实除了状元的试卷,还有其他的也被替换了几人,只是有了封存官员主动顶替,这件事才盖过,要是被皇帝彻查只怕会出大问题。
殿试的过程很顺利,秦温酒在文学方面对答如流,毫无疑问被皇帝钦点成此届的状元。
消息传出后,专人快马携带捷报去秦温酒的家乡报喜,城内黄榜张贴。
京城街道上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为这位新科状元庆祝。
秦温酒身着锦衣红袍的官服,按照规定游行一圈后,入宫谢恩。
当晚,皇帝赐下琼林宴。
入宴之前,魏桑榆找到了秦温酒。
“吃下它,千杯不醉,但酒量太好也会引人怀疑,所以……”
“公主放心,微臣见差不多了就装醉。”
“很好,进去吧!”
秦温酒作揖后,在入场前简单的整理了下衣衫,挺直胸膛走进了宴会大厅。
以往的状元都是外派做官,像秦温酒这样三元及第的年轻状元郎,魏昭帝舍不得将其外放,于是暂且放进翰林院做编修史书的官员,若是做得好升迁的空间很大。
第370章 南风馆生意惨淡
朝堂上刚清理一番后,很多空缺的职位,都由暂时摄政王的人先顶着。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又到了秋收的时节。
大司农携带着周胜男来报喜。
今年的丰收比起往年的收成,少说也要多出五倍。
之前魏桑榆给的那些高产量种子,稻穗沉甸甸的,压断了枝丫。
玉米杆上长出两三根大玉米,一个玉米少说也有两斤,地里的土豆藤随便拔出来吊着七八颗拳头大土豆,红薯的产量更高……
那些见过没见过的,让大司农眼前一亮又一亮,这才带着周胜男亲自来禀报。
看着殿内箩筐里的收成,魏昭帝都控制不住的张大了嘴巴。
他一样一样的拿在手里看,就像是看珍宝似的。
“不错!不错……”
一连说了几个不错后,他又不吝啬的夸奖了大司农和周胜男,又让小太监赏赐了些珍宝。
当晚,魏桑榆就跟魏昭帝建议用新的食物做晚膳尝鲜。
因为红薯太好吃,魏昭帝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太好了,有了这些高产量的粮食,以后大晟的百姓不愁没得吃,也不怕再闹什么饥荒了。”
魏桑榆吃了一口玉米,久违的香甜的味道在口中爆开,她品尝着这份新鲜,
“父皇英明,此次能种出这么好的粮食,那个周胜男功不可没。”
“嗯,可惜是个女子,朕也只能赏赐她一些金银了。”
“父皇,周胜男带着这些高产量的种子来京城,一定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顿了顿,魏桑榆继续说道,“她功劳如此大,注定是要名垂青史的,不如父皇破例封她个小官,让她安心留在京城耕种,一来研究出更高产量的粮食种子,二来百姓也会颂扬父皇英明,慧眼识珠。”
放下红薯,魏昭帝沉思了下,“除了后宫里有少许女官,前朝封女官这种事还没出现过,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只怕朝纲不稳。”
魏桑榆轻松的说道,“父皇F若是担心这个,不如请大祭司卜算一卦吉凶,若此事对大晟不利,便作罢就是。”
考虑到周胜男的功劳确实大,魏昭帝顺口应下,“嗯,朕明日就传大祭司来问问。”
魏桑榆目光又重新落到面前的食物上,“这红薯和玉米的味道不错,等下儿臣带些回去给阿凌尝尝鲜。”
说完魏桑榆就让身边的春萝帮忙打包。
魏昭帝见状,烦躁的看了她一眼,“别老是关心一些无关紧要的旁人,你未来的准驸马是谢蕴之,朕从来没见你念叨过他。”
“不是父皇当初说的,驸马的身份而已,儿臣不喜欢便将他晾在一边就是,这些红薯趁热送回去给阿凌吃正好,儿臣告退!”
“……”
魏昭帝气的吹胡子瞪眼,盯着魏桑榆的身影,气冲冲的吩咐福安,
“把这些新鲜的吃食,每样打包一份也给谢驸马送些过去,要选最大最好的。”
魏桑榆头也不回,像是赌气没听到似的。
封女官那件事,魏昭帝次日问过大祭司后,大祭司给出的答案是大吉。
大祭司的原话是,“民以食为天,能带来高产量粮食的人,本身就带着丰收的吉兆,若因为女子的身份拘束不封官爵,可能会让来年的粮食减少一半,相反破例册封对大晟强盛起到一定作用。”
听到这个消息,魏昭帝紧张的同时又松了口气,还好他问了大祭司,否则来年的粮食产量万一减少,得不偿失。
同时有了大祭司的这些话传出来,那些朝堂上反对的声音极少,除了御史大夫没自信的说了两句外,几乎一片沉默。
大祭司天命所归,她的话有时候比皇帝还管用。
哪怕明知违背祖制,最终在臣子们的讨论下,给周胜男封了个荣誉(八品)官衔——少司丞。
少司丞不参与朝堂事宜,不用上朝堂,只管研究粮食产量问题。
周胜男封官一事传开,算是撕开了女子不能做官的口子,透出一丝微弱的曙光,让不少女子都看到新的希望。
原来,她们也是可以通过努力当官的?
不是诰命、也不是后宫那些女官,而是正经官位。
虽然那只是很小一个官位,但承载着无数女子心中的向往。
宫里人多口杂,周胜男是趁魏桑榆在碧落轩的时候,才私下去拜谢的。
当时新科状元秦温酒也在。
“恭喜恭喜啊!”
秦温酒是真的为周胜男高兴,毕竟周胜男可以正大光明的以女子身份穿官服,而她只能隐瞒身份,对外依旧以男子自居。
“多谢秦大人,同喜同喜。”
周胜男客气回复,她并未看出秦温酒的女子身份,只觉得这个秦大人长相秀气的很。
魏桑榆看着两人,笑而不语。
对她而言,女子做官这只是个开始。
这些日子,魏桑榆表面天天宠着司凌兆,实际上刚开始每晚都在宠幸金羽川。
后来夜璟宸来宫里‘偶遇’过她几次后,她现在每晚都换人,几乎是一碗水端平的那种。
怕司凌兆醒的过早,她还让沈怀清在‘醉生迷死’里加了些药量。
司凌兆一连这些天的‘侍寝’,明显感觉身体有些力不从心,但只要跟公主在一起,他就会心痒难耐,本能的想要与她亲近。
京城的南风馆开业后,生意一直惨淡,魏桑榆看上去有些发愁。
并不是美男不够好,而是女子不敢去,这种需求的男子却被拒之门外,因为门口放着一块牌子。
[谢绝男子入内]
于是南风馆成了人人知晓讨论最多,生意却最惨淡的酒楼。
“阿凌,你帮本公主想个办法,再这样下去,本公主要亏死了。”
“这件事公主可以找谢蕴之帮您,他那么会做生意,想必难不倒他。”
“不行,他现在明面上是本公主的准驸马,要是他出面做这种事,父皇要是知道了免不了数落本公主,所以这件事阿凌来想办法。”
司凌兆想了一番后说道,“不如先收买些女子入内,只要有人进去,自然也会吸引别人。”
“那阿凌出宫去帮本公主操持,本公主要忙其他事,不得闲。”
最终,招揽南风馆生意这件事落到了司凌兆的身上。
自从魏桑榆脱身后,没事就和金玉枝逛街喝茶。
“公主,南风馆的生意一直没起色,您似乎一点也不急?”
她有谢蕴之每个月给的二十万两,根本不缺那点银子,南风馆那边纯属打发时间,主要是开久一点,让大家知道还有这么个特别的地方就行。
“玉枝要不要去消遣一番?听听曲子,男子奉茶的感觉跟女子完全不一样。”
第371章 让谢大公子着凤冠霞帔
“时机未定,还不到臣女享乐的时候。”
金玉枝目光移到魏桑榆头上的凤头金钗上。
若有所思的说道,“等公主掌大局那日,不用公主邀请,臣女自行带一些闺阁好友去捧场。”
魏桑榆笑了下,没再多言。
就在两人进入一个茶馆之际,谢睿锦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拦住金玉枝的去路。
“枝枝,不要不理我好吗?这些日子我真的快要疯了。”
“谢二公子,你如今已有家室,请不要再纠缠我。”
按照当时圣旨的意思,谢睿锦和李三小姐订婚后,必须在两月内完婚。
两人刚完婚没多久,谢睿锦不止在新婚夜不入洞房,还频频宿在外面不归家。
他几乎一有时间,就流连在金府门口。
好不容易在这里堵到金玉枝,说什么都不肯离去。
“枝枝,你知道那不是我愿意的,我喜欢的一直是你,直到现在我都没跟她圆房,我还不是为了你守身如玉!”
金玉枝上下扫了他一眼,发现他一身的酒气,嫌弃的在鼻尖下挥了挥手。
“谢二公子的婚事乃是皇上所赐,你如此对待家中夫人,要是传出去,只怕会被有心人揣测谢二公子不满皇上赐婚,连洞房也不入,丞相府是否有不臣之心?”
“你就非得这样戳我心窝子吗?”
谢睿锦崩溃的说道,“我心里只有你,就算娶的是公主,我的心里都只有你。”
见谢睿锦要伸手要拽她,金玉枝眼疾手快的后退一步,“请自重,否则我便要报官了,到时候闹大,谢二公子的脸上也不好看。”
“你要报官?”
谢睿锦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就在他想孤注一掷做点什么时候,旁边一道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刚刚本公主听到你对婚事不满?”
“……”
他刚刚喝多了,满脑子都是金玉枝,这才一时间没注意到九公主也在。
想起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谢睿锦脑子顿时清醒了大半。
“九,九公主?您怎么也在。”
“本公主不能来此?”
魏桑榆轻笑一声继续说道,“看来是本公主听到了不得了的事,回去该向父皇禀报一番实情。”
谢睿锦膝盖一软,连忙跪下,“求公主不要!都是草民喝醉了酒,一时胡言乱语做不得数的。”
魏桑榆玩着手绢,轻飘飘的说道,“刚才你说还没跟李三小姐圆房?”
“圆,圆房了。”
他语气里全是不甘心,却又不得不违心的说出这话。
“哦,那本公主派人去丞相府问问,要是你欺骗本公主……”
“草民,草民回去就圆房,今晚就圆房,还请公主高抬贵手,看在……看在草民兄长的份上,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魏桑榆眨眨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本公主为何要看谢蕴之的面子?”
“您将来与大哥成亲,草民该叫您一声大嫂,还请您饶草民一次。”
“那你现在就叫两声听听?”
谢睿锦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唇角嚅动几番后,才大着胆子认真喊道,“大嫂,大嫂可以饶了我吗?”
“既然叫本公主大嫂了,那就按照家事处理,若下次本公主再发现你纠缠玉枝,本公主会直接送你入宫当太监。”
“……”谢睿锦敢怒不敢言,最终低下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当晚谢睿锦回去,就去了李三小姐的房间。
成没成不知道,反正为了应付交差是留宿了的。
御书房——
“老八的来信?”
魏桑榆闻言表示惊讶,“父皇,没想到过去快一年,八皇姐会突然传来消息,快看看八皇姐说了什么?”
魏皎月的信和裴垣卿的捷报一前一后送达。
距离上次战场捷报,裴垣卿攻下乌元国砍下对方国君脑袋的消息,已经时隔两个月。
至于为何间隔了这么久才再次传来乌元国的消息,原因是北勋国出手支援了。
北勋国号召周边的一些国家,派出三十万联盟大军支援乌元国。
结果还是没能打赢裴垣卿。
因为北勋国的插手,裴垣卿顺势又领兵进攻北勋国的边境,现如今已经攻下北勋的十余座城池。
为免走乌元国的老路,北勋国和其他参与战场的国家也跟着上了降表。
就在这时魏皎月也传出消息,说是要和北勋太子带着无数珍贵珠宝绫罗,一同来京城和谈。
魏昭帝折回信纸,叹息一声,“这个老八,不声不响跑去北勋国做了太子妃,现在才想起给朕传信,过段时间她就要回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你的大婚?”
前些日子,魏昭帝找大祭司看了婚期。
已经下旨让魏桑榆在腊月初二这日,与谢蕴之完婚。
距离那日,还有二十天不到。
丞相府接到旨意那天,就开始大肆筹办着。
虽然谢礼行不喜欢这个儿子,但以谢蕴之如今的地位,他不想重视都不行。
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想起前些日子小儿子的那场婚事,布场简单,宾客几乎都是来看热闹的,谢礼行脸上就臊得厉害。
姜敏华看着府内到处挂红绸,一片喜气洋洋的场面,目眦欲裂,嫉妒得快要发疯。
转身看了一眼自己‘精挑细选’的儿媳,姜敏华就来气,一时气血上头,不顾丞相夫人的颜面和气度,当场就伸手掐了儿媳一把。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丞相府也不会让人笑话,睿儿更不会受此奇耻大辱,他本该是要尚公主的人!”
“啊!母亲饶命!母亲……”
“好了!”不远处的丞相淡淡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心烦道,“你也别闹了,一起帮忙布置吧!”
“妾身闹什么了?老爷是咽的下这口气,可妾身怎么都咽不下?”
说着姜敏华便哭哭啼啼的说道,
“睿儿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这一辈子都毁了,毁了啊!”
“够了。”谢礼行不悦道,“木已成舟,说到底你还是蕴之名义上的母亲,到时候大婚之日,可千万别失了分寸再闹出什么笑话来。”
原本这件事就已经够让丞相府闹心的了,接下来的事,才让人难以接受。
宫里早已传出九公主不喜欢钦定的这位驸马,还没成婚,就把自己心爱的男子日日带在身边。
临近婚期这些日子,九公主更是各种为难丞相府,还特意让人送来了一套凤冠霞帔。
在别人眼中,此举就是在故意羞辱谢蕴之。
“我们公主说了,让谢大公子按照嫁礼,乘十六抬辇轿过市,戴凤冠出嫁!”
说话的宫女趾高气昂,是魏桑榆身边新收的一等宫女,名叫秋葵。
第372章 下聘礼‘羞辱\’谢蕴之
谢礼行听完,整个人都傻了,“哪有这个道理?蕴之是男子,岂有穿着嫁衣成亲的道理。”
秋葵冷哼一声,就算面对丞相也不给半分好脸色。
“公主的道理就是道理,丞相大人可得好好办,要是惹了公主不快……
哦,另外谢大公子的一切物品,都必须装箱作为陪嫁,哪怕一针一线也不可留在丞相府,尤其是那三十万两银子的借条,公主希望丞相大人每月都还上一些。”
“……”谢礼行要气死了,他之前丢脸丢的还不够大,在谢蕴之的大婚之日,还要狠狠地丢一次?
士可忍孰不可忍。
“本相要进宫禀报皇上,哪有这样羞辱本相的儿子。”
“丞相大人随意,奴婢已经将公主的话带到,便告辞了!”
说完,秋葵就带着一众宫女离去,一个眼色也没给丞相留。
谢礼行穿着厚厚的大氅入宫求见皇帝时,没想到谢蕴之也在御书房。
原本酝酿好的那些话,谢礼行只能都憋着。
这件事魏桑榆一早就表态了,皇帝知道谢蕴之是受了委屈的,所以才一早传入宫中,做各种思想工作,又是给赏赐又是承诺让谢蕴之做皇商。
看到谢礼行,皇帝让福安赐座,又上了茶水。
“丞相啊,孩子们的大婚之日就要到了,我们这些做父母的难免要多操心一些。”
谢礼行压着那股子气,“皇上说的是,只是九公主那边明显对蕴之不喜,还让蕴之在大婚之日……”
“诶!”魏昭帝打断谢礼行的话,“丞相不必在意这些细节,只要孩子们顺顺利利的成婚,一些小事睁只眼闭只眼就是了。”
“……”
“再说,大公子都同意了,你这个当爹的该尊重孩子不是?”
“……”丞相再一次转脸看向一脸淡定温和的谢蕴之,压低声音道,“你同意了?”
谢蕴之始终温和有礼,“是的父亲,蕴之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惹公主不快,只要是公主说的,蕴之都会照做。”
谢丞相气的说不出话来。
魏昭帝摸了摸胡子,对谢蕴之的态度非常满意,“大公子能有如此胸襟气度非常人可比,丞相啊,你生了个好儿子!”
谢礼行脑子一阵眩晕。
这样逆来顺受的受气包,在皇帝眼里的确好,可以随意由公主欺辱不吱声,还要夸赞公主好的人,哪里有他谢礼行的半分风骨?
尽随了谢蕴之那早死的娘,活该受委屈!
“丞相回去好生准备,回头朕会让内务府再给大公子多添两倍的礼,绝不会让大公子受委屈。”魏昭帝说的是聘礼。
按照女儿的意思,跟谢蕴之成婚她才不是嫁,而是公主府‘娶’驸马,所以要他随便再下一份聘礼‘羞辱’谢蕴之。
他当然不会随意,还特意吩咐内务府聘礼要挑着贵重的,这也是他在给谢蕴之抬面。
“……”
谢礼行还能说什么?
早知道谢蕴之这个不争气的答应得这么快,他就不来了。
起身告退后,御书房里只剩皇帝和谢蕴之两人。
魏昭帝满脸歉意,“桑榆平时是有些任性,婚后你多多包容她,朕是不会亏待你的。”
“皇上说的哪里话,九公主她人很好,蕴之三生有幸才能与公主结缘。”
“……”魏昭帝叹息一声。
这么好的谢蕴之,女儿怎么就看不到呢?
整天和那个叶凌厮混,真是没眼看。
谢蕴之刚从御书房离开,就在宫道上遇到了魏桑榆和司凌兆。
双方气氛有些微妙,周围的宫人们都不敢抬头的那种。
司凌兆一连好几个月都得公主独宠,自从他跟着公主入宫住后,气哭了沈怀清好几次,就连摄政王都渐渐跟公主疏远了。
“呦!这不是本公主的驸马吗?又来见父皇了。”
谢蕴之看似卑微的行礼,“拜见公主殿下!”
“本公主送你的凤冠霞帔记得回去试穿一下,不合适本公主好派人改。”
“是,草民知道了。”
“公主殿下,谢大公子这模样,表面上对你恭顺,心里指不定在怎么骂你呢?”司凌兆故意拱火。
他早就看谢蕴之不顺眼了。
在江南的时候,谢蕴之处处胜他一筹,如今公主已经对谢蕴之生厌,迫于无奈才答应赐婚,他就算踩上一脚公主也会当看不见。
“公主不如让他跪在这处一个时辰,若一个时辰后问话,他还对公主毫无怨言,草民就相信他对公主是真的顺从。”
送谢蕴之离宫的小太监见状,生怕谢蕴之吃亏,悄然溜走回去跟皇帝禀报。
魏桑榆轻笑一声,安慰司凌兆,“父皇的面子本公主还是要给,临近婚期,本公主不好做的太过分,等成了婚本公主想怎样都是后宅之事,不至于闹上台面。”
既然魏桑榆都发话了,司凌兆也不好再继续为难谢蕴之,“是,那公主大婚之日,还真要跟他洞房吗?”
“说什么胡话!”魏桑榆气愤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公主就算大婚那晚,也是要陪着阿凌一起度过的。”
司凌兆笑容抑制不住的浮出双眸,看了不动如山的谢蕴之一眼,满是得意。
“公主对草民真好。”
“走吧,有些人本公主看着就心烦!”
说完,牵着司凌兆的手从谢蕴之身旁经过。
皇帝得知此事后,立马又赏了一柄玉如意给谢蕴之。
六公主魏巧熏那边,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什么,与萧奕迅速订婚后,也选在魏桑榆大婚这日一同大婚。
年前没什么好日子,原本魏昭帝想着错开办的,后来想想算了,两位公主一起成婚就当是双喜临门了。
至于魏巧熏的克夫命,他之前就对萧家颇有微词,瞒着这些克一克萧家也好。
一时间两位公主要成婚,宫里宫外都挺忙的。
只是魏巧熏级别不够,成婚没有公主府,所以皇帝决定把京城一处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赐给她当新婚府邸,就算她想把周围的地买下来扩建也来不及。
魏巧熏婚后可以自由选择去自己宅子住,也可以随着萧奕住在萧府。
只是她去看了那处宅院后,再去看了看魏桑榆建造宏伟、亭台楼阁应有尽有的公主府,一时间心理落差大,不愿意在自己的府邸成婚。
还不如萧家的老宅子气派。
于是魏巧熏决定把大婚场地,改到国公府那边,想来人多也更热闹些。
第373章 魏巧熏自愿入住国公府
还有个原因。
魏巧熏就是想要让世人知道,她自愿入住国公府,婚后降低姿态主动伺候公婆,比起那些只知道自己享乐不要名声的公主好多了。
她这样能屈能伸、懂得委曲求全的公主,才该被百姓当做女子的榜样歌颂赞美,也能抑制住她之前两次议婚不成的流言。
皇后知道这件事后,对魏巧熏的做法很是满意,还夸她会勤俭持家,建议她把自己的宅子卖成银子,或者租出去每月还能多一笔不菲的收入。
被皇后一顿夸奖后,魏巧熏就知道当初的决定做对了。
“熏儿也是这么想的,自己单独一边住不仅要费心思打理府邸,还要开销婢女和家丁的银钱,倒不如省下来存着,万一将来奕哥哥要用到银子,熏儿手边宽裕也能拿出来支持他。”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奕儿有你这个贤内助,本宫也能放心了。”
魏桑榆知道此事后,只是笑笑。
有人非要一头往火坑里跳,跟她无关,她全当看好戏了。
这时,脑海中系统的对话又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当前剧情崩坏进度已达百分之四十五,宿主您不能再继续这么消极下去了。】
自从上次系统扣了殷素问的运气值后,殷素问索性破罐子破摔,一点也不配合系统。
[崩坏连一半都不到,怕什么?]
【宿主,您已经做了好几个月的小农女,养着那个小叔子您图什么?倒不如离开这里,去修复剧情获取气运。】
[小松都比你好,至少他又乖又听话,还会帮着我干活,不像你一天到晚只会催着我做任务。]
【……】
[好了,我不跟你说话了,这马上要过冬了,要是再不赚银子置办些厚棉被,我和小松怕是要被冻死。]
[呕——]
【宿主,您这个反应,应该是怀孕了。】
[不可能,我重生到这具身体后,就一直没来……]
殷素问的声音戛然而止。
【宿主,是您一直坚信身子差,不弄避子汤喝。您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是不能怀别的男人孩子的,否则孩子出生剧情线会直接全崩的。】
[我现在都不叫殷素问了,叫芸芸,你还想让我打掉自己的亲骨肉不成?疯了吧!]
【……宿主只要努力做任务,您的脸会重新长成之前的模样,到时候再改回名字也一样的,若是你要这个孩子,那么一点做回自己的机会也没有了。】
系统的声音虽然冰冷,但明显也有些崩溃的。
[这样吗?你不早说,你早说我还能变回自己,又何必浪费时间在这里。]
【……】
系统又不说话了。
自从殷素问重生到这具身体上后,对它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的原身影响到了女主?
以前殷素问对它深信不疑,它发布的任务殷素问都会积极去做,而不是如今这消极的态度。
没有再继续听到系统的对话,魏桑榆耳根子也清净了不少。
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她无所谓的,只要殷素问出现在她知道的范围内,她绝对会毫不手软的再干掉女主,反正系统也不能再让女主重生了,再死就死透了。
大婚倒计时第九日——
这日魏桑榆坐在铺着厚毯子的摇椅上问道,“裴垣卿的兵马到哪里了?”
春萝回答,“已经在淮扬关外了,听说那边已经提前下雪,山路难行,想必军队抵达京城时间比平时要慢上几日。”
“看来他赶不上本公主大婚了,这杯喜酒还是留着他回来再喝吧!”
“公主,天气渐渐冷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雪?每年冬天都会冻死人,奴婢只愿今年别那么冷。”
这里的冬天大多数人都是烧柴烧炭,可柴火也有烧尽的时候。
要是遇到大雪封山的情况,不少家庭就只能挤在屋子里挨饿受冻忍,身子弱一些的会直接冻死。
对于这个问题,魏桑榆下意识在脑海中看了一眼积分商城。
自从上次殷素问又开始做任务把孩子打掉后,魏桑榆发现很久不增长的积分,突然涨了十五积分。
关键是这点殷素问本人不知道,系统提也没提。
应该是系统切断商城后,检测不到这些了,所以任务栏的奖励上,都没显示奖励积分就莫名其妙到她这边了。
魏桑榆看到系统商城有各种取暖物品可以兑换,这种常规品都不贵,三个积分就能兑换二十斤煤炭,有散的还有蜂窝煤可以选,另外两个积分换一个炉子。
“春萝,去城内招募一批铁匠,晚些时候本公主让他们帮忙打造一样东西。”
等殿内的人都退下后,魏桑榆才兑换了煤炭和铁炉子。
次日一早,魏桑榆就让人在城内发布了悬赏令,并把煤炭的样品展示在最热闹的街市。
一开始大家看不懂,这黑乎乎又难闻的土拿来有什么用?
后来得知是九公主要收集的,大家又觉得不奇怪了。
可能是九公主又想到了什么新的刑罚,所以用来整人。
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
但九公主给出的悬赏实在诱人,这种黑土块一斤就能换十两银子,一天随便找出十斤来,那不得发财了?
所以百姓们还是骂骂咧咧的自发上山去找。
第一天的时候,就有人拿着染色的黑泥块来兑换悬赏,结果官兵检查了并不是,当场拒绝发银子。
于是就有谣言传出九公主就是拿百姓耍着玩开心来着。
可快要天黑的时候,有人扛了十斤煤炭来换银子,在大家闹得最凶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人领了一百两银子离开。
这一举动,又激起了大家的积极性,纷纷眼红的盯着那值钱的黑泥土。
一连好几天,都有不同的男子扛着煤炭来换银子,大家找煤炭的心思越发积极,不止京城内传遍了,就连周围的一些城市都传遍了。
永华宫——
“怎么样了?”
“公主,现在全城都在积极的寻找您说的煤炭。”
第374章 皇后安排试婚宫女
魏桑榆不紧不慢的喝了口热茶,热气浸润着勾起的红唇,
“每日都让咱们的人去送一袋煤炭,这才能激发大家的积极性,只要有人真的找到一次,这场悬赏就可以结束了。”
春萝瞥见一旁暖烘烘的蜂窝煤炉子,“公主高见!只是那些百姓都误会您,以为您是拿这东西整人,咱们要不要派人混在百姓里解释一番。”
“解释?对无关紧要的人,何必费这个心力,本公主做事向来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冬天就算再冷也冻不着她,她只是防范于未然。
只要找到煤矿,她便派人抢先据为己有。
距离大婚还有三日。
整个皇宫和公主府都已经进入了最后准备阶段。
所有的诏书和聘礼,都已经提前送到了翊宸公主府上。
宫里的太监和女官也忙得不行,除了魏昭帝和皇后准备的那份嫁妆外,内务府也按照规格准备了不少。
数不清的金银器具快要堆成山了,绸缎布匹、家具摆设……
管理礼仪的车驾、仪仗、提炉、宫扇……
所有的一切都展现出皇家应有的气派,尽显嫡公主该有的威仪尊贵,完全压过了同样准备的魏巧熏那边。
比起魏桑榆这边的东西,魏巧熏那边明显有些不够看了。
一开始她是想借同一天成婚,故意膈应下魏桑榆来着,结果现在看来,她完全成了魏桑榆的背景板。
皇后嘴上说她如何乖巧懂事,却一直不收她为嫡公主,说白了就是怕她身份过高,成为第二个魏桑榆。
每次她暗示这一点皇后就装头疼,拖来拖去,拖到了如今的地步。
“六公主,这是您出嫁时的礼服,您要不要试试?”
看了一眼那赶工出来的嫁衣,魏巧熏心里堵得慌,“滚,都滚出去!”
魏桑榆的东西都是在赐婚那日后,尚服局就开始着手准备了,而她赐婚的仓促,时间又不足,那嫁衣和首饰做工明显要粗糙许多。
听说魏桑榆的金银器都堆成山了,永华宫里放不下就全部放庭院中,加上魏桑榆嫡公主的身份和父皇的疼爱,就算她有外祖父和皇后那边的添箱,也是比不了的。
光是那个谢蕴之派人送进宫的礼,就足足有两三百箱,萧奕送的那点根本不够看,还不如谢蕴之的零头多。
宫女们见状,立即识趣的退下。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都是父皇的女儿,差别怎么这么大?”
魏巧熏痛苦的抓着礼服哭着,
“她的出生还不如我,为什么大家都紧着她,什么都以她为主?
她只是嫁给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商人而已,谢蕴之的母亲那么卑贱,而我嫁的是皇后亲侄子,勋贵世家的嫡公子,哪里差了!”
门外,听着屋子里传出的哭声,宫女们面面相觑,无奈摇头。
其实单看魏巧熏这场婚礼的准备,比起以往其他公主也算风光,完全配得上六公主的身份。
只是九公主的规格远超以往所有公主,那些堆积如山的珍贵物件前所未闻,所以对比之下,才会显得六公主十分可怜。
不远处,皇后和素心等人站在庭院矮松旁边,不知道来了多久。
原本是想进屋子和魏巧熏说说话的,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
皇后抽回目光,面上看不出表情的往回走。
踏出这处宫殿门槛后,秦嬷嬷低声说道,“六公主也真是不懂事,娘娘您都为她准备了这么多礼,她还是不满意。”
“事已至此,要和魏桑榆同一日大婚是她自己要求的,就算有委屈,也得她自己咽下去。”
自从太后去世,皇后就越发的不想装了。
只要魏桑榆搬去公主府,这个后宫还是她做主。
这时秦嬷嬷又说道,“试婚的宫女已经选好了两名,九公主那边……”
不等皇后开口,一旁的素心说道,“九公主在选驸马的时候,就要求过这点,想必是不愿意让试婚宫女与谢驸马同住一晚的。”
秦嬷嬷则说,“按照祖制,这是规定,若不派遣试婚宫女走个流程也不像话。”
“可是这样一来,以九公主的脾气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
皇后静静的听着。
她知道秦嬷嬷的意思,就想借着这事给魏桑榆添堵,反正魏桑榆也不是很喜欢那谢蕴之,如此一来让魏桑榆和丞相府当场闹翻最好不过。
只是素心说的也有道理,到时候魏桑榆闹起来,可不止是丞相府那边,就连昭阳殿肯定也会闹上一闹的。
“谢驸马身体如何没有任何记载,这关系到能不能伺候好公主,先去跟九公主打个招呼,若她执意拒绝便不做考察。”
皇后的意思很明显,她该问的问了,若是魏桑榆自己不同意,那以后谢驸马要是哪里不行,也就与她无关了。
现在宫里好不容易宁静下来,她暂时还不想惹魏桑榆不快,所以这事由魏桑榆自己做主,至于六公主那边,自然是按照流程派遣一名试婚宫女去萧府。
话是素心去永华宫问的,她说的很巧妙,“九公主,祖制是有这条规矩的,但皇后娘娘为您考虑,怕您不喜才让奴婢来问一声。”
“母后有心了,至于试婚宫女就不必去丞相府,素心姑姑给母后带句话,就说本公主多谢她这一年的栽培,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
素心听完后微微点头,客气笑说道,“那奴婢在此恭祝公主和驸马琴瑟和鸣,永结秦晋之好。”
让春萝送走素心后,魏桑榆才收敛面上的笑容。
一开始司凌兆觉得还无所谓来着,想着反正魏桑榆已经不喜欢谢蕴之了,大婚不过走个过程而已。
可渐渐的,他觉得自己错了。
当他看到那满目玲琅的耀眼红绸时,他眼睛莫名的发疼发酸,心里控制不住嫉妒谢蕴之,嫉妒的快要发疯。
已经不知何时,他发现自己离不开魏桑榆了,哪怕她少陪自己一晚,他浑身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发痒,身体仿佛不属于他本身,只一味地叫嚣着要与她欢好。
看着她清点聘礼的背影,司凌兆一把抱住那柔韧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不让她看到自己面上的情绪。
“公主,”
他嗓音略有些沙哑,“还有两日您就要成婚了,可阿凌舍不得,您说过要一直陪着阿凌的。”
第375章 女施主请自重
魏桑榆停下翻册子的动作,放下后转身看他那双已经红透的眼睛。
“怎么了?本公主成个亲而已,新婚夜还是会陪你的。”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心里特别难受。”
抚摸着他的脸颊,魏桑榆说道,“逢场作戏而已,阿凌别往心里去,你只要乖乖待在本公主身边就行了。”
“对了,最近南风馆生意不错,都是阿凌的功劳。”
“能帮到公主殿下就好。”
上次让司凌兆去接手南风馆后,表面上南风馆生意开始好起来,实际上都是司凌兆自己私下找人去光顾,真正的客人没几个。
为了得到魏桑榆的认可和夸奖,他出钱又出力,南风馆的大部分收益基本上都是他私下出的银子。
两人说着话魏桑榆又从身上拿出一样东西,“来,这个平安符是本公主找大师,帮你开过光的,你贴身带上能保平安。”
手心里带着她温度的符纸包,让他心里莫名的也跟着发热,盯着那双眼睛司凌兆缓缓说道,
“公主对阿凌的这份真心太过珍贵,阿凌会一直佩戴珍藏,绝不辜负公主的一片真心。”
魏桑榆眼睛里全是笑意。
其实这玩意还是她找明镜随便要的,一分钱没花,反正明镜吃她的喝她的,养在碧落轩也就这点用处了。
不过过两天她大婚,还要让明镜装模作样去公主府附近‘驱鬼驱邪’,所以这两日她吩咐厨子,给明镜准备些素斋。
“阿凌,本公主想起宫外还有些事,先出去一趟,你今晚先早些睡。”
纵使心中不舍,司凌兆还是微微松开她的腰,“那我在宫里等公主回来。”
魏桑榆又亲了亲他的脸颊,“真乖!”
马车一路出了宫门后,直奔碧落轩那边。
到了地点后,魏桑榆并未去平时的住处和大厅,而是目的性很强的,去了后院一处安静的木房子。
没有让人通传,她想要看看明镜这个时候到底在做什么?
[嗯?有念经的声音?都毁了他的佛珠了,在满是春宫壁画的房间里住了好几个月,他竟然还能静下心来念经,倒也真能坚持。]
里面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已经念完了?也好,省的本公主听了头疼。]
屋内,明镜盘腿而坐在蒲团上,原本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
他头顶上的伤疤已经脱落,新长出的皮肉仔细看有些微微泛白,却依旧不影响那张俊美的容颜。
她为了让他破戒,除了每日让人送来各种荤腥的斋饭外,还故意不让人给他剃刀,但凡长出的头发都被他亲手扯掉,扯过不知道多少次后,头发便不再长了。
就连他面前的佛像,都是公主为他‘量身定制’,一个没有穿任何衣服的石像。
周围的壁画从他住进这里的那天起就存在,可他选择视而不见,哪怕没有佛珠和木鱼,每日都会念上一百遍经文,以此勉励自己。
被关这些日子,他要渡化之人极少出现,除了两日前见过一次外,平时几乎见不到。
没想到今日她又来了。
门在意料之中打开,那道身着粉色衣衫的娇俏女子走了进来。
她脚步轻快,停在他身前后,双手背于后背,正弯着腰偏头看他。
女子眉目含笑,修长的睫毛浓密又修长,十分灵动。
明镜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缓缓闭上眼后,又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哎呦,吃了几个月荤腥,还能保持你的‘阿弥陀佛’,实在让本公主惊讶!”
“女施主又何必打趣贫僧,贫僧说过,只要贫僧心中不愿,就算食了荤腥亦不算破戒。”
“哈哈!”她笑了几声,“嘴还挺硬,本公主的斋饭好吃吗?要不要明日给你换换口味?”
“多谢女施主款待,贫僧借住此地,多有打扰,女施主不必如此费心。”
[好玩,借住以后就变成长住,长住就走不了了吧?等本公主入住公主府后,就把这和尚接过去住,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玩。]
“阿弥陀佛!”
“又念?”魏桑榆眼珠子一转,“明镜大师,你吃本公主的,住本公主的,要不要报答一下呢?”
“女施主让贫僧如何报答?”
[废话,当然是要你破戒供我取乐呀,不然还能怎么报答!]
魏桑榆心里那样想着,嘴上却说,“就是公主府以前闹鬼,本公主胆小害怕,所以想请明镜大师帮忙除下那附近不干净的东西。”
“女施主害怕?”
“是啊!”她索性坐在旁边的蒲团上,肩膀紧紧挨着明镜的手臂,“只要在明镜大师身边,本公主就不怕鬼怪了,满满的安全感。”
“明镜大师不愧是得道高僧,只是挨着你好像就有效果了。”
感受到身边的重量,明镜眼睛都没睁开,“施主请自重。”
“嗯?自重什么?”魏桑榆像是不明白似的,“大师四大皆空,难不成本公主只是靠你身上,就让你动了邪念?”
“……阿弥陀佛,贫僧是出家人六根清净,但女施主六根不净,男女有别。”
[还知道男女有别呢?笑死,本公主回去就把自己的相貌做成观音像送来,让你天天对着本公主的像念经。]
“好了,不跟你废话,本公主大婚之日你必须到场做法,可记住了?”
明镜颔首,双手合十,“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贫僧自然可以答应女施主的要求。”
“行,这两日本公主让人给你送素斋来。”
身边的那道重量骤然离身,明镜上身笔直,依旧不动如山的跪在那处,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人不知道是何时离开的,他睁眼的时候,魏桑榆已经不在屋子里。
抬眸看着那具佛像,明镜睫毛微动,眼中的悲悯不减反增,
“我佛慈悲,请为明镜指点明路,该如何才能渡化她?”
就在魏桑榆出碧落轩准备坐马车离开之际,夜璟宸像是嗅到鱼腥味的猫那般,整个人端坐在她的马车里,将她堵了个正着。
对上夜璟宸那双深邃的眼睛,魏桑榆瞳孔微微一缩,主动坐到他腿上。
第376章 凤冠霞帔,竟这般鲜亮
手臂自然而然的环上她的腰身,夜璟宸一句话也没说,静静地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侧颈处。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脆弱的夜璟宸,仿佛一碰就会碎似的。
“夜璟宸,你……”
“别说话,就这样抱着便好。”
他打断她的话,只静静地抱着她,一路相送到皇宫门口。
一路上摇摇晃晃,待马车骤然停下时,他揽住的手臂依旧未松半分。
马儿在原地打了几个鼻息,良久,夜璟宸才松开她。
那温度骤然离身,魏桑榆突然有些不习惯的抬头望着他。
不等她细看他眼中的落寞,袖子下的手心里塞进来一个精巧的礼盒,带着他身上一丝体温。
“公主大婚臣就不去了。”
“这是新婚礼物。”
说完这两句,他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冰冷的气息将他周身包裹,就像是无形的铠甲,将她放在座位上后,夜璟宸转身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夜色如幕,清冷的街道人烟稀少,冬日刺骨的寒风,吹在夜璟宸玄色的衣袍上猎猎作响。
他这一次没有像以往那般目送她的马车驶入宫内,而是头也不回的先行离开,往更浓厚的雾霾里走去。
魏桑榆捏紧了手里的礼盒,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根打造精巧的并蒂莲花金簪。
簪首是一朵盛开的并蒂莲,簪内侧还刻有小字桑、璟。
她心下已经明了,这簪子是夜璟宸亲手打造的。
大婚那日已临。
魏桑榆在装扮时,还特意把夜璟宸送的发簪,插在鬓边最显眼的位置。
穿上婚服的她头饰数量与平时无异,去掉那些繁琐的层层叠叠,减轻了脖子重量,除了发髻梳高些、用红色点缀外,一切以方便为主。
沈怀清一早就进宫,献上了新研制出的生命药剂,效果已经能达到系统给的八成,只是肉眼可见的那种恢复速度慢了些。
魏桑榆拿过那瓶药剂看了看。
这个沈怀清肯定是最近彻夜难眠,才最终把她交代的任务完成,还真是不错。
“去告诉沈怀清,要是今日不想去喜宴,便在家中休息。”她对身旁的春萝吩咐。
两场婚礼举办盛大且隆重,轰动整个京城内外。
婚礼不同的是,一场是真正繁琐的传统婚礼,另一场是惊世骇俗的女子接亲男子。
按照流程听完皇帝皇后的规训后,魏桑榆已经等不及要去接亲了。
她不拿金扇遮面,而是拿着绑着红绸的马鞭,在十六人抬的辇轿前方,潇洒的翻身上了一匹枣红高头大马。
她虽身着精美红妆,却丝毫不影响她骑马时的那股威风,流苏汇聚成的金色小叶子,自然垂下耳边,反射着点点夺目的光彩,美的令人炫目。
“后面的队伍都跟上了,本公主这就去丞相府接驸马上辇轿!”
话音刚落,大队伍跟着魏桑榆身下的马,缓缓涌动了起来。
不远处魏巧熏站在花轿边缘,看到这一幕时,再看看自己前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萧奕,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子烦躁,
“不知所谓,不过是仗着父皇的宠爱胡来罢了!今日过后,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不信就等着瞧吧。”
魏巧熏嘀嘀咕咕上了花轿。
在她放下花轿帘子的时候,队伍也跟着一路吹吹打打,出了皇宫宫门。
丞相府——
魏桑榆到的时候,谢蕴之已经装扮好。
因是行女子嫁礼,所以此时的谢蕴之被人扶出新房时,手里还捧着一枚系着红绸的玉如意。
那一身红色的婚服,金绣云凤纹从肩头一直垂到膝下,谢蕴之腰系玉带,霞披垂落在地,随着他缓慢地步行拖拽在红地毯上。
尤其是那头上的凤冠侧面垂下的细碎黄金帘,遮住了他得眉眼。
上了些许轻薄脂粉的面颊和抿紧的嘴唇,因为凤冠太重,他的脖子微微前倾,却仍努力坐的端正。
女子穿凤冠霞帔时惊艳四座乃是常有的事,可男子穿还是头一遭,却没想到比女子还要惊艳三分。
尤其是谢蕴之那张温润如玉的绝色脸庞,即使是大户人家见过世面的婆子丫鬟,也移不开眼,人群中纷纷爆出惊叹之声。
“驸马凤冠霞帔,竟这般鲜亮?”
“平时见惯了驸马浅色系锦袍服饰,突然穿这一身红色贵气的婚服,也太惊艳了吧!”
“九公主福气真好,难为驸马肯穿上这身,以出嫁之礼去往翊宸公主府那边。”
“谁说不是,咱们能看一眼就算是大饱眼福了,九公主可是日日与其相处,不得被驸马迷得团团转?”
有富贵人家的小姐,小声说道,“等本小姐成婚时,也让未来夫君凤冠霞帔,简直太好看了。”
另一人附和,“嘿嘿,我突然期待成亲了怎么回事?”
“对呀,以前只要想到要把自己嫁出去,就害怕心慌,要是能娶一位好看又贤惠的夫君回来,我突然就不怕了哈哈!”
就连旁边站着的谢环玉,对贵女们的这话也不置可否,因为她心里也这么想来着。
“……”
“……”
听着旁人各种议论的谢丞相,眉头皱成的川字纹都快能夹死苍蝇。
可偏偏,他还不能发火。
只能将谢蕴之引到魏桑榆跟前,对魏桑榆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礼,
“公主殿下,以后臣就把犬子交给您了,还请公主殿下善待犬子,多多包容他的不是。”
这话多多少少有些不情愿,但魏桑榆才不管这么多。
她从见到谢蕴之的那一刻,嘴角噙着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
原本想装不在意来着,哪知面部表情根本不受控制,目光落在谢蕴之身上后移不开眼。
凤冠下的绝色美人,微微垂下的眉眼,气质高贵、翩若惊鸿,真是越看越喜欢。
“丞相放心,本公主最是怜香惜玉,定不会叫谢大公子受委屈的。”
她这话说的轻佻,让谢丞相的唇角的胡须再次抖动了下,任人怎么听,都觉得是魏桑榆说的反话,还指不定谢蕴之去了要怎么折磨呢!
事已至此,周围的视线都汇聚在他身上,谢丞相只觉得一张老脸都要丢尽了,咬着牙才坚持拉着红绸的另一端,交手到魏桑榆那边。
接过红绸的同时,魏桑榆还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谢蕴之的手掌心,下意识的摩挲了下。
第377章 姜敏华羞辱得无地自容
这一下,凤冠上的珠帘轻轻晃动下,谢蕴之那张上了妆面的脸,竟悄悄红了。
魏桑榆目光落在他这副表情上,呼吸一滞,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她已经能想象到,今晚的洞房花烛夜,有多么让人期待了。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好不容易才将注意力从谢蕴之脸上移开。
“对了丞相大人,劳烦让人把驸马母亲的牌位请出来,成婚这么大的事,本公主要和驸马告知一声,也免得您的夫人在九泉之下不知情。”
此话一出,就连旁边的谢蕴之都惊到了。
他张了张唇,在生意场上口才了得、游刃有余的他,却在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从未想过,公主会在他成婚这日,要请出他母亲的牌位。
这件事,桑榆私下也没和他商议过。
锣鼓声还在响,人群还在喧闹,可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让时间慢了半拍。
在场众人也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边,仿佛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丞相面色僵硬到了极点,眼中的愤怒和不悦强行压着。
他挥了挥手准备叫小厮去请牌位,结果却在这时,魏桑榆再次开口,
“下人笨手笨脚,依本公主看,还是让丞相大人的继室姜夫人,亲自走一趟吧?”
“……”姜敏华咬咬牙,为了挽尊坚持说道,“公主殿下,逝者已逝,臣妾现在才是大公子的母亲。”
“哦?”
魏桑榆嘲讽的笑道,“太尉因什么罪名斩首,不需要本公主多说了吧?你现在的身份说得好听点是丞相大人的续弦,说得难听点就是罪臣之女,又如何配做驸马的母亲。”
“本公主也是要脸面的人,别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在本公主这里,决不允许驸马,喊罪臣之女一声母亲,懂了吗?”
几句话,将姜敏华羞辱得无地自容。
九公主话里话外,都在贬低她不如那死掉的商人之女,她下意识有些站不稳的往后退了一步。
对于魏桑榆的话,姜敏华根本无力反驳,也不敢反驳。
要是惹怒了对方,说不准魏桑榆回去就奏明皇上,按照皇上对魏桑榆的宠爱程度,将她降为妾室都有可能。
忍着委屈,姜敏华眼眶早已通红,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是臣妾不懂分寸了。”
谢丞相见此也深吸一口气,“九公主,不看僧面看佛面,今日是您和吾儿大好的日子……”
“本公主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她目光冷漠的看向谢礼行,
“丞相大人是觉得和本公主攀上了亲事,便可以蹬鼻子上脸了!若是再这样下去,耽误了接亲的吉时,你们丞相府承担得起吗?”
“……”
谢丞相气的浑身发抖,却依旧不敢与魏桑榆翻脸。
哪怕他现在名义上,算是魏桑榆的长辈,但这不是一桩普通的民间嫁娶婚事。
君臣的身份,始终大过于长辈的身份,牢牢地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若魏桑榆给他几分面子,他就是长辈,若不给他面子,便是犯了对皇家的大不敬之罪。
在道德这一块明显束缚不了九公主,周围没人敢当着魏桑榆的面指指点点,更不敢为他们丞相府多言一句、说一句公道话。
所以,这也是谢礼行不愿意,和九公主沾上半点姻亲关系的原因,哪怕自己的儿子和公主结亲,他仍然高兴不起来。
九公主就是个没下限的恶毒女人!
哪怕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她也要故意为难丞相府一番。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牌位来。”
最终,谢礼行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姜敏华只觉得五雷轰顶那般,眼前突然一阵暗沉,看不到光亮。
无数的视线凝聚在她身上,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妾身知道了。”
她机械般的嚅动嘴唇应了一声,身后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来。
姜敏华挪动着沉重的脚步,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人群,走出那些铺天盖地的目光。
现在的她没了引以为傲的家世,犹如一条真正的丧家犬,只能仰仗别人的鼻息活着。
哪里还有往日丞相夫人的光鲜亮丽。
所有人都在看姜敏华消失的方向,只有谢蕴之目光始终坚定不移的,落在魏桑榆的侧脸上,这眼神里,似乎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言氏的牌位,是姜敏华亲自用双手捧着出来的。
站定后,魏桑榆冷笑一声,“牌位似乎捧得太低了点,难道还要让本公主低头去看牌位不成?”
这一刻,丞相府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被魏桑榆撕得粉碎。
姜敏华鬓边的钗环微微摇晃了下,她努力定着心神,又将手中的牌位托高了些,牌位高度已至胸前的位置。
“不够!”
冰冷的两个字打在姜敏华脸上,让姜敏华再次托高几分,牌位已经完全挡住她的脸。
可这时,魏桑榆仍旧吐出几个字。
“还是不够高。”
直到江敏华举过头顶,魏桑榆才满意说道,“驸马,你现在可以去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了。”
她直接用‘母亲’一词称呼,让周围众人再次震惊。
没有半点嫌弃之意和羞辱,只有认真的语气和尊重。
这份独有的偏宠,之前竟然还有公主不喜欢驸马传闻,莫不是瞎说?
可就在谢蕴之上前,虔诚的告慰完后,魏桑榆也跟着对着牌位微微行了点头之礼,就连旁边的丞相大人都没有过这等待遇。
谢蕴之察觉到她的这细微举动,眼睛里仿佛进了什么东西,莫名有些控制不住的酸疼,水雾在眼中悄然凝聚。
一向嚣张不肯低头的她,竟会对着自己母亲的牌位行点头之礼,世人都不会高看母亲一眼,认为商人之女低贱,可她却能做到如此。
谢蕴之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强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公主,多谢了!”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尤其在察觉到司凌兆也在不远处的人群中观看时,魏桑榆眼睫眨了眨。
此时声音提高,语气已经变了调子,
“别急着道谢,本公主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也好叫你认清自己的地位。
别仗着父皇赐婚,就可以与本公主平起平坐,进公主府后老实些便是。”
第378章 好好教教六皇姐规矩
扫了众人一眼,魏桑榆停顿后继续冷漠道,
“不过,你既然成了本公主名义上的驸马,外人自然不能欺负了你去,否则就是在打本公主的脸。”
“公主教训的是。”
谢蕴之低眉顺眼的模样,加上他眼眶红红的,一眼看上去就很好欺负的样子,让人忍不住为他惋惜。
翊宸公主府那是好进的吗?
那就是个虎狼窝,像谢驸马这种软柿子去了,不得被九公主捏爆才怪!
不少人已经猜测谢蕴之的结局,落在九公主手里,免不了要以悲惨收场。
一番折腾后,魏桑榆重新骑上高头大马,谢蕴之也终于上了辇轿。
那十六人抬的辇轿四面都敞着,顶上雕刻着一朵工艺精致的金色玉兰。
周围雕花镂空绑着红色绸缎,谢蕴之端坐稳后,那辇轿才抬起。
临行前,魏桑榆拉着缰绳又说道,
“谢蕴之母亲的牌位,就劳烦姜夫人送进本公主府上,万一以后谢蕴之不听话,本公主还可以用这块牌位,威胁他不是吗?”
姜敏华:“……”
谢礼行:“……”
这种威胁的法子,似乎也太熟悉了点。
谢礼行的脸上火辣滚烫到了极点,
“九公主,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让牌位进您的公主府,恐怕不太吉利?”
魏桑榆冷笑一声,
“无妨,公主府那边本就闹鬼多年,今日正好请了一位高僧帮忙超度,诸邪回避百无禁忌。”
“……”谢礼行再次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姜敏华就算再不愿意抱着言氏的牌子相送,也只能在队伍起步后,默默地跟着吹吹打的队伍前行。
丞相府比国公府距离近一些,加上魏桑榆动作快先到一步,往公主府那边去的时候,在岔路口又碰到魏巧熏的队伍。
道路原本不窄,但魏桑榆这边的声势过于浩大,只容得下一边的队伍先过,另一边就得避让一番。
魏桑榆拉了下缰绳,整个队伍就缓缓停了下来。
看向对面的队伍,魏桑榆浑身上下都是松弛感,故作困顿道,
“哎呦,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呢?要不……你们的队伍让让?”
萧奕犹豫了下,正要答应下来避让,就听到后面花轿里的声音传来,
“凭什么要我们让!”
轿帘一把掀开,魏巧熏拿着扇子走了出来。
怕萧奕镇不住魏桑榆,所以她才决定,自己下来和魏桑榆争一争。
她已经忍魏桑榆很久了。
盯着马上那婚服的女子,魏巧熏大声说道,
“我比你年岁大,你既然叫我一声六皇姐,就算要过,也是我的人先过去。”
“呵呵!”
魏桑榆笑了两声,玩着手中的马鞭,同样的话还给她,
“六皇姐好歹还叫我一声九皇妹,不都该大的让着小的吗?看来六皇姐的肚量也不怎么样嘛!”
“……”
对方无耻起来,简直脸都不要了。
魏巧熏气的面色扭曲,“你反正都不讲究什么礼数,让一让又怎么了?”
“六皇姐这话说的,谁说我不讲礼数了,我要是真不讲礼数,就不会亲自去丞相府接人了。”
“你这是什么礼数?哪有新娘子抛头露面去接新婚夫君的,九皇妹如此行事,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魏桑榆目光淡淡的扫过周围的人,一脸不解的再次看向她,
“谁笑了?本公主怎么没看到,要不六皇姐指个人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笑。”
“你……分明就是大家怕你,当面不敢笑,背后肯定各种笑话议论,你没必要在这里故意装腔作势,嚣张跋扈,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什么人品?”
魏桑榆面上看不出喜怒。
“哦,背后议论皇家公主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要是被锦衣卫的人听到,被抓到诏狱用刑都是活该。”
她轻飘飘的话语,像是在唠家常那般自在。
刚刚那些还围在街道边在看热闹的百姓,面色肉眼可见的紧张了几分。
这下他们得管好自己嘴巴。
要是在背后议论,被九公主听了是会被抓到诏狱的,那种鬼地方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情况就连醉汉都不敢多喝酒,生怕一个不小心怎么进的诏狱都不知道。
魏巧熏也明显发现气氛不太对,这个时候要让她让路,无疑是把她脸踩在地上摩擦,让人白白看了笑话。
“九皇妹就非得这么为难我吗?你队伍的人多,东西也多,要是等你们先过我们肯定会错过拜堂吉时!”
魏桑榆的队伍身后一片红海,一眼望不到头的那种。
这一路魏巧熏在花轿中都听到百姓议论。
那个谢蕴之为了让自己婚后日子好过,主动示好,准备的不止十里红妆和数不胜数的‘嫁妆’,那些拉着大箱珠宝的车马都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光是东珠都有好几箱。
那些百姓把她和魏桑榆的东西拿来作比较议论,所以她这一路上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找不到地方出。
“为难?要是六皇姐好好跟我说话,我还能让一让你,可刚刚你说我什么来着?”
魏桑榆眼睛一亮,不疾不徐的说道,“装腔作势,嚣张跋扈……既然六皇姐都如此说了,我要是不这样做,岂不是六皇姐所言有虚。”
“……你当真要跟我争?”魏巧熏不甘示弱的问道。
听到这话,刚刚还一脸松弛的魏桑榆,面容瞬间收敛。
所有的玩味和笑容都在顷刻间消失,身上那股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看了莫名胆战心惊。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只是一个没有封号封地的公主,凭什么跟我争!看来某人…到现在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需要我好好教教六皇姐规矩吗?”
“你敢!我要嫁的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难道你就不怕皇后降罪于你?”
“好,好的很!”
魏桑榆直接翻身下马,手里握着马鞭朝着魏巧熏的方向走去。
看着对方来势汹汹的样子,魏巧熏下意识的软了腿,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
“魏桑榆,你别过来,你想做什么?”
第379章 错过吉时就不嫁了
萧奕见状,也有些隐隐发怂。
但他还是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将魏巧熏挡在身后,看着逼近的魏桑榆他低声下气道,
“九公主,您息怒,你们是姐妹又是同一日大婚,要是伤了和气……”
“不用求她,我倒不信她真敢把我怎么样?”
有人护着,魏巧熏也稍微有了些许底气,“大家都是公主,她还敢动手打我不成。”
萧奕:“……六公主,能不能先别闹了?”
见自己的夫君都帮着魏桑榆说话,魏巧熏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
“有皇后娘娘给我们撑腰,你就这么怕她?”
“滚开!”魏桑榆瞥了一眼萧奕。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
原本就忐忑的萧奕被魏桑榆一吼,直接就往旁边让了一步。
魏巧熏见状,瞪了萧奕一眼,“你还真怕她!”
萧奕小声嘟囔了句,“也不打听打听,谁敢惹九公主啊!”
“……”
魏巧熏要气死了,此时魏桑榆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她略有些心慌的耿直脖子道,
“魏桑榆你要是敢当街动我,我……”
“啊——!!”
肩膀上一阵火辣辣的疼,魏巧熏连后半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就挨了对方一鞭子。
她下意识的捂着散发着疼痛的位置,浑身气的控制不住的发抖,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嘲讽的魏桑榆。
“动了。”魏桑榆勾起唇角,“又如何?”
“……”
魏巧熏看了看旁边缩在一边的萧奕,以及那些看笑话却不敢吱声的人,就连她身边伺候的宫女,都将头垂得极低,连帮忙上前质问魏桑榆一声的人都没有。
目光再次回正,她头上垂下的珠串依旧晃动不止。
这一刻,压抑的情绪积压到了顶点,已然爆发,“魏桑榆我跟你拼了,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也是公主,也是父皇的女儿!”
“啪——”
不等她出手,头上的金冠又剧烈晃动一下,这一巴掌直接甩在她的脸上,将她的头饰的都打得有些歪斜。
半张脸颊火辣辣的疼,魏巧熏崩溃的大叫一声,
“啊!”
“都看热闹是吧?”她指着自己身边将头垂得极低的宫女,“你们给我上啊,我命令你们都给我上!”
宫女们下意识的摇摇头,越发往后退了几步。
“上啊!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养你们有何用?”
魏巧熏上去就抓着其中一人的胳膊,将她推向魏桑榆的方向,可那宫女胆子太小,在被魏巧熏推出去没两步就腿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后索性倒地不起的哭泣。
“废物,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魏巧熏又把目光放在萧奕身上,“还不帮忙把她拿下回宫里,我要找父皇和母后评评理,魏桑榆竟敢当街羞辱我!”
“六公主,还是算了吧,其实先让九公主过去……”
“不算!凭什么算?我就是不算!”
魏巧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要是皇祖母还在,定不会由着你们这么欺负我的,你们都欺负我……”
“六公主,”萧奕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略有些为难的安慰道,“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妆都花了。”
感受到半张脸已经有些肿了起来,魏巧熏哭的更大声,赌气道,
“你身为我的夫君,不肯帮我,要是错过吉时就不嫁了!大不了回宫就是。”
萧奕低声哄道,“六公主,别任性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说完,他抬头看向魏桑榆的方向,有股莫名的压力,尤其是当初他和九公主相看的时候,九公主的那句他不干净了,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到现在。
所以只要一面对九公主,萧奕就有种莫名的羞耻和无地自容的感觉,哪怕是现在他即将要和六公主成婚,也依旧自发的在九公主面前矮一截,不与她正面对抗。
“九公主,你们的人先过吧!”
扫了一眼他怀中的魏巧熏。
魏桑榆原本还想好好赏她两鞭子教训一番来着,既然萧奕不参与进来,那她也懒得再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还是萧驸马比较识大体。”
说完,她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匹,只听到身后爆出一阵越发大的哭声,“萧奕,你这个懦夫,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了……”
这种话被当众说出来,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何况还是萧奕这种身份的人。
他在京中有头有脸,这话要传出去,那群贵公子哥们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他。
萧奕的脸色明显有些变了,还是选择安慰道,“六公主,这个时候不宜再硬碰硬了,此事定会传入宫中,是非黑白相信皇上……”
魏桑榆才懒得去听两人之间的对话。
她重新翻身上马,拉了下缰绳。
扫了一眼对方队伍迅速避开的道路,魏桑榆对着那些随行乐队喊话,“都吹起来,本公主今日娶驸马回去,越热闹越好!”
很快,唢呐的喜庆声音盖过了魏巧熏的哭声和周围的喧嚣,随着队伍的重新启程,那一眼看不到头的队伍也跟着缓慢前进。
队伍让了整整一个时辰,魏巧熏就整整哭了一个时辰,直到把嗓子都哭哑了,她才在宫女的搀扶下重新上了花轿。
萧奕原本还觉得魏巧熏知书达理来着,这下也没了好心情,好端端的婚事蒙上了一层阴霾。
若是一开始魏巧熏就能好好跟九公主说,事情就不会闹成这个样子。
抚了下刚才被魏巧熏反复捶打、捏皱的婚服,萧奕叹气一声才重新上马。
“走,回国公府!”
可就在这时,重新抬起的花轿又被魏巧熏喊了停,“还回什么国公府,不是白白叫人看了笑话!送本公主回宫,我要找父皇和母后告状!”
“……”
萧奕回过头看向花轿那边掀起的帘子,“六公主,大婚队伍是不走回头路,这样不吉利,不如先等去国公府拜了堂,明日入宫的时候……”
“闭嘴!现在过去也赶不上吉时了,关于我们婚嫁的事还是重新再议吧!”
萧奕此时也明显有些受够了,深吸一口气,“六公主,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还请您慎重。”
第380章 夜璟宸突然打断了拜堂
魏巧熏受了一肚子委屈,哪里肯就这么舔着脸过去拜堂。
她就是要回宫去,让父皇看看魏桑榆打她的巴掌印还在,要是过了这个时辰,那告状还有什么意义?
“你是公主还是我是公主!萧奕,你不愿意送我回宫,我就自己回去。”
花轿帘子放下,魏巧熏气愤的声音传出来,
“摆驾回宫!”
此时,那些跟随魏巧熏而来的宫女太监,只得为难的看了萧奕一眼。
见萧奕半晌不发话,这才灰头土脸的指挥着花轿回头。
整个队伍以割裂式的阵容迅速散开,魏巧熏的人纷纷往回走,而萧奕的人马则站在原地不动。
眼睁睁的看着另一半送亲队伍越走越远,萧奕面无表情,捏着缰绳的手却微微颤抖。
魏巧熏半路回宫了。
而今日同样大婚的翊宸公主府却宾客满堂。
外面那卸聘礼的人,到现在都没停过。
流光溢彩的大厅内,魏桑榆和谢蕴之牵着红绸两端,正准备一起拜堂。
宾客席上,沈怀清的眼泪时不时的掉几滴,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停过。
只要一想起公主穿着嫁衣和别人拜堂,他就控制不住的心酸。
虽然公主说了他可以不出席,但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怎么可以不来?
公主说过,她搬进公主府后就给他一方单独的院子,今日既是大婚,也是公主府搬迁的重要日子。
“一拜天地!”
“摄政王到——”
就在这时,门房那边另一声高呼打断了拜堂的声音。
魏桑榆有些小小的意外。
那天晚上夜璟宸都说不来了的,结果又来了?
看来是来向她讨债的。
其他的人目光也随着这道声音,从新人身上移开看向门口的方向。
夜璟宸今日并未像以往那般身着玄色蟒袍,他穿着朱红色暗纹长袍,胸前花团锦簇的图案,外披黑色大氅,上等工艺的布料,在不同光线的折射下,花纹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身装扮同样让人眼前一亮,贵不可言。
尤其是他身上自带高岭之花般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惊叹的同时,不自觉的避让开来。
以往的乌金冠,换成了赤金,上面盘绕着一根并蒂莲花,仔细看就会发现与魏桑榆鬓边的那根金钗,无论是花纹样式还是工艺,几乎一模一样。
魏桑榆平静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某些人嘴上说不来了,实际上却在私下准备。
好啊!好啊!
他在距离魏桑榆一米时停下,随后端正的拱手作揖,
“臣拜见公主。”
魏桑榆的眼底笑意更浓了些,“摄政王能来公主府,让公主府蓬荜生辉,本公主很是惊喜,快入座吧!”
她吩咐旁边候着的春萝,“给摄政王上茶。”
一侧最尊贵的席位,便是魏桑榆给他预留的位置,哪怕他不来那里也是空着的。
夜璟宸却纹丝不动,就那么站定在红色的地毯中央。
捧着礼物的疾风和飞羽,一左一右各自上前。
夜璟宸盯着今日一身婚服的她,似乎要将人从头到脚刻在脑海中。
再次作揖,“臣先恭祝公主乔迁新居,特献上貔貅镇宅。”
疾风打开精美的礼盒,那里面放置着一尊纯金的貔貅,价值不菲。
看着他的举动,魏桑榆作为感谢,也跟着微微点了下头,“多谢!”
此时飞羽又打开另一个礼盒,里面是一整块美玉,雕刻而成的枝头比翼鸟。
夜璟宸再度作揖,动作依旧极其标准又认真,
“臣再祝公主鸾凤和鸣、莲花并蒂。”
魏桑榆此刻还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
再次配合的朝他点了下头,“摄政王真是有心,还特意分别准备了两份礼,本公主甚是欢喜,请入座吧!”
不少宾客只默默盘算着,要不要再添一份礼?万一将来不幸得罪公主,也好叫公主高抬贵手求放过,毕竟他们都送两份礼了。
却根本没发现夜璟宸的嘴角,已经微微勾起了一丝笑意。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之前进来时眼里那融化不掉的霜雪,在与她三次拜见后,已经悄然融化。
魏桑榆在心里暗骂一声。
老男人就是心眼子多!
不声不响就与她先完成了三拜。
夜璟宸入座后,拜堂之礼才继续进行。
“一拜天地——”
魏桑榆和谢蕴之一起俯身,朝着天地的方向虔诚一拜。
“二拜高堂——”
转身,对着高堂位置上的牌位又是一拜。
谢蕴之的眼中是满满的敬重和思念,在母亲去世的第十七个年头的冬天,他成婚了,姑娘家是他心中所爱,亦是高贵无比如明月一般的九公主。
看到他如今的模样,相信母亲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吧!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视线对上的瞬间,周围的喧嚣似乎渐渐淡去,对方的模样在这一刻都变得格外清晰。
两人眼中皆是一片虔诚。
对拜之际,谢蕴之首先弯下腰去,比她足足还要低半个头。
他攥着红绸的手骨节分明,有些明显紧张。
他看见她婚服下,那双漂亮的花纹鞋子,红色织锦缎面,周围还有各种宝石珍珠点缀。
接下来,他会和穿着这双鞋的姑娘,共度一生。
一辈子不离不弃,永远敬她、爱她……
直到对面的她直起身,他才后直起身。
“送入洞房,礼成——”
他知道,他和她已经完成了拜堂仪式,以后他便是她的人,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她身边,做她的驸马。
各种恭喜的声音不断涌入他的耳朵,谢蕴之连对方面孔都还没记住,就被另一道恭喜声淹没,犹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他只能礼貌地回应点头一番。
也不知道是谁将他带进布满红绸的房间,只知道来时的路上,脚步像是踩在云端里,走过好几道回廊和无数道门槛,才终于来到这里。
公主陪他一起进到这处后完成了一些仪式,又交代了府中的丫鬟婆子几句后,就出去招待宾客了。
他规矩坐到床沿边,床铺并没那么软,大概是被中撒了花生桂圆什么的,有些硌。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一个劲的说着吉祥话,几乎都是恭喜他成为驸马,琴瑟和鸣、早生贵子什么的。
他也吩咐身边的招财、进宝对众人打赏。
第381章 无论输赢都是你的
很快,那些人退出去后,新房内也随之安静下来。
谢蕴之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从到公主府开始,就一直扑通扑通的跳着没能静下来。
室内一片喜庆,新房里只有他一人,紧张又期待的等待着公主的再次到来。
宾客宴席上,劝酒是不存在的,敬酒倒是常有。
魏桑榆除了一开始,夜璟宸和沈怀清敬酒她喝两杯外,剩下那些人的酒,全部叫司凌兆帮忙挡了。
那些个平时嘴上说她恶毒的大臣们,在她办事的时候哪个不是跑来送礼,就算不亲自来现场,也会派家中夫人小姐什么的来走个过场。
所以此时的公主府宾客齐聚,比国公府热闹多了。
角落里,慕寒骁带着几名相熟的锦衣卫,不停地喝着闷酒。
老谢和公主终于成亲了,可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就算明面上装作很开心,但心里的那份酸楚的滋味骗不了他,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慕寒骁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正准备喝下时,就感受到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到他这边。
他抬头寻着方向,轻易在茫茫人海中,对上公主那双意味不明的视线。
慕寒骁稍稍犹豫了下就将酒杯放下了。
不久前因为喝醉,差点失去公主懊悔终生,今日就算再难受,也不能像上次一样了。
“哥儿几个喝着,我先去更衣。”
他找了个借口,那些同僚客套几句后,便继续吃着喝着。
慕寒骁离开宴席后,就去了后院新房的方向。
他想跟谢蕴之坦白,想说他也喜欢公主,虽然跟公主偷偷在一起也很刺激,但他今日见过这种场面后,便不这样想了。
夜璟宸和沈怀清都能大大方方的,为什么他不能?
没有人知道他也爱着公主,他就那么见不得光?
可当他推开婚房门的一瞬间,看到床边端庄静坐的谢蕴之时,那些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此刻纷纷堵在了喉咙里。
谢蕴之身上,有股能让人平静下来的独特气场,他待人有礼,性格温润。
那些残忍地真相,似乎也不愿破坏这份美好。
而且还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若是他此刻说出来,会不会成为老谢心里无法抹去的伤痛?
“怎么了寒骁?”
谢蕴之微笑着问他,“这会不在前院宴席喝酒,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垂下睫毛,将自己眼中的心虚潋藏,“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刚才人多,也没能跟你好好说上话。”
“好。”谢蕴之起身,去桌上的茶壶里给他倒了杯水,“前院离这里甚远,一路走来口渴了吧?”
慕寒骁接过,默默地放到唇边喝了一口。
片刻后,他说,“老谢,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见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蕴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温柔地说道,
“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不会太远。”
他会有吗?
两人刚新婚大喜,加上公主对老谢的喜爱,只怕很难再看到他。
这一瞬间,慕寒骁想装作自己很洒脱,似乎都装不出来了。
他沉闷着,没有像以往那样附和,说成不成亲自己都无所谓,年纪还小之类的。
谢蕴之又问,“公主在宴席上可有喝多?”
说起魏桑榆,慕寒骁眼中一闪而过的颓废,被无奈取代,“哪能啊,她最精明不过,酒都让别人帮忙挡了,自己只小酌了两杯。”
谢蕴之温和的笑了两声,“桑榆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听到谢蕴之直接喊公主的名字,他心里又开始泛酸,就怕自己失态让谢蕴之察觉。
今天是老谢的大好日子,他无论如何都得忍住了,等过了今天他再表明心意会更好些。
“嗯,老谢你好好休息,公主应该结束宴席就会来找你了。”
见慕寒骁转身要走,谢蕴之突然开口叫住他,“寒骁,你就没别的话想跟我说?”
垂在身侧的五指下意识握住,慕寒骁没有回头,
“老谢,祝你和公主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说出这句话后,他快步踏出门槛。
谢蕴之站在房内,看着那道飞快离开的庭院身影,无奈的轻轻摇头。
当年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孩长大了,懂得隐藏心思,为他着想。
门已经被守门的人关上,他重新回到床边坐下,脑海中想起当日的赌约。
那是公主府刚开始修缮的时候,她第一次来看他。
穿着藕色衣裙的女孩从身后抱住他,调皮的说着想要亲他的话。
被他当场拒绝后,她又说自己耐不住寂寞,想跟他要慕寒骁。
他回答,“若是寻常美男,公主不会特意来问草民,看来……寒骁确实很合公主心意。”
其实在江南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来了。
寒骁动了情,桑榆也很喜欢他。
原本就默认了这一切的他,被她特意问起,突然就生出‘骗自己人’的想法。
她笑着说,“那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草民没有意见,何况这种事只要寒骁自己同意就行,草民只想和公主打个赌。”
“什么赌?”
“赌寒骁不会主动在草民面前说出,要与公主在一起的话。”
她盯着他的眼睛,“阿蕴这么自信?”
“嗯,若是输了,草民就送一张藏宝图给公主。”
“藏宝图?是你藏的私房钱吧!”
她一针见血,说的他脸颊发烫,“那你赢了想要什么?”
他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草民想让父亲大庭广众下丢一次脸。”
“这赌注……明显就对你不公平啊?”
“对草民很公平,公主赌吗?”
她很是自信,“赌,我又不傻,这么划算的赌约,除了你天下可找不到第二份。”
说完她又问,“赌约期限定多久?”
“公主与草民大婚之前都作数。”
她兴奋的拉着他的手,“阿蕴就准备好藏宝图吧!”
思绪回笼,谢蕴之看着满房间的红色,默默地从身上取出那张藏宝图。
“桑榆,无论输赢它都是你的,我人也是你的。”
公主府热闹了一整天,宾客快要散尽时已经是晚上,小厮们终于将所有礼箱拆卸完毕,现下七八个人忙着在库房钦点。
府内到处都点着喜气洋洋的灯笼,将黑暗驱散大半。
魏桑榆已经按耐不住要去婚房那边,做今晚最重要的事。
第382章 新婚夜,修罗场
她先是吩咐人,把烂醉如泥的司凌兆送回偏院。
又吩咐秋葵去库房那边盯着些。
府里宾客已经散尽。
只是夜璟宸、沈怀清、慕寒骁三人不肯离去。
魏桑榆见此只好说道,
“唉呀,看来本公主的酒你们还没喝够,来,我们换个地方。”
三人不约而同的起身。
离开厅堂,停在院子里的一处石榴树下。
“本公主喝多了,忘了酒窖在哪边,要不今日还是不喝了吧!都早些回去休息。”
身后没有任何动静。
魏桑榆转身,扫了几人一眼,语气略有些惊讶,“没酒喝了你们还不走,难不成都要留公主府过夜?”
沈怀清望着她,可能考虑到还有其他人也在,这才欲言又止,眼中浮现出一抹委屈的神色,却怎么都没提分院子的事。
夜璟宸则静静望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只有慕寒骁的神色最好分辨。
那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啃噬的眼神,怎么藏都藏不住。
在普通人眼中,慕寒骁看上去吊儿郎当,一副爱笑又潇洒的模样,实际却在知道他的名号后,都会不自觉的退避三舍。
他现在在京中,还多了个玉面阎罗的称号,凡是落到他手里的犯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此刻他看魏桑榆的眼中,是各种复杂的情绪,同样带有占有欲,还有毫不掩饰的爱。
“怎么?都不说话。”
魏桑榆往几人面前缓步走过,盯着他们各自的表情。
停在夜璟宸面前时,那柔弱无骨的手掌,已经轻轻抚上他的胸膛,
“摄政王今日这身,真是让本公主意外,都快要把驸马的风采比下去了。”
夜璟宸眸色微动,任由她的手掌作乱,语气依旧沉冷,
“公主福泽深厚,就算享齐人之福也无不可。”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的说出这句话。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都颇为惊讶。
想不到平日高冷的摄政王,私下竟这般放得开,毫不避讳的跟公主提出这话来。
沈怀清一连几日做梦,都梦到与公主拜堂成亲,若是今日真能与公主入一回洞房……
魏桑榆面对几人各有心思的眼神,瞳孔下意识缩了缩。
这个夜璟宸,自从知道她手里有的生命药剂,在那种事上可以一直持的时候,就越发不加节制。
特别是从半个月前起,与她在一起时都是怎么刺激怎么来,甚至比裴垣卿还疯。
夜璟宸和金羽川争锋那次是个开端。
两人本就会武功,身强力壮没得说。
当时两人为了抢夺她的注意力,差点把她摇散架了。
那场挑战极限的交战结束后——
魏桑榆四肢发软,头皮发麻,瘫在榻上只差小命都玩完,哪怕最后服用了生命药剂,只要回想起来时,都会本能的一抖。
所以后来再也没那样做过。
如今时隔两月,夜璟宸再度提起,依旧让魏桑榆心痒难耐。
毕竟双份的乐趣……
这事脑中一闪而过,她就打消了。
今晚是谢蕴之的新婚夜,要真让夜璟宸进房间,只怕谢蕴之一点机会都没有。
甚至可能把房间留给她和夜璟宸,自己避让退出。
所以,今晚的时间只能独属谢蕴之一人。
沈怀清并未看出魏桑榆的真正心思,在刚刚的提议上,他选择赞同夜璟宸。
“公主,大婚不比平日,总要有些不一样的,微臣哪怕与您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只要在今日与您彻夜长谈,也甘之如饴。”
好好好,沈怀清这是也有加入的意思了?
正当她要想借口怎么拒绝时,却被慕寒骁出声打断,“公主新婚大喜,想必还有许多体己话要与驸马说,有旁人在总归不自在。”
沈怀清有些委屈的看向魏桑榆,“向来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微臣……”
他欲言又止,哽咽了下,“是微臣的错,不该在公主大婚之日说这么伤感的话,只是慕大人又怎么会懂,情不自禁这四个字真正的意思。”
慕寒骁望向他,“听沈太医的意思,摄政王对公主的感情就不是真心了?”
无端被卷入的夜璟宸一声不吭,但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势,已经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沈怀清没想到,这慕寒骁还会拉夜璟宸挡枪。
若是等下两人将矛头一起对准他,那么今晚首先被踢出局的便是他,这情况对他十分不利,他必须把夜璟宸拉到自己这边。
他连忙解释道,“旁人我不知道,但摄政王对公主最是情深义重,否则也不会把那二十万大军的兵符赠予公主了。”
沈怀清满眼深情的看向魏桑榆,“公主您是知道微臣的,微臣这人一向心直口快,若是有哪些话让慕大人听了不舒服……”
他故意欲言又止的又望向慕寒骁,
“沈某跟你道歉便是,咱们无需在公主面前争执伤了和气。”
“……”
这意思,明显是说他挑起争执?
好的坏的全让沈怀清说了,慕寒骁在心里冷哼一声。
说白了这两人就是想截胡洞房花烛夜,想给老谢一个下马威,亦或是要一起分享的那种。
他不愿见到这种场面,更不愿谢蕴之刚入公主府就受他们欺负。
这两人,一个看似闷不做声,实则伺机而动,另一个说话堪比绕指柔,话里带刺步步以退为进,都不是省油的灯。
还好他早有准备。
想让老谢独守空房或是其他,门都没有。
“在诏狱审讯犯人的时候,什么咒骂的话没听过,沈太医的这些话里,我并未听出半分冒犯或者其他意思,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又何来道歉一说!”
顿了下他又问,“要不沈太医解释下,您认为是哪些话能让人不舒服?”
沈怀清:“……”
慕寒骁装傻充愣的态度,突然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这时慕寒骁继续道,“听说沈太医妙手回春,医术高超,想必很多疑难杂症都能治了?”
听出话中的不怀好意,沈怀清也不甘示弱,“怎么?慕大人是有什么隐疾需要我帮忙看吗?”
慕寒骁勾唇一笑,眼底染上几分邪肆,
“我的隐疾只有公主殿下能治,就不劳沈太医费心了,只是近日有桩案子审讯,我在用刑时不小心把犯人的肠子勾出来了,眼看人活不过明天早上,但审讯结果又一直没出来……”
第383章 什么叫抢?那是关心她
他无奈的看向公主,“还请公主让沈太医出面,今晚赶去诏狱帮忙救治下那个犯人,让他签字画押后再死,否则草民明日实在没办法跟上面交差。”
“这个案子实在太重要了,若是沈太医能帮把手,这份恩情我必铭记在心,将来有机会定会报答沈太医今日的相助。”
此话一出,沈怀清脸都白了。
若此时拒绝或者说治不好,便会显得他在公主面前没用,若是答应便是中了慕寒骁的计谋。
而一旁坐山观虎斗的夜璟宸,只是用余光瞥了慕寒骁一眼,这一眼意味不明。
魏桑榆看着慕寒骁这个狼崽子,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今日夜璟宸和沈怀清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婚宴上,晚上定会找借口留宿公主府,显然慕寒骁也猜出了这点,宴席中慕寒骁有一个半时辰都不在。
去后院见谢蕴之的事,她已经知道了,还没待多久慕寒骁就离开,所以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很可能就去了诏狱。
他做的这些准备,应该就是为了谢蕴之今晚的洞房能顺利。
就是不知道,他给夜璟宸准备的什么理由?
猜到这里的魏桑榆有些好奇了,也对书中这个小反派越发欣赏。
接触到几道锁在她身上的视线,魏桑榆只好抱歉的看了沈怀清一眼,
“既然慕大人都开口求沈卿帮忙了,就劳烦沈卿去走一趟,别叫人死了耽误审讯。”
沈怀清彻底败下阵来,只能拱手作揖,语气里全是不甘心,“公主都这么说了,微臣自当竭尽全力救治。”
说完他幽怨的看向慕寒骁,“慕大人,带路吧。”
反正他得不到的,慕寒骁也别想得到,要走一起走就是。
慕寒骁并未再找借口留下,而是说了一句,“有劳沈太医了。”
步伐未动,这时他又将目光落在夜璟宸身上,“摄政王,麻烦您也走一趟。”
夜璟宸身上的冷气越发浓郁,眉梢微挑,
“哦?还有本王的事?”
慕寒骁面不改色,对上他的视线,“此人晕厥之前,诬陷是摄政王您结党营私……”
“所以,慕大人这是要把本王缉拿归案?”
夜璟宸的语气平静却威严,将他后半句打断。
“不敢!此事事关重大,下官也只是善意提醒,毕竟诏狱不止下官一人,人多口杂,若早些处理毁掉证据也能早日平静,要是被皇上猜疑无端牵连到公主……”
他没再说下去,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夜璟宸眉间仿佛染上一层冰霜,“慕大人要真这么好心,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说。”
慕寒骁毫不心虚,笑起来时露出一对无辜的小虎牙,“席间诸多不便,唯恐旁人察觉,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不是吗?”
夜璟宸见魏桑榆没做声,最终作揖沉声道,“公主,臣今日就先告退了。”
魏桑榆抬手晃了晃,“嗯,那摄政王慢走。”
沈怀清不舍的看了她一眼,也只能跟着一起离去。
慕寒骁走出几步后,也回头看了魏桑榆一眼,那一眼复杂且不舍。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魏桑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又下意识的整理了下衣襟。
她的这些男人们,勾心斗角起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魏桑榆整理好衣服后,正准备踏上那条铺满石子的路,一道黑影从她眼前闪过后,金羽川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她身前。
“主人,天气这么冷,那个谢不管怎么照顾主人,都会有些疏漏,万一今晚他让主人受冻生病……不如我帮他一起照顾?”
“……”
看来慕寒骁失算了,还有一个他没带走。
不!是没法带走。
她公主府的新房那是什么地方?
里面烧着最好的银丝炭火,墙面也做过特殊处理,冬暖夏凉又怎么会冷。
魏桑榆看向他,那双仅露出的柳叶眼夹杂着一丝心虚,“川川,你不会也想,跟谢蕴之一个手无缚鸡的人抢新婚夜吧?”
被魏桑榆这么直白的说出来,金羽川当场就急了。
他是那么不要面子的人吗?
他都说得那么委婉了,是怕她受冻。
坏女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抢,他那是关心她,放心不下而已。
“我是那种……”
金羽川连忙打住下面的话,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要说不嫉妒这场大婚都是假的,坏女人这些日子的准备他都看在眼里,她有多在乎谢蕴之没人比他更清楚。
她能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
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最终他完全松开上去拉住她的手,语气已经染上了几分不安的慌乱,
“主人,您从来没对别人这样过,就算当初他逃跑时弄出那么多事,您都只是随意惩罚下就一笔带过,您对他的喜欢已经超出了……”
“川川!”魏桑榆打断他的话,“不要和别人做比较,这不是我认识的你。”
视线对视片刻过后,金羽川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主人知道,我从来都拒绝不了您的任何命令,只要您今晚下令,我便不会出现在您的新房。”
魏桑榆伸手摸了摸他面具的轮廓,语气放柔的说道,“川川的房间就在隔壁,今晚早些睡个好觉好吗?”
他能睡个好觉吗?
想必不能吧!
下一秒,魏桑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东西,塞进他的耳朵里。
里面传出一段他从未听过的美妙乐曲。
“这是……?”
他眼神中的惊讶,随着瞳孔睁大流露出来。
“这叫耳机,川川不是早就知道我的秘密了吗?这是我们那里的东西,只送给最信任和重要之人,而川川就是那个人。”
那是个小型音乐播放器,魏桑榆刚从系统商城花五积分兑换的。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金羽川瞳孔中似有细碎的星辰闪动,他伸手将她的衣服拢了拢,以免寒风吹进她的脖子里。
“路上风大,还是我送主人去婚房比较快。”
她偏了下脑袋,欢喜的搂上他的腰,“我就知道川川最好了。”
他当然好了,除了他还有谁天天围着她转的?
坏女人能明白这点就好。
耳朵里那美妙的旋律,代表着她对他的独一无二。
金羽川将她整个人紧紧抱在怀中,待旁边树影微微晃动过后,那处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婚房外——
他将魏桑榆放下后,才恋恋不舍的消失在黑暗中。
谢蕴之已经在婚房待了一整天。
此时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
红烛在静静地燃烧,偶尔爆一声灯花。
他一直紧张盼着她来,盼着盼着,终于听到房门咯吱一声打开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魏桑榆绕过屏风走了过来时,谢蕴之下意识坐的越发端正了。
他垂着眉眼,甚至有些不敢抬眼看她。
这会回到暖烘烘的房内,魏桑榆也懒得装了。尤其在看到床边人的那一瞬间,内心的雀跃根本控制不住的欢舞。
她快步走过去,停在谢蕴之面前偏着头,去仔细看他凤冠下那张绝世容颜。
谢蕴之被她盯得不好意思,头上珠翠晃动,垂下的细碎金色链条,挡住他的一侧眉尾。
欲拒还羞大抵莫过于此。
烛光下再看这张脸,竟比白日还要惊艳动人。
惊叹的同时,魏桑榆的手指已经触碰上了,那脸颊优越的轮廓线。
“阿蕴,等久了吧?”
第384章 成婚了就得改称呼
他温柔地回答,“并没有多久,桑榆离开后也就半日时辰。”
顺手将他冠上的链子往后别了一些,她语气疼惜道,“今日戴这么重的凤冠,驸马辛苦了。”
也不知怎么了,明明就是很正常的话,这会谢蕴之却压根不敢抬头看她。
这凤冠的确压得人的脖子酸疼的厉害,他庆幸今日那个戴凤冠的人是自己,要是公主这样戴一整天下来,他要心疼坏了。
“桑榆在外宴请宾客,远比我辛苦。”
魏桑榆凑近,她的手掌按在那双端正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阿蕴,我们成婚了,以后得改称呼了。”
他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后,突然就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按照民间习俗,叫她一声娘子,或者夫人?
可她是尊贵的公主,这两个称呼一个太过普通,另一个又降了她的身份。
想来想去,他只想到叫她桑榆或者公主这两个称呼,但前者被她刚刚否决了,后者她之前说过不许他这么生分。
似乎看出他的犹豫,魏桑榆在他面上轻轻吐息,略带惊讶,
“驸马才华横溢,不知道?”
“还请公主赐教。”
手指勾上他的下巴,谢蕴之浑身一僵,已经被迫抬起下巴对上她近在咫尺的视线。
“那我小小的提示下,我既是公主,又是你的妻,你觉得该怎么称呼?”
谢蕴之瞬间捕捉到两个字眼,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妻、主?”
魏桑榆嗤笑一声,眼里全是笑意,“要不说驸马聪明呢,这么快就想到了。”
话落,不等谢蕴之回过神来,她的唇已经吻上他的唇。
唇瓣压下来的瞬间,柔软湿润却强势到不容拒绝。
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谢蕴之瞳孔本能的睁大,胸膛剧烈起伏过后,是被呼吸牵引的紊乱心跳。
酒香和她身上的香味,都在这个强势的吻中渡了过来。
伴随着越发急促的呼吸过后,谢蕴之才勉强恢复一丝理智,他喉结滚动吞咽着口水,明显有些手足无措。
“桑、桑榆……”
他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只能趁换气的功夫断断续续的唤她名字。
却发现这个吻得越发激烈。
“叫我什么?”
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进他的衣襟,似乎在摸寻着什么?
谢蕴之的脸越发滚烫,“妻……妻主……”
原本以为他这样叫她,她会停手,哪知她变本加厉,手指灵巧的并不打算停手。
呼吸被她几乎全部掠夺,谢蕴之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厉害。
他平时再怎么也不会像今日这样,可今日不知怎的,在婚房里待了一整天什么东西都没吃,竟也会有几分头重脚轻的感觉。
只是被她轻易一推,就推倒在了榻上。
“继续喊,我就喜欢驸马这么叫。”
她终于给了他得以喘息的机会。
“妻主、妻主……”
就在魏桑榆要继续吻他时,谢蕴之连忙说道,“合卺酒……我们……还没、喝合卺酒。”
他气喘得厉害,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眼眶已经微微发红,眼角的睫毛染上了一层湿润。
魏桑榆见他这副模样,更加爱不释手了。
“好,驸马等着。”
身上的那道重量终于离去,谢蕴之才得以喘息。
他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今晚一定要好好配合她,让她开心满意才是。
哪怕是已经做了无数遍心理准备的他,却在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依旧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道真要他按照书上所画的那些,对她做出那些事来?
他做不出来,光是想想都觉得是在亵渎。
怎么能在她身上,做那种事呢?
就在谢蕴之思绪乱转的时候,魏桑榆已经倒好了酒重新坐到床边。
她一手拿了一杯。
谢蕴之有些狼狈的坐起身来,手指有些微颤的接过其中一杯,
“这酒该是我去倒的,哪能劳烦妻主亲自去。”
魏桑榆凑近他红透的耳朵,笑了一声,“我是你的妻主,疼你不是天经地义。”
这话听着怪怪的,他脸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再度飙升。
好不容易端住酒杯,谢蕴之暗自深吸一口气。
两人小臂交叉,魏桑榆端着酒杯放在唇边未直接饮,而是说道,
“阿蕴,喝了这杯合卺酒,从此你我夫妻一体,永不分离。”
话音刚落,谢蕴之一张脸滚烫的厉害。
平时满脑子的诗词绝句在这一刻,都变成一片空白,最终只凭着本能的回答一个“好”字。
酒是皇帝赐下的御酒,甘甜回味却不辛辣,并也不怎么醉人。
液体顺着喉咙缓缓流淌进胃里,是一股浇灌全身的暖热。
谢蕴之放下酒杯后,就觉得身体略有些不适。
他想可能是因为自己一天没吃东西的缘故,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呼吸开始控制不住的粗重,不正常的红已经爬上他的脸颊,就连皮肤都泛着温热的湿意。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抬眼看向魏桑榆,发现她的脸,也泛着一丝红晕。
烛光摇曳,他的心跳的厉害,像是揣了只兔子在怀里。
“妻主,这酒里……”
魏桑榆像是早就猜到似的,解释道,“这酒是御赐的,应该是父皇怕我不肯与你圆房,”
她欲言又止,看着谢蕴之的模样,伸手去轻轻摸着他的脸,算做安抚。
“阿蕴,现在是不是很难受?需要我帮帮你吗?”
声音落入耳中,充满了诱惑。
谢蕴极力的克制着,就怕一会无法保持理智和清醒,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事。
他不想做一头被欲望冲昏头脑的野兽。
公主是他心中挚爱的姑娘。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凌驾于公主之上。
金色细碎的链条在他脸颊边不停晃动,那份静止的端庄早就不复存在,
“妻主,不如宣沈太医过来,万一我失控……”
话未说完,魏桑榆已经扳过他的肩膀,再次将他那张滚烫的唇堵住。
灼热的呼吸在唇齿间流动,绵密的亲吻尝到了彼此口中,那酒香回味的丝丝甘醇。
她边吻边拆掉他的凤冠扔到一边。
没了凤冠固定,几丝凌乱的墨发从额角垂下,反而带着几分别样的美感。
魏桑榆又凭着经验,手掌从他胸膛往下抚摸到腹肌时,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却暗含力量。
轻易就揉皱了衣料,那婚服衣襟也不知何时被拨开,露出里面同样的红色中衣。
第385章 怎么,想快点结束
仅仅一个亲吻的功夫,暗红色中衣又敞开了几分,男子的锁骨已然隐约显现……
那药发挥的效果很快,来势汹汹,谢蕴之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她微凉的手掌摸在他肌肤上的瞬间,有种诡异舒适的感觉,在这具身体深处,生出更加强烈的渴望,似乎还想要更多。
仅存的一丝理智,在她换气之际,才有片刻的机会开口。
他依旧坚持,“妻主,还是传沈太医,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顺其自然,不是挺好吗?今晚的阿蕴真的很好看,尤其是情动的时候。”
魏桑榆说着又亲了亲他的脸,“现在这样摸你的时候,什么感觉?”
“……”
谢蕴之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目光已然有些迷离,却还在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
他不能再上。
至少不能在她之上。
……
无数遍后,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就连自己把心里反复告诫的话吐出来,都没察觉。
“不行,我不能在妻主上面。”
魏桑榆也没想到他坚持的是这个,瞳孔微微缩了缩,
“你不想在上面?”
原本太过清醒的状态,就无法让他全心全意的,享受新婚之夜。
于是在酒里下了些东西,就是想让他好好感受下她。
毕竟谢蕴之这种看春宫,精神和身体都没有任何反应的男子,最特殊了。
他不是那方面不行。
而是因为平时克制清醒过头,每次在情欲产生的时候,就会因为诸多顾虑本能的转移情欲,用理智清醒替代。
哪怕面对喜欢的女子,也不会轻易让身体产生失控的反应。
“不行,我不能在妻主上面。”
再次听到他这样说,魏桑榆更加确定了。
她说,“那你在下面。”
他像是听到了那般,脱口而出,“好。”
“这种酒很好解,差不多一次就可以了。”她语气软了些,“乖乖躺着,我会好好帮我的驸马。”
公主府红鸾帐暖,此刻正春色盎然。
而国公府那边的婚房,传出各种砸碎瓷瓶的声音。
魏巧熏半途回皇宫,人还没进宫门,就被魏昭帝知道了。
魏昭帝将人狠狠训斥一顿后,又派人送去了国公府那边。
哪怕已经错过了吉时,也一样让福安看着魏巧熏拜了堂。
为了安抚萧家,魏昭帝还赐了一块免死金牌给萧奕。
皇帝都这么做了,萧家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咬着牙咽下这口气。
但是对于魏巧熏的做法依旧膈应的很。
婚房内,破口大骂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来,
“他萧奕到底什么意思啊?睡书房,敢给本公主下脸子是吧?”
魏巧熏本就是哭着送回来拜堂的,满肚子委屈没得发泄。
这会更是借着这股劲儿,吵得国公府鸡犬不宁。
府上的老太君,是皇后的亲生母亲。
她拄着拐杖,浑浊的目光望向新房那边的动静,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还嫌不够丢人!”
萧奕的母亲大夫人,本就对魏巧熏的做法气的不行,这会故意在旁边拱火。
“六公主当场丢下奕儿回宫,让咱们国公府蒙羞,现在更是闹的人尽皆知,不少人看着咱们国公府笑话呢!”
萧家二夫人直接呸了一口,“一个两次议亲不成的公主,还真当自己是根蒜了!
要不是咱们国公府收留她,哪个王公贵族会要她?现在倒在咱们府上耍公主派头。”
“没九公主的本事,还非得装,看把她能的!”
“……”
“……”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老太君更烦了。
“够了,都回去休息,老大媳妇留下。”
“是。”
其他人再不甘心,也只能应了一声后退下。
“老大媳妇,你是六公主明面上的婆婆,这样的媳妇如何调教,不用我教你了吧?”
萧奕母亲点头应答,“您放心,媳妇一定将她教好。”
“嗯,你做事我也能放心些,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送走老太君后,萧大夫人眼中的阴狠沉了下来,
“来人,去给六公主熬碗参汤,让奕儿亲自送过去哄她喝下,否则今晚大家都别睡觉了。”
“是,大夫人。”
翊宸公主府的红鸾香帐中,正蜜里调油。
大红喜被深陷,谢蕴之躺在其中,如墨般的长发散开,他此刻正闭着双眼,因呼吸急促胸膛不断起伏。
他下意识抓住旁边的被褥,红色鸳鸯被一角,被他死死捏皱一片。
魏桑榆单手按着他的腹肌,背脊笔直,目光悠悠的扫过那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唇瓣,以及那抹不自然的潮_红。
她动作缓慢,甚至很温柔,就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所有物那般,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期待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阿蕴,适应了吗?”
她俯下身去问他这话,胸前的一缕长发垂下,与他的发堆叠在一起。
谢蕴之缓缓睁开眼睛,眼尾绯红的望着她。
只是稍稍恢复了那么一丝清明。
“妻主,”他嗓音有些沙哑,“还有多久?”
他感觉似乎过去了很久,总觉得这一切非常缓慢。
魏桑榆用手指描摹着他的眉毛和鼻子。
“怎么……想快点结束?”
她又叹口气说道,“怎么办呢,接下来还有一夜的时间呢!阿蕴就这么一直忍着。”
原本她计划的是一盏茶内让他适应,哪知过去了一炷香,他还是如刚开始那般顽强。
他微微偏过头去,“要不,还是我自己单独……”
她笑了,“就这么怕弄_脏我?”
“谢蕴之,我不是在跟你磨时间,而是在欣赏你的表情。”
“……”他以为她累了,正好可以让他自己弄掉,结果就在刚刚,他突然感觉到了危机。
那是种强烈的压迫感,迅速聚拢,几乎逼得他喘不过气的那种。
“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吗?”
魏桑榆下意识舔了下唇角,眼神里的笑意,早已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就像是要把人吃干抹净那般。
魏桑榆伸出手,像是摸到床头上凸起的一处木制机关按钮。
下一秒,头顶床帐迅速红帘迅速往两边撤开,露出一面打磨光亮的铜镜,将床榻上的整个风景,都映照其中,一览无余的那种。
第386章 驸马哭起来是这样的
与此同时,就连屋内其他的墙面,也都在发生着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光亮的铜镜出现,照出一片明亮的昏黄。
蓦然看到上方的景象,谢蕴之瞳孔猛地缩了缩,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药物作用被彻底压下去,他此刻清醒无比。
桑榆她……什么时候让人做了这些机关设计,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这种机关,一般人也弄不出来。
不等他想明白,身下那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突然之间席卷而来。快要将他吞没,强度是刚才的数倍。
“呃……”
本能的闷哼一声,想要闭眼切断天花板上的铜镜画面,却听到魏桑榆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看着!”她抚摸着他的头发,“看着本公主是怎么疼爱你的。”
红烛在铜镜间,摇曳各个角落的影子。
“妻主……”
谢蕴之瞳孔不停的震颤,指尖还攥着床间的被褥料子,胭脂色的光从镜面折过来,在他侧脸镀了一层红的滴血的绯红。
似乎连呼吸都忘了,满屋的铜镜里,无数个他躺在那里不敢动,无数个她的身影俯下来,像潮水,像漫天的红霞。
心跳动的极快,她更深地压下来……
他仰着头承受,是红烛在两人交叠的轮廓边沿,在眼底熔成一圈圈光亮,像是迅速炸开的星辰。
魏桑榆见他反应如此大,越发兴奋了。
“怕什么?”她声音含糊,带着笑,“这里只有我们,阿蕴可以好好欣赏你现在的模样。”
他终于抬起手,犹豫着,悬空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腰侧。
她眼睛弯起来,“现在,还要忍吗?”
红烛的光在眼皮上跳动,满屋的铜镜安静地映着这一切。
放在她腰上的手,慢慢环住她的腰。
他才是下面那个被她侵占的人。
当禁欲的闸门终于打开,镜子里无数个她、无数个他,身心彻底融合——
今晚的夜很漫长,就像她说的。
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姑娘家的体力和精力会那么好,好到他根本招架不住。
一遍又一遍,越到后面越控制不住的心慌。
“阿蕴在想什么?”
他被抵在妆台边缘,感受着她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目光,谢蕴之到现在依旧不敢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没,没有。”他嗓音嘶哑的回答。
“阿蕴竟也学的不老实。”
正要解释,嘴唇刚张开,她的气息就落下来了。
不是轻柔的触碰,是结结实实的一个吻,带着她惯有的、不讲道理的明朗。
冬日的夜晚并不热,可今晚的他,就像是被烫熟的虾,脸上和耳根子的温度就没降下去过。
满屋的铜镜映出他各个角度的侧影,每一扇里的人都低着头,睫毛垂下,投下小片颤抖的扇影。
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她在主宰这一切。
就算他不在上方,她也弄出那许多花样。
要他做出各种羞_耻的……
一吻结束,她惯性的从下颌线吻到他脖子,又至喉结那处。
半晌后,她稍作停顿,温热的气息吹了过来,“乖,坐下!”
本能的腿一软,肩膀上那双手只是不轻不重的按压下,他便顺势坐在了妆台旁的红椅上。
随之而来的是倾身而下的身影。
椅子边缘那处,厚厚的软垫,在细腻白皙的膝盖压迫下,轻易陷了进去。
背脊抵上椅靠,根根实木冰凉地硌着他,她的手掌按在他的手背,温柔却有力量的再一次压制。
谢蕴之仰起脖子,喉头发出的是一阵轻颤的抽气声。
犹如厚重椅垫,他也跟着陷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红烛燃烧大半,远处时不时的传入几声公鸡打鸣的声音。
烛花爆了一声。
他偏过脸去,不想让她看见。
眼尾那点湿痕,睫毛上沾的一小颗水珠,鼻尖泛起的薄红。
他想藏,可哪里都是镜子,哪里都藏不住。
她停住了。
魏桑榆轻轻“咦”了一声。
“你……”
还没说完。
他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汹涌的、委屈的哭,只是眼眶盛不住了,一颗,又一颗,沿着脸颊安静地滚下去,滑落进鬓发里。
他咬着下唇,没发出声音,可睫毛湿透了,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
下巴被她捏住,她轻易的将他的脸抬起来,逼迫他与她对视。
他垂着睫毛,依旧不敢看她。
他最怕的就是被她这样看着,尤其是在这时候,在他狼狈得无处可藏的时候。
“妻主别看。”
他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一点潮气。
她没说话。
然后她动了。
他以为她要起身,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没有起身。
指腹蹭过他的眼尾,沾了一点湿痕,她看着那点水光,忽然低头,在他眼皮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是羽毛扫过。
他怔住了,眼泪都忘了流。
俯下来,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不动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锁骨上,她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有一点痒。
“阿蕴怎么这么好欺负?”
他没回答,脸再次轰地烧起来,一直烧到脖子根。
“原来我的驸马哭起来是这样的。”
“是我不好,我不该……”
“阿蕴没有扫兴。”
她突然截住他的话,抬起头,看着下颌线还挂着的那点水光,用指腹抹去含在自己嘴里。
咸咸的味道。
“所以你就哭给我看,只给我看。”
她说着,声音里忽然带了一点他听不太懂的东西。
他下意识又偏过脸,却被她轻轻扳回来。
“只给我看,好不好?”
谢蕴之哽咽的“嗯”了一声后,便再没有说话。
他轻轻环住她的脖子,将她抱在怀里。
一夜到天明。
晨光从窗棂照进来,在饭桌上照出几道明晃晃的光影。
谢蕴之坐在案前,目光落在面前的粥碗里。
粥是温的,稠得恰到好处,还撒了几粒他喜欢的松仁。
可他一口都没动。
因为魏桑榆正托着腮看他。
“怎么不吃?”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尾音却像钩子一样勾人。
第387章 带了多少嫁妆入公主府
他垂着眼,耳根又开始泛红。
昨夜的事历历在目,虽然最后事情结束她给他喝了一种不知名的药剂,浑身所有的力气都恢复了,但依然忘不了那些真实发生过的感受。
早起梳妆时,她对着铜镜忽然笑了一声。
他顺着看过去,就看见镜子里自己眼尾还留着的一点淡红。
她从那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他立刻把脸转开了,低声说道,
“桑榆先用吧!”
天亮之前她说过,关上门时他叫她妻主,平时叫她名字即可。
他照做了,顺手把面前一碟她爱吃的酥酪,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没接那碟子,反而伸手过来,指尖蹭过他手背。
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险些碰翻粥碗。
婢女们垂首立在两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可他知道她们什么都看见了。
“驸马手抖什么?”她笑着。
把那只逃跑的手捞回来,握在自己掌心里,一根一根摩挲他的指节。
“昨夜不是握得挺紧的?”
脸上再一次烧了起来。
“桑榆。”
“嗯?”
“……”
他突然说不出话,本想问房内那些机关设计出自何人之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那些事结束后,她就按了下机关,将所有铜镜隐藏,新房也恢复原样。
若不是师傅有这本事,他真的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
魏桑榆就那么握着他的手,就着他的手去够那碟酥酪,舀起一勺,送到自己唇边。
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亮晶晶的小鹿眼,带着点坏。
他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阿蕴也吃。”她终于松开他,把那勺酥酪往他嘴边送。
他张口接了,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满嘴的甜腻化开,混着心跳一起往下咽。
她满意地眯起眼,撑着下巴,继续看他。
像一只餍足的猫守着它的猎物。
进宫请安是在午后。
魏桑榆和谢蕴之到的时候,魏巧熏和萧奕早就已经入座,在昭阳殿内喝上茶了。
昭阳殿内烧着凝神静气的檀香。
皇后端坐上首,神色慈爱的看着殿下的一对璧人。
最后视线落在谢蕴之身上,含笑问道,“昨夜可还习惯?”
谢蕴之脊背挺得笔直,锦袍广袖垂落,可袖子下的指间,却倏地收紧。
这话问得寻常,是长辈对小辈新婚次日的关怀。
可他满脑子都是昨夜铜镜里,无数个交叠的影子。
他不敢再想。
“回母后的话,”身侧的她开口了,声音坦坦荡荡的,“驸马很好,很照顾儿臣。”
谢蕴之垂着眼,感觉她的尾指悄悄勾过来,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他险些没绷住。
皇后似乎起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如何照顾的?”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驸马他……”
“公主!”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
“怎么?”她无辜地眨眨眼,“母后问话,驸马不许我答?”
皇后正在上首看着,他不能失仪,“不敢。”
魏桑榆转回去,对着皇后继续笑着说道,“夜里儿臣踢被子,是驸马替儿臣掖了好几次。”
“好,”皇后端起茶盏,掩住唇角的弧度,“本宫看到你们能如此恩爱,也放心了。”
“赐座,上茶。”
就在魏桑榆携谢蕴之刚坐下,对面的魏巧熏眼中闪烁着不信的目光。
昨日的大婚还历历在目,那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早就听闻魏桑榆不喜欢谢蕴之,不然也不会以嫁礼羞辱谢蕴之了,如今这般也只是故意装罢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这边,“九皇妹故意姗姗来迟,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魏桑榆抬眸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味不明,“六皇姐有何指教啊?”
“刚刚我瞧谢驸马神色紧张,是故意配合九皇妹糊弄母后吧?”
魏巧熏嘲讽一声继续说道,“看这情况,想必九皇妹连谢驸马的房门都没进。”
“嗯?我竟不知六皇姐昨晚没入洞房,跑到我床下偷听了。”
“……”魏巧熏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九皇妹这信口胡扯、污蔑的话张嘴就来,母后您看她。”
皇后的目光在她们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笑了。
“你们姐妹在同一天成婚,年纪相差又不大,平时爱斗个嘴什么的感情反而越发深厚。”
皇后放下茶盏,继续道,“巧熏你这个做姐姐的,昨日大婚队伍都能让,还有什么不能让的。不过就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让着你九皇妹就是。”
皇后看似劝慰温柔地话,却句句都在用软刀子剜魏巧熏的心。
魏巧熏一想起昨日的憋屈,就气的浑身发抖。
父皇不给她做主就算了,皇后也当什么都不知道,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连派个人去公主府问责的都没有。
她今天非要把真相摊到明面上来,就算是逼,也要逼着皇后给她主持公道。
“母后,哪里是儿臣要让她,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分明是……”
“素心啊!”
皇后突然开口打断她,“本宫的药煎好了没?”
素心走过来行了个礼,“娘娘,药马上好了,您是又头疼了吗?”
抚着鬓发一端,皇后叹了口气,“本宫这病一到冬天就容易复发,才坚持两个时辰便受不住了,真是越发不中用了。”
她歉意的看了一眼座位上的几人,“原本还想着留两位公主和驸马们一起用膳的,现下这……”
魏桑榆望向上座突然虚弱的人,唇角微微勾起,“母后保重身体要紧,以后一起用膳的机会还很多,今日您便好好休息吧!”
“好,桑榆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本宫就先去躺着了,你们多坐会再回去吧!”
待皇后被人扶着离去后,屋内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魏巧熏重重拍了下椅子的扶手,站起身来,“魏桑榆你别得意,多行不义必自毙,说不准哪天你就自食恶果,我等着你栽跟头的那天!”
“好啊。”
魏桑榆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
“别到时候六皇姐没等到那天,自己先栽了跟头。”
魏巧熏还想说什么来着,一旁的萧奕已经抓住她的手握了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白了萧奕一眼,魏巧熏要甩开他的手。
最后又因为不想被看笑话,这才及时忍住。
她昨日已经受了气,今日和萧奕入宫故意装恩爱来着,可不能露馅。
反手握住萧奕的手,“有些人嘴硬又如何?不还是和不喜欢的人成了婚,不像我和萧郎两情相悦,纵使用千金都不换。”
“啪啪啪——”
魏桑榆拍着手掌,笑容里满是嘲讽,“呵呵,好一个千金不换啊!”
听出别样的意味,魏巧熏问道,“你什么意思?”
魏桑榆翻了个白眼没回答她,转过身去看着谢蕴之,问道,
“昨日带了多少嫁妆入公主府?”
第388章 谢蕴之书房静心
谢蕴之垂首,规规矩矩地回答,“除了三箱房契地契,和六百六十车金银器具、珠宝首饰等物品外,蕴之就只带了一万两黄金,五百万两现银,若是公主嫌少……”
“嗯,是有些少了。”
她说,歪着头,“你这个人,在本公主这里至少也得值上百万两黄金,才区区万两黄金,太寒碜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对面的魏巧熏已经气的七窍生烟。
她以前相看谢睿锦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丞相府,还有谢蕴之这号人呢?
最后发现时也已经晚了。
白白让魏桑榆捡了漏。
她跟萧奕大婚,所有的聘礼嫁妆赏赐加起来,折合银子才三十万两,连人家的零头都没有。
不顾魏巧熏黑沉的脸,魏桑榆咬牙切齿的责怪道,
“唉呀!嫁妆才这点黄金白银,真是丢尽了本公主的脸,还打算留在这里继续丢人吗?”
谢蕴之配合的低下头,“公主教训的是,蕴之回去后就努力经商,争取早日挣够百万黄金的身家。”
魏桑榆这才露出一个看似满意的笑容,“这才对嘛,本公主就喜欢金尊玉贵之人,最好以后再建一座黄金屋,驸马将自己藏在里面的那种。”
看着魏桑榆和谢蕴之,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魏巧熏面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
“凭什么?谢丞相家明明是我先去议亲的,都是魏桑榆不要脸,抢了属于我的东西。”
此话一出,萧奕直接抽回手,眼底流露出一抹压抑不住的愤怒。
魏巧熏察觉到萧奕的情绪,转过脸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还有脾气了?自己没本事,还不让我说。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选你当驸马!”
“……”萧奕实在是受不了她了,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还传来魏巧熏喋喋不休的怒吼声,
“你什么态度,萧奕,你给我回来!”
一想起谢蕴之在魏桑榆面前,那副温润又听话的样子,魏巧熏更是恼火的很。
“你是怎么敢给本公主甩脸子的?长相比不上人家也就算了,能力也比不上半分,也难怪当初魏桑榆看不上你。”
踏出门槛的萧奕脚步声停住,身侧的拳头紧握,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六公主既然看不上我,就去皇上跟前求一纸和离书好了。”
说完这句,萧奕重新迈着步子往庭院走。
“你以为本公主不敢跟你和离是吗?萧奕,你别后悔!”
他还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被她温柔体贴的假象给骗了,成婚当日就暴露本性。
嘴上说不在乎什么金银财物,只看双方性情相投和人品,结果骨子里却是个好攀比贪慕虚荣的女人。
他算是看透她了。
倒不如九公主那般,要什么一开始就表明清楚,他也不会抱有那么大的期望。
魏巧熏放完狠话后见萧奕并未回头,气的又跺了跺脚。
她哪敢真的去父皇面前提出和离,这么说不过是给自己找台阶下,逼萧奕低头哄着她罢了,哪知萧奕还真就不给她面子。
“啊!萧奕,你给本公主等着!”
这一幕被皇后宫里的秦嬷嬷看到,她眼中满是对萧奕的心疼,不动声色的转身去了后殿佛堂静房,跟皇后如实禀告。
“娘娘,奕哥儿和六公主成婚真是遭罪哟,您是没看到六公主对奕哥儿的态度,完全没把他当做自己的夫君敬着,老奴都要看不下去了。”
皇后敲木鱼的声音停下,她的半张脸沉浸在阴影里,面容上看不出情绪。
“一枚拉拢柳家的棋子罢了,派个人去告诉兄嫂,若她不听话就对外宣称病了,关起门来好好调教便是,不必顾及本宫这儿。”
有了这句话,秦嬷嬷也跟着安下心来,“是,老奴明白了。”
从昭阳殿离开后,魏桑榆又带着谢蕴之去御书房谢恩。
新婚这几日魏昭帝给她私下批假三日,允许她三天不用来御书房处理事务。
魏桑榆也乐的自在,与皇帝老儿说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出宫的时候,日光正烈。
他走在她侧后方半步,影子叠着她的影子。
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方才父皇问你,有没有被我欺负?你嘴上回答没有,可你心虚的动作却出卖了你。”
谢蕴之的耳根又红了,“桑榆确实没有欺负我。”
她凑近一步,近得他能看清她眼睫在日光里的阴影,
“那你心虚什么?”
她笑起来,牵起他的手,“是因为昨夜我见到别人不曾见过的你?还是宠你时,让你蚀骨销魂的滋味?”
他浑身一颤不说话,手心有薄汗浸出。
她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放心,阿蕴的秘密只有我知晓。”
又补充道,“连慕寒骁我都不告诉他。”
谢蕴之垂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指头挤在他指缝里,严丝合缝的。
日光落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得老长。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悄悄回握了一下。
很轻,像怕她发现。
下午公主府的书房内,谢蕴之正在凝神静气的写字。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昨晚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公主自从回来就去了西院那边,应该是去看叶凌了。
听说昨日叶凌帮她挡酒喝的烂醉,直到她从宫里回来才醒,然后沈怀清就提着药箱来了。
沈怀清帮叶凌治疗醉酒后,又趁机跟公主提出要分院子的事来。
可不知道叶凌说了什么,最后院子的事公主没答应,而沈怀清就哭着离开了西院那边。
不让自己多想,谢蕴之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迫自己心静下来。
笔锋落在纸上,一笔一画稳稳的。
然后门被推开了。
他笔尖一抖,静字的最后那一点就重了。
魏桑榆站在门口,身上穿的明显不是穿着之前入宫那件华服,而是换上了一件藕荷色的夹袄常服,领口一圈白狐狸毛,衬得脸越发小了。
她发髻散散地挽着,手里捧着一只茶盏。
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夕阳温暖的光里化成淡淡的雾。
“阿蕴原来躲在这儿。”她走进来,声音懒懒的,“让我看看在写什么?”
他把笔搁下,想站起来,却被她按回座上。
茶盏被搁在桌角后,她又绕到他身后,两只手臂从椅背后环过来,下巴抵在他肩膀处。
她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鼻尖也凉凉的,蹭着他耳廓。
“桑榆。”
“嗯?”
“不是在西院陪叶公子吗?”
“就这么想让我去陪别人。”
她的气息喷在他耳侧,痒痒的,“难不成阿蕴怕我吃了你?”
第389章 猜猜,我刚刚写了什么
话落她整个人贴在他背上,软得像没了骨头似的,偏偏那双手不安分,从他襟口探进去,指尖还带着刚从外头进来的凉意,贴着他的心口。
他被冰得轻轻一颤。
“不是的桑榆,我只是……只是想在书房练练字。”
感受着他浑身的紧绷和加快的心跳,魏桑榆把脸埋在他后颈,闷闷地笑,
“嗯,你写你的字就是。”
他攥着笔杆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户,明晃晃的。
廊上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是侍女还是内侍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现在整个人缠在他身上,而他的手还在发抖。
“……”
“写啊,怎么不写了?”
她从他肩膀处探出半张脸来,眼睛亮晶晶的,格外清亮,“我看着你写。”
他强迫自己去看那方写坏了的字,可她的手还在他衣襟里,指尖在他心口画着圈。
“桑榆。”他的声音发涩,“这是白日。”
“我知道。”
“青天白日的。”
“我知道。”
“不合礼制。”
她忽然笑了,贴在他后颈的唇张开,吹着气轻轻咬了一下。
他整个人一颤,笔杆从指间滑脱滚到桌下去了。
“礼制?”
她绕到他身前,顺势坐上他的膝头,两只手捧住他的脸,“驸马又跟我讲礼制?”
她的指腹蹭过他唇角,“昨夜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驸马在下我在上,讲礼制了吗?”
他的脸唰的一下烧起来。
“今早你喂我吃酥酪的时候,”她的拇指摩挲着他下颌,“讲礼制了吗?”
他想说什么,一向能言善辩的他,可在她面前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就在他怀里,近得他连她眼睫都数得清。
谢蕴之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下去,滑过脖颈和锁骨,最后落在他胸口。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盘扣一颗一颗松开。
外袍敞开了。
中衣也敞开了。
冬日的凉意掠过他裸露的肌肤,激起细细的一层战栗,可他还来不及觉得冷,就被她的目光烫着了。
“公主……”
“同处一室,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该叫我什么?”
“妻主,您……”
“我怎么了?”
他忍不住想抬手遮一遮自己,却被她按住手。
“别动。”
她从他膝头起身,走到书案边。
谢蕴之见她端起那盏茶,抿了一口,又拿起那支被他滚落的狼毫笔,重新坐回他膝上。
这一刻紧张到了极点。
魏桑榆把笔尖探进茶盏里,沾了沾,沥多余的水。
然后那支笔落在他的锁骨上,沾着温热的茶水,在他皮肤上游走。
一笔一画,一撇一捺。
凉意顺着笔锋划过的地方漫开。
她在他的心口上写字。
“妻主这是……”
“别动,不然写歪了。”
他不敢动了。
软软的笔尖落在他敞开的胸口,在他左胸的位置顿了顿,画了个圈。
继续往下走,划过肋骨,又缓缓停在腹肌那处。
所经之处都留下一道道淡褐的痕迹,她只是轻轻蹭了下,他的小腹就收紧了。
腹肌线条清晰的印在她的眼中,魏桑榆笔尖顿了顿,最后用笔尖点了一下他腹肌最分明的那一道。
他的脸烫得能煎茶。
没有低头去看她写的什么,只能凭借茶水划过的线条去猜。
好像有他的名字。
还有些别的字。
“阿蕴猜猜,我刚刚写了什么?”
魏桑榆抬眸,发亮的眼睛带着坏坏的笑意,“念出来。”
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他猜出来后浑身都烫了。
“谢蕴之要……”
他停顿了下,避开她灼热视线,“要妻主……”
“继续说啊!”她歪着头,盯着他躲闪的视线,“要什么?”
“宠幸。”
话落,她目光扫过他起伏明显的胸膛。
魏桑榆凑近,呼吸轻易缠上他的,红唇微张,吐出一句话来,
“好,我这就宠幸我的阿蕴。”
心跳快得不像话,谢蕴之喉结剧烈滚动了下,还没做好准备就被她捧住脸,紧接着那温软的唇就贴了上来。
窗棂透进的光亮依旧不减,在这书房的方寸之地,所有礼制规矩都被她全然打破。
那令人羞耻又沉沦,持续不断的占有仍在继续。
心脏如雷,是久久不能平息的狂跳。
魏桑榆自从发现谢蕴之的秘密后,整个人兴奋的很。
每每看到他羞愤欲死,却又不得不继续配合她的表情,便越发的来劲,恨不能溺死在他的温柔乡里。
怎么会有这么好欺负的人?
这一闹又到了晚膳时间。
书房里一片凌乱,魏桑榆叫人来收拾的时候,一旁谢蕴之始终的垂着眉眼,脸色滚烫得不像话。
只是等候在屋外的春萝等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面色没有半分诧异,更像是收拾寻常物品似的。
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握住,他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今晚就不在公主府用膳了,先更衣,一会我带你去外面吃。”
他以为她是要去外面的酒楼吃饭,结果马车离开了公主府,他才知道要出京城。
“驸马自从书房离开时,就一言不发?”
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此刻的她正垂着眼,那样专注的神情,正在看他给她的藏宝图。
这样正襟危坐,落落大方的闺阁女子……
要不是刚和她经历过什么,他真要怀疑,那个让他摆出各种姿态的人不是她。
那些羞耻的动作……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谢蕴之驱散脑中的画面,尽量让自己语气,听上去如以往那般平静正常。
“刚瞧着桑榆在想事情,不想打扰到,所以才没说话的。”
她认真将那张藏宝图叠放起来,放箱子里收好,“就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的?”
谢蕴之犹豫了下,最终回答两个字,
“没有。”
她抬眸,转过脸来,锁定住他那张宛如神只的容颜。
目光缓缓从他面上扫过,意味不明的笑说道,
“我们婚房内的机关设计,你就不想知道是出自谁的手?”
他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似乎从她脸上看到不怀好意,莫名的心虚了几分,
“那人是谁?”
第390章 一起去看谢蕴之师父
她看着他,“婚房的机关我非常满意,所以才带着你出城,特意去感谢他。”
谢蕴之,“……”
魏桑榆故意不告诉他名字,欣赏着他脸上强装淡定下的无措。
像是猜出几分,谢蕴之把头低的更低了,“桑榆,我想我还是……”
“嗯?我的驸马就这么见不了人。”
她起身,直接坐到他膝盖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不让他逃。
谢蕴之怕马车突然晃动时她摔倒,手臂下意识揽住她的腰固定住,刚把她抱好,就听见她坏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长得那么惊人,不让用?阿蕴简直暴殄天物啊!”
闻言他瞳孔猛地一缩,搂着她腰的手差点松了,他赶紧又收紧了几分。
“桑榆,别这样。”
“只是说说,现在又没用上,那么紧张做什么?”
若谢蕴之真的短小无力,她也就算了。
和他柏拉图的恋爱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他长得赏心悦目也适合驸马这个身份。
可偏偏他有实力却硬憋着,就连他每次害羞时都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她却感受得一清二楚。
一害羞就弹簧式的回收几分,却又在绷不住时猛地弹出。
新奇又刺激,那股酥麻能冲到大脑皮层最深处。
她得以喘息还不累。
这哪能让人忍得住啊!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一处小庄子才停下来。
这一路上,魏桑榆没少明里暗里揩油,在他身上各种摸,以至于下了马车后的谢蕴之,耳根子都是红的。
小山庄里很是僻静,与京城里的热闹沾不上边。
魏桑榆让春萝上去敲了敲门,她自己则站在旁边喊道,
“老前辈,我给你带了两坛上好的御酒,快开门!”
似乎听到‘御酒’这两个字,那门突然自己朝着里面打开了。
门后空无一人,明显是有人按了机关。
“丫头,昨日刚成婚不在府上好好陪着我那乖徒儿,跑我这儿来……”
话未说完,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佝偻身影瞬间都愣住了。
公良启双手背在身后,定睛看了看魏桑榆旁边站着的那道月白色身影,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
见此一幕,别说公良启慌了,就连谢蕴之也跟着慌。
“师……”
“你别说话!”
公良启打断了他,这个时候把人赶出去明显已经来不及,他又想着回去贴张人皮面具,可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情景,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谢蕴之,感觉自己往日威严正经的形象瞬间碎了一地。
当时魏桑榆怎么跟他保证来着,说是绝不会让谢蕴之知道,设计铜镜屋的事是他做的。
“你这女娃娃不守信,以后你用再好的酒也别想收买我了。”
“哎呦老前辈,我可没说你的名字啊,只是带谢蕴之来拜访下你,怎么就成了不守信了?”
“你……”公良启都懒得说她。
之前魏桑榆查到他的住处,用美酒诱惑他下山帮忙设计屋子。
又是安排住所,又是承诺以后每个月都会来给他送御酒,尝到御酒的滋味后,实在把他馋的不行,这才在山下住了这么久。
昨日徒弟大婚,他易容去了公主府。
可没想到今日魏桑榆就带着谢蕴之来拜访了,早知道谢蕴之会来,他就直接溜了。
“你这还用说?带他一来,不什么都清楚了。”
谢蕴之僵在原地,脑子里全是那些个,把他照的无所遁形的铜镜。
原来,这一切都是师父做的。
师父他老人家也太……
魏桑榆才不管两人怎么想,她轻笑一声走上前去,
“老前辈,今日这两坛酒是五十年份的,你真的不尝尝?”
“就算是一百年的,我,我也不……尝,尝!跟什么过不去可不能跟酒过不去。”
他立刻转过脸去看魏桑榆,“真是五十年份的御酒?”
“骗谁也不能骗您,我还专门带了下酒的烧鸡和花生米。”
“这感情好,不像我那没良心的徒弟,每次去看我都不带酒。”
说这话的时候,公良启回过头去理直气壮的看了谢蕴之一眼,又故意说道,
“还是丫头你最贴心,那小子与你成亲,是他的福气。”
魏桑榆又打了两声哈哈,又命令春萝和其他小厮,把打包好的菜和酒都提到屋子里。
谢蕴之看着这一幕,怎么想也想不通,公主会找到自己师父,她还能请师父下山,以前他怎么请,师父都拒绝下山。
关键是师父性子这么古怪的人,对待公主倒是比对他这个徒弟还亲,谢蕴之心里莫名的开心,也将铜镜屋的事埋在心底不去多想。
不过他还是担心师父年纪大了,喝太多酒不好,所以才会每次上山都不给他带。
饭桌上,谢蕴之看着一杯又一杯,嗜酒如命的师父,低声劝阻,
“师父,您少喝点,再喝下去……”
“你小子别扫兴啊!”
公良启又喝了一杯,眯着眼回味着那股浓郁的酒香,
“好酒,好酒啊!要是我徒弟是丫头该有多好?也不至于一把年纪才喝上这等美味佳酿。”
“……”
谢蕴之垂下眸,“可师父您的身体,您之前胃就因为喝酒出血。”
“你就见不得为师半点好。”
公良启又往嘴里丢了粒花生米,“那病早就好了,是前段时间丫头带了位神医帮我治的,如今为师随便吃随便喝,怎么痛快怎么来!”
“真的!”
谢蕴之眼睛发亮的看了看公良启,又看了看魏桑榆。
他不是不相信公主,而是自己何德何能,公主会在他身上花费那么多心思。
从小到大,除了已经逝去多年的母亲对他这么好过,还从来没有人如此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
这一刻,谢蕴之觉得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直到从那处小山庄离开,坐回马车上时,谢蕴之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桑榆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根本不值得。”
他的声音有些涩,还有些闷闷的。
这些年他为了赚钱没有任何下限,装神弄鬼,贩私盐,用下作手段吞并同行……
他表面光鲜,内里全是卑劣的算计,这些她全都一清二楚,却依旧坚定地选择他当她的驸马。
她身边的那些男子,哪个都比他好。
尤其是摄政王和裴将军,他们都是人中龙凤,都比他更体面。
魏桑榆伸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偏过头去看他那垂下的眉眼,
“在我眼里,阿蕴就是值得。”
曾经,她的前世也是如他这般相似。
第391章 谢蕴之的难言之隐
不同的是她的父母离异重组,她在双方借住,结果在双方家里,都成了多余的那个。
每个月都是这家住一个星期,又被扫地出门送去那家。
一开始她还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装的足够乖巧懂事勤快,就会安稳下来。
最后就是她演绎的乖巧,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对待,继父、继母的子女总是欺负她,最后亲生父母都会劝她忍让。
错的是他们,凭什么要让她来承受。
既然如何做都是错,那就凭她心来做好了。
继母的儿子欺负她,她直接抡起凳子就砸对方脑袋,继父女儿抢她零花钱,她直接把人手指用板砖锤烂。
他们说她不知好歹,不懂感恩,从小就恶毒……
那些过往回忆如潮水一般退去。
她看着身旁有些脆弱的男子,伸手轻轻抚去他眼角悄然滑落的眼泪,
“阿蕴是我用十六台辇轿抬回来的驸马,以后我们还要举案齐眉,记住,以后公主府就是你的家,母亲的牌位在,我也在。”
家?以前这个他想都不敢想的字眼,现在却实实在在落在他的心头。
他以后也有家了,再也不是没人要的‘孤儿’。
眼泪控制不住的泉涌而出,他第一次主动紧紧抱住她,将脑袋埋在她的颈侧处,
“桑榆,谢谢你。”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唇角勾起一丝笑,
“谢我可以,今晚上阿蕴不许睡觉。”
原本还在哭的身子猛地一抖,听到这话似乎眼泪掉的更凶了。
大婚三日,魏桑榆都宿在谢蕴之房中。
每晚都抵死缠绵的那种。
表面上她去司凌兆那边,实际上每次哄司凌兆服下‘醉生梦死’后就悄悄离开了。
这日上午,魏桑榆前脚刚进宫,后脚慕寒骁就来了。
此时的谢蕴之正抱着小猫滚滚,坐在椅子上发呆,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那雪色的皮毛。
直到慕寒骁走进门槛,他才恍惚察觉似的,连忙叫人入座上茶。
短短几日不见,慕寒骁一眼瞧出谢蕴之有些不对劲,坐在他旁边的椅子后才询问,
“老谢,你这是怎么了?”
谢蕴之眼睫微眨,看到慕寒骁来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寒骁,过两日我出一趟远门做生意,只是……”
“不是吧!你刚刚成婚才几日就要出远门,生意再重要也没公主重要啊!”
慕寒骁看了他一眼,“也难怪你会神情恍惚,原来是惦记着出远门的事,公主怎么说?”
谢蕴之抿了抿唇,“我还没跟她说,等她回来我再跟她商量一下。”
“我觉得你这新婚燕尔的,还是留在公主府好,否则等你一离开,那些……”
后面的话慕寒骁赶紧咽下去。
谁不知道公主身边还有那么多男人,都盼着老谢赶紧消失,他们好围上来和公主甜甜蜜蜜。
上次新婚夜的事,要不是他略施手段把人引走,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欺负老谢。
“反正你留下好些,就算公主多宠你些日子也是好的,总比让别人占了你的位置强。”
谢蕴之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公主的身边人不止我一个,我不介意多一个人爱她,只要公主心里有我就足够了。”
慕寒骁叹了口气,“你是不介意,可人家呢?那些个男人没一个好相与的,你要是不争迟早得被他们排除在外!我要是你……”
感觉到谢蕴之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慕寒骁立即收口,
“我也就是给你提个建议,估计公主也不会让你走,年前就别瞎折腾了,就留在京城打理,等年后再去也不迟。”
“寒骁,你……你不是说把我当最好的兄弟吗?”
慕寒骁笑了一声,“我们一直都是好兄弟啊!难不成你觉得我还没那个谢睿锦靠谱?”
“不是,就是……”
谢蕴之垂眸看着怀中睡的正香的雪团子,他很想问慕寒骁,要不要跟他做兄弟,某种意义上的‘兄弟’,真正一个屋檐下的家人。
可话到嘴边,看着慕寒骁那副洒脱随性的样子,他似乎怎么都说不出口。
“到底怎么了?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桑榆,桑榆她手里好像有沈太医给的药,我这三天晚上都……总之,我……”
谢蕴之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似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了。
“哈哈哈——”
慕寒骁见他这样快要笑死了,“搞半天,老谢你是怕了啊!我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不过以公主的性子,要是不这样折腾你就不是她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不说了,我还有案子要去办,不好再耽搁下去了。”
慕寒骁也确实有事,此次前来拜访,便已经是忙里偷闲了。
他来看看谢蕴之,只是单纯的让自己放心,结果谢蕴之过得比他想的好,他很是为他高兴。
“嗯,有空多来公主府坐坐。”
谢蕴之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丝别样的期盼,“跟以前一样,随时来蹭饭我也欢迎。”
慕寒骁当然也察觉了,只是他把这些当做谢蕴之婚后应有的变化。
毕竟公主的花样多,就算是他这么放开的人,有时候都会害羞,何况是端方持正的正人君子。
“好,告辞!”
慕寒骁终于离开了。
谢蕴之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温柔的看着怀中睡得正香的滚滚,“明说怎么就这么难?但愿寒骁能快些明白过来,早些入府跟公主在一起。”
魏桑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公主府里,正忙前忙后的准备着晚膳。
天色越来越冷,眼下已经进入寒冬。
魏桑榆烤着炭火,一旁的谢蕴之已经命人将热腾腾的饭菜摆上桌,还给她特意准备了一杯她爱喝的牛乳茶,递到她手里。
魏桑榆接过,不紧不慢的喝着。
前方夏竹正在给她汇报,寻找煤矿进度一事。
“公主,还要继续找吗?到现在还是没人能找到,跟咱们手里一样的煤炭,天气这么冷,眼看着过几日就要下雪。”
魏桑榆喝完一口乳茶,“悬赏不撤,继续找着便是。”
“是,奴婢这就继续安排,送煤炭领赏之人。”
夏竹退下没多久,西苑那边便派人来请,说是叶侍君身子不适胃口不好,要她去看看。
叶侍君的称号,还是昨日魏桑榆给的,她去看司凌兆的时候,对方硬是缠着她要名分来着。
这才弄了个侍君的名号给他。
“去传府医给他看看,本公主又不会医术。”
小厮跪求,“可是我家叶侍君是心病,就想让您去看,若是您不去,只怕他要吃不下晚膳了。”
魏桑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去告诉他,本公主用完膳就过去看他。”
得到满意答复,小厮这才退下。
“桑榆,晚膳摆好了。”
谢蕴之喊了一声后,她才坐过去。
饭桌上,他一如既往的替她布菜,“我瞧那叶侍君对您像是动了真心,公主总来我这儿,时间一久怕是会让他生疑。”
整个殿内都是自己人,谢蕴之说话并无顾忌。
魏桑榆吃着菜,咽下后才回答他,“我自有法子哄他,阿蕴不必想太多,安心用膳就是。”
谢蕴之替她盛了一碗汤放在边上,“今日寒骁来过了。”
“嗯?怎么突然提起他?”
谢蕴之垂眸,避开她的视线,“这几日我打算出门一趟去做生意,桑榆不妨让寒骁来陪陪您,他早日入住公主府,我也早日放心些。”
第392章 将来立我做皇太女
话音未落,魏桑榆的手放到他手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就这么想跑?”
谢蕴之浑身一颤,下意识说道,“今年的天气比以往都冷,我估摸着御寒之物都会大涨,多囤一些总能卖个好价钱。”
“我也舍不得桑榆,只是机会千载难逢,所以让寒骁来……”
“这种事让你手底下的商会去办就是,根本不需要亲力亲为,说到底阿蕴还是怕我晚上吃了你。”
不顾谢蕴之震颤的瞳孔,魏桑榆一手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照常夹菜吃着,像是再正常不过那般。
“父皇最近在暗中收集朝臣的私隐,慕寒骁作为父皇信任之人,会比较忙。”
她说这话的时候稍作停顿,“而且,他还要分出时间帮我做事,我就跟你透露一点,不出一年,大晟可能会战火连连。”
“到时候粮食、兵器就成了值钱的东西,你的盐庄、铁铺、绫罗绸缎……
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卖个好价钱,但是需要最顶级的商队输送,否则再值钱的东西,也可能在途中会被抢夺。”
谢蕴之在她说完这些后,注意力也重新转移到正事上。
商队他一直都有,平时运输问题不大,一旦涉及到战乱期间物资输送,可就不够看了。
不说一路上都是山匪流民,还有可能遇到当地武装势力抢夺。
人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的,请江湖上的高手帮忙,也只是一时,而且雇佣金十分昂贵,不是很划算。
就在这时,唇边送来一口菜,正是她夹来喂他的。
他不好意思的吃下,显然还没习惯她投喂。
“别急,普通的商队配上顶级的武器,就算高手来了也会知难而退。”
谢蕴之抬眸望向她,“队伍的武器一直都是最好的,就连弓弩都比寻常的好许多。”
魏桑榆笑了,“乖乖吃饭,今晚要是表现好,明天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闻言他立即撇开目光,一想起昨晚她让他穿上奇奇怪怪不蔽体的衣服,又用红带子绑住他的双手……
谢蕴之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根本不敢接她那话。
她总是能让他,羞耻到无地自容。
“呵呵!”魏桑榆又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阿蕴害羞起来的样子,还真是让我爱不释手。”
从谢蕴之那里离开后,魏桑榆就去了西苑。
司凌兆半躺在床上,一副神色厌厌的样子,见到魏桑榆来,他也没有多余的面部表情。
男子额角处垂下两缕龙须尾,柔顺的头发,半扎低尾藏于脑后披肩,那张又纯又欲的脸上,写满了虚弱和委屈,让人忍不住生出怜爱之心。
魏桑榆走过去坐到床沿边,伸手摸了摸那张脸,“怎么了?见到本公主来不高兴。”
他脸微微偏动,避开她手心的触碰,“公主不是说和他只是逢场作戏,为何近日频频去他那边用膳,我有时候真的怀疑,公主并没有那么爱我。”
“哎呦,”她啧了一声,“怎么会?要不是父皇说让我对谢蕴之好点,等将来立我做皇太女时,好用谢蕴之的钱财支持收买人心,我怎么可能肯花时间陪他做这表面功夫。”
“……”司凌兆眼睛都亮了,看向她仍旧有些怀疑,“皇上真这么说?”
“本公主都进御书房帮忙处理政务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魏恒轩那个废物,父皇要是有意立他为太子,早就下诏书了。”
魏桑榆收回悬在空气中的手,“等以后本公主荣登大宝,就封阿凌为后,为了本公主的宏图大业,所以眼下还不能为难谢蕴之。”
司凌兆重新拉着她的手,将脸颊送到她掌心里蹭着,
“公主深谋远虑,之前都是阿凌不懂事,只知道吃醋,都怪阿凌太爱公主了才会如此。”
在魏桑榆看不见的地方,司凌兆眼中全是算计。
他该怎么让那位帮他试探下,皇帝到底有没有立皇太女的心思呢?
“乖,本公主怎么会怪你太爱我?今晚本公主还是会留下来陪阿凌的。”
魏桑榆的话把他拉回现实,他现在急于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姨父他们,哪里还有心思与她鱼水之欢。
于是司凌兆又说道,“既然公主要做给皇上看,一直不去驸马那里过夜也容易露馅,不如今晚您去驸马那边?”
魏桑榆表示很为难,“本公主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实在太无趣了,还是喜欢和阿凌一起……”
“公主,为了您今后的太女之位,您就做做样子打发下他。”
“也好,那本公主就委屈一下宿在他那边,这两日就不来你这边了,阿凌可别辗转反侧睡不着啊!”
“我也舍不得公主,但为了公主的大事,就算想公主也只能自行忍耐了。不过这两日我想回去看看父母,还请公主应允。”
“好,本公主答应了。”
又和司凌兆说了会话后,魏桑榆看着他吃完饭才离开。
这些日子,她明里暗里给司凌兆透露了不少朝堂军机大事,就是想暗中帮扶他一把,早日助他把自己的势力培养起来。
她的这盘棋下得很大,棋盘上的每一个人皆是棋子。
回听兰轩(谢蕴之住处)的路上,魏桑榆驻足看向院子里,那个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跪地擦洗青石地板的铁面具男子。
她几乎已经忘了阿丑的本名和原来的相貌,仿佛这个最低贱的男奴,一开始就存在一样。
招了招手,她对一旁的春萝吩咐,“把乌元国那六个最优秀的男技接到府中,让阿丑去伺候他们。”
南风馆的生意被司凌兆不断砸钱才有了起色,而教坊司调教出来的男技,最优秀的还没送去,现在她的公主府大多庭院空置。
除了给沈怀清他们几个保留几处最好的院落外,还剩大大小小三十多处偏院,空着也是浪费,倒不如住些人,增加些人气偶尔取乐。
“另外,通知方恩泽和朱玄几人也住进来。”
当时她把人从江南带回来做幕僚后,就一直让谢蕴之安置在外宅,如今接进府里有什么事商议起来也方便一些。
“是,公主。”
春萝领命退下去安排了。
当天夜里,那些男子就陆续住进公主府了。
因为是大大方方的接进的公主府,所以这件事惊动了不少人,流言蜚语就像是瘟疫那般迅速蔓延开来,不出一日就传遍了全京城。
九公主新婚第三日,就接了十多个美男入住公主府。
这件事自然也传到叶宅那边。
司凌兆正和他们在暗室里商量着事,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时怒不可遏,
“我才离开一晚上,她就迫不及待找别的男人寻欢作乐,还真是耐不住寂寞。”
“少主,您莫不是对她动了真心?”
“怎么可能,她杀了我父亲,我与她不共戴天。不过她这人天性好男色,跟其他男子也就是随便玩玩而已。”
司凌兆深吸一口气,“她对我始终不一样,否则在宫里的时候,也不会日日把我带在身边了。”
感受到周围人怪异的目光,最终他闭了闭眼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罢了,我们重新说正事吧!”
有人提出疑问,“少主提供的消息可是真,皇帝真有立太女的打算?可我朝从未出现过女人当政的情况。”
司凌兆肯定的说道,“以前没有女官,那个少司丞不也破例当了女官,以前公主只能守着驸马一人度过一生,前不久不也废除了这一条?”
他的话让在场众人深思。
司凌兆又继续说道,“魏桑榆插足朝堂事务已久,背后又有裴垣卿等人的支持,就算皇上要破除旧律立太女,估计支持的声音还不少。”
第393章 公主带他去秘密基地
“那我们该怎么办?”
叶权问完,又接着猜测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底下会有许多民众和百姓不服,一旦各地揭竿起义反对公主做太女,我们也能趁机召集大家把大庸的威望拉高。”
他越说越兴奋,“大晟这是把刀递到我们手上啊!”
“不!”司凌兆拒绝提议,“我们还不能暴露。”
“就算真的有百姓起义反对,也是一盘散沙,想要组成对抗朝堂武装力量谈何容易?”
司凌兆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何况魏桑榆背后还站着裴垣卿,乌元国还不够强吗?最后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众人刚有些兴奋的神色,就像是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这种想法。
裴垣卿领兵的实力太过恐怖。
乌元国倾全国之力,对上裴垣卿仅半年时间就被灭国。
就他们现在这点力量,别说对付裴垣卿,就算是对上新成立不久的锦衣卫那股势力都难。
就在众人垂头丧气时,司凌兆又开口了,
“如今大晟根基稳固,想要颠覆王朝并非一朝一夕,不过眼下还有一条捷径可走。”
扫过众人惊奇的目光,他说,“不如咱们助魏桑榆一臂之力,待她继承大统时逼她让位,又或者控制她施以号令,咱们再光复大庸,就简单的多了。”
有人问道,“如何控制?这魏桑榆可不是一般的公主,手段多着呢!”
“不要紧,她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个女子,她对我……”
司凌兆欲言又止,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柔情,
“她为了得到我的爱,处处冷落驸马,在御书房里做了什么都会跟我说,之前皇上对秦温酒状元一事起了疑心,也是她提前透露的,只是那个时候我没当真罢了。”
不自觉的轻笑一声,“结果第二日殿试,状元的答卷果然就被怀疑。她那么爱我,说过等以后登上大位就废了驸马,封我为君后。”
“到时候她捧着江山送到我面前,还愁光复不了大庸吗?”
最里面戴着面具的斗篷男人一直不吭声,直到此时才说话。
“难怪皇上这一年来与以往不同,原来私底下都是魏桑榆在帮着处理朝务,不过少主说的立太女一事还有待考察,待老夫确定后咱们再商议下一步计划。”
“您老担心的是对的,只要皇上确实有这个意思,咱们就好办多了。”
司凌兆对此人态度极为恭谨,“只要能光复我大庸朝,您老就是开国元勋,凌兆必将奉您为相父。”
魏桑榆一早派人去给宫里请了假,就带着谢蕴之又出城了。
这次去的不是小山庄,而是一处隐秘的山头。
马车走了半日才到山脚下,却无法再往前行,得必须步行石阶才能到山里面。
谢蕴之有些好奇,这里看着四下荒芜,连个像样的村子都没有。
难不成公主在这里藏了什么宝贝?
昨日公主说要带他来看武器,他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武器值得藏在深山里。
步行半个时辰后,又绕了一段小路,最终才进到一处看似荒废的村子里。
这里四下有武装力量巡逻把守,为首的人见到魏桑榆,才赶紧上前来恭敬行礼,
“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
“来随便看看。”她向那人介绍起一旁的谢蕴之,“这位是驸马。”
“原来是驸马,失敬失敬。”
谢蕴之礼貌点了点头,于是在那人的带领下,一起走进了村子深处。
从破旧的房屋进去后,预想中的陈旧家具和锅碗瓢盆并没看到,在堂屋的地上有个活动木板,打开后出现一处地下通道。
踏着木制台阶一路往下,为首之人点着蜡烛在前面带路。
又走了一段漆黑的通道后,眼前终于出现光明。
不再是村子,而是一处框型铁架搭起的圆形建筑,上面的光亮透过特制的隔板材料折射而下,让这里的光线亮了不少。
那人吹灭了蜡烛,转身对魏桑榆恭敬道,
“公主殿下,这段时间天冷路滑,不少地区都下了雪,所以运进山的材料比较少,做出的炸弹只有平时的一半。”
这里一进来就是二楼栏杆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下面那些板车上大框子里,放着各种各样黑漆漆的东西。
不少做出的成品被干活的人推入库房那边,零件则分工继续制作。
谢蕴之大致扫了一眼,制作的人大致估算出有五百以上。
纵使他见多识广,也没认出来,他们制作的那拳头大的圆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炸弹?
他还从未听过这么奇怪的词,内心莫名的生出一份敬畏。
魏桑榆这时开口说道,“嗯,本公主知道了,你们继续监督此处,有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另外过冬需要的厚棉衣和棉被,本公主会派人再送一批过来。”
“多谢公主体恤。”
“赵统领辛苦,你们过年期间收到的月银,会是平时的两倍。等会你跟下面的人都传达下,让他们好好办事。”
赵统领眼睛都亮了。
他们在这里的月银就已经是外面的好几倍,没想到过年还有这样的福利,日子虽然清苦了些,但这几个月攒下的银子,已经足够他回去置办些不错的田产了。
这样轻松又有银子赚的活,真是越干越有劲。
再次谢过魏桑榆后又听见她说,
“手榴弹、毒气弹、手持飞炮、地雷……”
她说了好几种出来,最后又犹豫了下,“算了,地雷暂时不拿了,其他的各拿一些装好,本公主带走。”
“是,属下遵命。”
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谢蕴之还有些晕乎。
没想到公主私下还弄了这么一个地方,当真是大开眼界了。
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后,魏桑榆又把他带到后山一处隐秘的旷地上。
一路上还给他介绍起这些东西的用处。
旷地这里泥土坑坑洼洼寸草不生,土地明显还有些焦黑的情况,看样子应该是用来试验炸弹成果和威力的。
赵统领一路相随,时不时的补充几句使用炸弹的注意事项,因为他亲眼见过首次试验,有人不小心把自己炸死的。
谢蕴之听完都暗暗记下。
很快,赵统领命令人示范给他看,还善意的提醒让他捂住耳朵,等下声音会很响。
虽然谢蕴之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在炸弹引爆的瞬间,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那声音如雷贯耳,烟浪滔天。
小小的一个握在手里只有拳头大小,看似寻常,却威力大到能直接炸碎一块巨石。
其他的几种也在对方的示范下,看得谢蕴之目瞪口呆,直到结束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桑榆,这,这就是你说的新武器!好厉害!”
他到现在心跳还在持续震荡,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第394章 有本事找你大哥要去
谢蕴之突然想起,曾经的大理寺天牢,也是一夜之间没有的。
当时都说是火烧的,他后来去看过,那些痕迹和粉碎性坍塌,不止是走水那么简单。
魏桑榆见他这样,笑着说道,“这些只是一部分方便携带的,还有其他威力更大的炸药包。”
她又补充道,“这里除了慕寒骁和川川知道外,就连父皇都不知道。”
对于公主这份推心置腹、坦诚相待的信任,谢蕴之只觉得心情沉重。
他认真的点点头,“我知道了,绝不对外透露半分。”
从山里回到京城后,谢蕴之又有了新的经商计划。
他把接下来生意的侧重点做了些调整。
自从公主府闹鬼的传言破除后,周围的街道开始逐渐热闹起来,就连他手里囤的那些周边宅院,价格也在迅速往回升。
他先是把京城最出名的茶楼、金银铺子、糕点零食、绸缎庄等等搬过来几家。
又大肆宣传,过年期间这条街所有铺子打八折,没两天就吸引了半个京城的人来光顾。
紧接着找了一批商会的内部人员,通过左手倒右手反复买卖周边空余商铺,把商铺价格一夜之间哄抬到水涨船高,商人争先抢夺购买。
仅半个多月,这附近的商铺几乎就都卖了出去。
谢蕴之赚的盆满钵满后,让下面人卷着银子退出竞争,又开始让大家私下收囤粮食等,等下一波机会收割。
魏桑榆每日从宫里回来,基本都能看到两边街道发生新的变化。
从人烟稀少到现在热闹的集市,也就一个月时间不到。
要不怎么说有钱好呢?
自从谢蕴之‘嫁’到公主府后,就不再隐藏自己的财力,做什么都是大刀阔斧,不用戴面具隐藏身份。
加上他现在驸马(皇商)的身份,不少人都上赶着巴结给他送银子。
商会越做越大,加入商会的门槛,从原先的五百两商会费,涨到现在入会交五千两银子门槛,还是有不少人选择加入。
只要进来就有得赚,商人们根本不用担心手里的货没销路。
反观丞相府那边,自从谢蕴之离开后,丞相府一直过的紧巴巴的。
谢礼行那点俸禄,根本支撑不起丞相府的开销。
因着以往有谢蕴之贴补家用,谢礼行又看不起行商的行当,所以就没置办自己的商铺,没有额外银钱来源,也就无法维持丞相府的以往的光鲜。
近日,从丞相府卖出的奴仆丫鬟一批又一批,府内从原来的上百名丫鬟小厮,减少到只剩二三十人。
可谢礼行仍然觉得负担重,还让姜敏华典当了不少首饰和值钱的物品。
谢环玉以前出行,身边少说也有十来个人听她使唤。
可现在姜敏华就只给她院里,留了三个忠心丫头、一个嬷嬷和两个随行小厮使唤。
对她来说太寒碜了。
哪里还有丞相千金的威严?跟个寻常官小姐差不多。
谢环玉说什么也不肯,跑去找谢礼行哭诉,
“父亲,女儿好歹也是丞相千金,年前聚会又多,现在身边就这点使唤的人哪里够?”
谢礼行板着脸,“你就是太娇气了!我瞧着正好,你要是嫌伺候的人少,自己想办法。”
“我能想什么办法?以前大哥在的时候,女儿一个月少说也能添五套衣服首饰。
可自从大哥和九公主订了婚,就断了家里的银子,我已经一个月没置办新衣裳了。”
刚开始姜敏华还拿值钱的嫁妆首饰维持着开销,后面实在坚持不住了,才大肆削减府上的开销用度。
“哭哭哭,就知道哭!”
谢礼行有些不耐烦了,“你那些衣裳都只穿一两次又没坏,继续穿就是了。比起那些小门小户的千金,你已经够好了。”
“我不管,穿着旧衣还怎么出席那些新年宴会,不仅使唤丫鬟少了那么多,连衣服也没有,脸都要丢尽了!”
“府内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能不能懂点事,有本事找你大哥要去。”
说完这句,谢礼行也不再去看哭哭啼啼的谢环玉,甩袖去了书房那边。
廊上,姜敏华看着这一幕,也不禁开始后悔。
当初她要是对谢蕴之好一点,不把事情做得那么绝,说不定就不是如今的局面了。
还有十二天就是新岁节。
裴垣卿的人马已经被大雪围困,在路上停留差不多有半个月了。
京城这日下午,下起了雨夹雪。
魏桑榆刚回公主府,就听说谢环玉来了。
听兰轩里——
谢环玉正一脸委屈的跟谢蕴之说话。
“大哥,您不知道我们现在都过什么日子?府里连最基本的银丝炭都要控制用度,哪里有你这里这么暖和。”
她越说声音越小。
谢蕴之抚摸着怀里的小猫,“是他叫你来的吗?”
“父亲虽然以往对你严厉了些,但咱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血脉相连,你当真不管我们了吗?”
“我不配。”
谢蕴之自嘲一声,“丞相大人为官清流,身份贵重。我只是一介小小的商人,又如何敢攀亲带故,谢小姐还是请回吧。”
“大哥!”
谢环玉颤抖着嗓音。
“现在全京城的人,谁不知道你是父亲的儿子?”
“大哥如今成了公主府的驸马爷,过着堆金积玉、大富大贵的日子,丞相府却捉襟见肘,连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了,若是传出去,世人会怎么看你?”
眼看谢蕴之沉默,还以为他动容了,谢环玉趁机又添了把火。
“他们会说你不孝,只顾自己过好日子不管自己的亲人,若是传开了,也会对你的生意有影响不是吗?”
“本公主竟不知,谢小姐要驸马把公主府的财物,拿去接济丞相府?”
魏桑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
谢环玉心下一慌,也顾不得其他,立即起身给魏桑榆行礼。
“拜见九公主!哦不,该叫您大嫂才对。”
谢环玉试图拉近身份上的关系。
魏桑榆已经踏进门口,顺手将脱下的白色狐狸毛披风递给春萝。
她绕过谢环玉,走到谢蕴之的身边转过身来。
第395章 亲自把他送到我床榻上
眼神示意谢蕴之坐下后,魏桑榆也坐在谢蕴之旁边。
“喵喵~”
似乎惊醒了滚滚,谢蕴之下意识用手掌安抚小猫的脑袋,那雪白小猫这才重新蜷缩在他腿上,舒适的睡过去。
魏桑榆抬眸看了谢环玉一眼,笑了一声。
那笑声漫不经心,带着一丝讽刺之意。
“谢小姐稀客啊!若本公主没记错,这还是第一次来我公主府做客。”
“是,都是环玉不懂事,该早些来大嫂这处走动走动的。”
“刚刚本公主听说,丞相府揭不开锅了?”
“……”被魏桑榆这么直接说,谢环玉有些挂不住面子。
“之前家中生意都是大哥在打理的,父亲和母亲不懂经商,所以大部分银钱都在大哥手里管着。”
“只是大哥从几个月前就断了家中银钱,父亲为官清廉从不收受贿赂,眼下偌大的丞相府维持起来确实有些困难。”
魏桑榆点点头,又看向谢蕴之,“之前丞相大人欠的三十万两欠条,收上来多少?”
谢蕴之垂眸,低下头,“没有收上来过。”
“嗯?”魏桑榆表示惊讶,“父皇在场作证的欠条,丞相都想赖掉,不行明日本公主进宫得把这事跟父皇说说,哪有欠银子不还的道理。”
谢环玉见状,不可置信的看着魏桑榆,她刚刚好像说丞相府困难吧?怎么魏桑榆还能提出欠条的事来。
这种时候,多少都会不好意思提的吧?
“大嫂,那欠条上的聘礼,不是已经被大哥全部带到您这边了吗?”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聘礼是聘礼,欠条是欠条,怎可混为一谈?”
魏桑榆看向她继续说道,“当初在议亲时,本公主就当着父皇和满京城的权贵说了,谢蕴之要是败家,把公主府的财物拿去接济丞相府,本公主可是不依的。”
看着谢环玉脸上青红交加的表情,魏桑榆又无奈的笑说道,
“本公主肯同意这门婚事,就是因为驸马精打细算会过日子,如今丞相不仅不还银子,还倒要本公主接济他……
春萝,把这件事如实散布出去,本公主倒要叫全京城的人来评评理。”
春萝立即应答一声,“是,奴婢这就去找几个说书先生。”
“诶,不是大嫂!”
谢环玉急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家丑不可外扬,求您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不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谢蕴之现如今是我公主府的人,扬的是丞相府的家丑,又与他何干。”
魏桑榆睨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回去给丞相大人带个话,旧账不过年,若他不想办法在年前把欠条结清,就别怪本公主不讲情面帮他好好宣传宣传!”
谢环玉浑身一哆嗦,嘴唇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父亲要是能弄来三十万两银子,她也不会来公主府问谢蕴之要银子过年了。
父亲最是好面子不过,要是这些事情传出去,只怕父亲想死的心都有了。
谢环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公主府的,她坐上马车时,周身被风雪的凉意包裹,还有些恍恍惚惚。
听兰轩里依旧温暖如春。
魏桑榆端起茶盏,细细的品尝了一小口新茶。
是最好的雪翠毛尖,只有雪山上的悬崖边,茶农绑着绳索才能采到。
一两茶叶五十两白银,是普通家庭的一年的开销。
“阿蕴,你怎么想?”
谢蕴之沉思片刻后说道,“丞相府要想十天左右拿出三十万两银子,卖宅子和首饰是不够的。”
他语气极其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家事。
“除非他收受贿赂,便可在最短的时间内凑齐银两。”
魏桑榆放下茶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将他转向自己这边,
“其实只要阿蕴一句话,我便可以放过丞相大人。”
他对上她的视线,目光真诚,
“就像桑榆前几日说的,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才叫亲人,以前我放不下,总念着那点亲情血脉,可自从和桑榆在一起后,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家人。”
“没有血缘的束缚陪伴,却因真挚的爱和理解紧紧相连,这份情谊,早已超出那点血缘了不是吗?”
她捧着他的脸,“说到底那也是你父亲,我不会要他性命,只是这丞相的位置,怕是要换人来坐了。”
“我是九公主的驸马,从脱离丞相府那一刻起,他们的事便再与我无关。”
从谢蕴之眼中只看到坦荡和真诚,魏桑榆轻轻地吻了下他的唇角,
“好,那等下我再好好疼疼……我的驸马。”
谢蕴之心里咯噔一下,还不等他说出其他的话,声音就被她的吻吞没。
他缓缓闭上眼,感受着她热情的吻,耳根子再也控制不住发红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沉睡在他身上的小猫滚滚,突然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喵”的一声,吓得立即从他膝上弹跳下去。
谢蕴之的膝盖刚空下来,温度还没散,就被魏桑榆占了那处位置。
他脸上越来越烫,身体也跟着发烫。
自从与她成亲这半个月来,他的身体变得极其敏感,轻易就能被她撩起火来。
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才在他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暂时停止了这场掠夺呼吸的吻。
“桑榆,没多久就是新岁节了,寒骁的事……”
他欲言又止,害羞的说道,“到时候一起守岁团年,府上也能热闹些。”
魏桑榆才不管那么多,伸手抓住小蕴之就不打算放。
掌心隔着布料取暖,她又低下头去亲吻他的喉结,直到谢蕴之再也招架不住,在理智和崩溃的边缘来回挣扎,魏桑榆这才悠悠说道,
“慕寒骁一开始是你帮忙找的,当然得由你亲自把他送到我床榻上。”
“……”
谢蕴之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桑榆,那话明着跟寒骁说……我,我说不出口。”
中衣已经敞开,那本就不安分的小手开始在他身上游走。
最后停在他胸上的位置,打着圈的碾磨。
“你来想办法,我的阿蕴肯定会想到办法的对吗?把最好的兄弟……送到我的身边。”
她动作幅度又大了些。
谢蕴之瞳孔睁得老大,他浑身一颤,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等着阿蕴给我的惊喜。”
第396章 阿凌似乎眼睛不太好
又过了两日,谢蕴之已经第三次派人去诏狱约见慕寒骁,但每次都不凑巧,慕寒骁忙的脚不沾地。
最近又因为有官员狎妓的一桩案子,带人去抄了一个朝臣的家。
以前也没管这么严,官员狎妓一直都有,在朝堂一事可大可小。
可这次好像是那官员,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被锦衣卫的人听了去。
皇帝知道后,让锦衣卫细查,把那官员的私隐扒了个底朝天。
就连在家中豢养男宠都报了上去,现在朝堂人人自危,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被人做了文章。
谢蕴之约见慕寒骁无果,只能默默把自己洗干净,乖乖躺在床榻上,在每晚那一声声‘妻主’中,梨花带雨的度过。
司凌兆回来了。
在叶宅那边这两晚上他都没睡好,整宿整宿的翻来覆去,只要一闭上眼都会梦到魏桑榆。
似乎已经习惯了每晚有她陪伴,这两日他躺在床上,就连骨头缝都在发痒。
他真的受不了了。
所以刚回到西苑他就让自己贴身的小厮,去请魏桑榆过来。
此时的魏桑榆哪里有时间理他,正和谢蕴之浓情蜜意,共赴巫山。
小厮等了一会后,就灰溜溜的回到西苑了。
“少主,九公主这会正在陪驸马,今晚大概是不会过来了。”
司凌兆要气死了。
这两日他在外为她计划当皇太女的事。
她倒好,不是往公主府里弄一堆小白脸,就是和那个貌合神离的驸马如胶似漆。
虽然离开前,他让她去跟谢蕴之演演戏,可倒也不用这么认真。
深吸一口气,司凌兆起身就去了听兰轩。
他倒要看看,她会不会当着他的面抛下谢蕴之。
司凌兆赶到的时候,魏桑榆已经酣畅淋漓的结束了一场。
此刻她正躺着让谢蕴之帮她清理。
谢蕴之在热气腾腾的木盆里,熟练的揉搓着热毛巾,拧干,随后将她身上擦一遍后,放入盆中再次揉搓起来。
然后再次转身继续为她擦拭。
魏桑榆看着温柔细致的人,在他弯腰伺候时,下意识伸出脚掌踩了踩那紧实的腹肌。
正好他衣服上的系带随意打了结,轻轻一踩就散开来。
谢蕴之本能一慌,大手一把握住她作乱的脚掌,“桑榆,叶侍君还在外求见呢!”
魏桑榆单手撑着脑袋,欣赏着他脸上那抹纯粹的羞涩,勾唇笑了笑,
“他从你这儿抢人,要不要本公主帮你教训下他。”
谢蕴之垂下睫毛,手中温热的毛巾缓缓擦着她的腿,
“从我得知桑榆身份那天起,就知道你不是我一个人的,叶侍君虽有二心,但能看出来他很喜欢桑榆。”
顿了下他继续说道,“他们争着喜欢桑榆可以,偶尔吃醋生气闹一闹我没关系,但有一点,就是不能真正伤害你。”
魏桑榆眼睫微眨,那双小鹿眼盯着他逐渐严肃的脸。
“那要是伤了该如何?”
身上已经完全被他清理干净。
谢蕴之缓缓放下她的脚,把毛巾丢回盆里后,才回答她的话,
“我会倾尽全力,让伤你之人百倍奉还。”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甚至没有多余的语调起伏,但却有种莫名的力量感。
柔中带刚,韧如蒲苇。
谢蕴之看着脾气好,其实从来就不是个软柿子,从她认识他那天起就看出来了。
从小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他察言观色的能力比一般人强,隐忍蛰伏也只是在等待时机,一旦抓住机会,他会用他的方式反击。
那场丞相府寿宴她就看出来了,用贡茶设计陷害实在巧妙,要不是一起算计到她头上被她识破,那个计划就已经成功了。
到现在为止,魏桑榆都不知道那日用的并不是贡茶,而是高仿的茶叶。
这也是谢蕴之留的后手开脱,只是没想到魏桑榆不按常理出牌,还把他绑到客栈欺负。
司凌兆在外等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等到里面的人出来。
他起身,看着跟在魏桑榆身边的谢蕴之,心里那股无名火难以压制。
明明就是丞相府最不受宠的儿子,却因会讨好狗皇帝才得到机会赐婚,这等殊荣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可偏偏那人是谢蕴之。
谢蕴之见过他以往的卑微。
当初在江南时,为了讨好谢蕴之把他送魏桑榆身边,司凌兆曾对他低声下气的送礼,还对他各种阿谀奉承才得来的机会。
现在只要他一想起来,就觉得像是吃了苍蝇那般难受。
“公主殿下终于肯出来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作揖,目光只停留在魏桑榆身上,那目光明显还有些委屈。
“阿凌不是说想父母,要回去住两天,怎么……”
司凌兆直接上前,熟练的拉起魏桑榆的手说道,“自然是想公主了,所以就回来了。”
他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两分,“公主,您之前说最爱阿凌了,旁人伺候又怎会让您舒心,今夜还是……”
魏桑榆在他话未说完,就已经抽回手。
在司凌兆不解的目光中,她轻笑一声,“你眼睛似乎不太好?要不要找府医过来看看?”
“……”
司凌兆不明所以,却也听出这话有些不对味。
“公主,阿凌的眼睛并无任何问题。”
“那为何只见你给本公主行礼说话,却看不见驸马也在?”
闻言,他面上的神色有些难看,略过她看向另一边温润如玉的男子,随后又重新回到魏桑榆的脸上。
魏桑榆那张脸看不出与寻常不同,依旧含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里,还掺杂了些别的东西。
司凌兆抿抿唇,片刻后才挤出一抹勉强的笑,
“阿凌的眼里只有公主殿下,自然看不到其他。”
就当他自认为这番言论,能让魏桑榆感动时,换来的却是她冷言冷语的嘲讽,
“在公主府,还没人敢不把驸马放在眼里的。叶凌,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君,以下犯上按照家法,掌嘴二十都是轻的。”
司凌兆听着这些话,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
“公主,您不会真为了谢蕴之,对我动用家法吧?”
第397章 逆子,欠条呢?
魏桑榆却已经转身坐到了椅子上,目光冷漠的扫了他一眼。
“来人,给本公主按着打!”
很快,门口站岗的侍卫就冲了进来。
两人迅速将司凌兆按在地毯上,双手反剪身后的那种按压着他的双肩。
“公主,您不能这样对我!”
“我那么爱你,您怎么能……”
“啪——”
秋葵已经拿着竹板上前,没有半分犹豫对着司凌兆左右开弓抽了起来。
那丫头是个力气大的,在魏桑榆近身的几名侍女中,秋葵不仅脾气火爆,还会些拳脚功夫。
自从有了她,打人这种小事春萝现在都不管,全由秋葵去执行。
除了魏桑榆的命令,秋葵谁的面子都不给,管对方是谁?就算是皇帝跪在那里,她也照打不误。
清脆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屋子里。
一下接着一下,似乎要将司凌兆的那点体面击得粉碎。
小厮立即跪地求情,“公主,我们叶侍君都是因为太爱您了,才会忽略了驸马的存在,还请您饶恕!”
魏桑榆不为所动,已经端起一盏茶吹了吹。
似乎面前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
“求您饶恕他吧!侍君从回来就念叨着您,好不容易才见到您,您饶他这一次!”
小厮又‘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公主……”
魏桑榆冷眼旁观这一切,直到二十下全部打完,她才幽幽开口,
“今日之事小惩大诫,公主府的规矩,本公主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叶侍君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究竟错在哪儿?”
司凌兆嘴唇破裂,双颊一片青紫发肿。
他泣不成声的望着魏桑榆,这一刻突然觉得她很陌生,陌生到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好了,把他送回西苑,没本公主的命令不许他再踏出西苑一步。”
随着魏桑榆的命令,两人将司凌兆狼狈的拖出听兰轩。
外面的冷气席卷而来,将他原本就伤透的心,从外到里再次冻得彻底冰凉。
看着被拖出去的司凌兆,一旁的谢蕴之显然也没想到她会真的打人,尤其还是打有利用价值的叶凌。
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处罚过重,若坏了你的计划可怎么好?”
魏桑榆盯着手中的茶盏,细细观看着上面的花纹,
“阿蕴可知,有一种奇怪的病症,会对伤害他的人产生依赖,接下来的好戏你等着看吧。”
“他非但不会恨我这么对他,还会越发的爱。”
谢蕴之,“……”
自从司凌兆被罚的消息传出去后,公主府内的后院也并不安宁。
乌元国的几个男子聚在屋檐下,看着庭院内雅致的雪景,忍不住议论此事,
“听闻公主之前最喜欢叶侍君,没想到昨夜为了驸马惩罚了他?”
“驸马总归是驸马,身份摆在那儿,可不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
“可公主变脸也太快了,心思还真是难以揣摩。”
见着几人说着话,一身穿锦袍的白衣男子从旁边廊下走过,见着几人,稍微停下脚步。
“公主让咱们住进来,却一日也不曾宠幸,各位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事?”
几人看了过来,那男子面容清减,犹如出水芙蓉,倒是身上的气质与谢蕴之有几分相似。
“乌元国灭,同我们一起来的那些同伴,还在南风馆被人取乐,诸位以为进了公主府就能安稳一辈子了吗?”
其中一人问道,“现在国都灭了,我们就算再恨又有什么用?就我们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活命就不错了。”
另一人也跟着劝说,“是啊,中原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巫马塔尔,你还是接受现实吧!”
那名叫巫马塔尔的人并未认同这话。
他看似神情温柔,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忧郁的狠厉之色。
“诸位有空闲话,倒不如把教坊司姑姑教的本事都拿出来,想长期在公主府锦衣玉食的活着,没有公主的宠幸,最后还是会送去南风馆那种地方。”
在公主身边伺候,他们至少还算半个主子,只需要伺候好公主一人即可。
要是去了那种地方,别人给钱他们就得卖笑,身份自由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
几人也不闲话了,赶紧回房开始练习自己的所长。
自从司凌兆挨打被罚后,西苑的吃穿用度大不如前。
公主府的下人们不仅克扣他的炭火,还尽送些冷菜冷馒头磋磨他。
眼下已经过去三日,本以为那次魏桑榆打了他之后,就会去看他跟他道歉。
可惜,都没有。
“少主,要不小的给您送信出去,告知一下您现在的情况?”
冷冰冰的屋子,就连床铺都是冷硬的。
司凌兆缩在被子里,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什么?
“去了也没用,难道让姨父把我接走不成。然后呢……
我就会彻底失去在她身边的机会,没有机会,后面的计划又如何实施?”
司凌兆反复在心里强调,他盼着她来只是为了复仇计划,他的隐忍都是为了大庸。
小厮心疼的说道,“可是现在公主府由驸马当家,他那边吩咐不给您炭火和热食,这么冷的天您如何能熬得住?”
“我不相信公主会不在乎我,她不会这么狠心的,这一切都是谢蕴之瞒着她做的。”
他不过离开短短的两天,公主就移情别恋了吗?
司凌兆始终不肯相信,这几个月以来,魏桑榆日日与他恩爱,一天不见面就想得不行的人,这会突然不在意他的死活?
这样的落差他根本接受不了,也无法接受。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赶紧从身上掏出那枚已经有些褪色的护身符,
“拿着这个,去找公主,她看到后一定会来看我。”
他现在看上去越可怜,公主看到才会越心疼他。
当天晚上,小厮冒着风雪回来了。
却没带来魏桑榆。
“怎么样了?公主呢?”司凌兆有些崩溃地问。
小厮呈上那枚护身符,战战兢兢的回答,“公主看了一眼,然后叫小的滚。”
“不!不可能的。”
他站起身来,想要自己冲出去找魏桑榆要个说法。
可刚到门边,就被看守的侍卫给拦了回去。
根本出不去西苑半步。
听兰苑里,魏桑榆看着谢蕴之今日弄了好些东西进府。
谢蕴之还让人用上好的檀木箱子分装。
看到这些,她不禁问道,“这么多上等的料子和茶叶,阿蕴是准备给谁送礼吗?”
“公主明明就已经准备好了院子,却一直不迎沈太医他们进来住,这马上就要过节了,蕴之打算以公主的名义给他们送些礼物。”
魏桑榆点点头,认可他的做法。
她解释道,“他们几个身份特殊,现在还不是时候住进来。有些事情,我得在确定父皇的态度后才能定夺。”
至于什么事,魏桑榆不说谢蕴之也不多问。
反正他明日让人去各府送礼就成。
腊月二十六这日,距离新岁节还有三天,丞相府终于凑够三十万两银子送来。
还是谢礼行亲自让人抬过来的。
父子俩人见面格外眼红,当然,并不是冰释前嫌的那种。
“逆子,欠条呢?”
第398章 接公主时遇到夜璟宸
谢礼行胡须抽动,伸出一只手去问谢蕴之要,言语之间全是鄙夷和愤怒。
谢蕴之亲手将欠条放到他手中。
欠条在落入谢礼行手里的那一刻,被他撕得粉碎扬在空气中。
碎纸屑缓缓从空气中飘落,落在谢蕴之头发上、肩膀处、脚边。
他甚至都没眨一下眼睛。
“丞相大人,账清了,还要留下来喝杯茶吗?”
谢礼行冷哼一声,“真是好得很,如今你翅膀硬了,有人撑腰了,所以连我这个父亲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
谢蕴之语气平静,目光始终直视前方,
“丞相大人言重了,这些年我和母亲,替丞相府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们不欠丞相府什么。”
“不欠?”
谢礼行盯着面前长身玉立的男子,突然笑了,“你娘当年要不是嫁给我,一辈子都只是个低贱的商户女,又怎配生下我丞相府的嫡长子。”
他接着补充道,“你如果不是我谢礼行的儿子,哪有机会成为驸马?你还有脸说不欠!这样的尊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再多的钱财也买不到!”
谢蕴之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怯弱。
他语气依旧温和平静,“母亲出嫁时整整一船的嫁妆,金银玉器无数。”
细数着那些过往,“在她助您平步青云后,身上的银子已经不足二十万两,丞相大人可知,当初那一船的嫁妆价值多少?”
“……”
谢礼行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我怎么知道?”
“您当然不知道,可我知道。当时那些嫁妆折合成现银有三百万两,您刚中举那会,家里落魄到只有三间房子,两亩薄田,您还记得吗?”
他继续说道,“是母亲帮你置办了宅院,买仆人婢女。
逢年过节更是以你的名义,替你各种送礼打点上下,你才能从外放官员做到京官,又从三品大员坐上丞相的位置。”
谢礼行挺直了胸膛,义正言辞道,
“我能走到今天,是因为数年累积的功绩,你娘不过是做了她的分内事,也值得如此宣扬出来?”
“不是宣扬。”
谢蕴之纠正了下,“她一直都默默无闻替你料理家事,十年如一日的伺候公婆,直到风光的送走祖父、祖母,最后好不容易等你位极人臣的时候……”
“她没有在您最风光的时候享过一天福,却吃尽了陪您一路走来的苦,所以她不欠您什么。”
“而我,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正因为我姓谢,所以您理所当然的让我养整个丞相府,在人前却从未承认过我和母亲的身份。所以,我也不欠您什么。”
“此次欠条上的银子,比起这十年来我给丞相府的花销,一半都没有。”
谢礼行一挥袖子,“如此斤斤计较,还真是随了你那个娘。”
“是,我庆幸随我娘,要是随了丞相大人这等薄情寡义,只怕我娘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
谢礼行怒极反笑的点点头,
“好得很,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说会道?也是,你如今是一品驸马爷,放眼哪个公主的驸马地位能有你高?说话自然也硬气些。”
他不屑的嗤之以鼻,“靠裙带关系站上这个位置也是本事,至少比我当初少奋斗三十年。”
“若一开始没娶你娘,而是娶了位官家千金,说不准早就官居一品,哪里还有你这逆子的存在?”
比起以往那些话,似乎这些话更人戳心窝子。
可已经伤不了如今的他。
争辩输赢对错又如何?只是有些为母亲感到不值罢了。
“丞相大人说是就是吧,都无所谓了。我已经与丞相府两清,各不相问。”
看着谢蕴之没有多余表情的侧脸,谢礼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有种自取其辱的无力感。
就在他转身离开之际,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嘲讽道,
“九公主行事素来嚣张跋扈,与她有深仇大恨的人比比皆是,她迟早会被清算,你这个驸马未必就做的长久。”
谢蕴之没有再说话。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离开听兰轩,他才命人将那些银子抬进库房。
今日下午,雪下得很大。
京城的道路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雪天难行,扫雪的人刚扫,路上没一会儿又堆积了。
谢蕴之着人套了马车。
在马车前方还有一辆板车,上面摞着鼓鼓的麻布袋。
不知道袋子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马车到宫门口的时候,另一辆豪华的马车已经在宫墙那处静静等待。
而对方上面的灯笼上,明显写着一个夜字。
谢蕴之心下明了,掀开的马车帘子放了下来。
不用猜,那辆马车里的人也知道是谁。
只是他没想到夜璟宸也这么细心,会选择今日来接魏桑榆。
“驸马,咱们的马车要靠边停吗?”
外面驾车的小厮接着说道,“那边好像停着摄政王的马车。”
谢蕴之看了看宫门那边,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怀里,那专用的粉色花纹暖炉,犹豫片刻后说道,
“回去吧。”
“可是您不是来接公主的吗?”
“公主有人接了。”
谢蕴之说完又补充道,“一会经过盐庄的时候,再去扛几袋粗盐,把东街那边的路也一并清理下。”
外面的小厮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马车掉头离开了宫门口。
这一幕,自然也惊动了夜璟宸那边。
疾风坐在马车外面,对里面的人说道,“主子,谢驸马的马车走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会儿只要公主出来,就帮自家主子争取一番,哪知,对方竟然直接驾着马车走了。
听到这话的夜璟宸,一向面若寒霜的他,眼中难得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恢复平静。
难怪当初她要选谢蕴之做她的驸马。
原以为是财力和相貌这些条件,现在看来还有些别的东西。
那一点,看似简单,却是他们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一点。
困在夜璟宸心口多日的那团郁结,似乎也在此刻消散不少。
魏桑榆的马车出现在宫门口。
疾风跳下马车,笑眯眯的抱拳行礼,“公主殿下,我家主子有请。”
第399章 公主这是用美色收买
“嗯?稀奇啊!”
魏桑榆上了夜璟宸的马车,人才刚上去,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揽入怀中。
“送本公主回府还是去你那里?”
夜璟宸朝外喊了一声,“去王府。”
马车轮子动了起来。
魏桑榆被他揽在怀中,也跟着马车的摇晃的幅度微微晃动。
“马上要过年了,公主似乎比臣还忙。”
“今天是最后一天,明日父皇就给我放假。”
嗅着她淡淡的发香,他说道,“公主府上接了那么多男子住,什么时候……也能有臣的一席之地?”
魏桑榆装傻,“你那么大个王府还不够住?”
“不一样。”
就知道夜璟宸是来找她讨债的。
魏桑榆习惯性环住他的脖子,凑近他的脸说道,
“这段时间本公主得夹着尾巴做人,夜师长,您老就体谅体谅?”
“……”
他很老吗?
夜璟宸看她时眼神渐深,反问道,
“公主不一直都…夹着尾巴做人么?”
“……”
魏桑榆瞳孔都睁大几分。
这天还能不能愉快的聊下去了?
“夜璟宸,本公主要下车。”
拦腰将她搂住,夜璟宸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边,“外面冷,公主别出去冻着了,臣帮您暖暖。”
早知道她就不上他的马车了,让他上她的马车该多好?
也不至于被他困在此处。
魏桑榆脸都气红了,为了挽回一点颜面,她倔强的往前挪了挪,掀开车帘往外看。
本想看看她自己的马车有没有跟上来,结果却发现道路中间的雪根本无法凝固,已经化成了水,而两边却依旧是厚厚一层洁白的雪。
远远看去,前后的路都只有中间是化开露出的青石砖。
难怪坐在马车里一点都不打滑,跟平时差不多稳当,刚刚在和夜璟宸说话的时候,她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
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人在雪地上倒了什么东西。
来不及深想,夜璟宸已经拉下了窗帘,才阻断那股寒凉之气往里钻。
“还真准备把自己冻坏?”
他温热的掌心揉搓着她已经冻凉的脸。
直到她的脸重新恢复温度,夜璟宸眼底那万年不化的冰霜,才不知不觉化为一汪柔情似水,
“公主不愿,臣便不强求。”
魏桑榆知道他说的是分院子的事,见他认真了,她才说道,
“现在还不是时机,等过了这个风口,本公主一定把夜师长的院子双手奉上。”
“公主也有怕时局的时候?”
“怕!当然怕!”魏桑榆笑嘻嘻的说道,“怕夜师长打手心。”
玩笑过后,夜璟宸才展露一丝松快,
“皇上已经知晓咱们的关系,公主此时才想起亡羊补牢,怕为时已晚。”
魏桑榆无所谓的摊摊手,“贪图美色和结党营私是两回事,睡了夜师长,提了裙子不负责那是贪图美色,顶多被人说本公主几句风流韵事。”
看着夜璟宸越发黑沉的脸,她偏着头继续说道,
“一旦夜师长入住公主府,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那些大臣会怎么看?”
像是看穿她那般,夜璟宸无奈道,
“后院那些莺莺燕燕,公主看着就不动心?”
“夜璟宸,本公主不是那么不挑食的人。”
看着她字字恳切的模样,夜璟宸又想到主动离开的谢蕴之,突然来了一句,
“有谢蕴之在,所以公主看不上其他。”
“……”
夜璟宸怎么提到谢蕴之了?
平素他和她在一起时,几乎不怎么提别的男人名字。
她故意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哎呀呀!夜师长这让本公主情何以堪,害羞、害羞!”
小狐狸,一如既往的会偷奸耍滑。
他都懒得点破她。
为了转移注意力,魏桑榆又说道,“夜师长觉得,父皇最近行事如何?”
“锦衣卫四处收集朝臣私隐。”
他拿下她捂脸的手,认真说道,“长此以往,朝堂必定动荡不安。”
“公主可曾劝过皇上?”
“父皇行事本公主为何要劝?”
凑近,低头时夜璟宸呼吸已经缠上她的,“会有人造反。”
两人之间已不足一指距离,那张柔软的薄唇,就那么若即若离的勾引着她。
魏桑榆眸光一动,便直接吻了上去。
哪怕这张唇她吻过无数次,却依旧会在贴上的那一霎那头晕目眩,夜璟宸身上似乎有股致命的吸引力,每次与他相见,她就只想睡他。
这老男人就像是老窖里存放多年的美酒,香醇醇润,越喝越香。
一吻结束,魏桑榆已经呼吸大乱。
“他们造他们的反,我们做我们的。夜师长,今晚本公主留宿你那儿。”
盯着那双发亮的眸子,夜璟宸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松开后低哑着嗓音道,“公主这是用美色收买臣?”
“还用收买?”
她抓住那处凝聚而成的风暴。
得意的笑了一声,“早就是本公主的掌中之物了。”
“小狐狸!”
马车的轮子没沾上半分雪,一路平顺的朝着摄政王府而去。
“夜璟宸,本公主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好。”
“从前有只猫,每次都会费尽心思抓老鼠,但最后总会放老鼠一马……”
“原来,公主就是那只猫。”
当猫是不得已,她更想当那个主人。
腊月二十七,魏桑榆从夜璟宸那里离开后,又去看了沈怀清。
沈怀清受宠若惊,还以为是大白天在做梦。
“公主,您终于来看微臣了。”
“怎么了,看到本公主来不高兴。”
“寒舍简陋,就怕怠慢了公主。”
沈怀清的住处不算豪华,但也别有一番雅致韵味,大小跟之前谢蕴之在外面住的宅子差不多,只是处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不用拘束,就是来看看沈卿,想吃沈卿做的兔肉了。”
沈怀清闻言,赶紧让府内小厮去菜市场,看看还有没有兔子卖的。
看着忙前忙后,生怕自己哪里招待不周的沈怀清,魏桑榆觉得他还挺好玩的,又顺手翻了翻他经常看的医书。
“沈卿最近在看孕产类的书籍?”
沈怀清有些不好意思,“是,之前微臣研讨其他的病症会多一些。”
他解释道,“前段时间悦妃娘娘难产去世,微臣便想着,要是能多推行这类的医术知识,便减少妇人生产的风险,也可叫天下间的女子生产时少受些苦楚。”
“所以微臣空下来便准备研究一些助产药。”
“是好事。”
魏桑榆放下医书,“医者仁心,难得沈卿有这份心。”
沈怀清暗自松了口气。
他就怕公主误会,以为他在看什么不正经的书,所以才解释这么多。
没想到最后公主不仅没有不高兴,还夸了他。
他脸颊下意识泛起红,微微垂眸几分,“公主,反正今日您也来了,不如微臣给您把个平安脉?”
魏桑榆看向他,让周围跟着的人都退下。
朝着沈怀清勾了勾手指,“过来。”
沈怀清乖巧的上前,半蹲在她裙摆边上,正要伸手去把脉,就被魏桑榆一把握住手。
第400章 裴垣卿偷偷跑回来了
看着面前唇红齿白,越长越好看的美男子,魏桑榆另一只手抬他的下巴,在他面上细细打量,
“哎呀呀,沈卿似乎又变好看了!”
沈怀清眼睛本来就亮,这下听完就跟眼睛里攒了星辰似的,闪烁着光泽。
“微臣一直都是这样。”
“不对,轮廓更立体了,鼻梁也高了些,就连……”
她的拇指摩挲着他的唇瓣,“就连这张嘴,似乎看着都更好亲了呢!”
还不等沈怀清反应过来,面上的唇就已经落在他唇上。
呼吸被掠夺的瞬间,沈怀清显然还没做好准备,整个人呆愣在那处,被迫承受着突如其来的风暴。
他瞳孔本能的睁大,心脏砰砰直跳。
有段时间没被公主宠幸,此刻再度被她亲吻,沈怀清觉得比当初在一起时,还要敏感刺激。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所以才会格外期待和渴望那种感觉。
“公主,这里是厅堂,我们……”
“沈卿怕什么?关着门,在厅堂也可以。”
“可是…呃……”
“乖,沈卿最乖了。”
“公主……”
同样在沈怀清那里留宿一晚上后,腊月二十八这日,魏桑榆就回到了自己的公主府。
当天夜里,她勾着金羽川的脖子,在属于金羽川的院子里,让他履行‘贴身’暗卫真正的职责。
没办法,谁叫他的离她最近的那个人呢?
一夜荒唐。
腊月二十九,天刚蒙蒙亮。
魏桑榆被金羽川搂着睡得正香。
身边忽然一凉,金羽川已经掖好被子后,以最快的速度披上衣服,拿了剑就往外走。
“川川,怎么了?”
“嘘,我听到有人混进这处院子了。”
这处影风苑是她给金羽川的,主要是金羽川几乎与她形影不离,平时也就没安排人过来伺候,更别说有人走动了。
意识到这点,她已经坐起身。
这马上要过年了,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敢潜入公主府?
“小心点,把人抓来见我。”
金羽川点了下头,就消失在屋子里。
很快外面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不出片刻就停歇了。
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快。
下一秒,房门打开。
外面的寒风灌进来,在金羽川进来后,还跟着一黑衣的斗篷男子,他全身上下包裹严实,只露出那双犀利的眼睛。
不等对方摘下面上的面巾,魏桑榆便一眼认出来,此人正是裴垣卿。
那宽肩窄腰大长腿,如此优越的身高,她的男人就算化成灰她都认识。
惊讶的同时,房门已经被金羽川关上。
裴垣卿扯下脸上的遮挡,红着眼大步走到床榻边,跪在地上请罪。
“公主,属下实在太想您了,所以私自离开军营提前回来见您。”
“……”
魏桑榆并未让他起身,而是问道,“大雪封山那么久,你一个人偷偷回来了,军营那边怎么办?”
“军营里的副将是属下的心腹,属下假装得了风寒,找了个身高差不多的士兵顶替,才暂时离开队伍。”
见他这副风尘仆仆的‘可怜’模样,责备的话魏桑榆也不忍再说出口。
只见他又从怀中取出珍藏已久的玉佩,双手呈上,
“这是属下在攻下乌元国时,从他们国君身上取下来的,公主当初让属下砍下他的人头带回,那人头实在不好看,所以我从他身上取下这枚黄龙佩交给公主。”
魏桑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佩,脑海中原身的那些记忆,像是再度苏醒那般,变得格外清晰。
这枚玉佩,确实是一直佩戴在那人身上。
“终于死了!”
魏桑榆嘴角扯动了下,“都结束了,真好。”
不止是了结原身的噩梦,更是为改变剧情线而开心。
这就说明,原书剧情并非不可逆。
“公主!”
“嗯?”
“属下见到您已经心满意足,不好耽误太久,现在就得回去了。”
他躬身一拜。
正准备起身离开,就被魏桑榆抓住手腕,“既然回来了,就等过完年再回去,难得团聚一次,也不差这两日。”
裴垣卿眼睛都亮了亮,可很快就担心起来。
他一个人提前回来的事,要是被有心人发现,只怕会大做文章。
到时候连累了公主……
“还是算了,属下等那边的雪化了,再带着大军一起回来更名正言顺些。”
魏桑榆并未放手,“裴垣卿,你藏在本公主府上没人会发现,这段时间,本公主也很想你,一直盼着你回来。”
听到魏桑榆说想他,裴垣卿再也控制不住,将她一把紧紧拥在怀里。
他实在太舍不得她了。
只要她稍稍一挽留,他就控制不住的想要留下来。
明知道这样做会很危险,但他实在太想她了。
“公主,您让属下该如何是好?”
伸手摸了摸他硬朗的脸颊,魏桑榆笑着说道,
“当然是到床榻上来,好好跟本公主说说,这些日子在外面发生的事?本公主想听裴将军英勇杀敌的故事。”
就在裴垣卿要答应时,一旁的金羽川咳嗽两声,
“主人,这是我的床。”
魏桑榆轻笑一声,朝他招招手,“过来,一起听。”
金羽川环抱双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就在裴垣卿以为金羽川生气要离开时,就见金羽川把剑放到桌子上后,熟练地脱了外衣,先上床占了魏桑榆里面的位置。
他直接把魏桑榆抢过来搂在怀中,又把被子往上拉了几分盖住她的肩膀,
“好了,主人这样听故事就不会着凉了。”
裴垣卿,“……”
这架势是真的要听故事吗?倒像是要打架似的。
裴垣卿也有样学样,当即脱了外衣放下兵器,最后睡在外面拉上被子也盖在自己身上。
他有些后悔刚刚应该先上床榻,抱着魏桑榆讲故事的,却因为慢了一步被金羽川抢了先。
现在他只能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躺在她边上与她讲话了。
听到最后时,魏桑榆问道,“你说八皇姐和北勋国太子,也被大雪困在那边驿站了?”
“是,八公主来者不善,想必还记恨着当初和亲一事,此次回来公主一定要多加提醒皇上防着些才是。”
魏桑榆心里自然有数。
她眯了眯眼说道,“好了,咱们不说别的事了,趁现在还早可以再睡个回笼觉。”
第401章 这算是提前团年了吗
“公主?”裴垣卿在她耳边喊了一声,“属下没能喝上您的喜酒,当真是遗憾。”
她瞥了他一眼,抽回手翻身背对着他。
那一眼有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就在裴垣卿默默沉思时,那边传来魏桑榆的声音,
“裴将军是遗憾自己没能抢亲吧?”
裴垣卿眸色一沉,大手不自觉的抚摸上她的后腰,
“想抢,就算抢不了大婚之礼,也要抢着跟公主入洞房。”
魏桑榆轻笑一声后,脑袋已经钻在金羽川怀里。
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金羽川的唇瓣便已经落在她唇上碾磨……
空气中,亲吻时发出细微的响动,让裴垣卿心痒难耐。
他放在她腰上的大手,五指微微一用力,便将她的身躯按到自己怀中,
“公主殿下,他亲他的,我做我的吗?”
耳后的低沉吐息,夹杂着边关独有的冷冽气息喷薄而来,她只是微微怔了下,就继续闭上眼和金羽川亲吻。
身后男子紧贴着她的背脊,那爆棚的荷尔蒙气息将她包裹。
即使隔着衣料,也能隐隐感觉到他身上硬朗的肌肉线条。
尤其是那常年握刀的手,指间一层厚厚的老茧,游走在肌肤上时的摩擦感,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当然,魏桑榆并不想忽视这种感觉。
反而充满期待,光是想想就已经很刺激了。
可惜现在的她无法回答他,金羽川正封着她的唇,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不回答就是默认。
何况嘴巴回答不了,还有手可以回答他的话。
被子下,魏桑榆按住那反复在腰间游走的大手,随后抓着那只手往上浑圆处移动。
听兰轩那边,谢蕴之这几日也忙着府里过节的事。
这是谢蕴之在公主府过的第一个年头,对他来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府内四处张灯结彩,下人们也都分到自己的新棉衣和赏赐,所有人面上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驸马爷真好,这个月的月银比平时足足多了两倍。”
“是啊,我就没见过像咱们驸马这样脾气好,出手还大方的人。”
“咱们府上就连最下等的奴才,吃穿用度都比其他府上好。”
其中有些奴仆是在大户人家抄家后买来的,有些是魏桑榆从宫里带出来的,还有谢蕴之从墨韵轩带过来的。
总之,汇聚到公主府后,没有一人说过谢蕴之不好的话。
就连魏桑榆身边的几个贴身侍女,都收到了翻两倍的月钱。
三人看着自己手中沉甸甸的银子,都有些惊喜。
虽然公主平时赏赐也不少,但还是头一次碰到和公主一样大方的主子。
春萝和夏竹谨言慎行惯了。
即便心里高兴,两人面上也只能保持着,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而秋葵就不同了,她性子直爽大方,不拘小节。
就她这样的性子,当初要不是公主在杂役房发现她打架,并保下她,说不准她早就因为触犯宫规被处死了。
秋葵掂了掂手中的银两,
“我说两位姐姐,公主给咱们放半天的假期,要不我请你们去南风馆消遣消遣?”
春萝,“……”
夏竹,“……”
见两人都不答话,秋葵又说道,“反正在哪儿都是花银子,倒不如在南风馆花费,点个小倌听个小曲又无伤大雅。”
春萝和夏竹面面相觑,似乎觉得又有些道理。
尤其是春萝,这一年来在公主身边得到的赏赐最多,除了寄回家中的部分银钱置办良田,手里还剩不少。
她有些蠢蠢欲动,后来想想又算了。
“你们去吧。”
夏竹眼皮跳了跳,“我还以为你要睡……”
她连忙打住,觉得这样说不妥,“去开开眼界就行,不然总觉得花了银子还让男人占了便宜。”
秋葵笑了一声,抓着夏竹就往外走,“那些男人要想占夏竹姐姐便宜?我第一个不答应。”
春萝无奈的摇摇头。
她也觉得花银子去看男人是个新鲜事,但一想到伺候惯了公主,万一公主找她的时候不在也不好,于是留在了府内,随时听候公主的差遣。
影风苑内,屋外下着鹅毛大雪,屋内魏桑榆却热得不行。
并不是烧了多旺的炭火,光是那两人的体温,都快把她给烧出火星子了。
真是要了命了,跟两个‘最’在一起,是真的吃不消。
最后一波结束时,魏桑榆盯着头顶上的床帐,眼前一片光影陆离。
浑身软的不行,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
门外,谢蕴之轻轻敲了敲门,“桑榆,睡了一天了,要起来吃点东西吗?”
单手捂着发烫的脸,魏桑榆深吸一口气,左右一边各踹一脚,最后回答谢蕴之的话,
“等下我先泡个澡,过会儿再陪你用膳。”
“好,我等下让婢女们把热水抬进来。”
屋外稍稍安静后,魏桑榆还没喘口气,就听见金羽川在耳边说道,
“等下还是我帮主人沐浴,有些人粗手粗脚的哪会这些细活。”
裴垣卿不认可的环住她的腰,“上次回来的时候,我帮公主沐浴的次数,根本就数不过来。”
“……”
金羽川抿了抿唇,忽然想起这是自己的院子,
“这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这个裴垣卿还真没法争,虽然是公主让他上床榻的。
他嗓音低哑的问道,“公主殿下,属下可以用军功换您府上的一处院落吗?”
魏桑榆想起裴垣卿此次立下的功劳就心慌。
要是真按照一座城池三日来算,接下来的半年,怕是要被这糙汉子……
想了想她说道,“那就用一半的军功来换吧,只是换了之后你不能立即搬进来,得等合适的时机才行。”
只要能换就行了,能换就证明以后是可以长住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这点裴垣卿欣然答应,“属下听从公主安排。”
魏桑榆喝了口生命药剂才缓过那股劲。
沐浴是金羽川帮忙伺候的,结束后,魏桑榆重新穿上新衣,又恢复了以往那般活蹦乱跳,丝毫看不出与两个男人周旋一整天的疲态。
快要用晚膳时,夜璟宸和沈怀清先后而至,说是来拜访九公主的。
看着围着大圆桌子端坐的男人们,魏桑榆很是欣慰。
每个人的气场都不同,相貌也各有千秋,真是赏心悦目的很。
明日就是大年三十,到时候她还要入宫参加宫宴。
所以今晚这算是提前团年了吗?
人到的还算整齐。
她坐在主位,左边是谢蕴之,右边是夜璟宸。
从夜璟宸下方依次排是沈怀清,金羽川,裴垣卿。
可谢蕴之的旁边,始终空着一个座位,专门留着等待某人的来临。
终于在开饭前,慕寒骁办完最后一个案子匆匆赶来,连身上的飞鱼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他受谢蕴之邀请而来,在看到一大桌人的时候,还是稍稍惊讶了下。
“公主殿下,您……这里好热闹啊!”
第402章 一起来公主府陪伴公主
魏桑榆偏着脑袋笑眯眯的看他。
一想起前些日子谢蕴之的话,她再看慕寒骁时,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这小子明显比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看着成熟了不少。
皮肤虽然黑了些,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容貌,就连身上那股气质也越发特别了,好像那股阴湿变态味儿更重了。
“寒骁来了,今日家宴无需拘束,快过来坐。”
谢蕴之望向他,语气依旧如春日暖阳般温和。
慕寒骁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在听到谢蕴之的话后,乖乖走过去入座。
变了,又似乎没变。
饭桌上,大家看似闷不做声的吃东西,实则眼神各异,无形的眼刀子堪比二次大战。
只有谢蕴之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没看到那般,还让下人帮着添菜倒酒。
魏桑榆则时不时的号召大家一起举杯。
在她每次举起杯子时,几人都会配合的露出笑颜,仿佛是真正的一家人那般和谐美好。
“寒骁,过年这段时间应该不忙了吧?”谢蕴之突然问道。
正吃着饭的慕寒骁抬起头来回答他,“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间能松快些,怎么了?之前听同僚说你派人去找我好几次。”
“是有什么重要事吗?”
对于谢蕴之这样的正人君子,慕寒骁从来不会多想。
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才当众问出来。
哪知,谢蕴之听到这话时耳垂发红。
他赶紧抽回目光,下意识伸手夹了些菜放碗里。
“无事。”
“哦。”慕寒骁并未放在心上,又下意识扫了一眼其他人,“不会是有人找你麻烦吧?”
话落,齐齐几双眼睛的目光,同一时间锁定在慕寒骁身上。
慕寒骁也不怵,笑着一一回瞪了回去,那笑容充满挑衅。
他可不怕摄政王和裴垣卿,还有那个刺客和用医毒的太医,谁要是敢欺负老谢,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跟对方同归于尽。
谢蕴之突然有些后悔,就不该在饭桌上提这种事。
“你不要多想。”谢蕴之解释道,“就是看你平日太忙,请了裁缝给你做了几身新衣,让你来拿一下。”
慕寒骁闻言这才稍稍放心几分,“原来是这样。”
这时,魏桑榆又笑了一声,“寒寒,你跟阿蕴虽不是亲兄弟,却胜似兄弟,要不你改口叫他一声兄长或者哥哥什么的?”
他才不要这样叫呢,肉麻死了。
再说他喊了谢蕴之兄长,是不是私下就得喊魏桑榆…嫂嫂?
光是想想都……
慕寒骁看了看谢蕴之,又看看魏桑榆,“公主,多年的称呼都习惯了,我才不要改口,老谢听着也别扭对吧?”
谢蕴之没有回答他,还顺手夹了菜放他碗里,“吃饱一些。”
魏桑榆默不作声的看了谢蕴之一眼,眼看谢蕴之不好意思的瞥开目光,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举起酒杯对几人说道。
“来来来,咱们再干一杯,祝咱们明年都能心想事成。”
几人举起酒杯,隔空礼貌地又干了一个。
刚刚这一幕看似寻常,实则都被夜璟宸看在眼里。
喝完一杯后,他又倒了杯酒,单独敬魏桑榆,
“公主后院即将添新,可喜可贺。”
魏桑榆喝下这杯酒,在心里暗骂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夜璟宸。
嘴里说着可喜可贺,那眼神却像是要将她的衣服剥光。
她微笑着喝下那杯酒,“多谢!”
听到添新两个字,沈怀清心里咯噔一声。
“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有这个福气,可以住进公主的后院?微臣真是羡慕。”
他压根没往慕寒骁身上想,此时就想着要分院子住进来,所以旁敲侧击的提醒。
奇怪的是,金羽川不想分院子也就算了,裴垣卿也罕见的不跟这话,就连夜璟宸也表现淡淡。
似乎大家对分院子的事,并不上心?
沈怀清对上魏桑榆含笑的视线,突然摸不着头脑了。
他不知道的是,下午裴垣卿就分到了新的院子,还是魏桑榆带着他一起去看的,而金羽川早就有了。
慕寒骁听到这些话,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难道是他这段时间太忙,公主又看上哪个新人要接入后院?
可是老谢不是才大婚没多久,公主怎会又看上别人?
他想不通。
“哪里是新人。”
魏桑榆笑着眨了眨眼睛,目光转向谢蕴之的方向,
“对吧?”
就在谢蕴之红着耳根子要脱口而出时,魏桑榆脸已经回正,打断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吃菜吃菜,等会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宴席终于结束了。
该回家的回家,该回房的回房。
裴垣卿‘悄悄’住进了自己的院子,金羽川也戴上面具隐在暗处,厅里只剩魏桑榆、谢蕴之和慕寒骁三人。
就在慕寒骁也准备告辞时,谢蕴之突然喊住他,
“寒骁!”
“怎么了?刚刚饭桌上就见你有些怪怪的。”
“我,我想提醒你,做的新衣还没拿。”
“哈哈哈!”
不等慕寒骁回答,魏桑榆见谢蕴之这副样子,就已经忍不住笑了,
“好了,你们兄弟许久没说过话,本公主不打扰你们聊天了,先行一步。”
她直接去了裴垣卿的青松苑。
反正离她给谢蕴之的时间还有一天,倒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不如把空间留给谢蕴之自己澄清。
青松苑内——
魏桑榆刚进到屋子里,就被裴垣卿一把拉过去,他顺势关上房门后,将她按在门板上狂热的亲吻。
闹了一会后,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别急,本公主跟你玩个有趣的游戏。”
“公主想怎么玩?”
“单手撑卧虎功,本公主要骑大老虎背上。”
“简单,多少个?”
“一百个,结束后大老虎翻身再骑小老虎。”
“……”
裴垣卿听懂后,脸唰的一下红了。
次日,魏桑榆带着谢蕴之入宫参加宫宴。
因为和裴垣卿闹了一夜,早上起来的早又没补觉。
一路上,就算喝了一口生命药剂她都有些犯困,软绵绵的靠在谢蕴之身上,不是打哈欠就是在补觉。
谢蕴之根本没机会说昨晚的事,只能默默地替她把身上的绒毯盖好。
即便是到了宫里后,也是在她的永华宫补觉。
今日入宫参加宫宴的,
还有一些五品以上的官员和女眷。
昨日魏桑榆离开后,他依旧没说出那些话,即便已经练习很多次了,但面对慕寒骁就是说不出来。
比如:寒骁,要不要与我一同伺候公主?
又比如:我深知你俩的情谊,我不介意,你一起来公主府陪伴公主吧。
再比如:公主很喜欢你,你要不要……
总之,没有一句话说得出口。
太羞耻了。
所以最后,他真的就只是让慕寒骁单纯的拿走新衣,然后眼巴巴的把人送出府。
今日是最后的期限了,之前公主说过,让他年前把人送到榻上。
可今日宫宴一过,明日就是新年,难不成要真的将慕寒骁绑来放到公主床上?
犹豫再三,他让人去打听慕寒骁有没有入宫?
很快,那打听的太监便回来了。
“驸马,慕大人已经朝着这边宫道来了,看样子是要来拜见您跟公主的。”
第403章 去附近把风不让人来
谢蕴之闻言,看了看床上睡的正香的魏桑榆,又快速的思索着眼下的情况。
最后心一横,“你们都退下去吧,这里不用人伺候了,我单独跟慕大人说说话。”
众人应了一声后,便有序的退下了。
谢蕴之又回到床边,微微俯下身,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
“桑榆,是不是送上榻就行?”
魏桑榆睡得正香,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只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他正要起身离开,就被她突然伸手勾住脖子,“要亲。”
谢蕴之宠溺的亲了她一口,浅尝辄止的那种,还不等他退离,就被魏桑榆勾着不放继续吮吸着唇。
喉结下意识滚动,谢蕴之也感觉有些难以割舍。
但估摸着慕寒骁差不多快到了,他深深地回吻了下,顺势拿下她的手臂放到被中后,便手忙脚乱的往香炉里,加了点早就准备好的香料。
这种香料暖情不伤身,只要两人对彼此动情,便能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若两个人心里排斥对方或者不愿意,这香料是完全能靠意志压制下来的。
一出院门,正碰到迎面而来的慕寒骁。
“老谢,你这是去哪里?”
他去哪里?当然是去附近把风不让人来这边了。
不过为了慕寒骁能安心些,他说道,“你来的正好,公主有些不舒服,我要出宫一趟去拿药,你帮我看着点。”
“怎么不叫下人回去拿?”
“这药放的地方只有我知道,总之,我没回来之前你不许离开这里,别人我不放心。”
眼下距离宫宴开始时间还早,慕寒骁算着谢蕴之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哦对了,公主有些怕冷,你……”
到榻上抱着她,用体温暖这种话他又说不出口了。
于是谢蕴之想了想,“若是公主怕冷有什么要求,你就先将就她一下可以吗?”
慕寒骁没有多想,因为他从来不会怀疑谢蕴之的话。
点头答应下来,“好,你快去快回。”
得到这句答复后,谢蕴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快步出了永华宫的大门。
直到那道脚步声走远,慕寒骁才下意识的整理了下衣襟,往宫殿里面走去。
看着帘帐内睡着的女子,他心情着实激动欢喜。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接近过公主了,好不容易闲下来,哪怕这会只有半个时辰的相处,光是看着她慕寒骁也心满意足。
坐在魏桑榆床沿边,一股淡淡的暖香便悄然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一开始慕寒骁并未察觉不对,只抓着魏桑榆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揉搓着玩。
手心有些发痒,魏桑榆像是有了反应似的要抽回,却被他紧紧捏住不放。
屋子里静悄悄的。
慕寒骁看着她眉眼如画,岁月静好的样子,忍不住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还是睡着的时候最好看,乖得很,哪像平时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话落,魏桑榆已经偏过头来,唇瓣轻轻地蹭过他的侧脸,这一瞬间,慕寒骁浑身都僵硬住了。
或许是许久未亲,只是这一点小小的举动,都让他有些把持不住?
慕寒骁睫毛轻颤,目光移到她并未醒来的容颜上。
那张脸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长长的睫毛如小扇般的,轻轻盖在眼睑处,那弧度完美的翘鼻,殷红的唇瓣……
无一不在勾引着他。
胸腔里的心脏控制不住的怦怦直跳。
他很想做点什么,可理智告诉他不能那样做。
谢蕴之才刚离开,他就背着谢蕴之肖想她,这对吗?
强压着呼吸不畅的感觉,慕寒骁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才从她的脸上移开视线。
“阿蕴!”
床榻上魏桑榆忽然喊了一声,那声音软绵绵的,格外好听。
慕寒骁浑身一颤,在听到她喊‘阿蕴’二字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感,可很快又调整好心态。
如今老谢是她的驸马,她不叫老谢的名字,难道还会叫他吗?
“好渴啊。”
听到她这么说,他赶紧到桌上去倒了杯温热的茶水。
正当他要喂的时候,又开始犯难了。
他只好稍稍抬起她的脖子,开始把茶水往她嘴边喂,可茶杯刚贴上唇边就被她拒绝了。
“不要,要阿蕴用嘴喂。”
以前他还没觉得亲她有什么不对,可自从谢蕴之成了驸马后,他就再也没亲过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在作祟,他总觉得背着谢蕴之这样做,很过分。
老谢那么信任他,怎么能……
如果是其他人,他会毫无底线的抢。
“嗯?”
魏桑榆似乎没喝到水有些不耐烦,他短暂的思考过后,想起老谢说的要好好照顾她,于是才直接含了茶水,送到她嘴边。
茶水渡过她口中的瞬间,他听到自己难以抑制的心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柔软芳香的唇瓣,像是唤醒了压抑已久的困兽。
她喝到茶水后似乎觉得不够,又吮吸了下,就这小小的举动,便已经让慕寒骁浑身发热,像是点燃了某种原始的渴望。
“公主,醒醒。”
在理智随时崩断的边缘,慕寒骁最终说出这句话来,
“醒醒,我,我不是你的阿蕴。”
“这里只有阿蕴陪着我。”
不过瞬间的困顿,魏桑榆又吻上他的唇,追逐缠绵,掩埋的记忆如洪水般苏醒,冲击着慕寒骁最后的那丝理智。
柔弱无骨的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身上带。
温香暖玉在怀,慕寒骁的手臂青筋浮现,他发誓,就只是亲一亲而已。
亲一会他就把她还给老谢,亲一会就满足了。
可是越亲,为什么越热,越是难以自拔。
他开始吻她的侧脸、又嫌不够转移到脖子。
不够!
似乎还是不够!
慕寒骁又继续往下探寻……
杏粉色的帘帐中,感受到与众不同的吻,魏桑榆这时才懒懒的睁开眸子。
她睫毛微垂,看着胸前那俊秀如妖孽一般的男子,她诧异了一瞬,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谢蕴之送她的大礼。
奇怪,今日的慕寒骁为何这般好看?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不等慕寒骁抬头,她另一只手直接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人按在自己怀中。
“寒寒,怎得这样坏?”
第404章 寒寒错了,别这样好吗
“再这样下去,本公主都要被你吻化了。”
呼吸彻底乱了,慕寒骁并未因她醒来而停下,反而更加兴奋了。
因为公主认出是他,而不是别人。
他的手掌就那么轻轻地捧着。
尽情的亲吻一番后,才抬起头望着她,
“公主这就化了?一会该怎么办?”
慕寒骁笑起来时还露出两颗小虎牙,痞痞的就像只又凶又奶的小狼狗。
那眼中独有的攻击性,只要一对上便会被他当做猎物锁定。
不过她可不是猎物。
她是驯服小狼狗的猎人。
捏着他的耳朵,魏桑榆低头时,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眼中似乎有比他更疯狂的光泽闪动,她突然掐住他的脖子,偏头咬上他的唇瓣。
慕寒骁闷哼一声。
眼中似乎有无数星辰猛地炸开,绚丽又夺目。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一瞬间,她的手掌已经松开他的脖子,此刻被她咬出血的唇角,正被她轻轻吸吮,将血珠卷入唇舌之中。
呼吸彻底控制不住,慕寒骁像是头发疯的野兽,突然按着魏桑榆的肩膀就要反扑,还没等他压下,去咬那抹殷红,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偏了脸颊。
妖孽般的脸颊上,五根红指印瞬间浮现。
可对他来说,这一巴掌就跟调_情没任何区别。
他按住魏桑榆的手未松开,膝盖也在她反抗的一瞬跪压住她的腿,动作几乎一气呵成。
慕寒骁凑近她的唇,喉结滚动过后,才勉强停下要亲吻的动作,
“仙女姐姐,别打我,因为越打……我越兴奋。”
“万一把我打得失去理智,弄伤了仙女姐姐,可如何是好?”
此时的慕寒骁在她眼里,跟变态没任何区别。
可偏偏,她就喜欢这样的变态,在一起的时候有意思极了。
魏桑榆已经顺手,扯下他腰间酱红色的腰带,就在慕寒骁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她先一步的蒙上他的双眼。
慕寒骁诧异了一瞬,似乎这种看不见对方的刺激感更强烈了,像是放大了其他五官的敏锐度和感知。
就在这一瞬,魏桑榆反客为主,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因为什么也看不见,他手指下意识抓紧手边的袖子,红唇靠近他的唇,那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也随之袭来。
魏桑榆倾身而下,又在他嘴角上的伤口吸吮了下。
他喉结滚动的同时,抬起下颌要去回吻她,却被她突然避开。
毫无预兆那般,下一瞬,他的下巴被她又咬了一口。
就在他要伸手去按她的后脑勺时,她的手掌已经提前预判了似的,直接将他手按在被子上。
慕寒骁的唇角扬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别停,继续咬!”
他索性抬起下巴,将脖子暴露在空气中,等待着她的啃咬。
可下一秒,她却咬上他的锁骨。
这种无法预测的刺激和危险,让他浑身的每寸肌肤都苏醒,因为不知道下一次的危险降临哪里,所以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做好了随时迎接危险的准备。
“仙女姐姐。”
“知道这样对我做这种事,有多危险吗?”
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背脊,正一寸寸的顺着她的脊骨,每一节打着圈的往下,直到停在她的后腰,对着某处穴位按了下。
魏桑榆浑身一麻,像是瞬间卸了力气那般,突然没骨头似的趴在他的胸膛上。
失策了。
这死变态对人的身体构造最了解不过,不然也想不出那么多折磨人的刑罚。
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他将她紧紧按到自己怀中,已然将她按在下面。
慕寒骁在她耳畔低哑含笑的吐息道,“怎么办?好想让仙女姐姐也尝尝……疼的滋味。”
慕寒骁并未撤下蒙眼的腰带。
他的脸缓缓地蹭过她的,出现在她脸正上方的时候,他下意识舔了下受伤的唇角。
她定定的看着这一幕,浑身的鸡皮疙瘩本能的浮现出来。
不愧是死变态,这受了刺激就是不一样。
“嗯?是吗?”
他的手背凭着感觉从她脸颊处,缓缓滑动,“是,但不是现在。”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那是什么时候呢?”
手背滑动的动作突然停下,因为看不见,他只能凭感觉一路摸索到她的腰上。
腰带滑落,紧接着是中衣,再接着是肚兜……
待她感觉到一片凉意的时候,他才偏着头再次开口,
“在最开心的瞬间,同时疼的滋味爆开……”
“嘀嗒!嘀嗒!”
他笑的时候,就像是致命的毒药,“仙女姐姐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流的是血?还是其他的。”
“我保证您会一辈子,都难以忘记这种滋味,甚至还会上瘾。”
“上瘾?”
她非但没有惧怕,还笑了一声回应他,“寒寒现在就把衣服脱了,本公主先让你上瘾如何?”
“好啊。”
慕寒骁很是期待,主动把衣衫去了扔一边。
“现在可以了吗?”
“你得让本公主恢复力气。”
他的手再次摸索在她的后腰,点了下那处穴位后,魏桑榆的脊骨像是重新获得支撑那般,瞬间注满了力量。
她再次翻身将他重新压在身下。
摸了摸他胸膛处光洁的皮肤,她拔下头上的金簪,将簪子的尖端对准他的胸膛。
金簪尖端没入,瞬间就刺破了一粒血珠滚出。
慕寒骁愉悦的哼了一声,“只是这样吗?那可能要让仙女姐姐失望了。”
她唇角微微勾起,“寒寒,直接叫声姐姐听听。”
“……”
在他愣神的瞬间,身上的温热瞬间消失,意识到最后一丝衣物消失不见,他下意识紧张了几分。
他不知道衣服是怎么消失的,就算再快的速度,也不可能瞬间就剥去。
“不叫我姐姐?”
不等他细想,胸口的金簪再一次刺疼他。
“公主,寒寒错了,别这样好吗?”
看着突然变得可怜巴巴的男子,魏桑榆非但没有半分怜悯,金簪已经稳稳地划下一笔。
“疼,疼死了!”
“是爽吧?”
魏桑榆毫不留情的拆穿他,“寒寒的表情告诉本公主,你、很、爽。”
第405章 死去活来?玩这么大
“……”
即使蒙着眼睛,也能看到他面上一凝。
“想不想更…爽?”
刚刚魏桑榆利用空间收走了他的衣服,这会又是在上位。
那种压迫感瞬间让慕寒骁心跳狂跳,期待又有些莫名的害怕,不能称之为害怕,是一种对更‘凶残的同类’的敬畏。
还是第一次产生出这样复杂奇怪的情绪。
“哈哈!”他咧开嘴笑出声来,“公主是想让我死去活来吗?”
魏桑榆金簪再次刺了下来,“死去活来?玩这么大。”
“嗯哼~”
他伸手摸索着她的手腕,“可以再刺深一些,留下的痕迹才不会长好,可以陪着草民一辈子的那种。”
手腕上的力道沉了下来,簪子的力道也跟着沉下几分。
感受着更多温热的血渗出来,慕寒骁哼了一声,“就像这样。”
她见他这副贱兮兮的样子,俯下身凑近他的唇轻声低语道,
“寒寒,叫声姐姐就让你也刺,要不要?”
“……为什么要叫姐姐?”
废话,当然是她想听小狼狗喊姐姐。
簪子划开皮肉有些费劲,但也总算又完成一笔。
“因为你年纪比本公主小,叫姐姐听着更亲切,怎么…不肯?”
慕寒骁沉默了一瞬。
那个称呼还是八九年前叫过,后来就算是上坟祭奠,他也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喊‘姐’。
这些年只要一想到灭门的那一晚,就连呼吸都是痛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中的家里人的脸都已经模糊起来。
就连当初对他最好的姐姐,他也只记得一个大致的轮廓。
“公主,不是不肯,是草民以前有过姐姐,只要不叫这个都行。”
都是她一时玩心大气,忽略了这件事。
本想着慕寒骁年岁小,听他在榻上喊姐姐别有一番滋味,现在看来没戏了。
“都行?”
“嗯,公主想听什么?”
魏桑榆唇角勾起,眼里全是玩味,
“你没有兄长,以后叫阿蕴兄长,那该叫我……”
慕寒骁是真的遭不住了。
他是变态,是身体上的那种,但这口头上这么喊也太刺激了。
这不是反复提醒他,在跟兄弟抢人吗?
何况谢蕴之刚刚还交代他,要好好照顾她。
等会人就回来了,要是看到他把人照顾到床榻上了,估计得生气了。
“公主,等下老谢要回来……”
正要起身时,就被她的手掌按住肩膀。
“不是你说不叫姐姐都行,现在怎么不行了?”
慕寒骁直言道,“老谢说您身体不适,回公主府一趟取药,交代我帮忙照看您,要是他回来看到……”
魏桑榆也明白过来。
本以为谢蕴之已经什么都说清楚了,才让慕寒骁留在这里陪她,看来并不是。
说不准谢蕴之这会就在外守着呢,等着她吃完慕寒骁好完成任务。
之前要不是慕寒骁原则性挺强,她跟谢蕴之的赌约也不至于输,想想就生气,她这辈子还没输过。
再盯着身下的人时,魏桑榆眸光闪动,显然已经想到了更好玩的玩法。
“怕什么?那就偷偷地,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
“你要是不喊‘嫂嫂’,一会儿等他回来,本公主就把你刚刚爬床的事告诉他,你自己选吧!”
他有的选吗?
根本就没得选,所以他犹豫两息后,有些局促的喊了一声“嫂嫂”。
“诶呀,真乖!”她亲了亲他的唇。
“既然你都改口了,那就好好疼疼你。”
“……下次,下次吧!”
慕寒骁从来没这么紧张过,做贼心虚的厉害。
他再变态也没公主变态,早知道之前克制一点乖乖等谢蕴之回来,也不会被她逼到如此地步。
“下次?大过年的,寒寒好不容易才有时间团聚……
之前不还求着嫂嫂,收了你?”
手指碾磨着他的唇瓣,她继续道,“这会又怕了。”
话落,她再次去吻他的唇,吻到第二下的时候,身下的人便再次控制不住的回吻她。
屋内的熏香持续的散发着,将他心里的那点犹豫彻底湮灭。
染血的金簪重新回到胸口的时候,是他浑身绷得最紧的时候。
身上的重量被固定,慕寒骁浑身的感知,都在她落下的某一瞬间放大。
掐着她腰的指节又陷进去几分,随着心口的悸动,金簪又落下一笔。
“嫂嫂~”
他的嗓音嘶哑而轻颤,“字已经刻了一半了对吗?”
魏桑榆手上微顿,目光扫过他年轻的脸庞,此时若不是腰带遮住了那双眼睛,她都能想象到狼崽子看她的眼神,有多亢奋。
“你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上面了?”
“当然不是!”
慕寒骁显然已经忍到了极点,就连脸部的肌肉,也控制不住的轻颤却还在极力收敛那股子激动。
他不断地的深呼吸,胸膛也随着他凌乱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等着您刻完字,我再动。”
“不,最后几笔,要留着让寒寒上瘾。”
“因为寒寒不知道,胸口的字什么时候能写完,又什么时候会突然落下一笔。”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寒寒可以尽情的享受……”
话落,她将簪子重新插回头发之中。
白嫩的手指沾了沾已经有些黏腻的血,凑到他唇边的位置,
“手指脏了,该怎么办呢?”
他对这种血腥味极其敏感,在她话未落音之际,就已经将其主动卷入舌间。
疯子之间的碰撞,让这场‘较量’本就与以往不同。
宫宴上,谢蕴之派出的小太监,见达官贵人入座得差不多了,赶紧回永华宫传话。
到永华宫后,却发现驸马本人就站在宫外,像是刻意等着他似的。
小太监不敢多问,如实禀报,“驸马,宫宴还有一炷香就要开始了,您现在和公主过去正好。”
谢蕴之挥了挥手,示意人退下。
他回头看了看静悄悄的永华宫,眼里闪过一丝着急,却又暗自压下。
这都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会里面怎样?
谢蕴之原本想悄悄去看一眼,但这种想法被他立即打消了。
还是再等等,要实在不行他就跟皇上告个假,就说公主身体不适在休息。
又等了片刻后,谢蕴之朝着门口的春萝招招手。
春萝走了过来,礼貌地朝他行了个礼,
“驸马爷有何吩咐?”
“等下我先去宫宴应付下,要是公主问起记得跟她说一声。”
春萝心下明了,“是,奴婢知道了。”
谢蕴之独自去了宫宴那边。
第406章 你那个好兄弟没来
他到的时候,几乎大半的达官贵人已经入座,还有些平素关系好的,碰到了站在一起互相问候。
谢礼行身后跟着谢睿锦和谢环玉,几人看到谢蕴之就像是陌生人似的,目光刚对视上就撇开了,随即与旁人热络搭话。
这时萧奕迎面走过来,走到谢蕴之身旁时,刻意停下脚步,
“有些人当上驸马又怎样?连自己家人都无视的存在,也难怪九公主连宫宴,都不愿与你一同出现。”
当日大婚之时,萧奕所受之辱历历在目,成了他心里抹不去隐痛,每每想起来都压抑得不行。
所以此番见谢蕴之独自前来,又没人把他当回事,索性上去嘲讽两句,出出心里的那口恶气也好。
谢蕴之的出现,本就会引人注意,此刻不少人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
萧奕见谢蕴之不吱声,继续说道,“听闻谢驸马大婚第三日,九公主就接了不少男宠入府,看来你在公主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嘛!”
“好不好过,都是我的事,萧驸马似乎管的宽了些。”
萧奕本就是皇后的侄子,如今又是六公主驸马,身份上并不逊色。
反观谢蕴之,除了空有九公主驸马的名号,就连朝堂都被皇上免了可以不去,如此不重视的程度,还有谁会把九公主驸马当回事?
其实免去上朝这件事,是谢蕴之自己去御书房求的。
只是这点外人不知道,因为他平时生意忙碌,加上又做了皇商,若是再坚持每日上朝会耽误不少时间,再说公主也心疼他,说过不想让他起太早去朝堂浪费时间。
反正驸马这个身份只享受一品尊荣又无实权,他去不去关系都不大,就算他要去朝堂站在前排,皇帝也不会说什么。
谢蕴之不想解释这么多,尤其是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呵呵!”萧奕笑了两声,“这驸马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有些人没自知之明,还以为九公主的驸马好做,殊不知在别人看来就是个笑话。”
谢家人自然也看了过来。
谢礼行目光淡淡,似乎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旁的谢睿锦神色恹恹,除了那份妒忌之外,还有些憎恨。
而前段时间去公主府要银子不成,还反被羞辱的谢环玉,对谢蕴之和魏桑榆一直怀恨在心,此番见谢蕴之被萧奕缠上,心里痛快极了。
她走了几步上前,“呦,这不是我大哥……不对!谢驸马早就和我们谢家断绝了来往,难怪父亲常说你丢人现眼,果然上不得台面呐!”
外人说这些谢蕴之没什么感觉,但被谢环玉这么嘲讽,谢蕴之心底深处还是会有些刺疼。
回想当初谢环玉小的时候,他怀揣着疼妹妹的心思,用机关术给她连夜做了各种各样的小玩具,还有竹蜻蜓这类。
结果她转身就把玩具丢到了火盆里,还说只会送些不值钱的木头糊弄人。
那之后,谢蕴之便收起了那份真心,只是偶尔想起还是会心寒。
“怎么……今日九公主没出现为你撑腰?离了谢家,还真以为谢驸马能平步青云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商人本就低贱,就算有了个好听的名号,骨子里还是低贱的。”
“谢小姐慎言!”
秦温酒走上前来,“今日宫宴乃皇后娘娘亲自安排,席位都是按照身份品级入座,谢驸马位居一品又是皇亲,仅次于摄政王下首,若真是身份低贱……”
“那岂不是在说皇后娘娘礼数不周,安排不妥?”
“你……”
秦温酒又看向萧奕,拱手做礼,“萧驸马,皇后娘娘是您的亲姑母,若是此事闹大传到皇上耳朵里,只怕萧驸马要被皇上问责了,说不准……连皇后娘娘都会被您连累。”
萧奕压抑着怒火,“秦大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下官只是礼貌提醒,毕竟下官的职责就是按照事实撰写史书,记录重要事件,若是此次宫宴上发生的事比较特殊,只怕回去后要如实添上一笔了。”
她语气不卑不亢,官职虽然不高,但说出的话分量极重,让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暗暗收回了心思。
场面似乎已经恢复之前那般平静。
此时谢环玉已经悄悄地退回到了谢礼行身边,而萧奕则看了秦温酒一眼,一甩袖子走开了。
“今日多谢秦大人帮忙解围。”
谢蕴之礼貌道谢,虽然他并不惧那些流言蜚语。
“不客气,下官当日受过公主恩惠,他们贬低谢驸马,就是在贬低公主殿下的眼光。下官也只是说句无足轻重的公道话而已。”
谢蕴之再次道谢。
秦温酒又问起公主最近如何?大多是一些身体上的关心和过节问候。
两人又客气的说了几句后,谢蕴之才走到自己的座席边入座。
夜璟宸此刻刚到宫宴,他的坐席就在谢蕴之旁边。
见到夜璟宸,谢蕴之主动起身礼貌点头,等对方入座后他才跟着一起入座。
所有大臣在摄政王面前都矮一级,包括皇亲国戚,像这样的公开场合,谢蕴之都会主动向夜璟宸行礼。
夜璟宸坐定后,目光直视前方,语气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温度,
“公主呢?”
谢蕴之语气温润却无任何起伏,“在永华宫休息。”
简单的两句话说完,谁都没有再说话,各自端坐在席位上,像是谁也不认识对方似的。
安静半晌后,夜璟宸打破沉默,
“你那个好兄弟没来。”
谢蕴之倒茶的手微微顿了下,随后继续将茶水蓄满,“昨晚相聚的时候,摄政王就已经看出来了,公主喜欢他。”
夜璟宸语气深沉,“谢驸马倒是看得开。”
“下官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公主。”
茶杯凑到唇边,谢蕴之轻轻地吹了吹,“公主的悲欢就是下官的一切。”
夜璟宸转头看了谢蕴之一眼,见对方情绪依旧淡定温和,随后他面部回正,重新看向那些笑着假面,四处逢迎作揖的人。
此时的永华宫里,在魏桑榆刻下‘榆’字最后一笔时,那股汹涌也随之翻涌将她吞没。
第407章 刻着天授九皇女
慕寒骁扯掉遮住眼睛的酱色腰带,太过激烈和震撼的感官,终于在到达顶峰后迅速回落。
他像是只小狼狗似的,结束了还扑在她怀里厮磨啃咬。
魏桑榆伸手推了推他毛绒绒的脑袋,“乖,别闹!”
他抬起头来,抱着她不松手,“之前那次说过,公主若是救了小奴隶,这辈子都是要缠着你的。”
“如今小奴隶更是被您刻了名字,以后就彻底是您的人了。”
她还没缓过气,他又低下头去……
那股酥麻感还没彻底散去,又被他重新点燃。
吞咽的声音……
大掌覆盖上来,便又开始给她‘上刑’了。
魏桑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身体就已经诚实的抢先告诉了对方答案。
要不说小狼狗最缠人呢!
这是已经忘了时辰,不管不顾的也要重新和她再来。
在他重新把人抵在墙角之际,魏桑榆伸手搂着他的脖子,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我还是喜欢听寒寒喊……嫂嫂。”
慕寒骁显然还没习惯,但也乖乖的喊了一声。
奇怪的是,刚刚喊那几声让他心里愧疚的同时,又有些别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但就是超刺激。
可事后一想起来,他又开始自责,觉得自己就是个没有道德的死变态。
现在他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和她好好相爱。
宫宴那边已经正式开始。
魏昭帝携皇后一同入场,身后还跟着魏恒轩、陈怜儿以及一些后宫妃嫔。
众人异口同声的参拜。
魏昭帝坐下后说了一句平身,又说了几句吉祥话,这才让大家各自入座。
因为今日到场的人众多,魏昭帝并未注意到某些边上的席位空着,但像魏桑榆这样身份的公主没到,他还是第一眼就能看到。
“嗯?九公主还没到吗?”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谢蕴之淡定起身回话,
“回皇上的话,公主今日入宫后身体有些抱恙,这会在永华宫还睡着,可能会晚点过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舒服?”
“可能是天气寒冷,公主不小心吹了些冷风,都是臣的疏忽,没能照顾好公主。”
谢蕴之是魏昭帝亲自挑的驸马,考察过人品和性格,他很是信得过。
“天气冷无法避免,这不是你的错,一会儿叫太医过去看看就是。”
“是,臣等宴席结束就带太医一同过去。”
“嗯,坐下吧!”
“今年的天气比以往都冷,众爱卿也要多注意保重身体。”
魏昭帝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又落到萧国舅的那边,
“朕的六公主已经病了好些日子不见好,最近身体情况如何了?”
萧国舅起身回答,“六公主病情反复,可能是身体本就虚弱的缘故,臣已经请太医看过了,且每日家中都用最好的药材温养。”
一旁的皇后也帮忙说道,“熏儿出嫁之前就偶尔会头晕,想必是气血不足,多补补就好了,皇上不用太过担心。”
“有叫沈太医去看吗?”
就在萧国舅犹豫回答时,皇后又插话进来,
“皇上您忘了,沈太医和桑榆关系匪浅,熏儿那孩子又一向要强,之前和桑榆闹了点小矛盾,只怕沈太医去了熏儿也不肯给他瞧啊!”
对于那件事,魏昭帝也表示头疼。
算了,随她们去吧。
“好生照料六公主。”
“是!”
萧国舅应了一声,余光落到一旁坐在席位上沉默的萧奕身上,“皇上放心,我们萧府上下都敬着六公主,一切都是最好的。”
魏昭帝“嗯”了一声后,就让人坐下,这件事算是翻了篇。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
众人推杯换盏,一派其乐融融的迹象。
就在宴会进展到一半时,锦衣卫指挥使孟诲突然上殿,当着众人的面,抬上来一样东西。
箱子放在大殿正中,孟诲叫人打开箱子,里面正静静躺着一块光滑圆润的石头,上面还有碧绿色的苔藓覆盖。
众人不明所以,连魏昭帝也指着问,“这是……”
“回禀皇上,属下这两日在民间探听到一些消息,是……
关于九公主的传言,而这块石头立于护城河许多年,前不久无端消失后,近日有渔民从河里打捞出来。”
孟诲顿了下继续说道,“石头上面刻着天授九皇女这几个字。”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
魏昭帝面色僵着已经站起身来,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向那石头旁边仔细看着。
苔藓被人扒开,上面刻着的确实是‘天授九皇女’这几个字。
刚刚还歌舞升平的大殿内,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孟诲继续说道,“起初属下也难以置信,这么大块石头又是被如何打捞的,在属下的调查中,得知这石头在水里会发出光亮,那渔民以为是宝贝,这才打捞上来。”
“不仅如此,当地更是有童谣传唱,腊月雪,压金阙,牝鸡鸣,龙不吟。”
“属下不知天意凶吉,特来回禀皇上,请皇上定夺。”
魏昭帝闻言,下意识退了一步。
大晟已经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士兵被困关外,看着确实像是天灾。
而那些童谣,句句都在指明,女子牝鸡司晨。
魏昭帝不确定了,如果一件事是巧合,那么接二连三的事都是巧合吗?
众臣面色各异,就在此时萧国舅又站起身来,
“皇上,雪主阴,阴主女。今冬雪势之烈,百年未见,乃阴气冲霄,压制天阳之象。此非天灾,看上去更像是……人祸。”
魏昭帝问,“何为人祸?”
萧国舅望向上方的皇后,不动声色的抽回目光。
“皇上,臣斗胆问您一句,后宫可有干政这类事发生?”
干政?除了魏桑榆就是太后干政,太后已经死了,眼下唯一的答案再明确不过。
魏昭帝嘴唇动了动,没开口回答。
丞相此时也站出来,“皇上,大雪不止,天降灾异,这是在警示我大晟啊!若真是阴气过盛,压制了阳气,有女子在觊觎皇位的话,到时候酿成大祸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御史大夫也站出来,“皇上,石头上明显刻着九皇女,难道……真是九公主在干预朝政?”
第408章 谢蕴之当众护妻
不等魏昭帝承认,更有臣子当场跪地痛哭,
“皇上您糊涂啊!怎么能让九公主干政,这样是会天下大乱的。”
“难怪九公主都成婚了,还每日准时入宫,原来是在御书房帮皇上处理政务。”
“……”
“……”
除了这部分情绪激动的臣子,还有情绪稳定的吏部尚书等人。
佟尚书开口说道,“皇上,臣觉得此事虽然是上天警示,但不一定就是大凶之兆。”
听到不一样的声音,魏昭帝追问道,“佟尚书有何见解?”
“臣认为,天授两个字就是天命认可的意思,至于那首童谣,虽然指出公主干政,但更能说明公主才学出众,甚至隐隐超过皇子的能力,这并不一定就是坏事。”
说完,佟尚书还特意看了一眼皇帝面上的表情,才不动声色的垂下眸子。
魏昭帝则摸着胡子沉思。
对于魏桑榆干政一事,被天象之事隐喻出来,如今被众人揭露,他否不否认似乎都意义不大。
毕竟魏桑榆进出御书房的次数太多,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会败露。
“好了!今日过节,朕不想议论此事。各位爱卿还是回席位入座吧。”
御史大夫不依,“皇上,佟尚书所言不可信,女子当政必将降下大祸,天象已经警示,您一定要严惩九公主啊!”
萧国舅也不退,“九公主平素行事作风不正,成婚当日就当街欺压六公主,估计六公主的病一直不好,多半也是因为此事肝气郁结气出来的。”
皇后见状适时跪下,红着眼眶声泪俱下,
“皇上,都是臣妾平时教导不善,没想到桑榆不仅欺压熏儿,还做出干预朝政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臣妾有罪,还请您饶过桑榆,不要责怪她。”
秦温酒本来也准备出列帮忙说几句,但她目光扫到那边坐在原位不动的摄政王,这才按捺住自己坐着没动。
暗自分析一番后也想通了。
要是此时站出来帮九公主说话的臣子多了,反而容易被皇上认为是九公主的拥护者,那点对天象的怀疑,会被无限放大。
所以这会少一个臣子帮公主说话,反而让皇上安心些,也是为了公主好。
天象这事经不起推敲,尤其是石头刻字和童谣,明显还有回旋的余地。
魏昭帝面上的表情已经又黑又沉,他重新扫了一眼在场众人。
正欲开口,就见一直沉默的谢蕴之出席。
谢蕴之走到殿中央行了个礼,
“皇上,公主人都还没出现,就遭受如此多的流言蜚语,若是这般随意定夺公主的罪名,实在太过草率。”
他继续说道,“臣觉得此事像是有人故意陷害,还请皇上重查此事,还公主一个清白。”
“谢驸马!”
萧国舅接过话来,“还要查什么?公主干政一事天象就显现了还能有假,还有她当街欺压六公主,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难道辇轿上的谢驸马,是穿了凤冠霞帔没看到?”
说到‘凤冠霞帔’几个字时,羞辱的意味极重,但谢蕴之却罔若未闻那般,依旧一脸正色的面向前方,恭敬的垂眸说道,
“都说公主干政,证据呢?各位可曾有谁亲眼目睹?”
“天象都显现九公主干政,谢驸马莫不是怕事情败露,影响了你的驸马之位?”
谢蕴之并不接那话,依旧声线平稳,
“仅凭一块石头,几首童谣倒像是人为,说明不了什么?凡事讲究证据。人证,物证拿出来再说这话,拿不出来就是在污蔑九公主,当以国法论之。”
“……”
萧国舅抿了抿唇,竟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就连皇后认错的小声哭泣,都开始渐渐停了下来。
这个谢蕴之,分明就是钻皇上沉默的空子。
若是魏桑榆没干政,刚刚他们那么多人争辩的时候,皇帝早就否认了,又怎么可能板着脸一言不发?
谢蕴之口中说的证人证据,便是皇帝的心腹太监。
何况圣旨也有代写的情况,眼下御书房太监,根本不可能主动站出来指证这件事,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拿的出证据?
除非皇帝自己承认,否则这件事就是个众人皆知的秘密。
谢蕴之见大家不说话,又继续道,
“至于六公主一事,我朝奉行嫡庶尊卑有别。大婚当日六公主明知九公主是嫡,却故意不让路,因此才被九公主训斥。这并非欺压,而是在教导六公主规矩。”
看了一眼萧国舅,他眼底的柔光已经淡去,只剩下一片冷意,
“萧大人在朝为官多年,口口声声说九公主欺压六公主,岂非混淆视听?就连本驸马这样未涉足朝堂的经商之人,听完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
萧国舅强压着心头那口气,“话虽如此,但六公主乃是她皇姐,当妹妹的岂能在大婚之日如此下人脸面?”
“先是嫡庶,再论长幼,于情于理都是六公主让路。若萧大人非要从姐妹情分来讲,我家公主只对敬她之人礼让三分。”
扫了一眼那边面色黑沉的萧奕,他说,“当日之事具体如何?萧大人不如问问萧驸马,得到的答案更为准确些。”
别说萧国舅了,就连一旁站着的谢礼行都有些老脸通红。
这个逆子离了他丞相府,还真是变了。
在一众大臣中不卑不亢不惧,如此巧言善辩、面不改色,还真是小看他了。
以往怎么没发现他有这口才?
谢蕴之再次对着皇帝的方向行礼,
“皇上,臣不懂朝堂之事,若是刚刚有什么话说的不对的,臣愿意听从各位大人指正和教诲。”
“只是九公主身份贵重不容污蔑,还请皇上查明真相,还她清白。”
看着谢蕴之,魏昭帝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
“今日过节,朕不想议论这些,有什么事等上朝再议吧!”
说完,魏昭帝已经转身重新走上台阶,绕过桌案后稳稳的坐在龙椅上。
他一个手势示意皇后起身。
皇后暗自把眼角的泪楷掉,谢恩后再次恢复端庄的回到坐席。
“把那块石头先抬下去。”
第409章 谢蕴之说,辛苦了寒骁
这个节骨眼上,众人也不好继续再揪着这事不放,只能就此作罢。
今日这话谁来说都免不了被疑心,唯独谢蕴之是个例外,他本身就是魏桑榆的驸马,加上商人的身份并无实权,当众维护自家妻子再正常不过。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事,宴会开始前,谢蕴之被人羞辱时闷不作声。
这会胆子倒是大得很,不仅在皇上面前不露怯,还当众怼得萧国舅哑口无言。
众人对谢蕴之的印象,从开始的不屑打量,到现在的密切关注、正视,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谢蕴之准备退下入席时,魏昭帝又说道,
“去看看桑榆如何了?要是休息好了,就把她叫过来一起用膳,菜都要凉了。”
“是,皇上。”
谢蕴之应声后恭敬退下。
他赶到永华宫的时候,屋内的熏香已经燃尽。
魏桑榆此刻已经穿戴整齐,铜镜边的春萝正在给她插发簪。
慕寒骁隔着一定的距离坐着,痴迷的看着镜中人,似乎在默默地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过他脸上又有些隐隐担心起来,一会儿该如何跟谢蕴之解释这事。
没想到正想着这事,谢蕴之就匆匆回来了。
他立即站起身来要道歉坦白,
“老谢,我……”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谢蕴之就打断他,“辛苦了寒骁,有什么事晚点再说。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先跟桑榆说完。”
谢蕴之给了他一定的缓冲时间,慕寒骁喉咙里的那句话,又咽了下去。
刚刚春萝告知魏桑榆,老谢已经去了宴会的时候,慕寒骁就在想会不会是老谢回来后,发现他在公主床上,所以连面都不想见他,就一个人去了宫宴。
哪知春萝说谢蕴之把东西交给她后,就去了宫宴,根本没进过永华宫的大门。
所以谢蕴之有没有发现这些?
慕寒骁也不确定了,还很矛盾,直觉告诉他已经发现了,但老谢看他的表情似乎太正常了,还有些莫名的安心。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那边,谢蕴之让不相干的宫女都退下,开始跟魏桑榆说起了宫宴上的事。
他声如温玉,语气并不急切,却句句都挑着重点出来在说。
“那童谣和石头刻字,我看八成有叶凌的手笔在里面,之前公主刻意对他透露那些,若是一般的陷害定不会只是棱模两可,也不会用‘天授’二字了。”
魏桑榆点点头,认可道,“应该是他了,单单是石头和童谣说明不了什么,只是这个萧国舅老奸巨猾,会趁机把大雪一事扯到我身上。”
“棘手就棘手在这里。”
谢蕴之分析道,“若过些日子春暖花开,雪化去此事便不攻自破,不过天气一事本就不可控,万一今年情况特殊,过了年还继续下大雪的话……”
魏桑榆接着他的话说道,“那么父皇便会彻底认为,我会对大晟的皇位构成威胁。”
听到这话,就连慕寒骁都跟着紧张起来,“萧大人真是好狠的心肠,说起来公主还是皇后名义上的女儿,他这么迫不及待要铲除。”
谢蕴之叹了口气,“此次宴会我也算看清了,皇后娘娘看似帮桑榆认错承担,实则句句都在坐实罪名,要不是皇上一直沉默不说话……”
慕寒骁又猜测道,“皇上沉默在我看来有护着公主的意思,毕竟这一年的功绩,有一大半都是公主的功劳,若真想惩治公主,宴会上就不会派你来了。”
魏桑榆出声打断两人的谈话,“走吧,到宴会后再见机行事吧!”
谢蕴之点头,“好。
慕寒骁也跟着应了一声。
三人正要一同出发,刚出永华宫大门,魏桑榆突然停下脚步对慕寒骁说道,
“寒寒,你去秘密查访一番,确定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叶凌的人做的?”
慕寒骁点头,歉意的看了一眼谢蕴之后,就分道扬镳了。
或许那些事,只能等他回来后抽个合适的时机坦白了。
“九公主到——”
“谢驸马到——”
宫宴上,两人一同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在她和谢蕴之身上。
魏桑榆像是没事人那般,入场后站定在地毯中央。
她微微福身,微笑着开口,“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愿父皇母后身体康健,愿我大晟国泰民安,海晏河清!”
谢蕴之同时在一旁跟着见礼。
魏昭帝抬了下手,“平身吧,今日宫宴就等你了,快些入席。”
他丝毫不提刚刚宴会上的事情,像是一名合格的父亲对女儿的语气。
应了一声后,魏桑榆和谢蕴之入席。
席位上,宫女们重新摆上热菜热汤,就连喝的酒都是暖过的。
魏桑榆入座的位置,旁边紧挨着的就是夜璟宸的席位。
她正好坐在谢蕴之和夜璟宸的中间。
随着歌舞声再度响起,桌下面,一碟剥好的虾递了过来。
魏桑榆不动声色的看着夜璟宸,那张无表情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
她伸手接过,很自然的放到桌上,拿着筷子几口就吃光了。
是真的有些饿了,和慕寒骁滚了那么久的床单,要说不饿都是假的。
吃完还不忘夸上一句,
“好吃!真好吃!”
夜璟宸不动声色的低着头继续剥,仿佛她的夸赞与他无关似的。
这时谢蕴之也盛好了一碗乌鸡汤,放到她边上。
“再喝些汤补一补。”
她又偏过头来看看眉目温柔的谢蕴之,“我要阿蕴喂。”
夜璟宸手上的动作一顿,难得抬眸看了过来。
而魏桑榆明显感受到侧后身的冰冷视线,却依旧装作不知道那般,还眨眨眼的看着谢蕴之一脸期待。
此时宴会上虽然有歌舞声掩盖,但喂食的举动,难免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谢蕴之怔了下,明显耳根子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桑榆,大庭广众之下……”
感受到魏桑榆期盼的目光,谢蕴之拒绝的话最终咽了下去。
他乖乖端起那陶瓷碗,用勺子舀了一些,熟练地刮掉底部的多余汤汁后,又吹了吹才喂到她唇边。
魏桑榆盯着他的脸缓缓喝下后,又继续等着他投喂。
一碗汤喝完,魏桑榆又指着一盘炒肉丝,“还要吃那个菜,要阿蕴喂。”
“还有这个,这个,看着就好吃。”
“……”
今日宫宴上发生那么多事,作为天象被攻击的魏桑榆,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都能引人注目。
这个时候,正常人都会低调行事,只恨不能隐身消失的那种。
偏偏,魏桑榆就不是那低调的人,不仅不低调,还公然与自己的驸马正大光明的秀恩爱。
这一幕,就连上位的魏昭帝也看了过来。
“阿蕴也吃,别饿着了。”
第410章 九公主吃到东珠了
魏桑榆也主动给谢蕴之夹菜投喂。
谢蕴之根本不敢抬头看,将喂到唇边的美食吃到嘴里,斯文缓慢的咀嚼着,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四周的目光朝他这里汇聚。
“好吃吗?”魏桑榆偏着脑袋问他。
“嗯,脆爽嫩口,桑榆也要尝尝吗?”
“好。”
谢蕴之又开始夹着菜喂她。
看到这一幕的萧家和谢家,纷纷黑了脸。
在宴席开始之前,他们还嘲笑过谢蕴之不得魏桑榆重视和喜欢,现在这样子,哪里是不喜欢,分明就是太喜欢了。
萧奕直接放下筷子,端起一杯酒喝下,“真是会做戏,以为表现得坦荡就能让皇上放心了?”
旁边席位的萧国舅看过来,“奕儿慎言。”
他这么提醒儿子,只是为了防止旁人抓到把柄。
说实话,这一幕表现得极其自然,那熟练的动作和眼里流露出的深情,根本不像是演的。
悄然看了看上面那位,此刻魏昭帝并没有太多的表情,目光却一直在魏桑榆那边没抽回。
皇后这时旁敲侧击的说道,
“皇上,桑榆这孩子大大咧咧惯了,一向都是这般不拘小节,皇上千万别往心里去。”
“哼!还有心思用膳,胆子确实挺大。”
魏昭帝嘴上这样说着,眼里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皇后揣摩不出用意,只能赔笑一声,“是啊,这孩子当初闯臣妾昭阳殿的时候,胆子就很大,当时还替臣妾教训了不听话的宫女。”
“要不是臣妾觉得她性子与众不同很是有趣,也不会认她当嫡亲的公主了。”
魏昭帝转过脸来,目光意味不明,“桑榆在去昭阳殿之前,并不是这样的性子。”
皇后只是笑笑,“这孩子挺有主见,一开始找臣妾,也只是为了想给贤妃讨个公道,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她像是回忆那般,“当年贤妃还是许美人的时候,被丽贵妃毁了容貌上吊自戕,索性在公主赐下封号时一并追封了贤妃,桑榆应该也放下了。”
一番话,引得魏昭帝陷入沉思。
瞥了一眼那边坐在席位上默默用膳、面容憔悴瘦弱的丽贵妃,他什么也没说。
“如今臣妾看到桑榆能得此良缘,开开心心的,也为她感到高兴。”
皇后的话还不断从身边传来。
魏昭帝默默听着,也没接。
宫宴快结束之前,最后一道上的是团圆饺子。
这时,皇后再次对皇上说道,
“今日的饺子里面,有一枚饺子里臣妾让人放了颗东珠,若是有谁吃到,谁就是新一年的好运福星。”
“臣妾会将手抄的经书和那方乾坤正气砚台,赏赐给今日的福星。”
魏昭帝认可的点头,“皇后的想法甚好。”
“朕记得那方乾坤正气砚,还是你两月前特意让宝华殿的弘大师,供奉到寺庙里开过光。说是一方正气的砚台,就算磨墨书写的字,也能透着正气。难得你舍得拿出来。”
“新年大节的,就是图个吉利,也让大家高兴高兴。”
“皇后贤良淑德,想的如此周到细致,朕很欣慰。朕也想看看到底谁这么幸运,能得到皇后独一份的赏赐?”
说完,魏昭帝面向众人,将刚刚皇后的做法大声宣告了。
经书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光是皇后手抄的这点,能得到本就代表着荣誉,何况皇后赏赐的砚台也不会是寻常的物件。
吃饺子这种事是运气,不需要考验实力。
宴席已经进行到最后,饭菜吃的差不多了,原本打算浅尝一两个的人,为了吃到有东珠的饺子,不少人强行将碗中的三五个饺子吃了。
眼看已经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还没听到有人喊吃出东珠的声音。
这时,夜璟宸默默地吃了一个饺子后,其余的都不动声色用勺子碾碎。
饺子里除了肉馅什么也没有。
他余光下意识瞥向魏桑榆那边。
魏桑榆自然也注意到这点。
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还在四处观看寻找‘幸运者’时,她目光才落到面前未动的饺子上。
“阿蕴猜猜,我会不会吃到有东珠的饺子?”
“自是希望公主来年好运连连。”
谢蕴之用勺子在碗里拨了下,“桑榆刚刚已经吃的很多了,过年吃饺子就是个好的寓意,不妨吃一小口就好?”
她眼睫微眨,已经乖乖张嘴等他投喂。
谢蕴之舀了一个喂到她唇边,魏桑榆只轻轻咬了一口,下一秒神色就变了。
硌到牙的那处,此刻正露出半颗圆润的东珠。
身后倒酒伺候的宫女见状,立即惊喜的叫出声来,“吃到了,九公主吃到东珠了!”
“……”
谢蕴之眼中闪过一丝防备,与魏桑榆交换目光时,他眼中的防备已经化为担忧,似乎在告诉她,绝对没这么巧的事,肯定有问题。
对于众人再次投射而来的目光,魏桑榆已经习以为常。
她嘴角弯了弯,桌下的手轻轻拍了拍谢蕴之的膝盖,示意他放心。
被吃出东珠的饺子已经单独放在碟子里,魏桑榆端起递给身旁候着的宫女。
随后极其自然的站起身来,绕过坐席走到地毯中央。
“父皇、母后,几百个饺子里只有一个有东珠,那么多人都没吃到,唯独儿臣吃到了……这运气好到连儿臣自己都不信呢。”
她顿了下又说道,“莫不是母后偏爱儿臣,特意将那碗有东珠的饺子,送到儿臣的桌上?”
皇后面上的笑容只是僵了下,随后立马变得自然,
“桑榆何必自谦,若真本宫真要借此机会给你开后门获得福星称号,也该选些你喜欢的首饰,作为赏赐给你惊喜。”
魏桑榆笑容带点骄纵调皮,“儿臣不过与母后一句玩笑话,母后竟当真了。”
“你这孩子,都成了婚的人了还总喜欢与本宫这般说笑,也不怕大家笑话!”
皇后言语间满是宠溺。
她微笑着对一旁,端着木托的宫女招招手,
“去,把乾坤正气砚台和经书赏赐给九公主。”
就在那宫女捧着木托到魏桑榆面前时,魏桑榆却并未伸手去接。
“母后亲自抄写的经书乃是母后的心血,定是珍贵无比、意义非凡。砚台这样好的物品,赐给儿臣这等不学无术、只会享乐之人,实在太过浪费。”
她突然看向另一边席位的魏恒轩,躬身说道,
“不如儿臣将这顶好的福气和运气,一并让与十三皇弟。
想必十三皇弟收藏母后的经书和砚台后,会在来年学业精进,突飞猛进,十三皇弟也好早日为父皇分忧。”
第411章 应该都让给十三皇弟
皇后闻言,抓着扶手的手指下意识紧了几分。
还不等她说出拒绝的话,另一边魏恒轩已经从席位上站起,
“九皇姐当真要把这些让给我?”
魏桑榆眼睛亮晶晶的,笑着望着他,“当然了,你是我唯一的皇弟,我这个做皇姐的,不给你给谁?”
他身边的白擒,也常说他这个皇姐的好。
平日明里暗里,皇姐收集不少稀奇好玩的东西派人送给他,又给他介绍白擒这么好的玩伴陪他读书,所以他下半年才没再遭到父皇训斥。
为此,魏恒轩一直都很感激魏桑榆,也珍惜姐弟之间的那份情谊。
“我就知道九皇姐对我最好了。”
他毫不掩饰的说道,目光满是欣喜的望向皇后那边,
“母后,这砚台皇姐平日也用不上,不如把他给儿臣吧?儿臣以后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咳咳!”
萧国舅此时咳嗽两声,却被一脸单纯的魏恒轩忽略。
不得已,他才开口提醒道,
“十三皇子,这是九公主应得的,不管九公主能不能用上,十三皇子也不该抢九公主的赏赐。”
“萧舅舅,”
魏桑榆那边的声音传来。
“我与十三皇弟姐弟情深,别说母后赐的这些赏赐可以让,就算让我把公主府的地腾出来让给他,我都不会眨一眨眼睛的。”
“臣只是觉得,这份赏赐意义非凡,九公主如此相让……”
“正是因为意义非凡,我才会让给十三皇弟,要是寻常之物也就没这个必要了不是吗?何况这是母后的亲赐之物,更应该都给十三皇弟了。”
萧国舅,“……”
魏恒轩没想到魏桑榆这么大方,一双眼睛亮亮的正望着那边,正好这时魏桑榆对他招招手,
“十三皇弟还不过来,与我一同谢母后赏赐?”
魏恒轩开心的走到魏桑榆身边站立,“儿臣多谢母后赏赐!”
正要伸手接过宫女手中的托盘时,宫女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高位上的皇后再次开口,她语气严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轩儿想要本宫回头赏你一份就是,君子不夺人所好知道吗?”
魏恒轩此时有些尴尬。
他已经站在中间了,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空手而归实在不好看,母后什么时候这么小气过,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他只是想沾沾皇姐的运气罢了。
“可是皇姐说……”
不等皇后再次开口,魏桑榆就抢了先,
“母后向来疼爱十三皇弟,儿臣愿意把这份运气让给他,希望他来年福运当头。儿臣与十三皇弟姐弟情深,相信父皇和母后也会成全儿臣的一片心意吧?”
皇后:“……”
魏昭帝见到魏桑榆如此说,眉头这才稍稍舒展几分,“难得看到桑榆和恒轩相处这么好,桑榆这个做皇姐的知道疼弟弟是好事。”
“朕做主,就将今日这份赏赐给恒轩,等过些时日再赏桑榆些女儿家的东西便是。”
这句话明显就是对着皇后说的。
“谢父皇、母后的赏赐!”
魏昭帝纠正道,“诶,要谢就谢你九皇姐,这份运气可是她让你的。”
“是,多谢九皇姐。”
魏恒宣伸手要去接,那宫女后退一步,将犹豫的目光望向皇后那边。
此时皇后袖中的手微微蜷缩,睫毛轻颤不止。
她勉强挤出一丝慈爱的笑容,“玉琴,把赏赐直接送去梓阳宫吧!轩儿还要用膳,放在桌案边怪也不方便的。”
玉琴便是那端着木托的宫女。
“是,娘娘。”
就在玉琴即将行礼要退下时,魏桑榆突然惊讶的睁大眼睛,
“唉呀!”
“这砚台好像是最好的云翠石做的,上面雕刻的乌龟,更是象征长寿、智慧,寓意极好。”
“就这么小小的一方,少说也得一万两银子……
不对!如果砚内翠纹多的话还不止一万两,那是极品中的极品,有市无价的宝贝,要是能再开开眼就好了。”
她的语气充满羡慕,也引起魏恒轩的好奇。
他书房里用的那个砚台才值两千银子,这样一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这还不简单。” 魏恒轩拦住那宫女的去路,“急什么,这么好的砚台本殿先看看再拿下去。”
“轩儿——”
皇后话音刚落,魏恒轩已经从那木托中拿出此物。
触手冰凉的感觉犹如一块寒冰,他下意识一颤,差点没拿稳,幸好最后捧住了底部才不至于掉在地上。
魏恒轩只当是冬天的缘故,丝毫没意识到那宫女见他这般已经瑟瑟发抖。
“皇姐,这看着也不像云翠石的纹路,你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魏桑榆微笑的再看一眼,“刚刚喝了些酒,应该是看眼花了,第一眼看上去确实像。”
魏恒轩抬头看向上方已经面色惨白的皇后,好奇的问道,“母后,这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
“咔嚓——”
他捧在手心的砚台,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沿着纹路迅速龟裂开来。
上座几乎同一时间传来皇后的惊呼声,
“轩儿快放下!”
“啊——!!”
已经来不及,魏恒轩本能的大叫出声。
一股腐蚀性浓液,从砚台的裂纹处融化流了出来,手指上沾染的皮肤触之即烂,似乎还能见到血肉模糊的白骨。
“疼,好疼啊!疼死我了!”
砚台掉在地上的瞬间四分五裂,魏恒轩发出惨无人寰的痛叫声,伤口处冒着泡的烂肉和着血还在往外渗,他嘴里不断发出惨叫。
“快!宣太医!”魏昭帝面色大惊。
场面顿时紧张起来。
那叫玉琴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半个身子差点直接瘫软在地。
因为太过心慌,她手中的木托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而那本手抄的经书,在滚落木托的一瞬间,像是没有任何预兆那般自燃了起来。
一切,都过于巧合。
魏桑榆看着面前这一切。
砚台碎裂,经书自焚,两样有一定代表性的东西,若是在同一人手里突然‘毁灭’,再配上天象一说。
足以把人推进祸害、不祥晦气的深渊。
从吃到那颗东珠开始,她就已经起了防备心,天上掉馅饼这种事她从来都不信。
直觉告诉她那赏赐的经书,和砚台一定有问题。
至于什么问题她也不知道,只能让魏恒轩来帮她解开这个谜底了。
经书有镇邪祟的说法,砚台有稳固江山正统的意思。
若是她刚刚接过后发生这种情况,纵使她巧舌如簧,再众多‘天意’面前,也恐难善辩。
看着皇后不顾仪态,从高位上下来看自己儿子的场面,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随后一脸恐惧的惊声道,“这这这……砚台和经书不是母后赐给十三皇弟的,怎么会这样?”
第412章 十三皇子背锅了
魏昭帝已经大步走了过来,面色凝重的查看魏恒轩血肉模糊的手指。
“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臣妾,臣妾也不知道啊!”
皇后泪眼婆娑的,看着那个有些吓傻的宫女,
“经书是臣妾亲手抄的,抄的时候还好好地,砚台也没有任何问题,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陷害臣妾。”
“轩儿是臣妾的孩子啊!臣妾这些年小心翼翼的照顾他长大,生怕磕着碰着。此次见他受伤这么严重,臣妾心痛如绞,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也不要是轩儿。”
听着皇后肝肠寸断的哭声,魏昭帝此时也不好再责备什么,将目光转向瑟瑟发抖的玉琴。
“把这宫女拖到慎刑司严加审问!”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玉琴被进来的侍卫带走,老远还听见哭喊的声音。
皇后见到这一幕,在魏恒轩身边隐去眼底的那一抹不甘和悔恨。
她没料到魏桑榆这么快就察觉问题。
在事情发生之前,她就用玉琴的全家性命作为威胁,玉琴不会攀咬她。
提前计划了那么久,就等着借机废除魏桑榆的公主之位,将她赶出御书房不许她再干政。
哪知,最后会害到自己儿子头上。
她恨,她好恨!
若不是魏桑榆奸猾,把赏赐转让给轩儿,她的轩儿也不会……
——
过年值班两个的太医里面,没有沈怀清。
太医来后,看到腐蚀性如此厉害的伤口,有些无能为力。
只能先用消毒镇痛的药粉撒上去缓解后,又用日常的包扎法子,将受伤的三根手指都包了起来,只是想要彻底恢复到之前会很难。
那股难以忍受的疼虽然下去了,但魏恒轩看到刚刚那腐烂的伤口,心口一阵抽抽的。
他痛哭流涕的问皇后,“儿臣的手指还能长好吗?到底是谁要害儿臣?”
明眼人都已经在猜测这件事了。
这些赏赐一开始并不是给魏恒轩的,而是给魏桑榆,就算要害也应该是陷害魏桑榆才对。
只是最后十三皇子背了锅而已。
皇后轻声安抚道,“轩儿啊,本宫就算想尽一切法子也会治好你的手,别担心,害你之人本宫一定让她付出代价!”
魏桑榆跟着惋惜的说道,“是啊十三皇弟,这些东西是母后宫里的,定是有人动手脚想陷害母后,结果却没想到害了你。”
“是那个被拖下去的玉琴吗?”
他眼巴巴的说道,“看着不像个坏的,心肠竟这般歹毒,这样的人藏在母后身边真是太可怕了。”
听到这话的皇后,下意识有些眩晕,她强忍着面上的表情,
“轩儿莫怕,本宫回去后就重新查查身边之人,此番看你受苦,本宫的心就跟刀子割似的疼。”
魏昭帝无声的叹息一声。
对于皇后的异常举动,他已经猜测到三分,却不能当着群臣的面拆穿。
一来是给皇后留着颜面,二来也不想因着这事,让皇后母子之间产生隔阂。
“皇后。”
听到魏昭帝喊她,皇后控制不住的轻颤了下,抹了抹眼角的泪,
“皇上有什么要吩咐臣妾的吗?”
“送轩儿回去歇着,今晚除夕夜还要守岁,你就在梓阳宫多陪陪他。”
像是松了口气那般,萧沁蓉哭着嗓音行礼,
“是,臣妾这就送他回宫。”
此事发生,宴会也办不下去了。
魏昭帝下令,提前遣散了宴席,只留下魏桑榆一人。
大臣携家眷有序退场,就连伺候的宫女太监,也在魏昭帝的命令下暂时回避。
大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早已没了刚才欢歌笑语的场面。
“桑榆,今日宫宴之事你怎么看?”
魏桑榆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一直低垂着眉眼,
“今日宴席上发生的事多,儿臣不知父皇指的是哪一件?”
魏昭帝往前走了几步,最后转身随意地坐在台阶上。
抬头望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又若有若无的审视和疲惫。
“桑榆很聪明,朕一直很欣赏你。若是轩儿能有你一半聪明,估计今日也不会伤了手。”
他语气像是在闲话家常,丝毫没有帝王的威仪,就像是一名普通的老父亲,在跟自己女儿谈心那般。
“你是不是……早就察觉那份赏赐有问题?”
魏桑榆面色如常,“父皇说笑了,那赏赐是母后精心准备,儿臣在今日宫宴之前见都没见过。
若赏赐是一些首饰儿臣便收下了,像经书砚台这类儿臣实在用不上,心里念着十三皇弟,这才……”
“都是儿臣的不是,要是儿臣自己接下,受伤的也不会是十三皇弟了。”
“你真不知?”
有些事哪怕摆在明面上她也不可能承认。
对上魏昭帝的视线,魏桑榆坦然的迎上,“儿臣不知。”
“好,朕相信朕的九公主。”
话锋一转,魏昭帝又问,“天象和童谣一事,想必谢蕴之去找你时,就已经说了吧?”
“是,驸马都说了。”
“桑榆对此事怎么看?”
“欲加之罪,儿臣百口莫辩。”
她细细数着,“童谣、石头、大雪天气。”
“看来儿臣进出御书房的次数,应该被母后知道了。
母后知道了也就等于萧舅舅知道了,那原本要给儿臣的赏赐,经书和砚台要是在儿臣手里再损坏,现在想来……”
她欲言又止,委屈的看向魏昭帝。
这里面真真假假,就算其中有叶凌的手笔,她正好可以全扣在萧家头上。
魏昭帝没有说话,似乎在沉思她说的那些话。
这么周密的计划绝非一朝一夕。
两个月前皇后就故意在他面前透露砚台的事了,乾坤正气砚台奉到寺庙两月,研磨出的墨汁书写的字可辟邪祟,还有那本经书……
皇后不止一次说过那些话。
其实那个宫女玉琴,审不审他都已经知道答案,只是没想到平时贤良淑德的皇后,竟也……
听见魏昭帝的叹息 ,魏桑榆无奈一笑,
“儿臣当初想帮父皇分忧,才一直藏在您的御书房中批阅奏折,如今事情已经败露,儿臣也不好继续再插手朝政。”
她躬身行了个礼,“这一年来能陪伴在父皇身侧,儿臣受益良多,也体会到父皇勤政爱民的不易。儿臣不愿您烦忧,是时候退出御书房,还朝堂一片宁静了。”
良久,魏昭帝才开口,“桑榆真这么想?”
语气深沉,听不出喜怒。
第413章 要一起加入?这不对吧
“儿臣自知贪念美色,喜欢享乐,除此外也没其他爱好了。等冰雪融化,儿臣就带着驸马一起去踏青野游,也省的那些大臣因为这事给父皇找不痛快。”
她语气字字真诚。
魏昭帝眼神有些复杂,他重新站起身来,
“既如此,夜家军的兵符……还是先交上来吧!”
魏桑榆眼底含笑,爽快的说道,“上次裴垣卿点兵后,兵符就一直在他那里,等他回来,父皇直接让他上交给您便是。”
“好,桑榆这一年来也辛苦了,过年的赏赐朕明日让人送两份到你府上。”
“儿臣多谢父皇!”
离开大殿后,谢蕴之正在外面台阶处等她。
风雪夹杂着刺骨的寒冷,在她出来的一瞬间,一个粉色的专用小手炉就塞到了她手中。
熟悉的暖意从掌心蔓延,这是谢蕴之特意给她做的手炉,外观精致,里面的碳灰能热很久。
谢蕴之又从春萝手里接过厚厚的披风,熟练地替她围上。
他什么也没问,将她颈边系带系好后,撑着伞陪她一起往早已等候好的轿子边走去。
坐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轿子,才到宫门口换上马车。
出了宫门后,谢蕴之在马车里才开口问道,
“桑榆试探出的结果……并不满意。”
魏桑榆靠在他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环在她腰间的大手,
“这次的事不止叶凌在让人试探,就连皇后萧家也在试探,父皇更是在试探,朝中有多少人会站在我这边?”
太后一死,萧家要对付她是迟早的事。
皇后早就知道她进御书房一事,一直隐忍不发就是等着将她一击必中。
“叶凌的人已经冒了头让父皇注意到。”
她继续说道,“若此次本公主被那些‘天意’压得死死的,萧家那边正好可以提出让魏恒轩当太子,以正朝纲之类了。”
谢蕴之沉默片刻,“孟诲本就是皇上的人,若无皇上私下授意,又岂会在宴会这么重要的场合,正大光明的抬着所谓的‘证据’上殿。”
他继续道,“所以,在看到大臣态度后,皇上保持沉默,又以过节为由可暂且将此事按下。”
她抬眸看他,忽然问道,“今日去宫宴,怎么没进内殿叫我?”
他知道她问的是单独去那次。
谢蕴之垂眸避开她的视线,耳根子也跟着红了,
“我,我不想打扰你跟寒骁。”
“亏我还等着你进来捉他呢,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人。”
谢蕴之,“……”
她仰着头在他下颌线亲了下,
“他让我输了赌约,我还从来没输过。阿蕴下次帮我吓唬吓唬他,嗯?”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宠溺道,“好。”
回到公主府后,夜璟宸、沈怀清、裴垣卿三人,已经在厅堂里等她了。
看到魏桑榆和谢蕴之一同回来,几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吃味儿,但面上却极力克制着没流露出来。
“公主,”沈怀清先站起身来,“微臣听说了宴席上的事,当真是凶险,他们怎么能把下大雪的事怪你头上呢?”
裴垣卿捏紧了拳头,“这帮老匹夫太过分了,真是气人。”
只有夜璟宸不语。
对于宫宴上发生的事,他最清楚不过,也看得最是明白。
他的小狐狸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看着没心没肺,实则心细如发,并巧妙地化解了皇后的陷害。
想必最后皇帝留她,也是想看她的态度。
不用猜,也知道这只小狐狸,肯定会用以退为进那招。
他深邃的目光中,暗藏着对她独有的欣赏。
在她媚眼抛过来的瞬间,他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睫,仿佛心有灵犀那般。
魏桑榆坐下后,接过春萝递过来的茶水,
“过年呢,宫宴上那些不高兴的事就不提了。你们都到本公主这里了,准备怎么守夜?”
这句话刚问出来,几人看着她目光都炙热了几分。
看着几人这种如狼似虎的眼神,魏桑榆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金羽川也不隐藏了,直接出现在厅堂内。
“主人,我也要加入。”
“……”
金羽川说的加入,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以前那个纯洁的川川,自从被她带偏后,最终一去不返。
扫了一眼几个男人,魏桑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们现在变得怎么比她还好色?
“你们……”
只有谢蕴之低垂着眉眼,脸上一片滚烫,“桑榆,我去叫人烧水。你……你注意身体,我就不加入了。”
他声音越发的小,已经默默地站起身来。
“回来!”
在谢蕴之转身之际,魏桑榆叫住他,
“前些时候本公主弄了些好玩的东西,就等着过年玩呢!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春萝,你跟本公主来。”
“是,公主。”
出了厅堂后,春萝有些好奇的问道,
“公主,您什么时候准备了好玩的呀?”
她当然是准备用积分在商城换东西,这件事除了川川,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魏桑榆脚步停下。
“你跟夏竹换班的时候,当然不知道。”
她找了个借口,“现在去叫几个小厮,到本公主房间搬一下。”
春萝应了一声,就转身去寻人去了。
到了房间后,魏桑榆用8积分,换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小型烟花。
最近她的积分又涨了200分。
其实系统交给殷素问的任务,魏桑榆一直都知道。
殷素问在进入金成国境内后,她通过算命得到了对方地方官员的信任,又在官员的举荐下,见到了微服私访的皇子。
最终通过皇子见到了金成国帝王,并成功完成‘游说任务’(签下攻打大晟的联盟协议)。
自从那条修复任务完成后,面板上又刷新了其他国家的‘游说’任务,同样是攻打大晟的联盟协议。
每一个任务栏都显示获得多少气运奖励,没有显示积分,但只要在完成的一瞬间,积分就会出现在她这边。
因为原剧情就是各国联手瓜分大晟,所以殷素问才会按照系统提示,修复这条关键剧情线。
魏桑榆在商城换完东西后,又看了一眼任务栏。
那条‘策反裴垣卿’的任务,一直都存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春萝的声音传来,“公主,奴婢已经叫好了人手,可以进来搬东西了吗?”
第414章 委委屈屈喊公主救命
看着面前的几箱子烟花,魏桑榆说道,“可以进来了。”
半炷香后,她已经带着东西回到厅堂。
宽敞别致的院子里,树枝上还积着一层厚厚的雪,只差要将树枝的枝丫压断。
在这方高墙院内,燃着各种各样绚丽的花火,她一手拿着根烟花棒,穿着厚厚的红色披风,和喜欢的他们一起在雪地追逐打闹嬉戏。
似乎早已将之前宫里的那点破事抛诸脑后。
这是魏桑榆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
她在这里安了家,家里还有喜欢的男人们陪她一起跨年。
一开始夜璟宸和谢蕴之都端着,两人站在廊上不愿意加入。
后来看到沈怀清几次玩烟花棒趁机和公主贴着。
金羽川时不时地出现在公主身后,不是揽腰一起玩,就是抓着手一起玩,还有裴垣卿帮公主点火炮后,也是跑到公主身边转……
还是夜璟宸先动的,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些点燃,上去替换掉魏桑榆手中即将燃尽的烟花。
脸色依旧冷硬,但眼中印着的焰火格外温人心。
魏桑榆接过,冲他甜甜的笑了笑。
她又喊谢蕴之一起过来玩。
被点名的谢蕴之自然不愿拒绝她,连拿着烟花棒的姿势都是标准端正的那种。
烟花玩腻了,又打起了雪仗。
这种事沈怀清最吃亏。
没武功也就算了,平时那张嘴还得罪过不少人,此刻雪团一个接着一个报复性的往他身上丢,砸的沈怀清委委屈屈喊公主救命。
“公主,微臣不知道何时得罪了他们,怎么都只砸我一个?”
他根本直不起腰来,只能用袖子挡着脸,“公主,公主救我。”
看着沈怀清可怜巴巴的模样,魏桑榆也怕他身子骨弱被欺负狠了生病,跑上去护着他,
“你快捏雪球,本公主帮你砸回去!”
说完她已经自顾自的捏了两个雪球,准头很足,直接砸了刚刚欺负沈怀清最狠的金羽川。
“主人,你帮他出手?你和我才是……”
话未说完,一个雪球噗的一声,正砸中他脸上。
雪渣子冰冰凉凉的,在他脸上炸开,阻断了他后面那些话。
“噗——”
“噗——”
“噗——”
“……”
接着,无数雪球砸向他。
金羽川这才发现,刚刚还针对沈怀清的那帮人,在魏桑榆对他出手后,纷纷将手中的雪球丢向他。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们不就是妒忌,他能天天陪在公主身边影形不离吗?
他可是这里武功最高的人,这些人也太小瞧他了。
“噗——”
又一个雪球砸中他的嘴巴。
刚刚还愣在原地的金羽川,下一秒就运用轻功躲避开后面的攻击,他直接一个扫腿,很快手脚并用接二连三的弹出雪球。
速度又快又准。
裴垣卿和夜璟宸会武功还知道立即躲开,谢蕴之和沈怀清就惨了,连续几下一击必中,躲都躲不掉,只能蹲着身子抱着脑袋硬挨着。
金羽川速度太快,准头又好,就算是裴垣卿、夜璟宸肩膀上都挨了两下。
这些雪球除了魏桑榆,其他人都吃了亏。
裴垣卿和夜璟宸互看一眼,心照不宣的决定联手压制金羽川。
院子里最后真就像打仗似的,雪球满天飞,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似乎要把平时心中那些酸味,那些不快和互相看不顺眼,通过这场打雪仗的方式宣泄出来。
魏桑榆眼看双方势头激烈,这才把谢蕴之和沈怀清带离战场,以免两个文弱书生被误伤。
她站在廊下,左手牵着谢蕴之,右手牵着沈怀清。
这时,沈怀清开口道,“微臣没想到打个雪仗他们还认真了。”
他惊叹一声,不可置信的说道,“不过就是游戏而已,这么较劲,也不怕把公主您的院子拆了。”
魏桑榆偏过头去看他,“怀清,知道他们为何一开始都针对你?”
沈怀清抿了抿唇,耳根子有些隐隐烫了起来,
“微臣不知。”
“呵呵!”
她笑了笑,又转过脸去看一脸温润又安静的谢蕴之,
“阿蕴,你说呢?”
谢蕴之认真的回复道,“桑榆心中已有答案。”
她偏要追问,“你的答案呢?”
谢蕴之只好回答一句,“沈太医妙语连珠,医道高明。旁人不及所长,天妒英才何况是人?”
魏桑榆笑了,“好好好,看来是我的怀清太过优秀,是遭人嫉妒了呀!”
沈怀清已经羞得耳根子通红。
这个谢蕴之倒是会讲,当着公主的面夸他,还挺不好意思。
看来以后他只针对那几个开腔,谁让他们开局就用雪球砸他一个来着,要不是公主护着他,只怕这会他浑身青紫没块好肉了。
沈怀清暗暗在心里想着。
——
宫里的赏赐,在新年的第一天上午就送到了,东西被谢蕴之清点后入库。
青松苑那边,裴垣卿正在跟魏桑榆依依不舍的道别。
只不过这‘道别’,怕是要一整天才能道完。
计划是天黑之后人就要离开。
高大的身躯严丝合缝的碾下来,
裴垣卿撑着手臂在两侧,他目光正细细的描摹着她紧闭的眉眼,他分明是常年在外打仗的糙汉子,却在此刻动作温柔。
如同一汪温水,反复涤荡着那片隐秘。
身躯轻微陷入锦被中,魏桑榆脸颊因滚烫而变得红晕。
大掌覆盖在并不平静的小腹那处,那常年拿刀的手上一层厚厚的老茧,轻轻地游移,似乎在感受那里的频率。
“公主,”
他俯身凑近她的唇,“要再重些吗?”
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后,缓缓睁开。
小鹿般的清澈瞳孔,明显已经染上些其他的东西,勾魂摄魄让人心尖儿都跟着发颤,裴垣卿突然就乱了。
不仅心乱了,呼吸的节奏更是不受控制的加快,就连动作也跟着……
平素在沙场最激动的时候,莫过于上阵砍下敌人的脑袋,可此刻是蚀骨销魂,可比砍下敌人脑袋的瞬间,更让人心潮澎湃。
公主怎么这么软?
又香又软。
真恨不得把全部精力都给她再走。
“裴垣卿,你…别那么……”
第415章 老谢到底知不知道这事
暴风雨骤然猛烈落下,又急又快,不容逃避。
魏桑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本能的搂住他的脖子,就像是在溺水之际抓到一块浮木,死死的抱住不松手。
理智被本能冲击得体无完肤,最后只剩下各种气音环绕这方。
终于到了天黑,魏桑榆筋疲力尽的躺在那里,再也挤不出一丝力气。
小腹处隐隐作痛,她有些动弹不得。
身旁的人却没有半分疲惫之意,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还撑着脸颊盯着她看。
那目光充满了温柔和疼惜,
“公主,属下每次回来都舍不得离开。”
替她揉了揉腰上的酸疼,“有时候属下真羡慕他们,可以时时陪在公主身边。”
终于缓过那股劲来,她深吸一口气,“等天下安定,裴将军就可以一直留在本公主身边了。”
“嗯,属下一直盼着那日呢!”
又替她揉了揉小腹那处,
“此去军营,公主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嗯……”
还不等她回答,一股暖热流出。
魏桑榆气的掐了一把他身上的肉,可惜那肉又硬又紧,根本掐不动。
他轻笑一声,又将人搂紧了几分,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公主殿下,别掐疼了您的手,属下会心疼的。”
这个裴垣卿,表面看着老实,骨子里真是越发的坏了。
要不是还有正事要跟他说,她非得好好训他不可,
“父皇昨日问我要兵符,我说在你那里,等过些时候回来别说漏嘴了。”
上次裴垣卿点完兵,就将兵符归还给她了。
昨日宫宴上那么说是不想上交,才找了个借口。
“好,公主不想交咱就不交,一切只管往属下身上推就是。”
说完他蹭了蹭她的脸颊,温存着他与她刚刚的事,
“公主,还可以再……”
不等他说完,魏桑榆已经打掉那只悄然抚上来的大手,她拉了下旁边的肚兜,盖住那**
可下一秒,手掌再次袭来,直接揉皱了她刚盖上的肚兜。
动作粗暴又……
“裴垣卿!”
“住手,不要——!”
他的皮肤并非京城贵公子那般白净,小麦色的肌肤甚至有些粗糙,却不影响他刀刻般俊美深邃的五官。
不属于京城的那股气息,瞬间将她的唇瓣吞没。
“唔——”
他一个翻身就在她上方,那张唇霸道的吸吮着她的唇瓣。
浑身的肌肉线条泾渭分明,野性又张扬,糙汉一词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荷尔蒙爆棚的男人野起来难以抵挡,尤其是他身上不再压抑第二性格时,大将军身上的那股气势全开,简直霸道至极。
身体控制不住的发软,魏桑榆在心里暗骂一声。
似乎他在外压抑的时间越久,回京后第二性格就越难以压制。
第二性格不守礼也不守规矩,狂野起来就像是草原上不受束缚的野马。
这谁抵挡得住?
很快,她就再次进入状态。
唇瓣分离之际拉出银丝,裴垣卿眼底的强势不再压抑。
透过这双眼睛,仿佛能看到他上战场时,穿着凛冽泛着寒光的铠甲,指挥着千军万马冲锋肃杀劲儿。
只是这会的战场,在她的公主府罢了。
“公主刚刚说不要?”
“……”
难以言喻的感觉将她淹没,魏桑榆根本说不出话来。
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上方,他手掌缓缓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不许说不要!我要和公主一直都这样下去……永不分离。”
“……”魏桑榆倒抽一口冷气。
裴垣卿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相送了。
当然,他也不会要她送。
他吻了下她的额头后,拿上包袱就单膝跪地辞行了。
人是前脚走的,后脚金羽川就将她带离了青松苑,去了影风苑。
金羽川更喜欢在自己的地盘陪她。
看着她身上的那些痕迹,金羽川又气又心疼,
“这个大老粗,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不一样的感觉,魏桑榆还是挺喜欢的。
毕竟其他人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不敢这样,几乎都顺着她的感觉来。
裴垣卿平时也守礼讲规则,偶尔来点强制爱也挺新鲜。
“疼不疼啊?”
“这些痕迹看着吓人,实际上……”
金羽川转过身去,将眼尾的那点溢出的湿润,用指腹悄然抹去,
“下次他再敢这么对主人,我不会轻饶他!”
抓着他的胳膊,魏桑榆撑着上身偏过头去看他,
“怎么了?川川哭了。”
“才没有!”金羽川语气生硬的借口说道,“只是有点想杀手阁了。”
魏桑榆也不揭穿他,“那你想回去看看吗?”
他嘴硬道,“说好了一辈子形影不离,主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那本公主过段时间陪你回去一趟。”
“为什么?”
金羽川转过头去看她,眼尾还有一抹藏不住的绯红,又凶又可爱。
“那里每天都在死人,血腥味又重,有什么好去的。”
她拉了下他的手腕,“先上床榻来,抱着本公主再说话。”
金羽川看似还在生气,不情不愿的上了床,实际上嘴角上扬好几次,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三日后,经书和砚台动了手脚一事,最终由玉琴顶罪。
魏桑榆猜到会是这样,就算皇帝知道真相也不会追究皇后的过错,顶多就是这段时间不去皇后宫里,私下敲打几句便作罢。
就在夏竹禀报完宫里这一切后,慕寒骁回来了。
掀开挡住寒风的帘布,只见慕寒骁一身风尘仆仆,挟裹着寒风而入,飞鱼服的外面披着黑色暗纹披风,领口是一圈同色毛领。
男子腰系玉带,身姿挺拔精神。
他见屋子里只有魏桑榆在时,下意识松了口气,
“公主,老谢呢?”
魏桑榆坐在炉火边,懒懒的瞥了他一眼,“就这么怕见他。”
自从上次在宫里匆匆一别后,慕寒骁说不心虚都是假的,这几日连做梦都梦到在公主榻上时,被谢蕴之抓了个正着。
把他吓得直接从梦里惊醒。
面对魏桑榆的调侃,他跟做贼似的压低声音,因为当时太过心慌也没去怀疑那些细节,事后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公主,老谢到底知不知道这事?”
第416章 进去会不会吓到寒骁
她只微微勾了勾手,慕寒骁就已经俯耳凑近她身旁。
她的手抓住他的耳朵,刚刚还烤着炭火的掌心还热热的,瞬间将他的耳朵也捏的发热。
“你要不自己去问问他,看他如何回答你?”
眼见慕寒骁沉默的样子,她又低笑两声后回答道,“不知道呢,本公主说什么他都信,他以为你真的只是乖乖守在床榻边等他回来。”
“那他为何一个人去了宴席?”
“当然是怕打扰本公主睡觉,你还不知道谢蕴之的性子,他问了春萝得知我还没睡醒,就自己去了呗。”
“我身边的春萝最机灵不过,你就放心吧!”
慕寒骁还是有些不信,“真的?”
捏着他耳朵的力道大了些,“小奴隶这是……连本公主的话都敢怀疑了?”
“不敢不敢!草民错了。”
嘴上说不敢,但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慕寒骁早就把持不住了,一个顺势扑到她身上,脸颊亲昵的蹭着她颈边的位置。
那双手臂紧紧地环着她的腰,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开。
“公主殿下,小奴隶想您了,这几日做梦都是您。”
“嗯?有多想?”
他仰起头,对上她的视线,“日思夜想,想到快要发疯的那种……”
她笑了,低下头凑近他的唇瓣,“今晚想留下来吗?”
他做梦都想,只是要留下来过夜的话,府上人多眼杂,难免会被老谢知道。
慕寒骁仅仅只犹豫了下,就听到魏桑榆说道,
“阿蕴说是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这几日都不会回来。”
听到这里时,慕寒骁心里莫名的涌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老谢也真是,这才刚过年没两天,就忙着出门了,怎么就不知道多陪陪公主呢?”
魏桑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快到让人捕捉不到。
“那寒寒今晚就留下来,替他陪着本公主好吗?”
在他控制不住吻上她的瞬间,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贪婪的吃着她唇上的味道,甚至连她的气息都吸进肺腑,就像是一只饿的眼睛发红的小狼狗,正不断地吞咽着那份美味食物。
直到他亲过瘾了,才稍稍松开了几分,开始说起了正事,
“公主,查出来了。”
慕寒骁将她抱在腿上坐着烤火,在她耳边低语,“童谣是萧家那边找人散播的,石头刻字是叶家人做的。”
魏桑榆听完没有半分惊讶之色,似乎在预料之中。
——
当晚,听兰轩的正殿内室中炭火烧的旺旺的,整个室内弥漫着一股梅花暖香。
得知今晚要在这里陪魏桑榆,慕寒骁心情很复杂,克制着那股奇怪的刺激感和兴奋,他站在屋子中间难得正色道,
“这是老谢的房间,公主,咱们还是换一处吧?”
魏桑榆要拉着他的手往床边带,可拉了半天拉不动。
回过头对上他纠结的目光,她眨眨眼说道,“他又不在!放心,明日本公主让人来换新的床单,保证他不会发现的。”
可他还是觉得不妥,“公主,换一处好不好?不然我总担心他撞见。”
“本公主现在不想换地方,寒寒,乖一点。”
她笑盈盈的看着他的表情,伸手抚摸上他的腰身,缓缓地将他的腰带解开……
当那柔软的唇瓣吻上来的时候,他哪里还有什么理智羞耻可言,那种难以想象的触感带着独有的香味,就连他扣住她后腰的手指都紧了几分。
身躯紧贴着她的,仅仅才过去几个呼吸就已经把持不住。
“公主,怎能这般勾引我?”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手臂穿过她的腿弯,轻易就将她打横抱起。
她没有回答他,捏了捏他的脸颊提醒道,
“该叫我什么?”
慕寒骁耳尖染上红晕,低哑的唤了一声,
“嫂嫂~”
魏桑榆陷进被子的瞬间,他的身躯就跟着压了过来,紧接着是布料在空气中撕碎的声音。
衣服碎片散落一地,他的腰带还绑在她手腕上,在这个房间里行事本身就禁忌又刺激,何况今夜公主还说可以让他更放肆些。
魏桑榆并未去按床头的开关,因为那是独属于她和谢蕴之的秘密。
此刻毫不知情的慕寒骁,在这方床榻上,贪婪的跟她索取。
却不知公主府的大门口,谢蕴之的车马已经停在那处。
谢蕴之今天确实是去商会了,但不会一出去几日不回来,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就算再忙每晚都会尽量回来住。
府内的小厮婢女在见到他时,都会恭敬跟他问好。
他手里还拎着城南那家最好吃的糕点,那里出了新品,他特意让马车绕了些路,带回来给魏桑榆尝尝鲜。
就在此时,一白衣男子出现在前院的必经之路上,
“奴见过驸马!”
在没得到侍君的称号之前,他们在公主和驸马面前,皆以奴自称。
对于后院这些美男子,谢蕴之不亲近也不疏远。
既然遇到了,对方又主动上来打招呼,他也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礼貌地点头“嗯”了一声,正要继续往前走,就被那男子出声喊住。
“驸马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听对方这语气,谢蕴之也明白过来,对方是特意来见他的。
谢蕴之再次驻足,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巫马塔尔这时才说道,“今日听兰轩内,公主好像带着别的男子留宿了,您回去应该会看到些不好的画面。”
谢蕴之只是略加思索,便已经猜到留宿之人是谁?
若是寻常男子,公主定不会把人往他住的地方带,唯一的答案就是寒骁回来了。
想起那日公主说的话,尤其是她说寒骁让她输了赌约,要惩罚一下来着。
谢蕴之已经明白了几分。
眸子那丝不易察觉的宽心一闪而过,抬眸时已经换上几分严肃的神情。
步子重新抬起前,他多留意了下这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奴名叫巫马塔尔。”
“嗯,我知道了,今日之事多谢告知。”
巫马塔尔观察着谢蕴之面上明显的变化,目光不动声色抽回,恭敬道,
“应该的,自从入住公主府后,驸马从不苛待咱们这些身份低下之人,奴一直记着您的好,就想着有机会能报答一二。”
谢蕴之到听兰轩门口时,驻足了片刻。
听到房里传出面红耳赤的声音,他好不容易鼓起‘捉奸’的勇气,瞬间卸了大半。
捅破这层窗户纸,以后他和寒骁,就是同一个屋檐下的兄弟了。
只是这样进去会不会吓到寒骁?
第417章 在老谢床上被抓正着
想着这种事应该挺消耗体力的,光是手上这些糕点也不饱腹。
谢蕴之又转身叫人去准备些宵夜,最好是些肉羹或者鸡汤类滋补的。
终于等到里面没什么动静了,院内的小厨房那边也准备好了宵夜,他这才再次鼓足勇气开门往里走。
开门的声音并不大,甚至还有些轻。
慕寒骁刚结束,现在正抱着魏桑榆各种温存。
他趴下舐着她脖颈间细密的汗,又吻住那已经发红的锁骨,欣赏着她肌肤每一寸因他而起的粉色……
因为状态投入,慕寒骁丝毫没察觉异常,直到感受到魏桑榆突然停滞了回应,这才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正在一定范围内紧紧盯着他。
意识到什么,慕寒骁浑身的血都凉了。
要是暗中那个刺客金羽川出现,公主不会是这个反应。
他僵硬的撑起身子,目光落到魏桑榆那双睁大的瞳孔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月白。
答案呼之欲出。
梦里最怕的场景出现在现实中时,情欲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那股心中压抑已久的愧疚感汹涌而出,瞬间将他淹没其中。
下意识扯过一旁的锦被盖在身上,慕寒骁以最快的速度从魏桑榆身上下来。
他惊恐的转过身去,将魏桑榆的躯体挡在身后,盖的严严实实的。
面对那张熟悉的脸,他张了几次嘴,好不容易才颤抖着唇吐出几个字来,
“老谢,你……你听我……解释。”
说完这句,他再也不敢去看谢蕴之的表情,心虚的垂下睫毛。
他想,谢蕴之大概是不会原谅他了,觉得他虚伪至极,若是他肯一早坦白自己的心意,也不会弄到如今的地步。
平时他就怕谢蕴之被那些男人为难,结果到头来,欺负他最狠,捅刀子最深的却是自己。
慕寒骁无法原谅自己,他爱上了谢蕴之爱的人,是他先违背了当初立下的誓言。
这段掺杂着救命之恩的兄弟情谊,怕是要在今日断了。
他痛苦的垂下脑袋,一滴眼泪无声地落下,快速没入红色被子中,晕染开一小片水渍。
“对不起!我,我控制不住对公主的感情,你要怪我、恨我…都可以。”
在慕寒骁说出这些话时,谢蕴之的目光已经越过他,投放到他身后之人的面上。
谢蕴之有些无奈又宠溺。
那意思就像是在说,这样出气可以吗?他现在能不能走。
而且面上那丝严肃也要绷不住了。
魏桑榆眨巴着眼睛,和谢蕴之交换一个眼神后,又悄悄的给他比手势。
就在慕寒骁抬眸的瞬间,谢蕴之下意识又绷紧了面上的表情,却始终没和慕寒骁的视线对上。
“老谢,你现在连话都不跟我说了,肯定恨死我了!”
他捏紧被子一角,就连指节都在微微颤抖,“这件事是我的错,只要你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谢蕴之唇微动,“做什么都行?”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就算要我这条命来偿还,我也无怨无悔。”
“那就来公主府,和我做一辈子好兄弟吧!”
说出这句时,谢蕴之终于忍不住转身,不想让慕寒骁看到他脸上的窘迫和紧张。
这种话之前练习无数遍,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如今终于说出来,心里的那点别扭好像也跟着消失似的,好像也没那么难。
慕寒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背影。
他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老谢说让他来公主府,做一辈子、好兄弟?
慕寒骁以为自己幻听了,可下一秒他又听到谢蕴之说,
“宫宴那日事急从权,是我没跟你说清楚就让你照顾桑榆。其实我早知你们的情意,有意撮合,之前派人去诏狱找你,也是为了此事。”
“……”
慕寒骁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懵懵的。
原来他什么都瞒不过老谢的眼睛,却还在自我安慰,以为自己把小心思都藏的很好。
“好了,我准备了些宵夜,等下穿上衣服你们起来吃点。”
谢蕴之走了两步后又想起什么,停下补充道,“今晚我睡偏房,等明日你院子选好了,再住你自己的地方。”
慕寒骁彻底傻眼,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似乎一切都明白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谢蕴之已经离开屋子关上了房门。
屋内静悄悄的,他似乎能听到耳朵里那阵嗡鸣的声音,眼眶忍不住的发红发烫。
是他不够了解老谢,以为老谢接受不了背叛,所以他才一直不敢坦白,不愿伤害,也是怕失去这段兄弟之间的感情。
却没想到,老谢比他想象中还要细致通透。
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放下,慕寒骁虚惊一场后已经全部明白过来。
他突然转身,便对上魏桑榆那双笑盈盈的视线,此刻她耳旁的发丝,还被她绞在手指上打着圈的玩。
慕寒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公主,原来你早就知道……”
魏桑榆看了场好戏,脑袋偏了下,“从江南回来后,本公主就跟他要你了,阿蕴比你想的还要重感情,不止是亲情和爱情,还有友情。”
“不然你以为,本公主还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对你下手?”
“那公主还……”
她的手捏了捏他的脸,认真说道,“我跟阿蕴打了个赌,结果你让我输了,不让你担惊受怕一场,本公主这心里不舒服。”
听完她说的赌约一事,慕寒骁简直被她气笑。
怅然若失的情绪被巨大的喜悦替代,真正让他体验到,一瞬间大喜大悲的感觉。
他视若珍宝的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严丝合缝的紧贴着,鼻子贴在她的发间,呼吸着属于她身上的香味。
“公主真是坏死了!”
“你让本公主输了赌约,你说你该不该?”
慕寒骁多少有些委屈,“该!小奴隶错了。那一会吃完宵夜,公主再好好惩罚小奴隶好吗?”
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魏桑榆吻了吻他的唇,一触即分的那种。
“是该用小皮鞭狠狠抽了。”
外殿的桌子上,还摆着几样营养又不腻的宵夜。
三人似乎还跟从前一样,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吃饭。
只是这一次,大家的关系似乎更亲密了些。
第418章 良辰美景,左拥右抱
慕寒骁好几次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谢蕴之的表情,见他确实没有强撑着,这才放下心来。
“老谢,之前是我不对,我该早点坦白的。”
“没关系。”
谢蕴之将一碗蔬菜蘑菇汤放到他面前,温柔地说道,
“到现在,还不愿意叫我一声兄长吗?”
一想起在床榻上要叫魏桑榆嫂嫂,慕寒骁是彻底不敢抬头了。
闷着就把碗里的汤一口喝完。
魏桑榆快要笑死了,在一旁边看好戏边催促,
“快叫啊,上次饭桌上都提醒过你了,就是不肯叫阿蕴兄长!”
慕寒骁彻底没辙了,刚低头喊了一声“兄长”,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肉麻得只差找个地洞钻进去。
“嗯,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寒骁,欢迎你加入。”
慕寒骁在缓过那阵不习惯后,也开始感激的说道,
“谢谢兄长,肯……”
他看了一眼魏桑榆,眼中不再隐藏爱意,“肯让我接近公主,以后我也是有家的人了。”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
谢蕴之认真的说道,“以后好好爱桑榆,不许忤逆她知道了吗?”
慕寒骁认可的点点头,“就算兄长不说我也会的。”
就算谢蕴之不说,他这辈子也认定了她,会用命去爱她。
放下碗筷的魏桑榆,左右看了一眼两人,随后一边伸出一只手掌。
两人见状,都默契的将手都放在她手心上。
五指微微紧握,将两人都抓在手中,她眸子里全是细碎的星辰。
良辰美景,左拥右抱,大抵就是这种情形了吧?
——
新年过后的第一次朝堂并不平静。
因为大雪天气一事,再次将那则天象预言吵得不可开交。
寒冷的天气非但没有好转,甚至比过年的时候还冷上几分,难以抵挡的寒流已经冻死了街边一些乞丐,这种情况在众人看来是妖异之兆。
追随萧家的臣子们,纷纷要求立太子来稳固朝纲,并提出严惩九公主才足以平息上天怒气。
大雪一事魏昭帝已经问过大祭司,得到的答案说是与公主关系不大,并说出那句‘瑞雪兆丰年’的话。
一开始魏昭帝也信了这话,可随着雪越下越大,他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大祭司的卦算错了,看走了眼之类。
虽然那些臣子闹得厉害,但魏昭帝始终没有立即要立太子的意思,这让夜璟宸和佟尚书也看不懂了。
皇帝就这一个皇子,迟迟不立太子究竟有何用意?
不管外面如何吵,都不影响公主府这边一丝一毫,魏桑榆该吃吃该喝喝,该宠幸美男的时候宠幸美男,日子过的无比惬意。
慕寒骁选了离听兰轩百步之内的院子,取名寒杉苑。
只是他跟其他人一样,明面上不好直接搬过来,只能暗地里来住着。
其实他什么都不用搬,谢蕴之也会帮他准备好各种物品。
趁着这段日子不忙,慕寒骁每天白天去诏狱露个脸,晚上就来陪着魏桑榆。
有时候上午刚去,中午就回来陪魏桑榆了。
“公主,今日这午膳跟往常不一样?”
魏桑榆正吃着火锅泡面,桌上还有些其他小零食。
谢蕴之一大早就出去做生意去了,这会不在。
她大方说道,“坐下一起吃。”
正好慕寒骁也爱吃辣,吃了一口后,泡面的味道又麻又辣,吃一口爽的不行。
“我还从来没吃过这种面,哪里买的?”
慕寒骁早些年跟着谢蕴之走南闯北,什么东西没吃过,但这种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吃,新鲜的不行。
这东西还真不是魏桑榆用积分换的,之前她让人研究那些兑换出来的零食,结果还真被人做出,口味相似的零食出来。
“好吃吧,本公主今早新收的贴身婢女做出来的,这个干的泡的都可以吃,特别方便,所以它的名字叫方便面。”
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岁左右,长相圆润喜庆、胖胖的姑娘家,已经端着一份软软的小面包上来。
面包上面还撒着白芝麻,光是看着就很香甜有食欲。
“公主,您尝尝这个味道对不对?”
魏桑榆没有急着去尝试,而是开口介绍道,
“她叫冬笋,以后专门帮本公主研究吃食,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跟阿蕴都有口福了。”
慕寒骁笑着问道,“公主又从哪里找的人才?”
“只要用心去找,自然就能找到。”
她又尝了一口面包,很是满意,示意慕寒骁也吃。
慕寒骁一向不怎么爱吃甜食,但面包的松软香甜在口中散开时,他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下。
口感味道确实不错,让人忍不住想多吃两口。
这时又听到魏桑榆说,“本公主从半年前,就开始找做美食的人才了,之前有人做的不是味道不对,就是形状不对。
淘汰了一批又一批,冬笋也是这两日才来到本公主身边。”
“原来如此。”
他没想到公主为了吃食这种小事,可以坚持这么久的时间做这件事。
难怪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他这辈子就没佩服过什么人,但是公主让他心服口服,在她面前他不止是爱慕者,更是崇拜者和追随者。
从得知宫里那位‘阎王姐’大杀四方开始,他还没见过面,那个时候就已经对她的名号印刻在心,暗自钦佩了。
这一点,魏桑榆并不知晓。
感受到对方投来的目光,魏桑榆嘴角扬了扬,“这么看着本公主做什么?桌上的这些,想吃什么随便拿。”
慕寒骁也不管他人在不在场,他手指下意识的敲了敲桌角,
“小奴隶想吃的不在桌上。”
魏桑榆睫毛掀起,盯着他如狼似虎的视线,立即明白过来。
她挥了挥手,示意人都下去。
下一秒,慕寒骁就已经起身走向她。
站在她椅子后,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两端,将她整个人包裹在自己的身体范围内,
低头,慕寒骁哑声在她耳边说道,“嫂嫂,可以吃吗?”
灼热的气息在耳廓萦绕,魏桑榆哼笑一声,偏过头去,不轻不重的亲了他侧脸一口,
“什么都吃,吃坏了怎么办?”
手指轻柔的摸过她的下颌线,慕寒骁瞳孔缩了缩,气息明显有些不稳,
“嫂嫂别怕呀!寒寒有分寸,不会*坏的。”
第419章 这样做完全是在保护你
当天晚上,西苑那边的小厮跪在寒杉苑的门口哭求,
“公主,求您去看看我们家叶侍君吧!”
“他病的很严重,发了高热,求您去看看他。”
“……”
一声声的哭得肝肠寸断。
魏桑榆没想到这才几天对方就熬不住了,竟然还反复发了高热。
府上虽然在吃穿用度上薄待,但就医这种她还是允许的。
她召来府医问了情况,府医说症状反反复复,明明前一天降下来了,第二天又莫名烧了起来。
慕寒骁听完有些心烦,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嫂嫂,府医治不好,沈太医肯定能治。这种小事换个人给他治不就行了。”
魏桑榆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真是又争又抢,连沈怀清都要被他坑一把。
不过魏桑榆怀疑的是,这段时间‘醉生梦死’无形戒断,已经有瘾的叶凌熬不住,所以才会引起高热。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她还是有必要去看一下,免得计划还没结束,人就被她弄死了。
“本公主先去看看。”
“不会是叶凌的苦肉计吧?”
慕寒骁又提醒道,“还是我陪您一起去。”
魏桑榆已经站起身,“不用,我晚点再过来。”
见她坚持,慕寒骁只好撑着脑袋,撒娇道,“那好,寒寒就在这里等您回来。”
——
西苑,魏桑榆走进冰冷的内殿,正看到叶凌瑟瑟发抖的躺在床上。
他把能盖的被子都盖上了,依旧有些冷。
司凌兆此刻正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
这段时间吃不饱穿不暖,浑身上下都瘦了一圈,脸颊凹陷下去,就像是易碎的瓷娃娃。
那冻得发乌的唇,此刻还在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公主,阿凌错了!公主……”
她听了一会,几乎反反复复都是这么一句话。
魏桑榆又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确实烧的滚烫。
“看着还挺可怜的。”
比起以往那副样子,似乎这样病弱无害的小可怜,更让她生出一丝怜爱来。
她坐到床沿边,将人从被子中扶起。
“阿凌,醒醒?”
“本公主来看你了。”
“阿凌?”
喊了几声后,司凌兆还是没醒来的迹象,像是烧迷糊了似的,嘴里一直反复喊着她的名字。
“啧啧啧!做梦都念着本公主,你的仇要该怎么报呢?”
从空间拿出常备的退烧药后,魏桑榆给他服用了一颗,又喂了些水,司凌兆的面色才稍稍好些。
片刻后,药起了效果。
司凌兆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他浑身无力,只觉得脑子眩晕的厉害,但他还是渐渐地看清了面前的人。
这些日子她没来,他整宿整宿的睡不好觉。
一开始他恨她恨得牙痒痒,恨她为了谢蕴之打他。
可渐渐的,他不恨了。
反而想她想的夜不能寐,就连浑身连骨头缝都是痒的,控制不住的抽搐发冷,那种离了她随时都会死的感觉,实在太折磨人了。
当她终于出现时,他内心的焦躁不安,终于平静下来。
无法言说的委屈,让他控制不住红了眼眶,一片水雾朦胧。
“公主,您终于肯来看我了。”
他靠在她的肩膀上,拼命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阿凌错了,公主不要抛下我好吗?”
“傻瓜,本公主又怎么会抛弃你呢?这样做,完全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
她叹了口气,怜惜的说道,“父皇在府上安插了眼线,若是被他知道本公主为了你,把整个公主府闹得鸡犬不宁,只怕一怒之下会找个由头贬谪叶家。”
“为了不让你跟你父母再次相隔两地,本公主只好做做样子给父皇看,你明白了吗?”
“原来,是这样。”
他像是松了口气那般,重新望向魏桑榆,“都是阿凌一时冲动,差点坏了大事。”
“难得阿凌不怪我,这事算是过去了,本公主明日就让人撤了看守的侍卫。”
说完,她又摸了摸他已经恢复的脸颊,“还疼吗?”
司凌兆摇摇头,“已经不疼了。”
“真是打在你身上,疼在本公主心坎里。”
“那公主今晚留下来陪陪阿凌,可以吗?”
“你现在这样……”她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本公主怕你身子承受不住,等养好了再与阿凌欢好可以吗?”
他抓住她的手不放,“公主,只是静静睡在我旁边,什么都不做……”
“不行!”
魏桑榆抽回手,已经从床边推开他站起身来,“本公主这些天没碰你,留下来根本忍不住,万一你病情加重该如何是好?”
“你可以不在乎,可本公主舍不得你再受到伤害,知道吗?”
原本还有些伤心的司凌兆见她这般,心里的那股暖意悄然漾开。
“好,那我早些养好身体,等好了再伺候公主。”他还是有些舍不得,嗓音沙哑得不像样子。
“这才乖嘛!”
魏桑榆露出一个认可的笑容,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那么烫了,今晚好好休息睡一觉,本公主明日再来看你。”
从西苑离开后,魏桑榆就回了慕寒骁的住处。
慕寒骁已经主动给自己脖子套上狗链,上面还挂着一颗黑色小铃铛。
他将链子的另一端交到魏桑榆手中,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根特制的红色小皮鞭。
“公主殿下,今晚还要鞭打小奴隶么?”
“打!”
魏桑榆拨了拨他脖颈上的小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后,又顺势将手中的链条缠了两圈。
拿起那根皮鞭后,手掌中的铁链往前一拉,慕寒骁便一个踉跄就跟了上去。
“去榻上脱了,给本公主好好跪着。”
上半夜寒杉苑就没安静过,不止鞭打的声音,最后连审问犯人的手铐都用上了。
因为寒杉苑离听兰轩是最近的,又是夜晚,就算谢蕴之不刻意打听,都能通过下人传到他耳朵里。
他拨着算盘,还在整理上个月的营收。
招财忍不住在旁边说道,“公子,您就不去看看吗?”
谢蕴之手上动作未停,算盘珠子打的飞快,
“今年的生意比去年忙多了,按照计划预计比去年,至少要多挣三倍的银钱,公主那边有寒骁陪着我也能安心些。”
“可是那动静也……”
谢蕴之抬眸看了他一眼,“不该听的不要听,管好自己的嘴巴,要是哪天被公主治罪,别说我没提醒你。”
招财做了个封口的动作,“是,小的知道了。”
第420章 朕的腰跟水桶一样粗?
大雪还在下,几乎隔两天就要下一次。
不止路边冻死的人每日增长,就连一些缺少炭火的平民家庭,也人活活冻死家中的。
魏桑榆没去御书房后,一连半个月,每日不是和后院美男们一起玩游戏,就是夜夜笙歌。
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魏昭帝的耳朵里。
眼看着龙案上堆得高高的奏折,魏昭帝忍不住揉了揉皱起的眉心。
各地传来的奏折,其中三分之一都是关于雪灾一事。
百姓们无法上山砍柴,预备过冬的炭火根本不够,今年冬天炭火的价格空前绝后的高。
此事在朝堂议过,大臣给的意见基本上都是拨款赈灾,可这大雪封山的,队伍根本送不出去。
“她倒是落得清闲!”
魏昭帝随手拿了本奏折翻阅,又心烦的扔了回去,“福安,去准备一下,陪朕去公主府走一趟。”
他又补充道,“不用惊动其他人。”
“是,皇上。”
公主府的后院里,此刻魏桑榆将所有男子都聚在一起。
她用一块锦缎蒙住眼睛,听着各处发出的动静到处抓人。
“别跑,哈哈!”
“公主,奴在这儿呢!”
听着右边的动静后,她猛地扑过去,扑了个空。
因为规则说了,要是被她抓到后,就必须得脱一件衣服。
所以此刻那些个男子就算有勾引的心思,也不敢真的往上凑,这大冬天的,要是脱下外衣,不得冻坏了。
所以在院子的范围内,纷纷躲着她。
“不乖不乖!”
又有人将衣摆递过去引诱她,魏桑榆再次一扑,又让人逃走了。
“呵!本公主就不信抓不到。”
“公主,快过来,草民在这儿呢!”
“行,就抓你,本公主来了——”
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十多个男子围着魏桑榆在假山旁玩游戏。
魏昭帝见到这一幕,瞠目结舌。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无奈摇头,又好气又好笑。
就连一旁见多识广的福安,也不禁愣在当场。
看来传闻一点都不假,九公主是真的好男色,还很会享乐,比起皇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偷偷看了一眼魏昭帝的神色,好不容易将自己面上的表情压住,
“皇上,要不奴才去提醒下公主,让她……”
“不用!”
魏昭帝打断他的话,正要说什么,就看到魏桑榆一把扯掉其中一个男子的外衣,还拿在手里把玩一番。
“哎呦!这谁的衣服呀?还要不要了?”
那没了衣服的男子浑身一凉,可怜巴巴的问道,
“公主可以把衣服还给奴吗?”
“可以是可以!”她唇角勾起一丝坏笑,“不过……要脱了裤子来换!”
“哈哈哈……”
周围顿时爆出一阵前俯后仰的笑声,还有人鼓吹着那人快些脱下裤子去换。
“唉呀公主您坏死了!”那男子瞬间羞红了脸,“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不能?”魏桑榆继续道,“一件换一件很公平啊!”
“要不要换,爽快点?”
就在魏桑榆还在催促时,周围的环境已经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依旧蒙着眼睛,耳朵微动,“不说话了?”
就在她纳闷时,感受到面前已经站了一道身影,魏桑榆伸手下意识就抱住对方不放,
“哈哈,本公主抓到你了!”
不着调的嬉笑声,还在从她口中传来,“这下你不止衣服保不住,连裤子也保不住了哦~”
“诶不对!这腰怎么这么粗,跟水桶似的,本公主的美男……”
她突然抽回手,下意识扯掉面上那条锦带。
周围的美男们已经跪在地上垂着头,紧张到连眼睛都不敢抬的那种。
魏桑榆目光怔愣了下,随即从皇帝那张黑沉的脸上抽回。
后退一步,她窘迫的立即低头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
没听到魏昭帝开口,她硬着头皮又小声道,“父皇您不在皇宫里,怎么屈尊来儿臣这里了,还不声不响的……也太吓人了。”
“朕要是不来,还不知道朕的九公主……如此乐不思蜀!”
魏昭帝扫了一眼周围跪着的美男子,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是在气什么,总之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大雪不止,现在外面每天都有人冻死,桑榆竟然还有心思跟他们嬉戏玩闹,夜夜笙歌。”
魏桑榆掀起睫毛,看了魏昭帝一眼,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父皇,儿臣身为公主,这种国家大事,儿臣无能为力。”
她睫毛微微垂下几分,适当的露出一丝委屈,
“现在外面天寒地冻,儿臣不在后院跟他们玩游戏热热身,总不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日唉声叹气以泪洗面吧?”
“……你还有理了。”
魏昭帝暗自深吸一口气,“你知道现在那帮大臣怎么参你?”
“不知道,儿臣在自己府上,享受一个公主该有的待遇,难不成还犯了哪条规矩?”
魏昭帝:“……”
他这趟就不该来,“你们都下去,朕要跟九公主单独说说话。”
众人闻言起身退下。
其中几个男子,在退下之际,目光还忍不住悄悄往这边望。
很快,这里就只剩两人。
魏昭帝目光扫过她脸上,不明深意的哼了一声,
“朕的腰跟水桶一样粗是吧?”
“……”
她下意识的眯了下眼,挤出一抹笑容,“宰相肚里能撑船,父皇的肚子里能撑整个江山。”
“少跟朕油嘴滑舌。”
嘴上这么说,魏昭帝却没真正生气,“这么冷的大雪天气百年未见,朕问你,有没有好的建议可以减少人员伤亡?”
“儿臣不敢。”
她面色露出一丝惶恐,“妄议朝政乃是大罪,儿臣当日就已经把话跟父皇说明白,以后再也不会不知天高地厚了。”
“……”
魏昭帝瞪了他一眼,“眼下又没人,算是朕跟你聊聊家常,你随便回答就是。”
“父皇就别再难为儿臣了,之前儿臣也是私下为您分忧,可最后不也……”
“儿臣被千夫所指干预朝政的时候,没一个人为儿臣说话,他们说天降大雪是因为儿臣干预朝政。”
她忍不住叹息一声,“既如此,那儿臣便远离这一切,不参与任何有关这场雪的事,说不准灾难就自己过去了呢?”
第421章 逼谢蕴之赈济灾难
今年的这场雪不止大晟在下,其他国家也在下。
她曾听到系统和殷素问讨论过这场雪。殷素问卜算出,大雪要下到二月底、三月初才会彻底停止。
而雪停止的时间段,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所以她并不急。
魏昭帝抿了抿唇。
那日的情形确实挺伤人的,当时他也有别的心思,所以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桑榆,那件事朕已经派人去查,朕相信这场雪跟你无关,不然今日也不会来问你了。”
“父皇相信,可满朝文武不相信。”
她嘴角勾起一丝讥讽,“满朝文武都办不到的事,儿臣一介弱女子又如何能办?”
“父皇还是请回吧,要是您在儿臣这里待得时间太久,只怕被人知道,朝臣那边又要无端猜测儿臣干政了,儿臣实在担不起这罪责。”
不等魏昭帝说话,她再次行礼躬身,“儿臣恭送父皇!”
魏昭帝见她死活不议论这事,只得败兴而归。
望着魏昭帝离去的背影,她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还想把她当幕后的牛马使唤,给点好处就打发了,怎么可能?
这一次,她要么堂堂正正的参与朝政,名正言顺的竞争那个位置,要么就彻底乱了整个天下,来个群雄逐鹿、炭中取栗。
至于走哪条路,就看这场大雪最后的答案。
“来人!”
夏竹从假山旁走了出来,“公主殿下?”
魏桑榆面上已经全然没有和美男嬉笑时的神采,也没有在皇帝伏低做小的姿态。
此刻她挺直背脊,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无形的压迫感,就连一旁的夏竹都不敢抬眼看。
“去星辰殿给大祭司递个消息,就说……”
——
皇帝突然造访公主府的事,自然也被在西苑养身体的司凌兆知道。
前些日子他虽然被禁足,但外面的消息还是能传进来的,身边的小厮是他在鱼水镇的心腹,公主府并未限制小厮的自由。
宫宴上发生的事,他自然知道,对于佟尚书的怀疑,他迟迟没给出回应。
如今看来,册立皇太女的事八成有望。
将手中写好的信件折好,他将它交给小厮,“将信交给姨父。”
信是用特殊墨汁写的,原本的普通信件,会在对方收到后,用火烤出纸张反面的特殊字迹来。
“是,少主。”
小厮双手接过,一如往常那般离开西苑。
魏昭帝来公主府的事,一眨眼已经十天过去。
极端恶劣的寒冷天气,已经影响到了数万人的经济存活问题。
饿殍遍野,路边时常冻死个人已经成了常态。
朝廷四处想办法赈灾却效果甚微,各种法子几乎都用尽了,还是抵不住寒流的侵蚀。
饥饿和寒冷让越来越多的人倒下。
食物、厚衣、炭火……
一切御寒的物品价格都跟着水涨船高,谁也无法预测这场史无前例的大雪还要下多久,所以这些‘保命’之物,就连商家自己都要多预留一些。
朝堂上众位大臣因为此事,已经讨论了许多天,始终没得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就在今日早朝,萧国舅提出一个办法——
让谢蕴之出面解决市面上御寒物资高价、以及捐赠一批御寒物资,帮灾民们渡过此次雪灾。
萧国舅看似提出了办法,实际上就是在坑害谢蕴之。
若是谢蕴之答应,必将损失大量金银钱财。
若是直接拒绝,便是在昭告皇帝“我不听你的,我有异心”。
那么,朝堂上那些人也有无数办法和借口,让谢蕴之的生意做不下去,比如查税、关卡刁难、散布谣言。
拒绝等于把‘商量捐赠’逼成‘强行下圣旨捐’。
但单纯服从也是下策,等于暴露家底,且开了‘皇家随时可予取予求’的先例。
结果成与不成,都能通过此举削弱公主府的财富和地位。
当天晚上,谢蕴之回来时天色已经黑透。
“桑榆,今日皇上叫我进宫了。”
他一回来,就将披风交给小厮去挂,自己则走向在炉子边烤火的魏桑榆。
对于这件事,魏桑榆早就预料到。
逼急了那帮人,他们迟早会想到谢蕴之身上,要不是谢蕴之驸马的身份,皇帝老儿都不会召他入宫私谈,可能朝堂上就直接下旨了。
这也是皇帝给谢蕴之留的一丝体面。
“嗯,父皇怎么说?”
他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伸手烤火,炉子里的火焰将他的脸照得通红,
“皇上让我想办法把各地的物价降下来,再捐赠一批给朝廷应急。”
她没说话,静静地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件事我不能拒绝,就把前些日子准备好的‘账册’呈了上去,加上这种特殊情况商路受阻,皇上自然就理解了难处。”
他接着道,“捐物资粮食我都答应了,并且承诺捐赠多给一倍的量。
但捐赠一事,必须由藏言辞商会出面,专门在城内设立一个赈灾专营的‘平价商铺’,让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带着禁军镇场子。”
“正好可以打垮一批,趁机发财却还没加入商会的散商。等雪灾过去,藏言辞便会彻底垄断各个市场。”
他转过脸来对她微微一笑,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
“反正也是囤了很久的陈粮,和之前低价收购的厚料以及炭火。
这样一来,不仅能让商会名声大噪,还能摆脱民间商号,成为‘官督商办’的商会,皇上还给了我长期私货走官运道的特权。”
“有了这层关系在,以后在全国可以畅通无阻。关税、路引、甚至某些地方官的各种索求,都不敢再为难与商会挂钩的商人。”
见她听得认真,原本还想着他说这些会不会无聊,现在看来她并不反感生意上的这些事。
谢蕴之稍作停顿后,也随之打开了话匣子,
“此事是皇上私下找我,所以我猜到皇上也不想以强权逼我们,所以在他答应那些条件后,我又提出‘以工代赈’的法子。”
“嗯?如何代赈?”她越发的欣赏他了。
“招募灾民在各地修容纳五百人规模的避难所,若是灾民中有青壮年能成为商号的‘护卫队’。
到时候避难所也能成为临时的据点,以后在战乱发生时,物资输送上也就多了一层保障。这些人一旦响应号召,将来公主要做其他事,还能为我们所用。”
魏桑榆突然笑了。
上次皇帝走后,她只是跟谢蕴之提醒了一句,没想到他就已经想好了这些对策,还趁机对皇帝老儿要了各种特权。
利用官府打通全国商道,私货走官运道,还能壮大‘商号’护卫队(半私兵),亏他想得出来。
真不愧是书里最会做生意的黑心商人,眼光长远还算计的这么精,那些大臣想要算计他,却硬是被他走出一条不同的道来。
她抓住他的手,拇指在他虎口处暧昧的摩挲着,
“我的阿蕴怎么这么聪明,太厉害了,该怎么奖励你好呢?”
第422章 找皇帝老儿讨公道
这种精于算计的事,谢蕴之本来不想说的如此详细。
但其中涉及到的不止他一人的利益,而是他和她共同的利益。
所以说清楚些,若有他考虑不周的地方,好让她指点出来改正。
哪知,她会抓着他的手夸他。
还夸得这么直白。
根本不敢看她,谢蕴之偏过头去,耳垂红的滴血,
“不用的桑榆,我不要奖励,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凑近他的耳边,幽幽道,
“为何不要奖励,你是怕我像对寒寒那样……对你么?”
“桑榆,我想起还有账没算完,要不还是让…让寒骁来陪…陪你!”
一句话,他紧张得都断了句,好不容易才说完整。
根本不给他逃脱的机会,她凑近他的唇边,“今晚只陪着阿蕴,叫声妻主听听。”
谢蕴之睫毛颤了颤,最终温柔地喊了一声“妻主。”
话落,红唇已经吻了上去。
熟练又高超的技巧,很快就让谢蕴之陷进去难以自拔。
他生疏的回应她,两人从外殿一直磕磕绊绊的,吻到内殿床铺上……
魏桑榆将人压在下面,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一夜荒唐。
魏桑榆喝了生命药剂后,早早就乘着马车入了宫。
把握着时间,她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正碰到皇帝老儿下早朝回来。
看到门口等候的魏桑榆,皇帝有那么一瞬间愧疚想逃,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那件事让谢蕴之吃了亏,所以这今儿一大早的,讨公道的人就找进宫里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
魏桑榆公事公办那般,上前给他行礼。
魏昭帝抬了下手,目光始终不看她。
“桑榆来找朕是有什么事吗?”
她也不跟魏昭帝绕弯子,直起身来就说道,
“当初订婚时,儿臣就表明过,不喜欢败家之人做驸马,如今倒好,父皇一句话,就让谢蕴之倾家荡产。”
“儿臣的公主府养着上百号人,吃穿用度哪样不费银子?他连商量都不跟儿臣商量,就擅自做主挪用那么大笔银子。”
说到此处,她脸上全是怒气,“儿臣罚跪他一个晚上不解气,今日特来求一道圣旨休了谢蕴之,将他净身扫地出门,免得看了心烦!”
魏昭帝自知理亏。
他料想过魏桑榆会不高兴,却没想到她会闹到要休谢蕴之的地步。
真是太不懂事了。
“桑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现在雪灾未停,谢蕴之有能力能解决此事,身上的责任便重一些,你怎能因为此事就要休他?”
“父皇也说了匹夫有责,为什么最后却落到谢蕴之一人头上?”
她轻笑一声,眼底全是讥讽,“分明是看他面皮薄心软好说话,就使劲逮着软柿子捏了!”
不等魏昭帝开口,她一甩袖子,“儿臣不管,今日必须休了谢蕴之,这样性子软的驸马儿臣不要也罢,免得在外受人欺负丢了儿臣的脸面。”
“……”
见魏桑榆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魏昭帝叹气一声,
“别胡闹,谢蕴之功在社稷。这件事朕知道公主府吃了亏,等雪灾一事平息下去,朕自会封赏你们。”
她直接回绝,“这驸马还是不要了,父皇到时候要封赏便另行封赏他便是,反正儿臣这里咽不下这口气。”
眼见魏昭帝不说话,她也不多纠缠,
“算了,既然父皇不肯为儿臣做主休他,那儿臣回去便砍下他一双手。
反正谢家都不把他当回事,父皇也只把他当提取物资的商人。他在儿臣眼里已经没了任何用处,不如废了解气!”
“儿臣告退!”
说完魏桑榆转身就要走,却被魏昭帝开口喊道,
“桑榆!不得胡来。”
她停下脚步,看似回头礼貌的问道,
“父皇日理万机,难不成儿臣后院的事,您还要管吗?”
他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女儿,心狠手辣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虽然谢蕴之长得好看,但她后院什么样的美男子没有,那股新鲜劲一过,说不准真会废了谢蕴之。
这件事谢蕴之明显无辜。
魏昭帝这回也是真的生气了,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这个女儿。
“你说,要如何消气?”
“这简单,谢蕴之负责将商品价格恢复原价,承担捐赠运输物资的事。那在捐赠上,满朝文武最少得承担一半吧?”
“既然要捐,就按照银钱比例所有人都捐。若只让谢蕴之一人捐赠,让公主府喝西北风……儿臣只能把气都出在谢蕴之身上了。”
魏昭帝暗自深吸一口气,“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儿臣告退!”
看着魏桑榆离去的背影,魏昭帝气的胡子抽抖。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儿这般难缠,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甩了下袖子,魏昭帝心烦意乱的进了御书房。
看到那摞得高高的奏折,心里更是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气。
就在此时,陈怜儿来了。
她提着食盒,笑盈盈的走了进来,“皇上万安~”
“你来做什么?”
魏昭帝本就不耐烦,这会就算看到再漂亮的美人,也丝毫提不起他的兴致,
“臣妾见皇上烦忧,特熬制了莲子羹前来探望。”
“朕现在没心情,你退下吧!”
“臣妾知道皇上为雪灾一事烦忧,所以来此还有一件事,就是想尽一些绵薄之力。”
说完,她让身后的宫女上前。
宫女打开手中的匣子,里面是一匣子珠宝首饰和银元宝等等。
“这些都是臣妾这些年珍藏之物,愿意全部拿出来赈灾,还请皇上不要嫌臣妾东西少,臣妾只是想尽一尽心意。”
魏昭帝闻言,这才仔细看陈怜儿身着简单服饰,头上也只有少许银饰。
看上去倒是比平时那些花里胡哨的后妃,多了一丝清纯之态。
他脸色这才缓和了点,“爱妃有心了,朕没想到你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拿出自己的私房,有这份心意弥足珍贵。”
“莲子羹拿过来吧,爱妃精心熬制的,岂能浪费?”
陈怜儿睫毛掀起,提着食盒上前。
将食盒在龙案边上一角放平稳后,她缓缓的取出莲子羹,
“皇上日理万机,不如臣妾伺候您服用吧?”
魏昭帝已经忙得数日没踏入后宫了,自然没拒绝。
就在此时,陈怜儿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传入他的鼻间。
第423章 分摊一半的银子
女子清水出芙蓉般的面容,修长的脖子,雪色毛领的披风下,锁骨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些。
这种若隐若现的隐秘感,反而比直接露更勾人。
“爱妃穿的这么少,不冷吗?”
陈怜儿已经舀了一勺,眼波流转微笑着回答,
“有皇上的龙气护体,臣妾又怎么会冷呢?”
这些日子,她没少学习媚术勾引男子,只是她的勾引并非为了那不值一提的宠爱,而是其他的东西。
“爱妃嘴这么甜,不如今日就留在御书房,让朕的龙气再护着爱妃一些。”
陈怜儿笑而不语,在喂完莲子羹后,才微微行礼回答魏昭帝刚才的话,
“皇上,臣妾怎能如此自私……只要沾到一丝龙气,臣妾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又岂敢奢求更多。”
“皇上是真龙天子,是天上的神仙下凡,臣妾只是普通的凡人,哪有凡人能一直守在天子身边呢!”
说完,不等魏昭帝说话,她已经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笑容含蓄又勾人,“臣妾今日告退,等明日臣妾再来沾染皇上的龙气。”
魏昭帝见她要离开,心中反而生出一股不舍。
平时那些妃子打着送吃食的幌子,哪次不是留下来就不想走了,甚至巴不得留下来用晚膳再侍寝。
像陈怜儿走得这么洒脱的,反而勾起他心里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出了御书房后,陈怜儿面上维持的笑容逐渐消失。
走了几步后,身边的婢女才不解的问道,
“娘娘费尽心思才让皇上注意到您,为何刚刚不顺着皇上留下来?”
陈怜儿眼中一片冰凉,“再美的皮囊也有看腻的一天。”
“那皇上想念您的话,可以直接召您侍寝呀?”
“侍寝?要推掉也会有很多借口。”
宫女似懂非懂。
陈怜儿眼神却越发坚定。
自从姐姐惨死后,她现在看到皇帝就恶心。要不是为了和九公主联手,让公主看到她的价值。
谁会喜欢一个比她爹年纪还大的糟老头子。
——
魏桑榆刚回到公主府后,就有一则消息传来。
多日悬赏寻找煤炭一事,终于有了进展。
来送煤炭的是一个青年人,身上穿着朴素,他到悬赏处后被确定是煤炭,就被带来了公主府。
“发现东西的地方在哪里?带本公主去,就能再多给你五十两。”
男人一听还有这么好的事,揣着银票答应下来。
魏桑榆带着十来个小厮进入山里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
男子经常上山拾柴火,就算摸着黑也能找到那地方。
大家点了火把艰难前进,每走一步,都是一个埋进脚脖子的雪脚印。
魏桑榆坐着小轿,被四个人抬在队伍中间。
差不多到一处险峻的山坳边上时,前面带路的男子停下,指着那边山洞旁的大石块。
烂石块上面还有一层雪覆盖。
“我就是在那里发现这块东西的,因为不确定是不是公主要找的,所以才搬了一小块去领赏。”那男子解释道。
有人举着火把上前,用工具把表面的雪刨开来,表面上是黑土混合着黄泥土。
于是又按照魏桑榆说的继续往下挖,差不多挖到半米深的时候,那人惊声报喜道,
“公主,这下面好像都是这种黑土和石块。”
魏桑榆也难掩心中的激动,下了轿子走过去看,确定那些就是煤炭后,她转身下令,
“今日这里的消息,要是回去走漏半分,当心你们的小命。”
他们不敢跟公主作对。
再说这些个黑泥土不能吃不能喝的,又不是真金白银,拿来占地方还嫌脏,除了公主会发悬赏要这东西,谁还会要?
“公主放心,小的们绝不泄露半句。”
众人异口同声的保证,不会将这件事泄密。
魏桑榆又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的山脉地处偏僻,顽石又多,既不是农田也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山林,应该属于无主之地。
这下好了,连征地的银钱都省了。
春萝敲打了那带路男子一番后,又给了他五十两辛苦费离开了。
派人看守此处后,魏桑榆就回了公主府。
悬赏那边已经让人去撤了。
魏桑榆把这件事告诉了谢蕴之。
趁现在没人知道煤炭的用处,可以把煤矿占为己有,再悄悄找人开采藏在山洞里。
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把煤矿的所属权利拿在自己手中,以免普及用煤的时候,朝廷又插进来一脚。
被魏桑榆进宫闹了一通后,次日早朝,魏昭帝将捐赠对半分摊的事说了。
大臣们这下都不吱声了。
萧家人的脸色尤其难看。
其实只要把价格打下来,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偏偏萧国舅要把谢蕴之往死里坑,结果倒好,现在满朝文武就算分摊一半也够呛。
关键是他们当时朝堂上说的大义凛然,这割肉的刀子真落到自己身上了,那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最后还是夜璟宸站出来,带头先捐一万两。
其他大臣原本还要推辞哭穷,就听夜璟宸说道,
“既没银子,就效仿丞相大人,给谢驸马写欠条便是。”
不去看丞相那张又羞又怒的老脸,他继续说,
“四十万两银子分摊一半。”
“整个京城的大小官员,少说也有两百人。”
“每位捐一千两即可,不够的写欠条。”
夜璟宸说完,目光平静的看向上方,
“皇上,此事既由萧大人提起,理应萧大人帮忙完成登记造册。”
“赈灾刻不容缓,还请皇上即刻任命萧大人。”
萧国舅气的老脸通红。
这种得罪人吃力不讨好的强行捐赠,没想到最后落在自己身上。
名誉面子全让谢蕴之赚了,他成了背地里当那个提建议、收人钱财的恶人?
皇帝采纳夜璟宸的建议后,赈灾进行的非常顺利。
写欠条的官员几乎没有。
一是丢不起这个脸,二是前阵子谢礼行的事,让人根本不敢欠公主府的银钱。
就算去偷去借,也不要写欠条。
几日后,京城内的御寒物价先是恢复寻常价格,捐赠的炭火和粮食又给最贫穷的那批百姓。
事情总算得到解决。
‘平价商铺’每日的御寒用品根本不够卖,因为有禁卫军维护秩序,商铺外面的百姓,才规矩的排起长长的队伍。
第424章 当众给公主道歉
尤其是炭火和粮食限量购买,就算百姓想一次性多买点囤都不行。
又过了十天,就连谢蕴之仓库里也没什么炭火了。
炭火是消耗品,每家每户都离不了,天冷必须得烧,而且这种天气,用的比平时还多。
谢蕴之进宫把这件事告诉了皇帝。
马上要到三月份了,魏昭帝看着外面大雪不止的天气,头疼无比。
难道真是妖异之兆?
“皇上,臣现在也没办法了,这炭火消耗太快,要是百姓没有烧的,只怕……”
“朕理解你的难处,你也尽力了。”
魏昭帝语气充满了无奈,
“朕一会儿再问问大祭司,这雪究竟还要下多久?”
谢蕴之道,“还有两日就是公主的生辰,臣还要回去帮公主置办,臣今日就先退下了。”
他低眉顺眼的模样,落在魏昭帝眼里,就是怕妻子怕到骨子里的表现。
魏昭帝猜测是因为上次的事,女儿进宫闹着要休夫,所以谢蕴之这段时间在公主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桑榆脾气不好,你多包容些。等下你走的时候,去朕的私库里取一整套赤金头面,就当是哄桑榆开心了。”
谢蕴之感激的应了一声,“臣多谢皇上。”
看着福安送谢蕴之离开的背影,魏昭帝摇摇头。
可惜了这么好脾气的人。
魏昭帝等了半个时辰后,大祭司就来了。
说了自己的疑惑后,大祭司掐指一算,
“皇上,据素问的推算,已经有了结果显示。”
“哦?到底是什么原因?”
“原因就在九公主身上。”
符彤面不改色的说道,“九公主乃是真凰转世的命格。
原本这场大雪是上天的奖励,好让今年的庄稼收成好些,哪曾想有人故意借天象污蔑公主,扭曲事实惹怒上苍。”
“天怒人怨,九公主无辜受冤,那雪可能会一直下,耽误春季耕种,就算停下来可能也会有其他灾难不断降下。”
魏昭帝闻言,紧张的绷紧了面皮,又下意识的摸着胡子。
这事他早已经查明,是萧家在后面做的。
“这么严重?可有什么解决的法子。”
“唯一的法子,就是赐一块得天独厚之地给真凰命格栖息,这块地上的东西,任何人不能动,只能公主取用。
另外还需还九公主清白,再让污蔑公主的人,当众给公主道歉。”
“公主收到了歉意,再祭祀上苍告知,这场雪便能彻底停下了。”
“……朕已经给她封地了,怎么?”
“皇上,这不一样,真凰栖息需要山地树林的地方,素问已经算出城外东南方向三十里地有一处山地,正适合命格栖息。”
他想了想,那处地势偏僻,又无良田果园,就是一处山头。
其实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左右让魏桑榆占个名义。
比起民生大计,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魏昭帝盯着殿下面容冷静的女子,那一如既往的清冷气质,似乎任何事从她口中说出来,都失了温度。
仿佛她天生就只会传达天意。
“朕知道了。”
公主府晚膳时,突然接到宫里的传旨。
九公主的生辰宴可以在宫里大办。
宴会依旧由皇后来办,并要求大臣们携带家眷参加,不得缺席的那种。
生辰宴当天。
皇帝左边是皇后,右手边的单独席位上是魏桑榆。
大臣们不明所以。
开国以来,还从来没有哪位公主,可以坐到这么高的位置。
很快,魏昭帝就解了众人疑惑。
“关于上次九公主被天象困扰一事,朕如今已经查明真相,九公主是被冤枉的。”
说完他转过头去,不明深意的看了皇后一眼,随即脸回正,目光又落到不敢抬眼的萧国舅身上。
“皇后,萧大人,你们来说说童谣和石头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闻言,立即从座位上起身。
被点名的萧国舅也起身离席,已经站到了大殿中央的位置。
“皇上,童谣一事不是民间……”
皇后正欲辩解,就被魏昭帝直接打断,“锦衣卫已经查明真相,人证都已经招供了,还不打算承认吗?”
突然被皇帝点破,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可是……”
魏昭帝也不跟他们绕弯子了,“这次的事,你这个做母后的该给桑榆道个歉,萧大人也一并道歉,此事便就且做罢,以后别在犯糊涂了。”
两人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么叫道个歉作罢?
她(他)们一个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个是位高权重的朝臣,竟然要当众给公主道歉,简直闻所未闻。
“天降下大雪一事,本就是妖异之兆,这是警示啊皇上!”萧国舅痛彻心扉道。
“还敢提!”
现在魏昭帝听到这个事就心烦,“大雪这事与桑榆无关,自有解决法子。”
“你们尽管给桑榆道歉就是,至于其他朕会解决。”
上次宫宴经书和砚台的事,皇帝私下就敲打过皇后,但总归话没说明白。
当众给魏桑榆道歉,这也太丢脸了。
见两人犹豫,魏昭帝也懒得废话了。
“把人带上来。”
很快,锦衣卫就把萧家的管事,和那散布谣言的同伙带了上来。
诏狱见到的一切都太吓人了。
不等魏昭帝仔细询问,那些人光是看到锦衣卫骇人的眼神,就已经吓得全招了。
其中包括国舅如何买通散布谣言,又给了多少银子等等。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并不是要把命交代在这里,更不敢欺君连累全家。
“求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啊!”
“你们……”
萧国舅气的说不出话来。
皇后也面色难看极了。
魏昭帝重新将目光落到两人身上,“道个歉有那么难?非得朕把事情摆在你们面前,才肯承认。”
“皇后,你何时变得这般奸猾了,可还有一国之母的仪态?你的贤良淑德哪里去了?”
这还是第一次,魏昭帝当众斥责皇后。
从成婚到现在几十年过去,萧沁蓉也没今天这般委屈过。
以往无论如何,魏昭帝都会选择相信她,哪怕上次轩儿受伤,他也是旁敲侧击的说几句,不会让她真下不来台。
可如今,为了魏桑榆,他当众下她面子。
这时魏桑榆说道,“父皇,既然事情真相已经大白,母后道不道歉儿臣都无所谓的。”
“皇后?”魏昭帝催促。
萧国舅抢先红着老脸,给魏桑榆道了歉,
“九公主,是臣的错,请您原谅!还请不要再为难皇后娘娘了。”
魏桑榆笑盈盈的说道,“萧舅舅这话说的,我刚才就说不用道歉了呀!真是太折煞我了,母后若是不愿……”
皇后此时也泄了气,深吸一口气后,重新换上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桑榆,女子干政的事确实不该。本宫直接跟你说,会伤了母女情分,出此下策,也是为你好,却没想到弄巧成拙。”
听完,魏桑榆并未回避这个问题,反问道,“母后是什么时候,知道儿臣干政的?”
第425章 今日生辰喜得良人
“……”
一旁的魏昭帝直接傻眼了。
果然,就在此时,众人的目光都重新汇聚到了魏昭帝身上。
那目光似乎在说。
看吧,这一年来你私下让女子处理政务,还不承认?
这时,魏桑榆像是后知后觉般的捂住嘴巴,心慌意乱。
“父皇,儿臣不小心说漏了嘴。”
御史大夫站起身来,“皇上糊涂啊!既然九公主已经承认了,还请皇上依法处置。”
魏昭帝脑袋疼。
雪灾一事还没解决,他得看看天意究竟最后的结果。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之前的事是朕授意的,桑榆只是处理一些小事情,大事都是朕在决定。”
“可这……”
“今日是九公主生辰,朕不想议论此事,各位爱卿若是有正事,可以在明日上朝后再议。”
魏昭帝将‘即将暴动’的臣子都压了回去。
“那雪什么时候能停?”又有人问道。
魏昭帝说道,“大祭司说三日后是良辰吉日,九公主便在那日祭祀苍天,雪便可停止。”
大臣们更是看不懂了。
谢礼行问道,“皇上,为何祭祀是九公主?祭祀这种事不该是大祭司吗?”
魏昭帝不再多解释,只留下一句,“三日后便可见分晓。”
“……”
“……”
只留下众人满头问号。
在宫里过完生辰宴后,魏桑榆拿着一堆礼物和赏赐就回了公主府。
公主府的晚宴上,一堆男人再次帮她过了一次。
包括后院那些献才艺的男人。
看着各个绝色拼命勾引她的男人,这不比在宫里,看着一堆胡子老年人强吗?
虽然宫里也安排了歌舞,可全是些看腻的,毫无新意可言。
还是自己府上的美男好,各个都十八般舞艺。
其中,一曲异国他乡的曲子吸引了魏桑榆的注意。
弹唱的男子名叫巫马塔尔。
琵琶被他抱在怀中,独特的嗓音自带忧郁感,一出场便吸引了魏桑榆的耳朵。
大意是,
长河落日,坠入荒芜之海。黄沙漫卷,掩去旧时关隘,战马惊醒梦归来,故园远去,已多日不曾栽。
我在这里,望不见故园花开,等不到鸿雁衔来……
其他人虽然也听不懂这唱的歌词,但此曲一出,纷纷让乌元国那几个男子红了眼眶。
“啪啪啪——”
魏桑榆拍着手掌,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欣赏,
“唱得不错,好听!你叫……?”
他抱着琵琶起身行礼,“巫马塔尔见过公主殿下,恭祝殿下万寿无疆,福寿康宁。”
顺手从桌边拿起一包卤味小肉干,抛向对方。
巫马塔尔眼疾手快的伸手接住,再次道谢,“多谢公主赏赐。”
“会唱生日歌吗?”
“……”他听都没听过,“奴学的中原歌曲里,没有这一首。”
魏桑榆并未生气,“不会没关系,一会儿结束后来本公主的春阳轩,本公主今晚亲自教你。”
春阳轩是魏桑榆独居的地方,平素她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兰轩或者去别的院子,几乎没回过春阳轩。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夜璟宸一如既往的沉稳,冷硬的面庞没什么表情,只是周身的冷意明显比平时浓郁。
金羽川直接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沈怀清和慕寒骁快要坐不住了,两人差点从席位上站起来。
司凌兆更是用怨毒的眼光看着巫马塔尔,在心里默默的诅咒对方。
其他没被公主宠幸过的男子,目光落到巫马塔尔身上时,有嫉妒,有羡慕……
只有身旁的谢蕴之,始终带着浅浅的笑着,
“恭喜桑榆,今日生辰喜得良人。”
魏桑榆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
似乎在谢蕴之的眼神里,巫马塔尔只是一件能哄她开心的物品。
魏桑榆又扫了一眼众人,“都看着本公主做什么?看表演,吃东西。”
宴席终于结束。
魏桑榆好不容易把夜璟宸他们送走,又哄又亲又抱的那种,每个人都平等的来了一遍。
这会刚回到自己住处,人就已经抱着琵琶在廊下等着她了。
“公主殿下!”
她喝的有些微醺,上去一把拉住他微凉的手,往温暖的屋子里走去。
一眼看去气质有几分像谢蕴之,仔细看,五官是那种异域风情的深邃。
她喜欢温柔地男人,看着好欺负。
“你叫,巫马……”
她并没记住对方的名字。
“奴叫巫马塔尔。”他耐着性子回答。
牵着他的手行至软凳上时,魏桑榆将他按下。
她则脱下鞋子,侧躺到他对面的软榻上。
“本公主发现你大晟官话说的不错。”
“奴自小就会一些,后来到了这边后,在姑姑们的教导下,又学习了不少。”
“那本公主教你一首简单的歌谣,你学完弹给我听。”
“是,奴一定努力学。”
原本以为是很难的歌曲,却没想到他一遍就学会了。
虽然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歌词,却是他从未听过的曲调。
他试着拨弄着弦,缓缓开口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
音落,魏桑榆稍稍回味了下。
“这首歌曲调欢快,塔尔的调子却多了一份忧郁感。”
“是奴的错,再来一次。”
他国家都亡了,如今还能强颜欢笑的弹唱……
“不必了。”魏桑榆打断他重新唱的举动,“这也是你的特色,改日本公主再教你几首适合你的歌曲。”
“好,多谢公主。”
“刚刚宴会那首就很好听,再为本公主唱一次。”
“好。”
当夜,春阳轩里余音绕梁,歌曲声音不断。
魏桑榆沉浸式的听着那独特的嗓音,表情陷入几分陶醉。
好听,太好听了。
就像是有位顶级的音乐弹唱家,只弹唱给她一人听,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连续听了几首后,魏桑榆有些意犹未尽。
她打了个哈欠,慵懒的对着巫马塔尔勾了勾手,“过来,让本公主好好看看你。”
男子闻言,犹豫后将琵琶放下。
他低着头上前,将修长的手指搭进她的掌中。
瞬间被他拉近距离,巫马塔尔的睫毛本能一颤,有些想要后退,却生生定了脚步。
不!
他不能退却。
好不容易才有了接近她的机会,获得她的欣赏,这个时候退了便是前功尽弃。
这时,那微凉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他脸颊上,又是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轻笑一声,“皮肤真好!”
第426章 榻上那动人心弦的歌声
他在乌元国的时候皮肤并没这么好,甚至有些粗糙。
自从来了大晟后,他们就必须按照规矩保养自己,结果半年的时间过去,他的皮肤竟如面粉似的细腻。
魏桑榆抬眸问他,“多大了?”
“奴年前满的十八。”
“嗯?比本公主还小,你半年前被送来之前……”
她继续说道,“在这之前,你有跟别的女子接触过吗?”
他微微摇头,有些害羞的避开她的目光,“没有。”
“真没有?”
“奴不敢欺瞒公主殿下。”
“有没有欺瞒,尝一下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唇上一片柔软湿润压下。
这一瞬间,心跳都凝滞了一瞬。
巫马塔尔整个人怔愣当场,还不等他反应,那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是在唇边的位置。
“张嘴,本公主验货。”
心跳如擂鼓,他呆呆的保持着这个举动,在她舌尖的提醒下,他才呆滞的微张了些。
酒香混合着独特的细腻的香甜侵入,并没有让他排斥的感觉,反而有种说不清楚的期待。
他就像是她的生辰礼,任由她一点一点的拆开检验。
而他,始终保持着配合,尽量展现‘礼物’最耀眼的一切,只为让她满意。
片刻后,那柔软湿润退出之际,他人已经僵在当场。
魏桑榆偏着头看他,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脱了,再验别的。”
“……”
巫马塔尔后退一步,手指放到衣襟边上时,下意识捏紧了几分,最终暗自咬牙,脱去外袍披风。
她手指下意识的敲着软榻边缘,“继续!”
这男人流露出的那一丝屈辱感,让她越发兴奋了,就想用特殊法子好好欺辱一番。
不错,还挺有意思。
直到上衣都去掉了,他才停下手来,“公主是要验腹肌吗?”
目光扫过他的身材,魏桑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在他穿衣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来,居然是脂包肌,胸肌、腹肌该有的都有,在同时拥有肌肉的同时,外面还有一层薄薄的脂肪包裹。
天冷了搂着睡觉也不错。
“就给本公主看这?”
对上她毫不掩饰含笑的视线,巫马塔尔正准备要继续脱时,突然被她勾住裤带往前一拉,身体撞到软榻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公主殿下这是……”
“本公主改变主意了。”
她手伸进袖子里,拿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实际是从空间取东西的假动作)。
巫马塔尔见到这一幕,浑身的防备都升起来了。
“公主?”
“跪着,当着本公主的面,刮干净。”
“……”
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后,他的脸瞬间爆红,火辣辣的烫。
接过她手中的匕首,巫马塔尔屈辱的跪在地上。
他垂下眸子。
就连解开裤带的动作,都变得无比漫长,那双手都在微微发颤。
地上的毛发,一点点轻飘飘的落下。
魏桑榆盯着他,好心提醒道,“不愧是草原上的雄鹰,只是刀子抖得这么厉害,就不怕误伤了这只鹰?”
她越说,他手抖得越厉害。
“要本公主帮你吗?”
“多谢,谢公主,奴,奴自己,可以的。”
他好不容易才完整的说完这句话。
魏桑榆也不急,就那么盯着跪在地毯上的人。
终于干净后,他双手将匕首奉上,
“公主,奴好了。”
没有等来她的话,那圆润的脚趾却已经抬起他的下巴。
巫马塔尔对上那道随意审视的视线,一时间屈辱到了极点。
“公主?”承受着她目光的凌迟,他声音略有些沙哑,“还需要奴再为您歌唱吗?”
屋内炭火烧的很旺,其实并不冷,却还是让不着片缕的巫马塔尔打了个寒颤。
“当然要,本公主还没听够呢!”
她脚尖下意识的往下,在他喉结处微微蹭过。
一阵酥麻痒意过后,便听见她继续说,
“声音这么好听,等下在榻上也要听,好好给本公主叫可明白?”
话落,脚尖已经收回。
在乌元国的时候,他好歹也是大家族的贵族子弟,父亲从小就教导他要成为一名有血性的好男儿,如今却只能靠这种方式苟且偷生的活着。
“是,奴明白了。”
巫马塔尔感觉很屈辱,却也正是这份屈辱感,让魏桑榆觉得他很特别。
驯服猎物,身体上的驯服不算什么,精神的凌虐占有,才是最上层的训导方式。
而她将战败国的‘战利品’玩弄于股掌之中时,那股前所未有的快感,让她清晰的感受到,那份胜利之后的精神愉悦。
巫马塔尔在床榻上的技巧很是生疏,他从来没想过要以这种方式去讨好一个女人,所以看的那些男女的画册时,都以为自己该是主导地位的。
可结果他错了,错得离谱。
九公主玩弄他时,就像是在玩弄一个物件,她想让他摆出什么动作,他就得摆出来,想要他哭他必须哭,想他叫喊他就必须喊。
一切,都是无条件的服从。
她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只顾自己开心快活。
结束后,他躺在床榻上还没回过神来,一颗助兴的药物便喂到他嘴里。
身上的人再次勾起唇角,欣赏着他‘受辱’的模样,
“咱们继续,顺便再哼唱一首你们那儿,最伤感的歌谣。”
巫马塔尔喉结滚动,略微调整一下情绪后,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开始打转,
他用乌元国独有的调子,哼唱起了那首为国破家亡时,含泪谱写的曲子,
“山河故去,莫问归期,只将泪埋进黄沙里……”
哇塞,就是这个忧郁悲伤感。
绝了!
她喜欢这种感觉。
魏桑榆将人欺负狠了,那哼唱声就变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就像是受伤孤雁落单时发出的哀鸣。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她似乎疲惫的很,终于睡着。
巫马塔尔看着枕边人,眼泪默默地从眼角滑落,最终没入鬓发的枕头中。
盯着她跳动的脉搏,他忽然想起地毯上那把匕首。
他轻微翻了个身背对魏桑榆。
目光落到地毯上,那闪着寒光的匕首,没有人比他清楚有多锋利。
就连毛发都能被刮得一干二净。
第427章 祭祀祈祷突然停下了
巫马塔尔犹豫过后,深吸一口气。
不行!
她的暗卫肯定盯着,要是这个时候捡起匕首,最后被杀的肯定是他。
最终,巫马塔尔压制着蠢蠢欲动的心,默默地抽回目光。
可能是心有不甘还是什么,他始终没睡着。
就在快要天亮的时候,他好不容易困意来袭,却因为她环过来的手臂,再次紧张起来。
慵懒甜美的声音传入耳朵里,
“昨晚伺候的不错,以后就留在本公主身边当个侍君。”
各种情绪交织复杂,有羞愧、有被当做玩意时的屈辱、庆幸……还有一丝莫名的心安,还有很多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以后都不会被送去南风馆了。
最终他哑着嗓子,“多谢公主。”
“谢?”魏桑榆轻笑一声,“本公主从不白嫖,只要你乖巧听话伺候的好,自然会得到应有的赏赐。”
细腻的手掌缓缓摸过他的腹肌,缓缓往下,
“转过身来,让它跟本公主打个招呼。”
他将眼泪咽下,强行让自己换上一张笑脸转身。
她现在新鲜劲还没下去,摸得巫马塔尔满脸燥红,等差不多了才缠上他的腰。
侧面的温情小意,在刚醒来时别有一番滋味,犹如院子里的红梅花在白雪中悄然绽放,暗香在摇曳中起伏……
半个时辰后,魏桑榆过完了瘾又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这么冷的天当然要睡回笼觉。
看着怀中睡着的女子,巫马塔尔的困意已经过去,又睡不着了。
他这才开始细细看她的眉眼,那种与草原上女子完全不同的肤色,精致漂亮的五官,若不是漂亮的皮囊下有一颗蛇蝎心肠,或许……
魏桑榆差不多又睡了两个时辰才起来。
看着跪在床边给她穿鞋的美男子,别有深意一笑,
“早膳本公主就不陪你用了,好好养好喉咙,晚上本公主再来听你唱曲。”
男子卑躬屈膝,卑微的点了点头,“塔尔知道了。”
“本公主还是喜欢你自称——奴,或者奴家。”
一般府里的男子伺候公主抬了侍君后,便不用以奴自称。
九公主如此提醒他,是在说他就算抬了身份也不配吗?
他抿了下唇,低声顺从,“是,奴记住了。”
穿戴好之后,魏桑榆便毫不留恋的去了谢蕴之那处。
已经拿到了城外那处山地,眼下炭火耗尽,正好可以普及煤炭的使用。
两人商量一番后,决定把专门烧煤的炉子卖高价,而煤炭价格和炭火差不多。
反正没火炉,煤也能烧,只是没那么方便干净罢了。
魏桑榆喝了一口热粥,“之前让铁匠做出来的炉子,差不多有三百来个,等煤炭运下山后可以先卖着。”
谢蕴之点头,“好,我一会就去安排,这些天山洞里应该屯了不少。”
自从魏桑榆发现煤矿后,第二日就找人去山上挖,正好挖出来的煤炭都放在那旁边的山洞里。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后,谢蕴之就出门了。
接下来的两日,煤炭替代炭火使用普及的很快。
刚开始的时候百姓都不信,那黑乎乎的泥土能烧,直到在‘平价商铺’亲眼所见,这才震惊不已。
这东西热量很高,掺和着水和黄泥,比炭还要更耐烧一些。
百姓想起年前那不同以往的悬赏,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九公主的悬赏并不是用来整人的刑罚,而是可以进入千家万户,救人性命的取暖燃料。
这件事的反转让九公主的名号,再一次席卷京城。
只是不同以往的是,这回全是一片赞美声,赞美九公主和谢驸马的举动,救了无数人。
这些自然也传到了皇宫里。
魏昭帝一度觉得自己幻听了,怎么会有百姓还夸九公主的?不骂她就不错了。
可几次三番打听的结果,都全是正面消息。
“这个桑榆,莫非真是真凰转世?眼看着要断炭火了,百姓只能硬撑下去,没想到她又找出煤炭这种可以替代的东西。”
旁边的陈怜儿笑着附和道,
“大祭司所断之言从未出过差错,她以前与公主就不睦,如今能如此毫无私心的说公主是真凰命格,也是为了咱们大晟百姓吧!”
魏昭帝想起最近朝堂上,有不少臣子要他追究魏桑榆干政一事。好几次他都强行压下,如今看来,或许这个命格可以护佑大晟成为最强。
只是他这个女儿野心……
沉默片刻后,魏昭帝说道,“但愿她祭祀上天后,这场雪可以彻底停下。”
陈怜儿拿了块酥饼喂到他嘴边,
“皇上要相信大祭司,南埙国之所以能成为最强,就是因为曾经的大祭司辅佐过他们上一任君王。”
这口酥饼吃在嘴里,魏昭帝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他认可的点点头。
祭天大典那日。
城内最高的那处祭天台下,围满了观看的百姓。
之前煤炭的事,让魏桑榆的名望在百姓中高涨,此刻大家再看到她,那种憎恶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消失,被另一种名叫敬仰的情绪替代。
他们甚至相信,只要魏桑榆往那里一站,这场雪就能彻底停止。
魏桑榆目光扫了一眼人群,以及城楼最高处那边的众多眼睛。
那里有皇帝、皇后、皇子公主。
祭天大典的台子下方是众朝臣,他们都在眼巴巴的看着这场祭祀。
有人期待,也有人不屑的嘲讽,更有人在心里默默诅咒,不会因为这场祭祀而停止下雪。
他们想把大雪的这顶灾星帽子,彻底扣在魏桑榆的头上。
“公主殿下,”
大祭司拿着点燃的黄香走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雪真的能停吗?”
其他的事还能人为,可这种天意的事一旦猜错,她和公主都会玩完。
魏桑榆接过,淡定的看了她一眼,“当然。”
恰在这时,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还有一刻雪就停了,您准备一下前往北埙国吧?】
[嗯,我知道。我去叫小松收拾下行囊,一会儿出发。]
【只要宿主再说动北勋国皇帝,就又可以完成一条任务了呢!宿主最近表现棒棒哒~】
[北勋国这次被裴垣卿的兵马打怕了,听说已经派太子和太子妃去大晟求和,还不知道能不能成?]
【宿主别灰心哦,大晟也下了大雪,那边大雪封山那么大的队伍过不去,天气把人堵在关外了,再说议和也并非一两天的事。】
殷素问又说道,[对了,我的气运值早就满了,为何现在商城和空间还没恢复?你到底在搞什么?]
【那个……系统已经在努力修复商城了,只是鉴于宿主的容貌还没完全恢复,所以商城要等宿主恢复了,才能恢复哦。】
[真是太不方便了!]
那边对话安静下来后,魏桑榆看着面前燃烧的香,并未上前插入坛中祭拜,而是站在那处等待。
这场雪几乎覆盖各国,她想过雪停的时间可能有误差,也想过失败的后果。
后果她能承担,大不了血腥暴力一点。
一旦赌赢便可名正言顺,收获民心,其中的好处不言而喻。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起哄,
“九公主不是要祭拜吗?怎么突然停下了。”
“她不会是觉得,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在想推托之词吧!”
“我就说嘛,大祭司都没办法的事,让九公主来就成了?”
第428章 萧家成了众矢之的
“……”
“……”
议论声不断。
夜璟宸听到这些,回头冷眸扫了一眼众人,
“祭祀大典,岂可如此喧哗?”
话落,众人安静下来。
没人敢当面挑衅摄政王。
谢蕴之感激的看了夜璟宸一眼。
夜璟宸脸回正,目不斜视。
这都是他的分内之事,哪里轮得到别人来感激道谢。
那边高楼的魏昭帝见状,已经微微皱起眉头。
难不成桑榆在装神弄鬼糊弄大家?
眼看着天空雪花还在飘落,魏昭帝的心也凉了半截。
“这个桑榆,到底在搞什么?”
皇后在一旁唇角微微勾起,“桑榆不过是普通的女儿家,说不准就是大祭司的卦算错了,这会儿下不来台罢了!”
“依臣妾看,还是遣散众人,撤了祭天,免得皇家再闹出什么笑话。”
就连旁边其他妒忌魏桑榆的公主,也开始拉踩,
“九皇妹若真是什么真凰命格,又怎会投生到贤妃娘娘腹中,真凰要选也是选皇后娘娘为亲生母亲不是吗?”
皇后闻言,下意识抬了下下巴,赞赏的看了那要讨好的公主一眼。
陈怜儿作为这段时间的宠妃,站的比较靠前,
“四公主急什么,九公主这会说不准在默念祷告,通晓上苍。”
她语气又稍稍柔了几分,“皇上,您既然相信九公主,就该给她一点时间不是吗?”
魏昭帝听完耐着性子点点头,
“那就再给她些时间,可千万别让朕失望才是。”
魏桑榆手中的黄香已经燃了三分之一。
此时的空间里,她兑换的那块电子表,还在不断地跳动计时。
古代的一刻钟就是十五分钟。
经过刚才这么一闹,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她突然上前一步,走到祭坛边上,
“信女魏桑榆,前不久被人以大雪天气污蔑灾星降世,污蔑者萧镰余、萧沁蓉……现已澄清并向信女道歉,还信女清白。”
听着魏桑榆大声数落的那些话,萧国舅一张老脸通红滚烫。
祭祀就是,何必说的那么清楚?
好像在说雪一直下是他的错。
他倒要看看,这祭祀完后,雪要是还不停魏桑榆该怎么收场?
魏桑榆继续念出,“少数人之过,不应数万百姓共同承担天怒。信女今日求上苍神明垂怜,停止飘雪,祈请天晴,伏愿云开雾释,丽日重光。”
话落,空间里的那块表,时间正好停到一刻钟。
不多不少。
魏桑榆将香插入其中,虔诚对着天地的方向躬身行礼。
就在此刻,原本挟裹着雪花的寒风,渐渐没有了雪花的影子。
“雪停了!雪真的停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打破这漫天寂静。
所有人都回过神来,抬头看着上方不再飘雪的天空,面露惊愕之色。
神奇,简直太神奇了。
九公主的话一念完,雪就停了,还有一丝隐隐要天晴的征兆。
“九公主不愧是真凰转世,就连老天爷都如此护着她,因她受了冤屈才会一直降雪警示我们。”
“是啊,那些胡言乱语,想陷害九公主的人简直太可恶了!”
“九公主虽不是皇后亲生,却也是名义上的女儿,萧家当真是其心可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都是萧家才害得大家受冻这么久,死了那么多人。要不是九公主和谢驸马的炭火和粮食捐赠,我和我娘也早就冻死了。”
“萧家人不配为朝廷命官,萧家女德行有失,更不配入主中宫为后。”
“九公主之前各种传言,想必都是萧家在推波助澜吧?”
“对!萧家的目的就是要抹黑九公主,真正的九公主根本不是这样的,她看着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心如蛇蝎之人!”
“……”
“……”
一时间,为九公主正名,以及咒骂讨伐萧家的百姓群起激愤。
就连官差都维护不住,那股漫天的谩骂声,百姓们更是要冲上台去殴打萧家的官员,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
萧国舅和萧驸马都慌乱不已,下意识的往其他官员身后站,就怕官差拦不住人,那些人冲上来将他们生撕了。
这些日子,那些百姓的日子有多难过,又死了多少人,大家都一清二楚。
就连萧家都开始怀疑,自己是真的冤枉了九公主,所以才天怒人怨。
不等他们想清楚,一些烂菜叶就砸向了萧家人的身上。
高楼上,魏昭帝看着下面暴乱的百姓,还有那一声声“废萧家女皇后之位”的呼声,越发高涨起来。
萧沁蓉面色,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那份从容。
尤其是皇帝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萧沁蓉浑身一软,下意识退了一步,
“皇上,臣妾,臣妾已经跟桑榆道过歉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驳,只能降低那些‘过错’,
“那些,那些事都是臣妾的兄长做的,臣妾实在无辜啊皇上!”
眼泪从眼眶缓缓滑落,萧沁蓉表情很是无辜。
魏昭帝深吸一口气。
之前他也觉得这就是一句道歉的事,以为一切都是巧合,可今日这震惊人心的场面,实在不能再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了结的。
“皇后,以后宫里的事,还是让陈嫔帮你分担一些吧!”
陈怜儿的位份最近得宠才升到嫔妃,因为还没有封号,所以姓氏称呼。
因为陈怜儿是后宫妃嫔里,第一个主动献出珠宝首饰赈济雪灾的妃子,魏昭帝忽然觉得陈怜儿协理六宫事宜,位份太低了也不好。
于是当即就给陈怜儿抬到了妃位,相当于直接打皇后的脸。
“陈怜儿温婉贤淑、心地善良,济弱扶倾……从即日起封为淑妃,赐居长乐宫,赐协理六宫事宜之权。”
听到皇帝亲口御封,皇后再也站立不住差点晕倒,要不是素心在她身后扶了一把,皇后能直接栽倒在地。
陈怜儿跪地谢恩,“臣妾叩谢皇上,定不负皇上所托,协助皇后娘娘管理好六宫。”
“父皇,母后一向待皇姐如亲生女儿那般疼爱,儿臣平日都看在眼里,这里面肯定……”
魏恒轩还想求情来着,却被魏昭帝打断,“轩儿,还不送你母后回宫歇着。”
“可是……”
“怎么,连朕的话也不听了!”
眼看魏昭帝要把怒火降临到他身上,魏恒轩只得抿了抿唇,将所有话都咽下。
第429章 公主参与朝中一切事务
自从那日魏桑榆祭祀后,雪就再也没下了。
多日以来的冰雪融化,天气开始回暖。
皇后病了好些日子一直不见好。
护国公府那边日子也不好过,萧家人连出门都走后门,因为前门的烂菜叶子、石子、大粪都被人扔满了。
下人扫了一会儿又堆积了,门口连只狗都不敢停留,生怕被误伤。
魏昭帝已经下旨,让萧国舅停职闲赋在家。
至于多久可以重新上朝,传旨的太监并未确切告知,只说让国舅爷在家等消息。
萧奕做驸马后就剥夺了实权,萧家手里的那五万兵马他无法接手。
而萧大公子前些年上战场,伤了腿是个瘸子,加上军中职务早已卸下多年,所以此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帝身边的人暂管萧家军。
萧家现在的处境很是艰难,众人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魏巧熏身上。
萧夫人打开房门,一股药和臭味的混合味道扑鼻而来。
她下意识的挥了挥手。
屋子里乱糟糟的,地上到处都是打碎的瓷器碎片。
萧夫人不紧不慢的绕开那些碎片,往里面走去,绕过屏风后,便看到那床上虚脱消瘦身影。
魏巧熏蓬头垢面的坐在床上,一双眼睛里几乎看不到什么光泽。
她的脚踝上,还被锁上镣铐铁链,铁链一头连接着床头的栏杆,活动的范围只有离床两三米距离。
“六公主,听说你打翻了今日的药?”
魏巧熏看也不看她。
萧夫人自说自话,“要是不吃的话,公主的身体该怎么才能好?”
“你们好大的胆子,父皇要知道……”
“六公主该如何说呢?”
萧夫人淡淡一笑,嘴角带着几分讥讽,“是告诉皇上你身体太差,吃完东西就腹泻,连出恭都在床上,这种事公主会说出来吗?”
“你们害我!你们联合银杏、红杏两个吃里扒外的坑害我,给我下药,把我困在这个地方。”
“银杏、红杏两人,只是分担了你作为妻子的责任。奕儿正值壮年,血气方刚的,身边怎能没人伺候?”
萧夫人继续道,“怪只怪六公主眼高于顶,不懂得御下之术。
你认为宫女出身低微,可以随意打骂,就连贴身宫女都被你克扣月俸,不就是料定了她们不敢反抗?”
“是本公主瞎了眼,会觉得你们国公府好,早知道……”
“六公主这话哄哄自己得了,其实国公府一开始就不欢迎六公主,是你非要进,不就是嫌弃皇上赐给你的府邸不如翊宸公主府。”
“你议亲两次不成,才硬塞到我们国公府的,没有太后护着你什么都不是。”
魏巧熏气得不行,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有本事就困住本公主一辈子,否则我出去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呵呵!”萧夫人笑了,“就算你出去也没机会了。”
“你什么意思?”
“来人!”
萧夫人一喊,就有两抹熟悉的身影走进来,正是红杏和银杏。
她们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奇怪的东西。
“你们要干什么?”魏巧熏惊慌的问道。
“别怕,这个东西可难弄了,是费尽心思从很远的地方弄来的,只要吸食一点,就能让你戒不掉。”
“不要!不要过来!”
这一切根本由不得她。
——
朝堂上弹劾魏桑榆干政的那股声音,也渐渐销声匿迹。
只有御史大夫,偶尔一板一眼的提一句干预朝政,但始终没人跟。
反而是佟尚书的逆天之言,让少部分几人跟着附和。
“皇上,臣认为九公主命格特殊,有天命庇佑,就算干预朝政也只会造福百姓,又何必纠结女子身份。”
“皇上的皇子本来就少,如今大晟出了这么一位命格贵重的公主,皇上也应该为大晟的将来考虑才是。”
“十三皇子参与朝政以来,政绩平平,若再无政绩,将来立为储君恐难服众。”
御史大夫立即跳出来,气急败坏的吼道,
“尔等这是倒行逆施,女子岂可参与朝政竞争皇储,岂不违背祖宗制定的规则。”
佟尚书看了他一眼,“规则并非一成不变,真凰命格又有几人?九公主的能力有目共睹,万一再言语冲撞,惹了上天降下灾难,御史大人担待的起吗?”
萧家就是前车之鉴。
那些原本要帮御史大夫说话的人,只能三缄其口,就连御史本人也不敢接话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往九公主身上泼脏水?
高位上的魏昭帝沉默半晌后说道,“九公主能力显着,朕便开这个先例,封她为辅国公主,可参与朝中一切事务。”
“皇上不可啊,这……”
御史大夫还要说什么就被佟尚书打断,“皇上英明!”
当日,圣旨便下达到公主府。
魏桑榆破例封了辅国公主,权力与摄政王不相上下。
临阳郡食邑从原来的五千,增加到一万,另赏赐金银无数。
公主上朝时专用的头冠和服饰,魏昭帝已经下令让尚服局制作,一月内会做出来。
接着那份沉甸甸的圣旨,魏桑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儿臣多谢父皇!”
送走传旨太监后,跟着她一起接旨的男子们眼珠子都亮了。
尤其是司凌兆,心里激动地不行。
这道圣旨只是一个开端,他相信不久后,魏桑榆定能从辅国公主再封为皇太女,成为下一任储君。
到时候,只要他控制住魏桑榆,就相当于控制了整个大晟。
“恭喜公主!”
众人异口同声。
魏桑榆心情极好,扫了一眼众人,“今晚公主府加餐加肉,所有人赏银十两。”
“多谢公主!”
昭阳殿那边,皇后得知此事气出一大口血来,加重了原本的病情。
秦嬷嬷和素心在一旁安慰着,但起不到任何作用。
“娘娘,您这样只会让她们更得意。”
秦嬷嬷心疼的说道。
“淑妃协理六宫,若是娘娘一直不好,这大权迟早全落到她身上。”
“本宫真是没想到,魏桑榆居然会走到这一步。”
皇后痛心疾首,“当初你说当心养虎为患,本宫还不信,认为她一个公主再怎么折腾,都在本宫的股掌之中翻不出花来。”
她垂着胸口,“本宫大错特错,本宫心里这个悔啊!”
“娘娘身体要紧。”秦嬷嬷抓住她的手,“九公主已经威胁到十三殿下的地位,娘娘得早做打算了。”
第430章 花瓶太子——容君辄
“兄长如今自身难保,本宫还能有什么办法?”
“娘娘您忘了。”秦嬷嬷提醒,“十三殿下订的婚事,不如您传林纾进宫侍疾?”
——
暖阳高照,转眼间到了裴垣卿回京的日子。
与此同时来的还有北勋国的使团。
魏昭帝携百官在宫门口迎接。
如今的魏皎月已经成了北勋太子妃,她穿着北勋国专属的深蓝色宫装,两米长的蓝色金边的裙裾,随着她的步伐而动。
当初有多狼狈的离开,如今就有多风光的回归。
魏桑榆老远,就看到她抬起高傲的头颅,面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在魏皎月的身边,还有一道更亮眼的存在。
他身高与裴垣卿几乎媲美,只见那男子穿着天水碧的深蓝常服,领口与袖口用银线织就云纹,走动时隐隐有流光浮动。
他并不像魏皎月装扮那么隆重,看似随意大方,但也没有失了分寸。
那深蓝色的衣料是昂贵的月华锦,逆光看去,竟有几分孔雀翎毛那种幽暗光泽。
走近一些后,魏桑榆看清了他的脸。
冷白皮在日光下近乎透明,男子眉骨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浅淡,有几分混血感。
在他的左眼下方,还有一颗小小的痣,平添几分桃花风情的味道。
似乎察觉到自己被看了,男子非但没觉得冒犯,反而朝着魏桑榆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招牌式’的浅笑。
那表情像是在说,‘看够了么?’
这就是此次来的北勋太子——容君辄。
此时魏桑榆的脑海中,只冒出四个字,‘孔雀开屏。’
不过,此人确实担得上这几个字。
如果说长得好看的人,称之为‘花瓶’,大概说的就是这类人了,金羽川虽然也漂亮到极致,但跟容君辄完全是两个类型。
裴垣卿领着副将拜见后,便威严的退站一旁,将空间留给北勋国的人。
此刻北勋国的三十人使团,以容君辄为首,对着魏昭帝齐齐鞠躬参拜,
“北勋国太子容君辄,拜见大晟皇帝!”
他拜见时,连头发丝的飘动幅度,都仿佛经过精心设计,仪态美则美矣。
魏昭帝被容君辄的样貌,硬控一瞬,就连那些大臣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北勋国的太子似乎也太美了点,哪有男子比女子还美的,关键是美得不女气也不阴柔,还能一眼看出他就是男子,真是活久见。
魏昭帝说了一句平身,目光才从容君辄移到魏皎月身上。
从上到下缓缓扫过,最后他才开口说道,
“一年不见,朕的八公主廋了,在北勋国过得还习惯吗?”
魏皎月微微垂下头颅,语气带着几分显耀的雀跃,
“多谢父皇挂念,儿臣现在是北勋的太子妃,以后就是北勋最尊贵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比起做一个公主,儿臣还是更习惯太子妃这个身份。”
魏昭帝哪里听不出她的埋怨。
为了维持那份体面,他最终只说出三个字,“那就好。”
目光略过魏皎月,魏昭帝又说道,“北勋国使团一路辛苦,今晚太极殿裴将军的庆功宴,使团也一起来参加吧!就当是接风了。”
此话一出,除了北勋太子外,其他人面上的表情都很难看。
裴垣卿的庆功宴让他们参加,不是挑衅又是什么?这是在告诉他们,北勋是战败的一方。
魏皎月本以为皇帝会高看她一眼,没想到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咬了咬牙,“父皇,此举不妥,北勋使团的接风宴单独安排就是。”
不等魏昭帝说话,魏桑榆笑了一声,“大晟宫宴如何安排接待,还轮不到北勋太子妃来做主吧?”
魏皎月这时才注意到魏桑榆身上的服饰,跟以往公主的冕服有很大差距。
以浓厚的玄色为底色,上面是金线绣制的凰图腾图案。
就连魏桑榆头上的金冠,也十分有讲究,那九凤衔着九颗硕大圆润的东珠,珍贵宝石堆砌一整圈冠底,两侧坠下的珍珠帘颗颗饱满极品。
这样超出规制的装扮,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公主可以用的,甚至与皇后的冕服、凤冠媲美也毫不逊色。
还有这么隆重的场合,为何太后、皇后没出现,还有魏巧熏也不在?
太多的疑问让魏皎月有些隐隐不安。
为了北勋的面子,她硬着头皮说道,“北勋使团远道而来,这样安排确实不妥。”
她再次看向魏昭帝,“父皇,多安排一场宫宴也费不了几个银子,要是和裴垣卿的庆功宴一起办,不是让人以为大晟国库空虚,连宫宴的费用都办不起吗?”
魏昭帝不语,对魏皎月的表现越发失望。
他以为魏皎月出去这么久时间,会有所长进,结果还是老样子。
真不知道北勋太子,怎么会让她当太子妃的?
魏桑榆接过话来,“国库空不空虚,不是办一场宴会就能证明的,八皇姐这话未免太过荒谬。”
魏皎月忍了半天了,面对魏桑榆的言语挑衅,她直接怒怼回去,
“魏桑榆,本太子妃代表的是北勋国,现在北勋跟大晟交涉,你一个公主有什么资格插嘴两国之事?”
魏桑榆冷笑一声,看她就像是看傻子似的,
“八皇姐好大的架子!父皇封我为辅国公主,可自由上朝参与朝政,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插嘴?”
“……”
魏皎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差点没站稳,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参与朝政?大晟从没有过这样的规定!”
“八皇姐一年时间不在大晟,孤陋寡闻了不是。”
魏桑榆嘴角全是讥讽的笑意,“今晚太极殿的宴会,大晟诚心相邀使团参加,若是不来,便是不给我大晟面子。”
“……”
魏皎月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着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旁的容君辄非但没恼怒,没有为魏皎月说一句话,反而还朝着魏桑榆偷偷抛了个媚眼。
魏桑榆,“……”
什么意思?
这个容君辄是在勾引她么?
可惜了这么赏心悦目的花瓶,她这人对有妇之夫不感兴趣。
第431章 这真不是她故意撞衫
太极殿夜宴——
这场宴会本就是裴垣卿的庆功宴,北勋国的使臣来是来了,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就像是吃了苍蝇似的。
因为大多是军中将士,所以此次宴会并没有女眷入场,但考虑到魏皎月在宴会上,魏昭帝就把魏桑榆也叫来了。
容君辄一早就来了,他位置在右侧北勋国使臣的席位,正对上左侧裴垣卿的席位。
不过在他眼中只看到了‘百无聊赖’几个字,下马威什么的仿佛都与他无关。
容君辄早已换下上午那一身蓝色服饰,穿上了男子们最不屑的粉色服饰。
他手里捏着一只白玉杯,却不喝,只是转着杯子看上面的光泽流转。
他的目光,却早已越过杯沿,落到上位主席。
那里,魏桑榆的席位正好在魏昭帝侧下方一点。
魏桑榆回宫后就换下那身隆重冕服,此刻也穿上一身金粉色的常服衣裙。
她平日鲜亮的衣裳不少,每个季节光是粉色不同款就有十多套,发髻上簪了同色系步摇,垂下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细碎晃动。
这真不是她故意撞衫,谁知道容君辄一个大男人也穿粉?
被人偷窥了。
她的第一反应和寻常人一样,目光去捕捉那偷窥者。
见她看了过来,他也不躲闪,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唇角那抹万年不变的浅笑,微妙的变化着。
对视几秒后,他放下白玉杯换了个姿势。
右肘支在案上,手掌托着下巴。
他知道自己哪个角度好看。
微微歪了下头,幅度小得恰到好处,“酒是好酒,可惜了。”
魏桑榆眸光微动。
明知道对方是有妇之夫,但这只孔雀生的太好看,就连穿粉色衣衫,也别有一番高雅的风味,想不注意到都难。
谁不喜欢多看几眼美的事物?
宴会其他人推杯换盏,几乎都是大臣夸赞裴垣卿军功的赞美之词,把人捧上了天。
而作为此次宴会的主角裴垣卿,却时不时的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带着灼热的克制。
仿佛杯中喝的不是酒,是她一样。
是了,裴垣卿此次战胜归来,是要和她做几个月夫妻的。
魏桑榆喜欢裴垣卿在榻上带给她的刺激,但长时间的高强度——会坏掉。
不止一道视线。
夜璟宸也在看她。
今晚谢蕴之也抽空来庆功宴了。
“呼~”
魏桑榆此时站起身来,对魏昭帝说道,“父皇,儿臣有些醉了,先去更衣了。”
“好,去吧。”
得到魏昭帝首肯后,魏桑榆带着春萝离开了庆功宴。
里面都是男子们喝酒畅聊的声音,实在闷得慌,出来透透气也不错。
太极殿的附近就是一片桃林,春日开的正好,这会儿夜风中挟裹着的桃花香味儿阵阵,清香怡人。
这里的回廊九曲十八弯,她挑了一条最僻静的,沿着栏杆慢慢地走。
“公主,裴将军回来后,您会让他住公主府吗?”
“要住也没关系,反正他住不了多久。”
殷素问那边已经去了北勋国交涉,只要她说动那些国家联合起来,对大晟发起战乱,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打仗。
见公主这么笃定,春萝也不好再问,“裴将军住进去,那摄政王和沈太医……”
“偶尔住一住也没什么,随他们吧!”
她现在有‘天命’护身,又封了辅国公主,那些个臣子短期内敢怒不敢言。
一路和春萝说了会话后,就已经到了桃林。
月亮高悬,三四月的桃花开的满园都是,远远看去就像是粉色的烟雨。
还没往里走几步,魏桑榆的脚步突然顿住。
一缕酒香被吸入鼻间。
正是宴席上用来招待的御酒。
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老桃树上,树冠繁茂处,满枝丫粉白色花瓣透着浓浓的春日气息,花瓣时不时地飘落些许。
就在那棵树的第二根枝桠分岔处,一人斜倚着树干,一条腿随意地垂下来,另一条腿屈起,脚踩在粗壮的枝干上,姿态闲散慵懒。
粉色的衣袍从枝头垂落下来,衣摆被晚风撩起,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衬里。
他拎着白玉壶,壶嘴对着红唇倾倒,透明的酒水缓缓入喉,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只有少许酒液从唇角流出,他没有擦,亮晶晶的。
角度把握的刚刚好。
容君辄怎么在这里?
魏桑榆站在原地。
她该走的。
不干净的男人不能要,这是她的原则。
这只孔雀随地开屏,故意勾引她做什么?
就在准备转身离开时,那浅淡的眸子就在某一瞬间,锁定她的位置。
毫无偏差的落在她脸上。
分明是伪装成意外相遇的——蓄谋已久。
“公主?”
他从树干上跃下来,身姿轻盈,动作优雅。
走过来后,站定在她一米开外的位置,
“方才宴席见公主离开,没想到公主也会来此处观赏桃花。”
他的嗓音带着微微沙哑,像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
魏桑榆懒得揭穿他,转身就要走。
“外臣迷路了。”
他并未自称‘本太子’,而是用了‘外臣’自称。
魏桑榆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来,“迷路?”
“初次来大晟皇宫,外臣喝了些酒出来醒酒,又被这处桃林所吸引,一时逗留便不记得来时的路了。”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恰好在此处遇到了公主,公主可否帮外臣引路?”
风又起了。
桃花如雨,落了她和他满身。
“容君辄,”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使臣大人’也不是‘太子殿下’,而是他的名字。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走上前来,侧过头看她,眼睛里有花瓣的影子在晃动。
容君辄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接住几片飘落的桃花花瓣,在手心里泛着淡淡的粉白。
将白玉壶盖打开,将几片桃花花瓣放进去。
“赏花喝酒,酒比宴席上的香,公主要不要尝尝?”
她瞥了一眼他递过来的白玉壶,“本公主有洁癖,不喝别人喝过的酒。”
他轻轻笑了下,没再坚持。
“太子殿下,您在哪里?”
第432章 公主,让您受苦了
“太子殿下……”
不远处,传来北勋使者寻人的声音,还有魏皎月在其中。
魏桑榆面回正,“你的人已经找过来了,无需本公主带路,告辞!”
说完这句,魏桑榆直接带着春萝走了。
魏皎月找来后,看着魏桑榆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你见魏桑榆做什么?”
容君辄没有回答,只问,“宴席应该差不多了。今晚我住哪儿?”
魏皎月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四下看了一眼,又考虑到这里是皇宫,这才没有发作。
“外男不得入宫住,这几日你们就先住驿站,我住宫里会方便些。”
她得弄清楚,自己走后这一年来发生的所有事。
北勋随从异口同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容君辄正要走,就听见魏皎月说道,“你现在好歹是北勋太子,能不能别穿这么粉的衣裳,让人看了笑话。”
容君辄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今晚的月下桃花开的这样好,明晚的月亮会不会躲在云层后不出来,夜风吹起的时候,会不会有片花瓣正好落在他的肩头。
下雨天的时候,赤脚踩在青石砖上,感受着雨水漫过脚背的凉意……
叹了口气,他望向那人消失在回廊的背影,睫毛轻颤,
“有时候我觉得,反差也是一种美。”
“……”
魏皎月深吸一口气。
她这一路回来是真的受够了。
简直要疯!
明明就是两张一样的脸,可一个孤芳自赏、爱自己容貌到极致的男人,真能帮她成事吗?
也难怪北勋皇室那边不把他当回事。
“你们照顾好太子殿下。”
她对身边的人吩咐,“别让他再单独行动了。”
“是,太子妃!”
宫宴结束后,裴垣卿只简单收拾了些衣物,就径直去了公主府。
他在公主府有自己的院子,没有大张旗鼓的搬进去,很是低调的从侧面去了青松苑。
那里,魏桑榆已经卸了头面首饰,换上了贴身的衣裙。
春萝见到他来,便主动退了下去,临走之前还不忘贴心的关上房门。
裴垣卿从身后圈住魏桑榆的腰,他的脸贴着她的,看着铜镜中两人亲密的画面,他心生欢喜却又带着一丝忧愁。
“公主,今日我瞧着那北勋太子不怀好意,您要防着他些。”
魏桑榆抬手,摸了摸他有些粗糙的脸,“裴将军这是怕本公主看上他吧?”
似乎被她说中,裴垣卿有些不好意思的局促。
“他并非大晟臣民,对公主肯定有异心,属下只是……”
“放心,本公主对有妇之夫不感兴趣,尤其是沾染过别人的气息的男子。”
裴垣卿听她这么说,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他就怕那花里胡哨的北勋孔雀,迷了公主的眼,幸好公主挑剔,光是不干净这一条就直接把人排除在外了。
“公主,”
大掌往上移动,带着缓慢地力量感,他在她耳畔低声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属下还是伺候您早日歇下吧!”
话落,他的吻已经落到她耳边,唇瓣压着小巧的耳垂吸吮了下,随后沿着脖颈白皙的肌肤缠绵往下……
魏桑榆欣赏着镜中自己衣衫渐乱的模样,因为体型差的原因,她在裴垣卿一米九的身高面前显得格外娇小。
这具身体只有一米六五,但跟健壮的裴垣卿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够看。
他单手就能把她拎起来。
男子热情如火的举动,在这种差异化的视觉感上更加刺激。
热气呼在脖子里,魏桑榆有些痒痒的,下意识偏着脑袋往旁边躲。
比心理反应更快的,是身体的反应。
享受着裴垣卿的撩拨,她微微眯起眸子,
“裴将军是越发的轻车熟路了。”
这句话带着喘_息的温热。
大手揉乱了衣料,他舐着莹白的锁骨,稍作停顿,
“舒服么……我的公主殿下。”
喉咙漫出一声轻哼,还没开始,身子骨就已经发软的靠在他怀里,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裴垣卿,抱我。”
手臂穿过她的腿弯,他只是稍稍用力,就已经打横将她抱在怀中。
“公主要在镜前来一回?”他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回应他的,是落在他唇上的吻。
心下明了。
桌上多余的物品被他大手随意扫到地上,将他视若珍宝的人,稳稳的放了上去。
一夜旖旎,满室春光。
清晨的雾浸着窗外的粉色小花,在花瓣上凝结成一颗颗晶莹的露珠。
裴垣卿今日不用上朝,跟以往打胜仗回来一样,皇帝给他批了三天休假。
昨日庆功宴上,皇帝已经将他册封为一品大将军。
看着怀中沉睡累着的人,他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每次在关键时刻就控制不住。
公主这样的身躯,哪里受得住他猛烈地**。
关键是他还有个习惯,哪怕结束了也不肯退半分,几乎整夜都让公主……
裴垣卿在她发顶不轻不重的落下一吻。
“公主,让您受苦了。”
睡梦中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呼吸平稳的躺在他的臂弯里。
裴垣卿又蹭了蹭她的脸,就像是忠厚的大狗狗,贴着他效忠的人缓缓闭上眼睛,陪她睡回笼觉。
北勋国谈和的事,一早出现在朝堂。
魏昭帝听完使臣念出的那些赔偿后,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区区五十箱黄金珠宝,也太少了点。
要知道裴垣卿攻下一座城池,就能得到无数珠宝。
经过去年打仗所获得的无数好处,已经把魏昭帝的胃口养大了。
“贵国的诚意,似乎少了些。”
容君辄就像个打酱油的,站在那处没什么表情。
他此刻脑海中,想的全是昨日的粉色衣衫是否单调了些,要是能再配上桃花配饰,会不会更好看点?
魏皎月站上前来,
“父皇,北勋已经很有诚意了,另外,北勋还愿意跟大晟签十年停战协议,以及互通商路的策略。”
“相信父皇您也不希望百姓,一直生活在战乱之中吧?”
最后一句话魏昭帝倒是不好反驳。
他望向其他人,“诸位爱卿觉得呢?”
第433章 都什么时候了?还照
偏偏这个时候,裴垣卿和魏桑榆都没来。
想也不用想,两人肯定还睡在一个被窝里。
大臣们也不好说,只得将目光投向摄政王。
夜璟宸站出来一步,“依臣看,此事还是三日后再议。”
“为什么?”
魏皎月不服气的看着他,“今日就可以议的事,为何要等到三日后?”
夜璟宸冷硬道,“凡有重大国事,辅国公主也得参与。”
此话一出,朝堂上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裴垣卿休沐三日,想必都陪着九公主,这期间九公主肯定也不会来,所以摄政王才说这话。
“……”
魏皎月昨日就已经打听清楚了一切。
她没想到自己离开这么短的时间内,魏桑榆就站到了如此高的地位。
凭什么?
一年前魏桑榆只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就连被宫女太监欺辱都不敢吱声,凭什么能涉足朝堂,她在北勋做太子妃的时候,就没有过这种特权。
她都这么努力了,难道还比不过魏桑榆吗?
“魏桑榆不过是运气好,才封了个什么辅国公主。摄政王还真把她当成,可以主事的大臣了?”
她讥讽一声,“也不知道魏桑榆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把你们哄得团团转。
父皇也真是糊涂,竟然让女子参政,真是可笑!”
“北勋太子妃慎言!”
秦温酒往旁边一步出列,“九公主顺应天意、众望所归,太子妃当殿出言侮辱九公主,是不想求和了吗?”
工部尚书附和,“太子妃曾经也是我大晟的公主,不为养育你的母国着想,如今处处向着北勋,如此行径不是忘恩负义?”
夜璟宸语气沉沉,“北勋毫无诚意,辱我公主,依臣看还是下战书吧!”
“臣附议摄政王!”
“臣也附议!”
“……”
“……”
眼看附和的臣子越来越多,魏皎月彻底慌了。
她不过就是说了魏桑榆一句不是,这么多人都站出来帮她。
实在是太奇怪了。
北勋上殿的几名使臣也慌了,纷纷看着魏皎月,目光都带着质问。
“你们,你们都疯了不成?”
魏皎月定了定心神,看向上方,
“父皇,儿臣与九皇妹从小一起长大,经常口无遮拦的说话,刚刚不过是随口之言,并没那个意思。”
魏昭帝摸了摸胡子,“你年纪不小了,当众诋毁九公主确实不该。你便去翊宸公主府一趟,给九公主道个歉。若是她肯原谅你,求和之事双方再商议。”
“父皇!儿臣……”
“就这样,退朝吧!”
魏昭帝打断她的话,一句话彻底结束了今日早朝。
正是因为这件事,魏皎月一退朝就去翊宸公主府了。
可偏偏,这个时辰魏桑榆还在睡觉。
于是她在公主府门口,足足等了两个半时辰,才听到下人来报九公主刚睡醒的消息。
简直要把肺气炸了。
容君辄则让下属打着一把油纸伞,遮住正午的阳光。
万一太阳把他皮肤晒黑了,要保养很久才能保养回来。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照一照,要是哪根发丝被吹乱了,他也好及时修整过来。
魏皎月本来就一肚子气,此时见到容君辄这般,不免怒火中烧。
“都什么时候了,还照?”
容君辄不理她,依旧仔细的照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的容颜,他站在这里多久,就照镜子多久。
似乎怎么看都看不腻似的。
“我替你们北勋办事,你倒好,每天不是照镜子就是穿衣打扮。”
看着对方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她暗自吸了一口气,“等我回了北勋,定会将这些如实禀报给皇上、皇后。”
“嗯?有些出汗了。”当他看到自己额头上渗出的细汗时,立即掏出手帕准备擦拭,却突然停下动作来。
“原来春风雨露也是一种美。”
他重新收回手帕,余光这才注意到魏皎月的存在,“你刚刚说什么?”
魏皎月:“……”
青松苑里,魏桑榆的确醒来了。
听说魏皎月在门口等了两个时辰时,她小小的惊讶了下,问起夏竹,才知道今早朝堂上的事。
听着夏竹描述过程。
魏桑榆简直要笑死了。
她坐在铜镜边梳妆,而裴垣卿就坐在她不远处,单手撑着脑袋盯着她发呆。
他偶尔还会发笑,傻乐的模样,已经全然没有了大将军平日里的威风凛凛。
“父皇这是觉得北勋国给的太少,所以借着机会,让本公主多折腾下北勋使团呢。”
夏竹说道,“那要奴婢现在去回绝他们吗?”
“那倒不必,把人请去正厅就是,要是避而不见反而落人口实。”
夏竹得令,应了一声退下。
魏桑榆此刻已经梳妆好,正要起身,一双大手就摁住了她的肩膀。
裴垣卿已经出现在她身后,“公主别急。”
他拿起桌上一根羊脂玉簪,缓缓插入她的发间,“这样更好看了。”
魏桑榆抬眸看了一眼他不值钱的样子,笑了一声,
“裴将军还会替人簪发呢?”
他缓缓俯下身,在她耳边说道,“属下只给公主簪。”
魏桑榆侧过脸去,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
就是这个吻,让本就熄灭的火,再次死灰复燃。
在她退离之际,裴垣卿扣住她的后脑,直接吻上那张温热的红唇。
“裴垣卿,本公主刚穿好的衣服。”
“公主别紧张,属下只是蹭蹭……”
——
魏皎月从进公主府开始,就连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要不是外面写着‘翊宸公主府’几个大字,她还以为是进了宫了。
不止外面气派,就连里面的亭台楼阁,假山、回廊,一花一木也是精心修缮的,价值上百两银子一株的花草到处都是,千鲤池的鱼肥美硕大,有不少珍稀品种……
简直不可置信,就跟做梦似的。
不管是府邸大小规格还是铺张程度,比她在北勋国住的地方要好太多。
关键是不远处,还有各种风情的美男子。
那些男子三三两两在各处赏花作诗,有立于松下、石子路上,又或者处于凉亭中欣赏锦鲤的,还有练习弹琴唱曲的。
她想过魏桑榆可能过的很好,没想到她过得这么好。
“八公主,这边请!”
看到魏皎月失神,引路的婢女好心提醒一句,“我们公主,不喜欢别人盯着她的男人看。”
魏皎月彻底震惊,“那些……都是她的男人?”
第434章 还有心思欣赏蝴蝶
婢女见怪不怪,平静的说出一句,“是的,他们都是我们公主的。”
“……”
魏皎月脑子要开裂了。
她不服啊!
为什么同样是父皇的女儿,魏桑榆的出身还不如她,两人又是同岁只差三个月的生辰,凭什么魏桑榆能拥有这一切?
她逃到北勋的时候,历经各种苦难,好不容易混到北勋皇城,又使出浑身解数才爬上太子的床,最后才成了太子身边的女人。
要不是裴垣卿攻打北勋,让北勋战败,她主动站出来表明自己大晟公主的身份,可以回到大晟帮忙说和,她还不一定当上太子妃。
临行前,太子便告诉她,只要她成功拖住大晟一年内不开战,再拿到边防图带回北勋,他将来继位她便是北勋的皇后。
结果现在告诉她,大晟的公主可以同时拥有多个绝色美男,还能参与朝政?
一切就跟做梦似的。
魏皎月抬着僵硬的步子,跟着引路婢女走。
走在一旁的容君辄依旧让下属撑着伞,优雅的步子稳稳地走在石子路上。
他目光追着园子里,那些落在花朵上的蝴蝶上,旁若无物似的说道,
“景色不一样的地方,就连蝴蝶都生的如此特别。”
他声音不紧不慢,“蝴蝶翅膀上的蓝色花纹,要是做在新衣上一定好看。”
魏皎月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了掌心。
“殿下,”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我们是来此促进两国友好邦交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您忘了出发前父皇母后的叮嘱了?您能不能稍微……”
“嘘!”
容君辄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前,目光依旧追着那只蝴蝶,只见他伸出手,那只蝴蝶便寻着特有的香味,稳稳地停留在他伸出的袖口上。
“殿下,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欣赏蝴蝶,就不能……”
眼看蝴蝶被她惊得飞走,容君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好吵。”
他终于转过头来,那双浅淡的眼睛里,目光无辜的就像是看一根了无生趣的木头。
有种不懂他的人,不配跟他说话的距离感。
“万物得其时而生,顺其自然便是。”
他轻描淡写的说完,遗憾的看着那飞走的蝴蝶,又开始整理袖口。
那整理袖口的方式,让魏皎月想杀人。
不是随便捋一捋就完事。
而是仔细的翻过手腕,再让最好的银线云纹完全对着光的方向,再捏着每一角,一寸一寸的抚平,那动作极慢,慢到让人心里发慌。
结果抚完左袖又开始换右袖……
魏皎月抽回视线,一甩袖子往前大步离开,与他迅速拉开距离后,将人甩到后面老远。
到大厅的时候,魏桑榆还没来,被她甩开的容君辄也还没到。
“八公主,请喝茶。”
接过茶杯,魏皎月不耐烦道,“你们九公主呢?赶紧让她出来见我。”
婢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九公主在用膳,用完就过来了。”
“什么意思,她故意的吧?”
“抱歉,若是八公主连这点耐心都没有,您还是赶紧离开吧!”
话落,婢女也懒得与她扯,随便行了个礼就自行退下了。
魏皎月气的浑身发颤,“什么态度?魏桑榆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
旁边的贴身侍女垂下了脑袋,不敢多言。
又足足等了快半个时辰,魏皎月茶都喝凉了,才等到姗姗来迟的魏桑榆。
“哎呦!八皇姐稀客啊!”
魏桑榆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她像是不知情那般的说道,
“还没问过八皇姐,用午膳了没?”
“……”
魏皎月哪里用过午膳,早朝刚下就来了,站了这么久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她只能强作淡然,将各种心酸压下,“九皇妹有心了,我还不饿,此番来就是特意看看你。”
“看我?”魏桑榆笑的眉眼弯弯的,“那八皇姐可有带伴手礼?”
魏皎月是临时来的,哪里想过要准备那些。
就算她想到了,也不会准备的。
她和魏桑榆关系本就不好,若是在一年前她还能用一两套旧衣裙,随便哄哄魏桑榆。
今时不同往日,不是随便什么衣服、首饰都能拿得出手的,何况她没什么贵重物件和钱财。
那些钱财都是谈求和用的,册子上面那些东西都记录的一清二楚,她不能随便挪用。
她出发之前才临时被封的太子妃,那些钱财赏赐在困在关外大雪天时,就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如今能撑起自己这身行头,就不错了。
尤其是珍贵的首饰,这会全部被她穿戴在身上撑场面。
她强颜欢笑的说道,“我们姐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哪里那需要那些个见外的物品,那也太生分了不是。”
“八皇姐专门来拜访我,第一次登门却连伴手礼都没准备一份,这姐妹情分……”
魏桑榆讥讽的“啧”了一声,“原来这么不值钱呀。”
魏皎月面色僵了下。
这种情况她实在没想到,公主府都那么有钱了,魏桑榆还惦记着那三瓜两枣的好处,真是够贪心的。
为了心里的计划,魏皎月不得不忍着,她及时调整了下心态,将姿态放低。
“九妹妹,都是我这个做皇姐的急着想见你,这才没来得及准备,下次我一定将伴手礼准备好了给你送来。”
“哦?”
魏桑榆笑意不达眼底,“还是不必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魏皎月主动去拉她的手,“九妹妹,以前是我这个做皇姐的一时糊涂,夜小将军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们还跟小时候一样好不好?”
她笑着抽回手,“夜知临的事早就过去了。”
魏桑榆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我现在哪里高攀得上太子妃呀,太子妃没别的事还是请回吧!”
魏皎月哪里听不出魏桑榆的阴阳怪气。
她厚着脸皮假笑着,“瞧九妹妹这话说的,我再怎样都是你的皇姐,这一点是不会变的,我此次来,是真的想要修复我们之间的姐妹情分。”
眼见魏桑榆不说话了,魏皎月也就把来意一次性都说清楚了。
“其实我今日来,是听了父皇的话,特意来传达九妹妹,是关于谏言两国止战协议的事,这件事九妹妹一定要在三日后上朝后……”
魏桑榆听完眨眨眼,不明深意的看着她。
这个魏皎月还真以为她不知道,皇帝老儿是叫她来干什么的了?
第435章 把她府上的花摘了
明明就是道歉,魏皎月倒好,来了对这事只字不提,还歪曲事实想让她三日后在朝堂谏言止战的事。
当真是好笑。
“这事我可管不了,太子妃怕是找错人了。我只是虚封的辅国公主,哪有那个权力,而且……点卯我也起不来,平时都不上朝的。”
她之前新鲜才上过一回早朝,后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魏皎月慌了,“九妹妹,你肯定……”
她的话戛然而止。
魏桑榆也抬眸,朝着门口望去。
午后日头偏西,阳光从门廊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梯形光斑。
此刻那里忽然多了道影子,修长飘逸的身影。
逆着光。
男子站在门槛之外,身后是西斜的日头。
金色的光芒正好从他背后涌来,因为光线太强的缘故,将他的面目融成一片朦胧的剪影,五官隐没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清晰的轮廓。
额发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线的锋利,还有那截从衣领中探出的耳廓。
而他的头上,此刻正戴着一个花环。
那是一个用鲜花编成的环,各色花朵的配色和藤蔓,无一不是挑着最精细的,花瓣的边缘被逆光照的透明,像是一片薄薄的粉玉。
安静,死寂般的安静。
安静的能听见风吹过门廊的声音。
男子终于抬起头,迈着步子缓步走了进来,那光线一寸一寸的爬上他的面容,直到他的容颜完全清晰。
完美的出场。
天时地利,角度掌握得刚刚好。
容君辄看着厅内的人,嘴角慢慢弯起,那笑容不慌不忙,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从容,
“怎么不说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他问,语气没有半分歉意。
说完又随意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他随身携带的小铜镜,欣赏着自己新得的花环。
“你们继续谈,不用管我。”
魏皎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魏桑榆被硬控一瞬后,才反应过来。
那些花可是各地运来的名贵品种,就这么被容君辄糟蹋了?
“太子殿下,我想你应该给本公主一个交代。”
容君辄闻言,收起小铜镜,靠在椅背上,他望向魏桑榆的时候,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嗯?”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怎么了?”
“你编的花环,其中粉色的‘胭脂点雪’价值连城,公主府内只有一株,还是从江南运来的,那个紫色的花叫‘月下烟萝’,是花匠耗时三年才培育出来的……”
“还有那个金黄色的小花,一株幼苗就要一百两银子,盛开的花苗价值少说也得一百二十两。”
容君辄认真的听完每一句介绍,然后抬手取下花环,那双浅淡的眸子里浮现出一层敬意。
“公主比我想的还要懂花。”
他语气真诚的没有一丝敷衍,“公主府的花养的比我们那儿的好,这些花编织在一起,真是好看极了。”
手指缓缓地抚摸着花朵的娇艳,他笑容里带了一丝讨好的意味。
魏桑榆目光直直的盯着他。
魏皎月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九妹妹,太子殿下他……”
还没解释完,就被魏桑榆抬手打断,
“春萝,先算一下这些花的市价。”
春萝应了一声,飞快的盘算一番,小心翼翼的说,“胭脂点雪无价,月下烟萝一株八百两,金盏佛拈一株五百两,翡翠藤……”
“公主,这九样花草算下来,共计四千八百两银子。”
“赔。”魏桑榆只吐出一个字。
她并非小气,而是不喜欢给外面的男人花银子,如果是自家后院的男人,摘就摘了,不算什么事。
“四千八百两?”容君辄还没开口,倒是魏皎月先出了声,
“就几根藤蔓几朵花,就要这么多银子,不会是故意……”
魏皎月欲言又止,换上一张赔笑的脸,“九妹妹,太子殿下算是你的姐夫,摘几朵花而已,不必这么认真吧?”
魏桑榆偏过头去看她,“太子妃这是耍赖,不想赔?”
语气听不出喜怒。
对上魏桑榆的视线,魏皎月莫名感觉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压。
“当然不是。”
魏皎月咬咬牙,“只是今日来此,身上未曾带这么多金银之物,等我回去,一定……”
“不愧是公主府的花。”
容君辄由衷的赞叹一声,眼里只有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我很喜欢。”
那笑容不慌不忙。
他已经起身走了过来,随手从腰间解下那枚玉佩,放到魏桑榆放茶盏的桌上。
“这个可以吗?”
魏桑榆看了一眼那枚玉佩,羊脂白玉,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拿在手里摸了摸,触手温润,水头很足。
像这样的成色的玉,在京城少说也得值上万两银子。
见到那块玉,旁边的魏皎月立马急了,
“这枚玉佩可是母后赠予殿下的,就这么拿出来抵几朵花,未免太草率了。”
闻言魏桑榆抬眸,正对上一双容君辄的视线,那浅色的眸子中,此刻映着她的倒影。
他眸子眨了眨,漫不经心的转身就要走,却被魏桑榆开口喊住,
“无功不受禄,超过花草价值的东西本公主不收。”
玉佩这种贴身之物,还是算了。
那花孔雀分明就是故意借口送她东西,就算这玉佩再值钱,这种有‘私心’的便宜她也不想占。
何况还是当着魏皎月的面。
他浅笑道,“那先押九公主这里,等改日赎回……或者赊账?”
“……”
赊账是不可能的。
大不了她放几天,要是他不拿银子来赎,她就让谢蕴之把这玉佩拿到商铺卖出去。
左右她不吃亏。
“五日,五日内太子殿下不来赎回,本公主就只能卖掉抵债了。”
这是她收这块玉佩的最长时效。
他已经回到位置上坐下。
“好,记住了。”
语气毫不在意。
容君辄重新拿出小铜镜,仔细的欣赏着头上新得的花环,发现戴歪了一点,又用手将其摆正。
刚刚的事,似乎只是一段惊不起波澜的小插曲。
第436章 后院穿粉衣服的替身
可偏偏,就是这离谱的举动,让魏桑榆的眼中闪过一丝防备。
她视线控制不住的落到他身上。
这北勋太子的作风,实在太出乎意料,让人可疑的很。
而一旁坐着的魏皎月,牙齿已经反复磨了好几回。
她真的很想把那面铜镜抢过来摔了。
但她没有动。
她还得继续维持着北勋太子的体面,以及她自己的体面。
此时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是紧绷着的。
“九妹妹,咱们继续说止战的事,只要这协议签下……”
魏皎月说了一大堆签协议的好处,而魏桑榆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缓缓品着茶,余光却时不时的注意着,窗边那道不一样的风景。
有些人不止是长得好看,而是夺目。
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能吸引目光的耀眼夺目。
容君辄的表情、姿态和身上散发的气息,与她想象的北勋太子差距过大。
若对方不是老谋深算故意演戏……
那就是演的太自然了。
比她这个老戏骨都厉害,骨子里透出来的‘人淡如菊’,反而让她生起一种陷入自我怀疑的危机感。
“既然停战协议这么好,为何太子殿下一言不发?”
魏皎月闻言深吸一口气,看向容君辄,
“殿下,”
她试图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自然,
“此事关乎两国数万百姓的生计,您快告诉九妹妹,停战协议签成,两国互通商市对大家都有好处。”
他连铜镜都没挪动半分,依旧对着镜子整理着头上的花环。
“这事不是明摆着了。”
轻描淡写的说完后,他突然发现手腕内侧,有一条浅粉色的伤口。
应该是刚刚编花环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一点。
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他忽然停下整理花环的动作,将镜子揣回了怀中,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盒。
打开来,用指尖蘸了一点不知名的药膏,细细的涂抹在伤口处。
那膏体淡绿色还有一丝清香,抹开后便融入了皮肤里。
好了之后,他悠然的将药膏放回,还将手腕处抬高,放到鼻尖闻了闻。
闻着那丝淡淡的香味儿,嘴角这才满意的弯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魏皎月觉得自己要炸开了。
“殿下!”
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个调,
“现在在说正事,您也不想回北勋后,被父皇母后责怪吧?您若再这样……”
“再这样…怎样?”
容君辄终于抬起眼睛,认认真真的看了魏皎月一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恼怒,也没有不耐烦,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可那笑容下面,却是让魏皎月后背一凉。
是警告。
不经意的那种警告。
“你说的很好,”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低一些,
“我听清楚了,相信九公主也听明白了。”
顿了顿,他嘴角弯了弯,“不过……我记得你来九公主这里,是来道歉的。”
“……”
魏皎月控制不住的站起身来,可一想到什么又立即坐下,面上的表情满是难堪。
只能默默咽下。
容君辄像是没事人似的抽回目光,淡淡道,“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这句,他又开始找了个新角度。
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下花环下些许凌乱的发丝,开始兴致盎然的看窗外风景。
就算此刻天塌下来,都不能影响他欣赏一切美的事物。
金色的光线从窗户外透进来,那侧脸正好露出菱形分明的线条,鼻子的完美弧度,以及恰到好处的低领处,若隐若现的喉结……
魏桑榆瞳孔缩了缩。
真是只无处不开屏的花孔雀啊!
那花环戴在他头上浑然天成,冷白色的皮肤,高挺立体的五官线条,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山中的精灵王子……
意识到自己有些移不开眼,魏桑榆暗骂自己没出息,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他爹的,不就是穿粉戴、花环的男人吗?
她回头就找后院的男人穿给她看。
她又不缺美男,自己打造一款粉衣美男就是。
收回视线,魏桑榆有些烦躁的站起身来,
“今日就先聊到这里吧,春萝,送客!”
“九妹妹,”
魏皎月急了,试图把话题拉回去,
“早朝上的事纯属无心之言,你听我解释……”
魏桑榆不听。
一甩袖子大步出了厅堂。
就在魏皎月要起身去追时,春萝先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八公主,我们公主不想听您说话了,请您离开。”
魏桑榆出了门槛走了几步后,便感受到一道视线正锁着她,一回头,便看到窗户那边,容君辄正浅笑的望着她。
风恰好吹过他的发丝,金色暖阳之下他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那笑容意味不明,像是在说:我戴的花环好看吗?还是你府中的花。
魏桑榆脸回正。
这一次她没再回头,而是去了后院那边。
挑了几个身材都不错的男子,让他们在后院编花环。
又派人去京城里的所有的成衣店,只要是男子款式的粉色服饰发冠,都通通买回来,一件不留的那种。
可偏偏,粉色料子的男款在京城并不流行,几乎没人买。
小厮跑了七八家成衣店下来,店家们翻箱倒柜,又在仓库翻了一遍,才买到五件像样的粉色衣服回来。
当夜,魏桑榆就让那五个男人换上了。
她坐在贵妃椅上,看着那五个穿着粉色衣衫的男子,只觉得辣眼睛。
明明单看都是高质量美男,为什么穿着粉衣,完全没有容君辄那种高级感。
不是看着娘气,就是显得庸俗,再就是显黑没气质……
总结四个字,不伦不类。
就连那些花环,配色也不对,戴在头上更是俗不可耐。
难道这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实则不然,魏桑榆心里比谁都清楚,珠玉在前,若是没有容孔雀作对比,这些男人其实也能看。
她深吸一口气,“都退下去!”
春萝深知公主苦恼什么,走上前来建议道,“公主不妨让驸马试试?奴婢觉得驸马……”
魏桑榆看了她一眼。
春萝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立即自扇一耳光,垂下头,
“奴婢口误,冒犯驸马还请公主恕罪!”
魏桑榆闭了闭眼,“下去,以后不许再提。”
她可能会对某个男人新鲜几天,但她的阿蕴无人能替,任何人都没资格让阿蕴成为替身。
因为那是她最重要的家人。
至于那个有妇之夫,只是空有一张皮囊而已,连沈怀清都比他好。
下次他再敢明目张胆的勾引她,非得给他点教训尝尝不可。
第437章 昨夜出城去看日出了
当夜,在裴垣卿不断地进攻下,魏桑榆才彻底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冲散得一干二净。
她沉沦着这份高强度的愉悦。
紧紧地抱着男人,直到榨干最后一丝精力入睡。
朝堂那件事魏桑榆不松口,魏皎月就得一直往公主府跑。
她必须先说服魏桑榆,才能在朝堂继续谈判停战之事。
她天一亮就出宫去驿站了。
本想找容君辄商量,今日去公主府如何配合,才能让魏桑榆松口。
可谁知,容君辄不在。
听驿站其他使臣说,他昨晚就直接出城了。
原因是他要去山上看日出,怕早上城门开晚了错过,所以晚上提前出城去山上蹲守,走的时候身边只带着一名下属。
魏皎月听完整个事心力交瘁,快要崩溃了。
“昨日我不是说过,让殿下今天再和我去一趟公主府,平白无故又跑去看什么日出?”
跟随而来的使臣都知道,来大晟的这位并非真正的北勋太子,但也不是旁人。
而是太子殿下的亲弟弟,北勋的二殿下——容惊鸿。
虽然是一样的脸,但气质天差地别,容惊鸿就如同他名字一样,惊鸿照影美的不可方物。
北勋的近臣和宫里的人,一眼就能区分太子和二殿下。
虽然皇帝有令,在大晟尽量配合太子妃行事,一切以太子妃的要求为主,但他们也不敢真的限制二殿下自由。
那可是皇后捧在手心的心肝宝贝,也是太子殿下疼爱的亲弟弟。
要不是容惊鸿做不了储君,只怕太子要主动退位让贤了。
使臣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微臣们也管不了呀,殿下的性子一向随性洒脱,总不能真的把他打晕了关屋子里。”
魏皎月深吸一口气,“算了,我自己再去一趟,等他回来派人告诉我一声。”
使臣应了一声“好”。
魏皎月咬牙从手腕上,取下一只翡翠镯子,提前让人打包好,当做带去公主府的‘伴手礼’。
她手边并不宽裕。
大晟这边宫里,虽然还保留着她的住处,但不会再给她每月发俸银。
回来处处都要打点花银子,对于这些琐事容惊鸿从来不管。
没想到都准备妥当后,到了翊宸公主府那边,魏皎月又吃了闭门羹。
“八公主,实在不好意思啊!咱们九公主跟着裴将军去巡视军营了,怕是很晚才会回来。”
“……她去巡视军营?”
“是啊,裴将军这两日休沐,带着我们公主去巡视大营再正常不过。”
魏皎月气的原地跺脚后,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军营外的山道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
魏桑榆今日穿着一身窄袖骑装,月白色的箭袖紧束在手腕上。梳了发髻简单,只用少许银饰和一根月白色发带装扮,清雅脱俗。
她骑着夜璟宸送她的汗血宝马,旁边的裴垣卿则骑着黑色骏马。
马儿并排缓缓走在山道上。
这里是军营附近,说是巡视,实际上就是裴垣卿陪着她来骑马散心。
“公主近日似乎有心事?”
魏桑榆手握着缰绳。
她猜到魏皎月这两日,肯定会锲而不舍的去公主府找她。
不想看到那只花孔雀,也懒得和魏皎月多费唇舌,和裴垣卿一起来这边,就当是呼吸下清晨不一样的新鲜空气。
毕竟她平时大多时间都睡到自然醒,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那裴将军猜猜,本公主在想什么?”
她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道路尽头,不知不觉就要到了山顶,
“猜对了有奖励。”
裴垣卿特意穿了身威风凛凛的铠甲,墨发高高束成马尾。
他知道公主喜欢他穿这身,还时不时夸他超帅超猛。可今日,公主的心思,隐隐有些不在他身上。
腰身佩刀,随着马儿的走动,那刀柄轻轻撞击着甲片,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莫非是两国止战协议一事?”
“不全是。”
魏桑榆说道,“北勋派人来求和,签止战协议示好可能只是幌子,或许趁着这个机会,拖延时间养精蓄锐才是真。”
“属下也这么想,只是签与不签还有一定讲究,若是直接拒绝……”
他的声音突然停下,手猛地攥紧了缰绳,另一只手按上了刀柄。
黑马感受到了缰绳的紧绷,低低地打了个响鼻,停在原地。
魏桑榆看出他的谨慎,拉住缰绳,身子只微微前倾了一下随即稳住。
她朝着前方望去。
山顶的雾气已经变得稀薄,不远处,一抹随风飘荡的橘粉与白色渐变衣衫,突兀的闯入视线之中。
前方巨大的石头上,正站着一道背影,巨石的周围是成千上万株芦苇。
那是个男人的背影。
一眼望去,他身姿修长,一袭飘逸的长衫宛若谪仙下凡。
男子身上那橘白渐变的衣料,被山风掀起,在金色的晨光中,脑后同色系的渐变发带,也跟着在风中扬起飞舞。
橘白渐变的轻绡在光里,仿佛变成了一道流动的彩虹,美的炫目又不真实。
人还没转过头来,魏桑榆便已经在脑海里,为这道‘翩若惊鸿’的身姿背影,自动补全了那张花孔雀的脸。
是容君辄么?
她一定是魔怔了。
容君辄这会该在驿站睡觉的,怎么会跑来城外山顶?
何况她今日和裴垣卿是第一批出城门的,若是容君辄的话,不得昨晚出城,在这里守一整夜。
魏桑榆回过神来,看到这幅画中才有的真实动态美景,不禁扬起唇角。
谁说她遇不到像花孔雀那种类型的男子,说不准今日出来还能捡到宝,这男人光看背影就知道颜值不低。
裴垣卿想说什么来着,却被她抬手打断。
“嘘!别惊扰了别人。”
魏桑榆想起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大概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了吧?
虽然站在这里的是个男人,才更让她觉得有多难能可贵。
太阳已经完全跳出了地平线。
金光褪去了一些,天空从燃烧的焰火变成了一片澄澈的、透明的蓝。
容君辄微微扬起下巴,闭上了眼睛。
享受着山里独有的宁静。
片刻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顶的空气冷而清新,带着松针、露水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他满足的叹息一声。
他转过身,准备下山。
第438章 魏桑榆试探容君辄
容惊鸿目光穿过薄雾,毫无意外的,落到了马匹上的两人身上。
目光相望的瞬间,几人都愣了下。
裴垣卿下意识捏紧了缰绳。
而魏桑榆面上期待的神色,在对方转身的那一刻,表情明显僵硬了下。
容惊鸿最先恢复寻常那般神态。
他笑了。
那个笑容从唇角开始,以最好的状态呈现出来。
容惊鸿瞳孔微微发亮,倒映着天边的朝霞。
“九公主?”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这么早出来兜风。”
不是问句,是陈述。
仿佛在山顶,遇见一个本该在城中的公主,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此刻,那缩在大石头边,彻夜保护容君辄的下属,也后知后觉有人来了。
下属一夜未睡,陪着容惊鸿来这里胡闹。
刚刚只是太困了,靠着石头打了个盹,这会察觉不对,立即跳出来站到容惊鸿身侧保护他。
魏桑榆静静地看着容惊鸿。
目光从他的头发扫到靴尖,从他肩头的露水看到他手指上的冻红。
她在判断。
刚刚这一幕是否错觉,这个人到底是真的来看日出的,还是来刺探军情的?
“太子殿下,”
她声音清冷,“你怎么在这里?”
“看日出啊。”
他说的理所当然。
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对上她审视的视线,浮上一层无辜。
裴垣卿神色严肃,身上的气势正隐隐往外散发着。
他正盯着容惊鸿,目光锋利如刀,那牵着缰绳的手青筋微微凸显,铁手套的指节处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但他没有动,他在等公主的命令。
魏桑榆眉梢挑了下,“太子殿下昨夜出的城?”
“嗯。”
“城门亥时关闭,卯时才开,你如何在城外过了一夜?”
他的嘴角弯了弯,“当然是亥时之前就出来了。”
裴垣卿是怎么也不信的,也跟着问了一句,“殿下在山上待了一夜,就是为了看日出?”
一个别国的太子,不好好在驿站待着,跑到这山上来看日出?还是在军营附近的山头。
目光下意识移到容君辄的袖口、腰带、靴筒,在判断那些地方可能藏着什么?
他的眼神冷静而克制。
容惊鸿回答裴垣卿的话,“京城的日出比我想的还要好看,裴将军在外征战时,是否会想起这里的日出日落?”
“……”
裴垣卿从来不会想这么无聊的问题。
他想的只有快点打完仗后,回来和公主做夫妻。
容惊鸿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从魏桑榆身上移开过。
他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一件趣事,
“公主不知道,其实昨晚山顶的星星也很好看,只是后半夜起雾了,星星就没了。”
他的笑容里没有敌意,没有戒备,坦坦荡荡。
魏桑榆翻身下马,走向容惊鸿。
而容惊鸿身边的下属浑身紧绷,下意识握紧剑柄,做出要拔剑的动作。
“赤云,不可无礼。”
那叫赤云的下属还想说什么,就被容惊鸿的手势打断,
“本殿与九公主在此偶遇,亦是缘分。”
赤云这才退下,目光却一直紧紧盯着魏桑榆,生怕她突然出手伤人。
魏桑榆淡定的走到容君辄面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她抬起手,从他肩上拈起一片枯叶,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松开手指,那片叶子飘飘悠悠地落到了地上。
“太子殿下肩上沾了叶子,”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本公主帮你拿掉了。”
容惊鸿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片叶子落下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她的眼睛,
“多谢九公主。”
魏桑榆一想起他已经娶太子妃,下意识又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语气严肃了几分,
“殿下说看日出,那你告诉本公主,今早日出的方向,有没有云?”
他眨了眨眼,“有,东边有薄云,日出的时候,云被烧成了橘红色像一条龙。”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今早在营中确实看见了东方的朝霞,这个回答是对的。
“昨晚山顶风大不大?”
“大。”
“殿下穿这一身,不冷?”
“冷。”
他将橘粉色渐变的衣裳,往胸前拢了拢,不好意思的笑说道,
“冻了一夜,手指到现在还有些僵。”
魏桑榆目光下意识落到他手指上。
那双手果然泛着不正常的红,指尖还有些微微发紫。
“那你为什么不多穿一件?”魏桑榆问。
容惊鸿睫毛颤动,认真地说道,“因为穿多了不好看。”
魏桑榆又将目光移到他脸上。
她在找说谎的痕迹,找躲闪的眼神,找任何一丝破绽。
可她什么也没找到。
她只找到了晨光、雾气、露水,和他说起日出时眼底那片纯粹的光。
“殿下喜欢风雅之事,只是夜风太凉,若是刚到京城就生了病也不太好。”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说完就转身走向汗血宝马,伸手抓住了马鞍前的扶手,踩蹬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看着站在原地的容惊鸿,他依旧光彩照人,“需要本公主派人送殿下回去吗?”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面容变成了一幅剪影,美的不可方物,让人轻易移不开眼。
“多谢,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嘴角带着浅笑,又由衷的夸赞一句,“九公主今日的骑装,也很好看。”
魏桑榆只是客气笑了下,策马掉头和裴垣卿一起离开。
朝着下山的方向骑马,比上山时速度快了不少。
走了大约一里之地,魏桑榆忽然轻声说,
“裴将军,军营周围加强防范,别让人有可乘之机。”
“属下明白。”
这事就算公主不说,他也会将命令下达下去。
“方才你看到是容君辄的时候,动了杀心?”
裴垣卿面色一僵,抓紧缰绳的指节泛白,随即恢复如常,
“属下只是……”
“他还不能出事,至少现在不能。”
她要通过系统,先探听下北勋那边的情况,现在殷素问脚程刚到北勋国,还没见到皇室中人,所以她决定再等等看。
“属下听公主的。”他说。
魏桑榆回府后,左思右想觉得容君辄不对劲。
她叫春萝拿来那块‘当抵押’的玉佩,又拿在手里仔细查看着。
第439章 我们不止灵魂共鸣
玉质上乘,上面的雕工精细,是祥云明月的图案,这玉一看就非寻常人家能佩戴的起。
花孔雀随随便便,就把他母后给的玉抵押给她,毫不在乎的样子也不像装的。
没看出什么其他东西来,魏桑榆只好将玉佩再次收起来,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不甘心。
“今日魏皎月来过了?”
“是,八公主听说您不在,就走了。”
魏桑榆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你们觉得,她跟北勋太子的关系如何?”
春萝和夏竹面面相觑。
夏竹负责收集各种情报,平时陪在魏桑榆身边的日子比较少,大多是春萝陪着。
所以这会魏桑榆问出这种问题,都是夏竹来回答。
“昨日太子和八公主来咱们府上的时候,两人不止肢体上疏远,就连话太子都懒得理八公主。”
夏竹顿了下,小心翼翼的分析道,“说实话,奴婢觉得他(她)们看着不太像夫妻。”
说到这里,春萝也跟着说道,
“奴婢也有这种感觉,咱们驸马爷看公主时眼神都能拉糖丝了,而北勋太子的眼神……根本就不在八公主身上,反而看我们公主多一些。”
“倒是奇怪的很。”
果然还是旁观者清。
魏桑榆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她这两日被花孔雀迷了眼,连这点细节都没注意。
两人虽然一同出现在她的公主府,却连手都没牵,就算要装,也该像魏巧熏和萧奕那样才对。
不过看花孔雀高傲自赏的样子,也有可能天生爱保持距离,在外不喜旁人沾着他,也包括妻子在内?
毕竟这男人多少有点毛病,和寻常人的举动不能相提并论。
不再多想,晚膳她和谢蕴之一起用的。
最近谢蕴之很忙,经常出远门几日看不到的那种。
自从那场大雪结束后,他的生意忙不过来,加入商会的费用已经涨到了一万两。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散商争相加入。
因为藏言辞的商号走官道、免税什么的实在太香了,还能共享资源不愁销路,这对商人们来说,规避了很多的风险。
“阿蕴,最近辛苦了。”
魏桑榆给他碗里夹了些菜。
谢蕴之不好意思的说道,“桑榆说的哪里话,这些本就是我该做的,只是最近怕是没有时间陪你,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她只是笑笑,谢蕴之就把盛好的鱼汤,舀了一勺喂到她唇边。
“寒骁去外地办案了,这一去估计又得一两个月,”
谢蕴之有些苦恼,“若是他在,也能替我好好陪你了。”
魏桑榆又喝下了一口,盯着他说道,
“他是他,你是你,今晚我就要阿蕴陪。”
“……”
突如其来的撩拨让谢蕴之手一抖,差点没端住碗。
他连忙放下,“那裴将军呢?”
“我让他留在军营加强防御了,今晚不回来。”
看着谢蕴之慌乱的眼神,以及变粉的耳垂,魏桑榆觉得挺有意思。
她挥了挥手让周围伺候的人下去。
等屋内完全安静下来,她才盯着他继续说道,
“都好些天没碰你了,想妻主吗?”
他知道,只要魏桑榆在提‘妻主’两个字的时候,就是要他乖乖躺下,等着被她宠爱的时候。
那些面红耳赤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过。
谢蕴之完全不敢看她,直到现在,他都没法适应她在榻上‘教他’的那些。
“怎么不说话了?”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勾了下,泛起一丝酥麻。
谢蕴之脸颊已经泛起一抹潮红。
与平时的面不改色形成强烈的反差,他就像是含羞草似得,根本经不起她的半点撩拨。
“妻主,只是抱着睡觉……可以吗?”
他小心翼翼的征求着她的意见,
“最近妻主也很累,我不要妻主在我身上浪费多余的精力,只要能抱着妻主睡,我就很满足了。”
自从裴垣卿一回来就陪着她,青松苑经常半夜才熄灯。
虽然他最近很忙,但只要关于她的事,府里每日都有人事无巨细的上报给他。
包括青松苑叫水的次数。
她唇角勾了勾,“真不要?”
最终,他看似妥协的低声道,“那好吧,我都听妻主的。”
观察着他的神色,魏桑榆爽快的说道,“算了,今晚就抱着阿蕴睡好了,不做其他。”
听兰轩里,今夜早早就熄了灯。
黑暗中,谢蕴之静静地抱着魏桑榆。
那份心安和满足感,让他觉得倍感幸福,和她在一起,那种事做不做都不重要。
他只要全心全意的爱着她、尽他所能让她开心就够了。
就在他沉溺在自己幸福感里,快要闭上眼睛睡着时,一只手突然伸进他的**,直接抓住那处难以启齿的……
“桑榆?”
“叫妻主。”
他下意识慌了,“妻主,不是……不那个了吗?”
“我想要阿蕴,”
她温软的唇贴上他的脸颊,吻了下,“喝了整支药剂,身体完全恢复,就像……从未做过。”
“我们不止灵魂共鸣,身体也要……,阿蕴,放松一点。”
……
一闹就是下半夜了。
她就像是要不够似的,尤其听着他那一声声‘妻主’,听得她只想要好好疼他,疼哭他。
整支生命药剂都能救濒临死亡的人,还能极速修复伤口。
被她这么用属实有些浪费,不过在喝下后全身精力十足,满满的力量感,哪里还有什么疲态。
别说宠幸谢蕴之一个,就算一起来都不虚的。
“妻主,我们……睡觉好吗?”
魏桑榆看着下面满脸通红的男子,低头吻了吻他的唇,
“乖,再坚持一会。”
谢蕴之心慌的很,心跳从开始到现在都没平静过,却也在默默坚持。
半个时辰前,她都这么说了,可到现在还在继续。
次日,谢蕴之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腿软的厉害。
他正要坚持起来,魏桑榆便已经递过来一支药剂。
她眨巴着眼睛,单手撑着脑袋望着他,
“喝了。”
他接过来,有些陷入自我怀疑,“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有。”
她说,“阿蕴很棒了。”
一晚上七回,确实很不错的。
没办法,她只是比较喜欢欺负谢蕴之而已,特别是看他一本正经的沉沦时,总觉得怎么要他都要不够。
第440章 要抽查他的功课
两人起床后,又一起用了早膳。
谢蕴之又要继续出去忙了。
临走之前,他恋恋不舍、主动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虽然一触即分的那种,但比起以前进步了很多。
知道主动了。
魏桑榆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反正闲着没事,我送你到门口,看着你上马车。”
因为这句话,谢蕴之又开始不好意思了。
他温柔地说道,“桑榆,我自己就可以过去,不用特意送我。”
“我送送自己的驸马,天经地义。”她语气不容拒绝。
她就这么当着府内所有人的面,和他手牵着手,穿过长廊、绕过假山、又经过花圃……
终于到了公主府的大门口,刚踏出门槛,下方石阶处就看到了魏皎月。
魏皎月是独自一人来的。
看样子刚下马车。
目光停留在魏桑榆和谢蕴之紧握的手上,她又抬眼看向谢蕴之。
男子月白色锦袍随着步伐微微拂动,没有繁复的绣纹,只有衣领袖口隐约的金色纹路,低调又华丽,他身形挺拔,如修竹临风。
尤其是那张脸更是完美得无可挑剔,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气质温雅高洁。
难道这就是魏桑榆的驸马?
这一刻,魏皎月心里控制不住的泛起酸涩。
虽然她嫁的北勋太子,但太子从不会这么温柔地看她,也只有在她有几分用处的时候,才会给个好脸色。
似乎察觉到了魏皎月在看他,谢蕴之有些不悦的皱眉,他讨厌除了桑榆以外的女子这样看他。
早知道,他该准备张面具的。
魏桑榆当然也发现了,她停住脚步,示意谢蕴之先上马车。
“桑榆,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慢点。”
等人完全上了马车离开后,魏桑榆才走向魏皎月。
“就八皇姐自己?”
容惊鸿因为跑去山顶看日出受凉了,这会在驿站养着病。
魏皎月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独自一人沉浸在刚刚的那一幕里。
她很难接受这一切。
凭什么?
魏桑榆的驸马不止容貌惊为天人,后院还养着那么多莺莺燕燕,关键驸马还能如此恩爱的和魏桑榆在一起。
她从小就比魏桑榆过得好,现在却反过来。
嫉恨和酸涩在心里不断地翻涌。
她强忍着,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笑容,
“刚刚那是……九妹妹的驸马?怎么也不介绍下。”
魏桑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介绍?夜知临的事教训还不够么,万一八皇姐再沾上我的驸马,我找谁说理去。”
顿了下她又补充,“不过他不是夜知临,八皇姐怕是要白费心思了。”
“……九妹妹莫非忘了,我现在是北勋太子妃。”
“嗯,那你牢记自己的身份。”
说完这句,魏桑榆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魏皎月追上来拦住她的去路,“你不是要伴手礼吗,我带来了。”
说完,她打开盒子里放着的翡翠手镯,
“这个手镯成色极好,是翡翠中的极品,九妹妹收下后,明日朝堂上还请帮忙说几句。”
“不必了。”
魏桑榆只瞄了一眼,就可以确定是魏皎月前日来带的那只,
“别人用过的东西,我看不上。”
“……这,这明明是新的。”
“新的旧的八皇姐有数,这种事就不需要我点破了吧?”
说完,魏桑榆特意瞄了对方手腕一眼。
那里,手腕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魏皎月尴尬的站在原地,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扯了下左手的袖子。
眼看着魏桑榆要重新踏入门槛,她大声嚷嚷道,
“九妹妹非要这么为难我是吧!”
见魏桑榆停下,她声音更大了,
“就算咱们曾经有什么瓜葛,可也是过去的事了,你为何就是不能为了两国百姓考虑,你怎么这么自私?”
魏桑榆微微侧过脸来,轻笑一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给你几分薄面,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
魏皎月愣在当场,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等她反应过来,魏桑榆已经走进府内,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疯了似的冲上去,可还没靠近,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下。
“魏桑榆,你等着。”
闹了一通后,魏皎月委屈的又去了宫里。
她想找魏昭帝说理,可御书房关得严严实实的,魏昭帝只派了个小太监问话。
问九公主有没有接受她的道歉?
魏皎月把自己受的委屈,一股脑的倒给小太监,得到的结果是魏昭帝不肯见她,让她自行离去。
这件事魏皎月大受打击,她来大晟办的第一件事就碰了壁,实在丢人的很。
恰在此时,遇到宫道上的魏巧熏。
“六皇姐?你怎么……这么廋了?”
魏巧熏比她印象中的瘦了很多。
她身子扶风弱柳,那双眼窝有些凹陷,要不是魏巧熏主动喊她,她差点没认出来。
“之前生了场病,如今刚好些,便来宫里看望母后。”
魏皎月这些天精力一直都放在正事上,所以把拜见皇后的事,耽搁到了现在。
之前打探到的消息,皇后和魏桑榆已经闹僵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该先去拜见皇后的。
“正好,我们一起去看望皇后吧!”
“好,这一路上还能做个伴,我们姐妹之间,也很久没说话了。”
——
翊宸公主府。
魏桑榆听着夏竹的汇报,喝茶的手微微一顿,
“她们都去皇后宫里了。”
“是,只怕是要合起伙来,对公主您不利。”
自从太后没了,夏竹就把所有的重点眼线,都放到皇后那边。
只要是皇后有一点风吹草动,眼线就会把消息传达给她。
魏桑榆微微眯起眸子,“派人把十三殿下请来住几天,本公主要抽查他的功课。”
想了下又说道,“再派个人去跟父皇说一声,就说母后病了这么久,没精力照看十三殿下。”
“是,奴婢这就去办。”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她眼下没空与皇后那边周旋。
把魏恒轩拿捏在手里,皇后就不敢乱动。
下午,魏恒轩就来了。
随他一起来的,还有长相英俊的男子白擒。
白擒手中还拎着一只毛色雪白的鹦鹉。
见到魏桑榆的时候,白擒眼神满是恭敬。
“公主殿下,这个是十三殿下要给您的礼物,他说这样难得一见的雪白鹦鹉,就得给您养着才好。”
第441章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魏桑榆故作惊喜,“真的?”
魏恒轩点头,“当然了,我可是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皇姐。”
“上次的手长好了吗?”
他伸出手,给她看了下。
其中两个指头就算伤口已经愈合,也留下两个狰狞的疤。
他缓缓摇头,叹了口气,“没有,估计没个一年半载,都长不好了。”
魏桑榆闻言,叫人拿来一盒药膏。
“这个拿去涂抹在伤口上,连续涂半个月,消除疤痕的效果会很好。”
“嗯,我到时候试试。”
她叹了口气,“真是心疼死我了,一想起那件事我心里就愧疚,要是当时我不叫你……”
“不怪皇姐,都是母后宫里的人存了歹心,玉琴已经伏诛,皇姐不必再愧疚。”
“只是,”他欲言又止,“母后因为诬陷皇姐一事,卧病在床有些时日了,皇姐既是真凰命格,想必你再祈求上苍一次,说不准母后的病就好了。”
看着少年那双纯粹的眼神,魏桑榆笑笑,
“好,那到时候让大祭司,帮忙选个吉日再试试。”
他放下心来,“我就知道此事是母后不对,皇姐才不是那小心眼的人。”
其实对于那件事,他心里隐隐对魏桑榆还是很崇拜的,他有个‘天命庇护’的皇姐保驾护航,肯定能稳稳的坐上那个位置。
所以,他要跟魏桑榆打好关系才是。
又说了会话,魏桑榆让冬笋做了不少美食,拿出来招待魏恒轩。
魏恒轩还是第一次吃到那些东西,就像是贪吃的好奇宝宝,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吃撑了。
“好吃,这个也好吃。”
“皇姐,我可以拿给其他人尝尝吗?”
“其他人?”魏桑榆看向白擒。
对方解释道,“是十三殿下新交的好友,太傅家的小公子。”
原来是太傅那个老古板的儿子,想必也是个只会‘之乎者也’的小书呆子。
“哦,”魏桑榆没有在意,“可以啊,你要是在我这儿无聊,改日你带他来玩都没关系的。”
魏恒轩眼睛都亮了,嘴角还沾着一点蛋糕的残渣,奶呼呼的。
“皇姐你真好。”
一天的时间过去,魏桑榆有别的事打发着,已经把那只花孔雀彻底遗忘。
次日上朝的时候只有魏皎月和其他使臣,作为主要人物的北勋太子居然不在?
倒是稀奇事。
“父皇,九妹妹分明就是故意为难儿臣。”
魏皎月愤愤不平的,将这些日子的遭遇说了出来。
昨日本来她和魏巧熏去昭阳殿商量计策来着,哪知皇后得知魏恒轩去公主府住几日的消息后,突然就不商量了。
搞的她白高兴一场。
魏昭帝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桑榆什么脾气,你是第一天认识她么?”
“可是……停战协议刻不容缓,还请父皇为两国百姓考虑。”
“朕说过,桑榆一日不接受你的道歉,这件事便推后再议,还要朕再说一次吗?”
“……”
魏皎月脑子发麻。
她看向魏桑榆深吸一口气,“九妹妹,我现在当着父皇的面,给你道歉。”
紧接着低下高贵的头颅,
“之前的事是皇姐不对,还请你原谅。”
她想,她都当殿道歉了,魏桑榆没什么理由拒绝了吧?
可偏偏,魏桑榆就不是那脸皮薄的人。
“不好意思啊太子妃,本公主不接受你的道歉。”
不仅不接受,还直接称她为太子妃,分明就是不念一点姐妹情分。
“你到底要我如何做?”
“太子妃既然是代表北勋使团,想必手里也有些权力的。”
魏皎月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真想道歉的话,赔十座城池给大晟,本公主就原谅你如何?”
魏桑榆说完,挑眉看了她一眼。
魏皎月人都傻了,“你……”
“既然做不了主,就回去跟你们太子殿下商量一下,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魏桑榆毫不留情的话,让魏皎月面上很是挂不住。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眼神,魏皎月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烫。
她梗着脖子看向上方,“父皇,您觉得九妹妹提的这个要求合理吗?”
魏昭帝扫了一眼众大臣,将问题抛出去。
“各位爱卿觉得呢?”
夜璟宸往旁边站了一步,离魏桑榆更近了,“臣认为非常合理。”
裴垣卿也站出来,“臣也觉得九公主提出的要求合理。”
佟尚书,“臣赞同九公主的说法。”
刑部尚书,“臣附议摄政王。”
“臣附议……”
“……”
魏皎月,“……”
都疯了吧!
她愤愤然的看向高位上,正对上魏昭帝平静的视线。
“现在知道答案了?”
“父皇,”
“退下吧,回去好好商量一下。”
魏皎月不可置信的摇摇头。
原来这件事一开始,他们让她给魏桑榆道歉,就只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想让北勋割地才肯签止战协议。
他们的胃口,比她想象的大多了。
她带的那几十箱珠宝,父皇根本就看不上。
大彻大悟后,魏皎月后背惊起冷汗,她转过脸去看淡定自若的魏桑榆。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输给了魏桑榆。
对方早在父皇的用意里,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也只有她傻傻的以为只是一句道歉的事。
魏皎月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朝堂的,她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灰蒙蒙一片,似乎看不到路的尽头。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驿站。
走到了容惊鸿住的那个房间。
此时容惊鸿正开着窗户赏花,一脸病态却又格外平静。
“殿下,该怎么办?”魏皎月咬牙切齿道,“十座城池,原来他们一早打的是这个主意。”
容惊鸿皮肤白的发光。
他伸手接住院中那棵桃树飘来的花瓣,“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魏皎月握紧拳头,指甲因为用力嵌入掌心,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里想那些风雅事,殿下当真不为北勋考虑吗?”
她越说越崩溃,“您从出发起就游山玩水,完全不把这些大事当回事,我好歹也是你的皇嫂,你却什么都不听我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容惊鸿手指,缓缓的抚摸过那片片桃花,像是没听到魏皎月说的话。
“花开花落花满天,”
他叹息一声,“若是能让桃花永远保持最盛开的模样,该有多好。”
第442章 婆媳相处融洽的场面
“……”
魏皎月一度想杀人。
她甚至都想好了,把容惊鸿杀了扔茅坑里,免得被他影响心情。
她从来没见过一个男子比女子还爱美,以至于让她一个女子都羞愧几分,魏皎月曾怀疑容惊鸿是不是投错了男胎?
“好,大不了我也不管了,等到时候裴垣卿打到你们皇城的时候,你就从城楼上跳下去,让大晟的兵马将你踩成肉泥好了。”
“零落成泥碾作尘?”容惊鸿喃喃道,“花香如故。似乎……也不错。”
“啊!!”
魏皎月抱头尖叫一声,随后哭着跑出了屋子。
受不了了。
真的受不了了!
她要不是为了稳坐北勋以后的皇后位置,她死都不想跟这样一个人沟通。
同样的脸,容惊鸿却没有太子的半点杀伐果断,有的只是满腔的美景动人。
男人要美能做什么?
又不能像女子那般进宫选妃。
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银子花,这么无用的东西也只有容惊鸿会追求。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容惊鸿将一片片花瓣收入香囊中。
对于魏皎月的打扰,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诗词歌赋信手拈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至随手写的字也美的让人心醉,但他对国事的态度,只有微笑、点头。
然后转身去看漫山遍野的花,去逗弄蝴蝶和蜻蜓。
下午,从北勋而来的随行御医,又来给他把脉。
御医面无表情的说道,
“殿下,寒气入体,一时半会好的没那么快,微臣再开两副调养的药。”
容惊鸿只轻轻叹了口气,把脸转向窗外,睫毛轻颤,
“有时候,病态也是一种美。”
御医愣了下,手中的方子因为毛笔顿了下,一滴墨汁滴落在字迹上。
容惊鸿回头,只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始终噙着那抹淡淡的浅笑,
“可惜了这张方子。”
可他看墨迹晕开的宣纸,眼神分明在说,‘墨色晕染的位置,像是一朵墨梅花还挺好看。’
御医轻微摇头,只好重新拿了一张纸写了起来。
毕竟,别家的皇子都忙着争储,只有他们二殿下追求美好的一切,或许在他眼里,那龙袍也太过俗气吧。
屋檐上,魏桑榆看着下方荒诞的一幕,不禁怀疑自己多想了。
她还以为容惊鸿不出现是在装病,或许在背后搞小动作,哪曾想,却看到这么一幕。
“病态也是一种美?”
魏桑榆低声重复后笑了。
看着榻上那身素衣干净的绝美男子,她拉了拉金羽川的袖口,示意他带她回去。
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魏桑榆离开了驿站的屋顶。
脚落地时,她已经回到了公主府的卧房。
脑海中还清晰的印着,那个‘病西施’的模样。
“主人,北勋太子举止怪异,真的没问题吗?”
就连金羽川都忍不住怀疑了。
“暂时没有,他今日没去朝堂是真的病了,这也正好说明,他去山顶看日出没有说谎。”
护国公府,萧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百姓向萧家扔烂菜叶子的举动少了大半。
只有少数人还在坚持扔,萧府那边派人及时清理后那股臭气熏天的味道,才好了不少。
魏皎月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无功而返。
她若是放弃北勋留在大晟,会彻底成为一个笑话,于是这日,她提着大包小包的物品,以拜访‘六皇姐’的名义,去了萧家。
接待她的是萧家夫人。
两人说完些客套话后,还没见到魏巧熏。
魏皎月等的稍微有些心急,“夫人,我这六皇姐怎么还没来?她不会不想见我吧?”
“这哪儿能呢!”萧夫人优雅的扇着扇子,“后院离此处有些远,六公主可能听说您来了,这会指不定在梳妆打扮。”
魏皎月笑笑,喝着茶继续等待。
差不多半炷香后,魏巧熏才出现。
她看到萧夫人,先是恭敬的行礼,做足了身为儿媳妇的规矩。
魏皎月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从小在太后身边娇宠长大的魏巧熏,居然会主动给萧夫人行‘媳妇’那套礼节。
“熏儿,快过来坐。”
“谢婆母赐座。”
魏皎月,“……”
萧夫人亲昵的拉着魏巧熏的手,拍了拍手背,“你在这儿跟八公主多说说话,我去看看奕儿在做什么?”
“好,婆母快些去吧。”
魏巧熏温顺的不像话,一度让魏皎月怀疑,她是不是中了邪?
等萧夫人完全离开厅堂后,魏皎月才上去拉着魏巧熏的手,
“六皇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萧夫人如此客气,你可是公主啊!”
魏巧熏的眼睛泛着浑浊的光,她脸上打着厚重的粉,笑起来时,脸颊因为太瘦的缘故,有些莫名的骇人,
“公主也是女人,是女人就得伺候公婆,八皇妹在北勋的时候,难道见到自己婆婆,不行礼参拜吗?”
“……那能一样吗,我那个婆婆是皇后。”
“都一样的。”
魏巧熏又说了些家常后,这才问起魏皎月此行来的目的。
魏皎月把朝堂上的事都说了一遍,就是问问她有没有办法解决,割地是不可能的。
“八皇妹,这世上有一种好东西,吸完后能让人飘飘欲仙忘记一切烦恼,”
她神秘一笑,“父皇日理万机,若能借此放松放松,八皇妹讨得父皇欢心,还怕父皇不答应你的要求吗?”
魏皎月连忙追问,“什么好东西?”
魏巧熏附耳低声道,“这东西很贵,一两价值一百两银子。出城后一直往东两百里,到镇上后找一个蓝异国的人,他名叫吐罗,眼睛是……”
离开国公府后,魏皎月就让人驾着马车,往城门的方向行驶而去了。
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萧夫人满意的勾起唇角。
“做的不错,有八公主挡在前面,能省去不少麻烦。”
魏巧熏手指下意识的发颤,浑身开始冒冷汗,“婆母,我,我……”
见她这种情况,萧夫人了然于心的笑笑,
“只要你乖乖听话,东西是不会少你的。”
她拍了拍魏巧熏的肩膀,语气温柔,“回房间去吧,等下我让银杏把东西拿给你。”
“多,多谢婆母。”
老远看去,这幅场景里的婆媳相处融洽,让旁人羡慕的很。
第443章 不许影响本公主写字
马上就要到五日期限,容惊鸿还没派人来赎玉佩。
魏桑榆看着那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手指下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也不知道花孔雀的病好了没,这两日就连魏皎月都彻底安静了。
没找她道歉?
说不准是魏皎月想明白了,或许是想到了别的法子。
算了,等过两天去宫里,跟皇帝老儿商量下,逼魏皎月一把看看。
“公主,这是今日送来的奏折,您过目。”
自从她正式封了辅国公主以后,皇帝老儿便每日派人把奏折送到她府上,也免的她一趟趟往御书房跑了。
反正批完了就派人送回宫里去就是。
看着桌上那堆积的两大摞,魏桑榆准备批阅。
就在春萝主动去帮忙磨墨时,她又说道,
“把叶凌叫来磨墨。”
在叫人来的过程中,魏桑榆已经把重要的几本奏折都放了起来,其他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种事偶尔透露给叶凌一二,真假参半,也好让叶凌做出错误判断。
敌人的刀用好了,也是可以冲锋陷阵的。
进入书房重地,司凌兆觉得这是魏桑榆信任他的表现。
他规规矩矩磨好墨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公主,每天都批阅这么多奏折,我看着都心疼,要不要我给你按按肩?”
魏桑榆抬眸笑看他一眼,“行啊,你过来按按。”
司凌兆眉开眼笑,上去替她揉按起来,
“公主,这力道可以吗?”
她眯起眸子,靠在椅背上舒适的叹息一声,
“舒服!本公主的叶侍君,按摩手法这么好,想必以前在家中的时候,也是常帮父母按吧?”
话落,他揉按的手微微一僵。
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
以前他在鱼水镇的时候,只知道出去玩乐,从来没帮父亲捏过肩。
而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
现在的父母是他的姨父、姨母,就更没按过了。
这套手法还是为了更好的伺候她,去特意学的,光是想想就讽刺。
在自己的杀父仇人身边,用各种方式去讨好她……
“怎么不说话?”
听到魏桑榆的疑问,他将那些个心底深处的想法强行压下。
可眼眶到底有些泛红了。
“没有,以前在家无忧无虑,并未按过,这是我特意为了公主学的。”
“特意为本公主学的?”
“是,因为……”
他嗓子有些低哑,“我爱公主,愿意为了公主做所有事。”
“爱?”魏桑榆轻笑一声,“那阿凌愿意为了本公主…去死么?”
他怔愣了下。
在她看不见的情况下垂下睫毛。
现在这种情况,他能回答不愿意么?
不过是骗骗她罢了。
“是,也包括为公主去死。”
“那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
魏桑榆俏皮的说道,
“要是反悔,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不反悔,我的这条命都是公主的。”
她仰着头去看他,脸上全是笑意。
自从叶凌发烧戒断‘醉生梦死’后,整个人比之前容光焕发了许多。
只是在深夜时,心里还是会下意识想着幻梦里的那个人。
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阿凌,本公主要批奏折了,你换个不影响书写的地方按摩。”
“……”
不影响书写?
他简单的思索了下,不能按肩膀和手臂,那就只能按腿了。
他绕到她身旁,蹲下身,又开始给她仔细的按着腿。
“公主,这样可以吗?”
就在他自以为对方会满意的时候,魏桑榆手中的毛笔转动,用笔杆挑起他的下巴。
动作轻快,行云流水。
她微微俯身,在他面上缓缓吐息道,
“蹲到书桌下去按。”
那声音意味不明,笔杆随着她的动作移到了他水红的唇上,随后轻轻敲了下,
“不许影响本公主写字,可明白?”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在他脸红透之前,魏桑榆已经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身子,望向门口候命的春萝,
“把门关上。”
春萝应了一声照做。
在门彻底关上的瞬间,司凌兆听到自己震天般的心跳声。
片刻后,魏桑榆执笔,狼毫在墨汁中蘸了蘸。
刚落下一笔,捏着毛笔的手便微微一顿。
呼吸重了不少,她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难以启齿的感觉,好不容易稳下心神,再次落下一笔。
身姿依旧坐的笔直。
好不容易批完第二本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公主,十三殿下求见。”
桌子下的动静,和她手上写字的动作,皆停顿了下。
魏桑榆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声音听上去自然,
“什么事?”
“皇姐,我带我朋友来了,就是想问问上次的那种小蛋糕,能不能给他带些回去尝尝?”
魏桑榆摸摸桌子下的脑袋,示意他继续。
“可以,你们直接去小厨房拿,冬笋应该做的有现成的。”
“多谢皇姐!”
魏恒轩说完后,就好像对着旁边人说道,“我就说皇姐会答应的,非要让我来问一句,走,现在就过去。”
另一道清朗的声音,也紧跟着说了句,“多谢公主。”
随后,两人快速离去,门口也自然安静了下来。
魏桑榆重新执笔,“以后每日这个时辰,都过来伺候笔墨。”
回应她的,只有‘啧啧’作响的声音。
再次深吸一口气,笔尖儿有些虚浮的落于纸上,不仔细看,倒也与平时差别不大。
今日的奏折批阅的格外久,是平时两三倍的时间才完成。
写好的时候,已经是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谢蕴之不在府上出远门做生意了,裴垣卿因为练兵比较晚还没回来。
沈怀清刚研究完助产药,又开始废寝忘食的着手提升身体力量的药丸,夜璟宸每天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就连慕寒骁也有段时间没看到了。
魏桑榆觉得,自己找的这些个男人,好像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唯独金羽川稍微闲点。
但金羽川不会聊天,平时不怼她两句就算不错了。
于是,魏桑榆把巫马塔尔叫了过来,让他和叶凌陪着自己一起用晚膳。
巫马塔尔负责弹琴唱曲,叶凌就负责帮她夹菜盛饭,而金羽川就坐在旁边,负责他自己吃就可以了。
饭桌上氛围该死的融洽。
就在魏桑榆看着满桌的美食,准备开动时,有婢女来报,
“公主,北勋太子在外求见。”
第444章 把她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嗯?”
魏桑榆稍稍惊讶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没有多想。
她默认魏皎月肯定也是一起来的。
就算只有花孔雀一个人来,也应该是来赎回玉佩的。
“请他进来。”
说完又对春萝说道,“把玉佩也拿来。”
容惊鸿大病初愈,今日特意换上一件浅紫色的流光锦袍,寓意紫气东来。
衣料在烛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珠光,腰间束着白玉镶嵌的腰带,走起路来环佩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这种珠光紫的颜色一般人穿,根本驾驭不了。
不仅不衬肤色,还会让人觉得是衣裳穿人,会显得俗不可耐。而在他身上,却衬得那张脸肤若凝脂,眉眼如画。
见到魏桑榆的那一刻,他眉目间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淡笑。
屋内四人,魏桑榆坐主位上。
一左一右两位美男陪伴在她身侧,还有位坐在斜对面的七弦琴边上。
他走进门槛,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
那表情管理就像是刻意学习过的,控制的十分到位,没有一丝窘迫。
“突然造访九公主,不打扰吧?”
魏桑榆看着他,
真不愧是花孔雀,往那儿一站气质夺目耀眼。
“不打扰。怎么只有太子殿下一人,八皇姐呢?”
容惊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往前两步,很自然的坐到她对面的位置。
他不光侧面的角度好看,正面的角度更是绝杀。
微微偏着脑袋,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
“公主如此风雅,连晚宴都出乎意料。烛火摇曳,美人在侧,琴音陪伴……”
他由衷的点评,“是我从未曾看过的风景。”
“太子殿下谬赞了,只是寻常家宴,谈不上风雅。”
她直言道,“殿下是来赎回玉佩的吧?”
“当然不是。玉佩交给了九公主,自然由公主自行处置。”
从容惊鸿坐下来的那一刻,男人们的目光就始终带着警惕。
别人不清楚,金羽川最清楚不过。
坏女人为了让人,模仿这个男人的穿搭,特意派人跑遍了京城的成衣铺。
要不是看对方已经成亲,坏女人嫌弃他不干净,怕是早就勾搭上了。
想到此处他又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那双柳叶眼,依旧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就像是老母鸡护小鸡崽似的,生怕小鸡崽被偷了。
“主人不喜欢的东西,留在这儿也没用,迟早会被卖出去。”
有了金羽川开口,司凌兆也跟着说道,
“我劝殿下还是把玉佩拿回去,公主什么玉佩都有,不缺这一块。”
容惊鸿依旧浅浅的笑着,并未因这些话生气,他目光落到满桌的食物上,
“今日的烛光晚宴如此特别,公主不邀请我一起用吗?”
他又补充道,“放心,不吃白食。”
现场安静了一瞬。
目光都落到魏桑榆身上,等待着她的命令。
其实就一顿饭而已,她还没这么小气,反正满桌子菜也吃不完。
既然他目的不纯,也正好在饭桌上让他知道,什么叫膈应人。
也免得他在她面前晃悠。
“春萝,给太子殿下拿副碗筷。”
“是,公主。”
很快,春萝摆了一副干净的碗筷上桌。
巫马塔尔朝着魏桑榆这边看了一眼,那意思是在询问,要不要继续弹唱?
“那就弹首轻柔的曲子。”
话落,那悠扬的琴音重新响起。
“阿凌,本公主想吃那道松桃醋鱼。”
司凌兆闻言,替她开始布菜,剃了刺后才喂到她唇边,
“公主,尝尝看。”
“嗯,好吃”
“公主,这道炙羊肉也很好吃,您要不要尝尝?”
“好啊,快喂快喂!”
“哇!太好吃了,阿凌喂的就是香。”
这份突如其来的“表演”,让金羽川也察觉到不对。
以往坏女人吃饭时就算被人投喂,也从不这样夸张。
今日故意这样腻歪……
他二话不说的放下碗,也拿起公筷给她夹菜,干巴巴的开口,
“主人,要吃点醉香鸡吗?”
魏桑榆微微怔了下,以往金羽川从不做这种小事,他认为这样太矫情腻歪,所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吃,不过不能这样喂。”
“……”金羽川一脸不解的问,“那要怎样?”
魏桑榆握住他拿筷子的那只手腕,推到他唇边,
“咬上。”
金羽川下意识照做。
可下一秒,面前的人脸放大,凑上来直接吻住他的唇。
在亲吻的过程中,直接将那块醉香鸡叼走了。
他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这可是人前啊!
坏女人就这么乱亲?
“川川喂的最好吃了。”
她吃完还不忘夸赞一句。
魏桑榆如此尽兴的表演。
再看容惊鸿那边。
他先是拿出自带的纯白手帕,铺在自己桌沿的位置,将碗碟重新摆上。
随后又吩咐一旁的婢女,每样菜都让布上一些。
直到布完菜后,他才优雅的拿筷子吃了起来。
每一个眼神、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拿筷子时的最佳位置,会显得手指修长弧度好看,咀嚼的快慢、次数,张嘴的弧度都精细把控……
仿佛只要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每一帧都是高级的、赏心悦目的。
没有刻意做作,仿佛他天生就是如此。
魏桑榆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目光再次被吸引。
根本移不开。
不是吧?
他真的好像一只矜贵的花孔雀啊!
“公主?”
旁边的叶凌轻轻喊了一声,魏桑榆才回过神来。
她膈应了他半天,想让他倒胃口来着,没想到对方没任何反应,还真就吃了起来。
“美食不可辜负,公主怎么不吃了?”
见他视线望了过来,魏桑榆下意识抿了抿唇,突然觉得自己碗里的饭菜,都不香了。
“吃饱了。”
“那太可惜了。”他语气十分真诚,“这么美味的佳肴。”
不止食物美,就连人都如此美。
他在北勋皇宫长大,见惯了被各种规矩束缚的妃子、婢女。
他的母后虽是万人之上,但在父皇面前仍旧伏低做小,就好像是听话的傀儡。
他看不到母后身处高位有多快乐,他只看到她的眼里没有光。
而面前的人是鲜活的,她的眼睛很美,因为有光,就连每一个表情都绽放着独一无二的光彩。
走进一处桃林,见到不一样的风景,他想,他应该回不去了。
烛火的光辉,微微跳动,映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太子殿下,你千万别告诉本公主,你来只是为了用膳?”
都半炷香过去了,魏桑榆见他依旧斯文缓慢的吃着,心里多少有些烦躁。
仿佛把她这里,当成了他自己家?
第445章 公主自己去寻答案
他缓缓咽下饭菜后,才开口说话,“当然不止是用膳。”
魏桑榆静静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可对方又重新夹菜吃了起来。
有种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感觉。
他夹菜的动作依旧很慢,每一筷子都像是精心算计过的,夹多少,放哪里?蘸不蘸酱,配什么菜?
都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讲究。
魏桑榆,“……”
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饭桌上挑衅她。
“太子殿下如此做客,不太好吧?”
“做客?”
他终于再次抬眸,目光无辜得像一只被点名的小猫,
“公主好心邀请我用晚膳,总不能饿着肚子回驿站,岂不是佛了公主的好意?”
邀请?
明明就是他自己厚着脸皮坐下的。
她目光定定的看着他,原本想着站起身来掀桌子,可花孔雀吃东西的样子实在太好看了。
情绪酝酿了半天,她心里的那股气实在生不起来。
沉默一瞬后,瞥了一眼旁边的叶凌,
“本公主现在又想吃些果切了。”
“哦,好,我这就喂公主吃。”叶凌连忙笑着伺候魏桑榆用水果。
琴声依旧,灯火葳蕤。
容惊鸿吃八分饱后,他才放下筷子。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慵懒、漫不经心的模样。
干净的手帕被他叠成方方正正,从左到右的轻轻按压着嘴角,将残留的汤汁擦干净。
魏桑榆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道,
“殿下来此不是还有别的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伸进袖中,慢慢地摸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信纸是最好的浣花笺,上面还别着一小束粉白色的桃花。
枝干上每朵桃花都保持完整,并未损坏半分,应该是在开得最灿烂的时候被人摘下的,上面还保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
魏桑榆犹豫了下。
让人把信拿过来后,取下那桃花放在桌边,随后谨慎的拆开。
被桃色染成渐变粉的信纸上,数颗金瓜子粘在信纸最中间,拼凑起来的是三个字——巷风镇。
“什么意思?”
“公主自己去寻答案。”
他笑了笑,又顺手拿起她桌上的一壶酒,“八公主昨日去了萧家。”
“……”
不等她问,他仰着头喝了一口酒。
拎着那白玉酒壶潇洒的转身,出了厅堂的门槛。
魏桑榆目光落在这耀眼、又与众不同的信上,眸色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直觉告诉她,对方告诉她的绝不是一个地名那么简单的事。
容君辄不是魏皎月的夫君吗?
怎么反而把魏皎月的行踪告诉她。
她就知道,这个北勋太子不简单。
“公主,当心有诈!”
司凌兆在一旁提醒道,“这个北勋太子不怀好意,说不准就是来混淆视听,打乱您的判断的。”
魏桑榆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将那封信重新收好,递给一旁的春萝。
“春萝,把东西收好。”
“查一查又费不了多少功夫,这件事交给夏竹去办。”
夏竹可以直接与情报网的人对接,想查一个人去了哪里,又见了谁并不难。
“公主……”
司凌兆还想说什么,就被魏桑榆打断,
“这两日本公主都陪着你,好好宠你。”
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她才不会让司凌兆有可乘之机,把消息透露出去。
到西苑后没多久,魏桑榆就哄骗司凌兆服下‘醉生梦死’,而后又让金羽川在偏殿与她共眠。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了皇宫里的魏皎月,已经将贴身婢女全都赶走。
她忐忑又不安的拿出那些黑乎乎的东西,还有一根铜做的长管。
因为怕进献给魏昭帝时效果不好,她在巷风镇的时候,自己就在小木屋里尝试了一回。
效果确实如魏巧熏说的那般,点燃后吸上一回,可以让人飘飘欲仙。
为了再次验证那种感觉,她又把东西拿出来,放一些点燃后,躺在床榻上云雾缭绕。
次日一早,魏皎月就带着东西去御书房了。
她在心里想,有这么好的东西敬献给父皇,一定能哄得父皇高兴,最后松口签下止战协议。
她现在被逼走投无路,只能把所有的法子都试一次了。
这一次,她没有吵着闹着,说有宝物敬献给魏昭帝,这才得以机会进御书房。
魏昭帝见到她,直接开口问,“十座城池的事,这么快就想好了?”
“父皇,儿臣哪有那么大的权利。”
她微笑着说道,“儿臣已经写信送回北勋了,过些日子就能得到答复。儿臣身为大晟的公主,岂有不为大晟着想的。”
这话魏昭帝听着还挺舒服,对魏皎月的脸色才稍微好了点,
“那你这是……?”
“是这样的父皇,儿臣快一年时间没在您身边敬孝,特意给您献上排忧解难的补品,您平日里操心国家大事劳累,这东西解乏效果特别好。”
魏昭帝看了一眼她打开的匣子,微微皱眉。
这黑漆漆的东西,看着都不舒服。
“这是什么?”
魏皎月就知道她的父皇是这个态度,因为她当时看到的时候,也是这样嫌弃和不屑。
只要吸上一口,便能明白它的美妙了。
这东西她花了不少银子。
“这个叫乌香,您别看它长得不好看,其实作用……”
魏皎月欢喜的详细介绍着,为了证明这个东西确实很好,她还当着魏昭帝的面吸了一些,让魏昭帝彻底放下戒心来。
料想魏皎月也没那个胆量,敢在御书房对他图谋不轨。
最终魏昭帝按照魏皎月的法子,小小的尝试了下。
公主府——
因为路程原因,去往巷风镇的人快马加鞭,花了一个晚上才打探出消息来。
怕公主要问话,那些人还顺便,抓了那个和魏皎月交涉的男子。
在魏桑榆看到吐罗第一眼时,脑子都宕机了一瞬。
白皮肤,蓝眼睛,那一头金色的头发被布裹着。
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个得了什么绝症的异类,而魏桑榆一眼就看出来,这人不是本土国的。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的官话说的并不标准,不过魏桑榆还是听明白了。
此人名叫吐罗,是蓝异国的人。
第446章 真是蠢得可怜
蓝异国是离大晟最远的国家。
“昨日你见到的女子找你做什么?”
就在吐罗还在犹豫时,秋葵上去就是一巴掌,“公主问什么直说就是,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这一巴掌打的他晕头转向,耳朵里嗡嗡作响。
“别打,我都招。”
他举起双手连忙说道,“我手里有一种珍稀药材,她找我买些药材食用。”
“什么珍稀药材?”
“就是可以忘记一切忧愁烦恼,治疗失眠的药,只要能放过我,我可以把药材免费献出来给您用。”
恰在这时,从外地办案的慕寒骁赶回来了。
把佩刀卸下交给下属后,他才走进厅堂门槛里。
“拜见公主!”
在外人面前,慕寒骁一直都称她公主。
只有私下,才会搂着腰叫嫂嫂。
魏桑榆见他回来,明显疑惑,
“怎么突然回来了?”
慕寒骁将视线移到旁边的吐罗身上,
“公主,实不相瞒,我在外地查的那桩案子,正与此人有关。”
魏桑榆没出声,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几个同伙都已经落网,昨日我寻到他的线索,得知是公主的人把他带走后,这才赶了回来。”
“公主,此人过于危险,还好回来的及时,就怕您上他的当。”
“如何危险?”魏桑榆追问。
“他是不是告诉您,有种珍稀药材?”
魏桑榆点头。
慕寒骁就知道是这样。
“那就对了,他身上的那药材有问题,能迷失人的心智,若是不小心中招……
哪怕只是吸食一点,为了下一次吸食,可能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慕寒骁接着解释道,
“这次查案的锦衣卫里,就有人因为好奇,不小心吸了一点。结果上了瘾,犯病的时候浑身抽搐,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毫无尊严的恳求。”
听到这里,魏桑榆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些可怕的场面。
她知道慕寒骁说的是什么了。
“吸食的有多少人?”
“我回来的匆忙,听下面人说老谢的商号里,也有个富商花了大价钱买这个东西吸,官员里也查出一两个人私下买过。”
他顿了下,“现在还没确定具体多少人,不过已经在细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她的目光再次扫了一眼跪着的男子,目光深沉,
“把他带下去严刑拷问,将那些东西全部收缴上来,另外……”
她定了下心神,深吸一口气,“此人和魏皎月有交涉,本公主怀疑萧家也牵扯进来了,查彻底一点,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慕寒骁应了一声后,让随行锦衣卫押着吐罗离去。
驿站里,容惊鸿从院子里折了几枝桃花,将它们插进花瓶里。
刚放在窗户边修剪多余的枝丫时,一道影子从墙角闪过。
那黑影特殊衣料覆盖全身,正恭敬地垂着头出现在他身后,看不清面容。
“殿下,属下亲眼看到,太子妃让大晟皇帝用了那个东西。”
容惊鸿仍旧精心修剪着花枝,没有一丝停顿。
仿佛只关心这束花好不好看?
“不管是什么,反正撇清了就行。”
“那,属下还要去监视她吗?”
黑影等待着他的指示。
“咔嚓!咔嚓——”
剪刀声音清脆,直到容惊鸿修剪满意了,才露出一丝浅浅的淡笑,
“蠢得可怜,不过也正好成全了我。”
他接着轻叹一声,“接下来,密切注意城中的动向就行。”
“是!殿下。”
黑影消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放下剪刀,修长的指间轻轻点了下桃花的花蕊,低声喃喃道,
“桑桑,若你知道魏皎月与我无关后,还能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么?”
——
魏皎月下午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心情极好。
她敬献的乌香果然有用。
父皇对她的态度都好了不少,还说赔付城池的事他再重新考虑一下。
她给的量不多不少,自己还留了一些,就是等着下次魏昭帝传召她时,她好再开口提条件。
到时候她一定要先说服父皇,废了魏桑榆辅国公主的地位。
正这样想着,迎面而来就撞上了魏桑榆的辇轿队伍。
魏皎月见对方来者不善,下意识想要躲开,却被随之而来的锦衣卫将此处包围得水泄不通,她根本无处可逃。
“你想做什么?这是在宫里。”
她下意识有些慌乱,盯着高高在上的魏桑榆说道,
“是不是看我不求你了,所以故意找我麻烦!我告诉你魏桑榆,父皇是不会允许……”
“拿下!”
一声令下,两名锦衣卫上前,按住魏皎月的肩膀,将她双手反剪身后。
魏皎月挣脱不开,拼了命的怒骂,
“魏桑榆你卑鄙无耻,你滥用职权,就是怕我得了父皇信任,所以才恼羞成怒!”
她继续吼道,
“我告诉你,我现在不仅仅是大晟公主,我还是北勋太子妃,你这样做让北勋的脸面往哪儿搁?”
魏桑榆见她这副无能狂怒的样子,手指下意识的敲击着扶手。
她语气冷漠,“很快你就骂不出来了。”
“将她押往刑部大牢,至于北勋使臣……自然也一并关押到那里。”
“你怎么敢?”
“你用毒物谋害父皇,你说我敢不敢?”
魏皎月下意识慌了。
“……什么,我没有,你分明就是诬陷。”
早在魏桑榆进宫之前,夏竹已经从福安那里打听到消息,魏皎月带着乌香进献给魏昭帝。
福安描述的东西样式什么的,几乎都对上了。
所以,结合之前慕寒骁提供的说辞,魏桑榆现在几乎能确定了。
“是不是诬陷,等审问过不就知道了。”
随着魏皎月以及北勋国的使臣,被关到刑部的消息迅速传开,萧家那边慌了。
他们想过这件事不会那么快发作,至少要等再半个月的样子。
哪知,这才一两天就败露了。
魏桑榆的动作太快,搞的萧家人心惶惶措手不及。
萧家大房二房此刻齐聚一堂,包括老太君和老国公爷都被请了出来。
萧夫人再也控制不住平日的表情,“这下怎么办?”
第447章 纯狱风的花孔雀
萧夫人接着道,“老爷,万一八公主供出我们……”
“慌什么!”
萧国舅捏了捏眉心的川字纹,“太医一时半会查不出那东西的问题,咱们还有时间。”
他已经许久没上朝了。
皇帝那边一直没消息,皇后的病也一直不好。
原本想着让魏皎月用乌香控制皇帝,拿回些权柄后再行事。
现在看来,只能提前走那条路了。
否则整个萧家不保!
扫了一眼大家,“奕儿呢?”
有人回答,“去军营找薛副将了。”
萧国舅咬咬牙,“趁事情还没波及到咱们,立即去宫里递信给皇后。”
御书房里,魏昭帝听完魏桑榆的话,不可置信道,
“会不会是弄错了?朕觉得那乌香挺好使,用完浑身都放松了。”
“父皇,不是儿臣夸大其词,那东西必须立即销毁,否则……”
魏昭帝有些舍不得。
“桑榆啊,朕觉得你草木皆兵了,皎月自己也试了,若真是像你说的那么大危害,她怎么会以身试毒?”
魏昭帝叹了口气,“赶紧把人放了吧,事情闹开了不好看。”
“父皇不信儿臣?”
这个东西刚出现,似乎她怎么说对方都觉得在夸大其词。
或许只有亲眼所见,再感受下痛苦,才会明白这乌香有多可怕。
“若真是身体出现不适,朕再处置她也不迟。”
魏桑榆深吸一口气,
“那父皇等一天看看,若是您觉得没问题,儿臣就把人放出来如何?”
“任性!太任性了。”
魏昭帝接着说,“朕给你权力,不是让你滥用职权的。”
“若是父皇真的受制于这种东西,大晟的江山危矣!”
魏桑榆从未这么严肃过,“所以,一天时间就能看到结果,父皇又何必急于一时。”
眼见魏桑榆跟他对着来,魏昭帝更是心烦意乱。
出于多方面考虑,他最终选择妥协道,“那就一天。”
刑部大牢里,此次随行而来的使臣,根本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何会被抓进天牢?
众人此刻都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另一处牢房里的魏皎月,手上的镣铐被她往牢门栅栏上,磕的砰砰作响。
“放我出去,我是八公主,凭什么关我?”
“告诉你们,等父皇的旨意下来,把你们刑部官员的脑袋都砍了。”
“……”
她的喊声没等来狱卒,反而喊来了魏桑榆。
“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见到人的那一刻,魏皎月声音陡然拔高。
魏桑榆步子停在牢房门外,转头看她,
“买乌香给父皇的事,是萧家给你提的建议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魏皎月不想理她。
这种东西根本没有问题,她自己都试过了,怎么没毒发身亡?
魏桑榆分明就是危言耸听,想嫁祸她。
“八皇姐不说我也能猜出来,你从萧家一离开就去了城外,萧家之所以这么笃定这东西有用,肯定是有人试过了。”
她笑了一声,“这个试用的人,想必是六皇姐吧?病了那么久,整个人瘦了一圈。”
“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到萧家其他人。”
魏桑榆看着她继续说,“八皇姐平白无故不可能去萧家,一开始应该是找六皇姐的,我说的对吗?”
“……”
被魏桑榆全部说中,魏皎月有些无言以对。
此刻又听见魏桑榆继续说,
“你并不知道这东西的危害,所以才会自己尝试。”
魏皎月回怼一句,“能有什么危害?我觉得挺好的。”
魏桑榆不明深意的说道,
“希望到时候八皇姐的嘴,也能像现在这么硬,别哭着喊着求人就行了。”
“……怎么可能,你真以为你什么都懂?”
魏皎月争辩道,“这乌香可名贵了,是很远的蓝异国才有的东西,大晟和北勋都没有,别在这里危言耸听了。”
“很好,记住你的话。”
魏桑榆的脸回正,不再与她多费唇舌。
她抬起步子重新往里走。
走到里面那间牢房后,她才停下脚步。
比起其他人,花孔雀明显淡定太多了。
他过于平静,甚至眼中还带着一丝新奇,似乎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容惊鸿身着囚服,依旧矜贵优雅。
那份与生俱来的金尊玉贵,堆砌出来的皇族气质,不会因一件衣服而褪色。
无论是穿上流光溢彩的华服,还是穿上囚服时的落魄不羁,他都能完美驾驭。
看来某些人就算披块床单都好看,魏桑榆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他知道魏桑榆在看他,于是找好角度微微歪了下脑袋,头发丝垂下。
那手铐在他手上轻轻地晃荡了下,看她的眼神还有那么一丝丝委屈。
做不成夫妻,或许还可以做朋友?他跟她想的确实不太一样。
魏桑榆嘴角释然的扬了下,随后对身边的衙役说道,
“怎么让太子殿下穿上囚服了?”
语气有些不悦,“本公主记得说过,他跟其他犯人不一样。”
“是,是北勋太子自己要求的,他说,他还是第一次坐牢,要全套体验下新装扮。”
衙役磕磕绊绊的答复,这样的要求,他真是半辈子没见过
魏桑榆往前两步,走近栅栏边,有些不解的问他,
“太子殿下不是喜欢,穿好看的衣服?”
容惊鸿嘴角弯了弯,“其他衣服跟这里的风景也不搭配啊!”
“公主觉得呢,这身好看吗?”
此时魏桑榆的脑海中,只冒出三个字来。
纯狱风。
花孔雀纯属脑子有病,跟他说话简直要疯。
她真想把关他在牢里一辈子,让他穿着这身囚服好好过过瘾。
魏桑榆及时清除那些有的没的,一本正经的重新说起正事,
“本公主实在想不通,你为何要出卖八皇姐?”
容惊鸿盯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说道,
“北勋是来求和的,不是来做别人的刀。”
“九公主应该比我,更了解你这个八皇姐,她一个人要连累整个北勋……”
他顿了顿,“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国产生误会吧!”
魏桑榆并未从他眼睛里,看到任何一丝心虚,依旧纯粹真诚。
这个花孔雀倒是比她想的聪明。
只是,他明明可以一早阻止,为何非得以那种方式告知她来处理。
第448章 皇后病危急召公主入宫
“太子殿下既然知道事情不寻常,为何不自己阻止八皇姐,那样北勋就不会被搅入其中,也免除了被人怀疑的隐患?”
容惊鸿摊摊手,一脸无辜道,“我不跟讨厌的人说话。”
“……”
这是什么回答,魏桑榆觉得很奇怪。
既然讨厌,为何还要娶太子妃?
又或者是因为两人吵架了?
他又说道,“有心人想利用使团引起矛盾,我能阻止一次,总不能次次都这么幸运吧?”
魏桑榆瞥了一眼他身上的囚服,
“行,本公主知道了,等太子殿下穿够了这身,再放你出来。”
他桃花眼里漾出一抹柔光,“那放出来,可以再去你府上蹭晚膳吗?”
魏桑榆没有回答他的这句话,临走之前只留下一句,
“这段时间的牢狱,可能会比外面更安全。”
她如此大张旗鼓,故意打草惊蛇,就是要让萧家自乱阵脚。
到时候万一发生什么,难免顾及不到北勋使团,倒不如一开始就关在刑部大牢更省心些。
夜色沉沉,公主府的灯火长明未灭。
魏桑榆正在和司凌兆下棋,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声音,明显不是她的人。
她的人都懂规矩,不会这么心浮气躁。
果然,是宫里的小太监来了,还是皇后宫里的。
“公主,皇后娘娘今夜病危,传旨急召您和十三殿下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魏桑榆此时指间夹着的白子,正按在棋盘上。
病危?
皇后那张苍白柔弱的脸浮现在眼前。
在那场雪灾之前,人人都道皇后贤良淑德,宽厚仁慈。
可魏桑榆清楚的很,皇后眼里容不得沙子,暗地里最是阴毒。
她知道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下,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今夜突然宣布病危……
“只是传了本公主和十三殿下吗?”
小太监犹豫了下,“皇后娘娘病危,有许多后事要交代,所以今夜紧急传了丞相夫人、吏部尚书之女、裴大将军的母亲和妹妹……她们都已经在入宫途中。”
魏桑榆重新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裴垣卿的母亲和妹妹?
百密一疏,还是让皇后钻了空子。
好一个病危。
皇后这是要把所有能制衡朝堂的人质,一网打尽。
公主、重臣家眷,全捏在她手里。
东窗事发,谁还敢轻举妄动?
魏桑榆站起身来,下意识理了理身上的衣裙,
“劳烦公公稍等,本公主亲自去叫十三皇弟一起入宫。”
“是,那公主可得快点了,皇后娘娘的病情不等人,就想在临走前再看一眼十三殿下。”
“嗯,本公主明白。”
不一会儿,魏桑榆便从另外的院子,带着魏恒轩赶了过来。
魏恒轩面上满是着急,“母后到底怎么样了?”
那太监看到魏恒轩出现,才彻底放下心来。
“娘娘就等着您呢,殿下还是亲自去瞧瞧。马车都已经备好,请殿下速速移步上马车。”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所以此次马车准备了两辆。
魏桑榆和魏恒轩分别乘一辆。
刚坐上马车,金羽川就已经出现在她身边。
“主人明知有诈,为何还要以身入局?”
“不以身入局,又怎么会知道,这场戏会唱的有多精彩。”
前面的马车不知何时,将后面的马车甩得老远。
一路绝尘而去。
不用猜,魏桑榆也知道皇后的意思。
不过就是怕她拿捏魏恒轩那个宝贝疙瘩罢了。
马车一路入了皇宫,门口的侍卫拦都没拦一下。
昭阳殿弥漫着浓重的药香,比往日更甚。
床榻帷幔低垂,萧沁蓉躺在其中,素衣素袍,面色惨白如纸。
她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平素伺候的宫人跪了一地,哭哭啼啼,好不凄惨。
早就到殿内的夫人、小姐们跪在最中间的位置,个个面色惶恐。
丞相夫人眼眶通红,谢环玉也跟着假意抹几滴眼泪。
吏部尚书的女儿才十四岁,吓得浑身发抖。裴垣卿的母亲毕恭毕敬的垂着头,身旁还跪着个十岁的小姑娘,同样的规规矩矩……
魏桑榆刚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翊宸公主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无数双含泪通红得眼睛,齐刷刷聚集到魏桑榆身上。
只见她走到床前,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跪下,握住皇后冰凉的手,
“母后,儿臣来了。”
“桑榆来了。”
皇后虚弱的说道,“本宫可算是见到你了,你不知道,这些天本宫最想念的就是你。”
“本宫知道因为之前的事,桑榆恨我。如今咱们母女这般相见,临了了,桑榆可否原谅本宫之前的一时糊涂?”
她声音虚弱,但也足够让内殿的人都听到。
如此低姿态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多动容几分,何况那人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主动认错示好。
“母后说的哪里话,再说母女哪有隔夜仇的,儿臣只是平日要帮父皇处理事务太忙,您定是多想了。”
魏桑榆又扫了一眼别处,又疑惑道,
“咦!十三皇弟的马车比儿臣的快,这会儿怎么不在床前侍奉?”
皇后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一动。
那力道,绝不是病危之人能有的。
“难道是母后身边的人阳奉阴违,耽误十三皇弟与母后相见?”
魏桑榆怒斥道,“这帮混账如此胆大,不如处置了他们。”
那只手抓住她。
“桑榆,”
皇后叫住她,“本宫舍不得你,你留下来,多陪本宫说说话。”
“刚刚素心已经来过了,说是轩儿突然腹痛像是吃坏了肚子,这会正在偏殿更衣,等好些了就过来。”
魏桑榆面上依旧是担忧的神色,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哦,看来是儿臣多想了,既然母后要儿臣在床前尽孝,儿臣便留下来好好陪陪母后便是。”
又‘虚情假意’的说了些家常后,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
就连魏桑榆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问,“父皇怎么还没来?”
“咳咳~”
皇后再次虚弱的咳嗽两声,“皇上日理万机,本宫已经着人去请,估计要等皇上忙好会很晚。”
第449章 本宫已经忍你很久了
“桑榆啊,等本宫走后,你一定要帮忙照看好轩儿。”
说完,又咳嗽了好几声。
魏桑榆唇角勾起,“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照看好他的,就当是报答母后当初的提拔之恩。”
殿中的药香味儿依旧浓厚。
就在此时,跪在殿中的命妇有撑不住的,已经浑身没力气的软在地上。
接二连三的人发现不对劲。
就连魏桑榆也跟着软倒在床榻边,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
她手死死的抓着床沿边的锦被上,被她抓皱成一团。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后,连说话都有气无力,“母后,母后…儿臣这是……”
皇后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张苍白柔弱的脸上,看向她的目光不再温柔,而是得逞后的快意。
她缓缓的从床榻上坐起来。
一旁伺候的秦嬷嬷见状,上前将软枕塞到她的后背,又给萧沁蓉喂下一粒不知名的药。
原本病态奄奄一息的面上,在服药后片刻,已经不见半分油尽灯枯的模样。
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声音已经听不出半分虚弱。
“桑榆啊!”
皇后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本宫也不想这样,可你为什么就是非得逼着本宫,逼着萧家走这一步呢?”
她继续道,“你的野心太大了,大到已经威胁到轩儿的地位,你说你一个公主,要那么大的权势做什么?”
皇后顿了顿,“所以……本宫得替轩儿把路铺平。”
萧沁蓉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自己心中所想,自然是做足了准备。
整个殿内都是她的人。
那些个刚刚低头、缩着肩抽抖哭泣的宫人,此刻纷纷抬起头来。
一早就替换上了会武功的太监和宫女。
他们抽出藏在腰间匕首,上前进一步的控制住那些女眷。
“啊!!”
“救命,救命——!”
“不要,不要过来!”
“……”
这些都是后宅女眷,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少人已经吓破了胆。
只有裴垣卿的母亲和妹妹,还算淡定。
扫了一眼大殿内那些瑟瑟发抖,惊恐不已的女眷们,皇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大家别怕,只要你们的夫君、父亲都老老实实的,你们是不会有事的。”
她叹气一声,语气依旧温柔,
“本宫的轩儿是唯一的正统嫡子,就算皇上百年之后,那个位置也是他的,与其如此……不如让这件事提前。”
“反正谁做皇上,你们的父亲、夫君都是臣子。只要他们不蠢,是不会选择牺牲你们,去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的。”
“所以,今晚就委屈大家在昭阳殿待一晚。”
说完,皇后的目光又落到魏桑榆脸上,
“桑榆,本宫知道你身边那个高手血刃。可你不知道的是,本宫的兄长和杀手阁的阁主,年轻时有几分交情,还好本宫之前没透露给你这点。”
“今晚,有阁主亲自出手,就算是血刃也无法分身保护你。”
话落,屋檐上已经响起了兵器碰撞的打斗声。
听着那些那些声音,她笑了下继续说道,
“只要控制住你,就等于控制住了摄政王他们。本宫很想知道,那些男人会不会为了你,选择自我了断呢?”
萧沁蓉缓缓的诉说着这些,就好像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她几乎不做没把握的事。
一旦出手,必须得方方面面都考虑全了。
虽然上次的宫宴上,经书和砚台被魏桑榆识破,但那个计策后来她反复思量过,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正常人都不会察觉,正大光明的赏赐会出问题。
经书自然是因为她用了特殊墨汁,因为木托的夹层有一层寒冰,保持低温经书就不会自燃,砚台也不会裂开。
一旦这两样东西脱离木托,就会立即发生自燃和开裂,就算魏桑榆狡辩,但证据已经自毁就无法查证。
从而将邪祟、不祥等字眼扣死在魏桑榆头上。
不然如何解释,东西在玉琴手里就没问题,一到魏桑榆手里就会出问题?
如果当时不是轩儿被扯进来,那个计划已经成功,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了。
萧沁蓉稳了稳心神。
反复告诉自己,上次的事纯属魏桑榆幸运躲过一劫。
而这一次,没了血刃的帮忙,她不信魏桑榆还能这么幸运。
“母后,儿臣知错了,您放儿臣一马好不好?”
听着魏桑榆求饶的声音,萧沁蓉更是笃定,这次的计划没有任何问题了。
魏桑榆最大的底牌,不就是那个刺客?
只要拖住血刃,魏桑榆就像是失去爪牙的老虎。现在就连挣扎下都费劲儿,只能任由她宰割。
她屋子里的那股药香,是制毒高手水墨的手笔。
当初太后死后,她暗中救下水墨,让其为自己所用。
萧沁蓉微微俯身,伸手抚摸着魏桑榆的脸,低声笑道,
“现在知道错了?”
“说实话,本宫一直很欣赏你,当时见你性格跋扈,想着能帮本宫做很多‘不干净’的事,这才好心提拔你,哪知……”
“你想脱离本宫的掌控,爬到本宫头上来,你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那个破旧的水澜轩捞出来的?”
魏桑榆委屈的看着她,
“可母后提拔儿臣,不是因为十三皇弟?”
“那只是其一。”
皇后轻叹了口气,惋惜道,
“桑榆,你太聪明,也太不乖了。但凡你本分一点,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
抽回手,她无奈摇摇头,
“好了,咱们的母女情分已尽。本宫好心送你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下辈子……做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家,才能平安活一辈子。”
魏桑榆不解的看着她,
“可是,玉琴也老实本分,但她还是被母后你推出去顶罪了,最后落得个凌迟处死的下场。”
她继续说道,“玉琴因为伤害皇子定罪,就连家里人也跟着受牵连诛三族,好惨啊!”
这话落在皇后耳朵里,格外刺耳。
她眼神顿时一冷,“魏桑榆,本宫已经忍你很久了。”
看向那边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皇后冷声命令道,
“给本宫打断她一条腿,给她点教训。”
第450章 萧奕,你也配?
“是,娘娘。”
几名太监正要上前时,裴垣卿的母亲连忙开口道,
“求皇后娘娘开恩,若是真伤了九公主,只怕吾儿见到公主被伤,会控制不住血染皇宫。”
“裴老夫人这是在威胁本宫?”
“臣妾不是威胁,皇后娘娘有所不知,吾儿性子并不像表面那般守规矩。
他对公主情深义重,若是公主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能当场发疯,就算昭阳殿严防死守,也无法抵挡住吾儿的军队。”
皇后面色僵了下,“裴向氏,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帮别人?”
她冷笑一声,“你说,本宫要是让裴垣卿来选,他会选你活,还是会选魏桑榆活?”
裴老夫人沉默了一瞬,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他会选臣妾,所以还请皇后娘娘放过其他女眷,只要臣妾在您手中,他便会乖乖听话。”
大不了到时候她选择撞刀自尽便是,也不给儿子留下拿捏他的把柄。
萧沁蓉笑了,“那不就得了,等本宫断了魏桑榆的腿,再把你当做人质,裴垣卿敢乱来吗?”
“皇后娘娘,还请您三思!吾儿他真的会……”
“裴老夫人真是不知轻重,”开口说话的是谢环玉。
从谢蕴之断了丞相府的金银钱财来源,她便记恨上了魏桑榆,如今见到这种场面,恨不得把魏桑榆往死里踩。
“裴大将军就算再英勇,也是臣子,您如此威胁皇后娘娘,你们裴家是想要造反吗?”
“你……”
谢环玉为了能在皇后面前获得好感,又说道,
“皇后娘娘说的没错,皇上就十三殿下一个儿子,以后不传位给殿下还能传给谁?迟早的事罢了。
劝裴老夫人识相些,莫要惹恼了皇后娘娘。”
其他女眷见状,也开始在心里默默权衡着。
她们现在生死难料。
只有讨好皇后,才能保住性命,往长远来看,也能为自家的主君们谋一个前程。
而九公主明显被药物控制,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了。
又有女子开口说道,“是啊,皇后娘娘将来就是太后,就连皇上都要听娘娘的,九公主也不过是一个公主。
一道圣旨下来,公主也会在一夕之间,废为庶民的不是吗?”
“好像是这样的。”
有人向魏桑榆投去怜悯的目光。
她们女子生来就不能入仕为官。
就算贵为公主,也只能依附皇权而活。
只要皇帝一个不高兴,公主也能立刻被废。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有人沉默不语,有人立刻选择站队讨好皇后。
大多数声音都是站在皇后这边的,就算当中有些女子不服,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帮魏桑榆说话。
这个时候开口,便是自讨苦吃。
所以另一部分人保持沉默。
看着面前的这一切,萧沁蓉感觉好极了。
这种掌管别人生死的感觉就是好。
她越发的觉得,自己前几十年都白活了。
这一刻,才是一个皇后该掌的大权。
很快,她就是太后了。
以后再也没人敢得罪她,也不用再看皇帝的脸色行事。
她只需要给轩儿选拔家世清流的女子,为轩儿充盈后宫,平衡后宫和前朝的关系即可。
一个眼神看过去,她催促道,“还等什么,现在就把魏桑榆的腿给本宫废了!”
就在那些太监再次要靠近魏桑榆时,殿门外突然多了许多凌乱的脚步声。
众人的心陡然紧张起来。
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不敢动,就连那几个太监,也都停止了上前的举动。
屋檐上的动静还未停止,萧沁蓉已经在秦嬷嬷的搀扶下,起身下床。
“素心呢?还没回来。”
殿门猛地被推开。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待看清来人后,萧沁蓉那张脸上,才微微放松几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侄子萧奕。
萧奕一身铁甲,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带刀侍卫,他看了一眼满殿女眷,眼中闪过一丝心安,然后才看向皇后。
“奕儿,皇上那边怎么样了?”
皇后不停地追问。
萧奕让人关上了门,“姑母,父亲那边已经成功控制住了皇上,这会正逼着皇上写退位诏书。”
“咱们萧家军已经伪装成功潜进了宫门,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皇后松了口气,又转身看向魏桑榆的方向。
萧奕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姑母这是……?”
“本宫正准备让人把她腿打断,魏桑榆实在气人的很。”
萧奕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魏桑榆的身段上,回想起以往她高傲的态度,以及那些被她嫌弃回忆,面色沉了沉,
“打断腿也太可惜了。”
他眼尾微微一挑,“她之前看不上侄儿,让侄儿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要是不出了这口恶气,侄儿寝食难安。”
皇后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她能理解萧奕的心情,萧奕从小被人捧着长大,是世家里出色的公子哥,还从未被人拒绝过。
而且还被魏桑榆用那种理由拒绝,也难免他有心结。
“她现在反抗不了,奕儿要是想出气,把她带到隔间去,不过别弄太久。”
“多谢姑母。”
萧奕走到魏桑榆身边,蹲下身。
伸手要去捏她的脸,却被魏桑榆偏着脸躲了过去。
“处境都这样了,还是这么高傲。”
萧奕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是嫌弃我不干净了?等下我便让你好好感受,被不干净的身体,浸染的滋味。”
以前她高高在上不正眼看他,他只能将那些龌龊的心思藏在心里。
可今时今日,她只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让他热血沸腾。
这可是九公主啊!
那个又拽又疯的女人,明知道她恶毒,但不可否认九公主真的很美。
全京城贵公子的圈子里,没有几个男人不对她的美貌不动心,只是因为她身份太高得不到,所以才会一直贬低她,说她恶毒。
但扪心自问,若是九公主真对他们勾勾手指,他们就能像狗一样爬到她脚边。
毕竟这样特别的疯美人,本身就对他们有致命的吸引力。
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也在此刻达到顶峰。
“放心,等事情结束后,我会求着姑母饶你一命,将你赐给我。”
魏桑榆转头看他,突然笑了,
“萧奕,你也配?”
第451章 当着菩萨的面做这种事
萧奕愣了一下。
对上这眼神时莫名有些不寒而栗。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让,可又定了定心神。
目光再次仔细打量她全身上下,发现她身上连把匕首都没有,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如何能反抗他?
一定是他对她平时的印象太深刻了,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九公主,”
他的声音沙哑而阴沉,带着刀锋舔血的戾气,
“你说我不配,你还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肆意妄为的九公主?
你的父皇马上就会退位让贤,新帝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废掉,到时候,你什么也不是!”
魏桑榆看他的眼神像一潭死水,连带着那一丝嘲讽的笑,也染上了让人看不透的阴霾。
“你呀,太脏了。”她一字一顿,“不配。”
萧奕的眼皮跳了一下。
下一刻,他猛地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地上抱了起来,粗暴地踢开隔间的门。
正是那个放有观音像的小房间。
皇后经常在这处敲木鱼念经的地方。
魏桑榆曾来过几次。
一进去,他就将她放在观音像前的桌子上,大手一挥将所有祭品扫掉。
“九公主很快就会知道,”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血腥气和一种压抑太久的疯狂偏执,
“嘴硬并不是什么好事,我倒要看看,等下你是不是还能这么嘴硬?”
“今晚,你便是我的女人了。”
他宣告着属于自己的胜利,迫切的想要证明他是配得上九公主的,想要证明他和她的那些男人一样。
能让夜璟宸、裴垣卿都死心塌地迷恋的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
此时的九公主,在他眼中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象征,权力身份的象征,光是想想就能满足他的那份虚荣心。
他甚至想好了,以后他搂着她在那群贵族子弟面前炫耀,就像是炫耀一件稀世珍宝。
想到这儿,他的手抓住她衣服的领口。
手指收紧,寝衣领口的盘扣崩飞,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
魏桑榆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皱眉,只是偏过头。
在他压下来的一瞬,檀木桌发出一声咯吱响动,魏桑榆看见头顶上方的那尊观音像,正垂着眉眼,慈眉善目的注视着这一切。
在男人吻落下的一瞬,她忽然笑了。
环在他后脑处那只素白的手掌中,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悄然显现。
“萧奕,”
听到她突然叫他,萧奕动作微微顿了下,声音低哑,
“怎么?这会知道害怕了。”
“呵呵!”
她忽然兴奋的笑了,“你当着菩萨的面做这种事,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
他低笑一声,“一尊玉塑的像罢了,有什么好怕的!再说……在菩萨面前要了你,岂不是更刺激。”
“那……”她故作停顿,“如果你现在就死掉的话,有什么遗言吗?”
“……”
萧奕一愣。
反应过来九公主平日的特别,他猜是她独有的情调。
于是他兴奋的说道,“死在公主的身上,能有什么遗言?九公主,我会让你舒服的。”
正当他低下头继续时,
“噗嗤——”
是匕首刺入脖子的凉意。
因为太过锋利,剧痛延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还不等他发出声,那把匕首又往前推了两分,将他的声带一并破坏。
鲜血溅得到处都是,有几滴溅到了洁白的玉观音脸上。
魏桑榆伸手一把将他推开。
那推人的力道并不小。
一声闷响过后,萧奕已经倒在地上。
他浑身抽搐,温热的血不断从脖子那处流出。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想发出求救的声音,却发现嗓子像是只会发出“嚯嚯”的风箱声。
怎么可能?
她明明吸入了药物,身上也没有匕首的。
魏桑榆从供桌上下来,站直了身子。
她领口还敞着,露出大片肌肤,也不急着去遮掩。
就那么衣衫不整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拼命与死亡抗争的男人。
这间小屋子隔音的很。
之前她和皇后有什么密谋,基本上都会在这里商讨。
所以此刻,就算屋子里有点什么动静,外面的人也不会立即发现问题。
毕竟在她们眼里,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无法反抗的‘弱女子’。
“其实,这种小伎俩的毒,对本公主没什么用。”
魏桑榆眼底全是嘲讽,“就算有反应,也只是一会的功夫。”
“沈怀清当初怕本公主被人用毒,特意研制出一种可解百毒的解药。”
她顿了下,“这种药服下后,可保三日内百毒不侵,中毒的过程中会有些感觉,但很快就会消除。
所以本公主今日来之前,提前服下了这药,就是想看看你们,到底会用什么手段对付我?”
“结果……就这?”
见他这么不甘心的看着她,她叹了口气,
“还有一点,你们的人攻入皇宫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太顺利了?”
她歪着头,语气天真又残忍,“禁军为什么一触即溃?宫门替换了当值的人,当真不会被同僚察觉?”
萧奕想说什么,根本说不出来。
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点的流逝,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等死。
“是本公主故意的。大张旗鼓的关押魏皎月,让你萧家自乱阵脚。”
她摊了摊手,“其实父皇根本不相信乌香的害处,就算事情败露,你们萧家也不会被灭族,最多不痛不痒的惩罚一二。”
“但造反就不一样了。”
她笑了,笑的灿烂极了。
“萧家、柳家,你们这些根深蒂固的世家,一个都别想跑……都得死!”
在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家常那般。
“等清除了你们这些外戚,本公主就可以,全心全意的应付接下来的战乱,可惜,你是看不到大晟一统天下的那天了。”
萧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月光从窗纸间漏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照得那双眼睛亮得瘆人。
魏桑榆抬起脚,踩上他的根。
在他最后一口气咽下之前,珍珠绣鞋用力碾动。
“呃……”
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鞋底碾碎,碎的彻底。
甚至比插在脖子上的那把匕首,还让人痛不欲生。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瞳孔涣散,嘴唇颤抖不断发出听不清的咿呀声。
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因为,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第452章 现在轮到本公主了
“都说了你不配,还非得来硬的?”
看着萧奕因痛苦面色变得狰狞,那双眼珠子爬满了血丝,魏桑榆格外的兴奋。
“这下好了,本公主让它变成一摊烂泥了,就算做鬼也没得用了。”
就算是死,她也要让他先做一个废人再死。
这样,他在黄泉路上的时候,根也是烂透了的。
“咯吱——”
隔间的门突然从外打开。
或许是秦嬷嬷把耳朵贴在门上,半天没听到男女,交_合的声音,这才不放心的打开看一眼。
结果屋里的这一幕,让她瞳孔都睁大了几分,像是见了鬼似的。
血腥味充斥着整间屋子。
萧奕躺在血泊里不知死活,而魏桑榆正踩着他那处,一脸淡定又平静的看了过来。
“啊!”
秦嬷嬷大叫一声,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好不容易扶着门框,才让自己没瘫倒在地。
“怎么了?”皇后大步走了过来。
“奕哥儿,被她……”
皇后已经出现在秦嬷嬷身后,地上刺眼的一幕,惊得她整张脸都出现裂痕。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奕儿!”
皇后惊叫一声,“魏桑榆,你杀了他!你怎么敢……”
魏桑榆已经收回脚。
瞥了一眼死的不能再死的男子,然后慢悠悠的拉好衣服的领口。
那个躺在血泊中的、曾经意气风发的世家公子哥,死前都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就这么了无声息的躺在她的脚边。
“杀了就杀了,”
魏桑榆语气淡然平静,脸上还沾着刚刚杀萧奕时溅上的血,“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么?”
“来人。”皇后忽然提高声音,“把她给本宫拿下!”
有武功高强的太监冲进来,还没近魏桑榆的身,就被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手枪,开枪打中。
“砰砰砰——”
子弹冲破膛口的声音,不断在这处狭小的空间内响起。
即使自带消音,也无法完全消除枪声。
前面进去的太监,还没近身就接二连三的倒下。
后面进去的十多名‘侍卫’,有人武功好的小心避开,却不曾想刚靠近,要抢夺她的手枪时,就被她迅速替换成短刀削断了五指。
这些人都是萧奕带来的。
魏桑榆一脚将人踹开后,她又眨眼的功夫换回手枪,砰的一枪射中那哀嚎侍卫的心脏。
眼看着进去的人死伤大半倒下。
秦嬷嬷将皇后护至身后,一脸惊慌的说道,
“九公主居然会武功?她身上还藏有不少暗器?她没中毒?”
接二连三的疑问,让秦嬷嬷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因为魏桑榆很少出手,几乎都是由身边的人出手掌掴别人,所以除了水澜轩那些,死透的宫女太监知道这点外,其他人并不知道(春萝除外)。
以为魏桑榆是仗着有人保护,才会如此跋扈。
哪曾想,她本身的武功会这么好。
灵巧闪避击杀,加上手中那恐怖的暗器,完全足够对付她们这些人。
魏桑榆已经杀红了眼。
直到她最后一个冲进去的人倒下时,她嗜血的目光,才锁定到门口那处萧沁蓉的脸上。
那股被猛兽眼睛锁定的恐惧感,从脚底心控制不住的往上窜。
萧沁蓉打了个寒颤。
昭阳殿的高手留的并不多,她以为只是控制一些女眷,只要用毒再留几个人就能成事,哪曾想,会出现这等意外。
这会杀手阁的阁主拖住血刃,相反,血刃也拖住了阁主。
所以说起来,拼的还是她和魏桑榆本身的实力。
而对方手中的‘暗器’,已经缓缓抬起发射口,对准了她的方向。
心脏咯噔一下,便看见魏桑榆歪了下脑袋说道,
“母后的戏已经演完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看着她缓缓咧开的唇角,皇后大脑已是一片空白,那种被死亡威胁的恐惧,此刻是离她最近的一次。
一旁的秦嬷嬷突然挡在她面前,
“娘娘,快走啊!快去找萧大人汇合,走……”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闷响,一颗子弹精准命中秦嬷嬷的眉心。
她眼睛瞪得老大,还没反应过来就气绝身亡。
“秦嬷嬷,秦嬷嬷!”
秦嬷嬷是她的奶娘,这些年把她当亲女儿似的处处护着她,没想到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皇后悲痛欲绝之际,突然,侧面一只手伸出迅速将她拉开。
“娘娘,当心!”
素心回来了。
她把魏恒轩交给萧国舅那边的人后,这才一路避开那些人跑了回来。
萧沁蓉被素心拉开后,便快步退离了门口的位置,她回头痛心的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秦嬷嬷,一路跟着素心到了大殿中央。
殿内的女眷哪里经历过这些腥风血雨,大多数人抱着脑袋的蹲在地上尖叫。
就算没了太监的钳制,但也因为中毒浑身无力跑不了。
皇后扫了这些人一眼,停下步子后迅速做决定。
她点了那几个武功高强的宫女,
“你们几个,拖住魏桑榆。”
她现在手边没那么多人手,一下子也带不走这么多人质。
“剩下的人,把裴老夫人和裴小姐……”
她一连说出了几个重臣家眷的名号,催促道,
“把她们一并带走,快!”
就在魏桑榆走出隔间的那一瞬,萧沁蓉在宫女的掩护下,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大殿。
看到萧沁蓉等人狼狈逃跑,魏桑榆也不着急。
她缓缓的扫了一眼大殿内的那些女眷,对上她们惊恐的视线,微微勾起唇角。
尤其是那些之前试图贬低她,讨好皇后的女眷,此刻更是恨不得把头缩到脖子里,暗自祈祷别让九公主注意到自己。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魏桑榆清楚的记得,是哪些人落井下石来着。
手中的枪随意的在掌中把玩着,她缓缓走向那个,之前陪着谢环玉一唱一和的贵女。
“你叫……?”
那女子汗毛都竖起来了,坐在地上不住的往后退,
“九公主,饶命啊!臣女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的,臣女只是想要活下去,求您饶臣女这次。”
她拼命的解释,“臣女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求您了九公主。”
第453章 另立十三皇子为新帝
魏桑榆蹲下身来,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她,
“活命?想活命又有什么错呢。其实保持沉默也能活命,可偏偏……
见本公主稍微落魄了,还没等事情结束,就立马上来踩上一脚?”
她嘲讽道,“你这不是想活命,你是踩在本公主身上讨好皇后呀!”
“我错了,我错了九公主,真的不敢了。”
那贵女吓得浑身发抖。
“嗯,本公主知道了。”
她笑容温和又友善,“就是想问问,你是谁家的千金,叫什么名字?”
“臣女是兵部尚书家的千金,叫许静怡。”
“很好,”
话落,她手中的枪口抵在她的胸膛上。
魏桑榆抓着她的肩膀缓缓说道,
“许小姐巴结皇后,便是谋反者的同党。今日先送你下去,等过几日本公主会将你的家人,整整齐齐的……全部送到下面去陪你。”
“不!不要——”
“砰!”
子弹穿透了胸膛,鲜血染红了胸口华丽的衣衫,许静怡眼睛瞪得老大,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啊!!”
“啊,许静怡死了!”
“……”
有些女子见到这一幕明显吓坏了,再次抱着脑袋惊声尖叫起来。
魏桑榆随意的回过头,她们便连忙捂着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露出一双惊恐地眼睛。
扫了她们一眼,魏桑榆已经站起身来,
“记住她是怎么死的,跟本公主来落井下石那套,就得想好承受的后果。”
她顿了下,“可明白了?”
众人点点头,那副样子就跟见鬼似的。
那可是兵部尚书家的千金贵女,九公主说杀就杀。
以后她们就算是死,也不敢再私下说九公主半句不是。
她们死了不要紧,要是连累家人一起死,那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只怕今日之后,兵部尚书全家都要倒霉了。
——
御书房那边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皇后有素心帮忙带路,已经到御书房那边,与萧国舅等人安全的会合。
御书房外到处都是倒地的尸体,有禁卫军,也有太监、宫女,还有些是萧国舅的人。
三五步便有一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台阶各处。
裴垣卿已经带兵入宫救驾。
夜璟宸也带着暗卫营的人赶来。
与裴垣卿的铁血雄师不同,暗卫营的骑士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他们人数不多,不过三百,却个个气势凌厉,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夜璟宸身披玄色蟒袍披风,面容清隽如画中仙人。
面色三分薄凉、四分谁也看不透的深沉,不说话光是往那儿一站,便让人感到无声的危险和压迫感。
两帮人马将整个御书房,围困得水泄不通。
禁军副统领陈虎的声音在殿外响起,中气十足却带着一丝心虚,
“皇上已经立诏退位太上皇,另立十三皇子为新帝。”
御书房外的空气几乎凝固。
陈虎手持圣旨,站在殿前石阶正中,高高举起,
“圣旨在此,尔等如此大张旗鼓的围攻御书房,是要造反吗?”
裴垣卿的身后,上千禁军甲胄齐整,弓弩手已列三排,箭头寒光点点,齐刷刷对准了御书房。
在裴垣卿没下命令之前,士兵们并未因为陈虎的话退却半分。
“你把圣旨拿给本将军和摄政王看看。”
陈虎犹豫了下。
这圣旨确实是国舅逼着皇上写的,但万一落到裴垣卿手里,被毁了,明日又该如何让十三皇子登基?
裴垣卿是猛虎,看得见摸得着。
夜璟宸如鹰,深沉老练把控朝政多年,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设下圈套,等着猎物往里钻。
以他的段位,根本玩不过裴垣卿和夜璟宸。
就在此时,御书房正门打开,萧国舅一身甲胄走出,紧接着皇后从正中也走了出来。
皇后凤冠已歪,发髻散落几缕,却依旧端着国母的架势,
“圣旨已下,明日朝堂之上新帝登基,自会呈现在文武百官面前,到时候裴大将军和摄政王当面验便是。”
裴垣卿拔刀出鞘三寸,寒光映在他硬朗的面上,
“皇上被你们所困,那诏书便做不得数。”
皇后见双方僵持不下,唤了一声,“素心,去把裴老夫人和裴小姐请出来。”
话落,就有侍卫将两人,从御书房里面押了出来。
泛着寒光的刀架在一老一小的脖子上,正是裴垣卿的母亲和小妹。
“娘,妹妹!”
裴垣卿喊了一声,紧握的刀柄下意识松开,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紧张。
今晚皇后急召事发突然,都没想到皇后会突然来这一手,让人防不胜防。
“阿卿,不要管我们。你该怎样就怎样,为娘和小寻是不会怪你的!”
“哥哥,小寻一点儿都不怕疼的,真的不疼。”
她嘴上这么说,可到底是个孩子,那么大的刀落在脖子上,会控制不住本能的恐惧流下眼泪。
“闭嘴!”皇后低声呵斥一声,“都不想活了吗?”
裴垣卿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发出关节摩擦的咯吱声。
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皇后娘娘!您怎能如此卑鄙,她们……”
萧国舅开口打断道,“十三皇子乃皇上正宫嫡出,又是皇上唯一的皇子,皇上已经传位于他,名正言顺。”
他接着说道,“裴大将军无诏带兵入宫已经犯了大罪,只要你速速退兵离开皇宫,新帝便不计较这事,还会放了裴老夫人和裴小姐,否则……”
“萧舅舅好大的官威啊!”
一道甜美的女声突然插进两人对话,在这冰冷肃杀的夜,格格不入。
在场所有人同时僵住。
紧接着,围困周围的士兵主动让出一条道来。
只见魏桑榆穿一件粉白色的窄袖长裙缓步而来,乌黑的发用配套的粉色头面装饰,那张精致的脸生得极美。
一双水灵灵的小鹿眼,含着一抹似笑非笑。
她手里提着一盏宫灯,光晕映在她脸上,将那唇角勾起的疯狂弧度,照得一清二楚。
皇后看到她的瞬间,脸色彻底变了。
就像是那股本能的恐惧,突然又死灰复燃。
想起半个时辰前昭阳殿的一幕,她至今忘不了倒在地上,惨死的萧奕和秦嬷嬷。
魏桑榆就是条毒蛇,又疯又毒的那种。
她比谁都清楚这张皮漂亮囊下,藏着怎样的致命危险。
“魏桑榆,你……”
皇后声音发紧,“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454章 可愿听从本公主调遣
“儿臣乃是父皇亲封的辅国公主,立诏这么大的事,儿臣不该来么?”
她歪了歪头,“倒是母后,一个时辰前急召各位夫人、小姐入宫侍疾,都病危命在旦夕的人了,这会不在昭阳殿……
丢下各位夫人、小姐,自己出现在御书房,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吧!”
看着皇后那张变幻多端的脸,魏桑榆笑了一声。
那笑容看得人后背发凉。
“母后,外面风大,当心别受了凉。儿臣还是送您回昭阳殿吧?”
她提着宫灯一步一步,走到裴垣卿的身边,脚下踩过一具尸体的手臂,连看都没看一眼。
见她并未止步,裴垣卿下意识的伸手拦住她,
“公主,不可再向前了。”
因为再往前不安全。
魏桑榆配合的停下了,看了他一眼。
那漂亮的眼睛里,却分明闪烁着兴奋的光。
“裴将军,本公主是来接母后回去养病的,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在说‘不会有事的’这几个字的时候,明显没有了往日的玩味,带着几分认真。
裴垣卿心里的紧张感,瞬间松懈了不少。
他是相信公主的,从认识她的那天起,公主就从未失信过。
她手指轻轻按下他的手臂,又偏过头去看了另一边的夜璟宸一眼。
夜璟宸那张脸都在火光中明灭不定,似乎看出她的想法,那眼神深处透着一丝担忧。
魏桑榆眨了眨眼睛,脸回正。
她望向台阶上的皇后,勾起唇角一步步的走向台阶中央,最终停在台阶中央,距离皇后只有几步之遥。
萧国舅的人纷纷拔出刀来,将皇后等人护在身后。
“母后,”
她扫了一眼那些人,语气慵懒中带着凌厉,漫不经心中透着杀意。
“儿臣都亲自上前来接您了,您还是……不愿意跟儿臣回去?”
萧国舅手一挥,一队萧家军冲出去,已经将魏桑榆包围。
裴垣卿看着她的背影,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夜璟宸眼底沉了沉,周身的气场明显比刚才危险了几分。
皇后厉声道,“魏桑榆,别再演戏了,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哦?那好吧,母后不回去就不回去。”
她面上的表情未变,依旧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那咱们来说说正事,想必母后也不想十三皇弟,无法名正言顺的登基吧?”
“……什么意思?”
她抬了抬手,手中的宫灯微微一晃,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掠过。
“只要你们手中的传位圣旨属实,儿臣便认十三皇弟为新帝,并助他顺登基,但若圣旨有问题……”
她顿了顿,笑的一脸天真,“那造反之人,可就变成你们了哦。”
“把圣旨拿给本公主看看,只要传位诏书没问题,本公主便劝说裴大将军和摄政王撤兵,如何?”
这些话落下的瞬间,御书房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虎的圣旨僵在半空,裴垣卿的手停在刀柄上。
只有摄政王依旧冷面,那沉着的眸子里,什么也看不出什么来。
三方人马,同时沉默了下来。
这圣旨怎么会有问题?
萧国舅亲自逼着皇上写的,不管是否逼迫,只要圣旨上的字和印章是真,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再多争辩,无非也是强行逼着萧国舅等人认罪伏诛。
可九公主却说,只要确定圣旨所写为实,便答应这件事。
萧国舅和皇后对视一眼,纷纷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魏桑榆真的认命了?
不过转念想想也是,魏桑榆一个公主,又无法继承帝位,如此做法可能是想着在新帝上位时,卖新帝一个面子多要点好处罢了。
不然,他们真想不到魏桑榆这样做的意义?
萧国舅又和旁边的柳大人,低声商量着什么,说着说着又扫了一眼,将御书房包围得水泄不通的士兵。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何况现在只有魏桑榆一个人上前,她在他们的包围圈里,料想也翻不出花来。
恰在此时,魏恒轩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舅舅,圣旨是父皇亲自盖的,皇姐现在孤身一人上前,给她看看也没什么的。
若她真能让对面退兵,咱们也好早些准备明日朝堂上的事。”
萧国舅死死的盯着她,“你如何保证他们会听你的?”
魏桑榆头也不回的喊,“摄政王?”
夜璟宸长揖到底,“臣在!”
“裴大将军?”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裴垣卿单膝跪地,铁甲铿锵,“末将在!”
“你们可愿听从本公主调遣?”
两人异口同声,
“臣誓死追随公主殿下!”
“末将愿为公主殿下效犬马之劳!”
皇后瞳孔猛地缩了缩。
就连萧国舅后背也冒起了冷汗。
其余萧家军看着这一幕,心里那道防线已经崩的差不多了。
这两位随便哪一位,都是朝堂上不可动摇的重量级存在,如今都以魏桑榆马首是瞻。
原本以为他们只是贪图美色,一个冷面,一个铁血,只是陪九公主新鲜玩闹罢了。
哪知在这种大事上也毫不含糊,竟完全听从魏桑榆的命令。
魏桑榆抬起眼,那双美目里翻涌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
她嘴角始终挂着笑,“现在,本公主能看一眼圣旨了么?”
最终,萧国舅一脸严肃的开口,“行,那便给九公主看一眼。”
就在陈虎要拿着圣旨上前时,皇后突然开口道,
“慢着!”
她目光停留在魏桑榆手中那盏灯上,
“魏桑榆,本宫信不过你。为免你损坏圣旨,你先把那盏灯交给旁人。”
“母后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她顺手将宫灯交给了旁边的萧家军,慵懒的问道,
“现在可以了?”
“素心,去搜她的身。”
素心应了一声,走上前去站在魏桑榆面前,
“九公主,得罪了。”
魏桑榆依旧配合,大大方方的展开双臂,让素心随便搜。
结果搜了半天后,什么也没搜到。
她回过头对着皇后的方向摇摇头,“娘娘,九公主身上什么物品都没有。”
皇后不可置信道,“不可能,她的暗器呢?你再仔细搜一搜。”
第455章 圣旨落到魏桑榆手里
魏桑榆解释道,
“母后没发现吗?儿臣的衣裙之前被萧奕扯坏了,这套衣服还是在您宫里找到换上的。”
此话一出,裴垣卿和夜璟宸,各自的表情很微妙。
而‘萧奕’二字就像根刺,精准的扎在萧国舅和皇后心里。
萧家人现在恨死魏桑榆了。
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轻易杀了魏桑榆,只能以大局为重憋着。
魏桑榆淡定的解释道
“儿臣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落在您宫里了,要不…您现在派个人,去帮儿臣拿一下?”
皇后这边的人,都开始思量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真派人去拿,一来一回,又得耽误许多功夫。
眼下局势有时候瞬息万变。
这事最好早点敲定下来,也早点安心,以免对方玩什么心眼。
素心再一次仔细搜完后,肯定的回答,
“娘娘,确实没有任何物品。”
她是皇后的贴身婢女,是皇后最信任的人。
皇后闻言彻底松了口气。
算是打消最后一丝疑虑,她对陈虎说道,
“那就拿去给九公主看一眼。”
“是,皇后娘娘。”
陈虎是柳家人的心腹,这会儿自然也提防着魏桑榆。
将圣旨交到魏桑榆手里后,他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就怕她突然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众人的心也在这一刻提到嗓子眼。
现场极其安静,落针可闻的那种。
魏桑榆缓缓打开圣旨,默默地看着上面,片刻后她突然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对了,父皇呢?”
她面上恰到好处的,露出疑惑的表情,“这道圣旨有些看不太明白,想当面请教一下父皇。”
皇后冷着脸回答她,“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家的人自然在御书房里,控制着魏昭帝。
现在魏昭帝犯了乌香的瘾,为了不让皇帝弄出不同寻常的动静,他们不仅用绳子捆了,还在魏昭帝嘴里塞了布团。
确保一切顺利进行,才另外做打算来着。
魏桑榆动作自然的将圣旨卷上。
就在此时,她突然笑了下,一脸惊喜的望着御书房的方向,
“父皇,您终于出来了。”
现场氛围本就紧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不仅让萧家人心慌意乱,也让其他人下意识朝着御书房门口望去。
萧家人下意识的转身看向后面。
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后,皇后意识到什么,连忙转身盯着魏桑榆。
见她手中的那道圣旨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她又被魏桑榆耍了!
皇后捏紧了手心,指甲都嵌入肉里,
“魏桑榆,你……”
魏桑榆则一脸无辜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母后,儿臣刚刚看花眼了。”
皇后下意识深吸了口气,再次压下怒火。
为免夜长梦多,皇后又看向陈虎,示意他把圣旨拿回来。
陈虎伸出手,“公主,圣旨看过了,还请归还!”
魏桑榆正准备将圣旨还给他,眼看着圣旨要放入他手掌中时,她突然又抽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陈虎浑身僵硬,拔出刀,刀尖儿对着魏桑榆的脖子,
“圣旨拿出来!”
这圣旨关乎到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容不得一点闪失。
仅存的理智,让他没有立即刺出这一刀来。
这一幕,不仅看得萧家人都紧张死了,就连夜璟宸和裴垣卿,面色也极其难看。
魏桑榆没理陈虎的举动。
她低头整理着袖口的褶皱,慢悠悠地说,
“别那么紧张,一道圣旨而已,本公主又不是不还。”
“魏桑榆你什么意思?”
皇后接着厉声道,“这圣旨你看也看过了,是时候兑现承诺了,归还圣旨后赶紧让他们退兵。”
“儿臣只是想跟母后,再商量一件事。”
她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裴母和裴小姐身上,
“把她们放了,儿臣来替她们当人质,还可以顺便…帮母后公布圣旨上的内容呢!”
“不行!”
皇后从刚才得知她会武功后,心里后怕的很,
“谁知道你又会突然耍什么花招?再说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跟本宫提条件。”
“九公主,老身何德何能,您不要管我们!”
裴老夫人老泪纵横,“老身已经活够了,他们要杀要剐都无所谓,您千万别做傻事啊!”
她拼命挣扎着,脖子往刀锋上撞。
要不是被身后押着的人及时拉住,只怕已经撞刀自尽了。
不过裴老夫人因为突然的举动,让在场之人没及时反应,脖子上还是被蹭出一道血线。
有血渗出,这一幕吓得萧家人大气不敢喘。
他们太知道人质的重要性了。
“怎么办事的?看好她!”萧国舅吼了一声那拿刀的人。
那人自知后怕,刀下意识拿远了些。
“娘!”
裴垣卿双目猩红,“您怎么样?”
裴老夫人遗憾的看了他一眼,
“是为娘没用,力气太小了,你别管我啊!为娘死就死了,就当是提前去见你爹了。”
皇后面色铁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恰在这时,魏桑榆又说道,
“母后,若裴老夫人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您的美梦可全都泡汤了。”
她继续道,“摄政王没什么人质在母后手里,就算裴将军按兵不动,您猜摄政王会不会任由你们胡作非为?”
魏桑榆突然朝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拉近了刀尖儿和她的距离,刀尖距离脖子只有一指。
陈虎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渗了出来。
那握刀的手,更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他反复的看向皇后那边,等待着进一步的命令。
反观魏桑榆,她毫无畏惧,甚至目光含笑,
“要不要试试你这把刀,刺下去时会发生什么?”
“……”
眼看魏桑榆再次抬步要往前走,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裴垣卿已经从下属手中拿过弓箭。
拉弓搭箭对准了陈虎的脑袋。
若是陈虎敢伤到公主,他这一箭会毫不犹豫的射出去。
他豁出去了!
就在魏桑榆那一步踏出时,陈虎下意识后退一小步,适当的与她拉开一些距离。
魏桑榆再往前,陈虎就再后退。
众人的情绪再次紧绷到了极点。
第456章 皇位与十三皇弟无缘
持续几次后,魏桑榆停下脚步“哈”的一声笑了。
直接点破皇后的那点想法,
“母后怕儿臣出手反抗,是对陈副统领的武功没信心么?”
她建议道,“或者,您换一个顶尖高手挟持儿臣也行。”
此时,皇后身边的另一个眼生的、高颧骨宫女,凑近她的耳边说道,
“娘娘,奴婢手里有废除武功的毒药,若您实在不放心……”
皇后打断她,把疑虑说了出来,
“之前在昭阳殿的时候,那个毒香没能控制住她,本宫怀疑魏桑榆身上有解毒药。”
水墨很自信的说道,
“她可能身上带了厉害的解毒丸,趁娘娘不注意时服下的,可刚刚素心也搜过了,九公主身上换了衣服什么也没有。”
“奴婢的这个毒,就算是再厉害的高手,服下也不会有恢复的可能。”
皇后稍作考虑后,从水墨手里接过一个瓷瓶。
“魏桑榆,只要你服下这个药,本宫就再信你一次。这药只是让你武功用不了,不会对你的性命有威胁。”
魏桑榆只问她,“有解药吗?”
水墨给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皇后接触过眼神后,便明白过来没有解药。
她放心了。
却对魏桑榆说道,“有的,等你十三皇弟明日登基,本宫就将解药给你。”
魏桑榆爽快的答应下来,
“行,只要事情结束后母后给解药都好说。”
“不要相信她们!”夜璟宸终于出声。
他不确定沈怀清能不能解这个,但能让皇后这么轻易松口答应,那肯定不是一般的药。
“公主!都是末将不好,您千万别为了末将,伤害自己的身体。”
裴垣卿后悔死了。
他刚刚就应该阻止公主上前的。
可看着公主自信的样子,他以为公主有办法有计策。
可如果这个计策的代价,是公主用自己换他母亲和妹妹做人质,他就算去死也无法安心。
公主不欠他的。
他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公主当初救他,保住了他家人不被流放。
如今萧家设计逼宫,他身为武将,就算效忠之人不是公主,他的家人也会被皇后算计骗到宫里做人质。
“公主,都是末将连累了您,”
他痛苦的喊道,一滴眼泪悄然从眼眶滑落,“末将万死,也偿还不了您的大恩。”
此时药已经被人送到魏桑榆手边。
她接过,没去理那些的话。
目光依旧望着皇后,“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你吃下去,本宫就立即放人。”
“好。”
她笑着倒出那粒药,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到嘴里吞下。
咽下后,她摊了下那只空空如也的手掌,
“好了,现在母后总算能放心了。”
“公主!公主——”
手中的弓箭垂落,裴垣卿单膝跪在地上,发出痛心疾首的喊声。
夜璟宸袖子下的手也捏紧了拳头,暗自颤动。那睫毛下藏着的瞳孔四周,已经悄然爬上不少红血丝。
眼见魏桑榆下意识捂着肚子。
露出一副痛苦的神色,陈虎那把刀子,趁势架在魏桑榆的脖子上。
皇后见状也不再多言,一个手势直接放人。
一老一少是哭着离开御书房门口的,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经过魏桑榆身边时,裴老夫人眼睛里全是愧疚之色。
但是此时她们没办法。
她们能做的,就是不再给大家添麻烦,不辜负公主的一片苦心。
直到两人完全出了萧家军的包围圈,回到安全地段,魏桑榆面上那痛苦表情,才悄然消失。
亮的发光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她相信沈怀清,因为他是原书最厉害的医毒圣手。
她也相信自己的眼光,就算沈怀清失误,解不了这次的毒,她还有系统商城当底牌。
左右是皇后的算盘打空了。
因为沈怀清的解毒药,已经再次起作用了。
又是用毒。
皇后一次不成还用两次,当真是无计可施了?
眼看距离皇后越来越近,魏桑榆正努力做好一个身为人质的自觉。
最后,她停在皇后面前。
皇后身边防御的人,依旧不肯松懈。
“母后,儿臣已经看过圣旨了,”
她目光恭顺的又看向萧国舅的方向。
不是看萧国舅,而是他身后的魏恒轩。
“这皇位……怕是与十三皇弟无缘了。”
萧国舅接过话来,
“九公主这是想反悔,不想要解药了?”
魏桑榆将卷好的圣旨,双手奉到皇后面前,
“母后再仔细看看,这圣旨上有没有写传位给十三皇弟?”
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皇后让人把圣旨拿过来。
刚刚这道圣旨她看了三遍,绝对没任何问题。
不过为了证明这点,她拿到圣旨后,便快速打开来看。
结果这一看,全傻眼了。
圣旨上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玉玺印章。
“……怎么回事?”
皇后惊恐的大叫出声,“明明,刚才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盯着手中颤抖的空白圣旨,再抬头看着魏桑榆那张似是而非的脸,只差要发疯。
萧国舅也发现了不对劲,他连忙从皇后手中拿过去圣旨,也翻看起来。
柳大人也在此时凑了过来。
连着其他参与此次逼宫的人,纷纷围了过来去看那道圣旨。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是墨水有问题吗?”有人猜测。
萧国舅立即否认了这点,
“那墨不可能有问题,那墨是我看着磨的,绝对没问题!”
其他人也疯了似的在圣旨上找立诏书的字迹。
可无论怎么翻看,都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任何字迹。
干净,太干净了!
就像是他们所有人做的一场梦,只是这场梦,未免醒的太快。
完了!一切都晚了!
皇后目眦欲裂,指着魏桑榆,
“一定是你,是你动了手脚对不对?”
魏桑榆无辜的摊了摊手,
“刚才众目睽睽之下,儿臣如何动手脚?”
她继续说道,“分明就是你们用一卷空白圣旨糊弄人,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就想骗过摄政王和裴将军……”
她顿了下,突然惊恐的睁大眼睛,“母后这是造反啊!”
第457章 意思就是……杀无赦
“魏桑榆你……”
皇后话未说完,孟诲和慕寒骁带着锦衣卫也赶来救驾了。
还有侍卫统领徐纯,召集数百名侍卫再次将这里包围。
不少大臣也赶来了宫里,丞相、御史大夫、佟尚书……
其中不少都是被召女眷的臣子,因迟迟没等到女眷们回去的消息,这才冒着无诏入宫的风险,强闯宫门来到御书房这边。
谢蕴之听闻每日禀报的人,得知魏桑榆入宫的事,就已经猜到不寻常,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就连沈怀清、司凌兆等人都出现在宫里。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
萧家人彻底慌了。
如果在一炷香前出现这么多臣子,他们不会如此惊慌。
因为那个时候传位圣旨没有任何问题。
相反,那些臣子的出现还会让另立新帝的事,提前公之于众,对他们来说是有利的。
可现在,他们手里的就是一道空白圣旨。
没有字迹显示传位给魏恒轩,他们就是彻头彻尾的反贼。
谁都别想活!
萧国舅扫了一眼众人,身躯控制不住的颤抖。
“萧大人,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柳大人双腿抖如筛糠。
他要不是听信了外甥女魏巧熏的话,和萧家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逼宫,柳家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处境。
他只是想要封侯拜相,让柳家再上一层楼而已。
其他人也急了,纷纷看向萧国舅,
“萧大人,您说话啊!”
“我们可是把全家的性命都压上了,萧大人您不能让我们输啊!”
陈虎架在魏桑榆脖子上的刀,快要拿不稳,“让他们退兵,快让他们退兵!”
这一嗓子,顿时让大家都冷静了下来。
对!
他们还有魏桑榆这个人质。
既然摄政王和裴大将军都听她的,就用她威胁对方退兵就是。
萧国舅把那卷空白圣旨收了起来,恶狠狠地看向魏桑榆,
“是你把圣旨换了对不对?你把立诏圣旨拿出来,拿出来啊!”
他语气急切,几乎是用吼的,“快拿出来,拿出来!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哈哈哈!”
魏桑榆突然笑出声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本公主好怕啊!都要吓死了。”
嘴上说着怕,却没有半分害怕的模样。
她忽然转身,面朝着裴垣卿他们的方向。
夜风吹起了她的粉色衣裙,一如往常般耀眼夺目。
她看到谢蕴之他们几个,都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她还看到那些臣子,眼中全是各种权衡利弊、精明算计。
“有趣,真是有趣极了!哈哈……”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满是血腥的广场上回荡,诡异至极。
众人议论纷纷。
“九公主疯了吧?这种时候了她还笑得出来。”
“难道九公主真不怕死?”
“好魄力啊,正常人被人架着脖子早就吓死了。”
“……”
萧国舅额头青筋暴起,怒喝一声,
“不许笑,把圣旨拿出来,再让他们撤兵,你听不懂么?”
他一把抢过陈虎手中的刀,紧贴着她的脖颈,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圣旨拿出来!!”
魏桑榆摊了摊手,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难得严肃一回,
“本公主身上可没什么圣旨,要不你们再让人……搜一搜?”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魏桑榆身上哪里有藏圣旨的地方?
那么大卷圣旨,藏在身上一眼就能看到。
所以在其他人眼中,答案只有一个。
就是那份空白圣旨,便是他们所谓的‘传位诏书’。
“撤兵,让他们都撤兵!”
“不撤又如何?”
魏桑榆笑意盈盈,“不是要杀本公主?别光说不做啊,来,脖子给你抹。”
说着她伸长了脖子。
“真以为我不敢?”
这一幕看得其他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时候魏桑榆就是最好的人质,要是直接杀了他们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兄长,冷静!”
皇后不甘心的开口喊道,“有魏桑榆在,料想他们一时半会还不敢乱来,你拖住他们。”
“圣旨给本宫,本宫再进去让皇上重新写一份。”
此话一出,萧家人就像是重新看到希望那般。
就连萧国舅的面色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其实他刚刚压根不敢真的动手,就是想吓魏桑榆,逼着裴垣卿他们撤兵。
旁边的柳大人,也一脸冷汗的劝道,
“是啊萧大人,现在九公主对咱们还有用,要是她一死,咱们只怕不出片刻就要被……”
后面的话他不说萧国舅也明白。
“好,就这么办。”
“唉呀!”
魏桑榆突然打断他们,“凡事可一而不可再。本公主已经给过你们机会,可你们不中用啊!”
如此嚣张的态度,哪里还有半分人质的模样。
萧国舅咬牙问道,“魏桑榆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她偏过头去,目光落在萧国舅的身后,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残忍,“杀、无、赦!”
不等萧国舅反应,手中的刀还没抹掉魏桑榆的脖子,他陡然一僵。
“噗嗤——”
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他的后腰。
手中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轩儿,你做什么?”
看得真切的皇后,发疯似的喊出了声。
萧国舅拼命扭过头去看那出手之人,却看到外甥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挂上了一丝异样的笑容。
“轩儿,为,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十三皇子呀。”
方恩泽恢复自己原本的声音。
伸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人皮面具或许不足以骗过萧国舅和皇后,但模仿的声音和形态,一定能以假乱真,尤其是在晚上这种光线不明的情况下。
从魏恒轩住进公主府的那日起,他就已经按照公主的吩咐,每日观察模仿魏恒轩的一举一动了。
所以今晚,公主把他亲自从院子里带出来,爽快的交给了皇后的人。
“咳咳~”
萧国舅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噗”的一声吐了出来。
匕首明显抹了剧毒。
除了剧烈疼痛,他眼前泛起一阵眩晕,浑身冷颤使不上劲儿。
“噗通——”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似的,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第458章 杀了我,或者干掉你
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抽走了所有力量,五指像是失去知觉,变得僵硬,连握紧都做不到。
萧国舅看见自己手背的筋脉,已经从内到外浮起一片诡异的紫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血管向指间蔓延。
整件事发生不过一呼一吸之间,让人猝不及防。
“匕首有毒,”
萧国舅知道自己没救了,这毒蔓延的太快,这才拼尽全力喊出来。
“保护好皇后娘娘!”
“兄长!”
皇后喊了一声,跌倒在萧国舅身边,哭的哀痛欲绝,
“怎么会这样?水墨,快救人!”
水墨蹲下身,刚伸手捏着萧国舅的手腕把脉,便猛地抽回,
“毒蔓延太快,已……无力回天!”
“你不是精通各种毒?怎么连这种毒都没办法解?”
“奴婢……”水墨咬咬牙,为难道,“这毒性太强,奴婢实在是没办法。”
毒蔓延到指间的那一瞬,萧国舅面色骤然一僵。
就连脸上的血管,都密密麻麻爬满了黑紫色,那双瞳孔光泽肉眼可见的变得暗淡,散发着诡异的乌黑色。
两行血泪顺着眼眶流出蜿蜒到脸上,已然气绝而亡。
水墨咬咬牙,“娘娘节哀,国舅爷已经……去了!”
皇后崩溃大哭,“兄长!兄长——”
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消失。
“为国舅爷报仇!”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萧家军群起激愤,大有孤注一掷的架势。
可口号刚喊起来,那声音的来源处,就被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倒了一片人。
裴垣卿的人先出手了。
“裴家军听令,随本将一起保护公主,诛杀反贼!”
夜璟宸也接着下令,“暗卫营所有人,倾尽全力,保护公主!”
侍卫统领徐纯,“保护公主,诛杀反贼!”
锦衣卫指挥使孟诲,“锦衣卫听令,救皇上公主,斩杀逆贼!”
几乎同一时间,呼声震天。
魏桑榆看好戏似的看着这一幕。
刚才脖子被刀锋蹭破一点皮,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将手指上的血放在唇边舔舐了下。
仿佛发生的一切厮杀,都与她无关。
就在此时,一旁的陈虎悄悄捡起地上的刀。
正准备对魏桑榆出手时,一支锋利的暗器破空而来,毫无偏差的射穿他的脖子。
陈虎还未来得及砍下这刀,便已经倒地身亡。
夜璟宸眸光锐利如鹰,这支漆黑的暗器,就是从他手里发出的。
他一直盯着魏桑榆的位置。
夜璟宸没有犹豫的抽出长剑,飞身上前厮杀。
他目标性极强,只冲着她的方向,杀出一条血路来。
而他身后暗卫营的人,也各个身法诡谲如魅影,以最快的速度越过人群,飞身上来和人交起手来。
裴垣卿带头的军队,也威猛无比的斩杀着叛军。
再就是锦衣卫和宫里的巡逻侍卫队。
尖叫声和兵器碰撞声不断。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倒下。
眼看要杀至御书房门口,素心惊恐的大喊一声,
“快!保护皇后娘娘!”
在萧国舅被杀的那一刻,萧家军就已经军心溃散,此番应付已经是强弩之末。
现场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
几乎是单方面的斩杀萧家军。
萧家军一触即溃,几个参与逼宫的文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纷纷抱头鼠窜。
柳大人嘶哑着嗓音喊道,
“都不要乱,去控制住九公主!就还能有救。”
可这一回,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当有人把主意打到魏桑榆身上时,对方才刚开始靠近,就被她反手一枪击杀。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楚,她那武器从哪里掏出来的。
柳大人只得放弃,趁人不备躲进了御书房。
皇后也在悲痛中被人拥护着后退,幸存的人都开始往御书房躲。
魏桑榆一个眼神看向方恩泽。
示意他的任务已经结束,这个时候可以撤退了。
方恩泽点了下头,恭敬退下,将场地交给其他人。
魏桑榆紧跟着进入御书房,身后是各个势力的人,这会已经厮杀冲上外面台阶。
夜璟宸最先用轻功,略过其他人跟上来,他走在魏桑榆身侧时才终于安下心来,持剑默默护住她。
此时的魏昭帝被绑在龙椅边上,这会正犯着乌香的瘾。
浑身发抖,狼狈不堪。
就在萧家人想要故技重施,拿魏昭帝做人质时。
只听见几道“砰砰砰——”的声音响起,守在魏昭帝身边的人,还没来得及躲闪,就已经被子弹全部打中。
魏桑榆抬起的手对准了那个方向,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被她手中的枪打中。
御书房内血腥味冲天,眼看就要接近尾声。
而昭阳殿那边附近的屋顶,瓦片纷飞已经碎了无数。
金羽川身上多处受伤。
他下意识的捂着胸口那处剑伤,暗红的血从他指缝中渗出。
在他正前方的屋顶上,另一道戴着赤红面具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
短暂的停歇后,赤红面具的男人终于开口了,那戴着黑皮手套的男人,紧握血红色的剑。
他声音低沉,“血刃,你忘了本阁主曾经教你的?”
“阁主,我不能放你去找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是杀手阁最优秀的刺客,是本座最得意的作品。
当初入杀手阁时,我便教导你,一名合格的杀手必须封心锁爱,你呢?”
他继续说道,“为了一个女人,不仅不回杀手阁,连悬赏令都不接了,你真是太让本座失望了。”
“血刃,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执意阻拦,本座不会再手软。”
之所以没叫其他杀手来,是因为那些人都不是金羽川的对手,来了也是送死。
只有他的武功能克制金羽川。
盯着金羽川的眼睛,阁主说道,
“你的所有招式,本座最熟悉不过,要不是本座对江湖排名不感兴趣,这第一的名号,也轮不到你。”
金羽川重新从腰间抽回双刀,在手中随意旋转一番后,摆出迎战的姿势,
“不必留情,”他语气坚定,“杀了我,或者……我干掉你!”
只要是对公主性命有威胁的人,他会直接干掉对方,哪怕是曾经的杀手阁阁主。
第459章 是本宫负她在先
阁主虽然教导他武功,但两人从来不是师徒关系。
阁主只是把他当成,一件趁手的大杀器,把他丢到死人堆里反复打磨。
取名血刃,便是最好的答案。
一件只会嗜血的兵器。
而公主会甜甜的叫他名字,喊他川川,在乎他的喜怒哀乐,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人看待。
这些年他帮杀手阁赚足了各种悬赏,现在只想守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过,没觉得哪里不对。
“狂妄至极!既然你不知悔改,今日本座便清理门户。”
血红色的剑在瓦片上划出一道急促的火花。
火花还没消失,持剑之人便已经如鬼魅般的,出现在金羽川的头顶上方,如血月般极速降下。
金羽川动作比脑子反应快。
几乎是凭着无数场战斗经验的肌肉本能,双刀做出应对接下这一招。
“刺啦——”
剑走偏锋,双刀划过时,发出金属刺耳的摩擦声。
耳边发丝受剑气影响飘起,金羽川以一个极限的姿势,从那血红的剑下滑过,剑缝距离鼻梁上方,已不足两指。
“咔嚓!”
猛地将对方击飞,两人拉开一定距离后,兵器再次在空气中极速碰撞。
这是第五十八次过招。
原本阁主以为金羽川待在女人身边消磨时光,武功招式各方面都会退化。
哪知,比以前更强了。
御书房里,魏桑榆连续开了数枪后,倒下一具又一具尸体。
龙案那处流淌的粘稠的血,现在没人敢轻易靠近魏昭帝。
皇后身边的宫女有的已经叫出声来。
柳大人等文官抱头鼠窜,各自躲在桌椅下根本不敢出来。
魏桑榆继续往前走。
那些要殊死一搏的萧家军,还没举着刀上来,就被夜璟宸随手替她清理。
而她只需要注意,不让人靠近魏昭帝就行。
连续杀掉皇后身边的几个宫女后,魏桑榆一脚将那个叫水墨的,踩在地板上。
这一脚的力道很大,踩得水墨胸口骨头生疼,只差要碎的下场。
完全不像是服过什么废除武功的药。
“怎么回事?”
水墨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你,你明明吃下了那废除武功的药,没有解药你是怎么……”
魏桑榆看都没看水墨,
“一个三流的毒师,本公主还没放在眼里。”
话落,她手上的枪对准水墨,扣动扳机,发出一声闷响后。
水墨的脸上炸开一朵血花。
鲜血流出,地上的人抽搐两秒后,就彻底已经没了气息。
“啊!”
皇后发髻已经彻底散乱,缩在边上浑身发抖,素心抱着她不敢出声。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因为魏桑榆的目光,此时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御书房里的萧家军全部被杀掉。
造反的柳大人和一些其他官员,也纷纷从桌子下以及屏风后,被揪出来按在地上。
除此外,还有几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大臣家眷,也被保护起来。
魏昭帝被裴垣卿的人解救了。
但他的反应太过怪异,就像是失去理智的疯子,一度让人以为,皇帝是被萧家灌了什么毒。
沈怀清赶紧上前,替魏昭帝把脉,随后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给魏昭帝扎针。
魏昭帝怪异的举动,终于安静下来,他缓缓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此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魏桑榆的背影。
像是在默契的等待着,她接下来主持大局、发号施令。
距离皇后只剩两米。
魏桑榆脚步未停。
依旧朝着萧沁蓉一步步走去。
地面发出的脚步声,就像是催命的音节,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只剩五步之遥的时候,素心突然跪爬着上前,抱住魏桑榆的腿,
“九公主,求您饶了娘娘,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素心又在她脚边磕了几个头,
“奴婢求您给她一条活路吧!奴婢愿意替娘娘去死,求您饶了她。”
魏桑榆垂眸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忠心。”
说完这句,她准备继续往前走,却再次被素心抱住腿,
“九公主,娘娘一开始收您为嫡公主的时候,奴婢看的出来她是真的高兴的,若是生在寻常家族,你们或许可以成为感情最好的母女。”
魏桑榆直接点破,“因利而聚,利尽而散。何况……是母后负我在先。”
皇后此时也愣了下。
她突然想起刚收养魏桑榆那会,和秦嬷嬷说的那些话。
秦嬷嬷说,‘娘娘,您如此信任九公主,就不怕她哪天……’
‘我虽与桑榆是半路母女,却也摸清几分她的心性,她行事张扬跋扈了点,但很有自己的原则……
除非,是本宫负她在先。’
渐渐地,她发现魏桑榆开始脱离她的掌控,对她安排的婚事不满意,后来更是动了送魏桑榆去和亲的心思。
当日的信任被她亲手摧毁,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步。
可是,她也不想这样的。
若是魏桑榆能一直听话,听从她的安排嫁给萧奕,乖乖的生下萧家的子嗣……
亲上加亲,关系纽带稳固。
不对!错了,又错了!
她低估了魏桑榆,也高估了自己。
当魏桑榆所做的一切,那些‘不守规矩’,打破‘祖宗礼法’,干预朝政时,在她看来都是胡作非为。
在她的印象里,女子就该是‘贤良淑德’待字闺中,等着男人来求娶,没有人可以例外。
可偏偏魏桑榆是那个例外。
她理解不了魏桑榆,魏桑榆也明白不了她,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和魏桑榆不能走同一条道。
思绪回笼。
看着面前的一切,萧沁蓉扶着身子站起身来。
她扶了扶头上的凤冠,擦完脸上的泪水,又整理了下衣襟。
像是真正的对手那般,站在魏桑榆的对面。
“本宫输了。”
这一刻,她已经完全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以一国之母该有的姿态从容道,
“轩儿还在你府里对么?他没出现,就是还不知道这件事。”
魏桑榆没有回答她,却也默认了她的话。
这会魏恒轩还在公主府睡觉。
萧沁蓉猜到就是这样,莫名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至少在轩儿心里,本宫始终是慈祥和蔼的模样就够了。”
目光缓缓往下。
看着跪在地上,陪伴了她半辈子的素心,温和的说道,
“桑榆,看在母女一场的份上,让素心替我照顾好轩儿。
以往素心多次在我面前替你说话,就是想让我们关系缓和一些,若是有些事听她的……”
萧沁蓉欲言又止,“罢了,万般皆是命。”
第460章 暂代父皇处理一切政务
命?
魏桑榆从不信命,她只信她自己。
方恩泽的安排一开始只是她多做了个准备,不确定能不能用上,却依旧把此人养在府里,有备无患。
因为那时候还没有魏皎月进献乌香的事。
后来皇后急召入宫,她便猜到皇后要动手了,于是让这步棋提前入场。
无论皇后怎么做,最终的结局都只有一个。
不过对于皇后临终前的要求,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儿臣不杀素心。”
萧沁蓉彻底放下心来,朝着魏桑榆微微颔首。
她缓缓退后几步,拉开一定距离后,猛地撞向那根金龙盘旋的柱子。
“娘娘!不要——”
“砰——”
一声闷响过后,鲜血染红了柱子上雕龙的鳞片。
萧沁蓉倒在地上,额头上一片血肉模糊。
素心朝着那处爬去,将气若游丝的皇后抱在怀中,
“娘娘,您怎能丢下奴婢一人苟活?”
“活下去,替我…照看好…轩儿,让他远离…事非。”
说完这句,萧沁蓉垂下手臂,彻底闭上眼睛。
“娘娘!”
魏桑榆站在那处沉默半晌。
片刻后,她头也不回的对众人说道,
“皇后崩……当以正宫之礼操办,葬入皇陵。”
有人提出质疑,“此举不妥,萧家造反,皇后身为主谋,岂能再以正宫之礼葬入皇陵。”
魏桑榆说道,“皇后仍是原配嫡妻,父皇未曾废后,皇后仍为正统。”
御史大夫连忙道,“皇上还没醒,此事当由皇上醒后定夺,九公主如此为萧家罪妇开脱……”
“放肆!”
魏桑榆回头看了御史大夫一眼,“逝者已逝,就算父皇看在十三皇弟面上,也会给皇后这份尊荣体面。”
御史大夫板着老脸,也只能将一肚子祖宗礼法的话咽下去。
自顾自的嘀嘀咕咕道,“萧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见十三皇子露个面,到底有没有参与造反?要是查出参与了,等上朝再好好参一本也不迟。”
他嘀咕的声音自然也被其他人听到,纷纷摇头。
这个顽固的老榆木疙瘩,是彻底没救了。
整个朝堂上,就还没有御史大夫没参过的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魏桑榆当然也听见了,对于其他有疑问的臣子,她并不想解释那些,
“尔等不必多言,礼部尚书可在?”
礼部尚书站了出来,“臣在!”
“此事便交由你们礼部着人去办,不得有误!”
“是,公主殿下。”
礼部尚书之女林纾,本就和十三皇子有婚约在身,此事交给林大人去办,最妥帖不过。
魏桑榆目光又落到魏昭帝身上,又看了一眼沈怀清,问道,
“沈卿,父皇的身体如何了?”
“皇上毒发龙体受损,会昏迷两日,等微臣回去开几副药,调理些时日,这毒应该就能控制住了。”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乌香上瘾’,于是沈怀清就直接说成了中毒。
“嗯,本公主知道了。”
她转身,扫了一眼众人,
“父皇龙体欠安,朝堂大事不可耽误,这两日便由本公主暂代父皇,处理一切朝政事务,诸位可有异议?”
只有少数声音并不明朗。
“这……”
“九公主处理朝政怕是不妥吧?”
御史大夫说道,“此举于祖宗礼法不合,臣不赞同公主这么做。”
“……”
裴垣卿高声开口,“末将支持公主殿下!”
“朝务不可荒废,”
夜璟宸也说道,“既是皇上亲封的辅国公主,这种时候,自然由公主代政更为合适。”
秦温酒说道,“臣赞同公主代政。”
司凌兆一个眼神看向佟尚书,后者接触到眼神后也附和道,
“臣也觉得公主代政没什么不妥。”
越来越多的声音跟着赞同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人不吱声。
谢丞相沉默着。
看着那些朝臣,又看看身长玉立的谢蕴之,一口气咽不下也上不上来。
如今朝堂是彻底变天了。
都怪他当初真是看走了眼,早知道魏桑榆和谢蕴之还有这么大的机遇,他就不该得罪这两人。
“既然大部分人都赞同,本公主就从明日起准时出现在朝堂。”
她又吩咐道,“沈卿,今日入宫的女眷都中了毒烟,你去帮她们把毒解一下,也好叫诸位大人早些把家人接回去。”
沈怀清回答,“微臣遵命。”
“徐统领。”
“属下在!”
“把宫里的尸体都搬运干净,今晚可能会忙到很晚。”
“公主放心,属下再晚也会让人处理好。”
魏桑榆又一连点了好几个人,“裴大将军、孟指挥使、大理寺卿张大人、刑部尚书刘大人……”
“末将在!”
“属下在!”
“臣在!”
“……”
“裴大将军负责带兵将萧家、柳家近三族的人全部抓捕归案,张大人配合收集证据调查,关进大理寺审查定案。”
魏桑榆指了指按在地上的几个文官,“孟指挥使,这些人交给你,把他们的族人同样抓捕入案,暂时将人关入刑部大牢,由刑部尚书帮忙配合审查。”
因涉及到的人数太多,只能这样先分工抓捕。
几人异口同声应答。
“是,公主!”
“兵部尚书可在?”
兵部尚书还以为是有任务要交给他。
刚回答一声“臣在”,就被魏桑榆下令给慕寒骁拿住。
“本公主怀疑,兵部尚书可能是萧家逆党同谋,慕大人,带到诏狱里,给本公主……好好地查。”
慕寒骁从她眼神里看出别的东西,缓缓勾起唇角,
“公主放心,属下定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兵部尚书跪下大声喊冤,
“公主殿下明察,臣没有啊!臣的女儿也被皇后娘娘召入宫中了,若是同谋,皇后娘娘怎会多此一举。”
他以为许静怡这会在昭阳殿,所以还什么都不知道。
魏桑榆睨了他一眼,“本公主亲耳听到许静怡,向皇后投诚。到底有没有……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兵部尚书给谢丞相送过银子,和丞相是一党的。
正好她看中兵部尚书的位置,趁这个功夫,可以把她的人提拔上来。
再打压一波丞相,一举两得。
“臣冤枉啊!臣真的没有啊!”
在兵部尚书被锦衣卫拖下去后,老远还能听到那喊冤的声音。
臣子们多少猜到几分用意,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就怕牵连到自己身上。
谢丞相袖中的拳头紧握,咬咬牙,也只得将求情的话咽下。
他相信,自己只要敢开这个口,魏桑榆会找借口把他一并抓了。
才不管他是不是谢蕴之的爹。
第461章 最后一招,胜负已定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魏桑榆安排好一切后,御书房已经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几个太监在用水冲洗最后几道血痕。
该离去的都离去了。
魏昭帝被送到陈怜儿那里照料,皇后的尸体也抬了下去。
她走出御书房的大门,身边只一左一右的跟着夜璟宸和谢蕴之。
台阶两旁的花卉上,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血珠,挂在草叶上鲜红欲滴。
“好了,本公主还有些事留在宫里处理,你们也回去吧!”
夜璟宸和谢蕴之对视一眼。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温润如玉,同时停下了脚步。
谢蕴之点头,不舍的看了魏桑榆一眼,
“嗯,那马车就停在宫门口,桑榆想出宫随时都能看见。”
说完又朝着夜璟宸拱了拱手,先行转身离去。
夜璟宸抽回目光,重新落到魏桑榆身上,
“要臣帮忙吗?”
她想去找川川。
转念一想,或许夜璟宸用轻功带她过去更快。
不等她开口,夜璟宸便拉着她的手腕,将人拥入怀中。
他的心跳在此刻格外清晰,这个拥抱也异常珍重,给她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你在犹豫,”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公主需要臣。”
“……”
他轻轻吻了下她脖子上那道凝结的血痕,鼻尖点了下她的肌肤,
“不许再把自己置入危险中,不然……臣真的会疯。”
她很少见到这样的夜璟宸,平时见他冷面冷心惯了,此刻这样倒有些不习惯。
“不会了。”
她有底牌,不会死。
回抱着他修长的腰身,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体温,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
片刻后,下巴被他微微抬起。
目光对视,溢出满是情深的光辉。
当微凉的夜风拂过,那张俊美的容颜便已经凑近,湿润的吻挟裹着夜风落下的瞬间,带着丝丝凉意,一点点撬开她的齿关。
深情又缠绵。
魏桑榆手臂下意识收紧,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
殊不知,这一幕被站在宫道处的谢蕴之看得一清二楚。
他刚刚走的洒脱,只是为了不让她在感情上烦忧,可真看到这一幕时,心里的酸涩控制不住的翻涌。
明知道该退场了,可就是忍不住停下来看看。
既然她已经有摄政王陪着,那他可以彻底放心离开了。
屋顶上空两道黑影一前一后飞跃而下,落到了宫里一处暗巷之中。
他们从昭阳殿一路打到冷宫这里。
身上的旧伤口似乎不再流血,新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透。
还不知道这会公主怎样了?
金羽川等不了了。
公主已经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太久,似乎久到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气海翻涌,丹田里所有的内力被他瞬间榨干,灌进右手臂,经脉像是被力量贯穿,剧痛从肩胛骨蔓延。
这一刀必须快!
快过风、快过影、快过对面那个人的任何一招。
刃甩出的瞬间,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
只见一道影子弧度随着刃甩出去的那一刻,在原地消失,肉眼几乎捕捉不到他的轨迹,似乎比刃还快。
这极致的快,就连他自己几乎都控制不住。
但他忘了,对面那个人熟悉他的各种杀招,从来都不怕他有多快。
在那道泛着暗黑光泽的刃抵达咽喉的瞬间,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手中的红色长剑反手抵在手掌之中,在眨眼之间便完成了三个动作。
闪避、近身、出剑。
一气呵成。
“噗嗤——”
红色长剑再次染血,而这一次,那血顺着剑尖儿往下不停地滴落。
金羽川停在他的身后,两人身影交错。
犹如两道一动不动的影。
迟来的痛让阁主眉头皱了下,这才发现自己避开了脖子那道破空刃,却没避开腰间那一刀。
那一刀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准确的就像是拂过的风刃。
半个腰侧连同内脏被一刀切。
阁主的手臂还悬在半空中,依旧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却再也动弹不了半分,就像是一具了无生息的雕像。
胜负已定。
“扑通——”
比阁主先跪下的是金羽川。
他的肋骨被削断三根,剑气入体三分伤及肺腑,此刻正单膝跪地,艰难地握着刀支撑着上半身。
最多还能活几息的功夫。
失血过多的他,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那只带血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衣襟的位置,终于摸出一支绿色药剂。
入宫前的马车里——
“主人明知有诈,为何还以身入局?”
她笑着说,“不以身入局,又怎么会知道,这场戏唱的有多精彩。”
他还是有些担心。
“可皇后突然召主人进宫,定是有了万全之策。”
“你曾在太后面前出过手,她知道你的存在,肯定会把你当成本公主最大的底牌。”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手不老实的摸着腹肌,“所以此番入宫,定是已经想好了如何不让你出手。”
他不屑道,“怎么可能?谁能挡住我的剑。”
她问道,“你的武功谁教的?”
“我们杀手阁有各种武学秘籍,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练,只有顶级刺客才会得到阁主的指点。”说这话的时候,他很是骄傲。
“就是说你们杀手阁的阁主,武功在你之上?”
这话他不爱听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这排名第一可是货真价实打出来的,就算是阁主出手,也不一定就能打得过我。”
“再说,他们怎么可能请得动阁主?阁主十年前就金盆洗手,不接悬赏令了。有任务都是分派给其他刺客的。”
他凑近她耳边得意的说道,“放心,主人这条命有我保着,不会有事。”
“凡事以防万一,”她给他塞过来一支生命药剂,“拿着,用不上最好。”
“多此一举,主人分明就是信不过我。”
嘴上这么说,但为了让她安心,他还是勉为其难的接了,
“算了,看在主人这么在乎我的份上,给你个面子。”
不曾想,这‘勉为其难’的接下的生命药剂。
却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一命。
也给了他重新陪在她身边的机会。
喝下后,金羽川丢开手中的刃,直接往后一仰,呈大字似的躺在地上。
他等着药剂发挥作用。
打了大半夜,他真的快要累死了。
刚闭上眼没多久,便听到附近的动静。
第462章 杀手阁的规矩
有人用轻功落到阁主身边,蹲下身去检查阁主的尸体。
“这下怎么办?阁主死了!”
“完了完了,杀手阁彻底完了。”
那人担忧道,“阁主好死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夺命阁那边一直派人盯着咱们这边呢。”
“这回咱们一定会被夺命阁吞并的,他们抢悬赏令抢不赢我们,早就记恨上杀手阁了。”
“……”
金羽川听出来了,是杀手阁的人找来了。
还没等对方靠近他这边,他自己就坐了起来。
这一举动把对方几人吓了一跳。
看清他脸上的面具和手边的兵器,杀手们大眼瞪小眼。
“血刃?你……还活着?”语气中更多的是庆幸。
“你打败了阁主,还从他手里活了下来?”
“不是血刃,你什么时候这么果敢无畏了,连阁主都敢杀,可以啊!”
他们杀手阁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杀手可以挑战上一任阁主,打赢了就会成为下一任阁主。
这打架的过程中,死伤难免。
所以就算有这条规定,也没哪个杀手真的吃饱了去挑衅阁主,毕竟阁主武功深不可测,除非有七成以上把握,否则主动挑战就是去送死。
金羽川看了几人一眼,并没有打算接话。
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他默默捡起地上的兵器,站起身就要往回走。
他要去找公主,这么久没看到公主了,他很担心她。
没有他保护,万一她遇到再危险了怎么办?
“诶,血刃你别走啊!”
那人追上来,喋喋不休的劝说着,“你打败了阁主,就是咱们杀手阁新一任的阁主,赶紧跟我们回去坐镇吧?”
另一人也跟了上来,“你本身就是江湖上排名第一了,你来做这个阁主,咱们整个杀手阁都会心服口服的,也没人敢再挑战你。”
“血刃,就跟我们回去,以后咱们悬赏令接到手软,有赚不完的银子。”
“别做暗卫了,一点自由都没有。走,咱们阁里有那么多兄弟给你挣银子,做阁主不香么?”
金羽川被他们吵得头疼,冷冷道,“我不是血刃,也不想回去。”
“……别啊!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杀手阁才是你的归宿!”
金羽川突然止住脚步。
就在那几个杀手以为他改变主意时,前方不远处,出现两道身影。
很好分辨,一男一女。
男的俊的惨绝人寰,女的美的像是天仙。
就像是画里走出的人那般。
几个杀手看呆了。
正想着要不要把这两人掳回去,看个够时,他们口中的新阁主血刃,突然三两步迎上去,拉着那女子的手到处打量。
“主人,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众人:“……”
有没有受伤看不出来吗?
好像受伤严重的是新阁主吧,看那浑身上下衣服破的,那么浓重的血腥味,一看就伤的不轻。
再看那女子,粉白色衣衫干干净净,没沾染任何血迹,好端端的站在那儿呢!
几个杀手面面相觑,显然还没弄明白目前什么情况?
他们只听说血刃在外面,给自己找了个公主做主人,将那公主护的严严实实,比眼珠子还宝贝。
难道……
那就是九公主魏桑榆?
几人眼睛都睁大了。
魏桑榆看着金羽川这副样子,就能想象到他刚刚经历过怎样的恶战。
伤口可以恢复,但衣服上的痕迹骗不了人。
“川川,疼不疼啊?”
已经很久,没人关心他疼不疼了?
刚入杀手阁的那几年,受伤是常事,旧伤好了添新伤,他都已经习惯了。
突然被人问这样的问题,他还挺不习惯的。
“我一个刺客,这点小伤算什么,一点也不……”
话未说完,她就这么直接撞入他的胸膛中,温温软软的,带着独有的香味,撞了他一个满怀。
金羽川愣在当场,双手僵在空气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
还有人看着呢!
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扑在他怀里腻歪,坏女人也不知道矜持点?
都整的他不好意思了。
最终,金羽川还是把僵硬的手掌放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安抚,
“我没事,不是还有你给的药么?担心什么。”
他耐着性子低声哄道,“伤口都好了。”
夜璟宸冷着脸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倒是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杀手,异口同声发出“哇~”的惊讶声。
“不是说血刃给人当暗卫吗?我我我……没看错吧?有这么当人暗卫的?”
“还别说,要是这样当暗卫的话,我也不想回杀手阁。”
“这谁受得住啊!”
“兄弟,你激动归激动,你别掐我胳膊啊!”
“嘿嘿嘿,抱歉,忘记那是你胳膊了。”
“……”
金羽川本人脸色已经红透,要不是这会有面具遮着,只怕他高冷刺客的形象已经碎了一地。
“好了吗?”他试着问她,“等回去后,主人想怎么抱都行?”
片刻后,魏桑榆才松开环住他腰的手。
这时也注意到他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几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
“他们是?”
“几个不相关的人罢了,主人不必在意。”
杀手们眼见魏桑榆注意到了他们,趁着这个机会,其中一个级别稍微高些的杀手,代表其他几人主动走过去。
他抱了抱拳,简单说明了刚刚跟着金羽川的目的。
“公主,还请您让血刃回去接手杀手阁,成为新一任阁主。”
不等魏桑榆同意,金羽川立即反对,“我说了不回去,你们重新比武,选一个人当阁主就是。”
“可杀手阁的规定就是,谁打赢上一任阁主,才有资格成为新的阁主。”
杀手叫刀一,是刀字辈里面的老大。
在他下面还有九位小弟,一个字辈有十个人。
像血刃这样优秀的刺客,才有资格被阁主亲自赐名,整个杀手阁找不到第二个,其他人都是按照字辈排代号。
比如,刀、枪、剑、斧、钩、叉、鞭……
刀一苦口婆心的说道,
“血刃,那个跟杀手阁抢夺资源的夺命阁,这些年一直想找机会吞并咱们。”
他顿了下,“阁主已经没了,若你不能回去坐镇,只怕不出几日,他们就会血洗杀手阁。”
第463章 连垂怜听政都免了
“不回去,”
金羽川依旧坚持,“你们趁消息还没传开,早点逃就是。”
刀一看向旁边的魏桑榆,“公主,您帮忙劝劝他,如果您身边实在需要暗卫,您看我行不行?我比他会聊天,还会……”
“闭嘴!”
就在刀一还要说什么时,金羽川一记眼神看了过来,吓得他三魂不见了七魄,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
刚才那股煞气,突然来一下真是要吓死了。
魏桑榆扯了下金羽川的袖子,笑着说道,
“川川,本公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看着确实比你会聊天。”
“……”
金羽川急了,握着她的手,“那些花言巧语、花里胡哨的男人有什么好,男人靠的是实力。”
这句话,让旁边的夜璟宸听着很顺耳。
不过,顺耳归顺耳。
从某些方面来说,金羽川陪在公主身边的时间,比他们任何人都多。
也是该让他离开些时间,才能明白他们心里的苦。
“公主,暗卫营新加入两名女暗卫,可随时过来保护。”
他看向金羽川,“正好,也让金暗卫休息几日。”
“我不需要休息。”
现在就算是魏桑榆拿棍子打他,他也不走。
一会儿看不到她,他心里就跟火烧似的难受。
就连此刻他看她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稀有的粘人感,
“别人我不放心,主人只能由我保护。”
魏桑榆也不勉强他。
看了看那几名杀手,又拍了拍金羽川的手,
“今日太晚了,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
她拉着金羽川的手,“走,我们先回公主府休息,本公主累了。”
金羽川见她没有赶他走的意思,瞳孔里闪烁着细碎的星辰。
要是此刻有尾巴的话,恐怕都能摇上天了。
“好,那行。”
魏桑榆转身时,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环住夜璟宸的胳膊,就这么悠闲的走在两个男人中间。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杀手们像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真是开眼了。
头一次见到女子左拥右抱的。
“刀一,咱们还跟吗?”
“跟,不跟杀手阁就真完了。”
“可是血刃一点也不想回去呀!”
“不要紧,没看到公主好男色吗?让咱们杀手阁最优秀的刺客去勾引她。”
“……”
那人摸摸后脑勺,“这建议跟没提似的,血刃不就是最优秀的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
几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发现什么也没商量出来。
今夜情况特殊,所以宫门到了半夜还没关闭,那些板车上面堆满了血淋淋的尸体,这会正在往外拉。
已经是最后一批了。
出宫门的时候,那辆属于公主府的马车,还静静等候在那处。
上面灯笼上的‘魏’字很是显眼。
马车帘子撩开的一瞬,魏桑榆看到靠在车壁上,睡着的谢蕴之时,惊讶了一下。
她以为他已经回去了。
结果他在这里等她,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出宫的情况下?
这一举动,明显把谢蕴之惊醒。
他慵懒的睁开眸子,“桑榆,你都忙好了。”
连忙伸手要拉她,却发现她身边一左一右的男子。
他温柔地对那两人说道,“可能会有些挤,你们不介意吧?”
公主府的马车,比一般的马车宽大,两匹马并排前行,这会乘载几人空间也够用的。
上了马车后,魏桑榆坐主位,谢蕴之退让一旁的位置。
另一边坐着夜璟宸和金羽川。
气氛有些微妙。
谁都想与魏桑榆亲近,可她身边只有一个位置,而谢蕴之已经让出了那个位置。
其实她一左一右也可以勉强坐下,但是会很挤。
所以这会他们只能规矩坐在车壁两侧。
“都看着本公主做什么?”
她目光落到夜璟宸身上,“摄政王,等下先送你回王府?”
“不顺路,臣今晚歇公主府上。”他又补充道,“客房也行。”
魏桑榆微微点头,“那就客房。”
夜璟宸沉默了一瞬,只“嗯”了一声。
谢蕴之目光在两人之中扫过,温和的开口,
“凤行轩是最好的一处,公主早就将它留给摄政王,又何必住客房?”
“哎呀!被阿蕴拆穿了。”
魏桑榆故作为难,“也不知道摄政王看不看得上?”
夜璟宸静静地看着她演戏,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连金羽川也忍不住插上一句,“主人好偏心,说是让我第一个选,结果都是定好的。”
“难道你的影风苑不好?练武的场地视野宽阔,没那么多花草碍你眼,还有好几间兵器房,就连屋内风格都是极简化的。”
“说的也是。”
金羽川被她说服了,当初他就是一眼相中这点,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才选的那处。
不过现在想来,那不正好是她揣摩过他的心思,故意的吗?
坏女人!
又被她做局了。
马车一路平稳的到了公主府。
此时已经是下半夜。
魏桑榆让春萝简单帮忙洗漱一番后,刚沾上床铺,但一想到今日还要上早朝,立马又精神了。
之前在御书房时话说的漂亮,可真要实践起来,简直要命。
尤其是今晚发生这么多事,她只能睡一个时辰就要起来去点卯。
她应该宿在宫里,让人把朝服送过去的。
算了,也就辛苦这几日。
等事情结束了,她再把觉补回来。
早朝时,魏桑榆和夜璟宸准时出现。
她虽然又靠在马车里睡了会,但依旧哈欠连天。
直接让人搬了把檀木椅子,放在龙椅左侧方,连垂帘听政都免了。
在众大臣的目光中,魏桑榆身着玄色凰图腾的朝服,缓缓走上台阶。
无数双目光凝视着她的背影。
各种各样的目光都有。
在她转身坐下的那一刻,满朝的文武百官头皮都紧绷了起来。
九公主的行为太大胆了。
“臣,拜见翊宸公主!”
有了摄政王开口的第一句,其余人稍稍犹豫了下,也跟着七零八落的跟着拜见,并不统一。
“臣拜见翊宸公主!”
“……”
或许是还不太习惯。
毕竟是第一次在朝堂上参拜一个女人。
不是隆重的“吾皇万岁”跪拜礼,只是躬身垂下头颅参拜公主的常礼,但对于魏桑榆来说,内心已经是压不住的狂喜。
或许不久的将来,那山呼海啸般的声音,能由‘公主’改为‘吾皇’。
第464章 将来要出一位女帝了
看着丞相、御史大夫一众臣子,那些曾经参奏她、斥责她的臣子。
而此刻不得不随波逐流的拜见她,这种感觉当真是痛快。
这就是权力吗?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扶手的位置,在所有人都行完礼后,微微抬手,
“众卿平身。”
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沉稳,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
“本公主首次暂代朝政,缺乏经验,朝堂诸事皆可商议,这期间就仰仗诸位多费心了。”
臣子们平身后挺直脊背,眼神各异。
低眉顺眼、面无表情、闪烁其词……
无数双眼睛,背后是各种暗流涌动。
不过,都不重要。
今日的朝拜只是第一个回合,不管他们是否忠诚于她,亦或者心思各异,她只需要他们臣服在她脚下即可。
是龙是虎,都得给她卧着。
今日的早朝格外漫长。
魏桑榆在龙椅旁边的位置,坐了整整快两个时辰。
明知道这两日事多,不少臣子还没事找事的,借着上奏的事,一件又一件的刁难她,恨不得把所有问题都堆到今日一天解决。
说白了就想看她出糗来着。
没想到他们打错了如意算盘。
她可没魏昭帝那么好糊弄。
这一年来她在御书房,帮皇帝老儿处理了不少烂摊子。
对于朝臣提出的问题,她只是略加思索一番,便给出解决办法,让一帮老臣都开始汗颜。
对那些故意刁难的臣子,她审夺有度,连削带打,直接让对方抬不起头来。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在一个女子身上,看到那种真正君临天下的气势。
下朝后,谢丞相和一些同僚走在广场的石阶上。
“丞相大人,这九公主不得了啊!下官看她那架势,只怕咱们大晟将来要出一位女帝了。”
谢丞相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缓步走着,没有接话。
萧家落马,皇帝还未醒来,而十三皇子虽占了皇子的名头,但已经失势。
那要巴结的臣子继续道,
“不过话说回来,九公主要真坐上那位置,谢驸马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时候丞相大人可就是国丈了。”
国丈?
他恐怕是没机会了。
当初他把事情做得太绝,早就和谢蕴之断了父子情,那逆子又怎肯帮扶谢家一把。
魏桑榆退朝后就直奔永华宫,现在的她只想好好补个觉。
那些杀手还是不肯离去,一直悄悄跟着金羽川。
前一息还在房顶上,虎视眈眈不让刀一等人靠近这处的人,
下一息因为魏桑榆喊了一声“川川”,整个人突然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几人正疑惑着,刚揭开一片瓦看下方,就见金羽川已经放下兵器,主动爬到公主的床榻上,抱着公主睡觉。
更是伸手一把拉下床帐不让人窥见。
“……就,就这么麻溜的爬上床了?”
刀一不可置信的看了其他人一眼。
“是的老大,你没看错。”
“难怪我说也想当公主暗卫时,血刃防我就跟防贼似的。”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呗!”
几人索性坐在瓦片上,排排坐的撑着脑袋看蓝天白云。
床榻上,魏桑榆刚被金羽川抱在怀里就睡着了。
一直睡到太阳落山,她才从他怀里醒来。
在她醒的那一刻,金羽川就已经感受到了,他低声说道,
“怎么不多睡会?”
“差不多了,”
她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那些人还在吗?”
金羽川烦躁的“嗯”了一声,“只要我不给一点希望,再过两日他们就会自己离开了。”
魏桑榆靠在他的臂弯里,找了个舒适的角度重新躺好,
“这件事,川川要不要听本公主的意见?”
金羽川环住她的手臂收紧了两分,
“主人想赶我走?”
“不是赶,”她手不老实的摸上他的胸,“其实之前想陪你回一趟杀手阁,就是因为想收集一些江湖上的势力,结果后面事情一多就耽误了。”
她抬头吻了下他的喉结,继续道,
“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我是想让川川去接手杀手阁的。”
他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的沙哑,“可……”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死都不愿意做我的男人,还说玩腻了就放你离开?”
她轻笑一声,“现在倒好,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
“才不是!”金羽川要气死了,“我既然答应了要形影不离的保护你,你自然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啧啧啧!”她捏了一把他紧实的肌肉,“嘴硬,再这么嘴硬本公主就换……”
话未说完,金羽川低头一口吻住那张唇,打断她后面那些话。
他吻得很深,似乎要将她肺里的气息都吞吃干净。
半晌后,他才分开几分,气喘吁吁的红着脸说道,
“是,我舍不得离开你,一会儿看不到你我就想得不行,那些东西跟你比起来什么也不是。”
他喘息了下,“如果主人想要江湖上的势力,我回去接手杀手阁就是,但……不能换掉我,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后,回来继续做你的暗卫。”
魏桑榆见他这副样子,眼中全是似笑非笑。
他盯着她的眼睛,“答不答应?不答应我……”
“不答应你想如何?”她嘴角全是趣味。
金羽川想了半天,最后在她耳边低声威胁,
“主人知道的,很深,全部的话……”
她瞳孔顿时都亮了亮,闪烁着兴奋的光,
“好怕,怕死了。”
“……”
金羽川是半点没看出她怕,也只有连续的时候她才会说两句软话。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脑袋埋在她的颈侧,
“主人,你知道我无法拒绝你的要求,”
他嗅着她身上的香味,“不答应就不答应吧,我依着主人就是了。反正我回来就要做你暗卫,谁都阻止不了。”
“那川川明天早上走。”
她说,“今晚,就让本公主,深深地感受下川川的温度。”
“坏女人!”
“再说一句,本公主现在就要了你。”
“……”
他下意识闭紧嘴巴,想着这种事还是留在晚上好了。
可他低估了坏女人的心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翻身而上。
魏桑榆一边解他的腰带,一边说道,“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哈!”
“……”
金羽川在心里暗骂无耻,却也配合着她胡来。
第465章 是父皇的另一层臆想
昭阳殿那边,皇后的丧礼办的十分安静。
根本没人去祭拜。
只有素心陪着魏恒轩在殿内跪守灵堂。
魏恒轩打死都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幕,就像是做梦一样。
母后和舅舅会造反?
可事实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素心姑姑,母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父皇尚且健在,我是父皇唯一的皇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造反?
我真的想不通,母后这么做的意义。难道是她觉得我不适合做皇帝,所以想让舅舅来当这个皇帝。”
素心:“……”
十三殿下心思单纯,娘娘在世时做什么都瞒着他,也难怪他会这么想。
素心深知魏恒轩的性子,没什么谋略和城府,根本斗不过魏桑榆。
她也不愿看到魏恒轩活在仇恨中痛苦一生。
“殿下节哀顺变,是娘娘一时糊涂走错了路,”
往火盆里烧了些纸币元宝,素心又说道,
“娘娘能得以风光葬入皇陵,全靠九公主以一己之力下令,否则朝中那帮大臣……”
她叹了口气,
“公主全了娘娘走后的体面,以后殿下定要对公主心存感激,任何时候都不要听信别人挑拨,知道吗?”
魏恒轩点点头,“素心姑姑说的对,发生这么大的事,要不是有皇姐做主,只怕母后难以安息,我记得皇姐的好。”
永华宫——
魏桑榆和金羽川的荒唐事已经结束,这会正在对镜梳妆。
春萝给她盘着头发。
外面已经黑透。
“昭阳殿那边怎样了?”魏桑榆问道。
春萝回答,“都一整天了,没一个夫人、小姐去吊唁。”
魏桑榆猜也能猜到。
现在的萧家是反贼罪臣,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吊唁皇后,就很有可能沾上同党的嫌疑。
“等下去一趟那边,正好本公主有东西要烧给皇后。”
到了灵堂那边后,魏桑榆只看到一片素白凄凉的场景。
她缓步走了进去。
魏恒轩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
他跪在蒲团上,看到魏桑榆来,下意识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
“皇姐,你是来送母后的么?一整天了,没有一个人来吊唁。”
就连他最爱的林纾也没来看一眼。
礼部尚书也只是吩咐人,中规中矩的按照皇后礼仪规格操办着。
魏桑榆蹲下身,拍拍他的肩膀,
“是,我来送送母后,你和素心先去用些膳食吧。”
她补充道,“这里我替你守着。”
魏恒轩乖巧的点头,“那好吧,皇姐辛苦了,我用完膳就赶紧回来。”
“不用太着急,去吧!”
魏恒轩在素心的搀扶下起身。
因为跪久了腿麻差点没站稳,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一瘸一拐的出了门槛,往廊上走。
“春萝,守着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春萝应了一声,自觉退出这里。
魏桑榆抬头看着那口金丝楠木棺材。
又顺手抓了一把元宝烧在盆里,火焰这会儿烧得更旺了。
“母后啊!儿臣来,是给你带了一样东西。”
说完,手中凭空出现一卷圣旨。
缓缓打开,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几乎写满了整卷圣旨。
“您要的传位圣旨,儿臣这就烧给您,也免得您在那边还想着这东西。”
昨晚是她利用空间,把圣旨换掉了。
那卷空白圣旨,原本是夜璟宸书房里的。
她看到皇后离开昭阳殿后,没有立即追出去,而是找到了疾风,让疾风将圣旨取了过来。
“十三皇弟就算坐上皇位,也是你们萧家的傀儡,”
她将圣旨的一角点燃,看着火焰逐渐爬上字迹的边缘,
“只要他不跟我争,我会让他当一个富贵闲散王爷,所以……
母后一定要保佑我,日后顺利登基啊。”
直到圣旨最后一角燃尽,魏桑榆才拍了拍手掌站起身。
——
魏昭帝是两日后苏醒的。
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神情飘忽,看上去虚的不行。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眨了几次眼睛,才看清屋里那些人的模样。
记忆有些断层。就像是碎成了数片,只隐约记得某些片段。
陈怜儿将魏昭帝扶起来,靠在床头后说道,
“皇上醒了?太好了。”
“朕这是……”
“皇上,是这样的,您……“
沈怀清刚替他治疗过,耐心解释了一遍乌香的事。这才重新退到一边写方子,他一边写一边说道,
“皇上的身体出现虚空,近日宜静养……”
听完后,他迟钝的看着沈怀清,又看看魏桑榆,
“朕是不是睡了很久?”
沈怀清回答,“皇上睡了两日有余。”
魏昭帝呼出一口气来,
“这两日朕做了个噩梦,梦到萧家造反,皇后也……”
他欲言又止,这时才发现皇后没出现,自己是在陈怜儿的寝殿里。
“皇后呢?”
魏桑榆如实告诉他,
“父皇,那不是梦,萧家伙同柳家造反不成,母后撞柱自尽了。”
“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神情明显有些激动,
“皇后没了?那恒轩呢?还有萧家最后如何处置了?”
魏桑榆见他这样,面色沉重了几分,
“十三皇弟还在替母后守灵,萧大人死在御书房门口,其余人肯定是要抄三族下牢狱的,只等过两日便全部赐死。”
“……”魏昭帝皱了皱眉,“这些事都是你在做主?”
“是,”她大方承认,“父皇好好养病,这些日子不用担心朝政一事。”
“桑榆,你逾越了。”
魏昭帝盯着她,“这些大事,你怎可不等朕苏醒,自己做主?”
“儿臣是您封的辅国公主,处理朝务是儿臣的分内之事。父皇龙体欠安,总不能让国事荒废。”
“你……”
魏昭帝气的胡须抽抖,“那传位圣旨呢?”
“父皇记错了吧,根本没有什么传位圣旨,萧家拿出的是一道……空白圣旨,大臣们亲眼所见。”
魏昭帝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父皇中了乌香的毒,毒发时也会产生记忆错乱、幻觉等,定是父皇记错了。”
魏昭帝也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他沉默了一瞬,“不,朕写那道圣旨的时候,是清醒的。”
“清醒?说不准是父皇的另一层臆想,这也是乌香的一种后遗症。”
她叹了口气,“父皇,您好好吃药,等那些错乱的记忆彻底好了,才会认清现实。”
就在此时,有婢女端着一碗药上来,
“淑妃娘娘,皇上的药好了。”
陈怜儿接过汤药,用勺子舀了一勺后吹了吹,
“皇上,该喝药了。”
第466章 魏皎月跪求魏桑榆
“砰——”
魏昭帝抬手将碗拍翻在地上,发出瓷碗碎地的尖锐声。
药汤撒了一地,散发着浓厚的中草药味。
顿时,殿内之人跪倒一片,异口同声的喊着,“皇上息怒!”
只有魏桑榆,依旧站在那处,丝毫没有要跪的意思。
“父皇不想喝药,是觉得太苦了?”
她语气平静,还夹杂着一丝关心,“良药苦口,若父皇觉得苦便吃些蜜饯。”
“放肆!”
魏昭帝从来没这么气过,“沁蓉是你逼死的,萧家也不该是这个下场!”
魏桑榆平静的看着他。
“父皇又在胡言乱语了,看来还不够清醒。”
说完又看向沈怀清,
“沈卿,扎针让父皇再睡一觉。”
沈怀清应了一声,已经从药箱里找出银针。
魏昭帝眼看沈怀清走了过来,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你们敢?”
魏桑榆一个手势,殿内就有人上去帮忙按着魏昭帝。
“朕是皇帝,你们都反了天了不成!”
“父皇,您现在乌香的毒又发了,儿臣也是为您的龙体着想。”
“朕现在很清醒,你们敢这样对朕,就等着……”
话未说完,沈怀清找准位置,一针下去魏昭帝就缓缓合上了眼皮。
陈怜儿见状有些担心,“九公主,纸包不住火,皇上总是要清醒的。”
“不要紧,”魏桑榆转过身去,“等大局定下后,清不清醒都不重要了,这段时间照顾好父皇。”
陈怜儿点头,“是,我知道了。”
魏桑榆离开了水云宫。
前日金羽川就已经离开了,但她没有要夜璟宸送来的暗卫,她的暗卫只有一人,无可替代的那种。
魏桑榆抬眸望向远处宫墙,天色渐沉,檐角铜铃轻响,仿佛预示着风雨将至。
她指尖微蜷。
回想起那卷传位圣旨,最后一行字记忆尤深。
‘朕之嫡子魏恒轩,仁孝端醇,善良宽厚……堪当大任,传位于子,朕志已决,退居太上皇帝。’
虽然这圣旨有萧国舅逼着写的成分,但字里行间,她看到的却是一个父亲对儿子寄予厚望的爱。
仁孝端醇,善良宽厚?
如果这八个字能守住国土江山,她也认了。
有时候她还真想知道,在皇帝老儿的心里,她又算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脚步沉重的朝着前方走去。
那里,一堆人恭敬的等着她。
魏桑榆在春萝的搀扶下,上了辇舆。
到了宫门,她又换乘马车,去了刑部大牢那边。
刚到刑部大牢,就听到魏皎月在里面发疯。
“乌香,我要乌香,快去给我找乌香啊!!”
“只要你们帮我弄一点乌香来,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们,求你们了!”
“求求你们……让我吸一口……就一口。”
她哭喊着,声音渐渐变成呜咽,又从呜咽变成野兽般的哀嚎。
泪水、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她趴在地上,手指死死的扣在泥土里,指甲断裂,渗出血丝她浑然不觉。
然后,又开始呕吐。
可胃里早就吐干净了,她只能干呕。
狱卒远远地站着,皱了皱眉,嘀咕一声,“也不知道这乌香到底是什么?竟能让堂堂八公主变成这副鬼样子,真是可怕!”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狱卒这才回头。
一看是魏桑榆,他本能的惊讶了下,随后赶紧抱拳拜见。
“小的拜见九公主殿下!”
魏桑榆没有理,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停到关押魏皎月那间牢房的外面,她看向那浑身狼狈、毫无尊严的女子。
魏皎月也在这一刻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穿着光鲜亮丽的人。
被最讨厌的人看到这一幕,她已经顾不得羞耻,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浑身不停地哆嗦、流泪。
“九妹妹,帮帮我,”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铁栅栏,沙哑着嗓子哀求,
“只要再让我吸一口乌香,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做牛做马,给你当洗脚奴婢都行。”
魏桑榆没有嘲笑她,只觉得她很可怜。
像魏皎月这样的人,连给她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从一开始她就没把魏皎月当回事,没想到出去一趟回来,还是这么蠢。
“乌香?”
魏桑榆平静又残忍的说道,“我已经下令全部销毁了,一点都没有了。”
其实她都私下留给沈怀清了,想让他研究一下有没有药用价值。
“什么?”
魏皎月控制不住的惊声尖叫,
“你怎么可以全都毁掉?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父皇也吸了,他肯定不允许你这么做的。”
她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可这点疼痛,相比体内的那股疯狂渴求,简直不值一提。
就像是有一把钝刀,一寸寸的刮着她的骨髓,又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入每一寸肌肉。
“啊!!我要乌香,我寝殿里还有一些。”
她跪下来,又‘砰砰砰’的给魏桑榆磕头,
“求求你,再不吸我会死的,九妹妹,求你派人去取一下,帮我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魏桑榆冷漠的告诉她,
“已经搜过你宫里了,都全部拿出来销毁了。”
说完这句后,魏桑榆不再去看她,身后只传来一声声尖厉痛苦的叫声。
走到最里面的那间牢房外面,牢房的铁栅栏上,悬挂了各种各样稻草编织的物件。
小蚂蚱、小鱼、蝴蝶、花朵……
此刻里面穿着囚服的男人,正低着头认真的编着,稻草在他指间翻飞。
牢房阴暗,唯有一道窄窗斜切入一束光,正巧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穿着粗麻囚服,领口大敞,锁骨的线条比那束光还要晃眼。
即便是坐牢,那双眼尾上挑的弧度,也依然精致得不像话。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立刻抬头。
先是一个慢悠悠的停顿,让手指绕完最后一道结,然后才微侧过脸,让那道天光恰好落在他的鼻梁,再顺着下颌线滑进敞开的衣领里。
光线把轮廓削得锋利又温柔,一半脸亮得近乎透明,另一半沉在阴影中。
偏偏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九公主终于来了,”
他嗓音沙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
第467章 主动飞到她掌心里了
魏桑榆手指,忍不住轻轻点了下,小鱼圆嘟嘟的嘴巴,
“这些,都是太子殿下编的?”
他终于完全转过脸来,正对着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坐牢该有的落魄,“这地方只有稻草……不然,还能做些别的。”
他眨了眨眼,手中的稻草小玩意又完成了一个。
容惊鸿站起身来,朝着她一步步走来。
他手腕一转,把藏在掌心里的东西托到她眼前。
那只布满红痕的大掌中,一只胖得几乎圆成球的太阳鸟。
稻草编的,肚子鼓鼓囊囊。
他故意用拇指拨了拨小鸟的脑袋,编得很有讲究,脑袋居然能动,歪歪地朝她点了点,憨态可掬。
“给公主的。”
他语气轻飘飘的,眼神却牢牢盯在她脸上,不肯错过任何一丝反应。
魏桑榆伸手,他就把小鸟轻轻放在她掌心,指尖借机在她手心蹭了一下,不轻不重,刚好够她心头一颤。
他收回手,像是不经意似的转移话题,
“是不是很像我?”
魏桑榆注意力全在这只太阳鸟上,只觉得很可爱,她愣了下,
“像你?”
可不是就是像他,都主动飞到她掌心里了。
“胖乎乎的,一看就很傻。”
他自嘲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笑那只鸟。
魏桑榆抬眼看他,正打算把东西还给他,就见他转身走去。
寻了个角度,他懒懒往墙上一靠,光线重新爬上他的脸,把那双含笑的、亮得不像话的眼睛照得分明。
“公主不会真打算,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吧?”
他顿了顿,笑声闷在喉咙里,“铁笼子住惯了,下次换个金笼子就好了。”
“你似乎……不怎么关心八皇姐?”
她还是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容惊鸿想起离开北勋皇宫前,皇兄将喊到书房说的那番话。
“惊鸿,此次你代我去大晟,需得万分小心。我让那魏皎月做太子妃,只是因为她是大晟公主,身上还有利用价值。
表面给她些权力,也好叫她去京城后把这潭水搅浑,若真到了需要舍弃的时候,你做主帮我处理掉便好。”
“皇兄当真对她没一点情分?”
容君辄冷漠说道,“一个费尽心思爬床的女人罢了,要不是因为她公主的身份,这样的女子东宫要多少有多少。”
“行,知道了。”
“任务完不成也没关系,”容君辄交给他一个东西,“这是我的印鉴,可以凭此信物调动边关十万大军……”
知道他毫不在意的性子,容君辄再三强调,
“一定不要暴露身份,活着回来知道么?”
他和皇兄的计划,魏皎月根本不知道。
魏皎月只是皇兄放在明面上的,一个马前卒罢了。
什么签止战协议拖延时间等等。
都不是北勋想要的。
北勋真正想要的是大晟的机密,从内部分裂他们的矛盾,策反裴垣卿,弄到边防图等等。
思绪回笼。
容惊鸿看着魏桑榆,捕捉着她面上的表情,长叹一声后才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我讨厌她,”他漫不经心的说道,“自然也就不关心那些。”
“那你还……”
魏桑榆顿住。
人家娶不娶关她什么事?
重新整理了下思绪,她神情也变得冷漠严肃几分,
“等下我让狱卒把你们放了,这段时间驿站我会派人守着。”
容惊鸿眨眨眼,表示他都没问题。
魏桑榆继续道,“八皇姐虽然是大晟的公主,但也是北勋太子妃,给父皇下毒这件事……”
他直接打断她的话,“我回去便写一份和离书,人交给九公主随便处置就是。”
反正他手里有皇兄给的太子印鉴,正好撇清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能暂时不暴露身份。
“……”
见他这态度,魏桑榆也没多问,
“随你。”
落下这两个字,她再也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一路走出刑部大牢,才发现手掌中还握着那只太阳鸟。
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把稻草原本粗糙的金黄色,照出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魏桑榆虽然也很喜欢着萌萌的太阳鸟,但还是选择直接丢在一旁的青石砖上。
别人用过的男人,就算和离了她也不要。
原本打算和花孔雀做普通朋友,但他总是勾引她,还是算了吧!
她可不想哪天脑子一热,掉进坑里坏了自己的原则。
【叮!游说任务(北勋皇帝签下联盟协议)已完成,当前获得气运加成20点,宿主可用来调整五官任意部位哦。】
脑子里,毫无预兆的响起系统的声音。
魏桑榆下意识去看面板,发现那条任务果然消失了。
与此同时,她系统的积分又增加了200积分,空间也扩大了一圈。
[我感觉鼻子还不够高,没我之前的好看,那这次的气运就都加在鼻子上吧!]
【好嘞,当前气运20点,已经全部加到了宿主的鼻子上了。】
[我的鼻子终于回来了,等下一次任务,我再把皮肤改善下,这张脸也太蜡黄了,跟我之前的都没法比。]
【宿主再接再厉哦!】
【没想到这么顺利,你刚开口北勋皇帝就直接答应了。】
[我也以为太子去了大晟,北勋皇帝会多加考虑,哪知他好像并不是很在意。
倒是那个看上去尊贵非凡的二殿下,十分在意这件事,一直在旁边说再等等。]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赶紧去下一个国家,完成游说任务吧?】
[那我等下买些干粮在路上吃。]
声音安静后,魏桑榆才回过神来。
哪有一个国家的皇帝,不在意储君死活的。
除非这个储君不得皇帝喜爱,迫于无奈被逼立的,又或者来的人根本就不是储君,是个假的?
回想起北勋太子的种种异常,还有对魏皎月的态度,哪有半点像是夫妻?
她蹲下身重新将那只太阳鸟捡了起来。
重新回到刑部大牢里。
她找到了痛苦难受的魏皎月,将她单独带走。
公主府的暗房里,魏皎月双手双脚被绑住,蜷缩在地浑身发抖。
“九妹妹,你肯帮我了么?”
魏桑榆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盯着她,
“帮你可以,但必须得把北勋的事告诉我,包括北勋太子的一切。”
“我说,我都说!”
第468章 夜师长连他的醋也吃
闻言她让春萝上去给魏皎月喂了颗药,这才缓解她身上难受的症状。
魏桑榆威胁道,“你要是有半句不实……”
“不,不会的!”
她再也不想尝试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于是一股脑的,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那个只会打扮自己的男人,哪里会是真的太子殿下。他叫容惊鸿,北勋的二皇子,和太子殿下是双生子。”
她顿了下继续说道,“但容惊鸿在北勋臭名昭着,跟太子殿下比起来,什么也不是。”
“……”
魏桑榆很难想象,像花孔雀那样爱美的男人,又如何臭名昭着来着?
“我知道你可能会不信,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魏皎月继续说,“皇室生出双生子本就不详,原本是要被溺死一个的,可皇后非要保,加上那个原因……”
魏皎月开始回忆,初到北勋时打探到的消息——
北勋皇后在怀双生子七个月左右时,被宫里一位关系较好的妃嫔,下了慢性毒药,后面察觉时已经晚了。
原本一尸两命的结果。
可硬是战战兢兢的,养到了胎儿足月生产,并且生下的孩子都是活的。
太医检查了才发现,其中一个胎儿把母体的毒,都吸收到了自己身上,这才让皇后和另一个胎儿健康存活。
对于这种奇迹,太医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因为是胎里带出来的毒,太医也没办法,只断言此子养不长久。
皇后认为小儿子是来报恩的,还没出生就救了她和大儿子。
所以在皇帝面前,拼死全力保下小儿子的命。
皇帝见到这种情况,也动了几分恻隐之心,所以容惊鸿就这么活了下来。
后来皇后寻了无数名医,都说容惊鸿活不过二十岁,这也彻底让皇帝放下心来。
一个活不过二十岁的皇子,就算长着和太子同样的脸,也不会对储君之位有任何威胁。
关键是容惊鸿还有个致命的弱点——不举。
从皇后打算给他和太子,分别找房事教习宫女之前,就传出这个消息。
因为容惊鸿从小情况特殊,于是太医又把不举的原因,归咎于中毒一事上。
这时,宫里人才反应过来。
难怪二殿下从小就爱打扮自己,穿各种鲜亮的衣服,把自己装扮得比小姑娘还靓丽三分,原来是投错了男女胎。
可偏偏,容惊鸿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也不改,依旧我行我素。
时间久了,二殿下的名声在北勋皇城自然也就坏了,还有人背后悄悄叫他二公主。
也只有皇后和太子会无限包容他,宠他宠得不行。
魏皎月将自己了解到的事,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九妹妹,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容惊鸿就是来充数的,他一路上游山玩水,根本不在乎北勋的死活。”
“上次来你这儿,你也看到了,他对于止战的大事理都不理的,只知道照镜子装扮自己,还把你后院花朵摘了。”
魏桑榆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北勋太子真的,只是让你来签止战协议的?”
“千真万确,太子就是这样吩咐我的。”
魏皎月委屈的说道,“其实两国止战也没什么不好,我只是想回去做北勋以后的皇后,哪知被六皇姐坑害了一把。”
“我实在是不想再经历那种感觉了,”
她放低姿态,“九妹妹,你帮帮我,我这次说的都是实话,绝对没有半句不实。”
魏桑榆站起身来,往前走几步停在魏皎月面前,
“可他如果不是太子,为何能给你写和离书?”
“……什么?”魏皎月急了,“这不可能!他凭什么能写,一定是他诓骗你的。”
“是与不是我会去证实,”魏桑榆说道。
“如果确定你说的为真,我便放你一马,还会给你治疗乌香之毒。”
大老远的跑来只是为了游山玩水?
活不过二十岁?
一个随时随地,在她面前开屏的花孔雀会不举?
……
这些她是一件也不信。
疑点太多了,事情也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当天晚上魏桑榆刚沐浴完,准备和夜璟宸在凤行轩就寝时,就收到了驿站派人送来的和离书。
真是一晚上都不愿意等。
信封依旧是浣花笺,上面夹着一株粉白色的桃花。
可拆开后,是一张素白的宣纸写的和离书,在容君辄的名字上,还盖有太子的红色印章。
夜璟宸此时已经换好寝衣,手臂从她后腰圈了过来。
淡淡的冷松香味道将她包裹,坚硬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夜璟宸的下颌落在她的肩膀处。
只看了一眼她信上的内容,便微微眯起了眸子,
“北勋太子的和离书,”他滚烫的气息喷薄在耳边,带着一丝警惕感,“倒是稀奇。”
最近这两天,她和夜璟宸一同上朝下朝,又一同乘马车回公主府同吃同住,有种夫妻一起上下班的那种微妙感。
“怎么?夜师长连他的醋也吃。”
夜璟宸轻咬了下她的耳垂,低声道,“他不配。”
“嗯?”
“就算和离了,也达不到公主的条件。”
他环住她腰的手,开始缓缓的动了起来,“别为了任何人,降低要求。”
她转过头去,凑近他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会。”
话落,她主动吻上他的唇。
柔软相触的瞬间,犹如过电般被对方吸吮着回吻,他追随着她的气息,一如既往的狂热又绵长。
很快,她就被他熟练的吻技和动作折服。
寝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敞开,那只大手轻车熟路的探着……
片刻后,那白皙的皮肤,已然被淡淡的粉色覆盖。
刚断开吻,脸还没回正,那吻就已经犹如雨点似的落在别处。
滚烫的耳根,肩头,锁骨上……
“公主,还拿着那张纸作甚?”
他趁势夺掉她手中的和离书,像是一张废纸似的,被他随手扬在地毯上。
下一秒,坚硬的手臂穿过她的膝窝,魏桑榆一阵天旋地转后,就已经被他打横抱入怀中。
将她放到床榻后,大掌顺势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转过身来。
“……”
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她只是稍作挣扎,那双手便已经掐住那截腰枝,
“顶天立地的摄政王,怎么就喜欢跪本公主?”
第469章 下令斩杀造反余孽
修长的身躯压下,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
“臣,只跪公主。”
一夜荒唐。
次日天还没亮,两人就一同乘着马车入宫了。
魏桑榆靠在他怀里补觉。
虽然这几晚他都很克制,只来一回就睡觉,但这连续早起是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也难怪皇帝都短命,就这上班强度,时间久了就是顶级牛马也受不了。
看来得把上朝时间改改,最好把单休改成双休。
“夜璟宸,你不困吗?”
“臣习惯了。”
“你说,要是把上朝时辰,改到辰时该多好。”
她依旧闭着眼睛,手臂还环着他的脖子,“太早了本公主是真起不来了。”
“那就改。”
魏桑榆一个激灵,人都精神了几分。
她睁眼去看他。
他认真说道,“一会臣会谏言。”
魏桑榆轻笑一声,“要是能连着两日休沐,本公主觉得会更精神,做起事来效率更高。”
他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梁,
“嗯,到时候还望公主批准。”
“准了。”
话落,温软的唇带着她独有的香味,轻轻压了上来。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两人在这马车狭小的空间内,缠绵悱恻,吻得难解难分。
今日早朝,魏桑榆颁布了关于乌香的一系列禁令和处罚。
条条框框的新规,比起十恶不赦的大罪处罚有过之而无不及。
养殖、贩卖皆按一等大罪处理,轻者十年牢狱,重者砍头祸及家人至亲。
大臣们没想到贩卖乌香会这么严重,就连吸食的人也会受到严惩,罚百两银子,关押牢狱两年不得出。
他们对乌香的具体危害,想象不出来。
“九公主,颁布新的禁令,这么大的事,还是等到皇上醒了再定夺吧?”
“是啊!这种东西不至于处罚这么严谨,会不会小题大做?”
“微臣觉得此事还是等皇上定夺为好。”
“……”
听着朝堂上七嘴八舌的声音,魏桑榆早有准备。
她传了魏巧熏上殿。
魏桑榆要让他们亲眼看到,吸食乌香的后果。
往日风光的六公主,如今戴着手铐脚镣,瘦骨嶙峋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她现在也算是萧家人,所以在抄家抓人时,大理寺的人连她一并抓了。
魏巧熏吸的次数多,发病时,比魏皎月还要严重。
她经常会用簪子划手臂自残,好几次被狱卒及时拦下,就怕她突然死了不好交差。
“这……是六公主?”
有人不可置信道,“怎么短短时间不见,成这个鬼样子了。”
“臣不会看错吧?”
“她嫁进萧家之前,还不是这种样子。”
“……”
魏巧熏浑身脏兮兮的,全是难闻的腥臭味。
她一双眼睛凹陷进去,那张脸狰狞的可怕。
“乌香呢?”她嗓音沙哑得可怕,“我要乌香,只要吸一口……什么都可以……我听你的……”
那些大臣见到她扑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就退开了,生怕沾染半分。
眼中的嫌弃不言而喻。
高位上魏桑榆一个手势,就有人按住魏巧熏的肩膀。
她再也无法动弹,嘴里一直狂躁的喊道,
“放开我!快给我乌香……给我啊……”
这时,魏桑榆又叫人端出来一小块乌香,挨着展示给大臣看。
在这展示的过程中,魏巧熏眼睛都睁大了,好几次想挣脱着肩膀,却被人死死按住,
“看到了吗?这就是乌香。”
魏桑榆正要让人把东西撤下,就听到“扑通一声”沉闷的声响。
魏巧熏跪在正殿中央,苦苦哀求,
“九皇妹,让我吸一口,只要一口……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
她又连续磕了几个响头,毫无尊严的恳求,
“就一口,九皇妹我错了,你快把东西给我……呜呜……”
她哭得声嘶力竭,却没换来魏桑榆的心软。
魏桑榆挥了下手,“把她带下去关起来。”
“不!九皇妹,给我乌香……就算是死,你也让我吸一口啊!”
身上的镣铐叮当作响,魏巧熏被强行拖下去。
朝堂上众位臣子到现在,还回不过神来。
魏桑榆扫了一眼大家的表情,
“现在还觉得乌香是寻常毒药?”
大臣们不说话了。
“颁布禁令不容耽误,一旦这种东西在大晟盛行,整个大晟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魏桑榆顿了下,“再说,父皇中的也是这种毒,人看着醒了实际上并不清醒,就跟发癔症似的。
这种时候,你们还要坚持让父皇来定夺吗?”
众大臣:“……”
这么可怕的毒,如果一国之君不治疗好,那么这个国家随时有可能完蛋。
有人提出疑问,“请问九公主,皇上这毒能全部排干净?”
为了不动摇根基,魏桑榆只得回答道,
“沈太医说了,可以完全治好,只是让父皇彻底清醒还需要一些时间。”
她接着说道,“所以这段时间不宜打扰父皇静养,毒发的时候六亲不认的,什么都做的出来。若是有人打扰父皇静养,出了什么岔子,后果自负!”
这话说完,整个朝堂已经安静了下来。
“好了,”她高声道,“蓝异国的那些人游街示众后绞杀,”
“萧家、柳家等参与造反的家族,几家人数已经全部归案,便在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另外,魏巧熏废除六公主身份,赐白绫自尽保留全尸。”
不少臣子面色各异,却也没人反对。
就在事情尘埃落定后,夜璟宸站出来,提出修改上朝时辰,和双日休沐一事。
御史大夫直接说道,“上朝时辰一直都是祖宗定下的,怎可随意更改?”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夜璟宸,
“摄政王突然提改上朝时辰,下官听说您最近住在翊宸公主府,和九公主同乘一辆马车入宫,莫非这不是摄政王本意?”
夜璟宸目不斜视,“这是本王的私事,与旁人无关。”
“摄政王怎可因为私事,提出晚一个时辰上朝,耽误国家大事,这不合规矩。”
“国家大事不会耽误。”
夜璟宸继续说道,“相反,睡眠好了头脑清晰,解决问题时会事半功倍。”
御史大夫吹胡子瞪眼,“这……分明就是借口,下官几十年都这样过来了,从未听说还有这样的言论。”
夜璟宸只冷冷吐出四个字,
“见识浅薄。”
“摄政王你……”
魏桑榆开口打断两人的争吵,
“好了,摄政王的提议是为诸位好,这段时间按照他说的,先适应半个月,”
她顿了下,扫了一眼不服气的老臣,
“若是半个月后没有改善、或是对国家大事有影响,再调整回之前的时辰就是。”
第470章 要弄一张北勋太子画像
御史大夫也只能将争辩的言论咽下。
他就不信了,半个月后那帮老臣,肯定会跟着他一起参摄政王一本。
事情敲定后,终于可以退朝了。
小太监都是将最近的奏折,都全部送到公主府去批阅。
反正有夜璟宸帮她一起批,又轻松又快。
就比如现在,她正坐在夜璟宸腿上,两人正同批一本奏折。
夜璟宸握着她执笔的手,一笔一画在奏折上写着,
“公主心思不够沉稳。”
“夜师长,帮个小忙可好?”
“那先说说是什么忙。”
魏桑榆盯着流畅的笔尖落下的字体,开口说道,
“帮我弄一张北勋太子的画像。”
笔尖微微顿了下,夜璟宸握着她的手,写下最后一笔,
“你怀疑京城里这个是假的?”
自从夜璟宸知道她在御书房,悄悄帮着皇帝处理朝政后,就把大部分精力花在,各国安插探子的事情上。
他想弄一张北勋国的太子画像并不难。
她只说,“听到一个不一样的故事,所以想要确定一番。”
手的位置稍稍移动,笔尖蘸了蘸墨汁,又重新动写了起来。
“嗯,等批完奏折。”
她唇角勾了勾,“夜师长来了就不走了,王府迟早要荒废。”
他不说话,目光认真又专注。
仿佛真的只是在一本正经的批阅奏折。
可她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紧绷身体,和那处牢牢抵在她腰上的炙热,久久不散。
她刚想着戏弄他一番,就听到耳边低沉的警告声,
“别动,认真点。”
又过了一日,兵部尚书在慕寒骁的审问下,招认罪行,最后按萧家同党的罪名处理。
又一道斩立决的命令,让朝野上下惶恐不安。
谢丞相这几日上个朝战战兢兢,心里就没安生过,生怕哪天就轮到自己。
魏桑榆的手段太过凌厉霸道,杀鸡儆猴,连魏巧熏都是直接下令赐白绫,简直太疯狂了。
下朝后,臣子们走在广场上唉声叹气。
“丞相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谢丞相板着脸。
他能怎么办?
现在大权都在魏桑榆手里,连夜璟宸和裴垣卿都听她的,其他人谁敢当殿反抗?
也只有御史那个老不死的,嘴上还能唠叨两句,但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现在朝堂上大部分人都是支持魏桑榆。
另一人也说道,“是啊,这皇上还没任何消息,九公主就各种整治朝堂,排除异己,只怕再过些时日就轮到……”
“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是不能自乱阵脚,”谢礼行终于开口。
“她不是独断专权吗?”
谢礼行顿了下,“明日本相就称病在家,只要开了这个先例,大家都不去上朝,她这个公主就是个笑话!”
旁边跟着的两人,立即明白了丞相的意思。
丞相开了头,只要大部分臣子直接罢朝,那九公主就横不起来了。
萧家的事情落定后,裴垣卿也终于空闲下来。
下午的时候,他就主动来找魏桑榆了。
这几日为了完成她的命令,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他几乎没怎么歇过。
此时魏桑榆刚从书房出来,身边还跟着夜璟宸。
“拜见公主殿下,见过摄政王。”
魏桑榆开口说道,“这些日子裴将军辛苦,等下一起用晚膳吧。”
他抬眸看了看夜璟宸,有些难为情,
“摄政王,能否让我单独跟公主说说话?”
夜璟宸只吐出两个字,“可以。”
说完他便先行一步,往厅堂那边的方向去了。
“噗通——”
裴垣卿直接单膝跪在魏桑榆面前,垂着头说道,
“上次您救了属下的母亲和小妹,属下还未好好感谢过您。”
魏桑榆弯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裴将军这是什么话?”
将人扶起来后,她望着他硬朗的面容,在这个糙汉子脸上,看到一抹复杂的愧疚之色。
“你忠于本公主,又是本公主的男人,”
她手掌放在他心跳的位置,“我又怎舍得让你体会到,失去至亲的痛苦。”
“公主!”
他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将头埋在她的脖颈边,“可属下也怕失去你,当时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我恨不得那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好了,”她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都过去了,你相信本公主,本公主自然也不会让你失望。”
“回去后,母亲和妹妹一直说要来拜谢您,但我知道公主最近是忙,怕她们打扰到您,所以等过段时间再让她们来。”
“不用,”她笑着说道,“都是自己人,再说有裴大将军亲自道谢就够了。”
裴垣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之前公主说拿下敌方一座城池就奖励他三日,现在想来,连续多日让公主只能陪着他一人,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公主,以后属下不要奖励了。”
“嗯?”
“保家卫国本就是属下的职责,我希望公主和我在一起时,不是因为奖励,而是因为公主想要属下,真心喜欢就够了。”
还真别说,裴垣卿在说这话的时候,她莫名的松了口气。
主要是裴垣卿的战斗力超乎她的想象,所以之前因为承诺,好些时候都是在强撑。
现在他能主动说出这话,魏桑榆还是很欣慰的。
她顺着他说道,“你说得对,咱们的情分不该掺杂那些东西,都不纯粹了,都是本公主之前考虑不周。”
“以后,本公主每一次与裴大将军在一起,都是因为本公主喜欢你。”
“公主你真好。”
话落,他低下头,亲吻着她的唇。
不同于夜璟宸的缠绵悱恻,裴垣卿的吻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接和炽热,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一般,霸道而深情。
短暂的亲吻过后,他双臂一揽,魏桑榆脚尖刚离开地面,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手臂力量轻轻将她往上一抛,她身上的月白色的裙锯,也跟着她飘了起来。
等高过他的头顶后,她又稳稳的回落到他满是力量的手臂上。
那衣料柔软地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裴垣卿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公主,请原谅属下……情不能自已。”
第471章 丞相带头罢黜朝政
她勾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裴将军力量这么强,今晚……本公主来你的青松苑可好?”
他往厅堂方向的脚步一顿,耳根微微泛红。
却没有停下动作,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是,属下等着公主,只想好好看看公主。”
“只是看看?”她笑的格外灿烂。
“属下,还会照顾公主,满足公主的一切要求……让公主开心。”
他说得结结巴巴,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将军,此刻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魏桑榆被他逗笑了。
而厅堂那边,夜璟宸端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越过窗棂飘向外面那个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情绪难辨。
一旁位置上的谢蕴之,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吩咐身边的小厮,
“还不去帮摄政王重新添一杯热茶。”
次日朝堂上,谢丞相让人告了病假。
有了谢丞相这个开端,接下来的几日,其他官员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告了病。
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有。
很快,朝堂上将近三分之一的官员,罢朝闲赋在家,打算以这种方式无声抗议。
魏桑榆没有揭穿他们,对于‘身子不适’的臣子,也没找太医去瞧。
就这么放任着。
直到朝堂上人数差不多稳定下来,她才重新安排其他官员,帮忙暂代那些休假在家的官员职务。
其中丞相的职务,她直接让秦温酒来暂代。
此举震惊众人。
且不说秦温酒的品级不高,光是经验也不够看。
去年秋季才中的状元,在翰林院待了几个月,哪能一步登天直接暂代丞相职务的?
就算是那些干了十年、八年的官员,也不敢去代丞相这个官职。
不等秦温酒站出来,有些臣子崩溃的当场喊了出来,
“……疯了!都疯了!”
“这分明就是乱来!哪里还有礼法可言。”
“大殿上不可喧哗!”
魏桑榆直接下令,“来人,剥了他的官服官帽,拖下去杖责三十。”
门口的侍卫听见,立即进来把那五品官员拖了下去。
老远,还能听到那崩溃的叫喊声。
“完了!大晟要完了啊!苍天——”
“九公主祸乱朝纲,破坏祖宗礼法,臣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今日便血溅朝堂。”
御史大人潸然泪下的喊出这句话。
说完,他拿下官帽扔在地上,就要往大殿的柱子上撞。
“御史大人三思啊!”
有几人上去拉着他,不让他往柱子上撞。
“开国的时候您就追随着先帝,可不能如此。”
“如今规矩全都乱了,我还有何颜面见先帝啊!”
“……”
就在此时,魏桑榆站起身来,“都拉着他做什么?让他撞!”
毕竟从她出现在朝堂第一日起,就说要撞柱的人,到今日还没撞,她倒要看看他会不会真撞。
“九公主,您……”
“放开他。”
其他臣子见状,不放弃的再次劝解,
“御史大人,您要冷静啊!”
魏桑榆呵斥一声,“都没听见本公主的话是不是?”
御史大夫被众人松开,踉跄了一下,他怒视着魏桑榆,脸上满是悲愤与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朝着那冰冷坚硬的殿柱冲了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那些原本附和他的老臣,也不禁面露惊色,没想到他竟真的敢如此。
然而,就在他即将撞上柱子的前一刻,一道身影突然闪过,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肩膀。
御史大夫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挣扎着,回头一看,竟是裴垣卿。
“裴大将军!你让开!”
御史大夫嘶吼道,“老夫今日就要以死明志!”
裴垣卿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松,“御史大人,您若真撞了,岂不是陷公主于不义?”
魏桑榆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御史大人,你这是想用一死,来博取名声?”
她缓缓走下台阶,走到御史大夫面前,目光锐利如刀,
“你不是说本公主破坏祖宗礼法吗?可这大殿之上,是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不是你寻死觅活、博眼球的戏台!
你若真有忠心,就该做些实事,而不是在这里撒泼耍赖!”
“你……你……”
御史大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颤。
“怎么?没话说了?”
魏桑榆冷哼一声,“既然没话说,就捡起你的官帽,回你的位置上去。
若再敢在朝堂之上喧哗闹事,本公主可不保证下一次,裴大将军还会出手拦你。”
说完,她不再看御史大夫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温酒,暂代丞相之职,可有异议?”
秦温酒神色平静,出列后对着魏桑榆深深一揖,“微臣不敢有异议。定当竭尽所能,为公主分忧,为大晟效力。”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自信。
魏桑榆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即日起,丞相手底下的所有事务,由你全权处理。各部有需协调之事,直接找秦大人即可。”
“是!”秦温酒再次应道。
那些原本还想反对的臣子,在看到御史大夫的下场,和秦温酒的镇定自若后,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们知道,这位九公主是铁了心要推行她的新政。
再反对下去,恐怕只会落得和那个被杖责的五品官,以及险些撞柱的御史大夫一样的下场。
魏桑榆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臣,缓缓开口,
“还有谁觉得本公主的安排不妥,或者自己‘身子不适’,想要告假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再出声。
“既然没有,”
魏桑榆的声音陡然提高,
“那就各司其职,好好处理自己手上的事务!别以为躲在家里就能万事大吉。
本公主告诉你们,大晟的官场,容不得尸位素餐之辈!谁要是敢懈怠,休怪本公主不客气!”
第472章 你现在只是他们的弃子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每一个臣子的脸,让他们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退朝!”
随着魏桑榆一声令下,众臣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脚步中,多了几分敬畏和惶恐。
他们知道,大晟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而魏桑榆则端坐在宝座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谢礼行,你以为罢朝就能逼我就范吗?
太天真了。
你敢空出位置,那我就找人填满。
你们以为秦温酒资历浅,镇不住场子?
那就让你们试试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夜璟宸依旧站在大殿那处没动。
他在等她一起回去。
看着魏桑榆独坐殿上的身影,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朝堂上都成这样了,她依旧没有半分慌乱,要是旁人,恐怕早就慌了。
虽然早就预想到她接手朝政,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能看到她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由衷的佩服她,她的处境比他当初做摄政王的时候艰难多了。
小狐狸的聪明、胆量和手腕,才是最让他着迷的地方。
不过,他也是真的心疼她。
魏桑榆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对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夜师长觉得本公主刚才的处理,如何?”
夜璟宸躬身作揖,“秦温酒毕竟年轻,骤然身居高位,是会引来不少非议和麻烦。”
“非议和麻烦是免不了的,”
魏桑榆不以为意,“但她有能力,也有胆识。本公主相信她能应付。再说,有本公主在,谁敢动她?”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霸气。
一个凭借自己努力考上状元的女子,付出的努力和艰辛是寻常男子的数倍。
她愿意给秦温酒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给将来天下间,千千万万的女子一个机会。
夜璟宸看着她自信飞扬的样子,心中微动,
“公主似乎对秦大人很特别,并不设防?”
看得出来,她对秦温酒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只有一味地欣赏。
这种欣赏,又和看其他人的欣赏不一样,像是带着一丝隐蔽的希望,她总是暗中帮扶秦温酒这个人。
魏桑榆站起身,走到夜璟宸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
“夜师长别乱猜,本公主要是收她,去年就收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夜璟宸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娇俏面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公主倒是坦诚。”
魏桑榆直起身,笑靥如花,“走吧,回府。裴将军还在外面等着咱们呢。”
不会有人知道秦温酒是女子,就连户籍上的身份,也都写了男子。
因为谁也想不到,女子会参加科举考中状元,大家顶多把她当成一个比较秀气的男子罢了。
公主府的暗房里,魏皎月又开始犯瘾了。
“九妹妹,你答应过要帮我治疗的,帮我……”
魏桑榆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的人,一挥手,让春萝上去给她喂了颗缓解的药丸,
吃药后,魏皎月才暂时压下那难受的感觉。
“我知道,你一向说话算话的对不对?帮我彻底治好它,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魏桑榆蹲下身来,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和沾着污垢的脸,
“我说话算话,”
她抽出那张和离书来,“我已经叫人验过,上面的印鉴的确是北勋太子的印章。”
魏皎月接过一看,指间都在发抖,
“不,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有太子印鉴,他就是个被北勋皇帝嫌弃的皇子,是皇城人人看不起的存在。”
魏桑榆逼近她的眼睛,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容惊鸿是个什么也不是的皇子,那他身上为何……会有如此贵重的东西?”
魏皎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死死攥着和离书,指节因用力泛白。
她以为嫁的是北勋太子,将来太子做皇帝,她就是一人之下的皇后。
从未想过,她太子妃尊贵的身份,竟轻易被一张和离书断送!而这张和离书还是那个她最看不上的二皇子,替代他的皇兄写的。
关键是,容惊鸿身上居然有太子的印鉴?
这意味着太子从始至终,都不曾信任过她,所以才把最关键的权力,交到了容惊鸿手里。
魏桑榆看她失魂,眼神无波澜。
“现在,你还觉得他只是人人看不起的皇子?”
魏桑榆叹了口气,“魏皎月,你被他们兄弟骗了,骗得好苦。”
魏皎月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声音嘶哑,“不!是你伪造的!你想毁我!”
“伪造?他们急着想与你撇清关系,这北勋太子的印鉴,是真是假你心里没数么?”
魏桑榆起身,语气冰冷,“信与不信,你现在只是他们的弃子。”
魏皎月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
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让父皇吸了乌香,如今大权都落到魏桑榆的手中,连出门受限,该怎么办?
没了北勋太子妃的身份,没有父皇的庇护,现在的她就是一只蚂蚁,一只随时都会被魏桑榆踩死的蚂蚁。
魏桑榆看她崩溃,心中只有漠然。
她指间的和离书滑落在地,魏桑榆已经重新站直了身子,
“魏皎月,你的毒瘾我可以帮你治,但不是免费的。”
“我要你把一份假的边防图交到他们手里,让他相信你依旧忠于北勋,什么都没招,你若敢耍什么小心思……”
魏皎月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磕头。
“九妹妹,我都听你的!我现在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帮我戒毒!”
魏桑榆冷哼,“春萝,从明天起,按方子用药,这药需要连续服用半个月不间断,才能彻底根治。”
春萝应了声“是”。
魏桑榆转身向外走,“魏皎月,你只有半个月时间来完成这件事,要是没完成药一停……你知道那种痛苦的。”
魏皎月看着她的背影,浑身一软,控制不住的瘫坐在地。
第473章 公主对奴,自然是恩重
魏桑榆走出暗房,午后阳光刺眼。
皇后的棺椁停满七日,今日是下葬皇陵之日。
魏恒轩去送了皇后最后一程。
今日结束后,想必魏恒轩还会再回到公主府居住。
后院那边琴音时不时的传入这边,那忧郁独特的风格,让她想起前段时间宠幸过几次的那个亡国奴——巫马塔尔。
最近事忙,已经许久没听过曲子来放松自己。
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应声而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长廊的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站在那清幽的回廊下,目光越过开得正艳的花卉,看着院中那人弹奏七弦琴的身影。
“巫马塔尔……”
魏桑榆低声喃喃了一遍这个名字。
今日有空,倒是能跟他来点不一样的乐趣。
挥了挥手叫来春萝提前清场。
巫马塔尔此时也察觉到不对劲,指尖的琴弦戛然而止,发出一声清越的余音。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混血的脸格外精致,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顺。
起身对着魏桑榆深深一揖,“奴见过公主。”
他的声音清润,带着一丝异域口音,却又吐字清晰,听着别有一番风味。
魏桑榆缓步走近,打量着他。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肤色也愈发白皙。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而干净,刚才正是这双手,弹出了那般动人心弦的曲调。
“你的琴艺,又精进了不少。”
魏桑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巫马塔尔垂首,姿态愈发谦卑,“蒙公主不弃,让奴有个容身之所,奴唯有日夜练习,方能不辜负公主的恩宠。”
他口中的“恩宠”二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那是一种沉重的枷锁。
魏桑榆轻笑一声。
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让巫马塔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恩宠?”
她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你觉得,本公主给你的,是恩宠?”
巫马塔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与她对视,低声道,
“公主……公主对奴,自然是恩重如山。”
“是吗?”
魏桑榆的指尖滑到他的唇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可本公主觉得,这‘恩宠’,未免太过单调了些。”
她的动作大胆而直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巫马塔尔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怕的。
“公主……您……”
他想说什么,却被魏桑榆用指尖堵住了嘴唇。
“嘘——”
魏桑榆示意他噤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今日天气正好,本公主难得清闲。巫马塔尔,你说,我们做点什么,才能让这午后时光,不那么无聊呢?”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
那眼神,带着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夹杂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味。
巫马塔尔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位大晟的九公主,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的某些“乐趣”,往往伴随着旁人的痛苦与难堪。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全凭公主吩咐。”
魏桑榆满意地点点头。
“我听说,你们乌元国有一种舞蹈,名叫《白羊舞》能点燃人的灵魂。你会跳吗?”
巫马塔尔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舞蹈动作大胆奔放,简直是伤风败俗,也只有在羞辱别国俘虏的女子时,才会逼迫人去跳。
“公主,奴……”
他试图拒绝,却在魏桑榆冰冷的注视下,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魏桑榆见他犹豫,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怎么?不愿意?”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巫马塔尔咬紧牙关,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是她的阶下囚,她的玩物,她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必须做什么。
否则,等待他的,可能比跳一支舞更加可怕。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奴,会。”
“很好。”
魏桑榆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那还等什么?跳给本公主看看。”
他默默地走到庭院中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袍。
魏桑榆坐在石桌旁,按照记忆手指开始拨弄琴弦,弹出那独属于乌元国的曲风。
然后,在魏桑榆饶有兴致的目光中,巫马塔尔缓缓抬起了手臂。
他的身体柔韧而有力,腰肢扭转间,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在跳舞的过程中,衣衫随着舞姿剥落。
直到一曲毕,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去除干净,只剩腰间那块遮羞布。
她才看着巫马塔尔缓缓开口,“跳得……还不错。”
巫马塔尔的心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这还没有结束。
果然,魏桑榆接着说道,“只是,还不够尽兴。”
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巫马塔尔依言走上前,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砖上,姿态依旧谦卑。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薄汗,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愈发莹润。
魏桑榆的目光肆无忌惮的盯着他各处,像是在欣赏一件突然挑起兴致的物件。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他汗湿的锁骨,巫马塔尔身体一僵,
“公主,”他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奴,只怕脏了公主的手。”
“脏?本公主更想弄脏你。”
魏桑榆轻笑一声,突然俯身,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脱了,让本公主仔细看看你。”
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他的耳廓,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香甜,让巫马塔尔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屈辱感和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以此来维持最后一丝清明和尊严。
魏桑榆看着他隐忍的模样,眼中的兴味更浓。
“怎么?不让看,之前都是晚上,本公主很多地方看不太清。”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柔顺的长发。
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忤逆本公主的下场,要试试么?”
“可这是院子里,是青天白日……”
身上的暖阳还照耀着他的身躯,却让他感觉到浑身都是发冷发颤。
“本公主当然知道这是青天白日,所以才能看得更清楚你在迎合本公主时,各种各样的表情。”
第474章 边防图从公主府偷来了
绣鞋的脚尖伸了过来,在布面那处反复摩擦。
他浑身一僵,最终还是缓缓抬起了头。
巫马塔尔犹豫过后,迎上了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亲自扯开最后一块遮羞布。
魏桑榆的眼中始终带着审视、玩味,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不过一段时间没碰你,”
魏桑榆的指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滑动,“又长出来了,平时该经常刮的。”
她语气有些许不满,“本公主喜欢不遮挡,随时等着本公主临幸的‘鹰’,而不是藏起来的那种。”
巫马塔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她这是,时时刻刻提醒他,让他记住她的特殊癖好,以此卑微迎合才能得她的宠爱。
“那奴现在就去……”
“今日便算了,有点扎扎的就当是新鲜一回了,下次不许再如此。”
她歪了下脑袋,一脸纯粹的看着他,“可记住了?”
“奴,奴记住了。”他声音颤抖。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得到了满足。
指了指旁边翠绿的草坪,那里没有一点树荫遮挡,阳光将那片小草晒得又绿又亮。
“躺上去。”
心里的羞耻感瞬间升到了极致,他起身,缓缓踩上软绵绵的青草,随后缓缓躺下。
蓝天白云下,他像是一朵绽开的花,随时等着她来采摘。
魏桑榆起身,随手从边上摘了朵纯白色山茶花。
她走到巫马塔尔身边蹲下身,将花枝放到他唇边,
“咬上,结束后才能拿下来。”
他微微张唇,唇瓣轻咬住那纯白色山茶花。
片刻后,魏桑榆依旧穿着整齐,就连腰带都不曾解开半分。
远远看去,就像是正常坐在草地那边玩耍。
杏色的裙摆在四周铺散开来,她享受着午后独有的日光浴,裙下的风光,既隐秘又刺激。
垂眸看着草地上,那含着山茶花微微蹙眉的男子,她眸子里全是玩味和笑意。
只见他正微微闭着眼睛。
那对睫毛不停的轻颤着,喉咙里时不时的发出,比琴声更悦耳的声音。
阳光依旧明媚,但巫马塔尔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彻骨的寒冬。
他知道,魏桑榆的“恩宠”,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今日的‘羞辱’,他除了默默承受,别无选择。
驿站里——
容惊鸿已经让人送去和离书多日,可结果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魏桑榆的半点回应。
却等来了魏皎月回来的消息。
魏皎月拿着那张和离书,一脸气急败坏的拍在桌子上。
“我是你皇嫂,你凭什么替太子殿下写和离书?”
她本就在魏桑榆那里伏低做小受了气,此刻恨不得都发泄在容惊鸿这里。
“你不过就是个短命的皇子,仗着和太子殿下长着一样的脸,还真以为能做的了我的主。”
容惊鸿抬眸,眼底平静无波。仿佛魏皎月的怒火与他无关。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压过了她的叫嚣。
“太子妃?”
他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的嘲弄,
“和离书既已送出,你与北勋太子,便再无瓜葛。至于我为何能替他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是不是把北勋的事,都跟桑桑说了?”
是他低估了乌香的药效。
他以为魏皎月恨桑桑的程度,有些事是死都不会说出来的。
哪曾想魏皎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二殿下!”
魏皎月心虚的梗着脖子,乃至于他喊‘桑桑’都没注意,
“我怎么可能透露北勋的事。”
她找了个借口,“我与她同为公主,魏桑榆自然不敢拿我如何,就把我放了。”
“这和离书上面的印鉴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你偷了印鉴,我不会认!”
说完,魏皎月当着容惊鸿的面将那张纸撕了粉碎。
纸屑纷飞,掩盖着她此刻慌乱而脆弱的心。
容惊鸿不再去看她。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看着夕阳放射出一抹金黄的余晖,他长叹一声,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魏皎月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窝火的很。
她不还知道容惊鸿是个什么人?哪有魏桑榆说的那般深不可测。
一个连家国大事都不管的人,只知道整日打扮自己,穿的花枝招展的哪里会有半点心机城府。
真是多虑了。
“哼!等我回了北勋,定将你在大晟的胡作非为,禀明皇上和太子殿下,你就等着被问罪吧!”
院内的几只鸟飞来枝头停了多久,容惊鸿就看了多久。
待了一会的魏皎月只觉得无趣极了,容惊鸿把她当做空气,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没反应。
最后,她也懒得解释自己是怎么弄到‘边防图’的,直接拿出来拍到桌上。
“真是什么都得靠我,”盯着他的背影,“边防图我从公主府偷出来了,你找个机会传回北勋,这点小事就由你去办。”
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容惊鸿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仪容。
“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魏皎月要烦死了。
魏桑榆给她半个月的时间,让这件事做的自然些,可她觉得完全没必要,‘边防图’直接丢在容惊鸿面前便是。
反正他对国家大事不上心。
见容惊鸿还是不搭理她,魏皎月气的直跺脚,骂骂咧咧一番后就离开了。
驿站外看守的人在魏皎月回来后,就撤掉了。
容惊鸿看了眼驿站大门的方向,心想他又可以出门了。
至于这次拜访的‘借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桌上的边防图,唇角勾起一丝淡笑。
理由都不用他多想了。
公主府里,魏桑榆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都怪她,中午的时候和巫马塔尔消遣了一回,这才耽误批阅奏折的时间。
正巧夜璟宸回王府了,所以今日份的活只能给她一个人来干。
想到巫马塔尔,魏桑榆的嘴角又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个亡国奴,身上似乎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值得她慢慢发掘。
“公主,厅堂那边准备好了,您现在过去用晚膳吗?”
“嗯,安排吧。”
她又想起魏恒轩回来了,作为皇姐,她‘适时’关心下皇弟也是应该的。
“叫上十三皇弟一起,今日不用其他人伺候。”
她说的其他人,自然是后院那些男人们。
第475章 公主府是否失窃了东西
天气越来越热,魏桑榆让冬笋做了不少解暑的小甜食。
魏恒轩从宫里回来后,依旧有些郁郁寡欢,没什么胃口。
对于皇后造反的事他一直想不通,等他守完了灵堂出来,萧家人又已经被下令全部处死了。
“皇姐,母后和舅舅虽然造反,可萧家人毕竟无辜,她们……”
“好了十三皇弟,天子犯法与民同罪,父皇到现在还未清醒,你若是难受,可以约几个玩伴,趁这段时间出去散散心。”
素心也在一旁劝说,“是啊殿下,要不还是听公主的,这段时间出去走走,在京城待着睹物思人心情郁结。”
魏恒轩叹了口气,
“好吧,等过两日跟林纾告个别,再约上好友,一起出去游船赏花。”
就在说话间,传话的婢女来报,“公主,北勋太子求见,说是有要事要与您相商。”
“叫他进来。”
不一会儿,容惊鸿踏着晚风而来。
满室烛光都晃了下。
今日他穿着冰蓝色衣裳,上面的花纹是用了特殊的绣工手艺,花纹清透如水波流转,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他手中一柄白玉折扇半开半合,神色却比往常凝重三分。
他目光扫过魏恒轩,略一颔首。
随即转向魏桑榆,浅淡的眸子像是生了勾子似的,嘴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
“公主,可以坐下说吗?”
他礼貌地询问。
魏桑榆点头,“可以。”
落座时,他刻意选了她斜对面的位置,因为今日的他,手腕上戴了一串湖绿色碧玺,用极细的金线串着。
只有这个角度的光线,才能让这珠子看起来非常好看,上面的波纹随着不同角度散发着潋滟的光泽。
“嗯?十三皇子也在。”
他像是自来熟那般,“许久不见,十三皇子似乎清减了些。”
其实这么久以来,魏恒轩也就在他刚到大晟那天,匆匆见过一次,后来便很少见面说话。
魏恒轩回答道,“劳烦太子挂心,近来琐事缠身,倒也还好。”
出于客气,魏恒轩又问,“从驿站过来用膳了吗?”
容惊鸿的目光再次落到魏桑榆脸上,
“还没有,就想碰下运气,看能不能在公主这儿蹭上饭?”
魏桑榆闻言,看向春萝,春萝立刻会意,
“太子殿下稍等,奴婢这就去拿套新的碗碟过来。”
容惊鸿微微欠身,“有劳了。”
魏恒轩又随便吃了些。
他本就没胃口,看到容惊鸿和魏桑榆之间微妙的气氛。
自觉此地不宜久留,便道,
“皇姐,太子殿下,你们应该有重要的事先聊,我还有些事,先行告退。”
魏桑榆点头应允,“去吧。”
容惊鸿看着魏恒轩和素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将目光重新锁定在魏桑榆身上,那笑意里似乎多了几分深意。
“公主,”
他缓缓开口,“公主府是否失窃了东西?”
魏桑榆抬眸。
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太子何出此言?”
她眸光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仿佛想从他那浅淡的笑意里,窥探出那句话的意思。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哦?当真没有?比如……边防图。”
魏桑榆目光凝滞了下。
她上午才交给魏皎月的‘假边防图’,下午就到了容惊鸿手里?
魏皎月这个蠢货,她反复嘱咐过她,让事情做的自然点,再适时透露给容惊鸿。
结果倒好,魏皎月直接上去贴脸开大。
也难怪容惊鸿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他缓缓地拿出那包装精美的边防图,让身边人交给魏桑榆,
“魏皎月与你一向不睦,得多防着她点。”
不等她找借口,他就已经把借口给她找好了,“重要之物要是失窃,该让人烦忧了。”
魏桑榆接过春萝递过来的边防图,打开看了一眼。
确实是她上午给出去的,现在原封不动的被退了回来。
她让春萝把东西拿下去,“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向都是给裴将军保管,或许今日他走得急忘了拿,没想到被八皇姐钻了空子。”
她顿了下接着说,“殿下亲自送回,多谢。”
嘴上说着谢,眼底却是晦暗不明的光。
面前这个男人绝非表面那般,只是个会装扮自己谈笑风生的男子,他的目的就连她也有些猜不透了。
“客气了,”容惊鸿唇角微勾,笑的一脸真诚。
“顺手为之,上次乌香的事要吓死了,就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这次八公主又拿了‘边防图’回来,我就赶紧带着东西过来了,就怕公主误会我们。”
他调整坐姿换了个角度,让湖蓝色的衣服在烛光下,呈现不一样的光泽,犹如孔雀身上的翎羽那般鲜活。
魏桑榆瞳孔缩了缩,让自己尽量把注意力放在美食上。
早知道他会来造访她,今日就该叫上巫马塔尔陪着用膳的。
“只要北勋使团在大晟安分守己,便不会产生误会,等两国的事情一谈妥,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容惊鸿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桌上的几道菜,
“公主府的厨子手艺真是不错,这道冰镇荔枝酪,清甜解暑,比我们北勋的酪乳多了几分雅致。”
他用白玉勺子轻轻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满足地眯了眯眼,
“还有这道水晶虾饺,皮薄馅足,鲜虾的鲜美被完全锁在了里面,当真是回味无穷。”
他一边品尝,一边赞不绝口。
仿佛今日前来,真的只是为了顺便蹭一顿饭。
魏桑榆静静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她知道,容惊鸿绝不会如此简单。
他先是点破“边防图”之事,又将其原封不动送回,如今又对府中的菜肴赞不绝口,这步步为营,究竟是何用意?
是想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她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太子若是喜欢,回头让厨子将方子抄一份给你便是。”
魏桑榆语气淡淡地说道。
第476章 玉像美,还是本公主美
容惊鸿闻言,抬眸看着她。
其用意,明明就是不想让他找借口再登门了。
桑桑还是一如既往的与他疏远。
缓缓咽下美食后,他说道,
“方子就不必了,”
他放下玉勺,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些味道,离开了特定的人、特定的心境,便再也尝不到了。就像这荔枝酪,若不是公主此刻在侧,怕也失了几分清甜的意境。”
他的话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目光灼灼地看着魏桑榆,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魏桑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视线。
“太子殿下说笑了,不过是些寻常吃食,哪里担得起这般评价。”
她语气依旧平淡,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不知殿下今日前来,除了归还‘边防图’,还有何事相商?”
容惊鸿眼中闪过狡黠,身子微微前倾。
“公主,有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北勋皮毛药材盛,大晟丝绸瓷器受欢迎。”
“若是开通边境互市,对两国百姓是福祉。到时候,我就能常来大晟品尝您这边的美食了。”
魏桑榆沉默片刻后说道,“殿下这是要谈止战议和之事?”
“如果不谈,公主怕是要下逐客令了。”
容惊鸿直接点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倾慕,
“公主府中的景致别致,美食也与外面大不相同,说实话,若公主不赶人,那些枯燥的事我是一句都不想谈。”
“哦?”魏桑榆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你可是北勋太子,这关乎两国大事,却不上心?”
容惊鸿笑了,笑容里满是宠溺,“如果我不是呢?”
“……”
魏桑榆愣了下。
他现在这样是准备坦白吗?告诉她北勋太子不是他,是他哥。
可他接下来的话又绕了回去,
“可惜,我是。”
他似乎已经吃好了,优雅的放下筷子,又拿起锦帕缓缓地擦着嘴角。
还不能那么快承认。
就算魏皎月说了又如何?只要他一天不承认,桑桑心里就会多挂念他一点。
等她亲自寻到真相。
魏桑榆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承认又否认,若即若离?
她垂下眼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若是殿下用膳完毕,我便让下人送您回驿站。”
逐客令已下得十分明显。
毫无意外的被他猜中。
容惊鸿起身,对着魏桑榆深深一揖,“多谢款待。”
“今日和公主一起吃饭,我很开心。”
他转身跟着春萝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回头深深看了魏桑榆一眼。
那目光复杂难辨,含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便消失在夜色中。
魏桑榆独自坐在空旷的花厅里,烛光摇曳。
容惊鸿的出现,总是让她难以静下心来。
窗外,晚风习习,带着夏夜特有的湿热,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一切看似平静,却又暗流涌动。
魏桑榆知道,容惊鸿是故意在乱她的心。
既然心被乱了,找能静心之人便是。
她找到了禅房里的明镜。
“大师,可有能让人静心的经文?”
“有,”明镜一汪死水的眼中,总算有了些许光泽,“女施主要听?”
“嗯,”魏桑榆在蒲团上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难得端庄,“近来被红尘烦扰,本公主来你这儿静下心。”
明镜闻言缓缓点头,取过案上的木鱼和引磬,声音平和如古潭静水,
“女施主且听贫僧为你诵一段《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低沉而富有韵律的经文声在静谧的禅房内响起。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魏桑榆闭上双眼,凝神细听。
初时,容惊鸿那探究的眼神、意味深长的话语、还有魏皎月的愚蠢、朝堂的波谲云诡,种种念头仍在脑海中翻腾。
但随着经文的流转,她渐渐感到心湖的涟漪慢慢平复。
“……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当“涅盘”二字落下,明镜手中的木鱼声也随之停歇,禅房内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魏桑榆睁开眼,只觉胸中郁结之气消散不少,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这和尚是有点本事的,也不枉费本公主将他养在后院这么久。]
明镜面色依旧如常,像是没听见她心声那般,
“施主感觉好些了吗?”
魏桑榆偏着头去看那张俊俏的脸,
“多谢大师。”
这声道谢并没有多真诚,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大师,你之前说要渡化本公主,可你却一直都不主动找本公主,如何渡化呀?”
[和尚不会是想偷懒吧?还是说一些缘分未到,不愿强求的话?]
“……阿弥陀佛,施主主动找贫僧的时候,便是缘分已至。”
明镜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强求不得,亦无需强求,渡人如渡己。”
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看吧看吧,全被本公主说中了,这么佛系的和尚,能渡化本公主都是见鬼了。]
[不如让他破戒更好玩。]
看了一眼那身姿窈窕的玉石像,魏桑榆嗤笑一声,“大师,你这拜佛日日拜的,却是本公主的玉像,你就不会走火入魔么?”
他轻叹一声,“心中有佛祖,在哪里?拜什么?哪怕是一块没有任何形状的磐石,结果都一样的。”
“哦?”魏桑榆挑眉,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蒲团边缘,“那若是心中无佛,拜什么都没用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明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上,带着一丝挑衅,
“大师日日对着本公主的玉像念经,究竟是在礼佛,还是在……看美人?”
明镜的眼皮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双手合十。
“女施主说笑了。玉像乃施主所赠,贫僧视之如寻常器物,心无旁骛,唯有佛法。”
“寻常器物?”
魏桑榆低笑出声,声音清脆,在寂静的禅房里格外突兀,
“这玉像雕工精细,眉眼间依稀有本公主的影子,大师竟能只当它是寻常石头?”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玉像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玉像的脸颊。
她侧过身,背对着玉像,看向明镜。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竟比那玉像更多了几分生动的媚色。
“大师觉得,是这玉像美,还是本公主美?”
这问题直白又大胆。
第477章 皇上他现在如何了?
明镜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帘垂得更低,“阿弥陀佛,色相皆空,美丑本无定论。施主何必执着于此?”
“执着?”
魏桑榆走近几步,身上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
“大师不是说渡人如渡己吗?连这点‘色相’都看不透,如何渡我?又如何渡己?”
她微微俯身,凑近明镜,几乎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
“还是说,大师其实看得透,只是不敢承认?”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明镜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恰好撞进魏桑榆那双含笑带嗔的眸子里。
那里面仿佛有星辰大海,能将人溺毙其中。
他迅速移开视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施主,请自重。”
“自重?”
魏桑榆直起身,笑得更欢了,“本公主不过是与大师探讨佛法,大师何必如此紧张?”
她转身回到蒲团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看来,这静心的经文,对大师也没什么用。”
明镜沉默不语,只是重新拿起木鱼,却久久没有敲响。
禅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人之间无声的暗流在涌动。
魏桑榆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中那点被容惊鸿勾起的烦躁,竟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有趣的情绪所取代。
逗弄这看似古井无波的和尚,似乎比琢磨容惊鸿的心思要有趣得多。
“罢了,”
魏桑榆放下茶杯,站起身,
“不打扰大师清修了。这《心经》确实有用,改日本公主再来看你。”
她说着,便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
回头笑道,“对了,大师,下次本公主来,或许会带些美酒佳肴,亦或是新奇画册,不知大师的禅房,可否容得下?”
明镜握着木鱼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随意。”
魏桑榆满意地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去。
明镜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尊玉像,又望向魏桑榆离去的方向,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或许,这位施主,真的是他最后的劫数。
秦温酒暂代丞相职务的第七天,朝野上下一切运转顺利。
这次,谢礼行是真的急了。
其他‘告假’在家的臣子们也急了。
这意味着,朝堂上要不要他们都无所谓。
可这个时候再舔着脸去,那面子是丢得一点都不剩,还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谢礼行最重颜面,哪里肯主动去跟魏桑榆服软。
他急的不行,只能侧面向其他同僚各种打听,原本想找谢蕴之帮忙来着,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他拉不下那个脸。
于是,想到了还在后宫养病的皇上。
皇上醒来的消息,前两日就传了出来。
只是这乌香的毒治起来太麻烦,听太医的口气,最少还有半个月。
朝政大事几乎全由魏桑榆与摄政王代为处理。
谢礼行如今被魏桑榆这么一“架空”,唯一的指望便是病中的皇上能出来说句话。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也足以让他找到台阶,重新掌控局面。
他换上一身素色常服,原本打算去找锦衣卫指挥使孟诲,私下问问情况。
哪知还没出门,孟诲就来找他了。
“丞相大人,正好,皇上也想见您。”
一路上,孟诲都将皇上的情况说清楚了。
如今皇上被困在淑妃的殿中,今日正好他设计把淑妃引开了,这才找到机会见到皇帝。
淑妃和九公主魏桑榆联合起来软禁了皇帝。
谢礼行得知这个消息时,也震惊的不行。
他知道魏桑榆胆大包天公然暂代朝政,但没想到她竟敢软禁皇帝,以皇帝解毒为由,不让任何人见到。
“这简直是谋逆大罪!”
谢礼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皇上他……他现在如何?”
谢礼行定了定神,声音因震惊而微微颤抖。
他必须尽快见到皇上,确认皇上的安危,更要拿到魏桑榆谋逆的证据。
孟诲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压低声音道,
“皇上精神尚可,只是身体虚弱得很,说话都费力。
淑妃娘娘看管得极严,殿外都是她的心腹侍卫,若非今日我寻了个由头,怕是连面都见不上。”
他催促道,“丞相大人,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过去,时间不多。”
谢礼行点点头,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淑妃?
他记得那位淑妃平日里并不十分出挑,怎会与魏桑榆搅和在一起,还敢参与这等掉脑袋的事情?
难道是被魏桑榆胁迫?
还是说,这后宫之中,早已是魏桑榆的天下。
两人不敢耽搁,避开了耳目,一路疾行,朝着淑妃所在的水云宫而去。
越是靠近,谢礼行心中越是忐忑。
水云宫外果然守卫森严。
孟诲上前,低声与守卫交代了几句,又出示了一块令牌,守卫这才不情不愿地放行。
穿过几重庭院,终于来到皇上寝殿之外。
孟诲示意谢礼行稍候,自己先进去通报。
片刻后,孟诲出来,对谢礼行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丞相大人,皇上在里面等您,切记,言简意赅。”
谢礼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而入。
殿内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皇上斜倚在软榻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病榻上的虚弱与憔悴。
“臣……谢礼行,参见皇上!”
皇上缓缓睁开眼,看到谢礼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无奈,也有深深的疲惫。
他虚弱地抬了抬手,“平……平身吧。”
谢礼行依言坐下,目光紧紧盯着皇上,急切地问道,
“皇上,您……您还好吗?九公主她……她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皇上叹了口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朕……朕无碍。只是这身子……不争气。”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桑榆她……野心太大!”
“皇上!”
谢礼行激动地站起身,“此等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做法,绝不可姑息!臣请皇上写一道秘旨交给臣,让臣联合其他人将九公主拉下来。”
第478章 软禁天子,这可是大罪
皇上摆了摆手,
“谈何容易……她如今掌控朝政,摄政王和裴垣卿都是她的人,朝中还有其他臣子与她交情匪浅。
朕……朕现在是孤家寡人啊。”
他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若非孟指挥使忠心护主,朕怕是连见你一面都难。”
谢礼行闻言,心中更是冰凉。
他原以为只要见到皇上,便能借皇上的名义号召群臣,扳倒魏桑榆,却没想到皇上竟已被架空至此。
“那……那皇上打算如何?难道就任由她如此胡闹下去?”
谢礼行不甘心地问道。
皇上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谢爱卿,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相托。”
他示意谢礼行靠近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朕这里有一枚密诏,你且收好。待时机成熟,你便联合忠心之臣,持此密诏,清君侧,诛叛逆!”
说着,皇上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谢礼行。
谢礼行双手接过锦盒,只觉得沉甸甸的。
他紧紧攥着锦盒,眼中闪过坚定,“皇上放心!臣粉身碎骨,亦不负所托!”
魏昭帝看着他,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欣慰,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皇上!”谢礼行连忙上前搀扶。
“咳,爱卿,事不宜迟,你…你快走吧。莫要…莫要让淑妃起疑。”
皇上喘息着说道。
谢礼行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将锦盒贴身藏好,再次叩首,
“臣告退!皇上保重龙体!”
说完,他起身,快步走出寝殿。
孟诲一直在外面焦急等待,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
“丞相大人,如何?”
谢礼行眼神凝重,对孟诲微微点头,示意事情办妥。
两人不敢多言,迅速离开了这里,消失在宫墙的阴影之中。
回到相府,谢礼行立刻将自己关在书房,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锦盒。
里面果然是一枚用明黄绸缎包裹的密诏,上面盖着皇帝的玉玺,字迹虽然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礼行将密诏收好,心中百感交集。
魏桑榆啊魏桑榆,你千算万算,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
软禁天子,这可是大罪!
你以为掌控了朝堂就能为所欲为吗?
等着吧,本相定要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开始默默盘算起来。
如今,他需要联络那些同样对魏桑榆不满的老臣,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最佳的时机。
还有北勋使团的那边,他也可以筹谋起来了,只要拉拢北勋太子,便能为魏桑榆再添一道枷锁。
北勋太子此次来京,就是为了止战的事,之前魏皎月多次被魏桑榆为难,想必北勋使团也火大的很,未必不肯与他联手。
谢礼行越想,心中越是火热,仿佛已经看到了魏桑榆倒台的那一天。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这些都是他认为可以拉拢的对象。
每一个名字落下,都像是在为魏桑榆的覆灭添上一块砖石。
窗外夜色渐浓,相府的灯火却亮了许久,映照着谢礼行那张充满算计的脸。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隐秘的行动,早已落入了某些人的眼中。
魏桑榆在离开禅房后,并未直接回房休息,而是在书房听夏竹汇报宫里、宫外的情况。
“谢丞相今日去了水云宫?”
魏桑榆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佩,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夏竹恭敬回话,“孟指挥使引的路,两人在里面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孟诲?”
魏桑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公主倒是把他忘了。”
她顿了顿,又问,“谢礼行出来后,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回公主,谢相回府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似乎在写信。”
“写信?”
魏桑榆眼中精光一闪,“看来,父皇给了他不少‘惊喜’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残月,
“既然他急着被罢免,那本宫就成全他。”
至于谢蕴之那边……
自从去年丞相贪墨银子开始,魏桑榆就提前给谢蕴之打了预防针。
一直没对谢礼行下手,是因为他贪墨的银子数量,还达不到连降几级的程度。
阿蕴是她的驸马,且早就和谢礼行断绝了来往。
只要她留谢礼行一条老命,阿蕴那边便不会有什么怨言。
那个孟诲……
魏桑榆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眸色深沉。
“夏竹,”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派人去把慕寒骁叫回来。”
慕寒骁在锦衣卫里当差这么久,对于他的顶头上司,了解到的事自然不会少。
慕寒骁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她忠心耿耿。
由他去处理孟诲的事,最为稳妥。
几日后的上午——
驿站里,桃花依旧美得灼人眼目。
容惊鸿坐在窗前雕刻着一枚玉佩,那玉佩的质地触手温润,乃是上品。
在窗棂的下方桌上,放置着一封完全未拆封的信。
身后,影子晃动。
对着那道桃色身影行礼鞠躬,“殿下,九公主的手段确实厉害,皇上养病的这些日子,她将朝局掌控得非常稳。”
“如今丞相已经闲赋在家多日,她一手提拔的秦温酒,也有些处变不惊的能力,是个奇才。”
“我没看错。”容惊鸿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桑桑很厉害。”
“……殿下何不趁着他们内政动荡,向丞相借力,趁机达到咱们得目的?”
容惊鸿再次望向那院中的桃花,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
“影煞,太早下注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有时候看似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实际上可能是深渊。
“退下吧,再观察观察。”
“是,属下明白了。”
容惊鸿终于完成那枚玉佩,仔细看,与他之前送魏桑榆的玉佩纹路,还有些相似,像是一对儿似的。
之前那块是母后送给他的生辰礼,现在想起来一块玉佩太孤独了,所以他又雕了一块,和桑桑手里的正好凑一对儿。
等下他又可以去见桑桑了。
把玉佩系到自己腰间,目光落到那未拆封的信。
这信自然是谢礼行派人送来的。
第479章 锦盒里雕刻着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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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桑桑,我不是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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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方才大师可是动了凡心
明镜垂眸捻着佛珠,假装没听到她的心声。
嘴里只默念着经文,似乎一门心思想要将她这句话驱散。
魏桑榆不知道他还能听见自己的心声。
以为那次在普渡寺拜佛的时候,只是在佛祖面前产生的一个巧合。
却没想到,明镜一脸平静的面容下会隐藏如此大的秘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肘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屋子里弥漫着肉食的香味。
魏桑榆吃得也很香。
“这酱肘子,是小厨房新做的,比御膳房的还要好吃,大师尝尝?”
她将一块肘子肉递到明镜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
明镜停止念经,嘴唇下意识避开她的投喂,
“多谢施主,贫僧不饿。”
“哦?是吗?”
魏桑榆见状,心中更是觉得好笑。
之前她强迫他吃了几个月荤腥,喝了不少生鸡血,都没能改变他心中的坚持。
如今她亲自喂他,他竟还是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
魏桑榆也不勉强,收回手,自己将那块肘子肉送入口中,吃得有滋有味。
“大师啊,你说这世间美食如此多,你偏偏要守着那些清规戒律,岂不可惜?
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若连口腹之欲都不能满足,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明镜依旧垂眸,指尖的佛珠转动不停,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施主所言,乃世俗之乐。贫僧所求,非此道也。”
“非此道?那大师所求为何?”
魏桑榆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
“难道是西方极乐世界?可那地方虚无缥缈,哪有眼前的酱肘子来得实在?”
她又夹起一块牛肉,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闻闻,这香味,是不是比你那经文要诱人得多?”
明镜的喉结似乎微微滚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只是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
“施主,莫要再戏耍贫僧了。”
“戏耍?”
魏桑榆眼中闪过一抹玩味,随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她平生最讨厌别人冤枉她,既然明镜说她戏耍,不如将戏耍一次贯彻到底。
她突然起身,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
一把攥住他捻着佛珠的手腕。
“施主这是?”
魏桑榆轻笑一声,“大师不是说我戏耍你么?不戏耍一番,那就是大师打了诳语,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哦!”
明镜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随即眉头微蹙,试图抽回手,
“施主,是贫僧口误,还请放过贫僧。”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口误?”
魏桑榆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用力,
“说了就是说了,还能反悔不成?”
她另一只手伸过去,便要去解明镜僧袍的腰带。
那僧袍本就宽松,腰带一解,里面的中衣便会松垮下来。
明镜脸色微变,眼中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用力挣扎起来,“公主!不可!”
他虽是文弱僧人,但常年打坐修行,倒也有些力气,只是魏桑榆此刻发了狠,死死地钳制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魏桑榆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根黑色的腰带,指尖传来布料粗糙的触感。
她看着明镜那张依旧试图保持平静,却难掩慌乱的脸,心中竟升起一丝奇异的快意。
她就是要看看,这个看似无欲无求、四大皆空的和尚。
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有何不可?”
魏桑榆眼神却愈发炽热,
“你不是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吗?今日本公主就让你尝尝这‘穿肠过’的滋味!”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一扯。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那腰带竟被她生生扯断。
僧袍的前襟顿时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以及中衣下清瘦却线条分明的胸膛。
魏桑榆心跳也莫名地漏了一拍。
明镜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如此大胆,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羞愤。
他猛地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双手下意识地拢紧敞开的衣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施主,你……”
她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以及那紧抿着的、带着一丝屈辱的嘴唇,有种征服的快感。
这和尚油盐不进,她早就想试试,他是否真的能守住本心。
如今这般,不正是证明了,他并非一尊‘泥塑的雕像’?
“哈哈!”魏桑榆突然笑了出来。
她笑得张扬,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看来大师也并非真的心如止水嘛。这耳根红的,可比庙里的红烛还要鲜艳。”
她说着,松开了钳制他手腕的手,却并未退开。
反而俯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方才大师喉结滚动,可是动了凡心?”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明镜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耳根直冲头顶。
他猛地偏过头,避开她的靠近,双手紧紧抓着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施主请自重!”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却又因那份羞窘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魏桑榆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畅快,她直起身,晃了晃手中断裂的腰带,像把玩着什么战利品,
“自重?大师方才说我戏耍你,我不过是应大师之请,‘认真’了一回罢了。怎么,这就恼羞成怒了?”
她将腰带随手扔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禅房里格外清晰。
“施主,你……”
明镜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从未被人如此轻薄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位公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心绪,可那敞开的衣襟,断裂的腰带,以及魏桑榆那带着戏谑的眼神,都让他无法平静。
禅房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明镜依旧低着头,拢着衣襟,肩膀微微颤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魏桑榆依旧饶有兴趣的,盯着那张变幻几番的脸,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那般。
[这和尚的姿色是真的不错,身材也很有料,]
她目光缓缓落到他下半身,[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大小如何?]
第482章 怕本公主吃了你不成
感受到魏桑榆探究的视线,明镜下意识转身背对着他。
有时候他真不想听见她的心声。
可偏偏,那声音还是传入他耳中。
[看一下就这么害羞,真是小气。]
魏桑榆还在心里做着评估,[本公主阅男无数,今日竟对一个和尚有想法,真是奇了怪了。]
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在魏桑榆看不见的情况下,明镜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古井无波,而是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修行有了怀疑。
他应该是,无论她做什么,他不为所动才对。
可今日,他不仅动了怒,还因她的靠近而心跳失序,甚至……
在听到她那些惊世骇俗的心声时,身体竟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他猛地闭上眼,双手合十,口中再次急促地念起经文,试图用佛法来压制心中的魔念。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魏桑榆看着他背对着自己,连念经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中那股逗弄的心思更盛。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大师,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怕本公主吃了你不成?”
她一边说着,一边踱步到他面前,偏着头看他。
明镜睁开眼,眸中是深深的挣扎。
他看着魏桑榆,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施主若只是为了戏耍贫僧取乐,如今目的已然达到。”
“目的达到?”
魏桑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大师未免也太小看本公主了。本公主想要的,可不止是看你失态这么简单。”
明镜的身体瞬间僵硬,他能清晰感受到那目光中,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施主。”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哀求。
“怎么?怕了?”
魏桑榆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语气暧昧,
“方才大师不是还在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吗?怎么这会儿,反倒拘泥起来了?”
她的目光在他敞开的衣襟处流连,
“还是说,大师的‘空’,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不是的。”
明镜急切地想要辩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魏桑榆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心中的快意更甚。
她退后一步,欣赏着他狼狈的姿态,慢悠悠地说道,
“大师也不必如此紧张。本公主今日只是一时兴起,逗逗你罢了。”
明镜紧紧咬着下唇,连‘阿弥陀佛’都懒得念了。
他知道,今日之事,或许已成了他修行路上的一道魔障。
魏桑榆见他不语,也不再多言。
“今日的经文就不听了,改日再来听大师讲经。”
她转身走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明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大师,记得把衣服穿好。”
说完,便大笑着离开了禅房。
禅房内,只剩下明镜一人。
他缓缓松开紧拢的衣襟,看着地上断裂的腰带,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酒肉香气和魏桑榆身上特有的馨香,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跌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再次闭上眼,试图重新沉浸到经文的世界中。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可这一次,经文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力量。
三日后的朝堂上,谢礼行经过多日的准备,终于向她发难了。
他联合了那些个‘消失’臣子,像是约定好似的全部出现在朝堂上。
“公主殿下,”
谢礼行看着龙椅旁边端坐的女子,“你软禁皇上的事,证据确凿,还请殿下给百官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跟随而来的几位老臣附和,
“谢丞相所言极是!公主殿下,臣等恳请您放出皇上,还政于君。”
“皇上乃一国之君,公主此举,形同谋逆!”
“……”
“……”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
不少官员面露忧色,目光在魏桑榆和谢礼行之间游移不定。
魏桑榆依旧端坐,一身玄色朝服,衬得她肌肤胜雪。
“丞相大人,”
魏桑榆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你说本公主软禁父皇,可有证据?”
“臣和孟指挥使亲眼所见,皇上被你囚禁在淑妃宫里,以治毒瘾的借口限制皇上出行,就连旁人都不允许见,这难道还不是软禁?”
他拿出皇上给他的那卷密诏,“皇上让臣清君侧,诛奸佞,此乃皇上亲笔所书,公主还有何话可说?”
谢礼行将密诏打开,在群臣眼前晃过,将那上面的字迹展示在众人面前。
孟诲今日也在朝堂,“公主,属下乃皇上最信任之人,属下可以证明丞相之言句句属实。”
魏桑榆瞥了那密诏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你们二人相互勾结,父皇因为中了乌香的毒神志不清,这等所谓的‘密诏’,就是你等趁他糊涂,哄骗他写下的罢了。”
“胡说!”
谢礼行怒喝,“皇上只是身中剧毒,一时受制于人,待他恢复神智,定会治你这妖女的罪!”
“妖女?”
魏桑榆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群臣,
“本公主究竟是妖女,还是在挽救这岌岌可危的大晟江山,各位心里难道没数吗?”
她顿了顿,“父皇被乌香所害,无法理朝政。若非本公主及时出手,稳住局面,京城哪里还有如今的太平。”
谢礼行据理力争,“皇上龙体欠安,久未临朝,殿下却始终不让臣等觐见,是何道理?”
“父皇龙体欠安,需要静养,”
魏桑榆神色不变,“太医说了,不宜见朝臣,以免劳心伤神。谢大人如此急切想见父皇,莫非是想惊扰圣驾,其心可诛?”
“你!强词夺理!”
谢礼行被她扣上的大帽子气得不轻,“臣今日必须见到皇上,还请公主让皇上出来说句话。”
“父皇在养病,本公主所言句句属实。”
魏桑榆目光犀利,“倒是你谢丞相,在朝堂需要你们的时候,你选择退出苟且在家中装病,煽动一帮人效仿你。在朝堂安稳的时候,又跳出来,搅得大晟不得安宁。”
一番话掷地有声,朝堂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魏桑榆冷笑一声,“谢礼行,你这丞相……当得好哇!”
第483章 她的人证便是容惊鸿
谢礼行自知理亏,却依旧挺直脊背,
“臣早就怀疑皇上病的蹊跷,说不准其中就是九公主您的手笔,如今臣手中密诏在此,公主还要狡辩?”
他继续道,“公主把持朝政,独断专行,排除异己,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臣等今日便是要拨乱反正,还大晟一个朗朗乾坤!”
她拍了拍手,“说得好。”
“丞相大人既如此忠心我大晟,那又为何勾结外臣,损我大晟的利益啊?”
谢礼行脸色铁青,“一派胡言!”
他强作镇定,料定了北勋使臣不会站在魏桑榆那边,
“公主无凭无据,就想污蔑老臣?”
“哈哈!”
魏桑榆笑了,“谁说本公主没证据了,本公主不止有证据,还有人证。”
“……”
“来人,传北勋使团上殿觐见。”
殿外立刻传来脚步声。
以容惊鸿为首的几个使臣上殿。
容惊鸿今日一身北勋国那边的异域锦袍,身姿挺拔如松。
那双眼眸里,此刻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目光在魏桑榆和谢礼行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魏桑榆身上,微微颔首行礼,
“外臣,见过大晟公主。”
谢礼行见状,心中一沉,
“太子殿下,你等不在驿馆歇息,来此朝堂做什么?莫不是九公主又许了你等什么好处,让你们来为她作伪证?”
容惊鸿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谢丞相此言差矣。本殿岂非为了好处卷入是非之中,来此只是将所见所闻,如实告知九公主。”
“你?”
容惊鸿清了清嗓子,“几日前,贵国谢丞相托人给本殿送了一封信,信上写的什么本殿不知晓,还没拆封就转交给了九公主。”
谢礼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厉声否认,
“没有的事,太子殿下少污蔑老夫。”
“哦?没有吗?”
容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谢丞相是贵人多忘事。也罢,我这里有样东西,或许能帮丞相回忆起来。”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高高举起。
那玉佩碧绿通透,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苍鹰,正是谢丞相经常佩戴之物。
“这……这是老夫的玉佩!你从何处得来?”
谢礼行看到那玉佩,瞳孔骤缩,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这玉佩三日前不慎遗失,他还以为是掉在了何处,没想到竟会出现在北勋太子手中。
容惊鸿就知道谢礼行不会承认。
为了坐实这件事,他特意让影煞潜入丞相府,将此玉佩偷来的。
“自然是你的人交给本殿的,作为信物。”
容惊鸿缓缓说道,“那人说,只要我北勋依计行事,待事成之后,谢丞相还会奏请皇上,两国停战互通商市,不需要我北勋割地赔款半分。”
“你,你……”
谢礼行被堵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容惊鸿会突然站出来拆穿他。
他只是让人送去一封信,并未有玉佩一事。
可此时就算再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反而越描越黑。
朝堂上的官员们更是一片哗然,看向谢礼行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勾结外臣,拿国家利益谋私利,这可是大罪。
魏桑榆冷冷地看着谢礼行,让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信,
“谢礼行,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这封信是你亲笔,要不要让大家对照下字迹?”
他失算了。
这个北勋太子拿到信就把他出卖了。
他还以为北勋那边恨急了魏桑榆,没想到……
魏桑榆继续道,“还有,从去年起你就开始贪污受贿,本公主念你是老臣,才一直没有揭穿,你真当以为本公主什么都不知道么?”
“账本什么的都在,半年不到的时间里,贪了整整五十万两白银,前些日子工部尚书可是什么都招了。”
谢礼行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魏桑榆环视一周,“诸位大臣,谢礼行身为丞相,蒙骗病中的父皇,不思为国尽忠,反而勾结外臣意图祸乱朝堂,其罪当诛。
来人,将谢礼行及其党羽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遵命!”
殿外的侍卫鱼贯而入,迅速将失魂落魄的谢礼行,以及那几位附和他的老臣一并拿下。
很快,谢礼行和他那几个同党便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老臣们,此刻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跪地求饶。
孟诲挣脱开来,连忙从身上取出一块免死金牌亮到众人面前。
“属下是皇上亲封的指挥使,此金牌乃皇上所赐,可保属下免除牢狱刑罚!公主若强行处置属下,便是违逆皇上旨意!”
他高举金牌,脸上带着一丝侥幸。
魏桑榆瞥了那金牌一眼,眼神冰冷如霜,
“孟指挥使,你拿着父皇给的特权,却行着背叛之事,与谢礼行同流合污,实在不配再行使特权。这次金牌能保你,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来人,将他的金牌收回。”
孟诲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金牌被夺走。
谢礼行被拖拽着往外走,
“九公主,你软禁皇上是真,真正意图颠覆王朝的人是你,是你啊!”
魏桑榆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被押离大殿。
一场朝堂风波,就此平息。
群臣看着端坐在上方,神色冷冽的九公主,心中敬畏更甚。
这位公主殿下,不仅有雷霆手段,更有过人智谋。
在别人想要对付她时,她就已经拿到了对方的把柄。
魏桑榆缓缓坐下,看着谢礼行挣扎时掉落在地的那卷密诏,眸色微动,
“好了,此事已了。众卿若无其他要事,便散了吧。”
“臣等告退。”
官员们纷纷行礼退下,朝堂上很快便恢复了宁静。
她抬眸看向站在殿内的容惊鸿,微微颔首,
“太子殿下,今日之事,多谢了。”
容惊鸿微微一笑,“能为大晟除去奸佞,是我北勋的荣幸。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魏桑榆。
先是让跟随的人退下,待殿内只剩他和她时,才最终说出那句,
“若是公主肯赏脸,与我一同出游一日,当做感谢如何?”
已经拒绝过他多次,若是她再相拒,搞的好像是她心虚怕了似的。
或许一同出游,还能借机观察他的真实意图。
魏桑榆迎上容惊鸿期待的目光,
“太子殿下盛情难却,本公主便应下了。等过几日,本公主处理完手里的事便赴约。”
第484章 您退居太上皇即可
容惊鸿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如此,那我在驿站恭候公主佳音。”
待他离开后,魏桑榆才独自一人走下大殿。
她默默地捡起地上那份‘清君侧’的诏书。
水云宫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魏桑榆屏退了左右,独自走进内室。
皇帝斜倚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正由淑妃喂着汤药。
听到脚步声,魏昭帝目光转向门口,看到是魏桑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魏桑榆走上前,柔声问道,“父皇今日感觉如何?”
皇帝却猛地推开淑妃端着的那只药碗,汤药洒了一地。
他指着魏桑榆,声音嘶哑而激动,
“是你!是你害了朕!你既然知道乌香的害处,为何不一早些阻止这一切发生?”
魏桑榆心中一沉,却耐着性子解释,“父皇,儿臣也没料到八皇姐动作那么快,若是父皇肯再谨慎些,对她设防也不会如此。”
“借口,都是借口。你那么聪明,还有你没料到的事?”
魏昭帝本就心情烦闷,也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谢礼行的事,这会火大的很,
“丞相他们被你关起来了,你现在的手段是越发狠毒了。”
“狠毒?”
魏桑榆突然笑了,“难道以前父皇没看出这点?是您默认了儿臣的狠毒。”
魏昭帝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你……”
“父皇,谢礼行不光勾结外臣意图不轨,还贪墨数十万两白银,证据确凿,并不是儿臣陷害他。”
话说开了,大家也都不用装了。
很多事情她已经想通了。
皇后曾经把她当成黑手套,而皇帝老儿又何曾不是把她当成一把刀,等她利用价值榨干后,便会成为一枚弃子。
皇帝老儿一直没立太子,不就是怕她把矛头对准魏恒轩。
所以他在等她把所有棘手事全部解决后,再来个出其不意的册立太子。
结果却被皇后和萧家出手打乱了节奏。
她语气平静的出奇,“其实皇后谋反那一晚,儿臣本可以借此机会杀了十三皇弟的,可儿臣还是留了他一命。”
皇帝剧烈的咳嗽起来,好半晌才停下来,
“你想用轩儿的命威胁朕?”
“不!”
她走近几步,声音压低,“儿臣只是瞧不上他罢了,杀一个没用的废物,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儿臣觉得杀他都是降低自己水平。”
“……”
魏桑榆看着他的反应,嗤笑一声,语气冰冷,
“说句大逆不道的,其实儿臣在那夜,也可以借萧家的手趁乱杀了父皇您。”
皇帝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寒意,心中竟生出一丝恐惧。
眼前的女儿,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他拿捏的九公主了。
“朕是天子,你……”
“知道儿臣为什么没这么做?”
魏桑榆微微眯起了眼睛,“因为儿臣想让您看着,这天下在儿臣的手中,和在您手中的区别。”
她的眼神,隐隐带着一丝狠戾,
“儿臣要的不多,等一统天下那天,父皇便写一份传位诏书给儿臣,就跟十三皇弟那份差不多的,您退居太上皇即可。”
“你是女子。”
魏昭帝又开始咳嗽了起来,脸色越发苍白,
“哪有女子称帝的道理?你好好辅佐轩儿,仍旧是大晟最尊贵的公主。”
魏桑榆一点也不意外。
看吧!
他的好父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那个位置给她,就算她做得再好都没用。
能让她做辅国公主,就已经是开了天恩了。
“儿臣不想辅佐别人,若到了那天父皇仍旧固执己见,儿臣只能自己动手抢了,您是知道的。”
魏桑榆将那卷密诏拿出来,放在魏昭帝手边,
“儿臣可以让您安享晚年,也可以让十三皇弟享受富贵,但前提是,您不要再试图插手任何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否则,儿臣不敢保证,下一次会发生什么?”
魏昭帝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无力地靠回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一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漠然。
她对淑妃道,“看好父皇,若他再有任何异动,立刻禀报。”
淑妃连忙点头,“是,九公主。”
魏桑榆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水云宫。
这几日,她又处理了谢礼行那帮人的事。
借着皇上的名义,让福安带着小太监去各府传圣旨。
该贬黜的贬黜,该罚银的罚银。
至于谢礼行本人,她问过谢蕴之的意见,查封丞相府,将谢礼行贬回了庆阳老家做七品县令,永不得回京。
谢礼行刚考中举人时,就是在那儿和言氏生活了十多年。
谢礼行离京那日,看着曾经的丞相府贴上封条,老泪纵横。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皇城,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悔恨。
却终究还是携带妻儿,乘上一辆普通不过的马车,踏上了前往庆阳的漫漫长路。
谢蕴之站在街角,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释怀了过往那些不好的记忆。
他知道,这是谢礼行应得的结局,也是谢家必须付出的代价。
桑榆对他情深义重,不忍他往后背负骂名,才给了谢家最轻的处罚,否则像他父亲这样的人,早就赶尽杀绝了。
摄政王府那边,夜璟宸得到探子送回来的北勋太子画像后,着人送去了公主府。
魏桑榆将画像放在桌案上,缓缓打开。
画像上的北勋太子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精明与算计,隔着纸张都能感受得到。
明明是同样一张脸,画像中人明显神情严肃,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质,与容惊鸿大相径庭,眼角下也并没那颗小痣。
“容惊鸿不举?”
魏桑榆笑了,“也不知道整日在她面前,孔雀开屏的人是谁。”
她想起与容惊鸿的约定,便换上一身舒适的肉桂色窄袖长裙,前往驿站和他会合。
容惊鸿早已在驿站外等候。
第485章 准备带本公主去哪里玩
他今日一身丁香紫的锦袍,上面的浮光跟着动作微微流动。
墨色柔顺的头发半束起,头上搭配的装饰性的小帽子,帽子上缀着宝石装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衬得他本就漂亮的面容更添了几分贵气。
魏桑榆瞳孔缩了缩。
她还是对容惊鸿的美无法免疫。
上限太高了。
该死的高级还不油腻。
“不知殿下,今日准备带本公主去哪里游玩?”
容惊鸿神秘一笑,“要提前说了,可就没惊喜了。”
侧身让她先上马车,自己随后跟上。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里燃着一支安神香,气味淡雅清香。
魏桑榆靠在软垫上,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
“殿下似乎很擅长准备惊喜,想必在北勋的时候,也是这么讨姑娘家欢心的?”
容惊鸿闻言,故作夸张地抬手抚上心口,
“桑桑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在北勋的时候,只讨过一个女子欢心,桑桑想知道她是谁吗?”
“……”
魏桑榆挑眉,不置可否,只等着他下文。
容惊鸿却卖起了关子,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到她面前,
“先看看这个。”
锦囊中是几颗圆润饱满的梅子,色泽乌润,散发着酸甜的香气。
“这是北勋特产的乌梅,用雪山融水腌制,酸甜开胃,我想着桑桑或许会喜欢。”
他见魏桑榆捏起一颗放入口中,这才缓缓道,
“我在北勋,唯一想讨欢心的,是我母后。她身子弱,我便寻遍各地奇珍异草,琢磨些新奇玩意儿逗她开心。至于其他女子……”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锁住魏桑榆,
“在遇到桑桑之前,我从未觉得女子有何不同。”
这话说得坦荡又直接。
“殿下倒是个孝顺儿子。”
她将话题岔开,“说起来,北勋地处北疆,气候严寒,不知百姓生活如何?”
容惊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明白她是在试探,也不隐瞒,
“北勋确有难处,冬季漫长,粮草时常不足。但北勋男儿个个勇武,靠着打猎和与西域的皮毛生意,倒也能勉强维持。”
魏桑榆若有所思。
“既然北勋男儿个个勇武,那为何殿下却有些不一样?”
他微微皱眉的反问,“桑桑觉得我很文弱?”
魏桑榆摇头,直接明说了,“不是,殿下倒像是娇养长大的那种。按理来说,北勋太子不该是能文能武么?”
他低低笑了一声,摊了摊手,“桑桑从哪儿看出……我不会武?”
“……”
魏桑榆心底升起一抹防备。
看惯了花孔雀过于精致的外表打扮,却从未把他和会武功的事情上联想到一起,这算不算另一种的转移注意力?
她还是不确定的问道,“是武术的武?”
他饶有兴趣的反问一句,“在桑桑心里,莫非我只会舞,跳舞的舞?”
可不是么?花孔雀跳舞肯定比一般人好看,角度都手拿把掐的,会展示的很。
容惊鸿笑意不减,并未有任何生气,又像是在玩笑。
他继续道,“告诉你个秘密,这两则……我都会一些,骑射在北勋贵族子弟里,也是必修功课。”
魏桑榆被他逗得嘴角微扬,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那殿下一会露一手?”
她倒想看看,这只看似无害的“花孔雀”,究竟还藏着多少惊喜。
容惊鸿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今日没准备那些,下次一定给桑桑露一手。”
魏桑榆没再坚持这事。
马车行至西山桃林,他率先跳下车,回身向魏桑榆伸出手。
魏桑榆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被他轻轻一带,稳稳落在地上。
魏桑榆抬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桃树正值盛花期,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如云似霞。
桃花花期普遍不长,京城里多数桃花开过就已然凋零。
而这片山里,却开的如此茂盛。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着伸向桃林深处。
“这里……你是怎么找到的?”
容惊鸿站在她身侧,“我虽来京城不久,但特别喜欢桃花,所以哪里有桃花,我闻着味儿就寻来了。”
“殿下喜欢的东西,总是这么特别。”
他只是笑了一声,声音染上一丝期待,
“走吧,进里面去看看。”
两人沿着小径缓步前行,脚下不时踩到飘落的花瓣。
行至桃林深处,魏桑榆才发现多了些东西。
桃花处、石头边、乃至小桥流水的溪水边,三五步便挂有小木牌,或者石头上刻着字的情诗。
魏桑榆随手拂过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她指尖又划过另一块刻着“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刻难为情”的木牌。
她转头看向容惊鸿,“殿下竟寻得这样一处‘情诗林’今日带本公主来此,是否选错了地?”
容惊鸿眼底漾着笑意,反问道,
“为何会这么说?”
“这些诗句,多是些儿女情长。殿下用在此处,会被人误会。”
“误会?”
容惊鸿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我对桑桑的心意,本就无需遮掩。”
这是不打算装了么?
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
那支玉簪,雕工精致,显然花费了不少心思。
魏桑榆没有立刻接过,轻笑一声,
“殿下应该知道,本公主已有了驸马,何况太子殿下还是八皇姐的夫君。”
她故作自嘲道,“这关系……太乱了。”
容惊鸿摩挲着玉簪,并未抽回手,嘴角依旧是浅浅的笑,
“驸马?那摄政王夜璟宸,大将军裴垣卿,太医院院判沈怀清,江湖第一刺客血刃……他们并非桑桑的驸马,却也能陪在你身边。”
魏桑榆盯着他,意味不明,
“看来殿下做了不少功夫,打听的很清楚嘛。”
这一次,他没有否认,“关于桑桑的一切,我都清楚。”
容惊鸿将玉簪轻轻放在她手中,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我心悦你,这一点不会有假,至于其他的……”
他的话语真挚,眼神灼热,“等今日出游结束之前,我会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
第486章 活不过二十岁的传闻?
魏桑榆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手指下意识蜷缩,暂且将那根玉簪收了起来。
他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小亭子,“前面有座揽月亭,我们去那里歇歇脚,看看风景如何?”
魏桑榆点头应允。
两人并肩走向亭子。
一路上,容惊鸿不再提儿女情长,只是和她聊些北勋的风土人情,或是京城所见所闻。
他见识广博,谈吐风趣,偶尔还会说些北勋的民间笑话。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到揽月亭。
石桌上提前摆放好精致的茶点和一壶清茶。
这是他提前叫人在此处布置好的。
容惊鸿为她倒了一杯茶,“这茶,是用西山的泉水冲泡的雨前龙井,配这桃花,倒也相得益彰。”
容惊鸿也端起自己边上的茶杯,目光落在魏桑榆被花瓣拂过的发梢,眼神温柔。
魏桑榆是有些走累了。
此刻品茶赏花一番,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在这片刻的宁静与美景中,似乎微微松动了些。
眼前的容惊鸿,倒是个真正懂得享受生活的贵公子。
“殿下有心了。”
“能与桑桑在此共赏桃花,品茗食点,是我之幸。”
西山的景色确实秀丽,远离了皇城的喧嚣与尔虞我诈,让人难得放松。
“桑桑在想什么?”容惊鸿见她沉默,轻声问道。
魏桑榆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在想,这桃花虽美,却也短暂。”
容惊鸿拿起一块海棠酥,递到她面前,
“话虽如此,但至少此刻它是绚烂的。人活一世,不也正是追求这片刻的精彩与不留遗憾么?”
魏桑榆接过海棠酥,咬了一小口,酥松香甜。
这个男人,看似随意,实则懂得的东西确实不少。
“殿下倒是看得通透。”
“容惊鸿微微一笑,“我经历过一些事,便觉得,与其忧心忡忡地想着未来,不如珍惜当下,比如此情此景……”
他欲言又止,又说道,“要下棋么?”
魏桑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石桌一角。
那里摆着一副精致的白玉棋盘。
准备得倒是充分。
“殿下有雅兴,本公主奉陪。”
容惊鸿眼底笑意更深,
“桑桑可别后悔,输了可有惩罚。”
魏桑榆挑眉,“哦?什么惩罚?”
他故作神秘,“等输了便知。”
说罢,他已执起黑子,率先落下。
“那本公主赢了呢?”
“条件你随便开,只要是我能给得起的。”
“哦?”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用开玩笑的语气,
“殿下不会把整个北勋输给我吧?”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语气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
魏桑榆面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开始凝神应对。
两人你来我往,落子无声。
只闻风吹过桃花林,带来簌簌的花瓣飘落声,偶尔夹杂着茶水轻晃的细微声响。
一局棋下了许久,日头渐渐偏西。
金色的阳光透过桃树的枝叶,洒在两人专注的脸上。
魏桑榆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心中对容惊鸿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个男人,不仅容貌出众,心思缜密,连棋艺都如此不凡。
也难怪他敢夸下海口。
“殿下棋艺,果然高明。”
魏桑榆落下一子,有些无奈地看着棋盘,她已陷入苦战。
容惊鸿笑了笑,并未得意,
“桑桑也很厉害,棋风果决,很有魄力。”
他顿了顿,落下关键一子,
“不过,这一局,似乎是我胜了。”
魏桑榆仔细看了看棋盘,确实她已无力回天,“是我输了。”
“承让。”
容惊鸿动作优雅的收起棋子,“输的人可是要受惩罚的。”
“说吧,要本公主做什么?”
他微笑着说道,“戴上桃花簪,和我一起看日落。”
魏桑榆这才注意到,棋局结束正好日落时分,他时间把控得刚刚好。
夕阳西垂,天边云霞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与漫山的桃花交相辉映,美得令人心醉。
她从袖中取出那支桃花玉簪,犹豫片刻抬手将其插入发间。
容惊鸿一直专注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很美。”
魏桑榆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的落日。
晚风吹过,带来阵阵桃花的清香,也吹动了魏桑榆鬓边的碎发和发间的玉簪,那朵桃花在夕阳下轻轻摇曳,宛如活了一般。
容惊鸿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从她的眉眼,到她轻抿的唇瓣,再到那支在发间绽放的桃花簪,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生欢喜。
他知道,魏桑榆心中仍有顾虑,他们之间隔着太多身份与过往。
但此刻,他只想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让这份宁静与美好能多停留片刻就好。
今日并未就此这么结束。
容惊鸿还安排了最后一处游玩之地,夜游湖泊。
也是魏桑榆期待的最终时刻。
她想知道那个答案。
他带着她去附近镇上用过晚膳后,马车继续行驶到一处湖泊。
岸边停着一艘乌篷船,船不大,船头挂着一盏晕黄的灯笼。
容惊鸿扶着魏桑榆踏上船头。
他拿起船桨滑动,小船便缓缓地向湖心驶去。
船舱的小几上放置了几样精致的宵夜,还有一壶温热的桂花酿。
也是他一早让人准备好的。
直到小船静静地停在湖中央,他才放下船桨走过来,坐到她的对面。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愈发柔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心事。
“桑桑,你可知我今年多少岁?”
他看似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却让魏桑榆想起了魏皎月说的那个故事。
魏皎月说,容惊鸿活不过二十岁。
那些日子事忙,这么小的细节,她还真就给忽略了。
“不知,殿下是要告诉我吗?”
“还有三个月,我就二十了。”
他语气平静,察觉到她脸上过于镇定的表情,轻笑一声,继续道,
“桑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比如……我活不过二十岁的传闻?”
“是。”她没有隐瞒,“八皇姐曾与我提及。”
“那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容惊鸿端起杯子,轻轻晃动着里面的桂花酿。
第487章 这只花孔雀回不去了
“是母后,为了保护我,买通太医特意散布的谣言。”
这个答案,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看来她猜对了一些,魏皎月所了解到的那些都是表象。
更让她出乎意料的是,容惊鸿自己毫不掩饰的把秘密说出来了。
“皇室双生子,视为不详,两个出生必须死一个。”
他顿了顿,“当年母后得知自己怀的是双生子时,就已经在谋划如何保下我和皇兄了。
与她交好的妃嫔想害她,她便将计就计换了药,只是那药量控制的极好,既能让我看上去中毒,又不会真要我的命。”
她看向那张美的无可挑剔的脸,“所以,你根本没中毒。”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其实我和皇兄都中了毒,母后手里是有解药的。能救我,但不能直接救。所以她才找来那些人,都说我活不过二十岁。”
“那些年,我学文习武,皆是在暗中进行,就连骑射,也只敢在深夜无人时练习。北勋贵族子弟必修的功课,我一样没落,只是从不让人知晓罢了。”
他抬眼看向魏桑榆,眼中带着一丝释然,
“所以,桑桑看到的那个‘娇养长大’的我,不过是母后为我精心打造的保护壳。八公主告诉你的那些不全对。”
她一直觉得容惊鸿像只无忧无虑、华丽夺目的花孔雀。
却从未想过,这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竟藏着这样沉重的秘密。
他自嘲一声,“父皇不会让我活过二十岁,一旦活到那个时候,就意味着谎言被拆穿,母后所做之事也会暴露。”
“出发前我装病那次,父皇已经起疑了。所以皇兄才谏言,让我顶替他的身份出使大晟,一来可以替他办事,二来也能暂时消除父皇的疑虑。”
“我真正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月光洒在他脸上,褪去了几分白日里只知道欣赏美景的潇洒,多了几分坦诚,他重新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容惊鸿,是北勋那位从小体弱多病,只知道走马观花,一无是处的二皇子。”
他说这些,只是想彻底撇清他和魏皎月的关系,不想让她再误会下去。
魏桑榆摩挲着手中的酒杯,心里暗自思量着他的话,
“那我该叫你二殿下,”她笑了一声,“止战协议也是借口?”
“是。”他直接承认下来,“父皇好战,让我来不过是拖延时间,他希望我死在大晟,将来也好多一道出兵的借口。”
她一直对他心存戒备,觉得他接近自己定有目的。
可此刻,看着他坦诚却并不脆弱的一面,那些防备似乎也在悄然瓦解。
想起那日听到殷素问和系统的对话,魏桑榆又说道,
“你的皇兄应该对你很好。”
他回忆着那些往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微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因为太子的功课是普通皇子的好几倍,他常常叫苦不迭,经常让我穿上他的衣服顶替他。”
他顿了下继续说,“因为从没被太傅看出来过,有一次他用我的身份溜出宫去玩,结果就不想换回来了,吓得我私下找了母后,把他逮回来才把身份换回来。”
“我们兄弟之间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那个位置我不稀罕,他其实也不是很想要,可……”
容惊鸿叹了口气,“皇兄身上背负着母后家族的兴衰荣辱,也背负着北勋的万千子民,他明明和我同一天出生,却还要分出心思来保护我。”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的秘密,我知道了,你告诉我这些……”
“桑桑,如果不是父皇当政一意孤行,北勋是不会派兵支援乌元国的,我们就不会是敌对的局面。”
他的声音很轻,“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样也挺好,因为我在这里遇到了你。”
月光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魏桑榆看着杯中的桂花酿,酒液清澈,映出她此刻复杂的神色。
她能感觉到容惊鸿话语中的真诚,那些被刻意隐藏的过往,此刻被他亲手揭开。
“遇到我,对你而言,或许并非幸事。”
容惊鸿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桑桑,命运之事,本就难以预料。”
“若说遇到你是劫,我亦甘之如饴。至少,我不再是那个活在谎言里的‘北勋太子’,我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
“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顾虑。我们之间隔着国家利益,但我向你保证,我从未想过利用你。
接近你,最初或许有皇兄交代的任务,可后来……”
他顿了顿,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后来,我的眼里心里,便只剩下你了。”
魏桑榆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听过太多甜言蜜语,早已学会了不动声色。
可容惊鸿的眼神太过炙热,他的话很真挚,第一次让她坚硬的心防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
魏桑榆张了张嘴,那句‘你要不要想做我男人的话’没说出口。
容惊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桑桑,我不求你立刻给我答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些,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不是假的。”
他放下酒杯,“北勋的局势,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皇兄在那边步步为营,我留在这里的时间,或许也不会太长。”
等过段时间皇兄的计划成功,他就可以回去做回二皇子容惊鸿,到时候再以容惊鸿的身份,重新站在她面前,提出两国和亲的事。
他要正大光明的与她和亲,成为她的身边人。
湖面上的风渐渐大了些,吹得船头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魏桑榆沉默了。
现在这个时候,容惊鸿应该还不知道,北勋皇帝签下各国攻打大晟联盟书的事。
“你回不去了。”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魏桑榆盯着他继续道,“很快,战争就会重新开始,会比你想象中的来得还要快。”
“……”
容惊鸿脸上的温柔凝固了一瞬。
第488章 桑桑觉得,我该去哪里
月光下,她眼中闪过不明深意的笑意。
“今日,不管殿下坦不坦白,结果都只有一个。”
“原来,桑桑早就有了决断,不止战的想法不止我父皇有,你也有。”
魏桑榆的心,比这湖水还要深,比这夜色还要沉。
“殿下很聪明,”她望着不远处的夜景,“天色不早了,送我回去吧。”
他默默拿起船桨,调转船头,向岸边划去。
魏桑榆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他身上,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味。
若是这只花孔雀不说这些,还能放他回去。
如今说了,便只能留下来做她的金丝雀,养在笼中任由她逗弄了。
啧!
恋爱脑的男人就算再聪明,也终究会栽在情字上。
她原本只是想利用他探听北勋的虚实,却没料到他会如此坦诚地,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在她面前。
小船缓缓靠岸,容惊鸿扶着魏桑榆下船。
“今日之事,多谢殿下告知。”
魏桑榆率先打破沉默,嘴角含笑带着一丝轻佻,
“本公主……会保密的。”
她特意加重了“保密”二字,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几分戏谑。
魏桑榆转身便走。
容惊鸿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两人如同来时那般,重新坐上了那辆马车。
车厢内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与车轮碾过石子路的轻微响动。
魏桑榆闭目养神,让人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容惊鸿侧坐着,静静思考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那句“你回不去了”,以及“战争很快就会重新开始”,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北勋的局势,莫非比皇兄传递来的消息还要严峻?
就在此时,马车突然一个急停,魏桑榆本能的往前倾身。
容惊鸿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便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带了回来。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四目相对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
车厢里是淡淡的花香,容惊鸿那双桃花眼中,此刻含着几分浅浅的笑意,勾人的很。
魏桑榆有被烫到。
如此漂亮的花孔雀,她正要趁机试试他到底举不举时,便听到驾车的人说道,
“公主,殿下,前面发现了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魏桑榆这才歇了心思重新坐正,
“有多少人?”
随行的公主府侍卫,此刻声音染上一丝紧张,
“大约……大约七八人,身手看着不弱。”
魏桑榆语气淡淡,并不在意,
“想必是本公主平日树敌太多,怕是不知哪个不开眼的,趁着夜色来找不痛快了。”
容惊鸿掀起帘子,目光扫向车窗外,“桑桑待在车里别动。”
他说完,便打算出去应付一番。
魏桑榆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何必亲自动手?先看看。”
话音刚落,车外已传来兵刃相接的脆响与低喝声。
容惊鸿透过车窗缝隙,只见几道黑影招式狠戾,招招致命,显然是冲着取人性命而来。
“这些人身手路数,不像是大晟江湖中人。”
容惊鸿低声判断,“倒像是……北勋皇家暗卫的手法。”
魏桑榆心中一动,北勋暗卫?
是冲着容惊鸿来的?还是……冲着她来的,想借此嫁祸?
车外的打斗愈发激烈。
不时传来侍卫受伤的闷哼声。
容惊鸿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他必须马上出手,才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影煞被他派去打探消息了,赤云留守驿站密切注意那些人的动向。
“桑桑,在这儿等我,千万别出去。”
这一次,魏桑榆没有再阻止。
她也想看看,这个花孔雀的身手。
等他招架不住时,她再出手也不迟。
容惊鸿转眼,已经轻飘飘的落在青石砖上。
他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武器。
只有一个装满桃花花瓣的锦囊和一把折扇,只见他手腕轻转,袋口散开,无数桃花瓣如同活物般飞射而出。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以花瓣为武器。
一时不备,已有两人被花瓣割破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带着桃花的清香,在夜空中弥漫开一种惨烈的绚丽。
腰间那附庸风雅的折扇也被他展开,成了凌厉的兵器。
扇骨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
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魏桑榆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愣住了。
乖乖,这只花孔雀有点东西啊!
她收回之前囚禁‘金丝雀’的想法还来得及不?
车外的黑衣人越来越少,容惊鸿的花瓣锦囊也渐渐空了。
打斗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侍卫们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容惊鸿走到车门前,上了马车后安抚她,
“桑桑,没事了。”
魏桑榆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扫过窗外地上的尸体,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干净修长的手上。
“殿下好身手。”
容惊鸿笑了笑,“一点防身的小伎俩罢了,让桑桑受惊了。”
别的他也不会,也只会这招了。
打个出其不意还行,要再多几个人他怕是应付不来。
“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
“十有八九是。父皇……或者说,那些不想让我活着的人,打算下手了。幸好他们不知道我会武功。”
他顿了顿,“看来,桑桑说的对,我或许真的回不去了。”
魏桑榆脑中回想起他的那些招式,忍不住多问一句,
“你练武时,也要求自己身轻如燕?”
“母后说,练武功不仅能自保,还能让姿态变得好看,尤其是暗器轻功一类的,否则被人暗算摔倒岂不是很狼狈,光是想想就不美。”
“……”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魏桑榆已经不想说话了。
她现在只想知道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到底举不举?
马车已经停到公主府门口。
魏桑榆推开车门,并未立刻下车,而是侧头看向车内的容惊鸿,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殿下今夜,是打算回驿站,还是……另有去处?”
那些黑衣人既然已经找到这里,驿站定然不再安全。
经过今夜之事,他与她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反问,眼里含着一抹笑,“桑桑觉得,我该去哪里?”
第489章 谢蕴之不会是吃醋了吧
今夜那些黑衣人任务失败,还不知道北勋皇帝会不会派人继续暗杀,驿站的防守薄弱,并不安全。
考虑到这些,魏桑榆只好说道,
“殿下若是不嫌弃,这今晚留宿在公主府?至少没人敢在这处动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是觉得我这边不够清净,可以去摄政王那里暂住一晚,等明日本公主再多派些高手去驿站值守。”
“我当然选择住桑桑这里,打扰了。”
容惊鸿毫不犹豫地接话,也跟着也下了马车。
两人一起入府,就算引起人的注意,也没人敢说什么。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谢蕴之那里。
听兰轩里,谢蕴之正盘算着账目,听到下面人的禀报时,敲打算盘的手指微微一动,
“北勋太子?桑榆怎么突然留他在府中了。”
“小的也不知,只知道跟公主一同出去的侍卫,受着伤回来了。
公主将北勋太子安排到了客房那边后,就去了春阳轩住,也没有去后院找别的侍君。”
谢蕴之沉吟片刻,“知道了,一会儿我去看看。”
府上来贵客,他作为公主府的驸马,理应露个面。
谢蕴之放下手中的算盘,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他缓步走出听兰轩,穿过几处回廊,便朝着客房的方向而去。
远远地,便看见容惊鸿正站在庭院中,借着月光欣赏着墙边的几株珍稀花草。
前段时间公主大张旗鼓,让人去买粉色衣衫给那些男子穿的事,他并非不知道。
如今正主就在眼前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只是这北勋太子已经娶了太子妃,按照桑榆的性格,理应是拒之门外的。
谢蕴之不再多想,走上前,温和地开口,“这位想必就是太子殿下吧?在下谢蕴之,是九公主的驸马。”
容惊鸿转过身,目光落在谢蕴之身上。
谢蕴之气质温和,相貌惊人,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书卷贵气,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温润君子。
容惊鸿心中暗忖,她身边果然是人才济济,连驸马都生得如此俊雅,且气度不凡。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拱手道,“原来是谢驸马,久仰。深夜叨扰公主府,还望驸马海涵。”
“殿下客气了。”
谢蕴之微微一笑,笑容和煦如春风,
“公主府虽不比北勋皇宫富丽,但也还算雅致。只是不知殿下对住处可还满意?若有何需求,尽管吩咐下人便是。”
“多谢驸马费心,一切都好。”
容惊鸿目光再次扫过庭院中的花草,语气带着几分欣赏,
“公主府的景致倒是别致,尤其是这几株‘醉流霞’,花色艳丽,姿态婀娜,想来是极难寻得的品种。”
“殿下好眼力。这‘醉流霞’确是桑榆偶然所得,平日里颇为喜爱,特意让人精心照料着。”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今日听下人说,殿下与公主一同从城外回来,还遭遇了一些…意外?”
他坦然道,“实不相瞒,确实有些小意外,幸得公主护卫周全,才得以平安。”
他并未详述黑衣人的身份,也未提及自己出手之事,只将功劳归于公主和侍卫。
谢蕴之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容惊鸿神色平静,并无破绽。
“如此便好。”
谢蕴之不再追问,转而道,“夜已深,殿下想必也累了。在下便不打扰殿下休息了,若有任何事,随时可以让人来通知我。”
“有劳驸马。”容惊鸿再次拱手。
谢蕴之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庭院。
而庭院中,容惊鸿目送谢蕴之离开后,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淡去。
从他掌握的消息中,这位谢驸马,忙于经商积累财富,还能抽空将公主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当真是厉害。
以商人的身份还能得到桑桑青睐,自然有过人之处,绝非等闲之辈。
春阳轩里,魏桑榆正在房间泡着木桶浴,便听到外面谢蕴之询问的声音,
“公主可在里面?”
“回驸马的话,公主正在沐浴。”
“知道了,”
谢蕴之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
“那我在外面等一会儿。”
魏桑榆在水中舒了口气,看向紧闭的房门,低声对一旁伺候的侍女道,
“让他进来。”
侍女应了声,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
木桶里的热水带着淡淡的花香,魏桑榆闭上眼,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方才马车上容惊鸿的回答。
“母后说,练武功不仅能自保,还能让姿态变得好看……”
她嘴角抽了抽,这位北勋皇后,当真是个妙人。
为了哄儿子练武防身,这话都能说得出口,可见平时有多宠着容惊鸿了。
不过,那一手桃花瓣暗器,确实又美又致命。
“咯吱——”
谢蕴之推门而入,看到木桶中浸泡的魏桑榆,那白皙的胳膊,此刻正慵懒的叠放在边缘。
即使他和她做了好几个月的夫妻,见到这副香艳的场面,耳根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薄红。
他迅速移开目光,走到屏风旁站定,声音依旧温和,
“桑榆,今日之事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没事,”魏桑榆懒洋洋地睁开眼,轻笑一声,“站那么远做什么?快过来帮我沐浴。”
谢蕴之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缓步走到木桶边,拿起一旁的浴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手臂。
温热的水氤氲着水汽,将她的肌肤衬得愈发白亮。
“桑榆,那位北勋太子……”
他斟酌着开口,“你打算如何安置他?”
魏桑榆舒服地哼了一声,“我的谢大驸马,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喉结微动,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我只是担心你。北勋太子身份敏感,他又是八公主的夫君,若是……”
“还说没吃醋!”
魏桑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伸手勾住谢蕴之的衣领,将他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好些天没回来,在外面想不想我?”
谢蕴之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呼吸一滞,手中的浴巾险些掉落。
声音低了几分,“自然是想的。”
第490章 大晟首位女丞相
魏桑榆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松开手,重新靠回木桶边缘,
“既然想我,一会就留下来陪我,我要好好跟阿蕴温存。”
谢蕴之耳根绯红,声音带着一丝喑哑,
“好。”
魏桑榆伸手拨弄了一下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我的好阿蕴,最近生意打理得如何了?”
提到生意,谢蕴之眼中多了几分自信与沉稳,
“自从雪化之后,生意比预想的还要好上一些,这个月入账也比上个月又多了五十万两,按照原定计划多打通几条商路,也在加快进行。”
魏桑榆享受着他的伺候,满意的“嗯”了一声,
“我让你师父改良了一些武器,拿着轻便,杀伤力还不小。除了工部那边,到时候你在民间找人大批量的再做。”
“我知道了。”
谢蕴之手中的动作不停,等替她擦拭完,又帮她把长发擦拭半干。
做好后,他取过一旁的干净衣物,
“水凉了,起来吧,别着凉。”
魏桑榆从木桶中起身。
水珠顺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滑落,泛着莹润的光泽。
谢蕴之迅速用浴巾将她裹住,耳根的红晕再次蔓延开来。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什么羞?”
谢蕴之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神温柔似水,
“在我眼中,桑榆永远如初见时那般动人。”
客房内,容惊鸿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那把空了的桃花锦囊。
影煞归来,在不起眼的阴影中出现。
“殿下,这是赤云让属下带来的。”
容惊鸿接过一根小小的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卷纸条。
是皇兄的亲笔信。
[惊鸿,父皇签了攻打大晟的联盟协议,怕是要派人对你提前动手。我和母后商议,提前那个计划。务必保全自身,早日平安归来。]
提前那个计划?
容惊鸿指尖微微收紧,纸条边缘被他捏出一道褶皱。
他自然知道“那个计划”指的是什么?
那是他与皇兄、母后早已暗中筹谋多年的退路,一旦父皇对他痛下杀手,或是北勋内部权力,斗争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时间飞逝,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
魏昭帝的病情已经彻底控制住,也不再犯毒瘾。
这是他病后第一次临朝。
面上的精神气大不如前,看着龙椅旁那把多余的椅子,他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魏桑榆就在他的目光下,缓缓走到那把椅子旁,转身坐下。
姿态从容,神色淡漠,仿佛那本就是她该坐的位置。
满朝文武见状,虽心中各有盘算,却无一人敢出声反对。
经历了前几日的朝堂清洗,以及魏桑榆雷厉风行地处事手段,如今的大晟朝堂,早已无人再敢小觑这位九公主。
魏昭帝轻咳一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
“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便出列,沉声道,
“启禀皇上,公主殿下,关于昨日秦大人提出各地,办女子文、武学堂一事,臣以为此事关乎国本,需审慎而行。
女子向来深居内闱,若抛头露面入学堂,恐有违纲常礼教,还望皇上、公主殿下三思。”
魏桑榆端坐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群臣,淡淡开口,
“户部尚书此言差矣。纲常礼教,非一成不变之规。女子亦是大晟子民,为何不能读书识字,明辨是非?”
“本公主以为,开办女子学堂,不仅能让女子习得知识,更能为我大晟培养更多可用之才,于国于民,皆有裨益。”
她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位年轻的官员出列附议,
“公主殿下所言极是!女子聪慧者不在少数,若能开蒙教化,必能为朝廷分忧。”
户部尚书脸色微变,还想再争辩,却被魏桑榆提前抢了先,
“此事就按照秦大人说的办,”
魏桑榆斩钉截铁说道,“户部需全力配合,划拨专款,选址建学院,务必在三个月内,让第一批女子学堂正式开课。
具体章程,由礼部协同翰林院拟定,三日后呈给父皇和本公主过目。”
她顿了顿,“此事关系重大,若有推诿扯皮者,休怪本公主严惩不贷!”
满朝文武见她态度坚决,再无人敢多言。
魏昭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女儿有条不紊地处理朝政,眼中既有欣慰,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或许真的要结束了。
下朝后,他传了魏皎月觐见。
虽然他现在拿魏桑榆没办法,但对于坑害他的魏皎月,他还是能处置一二的。
魏皎月不情不愿的去了御书房,结果被魏昭帝下令剥夺公主身份,贬为比郡主还低一等的县主。
还赐了个讨厌嫌的封号——弃月。
弃月县主就这么被禁足在破旧的水澜轩里,也就是原来魏桑榆住的地方。
宫里的宫女太监都是势利眼,魏皎月住进去后,自然不好受。
一个让皇帝和九公主同时讨厌的人,宫里那帮人傻了才会想着去讨好魏皎月,就连送过去伺候的宫人都嫌晦气,捞不到油水。
所以那帮人明里暗里,也给她脸色看。
这边魏皎月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那边魏桑榆制定的新律令发布后不久,便已震惊全国上下。
女子不光能入学堂,还能入武学馆习武,且女子入学束修只需要交一半,另一半由朝堂补贴。
而且学好了以后,还能像男子一样正大光明参加科考,而习武的女子一样可以考武状元,凭战功当将军等等。
秦温酒也不再用男装来掩饰自己,当她以女子装扮站到朝堂上时,满朝文武再次哗然。
这位以智谋着称、在朝堂清洗中立下汗马功劳的秦大人,竟然是一位女子。
魏桑榆看着下方群臣各异的神色,包括那些曾与秦温酒共事、此刻满脸震惊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秦大人,”
她扬声道,“这些日子以来,你暂代丞相一职做的非常好,本公主都看在眼里。昨日,本公主已经同父皇商量过,取消你暂代丞相职务。
即日起,正式破格提拔你为大晟朝首位女丞相,总领朝政,辅佐父皇与本公主共理天下。”
话音落下,整个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秦温酒身着一身素雅的青色官袍,虽为女子,却自有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度。
她上前一步,对着龙椅上的魏昭帝和侧座的魏桑榆深深一揖,
声音清亮而坚定,“臣,秦温酒,谢皇上与公主殿下信任。”
这一声“臣”,掷地有声,宣告着大晟第一位正式入朝为官的女子,就此诞生。
之前周胜男虽然也是女官,但从未像秦温酒这样正式站在朝堂上,还是以女丞相的身份。
魏桑榆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秦大人的才干,诸位有目共睹。女子为官,并非天方夜谭。本公主希望,未来能有更多如秦大人这般的女子,为我大晟效力。”
魏昭帝坐在龙椅上,微微阖眼,并未反驳。
第491章 是谁勾人?心里没点数
自此,大晟的风气为之一变。
各地女子学堂,和武学馆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
无数女子走出深闺,走进学堂,拿起书本,或是穿上劲装,习武强身。
街头巷尾,谈论更多的是女子读书的好处,是秦丞相的风采,是九公主的魄力。
当然,也有不少守旧的文人墨客,对此大加抨击,写下无数文章,痛斥此举“牝鸡司晨”、“败坏纲常”。
但这些声音,在魏桑榆雷厉风行的政令,和日益增多的支持声中,渐渐被淹没。
新政推行后,为了维护女子利益,将事情落实到实处。
秦温酒私下来找魏桑榆商量后,决定在各地组建娘子军,纳入当地正规武装势力。
两人商谈了一个上午敲定计划,魏桑榆刚送走秦温酒,金玉枝又来了。
关于教材重新编纂之事。
金玉枝本身就很有才学,加上她平时结交的人脉大多都是才女,这件事交给她来办魏桑榆很放心。
等再送走金玉枝时,已经日落西山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魏桑榆几乎忙的焦头烂额,就算夜璟宸那边帮忙分摊不少,她依旧闲不下来。
这日她正在看金玉枝新修好,送来的女子书籍。
“桑桑足不出户,便搅动了整个大晟的风云,当真是厉害。”容惊鸿不请自来。
魏桑榆抬眸看了他一眼,
“殿下不在客房安歇,到本公主这里做什么?”
自从那日容惊鸿住在公主府后,就一直不肯再回驿站,魏桑榆也没赶他,默认了这件事。
“客房太过无趣,听闻桑桑正在为女子学堂之事忙碌,心生好奇,特来看看。”
容惊鸿走进屋内,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几卷书册上,
“这些便是给那些女子读的书?”
“不然呢?”
魏桑榆微笑着反问,“难道殿下以为,女子只配读些女红、相夫教子的闲书?”
容惊鸿拿起一卷,随手翻了翻。
里面不仅有大学者的经典作品,还有一些关于算学、农桑、甚至兵法的基础概论。
“桑桑的做法前所未闻,惊世骇俗却也让人钦佩。”
容惊鸿放下书册,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可知,此举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那些士族门阀,绝不会善罢甘休。”
“本公主既然敢做,就不怕他们来找麻烦。”
“桑桑就不怕引火烧身?”容惊鸿追问。
魏桑榆笑了,“火?本公主就是玩火的人。看看是火能将我烧尽,还是我能将这火,化为燎原之势。”
“桑桑不给我安排些事做么?”
容惊鸿盯着她的眼睛,上前一步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我也可以把北勋的一些知识学问,共享给你们。”
若有似无的桃花香味萦绕在鼻尖,魏桑榆微微偏头,
“殿下倒是慷慨。”
她想了下,“若殿下愿意将北勋的农桑技艺、水利兴修之法,或是一些独特的算学心得记录下来,本公主倒是可以让人誊抄,纳入皇家藏书阁,供日后学子参考。”
“既然桑桑有此雅兴,那惊鸿自当效劳。只是不知,这份‘知识学问’,桑桑打算用什么来交换?”
“交换?”
魏桑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保护了殿下的安危,又让你住了这么久的公主府,你还想用什么换?”
说白了她就是想白嫖花孔雀,谁叫他‘不自爱’总是勾引她来着。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气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仿佛要将她的呼吸都一并吸了去。
魏桑榆面上不动声色,微微扬起了下巴,带着几分挑衅,
“殿下这眼神,是想白吃白住不认账?”
容惊鸿低笑一声,“赖账不敢。只是……”
“桑桑可知,北勋有一种说法,知识是无价的,但传授知识的人,却可以有所求。”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肩的一缕发丝,
“我所求不多,或许…只是一个吻?”
容惊鸿太会撩了,加上那副惊艳的长相,她脸上难得地泛起一丝薄红,
“殿下可知,这要求会让你后悔。”
“为何?”
她盯着他的眼睛,凑近时声音带着一丝狡黠,
“被本公主亲过的人,还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的。”
气氛暧昧,那表情像只慵懒却又危险的猫。
容惊鸿的心脏猛地一跳。
桃花香与她身上独特的馨香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意乱情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笑意更深,带着孤注一掷的纵容,
“那我便赌一次,看看是后悔,还是……得偿所愿。”
话音未落,魏桑榆微微仰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下如同羽毛般的吻。
柔软的触碰,却像一道电流窜过两人的四肢百骸。
容惊鸿愣了下,眼底的光芒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细碎星辰坠入。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加深这个吻。
然而魏桑榆却故意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脸上那抹薄红尚未褪去,眼神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好了,‘费用’已付,殿下可以开始整理你的书籍了。”
容惊鸿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抚上自己被吻过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桑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么坏,勾了人却又不负责?”
魏桑榆理直气壮,“到底是谁勾人?殿下心里没点数。”
她只是小小的报复他一下,谁叫他之前总是没事,在她面前晃悠勾得她心痒痒来着。
容惊鸿脸上略带无奈却又难掩笑意。
“好,好,是我勾人。”
他低笑着妥协,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这笔‘费用’,惊鸿记下了。只是不知,何时才能续交?”
魏桑榆轻哼一声,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桌上的书册。
“那就要看殿下的书籍学问,是否足够让本公主满意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远。
容惊鸿也不戳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两声。
魏桑榆突然拿起一卷书册,朝他扔去,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
第492章 应了那句小别胜新婚
“殿下还是快去准备你的书籍吧,莫要在此打扰本公主处理正事。”她故作严肃地说道。
容惊鸿掂了掂手中的书册,桃花眼中全是笑意,他深深看了魏桑榆一眼,这才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去。
待容惊鸿走后,她才抬手用指腹轻轻抚过自己的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独有的桃花香。
心跳,不知何时又快了几分。
“还真是只麻烦的……花孔雀。”
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魏桑榆重新拿起桌上的书册,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眼下,是新政策更替阶段,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容不得半点分心。
至于容惊鸿,反正他飞不出她的掌心。
又过了半个月,各地暴动不断。
不少人反对魏桑榆这场新的变革,还有些躲在暗中的官员,跟着搅和的不少。
这些各地探子都有上报,但魏桑榆并不着急,依旧坚定地按照自己的原计划进行着。
大晟越乱,外面联盟国想要击溃大晟的人,便越是蠢蠢欲动。
系统那边殷素问已经签定了不少国家,还剩一半不到。
金羽川回来了。
短短三个月不见,他不仅成了杀手阁阁主,更是收服了对手夺命阁以及其他的江湖势力。
金羽川一身黑金色玄衣,墨发高束。
他刚回到公主府,便像是嗅着味似的一个闪身,犹如影子那般落在她面前。
“主人,”他看到她时,那双眼神却亮得惊人,“这些日子你肯定不习惯,说,是不是想我想疯了?”
魏桑榆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眸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哎呦,本公主的川川终于回来了,看来这三个月在外面玩得很尽兴。”
金羽川轻哼一声。
他走到她身边,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人。夺命阁那群废物,不堪一击,已经被我们吞并了,我还顺便给杀手阁改了个名字。”
魏桑榆在他没回来之前,就有派人打听过江湖上的消息,她早知道了。
“川川也不嫌肉麻,榆川阁哪有杀手阁听着霸气。”
“这都被你知道了。”
金羽川顿时有些心烦。
也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提前走漏了风声,害的他在她面前都装不起来了。
魏桑榆笑了一声,“万一你遭遇不测,也好叫人去哪里收尸,不得派人打听一番。”
“……话说的那么难听,分明就是关心我。”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主人,外面那些对您阳奉阴违的跳梁小丑,要不要我去处理干净?”
魏桑榆摇了摇头,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
“不必。等他们蹦跶得越欢、闹得人尽皆知的时候再处置。”
她看向金羽川,“榆川阁现在势力如何?”
金羽川挺直了脊背,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主人放心,如今江湖上,榆川阁说一不二,其他那些不成气候的帮派,都不敢来惹我们。”
“很好。”
魏桑榆满意地点头,“过来,本公主许久没抱你了。”
金羽川先是一愣,随即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微红。
他顺从地走上前,微微俯身,主动将她抱在怀中把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主人,”
他闷闷地唤了一声,“你都不知道,榆川阁的床榻硬邦邦的,睡的我难受死了。”
魏桑榆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道,“现在知道本公主的床,有多软了。”
金羽川在她颈窝蹭了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还是主人这里最舒服。”
魏桑榆轻笑,“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知道就好,主人可要好好奖励我。”
金羽川说完又松开了她,“我这次回来,还带了个礼物给你。”
他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心是一个“榆”字。
“这是榆川阁的阁主令,以后你就是榆川阁真正的主人,江湖上的事,主人一句话,他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魏桑榆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抬眸看向金羽川,
“川川这么乖?”
金羽川理所当然道,“一块令牌而已,我本就不想当什么阁主,分开的这三个月,简直度日如年。”
她将令牌捏在手心里,踮着脚亲吻了下他的唇,
“这是奖励你的。”
金羽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主人,”
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亲一下哪够?”
魏桑榆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椅子上,顺势跨坐在他的腿上,指尖轻轻划过他线条分明的下颌,
“这样……”
她语音拉的很长,带着一丝情动的戏谑,“现在就在书房,先奖励下我的川川,等晚上的时候……”
金羽川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
“晚上如何?”
唇瓣凑近,她身上的香味若有似无的往他鼻息里钻,将他那丝仅剩的理智,蚕食得一点不剩。
她轻笑一声,像是看透他似的,“你猜。”
话落,香甜绵软的吻再次落到他唇瓣上,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着炽热与缠绵的思念。
金羽川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所有的克制与隐忍瞬间崩塌,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暧昧的气息在寂静中悄然弥漫。
他的吻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与珍重,辗转厮磨,恨不得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思念与不安,都融入这一吻之中。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与他紧密相贴,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与有力的心跳。
良久,这个吻才稍稍分开些,她的眼神似乎带着勾子,
“川川,求本公主宠你。”
金羽川不再矜持,浑身的热度被她调动起来,此刻向某处凝聚。
他嗓音低哑不堪,“主人,求您宠幸!”
“乖,坐好。”
下午的书房不同以往,房门紧闭,书桌那处是一片旖旎的风光。
书香、墨香的气味萦绕,隐隐还有另一种女儿家的汗香,随着浮动的身姿飘散出来。
许久没碰金羽川,真应了那句小别胜新婚的话。
两人衣衫半褪,发丝凌乱地交织在一起。
第493章 不及主人身边片刻安宁
魏桑榆伏在他坚实的臂弯里,脸颊泛着诱人的潮红,眼神迷离如春水。
金羽川则紧紧拥着她,下巴抵在她汗湿的发顶,粗重的喘息渐渐平复,指尖却依旧贪恋地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流连。
“主人,”
他低唤,声音里带着满足后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以后别再让我离开你这么久了。”
魏桑榆抬手,轻轻抚平他因方才情动而蹙起的眉,指尖又点了点他高挺的鼻梁,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却又藏着认真,
“怎么?刚得了奖励,就开始提条件了?”
金羽川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不是条件,是请求。”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真挚,“江湖再大,权势再盛,都不及主人身边片刻的安宁。”
魏桑榆心中微动。
她知道金羽川的性子,看似桀骜不驯,实则对她有着近乎偏执的忠诚与依恋。
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以后若非必要,便不让你独自在外奔波。”
金羽川这才满意地笑了,将头埋在她颈间,蹭了蹭,不再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归属感。
书房内恢复了宁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以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平稳而满足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相依的身影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私密的画面。
自从魏桑榆推出一系列的新政后,大晟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些地方私下反对她推行新政,闹得的厉害的官员们,近日频频遭到江湖上的门派刺杀。
结果派去的官员查无可查,什么线索也没有。
就算有也不敢追究,就怕下一个被刺杀的就是自己。
官员们表面上不说,私底下也猜到是九公主派人做的,否则为何刺客只杀那些倒行逆施的人,而真正施行政策的一点事也没有。
佟尚书有些心虚了,这日在叶家密室里,他有些心慌的问司凌兆,
“九公主如今势大,就连皇上都成了摆设,我怕再这么下去,她会发现咱们得存在。”
司凌兆是前朝太子的儿子,他们这些人都是支持复辟大庸的人,可看到如今魏桑榆的做派,不免有些沉不住气。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怕什么?她现在树敌众多,那些士族门阀对她恨之入骨,江湖上也并非铁板一块,榆川阁虽强,却也双拳难敌四手。
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待她与那些旧势力斗得两败俱伤,便是我们复辟大庸的最好时机。”
佟尚书仍是不安,“可…可那些刺杀,做得如此干净利落,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万一九公主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头上……”
“不会的。”司凌兆打断他的话。
“我一直用叶凌的身份在她身边当侍君,这都快一年时间了,她要发现早就发现了。”
他继续道,“别再自己吓自己,她若是真怀疑我,就不会让我在她批阅奏折的时候进书房。”
只是魏桑榆心思缜密,核心的计划从不轻易外露,让他始终无法触及最关键的部分。
佟尚书等人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想着等魏桑榆推行新政也好,弄的天怒人怨他们将来好坐收渔翁之利。
司凌兆刚回到公主府,就有婢女找了过来。
“叶侍君,您刚刚去哪儿了?公主殿下寻您,请您过去一趟。”
司凌兆因为做贼心虚,心跳漏了一拍,
“知道了,这就来。”
他跟着婢女来到魏桑榆的书房外,门是虚掩着的。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魏桑榆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主殿下,找我何事?”
司凌兆走上前,声音一如既往地温顺。
魏桑榆放下书卷,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阿凌,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司凌兆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带着浅笑,“回公主,已经一年多了。”
“一年多了啊……”
魏桑榆轻轻重复了一句,指尖在书页上缓缓划过,“时间过得真快。这一年里,你待我还算尽心。”
“能陪伴在公主左右,是我的福气。”
司凌兆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复杂情绪。
“福气么?你知道就好。”
魏桑榆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最近,本公主总觉得府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司凌兆的心猛地一跳,强作镇定道,
“公主何出此言?府里的护卫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绝不会有宵小之辈混入。”
“我指的不是外面的宵小。”
魏桑榆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而是……藏在身边的,披着羊皮的狼。”
司凌兆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强装镇定地迎上魏桑榆的目光,声音却微微有些发颤,
“公主……是谁这么可恶?”
“来人,把人带进来。”
很快,后院中巫马塔尔被押了进来,随行而来的还有那戴着铁面具的男子阿丑。
“说说吧!”
阿丑伏跪在地奴性十足。
他激动地将手中的一张纸条,和一枚荷包交了上来,就像是忙着邀功似的,
“公主,奴在帮巫马侍君洗衣时,在他衣服里发现了这个。”
“做的不错,晚上赏你一顿红烧肉。”
阿丑叩谢,嘶哑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多谢公主。”
乌元国被灭,但巫马塔尔的堂兄还活着。
他堂兄投奔了北勋,为北勋皇帝卖命,公主府的消息和大晟的近况,便是通过他的手送出去的消息。
巫马塔尔自知事情败露,因为自己一时大意难逃一死。
他浑身颤抖,“公主,看在奴伺候您一场的份上,给我个痛快,杀了我吧!”
“别急。”
魏桑榆目光扫过他的脸。
这张脸的气质和谢蕴之很像,起初她很喜欢,也喜欢听他唱歌的声音。
现在这样,她觉得很是可惜。
“本公主派人悉心教导你,又将你养在后院那么久,直接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她望向身边,浑身僵硬的司凌兆,“阿凌觉得,该如何处置好呢?”
第494章 办得好会升你做侧君
司凌兆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以往他或许有那么一瞬间,嫉妒过巫马塔尔得宠,但一想到自己也并非忠诚她,此刻再看巫马塔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
他张了张嘴,干涩地开口,
“公,公主!此人背叛您,罪该万死,要不还是交由刑部处置,以免脏了公主府。”
“刑部?”
魏桑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本公主府里的事,哪里用得着刑部那边,你与他同是侍君,他的下场,我更想听听阿凌的意见。”
那道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在他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知道是魏桑榆察觉什么试探他,还是一时兴起。
他若说轻了,显得心慈手软,若说重了,又怕魏桑榆觉得他心思过于狠戾。
“公主,巫马侍君此举,乃是通敌叛国,按律当诛。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念在他曾侍奉公主,或许……可以赐他全尸,留他最后一丝体面。”
“体面?”
她嗤笑一声,“他背叛本公主的时候,可曾想过体面二字?”
魏桑榆站起身,走到巫马塔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么动听的歌声,以后听不到了多可惜!”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巫马塔尔的咽喉,那冰凉的触感让巫马塔尔浑身一颤,眼中充满了恐惧。
“阿凌,你刚才的建议,倒是有些仁慈了。”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本公主喜欢他的声音,所以……就由你亲自剥了他的皮,做成人皮鼓,以后就能经常听到他的声音了。”
巫马塔尔听到‘剥皮’一词时,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而司凌兆却是心脏猛地一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唇都在抖,
“可我…我不会,公主,我……”
魏桑榆微微歪头,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不会?这有何难。慕寒骁最擅长这个,你去诏狱去一趟跟着学便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可是本公主信任之人,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吧?”
司凌兆脑海中一片混乱。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巫马塔尔压抑的呜咽,和司凌兆粗重的喘息。
魏桑榆静静地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公主,”司凌兆艰难地开口,“我……”
他想说“不敢”,又想说“遵命”。
“阿凌,这很难选么?”
她轻笑出声,“寒寒当日与你一样,都是驸马献给本公主的人,可如今你们……
天差地别,他成了本公主的得力助手,官职一升再升,可你呢?”
司凌兆像是从她话里听出了什么意思,转头看她,
“公主觉得阿凌没用,不如他?”
她偏着头,眼神里全是恨铁不成钢,“本公主提拔你们叶家,本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可打铁还得自身硬,阿凌要自己争气才是。”
“是阿凌让公主失望了。”
魏桑榆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本公主给你个机会,你若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又如何配留在本公主身边,将来……替本公主做更多重要的事呢?”
她的指尖在他肩膀上轻轻一压。
“明日午时之前,我要看到那面鼓。办得好,本公主会升你做侧君,还会给你父亲的官位往上升一升,办不好……”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意思,却让司凌兆如坠冰窟。
他知道,魏桑榆从来说一不二。
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司凌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挣扎,缓缓抬起头,
“是,阿凌遵命。”
魏桑榆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身重新坐回窗边的软榻,拿起书卷,淡淡道,
“下去吧。”
司凌兆叩首,然后起身,踉跄着向外走去。
经过巫马塔尔身边时,他甚至不敢看那绝望的眼神。
出了书房后,一直往外面走,他会按照她说的,去诏狱找慕寒骁学习。
一路上阳光刺眼,却始终照不暖心底的寒意。
魏桑榆身边不留无用之人,他们几个都有一技之长,而他却一直表现平平,只一心谋划重新恢复大庸一事。
他做不到像慕寒骁那么冷血残忍,也没有谢蕴之的经商头脑,更没有沈怀清的医术……
现在朝堂多个官位空缺,很多臣子都暂代其他职位一并管理,许是她现在手边缺人手,所以才想到他身上。
这是一个机会,他必须得抓住了。
再看不到一点好处,说不定佟尚书那边也会跟着动摇。
从他答应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永远都回不去了。
他将彻底告别过去那个还不够心狠的自己,一步步踏入魏桑榆为他铺就的、通往黑暗权力中心的道路。
司凌兆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魏桑榆已经将所有人赶出书房。
将手中书卷扔在一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川川。”
金羽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
“主人真的要升他做侧君,还要提拔他那个假父亲?”
魏桑榆笑了下,“我说过的话,自然会兑现。他若真敢下手,那便证明他还有几分狠戾,还有利用的价值。若他不敢……”
“那便说明,他连做我棋子的资格都没有,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趁早除去,也能顺便清理一下佟尚书那边的眼线。”
司凌兆这把刀,还不够锋利,她还得费些心思打磨下才行。
金羽川默默地听着。
坏女人总是这样,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主人,你真舍得弄死巫马塔尔?”
“一个亡国奴罢了,凭他也敢背叛我,咎由自取。”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
“既然他喜欢用声音取悦人,那便让他的声音,以另一种方式,永远留在我身边,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金羽川从身后抱住她的腰,低声在她耳边的说道,
“主人,就算所有人都会背叛你,但我不会。”
第495章 想把他留在京城做质子
魏桑榆侧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我知道。所以川川是例外。”
金羽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收紧手臂,将她深深地拥入怀中。
这次回来后,金羽川比以往更粘人了。
一有机会就主动上来和她黏在一块儿,半步都舍不得离开的那种。
次日午时之前,魏桑榆如愿收到那面人皮鼓。
鼓身呈半透明的米白色,皮质紧实而富有弹性,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司凌兆亲自将鼓送到书房,他脸色苍白如纸,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双手微微颤抖,显然是经历了极大的煎熬。
魏桑榆并未看他,只是伸出指尖,轻轻在鼓面上敲了敲。
“咚,咚……”
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像是巫马塔尔临终前压抑的悲鸣。
她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浅笑,
“嗯,音色尚可。阿凌,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司凌兆垂着头,声音沙哑地应道,“能为公主分忧,是阿凌的本分。”
魏桑榆眼底一片温和。
“累了吧?回去好好歇息,侧君的身份,我会让阿蕴准备封你为侧君的东西。”
她鼓励性的摸了摸他肩膀,“你可是公主府的第一位侧君,本公主会将此事昭告天下。你父亲的官职,也会按承诺提升。”
司凌兆心中五味杂陈,他叩首道,
“谢公主恩典。”
待司凌兆退下后,魏桑榆命人将人皮鼓,摆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金羽川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身后,
“主人,留着这东西,不觉得瘆人吗?”
魏桑榆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瘆人?这可是个好东西。既能警醒身边一些有异心的人,又能时不时给我解解闷,何乐而不为?”
金羽川将她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只要主人开心就好。”
魏桑榆在他怀里蹭了蹭,轻笑道,“有川川在身边,本公主自然是开心的。”
——
客房那边,容惊鸿正在完成魏桑榆交给他的任务,杜撰北勋的各种文化书籍。
影煞悄然出现在屋子里。
“殿下,成了。”
短短几个字,让容惊鸿手上的笔微微顿了下,“母后和皇兄成了?”
“是,这是北勋那边传来的。”
容惊鸿接过小竹筒,倒出来将小纸条展开反复看了两遍。
父皇死了,皇兄继承大统,他母后成了太后。
[惊鸿,皇室危机已解除,大晟战争一触即发,速归。]
纸条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
他望着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皇室危机解除。
这本是他一直期盼的消息,可此刻心中却反倒是空落落的。
他在大晟的这些时日,过的并不压抑,相反还很开心。
因为他这里遇到了她。
魏桑榆就像是那朵最美的花,虽然花浑身都是毒刺,但他只想奋不顾身的一头扎进去,至死方休的那种。
影煞见他久久不语,低声提醒,“殿下,事不宜迟,我们何时动身?”
容惊鸿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不急,我杜撰的书籍还未完成,待书成之日,便是我们离开之时。”
“……殿下,太后娘娘一直记挂着您。”
“好了,本殿自有分寸,急什么。”
而容惊鸿不知道的是,影煞出入公主府多次,早已被金羽川察觉。
之所以不采取行动,自然是魏桑榆授意的不要打草惊蛇。
这一幕自然也被暗中观察的金羽川尽收眼底。
金羽川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去了魏桑榆的春阳轩。
魏桑榆侧躺在榻上,听到金羽川的汇报,只是慵懒地抬了抬眼,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哦?他这是……舍不得走了?”
她轻嗤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杜撰书籍?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借口罢了。”
金羽川站在榻边,垂手道,
“那主人打算如何?”
魏桑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皇兄成了北勋的新帝,那他的价值可远远不止杜撰几本书了。”
“……”
金羽川回来的时间晚,并不知道那日魏桑榆和容惊鸿出游时说的话,但得知他是北勋二皇子后,心里反而心慌了起来。
这意味着容惊鸿达到了那个条件,随时有可能成为坏女人的新宠。
魏桑榆猜到他在想什么,故意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勾回他的注意力,
“北勋老皇帝在这个节骨眼突然陨落,定少不了新帝和太后的手笔,而容惊鸿恰好是那位太后最爱护的小儿子。”
“所以主人是想把他留在京城做质子?”
她凑近吐息道,“有何不可。”
细嫩的手指在他下颌线处暧昧摩挲着,
“最近那边你亲自去盯着,那个影煞应该功夫不低,其他人会引起他的察觉,若是那只孔雀有逃跑的念头,就来告诉我。”
金羽川只好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容惊鸿二十岁生辰前一晚,他将杜撰好的书籍送去给了魏桑榆。
魏桑榆接过那几本厚厚的书籍,翻开几页看了下,带着墨香的字迹工整秀丽,看得出书写之人很是用心。
魏桑榆嘴角笑意渐深,“殿下好文采,将北勋的各种文化习俗,都融入在了书里。”
“既然桑桑满意……”
尾音拖得很长,他绕到她身边低声道,“那上次说的‘费用’是否可以续上了?”
‘费用’自然说的是那个意犹未尽的吻。
魏桑榆抬眼看向他,指尖轻轻划过书页边缘,
“殿下倒还记得这笔账。只是这‘费用’……”
容惊鸿身躯微微前倾,暧昧道,“桑桑当初可是亲口应允我的,难不成要反悔?”
她轻笑一声,“明日就是殿下二十岁生辰了,明日兑现承诺,不是更好?”
他闻言微微一怔。
没想到她还会记得他的生辰。
二十岁这年的生辰太过特殊,以往那些生辰过一个少一个,每次父皇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催命一般。
可今年有她在,让他心里泛起一丝不一样的暖意。
“桑桑日理万机,竟还记得这等小事?”
第496章 浪漫至死方休的男人
“你是我公主府的贵客,本公主记着又有什么奇怪。”
容惊鸿望着她眉眼间淡淡的笑意,“劳桑桑挂心,惊鸿记下了。”
魏桑榆又问,“那办生辰宴,殿下有什么好的建议?”
“有桑桑在,怎样都好。”
容惊鸿想了下,“大肆举办太过铺张,且人多眼杂,不如与桑桑一人……哦不,府中他们一同庆祝便足够了。”
魏桑榆弯了弯眼,爽快应道,“行,那就让下面人,按照殿下的要求操办着。”
说完,又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北勋那边传了消息过来,听说新帝登基,正忙着给大晟递国书,想来殿下归心似箭,等过完生辰,我便让人备车送殿下离京。”
容惊鸿的心猛地一揪,握着椅柄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近日的局势瞬息万变,转变的比他想象的还快。
原本打算回去一趟,再来找她和亲的心思,也歇了大半。
眼底闪过不舍与挣扎后,他半晌才开口,
“你不是说,战争马上就要开打了?若我这个时候离开……可能北勋也会跟着其他国家,一同对付你们。”
魏桑榆故作惊讶,“新帝可是你的亲哥哥,太后又日日盼着你回去,你留在大晟,万一最后……”
“我知道,”
容惊鸿呼吸都带着几分忐忑,“就算父皇没了,逃过了二十岁这一年,北勋那帮老臣子也不会让我好过。”
顿了下他接着说道,“母后和皇兄虽然会护着我,可我不愿做那个永远被保护的人。这张脸出现在北勋,本就不合适,不如留下为桑桑出点力。”
他不知道魏桑榆的谋划,但单从局势上来看,大晟就像是块肥肉,所有人都想上来咬一口。
若是各国联盟攻打,大晟很难招架得住,但此战如果北勋不参与,或许能给大晟减少不少北边的压力。
魏桑榆望着他,眸色深了深。
原本她就打算扣押他,没想到她只是随便说了句试探的话,他便自愿留下来。
“你可想清楚了,一旦留下就成了质子,到时候生死都捏在别人手里。”
容惊鸿迎上她的目光,坦荡得很,
“捏在桑桑手里么?那我心甘情愿当这个质子。”
魏桑榆忽然笑了,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背,
“既然殿下这么有诚意,那本公主就不客气了,要是大晟输了,京城沦陷那日……”
他反握住她的手,“那我陪桑桑一起,轰轰烈烈的从城楼上跳下去。”
如果最后是这个结局,他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桃花开在最旺盛的那年,却转瞬凋零,本就是对爱情最好的成全,亦是最极致的美。
紧握着她的那双大手,掌心热得烫人。
“殿下倒是会说情话,就不怕本公主真到那一日,先把你献出去换活路?”
容惊鸿语气执着,“有时候凄凉的结局,何尝不是另一种凄美?只要能让桑桑在心里记我一辈子,就够了。”
魏桑榆嘴角不自觉弯起。
花孔雀真是个浪漫至死方休的男人,仿佛爱意若不能惊天动地,便不如死去。
这样的感情,她还从未遇到过,当真是有意思极了。
次日,公主府张灯结彩。
知道他不喜热闹太过,魏桑榆只宴请了北勋使团的那些人过来喝酒,另外便是谢蕴之在府里帮忙操持着。
酒过三巡,客人们都识趣地早早告退,把空间留给了府里的人。
谢蕴之也看出魏桑榆的心思。
对容惊鸿敬酒礼貌地道了一声“生辰喜乐”后,就找了个借口识趣的回了听兰轩,只留他们二人在海棠树下吃酒。
“本公主也祝殿下生辰喜乐,岁岁无忧。”
风卷着花瓣落在酒樽里,容惊鸿端着酒,忽然低头凑到她耳边,
“桑桑,今日的承诺,该兑现了吧?”
魏桑榆还没开口,腰间便多了一只温热的手。
她抬眸撞进他的眼眸,笑着仰头凑上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下一瞬便被他扣着后颈加深了这个吻,花瓣簌簌落了一身,带着清甜的香气,缠得人胸口发颤。
一吻结束,容惊鸿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桑桑,我心悦你……”
魏桑榆笑意漫在眼底,“我知道。”
容惊鸿捧着她的脸,鼻尖蹭过她的鬓角,把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海棠树的阴影里,
“那桑桑呢?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动心?”
魏桑榆伸手绕到他颈后,搂着他的脖子,语气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动心又如何?不动心又如何?殿下已经留在我这儿了,还问这话。”
容惊鸿喉结滚了滚,低头又吻了吻她的唇角,
“想亲口听你说。”
魏桑榆笑了,指尖捻落他肩头沾着的花瓣,
“那你就慢慢等着,总有一天,会等到你想要的答案。”
司凌兆如今已是侧君,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时,心里的酸楚正不断翻涌。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尖泛凉,那日亲手剥下人皮做鼓的煎熬、豁出一切换来侧君之位的隐忍。
在这海棠花下的相拥温情面前,忽然都变得有些可笑。
他早该知道魏桑榆这样的人,心头位置从来不是一个名分就能填满的。
可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妄念,偏还是像藤蔓一样疯长,勒得他心口发疼。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转身走进回廊的阴影中。
没有上前打扰,只把那点酸涩压回心底,一步步悄声离开。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只属于他一人,让她的心、身体,都只能是他的。
就在树下两人还在共饮时,春萝走了过来,
“公主,北勋太后那边派人来了。”
她没有回复春萝,而是对容惊鸿说道,“看吧,本公主刚刚还说殿下的亲人记挂着你,这不,那边就派人来问候了。”
容惊鸿指尖摩挲着酒樽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一名身着北勋服饰的女子被引了进来。
母后身边的贴身侍女?
容惊鸿看到那女子的第一眼,心中莫名有些紧张,面上却强作镇定的微笑着。
“奴婢隐若参见二殿下。”
“免礼,母后让你前来,所为何事?”
第497章 夜璟宸请命领兵出征
隐若说道,“殿下,太后娘娘让奴婢给您送来一盒干果,是她亲手做的,想着您许久未曾尝到北勋的味道了。”
说完,隐若将手中一个雕花木盒递上。
容惊鸿接过掀开盒盖一看,果然是熟悉的奶香味干果,是他自小爱吃的口味。
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他拿了一颗放在口中,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母后近来身体可安好?”
隐若恭敬回道,“太后娘娘一切安好,朝中也很安稳,只是娘娘日日惦念殿下,夜夜都对着殿下幼时的衣物叹气。”
容惊鸿闻言喉间发紧。
隐若对容惊鸿说完后,又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信封,双手捧着递到魏桑榆面前,
“我家娘娘还有一封手书,托奴婢呈给大晟的九公主殿下。”
魏桑榆让春萝接过信,打开看完后轻笑一声,
“太后娘娘倒是客气,还特意感谢我照顾二殿下,竟承诺送三座城池当做谢礼,只要本公主派人把二殿下送回边界即可。”
容惊鸿抬眼看向魏桑榆,眼底满是紧张。
魏桑榆漫不经心的看着他说道,“太后诚意这么足,殿下觉得,我该答应么?”
隐若也顺着话开口,“九公主殿下,我家太后说了,只要殿下平安回去,那三座城池立刻就会交割。”
容惊鸿还没来得再次及开口,就被魏桑榆打断,
“这么好的事,我与你们殿下商量一下。春萝,先带这位隐若姑姑下去休息。”
等人走后,她才慢悠悠转回头,偏着头问他,
“怎么不说话?之前说要心甘情愿留在这儿当质子的,不是你?”
“桑桑,”他顿了顿,“我只是没想到,母后迟迟没等到我回去的消息,会派身边人来。”
魏桑榆挑了挑眉,故意逗他,“你皇兄那么宠你,你这要是一回去就是手握实权的王爷,可比在我这儿……”
容惊鸿喉间发紧,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不走,就算母后亲自来了,我也要陪着桑桑的。”
魏桑榆靠在他怀里,低低笑出声,
“逗你呢,本公主可舍不得放你走。”
宴席结束后,容惊鸿回去写下一封手书。
信中告诉太后他意已决留在大晟,不必再派人来催,也请她和皇兄好好保重身体。
影煞见他这般,忍不住开口劝阻,“殿下,值得么?”
容惊鸿提笔的手顿了顿,轻声道:“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我愿不愿意。”
“那您之前还说,等杜撰好了书籍就……”
“桑桑现在需要我,我决定留下了。”
影煞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是,属下明白了。”
第二日一早,容惊鸿便让隐若带着回信回了北勋。
隐若眼看着没能劝动二殿下,也只得拿着信,悻悻地离开了公主府。
微风吹散了海棠的甜香,容惊鸿牵着魏桑榆的手在府中散步,看着隐若离开的背影说道,
“桑桑,现在还要让我住客房么?”
魏桑榆指尖顺着他的掌心,勾了勾,
“呀!殿下这是急着问我要名分?”
容惊鸿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带着蛊惑,
“只是想早点把事确定下来,免得桑桑哪天又变卦。”
“公主府侧君听着太俗,配不上我的二殿下,等本公主过了这一劫不死,定给二殿下许一个好听的称谓。”
其实名分的事他并不着急,主要是怕她动摇了心思,这才提出来。
若她不动摇,他要不要名分其实也无所谓。
太早的在一起,反而不如纯粹的相爱一场。
最美的爱情不是立即拥有对方,而是明知道前路坎坷,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的那颗心。
“那我便等,等你我一起过了这道坎,等你许一个好听的称谓。”
半年后,脑海里系统面板上的所有【游说任务】,已经全部完成。
在一个初冬的清晨,北边果然如魏桑榆预料那般,各国联军压境。
经过这半年的招兵买马,训练士兵,大晟的军队已经从原来的二十五万兵马,扩大到五十万兵马。
可这面对联盟军足足八十万,朝堂上的臣子们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现在有问题都是忽略魏昭帝,直接问魏桑榆。
“公主殿下,这可怎么办?”
“八十万大军,就算裴大将军再能打,可这数量上整整相差了三十万啊!”
“幸好北勋那边没动兵,否则的话……”
魏桑榆手指下意识敲击着扶手。
谁说打仗就得人多才行?
她手里可有大批的高端武器,还有炸药这种底牌没暴露出来,自从有了高产量种子,这一年里,整个大晟收获颇丰,不缺粮草。
之前为多选拔人才,在今年秋季的时候,又开了一场科考和一场武考。
现在的问题是,除了裴垣卿,还缺乏独自作战领兵的将军。
虽然他手底下有不少副将,但基本上都听从裴垣卿的指挥,单独作战的能力欠缺。
“军中将领多为裴大将军手下,军队人数不是问题,现在就缺能独自领兵的将领。”
有人低声接话,“公主身边的叶侧君,父兄原本就是武将出身,要不……让叶权父子领兵?”
佟尚书也觉得可行,趁着这个机会,壮大部分势力和威信,把兵权握在手里也是好的。
“公主,臣推荐叶权父子领兵打仗。”
魏桑榆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叶权父子摸到兵权。
“叶权父子确有将才,只是叶侧君尚在府中,叶权父子领兵出征,旁人要说本公主任人唯亲,反倒扰了军心。”
这话一出,阶下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人低着头暗自琢磨,一时没人再敢开口。
夜璟宸此刻站了出来,“公主,臣愿意领兵,驻守东南边界,防止他们从侧面突袭。”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唏嘘。
夜璟宸久居朝堂,怎么能领兵?
虽然夜家祖上世代出将军,当年的夜大将军也战功赫赫,但夜璟宸本人从未出过征,一直以文官自居。
可他这会主动站出来,倒是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魏桑榆盯着他看了片刻,半晌才开口,
“摄政王可知东南战线有多凶险?联军从东南绕境,一旦突破后果不堪设想,你确定要去?”
第498章 剩余的那两个条件
夜璟宸抬步向前,俯身下拜,腰杆挺得笔直,
“夜家满门忠烈,臣祖父和堂兄当年战死东南,臣这回去守东南,既是报国,也是了却他们未尽的心愿,臣定不辱命。”
魏桑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下意识紧握。
她打心眼里不愿意让夜璟宸出征,且不说他有没有经验,现在夜家就剩他和夜知临,而夜知临又是个扶不上墙的。
于公于私,她心里诸多不舍,就怕老男人上战场折了胳膊腿的。
面对殿下面数十双眼睛,她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赐下夜家军虎符印信,让他三日后点兵出发。
退朝之后,夜璟宸跟着魏桑榆去了偏殿。
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时,魏桑榆捏着茶盏半天没开口。
末了才哑着嗓子说,“我给你备了最好的伤药,还有三十箱炸药,都跟着你的粮草一起运过去。
千万记得保重自己,若是撑不住就立刻派人传信,我马上派兵去增援。”
夜璟宸上前将她拢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沉安定,
“你放心,臣不会有事,等击退了敌军就回来陪你。”
他早就想好了,这一仗不管成与不成,他都要全了夜家那些忠魂报国的心,也给她挣出一个安稳的后方。
哪怕真的马革裹尸,也总好过缩在京城,看着她一个人扛下所有压力。
当夜,魏桑榆召了夜知临去公主府。
如今的夜知临因为蛊虫的折磨,早已没了当年富家公子的骄纵模样。
他全身裹着黑布,因为害怕见光,只露出一双隐隐发绿的瞳孔,看上去像是一条毒虫。
终于再次见到魏桑榆,可他却不敢再仔细看她一眼,将头埋得极低,就怕自己这副鬼样子吓到她。
“公主找我来,是为了完成剩下的那两个条件吗?”
因为这个承诺,他熬过了无数个日夜,始终没让自己最后一丝理智被蛊虫蚕食。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是,你叔父三日后出征,我要你去保护他,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出事,能做到吗?”
夜知临猛地抬了头,绿色的瞳孔里泛着错愕,随即又沉了下去,
“好,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照做。”
魏桑榆看着他,“你蛊虫在身,寻常刀箭对你构不成致命伤,跟着他在东南,我才能安心。”
布裹着的肩膀微微发颤,夜知临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条件吗?”
他还欠她最后一个条件。
她叹了口气,“你们都活着回来。”
夜知临愣了下,最终吐出一个字来,“好。”
临走前,他转身不舍的看了她一眼,似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那声甜甜的“知临哥哥”,也随着记忆中的那张熟悉的笑脸,而变得模糊起来。
他想再听一次,可他知道,她再也不会这么喊他了。
三日后城门相送,魏桑榆站在城楼上,看着夜璟宸那抹玄色身影翻身上马。
魏桑榆指尖攥得几乎掐进掌心。
容惊鸿站在她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担心,摄政王足智多谋,心智坚韧,定能平安回来。”
魏桑榆望着远处扬尘,轻轻嗯了一声。
夜璟宸带着十五万兵马出京,奔赴东南边界。
裴垣卿也领着剩下的三十五万主力,去往北边迎敌。
开战的第一日,裴垣卿就靠着新式火炮,直接轰碎了联军的先锋大营,斩敌两万余人,打了个开门红。
消息传回京城,满朝欢欣,压了许久的惶恐终于散了大半。
只有魏桑榆看着战报,依旧神色平静。
她清楚,这只是开始,联军真正的主力还在后面,硬仗还在后面。
果不其然,仅仅半个月后,联军就调整了进攻策略,分出二十万兵马绕去东南,配合那边的附庸国合攻夜璟宸的防线。
夜璟宸第一次领兵,却半点没有新手的慌乱。
他靠着夜家传下来的布防图,又借着魏桑榆给的炸药,硬生生扛住了五轮猛攻,杀敌近六万,死死钉住了东南入口,没让联军跨过边界一步。
捷报传回京城那天,魏桑榆终于松了口气,悬了多日的心稍稍放下。
可没等她歇两天,北边传来一个坏消息——裴垣卿叛变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这一任务……】
魏桑榆脑子麻了一下,积分突然增加了2000分,就连空间范围都扩增到五百平。
就在她还没仔细思考这里面的关键时,又传来系统的声音。
【宿主,这次多亏乌晏烬出手。就说嘛,你们要是一早联手,早就把剧情修复好了,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谁知道他潜伏在南埙国,还控制了南埙国的皇帝,南埙国是所有国家最强的,此次攻打大晟可是倾举国之力。]
【男主之前在魏桑榆那里吃了那么大的亏,定是要复仇的。宿主现在也差不多恢复了身材,系统建议您空了多去安抚男主受伤的心灵,尽早走上甜美的恋爱之旅。】
[可是,他之前就不许我靠近……]
【此一时彼一时,他肯答应与您合作,就说明心里是有宿主的,只是男主没有表露出来,您多费点心思,他会愿意跟您走剧情线的。】
[行吧,我试试。对了,你的商城和空间怎么还没修复好?我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额,这个……系统检测到,您的身体外表是差不多了,但五脏六腑还没恢复。】
[什么意思?]
【就是五脏六腑不是您原来的,暂时无法承载商城和空间。】
[就是我还得继续做任务,然后再像换脸一样,换体内各个内脏?]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
殷素问沉默了。
突然觉得有种被骗的感觉怎么回事?
可眼下,她无法证实,只能听从系统的建议走一步看一步。
那边没了声音,这边魏桑榆陷入沉思。
她当时给乌晏烬下毒,没有毒死,人还跑去了南埙国控制了皇帝。
这个剧情跟原书里有些相似,只是原书中他叔伯控制的是某位大臣造反,效命的是皇帝。
而她灭了乌晏烬的族人后,现在就成了这种局面。
如果真是乌晏烬出手,那么裴垣卿突然被策反,定是受了乌晏烬的控制。
魏桑榆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来人,去传秦丞相过来。”
第499章 乌晏烬要见魏桑榆
不一会儿,秦温酒就过来了。
裴垣卿叛变的事,还没那么快传回来,所以京城这个时候是不知道的,她必须得尽快控制好局面。
两人短暂的会面后,魏桑榆已经交代了后续的所有事。
她让金羽川调动榆川阁最精锐的杀手,全力保护秦温酒在京城的安危。
安排好后方一切后,当即决定亲自去往北边督军。
她带着沈怀清、司凌兆以及容惊鸿,又带着新近赶制的火器和解药,连夜出发往北军大营那边赶去。
带着司凌兆自然是为了防止佟尚书等人,趁机搞事。带着容惊鸿,也是想看看北勋那边的意思。
几人一路快马加鞭,骑着汗血宝马,用着特殊药剂和系统商城兑换的加速物品,三天三夜才赶到了北边城池。
可即便如此迅速,北边还是连失五座城池。
不止军心涣散,就连将领都死了好几个。
如今剩下未投降的军队,已经退守北边边境处关卡。
刚进城就见忠心耿耿的刘副将,亲自带人守在城门。
对方见魏桑榆亲自来了,当场就红了眼,
“末将参见公主殿下,都是末将没用,没能阻止大将军,大将军他——”
魏桑榆抬手打断他的话,声音清亮稳得住人心,
“不必自责,进去说。”
进到主将帐中,魏桑榆铺开舆图,目光扫过眼下的防线布局,沉声问刘将军,
“裴垣卿叛变时带走了多少兵马?军械粮草带走了多少?”
那副将躬身回话,“带走了整整十五万主力,大半的重型火器都被他拉去了联军大营,只给我们留下了不足十万人,粮草也只够支撑二十天。”
魏桑榆指尖点在舆图上的要塞位置,
“北勋那边依旧按兵不动?”
站在身侧的容惊鸿开口接话,
“我已经发了密信回去问皇兄,这两日就能有回信。”
魏桑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算计。
裴垣卿带走的十五万人,本就是大晟的兵士,真到了阵前,未必就肯真的对着大晟的同袍下死手。
乌晏烬这步棋,看似占了便宜,实则埋了隐患。
她沉吟片刻,抬眼对那心腹吩咐道,“你立刻去召集剩下的将领,来帐中议事,就说本公主到了。”
领将应声退出去后,帐中一时安静下来。
“公主,要不要先试探一下,裴垣卿是不是真的投了联军?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司凌兆开口问道。
现在大晟危在旦夕,若是这一关挺不过去,那么光复大庸的计划也会跟着泡汤。
魏桑榆盯着舆图上裴垣卿扎营的位置,她还不能将裴垣卿,被蛊虫控制的事挑明。
“真假不重要,不管他是自愿还是被迫,眼下都得先把防线稳住,将他拦在北境之外,不能让联军踏入腹地。”
话音刚落,帐外就传来了亲兵的通报,说几位将领已经到了帐外等候。
魏桑榆整了整身上的劲装,抬声让人进来。
余下的将领陆续进帐行礼,一个个脸色沉郁,看着魏桑榆的目光里都带着愧疚和不安。
魏桑榆没绕弯子,当场重新排布了防线,命人连夜加固城防,做好死守的准备。
“公主殿下,可是咱们的武器都被裴大将军带走了,眼下……”
有人红着眼提出疑问。
“没关系,本公主之前怕武器不足,让驸马在做生意运输时,顺便藏了一批火炮在附近的城镇里,晚些时候派些人,跟着本公主去运来便是。”
她不能暴露自己有空间的事,只能寻个借口,到时候把空间里的武器都腾挪出来。
此话一出,众人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太好了!这下咱们就不愁没新武器了。”
“公主和驸马真有先见之明,幸好还藏了一批。”
安排完所有事,已经是后半夜。
众将退出去后,容惊鸿才走到魏桑榆身边。
他递过来一杯热的奶酒,“先暖暖身子,这天寒地冻的,你刚赶了三天路,别熬坏了身子。”
魏桑榆接过杯子拢在手里,指尖的寒意总算散了些。
其实这个时候,若是北勋肯出手偷袭联军后方,大晟这边的压力能小很多。
但这话魏桑榆没有说出口,且不说北勋会不会为了容惊鸿担这么大的风险,他们能在这个时候,不对大晟开火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像是看出她的疑虑,容惊鸿主动说道,
“我皇兄不是糊涂人,联军攻打大晟,若是真的打赢了,那么作为此战袖手旁观的北勋,便会成为他们下一个吞噬的目标。”
“如今他为了我按兵不动,也是在观望,我们的希望还很大。”
魏桑榆轻叹了一声,“我现在就怕夜璟宸那边扛不住,联军抽了二十万人过去,他手里才十五万。”
正说着,帐外突然传来哨兵的声音,说有北勋的密使求见。
容惊鸿挑了挑眉,笑道,“这么快就来了,看来不用等两日了。”
魏桑榆立刻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让他进来。”
密使进帐后先给容惊鸿和魏桑榆行了礼。
随即从怀中掏出北勋皇帝的亲笔密信,递到容惊鸿手里。
容惊鸿拆开看完,眼底顿时泛起亮色,转手将信递给魏桑榆,
“皇兄同意了,他说只要想办法让裴垣卿不参战,会亲率十万北勋铁骑,随时候命帮我们偷袭联军侧翼粮草大营,断他们的补给。”
魏桑榆握着信纸,指尖绷紧的心弦终于松了半分。
提笔给北勋皇帝写了回信,承诺事成后给北勋的各种好处。
送走出使后,她立刻召来一队小兵,连夜带着他们去往最近的城镇搬运兵器、火器。
火器运到军营后,总算稳定了部分军心。
就在得知魏桑榆赶到军营的消息后,联盟军团那边派过来一名使者,要求面见魏桑榆。
使者是来替乌晏烬传信的。
“我家主上托我告诉九公主,如今裴垣卿已经归降,北边防线缺口大开,大晟气数已尽。主上念着往日夫妻情分,只要公主愿意亲自前往联军大营见他,他会保公主一生荣华。”
话落,帐中将领顿时怒目圆睁,纷纷拔剑要斩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使者。
第500章 本公主一个字也不信
魏桑榆抬手按住桌沿,出声拦住了众人,
“回去告诉乌晏烬,本公主见他可以,但必须是他孤身一人,到城北十里的黑石坡来见本公主。”
使者得了话,也不敢多留,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刘副将忍不住开口,“公主,听闻这乌晏烬阴险毒辣,您亲自去见他太危险了,还是……”
魏桑榆摇了摇头,“本公主与他有些旧恩怨,去见一面,正好探探他的底,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容惊鸿皱紧眉头开口,
“桑桑,我陪着你去。”
“不用,人太多了反而不好。”
众人见她主意已定,也只能应下。
第二日黄昏时分,魏桑榆换了脱下劲装,换了一身淡青色常服,独自往黑石坡去。
冷风卷着碎石滚过坡地,附近连鸟声都听不到。
她才走到坡道上,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节奏极慢的鼓掌声,
一道熟悉的冷沉嗓音,从树后传出来,
“九公主还是跟以前一样胆识过人,真的孤身前来了。”
乌晏烬身上披着藏蓝大氅,腰身上还挂了不少银饰。
那张紧抿的薄唇和一双寒星似的眼睛,比当年在京城的时候,添了几分沉戾气场。
见她不说话,乌晏烬自嘲一声,
“是不是很惊讶?当初没能毒死我。”
魏桑榆平静的看着他。
她也觉得奇怪,殷素问当日抽不开身救他,他是怎么在剧毒发作时活下来的?
可沈怀清制的毒,一般人根本解不了。
想了半天没想通,索性就不想了。
“见到你确实有些意外。晏晏,没想到你还活着。”
这声甜甜的‘晏晏’,让他想起在京城时,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指尖不自觉蜷了蜷,眼底翻涌的戾气都淡了几分,“怎么,公主是在向我示弱?还想继续用那招哄骗我?”
他顿了下,“可惜,我已经不是当年的乌晏烬了,不会再被你骗。”
魏桑榆扯了扯嘴角,露出半分笑意,
“晏晏,是你让本公主来的,既然你这么怕我哄骗你……那我回去便是。”
说完,她毫不留恋,转身就要走。
“我让你走了么?”
语气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九公主就想着离开了?”
魏桑榆顿住脚步,“算账?那晏晏想算哪笔账?”
乌晏烬盯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情绪在不断翻涌,“阿榆!当初在族里的时候,我们已经举行过仪式,这辈子我认定你是我的妻。”
“你说过要跟我一起生活,为我生儿育女。这些……都是你欠我的账。”
魏桑榆头也不回的轻笑一声,“不是你说,这些都是骗你的。既然如此,就当作是一场梦好了。”
说完,她重新抬起步子要走。
“不许走!你哪儿都不许去!”
“本公主自然是要回军营的。”
“裴垣卿在我手里,你们现在那个军营里缺少主将,就是一盘散沙,你回去也是送死!”
“哦?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她无所谓的态度,让乌晏烬气的心口发闷,盯着她的背影,眼底一片猩红发狠,
“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许走!你是我的妻子,我们这辈子都要在一起的。”
魏桑榆不再理他,正要继续往前走时。
一股诡异的笛音从身后不远处响起,紧接着草里有什么窸窸窣窣的东西,从四面八方传来,亦如初见时那般,无数虫子从地下、石缝里钻了出来。
魏桑榆被迫停下脚步。
那些虫潮很快朝她的四周,包围过来。
“你还爱着我的对不对?不然也不会孤身前来了。”
那些他无数次预想好的相见,却与面前这一幕截然不同。
他以为她会哭着扑到他怀里,说着想他的话,亦或者惊讶恐惧他的出现,可惜,都没有。
她还是如记忆中那般模样,甚至比以往更加有吸引力了。
他总是不自觉的想要靠近她,哪怕明知故犯,也只想多看她一眼。
他觉得他疯了,做这一切,绕了那么大个弯子,最后还是先低头的那个。
“我的公主殿下,来都来了,还想着离开?我们好歹是拜过天地的……夫妻呀!”
低沉且带着玩味的声音,似乎掩盖着某种心虚。
他太爱她了,就想把这份爱,强行灌注在她身上。
见她不说话,他声音哑得厉害,“阿榆,是不是夫君不用点强硬手段,你就不会乖乖听话了,嗯?”
独特的药草香,笼罩在她身后。
她看到地上,乌晏烬的影子,正逐渐与她的影子重叠。
下一秒,坚硬的胸膛已经贴上她的后背,一只手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拽进自己怀里。
呼吸喷在耳边,传来他低沉温热的吐息,“阿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好想好想,每晚只要一闭上眼睛……梦里都是你。”
他满足的叹息一声后,自顾自话,“终于抱到你了,我的阿榆好狠心,刚见面就要走,可知夫君心里有多难过?”
“放手。”她的语气极其冷淡,“你身边都有别的女人了,哪里还有资格对我说这话。”
他愣了下,随即否认,“我没有,我这辈子只认阿榆一个,绝对不会碰其他人。”
“那殷素问呢?”
她通过系统对话得知,两人并没有在一起,但这不妨碍她挑拨离间。
“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对阿榆的心天地可鉴,你相信我。”
“你离开本公主这么久了无音讯,你现在说的话我是一点也不信。放开!我要回去了。”
她说完就要挣脱他的手臂,却被他越抱越紧,“阿榆非得这样?”
“本公主不喜欢别人碰过的男人。”
“我没有!”他嘶吼出声,“要我如何做你才肯信?”
“那你回去杀了她,提着她的头颅来见我,我就信你。”
她现在是真的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男女主,要是互相残杀的话,到底谁更胜一筹?
见他沉默了一瞬,她冷笑一声嘲讽道,
“看吧!你根本舍不得杀她,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本公主一个字也不信。”
“没有舍不得。”
他语气坚定的回答,“阿榆真想要她脑袋?”
第501章 怕被骗还喜欢甜言蜜语
魏桑榆微微偏过头,眼角挑起一点凉薄的浅笑,
“本公主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若你不答应……”
乌晏烬脑中思绪飞速转着。
他虽然与殷素问没什么交集,但此次联军中,殷素问起到很大作用,他如果没有任何理由的杀人,可能会引起联盟军动荡。
若是平时,他便毫不犹豫的答应她了。
“阿榆,现在还不能贸然杀她,给我一些时间,等找到机会,我一定把她脑袋提到你面前可好?”
“不好!”
魏桑榆直接冷冷拒绝,“你舍不得就是舍不得,不必找这些托词来搪塞本公主。”
说完,袖中藏着的匕首,手腕反转间就要往他身上划去。
乌晏烬反应极快。
他攥住她的手腕,原本又急又气的他,在此时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阿榆之所以这么生气,一定是在意他,所以吃醋了。
她吃醋就说明心里有他。
这么一想,堵在胸口的气散了大半,乌晏烬贴在她耳边低笑出声,
“原来阿榆是吃醋了,我就说你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我?”
魏桑榆听到这话只觉得荒谬,但也没有急着反驳。
她原本就是为了让对方生出嫌隙,这才想到顺势利用下乌晏烬来着。
手掌一松,她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
魏桑榆转过身去看着他,眼尾已经染上一丝绯红,那指尖轻轻划过他藏蓝大氅的衣襟,声音又软又委屈,
“我就是吃醋了又如何?那给晏晏三日时间杀掉她,来证明你对本公主的心意。”
乌晏烬见她这模样心都化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联军大局,只恨不能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看。
“那证明之后呢?阿榆是不是就可以……”
看来他还没傻到那个地步,知道跟她要好处了。
魏桑榆指尖故意往下滑了滑,轻轻抵在他的心口,“证明了你的心意,本公主就去你的地盘,跟你做名副其实的夫妻。”
话落,他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真的?那我答应你就是。”
低头就要去吻她的唇角,却被魏桑榆偏头躲开。
她指尖按在他唇上,眼底全是勾人的光泽,“现在还不行,没看到你自证清白的结果,本公主不碰你。”
乌晏烬被她勾得浑身发紧,却仍旧保留着那份重逢后,要尊重她意愿的理智,
“可阿榆已经骗过我一次,若我做到了你又反悔的话……”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发动联盟大军进攻踏平你们军营,把你锁在我身边,这辈子都不让你再离开我。”
魏桑榆垂下眸子,语气透着无可奈何的叹息,
“你现在都把裴垣卿扣在手里了,大晟这边的军营本就在你的威胁之下,本公主一个弱女子,又不会行军打仗。就算想反悔,由得我么?”
见她表现得这么楚楚可怜,乌晏烬再也忍不住重新把人搂进怀里。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哑得不行,“好,三日后在此处,我一定提着殷素问的头来见你,希望阿榆不要失约。”
就在乌晏烬还想再低头吻她时,魏桑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下意识推开他的胸膛,面上慌乱不已。
“你赶紧走,刚刚本公主来的时候,军营里刘副将不放心,若是我一炷香内还没回去,他们就会带人杀过来。”
“怕什么,他们敢来我就……”
她连忙打断他的话,语气真诚,“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事情也已经说定,就没必要再节外生枝,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在一起,来日方长。”
乌晏烬见状,只能压下了心头狂跳的悸动,
“好,那阿榆等我。”
说完他吹起笛音,围着魏桑榆的虫潮很快退得一干二净。
乌晏烬顺着坡后的密林离开,走之前还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那种。
魏桑榆在他消失后,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眼底浮起一层冷意。
这个乌晏烬可真好玩。
又怕被她骗,又喜欢听她的甜言蜜语,那可就怪不得她了。
容惊鸿见她安全出了黑石坡,快步迎上来。
“桑桑,怎样了?没事吧?”
“放心,本公主与他达成了一个约定,回去后就看川川那边了,转机就在这三日。”
容惊鸿闻言也稍稍松了口气。
魏桑榆才不会把宝,压在乌晏烬一人身上,当然还有别的惊喜要准备。
她刚回到营帐后不久,脑海中就响起了系统那边的提示音。
【宿主,您先别靠近男主。】
[怎么了?不是你叫我没事来安慰他受伤的心?]
【检测到男主身上的杀气很重,请宿主立即远离他。】
[……真的假的,不会是耍我吧!可我看他很正常啊,还对我笑了。]
系统不断催促,【快离他远点。】
[我们现在都是联盟军这边的,他没理由对我动手……]
话未落音,就听到系统的警告声,
【宿主,当心右手边的毒蜘蛛。】
[我看乌晏烬这是疯了!]
【……】
听着那边接下来各种系统提示音,魏桑榆悠闲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乌晏烬这习惯挺好,有事不拖着,回去就对殷素问出手。”
魏桑榆难得悠闲的喝了口茶,刚将茶盏放下时,沈怀清就走了进来,
“公主,谢驸马那边来信了。”
魏桑榆拆开信件一看,信上说是京中一切都好,各种物资也已经在输送的途中。
除此外,还有各地的娘子军得知前线开战,大晟对线人数不足时,第一时间自发筹了粮草军饷前往北边支援,人已经在路上了。
魏桑榆捏着信纸眉梢微扬,心情极好,
“一会帮我给刘副将带个话,让他多准备些雄黄和烈酒,三日后去黑石坡用得上。”
“好,微臣记下了。”
沈怀清离开后,魏桑榆又召了司凌兆过来。
“拜见公主殿下。”
“阿凌,你现在去敌军外围喊话挑战裴垣卿,就说要为大晟铲除他这个叛徒。”
谁不知道裴垣卿力大无穷,是一员猛将。
他去喊话开打不是直接去送死?
司凌兆心下不安,推脱道,“公主,我只会些寻常武功,实在不是裴将军对手,贸然挑战万一输了,怕会挫败将士们的士气。”
魏桑榆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用真打,只要让裴垣卿露个面就行。”
第502章 骗我,又骗我?
司凌兆还是担心,“可是这样……”
“你只管去,按我说的做,不会让你真的送死。你去挑战时只需要绕着营寨骂一阵,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她补充道,“记住,骂的时候一定要往裴垣卿勾结外族,卖主求荣上说,越难听越好,让乌晏烬身边的人都听见这话。”
最终,司凌兆应答一声,“阿凌知道了,这就去办。”
司凌兆前脚刚离开不久,后脚魏桑榆便去了城门上观看战况。
她站在城楼往下望。
果然看见司凌兆骑着马在敌军营寨外叫骂,句句都戳在裴垣卿勾结外敌的痛处。
过了不多时,她脑海里系统提示女主各种危机的声音,也稍稍安静不少。
【宿主,男主总算去忙了。】
[也不知道乌晏烬今日抽什么风对我动手?要不是外面那小将一直在骂,他还不一定能腾出手,控制裴垣卿去迎战。]
[这什么恋爱剧情线,简直没法走了。]
【宿主不要灰心,男主他……】
[别再给他找借口了,他除了长得好看点,哪里比得上小松半分体贴?我早就受够他了。]
【宿主,小松只是个普通男孩,你的目标是男主啊!】
[我只是把小松当弟弟,你一个系统连人的感情都分不清,我就不该给你解释这么多。]
【……】
自从系统商城和空间没有半点恢复的迹象后,殷素问就对系统的态度大不如从前,总觉得系统在诓骗她。
对于这些对话,魏桑榆听的很清楚。
也从中分析出一些事来。
比如乌晏烬在控制裴垣卿的时候,是不能兼顾其他事的,所以这也是破绽之一。
回想起当初夜璟宸,被夜知临控制的状态,被控制人无法产生自主意识,也就无法真正的帮忙出谋划策、领兵打仗,只是一具意识沉睡的躯壳。
裴垣卿现在的出招,虽然带着天生的力量感,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招式不连贯,还略有些迟钝。
所以好几次出手,都没能真的伤着司凌兆。
容惊鸿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裴大将军这副模样很奇怪,好像连叶侧君都认不出来了。”
等司凌兆骂够了,才按着计划骑马往回撤。
裴垣卿果然只追了几步就停在营寨门口,没再深入,转身退了回去。
一切都和魏桑榆预料的一模一样。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
魏桑榆就再次往黑石坡去了。
刚到约定的地方。
就看见乌晏烬背对着她站在坡顶,手里拎着一个用油布裹着的圆鼓鼓的物件,血腥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听见脚步声,乌晏烬转过身来,
“阿榆你看,我按你说的做了,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吧?”
他朝她伸出手,眼底满是期待。
魏桑榆低头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晏晏,说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乌晏烬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可下一秒又恢复之前的表情。
东西都没打开,她又怎么会笃定,包裹里的不是殷素问的头颅?
“阿榆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你要看一眼吗?”
魏桑榆停下脚步,并未上前,而是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殷素问根本就没死,你手里的不过是别人的头,你没本事杀她对不对?”
被喜欢的人如此嘲讽贬低,乌晏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
这三天时间里,他出手了无数次。
殷素问的武功在他之上,明杀他打不过她,暗杀每次都能被她提前预知似的,精准避开。
后来殷素问被他暗杀烦了,就一不做二不休离开了,去了东南那边的军营。
眼看要到了与魏桑榆见面的日子,他不能爽约。
于是找了颗血肉模糊的人头顶替,反正脑袋上都是血糊住的,魏桑榆总不会去洗干净了仔细看。
等带她离开后再慢慢解释这一切,哪知布袋还没打开就被她识破了。
“你在联军大营,安插了眼线?”
当然是她脑海里的系统声音,响了无数次,在她来之前就知道乌晏烬任务没完成。
所以有时候她看不上乌晏烬,也是有原因的。
她懒得解释那些,“既然你承诺的事没办到,那就没必要跟你走了。”
“阿榆!”乌晏烬急了,“你听我解释……”
话没说完,林间就传来了细碎的声音,一股雄黄的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
乌晏烬脸色骤变,手中的人头也掉落在脚边,顺着山坡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你算计我?”
“不然呢,你真以为本公主还对你旧情难忘?”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实话你不爱听,非要本公主编着谎话来骗你。晏晏,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就爱听本公主说谎。”
“……你骗我,又骗我!”
“可不是就你给本公主的机会骗你,况且,刚才你也想骗我来着。”
她笑了一声,“互相骗而已,谁比谁高贵?”
他掏出来的一颗真心,在她这里从头到尾都是算计。
乌晏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强行带你走了。”
魏桑榆无所谓地往后退了两步,冲着林间喊道,
“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刘副将带着弓箭手从林间围了出来,无数箭头对准了乌晏烬,弓弦拉得笔直。
乌晏烬看着围上来的士兵,又看向魏桑榆眼底没有半分温度的笑意,只觉得气血控制不住的上涌。
她早有准备,所以不管今日他有没有提来殷素问的人头,她都不会实现承诺。
“哈哈!”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指着魏桑榆,胸腔剧烈起伏,“好,好得很!”
话音刚落,他周身突然爬出来密密麻麻的黑虫,顺着坡地往联军士兵那边涌去。
刘副将早有准备。
一声令下,浸了烈酒的雄黄粉尽数泼出,靠近的黑虫触碰到药粉瞬间翻了肚子,片刻就没了动静。
乌晏烬见状,视线死死锁着魏桑榆,一步步往前挪,“就算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魏桑榆站在安全的地方,轻轻摇了摇头,
“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己要缠上来的,要死你自己去死,关本公主什么事?”
话音刚落,坡下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
联军大营那边的人,正跌跌撞撞冲上来通报,“主上!联军大营出事了!”
第503章 我那傻弟弟死活不回去
见到乌晏烬后,那人急切道,
“北勋的军队突然偷袭我们粮草大营,之前跟着裴垣卿投降的那些人,也全部反水在营地里朝我们开火。
营帐内的好几员大将被刺杀,现在营中大乱,求您快些回去主持大局吧。”
乌晏烬满脸不敢置信,一时竟愣在原地,
“怎么可能,裴垣卿怎么会……”
他猛地看向魏桑榆,指尖都气得发颤。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她的圈套,那三日之约从始至终就是为了调虎离山,引他独自离开营寨。
他就不该相信她是个弱女子,不会领兵打仗这一套。
他错了,错得离谱!
“阿榆,当真是小瞧了你。”
魏桑榆看着他脸上精彩的表情,悠悠道,
“你真以为,靠着巫蛊之术,就能吞掉我大晟的江山?这两日你忙着要殷素问的命,哪里还有心思管裴垣卿,就连他身边多了什么人都不知道。”
她继续说道,“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你却还有心思在这儿跟我谈情说爱,各种计较。你不知道战场瞬息万变?
还是你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可以在我面前以胜利者的姿态炫耀了?”
听着她嘲讽的语气,乌晏烬胸口剧烈起伏。
不等他开口,魏桑榆已经扬起手势。
刘副将见状立刻挥下令箭,
“放箭!”
漫天箭雨朝着乌晏烬射去。
密集得根本无法躲闪。
他肩头先中了一箭,紧接着胸口、腰部、腿……
“嗖嗖嗖!”
身体全都被利箭穿透,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满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阿榆,你……”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顺着坡顶重重摔了下去,没了动静。
“主上!”那报信之人见状,慌乱潜逃。
可魏桑榆哪里会放过一条漏网之鱼,亲自从士兵手里拿过弓箭,拉满弓弦一箭射穿了他的后心。
那人闷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坡上,当场没了气。
她抽回目光,重新落到被射成刺猬的乌晏烬身上,
“留下两个人把尸体烧掉,事不宜迟,我们先回大营那边主持战局。”
刘副将应声领命,下令开始收拾残局。
远处的朝阳慢慢升起,驱散了部分黑暗,魏桑榆总算舒了口气。
折腾了这么久,还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了?
魏桑榆不再多想,领着众人快步往大营赶去。
刚到大营门口,就看见对面的联盟军团的营地炮火连天。
炸药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硝烟混着血腥的味道。
原本稳扎稳打的大营四周,此时四处都能看到混战的影子。
裴垣卿的那些降兵有十五万主力,本来就混在联盟军的队伍里,这次突然反水发难,一下子就把乌晏烬的大营搅得支离破碎。
魏桑榆骑在汗血宝马上,看着这真实的一幕远比想象中还要震撼,
“刘副将,随本公主一同前去,再助裴垣卿一臂之力,彻底冲散他们的阵脚!斩杀剩余逃兵!”
刘副将得令,当即领着提前备好的精锐骑兵,跟着魏桑榆往敌营核心冲去。
魏桑榆一路斩杀溃散的联盟军,冲到主帅帐前,果然看见裴垣卿他们正在绞杀剩余将领。
见到魏桑榆带兵过来,裴垣卿心情十分复杂。
对于叛降丢掉城池、害死同袍一事并非本意,但他始终心怀愧疚。
此刻对着魏桑榆单膝跪下,双眼通红,裴垣卿只觉得无颜面对她。
他声音沉哑,“属下有罪,请公主责罚!”
两日前魏桑榆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一颗化蛊丹交给金羽川。
裴垣卿和司凌兆交手后,她便让金羽川偷偷跟踪裴垣卿的住处,顺便探查了联军大营的布局。
裴垣卿恢复神志后,便组织‘叛军’里应外合,一起斩杀联盟军团的事。
魏桑榆连忙翻身下马,亲手扶起他,
“裴大将军何罪之有?本公主知晓你也是遭了乌晏烬算计,若非你身在敌营,今日哪能这般轻易端了这处大营,这份功劳,本公主记下了。”
裴垣卿站起身,抬手擦去脸上血污,眼角泛起红意,“多谢公主信任,属下……”
魏桑榆开口打断他,“如今局势扭转,你既然清醒了,就尽全力把丢掉的城池拿回来。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为死去的将士们复仇!”
她语气放柔了几分,“至于其余的话,等班师回朝再说不迟。”
裴垣卿重重点头,整个人都透着破釜沉舟的劲。
得到魏桑榆的肯定后,他便提刀去整顿兵马,并继续追剿那些撤退的联盟军。
紧接着,金羽川、容惊鸿、司凌兆等人,在战场差不多结束后,以魏桑榆为中心,从各处往这边汇合。
魏桑榆站在主帅帐前,看着各处叛军被逐一清缴,突然听见侧面营帐的方向,传来一声浅淡的笑声,
“九公主好计谋!明明是不可逆转的局面,却在公主的指挥下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也难怪我那傻弟弟死活都不肯回去,也要赖在九公主身边。”
魏桑榆转过身,就看见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视线当中,正朝着这边走来。
北勋的那位新帝,容惊鸿的双生哥哥容君辄?
今日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那是一张与容惊鸿极度相似的脸,却在气质上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
容惊鸿就连上战场,都穿得十分讲究,仪态美丽精致是他一直以来的追求,那是一种从内到外,骨子里的美感。
而容君辄始终带着上位者的沉敛压迫。
一双眼像是藏着翻涌的暗流,不苟言笑的面容,更是让人看不穿他的真实想法。
他们走到魏桑榆面前时,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桑桑,这是我皇兄,是不是跟我很像?”
容惊鸿主动为两人介绍起来。
容君辄听他这么说,只是嫌弃的皱了下眉,倒也没开口拆台给弟弟难堪。
魏桑榆轻轻颔首,出于礼貌开口道,“见过陛下。”
容君辄目光在她脸上落了片刻才开口,“九公主不必多礼,我今日过来,是有事要当面跟公主商议。”
第504章 有皇兄给你兜着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周围还在清扫战场的士兵,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知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魏桑榆心中了然,猜到他可能要重新商议,北勋与大晟结盟的事。
“暂时就在这处主帐内谈吧,请陛下入内一叙。”
很快,魏桑榆命人上了清茶,账内只留兄弟两人在。
分宾主落座后,容君辄才开口,“大晟九公主巾帼不让须眉,如此危急的局面都能扭转,让人佩服!”
魏桑榆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很是从容,
“陛下过誉了,此番能扭转局面,并非我一人之力,也亏了陛下亲自率军偷袭联盟军团后方,这才打了个出其不意。”
“九公主自谦了。”
两人一番客气‘商业互吹’后,这才进入到正题中。
容君辄端着茶盏品了一小口,“裴大将军的事我都听惊鸿说了,他并非真的背叛大晟,既然裴大将军已经恢复清醒,我想两国往后的合作,肯定不止这一场。”
魏桑榆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她端着茶盏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陶瓷花纹,
“经此一事后,大晟和北勋本就成了盟友,日后自然合力平定天下,共享盛世繁华。”
大晟的局势容君辄了如指掌,对于魏桑榆掌控朝政让皇帝当摆设一事,早已在各国传开。
只是他没想到,传闻中的九公主魏桑榆竟这般貌美,实在让他意外。
也难怪他那个傻弟弟一头栽进去。
容君辄笑了笑,显然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北勋成为大晟的盟友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这话一出,容惊鸿先攥紧了袖中的手,心脏开始狂跳。
魏桑榆目光在两兄弟之间,来回扫了下,“陛下但说无妨。”
“我这弟弟惊鸿,自从出使大晟后,便不愿回北勋。我瞧着他跟在公主身边,对公主也是情根深种,”
容君辄说着,又侧头看了一眼旁边耳垂绯红的容惊鸿,
“我希望等公主班师回朝后,能给惊鸿一个名分,北勋愿意与大晟世代交好,并为他准备丰厚的赘礼,让他入赘到大晟。”
这话一出,容惊鸿攥着衣摆的手紧了紧,却没开口反驳。
虽然名分一事公主承诺过会给,但被皇兄当做一件正事,如此正大光明的提出来,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害羞的滋味。
那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以前从未有过。
他偷偷抬眼看向魏桑榆,心像揣了头小鹿似的撞个不停,连呼吸都放轻了。
魏桑榆视线落在容惊鸿泛红的侧脸上,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是带着几分狡黠的调笑,
“二殿下这般风姿卓绝,我求之不得。等平定了战乱,我会给他一个满意的名分,不会辜负他这一路陪着我出生入死的心意。”
这话落下,容惊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容君辄见她应得干脆,也放下心来,“那我就先替惊鸿,多谢九公主了。”
三人在主帐内聊了快一个时辰,又重新签订了一份联盟协议才结束。
容惊鸿亲自去送容君辄。
走到几乎魏桑榆看不见的地方后,他才忍不住说道,
“皇兄,桑桑之前就答应过给我名分,你当面提出来,反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容君辄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肩,
“你是我北勋的二殿下,身份贵重。若是我亲自开口提出来,日后你在她身边时,也不叫别人看低你半分。”
他顿了下继续道,“我北勋虽不及大晟富庶,可该给你的体面不会少。”
容惊鸿听完,鼻尖微微发热。
其实他不在乎名分,只要能守在她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他也相信自己的勾人的魅力,绝不会让桑桑对他无动于衷。
“我知道皇兄是为我好,可我也相信桑桑对我的情意。”
容君辄叹了口气,“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我也拦不住你。
只是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北勋永远是你的退路,我永远是你的靠山。若是九公主待你不好,你随时回北勋,皇兄给你兜着。”
容惊鸿重重点了点头,喉头有些发紧,
“知道了。”
兄弟俩又说了几句体己话,容君辄才翻身上马,带着亲卫赶回自己的营地。
容惊鸿站在原地,看着皇兄的队伍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尘烟里,才转身往主帐的方向走回去。
那里,魏桑榆正坐在案前,翻看刚送上来的战损报表。
听见脚步声时抬头,见容惊鸿进来,才问道,“送完陛下了?”
容惊鸿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嗯,皇兄已经走了。刚才……让桑桑见笑了。”
魏桑榆反手蹭了蹭他的手背,笑了下,“我倒觉得,你皇兄比你靠谱,给人第一印象很有安全感。”
不像花孔雀,刚去大晟时各种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正经。
“……”
容惊鸿不服,低声争辩道,“他那都是装的,我还不知道他?小时候比我贪玩多了,要不是被强行按在那把椅子上学习,估计比我还离经叛道。”
“也就仗着比我先出生一盏茶的功夫,占了皇兄的名头管束我。”
魏桑榆听着这话有趣。
“你皇兄都替你把名分要来了,我都应下了,你还背后揭你皇兄黑历史?”
容惊鸿把脸贴在她颈侧,“我这不是怕你觉得,我皇兄比我好,转头就不要我了么。”
魏桑榆被他蹭得发痒,偏头失笑,“当初你要真是北勋太子,本公主才不要你呢!幸好你是你自己。”
想起过往那些事,容惊鸿也庆幸自己为寻求真爱,才故意给自己扣上一顶‘不举’的帽子,断绝了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否则真要被桑桑嫌弃了。
他只想把所有美好,都留给自己喜欢的人,所以他才没有听从母后的安排。
“若不是遇到桑桑,惊鸿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动心,只能遗憾终身了。”
魏桑榆闻言,笑着转了个身,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晃了晃。
之前一直想办了他来着,奈何花孔雀身份特殊,她也怕自己沉迷他的美色,所以才把这只孔雀干干净净留到现在。
平时被他撩拨得不行时,她顶多也就是亲他一口,但都克制着亲的那种,不敢深入。
现在看他各种煽情,缠死人的模样,心痒得很。
第505章 娘子军已经到城外了
“好了,等这次回到京城,本公主就把你办了,让你不留遗憾。嗯?”
这话刚说出口,容惊鸿环着她肩膀的手臂都僵了一瞬,“桑桑,话不是这么说的。”
“那怎么说?”
“你要说……情到深处两不疑,花好月圆连理枝。”
容惊鸿低头蹭了蹭她的脖子,声音沙哑,“我攒了这么久的心意,总得好好给你。”
魏桑榆忍着笑推了推他,指着案上摊开的战报,“殿下今日再继续勾引下去,怕是一天也看不出来了。”
容惊鸿也知道轻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却还是挨着她身侧坐下。
“那我陪你一起看,也能让桑桑少辛苦一些。”
魏桑榆点头应下。
容惊鸿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帮她理翻乱的纸页,偶尔凑过来指点两处数据,帐外只有风吹帐帘的轻响。
阳光透过帐顶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袖口上,暖得人心里发痒。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刘副将来了。
“公主,末将之前派去烧尸体的两名小兵,到现在还没回来。”
“……”
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魏桑榆放下手里的事,这才想起系统从早上到现在没播报过关于男主的一切。
因为事情多一忙,她也忽视了这点。
“派人去寻了没?”
“已经派人去了,还没消息带回。”
“那就再等等看。”
裴垣卿这边是稳住了,她现在还有些担心夜璟宸那边的情况。
说不准那些逃跑的士兵,把消息传到联军主力那边,会直接避开与裴垣卿的正面冲突,全力对付夜璟宸的那条防线。
魏桑榆刚想到这儿,营外又有士兵急急忙忙跑进来汇报。
那语气慌张的变了调,“公主殿下,坡顶那边出事了!我们去找那两个弟兄,只找到了两具被黑虫啃得只剩骨头的尸体,乌晏烬的尸首……不见了!”
哪怕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在魏桑榆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当时她亲眼看着乌晏烬,被数只箭射成了刺猬。
刘副将惊讶的开口,“你说什么?”
小兵脸上的惊恐未褪,
“乌晏烬不见了!不仅尸首没了,去收尸的两个兄弟也死了,现场全是黑虫爬过的痕迹,简直太邪门了,还从来没有,没有……”
容惊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猜测道,“既然身中数箭,怎么可能还活着?难不成那巫蛊之术,真能让人起死回生?”
魏桑榆压下心头的惊涛,很快冷静下来。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乌晏烬就总说他觉醒了不死蛊,说是殷素问害他压制了不死蛊等等。
那时候她想着是系统开挂续命,所以并未将他的话当真。
难不成是那种必死的毒药,又成功激活了他体内的蛊,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解释的通他为何能活下来了。
不愧是原书男主,还真是小瞧他了。
她当时急着回军营,应该看着他烧成灰烬再离开就好了。
“现在联盟军团撤退,如果乌晏烬没死的话,可能会去找联军主力汇合,也有可能……”
短暂停顿后,魏桑榆继续道,“刘副将,你立刻派人给摄政王那边送信,让他们严防斥候渗透,加倍警惕联军动向。”
刘副将当即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转身快步出了主帐这处。
帐内重新静下来,容惊鸿已经敛去了方才的柔意,站起身沉声道,“我也去营中整兵,让所有人做好准备,以免乌晏烬用虫子偷袭。”
魏桑榆叫住他,“不用慌,乌晏烬现在身中数箭,就算蛊术能吊住命,也不太可能立刻作战偷袭。”
她顿了顿,指着舆图上的一处位置,
“咱们现在要做的,应该借着获胜的势头,召集大家重新商议策略,将被动防守变为主动进攻。”
容惊鸿听完,目光顺着她的指间落到那处,
“桑桑是说,咱们主动出击,拿下第一重防线流云关?只要占了流云关,大晟的防线更加稳固,进可攻退可守。”
“没错,娘子军已经在路上,听说各地赶来的人数还不少。咱们现在一鼓作气,先把丢掉的城池拿回来,等她们到的时候,再一起彻底将联军赶出北境边城。”
七日后,裴垣卿带着手下将领们,在北勋联军一起打配合的情况下,不仅拿回之前丢失的几座边城,还占领了对方的边城地盘。
联军们节节败退,丢失十座城池后退出北境地盘,裴垣卿这边则冲到了至关重要的防线——流云关。
将士们士气大振。
大晟士兵和联盟军团那边交手数次,始终不见乌晏烬的影子,派出去的细作也没发现乌晏烬回去,倒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联盟各国见局势失利,又听闻乌晏烬离奇失踪,一时间人心浮动,互相猜忌。
不少小邦已经偷偷派使者过来,想暗中与大晟和谈找个台阶退回自己境内,却被魏桑榆直接拒绝调和。
裴垣卿拿着情报进帐递给魏桑榆,沉声说着联盟内部的现状,
“乌晏烬本来就是南埙国那边的主帅,也是联盟军一致推举出来主事的,他一失踪,各国将领谁也不服谁,现在连调兵都没法统一调度,正好给了我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魏桑榆沉默了一瞬。
现在殷素问那边的系统也没有播报,证明乌晏烬也没去那边,那他能藏在哪儿?
“进攻的事……”
话未说完,就有哨兵进来汇报,“公主,大将军,娘子军已经到城外了,领头的那位……女侠,问您要怎么安排她们入城休整?”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浑身透着一股江湖侠气,那小兵才想了这么一个词。
魏桑榆闻言起身,“正好,本公主先去看看她们,再做安排。”
刚出大营,远远就瞧见望不到头的队伍,整整齐齐立在旷野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风尘,眼神却亮得惊人。
为首的女子一身红色骑装,腰悬长剑。
见魏桑榆过来,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来,站定在魏桑榆面前难掩激动的问道,
“想必您就是九公主殿下?”
魏桑榆颔首,“正是。”
那红衣女子连忙学着男子那般抱拳,单膝跪地,声音爽朗得很,
“民女苏凝携众姐妹拜见九公主,多谢公主肯给这些女子证明自己的机会。您放心,此次我们来绝不是凑数的,民女身后这些姐妹们,个个都是能上马砍人。”
第506章 不赢此仗,绝不回还
“本公主相信你们,都起来吧,大家一路辛苦了。”
魏桑榆笑着迎上去扶起她,也看向她身后英姿飒爽的娘子军。
队伍里的姑娘们个个腰背挺直,有的背着弓箭,有的握着长刀,脸上虽然带着赶路的疲惫,却没有一个人露怯。
面对魏桑榆信任亲和的态度,苏凝受宠若惊,“不辛苦,能跟着九公主杀外敌,守国门,是我等荣幸!”
“我等愿誓死追随九公主,不赢此仗,绝不回还!”
话音刚落,队伍里的娘子军,紧跟着整齐有序的喊出最后一句,“我等愿誓死追随九公主,不赢此仗,绝不回还!”
一片哄然的回应声,震得旷野都发颤。
“好,诸位姐妹先进城休整,今晚本公主在城内给大家接风,大家吃饱喝足好好歇一晚,明日咱们再议攻城的正事!”
话音落下,大家脸上都露出了舒展的笑容。
魏桑榆又吩咐身边副将,安排入城事宜。
苏凝再次道谢后利落转身,招呼着队伍跟着引路的士兵往城中去。
待队伍都进了城,裴垣卿才走到魏桑榆身侧,
“公主,这些娘子军不远千里长途跋涉来此,个个都能吃苦耐劳,实在出乎属下意料。只是真要让她们上战场,会不会太冒险了?”
魏桑榆望着有序入城的女子们,语气平静却坚定,
“她们能从家里走到这里,克服的困难和压力比寻常男子更多,也更能拼。”
“眼下国难当头,女子的力量亦不可小觑,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不论男女。上战场人人平等,裴大将军安排打仗时无需区别对待。”
裴垣卿听完,神色一肃,“是属下狭隘了,公主说得对。”
女子天生比男子体弱一些,但勤能补拙,女子也可以通过后天练成一身强健的体魄,且论起聪慧和细心,大多数女子反而普遍在男子之上。
若因身份被处处照顾,只怕落人口实,不如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尊重能堵住悠悠众口。
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女子也能守国门护百姓,不输男子。
“裴大将军,咱们走吧,回去接着商议军情。”
裴垣卿应声跟上,两人一同转身往城中帅府走去。
此时没人注意到,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七岁孩童,正跟着娘子军的队伍缓缓入城,在他看到不远处魏桑榆的身影时,那眼中的阴郁狠毒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攥紧了又脏又破的衣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都没感觉到痛。
魏桑榆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寻着那视线来源处回头望了一眼。
男孩下意识低着头,把半张脸埋在破旧的衣领里,顺着人流慢慢走进了城门。
城中有规定,不杀老弱妇孺。
像这种乞讨的小男孩,是可以进到城中要饭的。
谁也没多看这个不起眼的小叫花子一眼。
他沿着墙角慢慢挪向城内街角的方向,垂着的眼睛里,死死盯着魏桑榆和裴垣卿离去的方向。
“阿榆,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乌晏烬确实在那次被剧毒折磨一番后,唤醒了体内的不死蛊,万箭穿心的痛楚仿佛还在昨日,但那又如何?
不死蛊会在他死后重新凝结成茧,脱胎换骨后成七岁孩童模样。
十日长一岁,只需一百二十天,他就能完全恢复大人样貌。
娘子军入城后的第二日,谢蕴之亲自运送着大批粮草、兵器、火药等物资,也到达了城内。
车马队伍望不到头,停在帅府卸货物的人声此起彼伏。
魏桑榆带着人亲自出现。
多日没见,谢蕴之心里记挂的很,如今总算见到人了,他也稍稍放心了些。
把清点好的粮草账目递过来,又低声说起京里的近况,
“秦丞相把京中一切安排的妥当,皇上倒是想搞些小动作,但都难登大雅之堂,你放心,京中还有寒骁盯着,出不了大乱子。”
慕寒骁得知公主来了战场,他想来,但谢蕴之没让他没来,因为这个时候慕寒骁留在京城监视那些官员的动向,比来战场有用。
万一有异常,也好及时配合秦温酒帮忙处理好后方。
魏桑榆接过账目翻了两页,“阿蕴怎么还亲自来了,这么大老远的派人来送……”
“虽然捷报不断,但我还是不放心桑榆,所以来看一眼。”
谢蕴之一如既往的温和,看着她比之前清减的面容,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此次我多带了几车伤药,和一批越冬的棉衣过来。”
“好,既然来了,就先去帅府休息,带着这么大批物资赶路也很辛苦。”
谢蕴之跟着她往帅府走,一路看着街上往来执勤的娘子军,眼中也带了几分讶异,
“没想到娘子军能有这般规整气度,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现在有了她们的加入,咱们这边的军队人数增加了不少,也能分出一部分主力军,去支援摄政王那边。”
就在说话间,苏凝领着兵经过时,给魏桑榆行了个军礼,
“末将参见九公主!”
今日一早,魏桑榆念在她组织这么多人来战场,号召能力强,便暂时将她封为八品宣节校尉,统领管理娘子军队。
苏凝精神奕奕的目光扫过谢蕴之,又很快收回。
站直身体候在一旁,等待魏桑榆答话。
魏桑榆笑着给两人介绍,“苏校尉,这是本公主的驸马谢蕴之,这次的粮草兵器,就是他督办运来的。”
又转头对谢蕴之道,“这是苏凝,八品宣节校尉、娘子军的统领,一身武艺好得很。”
昨晚的接风宴上,因为不少人起哄,于是苏凝在宴会上与人比武,多露了两手,展示了自己武艺超群的一面。
一番比试下来,苏凝打的那些挑战者心服口服,军营里现在没人敢小瞧她。
“久闻驸马大名,此次您运了这么多物资过来,稳住后方实在劳苦功高。”
谢蕴之淡淡颔首,回了一礼,“苏校尉过奖了,女子领兵守疆,本就是难得的壮举,谢某佩服。”
两人见过礼,苏凝便领着队伍继续巡逻去了。而谢蕴之跟着魏桑榆去了帅府。
刚进府,谢蕴之就在这里看到了不少老熟人。
裴垣卿忙着作战的事,正与几个副将商议,沈怀清忙着治病救人,容惊鸿也在那边整理北境户籍,帮着收拢流落在外的百姓。
以前情敌见面格外眼红,可时至今日,大家早已放下了那些争风吃醋的小心思。
如今共同为家国天下奔走,自然只剩下了并肩作战的默契。
第507章 终于可以混到帅府了
几人看见谢蕴之到来,先是容惊鸿起身打了个招呼,紧接着沈怀清在院内,刚包扎好一个士兵的胳膊,也回头冲他礼貌笑了下。
裴垣卿直接自来熟的开口,“谢驸马一路护送物资劳苦,屋内刚煮好了热茶,等下我忙好了过来。”
谢蕴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急。
目光扫过院内坐着排队换药的伤兵,脚步放轻走到沈怀清身边,
“沈太医,药材还够吗?我特意多留了两箱金疮药和绷带,等下让卫兵送过来。”
沈怀清刚给伤兵换完药绑好绷带,闻言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谢过他的细心。
魏桑榆看着这般光景,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此时混在城中的乌晏烬,看到城内巡逻的队伍,直接跑上去跪在苏凝面前,
“求求你们,我父母亲人都死光了,现在孤身一人实在活不下去。”
他哭的可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我可以进府帮你们打杂,只要每日给个馒头吃就行,求求你们了。”
苏凝看着这孩子哭得可怜,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恻隐,
“你叫什么名字,家原本是在这附近吗?”
乌晏烬埋着头,声音抽抽噎噎的,“我……我叫石头,家就在前面的落星村,前几天联军打过来,村里人都被杀光了,就剩我一个逃了出来。”
苏凝本就是江湖出身,最见不得这般可怜孤苦的孩子。
想着军中多个打杂跑腿的小童也没什么,也不好真的让一个孩子饿死街头。
“那你先跟着我们在府中当个跑腿的,只要听话不闹事,能做到吗?”
乌晏烬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连忙磕头,
“我能做到!多谢将军收留!”
“我还不是将军,你叫我苏校尉就行。”
苏凝纠正完,就让他跟在自己身后,打算等巡逻完再带回去,全然没注意到这孩子低头道谢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意。
终于可以混到帅府了。
他一定要弄清楚,魏桑榆为何有法子能解了裴垣卿身上的蛊?
跟着苏凝进到帅府后,乌晏烬暂时不敢再起别的心思,就怕被人发现。
他的不死蛊只有长回自己真实年龄面貌,才能再次受到致命伤后触发回到七岁,要是没长到那个时候就提前死掉,那就不会再活过来了。
原本他想着苟且偷生混过这一百多天的,可他实在等不了了,看着魏桑榆和她的那些男人们恩爱,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他才准备来个灯下黑,利用自己七岁的样貌,潜伏在她身边探听军情。
“喂!那边是公主住的地方,别乱看,仔细走你的路。”
乌晏烬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乖乖应了一声“是”。
敛去了眼中那点不耐与贪婪。
他跟着苏凝一路往后院柴房走,路过议事厅时,刻意放缓了脚步,侧耳听里面说话的声音。
果然立刻就听到了魏桑榆的声音,清晰地从厅内传出来,她正和众人商议着进攻第二道防线青梧隘的事。
乌晏烬指甲死死掐着掌心,心里冷笑。
打吧打吧!
反正这仗没个一年半载也打不完,等那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恢复,带着情报回去主持大局,来一波逆风翻盘了。
魏桑榆不是说他只会谈情说爱?那他就让她看看,他也能在几个月后,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苏凝走了几步回头见他落在后面,出声催了一句,他才连忙跟上,把那些心思暂时都压了下去。
这两日乌晏烬都很勤快,帮忙劈柴挑水,把院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没事也不瞎逛,只低着头做自己的活。
府里的卫兵们都觉得这孩子虽然看着怯生生的,却挺懂事能干,也就没谁对他多设防。
乌晏烬也耐着性子蛰伏,只趁着打水跑腿的功夫,慢慢摸清楚府里各人的住处和作息,等着合适的机会偷溜去魏桑榆的院子探消息。
这日轮到他去给议事厅送茶水,掀帘子进去的时候,正撞上众人议事到一半散场。
谢蕴之先走出来,侧身让他进门,还顺手扶了他一把,温声问了句几岁了,怎么看着这么瘦?
乌晏烬心里翻着白眼,面上却装得怯怯的,小声答了话,
“小的已经七岁了。”
“这么小就无家可归了,真是可怜。”
战争的残酷让无数人家破人亡,谢蕴之难免心中微动,看着他单薄的肩膀,忍不住从桌上拿了块奶糕递给他,
“拿着吃吧。”
乌晏烬连忙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双手接过来连连道谢,垂眸的时候又遮住了眼底的嫌恶。
“多谢大哥哥。”
这个谢蕴之看着温文尔雅,实则最会装腔作势讨好魏桑榆,当着魏桑榆的面这么做显得他大度不是?
等他恢复身体后,第一个就拿谢蕴之开刀。
魏桑榆也在此时看了过来,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乌晏烬连忙又装出那副讨好乖巧的样子。
这一眼,魏桑榆就觉得这小孩看着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可仔细打量那怯生生的小脸,又实在想不起来头绪。
不过这小孩长得还挺好看,唇红齿白的,或许可以等战事结束后,带回京城养着也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
乌晏烬攥着那块奶糕,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了好几下,刚刚那一眼,几乎让他以为魏桑榆已经认出了自己。
他怯生生的回答,仔细听还有一丝奶音,“小的,小的叫石头。”
“石头?”
魏桑榆又问了一遍他家里的情况,他只能把跟苏凝说的话又复述一遍。
她听完微微一笑,并未追问,只说道,“你这孩子看着年纪小,手脚倒是麻利,以后好好做事。”
“是,小的记住了。”
乌晏烬埋着脑袋,恭恭敬敬地应着。
魏桑榆抽回目光,随意挥了挥手,“下去吧!”
直到乌晏烬退出营帐,才深深地吸了口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半个月内又打了好几场战役。
裴垣卿率领军队,顺利拿下了好几处要塞,大军一路往前推进,离附庸国都城越来越近。
在作战过程中,苏凝统领的娘子军,展现出英勇无畏的作战风格,接连攻下两处敌营,斩获颇丰。
第508章 石头,公主叫你去一趟
军中上下对这支女兵队伍都多了几分敬佩,无人敢小觑这群上阵杀敌的女子。
乌晏烬借着打杂的便利,已经摸清了军中大半的布防,也偷偷记下了粮草存放位置和调兵规律,只等回去重新统领大军时,一举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可十天长一岁的面貌,让他终日心绪不宁。
毕竟日渐长高的个子若是被人察觉,难免露馅。
他只能每天多吃些饭来掩饰,就算有人问起也会找借口说是饭量变大,又特意找了些宽大的旧衣服套在身上,把身形遮得严实。
东南方向的防线,已经被夜璟宸彻底守住。
这日魏桑榆看着夜璟宸的传信,决定在东南防线留守些人后,两边军队合力把旁边的金成国拿下。
裴垣卿也正有此意,已经把金成国周边舆图拿了进来。
他当即展开铺在桌案上,指尖点着几处要害隘口开口,
“金成国国力不强,这次附庸国主力都被牵制在北线,他们国内留下来的守军不过三万余人,只是境内多山,易守难攻,咱们得先拿下城外的鹰嘴关才能直抵都城。”
魏桑榆微微颔首,“召集众将士开会吧!”
当夜开完会后,就敲定了三日后夜璟宸从东南、裴垣卿从北线两路合击金成国的计划。
乌晏烬趁着送茶水的功夫,在里面待了片刻,暗自记下了出兵的时间和路线,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他没想到魏桑榆这么快就要吞下金成国了。
虽然金成国不大,但若是被吞并,会造成其他各国恐慌,对联盟军团的局势很不利。
就在他还想多听些内幕消息时,一道视线忽然落在他身上。
是魏桑榆看了过来。
他攥着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连忙低下头准备退出议事厅。
他的阿榆太过聪慧不可小觑,他已经栽在她手里两次了,不能再栽第三次,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不允许再出一点差错。
“站住!”魏桑榆开口。
乌晏烬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慢慢转过身,耷拉着脑袋怯生生开口,
“公、公主,您有什么吩咐?”
魏桑榆目光落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两圈,“本公主的茶水你忘了添。”
“是小的失误,还请公主见谅。”
乌晏烬埋着腰上去,给她茶杯添满,余光却时不时地往桌上的信件上瞄。
“这才大半个月,你个子倒是长了不少?”
听她突然这么问,乌晏烬心里一紧,连忙小声回应,
“小的、小的这阵子总是饿,之前在村里吃不饱穿不暖,还是到了公主身边才吃上饱饭。吃得多了就长个子了。”
裴垣卿站在旁边,随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对魏桑榆说,“本来就是半大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得快也正常。”
魏桑榆盯着乌晏烬又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摆了摆手让他退下去,
“去吧,记得送完茶把外厅的碗碟收拾了。”
“是,小的明白。”
乌晏烬恭敬的一步步退出去,直到踏出议事厅的门槛,后背才惊出了一层冷汗。
方才阿榆的目光太敏锐,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一样,若不是裴垣卿打了圆场,他今天恐怕就要露馅了。
他握着茶壶的手微微发颤,却还是强撑着收拾完茶碗,装作无事一样退回了柴房。
压下心头的慌乱,开始盘算怎么把他们要出兵的消息送出去,否则金成国一完蛋,便会严重打击到联盟军团的士气。
他筹划这么久的翻盘计划也会彻底落空。
可如今他身在大晟军营,往来接触的都是府内杂役卫兵,根本找不到机会把信送出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约定的出兵日一天天逼近。
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只有动用蛊术控制人帮他传递消息,可一旦动用,就怕被阿榆察觉,他现在还不知道阿榆是如何能解蛊术的。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能走这一步。
接连犹豫了两夜,乌晏烬终于咬了咬牙,找到后院那负责安排杂役活计的老管事。
“老伯,这是我从公主那边得来的橘子,舍不得吃,给您尝尝。”
“你这孩子,活你抢着干,有好处都想着别人,比同龄人可懂事讨喜多了。”
这段时间被当做小孩,乌晏烬心里烦躁极了,面上却只能表现乖巧。
因为长得好看,周围的那些人总是喜欢摸他脑袋,掐他小脸。
他耐着性子扯出讨好的笑,“老伯快吃吧,等明儿个公主再赏我其他的了,再带给您尝尝。”
老管事吃了橘子,心里舒坦,“公主给你的,下次你就自己留着吃。”
乌晏烬点点头。
看着老管事转身离开的背影,眼底浮出一丝冷漠。
这晚月黑风高,正是适合送信的好时候。
老管事还没走几步,他就开始催动蛊虫去控制对方的行为思想,那有些佝偻的身影,走着走着突然眼神发直,脚步一转回过身来。
乌晏烬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将早就准备好的密信塞到竹筒里,放到停在原地的老管事衣服兜里。
“出城去找联军里的吴奎将军,把东西交给他。”
吴奎是金成国的将领,若是知道自己国家要成为被吞噬的目标,他无论如何都会倾尽全力支援金成国,让金成国提前做好准备。
两日后,老管事完好无损回到府中,什么异样都没有,显然蛊虫控制得很成功,乌晏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照旧低头做着杂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日下午,裴垣卿带着兵马出发了,城里只留了少量人马驻守,魏桑榆也留在这边统筹后方调度。
乌晏烬看着防守逐渐薄弱的城池,只觉得老天爷都在帮他。
不管此次金成国能不能保住,他都能趁机在后方搅乱局势,最好趁裴垣卿不在时生擒了阿榆,让她乖乖听话。
晚上的时候,他正在柴房给魏桑榆烧水沐浴,就听到有人来传话,
“石头,公主叫你去一趟。”
添完柴火,他应了一声,“好,这就去。”
第509章 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乌晏烬理了理身上宽大的旧衣,跟着传话的人往后院走。
一路上脑子里转了百八十个念头,猜不透阿榆这个时候,突然叫他过去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送信的事露了马脚?
可老管事回来时一切正常,这两天也没人来盘问他,她不会发现今夜会有联盟军的人来偷袭的。
他在控制老管事的时候,也能通过老管事的眼睛、嘴巴与联盟军团那边对话。
联军派了部分人提前去关口设下埋伏,支援金成国。
除此外,联军还派了主力军趁夜偷袭这边,打算端了这边的粮草和物资,生擒阿榆来控制整个不利的局面。
乌晏烬强压下心里那点不安,跟着小兵走到门口。
小兵掀了帘子示意他自己进去,转身就守在了门外。
乌晏烬刚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是魏桑榆常用的熏香,他从前最熟悉不过。
此刻魏桑榆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块蜜渍梨糕慢慢吃着,见他进来指了指旁边圆凳,
“来了?坐吧。”
乌晏烬一愣,依旧埋着腰恭恭敬敬地答,
“小的就是个打杂的,哪敢在公主面前坐,公主有什么吩咐直接说就是了。”
魏桑榆放下手里的蜜糕,拿帕子擦了擦手,笑着开口,
“不过是让你坐下来歇口气,哪来那么多规矩,过来吧,我有话问你。”
乌晏烬只能依言走过去,半个屁股沾了凳边,脊背依旧绷得笔直。
他不敢抬头去看魏桑榆的眼睛,他太怕自己那点心思被她看透。
“公主请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在本公主身边打杂的日子,比起你以前,如何?”
魏桑榆的声音软软的,听不出半分异样。
乌晏烬连忙应声,“回公主,小的觉得比以前好太多了,以前吃不饱穿不暖,差点饿死街头,幸好跟着苏凝姐姐来到公主身边打杂,这才捡回一条命。”
“公主就是小的恩人,小的一辈子都记得您的好。”
魏桑榆撑着下巴看着他,“既然这么好,那你愿不愿意一直留在我身边伺候?”
乌晏烬心里猛地一跳,面上反而更乖巧了,连忙点头,
“能留在公主身边伺候,是小的福气。”
“是吗?”
魏桑榆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逼他抬头看着自己,“可本公主怎么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小的没有,小的对您忠心耿耿。”
“石头,”魏桑榆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声音带着不明深意的笑,“本公主怎么越看你,越觉得眼熟呢?”
乌晏烬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咬了咬下唇,故意挤出一点怯生生的懵懂,
“公主说笑了,小的就是个乡下孩子,哪能让公主眼熟呢?许是公主记错了吧。”
室内烛光闪烁着,昏黄的光照在他小小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双眼睛黑亮,可眼底深处藏着的东西,并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深沉。
“是吗?可本公主越看你越像一位故人。”
这话一出来,乌晏烬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一分。
“小的…小的之前从未见过您。”
“哦?”
魏桑榆点了点头,语气听着像是信了,可下一句话又让乌晏烬浑身发冷,
“那本公主再问你,那天你给议事厅送茶,出去之后,我放在桌角的那枚鎏金小印怎么不见了?是不是你拿了?”
“没有!小的没有拿!”
乌晏烬立刻急得开口反驳,“公主明鉴,小的出去的时候只收拾了碗碟,根本没见过什么鎏金小印!”
他急想要解释,却见魏桑榆忽然笑了起来。
“你看你,急什么,我不过是试试你。那枚小印我早就给了容殿下当做信物了。”
乌晏烬一口气憋在胸口,又惊又怒,脸上却只能摆出松了口气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吓了小的一跳,就怕平白担了偷东西的罪名。”
“也是,你这么乖,怎么会偷东西呢?”
魏桑榆微微垂着眼,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
“你说你今年快八岁了对不对?可本公主看着……”
乌晏烬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下意识就要后退,手腕却被魏桑榆一把攥住。
他抬头看向魏桑榆,才发现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此刻依旧笑着,只是那盯着他的笑容让他心里发毛。
“怎么,都到这份上了,还要继续装吗?晏晏。”
这句话一出来,乌晏烬盯着魏桑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小的不知道公主在说什么?”
“哈哈!”
魏桑榆突然笑了两声,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笑容里充满了兴奋感。
尤其是她猜测这个小孩就是乌晏烬时,那种兴奋感完全藏不住。
面前的事虽然荒诞,但那张与乌晏烬几分相似的脸,由不得她不信。
“还要装?你前两日催动蛊虫控制老管事的时候,本公主就知道你是晏晏了。”
“轰隆——”
乌晏烬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响,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看着魏桑榆镇定自若的模样,所有的伪装顷刻间就要绷不住,却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侥幸开口,
“公主,我真的听不懂……”
“从你出现在本公主面前起,就觉得眼熟。只是你现在看着实在太小,本公主不敢确定,便一直让川川暗中跟着你,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你都知道了,还让老管事去送信?难道不该及时制止……”这话脱口而出,乌晏烬反应过来想收回已经晚了。
他索性也不再装了,直起腰,脸上的青涩表情褪去,
“既然认出来了,阿榆打算怎么办?现在外面裴垣卿带走了大半兵力,联军今夜就会摸到城下来端了你的营地,你抓了我也没用。”
话落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魏桑榆,眼底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从咱们第一次在京城见面开始,你就要对我下杀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几次三番对我下杀手。”
“你真想知道?”
乌晏烬痛苦的看着她说道,“是,我真的不明白,求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的你说出来我改,我都改行么!”
第510章 銮驾上的公主风华绝代
魏桑榆指尖绕过耳畔一缕碎发,声音淡淡,“因为……”
话刚出口,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守在外面的卫兵一下子冲了进来,把乌晏烬团团围在中间。
裴垣卿走了进来,“公主,联盟军的人已经悉数进入城中了。”
乌晏烬一怔,“裴垣卿,你不是带兵去攻打……”
裴垣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在你离开议事厅后,公主就说攻打金成国的计划,在原定时间上往后推几日,因为公主早就猜测你有问题。”
“所以,等你送完信后,我们便等着请君入瓮,下午我的兵出城,都藏在城外等着瓮中捉鳖,哪里会真的走?”
乌晏烬猛地转头看向魏桑榆。
原来从最开始就是个圈套,等着他往里面钻。
“原来……你故意让我放消息引联军过来,就是为了把他们一网打尽,再让吴奎那边觉得是我耍了他,对金成国放松警惕,你们再顺利拿下金成国对吧?”
魏桑榆点点头,“聪明,你都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本公主怎么能不接着呢?”
乌晏烬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我终究还是再一次栽在了你手里,阿榆,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戏刚开场,你身为主角怎能退场?”
魏桑榆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颊,眼底露出一丝贪婪的目光,
“你身上的秘密,本公主还没让人研究呢,又怎会舍得再杀你一次?等本公主收拾完这些烂摊子,就好好看看,你是如何返老还童的。”
说罢她转身看向裴垣卿,“按计划行事吧。”
裴垣卿领命出去,很快门外就传来了兵刃相交的厮杀声。
乌晏烬被士兵们看管着,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燃起的火光,心底一片冰凉。
他筹谋了这么久,还是功亏一篑。
卫兵上前把乌晏烬捆了个结实,他也不挣扎,只是扭过头死死盯着她,声音咬牙切齿,
“阿榆,你太疯狂了!你休想从我身上挖出秘密,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魏桑榆听了只是笑了笑。
都成了她的阶下囚了,还有什么愿不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
她对着卫兵抬了抬下巴,“带下去吧,好好看管,每日将他身上发生的变化上报给本公主。”
“是,公主!”
看着乌晏烬被押下去的背影,魏桑榆脸上的笑意,控制不住达到一种兴奋癫狂的地步。
青春永驻。
这一点谁不喜欢?
前线的捷报接连不断的传入京城,这让一直想办法收回权力的魏昭帝汗颜。
本就因魏桑榆在京中留下的势力而心生忌惮,这下更是坐立难安。
待到联军主力被歼灭一半、吴奎投降、金成国被攻破的消息彻底传到京城时,魏昭帝再也按捺不住。
看着那些战功都与魏桑榆有关,以及魏桑榆在军中树的威望不比裴垣卿低时,再想起当日她软禁他,威逼利诱的种种……
想到这里,他立刻召来了心腹孟诲,继续去拉拢朝堂中立,还没完全倒戈的那批人。
皇帝这些小动作,秦温酒将消息传到前线军营的时候,魏桑榆刚刚收拾完金成国的残局。
她早就猜到皇帝老儿会搞小动作。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大问题,她手中还藏着一把刀没有用呢。
看向那边帮忙打扫战场的司凌兆,魏桑榆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阿凌!”
司凌兆闻言,回过头来,很快就来到她面前,
“公主,有什么吩咐?”
“你跟着本公主出来上战场这些日子,可有想家?”
司凌兆愣了愣,摇头道,“公主在哪儿,哪里就是我的安身之处。”
魏桑榆偏着头看他,眼神含笑,“阿凌,如今本公主功高震主,父皇那边慌了,既然这边一切顺利,你回去给家人报个平安,顺便把本公主在京城的势力收拢起来,别让父皇动了那些根基。”
“可是……”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舍,“京城不是还有秦丞相么?”
“很多时候,秦丞相也顾及不到那么多,你是本公主的侧君,是自己人。你回去帮本公主做事,本公主更放心。”
眼下她不在京城,他确实好筹谋自己光复大庸的那些事,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大家在一起并肩作战,他打心眼里舍不得离开她。
司凌兆还想找什么借口时,那只手掌已经拍在他的肩上,
“阿凌,可不要让本公主失望啊!”
说完,她从身上解下身上一块令牌,递到他手里,“本公主给你权力,见此令牌如见我,可以调动京中五千侍卫和八千禁军。”
司凌兆只得垂眸应声,“我都明白,公主放心,我今晚就动身返程。”
“好。”魏桑榆给了他一个拥抱,“本公主会想你的,我的阿凌一定要在京中,乖乖等我回来呀!”
司凌兆又应了声好,嗓音沙哑,“公主也要保重。”
不一会儿,有士兵来报,“公主,摄政王那边已经抓住金成国逃跑的皇帝,皇宫也清理干净,摄政王派的仪仗已经到了,就等着您和裴将军过去参观呢!”
司凌兆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公主快去吧,我会守好京城的。”
进入金成国的时候,魏桑榆已经换上夜璟宸提前备好的华贵礼服,端坐在鎏金銮驾上,前往皇都金銮殿。
车窗外满是夹道围观的百姓。
裴垣卿在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身后是整齐地军队,护送着那黄纱半敞的鎏金銮驾马车。
銮驾上的魏桑榆风华绝代,姿态雍容。
引得路旁百姓纷纷惊叹,想不到大晟这位在战场上,领兵踏破国门的大晟九公主,竟这般年轻貌美,一时间让不少人看痴了眼。
人群里那些金成国百姓,既有着亡国的恐慌,也藏着对新秩序的隐隐期待。
毕竟,大晟百姓在各种新政策下,过的丰衣足食,大晟的女子可以入学堂,进武馆,参加科考,亦可以上战场。
那一排排走在队伍中英姿飒爽的娘子军,便是最好的证明。
进了金銮殿,金成国的亡国皇帝早就被押着跪在殿中。
看见魏桑榆进来,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多日不见的夜璟宸穿着一身玄色盔甲,按着长剑立在偏殿,看着魏桑榆一步步走到鎏金龙椅前站定。
第511章 夜家满门忠烈配享太庙
魏桑榆看着那把龙椅,再转身看着阶下俯首的人群,稳稳的落坐在龙椅中间的位置。
金成国的那些旧臣,伏跪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夜璟宸首先上前,像在大晟那般,给她行礼,“臣,拜见九公主!”
紧接着,是大殿内的将军、士兵,齐齐开口拜见魏桑榆。
她扫了众人一眼,“平身。”
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又看着金成国的皇帝和臣子,轻笑一声,
“本公主一路来杀的人太多了,现在只要投降的旧臣,便能保命,你们……要反抗本公主么?”
当即,就有人对着她叩头伏罪,“亡国贱俘,不敢反抗,只求公主饶命!”
其余旧臣见状,也纷纷跟着叩头求饶。
偌大的金銮殿里,只听见一片整齐的叩地声,连带着整座大殿都像是跟着轻轻震颤。
魏桑榆看着台阶下的这一幕,满意的开口,
“既然愿意归降,日后好好为本公主做事,本公主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金成国既入我大晟版图,自当换新气象,原有官员三品以下留任原职,三品以上全部入京等候重新任免,族中子弟无错处者一概不连坐,诸位不必惊慌。”
这番话落下,阶下原本提着心的归降官员齐齐松了口气,纷纷叩首谢恩。
魏桑榆扫过金成国的亡国皇帝,对着旁边的卫兵吩咐道,
“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
处理完了金成国的收尾事宜,她才看向夜璟宸,“摄政王英勇善战,简直出乎本公主意料。”
夜璟宸上前一步,对着魏桑榆拱手回道,“能为公主效力,是臣的荣幸。”
魏桑榆看着面颊染上风霜的人,心中微动,
“金成国这边的新旧官员安排,还要劳摄政王多费心。”
夜璟宸垂首应声,“臣遵旨,定不辱命。”
事情结束后,殿内只剩两人。
夜璟宸走在她身边,从袖中取出一枚虎符递过来,
“金成国吴奎已降,这是金成国的十万大军虎符,交由公主处置。”
魏桑榆看着那枚虎符,没有立刻去接,反而笑了笑,
“这块虎符,还是摄政王先拿着吧,本公主信你。”
“谢公主信任。”
夜璟宸也没多推辞,又拿出另一件东西。
是一条年份已久的银饰手链,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夜璟宸手掌中。
魏桑榆看着那条修复打磨光亮的手链,再看夜璟宸沉寂的目光,已然明白了什么。
“夜知临……”
夜璟宸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他失约了,没能完成最后一个条件。”
魏桑榆看着那手链,指尖轻轻颤了颤。
终于伸手接过握在掌心,那冰凉的触感压得心口发沉。
“他战死了?”
“是,殷素问出现了。他的弱点是怕火,但还是拼尽全力重伤了对方。”
夜璟宸没有过多描述那个场面,只低声道,
“他临死前说,把这个留给公主做个念想,他说他没给夜家丢脸,只是这次又要对公主食言了。”
魏桑榆把手链收进袖中,抬眼看向夜璟宸,
“当时我没在那边,你……”
死的是他唯一的亲侄子,她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
夜璟宸声音沉而稳,带着控制不住的沙哑,“知临是夜家儿郎,战死沙场是也算是他的归宿,臣以他为荣。”
魏桑榆眼底的涩意压了下去,伸手给了他一个拥抱,似乎千言万语都在这个拥抱里。
夜璟宸后背绷得僵直,许久才轻轻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衣摆,泪水悄然落在她的领口衣料上,很快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一辈子都没掉过一滴泪,此刻却因为侄子的离开,情绪溃不成军。
魏桑榆安静地抱着他,没有说话,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夜璟宸才悄悄退开一步,眼眶依旧泛红,却已经重新找回了往日的沉稳。
魏桑榆看着他,温声说,“节哀,他和夜大将军一样英勇,夜家满门忠烈,配享太庙。等咱们回去后就把他的牌位也放到太庙正殿,让后世永远铭记他的忠勇。”
夜璟宸颔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回去,“臣替知临谢公主恩典。”
当晚,魏桑榆住进了金成国的宫殿里。
她把那条手链收了起来,装进盒子里收藏,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她静坐着坐了很久。
当初为了让夜知临活下去的念头,她提出让他答应三件事,最后那条他和夜璟宸活着回去,终究还是食言了。
虽然这次他还是食言了,但她不会再怪他了,相信原身也不会再怪他了,一切过往恩怨烟消云散。
次日一早,看守乌晏烬的人,将乌晏烬的情况尽数上报给了魏桑榆。
乌晏烬又长高了不少,说是看着像十岁左右的孩童模样。
魏桑榆听到这儿,又问道,“他这几日除了长高,还有别的变化吗?”
卫兵恭敬回话,“回公主,乌晏烬除了身形变化,嗓音也在发生变化,就像是一个正常孩子发育时那种特征改变。”
“只是,他现在闹绝食什么东西也不肯吃,说是要见您。”
“他要闹就让他饿几顿,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不管出什么变化,都第一时间来报给本公主。”
卫兵应声退了出去。
魏桑榆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宫墙上方飘着的大晟旗帜。
乌晏烬身上藏着返老还童的秘密,若是真能解析出门道,她就能陪着在意的人,一起走到最后了。
她正出神,裴垣卿走了进来,“公主,金成国这边的事有摄政王帮忙料理,属下留在此处也无用武之地,不如让属下先带兵继续去攻打其他周边国。”
魏桑榆回头看向他,略一思索便点了头,
“也好,早点拿下周边小国,就能尽快整合势力回师京城,免得我那好父皇日夜不安,总想着找机会动手。”
“你带兵出征,万事当心,若是粮草军械跟不上,及时派人传信给我,本公主给你筹措。”
裴垣卿上前一步,躬身应声,“定不负公主所托。”
说罢他抬眼看向魏桑榆,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等属下平定天下,便回来与公主共赏这万里山河。”
第512章 他们又能抵挡多久?
魏桑榆走上前,伸手抱了抱他,“好,本公主等你凯旋而归。”
裴垣卿紧紧回抱了她一下,将脸埋在她颈间,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香气,随即松开手,郑重地再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接下来一年半的时间里,裴垣卿在前面只管领兵打仗,如猛虎出山,势如破竹,又打下好几个国家城池,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大晟的版图又大了不少。
夜璟宸和魏桑榆就在后面,帮忙安抚收拢新降的百姓官员,推行大晟早已试行成熟的新政。
谢蕴之趁机打通新版图各地商路,配合开启商市流通。
原本因连年战乱而凋敝的城镇很快恢复了烟火气。
百姓们渐渐接受了新的统治,对魏桑榆推行的轻徭薄赋、男女平等的新政策赞不绝口。
因为谢蕴之的商业策略,有源源不断的粮草补给输送到前线,裴垣卿打仗毫无后顾之忧。
此时大半天下,都已经握在魏桑榆手中。
其中不少国家看到这种情况,索性撤了联盟军团的军队,直接投降主动加入大晟。
原本八十万的联盟军,土崩瓦解,现如今残存力量不足三十万。
其中二十五万是南埙国的主力,五万是蓝异国的。
曾经的南埙国是第一强国,怎肯屈居人下?
南埙国主直接举全国之力,又凑了八万兵马屯在边境,摆出一副要和大晟决一死战的架势,却又迟迟不肯主动出兵。
只靠着边境天险死守,一副耗着等大晟粮草不支自行退兵的模样。
魏桑榆收到消息时,笑了一声,
“抵抗?他们又能抵挡多久?”
只可惜,南埙国主打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她不止要拿下南埙国,还要拿下躲在那里的殷素问。
魏桑榆抬眼对进来传信的副将道,“传信给裴垣卿,让他暂时按兵不动,南埙国想耗,我们就陪他耗。咱们粮草充足,民心所向,耗到他们自己内部先乱起来,岂不是比强攻天险省力得多?”
副将领了命,当即下去传信。
没过半个月,南埙国内果然先出了乱子。
之前因为乌晏烬控制皇帝的推波助澜,下令大肆暴力敛凑军饷,早就闹得民怨沸腾。
国中贵族早就生出了二心。
没等裴垣卿出兵,贵族就发动宫变,杀了南埙国老皇帝。
但又怕事后被清算,贵族们最终扶了——年仅六岁的小皇子上位,来暂时当这个傀儡皇帝。
至于乌晏烬这边,在沈怀清的实验下,已经死了两回又活了两回。
昨日刚刚变成七岁小朋友了。
魏桑榆去看他。
乌晏烬正背靠着暗牢的墙,坐在地上。
看见魏桑榆进来,猛地抬起头,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绷得紧紧的,那双和从前一模一样的星眸里藏着满满的怨怼。
他奶声奶气道,“阿榆,你到底想干什么?”
魏桑榆拉了把椅子,在他正对面坐下,用一脸无辜的语气说道,
“你身上藏着长生的秘密,本公主自然是想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把这秘密挖出来。”
乌晏烬咬着唇别开脸,“与其这么反复折磨我,不如杀了我干脆!”
“杀你?本公主怎么舍得呀。”
魏桑榆啧了两声,“你看看你,现在多可爱,小小的一只,比从前那个动不动就想与我恩爱的男人,顺眼多了。”
“你乖乖配合沈怀清,也能少受点苦,想寻死是不可能的,只要你还有一口气,他都能把你救回来。”
“阿榆,我恨你!”
“恨比爱持久,我更高兴呢!”
魏桑榆说完这句,勾了勾唇,转身走了出去。
出门就碰上了前来观察的沈怀清,
“公主,乌晏烬每次缩龄之后,茧丝里都会结出一小块半透明的晶状物。”
沈怀清手里捧着的玉盘里,正放着三颗米粒大小的晶体,泛着莹润的流光。
“这东西是什么?”魏桑榆问道。
“微臣暂时还没摸透,只知道这东西带着浓郁的生机,之前给重伤将死的小白鼠用过,竟然硬生生吊住了它的命,还养好了伤口。”
沈怀清回道,“想来乌晏烬能反复返老还童,应该就是不死蛊里凝结出来的这个。”
“继续秘密研究,不管要什么药材人手都尽管提。”
魏桑榆交代完,又补充道,“要是研究出了头绪,本公主记你首功。”
“能为公主效犬马之劳,是微臣的荣幸,不需要公主记任何功劳,只要能常伴公主身边足矣。”
沈怀清满心满眼都是她,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如今她身边美男环绕,那个容惊鸿不仅比他们都好看,身份背景还那么好,他心里总是下意识自卑,就怕再也入不了公主的眼。
魏桑榆当然知道他的心思,“怀清,我们还有一辈子相守,当初的承诺不会因时间流逝而消失,你一直都是本公主身边最重要的人,没人可以替代你。”
沈怀清猛地抬头看向她,眼中瞬间亮起细碎的光。
方才压在心底的慌乱不安顷刻间烟消云散,他攥着玉盘的手指紧了紧,郑重地对她躬身一礼,声音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颤动,
“微臣,微臣记下了。”
魏桑榆笑了笑,抬手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日后,魏桑榆处理完新降属地的各项事务,把剩余事交给夜璟宸后,便亲自带着亲卫启程,前往裴垣卿的前线大营。
南埙国边境——
南埙国靠着天险建了要塞,城门紧闭,城墙上摆满了滚木礌石,摆出了死守到底的架势。
魏桑榆现在商城的积分多的用不完,兑换了一堆比之前强数十倍的炸药。
曾经殷素问在大理寺天牢时,只引爆了几个就炸了整个天牢,她这堆在城门下的量,可是当时的好几倍。
一声令下,震天的炮响过后,不过一刻钟,厚重的城门连同山体,都被炸得坍塌成粉末。
大晟士兵一拥而入,没费多少力气就拿下了要塞。
南埙新国主收到要塞失守的消息,一下子就慌了神,连忙下令让那八万援军赶紧顶上,没想到那些士兵早就被如此猛烈的火药的威力,吓破了胆。
才打个照面就开始四散奔逃,整个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殷素问得知这一切后,再也坐不住。
第513章 系统,你怎么不去死!
若是南埙国再沦陷,她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泯灭了。
她奶奶的大仇还没报,系统交代的任务也完成不了,魏桑榆不会放过她的,一定还会像以前一样,把她关在天牢里反复折磨。
不行!
她要逃,逃到一个魏桑榆想不到的地方,再趁魏桑榆不注意时,给她致命一击。
殷素问换上早就备好的粗布百姓衣衫,抹黑了脸,打算趁着城内乱作一团,混在逃难的百姓中想要出城。
哪想到刚到城门口,就被迎面而来的士兵拦了下来。
为首的将领上下扫了她两眼,沉声喝问,
“所有行人都要核查身份,你叫什么名字,是哪户人家的?”
殷素问拉紧了旁边男孩的手,强作镇定低下头,用粗哑的嗓音回道,
“小的名叫林阿花,和弟弟一起出城,回乡下去投奔亲戚。”
那将士接过那张路引看了下,又看了看殷素问身边比她矮半个头的男孩,发现没什么问题。
“放行!”
殷素问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好刚刚她偷了一张差不多的女子路引,否则要被困在这城中了。
出了城门后,那男孩才开口说道,“殷姐姐,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殷素问轻声安慰道,“先委屈下,在附近的山里躲一阵子,等大晟的军队过去后,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我都听殷姐姐的。”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当前剧情线已经崩到百分之五十了,您得尽快找到男主,与他谈恋爱才行,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个小松身上了。】
[现在都这样了,我上哪儿去找乌晏烬?还不如先躲在山里,等大晟军队完全过去再说,到时候定能找机会反杀魏桑榆。]
【说得轻巧,她身边有那个刺客保护,你还没近身就会……】
[别说了!我是不会再听你的,再找什么乌晏烬恋爱。我现在有我自己的主意,不需要你在那里瞎指挥。]
【……】
这边系统闭了嘴,那边魏桑榆立即就听到了。
原本骑着马的魏桑榆,突然抬手,一个手势让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公主?”裴垣卿疑惑的看向她。
“裴将军,分出一些人去搜山,本公主有预感,这山里会有意想不到的人藏着。”
裴垣卿侧头对亲卫吩咐后,那亲卫立刻带着一大队人马快速包抄过去。
殷素问正牵着小松的手,往深处走,就听到身后不远处马蹄踩着山道,各种搜寻的沙沙声。
“都仔细搜!”
听到这个声音,殷素问心一下沉到了谷底,拉着小松就往密林更深处钻,枯枝刮破了她的衣袖,划破了脸颊她也不敢停。
可山间林木再密,也藏不住两个人的踪迹,加上小松不会武功,跑的又慢。
四面八方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
追踪而来的士兵察觉到前方身影闪过,一声怒吼,
“那边什么人?出来!”
这一声吓得小松往她身后缩了缩,小声发抖,
“殷姐姐,他们……他们找到我们了。”
殷素问咬着牙,“快跑!”
慌不择路的逃跑时,殷素问一不小心,就被人被逼到一处悬崖边。
两人逃无可逃。
四面八方的士兵已经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快速将这处悬崖围住。
魏桑榆骑着高头大马,马儿缓步从自动让开的士兵中走出来。
她勒住马,看着悬崖边的两人,眉眼间带着几分凉薄的笑意,
“殷素问,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她轻笑一声继续道,“你这一路躲躲藏藏的,倒是让本公主好找。”
殷素问往后退了半步,半个脚掌已经悬空。
风刮得她鬓发散乱,她死死瞪着魏桑榆,声音发颤却依旧硬气,
“魏桑榆,你别得意!我是不会向你屈服的。”
“屈服?”魏桑榆像是听到笑话那般,“本公主一开始让你为我效力,你一直都不肯。”
“本公主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给拒绝我的人第二次机会,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就去死。而再看看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
殷素问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看着魏桑榆身边出现的裴垣卿,又回头望了望深不见底的悬崖,突然笑了出来,笑声凄厉又带着不甘,
“裴垣卿,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机遇吗?你为了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你原本可以自立为王做皇帝的,却屈居人下给魏桑榆做狗。”
裴垣卿不置可否,看着她淡淡的开口,
“只有跟着公主殿下,才是本将军的前途。你们费尽心思想策反我,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他补充道,“当日公主帮我洗刷冤屈,助我建功立业,本将军心甘情愿效忠她,怎么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就算他真的可以自立为王做皇帝,也比不上跟在公主身边,与她共享江山来得自在随心。
此生能得公主信任,成为她的男人,是他的福分。
殷素问见他如此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净。
“真是愚蠢,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她看向魏桑榆,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魏桑榆,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便拉着小松,转身就要往悬崖下跳。
“抓住她!”魏桑榆声音冷得像冰,“别让她跳。”
可惜已经来不及,扑过去的士兵,连一片衣角都没抓住。
殷素问直直坠落进了云雾缭绕的悬崖深处。
魏桑榆的脑海里,传来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命悬一线……】
殷素问连忙阻止,[系统,快把续命开在小松身上,我有武功应该不会摔死。]
【宿主,系统只能为您和男主续命,其他普通人没有这个特权哦,抱歉!】
[不!怎么会……你从来都没告诉我这一点。]
【宿主您没问。】
早知道,她就不拉着小松果断跳崖了。
耳边传来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系统已为宿主自动开启保护机制,续命半个时辰,已消耗气运值50……】
[啊——!你这个垃圾系统,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第514章 姐姐,朕告诉你名字
【抱歉宿主,系统不支持您的这个要求哦。】
[……]
殷素问的尖锐爆鸣,吵得魏桑榆脑子疼,她有些烦躁的转身,
“走,继续进攻南埙国都。”
大军一路攻进南埙国都,没遇上任何像样的抵抗,没过多久就顺利打下南埙国的皇宫。
当魏桑榆进到大殿内时,那些人死的死、逃的逃,大殿上到处都是尸体。
只有那年仅六岁的小皇帝,正孤身一人缩在龙椅后,抓着椅边的小手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那小团脸虽然吓得惨白,但模样生的极是娇嫩秀气,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含着泪,却硬是咬着唇不肯掉下来,看得人莫名生出几分不忍。
刘副将提剑就要上前去捉拿,却被魏桑榆抬手制止,“别急!吓到小孩子就不好了。”
“是,公主。”刘副将收好配剑。
这小皇帝不过是那些贵族临时推上来的傀儡,构不成任何威胁。
不过这孩子长得跟糯米团子似的,实在太讨人喜欢,比乌晏烬那副寻死觅活的样子可爱多了。
她饶有兴趣的缓步走到龙椅前,蹲下身,“你叫什么名字?”
小皇帝紧紧攥着椅边,好一会儿才抿了抿红润的唇,挤出几个字,
“姐姐,朕告诉你名字,你可以不杀朕么?”
软软糯糯的小嗓音,又奶又带点夹子音,听得魏桑榆心都化了。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小皇帝肉乎乎的小脸,笑着道,
“你好好说,我不杀你。”
小皇帝这才眼睛亮了些,小声开口,“朕……我叫南宫澈。”
魏桑榆挑了挑眉,“南宫澈?还挺好听的,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就跟我回大晟好不好?”
对于长得好看的人,她总会多几分耐心。
小皇看着面前笑眼温柔的姐姐,几乎没有犹豫,
“那……那我跟姐姐走。”
他的父皇已经被贵族们杀了,母妃也死在那场宫变里,他身边的那些宫女太监都各自逃命,没人管他死活。
漂亮姐姐不杀他,还肯收养他,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乖!饿了吧?姐姐带你去吃些东西。”
“好,多谢姐姐。”声音里控制不住的欢喜。
原本含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害怕,是终于有人肯要他了。
魏桑榆笑着握住他软乎乎的小手,牵着他一步步往殿外走。
裴垣卿看着自家公主,对小孩这么有耐心,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他并未多想,只吩咐士兵好好收拾宫殿,按规矩处置宫里剩下的宫人。
而那个叫小松的男孩,因为殷素问的愚蠢操作,从万丈悬崖掉下去直接摔成了肉泥。
当她醒来看到身边,不成人样的尸体时,才后知后觉地哭出声。
那哭声里没有半分对小松的愧疚,全是埋怨系统不肯为他续命,才害死了小松。
崖下的殷素问撑着最后一口气,躲在崖底的山洞里养伤,浑身多处挫伤,一条腿也摔得血肉模糊,勉强吊着性命休养。
南埙国陨落后,蓝异国也没坚持多久,就被强势拿下。
至此,天下十七州(北勋国甘愿成为附属国),其余尽数归入大晟版图,天下一统。
魏桑榆站在蓝异国内最高的城楼上,看着脚下一望无际的疆域,指尖轻轻拂过城砖上的纹路。
至于苟延残喘的殷素问,对她构不成任何影响。
裴垣卿站在她身侧,低声道,“公主,如今天下一统,是不是该回京了?”
魏桑榆望着远方天际翻涌的云霞,笑了笑,
“已经出来两年了,是该回去了。”
回去坐上那个位置,让她的好父皇看看,江山在他手里和在她手里的区别。
三个月后大军班师回朝。
沿途大晟的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声震天,队伍一路风光无限地进了大晟京城。
魏昭帝早已在站宫门口等得忐忑难安。
看着旗帜飘进城门,看着魏桑榆乘坐的华贵车马出现在视线中,他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他看着她一身华服下了马车,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过来。
明明还是他熟悉的那张绝美容颜,却无端生出了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那是运筹帷幄,执掌千军万马、踏平天下江山才能养出的气度。
魏昭帝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半天才挤出一句,
“桑榆,辛苦了。”
魏桑榆停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行了个常礼,
“拜见父皇。”
她微笑着直视魏昭帝,语气听不出喜怒,“儿臣幸不辱命,天下归一了。”
魏昭帝看着她身后,跟着的一众俯首帖耳的将领,感受着周围禁军若有似无围过来的压力,心脏狂跳不止。
他连忙上前虚扶一把,“快快平身,回来就好,朕给你和诸位将士准备了晚上的庆功宴。”
魏桑榆顺势起身,没有再多客套,“有劳父皇费心了。”
去赴宴之前,她回了趟公主府。
春萝她们早就听闻公主回来了,在拥挤的人群中远远望着那长长的队伍,只看到公主坐的车马,却不见公主身影。
此番等候在府门口的几人,早就哭得眼圈发红。
见魏桑榆下了马车,更是快步迎上来,声音都带着哭腔,
春萝:“公主,您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快想死您了。前院的花圃都重新翻种了好些新品种,就等着您回来住呢。”
夏竹:“我们日夜担心您没人伺候,就怕您在外面过得不好。”
冬笋:“是啊!公主很久没吃到奴婢准备的点心了,奴婢知道您今日回来,每样都准备了一份。”
秋葵:“……”
她不善言辞,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魏桑榆扫了几人一眼,眉眼含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们几个不会趁本公主不在的日子,偷懒了吧?”
闻言,不善言辞的秋葵连忙将袖管撸起,鼓了鼓手臂上明显的肌肉,
“公主您看,邦邦硬,比您走的时候还要大。”
要不是公主不带她们去,她们也想去战场帮着公主出点力。
“哈哈!”
魏桑榆被这憨憨逗笑了,“不错,看来平日里没少跟着护卫练拳,倒是没偷懒。”
秋葵被夸得脸都红了,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一旁的司凌兆恭敬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站得端正,目光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出声道,
“公主,已经按您的吩咐,把京中事务打理好了,就等您回来接手。”
第515章 想要离公主最近的院子
魏桑榆转头看向他,笑着点了点头,“阿凌费心了。”
时隔多日,司凌兆再次听到那声亲昵的“阿凌”,耳垂微微泛红。
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终究还是按捺着上前拥抱她的冲动,低声道,
“能为公主效力,是我的福气。”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魏桑榆手中牵着的男孩,那小模样生的实在可爱的很。
春萝忍不住问道,“公主,这孩子是……”
“澈儿,跟大家打个招呼。”
南宫澈捏紧了衣服一角,红着脸开口道,
“大……大家好,我叫南宫澈。”
软糯的声音飘出来,顿时把在场几个侍女的心都融化了。
秋笋更是欣喜地蹲下身,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奶糖递给他,
“好乖的孩子呀,尝尝这个,甜着呢!”
南宫澈抬头看了看魏桑榆,见魏桑榆笑着冲他点头,才伸出小手接过奶糖,
“谢谢!”
乖巧的模样惹得众人都笑开了。
魏桑榆摸着他柔软的发顶,对众人开口道,“以后澈儿就养在府上,大家多照看着些。”
众人连忙应下,都道公主放心。
谁都看得出来公主对这孩子疼惜得很,自然不敢怠慢。
司凌兆心里莫名不是滋味,见魏桑榆对那孩子那么好,他刚刚竟有些心里发酸。
可对方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也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
魏桑榆带着南宫澈进了府,府中的一切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就像她从未离开过那般。
此次容惊鸿没有跟着回来,去了北勋那边陪他母后和皇兄小住,准备过些日子再来大晟,郑重的与她谈和亲入赘一事。
夜璟宸带着夜知临的牌位去了太庙供奉。
裴垣卿回去探望家人。
谢蕴之有事去了趟商会,只有沈怀清和金羽川,是直接跟着她回公主府的。
沈怀清对于分院子的事很执着,当时他是最先提出来的那个,却过去了这么久,还没分到手,一直想着呢。
魏桑榆让夏竹带着南宫澈去熟悉环境,顺便为南宫澈安置住处。
她才刚坐下喝杯茶,沈怀清便已经忍不住提出了,他要先下手挑院子,
“公主,您之前说过,等安定下来就可以分院子了,那现在……应该算安定了吧?”
魏桑榆看着他眼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
这只兔子之前一直钻研医术,她让他等等,他就一直乖乖的等着,也没打听其他人。
所以到现在还不知道,其他人都已经分好了院子,就他还没分。
她语气里满是笑意,“算,沈卿想要哪处?看好后今晚就可以住进来了。”
沈怀清眼睛一亮,“那微臣想要离公主最近的院子。”
当时她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距离春阳轩位子的院子,好几处都差不多的距离,只是方位不同罢了。
“最近的院子嘛……”
她故意拖了长音,“有好几处离得近的,其中一处种了翠竹,还养了很多小兔子,不如一会儿陪你去看看?”
以后等她想吃麻辣小兔子的时候,就可以现逮现做了。
沈怀清连忙站起身作揖,“谢公主,微臣现在就想去看看。”
魏桑榆放下茶盏,也站起身来,
“走吧。”
翠竹苑的青竹长得正好,风一吹竹影婆娑。
院角用木栅栏围出一片草地,确实养了几只雪白的小兔子,正在吃草蹦跳。
沈怀清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满眼惊喜地转头看向她,
“微臣就要这处了,多谢公主成全!”
魏桑榆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忍着笑点头,“那你就收拾收拾住进来吧!”
就在这时,裴垣卿看完家人回来了,夜璟宸也放好牌位回来了,就连慕寒骁都赶紧放下手里的事赶了回来。
当看到沈怀清一脸喜乐的跟着魏桑榆时,众人不明所以。
慕寒骁环抱着双手,挑眉直接问道,
“沈太医什么事高兴成这样?”
夜璟宸和裴垣卿也在静静地等着这个答案。
目光都落到沈怀清身上,就连魏桑榆也忍不住看他,隐隐有些期待沈怀清的回答。
毕竟这只兔子,是有些茶艺在身上的。
只见沈怀清不动声色的扫了几人一眼,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诸位,实在不好意思。公主刚刚把离春阳轩最近的翠竹苑赐给我了,我住得离公主近一些,也好随时为公主调理身子,大家千万别在意啊。”
他又补充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公主的身体健康,诸位就算以后住远些,只要心还在公主这里,情意就在。住的地方远近都没关系的。”
话音刚落,慕寒骁就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站到魏桑榆身旁,
“沈太医你可少来这套,公主身子康健得很,哪用得着你天天守着?说起离春阳轩近的院子,可不止你这一处。”
沈怀清脸上的笑意淡了点,依旧温温和和地开口,
“慕大人这话说的,公主赐了院子,自然也是希望我住这里离她近一些。”
他笑容更灿烂了,语气大方的继续说道,
“对了,我今晚就要正式搬进来了,想必慕大人还没着落,要不要我借你一间屋子暂住?也让你提前感受下公主府的热闹氛围。”
慕寒骁被这话噎了一下,“你不知道?”
他们几个早就分到院子了,沈怀清是最后一个。
现在沈怀清以为除了谢蕴之和司凌兆外,他是他们当中最先分院子的,所以才故意在他们面前炫耀。
沈怀清微微皱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反问道,“不知道什么?”
夜璟宸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慢悠悠开口补刀,“翠竹苑离春阳轩近,却是最后一处空院子。”
他顿了下,又补充道,“对了,本王住凤行轩。”
沈怀清,“……”
裴垣卿也反应过来,一脸老实的看着沈怀清说道,
“沈太医,你是才分到院子吗?我可是公主府修缮好的第一年,新岁节那日,就住进了青松苑。”
看着沈怀清僵硬的在脸上的笑容,慕寒骁拍着大腿,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哈哈!我那寒杉苑也不远,不止离春阳轩近,还紧挨着听兰轩,公主每次去老谢那里,都会顺便去寒杉苑坐坐的。”
第516章 父皇打算如何封赏?
金羽川此刻也忍不住现身。
他冷眸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到沈怀清身上,“我住进影风苑的时间,可是比叶侧君搬进公主府还早。”
沈怀清脸“唰”地一下又红又烫,攥着袖口的指尖都绷紧了。
他原本还想着先发制人,占了近水楼台的先机,没想到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分到院子的人。
方才那番话,简直像当众把脸递出去让人打。
魏桑榆看着他强撑着体面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住进来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等下一起去前厅尝尝冬笋做的点心,晚上还要入宫参加宫宴呢,就别挤在这儿逗怀清了。”
慕寒骁还想开口挤兑两句,就被魏桑榆轻飘飘一眼扫过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挠挠头撇撇嘴,跟着众人往后厅走,路过沈怀清的时候还故意,撞了撞他的肩膀,挑衅的挑了下眉。
沈怀清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道,
“那微臣……这就进去收拾收拾,今晚就住进来。”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进了翠竹苑。
等关上院门才捂着发烫的脸蹲下来。
心里又气又悔,怎么就没早点打听清楚呢,自己还成了最后一个,这下可让那群家伙看了笑话。
魏桑榆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笑意还挂在脸上,“怀清,要不要本公主派人帮你收拾?”
门缝后传来沈怀清略涩的声音,“不,不用了公主,微臣自己可以的。”
魏桑榆也不再多说,回头就见谢蕴之不知何时回公主府了,还站在不远处的竹影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谢蕴之目光温温柔柔的,含着淡淡的笑容,仿佛要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众人在花厅里陪着魏桑榆用了下午茶,吃着入口即化的甜品。
慕寒骁顺口聊起了这两年京城里发生的事。
说是去年的时候,水澜轩里禁足的魏皎月,听说北勋皇帝的事,想尽各种办法想要逃回北勋。
不惜利用曾经的养母丽贵妃,最终害得身子孱弱的丽贵妃落水,被救起来后丽贵妃没挺过去,死在了寒冬腊月。
“那父皇后来如何处置的?”
慕寒骁说道,“还能怎么处置?丽贵妃自从七皇子去了之后,她便一直浑浑噩噩,很少出芙蓉宫,早就失权无宠了。
皇上以魏皎月无心之失为由,剥夺了县主封号,贬为庶民关在冷宫了。”
魏桑榆知道魏皎月想逃出去做什么。
魏皎月还做着当皇后的梦呢,殊不知容君辄已经,重新娶了贵族女子立为皇后,早就把魏皎月抛之脑后了。
魏桑榆提醒他,“继续说说宫里的事。”
慕寒骁抿了口茶只得又说道,
“丽贵妃去世后皇上又纳了些大臣的女儿为妃,就想着拉拢大臣,再就是想分走淑妃的权力。但大多妃子胆怯,知道淑妃背后的靠山是您,哪里敢与她作对?”
“不过那个孟诲,最近有些异常动作,和户部尚书府来往密切,我之前本来设计要暗杀他的,但孟诲太狡猾没上套,也就……”
魏桑榆敲着桌面,漫不经心开口,
“没事,孟诲本来就是父皇的心腹,就算他有些小动作,也翻不起浪花。”
谢蕴之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出声补充,
“礼部尚书之女和十三皇子有婚约,两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些事。”
魏桑榆点头,“我知道,不用担心。”
说话间天渐渐擦黑,宫中来人催请赴宴。
魏桑榆整理好仪容,带着众人乘马车往皇宫去。
宫门口早已备好引路的内侍,一路引着他们往宴殿去,远远就能听见丝竹礼乐之声飘出来。
走到殿门口,引路内侍躬身通传。
魏桑榆领着众人抬步走进殿内,原本喧闹的宴殿瞬间静了下来,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敬畏又带着探究。
御座上的魏昭帝起身,虚抬手笑道,
“桑榆来了,快坐,诸位爱卿也都入座吧!”
魏桑榆顺着安排,坐在魏昭帝旁边稍下些的首位。
夜璟宸几人按品级各自入座。
杯盏交错间,不断有大臣上来敬酒,奉承夸赞的话犹如滔滔江水滚滚而来。
魏桑榆含笑接下。
魏恒轩两年不见,已经从当初的青涩模样长成了,清隽的少年模样。
他端着酒盏过来,在魏桑榆面前站定,红着脸拱手道,
“皇姐,恭喜皇姐平定天下,恒轩敬你一杯。”
魏桑榆看着他,端起酒盏与他轻轻碰了碰杯,浅啜一口温声道,
“这两年十三皇弟过得可好?”
魏恒轩连连点头,“劳烦皇姐挂心,我挺好的,再过几日就要和林纾正式完婚了,到时候皇姐可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好,会来的。”
魏桑榆想起什么又说道,“我记得当初母后,给林纾许的是侧妃位置对吧?”
“皇姐你也知道,我只想和林纾在一起,旁的人也没心思,这事我跟父皇说了,让林纾做正妃。”
“哦?”再回头看魏昭帝,魏桑榆笑着说道,“父皇竟也答应了?”
魏昭帝只意味不明的笑笑,“这两孩子感情好最重要。”
魏桑榆下意识点点头,再次将目光落到魏恒轩身上,“恭喜你啊十三皇弟,终于得偿所愿了。”
“多谢皇姐。”
魏恒轩不好意思的退回了自己的座位,没敢再多打扰。
“父皇,此次能平定天下,多亏裴大将军和摄政王,还有无数将士们齐心协力,才能一战功成,您打算如何封赏呢?”
魏昭帝捻了捻胡须,笑着回答,
“自然是论功行赏,裴大将军军功赫赫,朕在下午就已拟旨,加封裴大将军为镇国大柱国,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封其母为一品诰命夫人。”
裴垣卿闻言立刻出列起身叩谢,“臣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
魏昭帝摆了摆手,又将目光转向夜璟宸,“摄政王护得大晟安稳,功不可没,封地增加两千里,允许你府邸增添带刀护卫百人,以护王府安全。”
夜璟宸也起身行礼谢恩,神色依旧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其余众人的封赏,朕就不一一点名了,明日圣旨会到达各府。”
第517章 弑父杀君?父皇说笑了
魏昭帝举杯看向殿中所有人,“今日朕高兴,大家不必拘束,尽兴吃喝。”
殿内丝竹声再次响起,舞女们踩着乐点缓缓入场,水袖翻飞,满殿生香。
魏桑榆端着酒盏,睫毛微垂,注视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如今已经统一了天下,当日对魏昭帝说的话,他现在倒是装聋作哑,半分不提。
好得很!
“父皇,您准备赏儿臣些什么?儿臣倒是很好奇,心痒难耐怕是等不到明日圣旨下达了。”
御座上的魏昭帝握着酒盏的手紧了几分。
他看向魏桑榆,面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情绪,
“哦?桑榆想要什么?”
魏桑榆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抹清晰的弧度,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的人都听到,
“当初儿臣就说过,待江山一统,父皇便将皇位交予我,莫不是忘了?”
这话一出,满殿的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女们慌忙停了动作,大气都不敢出。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所有大臣都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魏恒轩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还以为是魏桑榆喝醉了,说的胡话。
魏昭帝脸色煞白,捏着酒杯的手不住发抖,
“桑榆,你的能力朕看在眼里,只是这天下初定,诸事繁杂。你刚平定叛乱归来,若是急着登基,反而落得话柄,传出去对民心不稳啊。
魏桑榆淡淡勾了勾嘴角,“父皇说的哪里话,儿臣这两年带兵平乱,多少骂名都担了,还怕这一句?”
“……”
魏昭帝明显慌了,他这皇帝还没做够呢,如今天下太平,没有了外敌虎视眈眈,他怎肯拱手相让。
扫了一眼殿下的那些大臣,如今大部分都是听从魏桑榆的,根本没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
“桑榆啊!”魏昭帝赔着笑脸,“朕明日就封你为皇太女,让你先熟悉下事务,日后也好名正言顺。”
魏桑榆笑出声,声音清亮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皇太女?父皇觉得以儿臣如今的功绩声望,还需要做这个皇太女吗?一个名头罢了!”
“桑榆,”
魏昭帝咬着牙,极力忍耐,“别太过分了,难道,你要背上一个弑父杀君的罪名吗?”
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冰点。
“弑父杀君?父皇说笑了,现在的大晟早已不是两年前的大晟,疆土至少扩大了十倍。您连之前的国土都管理不好,又如何管现在的呢?”
魏昭帝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魏桑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险些一口气背过去。
魏桑榆缓缓站起身,又扫了一眼众大臣,
“这江山是儿臣打下来的,本来就该归我。您老了,也该歇歇了。”
裴垣卿周身气场冷厉,手掌按在大刀的刀柄上,似乎只要魏桑榆一声令下,便可立刻出手控制住殿内所有异动。
魏昭帝看着安静的大殿,气得浑身发抖,
“朕还是皇帝,你……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逆女,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指着鸦雀无声的众人吼道,“拟旨!朕要拟旨!朕要废了魏桑榆,朕要将她废为庶人,以后她就不是九公主了,你们还要听她的吗?”
众人齐齐出声,一致出列伏跪在地,
“臣等惶恐!”
没人赞同他。
再看魏桑榆,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仿佛他刚刚要废公主的话,只是一句无足轻重的屁话,根本没人当回事。
魏昭帝看着这满殿俯首的模样,握着酒盏的手一松,金杯“哐当”砸在桌案上。
“来人!还等着做什么?”
今日这场宴会,就是他布置的,为了防止魏桑榆乱来,所以一开始就在外面埋伏好了锦衣卫。
果不其然,这逆女真是一晚上都等不了,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直接就提了出来。
下一刻,孟诲便已经带着一队锦衣卫拥进殿门,将宴殿出入口牢牢堵住。
殿内的舞姬已经退至边缘角落,吓得浑身发抖,就连那些臣子们也个个面如死灰,就怕今天这庆功宴,变成血流成河的杀场。
孟诲手握长刀跪在御座前高声回禀,“皇上,属下在此!”
魏昭帝紧绷的脸色稍缓,指着魏桑榆怒声下令,
“孟诲,快!快把这谋逆的逆女给朕拿下!”
孟诲得了命令立刻挥刀指向魏桑榆,
“给我上!谁敢拦着一并拿下!”
锦衣卫们举着刀就要往前冲。
裴垣卿早一步跨步挡在魏桑榆身前,反手抽出腰间大刀,刀身带着破空的嗡鸣,横在殿中,
“我看谁敢动。”
裴垣卿声如洪钟,周身杀意翻涌。
那些锦衣卫原本就怕他,此刻脚步都钉在原地,没人敢先上前。
孟诲咬着牙吼道,“裴将军,你敢抗旨?”
“抗旨?这天下是公主打下来的,本该公主继位,你识人不清竟敢对公主拔刀,本将军看你是别想活了。”
慕寒骁从锦衣卫的人群中缓缓往前,走路几乎听不到脚步声的那种,他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佩刀上。
阴鸷的眼神盯着孟诲的背影,就在孟诲要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只见刀光一闪,
孟诲的后背已经被他刺穿,鲜血喷溅了一地。
殿中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剩下的锦衣卫面面相觑,握着刀柄的手都抖了起来。
孟诲艰难回头,便看到慕寒骁那张溅满血点的冷脸,带着一丝见到血时,兴奋的微笑。
“慕寒骁,你……”
“敢对公主拔刀,早看你不顺眼了。”
慕寒骁可不管这是不是他上司,手一转,刀刃直接搅碎了他的心脉。
孟诲瞪着眼睛,直挺挺的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其他锦衣卫也跟着慌了。
孟诲一死像是没了主心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听魏昭帝的把人拿下,站在当中不知如何是好?
而魏昭帝看着这一幕,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座上。
他手指着慕寒骁的方向,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反了,真是反了……”
魏桑榆只是轻飘飘的叹了口气,“现在孟诲已死,父皇没了帮手。事已至此还请父皇拟诏退位吧,不要让儿臣难做。”
“好,好得很!你就这么急不可耐?不惜让人当殿杀人,当真不念及一点父女情面,非要逼着朕退位是吗?”
魏桑榆勾起唇角,语气坦然,
“能者居之,只要父皇愿意退位给儿臣,儿臣自然会给父皇尊荣,让您颐养天年,保您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
他喉间涌上腥甜,一口气没提上来,直直往后倒在了龙椅上。
魏昭帝直接气得背过气去。
内侍慌忙上前探了探鼻息,尖着嗓子喊出声,“皇上,皇上晕了过去!”
第518章 惶恐不安的魏恒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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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皇姐,我不跟你争
林纾垂眸拨了拨茶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殿下要学会先下手为强。再说这天下本就该是殿下的,她意图不轨逼迫皇上,殿下只是清君侧,何来刺杀一说?”
魏恒轩猛地后退一步,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只怔怔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简单朴素的女子,只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清过她。
——
次日的朝堂上,魏昭帝没有出现,但魏桑榆出现了。
时隔两年,她再次站在大晟的朝堂。
这两年里,她踏足了多个国家的朝堂,见过了太多朝野更迭、政权交替的手段。
这一次,她没有再让人搬把椅子放到龙椅旁边,而是直接坐在了龙椅之上。
她目光扫过阶下的群臣,声音平稳清晰,传遍了整个大殿,
“父皇抱病无法理政,国不可一日无君,今日便由本公主暂代朝政,处理各种事务。”
众人根本不敢有异议,之前留在大晟的朝臣,对于魏桑榆的举动并不陌生,但隔了这么久的时间,难免有些生疏不习惯。
夜璟宸一如既往的带头拜见她,“臣拜见九公主殿下。”
其余众人也跟着他俯身行礼,整齐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殿内。
魏桑榆手指十分自然的搭在龙椅扶手,淡声道,
“众卿平身。”
众人直起身,屏住呼吸垂首站着,没人敢率先说话,整个大殿静得只听见殿外的风声。
魏桑榆首先说起了,重新封赏有功之臣一事。
裴垣卿原本就已经是大将军了,这下又加封镇国公(世袭罔替),继续掌管天下兵马,并赏食邑千户,赐黄金百两、良田千顷。
其母向氏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赐题字牌匾。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无人不羡慕。
夜璟宸本就位高权重,此次在外又立下汗马功劳,加封食邑万户,赐京城城郊皇家庄园一处,赏金千两、极品绸缎百匹,以及各种追封整个夜家逝去的忠魂。
谢蕴之因在打仗期间运输大量物资,为大军及时补给粮草兵器等功不可没,加封护国侯,赏黄金五百两,封地三百顷,同样追封逝去的言氏为一品诰命夫人。
苏凝带着娘子军上战场,也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加封归德将军,赏黄金三百两,特许苏凝的娘子军编入正规军编制,由她继续统领。
其余随魏桑榆出征的将士,也各有封赏,或是加官进爵,或是赐银赏田……
人人都得了好处,一时间殿内谢恩声接连不断。
念圣旨的小太监,光是封赏的旨意都念了一个半时辰。
封赏完毕,魏桑榆又开口,将其余国家带回的三品以上官员,进行安排和分配。
那些事结束后,她开始整顿吏治、减免边关三年赋税之事,条条举措都切中当下利弊,听得阶下众臣纷纷应和,佩服得五体投地。
魏恒轩站在百官行列最靠前的位置,一上午都浑浑噩噩的。
之前魏桑榆不在时,皇上给他封了晋王,眼下他只觉得自己站在这方不仅多余,还心慌难安。
尤其是一想到过几日后,林纾就要刺杀皇姐,他手心就直冒冷汗,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魏桑榆的目光轻飘飘扫过他站立的位置,淡声开口道,
“十三皇弟,一会下朝后你来偏殿一趟。”
魏恒轩浑身一僵,因为心虚,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抖,“皇,皇姐,可是有什么要事?”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怯懦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面上却依旧平静,
“没两日你就要大婚了,父皇如今昏迷不醒,你的事自然该由我这个做皇姐的来操心。”
魏恒轩这才下意识松了口气,“谢皇姐,臣弟……臣弟知道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他攥着衣摆一路挪去偏殿。
推门进去时看到魏桑榆正坐在窗边,看那些礼单。
听见动静她头也没抬,只招手让他近前。
“坐吧,你也看看,这些安排有没有不合你心意的地方,改了也来得及。”
魏恒轩僵硬地坐下半步远的椅子,哪里还有心思看礼单,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林纾那日说的刺杀计划。
良久才憋出一句,“都听皇姐的安排,这些我没有意见。”
魏桑榆这才抬眼看向他,“你一大早心神不宁,是在怕什么?”
魏恒轩猛地攥紧了拳,抬头时脸上强装出来几分茫然,
“皇姐说的哪里话,我只是……只是担心父皇的身体,并没有别的心思。”
“是吗?”
魏桑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
“昨晚的事吓到你了?”
魏恒轩的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几乎脱口而出,
“皇姐,我,我不跟你争,我……”
“好了,”魏桑榆自是知道他没那个胆量,“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对你怎样的,还是来说说你的婚事吧!”
“好,好。”魏恒轩连连应声,后背的衣料早就被冷汗浸湿,“我听话,我都听皇姐的。”
魏桑榆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
“父皇之前赐你的大婚宅子离宫近,位置也好,我想着再添百顷良庄、十个铺子、千两黄金给你做新婚贺礼,再派几个得力的嬷嬷过去帮你打理,往后你只管安心过日子,不必操心别的俗务。”
魏恒轩喉结滚了滚,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讷讷地道了谢。
事情结束,魏恒轩离开皇宫后,才像是活过来那般大口喘着气。
手心后背全是冷汗,风一吹竟凉得骨头都发颤。
他站在宫门口愣了许久,才迈步礼部尚书府走去。
直到进了院门见到林纾,他才一把握住林纾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皇姐她……她什么都知道了吗?不,不对,她居然还给我送了那么多贺礼,说只要我乖乖的就不杀我。”
林纾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那点期待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抽回自己的手,冷声开口,“看来殿下是打定主意,要做那缩头乌龟了?”
魏恒轩张了张嘴,看着林纾冰冷的脸,嗫嚅道,
“她都已经说了不杀我,只要我安分过日子,我们……我们不还是能好好在一起吗?”
林纾看着他,只觉得字字都扎得她心口疼。
她当初正是看中他的身份,才费了点心思让他爱上自己,只盼着他能接过这大晟江山,她好入宫为妃为家族谋利。
没想到事到临头,他竟懦弱到这般地步。
林纾暗自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殿下先回去吧!”
“那你别再计划刺杀皇姐了,咱们还是安生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嗯,我还要准备嫁衣,殿下请回吧!”
魏恒轩还想说什么,看着林纾送客的姿态,终究还是垂着头,一步一步挪了出去。
林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
既然魏恒轩不中用,那这计划,便只能她自己来。
第520章 魏恒轩大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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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皇上唯一的皇子没了
为了那个位置,为了林家的未来策划了这么一出鸿门宴。
“我不会告诉你的,九公主你名不正言不顺,何以服天下人!”
“呵呵!”
魏桑榆无所谓的笑笑,看着厅堂内渐渐平息的混乱,她缓缓开口,
“不说也能猜到,不过本公主还是要提醒你们,弄错了一件事。整个天下都是本公主带人打下来的,他们服不服……你真以为本公主会在乎?”
说罢她抽出腰间的软绢,慢悠悠擦了擦手,
“本公主只是喜欢给你们一点希望,又亲手掐灭,再将你等踩入深渊的感觉,若是过程太过暴力血腥……”
她突然停顿了下,那双小鹿眼睁得老大,透着几分无辜,可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
“那也只能怪你们自己,非要凑上来找不痛快啊!”
手绢轻飘飘落地。
林纾咬着牙还想说什么,却被魏桑榆脚尖一抬,抬起那张脸,
“啧啧啧,今天你是最漂亮的新娘子,脸色这么白可不好,本公主给你补补胭脂?”
话落,她一脚将人踢翻,顺势往下一踩,直接踩在那张脸上。
玉石鞋底碾过脸颊,白皙的皮肤瞬间被磨出了血痕。
原本精致姣好的容颜顷刻间血肉模糊,林纾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地上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魏恒轩看得双眼赤红,急的哭了出来,又给魏桑榆磕了几个响头,
“皇姐开恩!林纾一时糊涂,求皇姐饶了林家,饶了林纾,我愿意让出晋王爵位,一辈子做平民,求皇姐开恩啊!”
魏桑榆松开脚,却不是要真的饶过林纾。她看着那张被踩的惨不忍睹的脸,俯下身去。
盯着瑟瑟发抖的人,她目光扫过沾满血泪的侧脸,声音异常温柔,
“你不就是想要登上后位?如今这满地红妆,本公主就成全你,送你去地下做你的新娘,好不好?”
“不要啊皇姐!”
魏恒轩还要继续求的时候,那道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
“晋王,你可真是窝囊啊!”
林纾苦笑中含着泪光,“九公主是什么人?她不会饶了我的,你就算跪死在这儿,她都不会眨下眼睛。”
“啪啪啪!”魏桑榆拍起手掌,“说的好呀!还真被你说对了。”
她轻笑一声,“别说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就算是一母同胞的弟弟,该死的……还得死!”
林纾知道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只是在这场策划中,但她还是把魏恒轩拖下水了。
“晋王,此生无悔,但愿来生你我不再见。”
魏恒轩不解,“为何?”
她只说了一句,“我喜欢聪明人。”
“不!你之前明明说过与我两情相悦,你说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与我有了婚约。”
魏恒轩说什么也不信,“你是不想连累我,才故意这么说的?林纾,我只要多求求皇姐,她会饶了你的。”
“傻子。”林纾低低的叹了口气,“白费力气罢了。”
魏恒轩已经重新爬到魏桑榆脚边,抱住她的腿,“皇姐,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饶她一次!”
魏桑榆一脚踹开他,力道狠得魏恒轩撞到廊柱上,额头顿时磕出一大片血。他却连哼都不敢多哼,撑着地面还要再爬过来求情。
魏桑榆没想到,对方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魏恒轩倒好,还学会了自欺欺人、自我感动那一套?
她懒得再看他这副窝囊样子。
抬眼对其他人吩咐道,“林家参与谋逆,全族拿下,至于这个女人……”
停顿了一秒,说出来的话残忍又恶毒,“就在这满堂喜庆的厅堂,当着众宾客的面直接绞杀。”
“九公主!你连审都不审……”
林纾话未说完,还想争辩什么,一条红绸就从身后缠上了她的脖子,力道瞬间收紧,她双眼猛地凸出。
双手本能的死死拽着红绸,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皇姐!不要啊皇姐!”
魏恒轩哭成了泪人,拼尽全力扑过来想扯开红绸,却被金羽川一把摁住肩膀按在地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纾在红绸里挣动,从剧烈扭动到渐渐没了气息,那双盛满不甘的眼睛死死瞪着,直挺挺歪倒在满堂红喜庆里。
魏桑榆整了整沾了血点的裙摆,神色淡然,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她扫过面如死灰的魏恒轩,开口时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废物!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留着你还有何用?”
“春萝,准备一杯毒酒,送晋王上路。”
魏恒轩趴在地上,眼泪混着鼻血糊了满脸,张了张嘴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止不住的哆嗦。
从始至终,他都像个局外人,看不清那些弯弯绕绕。
既护不住想护的人,也争不到想要的权,从头到尾,不过是空有一个皇子身份罢了。
看着倒在地上穿着嫁衣气绝而亡的人,魏恒轩突然觉得这样的结局,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金羽川松开了他。
只见他匍匐挪动身体,伸手终于抓着那只失温的手,嘴角竟牵出了一点释然的笑,“林纾,我护不住你,也争不来江山,这下,我们就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
春萝很快端着毒酒过来。
魏恒轩没有半分挣扎,接过酒杯一仰头就饮了个干净。
毒性发作得极快。
不过片刻,他就歪倒在林纾身侧,双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没松开。
魏桑榆看着这一对倒在红妆里的新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宾客们,淡淡道,
“把现场清理干净,林家全族按谋逆罪论处,关到大理寺听候发落。”
顿了下她又说道,“今日之事,虽与在座诸位无关,但若有人还有别的心思想谋害本公主,不妨看看他们的下场。”
全场鸦雀无声,根本没人敢回应她的话。
魏桑榆扶了下鬓角,无聊的叹了口气,“这好好地喜事,变成了丧事,还真是……扫兴啊!”
说罢她带着人,从尸身边走过,径直走出了晋王府的喜堂。
只留下满殿狼藉,和两具依偎在红妆里的尸体,给这群惊魂未定的宾客留下了足够深的警示。
有人上前大着胆子,去探了探魏恒轩的鼻息,确认已没了气息,当即抽回手,一脸惊恐不已。
皇上唯一的皇子没了。
第522章 把明镜大师叫来静心
还是九公主当着众人的面毒杀的。
消息传回皇宫的时候,魏昭帝正喝着调理身体的药。
得知噩耗时,他一把推开淑妃,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一口血生生吐了出来。
“轩儿……没了?”
太监伏在地上抖得如同筛糠,连头都不敢抬,只能含糊应了声是。
他浑浊的眼神里泛出水雾,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
“她竟然杀了我的轩儿,她这是要逼死朕啊!”
下意识捶着自己的膝盖,魏昭帝痛哭流涕,这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就在他沉浸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中时,殿外传来了太监通传的声音,
“九公主驾到——”
魏昭帝攥着沾了血的衣角,猛地抬眼看向门口。
就见魏桑榆一身墨红色长裙,衣摆还沾着未擦净的血点,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步伐轻快,半点没有刚杀了人的局促。
她走到殿内,对着软榻上的魏昭帝福了福身,语气平淡得如同只是来请安,“儿臣给父皇请安。”
魏昭帝喘着粗气,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魏桑榆!你好狠的心!那是你十三皇弟,你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了他!”
“十三皇弟原本不用死的。”
魏桑榆直起身,惋惜道,“若是父皇肯在庆功宴那日,将皇位传给儿臣,自然就能断了林家的念想,你的宝贝儿子……也不会死了。”
她轻快的笑了一声,“所以,是父皇害了他。”
“咳咳!”
魏昭帝气得咳了两声,又咳出一口血,
他指着魏桑榆,声音嘶哑不堪,“你!你这个不孝女!朕真是瞎了眼,当初就不该让你帮忙处理朝政!”
魏桑榆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父皇自己偷奸耍滑,沉迷酒色,纵容外戚干政,奸臣当道,害得百姓民不聊生。
若不是儿臣帮您处理政务,只怕您这江山……早就不复存在了。”
魏昭帝气得眼前发黑,“你给朕滚!滚出去!朕不想看见你!”
“父皇急什么?儿臣今天来,是想跟您确认一件事的。”
她自己找了个位置悠然坐下,像是闲聊那般,
“林纾如此执着要杀儿臣,想必是父皇在背后授意,否则以她这样的女子,不会轻易出手。”
“……”
“父皇不说儿臣也猜得到,从儿臣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知道她是一个有野心的人,那种不甘屈于人下的眼神,说起来与儿臣还是同类。”
“喜欢赌,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杀招。”
魏昭帝死死攥着寝褥,只觉得浑身发冷,“你想怎么处置林家其他人?”
她轻飘飘的回答,“还能怎么处置,当然是全杀了干净!连条狗都不能留。”
“……你好狠毒。”
魏桑榆没有理会他面上抽搐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
“哎呀!这礼部尚书一死,连给儿臣主持登基大典的人都没了,还得现找,儿臣事忙,就先不陪着父皇闲聊了。”
走之前她又回过头来,“等十三皇弟葬入皇陵后,儿臣便要见到父皇的传位诏书,若是到时候还见不到……只怕父皇连太上皇,都做不了了。”
魏昭帝看着魏桑榆转身离去的背影,气得指尖发抖,一口血又喷了出来,溅在明黄色的床幔上。
淑妃过来扶住他,一边轻拍他的背顺气,一边说道,
“皇上,要保重龙体啊!”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翻白眼。
只等魏桑榆的事一结束,她就离开这个老不死的,带着花不完的金银细软出宫过逍遥日子。
魏昭帝喘着气,像是顺不过来似的,“反了!都反了!朕……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逆女!”
话刚说完,眼前一黑,直接歪倒在了淑妃怀里,没了意识。
淑妃不慌不忙的将魏昭帝放回床上,又慢悠悠的派人去喊太医。
魏桑榆回到公主府后,脱下身上的衣服,将里面穿的那件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也一并脱了下来。
春萝替她更衣的时候忍不住说道,
“幸亏公主有所防范,不然还真要被林纾算计了。不过话说回来,皇后身边的素心是真的聪明。”
“就算素心不通风报信,本公主也会防一手,这两年里,父皇跟林家走的太近了,林纾又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断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冷笑一声,“从林纾摔杯为号开始,本公主就察觉她要动手了,那根针让沈太医看过了吗?”
“看了,上面是一种罕见的剧毒,一旦被扎,毒可瞬间透入血液让人停止心跳。奴婢想想都后怕,公主不该以身试险的。”
魏桑榆没有跟她继续这个话题,换好衣服后又说道,
“传素心进来,本公主有话跟她说。”
春萝应了一声后退下。
很快,素心就走了进来,给魏桑榆行了个跪拜礼。
“公主殿下,晋王他……”
魏桑榆睨了她一眼,“担心什么?本公主承诺你的,留他一条命,自是作数。”
“多谢公主!多谢!”
她连连叩头,松了口气,总算没辜负皇后对她的嘱托。
魏桑榆抬手示意她起身,淡声开口,
“皇后把你留在魏恒轩身边,本就是让你护他周全,不让他再卷入这些争斗。”
她顿了下继续道,“只是,他身上流着父皇的血脉,又是曾经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本就是众矢之的,就算没有今日,早晚也躲不过去。”
素心垂首答道,“是,奴婢这两年也看出来了,晋王本无心权势,但架不住有人推着他走,那林家小姐又是晋王所爱,她说的话自然比奴婢管用。”
她叹了口气,“幸好这次奴婢察觉不对,怕林家小姐不死心拖晋王下水,还好公主深明大义,只是晋王醒来……”
“假死药会在第七天醒来,等第六天的时候,你再给他喂一颗失忆的药,便可将一切往事忘得干干净净。”
魏桑榆从身上拿出一个陶瓷瓶出来,“这是沈太医研制的,服下后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魏恒轩,你便带他去过平凡人的生活吧!”
素心见状连忙双手去接,眼眶瞬间红了,强忍着哽咽再次叩首,
“奴婢代晋王谢过公主不杀之恩,这份恩情,奴婢不敢忘。”
魏桑榆摆了摆手,“不必谢本公主,若是日后你看顾不周让他暴露身份,便是谁都保不住他。”
素心忙道,“奴婢明白,定然会看紧他,绝不会让他再踏入京城一步。”
魏桑榆嗯了一声,便挥手让她退下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魏桑榆转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渐沉的暮色,指尖轻轻敲着窗沿。
春萝端了热茶进来,“公主,今晚就留在春阳轩就寝吗?要不宣哪位公子过来陪你?”
“本公主要静心,就把明镜大师叫来吧。”
第523章 大师守了本公主一夜
春萝闻言微微一怔,却也没多问,只应了声“是”,便轻手轻脚退下去安排了。
没过多久,明镜便穿着素色僧袍走了进来,合掌对着魏桑榆施了一礼,
“施主找贫僧。”
魏桑榆转过身,看着这个比两年前还俊俏的和尚,忍不住勾唇一笑。
“哎呀!看来公主府的风水养人,大师这两年竟越发清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来的世家公子呢。”
明镜长睫落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指尖捻着佛珠,声音清润平和,
“施主说笑了,贫僧不过是粗衣素食,哪来的清俊一说。”
魏桑榆缓步走到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比自己高出一头的身形,指尖顺着他胸前的佛珠轻轻划过,带着几分戏谑的凉意,
“大师心倒静,外面杀得血流成河,本公主刚从血堆里回来,这心慌得……连觉都睡不好,闭上眼就是那些打打杀杀,这心病怕是只有大师才能治了。”
明镜指尖微顿,却没有退开,只抬眼看向她,黑眸深处清晰映着她含笑的眉眼,
“施主虽身染杀气,却也平定了天下,外面的百姓……”
他顿了下,“这两年间,贫僧出门化缘时,见过许多百姓都感念施主减免赋税、兴修水利的恩德。”
“所以呢……”
她的声音越发勾人,看着他的眼神也带着毫不掩饰的缱绻,
“百姓感念我,大师感念吗?”
明镜喉间轻滚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却依旧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他微微偏开视线,避开她带笑的目光,轻声道,
“施主所求,贫僧从来都不懂。”
魏桑榆笑出声,干脆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既然不懂,本公主便让你慢慢懂可好?这天下很快就是我的了,百姓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这一次,明镜没推开她。
他看着她,脑海中浮现出两年前的那一幕,她扯断他的腰带,轻薄他的场面,却从那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而他,却再也静不下心来。
他垂眼看着怀中人发顶,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无奈,“施主这是要逼贫僧破戒?”
魏桑榆仰头蹭了蹭他的下颌,笑得眉眼弯弯,
“嗯哼?本公主从第一日见你,就想看看大师破戒后是什么样的,可如今三年已过,大师还是这般坐怀不乱,可真让本公主扫兴。”
她的手不知不觉在他身上流连,眼看就要摸进衣襟,却被明镜及时握住手腕,
“施主,不是要静心么?贫僧给您念经。”
魏桑榆仰头看他,眉间的红痣衬得他愈发明艳,“好啊,本公主就躺在床榻上,你念着经,用经文哄本公主入睡可好?”
“这……实在不妥。”
“怎么?怕破戒?”
魏桑榆轻笑一声,松开了他,“本公主在大师眼中,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便与那玉像没有什么不同不是么?又何必拘泥于俗世那一套男女之别。”
“……阿弥陀佛。”
[这和尚越来越有意思了,正好这两日睡不好,让他帮忙念经定然助眠。]
明镜只好不动声色的找了位置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佛珠开始打坐诵经,低沉清润的嗓音缓缓在殿中散开,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魏桑榆真的躺到了软榻上,合着眼听他念经,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连日绷紧的神经竟真的慢慢松了下来。
她原本只说想借着经文助眠,谁知听着听着,意识渐渐模糊,竟真的睡了过去。
明镜念完一遍经,抬眼看向榻上。
魏桑榆已经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着,平日里带着锋芒的眉眼卸去了所有尖锐,竟显出几分少见的柔软。
他轻手轻脚起身,想替她盖好薄毯。
刚俯身,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魏桑榆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暖源处靠了靠,嘟囔着抓着他的手不放。
明镜僵在原地,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跳起来。
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顺势在榻边坐下,就这么安静的在榻边坐了一夜。
天快亮时魏桑榆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靠着床栏闭目打坐的明镜,自己还攥着人家的手睡了半宿。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也没松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清俊的睡颜,直到窗外天光大亮,明镜才缓缓睁开眼。
对上她带着笑意的视线,他下意识要抽回手,却被她攥得更紧了些。
魏桑榆支起身子,指尖划过他绷紧的下颌,语带笑意调侃,
“大师坐了一夜,手都麻了吧?怎么不叫醒本公主?”
明镜耳垂悄悄泛了红,抽了两次没能抽回手,索性低叹一声,
“施主既睡得安稳,贫僧何必扰了你的清梦。”
“还是大师贴心。”
魏桑榆松开手,却顺势往他身边挪了挪,鼻尖几乎贴到他的颈侧,
“不过大师这一夜都陪着我,是不是也动了凡心了?”
明镜闭上眼,捻动佛珠的手指顿了顿,“贫僧一心向道,施主还是不要再开玩笑了。”
“一心向道?”
魏桑榆也不拆穿他,收回手指,“你的道怕是回不去了,等本公主过些日子登基,就让你当我的专属高僧。”
明镜睁开眼,黑眸沉沉凝着她,半晌才低低开口,
“施主应以天下为重,儿女情长……本就不该沾染,何况贫僧是出家人。”
“出家人好啊!”
魏桑榆闻言低笑出声,直起身子,“出家人才有意思,今晚大师还要再来为本公主诵经哦!”
不被束缚后,明镜也站起身来,与她拉开该有的距离,
“贫僧铭记于心,晚上再来!”
不等魏桑榆再次开口,他便已经匆忙的转身,像是见了鬼似的。
魏桑榆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凉飕飕的胸口,那一片莹白的肌肤上,只挂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碧色绣着莲花的肚兜。
她轻笑出声,“这和尚,还说没动凡心,看一眼就受不了了。”
魏恒轩的棺椁下葬前日,整座皇城都浸在白幡素绸的肃穆里。
第524章 死也不会将皇位传给你
魏恒轩的棺椁下葬前日,整座皇城都浸在白幡素绸的肃穆里。
魏昭帝强撑着病体,枯瘦的手抚过冰凉的棺木,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深刻的皱纹滚落下来。
“朕的轩儿啊!”
一声悲怆的唤,惊得殿外白幡被风卷得猎猎作响,阶下跪着的宗室大臣尽皆垂头不敢作声。
有人悄悄抬眼,就见立在棺木另一侧的魏桑榆,一身素白麻衣,面上没什么表情。
魏昭帝还是不肯相信自己唯一的儿子没了,直到开棺看到最后一眼,棺内的人躺着,面色在白烛冷光里青白一片,再没了往日鲜活意气。
魏昭帝颤抖的手伸向棺内,眼看就要触到魏恒轩的脸颊,忽然腿一软直直朝前栽去,两旁侍卫连忙上前稳稳扶住了他。
“父皇节哀!”魏桑榆声音冷得像冰,“十三皇弟已逝,明日就会葬入皇陵,您还是保重身体,这里的事由儿臣来操持便是。”
话语里尽是提醒的意思,提醒魏昭帝在办完丧事后,写下传位诏书。
魏昭帝浑浊的目光转过来,直直盯在魏桑榆身上。
“魏桑榆你丧心病狂啊!他是你亲弟弟,要不是你毒害他,他怎么会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
他眼泪鼻涕横流,已经完全不顾帝王形象,语气满是疯癫的怒骂,
“妖女!你就是个祸乱朝纲的妖女!朕当初瞎了眼,竟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就算没有了轩儿,朕就算死也不会将皇位传给你。”
魏昭帝挣扎着要扑上来,却根本没力气,似乎走两步就要倒地。
他枯瘦的手指,直直指着魏桑榆的鼻子,唾沫星子混着老泪,溅在空气里足足骂了好一会儿。
“朕的轩儿,你还这么年轻……”
阶下的宗室,早就有人看不惯魏桑榆以女子之身谋夺储位,但也没不敢真的来硬的,哪怕魏昭帝骂的再厉害,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
魏桑榆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魏昭帝句句恶言都只是无能狂吠。
儿子没了,做父亲的总要哭上一哭的,冲昏了头脑,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
骂她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又有什么关系。
她只静静立着,等到魏昭帝骂得累了,才缓步上前,
“父皇悲伤过度,儿臣不怪您,只是这些疯言疯语,往后万万不可再说了,免得引得朝局动荡,动摇我大晟的根本。”
“你……”
她抬眼扫过阶下,缩着肩不敢作声的宗室众人,
“如今朝野上下都认儿臣主持政事,若是有心人借着父皇这话生事,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乱子可就不好了?”
魏昭帝气得嘴唇哆嗦,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喉咙里嗬嗬响了两声,竟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哗然,魏桑榆平静的挥手召来太医,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似的,让太医一早就等候在殿外了。
“胡太医,快帮父皇看看,莫要让父皇病情加重了。”
胡太医连忙上前把脉,片刻后才捋着胡子起身回禀,
“公主殿下,陛下是急火攻心气血逆冲,只是……陛下这身子骨,一直不见好,切勿再动气了,以免愈发严重。”
魏桑榆颔首,只淡淡吩咐内侍将魏昭帝抬回寝宫休养。
接着又转头对着阶下众人开口,“父皇气急伤身,今日的观礼就到此为止,诸位都先回吧,明日按时前往皇陵送葬便是。”
众人哪里还敢多留,连忙齐齐应了声告退,三三两两低着头快步出了灵殿,没一会就走得干净。
灵殿里只剩下魏桑榆一人,立在魏恒轩的棺木旁。
烛火跳着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缓缓抬手,抚过冰凉的棺沿,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极淡的情绪,
“十三皇弟,此去我们姐弟再无相见日,若是再见便是真正的生离死别,一路走好。”
说罢她直起身,冲着殿外喊了一声,“来人!”
素心带着人走了进来,身后之人还抬了一个麻布袋,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公主殿下。”
魏桑榆理了理衣襟上沾到的烛灰,“把尸体替换进去,钉死棺椁,明日准时下葬。”
那尸体是林家小公子的,也就是林纾的弟弟,身形体重与魏恒轩差不多。
能让他以晋王的身份下葬,也算是他的荣幸了。
素心应声,带人麻利处理好一切。
棺椁钉合的沉闷敲击声在空荡灵殿里响了三下,便迅速归于平静。
素心连夜出城,魏恒轩的葬礼以最高规格办的,需要在灵堂停放七天,而今日正好是第六天。
魏桑榆刚走出这方灵堂,去盯着此事的春萝便回来了。
“公主,素心已经按您的吩咐,带着晋王出京了,一路上都有我们的人跟着,绝不会出岔子。”
魏桑榆点了点头,缓缓往廊下那边走,“知道了,让跟着的人不用太紧,只要护送他们顺利出京就好,别露了行迹。”
京城外,一辆马车缓缓驶在官道上,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素心沉静的侧脸。
她怀里抱着昏睡的魏恒轩,掌中还紧紧地捏着那瓶失忆药,悬了几日的心总算彻底落定。
马车往南边去,那里早就置好了一处清净小院,往后便是再也没有纷争的寻常日子,再也不必卷进这皇家的夺嫡风波里。
“阿衡,便这么叫你吧!你是奴婢看着长大的,奴婢一生效忠娘娘,并无婚配也不打算为自己找后半生依靠的人。
以后奴婢就做你的娘,我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去过普通百姓的日子。”
素心叹息一声,“等你哪天再遇到心爱的姑娘,阿娘会为你办一场风风光光婚礼,没有算计,没有权利争夺,让你踏踏实实的过完一生。”
其实在通风报信那晚,她也曾纠结了许久,想着万一林纾赌赢了呢?
可最后,她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九公主历经沙场都能回来,又岂会栽在这些个阴谋算计里,再则她看得出林纾并非良人,不值得晋王拿命去搏。
她既然答应了娘娘要看护好晋王,便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晋王的命。
幸好,她赌对了。
从那日报信时和九公主的对话,她便听出来了,九公主一点也不惊讶,像是早就猜到了林家的把戏。
“林纾,林纾……”
听着那低低的喃喃声,素心无奈的摇摇头,“真是天意弄人,你对她一片痴心,她却只把你当成夺嫡路上的棋子,把这里的一切都忘掉才是最好的。”
风卷起车帘,将这句话吹散飘远。
官道上的马车渐渐在黑暗中融成一个小点,把京城的刀光剑影,都远远抛在了身后。
第525章 贵族们怨声载道
第二日送葬,天阴沉沉落了些冷雨,泥泞的官道上,白幔延绵出十几里。
魏桑榆没有出现,一切交由下面人去办。
棺椁成功葬入皇陵,没有人会知道,里面躺着的根本不是魏恒轩,这个秘密,只有她和几个心腹之人知道。
送葬的人里面,不少宗亲对此事长吁短叹,算是彻底断了对魏恒轩的暗中支持。
现在没人争那个位置了,已经是九公主的囊中之物,怕是谁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实则不然,吏部尚书佟大人瞄准了机会。
死掉一个魏恒轩,只是死了一个竞争皇位的人,而九公主此举,已经引得不少宗室老臣暗中心生不满。
只要他们再从中挑唆,那么复辟大庸的计划,便可以进行的更顺利。
这几年来,他们趁着魏桑榆外出打仗,在京城里拉拢了不少势力,全是对魏桑榆新政不满的那帮人。
如今魏桑榆逼迫皇帝退位,当众毒死魏恒轩,这已经是把刀刃递到他们手上,相信不少人已经恨透了魏桑榆的独断专权。
在葬礼结束后,回程的路中,佟尚书看准机会拦住了几个,平日里对魏桑榆颇多不满的宗室皇亲。
“诸位且慢!”
“佟大人这是何意啊?”
“舒郡王,您可是皇室宗亲,是皇上的堂弟,就真的不管这事?”
舒郡王拢了拢身上沾了雨珠的素色披风,眉头紧蹙着往后扫了一眼,见周围没有跟着送葬的侍从,才压低声音开口,
“佟尚书有话不妨直说,这里都是自己人。”
佟尚书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才沉声道,
“九公主毒杀皇子,逼疯君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大晟江山马上就要落入一介女子手里,诸位殿下、诸位大人,难道就甘心看着祖宗基业被她这么糟蹋?”
这话正好戳中了几人心底的不满,徐国公捻着胡子叹气,
“那又能如何?如今大权都在她手里,我们这些老骨头都是跟着先帝起家的,早就卸下权力,如今空有荣耀头衔却无任何权利,难不成还能造反不成?”
“国公此言差矣。”
佟尚书往前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皇上如今孤立无援,林家又遭此大祸,我们自然不是要硬来。”
扫过几人沉思的面庞,他顿了下继续道,“先帝旧部还在,不少人不满九公主的作为,就缺个一呼百应的机会,只要我们起事……”
舒郡王抬眼看了一眼佟尚书,“一呼百应?现在晋王没了,宗亲里谁还有这个资格?”
他小时候因为骑马摔下来,落了终生残疾,走路时左脚有点跛,他本不愿参与到这些皇权争斗中来,所以之前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魏桑榆的做法,弄得贵族们怨声载道,的确太过分了些。
他对魏昭帝并没什么亲人之间的感情,纯粹是魏桑榆的新政,动了太多贵族的利益,自然也包括他的利益。
因为魏昭帝念其身子不方便,所以允他不用上朝,只享受朝堂的俸禄,所以舒郡王几乎不怎么出现在人前,一直都深居简出。
佟尚书神神秘秘道,“下官手里,还有一个人能成事,只要他出面,那些不满九公主新政的旧臣,都会纷纷来投,到时候……”
佟尚书眼见周围不是谈事的地方,便递了帖子约他们今晚到府里密谈。
几人对视一眼,都心领神会地点头应下。
各自散开时,眼底都藏着几分言辞闪烁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将魏桑榆拉下高位的日子。
公主府——
春阳轩里,魏桑榆正在沐浴,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花香气,漫了半间屋子。
春萝蹲在一旁,轻轻替她揉着肩,“公主,门房那边来报,说叶侧君的母亲身子不舒服,叶侧君连夜出府回叶家了。”
魏桑榆闭着眼,享受着她的按摩,声音没什么起伏,
“知道了,他想去就去,这点自由还是要给的……以后怕是也没机会了。”
春萝又接着道,“公主,今晚还传明镜大师过来吗?”
魏桑榆睁开眼,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到肩头,“本公主已经恢复了睡眠,晾他几天便是,传慕寒骁过来吧!”
“是,公主。”
慕寒骁到的时候,魏桑榆已经裹着柔软的绒布浴袍出来,乌发松松挽了一支玉簪,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
见到这种场面,慕寒骁瞳孔猛地缩了缩,上去就将人揽在怀中,
“嫂嫂,刚出浴就这么露着肩,也不怕招了风寒。”
他现在叫‘嫂嫂’是越发的熟稔了。
话是这么说,他的视线却并未移开半分,甚至还想再多露一些。
他抬手,指腹不经意蹭过细腻的肌肤,“要不要让小奴隶给您暖暖?”
魏桑榆轻轻颤了一下,抬手环住他的腰,鼻尖蹭过他的下颌,笑道,
“嗯?怎么暖?”
慕寒骁喉间滚出一声低笑,指尖顺着那片细腻肌肤往下滑,停在浴袍松松系着的绳结上轻轻一扯,袍襟便顺着肩头滑开半片。
“自然是这么暖。”
他俯身含住魏桑榆泛红的耳垂,气息滚烫地扫过颈侧,
“嫂嫂想要怎么暖,小奴隶都依你。”
魏桑榆咬着唇笑,指尖勾着他的衣领往下带,整个人都贴进他怀里,带着水汽的凉意蹭得慕寒骁心口发紧。
他打横将人抱起来往软榻边放。
“急什么?”魏桑榆勾着他的脖子往身上带,热气喷在他颈间。
慕寒骁哪里受得了这个,顺着她的力道俯身,吻落在她锁骨上,声音含糊,
“当然急,小奴隶住在这府里,分明离你这么近,嫂嫂每日在我眼皮子底下晃,却只看得着吃不着……”
顿了下他低哑着开口,“小奴隶想你都快想疯了。”
魏桑榆被他的举动撩得浑身发软,指腹攥着他衣襟的力道都松了几分。
慕寒骁眼底的暗色更重,吻顺着锁骨一路往下,落在她软滑的肩窝,指尖已经抚上那片露出来的细腻肌肤。
魏桑榆忍不住偏过了头,细碎的喘气声落在他耳边,反倒更勾得他心痒难耐,手上的动作又重了些。
屈起的腿轻轻蹭了蹭他的腰,惹得慕寒骁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贴得更紧了。
“先等等,本公主有件事要与你说。”
“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嫂嫂吩咐,我哪敢不从?你说,我都听着。”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并未停下。
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说她的,他做他的。
窗外的风卷着余雨打在窗棂上,室内的暖香混着热气,漫过了窗外的暮色。
第526章 把司凌兆当成了空气
一夜到天明。
慕寒骁醒来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角带着事后的满足。
魏桑榆还闭着眼,眼尾还留着昨夜情动后的淡红,长睫轻轻颤着,呼吸均匀落在他胸口。
他小心挪了挪酸麻的胳膊,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一下一下蹭过柔软的发梢。
慕寒骁以前从没想过,自己后半生,还能这样安稳的抱着心上人醒来。
指尖忍不住划过她柔软的眉骨,又落到挺翘的鼻尖,最后停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像碰着什么稀世珍宝。
魏桑榆被他碰得痒,悠悠醒转过来,“大清早的,本公主的小奴隶不睡觉,乱碰什么?”
他在她额上印了个轻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就想多碰碰嫂嫂,怕这是一场梦,醒了就没了。”
她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心口,“怎么?现在连慕大人都患得患失了。”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很快,“嫂嫂不在的那两年时间里,简直度日如年,小奴隶从未想过,离开了你会如此煎熬。”
慕寒骁叹了口气,“那些日子,只能通过不停的忙碌来麻痹自己,否则……真要熬不过来了。”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啧啧,想不到啊!残忍狠毒的锦衣卫指挥使,私下竟这么煽情?”
“嫂嫂就别笑话我了。”
“好,不笑话你。不过话说回来,昨晚说的事可记住了?”
说起昨晚的事,慕寒骁的神色才正经了些,指尖扣着她的后腰,
“嫂嫂昨夜跟我说的话,小奴隶都记住了。放心,嫂嫂养了他那么久,也是该发挥作用了。”
魏桑榆闭着眼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嗯,记住了就好。我再睡会儿,昨晚折腾到后半夜,困死了。”
慕寒骁又忍不住亲了亲她发顶,手指不老实的在她腰间摩挲着,
“嫂嫂,早上的时候适当做下运动,对身体好。”
她哪里不知道他的谬论,哼了一声,“等睡醒我就去告诉阿蕴,让他来收拾你。”
“……”慕寒骁苦笑,“别呀!我的公主殿下、好嫂嫂,小奴隶给您赔不是还不行嘛?”
怀里只传来她闷闷的声音,“老实点就不说。”
慕寒骁笑着收紧手臂,给她盖好了薄被,静静抱着她不再说话,屋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朝阳透过窗纱漫进来,落了一床暖融融的光。
司凌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对于昨夜匆忙离开府里的事,他已经想好了说辞,这会正往春阳轩赶,就想着先给魏桑榆请个安,再顺便解释下让她不要怪罪。
哪知,刚走到春阳轩外,就听见里面传来慕寒骁低低的调笑声,还有魏桑榆略有些发哑的声音,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净。
身侧的手攥了起来,脚步也在原地挪不动。
司凌兆不是傻子,光听着那种媚态发哑的嗓音,就知道昨晚她与慕寒骁有多激烈。
原本昨晚佟尚书还催他,要启动那个计划,可他坐在那里全场下来,满脑子都是她,竟然还生出打退堂鼓的心思,想着或许这么下去陪着她也不错。
可此刻那点自欺欺人的窗户纸,被硬生生戳破,甜蜜的气息隔着一道门飘出来,烫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疼。
“叶侧君,您怎么站在这儿?”
春萝端着果盘过来,撞见他有些吃惊,连忙福了福身。
司凌兆缓过神,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我刚回府,过来给公主问安,既然公主房内有人不方便……”
“是阿凌回来了吗?”此时,房中传出魏桑榆的声音。
司凌兆一怔,及时调整了情绪应了一声,“嗯,是臣回来了。”
“进来吧!”
闻言他开门走了进去,垂着眼躬身行礼,
“臣昨夜母亲身体不适,实在担心这才回去住了一晚,今早刚回来,特来问安。”
魏桑榆正靠着软榻。
慕寒骁站在她身边,替她按着有些发酸的胳膊。
他嘴角噙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抬眼看向司凌兆的时候,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
魏桑榆看向司凌兆,语气如常,“你母亲身子无碍吧?”
司凌兆垂首答道,“不过是偶感风寒,已经请了大夫看过,并无大碍,劳公主挂心。”
“无碍就好。”
魏桑榆接过春萝递来的小铜镜,照了照今日新得的头面,那是一副赤金累丝点翠衔东珠的蝴蝶簪。
簪头做工精巧,翅膀上的点翠羽纹纤毫毕现,随着她抬手的动作,珍珠轻轻晃动,流光落在她眉眼间,添了几分柔艳。
正是谢蕴之亲手帮她设计的款式,比内务府做出来的那些死板款式灵动多了,她对着镜子拨了拨鬓发,越看越喜欢。
司凌兆抬眼偷瞄了一下。
瞳孔中映出她含笑的眉眼,腮边还带着未褪尽的春色,衬得那点珠翠都失了颜色。
他喉间发紧,连忙又垂下了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
“公主,还有旁的事吩咐臣吗?没有的话……”
“急什么,等下正好用午膳,留下来一起用点,也免得阿凌回去重新准备了。”
“都听公主安排。”
慕寒骁见他这副硬撑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他手上按揉的力道放轻,凑到魏桑榆耳边低声道,
“嫂嫂,这簪子老谢亲手做的,每颗珍珠都是他精挑细选,您戴着也太出彩了,我看着都要移不开眼了。”
慕寒骁又继续道,“他对嫂嫂的心意,不比任何人少。这些日子他忙着帮您设计龙袍,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瞧着都瘦了一圈。您今晚可得抽点时间见见他。”
“知道了,今晚就去见他,你满意了吧?”
“嫂嫂真好,那今晚我陪着嫂嫂一起去听兰轩。”
“你呀!一有时间就缠着本公主,也别耽误了诏狱那边的事。”
魏桑榆放下铜镜,指尖不着痕迹地在他手背上勾了下,连空气都暧昧起来。
两人说着话,似乎把司凌兆当成了空气。
第527章 陪本公主进御书房
司凌兆只觉得堵在胸口气息越来越不畅,连呼吸都觉得发涩,却只能垂着头安安静静站着,像个透明人一样看着他们二人调笑。
他只恨自己不够心狠,明明已经跟着佟尚书他们定下了大计,却狠不下心对她下手。
魏桑榆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以后他夺了大晟江山,就把她锁在深宫里面,永远只陪着他一个人,再也不会让别人碰她半分。
他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都没感觉到疼,只一味地克制着想要将她抢过来,将慕寒骁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全部都印上自己的痕迹。
魏桑榆仿佛这才想起,殿里还有他这个人,抬眼淡淡地看过来,
“阿凌站了这么久也累了,那边坐下歇歇吧。”
司凌兆低声应了,挪着步子到偏边的椅子上坐下,指尖依旧泛白。
不多时下人摆好了午膳,一桌子精致小菜冒着热气。
魏桑榆方才起身。
慕寒骁很自然地扶着她的腰,指尖落在那片软肉上轻轻按了一下,换来魏桑榆一个瞪视,两人之间的亲昵劲儿,刺得司凌兆眼睛生疼。
入席之后,慕寒骁不停地给魏桑榆布菜,把她爱吃的都夹到她碗里,还不忘轻声叮嘱,
“嫂嫂昨夜累着了,多吃点补身子。”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十足,司凌兆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饭粒都差点掉落在桌上。
魏桑榆斜了慕寒骁一眼,却没斥责,反倒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到慕寒骁碗里,
“吃你的,话这么多。”
慕寒骁笑着受了,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顿饭,司凌兆吃得味同嚼蜡,满桌的山珍海味到了嘴里,都泛着一股发苦的涩味。
他看着对面两人你喂我夹,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情意,只觉得胸口那股郁气越积越厚,几乎要冲破喉咙涌出来。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魏桑榆才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开口道,
“阿凌,下午的时候寒寒要去诏狱,你陪我去趟宫里,父皇最近无法理政,本公主总不能事事都往御书房跑,便将一些东西拿回来也方便些。”
司凌兆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应声应道,
“好,我陪着公主去拿。”
慕寒骁凑到魏桑榆耳边,低声笑道,“那只能先去办差,晚上回来和嫂嫂一起去听兰轩了。”
魏桑榆抬手拍了下他的肩,“去吧,别耽误正事。”
慕寒骁又意有所指地扫了司凌兆一眼,才施施然告辞离开。
春阳轩里一时静了下来。
魏桑榆慢悠悠喝着茶,也不说话,只垂着眼把玩着容惊鸿送她的玉佩。
半晌,她才收好玉佩,“走吧,马车差不多套好了,现在就去。”
司凌兆起身跟在她身后。
两人上了门口等候的马车,又一路去了宫里。
站在御书房门口的时候,司凌兆还有些恍惚,这里是他父亲经常念叨的地方。
父亲说他当太子的时候,就经常在御书房给皇祖父背课,背不好就会被皇祖父罚跪。
那时候父亲总是害怕进御书房,不愿意进,可后来大庸朝不存在后,却成了父亲最怀念,最想回来的地方。
大门被看守的小太监打开,扑面而来就是一股龙涎香混着味道。
司凌兆看着里面的各种布置,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原来,这就是父亲说的御书房吗?
魏桑榆熟门熟路地走到龙案边。
玉玺就放在龙案最上方的明黄色软垫上,她伸手拿起玉玺塞进随身的锦盒里,又翻了翻几份加急的密折,一并收进了小箱子里。
“阿凌,你去帮本公主,把书架上最右边那个檀木盒子拿下来。”
司凌兆猛地回神,应声道好。
他走到那排书架边,伸手将放在高排的盒子拿下,趁魏桑榆不注意,下意识打开看了一眼。
大庸朝的玉玺?
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他父亲最在意的东西,一直嘱咐他要想办法拿回,可如今东西就在他手上。
“怎么了,拿个盒子都要半天?”
魏桑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催促,“本公主还要回府处理很多事,可耽误不得。”
司凌兆迅速合上盒盖,转身将盒子递给她,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盒子在这里,公主。”
魏桑榆并未接,只嘱咐道,“拿好了,这里面的东西可别有任何损坏,我们现在该回府上了,今日的事切不可透露出去半句。”
司凌喉间滚了滚,再次低声应道,“公主放心,东西在臣这里不会有任何损坏,也不会往外透露。”
魏桑榆这才满意点点头。
两人各自拿着东西出了御书房。
回到公主府的书房后,魏桑榆将那些东西,小心翼翼的锁进书架内置的柜子里。
那方大庸的玉玺,自然也一并锁了进去。
看着那关闭的柜门,
司凌兆站在她身后,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的念头,这一刻又开始疯狂滋长。
魏桑榆将那根钥匙拿在手里,转身就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
她挑了挑眉,如往常那般慢悠悠开口,“伺候笔墨吧,本公主还有奏折要批阅。”
司凌兆连忙垂首答“是。”将那点野心的目光,不动声色藏了起来。
研磨的声音沙沙响着。
司凌兆低着头,目光只落在砚台面上。
魏桑榆就坐在书案后,看着摊开的密折。
书房里只有单调的研磨声,还有窗外归鸟扑棱翅膀的轻响。
“阿凌,”
魏桑榆忽然开了口,“上次给你令牌,让你帮本公主暗中收拢京中旧部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司凌兆研磨的手顿了半秒,很快又恢复了匀速,低声回禀,
“回公主,大部分人自然都归顺咱们的,只有少数人油盐不进,还要慢慢维系。”
“哦?”魏桑榆抬眼,“他们想要什么?是想要官,还是想要银钱?”
“他们什么都不要,”
司凌兆喉间发紧,声音沉了些,“只是对公主的新政,死活的不认可,排斥。”
魏桑榆笑了一声,“新政动了他们的利益,那些世家门阀、皇亲国戚自然有所不满。阿凌,你觉得……该如何处置那些不听话的人?”
第528章 玉玺带回了公主府
司凌兆握着墨条的手紧了紧,“若是不肯归顺,留着也是祸患,不如……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魏桑榆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一网打尽说得倒是容易,真要是动了他们,京中难免要乱一阵,此事本公主再给他们些时日,若是还收服不了,便就按你说的办。”
司凌兆沉声应道,“臣知道了。”
晚上的时候,慕寒骁回来了,直接从书房请走了魏桑榆,只留下司凌兆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
看着那扇紧闭的柜门,想起她毫不犹豫和慕寒骁离开,完全将他抛之脑后的场面,心底泛起一阵阵寒意。
父亲临终前的嘱托,一遍一遍说着“拿回大庸江山”的模样,在脑海中越发的清晰,替代了原本那些杂念。
他看着窗外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父亲,我会完成您的嘱托,拿回属于咱们的大庸王朝。”
听兰轩方向隐约传来欢笑声,他猛地转身,指尖抚过腰间藏着的令牌,大步走出了书房。
出了公主府,在后街道巷口的茶楼,早有佟尚书派来的心腹等着他。
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行礼,“少主,尚书大人已经在城西别院等着您了,就等着您过去商议大事。”
司凌兆点头沉声道:“走吧。”
马车一路避开闹市的巡逻,悄无声息驶向城西。
别院里灯火通明,佟尚书早已摆好了棋局等着,见他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少主可算是来了,怎么样?昨晚老夫提议的计划,考虑得如何了?”
司凌兆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压住喉间的涩意才开口,
“想要号令那些旧部,必须要有大庸的玉玺才行。”
他顿了下,“大庸玉玺已经在魏桑榆手里,就锁在公主府书房的柜子里,今日我已经亲眼见过了。”
佟尚书捋着胡须皱紧眉,“她竟然把大庸玉玺带回了公主府!”
“是,她不止从御书房拿回来大庸玉玺,还拿了其他密诏和重要之物,包括大晟的玉玺。”
“这……”佟尚书难以置信,“看来九公主是打算彻底和皇上对着干,这倒也正好,省得我们还要费尽心机挑拨。”
“她名不正言不顺,玉玺却在她公主府,这就是妥妥的谋逆大罪。”
佟尚书说着,眼睛亮了起来,“只要我们把这件事捅出去,天下人都会看清她狼子野心,到时候振臂一呼,大庸旧部自然会有不少人响应。”
“不过玉玺在公主府,防守必定严密,我们得想个稳妥的法子把它拿出来,有了玉玺,我们才名正言顺。”
司凌眼底闪着暗沉沉的光,“魏桑榆信我,我可以自由出入书房,她刚铲除了魏恒轩和林家,正是松口气的时候。这两日和府中那些男子厮混,不会注意到我。”
“等她宠幸其他人时,我便寻个机会把玉玺拿到手。”
佟尚书抚掌笑道,“少主妙计,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让人故意,制造混乱接应少主。”
司凌兆端着茶杯,指尖冰凉,脑海里闪过魏桑榆含笑的眉眼,心口狠狠一刺,随即又被野心压了下去。
反正最后他得到那个位置,也是把她留在身边,又不会害她性命。
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抬手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沉声道,“好,就在这两日,到时候我让人给你信号。”
当夜,魏桑榆果然宿在谢蕴之的听兰轩。
司凌兆回来停在庭院内,下意识朝着书房那边的方向望去。
想起魏桑榆,将柜门钥匙带在了身上,要是贸然破坏柜门,一定会被魏桑榆察觉。
毕竟她每日都会在书房批阅奏折,出入书房的时间都固定。
只要趁着她入宫议事、或是去其他院里歇着的空档,他才能悄悄取出玉玺,再把柜子原样锁好,她一时半刻根本发现不了。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拿到钥匙。
踌躇了片刻后,司凌兆并未回西苑,而是朝着谢蕴之的听兰轩走去。
司凌兆到的时候,听兰轩里面传出来的低软笑语。
他贴着墙根绕到后窗的阴影里,屏息听见谢蕴之温声说话,
“桑榆,衣服可还合身?有哪里需要改的跟我说。”
魏桑榆正试穿着谢蕴之给她设计的龙袍款式,玄金色的底色贵气非凡,上面绣着五爪金龙,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
流光溢彩衬得她肩腰线条越发利落夺目。
她抬手转了个圈,衣摆扫过青砖地面,带着浅淡的龙涎香气。
“挺合身的,不用改。阿蕴的心思细腻,龙袍设计得好看又好穿。”
谢蕴之走上前,替她理了理领口,“桑榆喜欢就好。”
“本公主现在越发挑剔了,除了阿蕴设计的衣服和头面,其他的压根看不上,都是些庸俗之物。”
笑话,谢蕴之可是设计天才,没当驸马之前,一年只出一两件作品,被京中无数贵女一掷千金争抢收藏。
如今这位设计天才就在她的后院里,之前那些卖出去的物品倒成了绝版,而他现在只为她一人抽空做这些事,哪能不叫她高兴呢。
谢蕴之低笑出声,“桑榆嘴上越发会哄人了。”
“本公主不止嘴上会哄人,还有在床上时……”
后半句话她压低了声音在谢蕴之耳边说起,惹得谢蕴之耳根泛起薄红。
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你呀,总拿这些话逗我。”
魏桑榆靠在他肩头笑,指尖勾着他的衣带绕了两圈,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
司凌兆站在窗外阴影里,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他手里还拿着,京城手艺最好的师傅定制的簪子,提前了半个月才预约上,却在此刻怎么也送不出去。
在魏桑榆眼里,似乎所有的东西,都不如谢蕴之设计的让她欢喜。
他现在连送一份心意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阴影里偷看着她和旁人亲昵。
回到西苑,他把那簪子扔进抽屉最深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方才那点对谢蕴之的酸意翻上来,又很快被心底的恨意,和野心压得严严实实。
她既然不在乎他,心里从来都没有过他的位置,那他夺了她的江山,又有什么不对?
等他坐上那个位置,她自然会知道,谁才是真正能给她一切的人。
“侧君,您用晚膳了吗?要不要小的去帮您准备?”小厮凑上来问道。
“不必了,帮我准备一桶凉水,我要沐浴。”
第529章 好端端的,怎么病了
“凉,凉水?”小厮噎了一下,“新岁节才刚过半月,天寒地冻的小的怕您冻坏了身子。”
“废什么话,让你去就快去!”
不一会儿,小厮就帮他准备了刺骨的凉水。
司凌兆褪下自己的衣衫,缓缓蹲进满是凉水的木桶里,冷得很,他一边咬牙忍耐,一边又拿着水瓢往自己头上浇冷水。
那串钥匙被魏桑榆贴身带在身上。
他要让自己病一场,才能名正言顺喊她过来,才有机会拿到钥匙。
再说病弱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暂且留在公主府养病,这几日不用出去交涉,能拖一日是一日,以免她催促拉拢旧部一事。
第二日天光刚亮,司凌兆果然发起高热,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起不来。
魏桑榆听闻过来探看,伸手抚上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阿凌,好端端的,怎么病了?”
司凌兆半阖着眼,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
“我也不知,夜里睡得冷,醒过来便是这样了。只觉得浑身都疼,脑子也昏沉得厉害。”
“那本公主一会儿,让沈怀清过来看看你。”
“不要。”司凌兆抓住她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公主您知道,阿凌与沈太医有些误会,这会不是很想见他。”
“那你这样……”
“不要紧的,阿凌身子没那么弱,就吃些寻常退热药物养几日便能好,让公主费心了。”
说完他又低着拳头咳嗽几声,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魏桑榆瞳孔微微缩了下。
突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原来男子病弱时,也是会让人心生怜悯的。
尤其是司凌兆本就生着一张纯欲脸,苍白着脸上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一般男子还真没这个天赋和气质。
难怪她以前总是在他快要死时,又忍不住给他一些生的希望,除了利用他,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吧。
“既然如此,那本公主也不勉强。”
她伸手抚摸着他的脸,语气温柔,“让府医给你开些寻常方子,要实在撑不下去,就跟本公主说。”
“好,多谢公主体恤。”
就在魏桑榆要准备起身离开时,司凌兆突然将上半身靠在她身上,用脸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公主,多陪陪阿凌好吗?阿凌好不容易才盼到您来,您多抱抱我。”
魏桑榆失笑,坐在床边顺势虚虚揽着他,
“哎呀!咱们阿凌每次生病,都这么惹人怜,本公主都不忍心离开你了。”
司凌兆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一半是野心,一半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
他慢慢抬手,假装不经意般揽住她的腰。
指尖悄悄划过她系着钥匙的腰袋,“只要公主能日日陪在身边,就算让阿凌天天生病,也甘之如饴。”
魏桑榆拍了拍他的背应道,“乖,本公主哪里舍得让你天天生病。”
又说了会话后,魏桑榆终于走了。
司凌兆看着掌心那枚钥匙印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提前在掌心涂了一层透明特制膏体,这膏体遇热变成淡淡的粉,这会他正发着烧,印记自然会在掌中显现。
而钥匙上残留的薄薄一层,没有温度不显,等魏桑榆一出了屋子也会因为冷风一吹就干了,自然不会察觉出问题来。
他忍着高热撑起身,从枕下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特殊纸张,将掌心那枚钥匙按在纸上拓得清清楚楚,又小心藏好,躺回床上继续装昏。
两日后,小厮从外面工匠那处取回一把钥匙,直接交到到他手上,除了钥匙把的纹理有些细微差异,其余几乎和原钥匙一模一样。
司凌兆捏着那冰凉的铜片,知道动手的时候到了。
他的病经过这两日的调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偶尔会咳嗽一两声。
趁着魏桑榆去上朝,其他人也各自有事相继出门。
司凌兆知道自己等的机会来了。
约莫着时辰,想必这会魏桑榆已经进了宫门,他才慢悠悠晃到书房门口。
“叶侧君,这是……?”守门的下人问了一句。
司凌兆抱着一个木箱子,里面是整整的一摞书,他大方的说道,
“是这样的,昨日公主交代我,把这些名家之作整理归档放到书房,今日正好过来忙上一会儿。”
说完又亮出了魏桑榆给他的腰牌,“你们就在外头守着就行,不必跟着进去。”
守门的下人认得那腰牌,没有多问,立刻躬身让开了路。
司凌兆压着狂跳的心跳,走进了安静的书房。
他放下箱子里的书籍,走到书架前。
蹲下身指尖抚过冰凉的柜门,深吸一口气掏出那把拓印的假钥匙。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应声弹开。
他缓缓拉开柜门,一眼见到那熟悉的檀木盒子,和那日他见到的一模一样。
他伸手把盒子抱出来,打开盒盖,那方刻着大庸国号的玉玺,就静静躺在软缎上。
司凌兆抚着玉玺上的纹路,眼眶一热。
父亲临终前的嘱咐又响在耳边,他终于拿回了传国玉玺。
他赶紧把玉玺用油纸包好,藏进怀里,再把盒子原样放回去,锁好柜门。
一般大庸玉玺根本用不上,魏桑榆也不会没事去打开盒子,他把一切都归位好,是根本发现不了异样的。
刚要合上柜门,身后忽然传来廊上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房问询的声音,
“慕大人,今日没去诏狱上职?”
慕寒骁低声应了句,“公主遣我回来,来书房取一封密函。”
说话间脚步声已经到了书房门口。
司凌兆心头一紧,手上动作没停,飞快将怀中玉玺藏好站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转头看向刚进门的慕寒骁。
慕寒骁扫了眼他,目光在他身后的柜门位置扫了一眼,语气淡淡开口,
“叶侧君也在,听说你病了两日,可好些了?”
司凌兆强压不安,从容的回道,“劳慕大人挂记,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整理那些书籍,动作十分自然,
“刚听到慕大人是来取密函的,公主有说放在哪里,需要我帮忙找吗?”
慕寒骁没动,只是唇角勾了勾,
“公主说密函放在书桌左侧的暗格,我记性差,竟记不清具体位置了。正好,那就有劳叶侧君帮忙找找了。”
司凌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迈步朝着书桌走过去,
“就在这里,慕大人自己来看,是哪封密函?”
第530章 慕大人说话注意分寸
他侧身让开位置,慕寒骁经过时,停下脚步。
慕寒骁侧脸看他,看似闲话开口说道,“实不相瞒,我最近在帮公主查一桩前朝余孽的案子。”
他顿了下继续道,“说来也奇怪,前朝余孽不是在江南的时候,就被公主端了老巢,连那个庸太子也被斩首示众,怎么还会有前朝余孽蹦跶?”
司凌兆心里咯噔一下,下颚线绷得有些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慕大人说笑了,前朝覆灭这么多年,漏网之鱼总会有几个,公主素来细心,查干净了也能还天下一个安稳。”
慕寒骁往前走了两步,手搭在书桌边缘,目光慢悠悠扫过司凌兆绷紧的下颌,话里有话,
“是啊,就是这漏网之鱼太会藏,之前听说,抓到庸太子的时候没抓到他儿子,叶侧君要不帮忙猜猜,这庸太子的儿子……藏在哪里呢?”
司凌兆指尖微微蜷起,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面上故作疑惑,
“慕大人手里办过的案子不计其数,你都不知道的事,我一个外行人,又如何得知?”
慕寒骁压低声音,“只是猜一猜,毕竟叶侧君能爬到如今的地位,非常人可比啊!想来猜得也比旁人准些。”
司凌兆喉结滚了滚,强压下翻涌的惊涛,“不好意思,我猜不了,慕大人还是自己查吧,我一个养在深院里的闲人,哪敢对这些朝廷要案置喙。”
慕寒骁笑了一声,没再追问,伸手从暗格里取出那封密函拿在手里,目光却依旧黏在司凌兆身上,
“叶侧君知道吗,外面现在反对公主的呼声很高,反而拥护前朝余孽,复辟庸朝的声音不在少数。其实……公主今早并没去上朝。”
司凌兆心头猛地一沉,刚稳住的心绪又翻起惊涛,面上那点从容差点挂不住,他强笑道,
“公主不去上朝,自然是有别的要事要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是吗?”
慕寒骁缓步走回他身边,声音冷了几分,
“实话告诉你吧,公主这会正在诏狱审问一只前朝老鼠,这封密函便是证据。”
他当着司凌兆的面前晃了晃手中的密函,“我再好心提醒叶侧君一句,近日府中怕是不太平,逼急了这帮老鼠……可是会被反咬的。”
顿了下,他继续道,“万一叶侧君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被误伤了,我会在你的坟头上,多烧些纸钱的。”
司凌兆下意识后退半步,“慕大人说话注意分寸。”
“呵呵!”
慕寒骁无所谓的笑笑,像是突然发觉什么不对劲时,目光犀利的落在书桌上那只锦盒里面。
他收敛了笑容,往那边走了两步。
正要伸手去翻,就听见司凌兆猛地出声喝止,
“慕大人!公主说了,书房里的东西没她允许,不许旁人乱动,难道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慕寒骁的手顿在半空,抬眼看向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哦?我当是什么宝贝要藏着掖着,原来叶侧君这么紧张,这里面莫不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司凌兆快步走过来挡在锦盒前,冷声说道,
“不过是公主让我整理的书籍,哪里来的见不得人?慕大人既然取了密函,就请赶紧回去复命,别在这里耽搁时间,让公主久等了。”
慕寒骁盯着他紧绷的脸看了片刻,忽然慢悠悠收回了手。
拍了拍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
“行吧,既然叶侧君这么说,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慕寒骁拿着密函转身就往外走,脚步不紧不慢,完全没把司凌兆的紧绷放在心上。
在即将踏出门槛之际又回头,“咱们都是公主的人,希望叶侧君能有自知之明,靠宠爱得到的东西,也会因失宠落到别人头上。”
慕寒骁说这话这是想抢他位置吗?
也是,目前为止那么多人里面,就他和谢蕴之有名分,招人眼红也是正常的。
司凌兆淡淡道,“那就不劳慕大人费心了。”
直到书房的门被带上,司凌兆紧绷的后背才渗出一层冷汗。
他扶着桌沿大口喘着气,拿开书本后,锦盒的最下方是他胡乱藏好的玉玺。
他定了定神,再次扫了一眼书房,确认没有留下别的痕迹,才抱着那摞书就往外走,打算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守门的人见他又抱着书本出来,忍不住问道,“叶侧君,不是整理书籍吗?”
他温和的笑笑,面上强行挤出一丝尴尬,
“瞧我这脑子,这两日都烧糊涂了,竟拿错了公主给的书,只能多跑一趟,下午再来了。”
“叶侧君病成这样还记着公主吩咐的事,真是尽心。”
司凌兆又闲话了两句,这才抱着锦盒往回走。
他得尽快把这东西送出去,送到佟大人手里才安心。
幸好一路上没遇到任何可疑之人,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把锦盒送到西苑后,他从最下层拿出玉玺,揣进怀中。
随即又在小厮的掩护下,从后院门那边,成功见到了接应之人。
那些人护送他去见佟大人。
一切顺利的不像话。
刚拐进巷口,魏桑榆和慕寒骁便出现在拐角处。
看着司凌兆匆忙离开的背影,魏桑榆指尖转着那串真钥匙,轻笑出声,
“寒寒,你看,本公主就说他会乖乖把玉玺送过去吧。”
慕寒骁颔首,“公主算无遗策,这鱼饵既然已下,就等着鱼上钩了。只是我就怕这鱼群太大,到时候……”
魏桑榆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凉薄,“要的就是利用完后一网打尽,多干净。”
她‘弄死’了魏昭帝唯一的皇子,这会皇帝老儿在气头上,定是不肯将皇位传给她的,与其等着诏书,不如主动出击。
她已经给过皇帝老儿主动退位的机会了,可他如此不识好歹,那个太上皇的位置,他也别想坐了。
次日,魏桑榆去了淑妃宫里看魏昭帝。
魏昭帝卧在病榻上,早已没了往日里九五之尊的威严。
听见脚步声,他才勉强掀起眼皮看她,
“你还来做什么?看着朕死吗?别想让朕写诏书,朕就算死,也要让你背负上千古骂名,让天下人都来讨伐你,给朕的轩儿报仇!”
如今他已经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江山迟早会落在魏桑榆手里。
但他心里就是不痛快,就想给魏桑榆找些不痛快,使些绊子。
第531章 司凌兆的离间计
魏桑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惋惜道,“父皇说的哪里话,儿臣毕竟是您的女儿,怎么会盼着您死呢?”
她顿了顿,“还有,退位的事儿臣不逼您了,您这段时间好好养好身子,皇位的事,等您身子好些了咱们再慢慢说。”
魏昭帝有些看不透她了,“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儿臣能玩什么把戏?不过是昨晚十三皇弟给儿臣托梦,说了些话,他让儿臣好好照顾您。”
“你杀了轩儿还敢提他!你真是狠毒,现在当着朕的面连丝毫悔意都没有。”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脱力,只能瘫在床上大口喘气,看向魏桑榆的眼神满是恨意。
“朕不需要你照顾,你滚出去!”
魏桑榆并未起身,盯着魏昭帝突然笑了一声,“父皇杀了养育您多年的太后都没悔意,儿臣不过是杀一个不成器的弟弟,凭什么就得日夜忏悔?”
“……”魏昭帝猛地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那件事除了孟诲就没人知道了。
魏桑榆是怎么……
看着魏昭帝那张惊魂未定的脸,魏桑榆脑袋晃了下,
“看父皇刚才的反应,就知道儿臣猜对了。”
她慢悠悠的笑说道,“母后虽恨太后入骨,但在那个节骨眼上动手除掉太后,很容易就被人怀疑是她干的,所以以母后的性子,定然会等风波平息一段时间再出手。”
“可如果不是母后动手,也不是儿臣动手,那这个下手的人……只能是父皇您了。”
魏昭帝气得一口血涌上来,直接喷在了床帐上,猩红一片。
他指着魏桑榆,嘴唇哆哆嗦嗦半天,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桑榆这才站起身,说出的话没半分波澜,轻快极了,“所以,父皇杀害养母,儿臣杀掉同父异母的弟弟,不过分吧?”
说完,她爆出一串银铃般的笑。
“……逆女!逆女!”
“唉呀!父皇别太气了,当心着身子,否则被气死了儿臣还得背上骂名。”
魏昭帝眼睛瞪得像是要渗出血来,没撑片刻,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魏桑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气,啧了一声,“来人,传太医。”
她要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所有人都能杀他,唯独她不能。
虽然她不怕背上弑父杀君的骂名,但后续无穷无尽的麻烦,会让她把心力都浪费在这些小事上,得不偿失。
佟尚书在拿到司凌兆给的玉玺后,就已经暗中将消息散布了出去。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还在裴垣卿等人身上。
那些人心里不满到了极点,但只要魏桑榆有裴垣卿和夜璟宸的支持,就暂时动不了。
否则就是被灭的下场。
所以这会他们在叶家密室里,商讨一个万全之策。
“少主,现在最大的问题在这儿,只要让这两人不再支持魏桑榆,咱们起事才有希望。”
这时叶权也跟着开口道,“魏桑榆身边的男子不少,难道他们就真的心甘情愿,与其他人分享一个女子?”
佟尚书握拳砸在桌面上,“老夫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点,这的确是个突破口,若是能搅得他们互相争斗,不管魏桑榆身边折损了谁,对咱们都是最有利的。”
像是戳中了痛处,司凌兆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杯盏,指节泛白。
他从前也是因那些,围绕在魏桑榆身边的人辗转难眠。
这些年压在心底的妒忌,被一句话勾得翻涌上来。
他定了定神,压下异样开口,“裴垣卿素来以大局为重,又是魏桑榆一手提拔,想要离间他二人,怕是没那么容易。
而夜璟宸,他本就手握兵权,又因为上战场失去了侄子,如今夜家就剩他一人,想必他将所有感情都倾注在魏桑榆身上了。”
佟尚书捋着胡须,“听你这么一说,老夫觉得更难了。”
“不!”
司凌兆反驳了这点,“爱的越深,就越是难以克制,魏桑榆身边莺莺燕燕不断,本就是夜璟宸的心头刺,只要我们稍稍推波助澜,再往他心上添一把火,不信他不动容。”
“至于裴垣卿,两人如今的权势势均力敌,但凡魏桑榆把控不好这根天平,偏向夜璟宸一些,那么裴垣卿自然会对她生了嫌隙。”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都觉得司凌兆分析的很对。
如何离间又成了新的问题。
司凌兆指尖敲了敲桌案,低声道,“利用流言就可以达到这一点,利用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讨论夜璟宸和裴垣卿,两人在魏桑榆这里,到底谁更重要些?”
“反正法不责众,也不是什么侮辱抨击之类的话,他们也无可奈何,但听到后总会暗自比较,时间一久,矛盾就出来了。
猜忌一旦种下,早晚都会出现问题。我们只要等着坐收渔利就好。”
叶权眼睛一亮,“好计策!这话一传出去,双方心里也难免会生出芥蒂。”
佟尚书抚掌大笑,“妙啊!坐山观虎斗,等他们内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兵拿下皇宫,到时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花最小的代价拿到最大的成果,密室里的众人纷纷认可,脸上都露出了雀跃的笑意。
只有司凌兆端着茶杯隐在阴影里,垂着眼掩去了眸中复杂的情绪。
他清楚,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不管成与不成,他和魏桑榆之间,都不可能再继续维持现在这样和谐的关系了。
可事到如今,他早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慕寒骁已经在着手查前朝余孽的事,魏桑榆也显然关注到这一点,他不能在身份暴露之前,坐以待毙。
只要成功复辟,他就是未来的君主。
而魏桑榆,只能是他囚禁在深宫的禁脔,再也不会和旁人分享了。
流言依约散布出去,不过几日,京城大街小巷都开始议论。
说夜璟宸能文能武,出身高贵又是摄政王,帮魏桑榆摆平了多少朝堂麻烦,就算公主都娶得。
却只能做个无名无分的面首,到头来还要与一个粗蛮武夫争宠。
这话从茶摊酒肆传到官宦人家的后院,没几天就飘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魏桑榆正在书房看书,听着下面的汇报,反而笑出了声,
“本公主这个侧君,倒是有两把刷子,学会用离间计了。”
话锋一转,她手指敲击着桌面,“不过……他低估了夜璟宸,也低估了裴垣卿,或许这种伎俩,只对他有用。”
说着说着她又笑了,“本公主竟不知,他已经醋到如此地步?”
夏竹低着头不敢作声,只听见自家公主慢悠悠接着说,
“去,把叶侧君叫来。”
第532章 两位夫君帮忙演一出呗
不多时,司凌兆便跟着夏竹进了书房,他垂着眼颔,一派温良恭敬的模样。
“阿凌拜见公主,不知公主唤我过来,是有何事吩咐?”
魏桑榆合上书卷,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本公主方才听了些有趣的闲话,想着也该让你听听,省得你闷在院子里,不知道外头如今都热闹成什么样了。”
司凌兆心下一紧,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笑意,
“不知公主说的是哪桩闲话?”
魏桑榆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袍带子,语调慢悠悠的,
“外头都说,夜璟宸和裴垣卿,在本公主这儿争宠争得都快打起来了,你说这闲话有趣不有趣?”
司凌兆喉间发紧,低了头道,“市井小民胡言乱语,公主何必放在心上。”
“胡言乱语?”
魏桑榆轻轻笑了一声,指尖顺着他的衣襟往上爬,停在了他的颈侧摩挲着,
“阿凌,难道就只有他们吃醋快打起来了,那你呢?你不吃醋么?”
司凌兆浑身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我,阿凌自然是信公主对我的心意,阿凌不吃醋。”
“哦?真的不吃醋?”
魏桑榆指尖微微用力,掐了掐他细腻的颈侧,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逗,
“我看你上次看他们的眼神,都快冒火星子了,我的阿凌明明就吃醋,却死不承认。”
司凌兆脸颊泛起一点薄红,他抬眼看向魏桑榆,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公主都看在眼里?”
“自然,我的男人们,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
魏桑榆倾身凑近他,鼻尖几乎蹭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唇瓣,
“只是阿凌,你猜猜,本公主心里头,到底谁最重要啊?”
司凌兆望着近在咫尺的明艳容颜,心跳乱得快蹦出来。
那些被刻意压下的情愫和野心在胸腔里拧成一团,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句发颤的,
“阿凌不知道。”
魏桑榆笑了,指尖勾着他的下巴晃了晃,
“不知道?那你不如猜猜,本公主今夜会招谁侍寝?”
司凌兆闻言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抬眼撞进魏桑榆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那点漫不经心的勾人,让他心口又酸又烫。
这些日子她谁都召,就连那个明镜和尚都能去她房里念经,他们几乎是雨露均沾,可唯独不召他侍寝。
“公主恕罪,阿凌还是猜不准。”
“是真猜不准还是不敢猜?阿凌,本公主要听真话。”
司凌兆思绪乱转,可眼神里的渴望早就出卖了他。
他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开口,
“公主平日里十天,至少有两天会跟摄政王在一起,两天会跟驸马在一起,其余人基本上都是一天,至于您的那个暗卫我不知……”
他垂下睫毛,将目光掩盖,“我实在猜不准。”
魏桑榆歪着脑袋去看他,“那阿凌想侍寝吗?”
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撞到她笑盈盈的视线中,可很快又垂了下来。
“可以吗?我也能……”话落又飞快停下,“是阿凌痴心妄想了。”
魏桑榆指尖捻了捻他的耳尖,感受着那片烫人的温度,低笑着在他耳边吹气,
“你是本公主的侧君,自然是能的。”
司凌兆抬眼,眼里迸出难以置信的光亮。
他伸手轻轻揽住魏桑榆的腰,把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声音低哑得发颤,
“只要是公主召,阿凌随时都在。”
魏桑榆手指停在他的心口,轻轻点了下,“那……今晚回去洗干净,在西苑等我。”
司凌兆应了一声,又恋恋不舍的抱了她一会,才退出去。
他刚离开,金羽川就出现了。
“主人,醉生梦死还有吗?没有的话我去找那个沈拿一些过来。”
魏桑榆漫不经心地开口,“自是要拿的。他跟在本公主身边的时间不短了,也学会了不少东西,倒没辜负这一番栽培。”
只是,她这人向来不喜欢浪费美色,或许在叶凌死前,可以让他感受一回,什么才是真的宠幸。
一想到到时候他万念俱灰、绝望破碎的模样,她就忍不住蠢蠢欲动,想要迫不及待的看那种场面了,一定比平时生病时更惊艳。
金羽川浑然不知她的想法,已经领命消失在梁上。
魏桑榆重新坐回案边翻书。
指尖刚碰到书页,门外就来了人通报,说裴垣卿和夜璟宸一同求见。
她挑了挑眉,放下书让他们进来。
两人进门行完礼。
夜璟宸冷着脸,面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有人用离间计,公主认为,臣该是何反应?”
他最了解这只小狐狸。
若非她肆意纵容,这样的流言不会在京城内持续多日,怕是一早就被她查到源头,出手湮灭了。
裴垣卿跟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公主,属下与摄政王本就没什么可争的,那些市井之言,您不必放在心上。”
在这种心有灵犀的默契上,他虽然不如夜璟宸,但多少也能猜到几分。
这种不怀好意的挑拨,明显就是让他和摄政王斗起来。
他就算私下争宠,也会顾全大局,不会让有心人利用这事挑起事端。
魏桑榆撑着下巴看着他俩,慢悠悠笑出声,
“有人想看你们内斗,这出戏,正好本公主也想看。”
“不如……就委屈两位夫君帮忙演一出呗。”
‘夫君’一词听得两人都是一愣。
还是第一次听她这么喊。
两人抬眼看向魏桑榆时,眼里都带了点莫名的笑意。
夜璟宸声线低沉带着点纵容,“公主想让臣怎么演?”
裴垣卿也跟着颔首,温声道,“只要是公主的意思,属下都遵令。反正本来就是给那些跳梁小丑看的,演得真一点,也能引着他们再露出些马脚。”
魏桑榆听得笑弯了眼,“咱们就顺着他们的意思来,你们这样……”
裴垣卿听完后失笑,“公主这出安排甚妙,属下回去,就把约战摄政王的消息放出去。”
第533章 想在白天也伺候您一回
夜璟宸走到魏桑榆身侧,大手轻轻按住她的肩,替她揉了揉肩,
“今夜召了叶凌?”
语气听着平平静静,可指腹的力道却不自觉重了些。
裴垣卿也微微皱了下眉,“那小子一看就虚,公主何必浪费时间去他那里。”
魏桑榆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伸手勾住裴垣卿的手腕拉过来,“怎么连他的醋也吃?”
裴垣卿指尖覆上她的手背,温声叹道,
“属下哪里是吃醋,只是怕公主委屈了自己。”
魏桑榆晃了晃他的手,“放心吧,本公主可不委屈。”
以往去叶凌那里做样子,私下都是川川在出力填补,她吃的可好了。
裴垣卿见她早有安排,也就不再多劝,只顺着她的意思把明日演戏的细节理了理,又说了些朝中近期的事。
最后两人才各自告退离开。
次日,裴垣卿上门找夜璟宸挑衅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下大家更信了那些流言,说裴垣卿果然是按捺不住,要跟夜璟宸动手争个高低,好让公主偏心自己。
本来还半信半疑的人,这下彻底信了。
连街边卖菜的阿婆都能对着身边人说上两句,说这公主就算再能干,架不住男人多惹麻烦,搞不好哪天,就要因为这些争风吃醋的事乱了朝纲。
裴垣卿和夜璟宸听到外头的传闻,都只当没听见,按魏桑榆安排好的,准时在京郊的校场‘约战’。
两人都是武功顶尖的好手,你来我往打了足足半个时辰,最后两败俱伤。
“摄政王你来真的呀!”
裴垣卿捂着自己挨了一剑的胳膊,嘴角却压着笑,“下手比上战场打仗还重,这下回去有的疼了。”
夜璟宸收了剑,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不演真点,如何瞒得过。”
说罢,他掌中蓄力,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击在自己胸口。
“噗——”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裴垣卿吓了一跳,“……你玩这么大?”
夜璟宸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沉冷,“本王先行一步。”
裴垣卿了然点头,连忙也往自己胳膊上加了点力道,弄得伤口渗血更重,才往京城的方向走。
此等惨状,一路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消息飞快就传到了叶府。
密室里,佟尚书拿着探子递来的消息,手都乐得抖了,
“好好好!真打起来了!少主这计策果然有用!”
司凌兆站在一旁,听着那些消息,心情有些复杂。
这两人都受了伤,魏桑榆肯定是要去探望的,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醋意又翻了上来。
可他面上半点不显,只跟着笑道,“如今既然动了手,咱们就再等两日,等他们矛盾再深些,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回到自己的西苑,司凌兆刚进门,就看见魏桑榆在外殿厅内。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回过身来,“阿凌回来了,今日联络旧部拉拢的事,如何了?”
司凌兆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没去看那两人,而是又来了他这里。
他很快敛去眼底的错愕,“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过些日子应该就能成了。”
“好,等事成后,阿凌就是最大的功臣。”
司凌兆望着她含笑的眉眼,心头一热,“能帮到公主,是臣的荣幸,否则就像慕大人说的……臣不配当您的侧君。”
说到最后,他还顺带将慕寒骁那日的话,拿出来告状。
他们都各有所长,他自然也不会比任何人差。
虽然拉拢的‘旧部’是为他自己,可一旦事成,他就是新的君主,那些碍眼的男人,会被他一个个拔除干净。
魏桑榆闻言走过去牵住他的手,
“旁人说什么,本公主从来不在意,何况慕寒骁那人本就嘴欠,阿凌不必放在心上。”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司凌兆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跟着酥了。
他反手握住魏桑榆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忍不住凑过来,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魏桑榆没推开,只抬眸斜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这笑意落在司凌兆眼里,瞬间就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扣着魏桑榆的腰把人带得更近,低头含住了她的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快要抑制不住的渴望。
直到唇瓣都被吮得发肿,魏桑榆才轻轻推了他一把,
“急什么,晚上有的是时间。”
司凌兆抵着她的额喘气,眼底亮得惊人,“我等不及了,公主,咱们每次都在晚上,阿凌想在白天也伺候您一回。”
魏桑榆指尖勾着他的衣摆,轻轻笑出声,“现在?”
“可以吗?”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逗他,“有什么不可以?我的阿凌想要,本公主自然是要给的。”
这话刚落,司凌兆就像是得了准许的孩童,难掩激动地打横抱起了她。
脚步都带着几分发颤,径直往内室的软榻走去。
他把人放好,指尖去解魏桑榆的裙带。
滚烫的吻顺着锁骨一点点往下落,落在她颈侧的时候,还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像是在标记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就在要做下一步时,外面的房门被敲响了,是春萝的声音,
“公主,摄政王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
司凌兆眼底的情欲瞬间冷了大半,咬着牙暗自低咒一声,却还是强压着情绪。
魏桑榆抬手理了理揉乱的鬓发,“知道了,告诉来人,本公主现在就去。”
外头春萝应了声,脚步声渐渐远了。
司凌兆哪里肯甘心,手还在她衣襟下蹭着,不肯松开,
“反正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不如先把眼下这事儿做完再去?晚一点也没什么。”
魏桑榆摸着他后背哄道,“人都伤成那样了,摄政王又着人来请,总得给点面子过去看看。”
“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晚上肯定过来陪你。”
司凌兆见她意已决,只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他帮她整理好皱了的衣裙,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内室,眼底的贪恋翻涌。
只差一步,他就能彻底攥住她了。
魏桑榆走到门口,回头冲他微微一笑,这才重新迈着步子离开。
到了王府后,就见夜璟宸半靠在床头,衣襟松开,胸口若隐若现的掌印,青紫交错,看着确实吓人。
第534章 等了她一夜未归
魏桑榆快步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心疼,
“下手可真重,疼不疼?”
夜璟宸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掌心,低头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
“要是公主再不过来,才会疼。”
“夜师长真是越发会说甜言蜜语了,可不像当初刚认识的你。”
夜璟宸拉着她往身侧带,让她半个身子都倚在自己怀里,
“臣当初就该早点,与公主行周公之礼,白白浪费了许多光阴。”
他说着,指尖已经顺着魏桑榆的衣领滑了进去,温热的指腹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引得魏桑榆微微一颤。
“夜师长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安分?”
魏桑榆拍开他的手,却被他攥住手腕按在腰后。
夜璟宸低头凑在她耳边,声线低沉沙哑,
“公主都送到怀里了,臣要是太安分,岂不是辜负了公主的心意?”
魏桑榆忍不住笑出声,指尖刮了刮他的下颌,
“就会给自己找理由。”
夜璟宸咬了咬她的耳垂,语气带着点不容错辩的占有欲,
“臣的公主,半点都不想分给旁人。”
说着就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力道带着点独有的强势,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原本被司凌兆勾起的那把火,重新被点燃。
她也没再推拒,顺着他的力道倒回床头。
指尖勾着他松开的衣襟,感受着薄茧的指尖抚过脊背,激得一阵阵细碎的颤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窗外的日影慢慢西斜,就连门外的侍卫都识趣地退得老远。
等魏桑榆想起西苑还等着自己的司凌兆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
手指抚上他胸膛汗湿的肌肤,“你看看,这下好了,叶凌还在西苑等着我呢,早知道就不该留在这里。”
夜璟宸抱着她不肯松手,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喑哑,“那小子本来就心怀鬼胎,晾他一晚上又何妨?正好磨磨他的性子,看看他能不能沉住气。”
魏桑榆捻了捻他胸口散落的发丝。
想着司凌兆那点藏不住的心思,她也跟着说道,“说得也是,那就让他再等等。”
反正也不急这一晚,多晾晾,才能让那份急于求成的野心,露得更清楚些。
如今王府和裴将军府门口,成了京中百姓重点关注的地点。
有什么动静,顷刻间就会被人传的沸沸扬扬。
还有不少人以此为赌注,就赌两人同时受伤了,九公主会先去看谁?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一整夜。
外头那些赌徒们瞬间炸了锅,大半输得底朝天,嘴里还忍不住骂骂咧咧,说谁能想到九公主心这么偏?
“这裴大将军战功赫赫,立下汗马功劳,就算公主先去看摄政王,也该待一会就去看裴大将军,却没想到会一整夜都留宿摄政王府。”
“谁说不是,九公主明显更喜欢摄政王。”
“早知道,我就全买摄政王了。”
“嘿嘿,我还好,一人买了一半,算起来还是赚的。”
“……”
“……”
这些话都传遍了,司凌兆坐在西苑冷清的烛火旁,整个人浸在一片阴鸷里。
魏桑榆说好了去去就回,到头来却留宿在了夜璟宸那里。
他等了整整一下午,又从天黑等到天明,连殿外的烛火都燃尽了大半,还是没等来那个许诺的身影。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凉薄的笑。
“骗子,说好了要回来陪我的。”
他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外面太阳升起,他才缓缓站起身。
司凌兆整理好身上的衣裳,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戾气,只作一副温驯等候的模样。
今日朝堂之上,夜璟宸和裴垣卿都告了假,原因是要在家养伤。
魏桑榆回来的时候,已经大中午了。
她径直去了西苑,刚推开门,就对上司凌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
看见她进来,他声音里满是委屈,
“公主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魏桑榆走过去,无奈道:“这不是回来了么,阿凌不会等了本公主一个晚上吧。”
司凌兆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侧坐下。
脸贴着她的小腹蹭了蹭,像只求安抚的大型犬,
“公主昨天说看完夜璟宸就回来,结果一去就是一整夜,我确实等了一晚上。”
魏桑榆顺着他的发顶揉了揉,轻声哄道,
“哎!本来想着很快回来的,谁知道夜璟宸伤得比本公主想的重,耽搁了。”
司凌兆鼻尖动了动,精准闻见了她衣襟上沾着的、属于夜璟宸的松木冷香。
心底那点酸意又翻了上来。
“公主身上都是他的味道。”他声音闷里带气,继续道,“我也想要,公主也得给我留个印记才行。”
“好了,乖。”
她打了个哈欠,明显还有些犯困,“本公主刚下朝回来,连裴垣卿都没去看,先在你这儿睡会补补觉,醒了再说。”
司凌兆见状也不敢再闹。
连忙扶着她躺到床上,又盖好被子。
魏桑榆确实累得很,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就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她睡颜,指尖忍不住划过她的眼尾,浅淡的瞳孔中全是她的影子。
等魏桑榆一觉睡醒,外头已经是下午。
她刚睁开眼,司凌兆就立马凑了上来,男子纯欲的脸庞上,满是不容错拒的执拗。
“公主,睡得如何?”
“好多了。”
男子倾身,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的皮肤,惹得魏桑榆一颤。
抬眼就对上了那双眼神,像是要讨账的小狗那般,委屈又粘人。
“公主,”说着,他指尖就已经流连在魏桑榆的寝衣系带上,“宠宠阿凌可以么?”
魏桑榆感觉他快要碎了。
又是这种破碎感,真是要命!
她瞥开目光,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司凌兆顺着她的话答,“刚过酉时,公主歇了快两个时辰呢,天都擦黑了。”
说着他指尖轻轻一挑,那系带就松了大半。
微凉的空气钻进来,魏桑榆捏了捏他的脸颊,“距离晚上也没多久,乖一点,等本公主把今日的奏折批了,就来看你。”
说完她已经坐起身整理好松开的寝衣。
司凌兆直勾勾的看着她,问道,“那公主可以让臣,伺候笔墨吗?”
第535章 主人想,我就奉陪到底
魏桑榆自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她笑了下,
“你昨晚都没休息,先睡一觉,晚上才有力气和精神,否则本公主都要不忍心折腾你了。”
听到这话,司凌兆才打消了坚持的念头。
她说得对,晚上只有养好精神,才能满足她。
他微笑着侧身退让开来,眼巴巴的看着她离开了这处。
今日,堵在裴垣卿家门口的赌徒们又输了。
本以为昨日魏桑榆去看了摄政王,今日说什么都会来看裴垣卿,结果一整天过去,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百姓们纷纷叹气道,九公主这心偏得,怕是整个京城都装不下这份偏心了。
魏桑榆在书房批完奏折,就听见下面人打听回来的消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等裴垣卿彻底与她决裂时,别人才会相信裴垣卿是真的和她离心了。
“川川。”
话音刚落,金羽川就出现在屋子里。
魏桑榆头也不回的问他,“他伤如何了?”
他不情不愿道,“主人担心什么,那个大老粗皮糙肉厚的,挨那一下不痛不痒。那个沈已经去过,估计伤口都好了。”
“嗯,”她手上继续忙起来,“接下来让榆川阁的人,都密切注意各方动向,将裴垣卿受到的不公都帮忙宣扬出去,动静闹大越大越好。”
又过了些时日,这件事愈演愈烈。
夜璟宸都正常上朝了,可裴垣卿还待在家中,以养伤为借口迟迟不肯上朝。
各种流言四起,都在猜测裴垣卿已经生了异心,此番这么做便是对九公主不满的抵抗。
有臣子上奏,说裴垣卿乃是国之栋梁,劝魏桑榆顾全大局,亲自登门探望,安抚住这位功臣,切莫让人心寒。
魏桑榆看着奏折上的字,只是漫不经心地批了“知道了”,便没了下文。
态度敷衍,明显就是不愿低这个头。
自从那件事后,魏桑榆‘宠幸’司凌兆的日子变多了。
这晚,看着床榻上的人沉浸在‘醉生梦死’中时,她已经换好了便装,戴上宽大帽檐,让金羽川暗自送她去裴府了。
裴垣卿一身绛色常服,此刻正坐在窗边擦拭着,自己常年佩戴的刀,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
听见动静,他微微转过头,便看到金羽川和魏桑榆一同出现在屋内。
见了魏桑榆他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放下刀,拜见过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就说,
“公主这出戏演得可真是好,现在全天下都觉得我裴垣卿,受了天大的委屈,就等着我背叛您了。”
魏桑榆笑了笑,“裴将军既然都看明白了,那不如说说,你打算什么时候遂了这些人的意?”
裴垣卿亲自给她和金羽川倒了杯茶,“属下自然是听公主的,您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魏桑榆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明日你便上朝,然后……”
两人事情商定后,眼见魏桑榆要走,裴垣卿眼神一直不舍的看着她,因为金羽川杵在那儿,似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
魏桑榆却已经看已经懂了。
她走上前主动拉起他的手,唇凑到他唇边,轻轻碰了碰,“本公主的裴大将军,是这个意思么?”
裴垣卿瞬间僵住,随即伸手小心翼翼揽住她的腰,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幕看得金羽川生气,却也只能极尽忍耐。
直到两个人吻得都气息不稳,裴垣卿才松开她,低着头看着她泛红的唇,哑着嗓子说,“公主心里也是有属下的,对么?”
魏桑榆笑着点了头,“嗯,一直都有。”
裴垣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个得了赏赐的小孩子,看得魏桑榆心头发软。
离开前,她指尖划过他肩头,“等过些日子,朝堂安稳了,我们就一起去巡狩,好不好?”
裴垣卿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又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一个吻,
“好,属下陪着您,去哪都好。”
裴垣卿把人送走后,眼底多了几分笃定。
虽然此次是演戏,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本能的有些抗拒要跟公主反着来,可这些是公主的计划,他就只能强迫自己唱黑脸了。
早知道掌天下兵马会让他陷入这种境地,当初就该让夜璟宸来掌兵,他和夜璟宸对调一下就好了。
这边裴垣卿还在长吁短叹,那边魏桑榆和金羽川,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回到了西苑。
金羽川将人放下,下意识将她黑色兜帽揭下。
看着那张略有些冻红的脸,忍不住伸手将人揣进自己怀里捂了捂,
“天气这么冷,我帮你给他传话就是,非要亲自过去,冻着了可怎么好?”
魏桑榆往他怀里缩了缩,“这事关系重大,我不亲自去跟裴垣卿敲定细节,怕是会坏了全盘计划。何况有我的川川跟着,还能真冻着不成?”
“主人明明就想跟他……”
金羽川欲言又止,气的低头在她发凉的唇上咬了一下,语气无奈又纵容,
“也就主人胆子大,也不怕那个裴脑子一热真的造反。”
“他不会,退一万步来讲不还有川川嘛!他单打独斗打不过你,所以……”
魏桑榆仰起头吻了吻他的下颌,
“本公主不怕。”
看向床上那边的动静,她唇角微勾,“这盘棋,终于快要落定最后一子了。”
金羽川也一同看向那边,“主人,今晚咱们还去隔间休息吗?”
她挑眉看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腰侧,调笑道,
“怎么,川川这是不想去了?要不今晚来点更刺激的。”
他伸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把人往怀里带得更紧,声音又哑又烫,
“主人想如何刺激?”
魏桑榆嘴角噙着一抹笑,“那床不小,足够容下咱们,就在他身边来,反正药效没过他也不会醒……”
话未说完,她就被他打横抱起往床边走。
如今的金羽川,早已不像当初时那么害羞。
他眸色沉得发暗,指尖蹭过她后颈的皮肤,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情欲,
“都听主人的,只要主人想,我就奉陪到底。”
他把人轻轻放在床沿。
或许是嫌司凌兆碍事,他将司凌兆往里面猛地推了一把,顿时空出好大一块位置。
第536章 摄政王和裴将军争宠
魏桑榆眼神含笑的看着他,眼尾染上一抹兴奋的薄红。
“唉呀!本公主的川川,现如今这么霸道?真是越爱了呢。”
金羽川低笑一声,弯腰去解魏桑榆的衣带,手指动作轻车熟路,
“还有让主人更爱的。”
魏桑榆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却被他攥着手按在床头,细密的吻顺着锁骨往下落,带着点偷来的刺激感,撩得人浑身都发紧。
很快,那呼吸都缠在了一处,混着司凌兆的另一种声音,成了最隐秘的助兴。
情到深处时,魏桑榆只把脸埋进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惹得金羽川贴得更紧了。
“主人,”他气息不稳的在她耳边低喃,“怎缠得这般紧?”
模糊的嗓音从她喉间漫出,“还不是因为川川太会……”
话音带着细碎的颤,连抓着他脊背的指尖都泛了红。
明明外面的寒冷天还没过去,可这方此刻却暖得发烫,汗湿的发丝贴在颈侧,连呼吸都缠得难解难分。
金羽川动作放得又轻又缓,偏又故意带着几分撩拨。
这种事上他从不粗暴,相反还很顾及她的感受,这才惹得怀中人越缠越紧,细碎的喟叹全落在他肩头。
等一切都落定,魏桑榆瘫在怀中喘匀气,目光扫过司凌兆时,她眼中满是窃喜的笑。
“你看,本公主和你在旁边做,他什么都不知道。”
金羽川指尖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又在她发顶印了个轻吻,“这下舒服了?先靠着我歇会,等主人缓过来些……一会咱们再继续。”
魏桑榆懒懒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哑着嗓子笑道,“现在知道食髓知味了,当初是谁说不想懂来着。”
“……”
坏女人老是翻他黑历史,真是快要被她气死了。
金羽川低头咬了咬她的肩,没敢用力,只留了个浅淡的印子,
“算是栽你手里了,就偷着乐吧!”
魏桑榆忍不住笑了。
她的川川,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又好玩。
一夜过去,司凌兆醒来的时候,魏桑榆正背对着他穿衣服。
后背脖子处的红痕映入眼帘,他下意识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一想到那些是昨晚他留下的,他便很满足。
就在魏桑榆拉拢衣襟的时候,一双手从身后抱住她,“公主起这么早,怎么也不多睡会?”
魏桑榆覆盖上他的手背,摩挲了下,“阿凌昨晚辛苦了,本公主一会还得去上朝,你自己再好好休息会,睡个回笼觉。”
司凌兆只得乖乖应下一声。
每次侍寝的时候,明明很开心满足,可总觉得有种不真实感,却又说不上来。
他恋恋不舍的松开环住她腰的手,又道,“那臣伺候公主更衣吧?”
“也行。”
魏桑榆同意了,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伺候。
朝堂上,多日未出现的裴垣卿终于现身了。
众人的目光都在他和魏桑榆之间徘徊,而夜璟宸的气场也十分冷。
一向不多话的他,今日难得含沙射影的先开了口,
“小伤养这么久,大将军竟如此弱不禁风。”
这话一出,满殿都落针可闻。
裴垣卿攥了攥拳,往前一步朗声道,
“摄政王倒是好得快,看来那日伤得并不重,倒是让公主白担心了一场,百忙之中还跑去看你。”
夜璟宸微抬了下下巴,“公主心中,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多说无益。”
“什么多说无益?如今外头流言纷纷,说末将不满公主偏私,”
裴垣卿说到此处时,他满是怒气的看着上方龙椅上的人,
“公主殿下,末将倒是想问一句,明明末将和摄政王一同受伤,公主挂念摄政王安危,留宿王府。
末将在家待了这么久,公主却连一次都未曾踏足府门,莫非在公主心中,臣就这般不值得放在心上?”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裴大将军这不就是明晃晃的闹情绪了?
换个角度想想也是,别说裴大将军这样的人,就算是个普通男人也受不了如此偏颇对待。
魏桑榆坐在高座上,指尖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冷声道,
“裴垣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怪本公主偏私?”
“末将不敢。”
裴垣卿俯身,话里却全是不满,“只是末将追随公主多年,为这片江山多次出生入死,现如今比不上您身边的宠臣,比不上名门望族的摄政王,末将心中,确实不平。”
话音刚落,就有些臣子站出来打圆场,劝两边各退一步。
魏桑榆却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厉声道,“好一个不平!裴垣卿,你这是要居功自傲,威胁本公主不成?”
“末将不敢威胁公主,只是……”
裴垣卿直起身,眼底满是‘失望’,“公主需要用到末将时,就把末将放在心上,不需要末将了,就随手弃之一旁。
这般区别对待,教末将如何不寒心?今日若公主不给末将一个说法,末将这大将军也不做了!挺没意思的。”
这话一出,当场就炸了锅。
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裴垣卿,真的敢在大殿上说这话。
魏桑榆站在龙椅前,脸色冷得像冰,直直看向他,
“这么说来,你是认定本公主薄情寡义?”
“难道不是吗?”
裴垣卿抬着下巴,字字都透着不甘,“今日这殿里诸位都在,大家心里都有数,公主这偏心偏得,早就没边了!”
“也是,末将乃一介粗人,又如何能真正得公主青睐,一切都是末将自作多情了。”
魏桑榆看着他,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满不在乎的凉薄,
“好,既然你要说法,那本公主今日就给你说法。”
她抬手抚过龙椅的扶沿,最后猛地一拂袖,“你既觉得本公主待你不公,那这大将军之位,你不想坐,那便卸了吧。”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谁也没料到,九公主真的要当众削了裴垣卿的兵权。
裴垣卿猛地愣在原地,脸上涌出更深的怒意和失望,他抬头瞪着魏桑榆,
“公主……竟真的如此对末将?”
第537章 夜璟宸带兵离京
魏桑榆垂着眼整理袖口,无所谓道,“是你自己说这大将军做得没意思,本公主成全你,有什么不对?”
“好,好啊!如今天下太平,不需要末将上战场了,公主便如此对待末将,好一个飞鸟尽良弓藏!既然如此,末将成全公主便是!”
裴垣卿猛地一把扯下身上的大将军官服扔在地上,摔袍而去,满殿的人都被他这阵仗惊得说不出话。
魏桑榆看着空荡荡的殿门,脸色铁青,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冷厉道,“裴垣卿居功自傲,目无君主,即日起免去大将军和国公一职,贬为庶民,赶出京城!”
满殿臣子大气都不敢出。
夜璟宸站在那里,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和快意。
退朝之后,消息飞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没人再觉得裴垣卿是闹脾气,所有人都信了,这次裴大将军是真的和九公主决裂了。
叶家府宅里,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
叶权开口说道,“这个九公主,如今天下太平看裴垣卿没有了用武之地,连哄都懒得哄了,直接就罢免了裴垣卿的大将军一职,还将人赶出京城,估计也是想借此机会收回兵权。”
“可不是,太平盛世哪里需要如此手握重权的大将军,那不是埋了颗定时炸弹吗?”
“这下好了,少了一个裴垣卿,咱们只要专心对付夜璟宸,将九公主身边的爪牙都拔掉,让她孤立无援才好。”
“夜璟宸可不那么好对付。”
此时,众人的目光又汇聚到了司凌兆身上。
沉默半晌的人说道,“现在魏桑榆身边没有了裴垣卿这头猛虎,若是这个时候北勋再起战乱……”
佟尚书眼睛一亮,“那九公主就只能派摄政王去平乱了。只是天下初定,北勋又是附属国,只怕是并不会按照我们的意思来。”
司凌兆眯着眼尾,“这个简单,只要咱们在交界处做些手脚,制造假象把消息放回京城就行。”
佟尚书捻着胡须点头,深以为然,“少主说得对,裴垣卿在军中威望极高,九公主把他逼走,军中必定会人心浮动,对魏桑榆不满。”
他顿了下接着说道,“眼下普通将领根本调动不了那些兵马,也没这个本事。就只能摄政王亲自出马,只要他敢离京,魏桑榆独木难支,光是那些个扑上来的贵族,都能咬死她。”
就算裴垣卿加入他们这点说不动,但让他在外面占着名头给九公主添乱,也能帮他们分担不少压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谁也没察觉,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决裂,本就是一张朝着他们铺开的大网,只等着所有人都心甘情愿钻进来,再收网封闸。
很快,那些军中的人得知裴垣卿被罢黜,纷纷为裴垣卿鸣不平。
甚至有些忠心的将领,直接撂挑子不干,派人递交辞呈,也跟着辞官了。
魏桑榆得知消息后,只按兵不动。
任由那些人跟着裴垣卿离京,半点未曾阻拦。
这一切落到叶家人眼里,更是让他们笃定裴垣卿,已经彻底对魏桑榆寒心,反心已生。
叶家派去暗中联络的人快马加鞭,顺着裴垣卿离京的路线追了下去,很快就找到了裴垣卿隐居的庄子,递上了叶家的密信。
裴垣卿看完密信,只当着送信人的面撕得粉碎,一副怒极反笑的模样,
“九公主负我,我为何不能反她?回去告诉你们少主,我裴垣卿在此静候佳音,他日举事,我必第一个带兵杀回京城,清君侧诛佞臣!”
送信人得了准话,喜出望外,快马加鞭赶回去报信。
这一下,叶家彻底安了心。
不管裴垣卿最后帮不帮他们,但他只要不管魏桑榆,他们就无后顾之忧了。
又过了几日,一个消息传到朝堂上,说是北勋国不甘屈居人下,之前的臣服只是幌子,实则暗中筹谋造反,这会兵马已经过了边界开始入侵了。
一时间朝堂上惶恐不安,不少人都劝九公主去请裴将军回来坐镇,可偏偏魏桑榆一意孤行,
“裴垣卿已反心毕露,此去北勋平乱,本公主怎敢再用他?”
她目光转向站在列中的夜璟宸,语气缓了几分,
“如今朝中能担此重任的,只有摄政王一人了,还请摄政王辛苦一趟,替本公主平了这北勋之乱。”
夜璟宸沉吟片刻才躬身领旨,
“臣,遵旨。”
三日后夜璟宸整顿兵马离京,城门之下魏桑榆亲自相送,拉着他的手殷殷叮嘱了好些话。
那一副倚重信赖的模样,落在所有人眼里,都只当是公主对摄政王情根深重,如今更是将整个京城的安危都系在了他一人身上。
叶家众人得知夜璟宸离京,只觉得万事俱备,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发难。
司凌兆开始暗地调动,这两年安插在京中的人手。
只等着内外呼应,他们便能一举拿下皇宫。
庸太子还有后裔的事情,突然在各个贵族之间传遍,像是早有预谋那般。
很快,佟尚书便就收到各方响应。
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认可女子称帝,不止搅乱朝纲,更是罔顾人伦之类的,要推翻没有皇子的大晟,拥立前庸太子遗孤,恢复大庸王朝正统……
这一桩桩一件件,闹得沸沸扬扬。
不少地方都统一口号,‘铲除魏桑榆,废除新政,奉庸太子遗孤登基。’
这些动静,自然早被魏桑榆安插的人看在了眼里。
慕寒骁拿着整理好的大叠名单过来禀报时,魏桑榆只是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
“本公主身边没有了这两根定海神针,闹得动静……倒是比想象的声势还要浩大。”
“现在各地都开始响应号召,尤其是那些根深蒂固的贵族,说是无论如何也要拥护司凌兆恢复正统王朝。”
魏桑榆轻笑一声,“真是不错,这下就可以一次性,彻底清除这帮碍事的贵族了。”
第538章 鱼儿终于全都进网了
“那咱们要不要控制一些头部……”
“暗中观察即可,让他们把人都聚齐了再出手,别是漏了哪个藏在暗处的老东西,斩草不除根,回头又是麻烦。”
一切都按着她铺好的路在走。
这场筹谋已久的‘清君侧’大戏,正式开锣。
半月后,多地贵族雇人起义,从四面八方赶来暗中支持司凌兆。
前朝太子遗孤,又有大庸玉玺在手,不管是复辟大庸还是为父报仇,都让人觉得师出有名,众望所归。
大晟朝野震动。
消息传到朝堂上时,魏桑榆坐在龙椅上,听到禀报后只淡淡抬了抬眼。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慌什么?”
御史大夫老泪纵横,苦口婆心的劝道,“九公主,您还是把裴将军劝回来吧?眼下朝堂离了谁,也不能离了裴将军呀!再这样下去……
只怕祖宗基业不保,就连您打下的江山也守不住啊!”
“笑话!”魏桑榆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叩在龙椅扶手上,“江山又不是裴垣卿一个人打下来的,少了他一人,本公主照样守得住。”
“可如今各地起事,摄政王又已经带兵离京,这事……”
“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乌合之众,”
魏桑榆目光扫过殿下一群惊慌失态的大臣,“传本公主命令,让叶权带禁卫军封锁京城四门,进出城一律严查。
再有,将各地驻防兵马按之前排好的阵形调动,把这群乱臣贼子围在京郊,一个都别放走。”
话音落,殿内静得落针可闻,许久才有秦温酒颤着声出列,
“公主,乱军声势浩大,不如先派人议和,许那司凌兆一个王位……”
“议和?”
魏桑榆挑了挑眉,声音骤然冷下来,“这些人吃大晟的粮,拿大晟的俸禄,转头就跟着前朝余孽造反,要裂我大晟的江山,有什么可议的?”
她一意孤行,站起身,“再说,本公主连沙场都征战过了,还怕这些个前朝余孽?”
“这种小事交给叶侧君去处理便是,根本用不上本公主亲自出手。”
殿下无人再敢多言,纷纷俯首。
只有佟尚书眼里露出一丝得逞的精光。
魏桑榆啊魏桑榆!
你平定战乱打下江山又如何?坐上高位后一味骄傲自大,终究会在阴沟里翻了船。
这么久都没发现叶凌就是司凌兆,当真是色欲熏心迷了眼。
等司凌兆拿下你的项上人头,这江山自然就得归正统了。
公主府——
司凌兆手里捧着那份旨意和特权令牌,终于松了口气。
这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
“魏桑榆,想不到吧,你亲手把刀递到了我手上,当年你让我受的痛苦,如今也该偿还给你了。”
此时,魏桑榆正在书房翻着那些密信,头也不抬的对守在一旁的金羽川笑道,
“你看,鱼儿们,终于全都进网了。”
金羽川站在她身侧,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衣物,低声应道,
“好大一盘棋,那个司还真以为机会来了,众望所归。殊不知他千载难逢等来的机会,只是主人计划的一环。”
魏桑榆轻笑一声,“众望所归?本就是个笑话!他们只听见贵族们闹腾的厉害,却刻意忽略受益新政的普通百姓,那些百姓拥护本公主的声音,似乎更高呢!”
天快擦黑的时候,魏桑榆又入宫去看了魏昭帝。
如今的魏昭帝苟延残喘,见魏桑榆来了,浑浊的眼睛动了动,
“你……你不是要争皇位吗?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对朕……动手。”
魏桑榆坐到床沿,随手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手?父皇不给,儿臣难不成还能真的杀了父皇?”
“你连你弟弟都下得去手……”
他一激动又咳嗽了几声,“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魏桑榆垂眸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随便父皇怎么想,儿臣今日带了个消息给您。现在外面那个贵族们已经反了,拥护那个庸太子遗孤,对儿臣喊打喊杀的。”
她突然笑了出来,“父皇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很高兴?”
“……”魏昭帝喘着气,恶狠狠地瞪着她,“听说夜璟宸离京,裴垣卿被你赶走,朕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魏桑榆眨了眨眼,“原来父皇也盼着,儿臣被拉下高台的那日?只是……儿臣若是被拉下,父皇只会死在儿臣前头,因为……”
她故作停顿,“庸太子遗孤要报杀父之仇,若是儿臣猜的不错,他应该会用以牙还牙的方式杀了父皇,把儿臣加注在他身上的一切,都还给儿臣。”
“……你知道别人怎么想?”
“猜的。”魏桑榆意味不明的看着他,“这个司凌兆还没露面,但愿他出现在父皇面前的时候,不要吓着父皇才是。”
曾经她把人带在皇宫里住过一段时间,皇帝老儿和叶凌打过两次照面,每次都是皇帝老儿,明里暗里说叶凌配不上她。
等到时候真相大白时,她真的很想看看,皇帝老儿脸上的表情。
“哼,少在朕面前装神弄鬼,你不就想让朕将位置名正言顺传给你,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编出这些个有的没的,你以为还能糊弄住朕。”
他还不知道魏桑榆的手段,连整个天下她都能打下来,会搞不定这帮前朝余孽?不过是故意把事情闹大,想用这件事哄他退位来着。
“父皇不信儿臣也没办法,反正您现在没有皇子,与其皇位便宜别人,倒不如传给儿臣,至少这江山还姓魏。”
看吧,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还当他会相信?魏昭帝在心里吐槽。
“你……你休想!”
魏桑榆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名正言顺并不止诏书一种方式,她不会再给皇帝老儿机会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魏昭帝,“儿臣这几日会住在永华宫,也方便过来随时探望父皇,好尽一尽孝心。”
“哼,你若真有孝心,就该乖乖把权力还给朕。”
“这个……恕儿臣不能答应,父皇还是在后宫安心修养吧!”
没再看魏昭帝铁青扭曲的脸,魏桑榆转身出了门。
魏昭帝闭了闭眼,盯着她离去的方向,嘶声喊道,“来人,朕要喝水,来人啊!”
喊了半晌,殿外才慢慢走进一个小太监,那太监低着头站在原地,连脚步都不敢挪动半分。
第539章 愿公主殿下长明如灯
魏昭帝气得摔了玉枕,吼道,“都是一群废物!连杯水都端不来了吗?还不赶紧去传太医,说魏桑榆要逼死朕!”
那小太监却依旧垂着肩,动也不动,只低声开口道,
“皇上,九公主说了,今夜不用旁人当值,吩咐奴才只守着殿门,不许任何人进来。”
魏昭帝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登时翻了个白眼,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这里是淑妃的寝殿,可淑妃已经三日没露面了。
魏昭帝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可他说不上哪里不对,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可身体病了这么久,很是孱弱。
自从孟诲死后,他失去了左膀右臂,此时的他孤立无援,就像是一只被拔了爪牙困在笼中的老兽,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到了二月二十八这日,正好是魏桑榆二十二岁生辰。
因为谢蕴之这两日身子不适,魏桑榆特意让他安心在公主府休息,还让慕寒骁陪着他,不用出席应付。
所以此次办宴会的是叶侧君,宴会地点设在宫中。
宫中早早便备好生辰宴。
各个大臣带着家眷,一早便在宫门口候着。
谁都知道如今九公主掌着实权,这一场生辰宴,更是有不少人都想借机巴结讨好。
宴席开得热闹,丝竹管弦声绕着殿梁转。
魏桑榆端着酒杯,笑的很开心。
殿中歌舞升平,谁也看不出山雨欲来的紧张,只有司凌兆端着酒杯一直走神。
他已经让叶权借着调兵守城的名义,悄悄把城外的人都放进了城,禁卫军大半都是叶家安插的人手。
想必这个时候,他安插的人应该已经控制公主府了吧,一旦找出龙袍和魏桑榆私藏玉玺的事,便更加名正言顺了。
抬眼看向魏桑榆的方向。
司凌兆心想,这应该是她最后一个风光的生辰宴了。
看着魏桑榆开心的面容,他心头掠过一丝不忍,本能的不想破坏这份美好,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四年前鱼水镇那晚,全村一百多条人命,皆惨死于她之手。
她杀了他的亲人、朋友……还有他的父亲。
至今回想起来,都像是午夜梦回不断纠缠的噩梦。
他不可能放下。
司凌兆猛地灌了一口,看着那些给她陆续送礼的人,依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
司凌兆今日一袭浅蓝色衣衫,乌发半束,手中提着一盏花灯。
他缓步朝着魏桑榆的方向走去。
生辰宴献花灯?
那是上元节的玩意儿。何况这是九公主的生辰,又不是灯会。
底下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魏桑榆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司凌兆一步步,走上前来。
司凌兆单膝跪下,双手将花灯举过头顶。
“公主,这是臣亲手所做,耗时三月。愿公主殿下长明如灯,万寿无疆。”
那盏花灯不大,用极薄的绢纱糊成,灯骨是削得极细的湘妃竹,每一根都打磨得光滑如玉。
灯面上画着桑树和榆树,笔触细腻温柔。
那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晚,一笔一笔画上去的。边上有字,是卿卿桑榆。
魏桑榆指尖捻着酒杯,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笑意更深了些,
“难为叶侧君有心,准备如此别致的礼物。”
司凌兆垂着眼,握着花灯的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灯还有最特别的一处,没展示给公主看。”
他日日夜夜削着竹骨、画着桑树、榆树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她看到这盏灯时的表情。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一样干净的东西。
没有藏刀,没有涂毒,没有阴谋诡计。
只是一盏花灯,一盏他亲手做的灯,在她二十二岁这年生辰宴上,亲手送给她。
“好啊,那就由叶侧君展示一番吧!”
他站起身,指尖轻轻扣了扣灯底,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灯底的机关弹开,那明黄色的灯光自动点亮。
灯里飘出一缕七彩的青烟,如梦似幻,十分漂亮。
“公主,好看吗?”
“本公主很喜欢,收下吧!”
很快,宫女就从司凌兆手中接过那盏花灯,拿到魏桑榆面前。
她目光安静的注视着这盏花灯,“美则美矣,可惜用不了两次。”
司凌兆闻言喉结微动,低声道,
“能在今日讨公主一眼欢心,便不算白费功夫。”
话音刚落,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紧接着刺耳的锣声混着喊杀声远远传了进来,殿内丝竹声戛然而止。
歌舞的姬妾惊得跌坐在地,满堂宗室宫妃瞬间慌作一团。
司凌兆猛地抬眼,目光锋芒毕露,刚才的温柔已经尽数褪去,
“公主,其实今日臣还要告诉您一个消息。”
魏桑榆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她端起酒盏,浅浅抿了一口,
“哦?叶侧君还准备了什么惊喜,没有告诉本公主的。”
他看着魏桑榆,面上终于露出那紧绷又决绝的面孔。
“臣的本名并非叶凌,而是前大庸太子遗孤司凌兆,九公主,我们的账也该清算了。”
话音刚落,宴席上安插的奸细,已经开始动手控制场面。
不少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司凌兆抬眼,目光扫过满殿哗然,声音陡然拔高,“叶家旧部何在!”
殿外宫门被人猛地撞开,身着黑衣的叛军举着兵器蜂拥而入。
司凌兆盯着上位的人,“九公主篡权乱政,残杀忠良,今日我便拨乱反正,复我大庸江山!”
魏桑榆摩挲着酒杯,不明深意的笑了下,
“哦?复你大庸江山?本公主竟没发现,你原来就是司凌兆啊,藏得够深的!”
司凌兆闻言微微皱眉,预想中的惊讶神色并没有。
他心头莫名浮现出一股不安来,面上强作镇定,只当这是自己太过紧张的表现,
“公主没想到吧,叶权其实是我姨父,我的身份是假的。”
他顿了顿,“我费尽心思藏在你身边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天。你害死我父亲,屠杀村里一百多口人的时候,可否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魏桑榆放下酒杯,“唉呀!都怪本公主识人不清,错信了你,竟将大权交到你手上,事到如今本公主只能认输了。”
司凌兆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然接受这个结果。
还不等他开口,又听见她说道,“不过,你们不能动父皇,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
第540章 父皇早干嘛去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本公主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初屠杀你们窝点的是我,给你爹下毒、下令砍头,都是本公主的意思。一切与父皇无关,你们放过他吧!”
司凌兆闻言深吸一口气,当初那种痛苦再次涌上心头,将那一丝愧疚全部淹没,
“现在知道护着你父皇了?当初我亲眼看到父亲被斩首,在我痛不欲生的时候,却还要在你面前演戏,对你笑脸相迎。”
“这些都是你欠我的,我千倍万倍都要讨回来!今日同样的痛苦,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魏桑榆像是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地站起身来,
“司凌兆,你还要怎样?本公主都对你低头了,你就非要杀我父皇不可吗?”
宴会这边,魏桑榆还在极力争取魏昭帝活命的机会。
而水云宫那边,本就稀薄的防御早就一触即溃。
在叛军进宫后,几乎是有目的性的冲到水云宫,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了魏昭帝。
之所以对宫里这么熟悉,还得多亏司凌兆给出的宫里的地图,以及魏昭帝在水云宫养病的消息。
魏昭帝本就身子孱弱,这一路上担惊受怕,显然折腾得够呛,连喘气都费劲。
叛军将人送到宴会上时,魏桑榆猛地睁大眼睛,
“父皇,您怎么样了?”
魏昭帝嘴唇哆嗦着,抬眼看向司凌兆,看清那张脸时,当即不可置信,
“你……你就是司家那个小崽子?!可你不是叶凌吗?”
司凌兆冷笑一声,语气阴狠,“没想到皇上还能认出我?是,我之前用叶凌的名字,一直潜伏在九公主身边,咱们见过两次的。”
“……”
魏昭帝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他死死盯着司凌兆,又转脸看向魏桑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原来……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魏桑榆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没控制住这个局面,还真让前朝这帮余孽攻进来了。”
魏桑榆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儿臣早就提醒过父皇了,是父皇自己不信,一直不传位给儿臣,才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如今这般,儿臣也是没办法了。”
司凌兆已经上前一步。
他一把揪住魏昭帝的衣领,将人狠狠按在地上,刀尖直接抵住了他的脖颈,
“魏昭帝,当年你魏家夺我司家江山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们斩杀我父亲,可想过我会回来复仇?”
魏昭帝这下是真的吓到了。
之前他总觉得魏桑榆运筹帷幄,不会让叛军闯皇宫这种事发生的,哪曾想,这还没过去几天,就陷入了如今的境地。
那些狠话当时说说是痛快了不少,可真到了临死关头,魏昭帝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一个劲儿地往魏桑榆的方向看,“桑榆,救我,快救我!你快让他放开朕,只要你救了朕,朕马上传位给你,朕马上写诏书!”
魏桑榆无奈的叹息摇头:“父皇早干嘛去了?之前要是传位给儿臣,也生不出这么多的事端来,您现在才说这话,明显晚了呀!”
满殿的大臣们早就吓得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也没想到好好一场生辰宴,居然变成了逼宫谋反的现场。
司凌兆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传位诏书?九公主今天就得死,这江山本来就是我们司家的,要你的诏书做什么?”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魏桑榆落到他手里,他便用替死之人代替她,然后将她改名换姓永远囚禁在深宫里,日夜只能见他一人。
但魏昭帝不一样,他必须得死。
司凌兆对着身后抬了抬下巴,立刻有人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大殿中央。
他扶着魏昭帝的后颈,将人按跪在椅子前,提着刀冷笑,
“今日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了你的脑袋,祭我大庸满门亡灵!”
刀光刚落,殿外突然传来叶权的慌乱的声音,
“凌兆!不好了,去围攻公主府的人并未得手。谢蕴之早就有所防范,公主府里到处是机关,根本没找到龙袍和大晟玉玺的下落。
进去公主府的人,全部被提前埋伏好的锦衣卫杀了,咱们中计了!”
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只听见叶权又道,“还有裴垣卿和夜璟宸带人杀回来了!咱们在外的人折损了大半,这会正往这处撤。”
司凌兆浑身一震,指尖的刀偏了半寸,只划破了魏昭帝颈间一点油皮,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魏昭帝本就吓得魂不附体,此刻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佟尚书也跟着站起来,“你说什么?怎么会……”
司凌兆不敢置信地看向魏桑榆,“不!不可能,夜璟宸早就带着大军出发多日,裴垣卿,裴垣卿明明对你失望至极、心灰意冷来着,又怎肯再出手帮你?”
魏桑榆慢悠悠理了理裙摆,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惊慌失措。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向他,“你说他们呀?本公主什么都不知道呀!男人心海底针,或许是他自己,非要回来给本公主过生辰?”
“……”
“本公主只想好好过个生辰宴,竟遇上这种事,当真是扫兴呢!”
“现在怎么办?”叶权焦急的问道。
司凌兆脑子快速转着。
想着上次萧家造反那一次,是因为手里没有拿捏对的人质,才一败涂地。
而他不一样,现在魏昭帝就在他手里,挟天子以令诸侯,就算打不过,也还有退路。
他一把拽过还瘫在地上的魏昭帝,刀刃重新架回他脖子上,
“让裴垣卿和夜璟宸停手!不然我现在就砍了你父皇的脑袋!”
魏桑榆闻言立刻慌了,“别,你们千万别动父皇,本公主现在就亲自去交涉,你先冷静。”
司凌兆连忙喝止,“不许去!你一离开,肯定是找他们里应外合,我信不过你。”
他知道她诡计多端,所以这个时候,绝不能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魏桑榆摊了摊手,“那怎么办?”
司凌兆眼神冷厉,对叶权道,“姨父你出去传话,告诉裴垣卿和夜璟宸,即刻让所有人退到宫门外,放我们出宫,不然我立刻砍了魏昭帝的脑袋,谁也别想好过。”
叶权连忙应声,提着刀匆匆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撞见箭雨飞来,他慌忙往旁边一躲,胳膊已经中了一箭,咬着牙硬撑着把话传了出去。
没一会儿,裴垣卿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字字清晰,
“司凌兆,放了皇上,我留你全尸。”
司凌兆听得心头火起,刀刃又往魏昭帝脖子上压了压,血顺着刀刃往下流,染湿了魏昭帝胸前的龙袍。
第541章 这一局阿凌玩的开心吗
魏昭帝浑身抖得厉害,一直朝着魏桑榆喊,
“桑榆救朕!桑榆快救朕!朕传位!朕现在就传位!”
魏桑榆站在原地,“司凌兆,你看,父皇都这样了,你不如放了他,我留下来当你的人质,放你出去怎么样?”
司凌兆盯着她,看着她明明胸有成竹,却还要装出慌乱的模样,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不!你太狡诈了,要挟你不如要挟你父皇,至少他没你那么多花花肠子。”
魏桑榆憋着笑。
突然觉得这司凌兆,当真是有意思极了。
她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表情,“父皇,他不要儿臣做人质,那只能委屈下您了,等他们退到了安全的地界,您就能活下来了。”
话音刚落,宫门被彻底撞开。
裴垣卿一身盔甲,手持大刀出现在门口,夜璟宸也握着染血的剑,一同出现。
司凌兆瞳孔猛地缩了缩,佟尚书等人彻底慌了。
他拽着魏昭帝退到柱边,嘶吼道,“你们皇帝在我们手里,都退开!”
又看向魏桑榆,眼底最后一丝温柔也碎得干净,
“魏桑榆,就算我输了,我也要拉着魏昭帝给我陪葬!”
“别!千万别冲动!”
魏桑榆无奈道,“摄政王、裴大将军,看在本公主的面子上,给他们让出一条活路吧!”
佟尚书几人喜出望外,没想到九公主居然会为他们说话,顿时连连点头称是,催促司凌兆赶紧抓住机会脱身。
司凌兆却死死盯着魏桑榆。
只觉得眼前的每一幕,都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从他亮明身份开始,魏桑榆就从来没有露出过真正的慌乱,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潜伏在她身边开始,是不是都落在了圈套里?
裴垣卿却没给司凌兆再多思考的时间,他横刀立在门口,
“九公主仁慈,不代表国法能容你们这些反贼,放了皇上,束手就擒,本将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否则今日踏平这里,让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身后的士兵已经齐齐搭弓。
箭头对准了殿内的所有叛军,箭在弦上,只待一声令下。
司凌兆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看着周围的一切,又看向魏桑榆。
时至今日,他还是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哪里出了问题。
“退下!都给朕退下!”魏昭帝拼命的喊出声来。
就在他喊出来的瞬间,刀还是落了下来。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就连司凌兆本人,也呆呆地愣在那里。
他刚刚在想事情,被一道暗器打中了腕骨,手上力道一松,刀就这么划了下去。
魏昭帝的惊呼戛然而止,腥热的血喷了司凌兆一身。
他眼看着魏昭帝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魏桑榆猛地睁大眼睛,后退一步,捂住嘴,脸上终于露出了符合此刻场景的震惊神色,声音都带着发颤,
“父皇!”
殿内瞬间死寂,随即叛军们慌乱起来,官兵们也发出了愤怒的吼声,裴垣卿当即下令,
“冲啊!跟本将军一起杀反贼!”
箭雨瞬间泼洒进殿,冲在最前的叛军瞬间倒了一片。
剩下的人或躲在梁柱后,或举着兵器疯了一般往外冲。
哀嚎和喊杀,混着血味瞬间填满了整座大殿。
司凌兆瘫软在魏昭帝的尸体旁,腕骨还在火辣辣地疼,那暗器分明是从殿内打来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魏桑榆。
就见她垂着眼掩去眸底神色,肩头微微耸动,一副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的样子。
那模样看得司凌兆心头一凉。
原来从一开始,魏昭帝就必须死,从他自认为计划顺利得天衣无缝时,一切都是她布好的局。
裴垣卿已经提着刀亲自冲了上来。
刀锋直劈他面门,司凌兆本能的举兵器格挡,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叶权带着残存的叛军,想要护着司凌兆从偏门突围,刚冲出去两步就被守在外面的官兵乱箭射死,倒在门槛上,眼睛都没合上。
司凌兆拼着杀开一条血路。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她手里的刀,杀了她最想除掉的人。
没半个时辰,殿内的厮杀就停了下来。
叛军尽数被歼灭。
司凌兆倒在魏昭帝的尸体旁,胸口还插着一支羽箭,正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魏桑榆缓缓抬起头,擦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对着裴垣卿和夜璟宸轻轻点了点头。
她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劳烦两位清理殿内,昭告天下,反贼弑君,现已伏诛。”
司凌兆盯着魏桑榆脸上的表情,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染红了脚下的青砖,
“那盏花灯,你说它用不了两次,原来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了我会死在这里,对不对?”
魏桑榆脸上的震惊褪去,看着他此刻破碎的样子,唇角微扬,“花灯还没用呢,你怎么能死?”
“……”
他不明白她的意思,就像是从一开始就没看透过她。
“阿凌,这场游戏玩的开心吗?”
蓦然想起很久之前,他和她在对弈时的场景。
她明明可以一子定胜负,却还是让了他,那个时候,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说,“下棋下的是心性,有时候太容易胜出反而缺失乐趣,执棋的过程才是最有趣的。”
因为她让的那一子,原本的死棋明显活了过来,他失去的信心回来。
后来,棋盘上的局势已经明显逆转,他说,“草民一旦翻盘,公主可就输了,公主可后悔让草民一子?”
她却不继续下了,只问他,“这一局,阿凌玩的开心吗?”
“公主让的,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倒不如一早就认输。”
“认输容易,不认输才是常态。开心的过程最重要,所以不必纠结,是否本公主让你这一点。”
可笑的是,他当时还在暗暗想,若是现实中她敢让这一步,他定会让她无比后悔。
却没想到,就算是现实中,她让出无数步,最后的赢家也从来都是她。
他从踏入这场棋局开始,就从来没有赢过。
甚至从始至终,都只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
她让慕寒骁故意透露一些事,给他施加压力,加速这场造反,只是帮她扫清了那些最碍眼的绊脚石。
宗室皇亲、有异心的大臣、不服新政的贵族们……甚至魏昭帝。
第542章 会将他囚禁起来
司凌兆看着面前已经开始模糊的人,嘴角突然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公主有件事说错了,花灯坏掉就用不了。这场游戏已结束,阿凌与您此生长诀……不复相见。”
“终于解脱了。”
说完司凌兆喉咙里涌出血沫,就在他要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魏桑榆却只是轻轻抬手,给他嘴里灌了不知名的药剂。
下一秒,箭矢从他身上拔出。
伤口迅速被重新生出的血肉封住,血很快就止住了。
魏桑榆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他染血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
“本公主说过,花灯还没用,你怎么能死?”
司凌兆睁着眼睛,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知道,这是沈怀清研制的生命药剂。
服用后能达到真正生命药剂的大半效果,但也会让人迅速陷入沉睡。
还不等他开口,眼皮再次盖上,睡了过去。
裴垣卿上前一步,低声请示,“公主,都已经处理干净了,他……怎么处置?”
魏桑榆站起身,语气平淡,“对外就说司凌兆已经死透,找一具和他身形相似的尸体换上他的衣服,划烂脸抬出去示众。”
往后的每一天,她都会将他囚禁起来。
让他在痛苦与爱意的交织中,留在她身边。
让他日日想起自己身为棋子,却永远无法挣脱,任她摆布。
看他这颗棋子,如何在她掌心,熬尽一辈子的时光,连恨都只能对着她发泄,逃不出半步。
次日傍晚,司凌兆从暗室中醒来。
入目是藻井纹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被牢牢锁在软榻上,肩颈处还留着浅淡的枷锁印。
门轴轻轻转动,魏桑榆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魏桑榆一身素白的麻布衣裙,发间只簪了朵白花,是给魏昭帝戴孝的装扮。
她将食盒放在矮几上,走到软榻边。
白嫩的指尖划过司凌兆绷紧的下颌,笑盈盈开口,“怎么?醒了就不说话?阿凌,往后你就可以一直陪着本公主了。”
司凌兆盯着她发间的白花,喉间滚出沙哑的字句,
“你真是好狠的心。”
魏桑榆也不恼怒,“狠吗?皇位之争,向来如此。何况……从你认识本公主的那日起,就知道我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她端起汤碗,勺子在汤里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司凌兆嘴边,
“刚炖好的参汤,补补力气,你现在连骂我的力气都没了,怎么陪我耗一辈子呢?”
司凌兆别开脸,紧抿着唇不肯开口。
眼底翻涌着恨意与不甘,死死盯着她。
魏桑榆也不勉强,随手把汤碗和勺子放回去。
她看着他丝毫不再掩饰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
“当初费尽心机接近我,不就是想待在我身边吗?现在本公主遂了你的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司凌兆闭上眼睛,胸口气得不住起伏,“我要你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人,而不是我反过来,做这囚笼里的玩物!”
魏桑榆轻笑出声。
她伸手掐住他的下颌,强迫他睁开眼看向自己,“阿凌,其实还有件事要告诉你,这么久以来……本公主还从未碰过你一次。”
“……”
“本公主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更喜欢看着你,得知真相后,满腔恨意却又挣脱不开的样子,一定……有趣极了。”
“什么意思?”
她目光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眼神中闪烁着不明深意的光泽,“以往是不是每次宠幸你之前,都会让你喝酒或者吃东西,再不济就是舔舐本公主的手心?”
他看着她,双目赤红,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因为啊,有一种药叫醉生梦死,无色无味,一旦服下便会产生身临其境的幻觉,以往的每一次……
其实都是阿凌在自娱自乐,而本公主则在旁边观看这一切。”
司凌额角的青筋猛地蹦起,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可能!你身上也有痕迹,你每次都会从我的榻上醒来。”
“嗯?你说痕迹啊!其实每次都是川川替你哦。有时候懒得去隔间,就索性在你旁边,偷偷的那种。”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齐齐冲上头顶。
他挣扎着想要挣开锁链,铁链撞得床架哐哐作响,哑着嗓子嘶吼,
“魏桑榆!你玩弄我!!这么久以来,你都在玩我。”
魏桑榆慢悠悠松开掐着他下颌的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那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会更受不了呢!”
她俯下身,看着司凌兆赤红的眼缓缓道,“其实从你化名叶凌,咱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本公主就怀疑你的身份了。”
魏桑榆嘲讽的笑了一声,“一个从小病重在家,从不出门的人,却能跳下水泡着勾引本公主,想想你当时的样子,本公主就想笑。”
“……”
“本公主就是故意把你养在身边,原本只是把你当鱼饵,引诱些大鱼上钩。却没想到你最后会成为本公主的刀。”
看着司凌兆瞳孔震颤的模样,她继续道,
“如今,反贼弑君的罪名已经坐实,你的同党全都死干净了。而你在本公主这几年的调教下,比起初见时的手段,进步大了很多,还知道如何偷玉玺,用离间计了。”
“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本公主的栽培不是么?”
司凌兆浑身抖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很多话想说,却发现最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说,从一开始,就猜到他的身份。
所以他自以为是的那些步步为营,在她眼中就跟那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甚至连杀了魏昭帝,都是她算好的。
一枚暗器打中他的手腕,正好送魏昭帝归西,连弑君的锅都帮他背得严严实实,连半点破绽都找不到。
他闭着眼,一口腥甜从喉咙里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魏桑榆见状,反而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他嘴角溢出的血,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虚弱成这样还生气,啧啧!这天下很快就是我的了,而你,只能做我的禁脔,永远别想着逃出去。”
第543章 阿凌,怎么这么可怜啊
司凌兆猛地睁开眼,血水倒灌,差点呛得他说不出话来,
“让我死,让我死了算了。”
“死?本公主费心栽培你,养了你那么久,哪能轻易叫你去死。”
她重新端起那碗参汤,这次不等司凌兆拒绝,就捏着他的下巴强行灌了下去。
苦涩呛得司凌兆不住咳嗽,魏桑榆却并未住手,直到一碗汤见了底,才放下碗。
“喝了本公主的汤,就得学会伺候人了。”
司凌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还以为是听错了话。
他现在都恨死她了,她还敢让他伺候?
就不怕他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魏桑榆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指尖顺着他的锁骨缓缓下滑,
“怎么?你如今浑身锁着,连抬手都费劲,又能如何反抗呢?”
她说着,俯身解开他腰间的系带。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蹭过发烫的皮肤,司凌兆浑身一颤,骨子里翻涌的恨意,混着难以言说的躁意搅得他天旋地转。
以前他每晚都渴望跟她在一起。
可知道真相后,那些渴望早已被淹没得一点不剩,只有无尽的绝望和滔天的恨意。
他偏开头死死咬着牙,却抵不住锁链锁得严实,连躲避都做不到。
魏桑榆看着他紧抿的唇和泛红的耳垂,指尖顿了顿,轻声在他耳边开口,
“阿凌,你看,你不管怎么恨,现在都只能躺在这儿任我碰。”
司凌兆深吸一口气,想着通过调节自己的呼吸,来达到控制那些可耻反应的目的,可越是刻意压抑,身体的反应就越清晰分明。
滚烫的温度,顺着血管一点点爬满四肢百骸,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魏桑榆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低低笑出声,惹得他又是一阵颤栗。
“你看,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经过太多次幻想,它已经有了记忆,记得自己的主人是谁。”
她的指尖轻轻一勾,系带应声而落。
微凉的空气扑上来,司凌兆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齿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别这样,我宁愿你杀了我,也不要这样的羞辱。”
魏桑榆不在意地挑眉,感受着身下人骤然绷紧的肌肉,慢悠悠开口,
“不好意思呢,就连这份独一无二的羞辱,憎恨,都在本公主蓄意赐给你的,阿凌从头到尾,都没有自己的选择。
哪怕恨意滔天,最终也只能学着习惯,习惯对着我生出连你自己都不齿的情愫。”
“不要!我不要!”他剧烈挣扎着。
“由不得你说不要,阿凌,当初本公主为了防止你父亲逃跑,割断了他的脚筋,又给他下了剧毒。
可怜你父亲到死都在护着你,我们审问他你行踪的时候,用尽了酷刑他却半个字不说,可你呢?
你亲手帮我杀了父皇,帮我扫清了所有障碍,连你自己都落到了我手上,你说你父亲要是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爬出来活撕了你这个逆子?”
“啊!”司凌兆目眦欲裂,喉头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嘶吼,“你闭嘴!闭嘴!”
父亲死得那般痛苦,全拜她所赐!
原来那日他从刑场回去,她就突然出现在他屋里看他,他以为是巧合。
实则不过是想看他痛苦绝望,却又不得不对她逢场作戏的可怜模样。
他胸腔里的恨意几乎要炸开,挣得锁链哗哗乱响,锁扣磨得腕间血肉模糊,他却浑然不觉。
“哈哈!本公主说不说,事实都摆在眼前,难不成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自欺欺人么?”
“魏桑榆!我恨你,我讨厌你!你别碰我,你别……”
声音戛然而止。
司凌兆瞳孔猛地睁大,眼中绝望的望着天花板,手指因为极致的用力,掐出了深深的血痕,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摆。
魏桑榆的指尖已经落下,带着微凉的触感,他浑身的皮肤都泛起难耐的烫意。
她看着他近乎崩溃碎掉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勾人。
囚笼里的司凌兆,此刻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她满意极了,还好没真的杀掉,否则这么值得收藏的艺术品,浪费了就太可惜了。
指尖慢悠悠地在他胸口打着转,魏桑榆声音软得像水,
“阿凌,你看,这才是真正的宠幸,是不是跟你以往的任何一次感觉,都不一样?”
眼泪顺着眼尾滑落进鬓发里,司凌兆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浓重的腥气漫满整个口腔,才堪堪压下喉咙里快要溢出来的破碎呻吟。
所有的一切都被碾进泥里,恨意犹如藤蔓般疯长。
可那翻涌的感觉偏生不受控制。
他只能死死闭着眼,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予取予求,连恨意都只能咬碎了咽进肚子里。
魏桑榆见状,指尖稍稍用力,惹得怀里人猛地一颤,她低笑一声问到,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比你梦里的还要舒服?”
司凌兆没有说话,他灵魂只想拼命的逃离这具躯体,可身体却只能钉在软榻上,承受着她带着戏谑的触碰。
每一寸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恨意与不堪的快感缠在一起,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意识在悬崖边来回晃荡,他拼了命想抓住那点清明。
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坠进她早就挖好的深渊里,连呼救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满意的看着他这副模样,“阿凌,你的身体是认主的,它现在饿极了,正不受控制的找它的主人觅食……阿凌怎能忍心饿着它。”
锁链再次撞得床架发出哐当的声响,混着压抑的呜咽,在暗室里漫开。
窗外的夕阳沉下去,只余下满室的缱绻,和他永远挣不脱的囚笼。
大半个时辰后,魏桑榆才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裙摆,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薄汗。
她侧身看着软榻上彻底脱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的司凌兆,用绢帕慢悠悠擦了擦指尖,笑意软甜。
“阿凌,怎么这么可怜啊!本公主看着都快碎了呢!”
司凌兆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浸湿,黏在额头上。
他闭着眼,似乎连回应她的力气都挤不出来,只有喉咙里溢出极轻的、破碎的哼唧,全是藏不住的狼狈。
她摸了摸他的脸,调笑道,“等下本公主还要去灵堂那边,等晚些时候再过来小憩。”
第544章 怎么样,惊喜吗?
魏桑榆见他不说话,又俯下身,笑着低声道,“这只是开胃小菜,咱们往后日子还长,阿凌慢慢陪我玩,好不好?”
她说着,轻轻敲了敲暗室的墙。
外面立刻传来春萝轻悄悄的应和声。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陷在软枕里动弹不得的人,轻声补了句,
“对了,你父亲的牌位本公主会让人从叶家取回,到时候就放在你床头,这样你每次抬头就能看见他,正好也让他看看,他的好儿子是如何伺候本公主的。”
说完魏桑榆便提着裙摆推门出去。
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也将司凌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隔绝。
那些锁不住的恨意,和擦不掉的温度缠在一起,空气里不寻常的味道,反复提醒着他发生过什么。
他曾经筹谋多日,一心想拥她入怀,就算最后粉身碎骨他也认了。
可结果却令人意想不到。
他所谓的复仇,所谓的情爱,全都是魏桑榆捏在手里的把戏,他连死都求而不得,只能困在这方寸之地,日日对着杀父仇人,承受这永无止境的羞辱。
司凌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动手腕。
铁链勒着伤口带来尖锐的疼,可这点疼哪里抵得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
魏昭帝的丧事办了几日,魏桑榆就来他这里几日。
或许她要忙着登基,也或许是忙着处置那些起事的贵族,丧事结束后,她有两日没来。
他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隙。
腕间的伤口慢慢结痂,可心里的伤口却越裂越大,连呼吸都带着痛。
他试过绝食,试过撞墙,却每次都被救回。
魏桑榆手里的药效果太好,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能让他重新活过来。
只是多受折磨罢了。
这日中午,厚重的石门再次推开。
魏桑榆一身常服走进来,她走到软榻边,指尖抚过他削瘦了一圈的脸颊,叹息一声,
“两日不见,阿凌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不肯乖乖吃饭?”
司凌兆偏开头躲开她的触碰,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他不说话,只用满眼的死寂,和恨意盯着墙角的阴影。
魏桑榆也不恼,只对着门外招招手。
春萝立刻端着一碟精致的糕点,和一碗熬得软糯的肉粥进来,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做好后春萝又退了出去,重新合上了石门。
魏桑榆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肉粥,递到他唇边,
“不吃饭怎么行,要是饿坏了,往后谁陪本公主玩呢?”
司凌兆紧闭着嘴,那股宁死不屈的劲儿,看得魏桑榆低笑出声。
她干脆放下勺子,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
终于喂完后,魏桑榆擦干净他唇角沾着的粥渍,又轻轻摸了摸他腕间还没长好的结痂,
“今日过来,除了看你,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三日后,便是本公主登基的日子,到时候会给你换个新的住处,方便本公主经常见你好不好?”
他终于有了反应,盯着她依旧明艳的面容,“只是换个地方被你玩弄,有什么区别?”
“玩弄?”魏桑榆歪了歪头,笑得无辜,“曾经是谁,等了本公主一整夜的,如今都满足了你还不好。”
司凌兆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胸口发疼,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水光。
他恨死曾经的自己,竟那么愚蠢,那么无可救药。
魏桑榆轻轻顺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阿凌,本公主昨日刚下令杀了舒郡王一干人等,今日又抄了不少贵族的家,所有事得在登基之前处理完,晚上就不来陪你了。”
听到这话,司凌兆下意识松了口气,却生出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落寞。
魏桑榆将他这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指尖捻着他的发尾调笑,
“怎么,听见本公主晚上不来,是失望了还是松了口气?”
司凌兆别开眼,咬紧牙关不肯接话,装作没听见。
魏桑榆也不逼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又欣赏了一会那份独有的破碎感,这才离开。
晚上的时候,司凌兆躺在榻上刚闭上眼睛,就听到门外传来极轻的响动。
紧接着石门被打开,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被人抱住。
他身子一僵,魏桑榆不是说她不来了?怎么又……
熟悉的香气裹着他,魏桑榆指尖顺着腰侧摸上来,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怎么样,惊喜吗?是不是没想到本公主还会再来?”
司凌兆咬着牙,哑声道,“……公主不是说不来了吗!”
“呵,本公主高兴来就来,你还能拒绝不成?”
感受到他的抗拒,魏桑榆收紧手臂,把人圈得紧紧的,
“阿凌,乖一点。伺候好本公主,说不准哪天本公主一高兴,就给你自由了,嗯?”
她的吻顺着颈侧往下落,微凉的唇瓣激得他浑身一颤。
恨意又一次翻上来,混着那该死的熟悉的悸动,搅得他整个人都快要裂开。
他偏着头躲,却躲不开触碰,只能任由魏桑榆解开他的衣服,指尖一遍遍抚过他的皮肤。
她一遍遍地叫着他“阿凌”,叫得他骨头都跟着发酥。
铁链又一次撞得床架轻响,暗室里重新漫开压抑的喘息。
窗外的月亮爬过中天,照着软榻上纠缠的身影,也照着墙角那一方牌位,静静看着这场无休止的纠缠。
登基祭天大典这日,天刚蒙蒙亮,魏桑榆就被春萝伺候着穿上了龙袍。
那日魏昭帝死之前,亲口说把皇位传给她,朝中大臣都听到了的。
所以即便没有继位诏书,但有口谕她也是名正言顺的。
魏桑榆又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等祭天结束,她便是手握天下名正言顺的新君。
祭天台设在城南。
百官按品阶依次排开,旌旗遮天蔽日,风卷着旗面猎猎作响。
魏桑榆一步步踩着台阶而上,脚步声不疾不徐,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待到了祭天台之上,正准备从大祭司手里接过香,要对着三跪九叩的大礼,她伸出的手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眼尖的看到大祭司的左手腕上,并没有那个浅紫色纹理的独特镯子。
当初她嘱咐过符彤,必须一直戴着,不可以摘下。
第545章 登基祭天大典
魏桑榆目光缓缓往上。
只见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睫毛垂着,遮住的眼底不知道藏着什么算计。
她心中瞬间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伸手接香的姿势。
“大祭司,怎么今日就你一人出现?平日里那个帮你捧着祭文的侍女符彤,为何没来?”
话音未落,那双捧着香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她昨夜偶感风寒,怕冲撞了祭天大典,所以今日不来了。”
魏桑榆勾了勾唇角,目光缓缓扫过对方身上的大祭司服,只觉得整个祭天台周围的风,都仿佛带着若有似无的杀气。
她往前又踏了一步,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是吗?那你可知……符彤,不就是你以前用的名字?”
殷素问脸色猛地一变。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被她打晕在星辰殿的女子,下意识要抬手发难。
魏桑榆手中的凭空出现的剑,已经先她一步动手。
不等殷素问抽出匕首,脑海中最先响起的却是系统的声音,【检测到宿主命悬一线,自动开启续命,时效半个时辰……】
锋利的剑瞬间刺穿她的身体,让殷素问僵在了原地。
还没感觉到痛,魏桑榆就已经旋身抽剑,带起的血珠溅在了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像绽开了几朵刺目的红梅。
殷素问下意识捂着伤口后退一段距离,却仍旧有些回不过神来。
因为魏桑榆能凭空取物,这熟悉的操作,让她立马想到了储物空间。
“有刺客!保护陛下!”
夜璟宸话音刚落,周围不少侍卫冲向祭天台,原本整齐排列的百官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响成一片。
谢蕴之和裴垣卿他们几个纷纷赶到台上。
几人目光都带着严肃和冰冷,锁在殷素问身上。
金羽川是最先出现在魏桑榆身边的,他半个身子侧着,将她护在身后。
魏桑榆持剑立在祭天台中央,染血的剑尖斜指地面,冠冕上的珍珠帘被风吹得轻晃,却遮不住她眼中冷冽的锋芒。
殷素问扫了众人一眼,心下莫名慌乱,她一手捂着伤口,“你,你是怎么发现是我的?”
魏桑榆目光落在她手腕上,“你以为穿上大祭司服,就能瞒过朕?”
她轻笑一声,直接点破关键,“真正的大祭司手腕上一直都有个镯子,是朕送她的,她就算死都不会摘下。”
自从那次殷素问坠落悬崖后,就几乎很少理会系统。
大多数时候,都是她闷不作声,系统一开始还出口安慰几句,后来索性也没了声音。
她默默地养了许久的伤,好不容易才爬出悬崖,又历经数月才赶到京城。
却没想到,得到的却是魏桑榆要登基的消息。
这怎么可能?她是决不允许魏桑榆登基的,不仅是维护剧情,还有她心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作祟,她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旁的女子怎能越过天命认定之人。
盯着那把凭空变出的剑上面,殷素问注意力全在上面,她控制不住的质问道,
“你为什么会有空间?”
脑海里的系统断断续续的,提示着殷素问续命的时间。
催她赶紧离开这里去安全之地。
可殷素问并没有理会系统,她见魏桑榆一直发笑,也不管有没有旁人在场,只一个劲的质问魏桑榆,
“你的空间哪里来的?我你问,你的空间从哪里得来的!”
魏桑榆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都退下吧,朕跟大祭司有些话要说。”
见她一脸淡定,加上金羽川还在身边保护,夜璟宸几人面面相觑后,便立刻让不相关的人全都退下。
而他们,也拉开一定的距离,将这方空间让出来,但目光始终在这边。
就怕殷素问突然,做出什么不利于魏桑榆的事来。
见人都退离一段距离后,魏桑榆才重新看向殷素问,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这就要问你的好系统了,它是不是经常告诉你,系统商城和空间要你换了脸和身体,甚至五脏六腑后,才能修复?”
殷素问听到这话,直接愣在原地,
“你怎么知道?你怎会……”
像是想起了什么?
尤其是那次她和魏桑榆一起关在暗室时,系统曾借用她的身体和魏桑榆说过话。
她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话。
但那次之后,商城和空间就凭空消失了,系统告诉她,是因为她重生,不是本体的缘故才有所损坏。
殷素问后知后觉,背脊已然冒出冷汗,
[系统,究竟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
【……宿主您冷静。】
[你让我如何冷静?你凭什么把空间和商城给她!你这个骗子!]
【宿主,当时的情况特殊,因为您的气运值为零,才会出现这种差错。宿主别耽误时间了,趁您现在还在续命,只要杀了魏桑榆,空间和商城还是会回到您身上的。】
[狡辩!你还在狡辩!你是不是背叛我了?]
“哈哈哈!”
魏桑榆听到这些对话笑出了声,“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你的好系统早就背叛过你一次了,它嫌你蠢笨的很,就想换朕当宿主。”
她顿了下,快要笑死了,“可绑定一半时,就因为慕寒骁的出现被强行中断了。所以……朕不仅能使用商城和空间,还能听到你和系统的对话,是不是很意外?”
殷素问脸色煞白,踉跄着又退了两步。
因为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青灰色的石砖上,刺得人眼生疼。
“不可能,天命系统怎么能随便换女主呢?我才是女主啊,我才是这个世界命定的女主。”
魏桑榆嘲讽的笑了一声,好心提醒道,“连转移权限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懂,系统不忽悠你……忽悠谁?”
“……”
【……】
殷素问气急,在脑子里一个劲的质问系统,[你背叛我,你当时让我转移权限,并不是转移疼痛,而是要去绑定魏桑榆?]
【宿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又看了一眼对面极其耐心,眼里含笑的魏桑榆,殷素问只觉得可怕。
就像是她最隐秘的事情,被随时窥探。
她的所有算计,所有底牌,魏桑榆都看得明明白白。
[亏我那么信任你,你难道不该给我个交代?]
【宿主,系统在被迫切断绑定后,可能出现了数据漏洞,也可能与你当初失去的百分之二十气运有关,这并非系统的单方面原因,也或许是您自己的问题。】
[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
第546章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殷素问简直要气笑了,[所以你承认绑定过她,那我呢?我为了帮你完成任务,牺牲了多少?你说换人就换人,你把我当什么了?绑定了这么久,就算是条狗也会有感情吧!]
【抱歉宿主,系统不懂人类的感情。当您气运值为零时,系统达到了换绑条件,便会触发权限,系统有权利……】
[够了!这么说来,小松的死也是因为你的暴露,所以……是你害死了他!]
【……】
就在此时魏桑榆接过话来,赞赏道,“不错,这次倒是变聪明了。”
她看着殷素问面如死灰的脸,继续悠悠补刀,
“那次能精准的追杀你和那个叫小松的,确实多亏了系统的提醒,否则朕又怎会知道,你好巧不巧,就在那旁边的山里面?”
“……”
殷素问只觉得一口腥气再次冲上喉咙,半个身子都跟着晃了晃。
自己就一直暴露在对方眼皮子底下。
她苦心积虑筹谋这么久,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难怪裴垣卿被蛊虫控制后,魏桑榆能那么快赶来。
现在想想那些根本不是巧合,一切都有迹可循,是她太相信系统了,相信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所有人和事都应该围着她转。
可到头来,气运似乎并未直接眷顾她。
殷素问看着魏桑榆,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她拼尽最后力气挥出藏在袖中的毒针,口中厉声嘶吼,
“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金羽川纵身挡在魏桑榆身前,挥刀打落了毒针。
“找死!”
就在金羽川出手要解决殷素问时,魏桑榆抓住他的衣角,
“先别急,现在还杀不死她。再等一会儿,反正她也逃不掉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看得殷素问更是火大。
“啊——!”
殷素问崩溃的大叫一声,就连不远处的那些人,都吓了一跳。
她看着面前的这一切,嘴里不停地重复着那句话,“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我才是!凭什么?”
“凭什么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夺走了我的商城和空间!我才应该是站在高台上万众瞩目的那个。”
魏桑榆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没有接话,只觉得她很可笑。
殷素问状若癫狂,继续说道,“所有人的命从出生那一刻都是定好的,没有人可以例外,你就该顺着命运安排的轨迹走,又怎可以女子之身逆天而行当女帝?”
魏桑榆轻轻拨开金羽川的肩膀,缓缓往前踏出一步,冠冕上的珍珠碰撞出细碎的轻响,
“女子为何不能称帝?你自己做不到,就不许别人走这条路,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系统的收集气运的工具而已,给你个女主的头衔,还真把自己当成高人一等的审判者?”
殷素问捂着伤口的手微微颤抖。
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涌出,很快就浸透了她身上宽大的祭司长袍,在青黑色的布料上晕开大片深暗的痕迹。
“我才不是你说的那样!系统绑定我,是因为我是天命之女,我为了维护这个世界不崩塌,才牺牲了一切四处奔走修复剧情,你坏事做尽不择手段,又怎么会懂我这些?”
“笑死!”
魏桑榆嘲讽一笑,
“从你收集气运,得知别人会因为算命倒霉死,却依旧做这件事的时候,你所谓的自诩正义只是借口,你靠着掠夺他人的气运,换自己的一世荣华。”
殷素问义正言辞的争辩,“你懂什么!那些都是有贪欲,作恶多端之人,我给他们算命是在帮他们结束恶果。”
“呵呵!”
魏桑榆摊了摊手,“那个大理寺狱卒,一辈子老实看守牢房是作恶多端,街边的孩童是作恶多端,那些乞讨的乞丐只想吃口饱饭,也是有贪欲……”
“所以,在圣女眼中,所有人都该死!”
殷素问的脸惨白,嘴唇抖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宿主,还有半炷香,不要听她的话快点离开!您要是死了,这个世界会不复存在的。】
魏桑榆看了一眼商城剩余积分,又残忍地告诉她另一个真相,
“殷素问,朕这里积分多的用不完,剩下的这两千积分还能换不少好东西呢!你想要一支生命药剂吗?说不定跪下来求朕,还能赏你。”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积分?
魏桑榆好心告诉她,“因为你做的任务,得到的积分系统吞了大半,你分到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朕也是得到商城后才发现这点的。”
“还有,你说没了你这个世界会不复存在,这话说出来你不觉得很可笑么?”
【……当前世界女主作为支撑点,若是没了确实会消失。】这句话系统明显是说给魏桑榆听的。
殷素问听到也清明了几分,稍稍冷静下来,“魏桑榆,你要用所有人的命去赌吗?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那你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成了一场空。”
殷素问想用这句话逼魏桑榆退步,哪怕给自己留一条生路也好。
魏桑榆扫了一眼大好的万里山河,语气平静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既然都送上门了,朕不可能再留着你们,更不会向所谓的命运低头半分。若这个世界不能围着我转,就算崩塌了又何妨?”
“你,你太自私了!你怎能这样?”殷素问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哈哈!既然这个世界与朕无关,不如一起下地狱吧!”
魏桑榆无所谓的摊摊手,“反正,所有人都要为朕陪葬。”
这话落下,殷素问最后一点支撑也垮了,
“你,你……真是疯了!”
魏桑榆面色充满意味不明,
“川川,将她拿下留一口气就行。朕要在祭天大典后回宫,慢慢的折磨她,亲手将她拆骨扒皮!”
魏桑榆说完又补充道,
“朕倒要看看,到时候还有谁来救她这个…天命之女。”
殷素问本能一颤,想起以往那些非人的囚禁折磨,还有她被慕寒骁开了脑袋的惨烈痛楚,记忆深刻到恍若发生在昨日。
每次想起,都能让人遍体生寒。
第547章 续命时效已到……
金羽川已经应声上前,持剑朝着殷素问攻击而去。
殷素问本能的拼尽力气出招抵挡。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应下两招后明显不是金羽川的对手,转身就要往祭天台边缘跑,看样子是想跳下去逃。
金羽川根本不给她机会。
长剑破空而出,直直刺穿了她的肩胛,将她整个人钉在了栏杆上。
【续命时效已到,逃跑失败……】
系统声音刚消失,殷素问痛觉恢复,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半个身子挂在栏杆外,指尖徒劳地抓着冰冷的石栏,鲜血顺着石缝往下淌。
殷素问直直瞪着魏桑榆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还想说什么,眼前却已经开始模糊,浑身使不上任何力气。
血顺着伤口不断往外流,带走了她身上每一丝温度。
魏桑榆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人群,沉声道,
“来人,假扮大祭司的主犯已擒!带下去暂时关押起来,今日祭天大典,继续进行。”
侍卫们应声上前,将钉在栏杆上的殷素问解下拖走。
殷素问身上的血一路拖行,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百官见状,强压下心头的惊乱,重新按品阶站好。
大风吹过祭天台,带起淡淡的血腥味,却吹不散台上的肃穆。
魏桑榆重新让礼官准备了香。
接过礼官手里的黄香后,她对着天地列祖,认认真真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祭文诵读完毕,香插入香炉。
礼官又捧着传国玉玺上前,魏桑榆伸出手,稳稳接过了那方冰凉的玉玺。
她站起身,转身面向台下万千臣民,
“今日祭天,告慰列祖列宗,也昭告天下……自今日起,朕登基为帝,改国号为永安,本年为永安元年,大赦天下!”
话音落下,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应声而起,几乎传遍了整座京城。
这边的祭天大典结束后,銮驾起驾回宫。
沿途百姓夹道跪拜,瞻仰新君天颜,欢呼声响彻长街。
属于魏桑榆的新朝,自此正式拉开了序幕。
回到宫里后,魏桑榆让人把殷素问带过来后,又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下金羽川暗中盯着这一切。
此时的殷素问受了重伤,身上被铁链子绑的严严实实。
魏桑榆拿起在桌上一杯冷茶,直接浇到她脸上。
殷素问被茶水一激,这才恍惚的苏醒过来。
面前魏桑榆一身耀眼威严的龙袍,此时正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
“哎呦!咱们的女主终于醒了?啧啧,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殷素问盯着她身上的龙袍看了许久,像是至始至终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还是不敢杀我是不是?所以才把我从祭台那边带了回来,只敢像之前那样囚禁我,折磨我是吗?”
魏桑榆笑了,那笑声充满嘲讽,“你做任务攒的那些积分,朕原本想当着你的面,兑换东西出来,让你再眼红眼红,可刚刚……好像不必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必了?”
“你没发现,系统面板显示的崩坏进度,已经达到百分百了么?这个世界,明明还好好的呀!”
她故作疑惑的姿态,让殷素问心中警铃大作。
“什么?”
殷素问连忙看了一眼,“不可能,之前一直是百分之五十,就没再变动过,难道是你杀了乌晏烬?”
“哈哈哈!”魏桑榆笑得很是大声,“乌晏烬好好地被朕关着呢,他的作用还很大,说不准还能研究出长生的秘密,朕又怎么舍得杀他?”
面板显示崩坏百分百了,空间和商城还在。
就证明这东西和殷素问乃至系统,已经无半点关联,是独立的,完完全全属于她魏桑榆的东西。
这下殷素问是真的慌了,[系统,怎么回事?说话!]
系统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似乎很不稳定,
【检测到当前世界新的国号永安,完全取代原本的世界,原剧情线彻底断裂,当前世界意识开始排斥天命系统绑定,气运收集彻底终止。】
殷素问愣在当场,还没等她喘口气,系统又接着播报。
【原女主气运彻底清零,当前世界新的女主为魏桑榆,系统修正任务已失败,原宿主……将在半炷香后被当前世界抹除。】
殷素问脸色彻底灰败下去,她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
“不!不可能,我是女主,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啊!”
系统没有再回答她,直接强行解除绑定,想要脱离殷素问逃跑。
【正在启动解除绑定程序,时效为……】
【叮!解除失败!】
【重新启动解除绑定程序,时效为……】
【叮!解除失败!】
【再次启动解除绑定程序,时效为……】
【叮!解除失败!】
【……】
【……】
系统疯狂的强制启动解除绑定程序,不知道多少次后,屏幕上闪烁着急促的红光,最后定格在一排字上,不再闪烁半分。
【由于操作频繁,此功能已锁定。】
【警告:当前系统数据不完整,无法脱离原宿主,系统将会和原宿主一同抹除。】
“哈哈哈!”殷素问彻底疯魔了,“一起死,一起抹除哈哈哈哈!太好了!哈哈……”
整个宫殿里都回荡着她疯癫的笑声。
魏桑榆看着她状若疯癫的模样,没有说话。
就在最后时刻,她疯狂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一切都静了下来。
再次抬眼时,殷素问的眼神里只剩冰冷。
这种眼神魏桑榆见过。
并不是殷素问本人才有的。
果然,那机械般的冰冷声音,很快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女皇陛下,我想我们可以谈一下。”
是系统。
它趁殷素问疯癫之际神志不清,强占了这具躯体。
魏桑榆很是好奇,“哦?你想谈什么?”
系统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下的急促,
“女皇陛下,只要您能重新让我绑定,我可以告诉你,你身上的秘密。”
魏桑榆闻言挑了挑眉,“朕的秘密?朕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朕,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东西能拿来跟朕谈?”
“我可以带你的灵魂来回穿梭,您难道就不想,回原来的世界看看亲人朋友吗?”
此话一出,金羽川已经现身在魏桑榆身边,他紧张的拉着她的手,发红的眼眶里被水雾覆盖,似乎下一秒就会凝聚成眼泪落下来,
“主人,别相信它,它肯定是骗你的!”
第548章 是女皇魏桑榆的天下
魏桑榆下意识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放心,朕不走。”
金羽川这才稍稍放心了下来,松开手默默地守护在她身后。
她看向系统,“你错了,朕的亲人朋友都在这个世界,而且……你以为朕像殷素问那么蠢,会给你这个机会让你绑定?”
系统怒了,“你就不怕我们一起抹除之后,这个世界真的会跟着崩塌吗?一旦我和原女主被抹除,这个世界的根基也会跟着动摇!”
面对系统的无能狂怒,魏桑榆只稍稍歪了下脑袋,眼底都是无辜的笑,
“刚才朕在祭天台就说过,若真要没了,那就一起没了,朕从来不怕赌。何况,你现在才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被抹除的只有你。”
话音落下,殷素问的身子突然抽搐起来,那机械的声音带着惊恐炸开,
“不!女皇陛下救我,只要您同意让我绑定到您身上,我以后一定对您忠心耿耿,帮您续命,帮您稳固江山完成千秋大业。”
话音刚落,殷素问的身体就开始变得半透明,一点一点变得愈发稀薄。
抹杀的时间到了。
她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意,“我错了……要是我一开始绑定你,让你做女主……”
魏桑榆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点消散,直到最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剩下一堆铁链掉落在地上。
她蹲下身,看着那堆铁链低声喃喃,
“原来,你们说的世界不复存在,只是女主殷素问的世界不存在,也对,现在可是永安年间,之前的世界确实不存在了。”
因为,现在是她的天下。
或许从她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这里就不再是殷素问那本小说里的天下了。
系统说的秘密,若是她猜的不错,这里某个平行小世界。
而九公主魏桑榆可能就是她自己,是平行时空的另一个自己,所以她穿越后那些记忆,和朝代文化知识,才会与她融合得这么好。
这张脸和之前的她一模一样。
或许是她穿越来的节点比较早,影响了原本的剧情线,这方世界的系统感应到,才会出现修正剧情,各种撺掇殷素问要抹杀她。
系统消散后,那自带的气运功能,似乎自动融入她的周身。
商城积分一栏的初始数字2000,突然开始滚动,最后停在的节点。
商城里的商品自动刷新一栏,出现几样更高级的物品。
续命丸(一颗可续十年寿命)、生子丹(可选生男生女)、以及强身健体的武功药丸(细分力量型和轻巧灵活型)……
这些东西兑换后服下,就能在特定时间内出现立竿见影的效果。
除此外还弹跳出来一个神秘抽奖页面。
上面是什么读心术、替身傀儡、时间暂停等等各种异能金手指。
可惜没有修仙和长生不老这类逆天的东西。
魏桑榆只用意识去点了下,那个转盘就猛地转起来,最终指针停在替身傀儡那一栏。
【恭喜您获得替身傀儡,是否立即放入空间?】
商城居然也升级了,以前积分换东西得经过她的手,才能放到空间里,现在居然可以直接放了?
魏桑榆点了是。
下一秒,那个道具便放入了空间里。
再看空间时,她整个人都震惊了,原本的空间扩大数倍,已经不止储物功能,还出现了她在现代居住的独栋小楼,灵泉和土地。
她试着将商城里兑换的高产量菜种,让替身傀儡帮忙去种植,那傀儡收到她的命令,就立即挑水种地了。
这替身傀儡不仅能听从她的一些简单指令,还能吸收她身上受到的各种病痛伤害,且为永久性物品不限使用次数,魏桑榆很是惊喜。
空间商城对她来说本就是锦上添花,如今还有了意外收获。
金羽川见她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在她耳边开口说道,“主人,您从天不亮忙到现在,别累着了。”
魏桑榆从喜悦中回过神来,抓着金羽川的胳膊,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道,
“川川,你知道了朕这么多秘密,该怎么办呢?”
金羽川微微弯下腰,凑近她耳畔,
“主人这是想灭口了?”
魏桑榆又伸手勾了勾他的下颌线,“灭口多可惜,川川这么好看,武功又高,留着给朕暖床不好么?”
“……”
金羽川暗骂一声坏女人,但又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嗓音低哑的哄道,
“主人说要暖床,哪敢不从?只是我还有一事,要主人恩准。”
“哦?什么事,你说。”
“以后在主人身边我可以不要名分,只想跟以前一样,与主人……形影不离。”
这些日子她规划的那些事,他都看在眼里。
对于每个陪伴她的男子,她都打算给他们一个名分,只是他一想到后宫之人要是有了名分,就只能待在宫里,等着她来宠幸多无聊。
所以他宁可舍弃这个名分,也要一直留在她身边做贴身暗卫。
魏桑榆指尖顺着他衣襟往上,勾住他的衣领将人拉低,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
“名分都不要?跟朕一场,总要留个位置给我的川川。”
“……那也比不上当贴身暗卫好。”
“如果有名分也可以当贴身暗卫,那川川还不想要名分吗?”
“真的?”
“当然了。”
金羽川眼睛都亮了,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那就……谢主隆恩。”
魏桑榆看着他这般模样,也跟着开心的笑了。
往后山河万里,皆是坦途。
前朝的事彻底安排好落定后,这日魏桑榆下令遣散后宫。
原先魏昭帝的妃嫔们,愿意出宫回家的,都发了丰厚的安家费派人护送。
愿意留在宫里吃用供奉也从不短着她们,只专门留了一处当清净修行的地方。
不过几乎没有哪个妃嫔愿意留下守活寡,纷纷领了安家费主动离宫。
现在永安政策对女子那么好,和男子享受同等待遇机会,只要肯努力就能看到希望。
只有傻子才会留下,该怎么选择不是一目了然?
魏皎月在冷宫里得知这一切后,整个人彻底瘫倒在了冷硬的冷炕之上。
因为长期吃不饱穿不暖,生了病也没人管,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此时她眼窝深陷,那点原本引以为傲的柔美风韵早没了踪影。
魏皎月盯着屋顶斑驳的梁木,喘着气,半天挤出一句,
“怎么会这样?明明都是公主,魏桑榆她怎么敢登基称帝……”
第549章 来和亲,不是来招人嫌
话没说完,她就猛地呛咳起来。
咳得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溅在灰扑扑的褥子上,又是一片刺眼的血痕。
前来传话的宫人开口催促,“女皇陛下传令遣散后宫,还愣着做什么?快走!”
魏皎月死死攥着身下的褥子,不甘心地瞪着宫人,嘶声问,
“她,她凭什么遣散父皇的后宫!”
宫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凭什么?就凭现在坐在龙椅上的是九公主,这天下都是她的,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一个被废的冷宫公主,也配在这里质问我们?”
说罢,宫人挥了挥手,让旁边的粗使婆子上前动手架人,
“别跟她废话了,陛下说了,所有冷宫的人都要清点出去,可别漏了她,让我们落了不是。”
“放开!放开我,我要见魏桑榆,我要见……”
魏皎月挣扎着嘶吼,骂声被婆子牢牢捂住嘴,只漏出呜呜的噎声,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冷宫宫门。
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旧衣服,就连得了多日的烂肺病,也没好过。
因为是冷宫废公主的身份,她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有丰厚的遣散费,那嬷嬷只给她扔了二两碎银子安家费,就把她推出了宫门。
魏皎月攥着那轻飘飘的二两银子,站在宫门口的风口里。
抬头望着巍峨高耸的朱红宫墙,只觉得天都塌了。
不过一想到她还能去北勋当北勋皇后,眼里熄灭的那点光,又重新亮了起来。
她拖着病弱的身子辗转北上,一路风餐露宿。
没多久身上那点碎银就花得一干二净,烂肺病也越来越重,连路都走不动的时候,只能靠着乞讨勉强续命。
等她好不容易撑到北勋边境,却听说北勋皇帝早已立了皇后,哪里还有什么皇后的位置留给她?
魏皎月站在边境的寒风里,一口血呛出来,直直栽倒在满是泥泞的路边。
直到一队马车浩浩荡荡过来,队伍里高高举起的那些旗帜她认得,那就是北勋的队伍。
“救我,我是你们的皇后!”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来手,想要拦住车驾呼救,却被车夫狠狠挥了一鞭子抽在她身上,
“哪里来的疯婆子乞丐!找死么?也不看看这是谁的马车,竟也敢拦!”
车轮溅起的污泥糊了她满脸满身,只见一只漂亮的手轻轻撩开车帘,看向外面。
里面坐着的人正是容惊鸿,那张脸依旧惊艳绝伦,只是看向泥地里蜷缩的人影,并未认出来那就是曾经的魏皎月。
“那么凶做什么!要是被人说咱们北勋野蛮,形象还要不要了?”
容惊鸿又漫不经心地开口补充道,“本殿是来和亲的,不是来招人嫌的,扔点碎银子打发了便是。”
“是是是,”车夫连忙赔着笑,扔出一锭碎银子扔下,“拿了银子赶紧离开,这可是北勋二殿下的马车,耽误了行程不是你担待得起的。”
车帘重新落下,马车浩浩荡荡从她身边擦过,没有半分停留。
容惊鸿静静地坐在马车里,一颗心归心似箭,仿佛早就已经飞到了京城高墙内,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身上。
他将那枚鎏金小印握在掌心,那是她给他的信物,在北勋的日子,他看了无数遍。
“桑桑,许久不见,可有想我?”
魏皎月在冰冷的泥地里,看着那马车越走越远,那锭碎银子就落在她手边。
当初那个她最瞧不上的人,如今已是北勋手握实权的二殿下,即将进京和亲,而她这个曾经的北勋太子妃,却只能烂在这泥泞路边,无人问津。
之前魏桑榆就说过,容惊鸿不简单,她当时还不信,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只会游山玩水,爱装扮自己的男人。
可结果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他不仅活过了二十岁,还得了北勋的实权。那么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北勋那边合起伙来哄骗她的罢了。
那位北勋的太后,还有容君辄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宝贵,光是那和亲浩浩荡荡的车队,就知道北勋有多注重这场和亲了。
最后一点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勇气也散了。
魏皎月睁着不甘的眼,在泥泞的寒风里不再挣扎。
她怎么都没想明白,自己不过是想争一争,那些本该属于她的荣华,怎么就落得这么个凄惨下场。
容惊鸿进京那天,正是魏桑榆大封六宫之日。
那些曾经陪伴过魏桑榆的男子,都有了各自的名分。
谢蕴之封为君后,掌六宫事务,以及天下商路、商号钱庄等,与财政有关的管控权。
夜璟宸封为凤君,与君后平起平坐,保留摄政王的职位,可帮魏桑榆处理天下间一切政务,有先斩后奏之权。
裴垣卿封为皇贵君,依旧是掌管天下兵马,并保留大将军和国公的称号。
沈怀清封为贵君,(魏桑榆已经将他官职改成太医令)统领太医院,以及全国医政医药事务,珍稀药品药剂保管,医术知识传播等。
金羽川封为贵君,唯一职责保护魏桑榆的安危。
慕寒骁封为贵君,保留锦衣卫指挥使一职,负责拓展情报网,并在十七州各个郡县安插锦衣卫的眼线。
贵君以下地位便是君(设六人,暂时空悬)
再往下就是少君(十人)、美侍(三十)、怜人(无数)。
魏桑榆对于在朝中任职的皇夫们,皆保留原有职位。
除了谢蕴之,其余人不需要他们兼顾后宫各种事务,只安心领俸禄享受尊荣就好。
刚大封完,容惊鸿就递了拜帖求见。
魏桑榆看着拜帖笑了下,终归还是将他召了进来。
殿上,容惊鸿直言北勋愿永为永安附属国,年年称臣纳贡,只求能留在京城,与她和亲,成为她后宫的一员。
他还带了丰厚的和亲入赘礼,五座城池划分到永安地界,除此还有各种奇珍异宝堆满了半座偏殿,每一样都是世间难寻的好物。
魏桑榆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渴慕,
“你皇兄倒也舍得,用这么丰厚的和亲礼,让你入赘到朕的后宫,就不怕北勋臣民有意见?”
容惊鸿上前一步,朗声回道,“皇兄本就盼着能跟永安永世交好,陛下之前让惊鸿带回的文化手册和纺织技术、以及高产量种子……
该落实的落实,该种的已经种下,相信今年秋收,北勋的百姓也能像永安百姓一样,吃饱穿暖。”
他接着道,“再说,如今天下太平再无战火,两国又互通了商市,有各种便利政策往来,北勋的子民都能安居乐业。”
容惊鸿手里依旧攥着那枚,她赐下的鎏金小印,
“惊鸿能留在京城,成全的是两朝交好的美事,谁会议论?
至于我自己,从始至终,想要的从来就只有陛下您罢了。”
第550章 金屋藏娇,关起来养着
魏桑榆眼底笑意加深,摸着龙椅的扶手,
“既然这么有诚意……传旨,特封容惊鸿为灼华君,此封号不可沿用,且与贵君地位一致,归入后宫,赐桃源宫居住。”
这专属的封号,本身就带着无上恩宠。
她当初承诺过他,要给他取一个好听的封号。
如今承诺兑现,果然非常好听,他很喜欢。
容惊鸿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终于如愿以偿,当即伏身叩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臣谢陛下隆恩,必当永世忠心,侍奉陛下左右。”
礼仪周全的谢恩过后,他抬头看向高座上的女子,暖光落在她的龙袍上,眉眼威仪里藏着柔意。
正是他魂牵梦萦了的模样。
阶下众臣看着这一幕,也都跟着笑了。
谁都看得出,这位北勋来的殿下,与女皇两情相悦,不远千里来和亲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大殿内恭喜声音不断。
大典礼成之后,魏桑榆退朝回到御书房。
翻看着新整理的后宫名册,指尖划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忍不住弯了唇角。
春萝上前来,笑着问道,“陛下今晚打算在哪宫歇着?如今各位君上都安置好了,就等陛下翻牌子了。”
魏桑榆放下名册,抬眼笑道,“灼华君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和亲,这第一晚,自然该去给他接接风,不然岂不是显得冷落了,远道而来的客人?”
说罢拿起容惊鸿的牌子,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多日不见,又到了桃花盛开的季节,这只花孔雀终究还是飞到了她掌心里。
春萝忍着笑应了声是,连忙派人去桃源宫通传消息。
傍晚时分,魏桑榆处理完朝政,换了身便服慢悠悠往桃源宫去。
刚走到宫门口,容惊鸿早已带着宫人候在阶下。
华丽又漂亮的桃粉色衣服,衬得他容色愈发昳丽,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见了她便快步迎上来,躬身行礼,
“臣,迎陛下。”
魏桑榆虚扶一把,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笑着将人拉起来,
“不必多礼,灼华君私下不用太过拘束,跟之前一样即可。”
容惊鸿反手轻轻扣住她的手,一路牵着她进了正殿。
殿内早已按照他的喜好布置妥当,四处都摆着他从北勋带来的名贵物件,殿内清浅的桃花香,若有似无的飘散在空气里,很是好闻。
落座之后,容惊鸿亲自给她斟了茶,“自从上次一别后,没有一刻不想着回京的,就想着早日回到桑桑身边。”
魏桑榆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笑着打趣,
“现在如愿以偿了,可还满意?”
“当然满意。”容惊鸿挨着她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桑桑,以后我在这边,就只有你了,你可不能欺负我,要一直偏疼我才是。”
“哎呀!朕的后宫,从来都是雨露均沾,不过谁让你是新来的,这几日自然多偏疼你几分。”
容惊鸿得了这话,连笑容都变得格外明媚。
酒菜上桌后,他给魏桑榆布了她爱吃的几样菜。
酒过三巡,暖炉烧得殿内格外暖和,窗外的晚霞渐渐沉了下去,宫灯次第亮起,晕出一室温柔的光。
容惊鸿靠在她肩头,指尖一遍遍划过她腰间的系带,嗓音带着酒后的微哑,
“我当初在北勋,日日都怕你身边添了新人,忘了我这个旧人,没想到你早就为我准备好了这处宫殿。”
又到了桃花盛开的时节,外面桃花开得正好,风一吹就有花瓣落在窗台上,香得醉人。
想当初,他在桃花园里与她初遇,也是落花沾衣的好时候。
魏桑榆侧身抱住他的腰,声音低柔带着笑意,
“怎么会忘,我的灼华君,早就记在心上了。”
这只花孔雀,那天在桃树上喝酒招摇,她第一眼就记着了。
“桑桑,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光是战争都耗了两年多时间。
烛火跳了跳,将这久别重逢的温柔,都悄悄藏进了花影里。
说完容惊鸿抬起头来,鼻尖蹭过她的下颌,大着胆子仰头吻了上去。
温热的唇瓣带着久别重逢后湿软,轻易就勾得人心尖发颤。
魏桑榆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抚,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惹得容惊鸿浑身一颤。
吻得愈发急切缠绵,连呼吸都染上了彼此独有的气息。
粉色的桃花花瓣飘进来,落在搭在椅边的孔雀蓝衣摆上,美得像一幅晕开的春色画。
一吻结束,就在容惊鸿还要继续时,魏桑榆突然伸手按住他的唇,
“别急,朕还给你准备了惊喜。”
他满含期待的看着她,“什么惊喜?”
魏桑榆并未打算直接说出来,而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走,朕带你去看看。”
桃源宫偏殿那处,在容惊鸿搬进来之前,就上了锁的。
因为魏桑榆不让人打开,所以他都将心思放在了整理正殿上面。
门锁咔哒一声响动,木门缓缓向内打开,就见满殿都是他往日住在公主府时用的东西,每一样都整整齐齐的搬来了这处。
半个屋子里,还有一块巨大的黑布挡着,不知道黑布后面是什么东西。
他不解的问道,“这是……?”
魏桑榆牵着他的手,走到那快要房顶高的黑布前,才松开手,
“自己掀开看看。”
容惊鸿按捺住满心的好奇,伸手一把扯下黑布,露出后面一个快有屋顶高的巨型的黄金笼子。
笼子嵌在打磨光滑的木制台阶上,下方台阶旁还摆了一张软榻。
软榻上放置着一件孔雀毛织就的羽衣。
在笼子的最边上,还摆了张古怪的檀木摇椅,除此外,还有少许珍贵的摆设,而整个地面都铺满了柔软的绒毯。
容惊鸿看着那金灿灿的巨型笼子,愣了好半天才转过头来。
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戏谑,
“桑桑这是……要把我当成孔雀,好好金屋藏娇,关起来养着?”
魏桑榆从身后圈住他的腰,轻笑出声,“这不是你当初说,铁笼子住惯了想要个金笼子。”
第551章 现在彻底属于桑桑了
容惊鸿顿时涨红了耳根,“我那只是……”
当时被她关在天牢里,只是跟她逗趣随口瞎扯的玩笑,没想到她竟当真记了这么久。
“只是什么?”
魏桑榆笑了一声,“朕的记性很好,尤其记得你刚来时,是怎么勾引朕的,差点被你勾魂儿了。”
他转过身搂住魏桑榆的腰,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桑桑坏死了,原来之前对我视而不见,都是在装。”
魏桑榆眼底全是趣味,“谁叫你当时用你皇兄的身份入京,你自己一早不表露身份,能怪谁?”
“惊鸿知道,桑桑早就对我动心了,否则……也不会寻了满城的粉衣,让别人穿给你看。”
那点破事被揭开,魏桑榆也不恼,理直气壮的应道,“是又如何,现在你还是乖乖,飞到朕的手心里了。”
容惊鸿笑着低头,“是,我自愿落到桑桑手里。”
“那现在就进去试试那件衣服,穿给朕看,朕可是让人特意找最好的织娘,用最鲜亮的孔雀尾羽织的,就等我的二殿下能穿上呢!”
容惊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软榻上的羽衣,眼尾的红意越来越浓,
“那一会儿桑桑,可别被这五彩斑斓的羽毛,迷晕了才好。”
他对自己的外貌很自信,也相信自己能驾驭这么一件羽衣,
魏桑榆笑出声,“好啊!那朕就好好等着,看看我的二殿下能不能迷倒朕。”
“那桑桑且等一会,可不能偷看。”
她“嗯”了一声,自觉转过身去。
容惊鸿目光从她身上抽离,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随后往笼边走。
过了好一会儿,屋内还是静悄悄的,魏桑榆忍不住问道,
“朕的花孔雀,可装扮好了?”
清风拂过,夹杂着一丝桃花的香味飘来,黄金笼里传出他低哑磁性的嗓音,
“我好了桑桑。”
魏桑榆转身的一瞬,便看到坐在台阶最高处的男子,侧着角度,柔美昏黄的灯光落在他露出来的精致锁骨上。
孔雀蓝的尾羽顺着肩线垂落,随着他轻轻抬眼的动作,最顶端的一点银蓝反光轻轻晃了晃,将那张本就惊艳的脸衬得愈发勾魂夺魄。
尾羽层层铺开在金色的笼栅间,偏生他眼尾带着未褪尽的红,坐在那儿安安静静望着人。
角度掌控得极好,尤其那眼波一转,就勾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当真是像孔雀成了精,衣服上的羽毛像是天生长出来的那般,看着一点也不假。
魏桑榆看得眼都直了。
她脚步控制不住的往那边走,“原来你这只孔雀,是真的成精了。”
容惊鸿指尖轻轻勾了勾落在身侧的尾羽,弯着眼笑。
伸手撩开垂在身前的羽毛衣服,露出结实漂亮的腰线,“桑桑快进来,你好好瞧瞧,这衣服穿着漂不漂亮。”
魏桑榆推开半掩的笼门,踩着柔软的绒毯走进去。
刚走到中间,头顶上便有桃花花瓣缓缓飘落,一抬头,就看到容惊鸿不知从哪里拿出的花瓣,正从他手掌中散落开来。
他眼含笑意看着她,指尖捻着一片花瓣,就在她愣神间,他已经运着轻功,飘身落在了笼边那把古怪的交椅旁。
容惊鸿指尖勾着笼栅,偏过头来,“桑桑,今日这般,是不是比那天在桃树上还要好看?”
得了,她就不该让他勾引她。
这花孔雀的魅力,谁顶得住啊!关键是他还知道自己生的美,哪个角度最勾人。
魏桑榆只觉得喉咙发紧,脚步不自觉又往他那边走了两步。
伸手摸了摸他身上的羽毛,不禁感叹,“确实好看,比朕想象的还要美,不愧是朕的灼华君。”
容惊鸿顺势伸手勾住她的腰,一个用力就把人带进自己怀里,鼻尖蹭着她的颈侧,他在他耳旁低声道,
“那桑桑,现在可以……好好疼你面前的这只花孔雀了吗?”
魏桑榆伸手环住他的颈,抬头吻上他带着桃花香的唇,指尖顺着孔雀尾羽的纹路缓缓往下滑,惹得怀中人轻轻颤了颤。
湿热的呼吸缠在一起,把满殿桃花香都搅得愈发暖腻。
就在亲吻间,腰上那只手轻轻一带,便将她带离原地,运着轻功落在了笼中的软榻上。
容惊鸿撑着臂弯俯身看她,羽衣上散落的尾羽蹭过魏桑榆的手腕,痒得人心里发烫。
他顺着魏桑榆的颈侧往下吻,指尖解开她腰间的系带,指尖碰过温热的肌肤时,自己先忍不住颤了颤。
魏桑榆看着眼前漂亮的男子,手指抚过他发烫的脸颊,低声提醒道,
“等下要是弄乱了这身,我的二殿下可就不好看了。”
对上她的目光,容惊鸿喉结下意识滚动,“有时候凌乱也是一种美,照样……能迷得桑桑神魂颠倒。”
魏桑榆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衣襟,就被他攥住了手按在软榻上。
容惊鸿低头含住她的唇角,指尖顺着腰线慢慢游走。
金笼的栅格滤过暖黄的烛火,落在交叠的人影上,窗外的风卷着花瓣飘进来,落在黄金笼的四周。
偶尔有一两片落在容惊鸿汗湿的发梢上。
一夜缱绻,直到后半夜烛火燃尽,窗外只剩月色透过纱窗落进来,笼里的人抱着彼此才渐渐安歇。
容惊鸿靠在魏桑榆胸口,指尖还攥着她的衣袖,满足地蹭了蹭,声音哑得不像话,
“这下,我现在彻底属于桑桑了,对不对?”
魏桑榆在他汗湿的脊背摩挲着,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你这只花孔雀,早就不属于你自己了。”
刚停歇没多久,他手掌又开始不安分了,停在她的腰侧来回摩挲着。
“这金笼子我喜欢,桑桑我也爱,我还想……”
魏桑榆凑近他的唇瓣,看着被她弄得凌乱的绝色美人,眼尾还泛着红,鼻尖也带着薄汗,比平日更添了几分艳色。
她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唇角,笑着打断他的话,
“再折腾下去,明日早朝朕起不来,群臣该说你这个新君上魅惑君主了。”
“就一会儿,他们不敢说的。桑桑,可以吗?”
说着抬头,那双桃花眼魅惑勾人,眼睫略带湿润的望着她。
容惊鸿是刚入宫的新人,长得漂亮又勾人,魏桑榆哪里受得住他这般纠缠,
“依你,今晚最后一次,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还好她当初明智,没有一早收这只花孔雀,否则真要陷入他的美色耽误正事了。
容惊鸿得了准许,眼睛立刻亮起来。
那一身清浅的桃花香,又重新缠了上来。
第552章 君王不早朝
月光顺着窗棂漏进来,裹着一笼春色缱绻,落在相贴的两个人身上。
窗外的桃花香慢悠悠飘进来,让这迟来三年的圆满,漫了整座桃源宫,缠缠绵绵了整夜。
花孔雀太过缠人,魏桑榆还真就没能抵挡住,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迟了早朝。
朝堂上顿时传开了灼华君魅惑君主的言谈。
御史大夫更是当殿痛斥此等行为,
“陛下登基未久,百事待兴,如今却为美色耽误朝政,实在是失了君主体统。”
“臣恳求陛下即刻下旨,将灼华君暂时迁出宫外居住,以此警醒。”
魏桑榆端坐在龙椅上,听完御史大夫的痛斥,只淡淡没半分恼意,
“灼华君第一次侍寝,难免误了时辰,改日便不会了。卿且退,此事不必再提。”
说罢便抬手挥了挥,示意散朝,任由底下大臣脸色各异,径直起驾回了桃源宫。
刚踏进殿门,就见那位勾得女皇不上早朝的“妖君”,正倚在软榻上,捧着一碟桃花酥吃得香甜。
容惊鸿眼尾那一抹春色还没褪去,见她进来,放下碟子起身迎了上来,
“桑桑回来了,快来尝尝,这桃花酥还是热的,甜得很。”
魏桑榆看着他唇上沾的糖粉,笑着打趣,“你倒是自在,现在全朝堂都在说你魅惑君主,劝我把你迁出宫去呢。”
容惊鸿伸手搂住她的腰,语气满是不在意,
“那桑桑舍得吗?我要是真被迁出宫,怕是桑桑得日思夜想了。”
说罢指尖勾了勾她的衣摆,眼尾挑着笑意,“再说了,明明是桑桑自己没抵住诱惑,怎么能全怪我。”
魏桑榆干脆勾住他的脖子,抬头吻上他唇角的糖粉,那点甜意渡到她唇里,混着他身上自带的桃花香,别有一番滋味。
“美色当前,我被你这只花孔雀迷住了,一时之间倒还真舍不得将你迁出宫。”
容惊鸿笑得尤其勾人,“桑桑为我破例,我自然也要好好服侍你才是。”
他说着,捻起一块桃花酥递到魏桑榆嘴边,
“夜里桑桑累着了,我刚让御厨炖了莲子羹,等喝完,咱们接着……”
魏桑榆看着他眼含戏谑的模样,笑说道,
“怪不得大臣都说你魅惑君主,我看是一点都没说错,就会勾着我在你这宫里了。”
容惊鸿弯下腰,迫不及待的抱着人往软榻走,
“那也只勾桑桑一人,我要把积攒了三年的爱意,全部都融化到桑桑身体里。”
将人放到榻上后,容惊鸿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眼神里像是伸出无数小勾子,勾得魏桑榆心尖发痒。
她伸手拽住容惊鸿的腰往自己这边带,
“灼华君,白日宣淫当心又被那帮大臣参一本,到时候……”
容惊鸿顺着力道跌进她怀里,只顾勾引眼前人,哪有心思去管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他唇角微微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我知道,只要能得到桑桑的宠爱,就算做天下人唾骂的‘妖君’又如何?我本就是为桑桑而来,何须在乎那些旁的。”
魏桑榆指尖捏住他的下巴抬头,望着这张惊才绝艳的脸,
“灼华君确实有做妖君的资本,这张脸让朕都挪不开眼了,长那么好看是想勾得朕从此君王不早朝?”
容惊鸿低头吻住她的指尖,他眼尾漾着春水,声音低哑又甜,
“那陛下,愿不愿意为我这妖君,一辈子不早朝呢?”
见他这般粘人,魏桑榆说好说道,
“只能偏疼你几日,再多……他们真的要闹朕了。”
容惊鸿声音带着点委屈,“桑桑,就不可以多些时日吗?几日太少了。”
真是只缠人的花孔雀,一来就要专宠,恨不得闹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是后宫最受宠的那个。
魏桑榆无奈的吻了吻他的唇,声音里带着溺得快要化开的笑意,
“过两天朕让凤君代政半个月,就留在桃源宫专宠你,再多就不行了。”
容惊鸿眼睛一亮,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语气甜得发腻,
“我就知道桑桑最疼我了。”
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窗纱落进来,将榻上相拥的人影揉得愈发软。
又是整日的缠绵悱恻。
灼华君缠着新君主一事,很快便传遍了前朝后宫。
谢蕴之正在拟定后宫新规,一听到这消息,拿笔的手微微一顿。
还没开始发问身边人,就见慕寒骁匆忙走了进来。
“老谢,那个新来的灼华君果真是好手段,刚入宫就把陛下缠得连早朝都迟了。”
慕寒骁继续说道,“咱们之前还担心陛下,想着前朝那个余孽,没想到他一过来,就把陛下魂儿勾走了。”
谢蕴之放下笔,指尖蹭了蹭沾了墨的纸边,抬起头淡淡开口,
“陛下心里清楚得很,当年战事陷入危急的时候,是灼华君从中周旋,出了不少力。如今又千里迢迢来永安和亲,陛下少不了要专宠他些。”
“可是……”
谢蕴之一如既往的温和,没有半点情绪,
“陛下不是不顾大局的人,这些年劳心劳力,好不容易登基了,身边得个知心人,适当放松也是应当的。”
慕寒骁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灌了一口,
“话是这么说,我就是怕那灼华君勾得陛下无心朝政,就想让你出面劝劝陛下,你说的话陛下多少都能听进去。”
谢蕴之轻笑一声,重新铺好纸沾了墨,
“放心,如今天下初定,桑榆既成了女皇,自然有不少人费尽心思想要往后宫塞人,这会儿灼华君宠冠后宫,也能暂时断了旁人送男子入宫的心思,不是挺好的。”
慕寒骁恍然大悟,“还是你想的透,都怪我一气之下冲昏了头,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懂。”
“现在是不是心里舒服多了?”
“还是有些不舒服,要是陛下能为我开这个先例,我也能……”
谢蕴之抬眸看了他一眼,认真道,
“你想如何?当那祸乱后宫的妖君?寒骁,你有实权,不适合做这种事,除非……你不想当锦衣卫指挥使了。”
第553章 甜吗?朕尝尝有多甜
被谢蕴之看透心思,慕寒骁那张脸难得发烫,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再说我对自己这张脸,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比一般人强些,但确实比不上那个花枝招展的容惊鸿。”
谢蕴之眼底浮起点笑意,没再打趣他,只重新低头落笔,
“你身上的优点,也是别人没有的,陛下既然封你为贵君,心里自然有你的一席之地,不必与旁人比这些。”
“老谢,你就真的不吃醋吗?”
在谢蕴之面前,慕寒骁还跟以前一样,有什么都愿意跟谢蕴之说,更是不兴外面官场上那套。
谢蕴之只是笑笑,
“吃醋没有任何意义,我能做的,就是替她分忧解难,管理好后宫事务不让她烦心,至于宠爱……
她爱不爱我,我都在这里。”
慕寒骁啧了一声,“真不愧是君后,说实话,这个位置你来坐我是一点也不眼红,但凡换个人,陛下这后宫也不会这么安宁。”
“心里踏实了?就赶紧去做事,陛下登基前打杀了那么多贵族皇亲,可别跑了漏网之鱼,隐患还是扫除干净的好。”
慕寒骁站起身,“知道了,那你慢慢忙。”
“嗯,去吧。”
慕寒骁转身轻手轻脚带了门出去。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谢蕴之握着笔,望着纸上刚写了半行的“后宫品级新规制”,笔尖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的风卷着花香吹进来,拂动纸页轻轻晃了晃。
他眼底漫开浅淡温和的笑意,终究还是落下笔,继续书写起来。
桃源宫一连几日的恩宠,已经惹得前朝后宫很是不满。
不少人都把劝谏折子都送到夜璟宸的桌子上了。
夜璟宸既是整个天下的摄政王,又是魏桑榆的凤君,名义上与君后平起平坐,实际上各有分工。
且朝堂上的权力比谢蕴之大很多。
他专门帮魏桑榆管理政务,除了他这个人住在凤行宫,其他根本不受后宫条例的任何约束。
哪怕他要回摄政王府住个一年半载,也没人敢说半个字。
夜璟宸翻着桌上堆得小山似的奏折,抬眼看向立在下方的疾风,语气平淡无波,
“兰粹宫那边如何?”
“君后对此事并不在意,也没出面劝阻。”
夜璟宸闻言指尖搭在桌沿敲了两下,“本君知道了,退下吧。”
“是,主子。”
疾风抬眼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后才退了出去。
合上册子,夜璟宸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桃源宫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暗纹。
这几日朝堂上闹得有多凶,他比谁都清楚。
当日容惊鸿在战场上立过功,又大张旗鼓的来和亲,专宠几日说得过去,但占了所有恩宠还故意把事闹大……
“来人,去桃源宫折几枝桃花,给每宫都送去一株。”
此时的桃源宫,容惊鸿窝正在魏桑榆怀里,听她说起从战场上回来后的事。
容惊鸿指尖绕着她的发丝,慢悠悠转着圈,
“原来我错过那么多精彩的大戏,可惜了,早知道就不在北勋陪着母后过新岁节了。”
魏桑榆拿了一颗碟子里的樱桃捻在指间,笑着道,
“你呀,来京城一趟就不愿回去了,你母后和皇兄都想你,都特意写信给我了。
要是战事结束后还不放人,岂不是显得朕不近人情?”
容惊鸿抬头咬掉那颗,还没来得及送进她嘴里的樱桃。
末了还舔了舔她的指腹,眼尾媚意漫开,
“真甜,这红彤彤的小果子以前从未见过,莫不是陛下让人培育出的新品种?”
魏桑榆才不会告诉他,这是空间里种出来的。
空间的果实成熟得特别快,尤其用灵泉水一浇灌,没几天就长出来了。
她吃不完,已经让周胜男拿了些去研究种植了。
看着那红润唇瓣沾上果汁,魏桑榆直接低头吻了上去,含糊道,
“甜吗?朕尝尝有多甜。”
唇齿相缠间滚过樱桃清甜的果香,外殿忽然传来宫人的通报声,说凤君派人来宫里折几枝开的正好桃花,要各宫都送一支去。
容惊鸿勾着魏桑榆的腰退开些,闻言说道,
“凤君莫不是吃醋,借着折桃花的由头敲打我,别占着陛下独宠,要分给旁人些?”
魏桑榆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她眼底漫开笑意,
“凤君帮忙处理朝政,定是那群臣子让他帮着劝谏,这才给朕递个话,不算敲打。”
她顿了顿,“何况,整个宫中就你这处桃花开的最好,就算折几支送给他们,也没什么吧?难不成朕的灼华君小气,连几支花也舍不得?”
“才不是。”
容惊鸿又搂紧了几分她的腰,“我就是舍不得和桑桑分开半刻,他们今日折了桃花去,指不定哪天就来我这儿抢人了。”
魏桑榆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呀,就是想太多了,不过折几枝桃花罢了,哪来那么多心思,让他们折就是。”
得了魏桑榆的话,宫人自然提着篮子去院中折了开得最盛的花枝,挨个送到各宫去了。
兰粹宫里收到桃花的时候,谢蕴之正对着窗看书,见宫人把花枝插瓶,浅笑着说了一句好看,便继续看自己的书了,半分波澜都没有。
一旁伺候谢蕴之的掌事太监说道,
“凤君这事做的,真是半点错都挑不出来,既给前朝那边递了话,又借机敲打了灼华君。”
谢蕴之合上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凤君行事不容置喙,莫要让人再背后议论这些,我们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便好。”
掌事太监见君后这般不争不抢,只得讪讪应了声是,垂首站到一边去了。
兰粹宫这边掀不起波澜,其他宫收到这支桃花的时候,并不宁静。
尤其是翠竹宫。
沈怀清盯着那枝插在白瓷瓶里的桃花,只觉得刺眼的很。
本就心里泛酸的他,此刻哪里还有心思钻研医书。
他指尖捏着医书的页边,捏得纸面微微发皱。
这些日子那些‘宠冠后宫’‘君王不早朝’等传言的到处都是,他想不听到都难,心里说不难受都是假的。
要不是不想惹陛下心烦逼自己忍着,他早跑去桃源宫闹了。
想当年除了夜璟宸,他可是陛下第二个入帷的枕边人。
那么多刀光剑影的日子都一起熬过来了,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安稳,却只能看着后来者独占陛下的宠爱。
一旁伺候的内侍太监见他这副心烦意乱的样子,轻声劝道,
“贵君,您要是想去桃源宫见陛下,直接过去便是了,哪用在这里闷着自己。”
第554章 争宠就各凭本事吧
沈怀清忍了又忍,终于缓缓松开捏着纸的手,
“陛下近日想必劳累,本君是该去给陛下请平安脉了。”
说完又说道,“派人去给皇贵君那边也传个信,就说本君约他一起去看陛下。”
内侍连忙应声下去,没半柱香的功夫,裴垣卿就穿着马靴大步走了进来,看样子刚练完兵回来,这会连这身武将的行头都没来得及换。
裴垣卿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我说你终于肯动了?我还以为你要闷在这翠竹宫发霉呢!”
沈怀清已经让人收拾好药箱,抬眼看了他一下,
“皇贵君明明自己也想去陛下跟前露个脸,却每日离宫练兵装作很忙的样子,现在都天下太平不打仗了,也不知道瞎忙些什么?”
裴垣卿被戳破心思也不尴尬,大步走到他跟前,
“那不是……去了怕扰了陛下的好事,现在凤君都给各宫送桃花了,说明凤君也跟咱一样,不想让灼华君一个人独占着陛下不是?”
沈怀清拎着药箱起身,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我才没这想法,只是纯粹怕陛下纵欲过度损害龙体,才叫你跟我一起去看看的,可不是去抢人争宠的。”
裴垣卿跟着他往外走,边走边笑,
“好好好,你不争宠,你只是给陛下看身体,我就是陪你去的,行了吧?”
两人刚走到桃源宫门口,就见慕寒骁从另一边也转了过来,看见他俩挑了挑眉,
“哟,这么巧,皇贵君和沈贵君也来见陛下?”
虽然早上谢蕴之说的有道理,但慕寒骁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争一争,万一陛下最后就把目光落他身上了呢?
哪怕多承宠一晚也是好的。
沈怀清笑着颔首,语气意味不明,“慕贵君也来了,是君后让你来请陛下的?”
慕寒骁摸了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君后要见陛下,哪里用得着我请,只要他派个人过来跟陛下说一声,陛下难道会不去兰粹宫看他?君后在陛下心里的份量不用我说了吧?”
看着沈怀清僵硬的表情,慕寒骁又继续说道,
“我来自然是想让陛下多看我一眼,多宠我几分,说不准今夜就让我侍寝了,话说回来沈贵君你呢?是来干嘛的?”
沈怀清哪里像慕寒骁那般直白又厚脸皮,他故意晃了晃手里的药箱,
“我带着药箱来,自然是要帮陛下请平安脉。”
“哦,”慕寒骁勾了勾唇,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我懂我懂,不就是借着请脉来见陛下争宠嘛,大家心知肚明,沈贵君就不用装了。”
沈怀清,“……”
裴垣卿朗声道,“既然咱们三个遇上了,那就一块儿进去,陛下总不至于不见我们,一会争宠就各凭本事吧!”
门口守着的宫人,见三位贵君一同过来,连忙过来拜见。
“三位君上来的真是不凑巧,陛下已经带着灼华君出宫了。”
“……”
“……”
“……”
三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半晌沈怀清才开口,“这灼华君也太不像话,竟缠着陛下出宫去了,一点也不顾着陛下身体,只顾着自己开心快活。”
裴垣卿看着那婢女,摸着下巴沉吟道,“陛下出宫,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连个口信都没留下?莫非是你们灼华君故意找的借口,想打发我们?”
宫人难为情的垂着头,回答他,“奴婢不敢,陛下确实带着灼华君出宫了。”
慕寒骁见状,目光扫过其他两人的面色,“看来今天是见不到陛下了,我等下还要去君后那边,下次再和你们争。”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沈怀清拎着药箱叹了口气,“既然陛下不在,那我也先回去了,改日再来请脉便是。”
裴垣卿跟着点头,“我也回去先歇着了。”
几人分道扬镳后,沈怀清越想越不对劲。
这么大的事,凤君和君后怎么会没收到消息?
就算陛下一时兴起临时出宫陪容惊鸿,也不可能一点音讯都不留。
他越想心里越不爽,拎着药箱转身就往兰粹宫走,想去找谢蕴之问问情况。
刚到半道,就见谢蕴之身边的掌事大太监正站在那儿。
大总管过来连忙屈膝行礼,笑着说道,“沈贵君可是来找君后的?君后刚算着您该过来了,特意让奴才在这儿等您呢。”
沈怀清心中的疑云更甚,“君后知道我会过来?”
大总管直起身引路,笑着回道,“咱们君后向来算无遗策,几位贵君的心思,君后早都摸得透亮了。”
沈怀清提着药箱跟上,心里那点不安倒是渐渐落了地。
去的并不是兰粹宫的方向,而是宫外。
沈怀清坐上马车之际,才发现裴垣卿已经在里面了。
两人相视一眼,刚刚才分别这会立即又见到,莫名有些尴尬。
马车一路行驶到城外山庄外,一处低调隐秘的别院。
沈怀清和裴垣卿跟着引路人,刚进院门就听见院内传来熟悉的谈笑声。
沈怀清拎着药箱的手一顿,抬眼就看见魏桑榆穿着金粉色的常服,坐在花枝盘绕的秋千架上。
容惊鸿正缓慢的帮她推着秋千,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春色和得意。
一旁石桌上摆着刚切好的鲜果,还有几道精致的菜肴,旁边还温着两壶好酒。
谢蕴之正从厨房那边出来,手里还端着两盘的家常菜,正有序往桌上放,而早一步到达的慕寒骁,正在一旁给谢蕴之打下手,主动摆碗碟和筷子。
金羽川也早就现身了,默默地用绢布帮忙擦着杯盏。
夜璟宸斜倚着旁边的梧桐树,手里捏着刚折下来的花枝,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来,语气淡淡,
“动作真是够慢的,再不来,酒菜都要凉了。”
裴垣卿见此场景愣了半晌,“合着……合着我们都被你们蒙在鼓里了?陛下这是早知道我们会去桃源宫,这是都把咱们算进去了?”
魏桑榆握住秋千的绳索,笑着说道,
“这几日闷在宫里实在无趣,早就想着约着你们出来透透气,只不过故意没说破,就是想看看你们什么时候肯主动凑过来。”
沈怀清提着药箱走到石桌边放下,看着满桌的鲜果,又看了看院内到得齐全的人,一时之间红了眼眶,满含委屈的看向魏桑榆,
“陛下,臣还以为……您不想要我们了,只留灼华君一个人在身边就够了。”
魏桑榆笑着哄道,“哎呦!才几日不见,就让咱们沈贵君委屈成这样了,朕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想要你呢。”
谢蕴之摆好了菜肴,又开始给大家斟酒,斟好酒后,他端起两杯酒,一杯递到裴垣卿手里,又笑着把另一杯递给沈怀清。
谢蕴之开口温声解释,
“陛下心里一直记挂着你们,只是灼华君刚入宫,总要多些专宠,当初诸君哪个初次承宠没有这么几日?如今大家都聚齐了,咱们都是陛下的人,莫要生了嫌隙。”
第555章 费尽心思才追上的人
裴垣卿爽快的将酒一口灌下,品了品这美酒的味道,
“君后如此周到,怎么会生嫌隙?想起当初我打胜仗回来那会儿,还让陛下连续宠幸了三个月呢,灼华君不过几日而已,我哪里又真的会与他争风吃醋。”
此话一出,裴垣卿瞬间遭了众人白眼。
他们当中至今还没人能连续三个月的,裴垣卿这话说的简单,谁不知道他是靠着战功上位,又一路爬到皇贵君的位置,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知道的说他心直口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故意炫耀来着。
沈怀清原本就酸溜溜的,这下更是醋得不行,他举着酒杯喝了一小口,
“我要是像皇贵君连宠三个月,自然也这般豁达,这种殊荣连君后和凤君都没有,更别说其他人了,不过……金贵君不一样,他可是日夜陪着陛下,谁知道私下里抢了多少人的恩宠?”
金羽川:“……”
他到现在还一个字都没说,这都能让沈怀清扯到他身上,给他招恨是吧?
士可忍孰不可忍,金羽川直接站起身来,逼近沈怀清。
沈怀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你,你想做什么?在陛下面前都敢胡来,平时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金羽川勾唇一笑,停下脚步后意味不明说道,
“沈贵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记恨那次你伺候到一半,被我临时插一脚,你自己没把主人伺候到位,还不允许我补给主人了?”
“……你颠倒黑白,明明陛下很满意来着,都说了不要了我才停下,结果你突然出现把我推开,还不顾陛下的意愿……”
沈怀清看着周围异样的目光,下意识打住。
“哈!”慕寒骁嗤笑一声,“这种事陛下说不要,沈贵君还当真了,我要是金贵君……自然也会出现帮沈贵君一把!”
“你们……”
晶莹剔透的眼泪在沈怀清眼眶里打转,他平时最注重魏桑榆的感受,伺候的时候生怕哪里会让魏桑榆不满意,那次他只是稍稍迟疑了下,就被金羽川抢了先。
没想到他只是把委屈说出来,想让他们一起围攻金羽川,哪知慕寒骁还一起欺负他。
沈怀清哭了,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滑出眼眶。
夜璟宸见状,只冷冷的开口道,“没出息。”
裴垣卿也遭受过金羽川偷家的事,他最是能理解这一点,
“都是玩笑话,伺候好陛下最重要,金贵君是什么人大家心知肚明,估计也就慕寒骁那小变态没着过他的道。”
最后那句裴垣卿声音压得极低,只让沈怀清一人听到。
沈怀清心情这才刚好点,慕寒骁看热闹不嫌事大,干脆又添了一把火,
“哎呀呀!沈贵君你可千万要哭小声些,不然……我会忍不住笑死在这里!”
“寒骁!”
谢蕴之没好气的喊了一声,“都当贵君的人了,嘴上还没个把门。”
话落,慕寒骁连忙闭上嘴,只能憋着笑看好戏。
谢蕴之上去拍了拍沈怀清的肩膀,温和安慰道,
“大家都是陛下的人,你的医术天下无双,比我们陪在陛下身边的时间都早,这份情分本来就是旁人比不了的,早就已经超出了其他的东西。”
眼见沈怀清脸上有些松动,谢蕴之又问道,“难道那次以后,陛下就没召你侍寝过?”
沈怀清点点头,“陛下每月都会宠我几日,自是没少过,那次过后连着次日又召了我,当时我还以为……”
“那不就是了。”谢蕴之温和的笑了,“陛下心里有你,又怎会在意那一次两次?”
沈怀清抬眼看了看周围的众人,又看向秋千上含笑望着他的魏桑榆,脸上的委屈渐渐散了,低低说了句,
“是我失态了。”
魏桑榆从秋千架旁站起,走向沈怀清轻轻抱了抱他,“好了,朕的沈贵君最乖了,出来玩开心点好吗?”
“嗯,只要陛下开心,微臣便会开心。”
沈怀清靠着魏桑榆的肩头蹭了蹭,整理了下心情,才勉强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难怪人家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原本还在笑话沈怀清的几人,这会见到魏桑榆主动抱他,一个个都眼热得不行,纷纷凑上来想讨个亲近。
裴垣卿性子最直,直接伸手把魏桑榆拉到自己身边,
“陛下都抱他了,我也要。”
“好,都抱一遍!”
魏桑榆把所有人都拥抱了一遍,才喊着众人一起围着石桌坐下。
“今日出来就是散心的,什么规矩礼数都暂且放一边,咱们就跟以前一样好好聚聚。”
桌上的酒气混着果香漫开,春风卷着花香吹过别院,满院都是熟悉的谈笑声。
几杯酒下肚,大家都摒弃了心里那点酸意和猜忌,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容惊鸿这时主动举着酒杯说道,“桑桑身边果然都是人中龙凤,看来以后想要专宠还得多下功夫,才能留住桑桑的心。”
此话一出,欠欠的很是遭人恨。
裴垣卿立刻拍了下桌子,“你小子这才几天就敢说这话,真当咱们是吃干饭的?今天非得把你灌醉,让你知道知道规矩!”
说着就拎着酒壶要给容惊鸿添酒。
容惊鸿也不躲,笑着抬了杯子接着,分毫不让。
夜璟宸慢悠悠开口,“以色侍人,安能长久?”
容惊鸿放下酒杯笑着反唇相讥,
“凤君这话可就不对了,年少时的惊鸿一瞥,足够让人记住一辈子,怎么就不是长久了?”
他顿了下,“再说了,我陪着桑桑,又不是只靠着这副皮囊。”
夜璟宸沉默了。
作为这里年纪最大的人,他没有在最美好的年华遇到魏桑榆,虽然很遗憾,但他不后悔。
当初那个水澜轩里的九公主,未必就是真正的她。
他喜欢的,是那个有心机有手段,哪怕身处最恶劣的逆境,也要拼死闯出一片天的魏桑榆。
魏桑榆端着酒杯,轻轻地往他杯沿碰了一下,凑近在他耳边低声道,
“夜璟宸,你可是我费尽心思才追上的人。”
第556章 有你们在,真好!
夜璟宸看她的眸色黯了黯,想当初她为了让他答应成为第一个,她在奏折上批了藏头诗,用各种手段勾引他。
如今想想,她好像对别人,从没这么费心过。
他低低应了声“嗯,我知道。”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耳根却悄悄泛红。
有些人年轻好看又怎样?还不是上赶着主动贴上去的。
金羽川最清楚这里每个人的故事,刚刚看到坏女人跟夜璟宸耳语,他不用猜也知道说了什么。
他直言不讳,还有点小骄傲,“主人当初馋我身子,又是下药又是各种许我好处,若当时我稍微主动点,早就和主人在一起了,哪里轮得到别人?”
闻言魏桑榆看了他一眼。
以前的金羽川打死也说不出这种话,如今竟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还脸不红心不跳,当真是被她带坏了。
这种苦果,只能魏桑榆自己咽下了。
见大家都说起当初遇到魏桑榆的事,沈怀清也忍不住说了起来,
“陛下还是公主的时候,是我主动陪在陛下身边的,我还陪陛下一起下过江南。”
金羽川不屑的哼了一声,“说的好像谁没去过江南似的。”
此话一出,夜璟宸又默默的喝了一杯。
因为之前的事,沈怀清还怀恨在心,这会金羽川刚搭腔,他就开始毫不留情的揭短,
“……你不是死乞白赖跟着你妹妹去的?又不是陛下要你去的。”
金羽川气得要死,刚想要反驳,就被谢蕴之开口打断了,“说来都是缘分,我也没跟着桑榆一趟船去,最后还是在那里相遇了。”
“就是!君后可比某些人会说话多了。”
金羽川又插了话进来,对谢蕴之还算赞同,可比那沈怀清顺眼多了。
一说起江南,慕寒骁也不遑多让的开口,
“当时老谢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姑娘,就是咱们陛下,一听说九公主的名号吓得拔腿就跑,最后还是被捉了回去。”
谢蕴之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抿了口酒,“那时候哪能想到,桑榆就是那姑娘,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哈哈!”裴垣卿大笑了两声,“我被贬为侍卫在宫里站岗时,就被陛下瞧上了,她说看上我了,让我去她宫里当差的时候,我都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慌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他转头看向沈怀清,“不过那时候,沈贵君都还不认识陛下,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里蹲着呢!也只有当时的凤君,才是我们之中最早认识陛下的人。”
沈怀清叹了口气,还不等他开口裴垣卿又说道,
“如果按照认识公主的时间来看,沈怀清你就不该第二个和陛下在一起,第二应该是我的,你该是第三才对!”
沈怀清当场就想怼回去,但看到斜对面一脸冷血的金羽川,眼珠子一转就把话甩了出去,
“我倒是没关系,反正我只是个小太医,又不像武将那么会打仗立功,只是……我若是第三,那金贵君怎么办?”
果然,金羽川听到这话立刻就皱起了眉,“想都别想,你们该庆幸这是朝堂后宫,而不是江湖,否则第一、第二早就不存在了。”
见几人当场掰扯起旧账,魏桑榆撑着额笑,眼底漫开化不开的温柔,
“好了好了,这个有什么好争的。在朕心里,你们每个人都是独一份的,谁也替代不了。”
满院子都是热热闹闹的闹声,谢蕴之主动起身给大家都添了酒,完全没有君后的架子。
在他眼里,仿佛只是一家人之间的日常相处。
“大家都是桑榆心尖上的人,喝了这杯酒,再吃些菜,这天马上就要黑了,等下还要去山顶许愿呢。”
众人也不再争执,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
空旷的山顶上,一整块天然的巨型岩石上,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几人站在这处,可以望见不远处连片的万家灯火。
空间里早就备好的孔明灯和笔,整整齐齐出现在魏桑榆脚边。
这里的每一盏都能写下自己的心愿。
几人各自拿起一盏孔明灯,又顺手拿了一支描金的笔,琢磨着在灯面上写下自己的心愿。
裴垣卿握着笔想半天,憋出一句,‘愿陛下岁岁平安,永安国泰民安’,写完还挺得意,觉得自己想得最周全。
慕寒骁凑过去瞟了一眼,嗤笑一声挥笔就写。末了把灯面一转,只见上面写着‘求陛下每月多翻我几次牌子’。
裴垣卿看到脸色都青了,又连忙在旁边加上一句小字,‘也多翻我几次牌子’。
沈怀清安安静静写了许久,把写好的一面轻轻拢在怀里,不肯给旁人看,生怕被人偷窥了。
其实他不给看魏桑榆也能猜到,以沈怀清平日的那点小心思,定是写了些‘盼着陛下疼爱他,胜过在场所有人’这种类似的话。
魏桑榆挨着每个人看过去,最后停在谢蕴之身边。
凑过去看他写的什么,谢蕴之主动笑着把纸转过来,只有短短一句‘愿与卿岁岁常相见’。
一旁的容惊鸿,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提笔直接写了,‘宠冠后宫,独占桑桑的恩宠’。
写完大大方方转过来给大家看,也半点不藏着。
金羽川握着笔顿了顿,最后只写下‘朝夕相伴、至死不渝。’
几个字,字里行间都是他生死相随的决心。
夜璟宸写的最是简洁,只有‘得遇卿,吾之幸’六个字,低调却戳人。
魏桑榆看着这里所有人,笑着提笔在灯面上写下,‘愿我所爱之人,皆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所有人都写好之后,点好灯,与魏桑榆一起抬手松开了手。
孔明灯慢悠悠飘起来,缀着点点暖光,慢慢升上了漆黑的夜空。
魏桑榆被身边的人围在中间,仰着头看着满天的暖灯,心里暖的快要化开了。
这些人陪着她从绝境走到如今,从无权无势的九公主到坐拥天下的帝王,一路扶持从来没有过二心。
她回头看向身边,那一双双满含笑意的眼睛,映着孔明灯的光,都牢牢落在她身上,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恋。
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过,带着身边人温热的气息。
魏桑榆忍不住弯了嘴角,声音裹在风里,温柔得一塌糊涂,
“有你们在,真好!”
慕寒骁凑过来坏坏的接话,“既然我们都好,那今晚陛下选谁陪你?”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聚集过来,充满了期待。
魏桑榆眨了眨眼,笑着偏头看向他们所有人。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各有千秋的俊脸。
魏桑榆故意慢悠悠拖长了语调,“今晚……我全都要。”
话音刚落,就惹得众人笑作一团。
慕寒骁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裴垣卿直接上前打横抱起魏桑榆,就往半山腰的别院走。
其余人笑着跟在身后,月光把一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融进这温柔又圆满的夜色里。
三个月后,永安朝的新局彻底稳了下来。
魏桑榆推行新政,兴修水利,推广用积分兑换来的新农具、大量绝本医书、先进的织造工艺等等。
秦温酒负责推广落实。
金玉枝负责督办各地女子学堂。
在这届秋闱科考里,光是女子考中进士的人数,就有8人,创下了推行新政以来的新高。
在众人共同的努力下,天下百姓都过上了安稳富足的日子,国泰民安,一派盛世景象。
往后岁岁年年,万里河山里,魏桑榆和他们一起共享这太平盛世。
——正文已完结——
完结感言分割线………………………………………………
从2025.9.6号到2026.5.21,历经八个多月,九公主魏桑榆的故事,终于走到了大结局。
首先要谢谢每一个点开书的宝,尤其是每天催更、从不缺席的宝子们。
你们的催更和追更是我写这本书的动力,还有那些默默打赏、认真写评价的宝子,虽然我从不主动提起,但我心里都记着。
写这本书的过程,说不上容易。
很多次因为数据不好想过放弃,但每次看到你们新的评论,又觉得还能再坚持一下。
这本书首秀只有25个人看,两次书测失败遭到砍量,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大家加书架一点点堆起来的。
群里经常有作者说,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爱上‘客人’,但有的宝宝从去年开始就开始追,一直到今年的今天,我真的很难不爱啊!
就算是为了少数宝宝,我也要把这个故事写完。
再次谢谢喜欢大家的喜欢,祝你们心想事成,暴富暴美!
正文结束了,但番外还在路上!
接下来番外会写些某些男主小支线,包括女皇陛下和皇夫们的日常。
新书还在筹备中,依旧是爽文女主+多男主的结构路线,预计在两个月左右上线,想看的话,可以在作者主页点个关注,开书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啦!
最后,再厚着脸皮求一波五星好评。
如果你喜欢九公主的故事,希望帮忙写一句短评,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 )比心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下本书见!
第557章 番外:司凌兆(1)
自从魏桑榆把司凌兆囚禁在暗室后。
他就每日对着四面石墙,太过无聊时,总会下意识猜想魏桑榆什么时候来?
刚开始她登基后的几天,她还会时不时地来看他,可如今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他连她的影子也没见到。
暗室里只有按时送水送饭的小太监,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司凌兆从一开始的一心求死,到后来的生无可恋,再到现在
居然开始盼着那点渺茫的机会,能再听见她的脚步声。
他摸着暗室冰凉的石壁,一遍一遍回想当初自己的筹谋。
他机关算尽,想要抢走她的江山,甚至想要把她困在自己身边,到最后落得这个下场,好像也并不冤枉。
可唯独不甘心,不甘心被她玩弄过后,像个被遗忘的玩偶,扔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他跪在父亲的牌位前忏悔,“父亲,怎么办?这种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下去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人回答他,他只能自言自语。
“您曾经让我发过誓,若我爱上她,便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他指尖狠狠抠着冰凉的石砖,指腹磨出了血痕也浑然不觉,
“可我到现在,居然还在想她,想她笑起来的样子,想她揭穿真相时嘲讽的语气,连她在我身上随意羞辱的时候,我都……”
后半句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许下的誓言没有应验,如果您在天有灵,还请成全凌兆,帮我结束这永无止境的囚禁!”
外头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暗室门口。
司凌兆猛地顿住话,心脏几乎瞬间跳到了嗓子眼,他本能的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石门。
锁扣轻轻响动,石门缓缓被推开,昏黄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魏桑榆光鲜的衣摆上。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明媚动人,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无法控制的心跳,在寂静中无声的快速跳动着,他死死攥着掌心的血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只能就这么跪在原地,怔怔望着逆光走来的人。
魏桑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踩着淡淡的步子走近,语调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怎么,朕几个月不来,阿凌不认识朕了?怎么这个表情?”
意识到自己可耻的开心,司凌兆只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了。
他恨死自己,恨自己对着杀父仇人,对着毁了他一切的人,还能生出这样龌龊的心思。
他猛地别开眼,咬紧牙不肯出声,喉间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的哽咽了下。
魏桑榆把食盒放在桌上,俯身用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瘦了这么多,是太监送的饭不合口?”
司凌兆猛地避开她的手,哑着嗓子低吼,
“魏桑榆!你杀了我!你为什么还要来?你来看我这副被你囚禁的落魄样子,就是想满足你那点恶趣味吗?”
“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留着我做什么,看着我痛苦对你来说很有意思是吗?”
他反复的质问着这些话,情绪已然濒临崩溃。
魏桑榆轻笑一声,“你的命,由不得你做主,朕想如何对你,如何玩?你都得受着!”
司凌兆闭了闭眼,字字带着血意,
“是,我是技不如人,输得一败涂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何必这么吊着我折磨我。”
魏桑榆手指在他唇瓣上轻轻摩挲着,嘴里说出来的话,残忍又恶毒,
“折磨你?我顿顿好吃好喝的,把你养在这里,从没让下人来鞭打你一顿,或是其他羞辱,如果这都算折磨……”
她顿了顿,故作惊恐地睁大眼睛,
“是因为你想见我,见不到的时候孤独寂寞冷,所以……阿凌说的折磨,是……太想我了?只要见不到我,就会……”
“不是!不是!”他极力嘶吼着否认,“我没有,我不想看到你!一点都没有。”
司凌兆胸腔剧烈起伏,“你究竟想怎么样?还要想怎样?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说完这些后,他哭了。
那层故作坚强的防御,被她三言两语便彻底击碎,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石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别过脸不想让她看见,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是被戳中心事的难堪,极致的憎恨与爱意交织的痛苦,是被彻底撕碎的遮羞布,只剩下一地溃不成军的破碎。
魏桑榆看着他哭,调笑模样比刚才更兴奋了。
这个男人每次破碎起来的时候,那张纯欲的脸,就像是被暴雨淋湿的小可怜,莫名的想让人,再揉进怀里好好疼一疼。
“阿凌,”她指间抹开他眼尾,还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我听小太监说,你这些日子天天对着你父亲的牌位忏悔,你还想见我,是不是?”
司凌兆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巨大的羞耻瞬间裹住了他,他猛地偏开脸,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你别说了,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放过你?”
魏桑榆扣住他的后颈,将人往自己身上带了带,温热的呼吸落在他唇上,
“司凌兆,做我的禁脔是你的福气,曾经的你日夜期盼着我来宠幸你,如今这般……不正是满足了你的愿望?”
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蛊惑般的勾人暖意,“我宠幸你的时候,你不开心吗?”
司凌兆浑身都绷得紧紧的,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话,
“我不开心,也不想被你碰,我恨透了你!”
“哦?是吗?”
魏桑榆挑眉,手缓缓往下滑,拨开了他的一侧衣襟,“那为何我碰你的时候,你会是这种反应?”
温热柔软的触感顺着掌心窜上来,司凌兆浑身猛地一颤,所有的恨意和克制在这一刻都碎得彻底。
他反手握紧魏桑榆的手腕,不许她再继续做那种事。
发红的眼眶落下了一滴滚烫的泪,正好砸在魏桑榆的手背上。
“魏桑榆,别碰我……”
魏桑榆盯着他这副表情,唇角勾了勾,兴趣又浓烈了几分,
“你说不碰就不碰?偏偏朕这人一身反骨,你越不想让我碰,我偏要碰。”
第558章 番外:司凌兆(2)
看着他隐忍又挣扎的模样,魏桑榆指尖又往下挪了几分,解开了他腰间布带的活结。
腰带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司凌兆闭上眼睛,任由她将他推倒在冰凉的地板上,摆布羞辱。
手铐脚镣的碰撞声,清晰地在寂静的暗室里散开。
司凌兆喉间溢出压抑的破碎低吟,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爱恨早就揉成了一团乱麻,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恨她毁了他的一切,可又控制不住地贪恋她的温度,贪恋这暗无天日里畸形的眷恋。
明明清楚这样沉沦下去,只会让九泉之下的父亲含恨而终,可他连推开她都做不到。
终于在长达一个时辰的折磨后,
暗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人凌乱的呼吸声。
魏桑榆已经站起身,看着躺在地上,生无可恋的破碎男子,用脚踢了踢,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哭着喊着不让我碰,结果最后舒服成那样。”
司凌兆偏过头,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连反驳的力气都不剩,只剩下满身的酸软和啃噬心肺的羞耻,连脖颈都泛着洗不去的红。
魏桑榆啧了一声,“阿凌,你口是心非的样子真是可爱。你明明就喜欢我碰你,喜欢我来见你,对不对?”
司凌兆咬着沾了血的下唇,哑声挤出几个字,
“我没有……我一点都不……”
“没有?那你方才支起腰做什么?嗯?”
司凌兆闭了闭眼,喉结下意识滚动,像是要压住一切情绪保持沉默。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样子,低笑出声。
她转身打开方才带来的食盒,端出一碗凉透的莲子羹,重新回到他身边蹲下,
“来,刚刚消耗了那么久,给你补充一点体力。”
司凌兆别开脸不肯张嘴,还是那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魏桑榆也不恼,“不喝的话,一会晚上还怎么继续呢?”
听她说还要继续,司凌兆猛地睁开眼,湿漉漉的瞳孔里映着她明艳的脸,
“你究竟怎样才会放过我?”
“阿凌真想要自由?”
他深吸一口气,“哪怕是死,也总比现在这样好。”
“唉!”魏桑榆叹了口气,“既然阿凌这么向往自由,那朕便成全你好不好?”
“真的?”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
魏桑榆声音又软又勾,“只要你喝了这碗粥,再主动陪朕三个晚上,让朕高兴了。便放你出这间密室,如何?”
“你真会放我出去?”他像是不相信那般,再次跟她确认。
“君无戏言!”
司凌兆盯着她带着浅笑的脸,看了好半天,才慢慢坐起身。
他主动从魏桑榆手里接过凉透的粥,连勺子都没用,直接一饮而尽。
一碗莲子羹直接见了底。
魏桑榆温柔的擦了擦他嘴角,“那就从今晚就开始,好好主动地陪我三个晚上!”
当天晚上,司凌兆虽然还是放不开手脚,但能看到他颤抖着手指,主动解她衣裳时候的模样,
魏桑榆只觉得事情变得无比有趣。
他的煎熬和交织的情绪,都被她看在眼里,魏桑榆也不催,只等他红着眼眶,咬着牙贴上来时,才笑着伸手抱住他的腰。
那一刻,司凌兆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震颤,他所有藏在羞耻下的细碎渴求,都像是身体中炸开了一样,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他贪恋的讨好她,吻着她,却又觉得自己无比下贱,连呼吸都透着撕裂般的疼,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她索求那烫人的温度。
“阿凌,舒服吗?”
他埋在她肩窝,溢出破碎的音节,
“……舒服。”
“那你爱不爱?”
“爱。”
话出口的瞬间,巨大的羞耻就裹住了他,所有的憎恨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汗水,贴在一起的皮肤揉进了骨血里。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只是骗骗她。
可那些淬了毒的情话,在三个晚上的催眠隐忍下,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话是真哪些是假。
第三天清晨,魏桑榆醒过来,亲手解开了他手上和脚上的镣铐。
冰凉的镣铐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司凌兆看着自己重新恢复自由的手腕脚踝,愣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魏桑榆递过来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张人皮面具。
“戴上这个,以后就没人知道你原来的身份了。”
他颤抖的摸着那张全新的人皮面具,眼眶泛红,嗓音沙哑得不行,
“你真的……会放我走?”
魏桑榆偏着头去看他,眼底带了点说不清的笑意,
“怎么,舍不得走了?”
司凌兆接过盒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他盼了无数个日夜的自由,真落在眼前的时候,心里却空了一块,怎么都填不满。
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牌位,他声音顿时坚定了不少,
“没有舍不得,从此以后,我与陛下再不相见。”
魏桑榆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这几晚一直说爱我的人,这会又说出这话,当真是……绝情啊!”
司凌兆避开她满是趣味的目光,毅然决然的转过头去背对着她,
“我们之间隔着杀父之仇,还希望陛下说话算话,前几晚的相处,不过是为换取自由的……一场交易。”
“好啊!”魏桑榆凑近他的耳边说道,“再不走,朕可就要反悔了。”
司凌兆下意识颤了下,他站起身,抓起那块人皮面具就往自己脸上戴,很快戴好后,跑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依旧看着坐在榻上,一脸笑容的魏桑榆,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后过来拿起桌上的牌位抱在怀里,就头也不回的匆匆出了门槛。
走出暗室的那一刻,外头刺目的阳光让司凌兆下意识眯起了眼,久违的自由风和草木香扑进鼻腔,他晃了晃身子,几乎要站不稳。
他强迫自己去适应这一切,简单的分辨了下大致方向后,一步步往宫门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得虚浮,却又带着不容回头的坚定。
魏桑榆走出暗室,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
春萝适时的走了过来,“陛下,您当真就这么放他走?”
第559章 番外:司凌兆(3)
“关久了,放出来遛一遛,给他点希望……再亲手掐灭会更有意思。”
春萝看着陛下眼底的兴味,低下头应了声是,没再敢多问。
司凌兆抱着父亲的牌位一路顺利出了宫门,没人拦阻,也没人盘问,就这么轻轻松松离开了他困了半年的皇宫。
他想回鱼水镇,回到那个宁静的村子,过着隐居的生活。
那里没有锁链锁着,没有魏桑榆时不时带着侵略的触碰,更没有暗室里永无止境的痛苦纠缠。
没有盘缠,他就取下头发上的金玉簪子去当铺换银子。
那根价值不菲的金玉簪子还是魏桑榆送给他的,被囚禁的那半年,他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魏桑榆给的。
当铺老板在反复看过后,微微皱了下眉。
“怎么了?”
“这根簪子并非凡品,上面还有皇家御用的钢印,只怕……”
司凌兆一听紧张了,立即夺回那根簪子,“我不换了。”
他攥着簪子快步走出当铺,指尖都浸出了薄汗,心脏狂跳不止,只觉得身后随时都会有追兵扑上来。
他不敢再停留,绕开热闹的主街专挑僻静的小巷走,一路往城门方向赶。
等到了外地,他再找个不懂门道的小当铺,把这根簪子贱卖了凑盘缠,而现在明显不能留在京城了。
一路赶到城门,刚要加快脚步出城,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司凌兆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拼命的往城门外跑。
可他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被横伸出来的马鞭狠狠缠住脚踝,狠狠一拽便摔在尘土里,怀里的牌位也跟着沾了厚厚的灰。
“宫里丢了重要之物,还请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侍卫领头的人冷声开口,挥了挥手,周围立刻围上来两个侍卫。
司凌兆连滚带爬的起身,拼命反抗,不让人近身,那红着眼眶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我什么都没拿,魏桑榆答应放我走的!你们分明就是找借口。”
“哼!这话你还是留着跟陛下说吧!”
司凌兆攥紧了怀里的牌位,字字都带着颤,“她君无戏言,说好放我走,怎能出尔反尔?”
“少废话,若是公子不肯随我们回去,我们不介意绑你回去。”
司凌兆看着众人的架势,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到了尘土里。
她哪里是要放他走?
她从来都是给他点希望,再踩进更深的泥沼里,看着他彻底疯彻底碎,才满意。
他再也不要做她的玩物,再也不要!
手中紧握着那根金簪,司凌兆突然抵在自己脖颈上,
“告诉魏桑榆,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再回皇宫,做她的玩物!”
“哈哈哈……”
不远处,传来女子宛若银铃的笑声。
紧接着,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轿辇上走下来。
侍卫们恭敬的主动让开一条道,只见魏桑榆握着团扇掩着唇,一步步慢悠悠走近,
“哎呦!阿凌怎么还是这么傻?”
她迈着步子并未停下,“朕说过放你走,可没说不把你重新抓回去。你看看你,刚出来一会,就把自己弄成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多难看。”
“你别过来!”
司凌兆看着逼近的魏桑榆,脚步不自觉往后缩了缩,金簪又往脖颈里紧了紧,已经刺出细密的血珠。
魏桑榆见状脸上的笑意依旧,走得更近了些,
“阿凌,你知道的,朕要你活着你想死都死不了,这根簪子你尽管刺下去,反正朕会救你。”
司凌赘崩溃至极,他知道她手里有那种药,能把濒死之际的人救回。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司凌兆连哭声都在发颤,
“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真正放我自由?”
魏桑榆停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语气漫不经心,
“阿凌,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看到那扇城门了吗?只要朕数三声,你在三声之内跑出去,朕就给你真正的自由如何?”
原本的满心绝望,在这一刻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不等他问事情的真假,魏桑榆已经扬起手,那些原本层层将他包围的侍卫,纷纷退开来。
司凌兆毫不犹豫,调头就跑。
他拼尽了全身力气往城门方向冲,鞋底碾过尘土,每一步都踏得狠厉。
耳边魏桑榆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一……”
一声落,他已经冲出去了十几步,城门就在眼前,那扇敞开的门洞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路。
“二……”
魏桑榆的第二个字刚落,司凌兆已经冲到了城门洞边,指尖都快要碰到城外吹过来的风了。
他咬着牙,把所有的力气都压在腿上,眼看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踏出去。
就在这时,“三”字刚从魏桑榆唇齿间飘出来。
“砰——”
一声闷响声后,一颗子弹直接打中司凌兆的膝盖,剧烈的疼痛将他狠狠掀翻在地,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染红了一大片尘土。
“啊!!”
司凌兆疼得蜷起身子,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汩汩冒血的伤口。再抬头看向魏桑榆时,她已经将手中那把奇特的武器收了起来。
魏桑榆重新握着团扇,慢悠悠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慵懒笑意,
“哎呀,阿凌怎么不跑了?还差一步呢。”
司凌兆疼得浑身抽搐,咬着牙一字一顿,
“魏桑榆,你好狠的心……”
魏桑榆蹲下身,语气甜软带着笑意,“朕给过你机会了啊,是你自己跑太慢,能怪谁呢?伤成这样,疼不疼啊?”
司凌兆别过脸不肯理她,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往下掉,浸湿了领口的衣襟。
魏桑榆也不生气,嘴角漫开更深的玩味,随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突然一脚就踩在了他的伤口上。
“啊——!”
顿时,惨叫声从司凌兆的喉咙里炸开来,剧痛和绝望几乎让他昏死过去。
魏桑榆又碾了碾脚下的伤口,看着他疼得抖成一片,笑意不达眼底,
“阿凌,这么会跑?以后这条腿废了,就再也跑不了了吧?”
她脚下又用了点力,司凌兆疼得眼前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只能无意识地溢出细碎的呜咽,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快要断气的模样,终于施施然收了脚,对着旁边的侍卫吩咐道,
“把他抬回去,清理干净。”
侍卫们应声上前,粗鲁地架起浑身脱力的司凌兆。
他怀里的牌位掉在地上,被魏桑榆随手用脚尖挑了起来。
“放心,你爹的牌位,朕会让人重新摆回你床头的。”
司凌兆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有那道带着笑意的残忍声音,一遍遍顺着耳膜钻进去,把他最后一点求生的念头,死死碾进了尘埃里。
他缓缓闭上眼,一行热泪顺着眼角滑进尘土里,彻底熄灭了所有对自由的期盼。
第560章 番外:司凌兆(4)
司凌兆再次醒来时,已经重新回到了暗室里。
雕花床架依旧挂着他看了半年的纱帐,伤口被包扎过,可稍微一动还是扯得筋骨生疼。
那钻心的疼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城门边那场近在咫尺的自由,从来都只是魏桑榆逗弄他的把戏。
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魏桑榆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司凌兆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直直盯着头顶的纱帐,像是不知道似的,连眼尾都没动一下。
魏桑榆走到床边坐下,舀了一勺药吹了吹,凑到他嘴边,
“怎么,还闹脾气呢?这药要是不喝,疼的可是你自己。”
他缓缓转过脸,那双曾经清润的眼睛里,只剩下化不开的死寂,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魏桑榆,求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多没意思啊。”
魏桑榆放下药勺,指尖轻轻划过他消瘦的脸颊,“朕就喜欢看着你病弱破碎,在朕手心,永远逃不掉的样子。”
她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吐出温热的气息,
“以前在公主府的时候,阿凌不是常说,要是能时常见到朕,哪怕天天生病也愿意吗?”
司凌兆喉间挤出一声带血的低哑嗤笑,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
那模样像是一尊了无生气的木偶。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破罐破摔的样子,笑意更深,
“放心,就算你腿有残疾,朕也不会嫌弃你的,反而……会更加疼爱你。”
话落,魏桑榆腾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苦涩的药汁就着碗灌了进去。
喂完后,她用手帕温柔地替他擦干净嘴角。
手指又开始不老实的,在他衣襟处来回滑动,就在他身体控制不住绷紧的瞬间,听见她低笑着出声,
“今天你刚受了伤,朕不碰你,等你伤好了,朕再好好疼爱你。”
暗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司凌兆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将会永远困在这个地方,再无逃出去的可能。
时间一眨眼过去大半个月。
自从他受伤后,魏桑榆便没再用铁链锁着他。
司凌兆的伤口表面看着是长好了,实际上那颗子弹留在膝盖里,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连下床站着都费劲。
他每天只是睁着眼躺在床上,魏桑榆来也好,走也罢,他都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魏桑榆倒是半点不恼,依旧经常来看他。
这日外面下着秋雨,暗室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魏桑榆专门让人做了个漂亮的拐杖,放在床边晃了晃,语气甜丝丝的,
“阿凌你看,这拐杖多配你啊,以后靠着它,总能慢慢下床走动了,总躺着也难受不是?”
司凌兆没理她,依旧盯着墙壁发呆,仿佛没听见她说话。
魏桑榆并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的伸手掀开被子,
“来,朕扶你试试,要是站不稳,靠着朕不就行了?”
不等他反应,魏桑榆已经伸手扣住他的腰,半扶半抱着把他往起带。
伤口被扯动的钝痛瞬间涌上来,司凌兆忍不住闷哼一声,浑身都绷得发紧,指尖死死攥着床单,却还是任由魏桑榆把他扶到了床边。
魏桑榆把拐杖塞进他手里,“来,试着站一站。”
司凌兆咬着唇,借着拐杖的力气慢慢把脚挨到地面,膝盖刚吃了点力,里面那股钻心的疼,让他瞬间打了个冷颤。
要不是魏桑榆扶着,差点就栽倒下去。
“你看,这不就站起来了?”
魏桑榆笑着凑到他耳边,“慢慢来,总能习惯的,以后就算瘸了,你也还是朕的阿凌。”
司凌兆他垂着眼,浓密的睫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看见我如今这半副残躯,你满意了吗?”
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只有那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出他此刻翻涌的情绪。
“当然满意,”魏桑榆丝毫没有掩饰语气里的得逞,“往后阿凌只能依靠朕,想跑都跑不了了。”
司凌兆闭了闭眼,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所有的愤懑不甘最终都化作了一片死寂。
他撑着拐杖慢慢站直,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反抗,只是木然地由着魏桑榆扶着慢慢挪步。
每一次膝盖受力的疼都清晰地传过来,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具疼痛的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
魏桑榆看着他逆来顺受的样子,心头的占有欲被填得满满当当,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阿凌,前日库房得了些上好的云锦,我瞧着颜色素雅,正好给你做几身新衣裳,你穿上一定好看。”
司凌兆没接话,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指尖把拐杖握得发白。
魏桑榆见他不答话,扶着他慢慢走了两圈,见他额角冒了汗,才又扶着他坐回床上。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回头我让御厨天天给你炖燕窝补身子,好好养着,总能养回原来的样子。”
司凌兆终于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魏桑榆带着笑意的脸上,过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吐出一句话,
“草民……谢陛下隆恩!”
“草民?”
魏桑榆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下颌,“阿凌是在怪,朕登基后没给你名分?”
司凌兆垂着眼,嘴角的弧度全是凉薄的嘲讽,“陛下给的恩宠太重,草民福薄,消受不起。只求做个普通草民,了此残生罢了。”
魏桑榆指尖猛地收紧,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那双含笑的眼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
“你可是朕以前的侧君,阿凌一句普通草民,就想把从前的一切都抹干净?”
司凌兆迎着她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从前是草民不懂事,痴心错付,如今只求一死,换彼此清净。”
“啪——”
魏桑榆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司凌兆半边脸颊立刻浮起清晰的红印。
他偏着头,嘴角溢开一丝淡红的血,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具任人揉搓的傀儡。
魏桑榆当即便把他推倒在榻上,欺身而上,动作粗暴地扯开他的衣襟。
她的手毫不怜惜在他身上各处触碰,像是知道他所有的敏感点,轻易间便搅得他浑身不自觉绷紧。
司凌兆死死咬着下唇,不肯泄露出半声呻吟。
那双眼睛发红发涩,长长的睫羽湿得发颤,连呼吸都咬得细碎,偏就是不肯顺她的意。
这般模样彻底勾起了魏桑榆的偏执,她抚着他最敏感的位置,指尖故意轻轻摩挲,看着身下的人猛地一颤,才低笑着贴紧他,
“阿凌,朕说过你的身体是认主的,只要朕想要,它就跟上了瘾似的,会没完没了的跟朕索取。”
第561章 番外:司凌兆(5)
司凌兆牙齿几乎要咬碎下唇,温热的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鬓角滑进衣领里。
每一寸被触碰的肌肤都像是爬满了蚂蚁,又痒又恶心。
可他偏生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只能死死忍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样子,笑意更浓,“阿凌,朕就喜欢你这副样子,明明恨得要死,却总是控制不住身体的喜欢。”
话落,温热的吻落下来,带着侵略性的占有,碾过他颈侧的皮肤。
他只能任由魏桑榆,在他身上肆意妄为。
当那道重量重新压下时,司凌兆看着头顶晃荡的纱帐,眼泪终于悄无声息漫过鬓角,浸湿了枕巾。
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还在不停的下,混合着室内断断续续的喘息。
司凌兆膝盖的钝痛混着身上翻涌的屈辱,把最后一点支撑他的力气,都磨得干干净净。
意识沉浮间,他只记得魏桑榆,贴着他耳边一遍遍地喊他阿凌。
在暗室里不知道又度过多少个日夜,司凌兆已经没有心思去记天数。
他只记得自己在榻上偶尔失控,比如主动揽她腰的时候,魏桑榆会奖励他,带几本书给他解闷,亦或是送他一堆新衣服和新奇的小玩意。
她每次来,都会陪他说话,给他说外面的世界。
渐渐地,不知道从哪日起,他发现自己看不到她,就会控制不住的想念,那些带给他难以承受的伤痛,也似乎在那少得可怜的甜蜜中淡化。
司凌兆心里清楚,自己那点残破的坚持,正在日复一日的禁锢施舍的甜蜜里,正在被一点一点磨掉。
他开始对着魏桑榆说话,会顺着她的话应几声,偶尔她逗他,他也能扯着嘴角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魏桑榆对此显然十分满意,待他越发温和,三天两头来这里留宿。
这日魏桑榆处理完朝政,又带了一碟他爱吃的桂花糕来看他,见他撑着拐杖站在窗边看雨,笑着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阿凌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司凌兆微微顿了顿,轻声开口,“看外面的雨,想起从前在江南,每年这个时候也总下这样的秋雨。”
“哦?”魏桑榆在他耳边蹭了蹭,“那江南的秋雨,比宫里的更好看吗?”
司凌兆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魏桑榆也不生气,只是贴着他的后背笑,“接下来的一个月,朕可能不能来看你了,你要是无聊,朕可以让人送些乐器过来让你解闷。”
“为什么?”
“各地十七州敬献了不少美男子入宫选秀,朕今早刚封了两个少君,三个美侍,还有五个怜人。”
司凌兆闻言,心里五味杂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魏桑榆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松开手绕到他面前,捏了捏他的脸,
“放心,无论朕身边以后有多少人,阿凌都是朕心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她耐心解释道,“朕这次选秀不过是堵朝臣的嘴,毕竟朕登基这么久,后宫总得充盈些,等朕宠幸完他们,就来陪你。”
司凌兆喉间发堵,那些刚冒出来的柔软,瞬间又凉了半截,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陛下后宫丰盈,是国之幸事,草民哪有资格过问。”
魏桑榆挑眉,指尖勾着他的一缕发绕了绕,
“怎么,阿凌这是吃醋了?”
司凌兆别过脸避开她的触碰,声音冷了几分,“草民不敢。”
魏桑榆忽然笑了,“阿凌口是心非的样子,还是这么可爱。好了,朕今晚还要去新人那里,就先走了。”
说完,她松开手,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司凌兆静静地站在原地,待身后没有了任何动静才转过身去,却发现她来时的油纸伞还放在墙角。
窗外的雨还在下,司凌兆拄着拐杖过去,拿起那把伞的指节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他攥紧伞柄,撑着拐杖一瘸一拐挪到门口。
廊下的太监看见,连忙弯着腰上前,“公子可是要出门?陛下吩咐过,您要是想在院子里走走,奴才们给您撑伞,其他地方怕是去不了。”
自从他在床上表现好之后,魏桑榆就给了他一些便利,允许他从出暗室,到院子小范围的走动,不过走动都要太监随行的那种。
司凌兆握着伞的手紧了紧,“我去送伞。”
“这哪用劳动您啊,您膝盖不好,可别再累着了。”
小太监说着就要伸手接伞,司凌兆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固执地摇了摇头,
“我自己去。”
雨丝顺着风斜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袍角,冰凉的水汽沾在皮肤上,却压不下心口翻涌的酸涩闷痛。
他咬着牙撑着拐杖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一步膝盖里都传来熟悉的钝痛。
可这点疼哪里比得上心口那阵揪着的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出来,只是刚才魏桑榆转身走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的伞落在这里了。
转过两道抄手游廊,就远远看见明黄色仪仗停在雨里。
而她正站在廊下看雨。
魏桑榆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便瞧见撑着拐杖一步步挪过来的司凌兆,眼底漫开一丝了然的笑意,
“阿凌这是舍不得朕走?”
司凌兆走到她面前,喘了口气才把那伞递过去,声音哑得发紧,
“陛下的伞落了。”
魏桑榆没有接伞,嘴角勾着笑,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这时司凌兆才发现,魏桑榆旁边的春萝手里也拿了伞。
就算没有伞,也轮不到他来送。
而自己刚刚着急忙慌的样子,落在她眼中,一定很可笑吧!
司凌兆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收回手中的伞,
“是草民多虑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他走的很急,却拄着拐杖无法走快,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一想到是她追来了,司凌兆下意识加快步子,却因为太慢还是被她轻易追上。
魏桑榆从身后扣住他的腰,把人牢牢困在怀里,
“怎么,伞都没给朕就急着走?”
司凌兆挣了挣没挣开,膝盖的疼让他瞬间脱了力,他嗓音沙哑,“陛下不缺这把伞。”
“这把伞陪了朕很久,自然是缺不得的,更何况,这伞还是我的阿凌亲自送来的。”
司凌兆闻言抿着唇不说话,滚烫的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砸在魏桑榆搭在他腰上的手背上。
魏桑榆反应过来,转了个圈把人转过来,这才发现他眼眶果然泛着红。
她拇指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声音温柔,“我的阿凌怎么都哭了?今日都没欺负你呀!”
司凌兆只红着眼看着她,默默地掉着眼泪,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见他这副模样,魏桑榆说不心软都是假的,“好了不哭了,今晚朕还留下来陪阿凌好不好?”
那些酸涩委屈,一时间全都控制不住的顺着眼泪涌了出来。
司凌兆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一路的湿冷都抵不过怀里人的温度,良久,他终于低低应了一声,
“陛下是阿凌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所以……求陛下垂怜。”
司凌兆篇章(完)
第562章 番外:明镜(1)
御书房——
“陛下,贫僧是来告辞的!”
魏桑榆看着殿下站着的人,微微抬眸,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大师怎么突然想着要走?难道是朕这皇宫招待不周,委屈了大师?”
明镜依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僧袍。
他手里握着那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眉眼间还是一贯沉静悲悯,只是眉心那颗朱砂痣比起往年,平白添了几分惑人的妖异感。
“陛下说笑了,在陛下身边的这些年,贫僧也参悟了不少佛法。如今尘缘已了,也是该回到原来的地方。”
说完他双手合十,又行了一礼,
“陛下这些年的布施,贫僧已铭记在心,感激不尽。只愿陛下国泰民安,岁岁无虞。”
魏桑榆放下手中朱笔,轻笑一声,“布施?大师尝过了鸡鸭鱼肉的滋味,染了红尘俗世的烟火气,如今这般还能回到过去清修吗?”
明镜垂眸,指尖捻过一颗菩提子,
“心若无挂碍,何处不是青山。贫僧不自量力扰了陛下的清净,妄图以表面的善恶来衡量陛下的大业,如今也该懂了,这世间本就不是非黑即白。”
他顿了顿,似有些羞愧,“直到今日贫僧才看清,从头到尾,困在局里的从来都不是陛下,是贫僧自己。”
魏桑榆来了兴致,“哦?这么看来,大师的确参悟透了一些事。”
“那时候贫僧入世,本就是为了渡化陛下,现在想想,贫僧连自己都渡不了,又何谈渡他人。”
魏桑榆撑着下巴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渡不了自己?莫非是大师日日对着朕的玉像,动了凡心,怕是再不走就熬不过去了?”
明镜握着菩提子的指尖猛地一顿,险些从手心滑落。
他看着魏桑榆眼底明晃晃的笑意,静默良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能听见她心声的本领消失了,如今那心如止水的平静,再也回不来了。
“阿弥陀佛,陛下还是不要取笑贫僧了。”
“取笑?”
魏桑榆站起身缓步走到明镜面前,抬眼望着他的眉眼,
“大师当真以为,你的佛心,走了就能平静?究竟有没有动凡心,大师比朕更清楚不是么?”
明镜睫毛轻轻一颤,声音依旧沉稳,“贫僧心中有佛,凡心早已随尘缘消散。”
魏桑榆却往前又倾了倾身,“可朕怎么听说,前几日朕染了风寒,大师在佛堂跪了一整夜,替朕祈平安?若真的尘缘已了,大师又何苦做这些?”
虽然如今的她有替身木偶不会生病,但为了偶尔不上朝偷个懒,还是会装一回,结果这和尚却当了真,在佛前跪了一整夜。
明镜指尖的菩提子被捏得发烫,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陛下乃天下之主,本就该受万民祈福,贫僧不过是尽了一份万民的本分罢了。”
“万民的本分?”
魏桑榆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勾住他的佛珠,轻轻一扯,珠子就到了她手里。
她把玩着这串还带着他温度的佛珠,
“那大师摸着这串珠子时,日日想着的,也是万民吗?”
明镜抬眼,他喉结动了动,半响才低低念了一声佛,“阿弥陀佛,还请陛下将佛珠,还给贫僧。”
魏桑榆看着珠子磨得发亮的表面,轻轻勾了勾嘴角,
“大师想要,那便自己来拿。”
说完她便摊开手掌。
明镜见状,微微垂眸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就在他伸手要碰到佛珠,却在此时,魏桑榆故意把珠子攥回手心,往后退了半步,
明镜指尖一空,心头也跟着莫名一空。
他抬眼撞进魏桑榆带了狡黠笑意的眼眸,那点刻意维持的平静瞬间破了功,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淡红。
他往后退了一步,合十的手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陛下,莫要戏弄贫僧了。”
魏桑榆却步步紧逼,往前又凑了半步,两人距离极近。
“大师,你之前那串佛珠,早就扯断了,如今这串……还是朕挑来送你的。”
明镜暗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不舍,
“那便……物归原主,贫僧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
魏桑榆却伸手拽过他的手腕,将人强行拉了回来,
“大师当真走得这么干脆,就不问问朕,留不留你?”
明镜垂眸,没有挣脱她,只缓缓说道,
“陛下根本就不需要贫僧渡化,如今留不留下,贫僧都已经无用,倒不如离去云游四海。”
“谁说你无用?”
魏桑榆往前再迈一步,胸膛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朕夜里睡不着,你可以替朕诵经,天冷的时候,你可以帮朕暖被窝,就连此刻这心痒,也只能大师来治,大师这么多好处,朕怎么舍得放你走?”
明镜的耳根彻底红透,修了多年的禅,此刻成了一团乱麻,就连声音都抖得厉害,
“陛下……慎言,贫僧早已看破红尘,四大皆空。”
魏桑榆直接扑在他怀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抬眸笑盈盈的看着他,
“什么看破红尘四大皆空?说的冠冕堂皇,既如此……那为何大师的心,跳的这么快?出家人,不都是心如止水的吗?”
看着明镜僵硬的表情,魏桑榆又用佛珠在他喉结边轻轻蹭了蹭,
“说好了要渡化朕的,结果朕还没被你渡化,大师就要走?佛门最讲因果的,大师此举,就不怕遭了恶果?”
明镜垂眸对上魏桑榆的视线,那双眸子第一次翻起了波澜,
“就算有,这也是贫僧的因果,贫僧自会承担一切,就不劳陛下费心了。”
魏桑榆歪了下脑袋,“反正都是要决定承担因果了,大师不如直接留下侍君王更畅快。”
面前这张近在咫尺,鲜活灵动的脸,仿佛他日日诵经的那樽玉像活过来那般,摄人魂魄。
明镜怔愣了下,瞳孔里全是她坏笑的模样。
修行的禅心在这一刻寸寸崩裂,心里无数遍的清心经,都没能压过那心头翻涌的悸动,他微微垂眼,指尖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陛下……”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不敢再看,“陛下乃人间帝王,贫僧早已出家,六根清净,万万不可。”
魏桑榆又用佛珠,蹭了蹭他小腹下的其他地方,
“既如此,那大师方才为何不敢看我?大师的心,早在朕扯断你腰带那日,就乱了,对不对?”
明镜猛地睁眼,下意识的抓住串那佛珠,还没用力,就听见珠串“啪嗒”一声断裂散落在地。
魏桑榆摊了摊手,“你看,连你的菩提都乱成一地了,大师还要嘴硬说自己六根清净吗?”
明镜不自觉后退拉开距离,却被魏桑榆再次逼近,直到他身后撞到一堵木墙,才彻底停下。
退无可退。
魏桑榆抬手,抚上他眉心那颗艳红的朱砂痣,指尖轻轻摩挲着,
“这颗痣长在大师眉心,倒真是勾人,朕每次瞧见,都忍不住想,若是大师动情时……这颗痣该会红得多么诱人?”
第563章 番外:明镜(2)
明镜连呼吸都开始乱了节拍,那句‘阿弥陀佛’却怎么也念不出口。
魏桑榆贴上他的胸膛,鼻尖蹭过他的下颌,呼吸扫过他敏感的颈侧,
“大师不如换种方式渡朕,比如……用大师的身体。”
“陛下,贫僧绝不……”
明镜喉间发紧,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可那清晰如鼓的心跳,和绷不住的慌乱表情,明显已经出卖了他。
“嘘!刚才朕在奏折上看到,有人弹劾翰林院典簿虐妻,原本打算将人五马分尸来着,既然大师慈悲为怀,不如……
大师替朕去去这心火,朕心情一好,便赐那典簿一个痛快如何?”
闻言,明镜眸子里满是错愕,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魏桑榆笑意更深,
“大师不是慈悲吗?解了朕的心火,便是积了一件大功德,相信你的佛祖知道后,也会念在大师是因为救人而舍弃自身,想必也不会怪罪大师的。”
滚烫的呼吸再次缠上来,带着龙涎香气。
明镜浑身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后仰,可后面是墙,根本由不得他躲。
那平日里沉静悲悯的眉眼,此刻彻底晕开薄红,连那颗朱砂痣都艳得像是在发光。
魏桑榆低笑出声,“怎么,大师明明可以用身体渡化朕,让世人免于折磨和苦难,却不愿意?”
明镜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若陛下实在不高兴,贫僧还可以为陛下念经的方式,让陛下心静下来。”
魏桑榆却不依,手掌已经自顾自的滑进他的衣襟,在他的胸膛轻抚着,
“朕劝大师还是从了朕,若是因为大师不从,让朕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恶化,那今日倒霉的……”
她眼波流转,“可就不止那典簿一人了,或许是看不顺眼的太监,又或许是奉茶的宫女,你想想,有多少人因为你的因,要去承担这个果呢?”
明镜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那双眸子里已然浮着悲悯的水光。
本该清心寡欲的出家人,偏生生了一双含情眼,此刻水汽氤氲着,看得魏桑榆心头发痒。
只见明镜垂落手,像是犹豫了下又伸手,随后轻轻扣住了魏桑榆的腰,哑着嗓子开口,
“陛下,这因果……贫僧接了便是。”
魏桑榆满意的笑了,“那大师可是自愿的?”
当初她记得明镜曾说过,若他心中不愿,就算强迫他犯戒,也不算犯戒。
最终,明镜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喟叹,“是贫僧自愿的,只求陛下……说到做到,杀生不虐生,不要再迁怒旁人。”
“朕金口玉言,自然说话算话。”
话落,温热的唇擦过他的唇角,瞬间惊得明镜浑身绷紧,握着她腰的手都跟着发颤。
手掌游走的触感也瞬间烧遍了全身,明镜下意识闭上眼。
那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烧到心口,把这些年守着的清规戒律,烧得干干净净。
他刚念出半个佛号,话音就被堵了回去。
唇舌相缠的瞬间,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只能靠着身后的木墙,才能勉强稳住发颤的腿。
魏桑榆咬了咬他的下唇,抬眼就看见那颗朱砂痣浸了汗,红得要滴出血来。
[没想到这和尚动情时,竟这般妖异,当真是好姿色。]
这道心声突然传入耳,让明镜下意识回过神来。
他已经许久没听见她心声,还以为是渡化失败,没想到又可以听见了?
就在他愣神间,唇齿间传来魏桑榆调笑的嗓音,
“吻得这么不专心?大师,朕生气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就不怕天子一怒伏尸千里,增加你身上的因果吗?”
他颤着指尖抬臂,揽住了魏桑榆的腰,生涩又虔诚地回吻上去。
温热的呼吸交缠间,只能听见两人越来越急的心跳声,压过了窗外的秋风吹过树叶的声响,也压过了佛前无数次的诵经声。
就在他继续时,又听到了下一道心声,
[这和尚真是不经吓,朕不过随口编了个因果的借口,他便信了。真当朕是那种毫无人性的暴君?朕虽偶尔杀人不眨眼,但也不会随便杀普通人。]
明镜:“……”
唇瓣上柔软的温度,还在源源不断的传过来。
他这次直接僵在原地,连原本发软的腿都瞬间绷直了。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是被她半哄半骗逼得破了戒?
那什么因果牵连,全是她哄自己就范的谎话。
方才的愧疚、慌乱、无措全翻上来,堵得胸口发闷。
偏偏她的手还在皮肤上摩挲着,惹得他浑身一阵阵发颤,不可否认,他确实动情了。
不管承不承认,因为什么原因,他都破了戒。
魏桑榆察觉到他的僵硬,又缱绻的去吻了吻他的喉结,含笑道,
“大师怎么不动了?刚才还与朕缠绵接吻,现在这般……难道是反悔了?”
明镜睁开眼,仔细的看着面前的人。
恰在这时,心声又传来,[突然停下,难不成和尚发现朕框他了?可他怎么会发现?难不成……他知道朕在想什么?]
四目相对的瞬间,魏桑榆眼神里充满探究。
明镜搂着她的手未松,甚至还在最后这一刻紧了紧。
最终他没把那句‘贫僧听见了陛下心声’的话说出来。
他还没弄懂,自己为何又能突然听到她心声了。
难道他走的这条路,竟误打误撞走对了吗?
他望着魏桑榆眼底带着狡黠的探究,声音染了几分无奈,低哑道,
“贫僧没有反悔,只是……”
他顿了顿,“只是贫僧渡人,从不需要任何名利,一切都是缘分使然。”
“嗯,然后呢?”
“今日过后,贫僧只需一间清净禅房,往后数十年都愿留在陛下身边,清修时亦可为陛下祈福。”
“既然大师不喜身外之物,这些要求朕满足你就是。”
她凑回他耳边,语气暧昧又轻柔,“那现在,大师是不是就可以……渡朕了?”
明镜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他闭了闭眼,终于低低应了一声,
“可以。”
或许从他第一次见到她起,缘分便已经注定,这次的渡化会与以往都不一样。
这一刻,心里那点挣扎已经烟消云散,他主动偏头吻上魏桑榆的唇,生涩的吻技带着不自知的蛊惑。
别样的刺激感在魏桑榆心底漾开,这清心寡欲了半辈子的高僧,主动低头温顺承欢的模样,比想象中更对她的胃口。
今日,她便让这出家人,彻底乱了清规戒律。
窗外的秋风卷着银杏叶打着旋落在廊下,御书房内,只听得见高僧失了节奏的喘息,和帝王低低的笑意。
从此,经纶古佛抛身后,只恋人间帝王怀。
明镜篇章(完)
第564章 番外:金羽川(1)
这还是魏桑榆第一次去榆川阁。
她之前一直都想来看看的,却抽不出时间。
如今夜璟宸帮忙代政,她难得出来玩几天。
榆川阁现在是最大的杀手阁,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谁能想到他们阁主,日夜跟在她身边,就连‘办公’都是在皇宫的屋顶上。
她刚踏上榆川阁台阶,就引来不少人注目。
“快看,阁主带女皇陛下来参观了。”
“真是稀奇,阁主不是打死都不回来吗?把所有事都交给刀一去办,怎么今日有空……”
“嘘!别说了,阁主看过来了,还不快过去拜见?”
“……”
所有杀手们停止手中的训练,立即全都跪地行礼,齐声高呼参见陛下,参见阁主。
魏桑榆挑了挑眉,偏头看向身侧戴着半张面具的金羽川。
此时的他看上去又酷又冷。
只见他扫了众人一眼,下意识清了下嗓子,“都起来吧,不必多礼,陛下和本阁主今日闲逛,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众人应声起身,目光都忍不住偷偷往魏桑榆身上瞟。
谁不知道这位女皇陛下手段狠绝,登基后把朝野整治得服服帖帖。
今日一见,竟生得这般貌美,怪不得连他们阁主这样冷心冷情的人,都心甘情愿乖乖守在她身边。
金羽川察觉到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不动声色往魏桑榆身前站了半步,把那些目光全挡了回去。
他不喜欢别人看他的主人,尤其是那些男人的目光。
“主人想去哪儿?”
金羽川压低声音问道。
魏桑榆直接挽住他的胳膊,“先去看看你以前训练的地方,再去你住的地方看下。”
“朕很好奇,我们川川从前在杀手阁,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金羽川顿了顿,指尖蹭了蹭她的手背,低声道,
“从前我只想着怎么活下去,训练的地方都是血腥味,住的地方很糙,已经很久没打理了,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带主人去山顶看看风景吧?”
“风景有什么好看的,朕此次来这里,就是想看看川川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再说朕上战场那会,什么风餐露宿的苦没吃过,又怎会在意那些。”
魏桑榆笑得眉眼弯弯,继续道,“川川不愿意,是怕朕发现什么秘密吗?”
“才没有秘密呢!”
金羽川伸手把人牢牢扣进怀里,声音带着点委屈,
“主人胡说什么呢,我哪有秘密瞒着你,就是……从前住的地方太破了。”
“哎呀!川川这会怕我嫌弃你,不要你了?”
“……主人就算嫌弃,也晚了。”
金羽川耳根微微发烫,却硬着头皮说道,“到了我的地盘,一切就由不得主人了,当初是主人招惹了我,那这辈子都不要想着脱身了。”
魏桑榆偏着头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川川这么霸道?”
他唇角扬了下,“主人没发现的事,还多着呢!”
“什么事?”
金羽川牵起她的手,故作神秘的往前方走,“不告诉你,不是要去看试炼场吗?一会儿可别吓着,要是害怕就抱紧我。”
魏桑榆笑着跟他抬杠,“朕什么尸山血海没见过,还能被你这小小的试炼场吓着?”
说罢松开他的手,率先抬步往试炼场的方向走去。
金羽川望着她挺直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宠溺的笑意,他快步跟了上去。
试炼场果然如金羽川所说,处处都留着拼杀过的痕迹,地面的青石板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暗褐色血痕。
两侧兵器架上插着各式各样带刃的凶器,透着冷森森的寒气。
魏桑榆慢悠悠扫过一圈,指尖敲了敲架上一柄窄刃短刀,扭头冲身后的人挑眉,
“川川要不要跟我比试一场?”
金羽川走过来从她身后圈住她的腰,宠溺道,“跟我比试?主人怕是撑不到一个回合,若是主人亲我一口,倒是可以让你在试炼场赢一回。”
他每日都与她在一起,她什么武功底子他清楚的很,会些拳脚功夫,但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魏桑榆转过身去,捏了捏他下巴上戴着的半块面具,语气暧昧不明,
“是吗?那我们赌一把,川川要是赢了……今晚想怎么做,都听川川的。”
金羽川瞳孔猛地缩了缩,连嗓音都哑了几分,“真的?主人就不怕明早起不来?”
魏桑榆勾唇一笑,突然一掌击在他胸口,借力退开一步,抽出兵器架上那柄窄刃短刀横在身前,抬眼睨他,
“啰嗦什么,比过不就知道了。”
金羽川低笑一声,没抽兵器,只赤手空拳摆了个起手式,眼底全是纵容,
“那主人可得当心了,我下手可不轻。”
说话间魏桑榆已经提着刀冲了上来,刀风凌厉直逼他面门,金羽川侧身轻松避开,顺势去扣她手腕。
魏桑榆早有防备,手腕一翻转了个刀花,斜斜劈向他腰侧。
金羽川见她来真的,拆了两招后拉开一定距离,认真看着她道,“什么时候进步的?”
“再不出剑,川川就要输了哦。”
魏桑榆脚步不停,刀刃始终贴着他的衣摆游走,招招都往他防守的空当钻。
金羽川又惊又喜,没想到她武功进步到这种地步,当下也收起了轻视,抽出腰间的长剑。
剑光交错间,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试炼场。
魏桑榆早在来之前,就用商城积分换了提升武功的药丸,服用后那些招式便融进她的脑海中。
此刻她出手招式刁钻,每一招都往他意料之外的地方去,打了十几个回合,金羽川竟一时半会没能拿下她。
金羽川越打眼底笑意越深,他的主人从来都是这样,永远都在给他惊喜。
不过她功力是上去了,可到底缺乏对战经验。
就在打到酣处时,金羽川长剑一沉挑过来,魏桑榆矮身躲开,刀刃贴着剑身滑下去,直逼他握剑的手腕。
金羽川却身形一晃就欺近了身,指节擦着她的刀背一转,巧劲就顺着刀身逼了过来。
魏桑榆只觉得虎口一麻,短刀差点脱手,连忙往后撤步,刚站稳就又看见金羽川弃了剑,借着冲力上来。
她下意识抬刀去挡,腕间却突然一紧,整个人被他按在了冰冷的兵器架上。
手中的刀也在此时“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金羽川扣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低笑,“主人输了,按照赌约,今晚是不是该听我的了?”
第565章 番外:金羽川(2)
魏桑榆喘着气,指尖悄悄勾住他的衣带,故意凑在他颈侧蹭了蹭,
“嗯?你真的赢了吗?”
“……主人这是想反悔?”
话落,尖锐凉意已经抵在他腰间,金羽川下意识垂眸去看,就见魏桑榆手里不知何时多的匕首。
刀刃只隔着一层衣料贴在他腰侧。
魏桑榆弯着眼睛笑,指尖轻轻转了转匕首,刀面蹭得他皮肤发烫,
“我这刀还没贴上去呢,怎么就算你赢了?”
金羽川喉间滚出一声低笑,不仅没退,反而往刀刃上又贴了贴,
“那主人尽管动手,要杀要剐,全凭主人处置,只是就算我输了,这赌约的好处我也得拿。”
说着他伸手取下面具,低头去吻她唇角。
魏桑榆没料到他突然来这一手,匕首顺势往下滑了半寸,
“川川竟学会了耍赖。”
他哼笑一声,“跟着什么样的主人,自然学会什么样的手段。这些……不都是随主人吗?”
魏桑榆被他再次吻住,指尖松了劲,任由匕首掉在脚边。
金羽川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声音哑得不像话,“学到的东西,都用在主人身上,也只对主人这样。”
周围还留着杀手们训练时的气息,冷硬的兵器就立在身侧,这种半公开的刺激感让两人都失了节拍。
金羽川的手滑进她衣摆时,她非但不慌,还故意用脚尖在他小腿上轻轻蹭着,蹭的他呼吸越发重了,
魏桑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怎么?刚赢就想在这儿?还没到晚上呢!”
金羽川停下动作,气息滚烫,“主人不是一向最喜欢刺激,我们之前在外面场地做的还少吗?现在这儿没人敢来,就算在这儿对我的主人做什么……别人也不会知道。”
魏桑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那就在榆川阁的每一个有你记忆的地方,都重新留下有我的回忆。”
金羽川喉结滚动着哑声道,“主人说的是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捧着魏桑榆的脸吻得更深,眼底翻着汹涌的暖意,带着独占欲的气息把她整个人都裹住。
指尖顺着衣料往上蹭,所过之处都燃起火烫的温度。
整个试炼场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她微微仰起头,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
反正愿赌服输,她输了,自然要认。
试炼场结束后,金羽川抱着她去了一处最隐蔽的小院门口。
金羽川推开门,一股清冽山间青草香扑面而来。院子里清净简单,除了一棵大榕树,连半朵花都没有。
这里没有任何装饰外,一切都以干净整洁为主。
魏桑榆眼睛亮了亮,“川川从前就住这儿,这不是挺好的地?还说什么住的粗糙。”
金羽川把她放在院中的石凳上,“从前日子单调一个人住,没有心思装饰院子,也就这点干净能拿得出手。”
说完他又接着道,“主人先在这里等我,房间里可能落了些灰尘,我先去收拾下。”
魏桑榆点点头,眼看着他进了木屋。
她又转过头抬眼看向院中的榕树,枝干盘虬,枝桠铺得特别开,几乎罩住了半个院子。
只见树干上还有无数道浅浅的刻痕,那痕迹歪歪扭扭,像是写了好些“魏”字。
被这一幕吸引,魏桑榆站起身来走到那处,伸手抚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
不一会儿,金羽川就收拾好房间出来。
看见她站在榕树下发呆,顺着她的目光落在树干上那些字迹时,耳尖猛地红了。
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想去挡,却被魏桑榆侧身躲开。
她抬眼看向金羽川,眼底漾着笑,“这刻的是什么?怎么看着像我的姓?”
金羽川别开眼不敢看她,“那次……主人让我回来收复杀手阁的时候,想你想得厉害,就随手刻下了。”
“所以,这些字你刻了三个多月?”
她上前一步,快要贴上他的胸膛,“原来我们川川,想主人都想成这样了?”
金羽川喉结滚了滚,伸手搂住她的腰把人按在自己怀里,声音哑得厉害,
“从分开的第一天起,就想着了,好想把主人捆在身边,日日不分离,可为了完成主人的吩咐,我只能……”
他顿了下,眼眶已经有些泛红,“那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光,比以往那些艰苦的训练,都要难熬十倍、百倍。”
“不过只要想着只要能帮主人坐稳江山,我都认了。”
魏桑榆笑着说道,“可现在,我不仅把江山坐稳了,还亲自跟川川来了这里。”
金羽川抱着她的手臂收紧,鼻尖蹭过她的发顶,他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她的唇,
“从今往后,这儿不只有我一个人的回忆了,有主人陪着,以后每一次来,都是甜的。”
魏桑榆笑着捏了捏他的腰,“刚刚在试炼场说的话还算数?这儿这么清净,正好接着来。”
金羽川眼神一下子暗了,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抱了起来,脚步往屋门走。
“当然算数,这辈子能遇到主人,是我最大的福分,从被你引入宫里那日起,就注定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他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嗓音低哑道,“……主人还受得住吗?”
魏桑榆伸手抚上他的下颌线,指腹慢慢划过他的唇角,
“我的金阁主这是……怜香惜玉了?”
金羽川俯身下去,滚烫的吻落了下来,原本已经习惯与她缠绵的手指,不知为何,此刻解她衣带上的玉扣时都在发颤。
在这间他从小到大住的屋子里,做这件事竟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的初次是在‘梦里’糊里糊涂和她在一起,后来挑破后,与她水到渠成,倒也没这一次这么紧张。
这种说不出的感觉,反而让人慌得手脚都没处放。
“主人知道的。”
他好不容易解开她的外衣,手掌覆上她腰腹时,又低哑着补充了一句,
“这一次,我会做很久。”
魏桑榆又惊又喜,主动凑上去吻了他的唇,“那我们就来突破一下极限。”
“好,会让主人满意的。”
院门被风带上,树影晃着落在窗纸上,揉碎了一室温情。
从此以后,金羽川漫山遍野的思念终于有了归处,每一寸曾浸着孤独的土地,都将盛满属于两人的烟火暖意。
金羽川篇章(完)
第566章 番外:女帝日常(1)
这日朝堂上,魏桑榆跟往常一样接受众位大臣的叩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巍峨肃穆的大殿之上,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整齐划一。
魏桑榆端坐在龙椅上,玄色龙袍绣着五爪金龙。
广袖垂落,衬得她肩背挺拔,眉眼间尽是帝王的沉稳威仪。
“众卿平身。”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
等众位大臣都站定,内侍拉长了声音,“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就见秦温酒出列,捧着笏板躬身道,
“皇上,废除奴隶制改为自由民籍,改奴籍为平民良籍的条例,臣已经让工部和户部的人修订完毕,还请皇上御览批复。”
说罢便让内侍把修订好的条例卷轴递了上去。
魏桑榆展开卷轴细细看了一遍,条例里把旧制中罚没为奴、卖身入奴籍的条目都做了修改。
除了十恶不赦的重罪者,其余因贫困卖身、前代遗留奴籍者,都可脱籍从良,归为平民,或者重新签订长工协议。
魏桑榆快速扫了一遍卷轴,随后抬眼看向下方,“诸位卿家,对这份条例可有异议?”
底下御史大夫出列,眉头皱着躬身道,“皇上,自古以来奴籍便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贸然废除,恐会生乱。还请陛下三思。”
“奴隶制下多少人世代为奴,永无出头之日,多少良家子因为得罪权贵就被抄家没籍,这规矩,早就该改了。
世家勋贵手里的奴户够多了,放出些无田无业的奴户去开垦西南荒地,于人于己于江山社稷,都有好处,怎会生乱?”
御史大夫还想再劝,就见裴垣卿出列,
“奴隶获得自由后,依旧可以为主家做工,不能再随意被主家发卖打杀,主家也不必再白养着那些吃闲饭的人,反倒能催着大家好好耕作。
多出的粮食上税还能交入国库,这等利国利民的好事。臣认为这份条例修得极好,应当立刻颁行天下。”
大司农也出列,“自从有了新的高产量种子,再贫瘠的土地也能长出好东西,若是把以往大家不要的地方开荒,分出去给那些一无所有的奴隶耕种上税,确实可以让永安变得更富足。”
商讨过后,大臣纷纷出声附和。
魏桑榆静静听完各方意见后,当场同意,直接让内侍把这份条例发下去。
正式昭告天下推行。
“陛下圣明!”
秦温酒等人退回自己的位置,重新站立好。
等所有事情都奏报完毕,魏桑榆正准备开口说退朝,就见御史大夫固执的站在那处。
“陛下,臣还有本奏。”
魏桑榆看着他,只道,“嗯,说来听听。”
这老御史虽然在朝堂上嘴碎了点,但私下却清正廉洁,也没什么对她不利的小动作,此人背地里更是爱妻如命,这么多年府上连个妾室都没有。
更有传闻,他关着门经常给自家夫人洗脚,就是只有在外人面前,端出一副老古板的架子罢了。
魏桑榆心里透亮,只当他是被旧规矩框死了思想。
所以一直留着没处置他,现在朝堂上的老臣越来越少,但这御史大夫却半点不慌,该说什么还跟以往一样。
御史大夫捧着笏板,略有些苍老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臣请陛下,为国本考虑,尽快与后宫诸位君上延绵子嗣,诞下皇室后裔。”
一句话落,满殿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落在龙椅那位年轻帝王的身上,又飞快转回来。
魏桑榆登基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如今太平盛世,天下归一。
她后宫虽有数位美男相伴,但一直没有怀孕的消息,这实在是满朝文武都记挂着的大事。
魏桑榆看向那御史大夫,不急不缓开口道,
“延绵子嗣一事,朕自有安排,御史大夫不必挂心。”
那御史大夫却不肯退,依旧躬身立在原地,
“陛下乃国之根本,国本未定,臣心中难安啊!还请陛下早日怀上皇嗣,诞下皇储,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臣子跟着出列,齐齐躬身附和,
“臣等恳请陛下早日诞下皇储,延绵国祚。”
魏桑榆看着那些跪下的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你们又怎知,朕腹中没有皇嗣呢?”
这话一出,满殿的臣子都愣住了。
连刚刚站着不肯退的御史大夫都抬了头,睁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龙椅上的人。
魏桑榆抬手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腹上,玄色的龙袍宽大,倒也看不出什么异状,可她这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朕昨日刚让沈贵君看过,脉滑胎稳,不出半月便可降生。国本已然有了,诸位卿家不必再忧。”
“陛下!这……这是真的?!”
“当然。”
魏桑榆扫了众人一眼,“朕只是不显怀,身子被沈贵君调理的好看不出来罢了,但腹中孩子货真价实,这种事关乎国本,不会有半分玩笑。”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秦温酒猛地叩下头,声音都带着颤,
“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永安有后了!”
“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整座大殿瞬间炸开了喜意,魏桑榆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满殿欢喜的臣子,眉眼也柔了几分。
退朝后,魏桑榆没有去御书房,反而绕去了御花园的湖心亭。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怀清,你来了。”
沈怀清把药箱放在石桌上,还能看到那手指微微发颤。
“方才朝堂上朕说了那番话,你已经知道了。”
“可是陛下,您并没有……”
魏桑榆唇角微勾,“没有什么?没有怀孕是么?可你是不是忘了,朕已经很久,没来癸水了。”
“可那不是陛下说,您体质特殊,不能以寻常医术探之,之前臣为您请平安脉,也并无任何喜脉的迹象,何况……”
沈怀清唇抿了下,“您昨晚还召了臣侍寝,若您真已经有孕,只差半个月就降生,臣又怎会……”
说到这里,沈怀清耳根子都红透了。
现在的事情是,陛下这半个月,上哪儿去弄个孩子出来。
第567章 番外:女帝日常(2)
魏桑榆笑着抓住他的手,“那你现在再摸摸朕的脉象,看看有没有孩子?”
沈怀清压下心头的惊乱,伸出三指搭在她腕间。
只片刻,就惊得瞳孔微颤,那脉象滑利如珠,确实是快要临盆的喜脉,半分假也做不得。
他抬眼看向魏桑榆,满眼茫然不解,
“这……这怎么会?前些日子的脉象还不是……”
魏桑榆手指抚上他的手背,“你知道的,朕有些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但你是朕的枕边人,这孩子确实存在,只是朕将她放在了别处孕育,今天刚回到肚子里。”
说罢,她拉着沈怀清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昨日还平坦的小腹,这会竟已经隆起,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浅浅的胎动,一下又一下,轻轻蹭着沈怀清的掌心。
刚才她坐在那里,又被桌子挡住,沈怀清这才没看出来。
他呆呆地感受着这一切,眼里翻涌着震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她在动?”
“可不是,这小家伙在跟你打招呼呢。”
魏桑榆笑了下,又神神秘秘的说道,“就是不知道孩子的父君是谁?或许就是沈卿也说不准。”
沈怀清眼眶微微发红,“臣竟然也能有这份福气?”
“那次在山庄那晚,朕和你们一起去山顶放孔明灯,在那日之前,朕就停用了你给的避孕丸。”
风过湖心,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沈怀清心头一暖,俯下身,隔着衣料去听胎儿发出的动静。
他动作又轻又柔,“是不是臣的骨肉不重要,只要是陛下生的,都是臣的孩子,以后也会叫臣一声父君,臣会拼尽所学医术,保陛下和孩子平安。”
他直起身时,眼尾还沾着细碎的湿意,
“臣这就回去整理待产的药包,所有东西都要重新再过一遍,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魏桑榆拉着他不肯放,指尖勾着他的袖口晃了晃,
“不急,你先陪我坐会儿,若是到时候其他人问起,可知道该如何回答?”
沈怀清顺着她的力道坐下来,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腰,
“陛下放心,臣已经想好说辞。”
魏桑榆原本也不想生孩子,可到底做了皇帝,家中有皇位要继承。
不管这孩子是谁的骨血,反正都是她的,是永安这片江山未来的君主。
那日许完愿后,她就用了生子丹,在怀上后就将胎儿转移到了替身木偶上。
她进过空间,知道那木偶除了没有灵魂之外,和活人没有区别,用来安胎再合适不过。
现在孩子足月接回自己肚子里,自然不成问题。
这件事传开后,当晚谢蕴之他们几个都放下手里的各种事,围在魏桑榆身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隆起的小腹看。
容惊鸿最粘人,贴着魏桑榆的胳膊,“陛下难受吗?”
她的痛感和不适都能被转移到木偶身上,只是肚子突然大了有些不适应。
“倒不是难受,就是说不出来。”
第一次做母亲,魏桑榆也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毕竟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是她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容惊鸿抿着唇,指尖轻轻碰了碰隆起的小腹,刚碰到就被小家伙踹了一下,他猛地缩回手,眼睛亮得惊人,
“他动了!刚刚踢我了!”
魏桑榆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禁摇摇头,“这是跟你打招呼呢。”
“好神奇啊!咱们皇宫里,马上就要有新生命降临了。”
慕寒骁也激动地不行,“陛下,您真的要生了啊?”
谢蕴之在一旁按住他乱晃的脑袋,皱眉斥道,
“别晃着陛下,也别吵着孩子。”
说着又转头看向魏桑榆,眼底满是软意,“臣炖了安胎的燕窝,陛下先尝尝?”
“好,你喂朕。”
谢蕴之不好意思的蹲下身来,舀了一勺燕窝喂到她唇边。
她喝下,就连心里也的泛着甜。
金羽川微微皱眉,面露担忧,他抓着沈怀清的胳膊就去了一旁低语,
“女人生孩子不是风险很大吗?陛下怎么还是怀孕了?”
沈怀清很是无辜,“我给陛下准备了避孕药,陛下自己停掉了,这都是陛下的意思。”
他顿了顿,“何况……江山本就需要培养下一代继承人,也免得朝堂上那些人起别的心思。”
金羽川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不想让她受一点苦,
“胎像怎样?会不会有危险?”
“陛下脉象稳得很,胎儿大小也合适,不会有危险,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陛下,一定保陛下母子平安。”
金羽川听了这话,眉头还是没有松开,只是没再多问,转身回去守在了魏桑榆身边,眼神一刻都不肯离开她的小腹。
裴垣卿刚上手准备摸,就被金羽川拍了手背,
“你力气那么大,碰疼了主人怎么办?”
裴垣卿也不生气,只是叹了口气,“你这人,怎么比陛下还紧张,我轻着呢,碰不疼。”
在众人的注目下,裴垣卿终于轻轻摸了下她的肚子,眼里全是满足的笑意。
“你看,我就说会轻轻地吧?”
金羽川哼了一声,也不再与他多争辩。
魏桑榆又看了金羽川一眼,“没事,川川也可以来摸摸看的。”
金羽川后退一步,他这双手沾了太多的血腥,不适合碰她肚子。
“主人,我就不摸了。”
而旁边的夜璟宸目光也盯着魏桑榆的小腹,一直按捺着上前的冲动站在原地,
“陛下要安胎,需要静养。”
“都别吵到她休息。”
众人只得恋恋不舍退开一定距离。
“这个时辰还早。”魏桑榆抬眼看向他,“朕今日也高兴,多说会话不要紧,凤君要不也过来摸摸?”
夜璟宸闻言眼里翻涌着不敢置信的惊喜,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凑上前,轻轻放在那隆起的小腹上。
刚落上去,就感受到一下轻轻的胎动。
一向冷静地他微微怔了一下,紧接着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她……她碰我了。”
魏桑榆笑着靠在椅背上,看着几个大男人,围着自己的肚子挪不开眼,心里也漫开软软的暖意,
“这小家伙倒是活泼,挨个跟你们打招呼呢。”
第568章 番外:女帝日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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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番外:女帝日常(4)
百姓们都感念魏桑榆治国有方,也跟着欢欣不已,大街小巷都挂起了灯笼庆贺。
日子一天天过,魏眠安长的飞快,没几个月就从皱巴巴的小红团子,长成了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眉眼越来越像魏桑榆,性子却偏偏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活泼好动得很,刚学会爬就满宫殿乱爬,谁都拦不住。
几个父君都被她磨得没了脾气,偏偏谁也舍不得说她一句重话。
不管她闹成什么样,看到她对着你露出一个没长牙的笑脸,所有脾气都没了。
魏眠安满周岁那天,皇宫里办了大型的抓周礼。
软垫上铺了满垫子的文书玉佩匕首玩具,她蹬着小鞋子爬了一圈,最后伸着小胖手扑到了那方传国玉玺的复刻小印上,抓着就不肯放。
还举起来往魏桑榆怀里送,惹得满朝大臣都笑,说这是天生要继承大统的样子。
魏桑榆抱着笑眯眯的女儿,看着身边站着的一排人,只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永安最好的模样。
小公主开智得早,自从会走路后,总是追着沈怀清宫里的小兔子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咿咿呀呀喊着“兔兔”。
沈怀清怕她摔着,就顺势把她抱起来,让她摸兔子软乎乎的耳朵。
沈怀清总说她是小黏人精,偏疼她疼得跟什么似的,除了陪着魏桑榆,就是给小公主检查身体。
从出生到现在,他都在一点点记录小公主长高长重的模样,连第一次长牙,都仔仔细细记在了本子上。
裴垣卿总说自己手粗不敢碰,可每次小公主跑远了,都是他第一个伸手把人捞回来,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连声音都比平时软了不少。
慕寒骁总爱把人架在脖子上逛花园,逗得小公主咯咯笑个不停。
谢蕴之在后边跟着追,生怕摔着了小公主,次次都要说上几句当心些。
最后还是小公主拽着慕寒骁的头发,帮他奶声奶气的说话,
“谢父君,我就喜欢这样玩,不会摔跤的,你别凶慕父君啦。”
谢蕴之看着她软乎乎耍赖的模样,只能无奈停下念叨,“眠眠要不要跟滚滚一起玩?”
“那只肥猫比我还重,不要啦!”
容惊鸿最喜欢做漂亮小衣服小玩具,绣满了寓意平安的纹样,之前天天抱着小公主教她认字说话。
最先会喊的除了“母皇”,就是“容父君”。
可把他得意坏了,连着炫耀了好几天。
金羽川总说自己手上沾过血,不敢靠近,可每次小公主哭着找他的时候,他都会红着脸把人抱起来,顺着后背轻轻哄。
怀里揣着永远化不了的奶糕,就等着小公主啃。
夜璟宸一脸高冷,却会在睡不着的夜里,抱着小公主在屋顶看星星。
南宫澈专门抓了蛐蛐,放在琉璃罐里给小公主当新玩意儿,还蹲在边上陪着她盯着蛐蛐看半天。
不管小公主问多少傻问题,他都耐着性子一一回答。
偶尔还主动当起了小先生,握着她软乎乎的小手教她描红写字,比自己读书时还用功。
人人都疼魏眠安,可谁也没把她宠成骄纵的性子。
她小小年纪就会歪着脑袋给母皇递糕点,给各位父君分自己攒的零嘴,惹得一宫上下都把她当成心尖上的宝贝。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往前过,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宫里的笑声自从有了小公主就没断过。
魏桑榆靠着软榻,看着不远处追着蝴蝶跑的小不点,只觉得这人间烟火,便也值得了。
“等她长大了,朕也就可以安心交权,陪着你们四处游山玩水了。”
众人听着这话,都笑了起来,目光落在那小小的影子上,都浸着化不开的温柔。
永安有了皇太女,原本以为会一直平静。
哪知,两年后的今天,御史大夫又开始催生二胎。
“陛下,如今您正值盛年,虽膝下已经有了皇太女,可孩子还是多一个作伴才好,也好让皇太女日后多一个臂膀,帮着分担国事,还请陛下再为江山社稷开枝散叶。”
魏桑榆抬眼看向殿下站着的御史大夫,似笑非笑开口,
“怎么,卿是觉得朕的皇太女撑不起这永安江山?还是说,觉得必须得多生几个儿子,才能稳得住社稷?”
御史大夫连忙跪地叩首,“臣不敢,只是寻常富贵人家,也不止一个子嗣,臣觉得陛下多诞几个子嗣,能让江山根基更稳,臣也是为了永安的江山考虑。”
魏桑榆不明深意的笑了一声,“朕听说御史大夫也只有一个孩儿。”
“……”
御史大夫额角瞬间冒了汗,伏在地上颤声回道,
“臣……臣家中的确只有一个孩儿,早些年内人身子不好,养了很久的身子,才在四十二岁这年,诞下的麟儿。”
御史大夫咽了咽口水,还是第一次在朝堂上有些紧张,
“臣跟陛下如何相提并论,臣一把年纪了,就算想再多添几个子嗣也无能为力。”
御史大夫是老年得子。
早些年他夫人不能生,原本也打算过继个孩子养着,后来他夫人调养好了身子,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个孩子。
如今那孩子刚满十九岁,一心苦读,还未婚配相看人家,生的很是俊秀。
“御史大夫如此为朕考虑,依朕看,不如让令郎入宫伴驾,也好为朕的子嗣出份力。”
御史大夫吓得脸都白了,伏在地上连连叩首,
“陛下恕罪,老臣就这么一个孩儿留着养老送终,还请陛下饶过犬子!”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为了朕的江山社稷,只能让御史大人割爱了。”
“老臣……老臣实在是只有这么一根独苗啊!”
御史大夫老泪纵横,“犬子入了宫,文家就要断了香火了,还请陛下开恩,收回成命!”
魏桑榆斜倚在龙椅上,“放心,不会断了你家香火,你跟你夫人再生一个就是了。”
“……可是,老臣的夫人都快六十了,如何能生?老臣自己年纪也大了。”
“朕的沈贵君研制出了生子丹,”
魏桑榆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小瓷瓶子,递给内侍,“这个赏你,回去赶紧跟你夫人再生一个。”
御史大夫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可是老臣的夫人年纪……”
“年龄不是问题,若是一个不够,朕给你两颗?”
第570章 番外:女帝日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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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番外:女帝日常(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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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番外:女帝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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